《年上野》 第一卷 第1章 醉酒初遇让她滚 “唔……姐夫不要～” 姜未晞满身酒气，杏眸盛满迷离醉意，娇俏的脸蛋染得绯红。 游离在她身上的那双大手，将她捏得浑身燥热，脊骨颤抖。 从身后箍紧她的男人，是她表姐的准未婚夫，季东勋。 季东勋是北国行政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参长，位高权重，于战统局身居要职。 21岁从特种部队退役，荣封一等军士，24岁进入政坛，只用了八年的时间，一路破格晋升到9级参议长的位置。 其人冷肃矜贵，端方持重，上过一次采访后便成为无数少女梦中情人。 如今32岁依旧单身的他，是上流贵女圈里排名第一的优质择偶对象。 各大家族想巴结他的人也不计其数。 但他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爬上他床的姜未晞有一丝紧张。 但……更多的是兴奋。 因为“季参长夫人”这头衔诱惑力太大，任何普通女生都无法抗拒。 那不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 “季参长”三个字代表的是滔天权势，即便“夫人”只是他这个身份的附属品，能得到的好处也并非普通人可以触及。 攀上季东勋，就能彻底摆脱卑微平凡的命运，实现阶级跃层。 房间漆黑寂静，残缺的月散发着清辉，从窗隙泄落了一丝银光。 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交织着女孩偶尔发出的嘤咛声。 “啪”的一声。 床头灯猛地被人拍开，昏黄光晕从灯罩中心一圈圈荡开。 姜未晞被骤然亮起的灯光刺了下眼睛，随即被人推开。 男人坚硬精壮的胸膛从她后背撤离。 经过刚才的激烈拉扯，她衣裙散乱，肌肤裸露大半。 也许是开了空调的缘故，姜未晞后背倏然爬上一阵凉意。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夹着显而易见的怒意：“滚出去。” 冷冰冰的声音让姜未晞一愣，她小心翼翼看过去。 这是第二次见到季东勋真人，和在电视网络媒体上见到的都不一样。 他整个人少了西装革履加持下的正经严肃，也失去因屏幕阻挡而产生的高不可攀。 只是……眉目间的疏离依旧清晰。 此刻的季东勋半裸着上身，宽阔的肩背靠在床头，素来冷淡自持的脸浮现出不自然的潮红，冷寂的眼睛微眯着，眸光凛冽。 这让姜未晞产生一种错觉，好似刚才那个热情揉捏她的男人根本不存在，那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一般。 似乎这个冷脸气势逼人的男人才是真实的。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姜未晞心头一抖。 她赶紧低头，慌张地扣好半解开的衣衫，将褪到腰间的裙摆拉下去，遮住雪白的大腿。 暧昧旖旎的氛围消失无踪，只剩僵硬的沉默。 季东勋垂眸，冷冷注视这个趁醉爬他床的女孩。 女孩生了一张温柔的鹅蛋脸，五官格外精致，眉眼秾丽，鼻梁秀挺，唇色嫣红。 很漂亮，很妩媚。 脸颊两侧带着一点点婴儿肥，平添了几分清纯可爱。 此刻，她眨着水眸，眼神无辜，发丝凌乱，长睫似蝶翅轻颤。 那柔软脆弱的样子似乎特别能激起男人保护欲。 可这样像洋娃娃般漂亮的脸蛋，这样脆弱易碎的姿态，这样活色生香的画面，都未能打动季东勋分毫。 他眼里只有被算计的愤怒，和被挑衅的不悦。 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将人送到他床上…… 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无一不是利欲熏心，充满算计。 他本能的厌恶算计。 季东勋的目光从她那张瓷白的小脸上掠过，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努力压住体内不正常的热潮，嗓音淡漠到极致，只对她说了一个字：“滚。” 男人眼底浸染的寒气，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姜未晞感到畏惧，愣住了。 “还不快滚。” 姜未晞手忙脚乱从他床上下去，踉跄着赤脚跑出去，逃跑般回到自己房间。 今夜是顾家老太爷七十大寿寿宴，顾家准备了二楼客房让部分醉酒宾客留宿。 季东勋是特殊的客人，和顾家小姐顾挽意有婚约，他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就在顾挽意隔壁。 顾挽意是顾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顾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如珠似宝又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而姜未晞是无权无势的普通小镇姑娘，是路边无人问津的小草。 这样身份天差地别的两人之间唯一的关联，姜未晞的亲姑姑姜书秀，是顾挽意的后妈。 姜未晞考上a城的大学后，在姑姑的邀请下，偶尔会来顾家小住。 她在顾家有固定的房间，就在三楼这一层最里面。 今日晚宴中途，姜未晞喝了一杯蓝绿色鸡尾酒，因不胜酒力，顷刻便有了醉意。 表姐顾挽意见她脚步虚晃头晕目眩，便主动搀扶送她回房间。 …… 此刻。 被季东勋赶出来的姜未晞狼狈地跑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待剧烈起伏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后，眼眶发酸，心中不由愤懑。 把她当硅胶娃娃一样捏了个遍，便宜都占完了，才开口叫她滚？如果他不愿意，刚开始怎么不赶她走？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才…… 分明就是欺负人！道貌岸然的男人！衣冠禽兽！ 姜未晞在心里碎碎念骂了半天，回想起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在身上游走的感觉，一阵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她咬紧唇瓣，脸颊发烫，又羞又愤。 想起男人冷寂好看的眼睛，心又忍不住加速跳动起来，生出些渴慕。 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成为季参长夫人的美梦破灭，姜未晞咬咬牙，爬起来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划过女孩曼妙优美的身躯，姜未晞闭眼躺在浴缸里，强迫自己忘记今晚的窘迫尴尬。 另一房间。 季东勋也浸在浴缸里，水温开到10度，身体那股难以压制的躁动显然不正常，打电话叫来家庭医生，又派助理去调查今晚谁在酒里动了手脚。 这样的手段他已见怪不怪，主动往他床上爬的女人太多，有些被人安排来讨好他，有些想要上嫁当季太太，还有些疯狂钦慕他…… 数不胜数，也烦不胜烦。 可他有过人的自制力和超乎常人的冷静，从不为美色所动，所以从未有人能成功算计到他。 今晚还是第一次，险些失控，脑海中闪过女孩娇媚的眼睛和带点婴儿肥的脸蛋…… 季东勋褐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一丝烦躁。 他有病。 讨厌和任何人亲密接触。 那会让他觉得恶心。 可是今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季东勋愣了愣，随即冷着脸将手狠狠洗了几遍，几乎要搓掉一层皮。 第一卷 第2章 季先生不会喜欢男的吧！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轻轻落在女孩眼皮上方。 姜未晞裹着轻薄蚕丝被，一头如瀑黑发散在枕边，缓缓睁开眼，耳边传来阵阵鸟鸣。 摸过手机，一看，已经上午十点了。 她坐起来，将界面上未读的消息挨个处理过后，又切换到小号。 小号聊天列表里面几乎一片空白，除了几个公众号消息外，只添加了一个好友。 她弄了置顶。 姜未晞给他的备注是——六六先生。 六六先生是她从鱼塘里捞出来的大鱼。 姜未晞很缺钱，为了赚快钱，广撒网，同时添加了很多男人，经过两周测验进行快速筛选。 淘汰掉小气抠门想白嫖的，淘汰掉讲话油腻进行言语骚扰的，淘汰掉事儿多要求开视频的…… 最后聊天列表只留下六六先生一个人。 六六先生出手大方，事儿少，不要求开视频，也不要求见面。 唯一的需求是让她讲睡前故事哄他睡觉，讲一次给一千块。 姜未晞觉得这钱赚的太容易，不免有些心虚。 市面上有做心里倾诉类软件，她注册过，一个小时价格大概在50到100元之间。 六六先生直接翻了十倍给她。 也许对方是有钱人，对于他们来说，一千块和一块钱没什么区别吧。 这样一想，她又能坦然接受了。 昨晚有些混乱。 喝了点酒，脑子混沌的厉害，她好像忘记和六六先生说话了。 姜未晞赶紧给六六先生发消息道歉。 她的id名字叫温柔小兔，头像是一只可爱的粉红色小兔子。 [温柔小兔：抱歉，昨晚我不太舒服，很早就睡了，忘记问你需不需要睡前故事了。] 对方很快回复。 [六六先生：没事。] 字少是他一贯的风格，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所以姜未晞也听不出来他到底生气没有。 姜未晞很怕这条出手阔绰的大鱼跑掉，每天都在努力维护和他的关系。 [温柔小兔：那六六先生今晚需要讲吗] 最开始对方的原始id是一串数字，最后面两位数是66，姜未晞不知道该称呼他什么。 他说随便。 姜未晞就叫他“六六先生”了。 这条发出去，对方很久没有回复。 姜未晞有点忐忑。 房门被敲响。 她放下手机，踩着拖鞋，走过去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她表姐，顾挽意。 顾挽意穿了一身灰色运动装，扎着丸子头，额头上覆着薄薄的汗，一看就知道这是刚从外面跑步回来。 姜未晞穿着睡衣，头发稍显凌乱，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脱俗。 顾挽意看她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而姜未晞观察敏锐，没有错过她一闪而过的情绪。 表姐在意外什么呢？ 是意外她一大早呆在自己房间里吗？ 顾挽意嘴角带着轻柔笑意，状似关心的问：“晞晞，昨晚睡得怎么样呀？有没有头痛？” 姜未晞半垂着眼皮，遮住眼底微微的阴霾，轻声细语回答：“挺好的，一觉睡到天亮了。” 顾挽意嘴角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明显有一瞬凝滞，不经意地问道：“晞晞，你昨晚一直在自己房间吗？” 姜未晞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带着两分不解：“对呀，表姐，昨晚不是你亲自送我回房间的？” 顾挽意顿了一下，轻笑着调侃她睡眠质量真好，同时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怎么会？ 她昨晚明明亲自送姜未晞进了陈总的房间…… 姜未晞垂着脑袋，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眼底都是冷意。 那当然是因为她根本没醉，只是将计就计，从露台爬到隔壁季东勋的房间。 既然顾挽意想把她送给老男人献人情，那她去爬顾挽意未婚夫的床，也很合理吧。 就是可惜……没成功。 她知道顾家想攀附季东勋。 如果被她半路截胡，那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姜未晞坏坏的想着。 她用食指按了按太阳穴：“好困啊，还想睡一会儿。” 顾挽意还没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表情往下沉了沉：“那你先休息，等会儿中午12点我们要在花园里烧烤，你下来一起吧。” “嗯。”姜未晞点了点头，关上房门的瞬间，一改温顺听话的模样，脸色冷如冰。 姜未晞往床边走，拧眉，心思百转千回。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六六先生回复了她。 _ 顾挽意从姜未晞房门前离开后，转身去了父亲书房。 “爸，我刚去看过了，晞晞在自己房间。”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亲自把她送过去……” “我送了，亲眼看她进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算了。” “陈总那边？” “等过几天你再找个机会约她出去玩，灌醉了给陈总送过去，实在不行就加点料……” “好。” 顾望南看向女儿：“你和季先生怎么样了？感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顾挽意眼神微闪，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咬着唇瓣，小声嗫喏：“还是那样……” 顾望南皱眉，一脸失望：“我不是让你尽快讨得季先生欢心？赶紧把婚事敲定，攀上季先生这棵大树，南锣湾的项目也不用求其他人了。” 在新兴科技产业的冲击下，顾家这种老牌家族企业近十年每况愈下。 顾望南急需开拓新的板块拉动集团发展。 顾挽意小声辩解：“我努力了，可……他就像传言的那样，根本没办法靠近。” “爸，你说季先生……该不会真的喜欢男的吧？” 季东勋今年32岁，洁身自好，从未和任何人传过绯闻，身边也没有任何女性。 很多八卦娱乐媒体都传闻他是gay，不谈恋爱是因为喜欢男的。 传言季东勋私下肯定偷偷养着男宠，只是大家没扒出来，又或者有人扒了但不敢发出来。 顾挽意一开始不信，可试着和他接触过几次后，发现他就像一块冷漠石头，根本无从下手。 这才开始怀疑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万一他真喜欢男的，那她再努力都没有用啊。 除非她去变性。 顾望南命令女儿：“季先生应该还没走，你去给他送早餐，顺便联络一下感情，别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知道了。” 其实顾挽意不想去，但又不能违抗父亲的命令。 季东勋年纪大，久居上位，身上带着一股天然压迫感，顾挽意一见他说话都不利索。 她去厨房取了早餐，硬着头皮敲响季东勋的门。 门开了。 季东勋一身黑色棉布睡衣，冷冷注视着她。 这女生应该就是季家给他介绍的那个联姻对象。 不过季东勋对她无感。 他对任何女人都无感甚至抵触。 季家老祖宗觉得他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为他的婚事着急，发动季家女眷到处物色合适的女孩。 季东勋没有结婚的打算，但是又不想让老祖宗担心，干脆由着老祖宗折腾去了。 顾挽意悄悄看了他一眼，脸颊爬上一抹绯红。 其实季先生容貌不俗，部队出身的男人身上有种刚硬的帅气。 “季先生，您还没吃早饭吧，我做了醒酒汤……” “不用。” 季东勋冷声拒绝。 顾挽意脸色一白。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样去讨好一个男人，都是男生来讨好她。 顾挽意长相算不大顶美，但也算小美，加上用金钱养出来的贵气，学生时代追她的男生可不少。 享受惯了追捧，根本不适应追人。 要不是父亲下了死命令，让她必须拿下季东勋，她才不会…… 这么久还没有进度，父亲又要责怪她了。 顾挽意眼睛一转，干脆装作脚软的样子，往他怀里倒去。 “诶呀……” 她一松手，碗落在地上碎裂，汤撒了一地。 季东勋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直接让她摔在地上。 顾挽意拽着他的裤腿，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季东勋眉头紧皱，心里不满，季家给他物色的什么联姻对象？ 怎么和那些被送来的女人都是一路货色？ 回头得和三姐说说，换一个。 季东勋叫了助理小周过来扶起顾挽意，顺便打扫一地狼藉。 他冷漠的关上门。 顾挽意咬咬牙，有些生气，这块硬骨头真是难啃。 季东勋裤腿上被溅了很多汤汁，他换下来，又去洗了一遍澡。 刚才顾挽意拽了他的腿。 她的手触碰到了他腿上的皮肤…… 一想起来，季东勋就开始反胃难受，情绪烦躁，甚至变得暴躁。 这种亲密接触恐惧症困扰了他二十几年。 他用指甲狠狠抓着胳膊，缓解这种难受。 很快，手臂上出现几道血淋淋的痕迹。 季东勋找了很多方法都不能治好自己的心理疾病。 直到上个月匹配到一个女生。 她的声音很温柔治愈，似乎带着魔力能抚平他暴躁的心。 季东勋摸出手机。 [温柔小兔：那六六先生今晚需要讲吗？] 季东勋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急切需要她的声音安抚，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六六先生：今晚不用，现在需要。] 第一卷 第3章 啊？你要和我网恋？！ 姜未晞愣了一下。 以往六六先生都是晚上十点以后才会联系她，今天怎么大中午要听睡前故事？ 她还来不及多想，屏幕震动起来，对方拨了语音通话。 姜未晞把声音调低了些，接起电话，“喂……” 六六先生从来不说话，只在屏幕上打字沟通。 她怀疑过对方可能是哑巴，也许不会说话。 屏幕上弹出来消息。 [六六先生：讲吧，随便什么都行。] 他只想听听她的声音。 姜未晞切换手机屏幕，随便搜了一个治愈系睡前小故事，立刻进入状态。 “中午好呀，六六先生，今天我要讲的是《小美人鱼》。” 她用独特的声线娓娓念起来。 “王子听过最美的声音，来自深海，每个黄昏，小美人鱼坐在礁石上唱歌，王子站在城堡最高的窗台聆听，心脏被那似皎月般纯净的歌声拽出了胸腔……” “他发誓要永远拥有这个声音，于是他找到海巫婆……” 季东勋坐在浴缸里，手机开了免提，听着女孩不疾不徐的声音，停止用手抓挠胳膊，一颗心随着她柔和的音调缓缓归于平静。 她的声线很独特，甜而不腻，有种说不出来的特别味道。 人的声线在干不同事情时会发生变化。 比如讲故事，唱歌，读英文，可能和平时说话时声音不太一样。 姜未晞就是这样，平时说话很正常，但讲故事的时候就会夹一些。 她的声音经过手机这个媒介传送，又会有点失真。 “巫婆告诉王子一种禁术，把小美人鱼的声带完整取出，浸在月圆之夜收集的泪水里，便可移植到另一个人的喉咙。” “王子笑了，他划着小船来到礁石边，故意将船打翻掉进海里。善良的小美人果然游过来救了他，小美人鱼没有到过岸上，也从未见过长着腿的人类，所以她一眼就爱上了英俊的王子。” “王子醒来后说要报答小美人鱼的救命之恩，和她求婚。小美人鱼答应了，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婚礼在海滩之间举行，正当小美人鱼张嘴想说“我愿意”时，王子猛地扼住她的喉咙，刀锋很冷很快。” “她没能变成泡沫，被锁在城堡地底的一口枯井里，失去了舌头，也失去了声带。” “而王子站在曾经属于她的礁石上，张开嘴，属于人鱼的歌声从他的喉咙里流淌出来，像月光，像眼泪。海岸线上，所有听见这歌声的人鱼都游了过来。一条，一条，又一条……” 姜未晞念完了，才发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六六先生：你讲的是《小美人鱼》？] 姜未晞把故事浏览了一遍，顿时尴尬了。 这哪里是治愈系睡前故事，明明是致郁系故事！ 都怪她刚才没看清楚，不小心念了一个暗黑版本的《小美人鱼》。 [温柔小兔：嘿嘿，我讲的是新版《小美人鱼》。] [六六先生：所以王子喜欢小美人鱼的声音，想要永远拥有她的声音，就割了她的声带？] [温柔小兔：嘶……王子太坏了……] [六六先生：那我喜欢你的声音呢？怎么才能永远拥有呢？] [温柔小兔：（小兔子瑟瑟发抖表情包）] [温柔小兔：不要伤害兔兔。] [六六先生：所以怎么能永远拥有你的声音？] 姜未晞觉得这位六六先生也带点暗黑，他该不会真的不会讲话吧？然后羡慕她的声音？想要占有？ 季东勋从浴缸出来，裹着浴袍躺到床上，他在认真发问。 因为她的声音对他来说是一剂解药，他很需要。 [温柔小兔：你喜欢我的声音，可以随时找我，小兔愿意陪你说话哦～] [六六先生：一直都可以吗？] [温柔小兔：当然啦，小兔会一直陪你哦～] [六六先生：那如果你有一天不想做这个了呢？] [温柔小兔：我不会走的啦，小兔说话算话～] 这么好的事儿，她怎么可能不干呢，只要对方愿意听她说话，她就可以一直讲下去。 六六先生半天没回复。 姜未晞看见对面已经挂断语音通话，她起来穿衣服。 刚才顾挽意给她发消息，让她去花园里吃烧烤。 季东勋在网上匿名发了一个帖子。 【求助：在网上找了一个陪聊女孩，很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听她讲故事，想要每天都能听到她说话，但是又不想见面，不想让她知道我是谁，怎么才能一直和她保持联系？】 【1l吃瓜不吐籽】：沙发。又一个被网骗的。 【2l智商已欠费请充值】：给她钱，包月。钱给够了，她自然天天跟你说。 【3l香菜太臭】：做她的专属听众，她给你讲故事，时间久了，她也会习惯你。习惯比喜欢更可怕。 【4l隔壁老王他侄子】：“不想见面”这个g我先帮你立着，等你自己拔。 【5l精神病院在逃患者】：楼主我懂你。我也只喜欢线上，线下太可怕了。 【nl我随便说说】：升级到网恋，网恋比陪聊的忠诚度高。 季东勋简单翻了一下网友回复。 助理小周进来汇报调查结果。 “先生，昨晚的监控视频调取了。” 季东勋看到了两段视频。 一段是姜未晞和服务生说话，在角落递给服务生什么东西。 另外一段是姜未晞主动走进他房间。 看来这女孩就是故意想勾引他，让服务生在酒里加了东西。 季东勋眉目疏冷：“查一下这个女生的背景。” “先生，查过了，这个女生没有境外背景，是土生土长的z城人，目前在r大上学，她是顾家小姐的表妹，应该和那批人没有关系。”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季东勋最近在查一起涉及境外势力的经济案件，任何在他身边出现的“意外”都要先过这个筛子。 “嗯。”季东勋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周出去了。 季东勋把那女生抛之脑后，没有再当一回事。 他靠着沙发，一条腿微微屈起，盯着聊天界面发呆。 鬼使神差的给温柔小兔发了一句。 [网恋吗？] 姜未晞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素色长裙换上，接了一杯温水，一边喝水一边看手机。 突然弹出来的消息让她愣了一下。 [温柔小兔：啊？你想和我网恋？(小兔子一脸惊讶表情包)] [六六先生：嗯。] 姜未晞迟疑了，对方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联想到刚刚讲的王子和小美人的故事。 [温柔小兔：王子用恋爱的名义把小美人鱼骗上岸，然后割了她的声带……] [六六先生：……] [六六先生：我没有魔法，不要你的声带，放心。] [温柔小兔：那你……怎么突然要网恋了呢？(小兔子好奇脸)] [六六先生转账10000元（自愿赠予）。] [六六先生：可以吗？] 姜未晞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转账，微微睁大眼睛。 好多钱，想要，财迷瘾犯了。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但是手已经比脑子更快的做出反应。 [温柔小兔已接收红包] [六六先生：一个月一万，和我网恋。] 姜未晞想了想，觉得没什么损失，同意了。 一个月一万耶，干什么兼职一个月能赚一万？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她是谁，也不能强迫她做什么。 先捞了再说。 大不了，等不得不见面的时候，就直接销号跑路。 [温柔小兔：好。] [六六先生：嗯。] 网恋第一天，两人不咸不淡的结束对话。 楼下花园传来喧闹的笑声。 季东勋站在三楼窗口，单手插兜，随意一瞥，视线扫过去。 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坐在树荫遮蔽的草坪上吃烧烤。 正要收回目光，小径上走过来一个女孩。 女孩好像有所感应一般，突然抬头遥遥望向他。 越过葱翠的大树枝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冷若寒潭的眼睛，姜未晞下意识抖了一下。 大晴天，太阳高照，背后怎么爬上一股冷意？ 想起昨晚干的事情，她慌慌张张移开目光，怕季东勋找她算账。 关于季东勋的传闻，她也不是一点没听说过。 都说他讨厌女人，拒人于千里之外，本来她不信这个邪，但经过昨晚的事情，现在有点相信了。 顾挽意看见姜未晞来了，眼神微闪，冲她招招手。 “晞晞，过来坐这边。” 他们坐着户外椅子，在草地上围成一个圆圈。 姜未晞低着头走过去，正要往顾挽意身旁的位置坐下，耳边响起几道冷嘲热讽声。 穿鹅黄碎花裙的女生捏着鼻子，眉头皱着，语气夸张的叫道：“诶呀，我说这也没下雨，怎么空气中一股土腥子味呢，原来是乡下人来了……” 说完，故意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好像姜未晞身上真的带着什么臭味。 旁边另外一个穿香奈儿白色套装的女生跟着笑了，眼底的鄙夷不加掩饰：“可不是嘛，白山县是吧，听说那地方连个星巴克都没有。” “哈哈，那种小地方，有家小卖铺就不错了吧……” 几个人笑作一团，平常无处释放的优越感，都冲着姜未晞去了。 姜未晞手指僵了一下，捏紧裙子边缘，指节握的泛白。 顾挽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既没有支持朋友，也没有开口维护姜未晞，仿佛置身事外。 等她们笑完了，顾挽意才拉了拉姜未晞的手，“赶紧坐下呀。” 姜未晞低着头，修长的天鹅颈微弯，姿态温柔乖顺。 她搬起那把椅子，默默走到人群边缘坐下。 收起攻击性，只剩一派柔弱无辜，这样才能大大降低别人的防备心。 那几个女生说的没错，她确实来自小县城。 越是向上的圈子越排外。 姜未晞不做任何争辩，只是心里更加坚定了想要往上爬的念头。 总有一天，她会一步步爬到高处，打碎她们的优越感。 烤炉上飘起缕缕白烟，佣人将烤好的串整齐地码在银盘上。 姜未晞坐在烧烤架旁边，默默吃着佣人递过来的烤串。 现在吃饱了，晚上就不用吃饭了，又能省下一顿饭钱。 她悄悄抬眼看向三楼。 窗口空空如也，季东勋已经不在那儿了。 她不喜欢惹事儿，但架不住有些人贱贱的过来招惹她。 有个男生把椅子坐散架了，大步流星走到她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然后脚尖踢她坐的那把椅子，用命令的口吻道：“起来。” 姜未晞皱了下眉，抬眸看了一眼。 又是谢子恒这个讨厌的家伙。 这个谢子恒针对了她一年，逮着各种机会找她麻烦。 真是烦死了。 “我说起来，你聋了？”谢子恒不耐烦，声音拔高。 他用脚尖踢椅腿，椅子震了一下，姜未晞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其他人习以为常，在看热闹。 她的目光划过对方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不想和他起冲突，打不过，她站起来让出那把椅子。 谢子恒用脚尖勾起椅架，手指随意一拎，转身就要往回走，嘴巴刻薄：“一身穷酸样，坐哪都像个要饭的。” 姜未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怼了他一句：“又没吃你家的饭。” 谢子恒突然回头，眯起眼睛，嘴角斜着勾起：“啧，还学会顶嘴了？” 第一卷 第4章 就她？还想爬季先生的床？ 谢子恒比姜未晞高一头，站在她面前时，整个影子都罩住了她。 谢子恒微微低头看她，眉梢上挑：“你再说一遍。” 姜未晞本能的退了一步，以往都忍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忍不了。 也许是因为刚才已经忍过好几次了，泥人也是有脾气的。 她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我说，我又没吃你谢家的饭，你不用像个债主一样！” 一向温顺的小绵羊突然态度强硬的和他针锋相对，谢子恒眼里划过一丝错愕，随即带上愠怒。 他伸手在姜未晞肩上推了一下。 姜未晞忽然小腹坠痛，腿一软，没站稳，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撞上一具坚硬的胸膛。 所有人顿时噤了声，目光齐刷刷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姜未晞靠着他站稳，抬头一看，对上季东勋深褐色的眼眸，赶紧后退了一步：“抱歉。” 季东勋没理她，目光扫过草地上的众人。 大家不约而同避开他的视线，不自觉矮了几分。 季东勋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在整个权贵圈层辈分极高。 论身份论资历，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的目光定在谢子恒脸上，沉声问道：“欺负一个女生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谢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谢子恒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对上季东勋波澜不惊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刚才嚣张的气焰收干净了。 毕竟连他爸都不敢得罪季东勋。 他爸见了季东勋都得叫一声“季五爷”。 季东勋虽然年纪不算大，但，能和这群年轻人的爷爷放在一个辈分。 谢子恒平日里再怎么嚣张跋扈，此刻也得把脾气老老实实收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个字都没敢回。 姜未晞悄悄打量谢子恒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痛快，原来他也有怕的人。 权力可真是好东西。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霸道都会立刻转为谄媚。 她又悄悄看了季东勋一眼，眼底藏着一丝仰慕。 这一刻，姜未晞也不能完全分清到底是仰慕这个男人，还是渴望拥有和他一样的权力。 还没幸灾乐祸几秒，那道极具压迫力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刚才季东勋出言教育谢子恒，只是不喜欢这种粗鄙的霸凌行为发生在他眼前。 但，这并不代表季东勋对姜未晞有什么好感。 季东勋对姜未晞的第一印象：不安分，满心算计，想攀高枝。 他最不齿这种一心想走歪路妄图攀附上位的心思。 季东勋冷淡注视着姜未晞，那双深如古潭的眼睛似乎能洞穿一切。 “做人别总想着投机取巧，攀附捷径，认清自己的位置，脚踏实地才是本分。” 在场都是人精，瞬间听懂这话中的意有所指，吃瓜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姜未晞脸上，每个人眼里都带着探究之色。 这乡巴佬怎么惹到季五爷了？ 就连谢子恒也略显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姜未晞僵在原地，收起眼里那一丝仰慕，羞红的脸蛋瞬间变得苍白。 季东勋收回目光，阔步离开，背影笔直疏离。 他走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气氛重新变得热闹。 谢子恒脸色不太好看，狠狠踢了一脚挡路的椅子，回到人群中坐下。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八卦，对着姜未晞的背影指指点点。 “你们说季先生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敲打某些人不要痴心妄想呗。” “你们知道我昨晚看见什么了吗？” “怎么了？怎么了？” “我看见她从季先生房间跑出来……” “原来是想勾引季先生失败了，呸，真不要脸。” “谁不知道季先生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就她，还想爬季先生的床？也不照照镜子……” 几人八卦的声音越来越大，生怕姜未晞听不到似的。 “挽挽，你可长点心吧，可别引狼入室了，你的好表妹晚上可是偷偷进季五爷的房间，人家想抢你未婚夫呢。” 顾挽意看着姜未晞，一向带着淡笑的脸分外严肃：“晞晞，你昨晚真的进了季先生的房间？” 姜未晞轻垂眼睑，眼眶发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摇着头，一脸委屈。 “我不知道啊，我不记得了，表姐，昨晚是你亲自送我回去的啊，我有没有进季先生的房间，你应该最清楚了。” 顾挽意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眼底的怀疑并未打消。 姜未晞拉着她的手：“表姐，难道你昨晚没有送我回房间嘛？我现在仔细一想，昨晚房间好像确实……” 顾挽意打断她，脸上重新恢复笑容：“我相信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几个女生嘀咕：“人心难测，挽挽你就是太单纯了，可长点心吧。” 顾挽意挡在姜未晞前面，姿态坚定的反驳众人：“晞晞不会这样做的，我相信她。” 大家一脸恨铁不成钢。 姜未晞露出茫然无辜的神色，情绪低落：“表姐，我先回学校了，你们玩吧。” 顾挽意见她脸色不好，亲自把她送到门口，“晞晞，你别听他们瞎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功夫是一定要做到位的。 姜未晞对顾家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不能和她离心。 否则，下次还怎么把她骗到陈总床上去。 姜未晞很配合，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感动，握着她的手，情真意切：“表姐，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除了姑姑之外，你就是这里对我最好的人。” 两人说了些场面话，虚与委蛇一番后，在顾家大宅门口分别。 九月天气闷热，正午阳光灼热刺眼。 姜未晞站在路边树荫下，卸掉假面微笑，眼神发沉。 她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准备回学校。 顾家大宅位于城郊环山区，离市区很远，到她读的r大有20公里左右。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姜未晞下车，在手机上结账付车钱。 打车一共花费52.6元。 真贵。 姜未晞一阵肉疼，想了想，点开朋友圈发了一条说说。 [打车花了56.2，心在滴血，果然大城市连呼吸都要钱，下个礼拜继续啃红薯吧(【表情】_【表情】)] 设置仅顾挽意可见，因为想让她报销车费。 顺便看了银行卡余额，还有13261.5元。 其中有1万块钱是六六先生今天转的。 她有这么多钱已经远超99%的大学生，可是依旧不够，这点钱远不能带来安全感。 姜未晞在r大上学，今年刚上大三，读的哲学系。 r大属于全国top5的学校。 425的宿舍门紧闭。 她用指纹锁打开门，因为是周末，两个舍友出去了，一个舍友正躺在床上玩游戏。 姜未晞和三个舍友关系不错，顾挽意身边那些少爷小姐们的坏脾气她都忍了，宿舍里这几个女生可远比那些人好相处。 她和舍友苏堤打了声招呼，小腹坠疼的似乎更厉害了。 应该是生理期到了。 每次生理期都很痛苦，肚子疼得厉害。 姜未晞换上长版卫生巾，爬上床，抱着热水袋窝在床上，发出舒服的喟叹。 手机震了一下。 [陈医生：m国研制出的最新特效胶囊，八千块一颗，你要不要？需要帮你留吗？] [图片：一个拇指大小玻璃瓶，里面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胶囊，瓶身有英文字母] 真贵啊！ 姜未晞肉疼，她在屏幕上敲字。 [蒹葭苍苍：这个药有什么特别吗？] [陈医生：这款只有极少的副作用，几乎可以忽略，有条件的话最好半个月吃一颗，实在没条件一个月一颗也行。] [蒹葭苍苍：好，先帮我留一颗吧。谢谢陈医生。] 她给陈医生转了八千块过去。 姜未晞望着天花板，眼里划过一丝惆怅。 手机又震了一下。 [季行舟：过来接我。] [地址：zlovez酒吧。] 姜未晞皱眉，忍着身体不适，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酒吧接他。 季行舟转账1000元。 姜未晞点击收款。 季行舟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也是她学费生活费的主要来源。 顶层svip包间门口。 姜未晞正要推门进去，里面传来的说话声让她顿住。 “听说下个月许曼珍要回来，这次可能就留在国内不走了。” “行舟，你和珍儿怄气一年半了，不是哥们说你，差不多就行了。” “就是就是，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情分，什么气这么久也该消了吧。” “我看珍珍心里还有你，你心里也有她，你抓住这个机会复合得了。” “对了，你那个小女友赶紧处理了吧，省得珍珍回来看见心烦。” “什么小女友，充其量就是个乐子。” 姜未晞站在外面，看不到季行舟的表情，只听到他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她回来之前，我会处理好的。” 第一卷 第5章 和在场任意男性接吻三秒 姜未晞没有着急推门进去，安安静静站在门外听。 “万一那女孩死缠烂打，不愿意和你分手怎么办？” “你那小女友对你有求必应，爱你爱疯了吧，能同意和你分手吗？” “当初要不是珍珍出国，她哪有机会呀？一个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的小山村飞出来的小山鸡……还真以为自己能攀上高枝变凤凰？” “行舟，要是你和她分手，我估计她要哭的死去活来求你别走，到时候你会不会心软？” 姜未晞双腿站的发麻，小腹又拧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季行舟用漫不经心的声音说了两个字：“不会。” 不会什么？ 是觉得她不会哭的死去活来，还是说他根本不会心软？ 她捏紧手指，眼神幽幽。 “你要和她分手的时候记得叫上兄弟们，我们想看看她当众被甩是什么反应。” “哈哈哈……那一定很好玩了……” 所有人都以为姜未晞爱惨了季行舟，因为她乖巧温顺听话有求必应。 但其实，她只是为了钱，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爱他。 而季行舟心里一直藏着前女友，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气前女友。 他们在一起一年半，从来没有情侣间的行为，连手都没有拉过。 她知道季行舟在等许曼珍回国，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要分手的准备。 不然也不会着急广撒网去捞鱼。 现在下家都找好了，姜未晞根本不怕和他分手。 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注定要失望。 她没那么脆弱。 服务生端着盘酒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姜未晞用余光瞟了一眼，瞧着那人像是要往这包间送酒。 她赶紧摁了下门铃，然后推门进去。 包间里光线昏暗，背后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将城市夜景框成一副流动的画。 深棕色真皮沙发围成半圈，中间两米宽的大理石茶几上，零散摆着十几瓶开了的洋酒，冰桶，雪茄盒…… 包间里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她扫过来。 那些慵懒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染上些许微妙的变化，轻蔑玩味。 姜未晞握紧拳，垂下眼睫，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些从四面八方抛过来的眼神，脸上是一贯的温顺。 没有人和她打招呼，连敷衍的笑脸都没有。 送酒的小哥哥跟在她身后进来，放下酒从她身边经过时，还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 季行舟坐在沙发中央，双眼微眯着，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醉意，拍了拍自己沙发侧面的位置。 “过来。” 他那语气就好似在招呼一只听话的宠物。 姜未晞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 今天她穿了白色娃娃领衬衣和牛仔短裙，一双笔直白皙的大长腿交叠在一起，编了侧麻花辫，俏皮可爱又温柔。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姜未晞不认识，没见过这人，或许是谁带过来的新朋友吧。 她试着回望过去，带眼镜的男生移开目光。 姜未晞是好看的，这一点毋容置疑，即便是讨厌她的人，也不能否定她的美貌。 只不过好看的人太多了，他们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美女。 所以她坐在季行舟身边，在别人眼里也就只是一株美丽的小野花。 谁会对路边采下的一株用来逗趣的小野花有多在意呢？ 无非是一时兴起，把玩之后就会随手扔掉。 包间里气氛很松弛。 姜未晞安静地听他们聊港股流动，板块轮动，资金流向，跨国并购，伦顿的房产，瑞时的家族信托……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从她耳朵飘进又飘出，在她心底轻轻掀起一小块涟漪。 那一点点涟漪逐渐翻涌成浪花，又变成巨大的海浪，最后堆叠成惊涛骇浪，不断冲刷她的欲望，激发她的渴望。 同样二十多岁的年纪，坐在同样的包间里，可姜未晞却觉得她和他们之间，有一道隐形但却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于是她安静乖巧的外表下，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叫嚣，那是对他们只言片语间勾勒出的另一种生活的憧憬。 仿佛靠近这些人就能离梦想中的生活越来越近。 几人谈起了股市行情，姜未晞竖起耳朵听得认真。 “你们关注过那个做芯片封测的吗？他们四季度订单爆满，业绩肯定超预期。” “那个盘子太小了，流动性不行。大资金还是得看锂电和光伏，赛道够长，容量够大。” “上个月刚进了一只做逆变器的，老板跟我爸吃过饭，说他们明年产能要翻一倍。” “宁王明年的出货量指引调整了，有人拿到了一手数据，比市场预期高百分之十五。” 姜未晞拿出手机，调暗屏幕，装作在给人发消息，将关键词默默记下来。 戴眼镜的男人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 姜未晞察觉到了，将屏幕摁灭。 有人提议玩点游戏。 服务生小哥哥又进来开了两瓶酒，顺便带进来五个陪酒的小姐姐。 穿着修身短裙的小姐姐们笑意盈盈地坐到沙发上，熟稔地倒酒递牌搭话。 牌和筛子摆上来，气氛一下子热络了。 他们要玩翻牌比大小，输了就喝酒或者抽惩罚卡，惩罚卡上有很多出格的内容。 季行舟用手按着眉心，头有些沉，眼眶里红血丝明显，一看就没睡好。 “你们先玩吧，刚下飞机，有点累了，我休息一下。” 姜未晞也跟着站起来。 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开口，嘴角有一抹温润笑意：“行舟，不如让这位小姐留下玩玩吧。” 姜未晞攥紧手指，刚想拒绝：“不用了，我……” 季行舟抬手朝她挥了挥，不太在意：“那你留下跟他们玩会儿，我去休息一会儿。”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替她做了决定，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姜未晞怔了两秒，重新坐到沙发上。 戴眼镜的男人换位置坐到姜未晞身边，把自己的名片塞到她手里。 姜未晞低头看了一眼。 【致诚传媒ceo，宋景明】 “听说姜小姐现在还在读大学？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当明星？” 宋景明最近在筹备拍一部年代文艺片，看到姜未晞第一眼就觉得她是天选女主角。 可惜姜未晞对当明星不感兴趣，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摇头拒绝。 “不好意思，宋先生，我还是学生，目前还是想以学业为重。” 姜未晞找了借口委婉拒绝，宋景明也没强求，依旧笑容温和。 游戏开始。 小姐姐洗好牌，按顺序发牌。 翻牌比大小，点数小的人接受惩罚。 姜未晞运气不错，游戏进行了十几轮，每次她的点数都刚好在中间位置，可以躲避惩罚。 直到她翻出黑桃2。 毫无疑问成为全场最小的点数。 而她抽到的惩罚牌是：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男性腿上和他接吻三秒，或者自罚五杯。 她左边的人是宋景明。 有人发出起哄声。 即便她现在还是季行舟的女朋友，他们也还是撺掇着让她去亲宋景明。 也不知道是他们没把季行舟放在眼里，还是因为季行舟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姜未晞眼底露出些讽刺，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可不想把初吻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男人。 她准备喝五杯酒，手指刚摸上酒杯，季行舟被喧闹的笑声吵醒，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到她身边。 宋景明看姜未晞一脸为难，主动将惩罚限制放宽。 “要不就改成和在场任意男生亲吻三秒吧。” 这样她就可以找季行舟完成任务，宋景明也不想为难一个小姑娘。 季行舟刚睡醒，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几缕发丝翘起来，英眉微蹙，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冷漠，并没有要配合她完成任务的意思。 他就单手插兜站在那里，眼睑轻垂，薄情寡性地说了三个字：“喝酒吧。” 姜未晞表情不变，什么也没说，仰起头，连饮五杯酒。 幸好她早就看清他们的关系，幸好从一开始就对季行舟没太大期待。 宋景明饶有兴味的看着这对情侣互动，目光落在女孩微红的脸颊上。 酒顺着喉咙往下流，火辣辣的灼烧胃部，呛的眼泪都出来了，姜未晞肚子疼得更厉害，脸红了又白。 季行舟看她面色难受，等她喝完惩罚的五杯酒，便和其他人主动提出要先走了，让他们继续玩。 上车后，姜未晞闭眼缩在后座，姨妈痛加醉酒后的头晕目眩，让她身体难受极了。 车子直接开进学校，停在姜未晞宿舍楼下。 季行舟给钱让代驾离开，那张清隽帅气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上去情绪并不高涨。 往往这种时候，姜未晞会主动开口帮他疏解情绪，做他的情绪垃圾桶。 可今天她很难受，没心情去做一朵贴心的解语花。 她缓了缓，直到脑袋不再眩晕，准备下车，“我上楼了。” 季行舟开口：“等一下。” 姜未晞顿住。 季行舟嗓音疲惫：“她要回来了。” 第一卷 第6章 她就像一只可爱的猫 姜未晞跟在季行舟身边将近一年半，很少看见季大少爷为谁情绪低落。 当年季行舟和许曼珍爱得轰轰烈烈，可锋芒难掩的年纪都不懂收敛情绪。 一个天之骄子，一个天之骄女，般配登对却同样傲娇，谁都不愿意低头。 姜未晞出现时，正逢两人感情尾声，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闹掰。 两人冷战，谁都不理谁。 然后许曼珍赌气般申请出国留学，季行舟赌气般地另找新欢。 姜未晞就是那个专门用来气许曼珍的新欢。 那时候圈子里许曼珍的朋友都看她不顺眼，打赌不出一个月季行舟就会甩了她，总有人警告她不要痴心妄想，提醒她只是一个工具人。 面对季行舟身边人的恶意，姜未晞选择视而不见。 他们以为用几句冷嘲热讽就能逼退她？ 那太可笑了。 从一开始，她图的就不是爱。 跟在季行舟身边能够轻易解决学费生活费。 偶尔还能进出以她的能力根本接触不到的场合。 季行舟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要提分手了吗？ 虽然她心里是无所谓的，但还是要做做样子。 毕竟她现在的人设是爱他痴狂。 要是能让他愧疚一波，然后利用他的愧疚趁机捞一笔分手费就更好了。 姜未晞咬着唇，做出纠结为难的表情，伴随着小腹一阵阵绞痛，脸色愈发苍白，眼角发红。 季行舟见她这副模样，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原本想和她结束关系。 可她苍白的小脸和眼中难掩的失落让人心头发软。 季行舟改了主意。 突然不想这么早结束关系。 再等等吧，给她一点准备的时间。 毕竟她那么喜欢他，如果他突然宣告分手，对她来说打击一定很大。 季行舟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对姜未晞说：“明天早八，记得帮我签到，教室位置等下发你。” 理所当然的吩咐她。 姜未晞一愣，都做好准备今晚分手，这是……虚晃一枪？ 季行舟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刚刚那欲言又止的姿态，明明就是想甩她。 算了，随便了。 姜未晞垂下眼睑：“好。” 季行舟把玩着车上那只小白猫挂件，余光扫到姜未晞毛绒绒的发顶。 忽然觉得她真的很像一只温柔乖巧的小猫，可爱温顺，甚至从来都看不到她炸毛的样子。 她的瞳孔是浅棕色的，又圆又亮，发呆的时候萌萌的。 夜风拂过香樟树，簌簌地响，几片叶子在空中盘旋落在车盖上。 季行舟摇下车窗，任凉风吹散心头燥热，勾起唇角，笑了笑。 姜未晞觉得莫名奇妙，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她微微垂着头，很安静。 那过于乖顺的样子，看久会让人感到索然无味。 太过乖巧……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虽然不会给他惹事，但也激不起他的兴味。 他还是偏好带点刺的小玫瑰。 只是偶尔情绪低落，身边也需要有一朵温柔解语花。 大少爷的心情变来变去，比翻书还快，刚才觉得她像猫一样可爱，现在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突然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收起笑容，语气淡淡：“下去吧。” 姜未晞拿着包，赶紧推门下车，迫不及待离开这古怪的氛围。 她往前走，脚步飞快，头也不回。 季行舟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她的背影上。 只一秒，便收回目光，驱车驶离。 姜未晞回到宿舍。 她住的四人间，很晚了，三个舍友都在宿舍。 苏堤正窝在床上打游戏，半拉着床帘，带着耳机和队友说话，时不时爆几句粗口，吐槽对手不讲武德。 程安诺握着毛笔，挺直脊背坐在书桌前，一副长长的卷轴摊开在桌面，另外一端耷拉到地板上，她弯着脖颈，一笔一画认真描摹《上林赋》，疑似要送给某某。 唐棠正在敷面膜，桌上摆着果盒，里面五颜六色种类丰富的水果整齐排列，支起来的ipad里面正在播放某偶像男团的舞蹈视频。 唐棠尖叫着：“啊……哥哥好帅！” 唐棠转头看到姜未晞进来，和她打了声招呼。 程安诺暂时放下毛笔，抬起双臂，伸展酸软的腰背：“晞晞，你回来啦，昨晚宴会怎么样，还愉快吗？” “还好吧……” 并不好。 只不过她要面子，不会和舍友吐槽。 程安诺和她聊了几句，又继续低头描摹《上林赋》。 整个宿舍，唐棠家庭条件最好，吃穿用都是奢牌，平时经常请大家吃东西。 苏堤家庭条件也不错，来自东北的独生女，一个月几千生活费，月月充游戏皮肤就要千八百。 程安诺家庭条件有些困难，生活费只够吃饭，还是吃最便宜的饭菜，每顿精打细算才勉强够用。 姜未晞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自己家的事情。 她爸妈早就离婚各自组建新的家庭，她是被嫌弃的负累，谁都不想要，被扔给乡下的奶奶。 别人家庭条件再差劲，父母多少会给点生活费，而她父母是铁公鸡和铁母鸡，根本一毛不拔，哪怕告上法庭都拖着赖着不愿意给抚养费。 那两位已经拖欠她十几年的抚养费。 姜未晞拖着疲惫的身躯，从程安诺和唐棠的椅子中间穿过去，走到自己桌前，扶着腰蹲下将拖鞋拿出来换上。 程安诺心思细腻，注意到她捂着肚子，关切地问：“晞晞，你是不是不舒服？是生理期到了吗？” 姜未晞在柜子里翻找了半天，点头，“嗯。” 买的安睡裤用完了，只剩一个空空的包装袋。 程安诺拉开抽屉，抽出一条安睡裤递给她：“我这里有，你先用吧。” “谢谢。” 姜未晞洗漱完躺到床上，把床帘一拉，捂着热水袋蜷缩起身体，打开手机查看明天的课表。 一整天都排满课。 早上八点还要替季行舟去上课。 遇到生理期，她只想在床上躺着，特别不想去上课。 姜未晞认命地定好早上七点的闹钟。 睡觉之前，她切换到小号，打开和六六先生的对话框。 这位可是她目前最大的经济来源，她得认真扮演好网恋女友这个角色。 对面这个男人性格比较冷淡，不会主动，那她得主动一点。 于是姜未晞发起一波嘘寒问暖。 [温柔小兔：六六先生睡了吗？] [六六先生：没。] [温柔小兔：怎么还不睡觉呀？没有小兔的睡前故事，是不是睡不着呀？] 姜未晞随便调侃了一句。 没想到对方直接承认。 [六六先生：嗯。] 漆黑的卧室内，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线。 季东勋捏着眉心，迟迟难以入睡。 退伍之后，失眠成了常态，一闭上眼睛，鲜红的血色就会在他面前炸开。 [六六先生发起语音通话。] 第一卷 第7章 可以叫哥哥嘛？ 姜未晞看着屏幕上方跳动的按钮，点了红色拒接键。 晚上十一点，寝室已关灯，大家都爬上自己的床，戴着耳机玩手机。 [六六先生：怎么不接？] [温柔小兔：很晚了，我舍友都睡觉了。（小兔子一脸抱歉)] [六六先生：舍友？] [温柔小兔：嗯，我住学校宿舍。] [六六先生：你是学生？] [温柔小兔：嗯嗯。] [六六先生：成年了吗？] [温柔小兔：当然了，我是大学生啊。] [六六先生：大几？] [温柔小兔：大四了。] 其实大三，但她撒了个谎，故意说大一级。 [六六先生发来一张图片。] [六六先生：答案。] 姜未晞放大图片，发现是一道高等数学几何题。 季东勋为了验证她是不是在撒谎，故意发了一道题。 他怕对方年纪太小。 [温柔小兔：呜呜呜，不会解……] [六六先生：刚刚骗我？] [温柔小兔：没有啦，我没有骗你，真的是大学生。] [温柔小兔：只不过我是文科生，大学不用学高数的。（小兔怼手指）] [六六先生：什么专业？] [温柔小兔：外语。] 她又随口撒了谎，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是学哲学的。 不想透漏的那么详细，保护自己的个人信息。 季东勋查了一下，外语专业的确不需要学高数。 看来应该是真的上过大学。 只要不是未成年，他就放心了。 这是他的底线。 姜未晞眼眸微闪，也想探听关于他的更多信息。 轮到她问了。 [温柔小兔：那六六先生今年多大了？] 季东勋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六六先生：比你大。] 姜未晞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嘛？ 她当然知道他年纪比她大。 [温柔小兔：大多少啊？（小兔子好奇脸)] 继续追问。 [六六先生：没多少。] 姜未晞心里冒出一串省略号，早知道就不和他说那么多了。 对方真是谨慎，竟然一点信息都不愿意透露。 估计年纪不小，可能有四十多岁了。 不然为什么支支吾吾不愿意说自己的年龄。 [温柔小兔：你结婚了吗？] 她虽然想要钱，但也不想当小三。 这是她的底线。 [六六先生：没。] [温柔小兔：真假？] [六六先生：真。] [六六先生：没谈过。] 他又补充了一句：[没有比你大很多。] [温柔小兔：不要骗我哦～不然小兔会伤心的～] [六六先生：没骗你] [温柔小兔：你没谈过恋爱吗？（小兔子好奇脸）] 姜未晞对这话持怀疑态度。 [六六先生：嗯。] [温柔小兔：我不信，你肯定是骗人的～] [六六先生：没骗你。] [温柔小兔：那你怎么不谈呢？] [六六先生：不想谈。] 有钱，没谈过恋爱，跑来网恋…… 姜未晞在心里分析了一通，这种人要么是长的太丑找不到对象，要么就是性格有很大的缺陷，要么就是身体上有缺陷。 不知道六六先生是哪一种。 她心里更偏向于最后一种。 因为她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开口讲话，一直都怀疑对方是哑巴。 算了算了，反正只是在网上聊聊天。 他现实怎么样，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温柔小兔：好困困，明天有课，要早起，小兔要睡觉了。（小兔子打哈欠表情包）] [六六先生：什么课？] [温柔小兔：语言学。] 舍友程安诺的专业就是外语，姜未晞根本不用思考，随口就能编出一个课程。 [六六先生：早点休息。] [温柔小兔：好的，六六先生。（小兔子比爱心）] [六六先生：去掉“六六”，直接叫先生。] 姜未晞顿了一下，不知道为啥，一说“先生”两个字，她就莫名奇妙想起季东勋，想起那双浸着寒意的眼睛。 不知道对面这个男人姓什么。 [温柔小兔：可以叫“哥哥”嘛？] [六六先生：可以。] 姜未晞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季东勋点开，女孩声音很轻很甜，羽毛似的在他耳蜗挠了一下。 她说：“哥哥晚安～” 季东勋有一个弟弟，倒是也会叫他哥哥，但是…… 女孩的一声“哥哥”，就是不一样。 像小猫伸出爪在他手心挠了一下，痒痒的。 又像三月江南雨，缠缠绵绵，勾人心绪。 [六六先生发起转账10000元。] 姜未晞正准备放下手机，没想到睡觉之前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温柔小兔：（小兔子震惊）（小兔子害羞)（小兔子感动到流泪）] 一连甩了三个表情包过去。 [温柔小兔：哥哥，为什么突然给我转钱？] [六六先生：想给。] 六六先生在姜未晞心里的形象瞬间就高大起来了。 就算他不会说话，哪有又怎么样？ 这条金大腿，她抱定了。 但该推脱还是得推一推。 [温柔小兔：可是哥哥这个月已经给过我钱了，说好的一个月一万，我……] [六六先生：收下。]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让她的心扑通加速了几下。 霸气！ [温柔小兔：这怎么好意思呢？（怼手指）] 继续推脱。 [六六先生转账20000元（备注：自愿赠予）] [六六先生：刚才忘记备注了。] [六六先生：听话。] 姜未晞其实挺讨厌别人对她说“听话”这两个字，因为她骨子里一点都不想“听话”。 但如果是让她乖乖收下钱，那就另当别论。 [温柔小兔：（小兔超级感动）] [温柔小兔：谢谢哥哥的大红包。（爱你）] [温柔小兔接收红包。] [六六先生：嗯，缺钱告诉我，别去网贷捐卵……] 姜未晞：…… 看来这位先生很了解大学生。 [温柔小兔：哥哥真好，哥哥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幸运。可是现在我觉得我的运气都用在一件事情上了，那就是遇到了你。] 季东勋知道她这些话里带着讨好，但还是勾了勾唇角。 [温柔小兔：爱你，哥哥。] [六六先生：嗯。] [温柔小兔：哥哥好冷淡。] [六六先生：晚安。] [温柔小兔：晚安安～（开心）] 清晨。 姜未晞摁掉闹钟，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季行舟：买四份早餐，送我宿舍楼下，放宿管阿姨窗口柜子上。] 第一卷 第8章 巴不得他赶紧提分手 姜未晞挠了挠蓬乱的头发，眯着眼睛在屏幕上打了一个字：[好。] 要是昨晚就分手了，现在是不是就不用做这些了？ 姜未晞很困，很想睡觉。 为什么昨晚她不主动说分手？ 因为她觉得被动分手能利用他的愧疚捞一波好处。 她决定再坚持一下，等季行舟先说分手，以她对季行舟的了解，不会一毛不拔的。 到时候她就美美的拿着分手费消失在他的世界。 姜未晞现在的心态：完全把他当个老板对待。 季行舟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时不时会爆点金币的小老板。 她目前的大老板是六六先生。 好在一个是线下，一个是线上，两人不会碰面。 姜未晞买了季行舟喜欢吃的皮蛋粥，蔬菜肠和小笼包，一模一样的东西直接买了四份，放到季行舟指定的位置。 季行舟经常指派她买东西送到楼下，把她当个跑腿使唤。 看在钱的份儿上，姜未晞觉得当个跑腿也没什么。 但是落在别人眼里，她这种行为就被称之为“舔狗”。 季行舟是校篮球队队长，很受女孩欢迎，学校里很多女生都是他的迷妹。 她们还为季行舟单独建了一个贴吧。 姜未晞曾经刷到过，里面有不少帖子都在骂她，各种挑剔她配不上季行舟。 然后她直接把那个贴吧屏蔽了。 眼不见心不烦。 姜未晞看了下时间，离上课只有十五分钟了，刚才买早餐耽误不少时间。 季行舟要上的这节课所在的教学楼离宿舍很远。 楼下一辆共享单车都没有。 姜未晞怕赶不上签到，转身跑了两步。 在宿舍楼拐角处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 “你干什么？没长眼睛吗？” 尖锐的女声自耳边响起，姜未晞被对方怒气冲冲的态度刺了一下。 虽然拐角处相撞两人都有责任，但她着急去上课，便主动退让。 “不好意思，真是抱歉。” 可对方显然不想就这样算了，女生抱着双臂，下巴微扬，眉头紧皱：“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吗？” 姜未晞定睛一瞧，怪不得这嚣张的语气听着耳熟，原来是熟人，郁莉。 郁莉是季行舟迷妹，在距离r大有几条街的艺术学院上学，她暗恋季行舟很久了，有事没事就往r大跑，试图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层身份——谢子恒表妹。 在姜未晞眼中，这对表兄妹身上那股傲慢嚣张的气质倒是如出一辙。 都一样的脾气暴躁。 都一样的令人讨厌。 她真的很讨厌傲慢的人，他们好像天生就高人一等似的。 到底在高傲什么？ 郁莉看不惯姜未晞，嫉恨姜未晞能跟在季行舟身边，每次看见她都要怒气冲冲的翻白眼。 郁莉个子娇小，只有157cm，而姜未晞有173cm。 她比姜未晞矮一头，此刻穿着七厘米恨天高，也还是得微抬头才能看到姜未晞的眼睛，个子虽小，身上的气势倒是不弱。 “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原来是行舟哥哥的小保姆啊……” “这一大早就往行舟哥哥宿舍楼下跑，可真是比狗都勤快。” “还真把自己当正牌女友呢？我看你不过是个跑腿的，连狗都不如，狗还知道叫两声呢。” 郁莉挑着眉，嘴巴不饶人，毫不客气地攻击姜未晞。 但，姜未晞根本不在意。 她本来就是个跑腿的。 季行舟给她钱，她替季行舟办事儿，很合理。 所以这些话对她不能产生任何伤害。 姜未晞掏了掏耳朵，不咸不淡地回击：“这一大早，狗叫声确实扰人。” 郁莉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双手叉腰：“你在指桑骂槐谁呢？” “谁回应就是骂谁喽～”她摊了摊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郁莉发现说不过她，气的跺脚。 这女人今天怎么回事？ 以往不管怎么说她，她都不吭声默默忍着。 郁莉愤怒的盯着她看。 自从和谢子恒针锋相对之后，姜未晞的忍耐力就下降很多。 不想忍，懒得忍。 她连谢子恒那个大块头都怼了，那郁莉这个小土豆，就更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姜未晞看了一眼时间，准备从一旁绕过去：“让开，我要替你的行舟哥哥去教室签到，要是耽误了我就告诉季行舟是因为你拦着我。” 郁莉本来不想就这样放走她，但又怕耽误行舟哥哥的事儿，纠结了一下，便没再阻拦她，只是冷哼一声：“你还不知道吧，许曼珍马上就要回国了。” 她语气里带着挑衅，又夹着一丝不悦。 内心其实也不太希望许曼珍回来。 但是又想用这个消息搓一搓姜未晞的锐气。 姜未晞没说话，瞟了她一眼。 郁莉以为她被这消息惊住了惶恐了，笑得越发嘲弄。 “呵呵，许曼珍回来，你觉得行舟哥哥还会搭理你？山鸡就是山鸡，永远也成不了凤凰。” 姜未晞不为所动。 回来就回来呗，又能怎样？ 她巴不得许曼珍赶紧回来，巴不得季行舟赶紧提出分手。 然后她就可以拿着分手费美美过自己的生活。 和季行舟分手，就能远离不少苍蝇臭虫。 姜未晞已经看透了。 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不过在郁莉面前，她不会暴露真实想法。 姜未晞微微掀起眼皮，不紧不慢地说：“你时不时来季行舟面前蹦哒，你猜他记住你叫什么名字了吗？” 郁莉一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气急败坏：“你！” 没看到姜未晞破防，她自己反而先破防了。 因为她知道季行舟确实记不住她的名字。 不管她怎么努力刷存在感，他都像看不见她一样。 季行舟这人生性如此，很少对不感兴趣的人上心。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或者物，他是不会特意去记对方姓什么叫什么。 季家人一脉相承的薄情。 看郁莉一脸不爽，姜未晞爽了。 郁莉气急败坏，抬手想要打她，巴掌还没落下去，姜未晞狠狠握住她的手腕，然后猛的一甩。 郁莉一个趔趄，勉强站稳，一脸不可思议。 姜未晞向前一步，逼近，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然后用手掐住她的下颌，语气冰冷：“少惹我。” 郁莉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一时间被她身上的气场镇住了，大脑像宕机了一样，没有说话。 姜未晞懒得再和她掰扯，匆匆忙忙一路小跑到教学楼，一口气跑上五楼。 踩着最后一分钟到了教室门口，随便扫了一眼，发现里面坐的满满当当。 姜未晞准备从后门溜进去，心里正纳闷为什么今天来上课的人这么多，以往教室有一大半都是空的。 但今天竟然连前排都坐满了。 当抬头看到讲台上的男人时，她愣住了。 第一卷 第9章 好想让他再脱一件 姜未晞以为自己看花眼，顿时呆在原地。 别人都坐着，就她站着，鹤立鸡群。 讲台上的男人自然一眼就看到她。 姜未晞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眼。 没错。 站在经管学院阶梯教室讲台上的男人，正是季东勋。 两人目光相接。 季东勋穿着黑色西装外套，白衬衣领口的扣子系到最后一颗，鼻梁上架了一副无边框眼镜，比往日多了些斯文，像个学者。 可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眼神依旧锐利。 季东勋被特邀过来讲课。 负责教这门课的周老师站在讲台侧面，正在组织大家签到。 “打开学习通，扫码签到，限时两分钟。” 季东勋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只是很随意的扫了过去。 姜未晞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她，赶紧挤到角落里坐下，拿出手机，登录季行舟的账号，定位，扫码，签到成功。 周围的学生在窃窃私语。 “那就是季东勋？比照片上还年轻好多。” “听说他是今天早上才确定能来的，之前一直在b城开会。” “我天，真人比照片帅一百倍，啊啊啊……” “你小声点” “他走路带风的吧……” “别说了别说了，他在看这边。” “所以这课到底讲什么？” “管他讲什么，能看人就够了。” “周老师说请他来讲大国博弈与经济战略什么的。” “这种级别的人居然来我们学校开讲座？” “听说是周老师以前的学生，给老师面子才来的。” 姜未晞感觉小腹沉沉地往下坠，有点不太舒服，趴在桌子上休息。 怪不得今天教室这么多人，蹭课的比听课的都多，原来都是慕名来看季东勋的。 周老师拍了拍话筒：“同学们，安静一下。” “今天这节课，我们请到了季东勋同志，来给大家做一个关于地缘政治与军事经济战略的专题报告。” 掌声响起来。 很热烈。 比平时上课热烈十倍不止。 一该往日的死气沉沉。 大家今天都充满激情。 姜未晞前排的一个女生鼓掌鼓得手心都红了。 姜未晞也跟着鼓了鼓掌。 季行舟是学金融的，这一年半，有一多半课都是她替的。 几乎都是和搞钱相关的课程。 一提到钱，姜未晞的兴趣就上来了。 当初高考填志愿，全部和钱有关。 结果被调剂到哲学系。 哲学系的课不是不好，尼采、康德、海德格尔，她也能读下去。 哲学教她看清世界。 金融教她改变世界，不，教她搞钱。 搞钱这个词听起来俗，但姜未晞从不觉得俗。 因为钱就是她的命。 等众人掌声小了后，季东勋微微颔首，没有笑和寒暄，省略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讲三个问题。” “第一，当前国际安全形势的基本判断。” “第二，军事经济动员机制的逻辑起点。” “第三，大国博弈中的战略定力。” “当前……” 姜未晞微微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一眼，不敢一直盯着他看，害怕和他对视。 旁边几个女同学正在讨论季东勋的袖扣是什么牌子。 大部分人注意力不在内容上。 “他讲的是什么我其实没太听懂，但他说话好好听。” “那你来干嘛？” “来看人的。” 姜未晞心不在焉的转笔，耳边传来女生们犯花痴的声音。 “啊啊啊……他刚才脱衣服的动作好帅啊……” “身材比例好好，宽肩窄腰，我猜衬衣下面肯定藏着六块腹肌。” “不行了，好想让他再脱一件。” “啊啊啊……我要嫁给季先生。” 教室里有些闷热，季东勋随手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举动引得女生们兴奋了半天。 姜未晞掀起眼皮，快速的往讲台上看了一眼。 他穿着白衬衣，衣摆塞进裤子，腰间皮带卡扣泛着冷光，举手投足间难掩矜贵。 她突然就想起那晚醉酒……她见过他没穿衣服的样子。 姜未晞拿起课本扇了扇风，有些燥热，心思浮远。 那天晚上是她第二次见到季东勋真人。 而第一次见季东勋，是在她十七岁那年夏天。 那年夏季暴雨倾盆，寻水涧发生洪灾，她恰好被困在那里。 季东勋带救援队来进行支援。 洪水凶险，她不会游泳，被亲生父亲放弃。 最绝望的时候，是一个救援人员顶着汹涌的水浪向她游过来，伸手抓住她。 他托着她的腰，将她带上岸。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记住他的脸。 当时她还问过他的名字，他没有说。 后来她在网上翻新闻，知道了他叫什么。 …… 下课铃声响了。 姜未晞拉回思绪，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赶下一节课，是她自己的专业课。 门口堵了很多人，因为季东勋还在讲台上。 姜未晞拨开人群，脚步匆匆的赶往另外一栋教学楼。 两栋楼之间有一定的距离。 等她赶到时，教室里人来的差不多了，加起来只有大概二十几个。 学哲学的人不多。 这节课的教室很小。 姜未晞在后排找了个角落坐下，准备出需要用的资料。 这节要上的是《西方哲学原著选读》。 主讲老师姓沈，一位浑身透着学者气质的中年女性，不爱谈钱，喜欢谈人生。 沈老师不喜欢站在讲台上，喜欢站在过道里讲课，然后随机点学生起来回答问题。 她的课大家听得很认真，因为不想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那样会很尴尬。 姜未晞做着笔记，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季行舟：课签了吗？] [签了。] [季行舟：你等会儿有课吗？] [嗯。正上着呢。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季行舟：那没事了，你先上课吧，我在a大有场篮球比赛。] 季行舟每次有各种比赛都会叫上她，因为姜未晞拍照技术不错，能够精准捕捉他帅气的瞬间。 然后他好把帅照发在自己的各大社交媒体平台账号。 但现在姜未晞不准备翘课去看他比赛，只回复一句。 [加油加油！] a大，篮球场。 大晴天，天空湛蓝如洗。 刚刚结束第一场，季行舟和另外几个队友坐在场外长椅上休息。 队友张达将矿泉水瓶捏扁，扔到脚下，调侃：“队长，你女朋友今天怎么没来看你比赛？” 篮球队的几个人都知道季行舟有个温柔漂亮特别粘人的女朋友，讲话声音好听，每次比赛都会在场外给他加油，比赛结束过来送水夸他好帅，给几个单身汉看的羡慕不已。 季行舟喝完水，用投篮的姿势将矿泉水瓶扔到垃圾桶，表情很淡：“她在上课。” 李猛走过来，一手勾住他的肩，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兄弟，我看许曼珍最新的ins发了学业完成准备回国……” 季行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猛是季行舟的篮球队队友，兼大学舍友，兼高中同班同学。 许曼珍和季行舟也是高中同学。 李猛和他们都认识。 季行舟是年纪风云人物。 当年季行舟和许曼珍谈恋爱闹出的动静不小，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 张达和其他人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好奇：“许曼珍是谁？” 季行舟兴致缺缺，没有解答的欲望。 李猛从ins上翻出张照片，女孩在加州沙滩上笑得阳光。 “这个，行舟初恋。” 张达微微睁大眼睛：“我还以为行舟初恋是……” 他以为是姜未晞。 季行舟的目光从李猛手机上那张照片划过，眼底泛起一丝细细的波澜。 照片里，加州的阳光灿烂，女孩笑得更灿烂。 看来分手的日子里，她过得很开心。 季行舟心里有种难言的滋味。 男生凑在一起也少不了八卦。 几个队友津津有味地听李猛讲关于队长季行舟高中时代的狂妄往事…… 张达突然问：“队长，那现在在你心里，初恋和现女友哪个更重要？” 李猛抢先替他回答：“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初恋啊……” 季行舟没反驳，默认了。 张达突然觉得姜未晞有点惨。 那么温柔和善的女孩子要是被分手，一定会很伤心吧。 他性格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队长，要是你和小姜分手，我能追她吗？” 第一卷 第10章 他俩刚才都快亲上了 张达对讲话温温柔柔又漂亮的女孩没有抵抗力，只是单纯不想看到她难过。 季行舟猛地掀起眼皮，一双桃花眼眯起，冷漠道：“我没说要和她分手。” 他可以主动抛弃姜未晞，但别人不能来抢。 他很讨厌别人觊觎他的东西。 张达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还傻乎乎地问：“我说假如……” 季行舟站起来，浓眉向上挑：“你的意思是……你在惦记我女朋友？” 张达小麦色的脸颊一红，着急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如果……” 季行舟没兴趣再听下去，打断他：“走吧，该上场了。” 他夹着球率先大步离去。 季行舟知道张达脑子里缺根弦，也懒得和他计较。 张达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李猛在他后脑勺敲了一下：“虽然行舟不怎么喜欢她，但毕竟还没分手，你直接当面说要撬他墙角，换谁都不高兴。” “啊？行舟不喜欢她？那么好的女孩子，他为什么不喜欢？不喜欢为什么要在一起？” 张达十分不理解。 当然是为了气许曼珍呗，还能是为什么？ 李猛无奈地撇了撇嘴，“跟你这种一窍不通的人说不清楚，走吧走吧，别那么多话，赶紧上场。” 比赛继续。 季行舟心里莫名有股不爽，全都狠狠发泄在第二场了。 虽然他对姜未晞没什么感情，但也不太想让其他男的追姜未晞。 姜未晞对篮球场发生的插曲一无所知，还在认真听课。 “亚里士多德说，一切技术、一切研究、一切实践和选择，都以某种善为目标。” “那现在请你们来谈一谈……” “什么是善？” 沈老师点了一个男生回答她的问题。 被点到的男生紧张的搓了下手：“善是幸福。” “那幸福又是什么？” “额……幸福，幸福就是过得开心？” 沈老师没有评价，又叫了其他人：“最后一排那个女生，你来回答一下。” 姜未晞一抬头，发现沈老师正用目光注视着她。 这种开放性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她想了想，随便说道：“善就是能拿到手里的东西。” 她用大白话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继续说。” 没想到老师会追问，姜未晞只好硬着头皮解释。 “善不是抽象的东西，是能给我带来实际好处的，对我好的，那就是善。不能的，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这是她自己的理解。 万事万物对她有利者，那就是善。 沈老师看了她两秒，忽然点头，评价：“边沁会喜欢你。” 姜未晞没反应过来：“边沁？” 沈老师：“功利主义的代表人物。” 姜未晞坐下，莫名有种“被夸了但又好像没被夸”的感觉。 沈老师走到讲台上，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希腊文。 “亚里士多德认为，最高的善是人之为人的完满实现。” “那你们觉得完满实现是什么？是赚到足够的钱？是获得社会的认可？还是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台下一张张青春的面庞上充满疑惑迷茫。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最后一个问题作为课后作业，把你们的观点上传到学习通，截止到周五。” 这节课结束已经快12点了。 姜未晞收拾东西走出教室。 最近在控制体重，她在食堂买了一份蔬菜沙拉和一根玉米作为午餐，一共消费7.5元。 r大食堂有国家餐补，学生吃饭很便宜。 从食堂走出来，穿过种满梧桐树的大路，从层叠绿叶间向上望去，能看到碧蓝的天。 姜未晞停下脚步，拍了张好看风景照，发给六六先生。 [温柔小兔发送一张图片] [温柔小兔发送一条语音：哥哥，我这里的天好蓝呀，你那边呢？] 对方没回复，可能不在线，她收起手机往又前走了几步。 路过男生宿舍楼下。 一个男生从背后叫住她。 “姜同学……” 姜未晞回头。 看见一个黑黑瘦瘦的男孩走到她面前。 “我，我是季行舟篮球队的，我叫张达，你还记得吗？” 她点点头，唇角微微上扬，露出礼貌微笑：“嗯，我记得你。” 其实并不记得。 张达没有太多和女孩子聊天的经验，刚才只是一激动下意识叫了她一声，现在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他挠着头，垂着眼睛不敢看她，支支吾吾，一张小麦色的脸憋的通红，无比痛恨自己笨拙的嘴。 姜未晞能感觉到这个男孩没有恶意，应该对她有些好感。 她温声询问：“有什么事情吗？” 一道身影忽然挡在她面前。 季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插到两人中间，沉着脸看姜未晞：“你怎么在这里？” 姜未晞从他的语气里能感觉到隐隐的怒意，但是又不知道他在愤怒什么。 “我刚吃完饭，路过这里。” 郁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拔高声音，指着姜未晞叫道：“行舟哥哥，这个女人背着你和别的男人调情，我刚才都看到了。” 张达面色一变，“不是，没有，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啊？” 季行舟冷冷看了张达一眼，又看向姜未晞：“怎么回事？” 郁莉抱着手臂站在季行舟旁边，不停拱火：“行舟哥哥，他俩刚才都快亲上了，我亲眼看到的，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张达脸色涨得更红了：“不是，你谁啊？怎么随便造谣污蔑别人？我们俩明明就说了几句话。” 季行舟紧盯着姜未晞：“是吗？” 姜未晞实在佩服郁莉颠倒黑白的能力。 她眯起眼睛，看着郁莉：“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眼科医生吧，我和他之间离这么远……” 几个人吵吵闹闹，路过的学生频频看过来。 “行舟。” 季东勋大步走过来，臂弯挂着折叠整齐的西服外套。 几人同时闭嘴，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季行舟微微睁大眼睛，似乎很意外在这里看到他，几步迎上去，态度恭敬。 “五爷爷，您怎么来了？” “开讲座。” 季东勋的视线从几个年轻人脸上划过。 郁莉抿唇，不敢造次了。 季东勋语气淡淡：“吵什么呢？” 季行舟尴尬的笑了一下，“没什么。” 郁莉认识季东勋，很有眼色的溜了。 张达还傻傻的站在原地，试图和季行舟解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 季行舟转身打断他：“我知道了。” 他又对姜未晞说：“你先回去吧。” “嗯。”姜未晞低着头，从季东勋旁边走过去。 背后传来他的问话。 季东勋：“那女生和你什么关系？” 季行舟：“我女朋友。” 姜未晞头皮麻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攥紧，莫名一阵心虚，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第一卷 第11章 不小心打成视频通话 姜未晞一路上都在想季行舟和季东勋是什么关系？ 对了，两人都姓季。 刚才好像听到季行舟叫季东勋五爷爷…… 五爷爷是什么称呼？ 也有可能是她听错了，或许季行舟叫的是五爷？ 不知道季东勋会不会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季行舟。 万一他和季行舟说她爬床…… 季行舟估计会立马和她分手，并且一毛分手费都不会给。 季行舟最讨厌被人背叛。 分手倒是无所谓，就怕他一怒之下把花在她身上的钱要回去。 姜未晞心事重重的回到宿舍，上床休息。 男生宿舍楼下。 季东勋和季行舟站在树荫下说了几句话。 季东勋看了一眼腕表：“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季行舟礼貌道别：“好，您慢点。” 季东勋转身之前，想到什么，提醒他一句：“你投资的眼光不错，但，找女朋友的眼光不怎样。” 季行舟眨了眨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季东勋也没有多解释什么，阔步离开。 季行舟站在原地，还在回想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找女朋友的眼光不怎么样？ 是说姜未晞吗？ 可能刚才五爷爷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几个争吵的那一幕听到郁莉说的那些话了？ 季东勋是季行舟父亲的小叔。 季行舟得管他叫“爷爷”。 虽然季东勋年纪没比他大多少，但是在季家辈分高，地位也高，没有人敢轻视他。 季行舟有些奇怪，五爷爷不是多管闲事的人，竟然会关注他的感情生活？ 季东勋给助理发消息，让他去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出来。 小号显示有两条未读消息。 温柔小兔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和一条语音。 他点开图片。 大树枝桠交错，绿叶层层叠叠，天空蔚蓝。 又点开语音。 温柔小兔：“哥哥，我这里的天好蓝呀，你那边呢？” 季东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后在手机上打了三个字：也很蓝。 他盯着那张图片，手指一顿，重新放大，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绿树和天空。 她发的这张图片里的景色，为什么和他现在看到的景色差不多？ 想起温柔小兔说她在上大学，难道她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_ 姜未晞睡醒之后，看到小号有未读消息。 [六六先生：也很蓝。] [六六先生：你在学校里拍的照片？] 姜未晞收拾书包，去上下午的课，一边走路一边回复。 [温柔小兔：嗯嗯，学校风景很好看。] 等她走到上课的教室，对方回复。 [六六先生：你在哪儿上大学？] 姜未晞找了位置坐下，掏出课本放在桌上，随便回了他。 [温柔小兔：我在江城上大学。] [六六先生：你在南方？] [温柔小兔：嗯嗯。怎么了？哥哥。] [六六先生：没什么。] [温柔小兔：我已经到教室了，马上就上课了，可是我好困呀～] [六六先生：好好上课。] [温柔小兔：好嘟。] 季东勋坐在车里给温柔小兔发消息。 原来她在南方上大学，看来是他想多了。 可能每个大学的景色都差不多，都有绿树蓝天。 - 晚上九点。 姜未晞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 上了一天课，可给她累坏了。 宿舍只有苏堤一个人在。 她们宿舍是混宿，四个人学了四种不用的专业。 姜未晞正瘫在椅子上歇着，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本地号码，看上去不像垃圾电话。 她接起来：“喂？” 对方直接开骂：“许曼珍要回来了，别不要脸死缠着季行舟，听见没有？小贱人！” 姜未晞把手机拿远了点，骂了一句“神经病”，便挂断电话，将对方拉黑。 又有其他号码打进来，姜未晞没接，直接拉黑。 多半是许曼珍在国内的那几个闺蜜打来的。 她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心里憋着一股气。 许曼珍要回国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 不敢找季行舟说东道西，就知道来找她麻烦。 苏堤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她脸色不对：“晞晞，你怎么了？” 姜未晞迅速调整好情绪，将火气压了下去。 “没事儿，生理期容易情绪烦躁。” 手机界面弹出来几条银行理财类消息。 姜未晞准备拿出五千块钱买基金。 界面上密密麻麻的红绿看得她眼花缭乱，她看不太懂k线图，干脆随便买了两支那晚他们讨论过的基金。 然后打开电脑剪视频。 她在短视频平台开了一个账号，不露脸，分享关于哲学类知识干货。 账号经营了一年多，只有五六百个粉丝，最高的视频播放量不超过一万。 每天辛辛苦苦剪视频，一毛钱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到底在坚持什么，也许是骨子里没有轻易放弃的习惯。 每次刷到那些拥有百万粉丝，千万粉丝的博主，她都很羡慕。 唐棠和程安诺卡着晚上11点的门禁回到宿舍。 两人画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子，里面是灯牌，应援条幅，海报…… 苏堤：“你俩下午干啥去了，一整天不见人。” 唐棠累瘫在椅子上：“我和诺诺看演唱会去了。” 唐棠翻着相机里拍的物料，满是星星眼：“哇，宋禹辰哥哥好帅！” 程安诺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不行了，我要上床躺着，真没想到追星还是个体力活。” 她不追明星，专门陪唐棠去看演唱会，帮忙拍照。 当然，唐棠给了辛苦费。 苏堤翻着手机日历：“这周六是中秋节，你们都回家吗？” 唐棠点头：“回。” 程安诺：“我去亲戚家待两天。” 苏堤：“我和朋友出去玩。” 姜未晞沉默，她最讨厌的就是春节和中秋节。 程安诺问：“晞晞，你有什么安排？” 姜未晞表情黯然，但语气正常。 “应该没什么安排，可能在宿舍睡觉吧。” 她没有家可以回。 转眼到了中秋节。 姜未晞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宿舍已经没人了。 姑姑发来消息： [晞晞，晚上过来一起吃饭。] 别人一家团圆，姜未晞不太想去。 [姑姑，我约了舍友晚上吃饭，就不过去了，你们吃吧。] 她找了借口推拒。 她在宿舍躺了一天，晚上出去买了几块月饼吃。 圆月高悬。 姜未晞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欣赏月色，淡淡的孤寂笼罩着她。 朋友圈都在晒团圆饭。 姜未晞隔着屏幕默默窥探别人的幸福。 亲爹发了一家四口的合照，与她无关。 亲妈发了一桌用心做的饭菜，依旧与她无关。 他们都有自己幸福美满的家。 而她被遗忘了，从来不被想起。 只有魏老师发来一条关心： [晞晞，中秋快乐，最近怎么样？] [魏老师发来一个红包。] 姜未晞没收那个红包。 [挺好的，老师中秋快乐。] 魏老师是她的初中班主任，对她很好，像妈妈一样。 姜未晞给六六先生发了消息。 [温柔小兔：中秋快乐。] [温柔小兔：哥哥，我有点难过。] 夜凉了，她收起手机，拿着吃了一半的月饼，回宿舍，洗澡。 刚洗完澡，手机响了。 是六六先生打来的。 她裹着浴巾出来，一边点了接听。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姜未晞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语音通话。 他打的是视频通话！ 第一卷 第12章 满脑子都是她白嫩修长的腿 姜未晞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挂电话，湿漉漉的手指打滑，不小心点了反转镜头。 镜头切换，屏幕里出现她的腿。 山水一色庭院。 室内没开灯，一片漆黑，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泻进来。 季东勋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到温柔小兔发消息说她有点难过，就下意识打电话过去。 本来准备打语音通话，但是手指一滑，不小心点成视频通话。 直到接通，他才意识到自己开了视频。 好在他这边没开灯，黑乎乎的，对方应该看不到他的样子。 正准备挂断重新拨打，眼前出现一双白嫩修长的美腿。 浅粉睡衣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大腿丰腴带点肉感，小腿纤细骨肉匀称。 很漂亮的一双腿。 他只看了三秒，对方就切断了视频通话。 女生宿舍。 姜未晞把手机扔在桌上，拍着心口喘气，紧张的心跳加速。 还好刚才她脸上贴着面膜，对方应该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 真是大意了。 不过她也没看到对面的人是什么样子，光顾着手忙脚乱挂电话，对面环境很黑，只有一个隐约的轮廓。 姜未晞不禁怀疑他是故意打的视频电话。 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六六先生：刚才视频里是你？] 姜未晞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他看到她了？ 不会吧？ 她脸上贴了面膜而且一秒转了镜头。 [温柔小兔：不是。] [六六先生：……] [六六先生：不是你是谁？] [温柔小兔：你，你看到了？] [六六先生：看到了。] 姜未晞又紧张起来。 [温柔小兔：你都看到什么了？] [六六先生：腿。] 满屏的腿。 他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脸，满脑子都是那双腿。 姜未晞松了口气，拿起手持镜照了一下。 奶白色的面膜将她整张脸覆盖的严严实实，就算他看了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她稍稍放心了。 [温柔小兔：（小兔子捂脸害羞表情包)] [六六先生：很漂亮。] 姜未晞怔了一下。 [温柔小兔：什么？] [六六先生：腿。] 姜未晞：……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子吗？ 之前他表现出的礼貌绅士难道都是伪装的？ 这就开始展露真面目了？ 姜未晞咬着唇瓣，正胡思乱想着…… [六六先生向温柔小兔转账10000元（自愿赠予)] 她瞬间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 管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反正他们之间各取所需。 她收了红包。 [温柔小兔：谢谢哥哥。(【表情】【表情】【表情】)] [六六先生：开语音？] [温柔小兔：哥哥等一下，我吹吹头发，等会儿我躺床上给你打，好嘛？] [六六先生：好。] [温柔小兔：哥哥等我，我很快的。] 姜未晞动作迅速的吹干头发，关掉灯，爬上床，拨通他的语音电话。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分钟。 确实很迅速。 “哥哥……” 她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 对面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说话，只打字。 [六六先生：今晚为什么难过？] 姜未晞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语气忽的低落。 “因为宿舍只剩我自己了，没有人陪我过中秋节，刚才一个人在楼下看月亮，看着看着就突然很难过很想哭……” 姜未晞几乎从来不会向别人表露自己的脆弱，更不喜欢揭开伤疤给人看，她习惯了隐藏真实情绪。 但是今天……她却忍不住暴露自己的软弱。 或许是隔着网线，更容易敞开心扉。 [六六先生：怎么不回家？] “不想回，没有人欢迎我……” [六六先生：你爸妈呢？] “他们离婚了，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 [六六先生：（摸摸脑袋表情包)] 姜未晞抽了抽鼻子：“哥哥，你在干什么？” [六六先生：躺着，准备睡觉。] [六六先生：别难过了，其实我也是一个人过中秋。] “真的吗？你也是一个人？” [六六先生：嗯，人多会烦。] 姜未晞略一思索，六六先生可能不能说话，看别人吵吵闹闹，也许自己心里不好受，所以他就自己躲起来，一个人过节。 “那我陪你，你陪我，我们一起过中秋节。” [六六先生：好。] [六六先生向温柔小兔发起转账10000元（备注：中秋快乐！)] “哥哥，你怎么又给我钱？” [六六先生：收下。] “可是……我这个月已经拿了哥哥好多钱了，我不能再要哥哥的钱了，哥哥把钱都给我了，自己花什么？” [六六先生：我不缺钱。] 姜未晞眼睛亮了亮，点击接收转账。 “谢谢哥哥，哥哥对我真好，呜呜呜……以前一直都没有人陪我，今天有哥哥陪我，我真的好感动～” 姜未晞抽泣了两声，嗓音哽咽，实则眼神平静。 三分真，七分演。 但季东勋不知，隔着手机听筒，感受到女孩的脆弱和依赖。 突然就生出一股保护欲。 还有一种名为怜惜的种子在生长发芽。 [六六先生：开心了吗？] “嗯，有哥哥陪着我，我现在好受多了。” “哥哥，你以后能一直陪着我吗？” [六六先生：嗯。] “其他节日你也可以陪我吗？” [六六先生：可以。] “哥哥真好～”姜未晞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我好爱你～” 季东勋听着女孩缠绵的尾音，勾起唇角，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她像一块甜甜软软的棉花糖。 季东勋握着手机，闭上眼睛，脑海中袭来一阵困意…… “哥哥？”姜未晞轻声叫了三次，对方都没有打字过来。 怎么没反应了？ 她以为手机出了问题，退出界面又重新进入。 直到听到对面传来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是睡着了。 姜未晞没挂电话，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到墙上的收纳袋里，然后睡觉了。 季东勋做了一个梦。 他床上有个女生，看不清脸，那双白嫩修长的腿从睡衣下摆伸出来，慢慢缠上他的腰。她用轻软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早晨七点十分。 他猛地醒过来，心跳很快，后背全是汗。 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季东勋发现自己的身体处于一种从未有过的状态。 很陌生，但又很爽快。 32年来，他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诚实地背叛过他。 季东勋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点点慢下来。 然后他起身去冲冷水澡。 洗完澡回到床边，捡起手机，发现还在通话中。 语音电话持续了一夜，对方没有挂断。 他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姜未晞。 姜未晞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哥哥，你睡醒了？” 季东勋滚了滚喉结，眸色倏然加深，刚用冷水降过温的身体，又着了火。 [六六先生：醒了。] “哥哥早上好～” [六六先生：早上好。] [六六先生：昨晚为什么不挂电话？] “哥哥没有说要挂电话，我怎么能挂呢？” [六六先生：下次我睡着了，你可以挂掉电话。] “哥哥难道不想一睡醒就听到我的声音嘛？” [六六先生：不想。] 容易勾火。 “呜呜呜……既然哥哥不喜欢，那我下次就不……” [六六先生：不是不喜欢，是不方便。] “那好吧～” [六六先生：我上班了。] “好，哥哥再见，晚上聊。” 挂了电话，姜未晞又裹着被子继续睡。 季东勋穿戴整齐下楼，司机开车停在楼下等着接他，助理小周坐在副驾。 小周下来替他拉开车门。 一路和他汇报工作。 季东勋靠着后排椅背，心不在焉的听着。 接下来一整天，季东勋脑海中时不时闪过昨晚看到的那双腿，像着了魔一样。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小周试探着叫了一声：“先生？” 季东勋回神，轻抬眼皮：“怎么了？” 小周挠了挠头：“先生，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他刚才叫了季先生三遍，对方都没反应。 小周还是第一次见到季先生走神，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晚上，季东勋回到公寓，脱掉外套，倒在沙发上。 他用手指按了按眉心，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 他觉得自己疯了。 第一卷 第13章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欲望支配 他的工作需要他保持绝对理性。 他的成长经历让他对所有美色产生免疫力。 他以为自己是没有欲望的。 但现在他发现，是过去几十年没有遇到让他产生欲望的人。 季东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立体的面部轮廓若隐若现。 季东勋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甚至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女孩，产生了隐秘的渴望。 隐隐的想要窥探更多。 这种感觉很陌生，有点荒谬。 多年来，他被无数人评价为不近女色，坐怀不乱，像块石头。 可现在……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再也塞不回去了。 手机响了一声。 [温柔小兔：哥哥，下班了吗？今晚需要小兔的睡前故事吗？] 季东勋握着手机发呆，今天他不需要睡前故事，他可能需要点别的什么。 他曲起手指，这一瞬间欲念占据上风，下意识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想看你的腿。] 顿了一下，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没有发出去。 欲望就像一头冲出笼子的野兽，在他心里横冲直撞。 他狠狠掐了下掌心，克制着努力将野兽重新关回笼子里。 [六六先生：不用。] 姜未晞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给他发消息。 [温柔小兔：哥哥在干什么呀？] [六六先生：准备休息了。] [温柔小兔：今天怎么早就要休息了吗？确定不打电话了吗？] [六六先生：嗯。] 姜未晞怔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今天的态度很冷淡。 虽然最开始六六先生话就很少，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很明显近了不少，他的话变多了。 现在怎么好像又回到原点？ [六六先生：最近比较忙，等我联系你。] 姜未晞听懂了潜台词，这话的意思就是叫她不要打扰他，等着他来找自己。 她微微皱眉，回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应该没有吧…… 也有可能他工作真的很忙，不想为其他事情分心。 [温柔小兔：好的，小兔会乖乖等你的。（爱你)] [六六先生：嗯。] 季东勋收起手机，转身往书房走，深色的瞳孔更沉了几分。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欲望支配。 - 姜未晞关掉聊天框，爬下床，将瑜伽垫铺在地上，选了一套练习视频，开始跟练。 日复一日坚持锻炼才能塑造出好身材。 这是最简单的零成本变美方式。 她是很自律的人。 从上大学开始坚持每天练半小时。 两年下来，圆肩驼背摆摆手都消失，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挺拔有气质，身材也有了曲线。 姜未晞很享受一点点雕琢自己，然后看着自己越变越好的这种感觉。 舍友们还没回来。 锻炼完之后，她爬上床又看了会儿综艺。 到了11点，她就早早放下手机睡觉了。 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她往往睡得很早，几乎不熬夜。 对她这种穷人来说，睡眠是最好的美容方式。 中秋假最后一天，她去取了魏老师寄过来的快递。 很重的箱子。 姜未晞一路抱回来，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箱子里放了很多东西。 一盒铁盒装的曲奇饼干，一罐玻璃瓶装的西红柿酱，一包蛋黄纸皮月饼，三瓶玫瑰米酿。 姜未晞知道，这些都是魏老师亲手做的。 她打开盒子，吃了一小块曲奇饼干，还是几年前的味道。 只有魏老师会惦记她。 姜未晞心里动容，眼眶微微湿润。 她拿出手机给魏老师发消息。 [老师，我收到东西了，很好吃，谢谢老师还惦记着我。] [魏老师：及时吃，别放坏了，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邮过去。] [那太麻烦了，不想您太累……] [魏老师：不累，在我心里，你就像女儿一样，有什么不开心也可以找我说。] [嗯，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咳嗽好点了吗？] [魏老师：喝了几副中药，好多了。] 姜未晞和魏老师聊了聊最近的日常，只讲了那些好玩的事情，省略不愉快的事儿。 下午三点。 姑姑姜书秀发来消息，叫她去顾家喝下午茶。 [姑姑：晞晞，姑姑都好久没见你了，一会儿过来坐坐。] 上次已经拒绝过姑姑了，这次不好再拒绝，她回复了一个“好”字。 姜未晞并不能确定上次顾挽意干的那件事，姑姑到底知道多少，现在还拿不准姑姑的态度。 顾家花园打理得很精致，玫瑰开得正好，藤编的桌椅摆在草坪上。 姜书秀穿着淡紫色旗袍，头发挽在脑后，松松散散的编了一个低髻，身上有一种由内而外的从容舒展。 姜家人都有一副不错的外貌，姜未晞和姜书秀侧脸有一点点像，两人都是小巧的鹅蛋脸。 姜书秀容貌更温婉些，像水墨画里的远山。 而姜未晞更加精致明艳，眉眼更深，藏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倔强。 当年姜书秀是顾挽意的家教老师，后来被顾望南看上，结了婚，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姜未晞简单分析过姑姑能嫁入豪门的原因。 外貌只是加分项，微不足道，交际能力才是关键。 姜书秀在整个上流社会太太圈里面混得游刃有余，和她聊天说话很愉快，很多太太都喜欢邀请她一起玩。 姜未晞佩观察过姑姑的言行举止，也试着模仿姑姑的笑容语调等。 但，却没有那样的效果。 她学不会姑姑那样八面玲珑的手段。 “晞晞来了，快过来坐。” 姜书秀笑着招手，语气热情。 姜未晞乖巧地坐下，喊了一声“姑姑”。 姜书秀旁边坐着顾挽意，顾挽意旁边坐着乔丽芝。 乔丽芝是顾晚意表姑家的女儿，性格温婉，是这个圈子里难得对姜未晞还算友善的人。 几人围着圆桌而坐。 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 乔丽芝状似无意提起：“听说再过两个月，挽意妹妹要和季家那位订婚了？” 姜书秀笑着：“是啊，顾家那位老祖宗着急孩子们的婚事儿……” 顾挽意脸色一红，有些羞赧，但是想起季东勋冷冰冰的样子…… 乔丽芝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妒意，笑着祝福：“挽意妹妹有福气了。” 姜未晞握着茶杯，盯着清亮的茶汤发呆。 顾挽意要和季东勋订婚了吗？ 第一卷 第14章 小贱人，你敢勾引我老公！ 姜书秀关心起乔丽芝的感情状况。 “芝芝还没谈恋爱吗？” 乔丽芝叹气：“我也想呢，但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姜书秀笑着安抚：“这种事儿讲究一个缘分，不着急。” 姜书秀视线一转，看向正低头默默吃饭的姜未晞：“晞晞呢，和季家那个小孩怎么样了？” 姜未晞顿了一下，用纸巾轻擦嘴角，眼里浮现出一丝尴尬：“还是那样。” 顾挽意一副为她好的样子：“许曼珍下周好像要回国了，晞晞，你还是早做考虑吧。” 姜未晞低着头，眼里浮现出喜色。 竟然下周就回来了？ 那可太好了。 看来距离季行舟甩她不远了。 希望他多给点分手费。 姜未晞点点头，表现出丧气的模样：“我知道的。” 这幅样子落在其他几个人眼里，倒像是因为即将失恋而难过。 姜书秀安慰：“没事儿，姑姑身边有很多和你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回头介绍给你。” 姜未晞眼神闪烁：“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 她知道姑姑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想把她当联姻筹码去铺就顾家的青云梯。 要不是那次无意中路过书房听到姑姑和姑父谈话，她还以为姑姑对她很好很用心。 那刻才知，姑姑只把她当棋子。 姜书秀：“我们晞晞这么漂亮，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乔丽芝跟着附和：“是啊，晞晞长这么好看，不用自卑。” 姜未晞面上温顺谦恭，眼底却浸着冷意。 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想把她送给老登？ 下午五点多，太阳西斜。 顾挽意刷着手机：“晚上一起出去吃吧，有家新开的法餐厅，环境特别好。” “好啊。”乔丽芝先答应了。 “晞晞也来。”顾挽意看着她，笑容亲切，“我们姐妹几个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姜书秀：“年轻人就该多聚聚，一起去玩玩。” 姜未晞点头：“好。” 心中暗暗拉响警铃。 法餐厅，私密包间。 光线昏暗。 顾挽意还叫了两个闺蜜。 姜未晞准备在边缘位置落座，顾挽意特地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在旁边坐下。 服务生陆陆续续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端上桌，还有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顾挽意开了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姜未晞的目光扫过那杯酒，忽然站起来，捂着肚子：“我有些不舒服，去趟卫生间。” 她走出包厢，转身去前台买了瓶水，走到卫生间，从包里拿出两颗解酒药，喝了下去。 对面就是男卫生间，里面走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那男人伸着脖子朝女卫生间里瞧。 姜未晞在镜子里看清那人了。 正是建城集团那个肥头大耳的陈总。 她略一思索，心下有了思量，看来今天这场鸿门宴。 那男人在门口转悠，似乎在等她出去。 姜未晞装作没看到，找到一个空隔间，推开门进去。 她拿出手机，拨打前台服务的电话：“您好，女卫生间门口一直有个男的在徘徊，我有点担心……” 姜未晞又找到陈总老婆的电话号码。 自从上次知道顾家想把她送给陈总后，姜未晞用了点小手段拿到陈太太的手机号。 她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陈太太，您先生在xx酒店，带着一个女人开房。您要不要来看看？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发完之后，她删除了聊天记录，又给顾挽意发消息： [表姐，我在卫生间，忘记带纸了，你能不能给我送点纸？] [顾挽意：好，稍等。] 姜未晞推开隔间门，卫生间门口有已经没人了，她选了另外一条路线返回包间。 姜未晞回到座位坐下，顾挽意果然不在。 桌上那几杯酒还没动。 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拍照，叽叽喳喳说着话。 没人注意到她。 姜未晞趁机把自己面前那杯酒和顾挽意面前那杯酒交换位置。 换完之后，她给顾挽意发消息： [表姐，你不用给我送了，刚才有保洁进去打扫卫生，我拿到纸了，现在已经快回包间了。] 大概一两分钟，顾挽意进来。 几个女孩拍完照后开始吃东西。 顾挽意站起来，举杯：“咱们碰个杯吧。” 大家纷纷拿起面前的酒杯站起来。 姜未晞也是。 她仰头，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顾挽意看了一眼姜未晞面前空荡的酒杯，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乔丽芝看了一眼顾挽意面前空荡的酒杯，眼中也露出满意之色。 乔丽芝垂眸，心想今晚可真是精彩。 她看到顾挽意往酒里加料了，也看到姜未晞换酒杯的举动。 只不过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顾挽意给陈总发消息报了房间号。 乔丽芝也在给什么人发消息，要把这水搅的更混些。 过了几分钟，顾挽意忽然靠在姜未晞肩上：“晞晞，我好像有点头晕，你能扶我去楼上房间休息一会儿吗？” 姜未晞扶着她坐电梯上楼，找到她说的房间。 顾挽意拿出房卡打开门进去，脚步虚晃了几下。 本来是假装不舒服想把姜未晞骗过来。 但现在……她怎么好像真的不太舒服？ 姜未晞扶着她到床边坐下，打量顾挽意染红的脸蛋：“表姐，你怎么了？” 顾挽意全身发软，眼神渐渐迷离，瘫倒在沙发上。 姜未晞语气焦急：“表姐，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去找医生。” 说完，她急匆匆的跑出去，锁上门。 姜未晞放慢脚步，到走廊拐角楼梯间藏好。 她选了一个光线昏暗又刚好能看到房间门口景象的位置。 不一会儿，陈总进了那个房间。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电梯冲出来，踩着高跟鞋，气场十足，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陈太太精准的找到那个房间，把门拍的砰砰响。 “陈建忠，给老娘滚出来。” 房门开了。 陈太太带人冲进去。 房间里传来巴掌声和哭喊声。 姜未晞听到陈太太的怒骂，陈总的辩解，还有顾挽意的尖叫。 “陈建忠，敢背着老娘找情人，我今天和你没完。”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刚进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贱人，敢勾引我老公。” “不是我，啊，别打了，我没有勾引你老公。” 接二连三的巴掌声，听的姜未晞十分痛快。 她缓缓勾起唇角，笑的很坏，像个反派。 一转身，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及收，突然发现侧后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隐在晦暗的光线之下。 姜未晞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 看清楚对方是谁之后，她赶紧捂住嘴巴，眨了眨眼。 “季，季先生？” 姜未晞放下手，试探着叫了一声。 季东勋从暗处走出来，冷冷的看着她。 深沉锐利的眼神带给她压迫感。 姜未晞心跳如鼓，顿时紧张起来，眼神飘忽不定。 他什么时候来的？在后面站了多久？是不是看到了一切？ 他……会怎么想她？ 姜未晞不知所措，心虚的低头看脚尖。 季东勋声音笃定：“是你做的。” 姜未晞猛的抬头，在他那双冷漠的眼睛里读到一丝厌恶。 第一卷 第15章 我想看你的腿 姜未晞张了张嘴，想辩解点什么。 明明是顾挽意先设计她，她只是回击而已。 “不……” 姜未晞刚说了一个字，季东勋就已经大步离去了。 姜未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失落。 今晚，季东勋在老宅参加家宴，三姐收到别人发来的消息说顾挽意遇到危险，季家老祖宗一听，立马让他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季东勋得给长辈一个面子，然后就亲眼目睹姜未晞设计顾挽意的那一幕。 季东勋对这表姐妹两人都无感，现在甚至有点反感。 走出酒店，坐在车里，季东勋给三姐回复。 [顾家那女生不太适合我。] 三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喜欢年纪太小的，最好听话懂事心思单纯些。] [三姐：行，我知道了，既然你没看上顾家那姑娘，那我再找找。你这孩子，早说嘛，有了标准，三姐也好给你找。] 如果注定要有一个妻子，季东勋希望对方成熟稳重不粘人不烦人。 他到家了，没开灯，灯太刺眼，黑暗更令人舒适。 借着窗外的月色摸到房间，脱下衣服，躺倒在床上。 下意识摸出手机，切换到小号，并没有任何新消息进来，心里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温柔小兔这两天安安静静，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他屈起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在干嘛？ 打完，删掉，退出界面，将手机随意扔到床上。 季东勋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去联系她。 他摁着眉心，从床上起来，去浴室洗澡。 最近的种种行为，已经不像他自己了。 花洒淅淅沥沥漏着水。 一闭上眼睛，那双白嫩嫩的腿就开始在他眼前晃。 季东勋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女宿，浴室。 姜未晞也在洗澡，同样烦躁。 拿起洗发水瓶子，一边挤，一边走神。 季东勋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怎么就那么巧呢？！ 不小心用力过猛，几乎挤了半瓶洗发膏到手心。 姜未晞懊恼的蹙了下眉，试图将那坨洗发膏重新塞回瓶子里，弄了半天都塞不回去，更烦了。 她干脆拿出手机，对着手心拍了照，将那张照片发给六六先生。 然后将洗发水全都拍到头发上，揉搓之后，用水冲洗干净。 季东勋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打开手机，小孩弹出消息提示。 [温柔小兔：图片。] [温柔小兔：呜呜呜……不小心挤多了，挤了半瓶洗发水……] 季东勋点开那张图片。 女孩手指纤长，整个掌心被奶白色的洗发膏覆盖。 但他注意力却放在了无意中出境的那双脚上。 季东勋将图片放大，照片左下角是穿着浅粉色拖鞋的脚，脚踝侧面凸起骨头。 他张开手掌，试着比了一下。 季东勋暗暗想着，这样细的脚踝，他一只手或许能握俩。 盯着那张图片看了足足一分钟，手指轻轻在屏幕上划过去，给她回复。 [六六先生：在洗澡？] [温柔小兔：已经洗完啦～开心心～] [六六先生：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姜未晞坐在桌前对着镜子护肤。 其他三个舍友今晚都回了宿舍。 她们叽叽喳喳讨论着节日这几天都去了哪里，讨论着好吃的好玩的。 “晞晞，你这几天都干嘛了？” “什么也没干，我在宿舍睡觉了。” 姜未晞边和舍友说话，边踩着梯子爬上床，躺下后，开始回消息。 [温柔小兔：哥哥终于理我了，我就很开心呀。嘻嘻。] [六六先生：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温柔小兔：你最近都没有理我呀。（委屈)] [温柔小兔：哥哥，你今晚不忙了嘛？] [温柔小兔：哥哥，我很想你～] [温柔小兔：你知道我有多想找你？但是又怕打扰你工作……] [温柔小兔：刚才洗发水挤太多了，下意识就分享给你了。] [温柔小兔：你明明说过让我等着你联系我……] [温柔小兔：对不起，哥哥，我是不是又打扰到你工作了？] [温柔小兔：哥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呀？（眼泪汪汪)] 季东勋看着屏幕上接二连三跳出来的消息，心里顿时有一丝自责。 看来之前是他把话说的太重了。 他似乎能想象到女孩想找他说话又不敢打扰他的那种纠结心理。 [六六先生：不烦。] 不仅不烦，他还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温柔小兔发了一条语音：“哥哥～”] 姜未晞躲在被窝里，用被子蒙着头，对着手机轻轻叫了一声。 她很热情，因为真怕这条大鱼跑掉。 最近几天六六先生都没理她，好在今晚又恢复了联系。 季东勋点开她的语音，慢慢勾起唇角，心里很痒。 [六六先生：如果我说……] 只发了半句，很明显的欲言又止。 [温柔小兔：哥哥要说什么，我在听呢。] 季东勋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顿了很久…… [六六先生：没什么。] [温柔小兔：哥哥，你有什么心里话，就放心大胆的和我说，我会做你最忠实的听众，包括生活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或者让你感到烦恼的我事情，也可以告诉我哦，千万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姜未晞手指翻飞，快速在屏幕上打了一段文字。 毕竟才认识不久，就已经收了人家好几万块，提供点情绪价值也是应该的。 她知道男人有时候在工作中会遇到烦心事，大部分男人不愿意和人说，默默在心里消化掉。 之前没少开导季行舟，她对这方面有经验。 [六六先生：什么烦恼都可以和你说？] [温柔小兔：嗯嗯嗯。（小兔子猛猛点头)] [六六先生：确实有一个烦恼，困扰我好几天。] 姜未晞眼睛一亮，试图攻心。 对方愿意倾诉烦恼，说明潜意识开始信任她了。 而这也代表他们的关系又往深处迈了一步。 [温柔小兔：什么烦恼呀？] [六六先生：说出来，你会帮我吗？] [温柔小兔：哥哥，我能力有限，不过我会努力。] [六六先生：很简单。] [温柔小兔：所以是什么事情让你烦恼了？] [六六先生：我想看你的腿。] 第一卷 第16章 他已不满足听她的声音 姜未晞看到那行字愣了一下。 她眨眼的功夫，对方突然撤回了。 她确信自己没有眼花。 看腿？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姜未晞轻咬唇瓣，眼底挣扎，一时间没想好怎么回复。 [六六先生：算了，没事。] [六六先生：晚安。] 姜未晞迟疑片刻。 [温柔小兔：哥哥，你刚才撤回了什么呀？我没看到。] 她选择装傻。 [六六先生：不重要，睡觉吧。] 姜未晞捏紧手指，内心在交战。 [温柔小兔：哥哥，晚安。] 六六先生没有再回复，应该下线了。 关掉手机。 姜未晞闭上眼睛。 她就这知道这钱不是这么好赚的，不是只要聊聊天就可以。 想要长久维护这段关系，也许还要付出其他。 今晚应该算是六六先生一个小小的试探。 很明显，他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听听她的声音。 那她应该怎么办呢？ 姜未晞失眠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她醒来。 睁眼先给六六先生发消息。 [温柔小兔：哥哥，早～昨晚没睡好。（困困困)] 对方没有回复。 姜未晞关掉聊天框，看到班群里有人@自己，点进去。 简单翻了一下聊天记录。 [下午三点，大一新生在操场有活动，咱班需要派十个同学去超市搬饮料和零食，送到操场学院伞篷下。这次我们就按照学号往下排了，轮到……这几位同学，收到请回复。] 姜未晞刚好在其中。 其他人都回复了，只剩下她了。 [赵思思：怎么只有九个“收到”，为什么少一个？] [周萌：姜未晞没有回复。] [赵思思：她是不是又忘了看群？每次轮到她干活就“没看到消息”。] [周萌：也不是第一次了吧。上次搬书也是，大家都到了，就她最后一个来。] [学委李雯出来打圆场：可能没看到吧，才九点，有的人还没起。] [赵思思：十点的课，九点多了还不起？谁信呢？下午三点的活，提前通知一下怎么了？就她金贵？] [周萌：人家忙着谈恋爱呢，哪有空看群。] [赵思思：大清早的，谈什么恋爱。] [周萌：可能是忙着给男朋友还有男朋友的舍友们送早餐呢吧。] [赵思思：合着拿她当丫鬟使呢。] [周萌：别说了别说了，人家就是愿意自甘下贱当舔狗。] [李雯：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吧，都是一个班的。] [赵思思：我们又没说什么，陈述事实而已。某些人就是喜欢故作清高。] [周萌：上次导师让组队做课题，她一个人单干，也不跟别人组队，清高什么呀。] [班长：还有谁没回复？我私信催一下。] [赵思思：不用私信，人家在看呢。@姜未晞，你在的吧？看到就回一下，别装死。] 姜未晞面无表情看着消息。 姜未晞和赵思思每学期都要竞争奖学金。 每次赵思思综合测评都排在第二，姜未晞排第一。 奖学金名额有限，姜未晞拿最高档，赵思思就只能拿中档，这两档差三千块钱。 因为这事儿，赵思思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在群里阴阳怪气也不是第一次。 而周萌就是单纯看不惯姜未晞，姜未晞的存在本身就让周萌不舒服。 姜未晞发送“收到”两个字。 [然后特地@赵思思：奖学金评定是按成绩来的，你差一点就能拿到最高档了，有空在这里蛐蛐别人，不如赶紧学习去吧，万年老二。] [又@周萌：组队的事，导师说过可以单独完成，我按规定来的，有意见你找导师说。] [姜未晞：我替谁买早餐，跟谁谈恋爱，跟下午送东西的任务有关系吗？没有的话，到此为止。] 姜未晞毫不客气的将两人怼了一顿。 群里安静了几秒。 [赵思思：我们就随便说说，你急什么？] [姜未晞：我也随便回回，你急什么？] [班长：下午三点，大家在超市门口集合，我在那儿等你们，别迟到，这条不用回复了。] 群里没人说话了。 姜未晞退出聊天界面，懒得管别人怎么想，她不在乎。 今天只有一节课。 午饭之后，她回宿舍休息。 六六先生还是没有回她的消息。 下午两点多，班长在群里提醒大家按时去。 姜未晞做了防晒，准备出门。 唐棠一听她要去操场，顿时兴奋起来：“晞晞，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外面这么热，你去操场干什么？” 苏堤：“她肯定是去看那个学弟……” 姜未晞好奇：“什么学弟。” 苏堤：“就是一个长得很像她爱豆的大一新生。” 唐棠已经风风火火收拾好了，挽上她的胳膊：“走吧走吧，我先和你一起去超市，然后再去操场。” 班长在超市门口等着，人都到齐了，他把需要搬的东西分配给大家。 唐棠去超市买了几瓶冰镇饮料，另一只手帮姜未晞一起拎着那件汽水。 “我要亲自看看那个学弟真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和我家哥哥长得那么像……” 姜未晞对学弟不感兴趣，随口附和了一句：“到时候就知道了。” 姜未晞心不在焉，她在想为什么六六先生不回消息…… 是没看到，还是生气了？ 赵思思和周萌恰好跟在姜未晞后面。 赵思思的目光落向走在她前方的姜未晞的背影上。 一想到每学期都少得三千块奖学金，她心里就堵得很。 赵思思对当第一有执念，因为从小学到高中她都是第一，凭什么到了大学处处被姜未晞压一头？ 越想越气，她拉着周萌加快脚步往前走，故意走到姜未晞前面去。 操场门口人来人往。。 班长指挥大家把东西放到他们学院的大伞下。 大家挤在一起。 姜未晞正要把东西放下，突然被绊了一脚，没防备，往前扑去，单边膝盖碰地，汽水瓶脱了手咣当掉在地上，手掌心蹭破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赵思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也不知道被谁挤了一下。” 唐棠赶紧蹲下来扶她：“晞晞，没事吧？” 姜未晞站起来，看向赵思思。 赵思思表情无辜，但眼中有丝没来及收回去的快意。 周萌在旁边帮腔：“思思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姜未晞还没说话，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你被人挤了，身体往前倒，不应该撞到前面的人吗？怎么你的脚是往后伸的？” 第一卷 第17章 你一天都没理人家啦～ 大家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季行舟穿着白t恤，单身插兜，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旁边就是金融系的伞篷。 季行舟是他们院学生会主席。 赵思思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撑无辜的表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人太多了，不知道谁挤了我一下……” 季行舟走到姜未晞身边站定，看向赵思思的目光格外冷：“谁挤你了？” 赵思思对上他的眼睛，心里发毛，眼神不自觉躲闪，“我没看清……” “没看清就说是被人挤的？那你挺有意思的，没看清的事也能说得跟真的一样。” 赵思思脸涨得通红，眼眶泛起泪光。 季行舟语气冷硬，带着些不容拒绝：“道歉。” 赵思思咬着嘴唇，声音像蚊子哼哼，对着季行舟道：“对不起……” 季行舟没动：“你在跟谁道歉？” 赵思思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和憋屈，她知道季行舟背景深惹不起。 于是不情不愿地面向姜未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姜未晞“哦”了一声，“不原谅。” 谁说道歉就一定要原谅？ 赵思思气的脸更红了。 周萌的脸也是红的，她悄悄看了季行舟一眼，心脏怦怦跳的激烈。 虽然在群里骂姜未晞自甘下贱当舔狗，但其实她羡慕的不得了，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当季行舟的舔狗。 季行舟拉着姜未晞走到金融系伞篷下，打开医药箱，取出湿巾棉签碘酒和创可贴。 他用湿巾轻轻擦拭她掌心的伤口，清理掉沙砾，又用棉签沾碘酒涂上，最后贴上创可贴。 姜未晞坐在凳子上。 季行舟弯腰蹲在她面前，动作温柔的处理她膝盖上的擦伤。 从顶篷漏下的一丝阳光打在他侧脸上，那认真专注的神情让姜未晞莫名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他真的有点……喜欢她？ 天高云淡，一缕清风拂过面颊。 姜未晞垂着眼睫，恍然想起和季行舟的初见。 那时她刚上大学不久，第一次被顾挽意带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 出席宴会的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明艳，张扬自信。而她打扮土气，拘谨又格格不入。 那些人在泳池旁边开香槟庆祝，她只敢站在最外圈边缘默默看。 不知道谁从背后推了她一下，她“扑通”一声跌进泳池。 好在泳池水不深。 可是她恐水。 自从17岁那年差点被洪水吞噬，她对水有阴影。 那天她穿着厚重繁琐的礼服长裙，狼狈的挣扎着从水里爬上来。 她坐在地上，衣服和头发湿透了，还呛了水，不停咳嗽。 岸边人都嬉笑着在看她笑话。 只有一个男生拨开人群，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他问：“你怎么样？还好吗？” 她想站起来离开这个令她难堪的地方，可是小腿抽筋了。 他扶着她去了休息室。 后来…… 姜未晞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他的名字。 他叫季行舟。 …… “疼不疼？” 季行舟的声音将她拉出回忆。 姜未晞垂下眼皮，摇了摇头：“还好，不是很疼了。” “嗯，别沾水。” 他又恢复不咸不淡的语气，仿佛刚刚的温柔是她的错觉。 “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你可以坐这里歇着。” “嗯。” 姜未晞乖乖点头。 季行舟走了。 姜未晞隐隐听到几个在伞下躲太阳的金融系小学妹轻声嘀咕。 “那个是季学长女朋友吧。” “哇，好羡慕她。” “季学长对女朋友真好。” “季学长真是又帅又贴心……” 姜未晞低头看着掌心贴得歪歪扭扭的小熊创可贴，心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不是要分手了吗？ 为什么要偶尔施舍给她一点温柔？ 姜未晞发了会儿呆，起身离开。 拿出手机给唐棠发消息。 [你在哪儿？走不走？] [唐棠：我在化学系伞篷这边蹲学弟，你要不要过来？] 姜未晞向远处瞟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不过去了，刚摔了一跤，腿有点疼，我先回去了。] [唐棠：行，那你先回宿舍吧。] 姜未晞回去了。 唐棠晚她一个小时回来，推门就开始兴奋尖叫。 “啊啊啊……我和你们说，那个学弟真的好像小宋啊，我从来没有见过和小宋长得那么像的素人……” 唐棠犯起花痴：“我好像找到了宋禹辰的平替，好想和他谈恋爱啊。” 苏堤拉开床帘探出脑袋：“有多像啊？你有没有拍他的照片。” “拍了拍了，我偷拍了好多他的照片，发到群里给你们看看。” 唐棠难掩激动，她在操场蹲了一个多小时，就是为了拍他。 程安诺点评：“确实很像，这不会是宋禹辰的亲兄弟吧？” “不可能，宋禹辰是独生子，没有兄弟。” 唐棠是宋禹辰资深老粉，宋禹辰那点资料早就被扒干净了。 唐棠在宿舍群里一连发了二十多张男生的照片。 “我决定了，我要追他！” 姜未晞点开宿舍群。 当她看到男孩的照片时，愣住了。 犹豫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 夜色沉沉。 姜未晞去操场夜跑一小时，回宿舍睡觉。 一整天了，六六先生还是没有回复。 消息还停留在她问早安。 姜未晞躺在床上，眉眼染上一点愁思。 手机震了一下。 [陈医生：这批胶囊限制出货批量，你手里要是有钱的话，最好这次多买几颗备着，下一批可能要到半年后了，中途断药会影响效果。] [蒹葭苍苍：好的，陈医生，我知道了。] 姜未晞打开银行卡查看余额：48326.6元。 一个月需要两颗，半年需要十二颗，一颗胶囊八千块，十二颗需要九万六。 她现在只有四万八，只能买6颗。 姜未晞找人打听过，陈医生没有骗人，这批药确实很难做，因为要花时间培育药材。 如果买六颗，一个月吃一颗，也是可以的。 她想了想，回复陈医生。 [蒹葭苍苍：陈医生，我先要六颗吧。] [转账48000元] [陈医生：好，我帮你申请六颗。] [蒹葭苍苍：陈医生，你什么时候回国？] [陈医生：大概下下个月吧，到时候联系你。] [蒹葭苍苍：好。] 姜未晞睡觉之前又看了一眼小号。 [温柔小兔：哥哥，你都一天没理人家啦～] [温柔小兔：（哭唧唧)] [温柔小兔：哥哥，晚安。] 她收起手机睡觉。 季东勋还在办公，手机连着震动了三声。 第一卷 第18章 季行舟，我们是不是该结束了 季东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试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不想沦为欲望的奴隶。 接下来整整一周，姜未晞都没有收到六六先生的回复。 他就像消失了一样。 即便他不回复，她也还是每天按时问早安晚安，有什么好玩的事情都要给他分享。 季行舟也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 周末。 姜未晞睡醒后，看见季行舟发的消息。 [今晚7点，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转账888元] 姜未晞收了红包，也没问什么宴会，直接回复“好”。 有了六六先生大方转账作为对比，姜未晞忽然觉得季行舟很抠门。 以前还没觉察到这一点。 因为季行舟每年都会给她交学费，会给她生活费，会时不时转红包…… 想到这里，姜未晞切到小号，眼底浮现出一抹失望。 六六先生到底去哪了？ 她的金大腿……不会就这么跑了吧？ 如果这样，那季行舟这边就得多弄点分手费了…… 晚上六点。 姜未晞简单打扮过后，下楼。 季行舟开车来接她。 车子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前停下。 走进宴会厅那一刻，姜未晞才知今晚是许曼珍的归国欢迎宴。 许曼珍一袭酒红色长裙，被她的好朋友们围在中间，像朵热烈盛放的红玫瑰。 姜未晞穿得随意，套了件款式普通的小黑裙，质朴低调。 站在她身侧的季行舟，从进来开始，眼睛就一直落在许曼珍那个方向。 姜未晞安安静静站在他旁边，心思却浮动的厉害。 许曼珍回国了，那他们是不是该说分手了呢？ 她决定试探一下季行舟的态度。 姜未晞酝酿好情绪，眼眶续上泪水，眼泪处于一种要掉不掉的状态，她吸了吸鼻子，轻轻拽了一下季行舟的衣袖。 季行舟蹙眉看她，眉眼间有丝不耐烦，“怎么了？” 姜未晞眼眶发红，声音满是惊慌不安：“季行舟，我们是不是该结束了？” 季行舟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 一向温顺的她竟然会主动提出结束关系？ 姜未晞的情绪看上去很差，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风雨摧残过的花。 季行舟心头微动，下意识不想和她分手。 至少目前，他还没想和姜未晞分手。 季行舟对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些安抚：“你别瞎想，我和她已经是过去了，不会和你分手的。” 他以为她只是焦虑了，根本没想过她是真的想要结束。 季行舟带着姜未晞往宴会厅中心走去。 姜未晞垂着眼睑，眸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竟然说不会分手？ 这一刻，姜未晞有点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至于他嘴里说的和许曼珍已经是过去了，她更是一个字都不信。 被众心捧月的女孩突然看过来，目光越过人群，毫不避讳地落在季行舟身上。 许曼珍提着裙摆款款走来，脸上带着落落大方的笑意，在他面前站定：“季行舟，好久不见啊。” 她就这样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仿佛在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仿佛他们之间不曾有过隔阂。 季行舟喉结微滚，神色淡淡，面上故作疏离：“欢迎回来。” 许曼珍笑意未变，目光轻轻扫过站在他身侧的姜未晞，凝了一下，眼底的笑容淡了淡。 “听说你谈恋爱了，想必旁边这位女士就是你的新女友吧。” 姜未晞觉得这个“新”字用得还挺微妙的，许曼珍是在提醒别人，季行舟曾经和她有过一段吧。 两个女生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许曼珍旁边，她俩是许曼珍在国内玩得最好的闺蜜，李娇羽和赵菲沐。 两人之前就对姜未晞很不满，逮着机会就要对她冷嘲热讽。 如今许曼珍回来了，两人更是看姜未晞不爽。 李娇羽笑着打趣：“你俩可算又见上了，以前多好呢，非要赌气分手，真是可惜了。” 许曼珍和季行舟互相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接这句话。 气氛有一丝怪异。 姜未晞安静地站在一旁，眉眼温顺，当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许曼珍先开口了，好似在开玩笑一般：“是啊，当年赌气分开了，我还以为阿舟会来哄哄我，没想到人家倒是转头就和别人谈上了。” 这话是对着李娇羽和赵菲沐说的，更像是对着好朋友吐槽前任。 许曼珍看上去已经放下了。 许曼珍看向季行舟：“你女朋友挺漂亮的，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和两个闺蜜转身走了，没有再看季行舟一眼。 姜未晞全程看他们表演，一句话都没有说，她能感觉到季行舟情绪是紧绷的。 许曼珍笑意盈盈地和其他朋友交谈。 季行舟站在原地，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未晞肚子咕咕叫，想吃东西。 “我想去那边休息一下。” 季行舟回过神，看她脸色有些白，关心了几句：“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点饿了，中午没吃太多，我想去那边吃点东西。” “好。” 姜未晞取了托盘，夹了些水果和饭团，习惯性地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吃。 至于季行舟要干什么，她已经不关心了。 手掌心磨破的地方结了痂，上次在操场擦破的手掌已经恢复如初，看不出丝毫受过伤的痕迹。 姜未晞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当时季行舟给她清理伤口时专注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嘴里的饭团变得难咽了很多。 她也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人对她好。 所以稍稍有人给她点关心和偏爱，她就很容易印象深刻。 姜未晞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东西。 “啧啧，孤零零的坐在这里，看着还真是可怜呢。”一道贱贱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她回头看了一眼，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又是那个令人讨厌的谢子恒。 她收回视线，垂眸继续吃东西，不想搭理这个人。 谢子恒嗤笑一声，在她对面坐下，翘起腿：“怎么？季行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去陪老情人叙旧了？” 姜未晞不想和他做无用的争辩，端着盘子起身准备离开换个地方。 对着这张讨厌的脸会影响她的食欲。 谢子恒也跟着起身挡住她的路：“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不过如此。” 姜未晞觉得他很烦，一而再跑到她面前攻击。 “谢大少管得可真宽，你爱慕许曼珍多年，却连站在她身侧的资格都没有，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多去她面前刷刷存在感。” 姜未晞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不去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刷存在感，天天往她面前凑什么凑？ 她要走，谢子恒不让。 她往左，谢子恒往左。她往右，谢子恒往右。 姜未晞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谢子恒漫不经心地笑笑，双手一摊：“不干什么啊……” 第一卷 第19章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姜未晞干脆不走了，重新坐回去，继续吃，直接把他当空气。 这幅全然漠视的态度让谢子恒有几分恼火，顺势坐她对面，身体微微前倾。 “装什么清高？被人晾在一边心里不好受吧？早点识相退场，耗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姜未晞掀起眼皮，眸光清冽：“我真是搞不懂，这些事情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和季行舟分不分手关你什么事？” “你占着季行舟女朋友的身份，碍了珍珍的事儿。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儿。” 姜未晞哂笑：“你不是喜欢许曼珍吗？怎么还盼着季行舟和她复合呢？天天让我和季行舟分手，你到底是喜欢许曼珍还是喜欢我？” 姜未晞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为了恶心他一下，她知道谢子恒不喜欢她，就是单纯想不通谢子恒这个操作。 谢子恒却愣了一下，眼里飞快的划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勾唇冷笑：“你这小村姑倒是挺自信，本少什么女人没见过，能看上你一个山里来的村姑？” 姜未晞故意拍了拍胸口，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我还以为谢少真的看上我了，不停来我面前挑衅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呵呵。”谢子恒笑了几声：“脸可真大，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姜未晞转了下眼睛：“想让我和季行舟分手，很简单啊，给我十万就行……” 谢子恒挑眉：“你果然是个拜金虚荣的女人，不过，季行舟在你眼里只值十万块吗？” 姜未晞：“你要是愿意多给，那我也不介意。” 谢子恒：“行啊，我……” 姜未晞盯着他，眼里浮现出一丝期待。 但谢子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你们在聊什么？” 季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眼中带着狐疑。 刚才在不远处，他看到姜未晞和谢子恒面对面坐在一起聊得开心，就下意识走过来想要听听两人在说什么。 谢子恒和季行舟关系一般，毕竟是昔日情敌，只能维持一点表面和谐， 谢子恒站起来走了。 季行舟看姜未晞，姜未晞摇了摇头：“没什么。” 季行舟蹙了下眉头，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 一个男生过来了，叫季行舟去玩：“行舟，走啊，一起玩，带上你女朋友啊。” 季行舟看姜未晞坐着无聊，示意她一起去。 姜未晞跟在他身后往小厅里走。 一群年轻人围在一起玩起了冒险者的游戏。 “行舟，来，坐这边吧。” “珍珍，坐我这边。” 季行舟和许曼珍共同的朋友故意将他俩往一起凑。 “诶呀，没有位置了，姜小姐，你就坐我这儿吧。” 赵菲沐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用力攥紧姜未晞的手腕，摁着她的肩让人坐下。 赵菲沐走到许曼珍另一边坐下。 李娇羽洗好牌开始发，“好了，大家都坐好，游戏开始了。” 姜未晞看得出来，今天这个局就是为了撮合季行舟和许曼珍，设置的问题都别有深意，为了勾起两人对过往的回忆。 他们聊着笑着闹着，姜未晞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插不进去话。 她也不想说话，只是觉得心累。 许曼珍玩游戏输了。 李娇羽笑嘻嘻地把酒杯端到季行舟面前：“行舟，珍珍已经喝了三杯了，这杯不如你替她喝了吧。” 季行舟瞥了一眼许曼珍染着红晕的脸颊，看见她已经有了醉意的眼睛，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姜未晞看在眼里，手指捏了捏，突然想起上次酒吧玩游戏，她输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喝了五杯酒。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了。 说实话，姜未晞是羡慕许曼珍的，羡慕有这么多人偏爱她，永远站在她身边维护她。 许曼珍似乎真的喝多了，摇摇晃晃站起来摆手：“不玩了，不玩了，头好晕。” 赵菲沐搀扶她：“珍珍，没事吧？” 许曼珍声音含糊：“我不行，酒劲上头了，菲菲，你送我回去。” 李娇羽站起来：“时间不早了，都十二点了，我们也散了吧，大家改天再聚。” 众人纷纷起身散场。 姜未晞跟在季行舟身后。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道火红色身影上。 门口。 赵菲沐扶着许曼珍，一起上了季行舟的车，车子只能坐四个人。 李娇羽抢先一步上去占了最后一个位置，然后摇下车窗冲姜未晞抱歉地笑笑，“诶呀，好像坐不下了，要不你打个车吧。” 许曼珍坐在副驾，似乎靠着椅背睡着了。 季行舟扭头看过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似乎想说点什么。 许曼珍身体一歪，脑袋枕着他的肩，皱着眉咕哝：“阿舟，我头好痛好难受。” 很自然地撒娇。 季行舟一愣，猛然想起热恋时，她总喜欢靠着他的肩这样撒娇，眼里划过一丝怀念。 姜未晞很懂事的退后一步：“你们走吧，我打车。” 季行舟抬眸看了一眼。 姜未晞已经转过身走远。 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身影单薄。 季行舟给她发消息。 [我先送她们几个回去，你到宿舍告诉我一声。] [姜未晞：嗯。] 季行舟开着车子走了，她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姜未晞在路边蹲下，早就习以为常。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抛弃。 这地方离学校有点远，很久都没有车接单。 九月昼夜温差大。 将近凌晨十二点，夜风吹过，寒气从毛孔中渗进去。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有人接单了，一辆出租车从公路另外一端驶来。 姜未晞挥了挥手，车子停在她面前。 车子的外观是一辆正规出租。 她没有想太多，在后排落座，报了地址。 行驶十分钟，窗外越来越黑，连路灯光都不见了。 她打开地图，发现路线发生偏移，有点不对劲。 姜未晞看了眼后视镜，男人的眼神刚好和她对视，司机是个年轻人，眉峰上有一道斜着的疤痕，目光透着狠厉。 心里一颤，有想下车的冲动，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她尝试给季行舟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一卷 第20章 季先生，求求你了 车子驶入环山路，窗外漆黑，车灯光线范围内，一座座山壁从旁边呼啸而过。 这荒山野岭就算报警也来不及。 姜未晞极速转动大脑，思考各种处境下的应对策略。 一抬眼，在后视镜里看到男人对她露出邪恶的笑。 “滋啦”一声，轮胎在地面抱死，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车子半路熄火。 姜未晞反应迅速，当机立断做出决定，打开车门，跳下车开始狂奔。 那眉梢有道疤的男人并未料到她反应这么快，撒开腿追上去。 姜未晞很庆幸晚上吃了好几个饭团，这会儿肚子不饿，有力气跑，就是裙子太碍事，裙摆到脚腕附近。 她边跑边脱，直接把裙子扬了。 里面穿了安全裤，还有白色短背心。 为了活命，管不了那么多。 脱掉累赘的长裙，奔跑起来速度更快。 跑步是她的强项。 高中开始，她就是五千米长跑和一百米冲刺的冠军。 前面的路一片漆黑，她不知道前面是路还是悬崖，只管往前冲。 月亮弯弯，高悬在星空。 黑夜静谧。 耳边只剩脚步声和风声，心脏剧烈跳动。 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的男人还在穷追不舍，姜未晞双腿发酸，体力快要耗尽。 远处有一抹亮光，驶来一辆车。 她回头望了一眼快追上来的男人。 没有别的选择了。 姜未晞咬咬牙决定赌一把，冲到马路中央拦住那辆车。 低调华贵的黑色轿车紧急停下。 她不管不顾冲过去，拉开后坐门，直接坐了进去。 “有个男人追我，麻烦你救救我，我可以给你钱。” 姜未晞声音慌张，一抬眼，撞进男人深邃带着探究的眼眸中。 怔了一下。 是季东勋。 那颗紧张的心忽的放下来。 得救了。 季东勋绝对不会不管她。 他是正义且有责任感的人。 季东勋垂眸打量拦停车子闯进来的女孩。 她的脸颊和眼尾因为剧烈奔跑而泛红，胸口因喘息而起伏，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软软的贴在鬓角。 她没穿外衣，背心和安全裤只遮了关键部位。 优美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波涛汹涌…… 腰肢纤细。 皮肤雪白如骨瓷。 季东勋淡淡扫她一眼，并未细看，收回目光，沉着眉扔给她一件外套，冷声道：“穿上。” 姜未晞接过季东勋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裹紧衣服。 她望了一眼车窗外，那个眉梢带疤痕的男人没有追上马路，而是在草地徘徊。 姜未晞转而看向季东勋，眼中带着祈求：“姐夫，求你帮帮我。” 叫姐夫只是为了套近乎，想让他出手帮忙。 季东勋冷冽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吩咐司机下去查看怎么回事。 他的司机同时兼任保镖，是特战队的退伍军人。 在远处徘徊的刀疤男看到车上下来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心里萌生退意，扭头跑了。 保镖没有追上去，回到驾驶位，对着后排语气恭敬道：“先生，他跑了。” 季东勋微微侧身睨着姜未晞，嗓音淡漠：“人已经走了。” 姜未晞听出了画外音，这是在赶她下车。 这荒郊野岭的，她要是选择在这里下车，那才是真的蠢，谁知道那男人会不会折返回来？ “季先生，你能不能载我一程，天太黑了，我害怕。” 姜未晞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眨着眼睛，嘟起嘴巴，可怜兮兮地求他：“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求求你了。” 她故意做出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柔弱令人怜爱的模样。 但季东勋对她故作可怜的样子无动于衷，不过也没有赶她，面无表情地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启动。 姜未晞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走出山路，前方越来越明亮，城市的霓虹灯闪烁，江边倒映着灯红酒绿的夜景。 “你去哪？” 静谧轿车内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姜未晞愣了一下，意识到他是在和她说话，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没地方去。” 她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咬着唇瓣，姿态脆弱。 “收起你那副娇柔的姿态，你的伎俩对我没用。” 姜未晞一愣，顿觉尴尬。 这男人真是块石头，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姜未晞挺着的腰软下去，没有继续凹造型，语调也恢复正常：“季先生，这么晚了，我真的没有地方去，宿舍已经锁门了。” 季东勋：“送你去顾家。” “这么晚了，会麻烦别人的。” “季先生，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拜托了，收留我一晚吧。求求你了。” 这句话是真心的，没有掺什么复杂的心思，她是真的没地方去，总不能在大马路上睡一晚。 季东勋没有忘记上次喝醉酒，这女孩趁机爬他床想要勾引他。 他现在甚至有点怀疑今天这出戏是不是她自导自演的。 姜未晞在他这里早就已经留下了心机深沉的坏印象。 季东勋没看她，冷声拒绝：“不能，在哪下车？” 姜未晞一顿，在心里碎碎念，骂他冷漠无情 既然他不愿意收留，那她只能想其他办法。 好在车子已经开进市区中心，安全指数大大提升。 “在前面那个商业街口停车吧。” 姜未晞耷拉着脑袋，有点泄气，不太高兴。 司机将车停在她说的位置。 “季先生，你的外套我能不能先穿着。” 对方没说话。 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一个外套都不愿意借？ 算了，不借就不借。 姜未晞正要把衣服脱下来，听见对方“嗯”了一声。 “穿着吧。” “谢谢，改天还你。” “不用，扔了吧。” 姜未晞没说什么，下车了。 她沿着街边往前走，打算找个24小时营业的连锁店凑合一晚，她记得前面有家肯德基。 风裹着寒意，夜间气温很低。 姜未晞收紧身上的外套，还好这外套够大够长够厚，能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几乎能遮到她大腿下方。 好不容易走到了，结果发现那家店正在重新装修中。 姜未晞走不动了，裹着外套蹲在马路边上。 今晚有很多星星，夜空高远神秘，她仰头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发呆，周身笼罩着淡淡的伤感。 a城的夜空很少能看到这样密的星。 今夜的星空让她想起家乡的夜晚，想起村子后面那片谷场。 她常常爬上稻草垛，躺在上面看星星。 春日的夜会带着杏花的香甜，夏日的晚风中混着蝉鸣声声，秋日雨后的空气清爽怡人，冬日的白雪清冷孤寂。 来到a城上学后，她再也没回过那个生长数十年的小村，被繁华城市生活吸引的小女孩，也就只有在此刻这样不太如意的瞬间，会突然地生出类似思乡的情绪。 倦意袭来。 姜未晞用双臂环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小小的一团缩在那里。 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后排车窗被摇下来，露出男人冷峻的半张脸，“上车。” 第一卷 第21章 季先生竟然会带女孩子回公寓 姜未晞眼睛一亮，一秒都不带犹豫，立刻爬上车子，并没有因为刚刚被赶下车此刻就傲气的不上去。 “季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 她有一双灵动的眼睛，清澈的眼底倒映着欣喜。 季东勋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没有解释什么，只淡淡说了句，“系好安全带。” 司机驱动车子，向山水一色庭院驶去。 姜未晞乖乖坐着，只敢用余光悄悄打量他。 他的膝盖上放着摊开的文件，修长如竹节的手指轻轻翻动纸张。 姜未晞瞥见他认真专注的侧脸，恍惚了一下。 她出神的看了很久。 “看够了吗？” 季东勋敛着眉眼，漫不经心地开口。 姜未晞回过神，赶紧把脸转了回去，手指轻轻捏着衣摆，脸上有几分被抓包的窘迫。 她把脸转向车窗外。 车子开进高档小区。 小区临山而建，四周被水环绕，景色绝佳。 司机把车开进车库后便离开了。 姜未晞下车，跟在季东勋身后，直接坐电梯上到23层。 季东勋住在100平的单身公寓内，这地段离a城政府中心办公大楼很近，方便上班通勤，也是整个市区的黄金位置，有价无市，光有钱买不到这里的房子，左邻右舍都是达官显贵。 灯亮了。 姜未晞暗暗打量，是黑白调简约风格，地板墙纸家具，包括他这个人，他身上穿的衣服，没有第三种颜色。 这样的装修风格看久了真的不会压抑吗？ 反正她不喜欢这种装修。 如果是她的房子一定要装成亮眼的橙黄色系。 姜未晞摇了摇头，唇角凝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她就是当一辈子牛马，不，当十辈子牛马可能都买不起这房间的一个卫生间。 大学生就业寒冬期，像她这种文科类专业能选择的工作就更少了，工资根本难以覆盖掉在a城生活的开销。 可是……她想在这里立足，她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逃离十八线小城，她想在一线城市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住所。 “今晚你可以住那间。” 季东勋指了指书房旁边的次卧，转身回了主卧，没有和她多说话。 收留她只是出于骨子里的责任感，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半夜独自在街上徘徊容易遇到不好的事情。 姜未晞进了次卧。 次卧的装修和整个房间基调差不多。 冰冷压抑。 季东勋去卫生间洗澡，出来后换上黑色棉质睡衣。 刚要躺下，房门被敲响。 他走过去拉开门，发梢往下滴水珠。 姜未晞身上还裹着他那件厚重的黑色西装外套，表情不太自然，“季先生，那个……我想问一下，有没有睡觉穿的衣服，我想……换一下。” 季东勋推开衣柜的门，从里面取出一件黑色睡袍，和他身上穿的那件款式质地一模一样，递给姜未晞：“新的。” 她接过来，将衣服抱在怀里，小声道谢。 季东勋准备关门，姜未晞开口：“等一下。” 他微微蹙眉。 “能不能麻烦你派人给我买几件衣服穿，我明天……” 她明天总不能直接穿着安全裤和打底背心或者睡袍去学校吧？ 要是真的那样走进学校，估计不出一个小时就能看见别人在网上挂她。 “可以。” 季东勋干脆利落关上门。 姜未晞怔了一下，心里暗暗吐槽：这么着急关门，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翌日清晨。 还不到六点，她听到隔壁有动静，便起来了。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姜未晞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房门，低头一看，门口放着手提袋，里面有衣服。 她拿起衣服，转身进房间。 里面是一套均码的宽松休闲版女士短袖和短裤，上衣和裤子都是黑色。 看风格，和季东勋很搭。 姜未晞换上衣服走出去。 季东勋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玄关处等她：“走。” 她乖乖跟在他身侧。 今天的他，穿着打扮和昨天差不多，依旧是白衬衣加黑色西装裤，臂弯搭着黑色外套，和昨晚借给她穿的那件外套相似。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在七楼停了一下。 上来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扫了两人一眼，对着季东勋打趣：“嘶……谈恋爱了？” 季东勋淡淡回应：“没有。” 男人挑眉：“那这位是？” 季东勋言简意赅：“亲戚。” 男人摇摇头：“啧啧啧，我还以为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随后电梯直达车库。 还是昨晚那辆黑色轿车。 姜未晞瞟了一眼车标，不认识，她在心里默默记下来。 车里除了司机外还多了一个男人，坐在副驾，是季东勋的助理小周。 小周看了姜未晞一眼，眼底划过一丝震惊，又很快恢复如常。 先生竟然会带女孩子回公寓？真是不可思议…… 季东勋看着自然而然坐进他车里的姜未晞，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你打算蹭车到什么时候？” 真是小气的男人，坐一坐车都不行？ 姜未晞嘟起嘴巴撒娇：“您可以让司机把我放在小区门口吗？从这里走出去很费时间，拜托了。” 这小区像个迷宫一样七拐八绕。 车子缓缓开动，开出地下车库。 天还没完全亮，天际一片青灰，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之下，只露出一角。 是个阴天。 前方路上突然跑出来一只小狗，车子一个紧急刹车。 姜未晞想着到小区门口就要下车了，所以没系安全带，没防备地向旁边倾斜，倒在季东勋怀里，侧脸直接压上他的大腿。 季东勋垂眸睨着她，眼底划过一丝鄙夷和不耐，隔着衣服布料将她扶起来，缓缓推开。 “别耍这些小心思，对我没用。我对你没有半分兴趣。” 第一卷 第22章 我们分手吧 他拍了拍裤腿，又抽出酒精湿巾把裤子擦了一遍，还把每根手指都仔仔细细擦了一番。 就这么嫌弃她？姜未晞咬着唇瓣，顿觉难堪，想解释：“季先生，我……” “到了，下车吧。” 季东勋没有耐心听她辩解。 姜未晞一口气憋了回去，也懒得解释了，算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季先生，谢谢你昨晚搭救还有收留。” 姜未晞表达过谢意之后便下了车，在小区门口公交站牌坐公交回到宿舍。 还好上午没课，她能补觉。 唐棠和苏堤不在，程安诺在写她的《上林赋》。 姜未晞爬上床休息，给手机充上电，发现一条季行舟发来的消息。 时间是今早八点。 [回去了吗？] 姜未晞嘲弄的笑了一下。 [嗯。] 想了想，她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季行舟，我们分手吧。] [怎么了？我说了不会和你分手，别瞎想了。] 姜未晞把自己昨晚遭遇的事情告诉了他。 隐去被季东勋搭救且在他家呆了一晚的部分，只说幸好碰到一个好心的姐姐救了她。 [我说真的，我们分手吧，你可以和许曼珍破镜重圆。]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遇到危险。] [季行舟转账5000（自愿赠予）] 季行舟只当她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了，才一时冲动提出分手。 昨晚的事情确实有他的责任，于是发红包给姜未晞当补偿。 姜未晞手比脑子更快，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收了他的五千块红包。 季行舟看她收了红包，知道这篇翻过去了。 她一直都很好哄。 看在钱的份上，姜未晞决定先不辞职，继续把他当老板，看看能不能得一笔辞退费。 南山花园。 季东勋今天去看老祖，被念叨了一上午，无奈地揉了揉耳朵。 季家老祖宗今年98岁，是位长寿老人，脑子清楚得很，会玩智能手机，还能拄着拐杖自己走路。 老祖的牙都掉光了，镶了一口大金牙，口齿清晰，说话逻辑思维在线。 老祖拍拍季东勋的肩：“小勋，我看网上都说你是那个什么gay，gay是什么意思？” 季东勋嘴角抽了抽，看来该管管那些胡说八道的小媒体。 老祖宗语重心长地问他：“小勋啊，讲实话，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季东勋嘴角抽得更厉害了：“您别听那些人瞎说，我不喜欢男人。” “哦，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你三姐不是给你介绍顾家的那个姑娘？那你和人家相处得怎么样了？” “没怎么相处过，那女生不太合适。” 老祖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没相处过怎么知道不合适呢？” “年纪太小了，我不喜欢。” “年纪小挺好的，有活力，刚好和你一动一静……” “我不喜欢闹腾的。” “那你到底喜欢啥？小勋啊，你和老祖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人了？要是那样，你也不要结婚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 季东勋有点无奈：“没有的事儿，我真不喜欢男人，您怎么又扯远了？”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从来没见你和哪个姑娘谈恋爱？给你介绍的，你都不喜欢。” “忙着呢，没有时间谈恋爱。” 在老祖面前，他的话比平时多了些。 季东勋十几岁就进了部队，在进入部队之前，一直和老祖宗生活在一起，整个季家，他对老祖宗的感情最深厚。 也只有在老祖宗面前，他能把自己当个孩子，露出柔情的一面。 老祖宗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就找借口吧，时间挤一挤就出来了……” 季行舟笑了笑：“您别担心了，我已经和三姐说了要求，她帮忙找着呢。” 老祖宗目光向远方眺望，叹了口气，感慨道：“我这一生经历过战争变革，看过新国成立，看见了国家从落后到崛起，看见了人民从缺衣少食到物质丰足，看过了一个世纪的时代变迁，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那双沉淀岁月的眼睛，缓缓看向季东勋：“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个孩子，要是有个真心实意对你的姑娘陪着你，那我也算放心了……” 她知道这孩子天生性格冷，寡言少语，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从小也没享受过什么爱。 她不希望季东勋孤独地过一辈子。 “孩子，人活在这世界上需要有一些牵绊。” 她是担心自己走了以后，就没有他牵挂的人了，到时候他心理的支点会崩塌。 “人要有七情六欲，试着和别人建立亲密的情感链接也是人生旅程的一部分。没有体验过爱情的生命是不完整的。” 季东勋这样性子冷硬的人，此刻眼眶不禁湿润，鼻尖发酸。 “我知道了，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一直陪着我。” 从南山花园出来后，季东勋有些伤感。 助理小周还是第一次看到季先生这样难过，一路小心翼翼陪伴在旁边不敢说话。 车里。 季东勋突然问小周：“你谈过恋爱吗？” 小周一愣，茫然地看着他，似是没想到一向严肃正经的季先生会突然和他聊起这种私人情感问题。 小周点头：“谈过。” 季东勋：“爱一个是什么感觉？” 小周：…… 虽然他觉得和上司讨论这个问题怪怪的，但还是努力回答他的疑问。 “嗯……爱一个人大概就是……” “当她出现的时候，即便她完全在你设定好的标准之外，可你就是一眼认定她，所有的准则都可以为她修改。” 小周说完了。 季东勋没说话，垂眸思索着什么。 小周有点尴尬，不知道自己表达的怎么样？ 季先生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恋爱脑？ 季东勋没有发表观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 小周眼观鼻，鼻观心，心思飘得很远。 他在季先生身边呆了几年，听过很多传言，比如季先生不近女色是因为喜欢男的。 他还刷到过一些营销号胡编乱造，说季先生身边的助理其实是他的男宠…… 自从刷到这一条后，小周就故意留了胡子，穿着打扮也不那么精致了。 这么多年，季先生身边确实没有女人。 万一季先生真的喜欢男人…… 小周曾经还纠结过很久。 第一卷 第23章 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晚上，姜未晞在宿舍里剪辑视频。 剪完以后发上去，翻开评论区，发现有一条评论说她抄袭别人的内容。 [这期听着似曾相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和@爱吃菠萝的思思发的内容好像差不多，博主是不是抄袭人家啊？] 姜未晞有点纳闷，这些明明都是她自己写的脚本，她点开那位爱吃菠萝的思思的主页。 竟然是赵思思。 姜未晞把她的视频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心里生出怒气。 明明就是赵思思抄袭她的内容。 只不过赵思思露脸解说，而且粉丝比她多。 赵思思这个账号有五万多粉丝，她给自己造的人设是有智慧的学霸美女。 姜未晞有点生气，赵思思很多个视频用的都是她写的脚本，几乎一模一样，一句话都懒得改，然后用自己的嘴巴念出来，就据为己有当成自己的内容。 姜未晞回复那位给她留言的网友。 [请你仔细看一下发布时间，明明是那位爱吃菠萝的思思抄袭我的内容。] 她去私信爱吃菠萝的思思，要求她下架视频。 对方没回复。 姜未晞开始反思，为什么别人的自媒体账号有那么多粉丝？ 难道是因为她露脸了？ 姜未晞动摇了，那她要不要也露脸呢？ 她在[爱吃菠萝的思思]的账号下方评论说她抄袭。 对方无脑粉丝发私信过来骂她。 姜未晞键盘敲的飞快，噼里啪啦和对方对战。 敲的手指开始发酸才停止。 姜未晞发了最后一句话，直接把对方拉黑，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然后关掉电脑，准备睡觉。 其他舍友都已经上床了，她是最后一个。 姜未晞关了灯，摸黑踩着梯子上床。 大脑忽然一阵眩晕，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她赶忙抓住栏杆，跌在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打开小夜灯。 耳边嗡嗡作响。 姜未晞有种不好的预感，带上蓝牙耳机，随便找了一首音乐，把声音开大。 但传到她耳朵里的声音模模糊糊。 她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在聊天列表找到陈医生的对话框。 [蒹葭苍苍：陈医生，你在吗？我感觉耳朵突然听不见了，一直嗡嗡响。] 她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陈医生：别慌，冷静，深呼吸，先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陈医生：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情绪起伏波动很大？] [蒹葭苍苍：嗯，最近确实没有休息好，情绪波动也很大。] [陈医生：多睡觉，不要情绪激烈。] [陈医生：我先给你邮一颗胶囊过去，我发加急，明天应该就收到了，你先吃一颗试试。] [蒹葭苍苍：好，谢谢陈医生。] [陈医生：今晚早点休息，保证睡眠，明早起来看看听力恢复了多少。] [蒹葭苍苍：嗯。] 姜未晞努力平复心情进入睡梦。 翌日清晨。 姜未晞醒来，先拿出手机测试了自己的听力，好像恢复了些。 送快递的打来电话，说有个加急快递，他在楼下等着。 姜未晞匆匆忙忙下楼取了快递，是陈医生寄过来的胶囊。 大概有指甲盖大小，里面浓缩的液体是上百斤名贵药材中提纯出的精华。 姜未晞把小小的胶囊塞到嘴里，咬破，舌尖尝到一点点甘苦的滋味。 今天上午有节课，她跟老师请了假。 吃完胶囊，接着睡觉。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她被舍友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姜未晞揉了揉耳朵，知道自己的听力已经恢复了，松了口气。 苏堤：“晞晞，你终于醒了，我们中午叫了你好久，你都没反应。” 唐棠：“吓得我赶紧爬上去看你怎么了，结果发现你好像只是睡着了。” 程安诺：“晞晞，你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没睡觉呀？” 姜未晞：“嗯，我昨晚没睡好，所以白天睡得比较沉。” 苏堤：“你睡得也太踏实了，我们大声叫了你半天……” 姜未晞不知道怎么解释，没有说话。 其实是因为她有一段时间处于听不到的状态，所以睡得格外沉。 听力又恢复了，姜未晞心情很好，画了个淡妆，准备去吃点东西，然后上晚课。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陈医生。 [蒹葭苍苍：陈医生，我上午吃了胶囊，又睡了一觉，现在已经好了。] [陈医生：那就好，其实我建议你还是半个月吃一颗。] [蒹葭苍苍：但我手里没那么多钱了……] [陈医生：到后天就不能申请了，下一批得半年后了，你自己再考虑一下吧。] [蒹葭苍苍：好。] 姜未晞的好心情顿时又没了，心上愁云笼罩。 高考结束那一年，她以为崭新的人生要开始了，结果突然失去嗅觉。 去了很多医院检查，都没有查出是什么原因。 最后只有陈医生那里给出答案。 她有进行性特发性感官连锁退化综合征，简称piscds。 一种极其罕见的毛病，病因不明，也不会威胁到生命。 只是五感会退化，她会一点点失去听觉，嗅觉，味觉，视觉，温觉。 彻底切断和这个世界的链接。 只能靠服用抑制剂延缓五感衰减速度。 当时只有一种瑞国生产的抑制剂能用于治疗。 药效越好的抑制剂就越昂贵。 但抑制剂只有抑制的功效，不能修复疗愈。 这些年，她的嗅觉时好时坏，有时候会突然闻不到气味。 现在新研制的精华胶囊似乎有滋养的功能。 姜未晞看到了希望。 她想听夏日的声声蝉鸣，她想闻秋日满校园的桂花香，她想尝酸甜苦辣咸的滋味，她想感受冬日风的凛冽…… 她不想变成一个什么感觉都没有的人。 听不见，看不见，闻不到，尝不到，感受不到冷热，感受不到疼痛，感受不到拥抱的温度。 一个被关在躯壳里的灵魂。 她不敢想那个画面……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昨天听力出现问题，让她慌了，她对钱的需求变得更加迫切。 入夜。 姜未晞躺在床上，准备对消失一周之久的六六先生发起一波猛猛攻击。 [温柔小兔：哥哥，你在吗？] [温柔小兔：还没有忙完吗？] [温柔小兔：你是不是真的把小兔忘记了？] [温柔小兔：呜呜呜……好难过，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温柔小兔：一连发了十几张小兔子伤心哭泣的表情。] 姜未晞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 她决定了，如果六六先生今天依旧不回复，那她将寻找下一条大鱼。 深夜，战统局办公室。 季东勋在翻看资料，修长的手指夹着钢笔。 他的目光扫过资料上那个兔字，莫名想起温柔小兔。 他故意把小号关了，有消息也不会提示。 不知道她最近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季东勋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机，给小号解了封印。 一连弹出上百条未读消息。 第一卷 第24章 哥哥想看，那就给你看 季东勋眼底浮现出一丝错愕。 她竟然发了这么多消息过来吗？ 他一条条的看了。 最后一条。 [温柔小兔：呜呜呜……好难过，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季东勋似乎能想象到女孩委屈难过的样子，心里划过一丝难言的滋味。 他看着满屏哭唧唧的小兔子，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个字。 [六六先生：为什么你有这么多可爱的兔子？] 姜未晞正要放下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回复，心中一喜。 [温柔小兔：呜呜呜……哥哥，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温柔小兔：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温柔小兔：这些表情包都是我自己画的。] 姜未晞点开表情包素材库，一连发了十张各种可爱的小兔子，有笑眯眯的，有叉腰腰的，有气呼呼的…… [温柔小兔：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才？] [温柔小兔：（快夸我表情包）] 季东勋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一点点弧度，然后将表情包一一保存。 [六六先生：画得不错，我拿走了。] [温柔小兔：嘿嘿，拿走吧。] [温柔小兔：哥哥，你知道吗，我每天都看好多遍手机，只要手机一响，我就要拿起来看看是不是你给我发消息了，每次都很失望，今晚终于等到了，呜呜呜～] [六六先生：抱歉，最近比较忙。] [温柔小兔：没关系的，哥哥，我能理解，我只是控制不住的会想你。] [温柔小兔：哥哥，今晚要语音吗？] [六六先生：还在加班。] [温柔小兔：哥哥好辛苦，什么时候睡觉？] [六六先生：等会儿忙完。] 姜未晞盯着屏幕发呆，这么晚还在加班，看来对方是工作狂。 [六六先生：睡吧，早点休息。] [温柔小兔：好，把我就不打扰哥哥工作了。] [六六先生：嗯。] 姜未晞关掉手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她从床上坐起来，把床帘拉的严严实实，把小夜灯的灯光调到合适的亮度。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来加深和六六先生的关系。 姜未晞掀开被子，露出修长的美腿，取了些润肤露，给自己的腿做了spa。 她微微屈起膝盖，两条腿靠在一起，拿出手机，找了一个完美的角度，对着腿部拍了很多张照片，从里面选了最满意的一张出来，发给六六先生。 季东勋合上文件，准备下班，打开手机。 [温柔小兔：哥哥，其实上次你发的话我看到了。] [温柔小兔：你想看，那就给你看。] [温柔小兔：图片。] 季东勋点开图片。 那双在梦里出现了很多次的腿，就这样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睛。 两条腿并拢屈起，膝盖靠在一起，膝盖骨形秀气，微微泛粉。小腿修长笔直，到脚踝处收成纤细的弧度，踝骨圆润如鹅卵石，脚趾微微蜷着，趾甲修整齐，泛着自然粉。 季东勋眸色渐深。 他的心跳的很快，血液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叫嚣。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季东勋回神，点了保存图片，然后把手机屏幕摁灭。 “进来。” 小周推开门，有事情汇报。 姜未晞发了图片过去，迟迟看不到回复，心里有点忐忑。 她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哥哥，你喜欢吗？”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姜未晞也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先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 打开手机，发现了意外之喜。 [六六先生向温柔小兔转账50000元（自愿赠予)] 六六先生什么都没说，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发了一个大红包。 姜未晞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的。 [温柔小兔接收红包] [温柔小兔：谢谢哥哥～爱你～] [温柔小兔：(灬?【表情】?灬)] 姜未晞很开心，因为有钱了。 她联系陈医生，又买了6颗胶囊，余额减四万八。 姜未晞以为六六先生这条大鱼暂时被她笼络住了，但是接下来几天，他又玩消失。 自从发完大红包，六六先生又不回复消息。 姜未晞心里患得患失。 有时候她真的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在钓谁啊？ 九月进入尾声，即将迎来国庆小长假。 几个女生兴致勃勃讨论要去哪里玩。 苏堤已经迫不及待收拾行李：“我约了两个朋友，去夜爬泰山。” 程安诺：“晚上去爬山？会不会有危险啊？” 苏堤：“不会的，晚上人很多的，大家都是夜爬，爬上去刚好可以看日出。” 姜未晞：“那很浪漫了，我还没看过泰山上的日出。” 她只看过山河村凌晨四点钟的太阳，那时奶奶还在世，天不亮她们两个就要去摘树上的杏子，然后背到城里去卖。 日出是什么样子的，她早已模糊了印象，小小的她只有没睡够的困倦。 凌晨那股刺人的寒风倒是记忆犹深。 苏堤笑着邀请：“那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爬山呀。” 姜未晞摇头：“有别的安排了，你们去吧。” 唐棠打趣：“是不是要和男朋友一起出去玩？” 唐棠感慨：“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呢？” 苏堤：“你不是在追那个化学系的小学弟，怎么样了？” 唐棠叹气：“他不搭理我。” 程安诺：“为啥呀？他有女朋友了吗？” 唐棠摇头：“没有吧，我打听过了，他没有暧昧对象。可能就是单纯对我不感兴趣。” 苏堤：“所以呢？你要怎么办？实在不行就放弃吧。” 唐棠突然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坚定：“不，我一定要追到他。” 苏堤看了她一眼：“就因为他长得像宋禹辰？” 唐棠：“刚开始确实因为这个，我对他产生了兴趣，但现在嘛……他越是拒绝，我越想追。” “啧……”苏堤摇摇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强制爱？” 唐棠：“可能吧，我就是喜欢那些不喜欢我的男生。” 苏堤：“好吧，不理解，但尊重。” 姜未晞抿抿唇，眸光闪烁，没有说话。 假期第一天，一觉醒来，宿舍又只剩姜未晞自己。 今天有安排，得去医院看季行舟。 季行舟打篮球不小心被别人撞了一下，摔到腿了。 老板受伤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自然得去探望。 季行舟说想喝她煲的鸡汤。 姜未晞去超市买了一包预制的老母鸡汤料包，又买了处理好的鸡块，拎着去季行舟的公寓，放砂锅里炖着。 季行舟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一室一厅小平米房子。 姜未晞偶尔会来他这里……帮他打扫卫生，或者做饭。 做饭对姜未晞来说不是太难的事情，她从五岁开始就会做饭了。 季行舟不喜欢自己的空间有其他人闯入。 这里除了姜未晞之外，谁都没来过。 姜未晞把鸡肉炖上之后就坐沙发上玩手机。 去年冬天，季行舟感冒发烧，一个人躺在这里。 姜未晞过来看他，给他买了药，还给他做饭吃。 当时用小火慢炖三小时，煲了枸杞母鸡汤。 那是奶奶教给她的，老姜家独门厨艺秘籍。 奶奶还传给她一本磨的破破烂烂的古籍，据说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传家宝。 姜未晞看不懂上面的内容，为此还特意研究了多种古代语言文字，只破解了其中三五个食材配方。 当时季行舟喝完她煲的汤，第二天病就好了，一直夸她厨艺棒。 现在，姜未晞不想费心费力给他煲汤，所以直接买了预制汤包应付他。 大概半小时，鸡肉熟了，姜未晞用餐盒把汤打包好，拎着去了医院。 姜未晞刚把餐盒放下。 病房门被推开。 许曼珍进来了，笑嘻嘻的：“阿舟，我给你煲了汤。” 第一卷 第25章 可以开视频吗 许曼珍看见姜未晞在这儿，嘴角的笑意淡了淡。 李娇羽不着痕迹的扫过桌上的餐盒，笑着说：“看来人家已经有饭吃了。亏得我们珍珍起了个大早给你煲汤喝，忙活了一个上午，看样子是没用了……” 许曼珍拉了拉李娇羽的袖子，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季行舟注意到许曼珍手上也提着餐盒，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轻咳了一声：“我还没吃午饭呢，刚好……” 许曼珍嘟着嘴，不太高兴：“可是已经有人给你送了，我看我还是拿回去给我爸爸喝吧。我爸妈都没吃过我亲手做的东西呢，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做饭……” 许曼珍转身要走。 季行舟赶忙从床上坐起来，喊住她：“别走啊，我想尝尝你做的。” 许曼珍回头，季行舟已经把姜未晞带来的餐盒推到一边，给她留出位置，然后眼巴巴的望着她。 许曼珍又折返回来，把盖子打开，端出一碗卖相不太好看的鸡汤。 季行舟喝了第一口，没忍住皱了下眉，有点腥，不好喝，但……他还是喝光了。 一大桶鸡汤下去，彻底饱了。 姜未晞安静的站在一边，默默观察两人之间的互动。 相比上次晚宴的生疏寒暄，今天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变融洽了。 只是……她站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多余呢？ 姜未晞看了一眼被李娇羽扔到地上的餐盒，还好是买的预制料包，没费什么功夫。 她又瞥了一眼季行舟。 他看许曼珍的眼神里面明明藏着情意。 所以，他为什么还不提分手啊？ 姜未晞想不通。 许曼珍看他喝完了鸡汤，露出满意的神色。 许曼珍有事儿走了。 又有两个男生来看季行舟。 季行舟说想吃水果，给姜未晞发了一千块，让她去超市买。 姜未晞去医院附近的水果超市给季行舟买了水果。 回来时在病房门外听到他和朋友聊天。 “听说许家想和王家联姻，正准备安排王耀和许曼珍见面呢，你到底还想不想和许曼珍在一起了？” 季行舟没说话。 “你还喜欢许曼珍吗？” 季行舟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姑娘分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留着她来刺激珍珍。” “我说你怎么一直不分呢，原来是打着这种主意呢……” “是啊，我太了解珍珍了，有人抢的东西她才觉得好，饭要抢着吃才香啊……” “所以你打算留着那女孩刺激珍珍？” “这是一个原因，另外，她真的很乖，很省事儿，我还不想这么快分。” “啧……哥们，你不会想脚踏两条船吧？不过，也不是不行。你要是真舍不得那女孩，可以藏着当个小情人。” 门外的姜未晞听着两人聊天，嘲讽的勾起唇角，在心里冷笑。 天下乌鸦一般黑。 原来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虚伪、自私、贪婪。 姜未晞看出来了。 季行舟喜欢许曼珍的热烈张扬，但又嫌弃许曼珍太任性。 季行舟喜欢她的听话乖巧，但又嫌弃她乏味无趣。 姜未晞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将水果挂在门把手上，安静地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 下午的天还是有些闷热，她打开空调，调到舒适的温度，盖着夏凉被躺床上休息。 季行舟应该是看见挂在门把手上的那袋水果，发来消息问她去哪了，怎么不见人了。 姜未晞找了借口。 [舍友这边有点事情，要我回来帮忙，我看你那边有朋友在，不需要我，就先回来了。] 隔了一会儿。 季行舟以为她生气走了，发消息解释鸡汤那件事。 [今天实在喝不下了，她第一次下厨，我得给她一个面子。明天你再做一份，我喝你的好不好？乖。] 姜未晞盯着那几行字，有点想笑。 其实她心里根本无所谓他喝不喝。 [季行舟转账1000元] [季行舟：今天辛苦你了。] 姜未晞心安理得收了红包。 [姜未晞：行，明天我继续给你送。] 一包汤料十五块钱，一只鸡五十元，不到一百块钱的东西，能在季行舟这里卖出翻倍的价格，她觉得很划算。 病房里。 季行舟勾起唇角，把手机扔到一边，对朋友说：“哄好了，看吧，她很好哄的。” 日落月升。 女生宿舍。 姜未晞练了半个小时瑜伽，浑身冒汗。 她将瑜伽垫卷起来靠墙放好，去卫生间简单的冲洗。 收拾好之后打开电脑，开始剪视频。 自从上次发现那个爱吃菠萝的思思照搬她的内容之后，姜未晞一直没有发过新的东西。 好久没有打开后台了，今天一开，跳出来好多骂她的私信。 姜未晞点开看了几个，都是爱吃菠萝的思思的粉丝。 她懒得回复，直接拉黑。 大部分网友秉持着颜值即正义的原则。 姜未晞再次犹豫要不要露脸做自媒体？ 一旦露脸，会有很多认识的人看到她，甚至她的行踪都可能暴露在大众视野之内。 姜未晞还没想好，顾虑太多。 手机震了一下。 六六先生突然冒泡。 [六六先生：国庆快乐！] [温柔小兔：国庆快乐！] [温柔小兔：哥哥，你还惦记着我呢？（噘嘴)] [六六先生：最近过得愉快吗？] [温柔小兔：一点都不。] [六六先生：怎么了呢？] [温柔小兔：没有你，何谈快乐？] [温柔小兔：哥哥，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别的小兔子了？] [六六先生：没有。] [温柔小兔：骗人，你肯定有其他小兔子了。【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伤心)] [六六先生：真的没有。] [六六先生：去国外出差了，刚回来。] 他发来一张图片。 上面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岸边灯火璀璨，海面有一艘巨大的游轮。 [温柔小兔：好吧，哼哼～] [六六先生：今晚在干什么？] [温柔小兔：什么都没干，室友都不在，很无聊啦。] [六六先生：可以开视频吗？] [六六先生：只看腿。] 第一卷 第26章 我在看着你的腿干坏事 姜未晞咬着唇瓣，眼底挣扎，陷入纠结。 陪聊，讲故事，叫哥哥，撒娇，发照片…… 她在一步步突破自己的底线。 底线这种东西，退了一次就会一直退。 到底要不要同意开视频？ 如果不同意，他会不会生气？ 姜未晞在衡量，想了半天，她还是觉得不能失去六六先生这条金大腿。 上次只是发了张照片，他就转了五万块…… 姜未晞咬咬牙。 [温柔小兔：可以。] 不就是看看腿吗？ 没什么。 对方打来视频电话。 姜未晞点击挂断。 [温柔小兔：哥哥，你等一下，我先准备一下。] [六六先生：好。] 姜未晞关掉宿舍灯，爬上床，拉好床帘，拿出小夜灯。 小夜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笼着她，把她的影子投在床帘上，模模糊糊的一小团。 她靠着枕头被子坐好，把手机固定在合适的位置，镜头调了又调。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刚好能照亮小腿到脚趾的线条，但又不会太亮，不会显得刻意。 这才拨通他的视频电话。 对方那边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她盯着那片漆黑，忽然有点紧张。 不知道他是用什么表情在看她这边。 “哥哥，你在吗？” 姜未晞盯着屏幕，正在等他打字。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嗯。” 姜未晞愣了一下：“哥哥，刚刚是你在讲话？” “是我。” 对方惜字如金，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 他的声音透过耳机，轻轻敲着她的耳膜。 她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姜未晞有点惊讶，没想到对方竟然开口说话了。 季东勋躺在漆黑的房间里，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里那双腿，盯到眼睛发酸。 他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痒难耐。 身体里有种干渴和焦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 这段时间，他努力调节心态，努力尝试压制欲望，他用理性约束自己。 但…… 他怎么也忘不掉。 上次那张照片，他在深夜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 这个夜晚，季东勋不愿意继续逃避，他选择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真实的渴求。 他承认自己对这个女孩想入非非…… 他也承认自己就是想看她，想要更多…… 有些念头冒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根本压不住。 或许疏解比压制更有用。 他决定试试看。 试一试无所顾忌的遵从内心的想法。 他将暂时抛弃身份，后果，各种条条框框限制，让自己当一个普通男人。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做正确的事，得体的事，符合身份的事。 今晚，他只想做一件让自己舒服的事。 季东勋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放松。 女孩甜甜糯糯的声音响起：“哥哥，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说话，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没想到你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季东勋不太习惯开口聊天。 他在屏幕上打字。 [六六先生：所以你一直以为我是哑巴？] 女孩声音弱弱的：“嗯……” [六六先生：……] 姜未晞：“哥哥，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六六先生：我比较喜欢打字。] 姜未晞：“那好吧……” [六六先生：好久没有听你讲故事了。] 姜未晞：“哥哥想听什么？” [六六先生：想听你的暗黑系童话故事。] 姜未晞：…… 姜未晞：“大晚上的，哥哥，你确定要听暗黑系童话故事？” [六六先生：嗯。] 姜未晞：“那好吧，今天讲的故事是《灰姑娘》。” “王子广发舞会邀请，并非为了爱情，而是为了完成家族诅咒的献祭。” “每隔二十年，王室需要用灰烬中重生的少女之血来维持疆土不裂。” “继母知道这个秘密，故意放灰姑娘去了舞会。” “王子整晚只与她跳舞，在午夜钟声响起前故意放走她，留下那只鞋作为寻人的凭据。” “士兵找到了灰姑娘，王子亲自为她穿上水晶鞋，笑容温柔。她以为苦尽甘来。” “婚礼举行，没有宾客，石板上刻满古老符文，王子举起匕首……” “水晶鞋底藏着刀片，灰姑娘的血从脚底流出来，染红了整个王室地板……” 姜未晞讲着讲着突然顿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刚刚她好像听到耳机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对面没了声音。 安安静静。 “哥哥，你还在听吗？” 对方没有回应。 过了几十秒，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的嗓音好像更嘶哑了。 “我在听。” 姜未晞看了一眼屏幕，这才发现镜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上移了好多。 她屈着膝盖，丝绸质感的睡裙早已滑到大腿根部附近。 镜头原本对着她的小腿，现在对着她的大腿，再往上一点点，几乎就能看到…… 姜未晞赶紧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把镜头往下移了移。 耳机里传来男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姜未晞突然意识到什么，脸颊倏然爬上一抹红晕。 “哥哥，今晚就讲到这里吧，拜拜。” 她慌慌张张的挂了电话，心口怦怦跳的激烈。 [六六先生：怎么挂了？] [温柔小兔：咳咳……哥哥，你刚才有认真听我讲故事吗？] [六六先生：嗯。] [温柔小兔：那我刚才讲了什么故事？] [六六先生：白雪公主。] [温柔小兔：no，我讲的明明是灰姑娘。（叉腰腰)（气乎乎)] [温柔小兔：哥哥，你根本没有认真听，对不对？] [六六先生：好吧，我确实没听。] [温柔小兔：那你在干什么？] [六六先生：我在看着你的腿干坏事。] 季东勋平躺在床上，让大脑放空，一本正经的对着屏幕打字。 他就好像解除了什么封印一样，肆无忌惮袒露自己的邪念。 第一卷 第27章 如果我早点表白 姜未晞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直白的讲出来了，刚刚冷却的脸颊再次变得滚烫。 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六六先生转账50000元（自愿赠予)] [六六先生：晚安。] 姜未晞收了红包，心里那点羞窘也消失不见了。 [温柔小兔：哥哥，晚安。] 第二天。 姜未晞买了昨天的同款料包和鸡肉，半小时速成鸡汤，去医院看季行舟。 好巧不巧，又和许曼珍撞上了。 季行舟的目光在两人手上提着的餐盒上来回转了几圈。 许曼珍瞥了姜未晞一眼，眼底带着轻蔑，她走过去将餐盒放在桌板上，语气傲娇：“本小姐第二次下厨，要不要尝尝？” 姜未晞没有上前，站在墙边，微微低着头，不争不抢。 出乎意料，季行舟竟然招手让她过去。 季行舟今天选择吃姜未晞送的饭。 许曼珍表情僵了一下，气呼呼地转身准备离开。 姜未晞看穿季行舟的手段，他就是故意让许曼珍生气。 这是把她当工具人呢。 姜未晞心里有一丝厌烦，神色恹恹。 许曼珍气冲冲的拉开病房门，猛的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还好她及时刹住脚步没有撞上去。 她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季先生。” 姜未晞背对着门口，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季东勋穿着笔挺的西装，阔步走进来，手里拎着果篮，目光从姜未晞脸上扫过，没有停顿。 季行舟坐起来，略微惊讶：“五爷爷，您怎么来了？” 季东勋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随意道：“听你爸说你住医院了，过来看看。” 季行舟挠了挠头：“嗐，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其实也什么大事，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季东勋点了点头：“嗯。” 姜未晞看了一眼男人笔直的背影，小心翼翼从病房里面退出去，带上房门。 许曼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从她面前走过，故意冷哼一声，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姜未晞抱着双臂，靠墙站着，眼睛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季东勋拉开门走了出来。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站在门边的女孩，随即大步离开。 姜未晞攥紧手掌，跟上去，在他身后大概五米远。 走廊拐角处。 季东勋突然停下脚步看她，眼神锐利。 姜未晞快步上前，微微低着头，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季先生……” 她知道季东勋对她印象不太好，想解释点什么来扭转印象，但是又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季东勋盯着女孩的发顶，冷声开口：“你是行舟女朋友？” 姜未晞怔了一下，点点头。 季东勋眼底只有冷意：“那就安分点。” 他只留下这一句话，转身进了电梯。 姜未晞抬头，电梯门已合上。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怎么感觉误会好像更深了？ 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挫败感。 姜未晞没精打采的回了宿舍。 没想到宿舍里有人在。 程安诺正坐在桌前抹眼泪。 姜未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问她怎么了。 程安诺抱着她哭：“晞晞，我失恋了。” 姜未晞愣了一下：“你啥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程安诺吸了吸鼻子：“没有谈，是暗恋。” 程安诺抄了一个月的《上林赋》，准备送给自己暗恋五六年的学长邱辞远，还用好几个月兼职的钱买礼物，想借机表达自己的心意。 但，在她准备表白之前，邱辞远官宣金融系的系花。 程安诺心碎一地，回到宿舍，哭得双眼通红。 “晞晞，你说我是不是太懦弱了，如果我没有犹豫这么久，如果我早点表白，会不会……” 会不会已经成为他女朋友了？ 姜未晞其实不太擅长安慰别人。 她见过邱辞远两次，那男生给她一种道貌岸然的感觉，姜未晞对他不感兴趣，也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 但是程安诺喜欢他，应该听不进去别人的观点评价。 姜未晞也没有说对方不好，此刻只能安慰她：“别想那么多了，可能就是没缘分吧，也许你的缘分在其他地方呢。” 程安诺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 姜未晞有些无奈：“那怎么办呢？要不你去表白试一下，省得心里总觉得遗憾。” 程安诺摇头：“不行，他已经有女朋友了，看上去很般配很幸福，我做不到去打扰他的幸福。” 姜未晞不能理解：“既然你很喜欢他，那为什么不争一争，你都喜欢他这么久了，难道不想告诉他？” “不了，只要他开心，我可以默默地祝福。” 程安诺倒完苦水，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晞晞，你能懂爱而不得是什么滋味吗？” 姜未晞被问懵了，摇头：“不懂。” 她最爱的人永远是自己，没有人可以凌驾于她之上。 姜未晞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爱而不得，那就不爱了呗，换个能得到的人爱，不就行了？” 程安诺怔住，眼泪挂在脸上。 好有道理。 不对。 “可是感情这种事情怎么能控制嘛……” 程安诺眼眶的那几滴泪又流了下来。 她哭累了，爬上床睡了过去。 - 季行舟腿上的伤并不太严重，呆了几天就出院了。 国庆假期进入尾声。 在医院呆了好几天的季行舟闷的不行，，腿伤一好，立刻约朋友去野外露营。 叫姜未晞一起。 姜未晞不太想去，对野营不是很感兴趣。 她和季行舟的朋友们也不太熟悉。 [姜未晞：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季行舟转账1000元] [季行舟：来玩玩。] 姜未晞犹豫了一下，收了红包。 [姜未晞：好吧。] 就当假期陪老板出差，还能拿到一千块加班费，不亏。 露营的地方选在郊区一座小山谷。 一共十几个人，开了三辆房车，选了一块临近溪水边的地方搭帐篷，支起烧烤架子。 天空湛蓝如洗，山谷里空气清新凉爽。 姜未晞靠着大树坐下，她不知道该和谁说话，也不知道该干什么，随手扯了脚边的彩色小野花编织成手环。 她将编好的手环放在草地上，拿出手机拍了照，发给六六先生。 [温柔小兔：我编的，好看吗？] 她又对着湛蓝的天拍了一张照片发，发给他。 [温柔小兔：今日阳光明媚。] 六六先生暂时没有回复。 自从上次视频完，六六先生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她都已经习惯了他动不动玩消失。 姜未晞眼前出现一只穿着白色帆布鞋的脚。 那只脚刚好踩在那个她编好的手环上。 花瓣碎了，七零八落。 姜未晞抬头。 许曼珍站在她面前，大波浪卷披在肩上，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嘴角弯了弯，漫不经心道：“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姜未晞看了她两秒：“没关系。” 许曼珍在她面前蹲下，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的脸蛋，笑容虚伪：“这一年半，阿舟成熟很多，多亏姜小姐的照顾。” 姜未晞垂着眼睑，不软不硬的回击：“你要是对季行舟旧情难忘，就去找他复合呗。” 许曼珍顿了一下，眼底带着审视：“听说你很喜欢阿舟，在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你就惦记上他了？” “许小姐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抢了你男朋友吗？这段关系并不由我主导，你要是觉得你男朋友在你们谈恋爱期间出轨了，那你应该找他责问。” “哼。”许曼珍冷笑一声，压低声音：“明明就是你在我们吵架的时候趁虚而入，装什么装？他们都说你装清高有一手，今天我算见识到了。” 姜未晞哂笑：“他们都说许小姐是名门千金，很有素养，今天我也见识到了。” 两人面对面唇枪舌战。 “你们俩干什么呢？” 第一卷 第28章 想骚扰你 季行舟忽然走过来，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许曼珍眼神闪了闪，从地上站起来，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没什么，姜小姐在和我聊……你们之间这两年发生的故事。” 季行舟看了姜未晞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似乎不满意她和许曼珍说那些事情。 姜未晞顺手拿起那朵被踩碎的小花，站起来反驳：“我可没有和许小姐聊什么过往，是许小姐自己走过来还故意踩坏我刚编好的手环。” 姜未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行舟。 许曼珍暗暗瞪她，一脸自责：“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真的没看到。” 季行舟站在两人中间，瞥了一眼那被踩扁的小花。 “坏就坏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走吧，东西已经烤好了，去吃点。” 许曼珍拉着季行舟的手臂：“走吧走吧，我已经饿了。” 她回头看向姜未晞，露出得意的眼神。 告状又怎么样，告状也没用，反正季行舟还是会向着她。 姜未晞去溪边洗手，也跟过去吃东西，填饱肚子再说。 几人玩起了真心话的游戏。 有人估计把酒瓶转到许曼珍面前：“过去三年内，你有遗憾吗？” 许曼珍垂眸盯着脚尖，大方地承认：“有。” “是什么？”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拒绝回答。” 然后……瓶子转到季行舟那里。 “如果给你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季行舟迟疑片刻，漫不经心地说：“想回到那个冬天，想回到那个圣诞节。” 许曼珍看了他一眼，他刚好掀起眼皮看她，四目相对，莫名的暧昧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沉默几秒。 姜未晞垂着眼睫，抱膝坐在一旁。 想到了那年冬天的圣诞节。 季行舟就是在那一天和她表白，问她要不要当他女朋友。 那晚，大雪漫天。 他从怀里掏出一条蓝钻项链：“圣诞快乐。” 姜未晞惊喜地抬起头，目光迟疑：“这是给我的吗？” “嗯，送你的圣诞礼物。” 姜未晞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蓝色钻石被雕刻成贝壳含珍珠的模样，在昏暗的路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彩。 天空中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也好似有了颜色。 那时，她真的满心欢喜，以为那是送给她的礼物。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许曼珍不要的。 那时，雪花一片片落在他发梢，染白他的眉。 他的眼睛很亮，好像藏着星。 他说：“其实你关注我很久了吧，我早就发现了。” 他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她懵懵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可你不是有女朋友？” “已经分了，我现在问你想不想做我女朋友，不要管其他事情，只要回答想还是不想。” 她的回答自然是——想。 这样帅气有钱家世背景不俗的男生要追她，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后来，姜未晞才知道，那天他和许曼珍因为一个男生闹掰了。 …… 姜未晞百无聊赖地揪着地上的杂草，随手拍了一张草地的照片，发给六六先生。 骚扰他。 [温柔小兔：哥哥，这片草地好看吗？] 手机震了一下。 他回了消息。 [六六先生：？你是在提醒我保护视力吗？] [温柔小兔：嗯，绿油油的，是不是很漂亮。] [温柔小兔：其实我就是想骚扰你一下，嘿嘿。] 天色渐晚。 姜未晞调整手机摄像头，拍了天边绚烂的橘粉色晚霞，发过去。 [温柔小兔：今天的晚霞好温柔。] [六六先生：嗯。] [温柔小兔：哥哥，你在忙吗？] [六六先生：对，在开会。] [温柔小兔：那你先忙着。] [温柔小兔：哥哥，今晚想开视频吗？] 姜未晞主动发出邀约，可能是此刻心情有点闷。 晚上想找人聊聊天发泄一下。 [六六先生：好。] [温柔小兔：晚上见～] [六六先生：嗯。] 季东勋坐在会议室首位，正在听手下的人汇报工作。 他把手机压在文件下面偷偷回复消息。 除了坐在他旁边的助理小周，其他人的角度看不到他在干什么。 小周还是第一次看见季先生在开会的时候走神，不禁瞄了一眼他的手机界面，不是他想窥探别人隐私，实在是心里太好奇了。 难道是上面又传达什么紧急的重要消息？ 小周只瞟到一眼风景照，季先生就关掉了手机。 小周好像看到那个id，什么兔…… 他又悄悄看了季先生一眼。 怎么感觉季先生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了点？ 这反常的状态，感觉像是…… 小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季先生网恋了？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露营的一群人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山谷中，风声呼啸。 有人说不如在这里扎寨休息一晚，季行舟一口回绝：“草地上虫子多，这山谷好像有老虎出没。” 关键是许曼珍最怕虫子。 于是大家歇了要在这里过夜的心思。 姜未晞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她和季行舟打了声招呼，急匆匆跑到远处树林里解决。 等她上完厕所回来，人全都不见了。 只剩空荡荡的山风吹过她的面颊。 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找错路，又折返回去重新走了一遍，四周都找过了，一个人都没有。 地上只剩一些刚刚烧烤用过的木炭灰迹。 撤的可真够快的 姜未晞迅速接受自己被丢下的事实，去兜里摸手机，没有。 怎么会？ 她明明一直把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里啊。 难道是刚才掉草地上了？ 姜未晞四处搜寻，没有看到自己的手机。 她想起来了，刚才去上厕所之前，许曼珍靠过来和她说了几句话，离她特别近，会不会是…… 许曼珍故意拿走她的手机。 天色越来越黑，林间寂静，风吹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在风里听到了野兽的嘶吼。 好在她从小生长于山野，对这种环境不算陌生。 如果换个人，此刻早已慌张的不知道怎么办。 姜未晞记忆力很好，刚才来的路上她一直坐在窗户边，看风景的同时记下了路线。 第一卷 第29章 拉黑 这会儿天还没完全黑透，借着太阳残留的最后一丝光，她按照来时的路线一步步往回走。 山野道路崎岖不平。 她穿着运动鞋，依旧被磨破了脚后跟。 她咬着牙往前走，直到天完全黑了，最后一丝残阳消失。 月亮弯弯的悬在高空，像弯起的嘴角，更像在嘲弄她。 路面凸起的石子将她绊了一跤。 姜未晞狠狠摔在地上，膝盖火辣辣的疼，她用手撑着地站起来。 不知道哪里流血了，鼻尖飘着一股血腥味。 月色凉薄。 时不时传来的野兽嘶吼声难免让人心生惧意。 再坚强她也只是一个20岁的姑娘。 姜未晞有点害怕血的味道会引来野兽。 可是天太黑了，她看不清，也没有东西处理伤口。 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一刻也不敢停下。 “嗷呜……” 耳边突然传来狼的嚎叫。 姜未晞一回头，看到草丛里那双绿幽幽的眼睛。 她吓了一跳，僵在原地动不了。 全身血液都似凝固了一般，手脚不受控制。 狼蛰伏在草丛里，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发起攻击。 姜未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轻举妄动，观察到五米之外有一棵很高的大树。 她捏紧手指，看了一眼准备扑过来的狼，转身拼命的跑向那棵树，手脚并用往上爬。 一双手磨的鲜血淋漓。 姜未晞坐在树干上，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脚下虎视眈眈的狼，心里对季行舟的恨意达到巅峰。 他把她带出来，却不带她回去。 脑袋一阵眩晕。 姜未晞紧紧抱着树干，害怕自己掉下去。 耳边又开始嗡嗡作响。 她知道自己现在情绪太激烈了，努力让心情平复下来。 姜未晞坐在树干上和狼大眼瞪小眼，一晚上没敢合眼。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狼终于熬不动，离开了。 姜未晞又在树上等了一会儿，呗下一截粗壮的树干拿在手里，才缓缓爬了下去。 好在狼是真的离开了。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崎岖的路，扛过冷冽的风，终于走出山谷。 前面有一个加油站。 姜未晞走进服务厅，打算休息片刻。 好心的工作人员看她嘴唇干裂，还给她接了一杯热水。 她借了手机，拨通季行舟的电话。 其他人的手机号码都记不住，只记住了他的。 早晨七点，季行舟还没醒，被电话声吵醒，语气不好，带着起床气：“喂？” 姜未晞张了张嘴，嗓音嘶哑：“我在……” 她报了位置。 对面沉默几秒。 季行舟似乎刚刚清醒过来，声音带着惊讶：“你怎么还在那儿？你不是坐了另外一辆车回来？难道你昨晚没有回来吗？” 姜未晞：“没有，我昨晚上完厕所，你们都不见了。”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手机丢了。” “这么不凑巧？” 姜未晞无声冷笑，的确很不凑巧，不凑巧到更像是人为的。 她没有说可能是许曼珍拿走的。因为这只是她的猜测，说了季行舟也不一定相信。 “你在那里等会儿。我现在去接你。” “哦。” 姜未晞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加油站的大姐。 大姐在一旁听到她的遭遇，目光带上几分同情。 “妹子，不是我挑事儿，你这男朋友真不靠谱，出来玩怎么能把女朋友丢了，一点都没把你放在心上。” 姜未晞笑了一下：“是啊，就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这不分手还留着过年呢？” “马上就分了，回去就分手。” “这就对了，女孩子啊，可千万不能恋爱脑呦……” 大概一个小时后。 季行舟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进来了，风尘仆仆的走到姜未晞面前。 看样子是在接到她的电话后就马不停蹄的过来。 加油站大姐在姜未晞耳边小声嘀咕：“这个就是男朋友啊？挺帅的。我还寻思你和他在一起图啥呢，现在看来是图他的脸。” 姜未晞笑了笑，没有反驳大姐的话。 明明她心里有诸多怨气，但这一刻，心情却出奇的平静。 季行舟以为她要发起脾气，就算脾气再好的人，经历了被人丢在大山里这种事情，都要生气。 可是姜未晞没有。 她只是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他上车。 一路无言。 季行舟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两人在宿舍楼下站定，她转身要走。 季行舟拦住她，视线划过她鞋子上沾染的泥土和草屑。 “抱歉，昨晚。我以为你已经上车了，他们说你上了……” 姜未晞打断他，唇角勾起浅笑：“没关系。” 一如既往的体贴大度。 她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原谅了，看上去一点都不生气。 季行舟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姜未晞垂眸遮住眼底的冷意。 她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是许曼珍和她的朋友搞的鬼。 但凡他稍微对她上点心，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季行舟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底浓重的红血丝。 姜未晞满脸疲惫，连声音都带着倦意：“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你手机不是丢了，等你休息好，我带你去买手机。” “好。”姜未晞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 她回宿舍换了衣服，然后开始补觉，睡了整整一天，终于有精神了。 程安诺推开门进来，手里拿着好几个快递，把两个长方形的盒子放在姜未晞桌子上。 “晞晞，我刚在楼下碰到季行舟，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姜未晞爬下床，打开盒子，里面是最新款的水果牌手机。 另外一个盒子里面是一瓶香水，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开机。 她发现电话卡都补办好了，已经放在手机里面了。 她把之前那部手机锁定并且格式化，然后在这部手机上登陆自己各种账号。 姜未晞弄好手机第一件事，就是…… 把季行舟好友删掉。 把他拉黑。 季行舟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这件事是许曼珍故意的，所以才主动买新手机给她作为补偿，还送她一瓶昂贵的香水。 程安诺一脸羡慕：“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姜未晞勾起唇角，语气嘲弄：“是啊。” 这么好的男朋友，还是还给许曼珍吧。 周旋在这些人之间，她很累，也厌倦了。 她没有办法不怪季行舟，也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不想陪季行舟玩了。 第一卷 第30章 可不可以亲亲 季东勋看着像八爪鱼一样黏在她怀里的女人，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放开。” “放就放，你不许推我下车。” “放手！” “你先答应我。” 小周默默给他俩关上后车门，随后站在路边，抬头望月光。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小路的另一头出现了四五个人。 小周看见那些人手里拿着工具，气势汹汹，明显是冲着他们这里来的。 他赶紧敲了敲车玻璃，然后到驾驶位坐下。 “先生，后面有一群人往咱们这边来了，手里还拿着农具，感觉来者不善啊……” 姜未晞松开季东勋的腰，从他怀里退出来，从后车窗望去，面色一变：“不好，快，快开车！” 她语气急促。 小周看那些人越来越近，下意识踩油门。 车子飞快地驶离，乡间小道上一片尘土飞扬。 直到上了宽阔的柏油马路，小周才降低车速，随后反应过来：“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我们为什么要跑？” 姜未晞坐得很直，后背疼，不敢往后靠。还有一点，害怕弄脏他的车。 季东勋冷冷瞥了姜未晞一眼：“麻烦精！” 姜未晞抿唇，心虚地垂着眼睑：“谢谢。” 接连两次搭季东勋的车，不管他嘴上怎么冷漠，最后还是没有不管她。 姜未晞是感谢他的，想做点什么聊表心意。 季东勋冷哼一声，伸手将衣服上刚才被她弄出来的褶皱拉平。 怀里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玫瑰香气，是她身上留下的。 季东勋有洁癖，讨厌被人触碰，刚才被她抱了半天，身上留下她的味道，现在浑身上下到处都不舒服，迫不及待想洗澡，想要洗去她的气味。 车内气氛安静得有点令人不适。 姜未晞本来想和他说话，但是一抬眼看见他那张黑沉的脸，瞬间不敢开口。 季东勋从后排储物格里掏出一包湿巾，将自己的手狠狠擦了几遍，每一根手指都不放过，把衬衣前面也擦了一遍。 但还是很难受，很焦躁，很想洗澡。 这样做只能稍微缓解一点焦虑。 姜未晞悄悄看他的动作，轻咬唇瓣，感觉他好像很嫌弃她。 她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不臭啊…… 不至于吧。 季东勋闻着鼻尖飘荡的那股女孩身上的玫瑰香气，感觉哪哪都不舒服，喘不上气。 他知道是因为刚刚那个拥抱诱发这些症状，老毛病又犯了。 姜未晞觉得他好像不太对劲，喘息声越来越大，脸颊潮红。 “季先生，你怎么了？” 姜未晞以为他犯了什么毛病，关心地凑近些。 那股玫瑰香气随着她的靠近又浓郁了。 季东勋脸色更冷，闭了闭眼睛：“滚开。” 姜未晞怔了一下，眼底露出几分受伤。 明明是好心关心他一句，怎么这种态度啊？ 她默默的离远些。 季东勋伸手将领带往下松了松，又将车窗摇到最低，让冷风灌进来。 冷风裹着清冽的草木香气穿过车窗，代替掉鼻尖挥不散的玫瑰味，那股燥热窒息的感觉终于散去很多哦。 冷风穿过，姜未晞打了个喷嚏。 不懂他为什么要把车窗开这么大？ 她双臂环绕着自己，单薄的肩膀忍不住发抖。 真冷。 季东勋将车窗往上摇了一半，声音冷冰冰又略显不耐：“你到哪下？” “新高铁站。” “小周，在高铁站把她放下。” “好的，先生。” 小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季先生脸色不太好看。 两人离得很远，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关系呀，他刚才都误会了，还以为季先生真的要谈恋爱。 车子在高铁站附近停下，姜未晞下车，望着扬长而去的轿车，脸色有几分失落。 看来季东勋是真的很讨厌她。 讨厌就讨厌呗。 可……她为什么要为这个结论难过？ 不过这样emo的情绪没有持续很久就散去，她很快调整好心态。 回到a城，姜未晞先去导员办公室销假。 为了照顾魏老师，她请了一周的假。 舍友见她回来，好奇地问了一句她去哪了。 姜未晞说家里有点事儿。 后背的伤口已经去医务室处理过，校医生是个温柔的女生，帮她上药，每一道伤口都做了细致的处理，叮嘱她一周之内不要洗澡不要碰水。 姜未晞去浴室用毛巾沾水，擦了擦身体，黏腻得受不了。 在床上她也不敢平躺，只敢侧躺着，怕压到伤口。 好久没有和六六先生说话。 她打开聊天框，对方并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看来他是真的很忙吧，又或者……有了新的聊天对象？ 她从来没指望过任何一个男人是长情的，她知道大多数男人都很薄情。 他们只是网友，就算对方有了新的聊天对象也很正常。 正准备关掉手机，界面却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六六先生：忙完了。 温柔小兔：好巧呀，我正在想你呢……你就给我发消息了，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呀？ 六六先生：想我什么？ 温柔小兔：想你是不是有了其他人聊，忘记我了。 六六先生：没有，在忙工作，今晚刚刚出差回来。 季东勋从客厅进来，打开卧室的灯，一边脱外套一边回复她的消息。 女生宿舍。 姜未晞盯着屏幕上一板一眼的解释，也不太在意他说的是真是假，随手回复。 温柔小兔：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你有了其他的小兔子，就不想理我了。哼哼～ 顺便发了一个撒娇的表情包。 季东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两行字，仿佛能想象到女孩用撒娇的语气说这句话是什么样子。 如果是现实中，他不喜欢女生和他这样说话，只会觉得矫揉造作，让人掉鸡皮疙瘩。 但是隔着屏幕，好像就没有那么反感，也可能是纯粹喜欢她软糯甜萌的声音。 这种由网络带来的距离感会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有一种能够自由表达的松弛感。 因为对面的人并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会因为他在现实中身份光环的加持下就讨好或者拘谨…… 而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大家互不相识，那就很方便了。 这是一段随时可以结束的关系，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也不需要太多伪装自己，没有那么多瞻前顾后。 总之，和温柔小兔聊天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有空就聊，她会随叫随到。 没空的时候，她也不会介意他很久不回复消息。 最关键的是不需要面对面相处，就不用给自己带上厚厚的假面。 季东勋洗完澡坐在飘窗前，倒了一杯香槟，握着酒杯轻轻摇晃，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虽然这种想法很不负责任，但是他很想做一件不负责任的事情。 现实中沉重如山的责任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他需要一个能够无所顾忌释放自己的空间。 刚好温柔小兔撞上来了…… 季东勋喝了些酒，微醺，酒精浅浅麻痹神经。 他在手机上敲了一行这辈子都没对人说过的话。 第一卷 第31章 他从没想过和她见面 六六先生：没有其他小兔子，只有你一只小兔子，怎么会不想理你呢？乖乖～ 对方没了声音。 季东勋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 他盯着手机屏幕，五分钟之后，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 季东勋摇摇头，眼神渐渐迷蒙。 他真是喝醉了，不然怎么能说出这样肉麻的话，还是对着一个根本不太熟悉的网友。 他想撤回，可是已经超过2两分钟，没有办法撤回。 对方这么久不回复，她又在想什么呢？ 算了。 反正只是一个不熟悉的人。 季东勋仰头靠着墙，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起，目光放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柔小兔：（捂脸害羞的表情包） 温柔小兔：好开心呢～ 六六先生：开心什么？ 温柔小兔：开心你说我是你的唯一呀。 姜未晞面无表情地打下这行字。 六六先生：这就开心了吗？ 温柔小兔：对呀。（兔子唉声叹气表情包） 六六先生：既然开心，那又叹什么气？ 温柔小兔：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六六先生：忙什么，这么累？ 温柔小兔：家里人生病了，我请假照顾了几天。 六六先生发起语音通话。 季东勋喝得晕乎，从飘窗边挪到床上，困意袭来，突然想听听她的声音，所以发起语音通话。 姜未晞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宿舍里很安静，大家都躺在自己家床上玩手机，不知道睡没睡。 六六先生：不方便接吗？ 温柔小兔：嗯，很晚了，我舍友都睡觉了。 六六先生：什么舍友？你没有自己的房子吗？ 温柔小兔：没有，我住学校宿舍。 六六先生：学校？你是学生？ 温柔小兔：嗯嗯。 季东勋困意都散了些。 六六先生：成年了吗？ 虽然他想在网上谈一谈不负责任的网恋，但是也不能触及底线。 这是最基本的原则问题。 温柔小兔：当然了，我是大学生啊。 六六先生：大几了？ 温柔小兔：大四了。 其实大三，但她撒了个谎，故意说大一级。 六六先生发来一张图片。 六六先生：告诉我这道题怎么解？ 姜未晞放大图片，发现是高等数学几何题。 季东勋为了验证她有没有撒谎是不是真的上大学，故意发了一道题。 他怕对方年纪太小。 温柔小兔：我是文科生，大学不用学高数。（小兔怼手指） 季东勋：你学什么专业的？ 温柔小兔：外语。 她又随口撒了谎，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是学哲学的。 季东勋查了一下，外语专业的确不需要学高数。 看来她真的是大学生，不然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能在短时间内回答这些问题，应该说的都是真的。 姜未晞眼眸微闪，轮到她问他了。 温柔小兔：那你呢？多大了？ 季东勋想了想，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六六先生：比你大。 姜未晞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比她年纪大。 毕竟她年纪这么小，才刚20出头。 对方都上班了，自然不会比她更小。 温柔小兔：我知道啊，大多少啊？（小兔子好奇脸） 六六先生：没多少。 姜未晞：…… 她怀疑对面的男人可能有四十多岁了，不然为什么支支吾吾不愿意说自己的年龄。 算了算了，反正只是聊聊天，也不会见面，看在对方给钱很大方的份上，她决定不去探究对方的年龄了。 姜未晞对六六先生的猜想：一个年纪很大的哑巴。 六六先生：明天有课吗？ 季东勋依旧在试探验证她大学生的身份。 温柔小兔：嗯呐，明天上午十点多有一节。 六六先生：什么课？ 温柔小兔：外国语言学。 舍友程安诺的专业就是外语，所以姜未晞根本不用思考，随口就能编一个课程。 六六先生：早点休息。 温柔小兔：好。（小兔子比爱心） 姜未晞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季东勋点开，女孩声音很轻，羽毛似的在他耳蜗挠了一下。 她说：“哥哥晚安～” 季东勋有一个弟弟，倒是也会叫他哥哥，但是…… 女孩的一声“哥哥”，就是不一样，就像小猫伸出爪在他手心抓了一把。 又像三月江南雨，缠缠绵绵，勾人心绪。 季东勋发起转账10000元。 姜未晞正准备关掉手机，没想到睡觉之前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温柔小兔：（小兔子震惊）（小兔子害羞) 温柔小兔：为什么突然给我转钱？ 六六先生：你不是说家人生病了？你还在上学，又没有经济来源，拿着花吧。 温柔小兔：可是哥哥这个月已经给过我钱了，说好的一个月一万，我…… 六六先生：收下，缺钱就和我说，那个倾听师就不要再做了。 温柔小兔：哥哥放下，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你已经花钱按月包我，我就不会再找其他单子的兼职了。 之前说好一个月一万她不找别人。 六六先生又转账20000元（备注：自愿赠予） 六六先生：乖乖收下。 姜未晞其实挺讨厌别人对她说“乖”这个字，因为她骨子里一点都不想乖。 但如果是让她乖乖收下钱，那就另当别论。 而且对方都备注自愿赠予，看来是真心想要给她。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 没想到随便一捞，还真捞到条大鱼。 既然对方非要给，那她就不客气了。 温柔小兔：（小兔超级感动） 温柔小兔：谢谢哥哥的大红包。（爱你） 温柔小兔接收红包。 六六先生：嗯，缺钱就和我说，别去网贷捐卵…… 姜未晞：…… 看来这位先生很了解大学生。 温柔小兔：哥哥真好，哥哥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幸运。可是现在我觉得我的运气都用在一件事情上了，那就是遇到了你。 季东勋不知道她这话掺了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不想去探究，那太累了，就当她说的都是真的。 季东勋给自己安排了一场沉浸式网恋体验。 在这段关系里，他不是他，他只是六六先生。 温柔小兔：爱你，哥哥。 六六先生：嗯。 姜未晞：啧，真冷淡。 不过无所谓。 她美美地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准备睡觉。 刚要放下手机，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以为还是六六先生，拿起来一看，没想到…… 【季行舟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第一卷 第32章 他受伤了 姜未晞点开，是一个陌生id，通过高中群聊添加。 对方备注： [我是贺露绮，有些关于魏老师的消息想要告诉你。] 姜未晞略感意外。 贺露绮是她读初中时的同桌，是她第一个好朋友，是唯一主动靠近她说想交朋友的女生。 但可惜后来因为一个男生，贺露绮和她绝交了。 两人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联系过。 魏老师怎么了？ 姜未晞找到和魏老师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中秋节那次。 然后就是前几天，她发了国庆快乐。 姜未晞现在才发现，魏老师一直没有回复她。 难道魏老师出事了？ 她迅速添加上贺露绮。 [魏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贺露绮秒回。 [魏老师在学校跳楼自杀了。] 姜未晞惊了一下。 [什么？] 前段时间不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姜未晞不可置信。 [贺露绮：你可以从网上搜搜关于12中的新闻报道，上面说得很详细。] 姜未晞搜索相关字眼。 界面弹出很多关于[12中女老师于国庆节返校第一天跳楼自杀]的新闻报道。 与其相关联的热度最高的一条视频是一个网名叫[天理钊钊]的男生发的。 男生声泪俱下地指责自己的初中班主任魏敏，曾多次借着开小灶名义把他叫到办公室猥亵，还放出很多老师和他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 [天理钊钊]本名叫张钊。 他呼吁大家，男孩也需要被关心。 张钊长相清俊，加上高校背景，这条视频迅速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热度起来了。 视频有106万点赞。 他仅靠这一条视频半个月涨粉10万加。 姜未晞全程皱眉看完他长篇大论的控诉，脑子发懵。 脑海中跳出的第一反应——他在造谣在起号。 姜未晞根本不相信魏老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她问贺露绮：[魏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抢救过来了，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没苏醒。] [姜未晞：魏老师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看她。] 贺露绮发来一个地址：z城第三医院。 [贺露绮：你要回来吗？] [姜未晞：嗯，魏老师帮过我很多，现在她出事儿了，我不能视而不见。] [贺露绮：医院地址记得保密，别泄露出去。] 第二天，姜未晞买了一张高铁票，一个小时到达z城。 病房里。 两个年轻女孩和一个年轻男生在陪着魏老师。 贺露绮，洛美美，刘元。 三人都是魏老师曾经的学生。 贺露绮看到姜未晞进来，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来了……” 昔日最好的朋友，只剩生疏寒暄。 姜未晞：“嗯……” 魏老师还没醒，全身都打了石膏。 姜未晞看了一圈：“魏老师的家人呢？” 贺露绮：“魏老师的老公已经和她离婚了，魏老师是外地人，父母不在这边，而且年纪大了……” 洛美美：“我们都是魏老师帮助过的学生，现在没有人愿意管老师，只能我们这些学生一齐出力凑医药费，轮流在这里照顾老师。” 刘元已经工作了，比其他人年纪都大些，手里有点积蓄，魏老师的医药费大头都是他垫的，但他毕竟是个普通人，力量微薄。 刘元正在尝试联系其他同学们。 魏老师从教15年，桃李满天下，很多学生都相信她的人品，坚信她是被污蔑的，也愿意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姜未晞在病床边坐下，看着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眸脸颊凹陷的魏老师，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记得去年中秋回来看望魏老师，魏老师还是脸颊红润笑眯眯的模样，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年，就变成这幅样子。 医生敲门进来催促缴费，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女孩们都看着刘元。 刘元作为这里年纪最大的且唯一的上班族，面上露出几分羞窘之色。 他已经没多少钱了，每个月还有房贷车贷要还，经济压力很大。 姜未晞站起来，主动承担：“我去吧。” 她跟着到缴费窗口，一次性缴了两万。 姜未晞爱钱，也很缺钱，但这一刻还是毫不犹豫把自己几乎所有存款都拿去给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交了医药费。 可她觉得很值。 因为15岁那一年，中考的前一天，她被姨奶奶锁在柴房里没有办法去参加考试，是魏老师及时带人来村子里将她救出去，她才参加了中考，顺利上了高中。 后来她读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魏老师出了一半，还帮她申请了贫困生补助。 魏老师曾短暂地承担起她人生中妈妈这个角色。 现在她手里有钱，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魏老师躺在病床上不管。 姜未晞回到病房，发现自己被拉到一个群里。 群名叫[魏老师后援团]。 里面有32个人，都是愿意帮助魏老师的学生，也几乎都是接受过帮助的学生。 姜未晞在医院待了两天，魏老师还是没有醒过来，她和洛美美混熟了。 洛美美说：“魏老师的丈夫又结婚了。” 姜未晞皱眉：“他们不是刚离婚不久？” “她丈夫应该早就出轨了，那个小三都怀上孩子了，就算没有这场舆论风波，魏老师也会被离婚。” “所以魏老师跳楼自杀不单单是因为被学生污蔑，还有丈夫出轨……” “对，自从网络舆论发酵之后，魏老师心情一直不好，本来就抑郁，加上自己的爱人背叛……” 洛美美咬牙切齿：“那男人出轨就算了，竟然还反咬魏老师一口，亲自出来捶她和男学生……” 丈夫都站出来锤她生活作风有问题，这下更没人相信魏老师是无辜的，那些网友对魏老师的抨击的就更厉害。 加上张钊有高校背景身份背书，没有人会觉得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男生会无缘无故跳出来污蔑自己的老师。 洛美美替魏老师打抱不平，将那男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姜未晞回想起魏老师的老公，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人，没想到背刺自己老婆时毫不手软。 曾经她去魏老师家里吃饭，还看到她老公带着围裙做饭，魏老师说自己不会做饭，说她老公做饭很好吃，一直夸她老公全能…… 第三天，魏老师终于醒了。 洛美美把这个消息发到群里，同学们都高兴坏了，陆陆续续过来看她。 姜未晞却不太乐观。 魏老师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不说话也不愿意吃东西，死气沉沉。 贺露绮和洛美美围着她说了很多话，但魏老师依旧一言不发。 医生又通知该交钱了。 姜未晞去办理缴费。 _ z城，黑石山。 季东勋在探测新能源矿时，不慎被掉落的大石砸伤了腿。 小周惊慌失措，急忙带他来附近医院看诊。 第一卷 第33章 挑女朋友记得擦亮眼睛 缴费窗口排了很长的队。 姜未晞站在队尾等待，顺便拿出手机，看[天理钊钊]的最新动向。 短短几天，他又涨了十万粉丝。 首页置顶是一条新视频，两个小时前刚刚发布。 封面上的张钊穿着白色短袖，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头，旁边配着几个大字。 “录音为证，清者自清”。 姜未晞点开视频。 张钊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镜头，义正言辞： “最近有很多人质疑我之前发的聊天记录是p的。我今天不多解释，直接放一段录音。” 他微微低下头，“这段录音是我在辅导室里偷偷录的，里面是魏老师对我说的话。我想让大家听听，到底是我冤枉她，还是她就是这种人。” 录音放了出来。 里面确实是魏老师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但中间明显缺少一段。 姜未晞很容易就听出这段录音是被剪辑过的。 魏老师自杀反而让这件事热度更大了。 因为开始有人选择站在魏老师这边去质疑事情的真实性。 于是网友形成了两派。 姜未晞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置顶） 天理钊钊：公道自在人心。我只要一个真相，不要求别的。希望大家不要网暴我。我是受害者。【表情】15.6万】 【巧克力味的屎：我早就说了，现在很多女老师根本不是去教书的。仗着学生不敢反抗，什么恶心事都做得出来。支持弟弟维权。别放过她！【表情】3216】 【小猪飞刀：录音我反复听了三遍，中间有剪辑痕迹。我不是帮魏老师说话，但拿剪辑过的录音当证据，是不是有点草率了？能不能放完整版？【表情】5318】 【关你西红柿：楼上的别装理中客了。女生被骚扰就喊保护女孩，男生被骚扰就理性讨论？双标不要太明显。这个男生鼓起勇气实名举报，你们却在这质疑他？他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吗？【表情】7631】 【请叫我爸爸：变态老师平时都很会装。我初中也有个老师，大家都觉得她很好，结果后来被抓了，你知道她祸害了多少学生吗？【表情】2325】 【酒醉的蝴蝶：如果魏老师真是无辜的呢？如果她被诬陷了，现在又自杀了，那些骂过她的人，那些转发过她照片的人，你们会道歉吗？【表情】1689】 到姜未晞了，她关掉手机。 排了半天队，耽误了一会儿功夫，等她回到病房，发现里面没人了。 姜未晞拉住路过的一个护士姐姐：“您好，请问这间病房里的病人去哪了？” “你是问魏女士吗？” “对。” “她被拉到抢救室了。” 护士小姐姐给姜未晞指了指抢救室的方向。 姜未晞匆匆忙忙跑过去。 洛美美和贺露绮正站在抢救室门外，急得团团转。 姜未晞迎上去：“怎么回事？” 洛美美声音里不掩愤怒：“刚才有个女的来看魏老师，我们还以为是魏老师的朋友，没太在意……” 贺露绮补充：“结果那女人就是那个小三，不知道她和魏老师说了什么，魏老师突然血压飙升，陷入昏迷。” 洛美美有些自责：“早知道那女人不怀好意，就不该放她进去。” 贺露绮咬牙：“要不是她跑得快，真想给她一巴掌。” 两人当时担忧魏老师的状况，小三趁乱离开。 洛美美有些着急，“刚才医生又让交手术费了，怎么办呀？本来还能再缓缓，但是现在魏老师情况危急……” 姜未晞听的生气，她看了一眼手术室闪烁的灯。 “美美姐，你在这里守着。露绮，你和我去找那个小三。” 姜未晞不认识那女人，只能拉着贺露绮一起去找。 好在那女人走的不快。 两人走到在一楼大厅时，贺露绮指着前面：“就是那个穿紫色裙子带黑色遮阳帽的女人。” 姜未晞快步追上去，拦住那女人：“等一下。” 汪雪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陌生女孩，一脸防备：“你谁呀？” 贺露绮跟在后面，追上来：“你刚刚和魏老师说了什么？” 汪雪一听，眼睛往上一翻，嗤笑一声，语气懒洋洋的：“魏老师的学生？我劝你们别掺和大人的事。” 贺露绮愤怒：“你把人害得进了手术室，你还有理了？你到底和魏老师说了什么？” 汪雪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捂着嘴笑，故意抚了抚无名指上的钻戒。 “我只不过是告诉她，她老公在七年前就和我在一起了。这件事，周围人都知道。” 魏老师一听，他们结婚才十三年，丈夫就出轨了七年，而且所有人都瞒着她…… 现在小三还上位成了正室，站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而她身败名裂，婚姻破碎…… 魏老师一口气憋在胸腔出不来，生生气晕了过去。 “要怪就怪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汪雪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谁让她自己不争气呢。” “而且还爆出了猥亵男学生这样的丑事，像她这种道德败坏的人，真不知道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贺露绮：“你闭嘴，魏老师才不是你说的这样。” 汪雪呸了一声，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谩骂：“魏敏就是个贱人，死了活该……” 姜未晞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手机开了录音。 汪雪刚刚说的话全部都被录了下来。 姜未晞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 汪雪嘴里恶毒的谩骂戛然而止，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眼中怒不可遏，但眼角余光看到一抹白光闪了一下。 人群中有张脸很眼熟，好像是当地什么媒体的记者，她在电视台见过一次。 汪雪突然改了主意，尖叫一声：“啊——” 随即踉跄着后退两步，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她捂着肚子，委屈的流泪：“你为什么要打我？我还是个孕妇。” 姜未晞站在原地，甩了甩手，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掌心都震麻了。 路人停住脚步围观，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心里的天平自然倾向弱者。 汪雪这个柔弱的孕妇，看上去更像弱者。 “打孕妇？这也太过分了吧？” “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下手怎么这么狠……” “人家都说了是孕妇，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报警，赶紧报警。” 汪雪躺在地上，知道自己占据舆论上风，悄悄勾起唇角。 “她是装的。”贺露绮挡在姜未晞面前，对着围观的人群喊，“她刚才还站着骂人，你们别被她骗了。” 但没有人听。 人群角落里，一个女人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姜未晞的侧脸，按下录像键。 她是地方媒体的实习记者，今天来医院探望亲戚，没想到撞上这么劲爆的新闻。 标题她都想好了——年轻女学生当众掌掴孕妇，嚣张至极。 姜未晞垂着眼皮，没有辩解。 她一脸冷漠的带着贺露绮转身离开。 围观群众把汪雪扶起来。 大厅另一头，柱子后面。 季东勋站在那里，目睹了全程。 他站的位置有点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看到姜未晞掌掴了一个孕妇。 “先生，您在看什么？” 小周刚才去拿药了，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一回来就看见季东勋靠着柱子发呆。 季东勋回过神：“没什么，看了一场闹剧。” 从现在开始，季东勋对姜未晞的印象又多了一条：恶毒。 当众殴打一个孕妇，不是恶毒是什么？ 他想了想，从通讯录中找到季行舟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提醒。 [挑女朋友记得擦亮眼睛。] 季行舟正在宿舍里打游戏，看到上方弹出的消息提示，愣了一下。 五爷爷给他发信息了？ 发了什么？ 季行舟好奇，直接不管游戏了，先去查看消息。 看完以后，他摸了摸脑袋，一头雾水。 五爷爷这是啥意思？ 为啥老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说起女朋友，他好像有几天没看见姜未晞了。 季行舟找到姜未晞的头像，这才发现她好像很久没有给他发消息了。 第一卷 第34章 赌一把大的 季行舟主动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一起吃饭。]（！） 后面那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刺痛他的眼睛。 季行舟愣了一下，眼底满是诧异。 他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姜未晞故意把他删了。 而是她换新手机的时候可能出了问题，也许不小心点错了。 季行舟点击申请添加好友。 舍友喊他认真打游戏：“行舟，你干什么呢，快点出招啊……” “来了，别着急。” 季行舟顺手给季东勋回复“好的”。 然后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也没管姜未晞有没有通过，继续打游戏去了。 _ 魏老师再次脱离生命危险，刚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一些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扛着长枪大炮就来了。 姜未晞叫来医院的安保人员，联合医护人员，一起将那些记者都赶了出去，然后锁上门。 病房里。 魏老师躺在病床上，双目呆滞，两眼无神，像是整个魂被抽走一样。 洛美美和贺露绮愁眉苦脸的坐在一边。 刘元皱眉问：“病房位置怎么泄露出去的？” 洛美美摇头。 地址有很多人知道，很难说是谁泄露的。 贺露绮刷着手机，突然叫了一声。 “晞晞，你快过来，昨天的事儿被人拍下来了。” 视频里。 汪雪躺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哭诉。姜未晞一脸冷漠，居高临下的瞧着她。围观路人指指点点，满是指责。 文案：现在的女大学生咋回事？因为被不小心踩了一脚鞋弄脏了，就直接把孕妇扇飞？ 这文案是视频发布者自己杜撰的。 【今天也在吃瓜前线：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狂吗？打孕妇？这是人能做出的事？不就被踩了一脚，至于吗？】 【正义使者就是我：建议学校开除。这种暴力倾向的人，不配当学生。】 【只想说句公道话：不管什么原因，动手就是不对。而且对方还是个孕妇。如果孕妇出了什么事，这女生负得起责吗？】 【男人的命也是命：打女人的男人要被网暴，那打孕妇的女人呢？】 【我是一只小青蛙呱呱呱：看那个女生打完站在原地不动，一点都不慌，是不是有啥来头？】 【温柔一刀不温柔：我建议这个女生也体验一下被人当众扇耳光的滋味。让她长记性。】 【从不站队的路人：有没有人觉得视频太短了？前面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 【文案不是说了被踩了一脚，因为脏了就打人家。】 【前面发生了什么重要吗？打孕妇就是不对。】 【爱吃漂亮小姐姐：有没有人发现，这个女生真的很漂亮啊。】 有人回复： 【美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恶毒的心。】 【恶毒会让人变得丑陋，我不觉得她漂亮。】 【颜狗赶紧滚开。】 贺露绮看了姜未晞一眼，一脸担忧：“我们发个视频澄清一下吧。明明就是那女人先不怀好意……” 姜未晞面色沉静，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姜未晞看了一眼那条视频，昨晚刚发布，今早就已经有10万多点赞，有了小小的热度。 她垂着眼睑，沉思片刻，一个计划在心里慢慢形成。 姜未晞走到窗户边，找了一个光线好的位置，打开录视频。 贺露绮以为她要发澄清声明。 结果下一秒听到姜未晞对着镜头，语气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大家好，我就是打孕妇的女生。如果她继续出现在这家医院，我还是会打她。” 简短的两三句话，录完直接点了发布。 贺露绮瞪大眼睛：“晞晞，你不解释一下前因后果吗？” 姜未晞握着手机，垂眸看着视频里笑的毫不在意的自己，没有过多解释。 她还在那条热度高的视频下方发表评论，重复了一遍视频里说的话。 很快就有吃瓜群众发现了她，顺着她的评论点开主页。 短短几分钟，她的后台私信就爆了，不少人纷纷在她视频下方留言。 【我靠，这姐们儿是疯了吧，打了人还敢出来叫嚣，你当你是谁啊，打人还打出理了？】 【建议直接报警，这种人属于寻衅滋事了吧？孕妇都敢打，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这是哪个学校里跑出来的小太妹，平时没少干霸凌别人的事情吧。】 【我本来还想着是不是有什么隐情……看了这条视频，没隐情了。】 【我血压上来了，这个世界怎么了？打人的理直气壮。】 【姐妹们别骂了，这种人骂是没用的，建议直接人肉，让她社会性死亡。】 【小姑娘长挺好看的，怎么干这种事啊？家长怎么教的？】 姜未晞面无表情的翻着评论，网友的攻击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她只希望这把火可以烧的更旺些。 窗外暗了下来，乌云压的天阴沉沉的。 大雨很急，倾盆而至，敲的玻璃劈啪作响。 世界隐在雨幕中。 窗口的风吹的皮肤发凉，但她的心却热血沸腾。 她要赌一把大的。 第一卷 第35章 陷入舆论风波 姜未晞的回应就像一滴水掉入油锅，网上吃瓜群众一下子沸腾了。 短短一个晚上，她涨了5000粉丝。 当然，无一例外，全是黑粉。 都是等着看她遭受制裁。 贺露绮和洛美美也关注了，心里着急得很。 “晞晞，你怎么不把前因后果解释一下，这样大家都误会了……” 姜未晞摇头：“没事，我自有安排。” 她要的就是误会。 门外那些记者晚上离开，白天又准时准点地来蹲守。 刘元又带了一个男生过来，几个人轮流守在病房里。 外面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不敢放魏老师一个人在房间里。 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有一个人陪同。 魏老师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原本经过姜未晞的安慰激励，魏老师情绪已经好多了，也准备好好修养身体，不能辜负同学们的期待。 但是被汪雪耀武扬威挑衅一通之后，在听到自己老公在婚姻期间出轨七年之后，魏老师又陷入抑郁情绪中，难以走出来。 这次不管大家怎么开导，魏老师都闭着眼睛装睡，一言不发。 贺露绮和洛美美围着魏老师，还想说点什么。 姜未晞按住她们的肩，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让魏老师睡觉吧，别吵她了。” 姜未晞知道魏老师从前和她丈夫感情有多好，此刻能理解她心里接受不了这件事，一时间肯定难以走出来。 贺露绮和洛美美噤声。 洛美美看着外面探头探脑的记者，眼底闪过一丝烦躁：“那些记者一直蹲在外面，怎么办？” 贺露绮：“要不我们报警？” 刘元：“他们只是在外面坐着，没干什么，我们报警也没有用，这些记者最懂怎么钻空子。” 姜未晞垂眸思索片刻，在心里打了一遍草稿，站起来：“我去外面看看那些记者要干什么。” 贺露绮拉住她：“你疯了吧，现在出去，不得被他们吃了。” 姜未晞回头，笑了一下，拍拍她的手：“放心，他们吃不了我。” 姜未晞走过去，将门拉开一条缝，侧身出去，又赶紧关上。 贺露绮和洛美美站在病房里，趴在小窗口上往外瞧。 记者看到有人出来，一窝蜂涌过来。 七八个话筒同时伸过来，差点怼到她脸上，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被一群人围着，姜未晞本能地感觉不舒服，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她轻轻皱了下眉头。 “请问你和魏老师是什么关系？” “你是魏老师的学生吗？” “魏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醒过来了吗？她本人可以接受采访吗？” “你对网上指控魏老师猥亵男学生的事情怎么看？” “你觉得那些内容是否属实？” “魏老师陷入猥亵指控后选择自杀，你作为她的学生，认为是她内心有愧，还是被冤枉了？” 每一个问题都带着钩子，等着她咬上去。 姜未晞挺直脊背，掐了掐掌心，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段采访会被剪成几十秒的片段发到网上。 那些网友会逐帧分析她的表情语气，每一个字背后的含义 姜未晞看着镜头，目光不躲不闪，落落大方回应： “我是魏老师的学生，我认识她三年，她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负责任的老师。” 姜未晞声音平稳，无视记者的问题，按照自己的节奏回答：“至于那些指控，我没有任何立场替魏老师否认什么，但我选择相信她。” “最后……”她看着镜头，对会看到这段采访的网友说：“你们想骂可以继续骂，但在真相出来之前，请不要给任何人定罪。” 说完，她转身回去，迅速把门关上。 记者把最新采访到的内容发回编辑部。 很快，她那段采访就上了网。 神通广大的网友立刻发现魏老师事件，还有打孕妇事件有关联。 【吃瓜吃到撑：我发现了什么，这个女生好像就是殴打孕妇的那个？】 下面有人回复： 【什么殴打孕妇？】 楼主指路：@蒹葭苍苍，就是这个女生，在医院殴打孕妇，态度嚣张，你们点开她主页，自己看她回应视频。 【路人甲：原来这个女生是魏老师学生，由此可见这魏老师确实德行有亏，教出来的学生也和她一样缺德。】 一群人又跑到姜未晞主页评论区发起一波谩骂，这次带上了魏老师。 有些先刷到姜未晞那个新闻的，又纷纷留言评论。 【路人乙：那个魏老师的瓜是咋回事？你们怎么都在说魏老师？】 热心网友又开始互相指路。 【路人丙：这个女生说话好稳啊，面对那么多记者一点都不慌。要不是看了打人视频，我差点要信她了。但视频里她那个样子真的太嚣张了。】 对于网上的任何言论，姜未晞一概不理。 洛美美是硕士研究生在读，学的专业是新闻传媒。 洛美美最近一直在整理关于魏老师事件的所有前因后果。 姜未晞让她先不要透露任何消息出去。 两人联手收集魏老师老公出轨的证据。 第三天，贺露绮出去接受采访，在姜未晞的指示下，她在镜头面前暗暗透露魏老师被小三挑衅进了抢救室…… 同时，网上有越来越多魏老师曾经教过的学生站出来支持她。 这些人有一部分是自愿发声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姜未晞用钱买的。 大多网友都是墙头草，渐渐地有很多人开始偏向魏老师这边。 【这么多学生都出来替魏老师说话，说不定事情还有隐情。】 【到现在为止，除了张钊，好像没有人锤魏老师。】 【她丈夫不是都亲自出来指认那些事情都是真的了。】 【可是我怎么听说她丈夫出轨了？】 网上关于魏老师的风评在扭转，但是对打孕妇事件依旧骂声一片。 第一卷 第36章 起号成功 姜未晞每天都能收到数十条私信谩骂她的评论。 有网友扒出她的身份。 【这个打孕妇的女生是r大的学生？】 【什么？就这种道德败坏的人还能考上大学？】 【我还以为是哪个初中毕业的小太妹。】 【有一说一，这个女生气质挺不错的。】 【大学筛选的是智商，又不是品德，建议对这种人开除。@r大官方号】 还有人扒出她的真实姓名，年龄，专业等信息。 有人直接把她的证件照发在网上。 【就是她，大家快去r大留言要求开除她。】 【证件照好漂亮，素颜都这么美，有点像某个明星。】 【美人皮，蛇蝎心肠。】 【能不能不要三观跟着五官跑？】 【……】 导员联系姜未晞，说她的事情严重影响到了学校名誉。 姜未晞保证：“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事情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 姜未晞找人把汪雪的信息抖了一点出去。 ＃惊！被打孕妇是小三？疑似和魏老师事件有关系？＃ 【什么？那个被打的孕妇就是魏老师老公的小三？】 【如果魏老师丈夫出轨，那么他出来石锤，是不是不可信？】 【这瓜真是吃不完啊，原来被打的是小三。】 事情反转了。 大家又纷纷去扒被打孕妇的资料。 汪雪迅速发视频回应，并晒出结婚证，信誓旦旦保证自己没有做小三。 【什么小三，人家是结了婚的。】 【这是不是打人女生的阴谋诡计？故意造谣人家是小三？】 【但是这也太巧了吧？姜是魏老师的学生，姜打的这个孕妇，刚好嫁给了魏老师的前夫？要说这里面没点关系……】 【还不许人家离婚再结婚了？】 再次反转，还是有不少人支持汪雪。 姜未晞选择在这个时候正式回应这件事。 她将那天医院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调取汪雪进魏老师病房后不久，魏老师就被推进抢救室的监控视频作为证据。 还有那天汪雪语气恶毒地诅咒魏老师的录音，她也放了出去。 一连串证据甩出去，事情再次反转。 短短几天，网上风向变来变去。 魏老师情绪缓过来了，看到同学们都这么努力帮她洗清冤屈，她也振作起来。 在魏老师的配合下，洛美美整理出魏老师老公婚内出轨七年的整个时间线。 魏老师开了账号，发了一百多页ppt。 标题是洛美美起的。 《原来我的十三年里，还藏着另一个女生的七年》 一众网友在瓜田里上蹿下跳。 干正事的时候一页ppt都看不下去，一到这种吃瓜时刻，一百多页都认认真真看完了。 魏老师的故事引起很多女生共情，越来越多的人倒向她这边，开始质疑张钊。 支持姜未晞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看完所有前因后果，我只想说，那一巴掌打得太好了。】 【姐姐真是又美又飒，太酷了，我宣布，彻底黑转粉。】 【刚开始我就说过，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能看不出来吗？】 【那对狗男女也太贱了吧，我只想说，打得好，小三活该被打。】 【虽然但是，魏老师猥亵男学生这件事情，还没解释清楚吧？】 这几天，姜未晞沉着冷静应对网上谩骂的态度，给了魏老师鼓励。 她的学生面对铺天盖地谩骂，都这样勇敢，那么，她也不能退缩。 魏老师调整好心态，让刘元打开门，把记者放进来。 记者一窝蜂冲进来，完全不顾病床躺着的病人全身都是绷带。 “魏老师，请问你对网上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魏老师，你跳楼是因为无法承受舆论压力吗？” “有没有可能你确实做过帖子里说的那些事？” 这一次面对镜头，魏老师不慌不忙，眼神坚定： “我行得正，坐得端，我教了15年书，清者自清，人在做，天在看，谁在泼脏水谁自己知道。从楼上跳下来，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有错。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黑白不分。” 魏老师定定地看着镜头：“张钊，你家庭困难，初一入学的时候交不起学费，是我帮你申请的助学金。” “你爸妈在外面打工，你一个人住校，周末没地方去，我把你接到我家里吃饭，一接就是两年。” “你生病发烧，半夜打不通你爸妈的电话，是我不顾自己身体不好，把你背到医院的。” 魏老师情绪有点激动，拔高声音质问： “一桩桩一件件，到你嘴里，变成我猥亵你？” “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污蔑我？” “你好好摸摸胸口，看看良心还在不在？” 魏老师说完自己想说的，闭上眼睛。 不管记者怎么问，她都不说话了。 刘元走上前，挡在记者和病床中间：“魏老师需要休息了，请你们出去。” 还有些记者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姜未晞，想采访她，姜未晞拒绝回答。 这段采访一出，站魏老师的人越来越多了。 还有很多魏老师的同事，都纷纷站出来帮她说话。 有人发现张钊的视频剪辑过后的，强烈要求他放出原视频。 姜未晞请了律师，替魏老师发起诉讼。 告张钊污蔑。 张钊看网络风向于他不利，当起缩头乌龟，直接不说话了。 魏老师全身多处骨折，需要做好几次修复手术，没有人照顾她。 刘元女朋友在a城三甲医院当护士，刘元提议帮魏老师转院过去，也省得在这里总被人打扰。 转院手续很快办好。 刘元悄悄地帮魏老师转院。 洛美美准备回学校上学。 贺露绮准备去实习，她高中时学了化妆，现在在一个传媒公司做实习化妆师。 离开之前，贺露绮和姜未晞道歉。 “抱歉，当年的事，我不应该怨你。” 当时她们两个明明是最好的朋友，但是贺露绮喜欢的那个男生和姜未晞表白了。 贺露绮觉得自己遭到了双重背叛，受不了，就和姜未晞闹掰了，还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姜未晞也生气了，不愿意解释再多，后来两人就一直不说话了。 过了这么多年，两个小女孩心智都成熟很多。 姜未晞笑了笑：“没关系，我已经忘记了。” 贺露绮眼眶微红：“可是我没有忘记，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对不起，我当时说了很过分的话，我不该骂你。” 贺露绮已经后悔了，后悔不该因为一个男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决裂。 姜未晞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我也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也该向你道歉。” 两人说开了。 少女时代的好姐妹重归于好。 贺露绮露出释然的微笑。 这件事告一段落。 姜未晞打开自己的账号，粉丝涨到了5万。 短短几天，涨粉数量是她过去几年加起来的数倍。 她借了魏老师事件的热度，利用了汪雪，成功起号。 姜未晞翻了一下评论区。 【我当初骂过你，我现在道歉。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我现在对她只有两个字：服气。换做是我，被那么多人骂，早就崩溃了。】 【哲学系的学姐真的太强了。逻辑清晰，情绪稳定，不慌不乱。】 【看到魏老师那条采访视频我哭了好久。看到这个姐姐扇那个小三的视频我爽了好久。】 【长得好看，脑子好使，还敢作敢当。姐姐你要是开课教怎么反网暴，我第一个报名。】 【姐姐又美又聪明，太有魅力了。】 【只有我觉得这张穿白衬衣站在医院走廊的照片，特别有感觉吗？】 【小姐姐皮肤也太好了吧，连记者怼脸拍都抗住了，怎么保养的？】 姜未晞删掉个别不友好的评论，只留下对她有利的。 看着还在持续增长中的粉丝数量，她缓缓勾起唇角。 接下来，她要模仿赵思思，立一个高知学霸美女的人设。 下一个目标：拥有五十万粉丝。 第一卷 第37章 季先生，救救我 姜未晞请了一周假，现在事情结束了，她没有马上返回学校，又和导员请了两天。 好久没回来了，她准备回村子一趟，去给奶奶扫扫墓。 从小爹妈就外出打工，把她扔给奶奶。 姜未晞和奶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后来奶奶去世，爹妈都组建新的家庭，谁都不愿意养她，就把她扔给姨奶奶。 姨奶奶家有个傻孙子，姨奶奶听信村里其他人谗言，想让她当童养孙媳，于是把她关起来不让她参加中考…… 后来是魏老师拯救了她。 不然她现在可能依旧被困在这个小村子里，没有读书的机会。 自从上了高中，姜未晞就不回村子里了，隔几年悄悄去给奶奶扫扫墓。 姜未晞趁着天黑摸进村子，往树林里走。 祭拜完奶奶之后，她沿着小路返回。 “嘿嘿嘿，晞晞，我找到你了，原来你躲在这里……” 面前突然跳出一个男人，姜未晞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姨奶奶家的傻孙子吗？ 几年不见，傻小子长成了傻大个，看上去一米八左右，体重起码有190斤。 姜未晞没有犹豫，拔腿就跑。 “晞晞，你去哪里，你别跑呀……” 傻大个在后面一边喊一边追。 林子里，风拂过树叶，哗啦哗啦作响。 姜未晞跑得急促，鞋子踩过铺满落叶的地面，叶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树木高耸，遮住淡薄的月光。 她回头一看，那傻大个快追上来了。 姜未晞注意力稍稍被分散了一下。不小心被藏在枯叶中的草绳绊倒，向前扑去。 她下意识用双手撑在地上。 这一摔，拖慢脚步，那傻子已经追到她面前了。 “晞晞，别跑了，我追到你了……嘿嘿嘿……” 姜未晞挣扎着想爬起来，脚腕却被人抓住。 …… 季东勋今天来黑石山南面区域勘测。 这边被一片树林挡着，车子不好开进来，他和助理便把车子停在树林外的小径上，下车徒步走过去。 一忙起来就忘记时间，不知不觉天黑了，两人整理完数据后便离开南山区域往回走，再次穿过树林。 小周怕迷路，特意打开手机指南针，时刻校准方向。 季东勋看了他一眼，觉得多此一举，这个小小的林子，即便没有指南针，他也不会迷失。 月黑风高，林中静谧。 小周忽然听到风中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喊声，听音色像女生，他停下脚步。 “季先生……” 季东勋回头看他：“怎么了？” “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季东勋刚才在想事情，什么都没听见。 “没有。” 小周觉得后背莫名其妙爬上一股凉意，胳膊上汗毛竖起来。 “我好像听到女人的叫声。” 季东勋蹙眉，仔细聆听。 两人站在原地没动，皆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林间只有风声，树叶晃动的声音，还有虫子飞过的细微声响。 季东勋继续往前走：“什么声音都没有，你可能幻听了。” 可能是今晚的月亮不够圆，可能这里的树太高，小周怎么看都觉得这片树林很诡异。 “季先生，你说这林子里不会有……” 季东勋淡声道：“不会，放心走，没什么可怕的，你听到的声音可能是你心里幻想出来的。” 小周又听了听，确实没声音了。 可能真的是他想太多。 稍稍放下心。 “诶呀……”小周突然叫了一声。 季东勋瞥他一眼。 这个小周今天怎么一惊一乍的？ “季先生，我们好像有份资料忘记拿了。” “我回去拿吧，您先去车里等我，这是车钥匙。” 小周将钥匙和文件袋递给季东勋。 季东勋将钥匙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滚开……” 一道微弱的女生裹着风传进他耳朵。 季东勋停顿了一秒，眼睛里多了几分警惕，观察四周的环境，没发现什么异常或者浅在的危险，又继续大步往前走。 “放开我……” 女孩呼喊的声音更大了。 季东勋眸色微变。 原来刚才小周不是幻听，这树林里真的有人。 他加快脚步，向声音的来源走去。 只见地上有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拖着走。 傻大个握着姜未晞的脚腕，拖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嘿嘿嘿……我找到晞晞了，我要告诉奶奶，我要晞晞给我当媳妇儿。” 姜未晞躺在地上，虽然后背垫着枯叶，还是磨得火辣辣的疼。 这傻大个竟然像拖野猪一样拖着她，姜未晞要气死了。 她用另一只自由的脚，往傻大个屁股上狠狠来了一脚。 傻大个回过头冲她笑笑：“晞晞，你踹我干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饿了？我也饿了，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姜未晞无语又无奈，尝试和他沟通：“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让我起来自己走。” 傻大个摇头：“不行，我不能放开你，你会跑的。” “我不跑。” “会跑，会跑。上次抓了一只野兔，一松手，就跑了，找不到了……” 姜未晞正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办，一抬眼，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天色太黑了，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她不敢贸然求救。 万一不是好人呢？ 这个傻大个智商低，等会找机会周旋一下，总有办法脱困。 但万一碰到个有脑子的坏人，怕是…… 情况只会更麻烦。 那男人往前走了几步。 有一缕月光透过树叶间隙，浅浅打在他侧脸上。 姜未晞睁大眼睛努力看过去，在看清他的面容时，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她挥着手大声呼救：“季先生，救我！” 竟然是季东勋，太好了。 姜未晞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他。 季东勋也没想到地上被拖着的那个女生是熟人。 他刚才上前一步正准备出手相助，听到她开口唤他的名字，仔细一瞧，原来又是她。 姜未晞本来以为他会救自己，没想到季东勋站在旁边冷眼相观。 她顿时急了。 以为季东勋没认出她，于是又补充道：“季先生，我是姜未晞呀，救救我。” 傻大个这时才发现多了个人，下意识停住脚步，“你是谁呀？” 终于停下了，姜未晞松了口气，后背不用被折磨。 季东勋没有轻举妄动。 他在观察这是不是她又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姜未晞见他没有帮她的意思，趁着傻大个停下脚步，挣扎着踹傻大个，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放开我……” “晞晞，你别踹我。” 傻大个叫了一声。 季东勋没有反应，垂眸盯着姜未晞的脸。 第一卷 第38章 死死抱住他的腰 姜未晞在心里暗暗骂这男人真是冷漠无情。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她逮着机会用脚狂踹傻大个，伸手去地上摸了一把石子，胡乱往傻大个身上砸去。 一块小石子击中傻大个的眼睛。 “啊……好疼……” 傻大个松开她，捂着眼睛，很是恼怒，捡起地上的大石头就要攻击姜未晞。 他抡圆胳膊用石头去砸姜未晞，那石头瞄准她的肚子。 姜未晞往旁边一滚，好在她反应快，身形灵巧，及时避开那块石头，顺势从地上爬起来，脚腕刚才被抓了很久，勒的很痛。 傻大个看见她要跑，再次反扑过去。 姜未晞心知自己脚疼跑不快，一瘸一拐的躲到季东勋身后，死死攥紧他的衣摆。 傻大个立刻把火力对准季东勋，伸手就要去扯他，还没沾到他的袖子就被一脚踹飞。 姜未晞就那样躲在他后面，眼睁睁看季东勋将一个190多斤的胖子给踹飞了。 没想到他这么有劲儿。 姜未晞没忍住去瞄他的大腿，看见运动裤下紧绷的肌肉。 季东勋淡淡瞥她一眼。 姜未晞收回目光，眼底划过一丝羡慕。 她也想拥有这样的精壮有力的身体，她也想拥有能将人一脚踹飞的力量。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季东勋是特种兵出身。 傻大个躺在地上叫唤，不死心的爬起来，还想去拽姜未晞。 姜未晞往季东勋身后藏。 既然某人这么厉害，那这个傻子还是交给他处理吧。 季东勋又是一脚，傻大个下次被踹翻，他又爬起来。 姜未晞的眼睛在季东勋的无影腿和傻大个胖胖的身影上来回切换。 季东勋一连踹了十脚，傻大个躺在地上，突然呜呜呜大哭起来，然后连滚带爬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姜未晞松了口气。 耳边传来幽幽的男声：“还不放手！” 她赶紧松开他的衣摆。 季东勋转身，淡淡注视着女生窘迫的脸，没说话，身上散发的气场给她一种莫名的压迫力。 姜未晞飞快的看他一眼，赶紧垂下眼皮，放在身侧的手揪着裤边：“谢谢季先生。” 半天没听到他说话。 姜未晞忍不住抬起头看他，蓦地的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带着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季，季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季东勋看着她，目光满是审视和怀疑。 “我奶奶的墓地在这片树林里，我是来给她扫墓的。” “大晚上扫墓？” “嗯……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回来了……” “扫墓又不是盗墓，为什么害怕被人看见？” 姜未晞看了一眼他那张严肃的脸，觉得和他对话像在被盘问一样。 “反正……就是不想被人看见。”姜未晞小声嘀咕：“季先生，我不是你的犯人。” 后背还火辣辣的疼着，她都受伤了，这个男人还一直不停的盘问她。 好像她是什么坏人一样？ 她干了什么？ 不就趁着醉酒爬了一次他的床嘛…… 而且，他也没吃亏。 季东勋转身往前走。 姜未晞顿了一下，这男人怎么说走就走啊？ 也不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姜未晞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快步跟上去，“季先生，等等我。” 姜未晞追上去，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一路沉默无言。 走了十分钟左右，姜未晞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是季东勋的专属座驾。 她在网上查过，这种车是国产品牌，全国限量发售，有价无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车子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季东勋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姜未晞也熟练的拉开门跟着上去。 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车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 姜未晞好奇的问了一句：“没有司机吗？谁来开车？” 季东勋睨了她一眼，浅褐色的瞳孔满是冷意：“我有说让你上车？” 他对她的印象已差到极点。 姜未晞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捏着嗓子，夹了夹声音：“季先生~您就再做一回好人好事呗……” 季东勋不为所动：“下车。” 姜未晞摇头：“不下车。” “下车。” “不下车。” 季东勋：…… 他眯起眼睛，眼底迸出危险冷光，浑身释放低气压。 姜未晞缩了缩脖子，身体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祈求的样子：“求您了，带上我，您今天是不是没带司机？要不这样，我给您当司机？” “不用。”季东勋冷漠拒绝。 姜未晞咬着唇瓣，不想下车，小时候被关起来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她的行踪暴露了，她怕傻大个带着姨奶奶过来抓她。 “我的车不是什么人都能坐。” 季东勋将胳膊伸过去，准备打开车门，强行推她下去。 终究是被抓住关在这个小山村给傻子当媳妇的恐惧更胜一筹。 姜未晞咬咬牙，眼睛一闭，往他怀里一扑，然后死死抱住他的腰，呜咽着哭道：“不要，不要。” 车门打开了一半。 刚刚赶回来恰好站在车门外的助理小周目瞪口呆，直接石化在月光下。 不是？ 他就回去取了个文件的功夫，这是……发生了什么？ 小周一脸问号，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车。 季东勋脸都黑了。 第一卷 第39章 想看哥哥的腹肌 季东勋看着像八爪鱼一样黏在他怀里的女人，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放开。” “放就放，你不许推我下车。” “放手！” “你先答应我。” 小周默默给他俩关上后车门，随后站在路边，抬头望月光。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小路的另一头出现了四五个人。 小周看见那些人手里拿着工具，气势汹汹，明显是冲着他们这里来的。 他赶紧敲了敲车玻璃，然后到驾驶位坐下。 “先生，后面有一群人往咱们这边来了，手里还拿着农具，感觉来者不善啊……” 姜未晞松开季东勋的腰，从他怀里退出来，从后车窗望去，面色一变：“不好，快，快开车！” 她语气急促。 小周看那些人越来越近，下意识踩油门。 车子飞快地驶离，乡间小道上一片尘土飞扬。 直到上了宽阔的柏油马路，小周才降低车速，随后反应过来：“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我们为什么要跑？” 姜未晞坐得很直，后背疼，不敢往后靠。还有一点，害怕弄脏他的车。 季东勋冷冷瞥了姜未晞一眼：“麻烦精！” 姜未晞抿唇，心虚地垂着眼睑：“谢谢。” 接连两次搭季东勋的车，不管他嘴上怎么冷漠，最后还是没有不管她。 姜未晞是感谢他的。 季东勋伸手将衣服上刚才被她弄出来的褶皱拉平。 怀里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玫瑰香气，是她身上留下的。 刚才被她抱了半天，身上留下她的味道，现在浑身上下到处都不舒服。 季东勋迫不及待想洗澡，想要洗去她的气味。 车内气氛安静得有点令人不适。 姜未晞本来想和他说话，但是一抬眼看见他那张黑沉的脸，瞬间不敢开口。 季东勋从后排储物格里掏出一包湿巾，将自己的手狠狠擦了几遍，每一根手指都不放过，把衬衣前面也擦了一遍。 但还是很难受，很焦躁，很想洗澡。 这样做只能稍微缓解一点焦虑。 姜未晞悄悄看他的动作，轻咬唇瓣，感觉他好像很嫌弃她。 她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不臭啊…… 不至于吧。 季东勋闻着鼻尖飘荡的那股女孩身上的玫瑰香气，感觉哪哪都不舒服，喘不上气。 他知道是因为刚刚那个拥抱诱发这些症状，老毛病又犯了。 姜未晞觉得他好像不太对劲，喘息声越来越大，脸颊潮红。 “季先生，你怎么了？” 姜未晞以为他犯了什么毛病，关心地凑近些。 那股玫瑰香气随着她的靠近又浓郁了。 季东勋脸色更冷，闭了闭眼睛：“滚开。” 姜未晞怔了一下，眼底露出几分受伤。 明明是好心关心他一句，怎么这种态度啊？ 她默默的离远些。 季东勋伸手将领带往下松了松，又将车窗摇到最低，让冷风灌进来。 冷风裹着清冽的草木香气穿过车窗，代替掉鼻尖挥不散的玫瑰味，那股燥热窒息的感觉终于散去很多哦。 冷风穿过，姜未晞打了个喷嚏。 不懂他为什么要把车窗开这么大？ 她双臂环绕着自己，单薄的肩膀忍不住发抖。 真冷。 季东勋将车窗往上摇了一半，声音冷冰冰又略显不耐：“你到哪下？” “新高铁站。” “小周，在高铁站把她放下。” “好的，先生。” 小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季先生脸色不太好看。 两人离得很远，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关系呀，他刚才都误会了，还以为季先生真的要谈恋爱。 车子在高铁站附近停下，姜未晞下车，望着扬长而去的轿车，脸色有几分失落。 看来季东勋是真的很讨厌她。 讨厌就讨厌呗。 她有点难过，但很快调整好心态。 回到a城，姜未晞先去导员办公室销了假。 舍友见她回来，好奇地问了一句她去哪了。 姜未晞说家里有点事儿。 后背的伤口已经去医务室处理过，校医生是个温柔的女生，帮她上药，每一道伤口都做了细致的处理，叮嘱她一周之内不要洗澡不要碰水。 姜未晞去浴室用毛巾沾水，擦了擦身体。 在床上她也不敢平躺，只敢侧躺着，怕压到伤口。 最近事情太多了，一直没和六六先生说话。 她打开小号，对方并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对话停留在他说要去z城出差。 z城啊…… 刚好这几天她也在。 会不会她曾在人群中和六六先生擦肩而过？ 姜未晞主动发消息。 [温柔小兔：哥哥，忙完了吗？我好想你。] 季东勋已经回了a城自己的公寓内，正在浴缸里泡澡，手机放在墙壁台子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抬起手臂去摸手机，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动，缓缓滴入水中。 最近太忙了，几乎没有时间看手机。 他这才发现已经好多天没有和温柔小兔聊天。 还好只是网恋，不需要负责任。 即便他消失好几天，她也不会哭闹着找麻烦。 [六六先生：嗯，出差结束了。] [温柔小兔：哥哥累不累？] [六六先生：累。] 季东勋躺在浴缸里，将水温又调高了些，蒸腾的水雾中，隐约可见他眉间倦色。 [温柔小兔：那宝宝帮你捏捏肩。] [六六先生：好，谢谢宝宝。] [温柔小兔：哥哥，现在在干什么？] [六六先生：泡澡。] [温柔小兔：哥哥有腹肌吗？] [六六先生：……你猜。] [温柔小兔：那就是有喽。（偷看)] [六六先生：嗯。] [温柔小兔：想看哥哥的腹肌～（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