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全国,每人每天给我一两银》 第1章 发钱系统,当场暴富 砰! 房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剧烈的声响将陆舟猛地惊醒。 他的心脏瞬间漏了半拍,浑身一个激灵,茫然睁开双眼…… 脑海里,大运迎面驶来的画面还在不停闪回。 下一秒身体便被蛮横拽起…… “云王,接旨吧!” 话音未落,一名披甲的高大男子抬手将其从床上扔到了地上,双膝磕地! 嘶…… 钻心的疼痛让陆舟清醒了几分,但神情依旧茫然。 “奉天承运,武皇诏曰:废太子陆舟,心怀不轨,妄图勾结逆党,谋逆犯上……” 宣旨的太监扬声开口,中气十足。 陆舟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满是杂乱的记忆画面…… 重生了?! 随着记忆慢慢理顺,他的心陡然一沉。 自己确实重生了,甚至还成了大周武朝的太子。 只不过,前些日子刚被废,现在正要走马上任南方最贫瘠的云州,当一个闲散王爷…… 若只是如此,倒也还好。 但陆舟清楚知道,所谓谋反,不过是自己那位亲弟弟陆哲特意伪造的。 其目的,就是抢夺太子之位! 此番赴任,生死难料! 对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个废太子还活着,影响其后续的谋划。 更何况,武皇早就对他这长子漠不关心,多次动了废立之心。 就算他死在了赴任的路上,也不会掀起太多波浪。 前身正因深知这一点,这才郁结而亡。 最是无情帝王家! 陆舟只觉一阵深深的无奈。 【叮!系统加载中……】 忽然,一道清脆电子提示音轰然响起。 陆舟瞳孔一缩,原本郁闷的心情,荡然无存。 统子哥来了?! 穿越者的福利,果然少不了自己! 还真是柳暗花明! 他内心又惊又喜,心生期待…… 【领地人口发钱系统已加载完成。】 【即日起,宿主所在封地,每人每天都可以为其提供一两白银,所得白银暂存系统空间,可随意支取。除此之外,还能够通过消耗一定白银提升武道境界或者推演功法武技……】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6百22人!】 【系统空间所剩白银:87万4千6百22两!】 每人每天给自己提供一两白银?! 听着系统的介绍,陆舟身体微颤,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尤其是在一瞬间获得将近九十万两白银后,整个人更是差点惊呼出声。 太凶残了! 九十万两白银,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在京城,一户普通百姓,一年花销不足十两白银。 哪怕是那些门阀大户,一年也不过万两…… 更夸张的是,这还只是一天的收入! 接下来的每一天,自己都能有这么多白银进账。 爽! 暴富的感觉,砸得陆舟有些晕头转向。 大周武朝,以武治国。 穷文富武…… 银子这东西,对于任何人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尤其是那些想要变强的武者。 更何况,这系统还能通过消耗银两直接提升自身武道境界等等。 有钱,就能变强! 太爽了! “云王,还愣着干什么?莫不是要抗旨不遵?” 一道呵斥声打断了陆舟的畅想。 身材高大的披甲将领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神情带着几分厌恶。 “臣接旨……”陆舟垂眸应道。 刚刚暴富,要再被扣上一个忤逆武皇的帽子,那些所谓兄弟,定然会如同疯狗般咬来。 他们一个个的,都巴不得自己早点死去! 在实力不够之前,自己必须谨言慎行,不能再如同前身一样被抓住把柄。 “快点,免得误了时辰,惹武皇不高兴!”男子冷声提醒,转身带人离去。 陆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瞥了眼隐隐作痛的膝盖,眸光渐冷。 自从被废,昔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人,都恨不得上来踩自己一脚。 世态炎凉…… 他并未过多纠结。 手握日入近百万两白银的系统,自己定然能够一飞冲天。 今日之辱,来日必定会万倍回之! 现阶段,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藏在暗处的危险。 当今大周,武皇膝下共有九子四女,自己占着嫡长子的先天优势成了太子,不知被多少人觊觎。 没有人会希望一个被废的太子一直活着。 不论是亲弟弟陆哲,还是其他皇子,暗地里早就不知谋划了多少手段要置自己于死地。 必须得早做准备才是。 “云王,还不出来?” 外面,那将领语气咄咄逼人,完全没有将陆舟当成一个王爷看待,更像是在催促一个上路的犯人! 陆舟眸光沉静,默默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这个世道,没有实力,就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自己需要足够的时间,依靠源源不断的钱财提升自己,发展手下…… 在此之前,只能暂时隐忍! 房间外,颇为萧条,偌大的府邸,空无一人。 等陆舟走出大门后,只见寥寥数十甲士站在路上。 先前高大的将领,正对着一名副将怒斥:“你干什么吃的,让你备一匹好马给本将军,你却只弄了这样一头废物?” “你想找死吗?” 呵斥声震耳欲聋,那副将丝毫不敢反驳,只能连连道歉。 恰在此时,陆舟现身。 那将领看了眼对方,意有所指道:“算了,废物就废物吧,若误了行程,本将军必斩了它!” 陆舟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护送自己的马车,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此举,更让那将领愈发嚣张。 他翻身上马,冷笑连连:“我大周以武立国,堂堂皇子竟然连马都不会骑,还真给皇室丢脸!还好武皇英明!” 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嘲讽意味拉满。 马车里,陆舟目光微沉,彻底记住了此人的名字——刘傲! 对方出身大周神武军,虽是一名小统领,但神武军却是自己那好弟弟陆哲所掌。 此番护送,由神武军负责,背后深意不言而喻。 说不定在必要的时候,这刘傲还会充当刽子手! 没有人会希望废太子一直活着…… 他揉了揉眉心。 刚刚重生,就有一堆烂摊子等着自己,甚至朝不保夕,实在是太倒霉了。 陆舟收回心思,视线再次落在那领地发钱系统上…… 第2章 氪金就变强 重活一世,陆舟眼下唯一的依靠就只有手中的发钱系统。 他仔细查看系统的介绍…… 这系统除了每日可获得白银之外,还能够借助白银提升武道境界,并推演、补全各类功法武技。 氪金就变强! 陆舟眼前一亮。 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要知道,前身虽是大周太子,却是个实打实的武道废材,借着嫡长子的身份占着储君之位,德不配位,才招来今日祸端。 如今,有了这个系统,他便可以直接提升武道境界,毫无门槛。 如此一来,自己将不再是待宰羔羊,即便面对危险,也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陆舟内心就不免生出几分激动。 他清楚记得,这方世界,强大武者是能够飞天遁地,焚山煮海的。 前世他庸碌一生,如今自然想见识见识强者风光。 只是,自己此刻手中的白银,究竟能提升到何种境界? 依照记忆,陆舟清晰知晓,这个世界的武者共分为一到九品,九品最次,一品最强。 每一层境界的差距,宛若天堑。 除此之外,若能突破一品武者的桎梏,便能跻身三大神境。 神境之威,难以想象…… 而前身作为大周太子,如今不过是九品中级武者而已,实在寒酸。 陆舟收回心思,强压翻腾的思绪,看向那87万4千6百22两白银,没有丝毫犹豫,一股脑全都用在了境界提升上。 眼下,自身实力才是王道! 唯有足够强,才能活下去! 轰! 一声轰鸣,陡然响起。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浮现…… 【消耗2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九品高级!】 【消耗5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九品顶级!】 【消耗10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八品初级!】 …… 白银数量在飞速消耗,陆舟的境界也在一路飙升。 他只觉得体内气血在不停奔腾,犹如决堤洪流,不断冲刷着体内的主经脉。 每一次冲刷,都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舒适感,宛若任督二脉被瞬间打通般,毫无滞涩。 浑厚的力量,自体内滋生…… 爽! 陆舟看着自己踏入八品武者范畴,喜悦之色已溢于言表。 要知道,前身努力了二十多年,不过堪堪九品初级。 无数武道天骄,日夜苦修,也需耗费数年心血才能迈入八品。 而他,仅凭一笔白银,便站到了不少人梦寐以求的高度!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而且…… 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成为八品武者,才消耗了不到一半的白银。 剩下的白银还在消耗,而他的境界也在继续提升…… 【消耗36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八品顶级!】 随着最后一点银两榨干,陆舟的境界定格在了八品顶级!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八品武者,气血滋养皮膜,坚韧如铜,力量可达千斤哥,身体素质得到了巨大提升。 若回到先前,陆舟定然不会被刘傲那般如拎鸡仔随意拿捏。 实力提升,让他缺失的安全感回来了一大半。 他强压激动,眸光湛亮。 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自己今后定然能够利用这源源不断的银两提升至传说中的神境! 只不过,陆舟注意到。 随着境界的提升,自己消耗的白银也在飙升。 从一开始的两万到最后的二十八万,中间差了十倍不止。 这意味着,自己后续想要继续提升,还需要更多的白银。 陆舟并非安于现状之人。 他的身份特殊,有太多的人想要自己死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唯有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如果能尽快提升,自然是再好不过! 陆舟随即看向云州人口…… 系统每日发放的白银,直接与云州常住人口挂钩。 想要获得更多的钱快速提升境界,就得想办法提升云州的常住人口! 然而…… 地处大周最南端的云州,情况却不容乐观。 只因近些年,北方蛮子频频叩关,烧杀抢掠,战火不断。 西边大夏王朝虎视眈眈,觊觎大周疆土,蠢蠢欲动。 为了抵御外敌,大周的精锐兵力与武道强者,几乎全被抽调到了西北边境,对南方本就疏于管控。 再加上南边古越之地小国林立,纷争不断,更有妖族祸乱不绝…… 此消彼长,整个南方的人口,都在持续流失。 别说每日增长收入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系统每日给予的白银数量都会大幅度减少。 “看来,到时得想办法提升云州人口数量才是!”陆舟暗自思索。 他并不清楚云州的具体情况,但对于人口之事极为在意。 如果云州的人口能突破百万,五百万,甚至上千万…… 那他每天的收入就能翻倍,甚至翻十倍! 就在他沉思之际…… 突然,马车猛地一个剧烈颠簸! “慢吞吞的!给老子往死里赶!误了路程,你们这群废物都得给老子陪葬!” 刘傲呵斥声随之响起,很是嚣张! 而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马车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整个车厢跟着颠簸摇晃,很不好受。 本来心情不错的陆舟,脸色顿时一沉,眸光冰冷。 他双腿发力,气血涌动,稳住身形。 他很清楚,对方此举,就是在针对自己。 若非刚刚提升,他定然要吃些苦头! 这陆哲的狗腿子还真是恶心! 他强压怒火,并没有选择爆发。 八品武者的实力,对于已六品顶级的刘傲而言,还远远不够。 这个仇,过几日一并算! …… 马车一路南行,直至一片山林。 眼看天色渐暗,刘傲挥手示意众人停下。 “周川,带人扎好帐篷,耽误了老子歇息,唯你是问!”他对着白日斥责的那名副将下令,语气很不客气。 周川闻言,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躬身垂首:“属下这就去!” “周副将,别忘了烧壶热水送过来!”这时,另一旁副将开口提醒,语气轻慢,居高临下。 周川脚步一顿,神情微变。 同为副将,对方此番行为,分明是在羞辱他! 但他终究是没有发作。 对方是刘傲的心腹,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副将而已。 周川“嗯”了一声,匆匆离去。 马车上,恰好掀开帘子的陆舟看到这一幕,眸光一闪。 “云王,这一路可还舒适?” 马背上,刘傲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一路颠簸,哪怕是武者都不好受,更何况对方一个废物! “本王自然安稳,倒是将军一路鞍前马后,着实辛苦!”陆舟淡淡回应。 闻言,刘傲脸色顿变。 对方这话,分明是在讽刺自己护卫身份。 什么时候这个废物敢如此说话了?! 他眉头紧皱,却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恨恨留下一句:“路途艰辛,云王还是得早做准备才好!” 陆舟不以为意。 如今的他,可不是任人欺辱的前身。 虽说现在实力不如对方,但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将先前羞辱加倍奉还! 当晚。 或许是因为先前之言,亦或者纯粹是为了恶心人,刘傲特意将陆舟安排在了一间最简陋的营帐中。 营帐内,除了干草和微弱烛火,什么都没有! 外面,则只有寥寥几名士兵漫不经心守着。 夜深人静。 士兵呼噜声此起彼伏。 陆舟盘坐在干草堆上,并未睡去。 虽说实力增长,但他并未放松警惕。 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很轻微,几乎听不清。 若非达到八品顶级武者,他定然会忽略。 呼! 不等陆舟起身查探,突然一阵风吹入营帐。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然窜入,手中匕首直刺其心口,冷冽寒光,很是慑人…… 第3章 生死一瞬 刺杀,来得比想象中要更快! 陆舟瞳孔骤缩,体内气血几乎本能地涌动…… 他双腿陡然弹起,蹭地一下往后暴退,气血自肌肤浮现,为其带来了巨大的爆发力。 “嗯?” 那黑影迟疑一声,显然没想到陆舟动作会这么迅速。 按照情报,对方分明只是一名九品中级武者才是,不可能有如此大的瞬间爆发力。 黑影来不及多想,体内气血再次奔腾,速度暴涨,欺身而上,眨眼便追上了陆舟,当即探出右臂…… 陆舟心头一震。 此等爆发,至少是七品武者! 眼看那匕首再次来袭,他避无可避,急忙抬起左臂,气血充盈,灌注肌肤。 噗! 匕首直直刺入,鲜血飞溅。 好在陆舟身体强度足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 他强行拧身,双腿发力,撞向了帐布,摔了出去。 “来人!”他吼声喊道。 七品武者,不可力敌! 就算这刺杀是刘傲有意为之,对方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下被杀! 然而,松懈的守备,短时间根本帮不到他。 那杀手一击失利,再次袭来,想要速战速决。 陆舟咬牙起身,毫无功法武技的他,只能凭借本能反应抵抗。 瞬间,他的身上便留下了不少伤口,触目惊心! 好在境界的提升,让他身体素质得到了蜕变,避开了致命伤。 这时,已有士兵被惊动,朝着这里赶来。 但在一位七品武者面前,这些士兵根本不够看,轻松便被那杀手击退。 陆舟见状,心渐渐冷了下来。 事发突然,但过去这么久,刘傲等人依旧没有现身…… 杀手再次逼近…… 失血过多的陆舟意识昏沉,后退不及,瘫坐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八品对七品,终究是差距太大! “大胆!” 眼看岌岌可危,忽然一声怒喝响起。 一道人影迅速奔来,带起一阵劲风…… 随即,一杆银白长枪刺破空气,呼啸而来,枪身之上,内气涌动,势如破竹。 那杀手大惊,连忙躲闪,但依旧被宛若惊雷般长枪划破腹部,鲜血溅射。 眼见刺杀失败,其无比果决,迅速逃离。 赶来之人却不敢深追,连忙来到浑身是血的陆舟身前,急忙询问:“王爷,没事吧。” 同一时刻,又有另一道身影匆匆赶来:“周川,怎么回事?” “有刺客,往东走了,去追!”周川沉声道,神情略显紧张。 身为副将,他的职责就是保护陆舟。 如今对方差点被杀,他难辞其咎。 事后一旦追究,没身份背景的自己,定然会背锅。 “好!”另一名副将当即提着手中大刀就追了出去…… 同僚离去,周川再次看向陆舟,蹲下身子,拿出药膏和绷带:“王爷别动,属下这有金疮药。” 他当即为其包扎,动作轻柔仔细。 陆舟看了眼身边之人,眸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你叫什么?”他询问道。 关于此人,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白天被刘傲斥责的时候。 “属下名叫周川,是左神武军校尉……”周川认真介绍,很是详细。 虽说陆舟被废,但终究是一名王爷,掌一州之地。 像他这般的底层,自然希望能留下好印象。 陆舟静静倾听。 大周京城,军队有南衙十六卫和北衙禁军,以及空有其表的东宫禁军。 神武军属于北衙禁军之一,背后由陆哲把控。 不过,周川虽隶属神武军,但与陆哲并无太大关系。 因为他级别太低了……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对方才会比刘傲更担心自己安危! “你既是校尉,为何先前需亲自安营扎寨?”陆舟故意试探道。 他想看看对方和刘傲的关系如何。 闻言,周川苦笑:“我与李雄出身卑微,难免需要做一些繁琐之事……” 他的话很含糊,但透露的意思却很直白。 陆舟立刻会意。 看来此人和刚才追出去的副将并非刘傲心腹。 “王爷没事吧!” 就在这时,久久没有现身的刘傲总算赶来,语气不冷不热。 陆舟在周川的搀扶下起身,敷了药后,感觉明显好多了。 这八品武者的体质,确实不一样。 “还好!”他冷冷回应。 对方是六品顶级,却姗姗来迟,说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只是不清楚这次刺杀到底是不是其一手安排…… “将军,人抓回来了!” 这时,先前追出去的李雄也将杀手抓住,提了过来。 那杀手四肢被废,甚至牙齿都被拔光了,毫无自尽的可能。 随后,被扔到了刘傲面前。 刘傲看向对方,目光一闪,抬脚重重踩在其后背,怒声道:“快说,谁给你的胆子,敢刺杀我大周王爷!” 他确实想陆舟死,但不想对方死在路上。 只因那样,所有人都会怀疑六皇子。 谁让陆舟被废,就是六皇子一手为之呢? 面对问话,杀手一言不发,只是抬头死死瞪着陆舟。 “还不快说!”刘傲猛然用力,让那刺客痛呼一声。 随即他看向陆舟,一脸大义凛然:“王爷放心,属下定然会揪出幕后之人!” 说罢,他立刻示意心腹送来刑具,要对杀手用刑! 陆舟面色沉静。 这刘傲如此大张旗鼓审问,是在撇清关系? “啊!” 下一秒,刘傲已然开始动刑! 作为神武军统领,陆哲的刽子手之一,他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很快,那刺客就被折磨得哀嚎不断,惨不忍睹…… 周围士兵只觉一阵发寒,看向刘傲的眼神也变得畏惧起来。 最终,刺客还是承受不住刘傲的折磨,说出了幕后指使——七皇子,陆青! 此人平日低调,但其母乃是当今得宠贵妃,母族势力不弱,在朝堂也有不少人支持,是六皇子陆哲的有力竞争者。 “好呀,没想到七皇子竟然敢谋害王爷,云王放心,属下定然上表朝廷,严查此事!”刘傲得到答案,立刻对着陆舟道。 此番表忠心的行为,并未让陆舟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 在他看来,这当面审问的戏码,或许是刘傲自导自演,亦或许是刺客故意混淆视听,企图嫁祸给陆青…… 不管何种,都能说明这皇子之争确实激烈,局面很是混乱,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前身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这,陆舟心中反倒平静不少。 此次被废,或许并非坏事。 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反而给了自己喘息和发育的机会。 他手中握着领地发钱系统,慢慢发育,何愁不能一飞冲天? “随你怎么处理吧,本王乏了!”陆舟淡淡道。 他没办法分辨真假,也不需要分辨真假。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全抵达云州。 而在此之前,自己得找一找帮手了。 不然的话,在实力没提升之前,再来几次暗杀,自己根本遭不住。 想到这,他看了眼身旁的周川。 对方是一名六品初级武者,且不是刘傲的人,是个不错的人选,得尝试接触接触…… 第4章 拉拢人心的方式 翌日清晨,刚醒来的陆舟正对着系统面板傻笑……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6百08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6百08两白银!】 【累计余额:87万9千2百30两白银!】 新的收益到账了! 又成富豪了! 这种感觉确实爽。 他正准备研究消耗一番,营帐外,忽然传来周川的声音: “属下给王爷请安!” 昨夜袭杀,陆舟原先的营帐被毁,周川便主动将自己的营帐让了出来。 “进!”陆舟起身,随手整理好衣衫。 帐帘掀开,周川端着一碗热汤入内,恭敬行礼:“王爷,这是您的早膳。” 说罢,他又取出两个大饼递了过来,神色略显局促尴尬。 陆舟目光微凝,心中了然。 野外荒凉,但他们好歹是从京城过来的,何至于如此寒酸? 不用想,定是刘傲暗中刻意刁难。 眼前这早膳,多半是周川自己的口粮。 “有劳周副将了。”他顺势接过。 武者每日的消耗极大,更何况自己还受伤了,更需补充体力。 “王爷,您的伤好点了吗?属下这还剩了点金疮药。”周川又忙不迭地从怀中拿出自己珍藏的小瓷瓶。 他听闻眼前这位王爷武道资质平庸,身娇体弱,担心路上再有闪失。 一旦对方出事,他们底下护送的人,第一个就要遭殃。 “有心了,不过本王好得差不多了。”陆舟没有收下。 此人倒是心细。 恰好他存着让其护卫自己的打算,于是乎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直接拿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倒是昨夜,多亏了周副将,这算本王一点心意。”他放下热汤,将银票递了过去。 笼络人心,钱财向来是最稳妥的法子! 不过陆舟并没有盲目拿出大量钱财。 一来,财不露白。 他尚未摸清周川心性,骤然重金相送,一旦勾起对方贪念,反倒容易招来祸端。 其次,经过此前相处,他看得出周川是一个谨小慎微之人。 这种人,骤然面对天大好处,只会心生忌惮,下意识推辞,生怕背后藏着莫测风险。 所以陆舟决定先施以小恩小惠,拉近双方关系,等时机成熟,再驱使对方去做一些其他事。 而周川在看到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后,愣了一下。 紧接着连忙拒绝:“保护王爷是属下之责,岂能收下如此贵重之物!” 一千两! 对于一年俸禄不过一百多两的周川而言,无异于天降横财!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他却不敢收。 不仅仅是因为陆舟身份敏感,更担心若被刘傲知晓,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区区千两,比起救命之恩,算不了什么。本王虽然被废,但底蕴还在,周副将何须客气?”陆舟却直接将其塞到对方怀中,大方十足! “这……”周川神情复杂,还想回绝。 但陆舟更快开口:“放心,本王不会与刘傲说,另外,这一张你去送给李雄,如果不是他,也抓不住那杀手。” 说罢,他又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两千两白银,对于他而言,不过杯水车薪。 但若能借此机会与两名六品初级武者交好,十分划算。 顾虑打消,又并非一人得了好处,周川也没有再多说。 主要是这一千两对他而言,无比重要。 不仅仅能改善生活,还能够购买资源,继续提升武道境界,为之后仕途,搭桥铺路。 “王爷之恩,属下没齿难忘!”他拱手行礼,很是郑重。 陆舟摆手:“路途艰辛,本王又是许多人的眼中钉,之后还请周副将多多用心。” 周川心头一震,瞬间听懂言外之意。 关于朝廷党争,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对方这话,分明是想借这两千两来请自己和李雄当护卫。 这样,或许会得罪其他皇子…… 可若对方真的被杀,自己和李雄无背景无靠山,必定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结局同样凄惨。 从另一方面来看,他别无选择。 想通这些,周川没有犹豫,躬身道:“王爷放心,保护您本身就是属下的职责!” “嗯,下去吧。”陆舟微微颔首,神色满意。 周川拱手告退,转身走出营帐 等其离开,陆舟坐回软垫,拿起大饼就着热汤慢慢下咽…… 味道一般,却能饱腹。 想他好歹是大周王爷,更是身怀巨款,没想到依旧如此寒酸…… 都拜刘傲所赐! 陆舟眸光骤沉,略带寒意。 刘傲三番两次蓄意刁难、暗中针对,早已留不得。 只是杀他不难,毕竟只要钱足够,自己早晚能提升至与对方一样的境界。 关键是其心腹和那六十几名带甲士兵! 这个世界,武者并非无敌。 再强大的武者,面对人海战术,也毫无胜算。 毕竟刀会卷刃,人会力竭! 仅凭自己,陆舟没有多大胜算。 这也是为何他想要拉拢周川和李雄的缘故。 这两人都是六品武者,可以帮他拦住刘傲的两名心腹。 更关键的是,这支六十多人的兵马,本就归他们统辖。 刘傲只是空降而来的主事,根基浅薄。 如果能让周川和李雄归顺,便能以更小的代价掌控这支带甲兵力。 同一时刻,心事重重的周川已回到营帐。 “王爷怎么样了?” 一进来,李雄就迫不及问道。 他们两人皆是军中底层,无背景无靠山,此次护送废太子赴任,最怕的就是出半点纰漏。 尤其是陆舟一旦有闪失,他们定然会成为替罪羊,再无活路。 “王爷没事。”周川摇头,还在回想先前送钱之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雄长松一口气,扒开酒壶塞子,灌了一大口烈酒:“你这小子,刚才脸拉得老长,我还以为出啥事了。” 嗜酒如命的他,酒壶从不离身。 唯有那远超寻常的烈酒,才能在这世道让其有短暂的放松。 “这个是王爷给你的,说感谢你抓回杀手。”周川顺势拿出银票。 李雄打了个酒嗝,随手接过…… 等看清上面的数字,瞳孔骤缩,表情瞬间失控:“啥?一千两?” 他猛然抬头,瞪大双眼看向周川,满脸不可置信。 “王爷他给了我一千两?什么情况?”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雄声音都在发颤,以为自己喝醉了。 好家伙! 这可是一千两啊! 他们在军中摸爬滚打十几年,攒下的积蓄也不过堪堪如此! “就是赏赐呗。”周川耸了耸肩。 他当时的心情不比对方弱,但现在已经冷静下来。 而这话,显然说服不了李雄。 他凑上前,一脸狐疑,极为小声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王爷要我们做什么?是不是要我们对付刘傲?” 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两人都不是傻子。 这笔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若是对付刘傲,他定然会拒绝——那和找死没区别! “没什么,就是让我们保护他。”周川将对方所述一一告知。 听完后,李雄略显惊讶:“就这?” “不然呢?那位王爷如今光是自保都成问题,怎么会想其他。”周川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声道。 李雄若有所思,看了眼手中的银票,忽然低声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都是王爷在藏拙?” “昨夜那杀手可是专业的,而且有着七品中级实力,不是说王爷才九品吗?如何能撑到你赶到?” 作为抓住杀手之人,他很清楚那杀手的能力,但对方却失败了,还真是奇怪。 “你什么意思?”周川皱眉。 昨夜之事,他没有细想,如今回过味来,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啥,我只是觉得这位王爷不简单。”李雄没有多言,只是晃了晃手中银票,语气略带深意:“这般手笔,可不像是一个被废太子会做的。” “更何况如今朝堂几位皇子势同水火,稍有不慎就有倾覆之难,咱们这位王爷也许是想远离漩涡,伺机而动呢?” 此话,并非无稽之谈。 周川猛然想起先前对方所提及的“底蕴还在”四个字。 难道…… 他没再多想,压下心中猜测,瞪了李雄一眼:“你喝多了,尽说些胡话!” 皇子之争,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参与的。 能平安将对方护送至云州,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李雄撇嘴,没有争辩,自顾自喝酒去了。 第5章 城中的羞辱 五日后,队伍临近茶州州城。 远远,便看到一座雄伟大城屹立其中! 大周占据大陆东边,疆域辽阔,辖下四十三州,依照富庶程度,划分上、中、下三等。 眼前的茶州,位列顶尖的上等大州,有接近千万的人口,是整个云州的十倍多。 其内,以茶闻名,盛产各类珍稀好茶。 这些好茶不仅能够提神醒脑,还能够滋养经脉,增强武者气血,深受武者喜爱。 其中的云雾岭茶更是被武皇钦定为御茶! 马车里,陆舟撩开车帘一角,望向远处茶州城,心潮澎湃。 终于要进城了! 短短五日,依靠这发钱系统,他已获得了四百多万两白银。 武道境界更是一路突飞猛进,从八品顶级一路飙升至七品高级,堪称坐火箭! 可境界越是往上,突破所需耗费的白银便成倍暴涨。 此刻他手中虽仍余下两百余万两白银,却已不足以支撑他冲击下一重境界。 终究,还是要积攒更多钱财才行! 想到这,他又看了眼系统。 今日到账的收益,是87万4千5百11两白银! 相较于第一天,收入少了整整一百一十一两白银。 这就意味着云州在这短短数日,已经流失了上百名百姓,平均每天损失二十两左右白银。 这数字很可怕! 若不加以管控的话,人口流失会越来越严重! 这些天来,武道突破需要的钱越来越多…… 但若云州人口是负增长的话,日后别说氪金变强了,逍遥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经历过系统加持,陆舟又怎甘再由俭入奢? “这云州到底是什么情况!”陆舟揉了揉眉心。 鞭长莫及的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只想着等会到了城中好好了解一下云州的信息,提前做好功课,省得到时抓瞎。 除此之外,顺带也可以购买一些功法武技。 武道一途,境界是基础,功法则是安身之本,而武技则能显著提升自身战斗力! 三者,缺一不可! 往后若暂时没办法冲击更高境界,深耕功法武技,照样能稳步提高自身实力。 就比如此前的遇袭,那时的他全无章法,只能依靠本能战斗,很是狼狈。 若学了功法武技,也不至于如此窘迫! 靠近城池。 城门口,茶州刺史带着一众高级官员早已列队等候。 “刘将军,一路辛苦了!” 身为刺史的袁成笑脸相迎,姿态恭敬。 这位三品大官,在刘傲这位四品面前,毫无架子,甚至还有些卑微。 这背后,自然是因为六皇子陆哲! “袁刺史客气了!”刘傲翻身下马,也收起了一路的冷漠,露出一丝笑容。 “快快请进,下官早已备好上好的酒菜,为刘将军接风洗尘!”袁成侧身让路,迎着对方进城。 至于陆舟,自始至终都被这位刺史忽略了。 众人簇拥着一同入城。 作为州城,茶盅城内极为繁华,车水马龙,百姓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陆舟坐在马车上,瞥见外界风景,颇为感叹。 若自己绑定的是这茶州,那一日少说也得有八九百万两白银进账。 而且此地安定富庶,少有战乱波及,每日的常住人口其实都在增加。 尤其是这些年战乱频繁,不少南方百姓纷纷北上避乱,若是能坐拥此地,收益只会愈发丰厚。 任重道远啊! 不知不觉,众人已来到了袁成安排的宅院。 宅院宽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陆舟下车,迎面正好对上走来的袁成。 对方皮笑肉不笑道:“下官拜见云王。” 说是拜见,却毫无动作,挺着胸膛,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陆舟懒得计较,神色淡然,走入宅院,正打算往内院走。 “云王且留步。”这时,袁成忽然张口。 他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郑重模样:“此前听闻王爷遭遇刺杀,安危堪忧。下官为了确保您的安全,特意择了一处稳妥居所,还请随我移步。” 陆舟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信袁成这么好心,可如今身在对方的地界,寄人篱下,不宜当场撕破脸面,只得淡淡颔首:“带路吧。” 袁成眸底闪过一抹得意,转身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偏院。 院子里,是一间间低微破旧的屋子,墙皮斑驳,院落狭小,分明是平日里下人仆役居住的偏屋。 “王爷,别看此地简陋,却胜在安全,还请王爷委屈几日!”袁成一副为其着想的模样。 只是这番赤果果的羞辱,让其他官员,乃至刘傲都有些憋不住笑意了。 太杀人诛心了! 陆舟眸底寒光微闪。 他很清楚,对方此举是在做给陆哲那家伙看。 “袁刺史倒是有心!”他声音渐冷。 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 自己没必要因一朝得失落入对方圈套。 反正有系统在,来日方长,不急着这一时。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补齐功法武技,沉淀自身,继续稳步提升实力。 只要实力足够,这些蝇营狗苟都得付出代价! 袁成眸子微眯,略感意外。 这废太子倒是沉得住气。 未来这天下,很大可能是六皇子的。 因此,他才会在六皇子心腹面前对这废太子极尽打压,尽可能地表明忠心…… 原本他以为陆舟会大发雷霆,自己便可顺势借机再狠狠踩上几脚。 但这番话语,反倒让其找不到继续发难的由头。 “分内之事,理应如此。”他厚着脸皮道,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刘傲:“刘将军,下官还有要事与你相商,可否移步下官府中?” 刘傲想到对方城前之话,立刻会意,当即大笑:“自然。” 随即他看向周川和李雄,沉声下令:“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保护好王爷!若出了差错,本将军唯你们二人是问!”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所谓要事相商,实则是去享乐了。 但他们没有资格反驳,只能齐声应允:“属下遵命!” 刘傲面露满意,带着两名心腹转身离去…… 人还未远去,就听到他放肆笑道:“袁刺史可得把城中最好的姑娘找来给本将军泄泄火。”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袁成连连附和。 原地只剩下周川、李雄二人,他们满脸无奈,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陆舟。 陆舟目光平静,声音微沉: “收拾好东西,我们出去一趟!” 第6章 一刀的事 袁成与刘傲的羞辱,陆舟并未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这些无谓的嘲讽如同蚊蝇聒噪,不值一顾。 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云州本地的各方底细,再挑选合适的功法与武技夯实自身根基。 眼下旁人尽数散去,反倒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不必再刻意遮遮掩掩。 于是乎,他便带着周川和李雄朝着院外走去…… 然而刚到院门,三人就被几名家丁拦住了。 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干练,精神矍铄。 “云王殿下打算去哪?”老人板着脸问道,语气强势! 此人乃是袁成府里的管家,特地被派到此处。 明着是照拂起居,实则就是奉命监视陆舟的一举一动,顺带伺机出言打压、刻意折辱。 “本王去哪,与你何干?”陆舟冷然道。 他再落魄,也是堂堂王爷,岂容一个下人肆意拿捏? 那老管家却不以为意,随之一声嗤笑,阴阳怪气道:“刺史大人特意吩咐过,还请王爷安分待在院中静养,莫要随意外出走动,免得惹出不必要的事端,也平白让我刺史府跟着费心劳神。” 这番规劝话语,字里行间满是轻视! 一旁的周川和李雄皆是脸色一沉。 他们受了陆舟恩惠,又瞧见一个下人在质疑他们的护卫能力,已是不悦。 但瞧见陆舟一言不发,他们默契没有出声。 见陆舟沉默,老管家以为对方是懦弱怕事,愈发肆无忌惮。 他刻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别装什么王爷架子了,说白了你就是个被赶出京城的废太子,被贬来云州这贫瘠荒地,就是一条没了脊梁的断脊丧家犬。” “老老实实所在院里就行了,还想四处招摇?” 说罢,老管家随即退后,神情自得,眼神里满是鄙夷之色。 一个被废的软骨头,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随之,他给家丁一个眼神:“请王爷回屋!” 家丁就要上前将三人赶回去…… “放肆!”李雄忍无可忍,跨步而出,厉声怒喝。 六品武者威势,显露无疑,镇住了那群家丁。 哪怕是他,也受不了老管家那大逆不道的话语。 可谁知那老管家面对一名六品武者丝毫不惧,反倒昂首挺胸:“老夫只是谨遵刺史之命行事,你若不服,大可直接去跟袁刺史理论!不过……” 他声音一顿,斜眼睨着陆舟,满眼鄙夷,刻意加重语气:“老夫劝你们还是安分守己,好好守在院里保护好云王殿下就够了!” “保护”二字,老管家咬得极重! 在他看来,陆舟就是一个废物,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先前面对嘲讽时,对方的无动于衷,更是让其加深了这个认知。 “你……”李雄脸色微变。 他身为军中副将,论身份地位本不惧一介管家。 可对方背靠茶州刺史,位高权重,他根本不敢轻易动粗,生怕惹下大祸。 可他有所顾忌,有人却毫无顾忌! 锵! 一声清脆的出鞘锐响骤然响起…… 谁都没料到,一直默不作声的陆舟会突然上前,右手更是已经搭在了李雄的佩刀上,顺势拔出。 冷冽刀光,自下而上,横切劈出…… 满脸倨傲的老管家还沉浸在羞辱前太子的喜悦中,结果瞬间神情凝固,半句惨叫都未发出,便已身首分离! 噗呲! 滚烫鲜血喷射而出,场面触目惊心! 嘶! 后面的下人犹遭雷击,僵在了原地,个个面色惨白,神情惊恐。 他们看着那鲜血洒落,溅射在陆舟那张俊朗白皙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恐怖。 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陆舟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握刀的手,更是没有丝毫的颤抖,完全不像个柔弱可欺之人。 “王爷……”周川最先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向陆舟。 杀人之事,他早已司空见惯,可根本没想到陆舟竟然如此果决。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忽然冒出此前李雄的猜测,内心满是波澜。 “杀人……杀人啦!” 愣神片刻后,余下家丁终于回过神,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慢上一步,便会落得和老管家一样的下场。 陆舟并未去追。 他胸膛微微起伏,暗自调息,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一双透亮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吓人! 从重生的那一刻开始,陆舟的心底就始终憋着一股气。 一路走来,这股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厚重。 尤其是先前的羞辱还历历在目,眼下一个下人又敢蹬鼻子上脸,他再也无法克制。 更何况,身为堂堂云王、皇室贵胄,杀一个区区贱.奴,又算得了什么…… 难不成那刺史还能找自己问罪? 他要的就是表明态度,杀对方一个哑口无言! 不发发威,还真要被当成软柿子捏了! “一个仗势欺人的奴才,杀了就杀了!”他冷冷开口。 语气中没有丝毫负罪感,只有憋屈之气得到部分释放的轻松。 周川和李雄面面相觑,默契没有开口。 陆舟面无表情地将刀还给了李雄,转身回了趟住所,清洗了身上血渍后,带二人再次离去。 而这一次,再无一人敢阻拦! …… 刺史府,内堂。 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曼妙舞姬摇曳身姿,侍女端来美酒佳肴,满是奢华享受。 袁成正与刘傲等人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这时,忽有下人来报:“老爷,不好了,邢管家被人杀了!” 歌舞骤停! 袁成猛然起身,脸色大变:“什么?” 邢管家是他府中最大的管家,属于心腹中的心腹,这些年帮自己处理了不少事情。 这次他特意安排其监视陆舟,结果没想到死了? 那下人神情慌张,连忙将事情来龙去脉讲述了出来。 当得知竟然是陆舟杀的人,袁成脸色愈发铁青,胸中更是怒火中烧! 该死的废太子! 他喘着粗气,心情久久没办法平复。 损失一名如此重要的心腹,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一旁的刘傲见状,冷笑连连。 他倒是乐于见到这种大人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能让他产生极大的优越感! 所以刘傲故作严肃道:“袁刺史,冲动了啊!” “那可是我大周王爷,岂能被一个下人唬住?” 这话更是让袁成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啊,自己能怎么办? 难不成当即调兵围堵,把陆舟拿下问罪,狠狠责罚一顿出气? 可他再怎么失势落魄,终究是大周皇室册封的云王,血脉身份摆在那里。 自己一介地方刺史,若是公然拘禁、折辱皇族王爷,便是以下犯上,藐视皇室威严。 一旦此事传往朝堂,必然遭满朝文武弹劾,他这茶州刺史的官位怕是都保不住,往后官场仕途更是彻底毁了,根本得不偿失。 袁成胸口闷得发慌,扫了刘傲一眼,神情带着一丝埋怨。 说到底,都是因为对方! 若非对方送信授意自己刻意为难,自己又想巴结六皇子,何苦会折了跟在身边多年的贴心管家,还落得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去,备下上等棺木,置办好物,好生厚葬管家,再好好抚恤其家眷后人。”他强压怒火开口。 下人躬身领命。 而袁成也没有了继续宴席的心情,他对着刘傲拱手:“刘将军,下官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了!” 说罢,他拂袖离去。 刘傲看到这一幕,嘴角笑意更深。 堂堂坐拥一州之地的上等州刺史,手握一方大权又如何? 还不是被一个失势落魄的废太子拿捏得束手无策,有气只能往肚子里咽,被人牵着鼻子团团转。 再反观自己,那陆舟就算心中再有怨气、再多不甘,也绝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半分,连正眼瞪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想到这,刘傲心情更佳,忍不住仰头放声大笑,朝外高声喊道:“小杯浅酌实在太过拘束,不够尽兴!来人,换大号酒樽上来,今日本将要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第7章 天价功法 茶州城,繁华喧嚣。 刚刚杀完人的陆舟,走出宅院后,步伐平稳,直奔本城最大的商会。 这是他前世今生的第一次杀人。 比想象中要轻松,也比想象中要畅快。 前身憋屈至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虽只是斩了一个趋炎附势的家奴,却像是解开了陆舟心中枷锁,第一次感受到力量带来的爽感。 变强,一定要不断变强! 唯有如此,方能立足世间,无人敢欺压! 身后,周川和李雄默默跟随,偶尔的目光交汇,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困惑。 尤其是李雄。 佩刀被拔,他其实有所反应。 但对方的果决,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样一个人,真的是传说中软弱无能,柔弱可欺的废物吗? 他深深地看着前方背影,心绪翻腾。 这王爷……难道真的在藏拙?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茶州城最大的商会——流云商会! 面前,五层楼阁高耸而立,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踏入商会,眼前是一片开阔恢宏的大厅。 正中央是一条楼梯,台阶铺设着柔软地毯,扶手更是雕刻着精美花纹。 左侧,鎏金镶边的柜台一路延伸,尽显奢华,右侧则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笔墨传神,栩栩如生,一眼惊艳。 陆舟初来乍到,便想着先了解了解云州的情况,向柜台侍者一问,得知负责情报类的管事在三楼。 三人随即上楼。 整个流云商会,共有五层。 一层接待,二层和四层则是兜售各种商品之处,至于第五层,那是只有商会最尊贵的客人才能涉足之地。 据说,在那里藏着整个商会最珍贵的商品,奇珍瑰宝无数,寻常人连看都没资格看一眼。 到了三楼。 人比想象中要更多一些。 宽阔的大厅,人满为患,里三层外三层,声音嘈杂,似乎在围观什么。 周川主动上前,询问得知,原来前些日子商会得了一门一流高阶功法,今日特意展示,一来彰显商会深厚底蕴,二来借此造势招揽四方客源。 陆舟眉梢微挑。 一流高阶功法,这可不多见! 大周武朝,武技与武道境界持平,都分九品。 唯有功法自成体系,划为三流、二流、一流、宗师四阶。 每一品阶,又分初、中、高、顶级四等。 一流高阶功法,已是世俗能流通功法中的佼佼者,随便一本都价值连城。 由此可见,这流云商会底蕴着实不容小觑。 身怀巨款的陆舟,此行目标本就是商会中的情报,以及最好的功法和武技。 如今还未找到那负责情报的管事,倒是可以先看看这功法。 在他的授意下,周川和李雄两位六品武者左右开弓,将人群强行拨开。 陆舟这才得以来到前列。 只见前方高台之上,铺着一方古朴玉案。 案上,静静平放着一卷泛黄绢册,有些普通,却无人敢小觑。 案边,是一名锦衣管事,正在自豪介绍此物来历:“诸位,这玄元镇岳诀乃是从京城某位大人物手中流传出来了,哪怕残缺,也是价值不菲……” 这个世道,强大的功法武技都被皇族和世家牢牢把控,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 尤其是宗师级别的功法,更是皇族和世家的安身立命之本,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只可惜,这门一流功法是残缺的。 不少人听到“残缺”二字,瞬间兴致缺缺,纷纷离开。 只剩下一些看热闹的,或者依旧好奇的…… 反倒是陆舟站在人群中,却是生出几分兴致。 系统的核心功能之一,就是可以花钱推演、补足功法武技。 换而言之,哪怕这功法缺了关键信息,也能通过系统推演出来! 无非就是多花钱而已…… 这时,场中有人已按捺不住,高声询问:“钱管事,你这功法既然是残缺的,那打算出什么价?” 一流功法,哪怕是残缺的,依旧留有价值。 尤其是此次到场的,不仅有本地豪门望族,更有外州富商。 若价格合适,勉强拿下也不是不行。 闻言,钱管事微微一笑,抬手伸出了一根手指,语气从容:“一百万两白银,只收现银,概不赊欠!” 嘶! 话音落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数目近乎抵得上茶州城全年赋税收入,甚至远超一些贫瘠下州的整年收益。 不愧是一流高阶功法,确实夸张! 在场众人,不乏家大业大、资产雄厚之人,但在听到这个数字后,一个个都蔫了。 花一百万两白银去买一门残缺功法,太不值当。 尤其是他们并不清楚商会有没有隐瞒关键信息…… 若买回来没用怎么办? 不过钱管事却毫不在意,笑吟吟道:“此功法本就是我商会的镇店之宝,岂能那么容易出售?” 这玄元镇岳诀是彰显商会底蕴的,主要是起到一个“广告”效应,若是定价过低,反倒落了商会身价。 大家听到这话,纷纷摇头感慨,看来只能过过眼瘾了。 然而,就在众人失去兴致时,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此物你们真要出售?”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人唰地一下看向说话之人,赫然是一袭素色锦袍的陆舟。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沉静,双眸透亮有神,似乎对此物胸有成竹。 高台上,钱管事笑容一滞,打量着陆舟,当即道:“我流云商会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什么都能售卖,不过……”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你得有足够的现银才是!” 在他看来,眼前这年轻人虽气度不凡,但这衣着打扮,恐怕也就是个普通世家子弟。 一百万两白银,可是足以碾压一方豪强的巨额财富。 岂是对方能随手拿出来的? 周围众人也瞬间回过神,一道道目光落在了陆舟身上,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谁啊,莫不是真要买下?” “是个生面孔,我看是想故意出风头!” “花一百万两白银买本残缺功法,还不知道里面有啥,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看他就是愣头青,纯粹想装一装罢了!” …… 对于陆舟的行为,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他是口嗨,有人则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对此,陆舟毫不在意。 这功法,他势在必得。 对方既然愿意出售,那就好办了。 他随即开口:“那我买了。”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这小子真有一百万两现银?” “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有的话,怎么会看上此物?” “真当随口一句话就能充门面?流云商会可不是任由旁人拿来哗众取宠的地方!” “待会儿拿不出银子,怕是要被商会护卫直接丢出去咯!” …… 在场众人,不信偏多。 主要是在他们看来,对方如果真的能拿出一百万两白银,定然不是普通豪门。 这样的存在,能看上一门残缺功法? 怕不是失了智! 高台的钱管事同样如此。 他虽保持着笑容,但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耐:“公子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一百万两现银,可不是随口说笑的玩物,切莫一时逞强,落得难堪下场。” 第8章 真假银票 流云商会三楼。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陆舟的笑话,窃窃私语间满是轻视和嘲讽。 哪怕是周川和李雄都在犯嘀咕。 一百万两白银,这数字可不是开玩笑的。 然而,陆舟却始终神色淡然。 他不急不缓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微微扬起:“周川,把那功法拿过来。” 平静的话语,却宛若惊雷,瞬间引爆全场。 众人神情一愣,错愕地看向其手中的银票…… 比起寻常银票,这银票更为特殊,通体呈暗金色,纸面泛着油润光泽,边缘更点缀着规整的金粉,华贵非凡…… “这……这真的是银票?!”有人提出质疑。 他们没见过这种银票,和市面流通的完全不一样,有点华而不实的感觉。 “绝对是假的!”一道尖锐嗓音陡然拔高,语气笃定。 开口的是茶州城内小有名气的本地富商。 他往前踏出半步,盯着陆舟手中的银票,语气带着一丝优越:“老夫走南闯北数十年,从未听过哪家钱庄敢印一百万两的面额!” 说罢,他陡然厉喝,神色凶狠:“你小子好大的胆子,敢仿造银票,等着蹲大牢受刑吧!!” 大周律法严苛,对银票流通管控极严,伪造银票乃是重罪,一旦查实,下场凄惨无比。 陆舟神色从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银票乃是他直接从系统兑换出来的,不可能存在假的一说。 既然系统给的是一张银票,那这银票必然是能用的! 只不过,其他人却不这样认为。 他们见这富商如此有底气,情绪再次爆发,各种质疑声扑面而来…… “果然是假的!我就说哪来的愣头青!” “装腔作势半天,到头来就拿张假票子糊弄人,脸都丢尽了!” “敢在流云商会撒野,怕是活腻歪了!” …… 李雄看向周川,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他们也没见过此等面额的银票。 倒是高台上的钱管事神情有些不对劲。 他眯着眼盯着那银票,又看了眼依旧淡定的陆舟,微微皱眉,沉默片刻,竟亲自迈步,缓缓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全场看热闹的情绪。 旁人只当钱管事是要亲自出面兴师问罪,要将伪造银票、寻衅滋事的陆舟严惩。 “哈哈哈,有好戏看了。敢拿流云商会开涮,这小子活到头了。”有人笑吟吟道。 要知道,流云商会乃是茶州第一商会,背后牵扯京城势力,底蕴浑厚。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手握那门稀缺的一流功法。 高台两侧,负责维护秩序的商会护卫见状,下意识朝老管事靠拢,目光冷冽地锁定陆舟,只等一声令下将三人驱赶出去。 周川和李雄心头骤然一沉,下意识往前,将陆舟护住。 直至钱管事来到陆舟跟前…… 他再次看了眼那银票,随即迎着陆舟的视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可否给在下仔细看看?” 声音极轻,语气竟夹杂着一丝慎重,和先前判若两人。 陆舟眉梢微挑,递了过去。 这一幕,让旁人瞬间傻眼了。 原本还嘲讽拉满的他们,顿时愣在原地,满脸茫然不解。 这不是一张假银票吗,这钱管事怎么还如此郑重?! 难不成这是真的?! 一个骇人的念头自众人心头浮现…… 而此刻,钱管事正仔细端详着手中银票,指腹轻轻摩挲,动作轻柔细腻,就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片刻后,他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巨浪。 “没错,绝对不错!”他猛然看向面前的陆舟,神情竟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紧接着他连忙双手将那银票奉上,语气谦卑至极:“这位公子,可否移步五楼?” 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流云商会五楼?! 那可是整个商会最顶级、最特殊的区域,寻常富商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区域,早已不是有钱便能入场,更需要滔天的权柄与深厚的背景!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原本还质疑的众人,此刻尽数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后怕。 “嗯。”陆舟点头。 如此正好,省得浪费时间。 钱管事内心长松一口气,幸好没得罪这位京城权贵。 作为流云商会的主要管事,他太清楚这银票的来历了。 这乃是大周皇室发行的银票,背靠皇族钱庄,寻常人哪能有机会见到。 他也曾随商会会长去京城办事时见过一次,不然绝对认不出来。 能拥有这种级别的银票,必然是京城有名权贵! 所以他才会如此慎重。 在钱管事的恭敬带领下,三人朝着顶楼走去…… 身后,围观的人群早已鸦雀无声。 此前叫嚣的那位富商更是冷汗直流,悔恨不已。 能得到钱管事如此对待,那年轻人必然是真正的大人物! 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五楼。 钱管事亲自推开雕花沉木门,一股清冽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三位请!” 陆舟随之踏入中央的主会客大殿。 比起三楼,这里空间更为开阔,且布置奢华,贵气逼人。 “三位请上座!”钱管事躬身道。 陆舟并未客气,坐在了一张铺着软垫的大椅上,周川和李雄则识趣站在他身后。 身为护卫,就得有护卫的认知。 不过陆舟却开口道:“你们也坐吧,随意点。” 既然决定拉拢两人,自然要给予尊重。 更何况,他也不是那种注重尊卑之人。 李雄看向周川。 周川犹豫片刻,随之拱手:“多谢王爷!” 一旁钱管事听到“王爷”二字,心中一凛。 果然是京城的大人物! 他连忙道:“小的已通知总管了,她马上就来。您是否还有其他需求?” 流云商会的大小事务都是这位总管负责,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着绝对的拍板权。 “我想要云州的所有信息,另外再给我准备好几本武技和一些练武资源……”陆舟淡淡道。 难得出来一趟,能买的都得买好。 “明白。”钱管事躬身退下。 等其离开,李雄便忍不住问道:“王爷,您那银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确实没听过此等面额的银票,但看商会管事模样,那银票绝对不简单,此刻也是好奇起来。 一旁周川也微微侧身,同样疑惑。 “是我从宫里带来的。”陆舟没有过多解释。 他其实也不清楚这银票是啥情况,毕竟前身也基本用不到银子。 反正系统给,那就肯定可以用。 李雄闻言,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周川。 两人愈发觉得眼前这位王爷不像传闻那般不堪。 光是这出手就是百万两白银的手笔,就不像是个废太子能够有的。 不多时,钱管事派人送来了各种精美点心,并表示其他东西准备好后会立刻送过来。 瞧见这一幕,李雄已按捺不住,小声对那侍从询问:“有酒吗?最好的那种!” 侍从愣了一下,随即表示马上送来。 李雄满意一笑。 他还没尝过这等大商会的美酒呢,如今也算是沾了陆舟的光。 而此刻,陆舟已经看向了刚才商会展示的功法…… 第9章 商会总管 武者修行,想要持续变强,除了借助各种材料熬炼肉身之外,更离不开功法的辅佐。 强大的功法,不仅能夯实武者的根基,更能挖掘其潜力,令其实力大涨。 当然,不同的功法,带来的助益也截然不同。 例如陆舟手中的玄元镇岳诀。 修炼有成后,将气血转化为玄元内力,壮大自身的同时,还能够利用玄元内力强化攻击,镇岳吞天。 这是一门一力降十会的强大功法,霸道绝伦! 只可惜,他手中功法是残缺的,只有上卷和中卷,下卷缺失了一部分。 按照上面介绍…… 上卷和中卷侧重于借助玄元内力强化肉身,下卷则更多集中在对玄元内力的深化,以达到撼动山河之能! 下卷很关键! 好在系统能够弥补这缺失的下卷。 陆舟看向系统。 【是否消耗50万两白银补全整本功法?】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他心头微动。 五十万两白银! 相当于自己只用一百五十万两就买下了一本完整的一流高阶功法。 要知道,市面上这等品质的功法,少说也得四五百万,甚至有价无市。 自己简直血赚! 陆舟手里还剩下一百多万两白银,能直接补全功法。 但他不急,打算再看看武技和其他武道资源,争取把钱全部转化为战力! 收起功法,陆舟注意到,右手的李雄脸有些微微红,右手正端着酒杯,一杯入肚,表情惬意。 至于左手的周川,则正襟危坐,气度沉稳。 只是察觉到陆舟目光后,疑惑看了过来。 “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他轻声询问。 一旁的李雄也立刻放下酒杯,收敛醉态,神色肃然。 “没什么。”心情不错的陆舟,笑了笑:“就是想着你们应该也缺功法武技吧?等会儿去挑一挑,算我送的。” 他有心拉拢二人,适当的时候,总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闻言,周川和李雄同时变了脸色,眼中满是震惊。 二人出身底层军旅,无权无势,手中功法武技皆是军中配发或是家中祖传,根本舍不得花巨额银两另寻上乘传承。 毕竟,银两都要砸在大量的修行资源上,熬炼肉身、提升境界。 所以大多数时候,两人都不会考虑功法和武技,除非实在绕不过去。 可现在,陆舟居然要送他们功法武技? 这份恩情……太大了! 周川陡然站起,连忙拱手抱拳,语气恳切:“王爷,属下何德何能受此重礼!还请您收回成命” 一旁的李雄也赶紧跟上,借着几分酒意,红着脸急声道:“是啊王爷,先前您赏了我们千两白银,已是大恩,如今怎好再受您恩惠!” 两人并非贪得无厌之辈。 陆舟却对两人愈发满意,淡笑道:“不要激动,这点小钱算不了什么。” 想要让一个人归顺自己,除了利益,最重要的就是本身的能力。 不论是先前的千两白银,还是眼下的赠送功法武技,本质就是让两人知道自己并未失势。 周川依旧不敢接受,本想继续开口。 恰在此时,一阵淡淡白兰花香飘来,清新淡雅…… 三人下意识看向玄关处。 一道倩影缓步而入,身姿窈窕挺拔,步履从容不迫。 女子一袭雅致的浅色长裙,领口微敞,肩颈修长,肌肤细腻如雪。 容颜清艳,眉眼温婉,偏偏眼瞳澄澈锐利,藏着几分精明。 青丝仅用一支暖玉簪松松绾起,耳垂缀着两颗珍珠耳坠,端庄大方。 她踏入室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舟身上,微微欠身:“婉清给王爷行礼!” 此女正是流云商会的总管,余婉清。 陆舟眸光微顿。 没想到商会的总管竟然是一名如此漂亮的女子,看来对方应该有些本事。 周川与李雄识趣,悄然后退半步,肃立在陆舟身后。 余婉清抬手示意身后侍从,将一卷装帧精致的古籍册子奉上,自己再双手接过,恭敬递到陆舟面前,语气轻柔带着歉意:“让王爷久等了,商会整理云州相关卷宗耗费了些许时辰,还望王爷海涵。” 她微微低头,脑海里闪过刚才所得的信息。 废太子陆舟,被贬云州…… 原来她口中的耽误,并非是因为整理卷宗,而是在调查陆舟的真实来历。 只是令余婉清没想到的是,对方既是废黜之身,却又能在夺嫡漩涡中保全性命,还来到这里豪掷千金。 这位废太子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她抬眸,眼中温婉不改,却多了几分慎重。 “无妨。”陆舟随手接过那本册子。 余婉清示意侍从退下,自己则默立一旁,静候陆舟翻阅卷宗。 一双美眸,不时打量着对方。 流云商会虽在京城有些关系,但终究太浅。 士农工商!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若能攀附上一个王爷,哪怕是失势的王爷,也是莫大的幸运。 尤其是商会常与古越小国有贸易往来,却受限于云州豪强从中作梗,每次都损失不少。 若能与这云王结下真正的交情,商路的安全与通关的便利,都能得到保障! 此刻,陆舟的注意力都在卷宗上。 不得不说,这流云商会底蕴果然雄厚,卷宗中记载着极为详细的云州信息。 包括云州的人口,官员信息,经济情况,内部构成等等。 信息有点多,一时没办法看完。 他随手翻了一下,将重心放在了云州的经济情况上。 毕竟经济才是影响百姓生活,吸引人口的关键。 但当那每年赋税七十多万两白银的数字映入眼帘的时候,陆舟明显愣了一下。 这都没有自己每日的收入多?! 太穷了吧! 要知道,整个大周的下州每年平均赋税是八十多万两白银。 云州身为下州,远远低于平均水平,简直不敢想象。 虽说赋税不能完全说明云州内部的财富,却能看出一州之地的经济情况。 如此少的赋税,那百姓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怪不得每日流失的人口有这么多! 陆舟微微皱眉。 云州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更坏。 而且按照上面信息记载,云州的支柱产业更是被本地豪强牢牢把控,就连朝廷都没办法插足。 一州经济命脉,却在地方豪强手中。 也难怪整个州的经济都发展不起来。 陆舟前世虽不懂经济学,但也清楚这种垄断式经济所带来的危害。 往往这种经济下,本地豪强几乎就是土皇帝,不仅对朝廷阳奉阴违,更是对底层百姓疯狂压榨,为所欲为。 最关键的是,这些豪强经过过年积累,估计早已将云州打造成铁桶,互相庇护,难以动摇。 想从经济下手改善百姓生活,颇有难度。 陆舟只觉得一阵头疼,继续翻阅…… 除却内部的问题外,云州外部同样不容乐观。 由于靠近古越之地,其不可避免要与古越小国和南方妖族打交道。 前者名为大周藩属,实则听调不听宣,更是实不实伪装成山匪,劫掠大周人口以壮大自身。 而后者,更是以人为食,常常入侵州内,对人口造成了极大冲击。 这些都是云州人口负增长的关键! 陆舟越看,越被云州这内忧外患的环境所震惊到。 显然,想要发展云州,提高人口,自己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幸运的是,他暂时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 有钱,很多事情都好解决。 陆舟合上卷宗,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一切还是得到了云州后,才能想办法慢慢解决。 他抬眸看向余婉清:“再看一看武技吧,要给我挑最好的!” 第10章 算计与敲打 云州的局势,远比陆舟预想的还要凶险棘手。 他只能暂时放下,只打算抵达云州后再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唯有尽快提升自身实力,才有立足之本。 一旁,余婉清浅浅一笑,随即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商会上乘武技太过珍贵,可否移步雅室,婉清亲自为您展示?” 得知对方身份后,她早就生出了交好的心思。 此次准备的武技,便是关键! 但此等事情,不宜招摇。 所以她特意寻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商会诚意,亦能让对方留有体面。 然而不等陆舟开口,周川却抢先一步,冷脸道:“王爷不可,此地陌生,独自前往,谁知道他们存着什么心思!” 李雄也连忙附和,一脸警惕:“是啊王爷,有事就在这里说便是,何必单独进屋,我二人守在身边也好护您周全。” 受了恩惠,两人对陆舟无比在意,再加上此前对方就遭遇过刺杀,生怕这次又出现意外。 陆舟淡淡摆了摆手:“无妨,流云商会贵为茶州第一商会,若真心怀不轨,何须如此麻烦?” 说罢,他抬眼望向余婉清,眸光透亮,意味深长:“你说是吧,余总管?” 这话,话里有话。 余婉清连忙放低姿态,柔声道:“王爷放心,我流云商会最重名声,就算给婉清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对您冒犯!” “而且雅室就在大殿内,若真有意外,您的护卫也能及时反应。” 她需要对方这条人脉,自然不敢得罪。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决定待会就守在门口警戒,以防万一。 “走吧!”陆舟起身。 他倒很好奇,这流云商会的上乘武技到底如何。 余婉清立即引路,走向殿右廊尽头的内室。 房间雅致静谧,沉香萦绕,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私密性极好。 “王爷,您请坐!”余婉清温婉浅笑,俯身为其亲自斟上一杯上好热茶。 陆舟抬眼,恰好撞见那一抹细腻如雪的肌肤,眼角微抽。 好有实力! 余婉清瞧见这一幕,笑而不语,转身从书柜中拉开暗格,取出了三本武技。 “王爷,这三本乃是商会最好的武技,您且看看。”她将其依次放在了桌上,恭立一旁。 和功法不同,武技的侧重点在于搏杀对敌。 核心便是把自身力量转化为攻击、防御和身法招式。 依靠各种招式、套路等战斗技巧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其本身与境界挂钩,同样分为一到九品,以及神级武技。 历来武技皆与自身境界相辅相成,武者大多会修习同品阶武技,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武技挑选亦要看自身所长。 譬如周川擅使长枪,所修武技便皆以枪法为主,贴合自身路数。 只是茶州地域底蕴有限,纵然是流云商会,真正拿得出手的顶尖武技也寥寥无几。 陆舟目光落下,率先拿起第一本《八荒破灭诀》。 此乃一本五品高阶武技,属于拳法类。 霸道刚猛,能将自身力量尽数凝于拳锋,一拳轰出可震碎筋骨、崩裂兵刃。 此武技专注于爆发,讲究一力降十会。 配合玄元镇岳诀,倒是能发挥不错的效果。 “这本多少钱?”他直接询问。 “回王爷,这门功法只需十五万两白银。”余婉清回道。 陆舟微微颔首。 十五万两白银,倒是不贵。 只是这品阶有点低了。 五品武技,放在市面上还算不错,但潜力不够,很容易就会跟不上自己的提升速度。 他随手放下,又拿起第二本《雷音轰》。 和《八荒破灭诀》一样,这也是一本五品高阶武技。 但它属于身法轻功一类。 轻灵迅疾,可凝气聚于足下,迸发雷音之声,轻易便能踏空掠野,闪转腾挪。 相较于《八荒破灭诀》,这门武技专攻身形速度,讲究身动无影、进退如风。 其价格也比对方高了一万两白银。 陆舟略显失望,品阶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随手放下,拿起最后一本。 当翻开这门名为《孤影剑诀》的武技时,陆舟眸光骤亮! 四品武技! 没想到,这最后一本武技竟然是四品,而且还是四品高阶。 这与前两本完全是天壤之别! 他仔细翻阅…… 这门武技剑路清冷孤绝,如水似影,专攻速度与破绽。 掌控后,剑招虚实难辨,身形与剑光相融,于无声处斩敌。 陆舟心中一喜。 此等诡谲飘忽的剑诀,正好适合偷袭刺杀! 他素来稳重,哪怕打算杀刘傲,都得考虑周全,要将周川和李雄拉拢过来。 若得此剑诀,到时候便能从暗处出手,让刘傲猝不及防,大大增加得手概率。 毕竟人家好歹是神武军的小统领,谁知道有没有其他手段。 一旁,余婉清瞧见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她特意以两本普通五品武技铺垫,就是为了勾起对方期待,再拿出这压箱底的四品剑诀,既是彰显流云商会的底蕴,也是投其所好,拉近与陆舟的距离。 余婉清算准了,以陆舟的眼光,定然会一眼看中这门剑诀。 “这本多少钱?”陆舟举起那《孤影剑诀》,抬眼问道。 他已经决定买下这门四品武技了。 “回王爷,这本需要五十万两白银。” 余婉清柔声答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王爷您若喜欢,这门剑诀就当是流云商会的一点心意了。” 用一本四品剑诀,换一个实权王爷的人情,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更何况,对方收下剑诀,便等于默认了这份交情。 日后的回报,必定远超今日。 “哦?”陆舟放下剑诀,抬眼望向对方,面带一丝玩味,若有所思。 他瞬间便看透了对方的心思,分明是想借赠武技拉拢自己,卖一份顺水人情。 想来先前拿出两本五品武技刻意铺垫,也是早有算计,就等着自己相中这最后一本剑诀。 好精明的心思! 只是区区一本武技,就想让自己欠下人情,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不过自己如今身份处境本就尴尬,对方此刻愿意主动示好,倒也算是一份难得的情分。 对面,余婉清还以为对方会顺势接受,却没想到对方只是迟疑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那双透亮的眸子,看的她更是心头发慌。 自己的算计被看穿了! 素来从容淡定的她,第一次生出几分慌乱无措。 若因此惹怒了对方,那整个流云商会恐怕都会招来大祸! “算了,这点钱,本王还是出得起的,这三本武技我都要了。” 静默片刻,陆舟才终于开口,随手将一张百万两的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余婉清闻言心头巨震,当场怔在原地。 她本想着以剑诀相赠,稳稳卖个顺水人情,拉近和陆舟的关系。 没想到对方竟执意要付钱,还要把三本全都买下。 她的算计落空了! 怕是还会因此得罪这位云王殿下吧? 一时间,她心绪起伏,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陆舟却话锋一转,嘴角勾笑:“不过本王对这剑诀还挺感兴趣的,眼下倒是还缺一把趁手的上好宝剑。” 他目光落在余婉清身上,意味深长道:“不知余总管可否愿意慷慨解囊,赠本王一把相配的宝剑?” 余婉清一脸错愕,眼中浮现惊喜。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位云王殿下是在不动声色地敲打自己,点破她刻意算计的小心思的同时,又抛来了一份善意。 于是,余婉清也是敛了心绪,躬身应道:“王爷放心,婉清立刻为您准备,一定让您满意!” 当即亲自前去为陆舟挑选宝剑…… 目送对方离开,陆舟身子后靠,倚在了椅背上,彻底放松了下来。 对于余婉清这种有点小心思的人,就得适当的敲打。 不然,她还真以为能够随意算计拿捏自己这一州之王了! 第11章 得宝剑,收人心 内室。 一刻钟后,余婉清捧着一柄狭长宝剑匆匆赶来,随即双手奉上,姿态恭敬:“王爷,这是婉清亲自为您挑选的。” 经此一遭,她已发觉这位被贬的太子,绝非表面简单,不是自己能够算计的。 陆舟挑眉,抬手接过,右手握紧剑鞘。 不显突兀的纹理,握着极为舒适,且不易脱手。 锵! 宝剑出鞘,一声清越剑鸣随之而起。 剑身酷似前世勾践古剑,遍布菱形暗纹,萦绕着淡淡的青冷寒光。 剑脊笔直,线条飘逸利落。 “精锻级?”陆舟意外道。 作为曾经的大周太子,他的见识还是在的。 “王爷好眼力。”余婉清垂眸,姿态愈发恭敬:“此剑能承受四品武者全力一击,算是我们商会的赔罪之礼。” 世间兵器装备,主要分为四个级别。 凡铁、精锻、天铸以及神兵! 精锻级,已是市面上能拿出的最好之物。 往上,唯有世家大族掌控,很少流通。 “不错,余总管倒是大方!”陆舟随之起身,收剑入鞘。 此剑明显是精锻中的佼佼者,外界少说也得卖接近百万两的白银。 “王爷满意就好。”余婉清暗自松了一口气。 陆舟不再多言。 得了武技和宝剑,他心情极为不错。 走出房间,周川和李雄还在寸步不离守着。 “余总管,可否再帮本王这两位护卫挑选两门合适的武技?”陆舟侧头看向身后佳人。 闻言,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本想开口继续推辞。 余婉清瞧出端倪,抢先一步道:“王爷放心,婉清一定为他们挑选好合适武技,到时候也算我们商会的一点小心意!” 她心思活络,特意给双方一个台阶下,顺带还能展现商会诚意,为先前冒失算计赔罪。 陆舟挑眉。 这女人虽然心思重了一些,但还是挺会来事的。 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至于周川和李雄,更是再无理由推脱了。 那样,完全就是不给王爷面子! “王爷的恩情,我们二人铭记于心,往后若有差遣,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周川率先拱手,语气郑重。 李雄也随声附和。 虽说武技是免费的,但这也是因为陆舟的人情。 如果说先前的千两白银,只是让他们略微提升好感的话。 那这武技砸下来,两人心底的归属感与忠心瞬间飙升。 毕竟这可是能改变他们命运之物! 陆舟摆手又随口对余婉清吩咐道:“对了,再来几坛你们的美酒,给他。” 他朝着李雄扬了扬下巴。 李雄猛然一怔。 他平生嗜酒如命,此前尝了流云商会的美酒,本就动了花钱购买的心思。 却没想到早早就被陆舟察觉,并打算送给自己。 瞬间,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声音略显沙哑:“王爷的恩情……属下没齿难忘!” 一个能体察下属喜好的王爷,所传达的尊重,足以让他这种小人物感激涕零。 就连一旁的周川也微微动容。 这位王爷,确实不一样! 陆舟微微点头,随即告诫道:“不过,美酒虽好,但万不可贪杯。凡事,都得有个度!” 送酒是拉拢人心,但他可不希望对方因酒误事。 闻言,李雄心里咯噔一声,瞬间警醒。 此前尝了商会佳酿,他便忍不住贪杯了,差点忘记自己的护送之责,确实不应该。 李雄当即催动气血,悄然化解了酒气。 “王爷教训的是,今后我保证在随护王爷时,绝不饮酒!”他挺直胸膛,一脸严肃。 “嗯,往后跟着本王同行前路,这点好处,自不会少。”陆舟不再墨迹。 这番拉拢的话语让李雄心中更是滚烫,重重点头。 这幅模样,让周川顿感意外。 看样子,自己这同僚,已经不知不觉成了王爷的人了。 那自己呢? …… 没过多久,周川和李雄便挑选好了自己所需的武技,皆是符合他们境界的六品。 虽说是免费的,但两人并未太过放肆。 买下所需要之物后,陆舟带着两名护卫离去,打算再逛逛城中集市,购置些干粮吃食。 日日大饼配热汤,实在是太寒酸了! 走出流云商会,街道上依旧繁荣热闹。 陆舟负手慢行,悠然自得地逛着,感受着此城的风土人情。 突然,他瞧见前方道路被堵了起来,不少百姓似乎在围观什么。 陆舟心生几分好奇,便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可刚靠近人群,一道身影陡然破空而来,直直朝着他的方向飞扑而至…… 事发突然! 面对那飞扑来的身影,陆舟下意识气血涌动。 而身后周川速度更快…… 他踏步而出,雄浑内力轰然爆发,挡在前方的同时,右臂猛然抬起,那衣衫之上,更有内气微微起伏。 六品武者,凝气化力,内气可灌注四肢,增强肉身! 砰! 周川一把扣住那飞扑而来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对方肉身孱弱,堪堪九品,似乎并非刺客。 而且看其神情惶恐的模样,更像是被人扔出来的。 他当即松腕轻卸…… “哎哟。” 那人重心骤失,一屁股跌坐于地,疼得龇牙咧嘴。 “少爷……”人群里,有几名家丁慌张赶来,见自家少主安然无恙,长松一口气。 为首家丁连忙上前搀扶,又对着周川连连拱手躬身:“多谢英雄出手相救。” 他很清楚,若非对方出手,就刚才那冲击力,足以让自家少爷受伤。 周川一言不发,后退一步,站到了陆舟身后。 陆舟则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那略显狼狈的锦衣男子,又扫向周遭躁动的人群,疑惑道:“前面是什么情况?” 那男子回过神来,拍了拍身上尘土,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发髻,拱手行礼:“在下张钰,谢过三位搭手相助了。” 他一身云锦华服,肤白体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 “我家王……公子问你话呢。”李雄扬声道,觉得此人磨磨唧唧的。 张钰面色一窘,挠了挠额角,苦笑道:“说来惭愧,前面有人当街强抢民女,我于心不忍便上前说了几句,结果没想到竟是直接被扔了出来。” 闻言,陆舟目光微沉。 竟有人如此嚣张? “对方难道不怕大周律法?”周川替其询问道。 “律法?”一旁家丁压低声音嘟囔:“在这城里,人家就是律法!” 张钰连忙喝止下人,揉着酸痛的腰腹,满脸无奈:“对方是本州刺史之子,素来横行无忌,无人敢管。” 听到“刺史之子”四个字,陆舟眸底顿时闪过一抹异光。 先前,那位茶州刺史刚刚给自己上眼药,没想到现在竟然撞见了人家的儿子当街强抢民女。 那自己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正好以大义的名义好好惩戒对方的儿子,搞一搞对方心态。 一念至此,陆舟当即往前走去…… 周川和李雄紧随其后,为其拨开人群。 身后,张钰见状,连忙劝阻:“公子,那可是刺史之子,你得罪不起啊!” 然而,他却只听到对方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找的就是刺史之子!” 第12章 你算什么东西 茶州城街道上,人满为患,满是议论。 只见路中央站着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衣着华贵,面容倨傲,正笑吟吟地看着前面那被手下抓住的女子。 “这般姿色,不去听春楼当头牌太可惜了!”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满是觊觎之色。 那女子姿色上等,身姿玲珑,琼鼻樱唇,一副小家碧玉的灵秀模样, 但此刻却被一名壮汉死死钳制着双臂,青丝凌乱散落在颊畔,表情惊慌…… “放手!放开我!我要报官!”她疯狂挣扎,声嘶力竭。 周遭百姓纷纷侧目,人人面露不忍。 但即便如此,除了先前的张钰,却无人敢上前帮忙。 “报官?”锦袍男子迟疑一声,随即放肆大笑:“哈哈哈,你真以为报官有用?” 他上前,一只手猛地捏住女子纤细下巴,强迫她抬头对视,眸中尽是轻蔑与暴戾。 “小美人,你怕是糊涂了。” “在这茶州,我袁决就是王法,就是天!” 女子浑身剧颤,眼眶泛红,泪珠直打转。 她初来乍到,哪曾想会遇到这种事情。 此刻环顾四周,只见众人冷眼旁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简直绝望。 袁决笑容更甚:“小美人,别挣扎了,等小爷我享受完了,会把你捧成听春楼头牌的。到时候,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那女子闻言,更是花容失色。 一想到自己今后要成为青楼女子,成为取悦他人的工具。 她便如堕冰窖,恨不得咬牙自尽! “放手!” 突然,一道声音突兀传来。 袁决眉头一皱,神情有些烦躁。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循声看去…… 此刻,陆舟已经来到场中。 瞧见那绝望的女子,他眸光微闪,随即抬眸看向袁决,语气平静:“我的侍女,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带走了?” 一语落地,周遭百姓皆是一惊。 连那绝望的女子也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身前突然出现的身影,满是错愕。 袁决先是一怔,随即怒火中烧,扭了扭脖子,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搅和你袁决爷爷的好事?” 他上前两步,神情暴戾,恶声骂道:“老子管她是谁的人!别说只是你的侍女,就算是你妈,老子看中了,你也得乖乖给我洗干净了送上床,等着老子临幸!” 此等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放肆!” 李雄勃然大怒,与周川跨步而出。 对方这话,是在藐视整个皇族,他们就算当场将其打死都不为过。 “放你妈的肆!”袁决脸色骤狠,厉声咆哮。 三番两次有人打搅自己的好事,他早已忍受不了。 此刻更是怒不可遏,当即道:“来人,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活活打死在这里!” 他要其他人看看,在整个茶州,谁还敢招惹自己。 闻言,身后数名恶仆手持棍棒,嗷嗷叫着便扑了上来! 李雄见状,回头看了眼陆舟,得到对方点头后,内定大定,猛然上前。 身为六品武者的他,当即凝气化力,内气灌肢! 紧接着,拳影如雷,在人群中闪转腾罗…… 不过瞬息之间,砰砰砰数道闷响接连响起。 那几名恶仆连李雄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尽数轰飞,摔在地上哀嚎不止,再无半分战力! 此番战力,让周遭百姓尽数目瞪口呆。 “好……好厉害的武者!” “这白衣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身边竟有如此强悍的护卫!” “可他竟敢冲撞袁魔王,今日怕是也得交代在这里了。” …… 袁决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眸底闪过一丝慌张。 这般实力的武者,自己根本挡不住。 恰在此时,李雄也看了过来,眼神凶恶。 他素来看不惯这等仗势欺人之辈,经历一番战斗,更是气势汹涌,颇有一种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架势。 见状,袁决心中更慌。 他迅速站到了那女子身后,朝着李雄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我爹是茶州刺史!你敢动我?”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也都阵阵摇头。 他们不清楚陆舟来历,却十分明白“茶州刺史”四个字的含金量。 在茶州城,这位和土皇帝没区别! 场中,李雄身形一顿,再次回头看向陆舟,等待示下。 毕竟刺史乃是一方封疆大吏,权力极大。 他虽忠心护主,却也知晓其中利害,不想给自家王爷招惹麻烦。 李雄不敢动,陆舟则毫不在意。 他缓步上前,直奔袁决而来,一双透亮的眸子,盯着对方,让人发慌。 袁决内心微颤,连连后退,企图拉开距离。 他虽嚣张,但从未学武,哪里有战斗力,生怕对方是个愣头青。 咚咚咚…… 突然,人群骚乱,不远处正有大批身穿官服的人赶来。 官兵到了! 见到这一幕,明明是作恶一方的袁决却松了一口气。 官兵来了,他的底气就有了。 随即,袁决站住身形,望着那还在朝着自己走来的家伙,脖子一梗,挑衅道:“来啊!打我啊!你他娘的不是挺横吗?敢动你袁爷爷一根手指头试试!”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主动上前,拿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唾沫横飞:“往这儿打!打啊!” “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伤了我一根汗毛,老子让你们三个狗东西,还有那个小娘皮,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茶州城。老子……” 啪! 一记清脆至极的耳光陡然响起,打断了那充满威胁的话。 整个街道,也瞬间安静了! 只见先前还嚣张跋扈的袁决,此刻被陆舟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跌倒在地! 左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他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陆舟。 “你……你真敢打我?” 袁决愣了足足两秒。 随即,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暴怒涌上心头,脸涨得通红,双目充血,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全家!!” “杀我全家?”陆舟嘴上笑着重复这句话,猛然抬脚,一脚狠狠地踩在其肩膀上,将其踩在了地上,让其挣扎不得。 “这可是你说!”他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并未被激怒,只是右脚微微用力,让袁决哀嚎不止。 嘶! 周围,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刺史之子落入如此地步。 他们一脸敬畏地看向陆舟,纷纷猜测其来历。 “住手,你们想找死吗?” 大批官兵终于赶来,为首一人看到刺史之子被打,也是慌了,当即怒喝! 第13章 大周云王在此 大街上,陆舟一脚踩着袁决,抬眸冷冷看向赶来的官兵,神色泰然。 对面,为首的州兵校尉大惊失色,怒不可遏。 他身为茶州刺史直属部下,此刻见到对方唯一的儿子被这般欺辱,哪里还坐得住。 这名校尉当即气血爆发,猛然朝着陆舟冲来,右手拔出长刀,势要将其劈成两半! 陆舟只淡淡挑眉,岿然不动。 身后,李雄当即跨步上前,腰间佩刀铮然出鞘! 嗡! 浑厚内气骤然爆发,缠裹刀身,清越鸣响震彻长街,引来周围百姓惊讶连连。 锵! 两者相撞,气势轰鸣。 李雄稳稳接住了对方的攻击,腕间猛催内气,沉雄力道轰然迸发,直接将那州兵校尉震得踉跄倒退。 同为校尉,出身京城神武军的他,更胜一筹! 那州兵校尉瞪大双眼,心头剧震。 六品武者! 他再不敢贸然强攻,僵立原地。 恰在此时,大批官军蜂拥而至,瞬间将三人围了起来。 “放开袁少爷!”州兵校尉回过神来,怒声道。 其他官军随即抬矛,指向三人,气势汹汹。 李雄退了回去,与周川护在陆舟左右,眼神冷冽,丝毫不惧。 一群小小的州兵,在他们两名久经沙场归来的人面前,还不够看。 更别说,他们身边这位可是大周王爷! “放开我……啊!” 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袁决还想挣扎,但陆舟一用力,又让其闭上了嘴巴。 周围百姓,一个个神情错愕,满是震惊。 他们原以为官兵来了,陆舟等人会放了刺史之子。 但看这架势,分明是要硬刚到底! 这几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场中,陆舟踩着袁决,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名州兵校尉:“我只是在阻止他人犯罪,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那校尉神情变幻,咬牙冷哼,声色俱厉地喝断:“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袁少爷作奸犯科?不过是你一面之词!速速放人,否则休怪本尉刀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眼,凶光毕露地扫过周遭围聚的百姓。 茶州百姓本就惧怕刺史权势,被这等凶戾威压一慑,瞬间噤若寒蝉。 州兵校尉见状,冷笑连连,正欲再次开口。 “我能作证!”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陡然响起。 此前被扔出去的张钰竟是不顾家丁劝阻,强行站了出来。 陆舟目光一闪。 这家伙,有点骨气啊。 那州兵校尉没想到有人真敢当众戳穿真相,他顿时恼羞成怒,长刀指向陆舟:“放肆,袁少爷乃是刺史公子,便是有过,也轮不到你们置喙!更轮不到你们三个狂徒动手!” 这话下来,算是彻底不装了,打算仗势压人。 随即他大声下令:“用军阵,将他们统统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四周士兵手握兵器,迅速落位,齐齐沉腰纳气,体内气血涌动并产生共鸣。 一瞬间,四周空气开始颤抖! 那奔腾的气血在那位校尉以特殊手法引导下,开始彼此勾连,化作一层淡赤色的气血光幕,瞬间笼罩场中…… 陆舟眉头紧皱。 只觉周身空气陡然凝固,宛若山岳落下,气血运转也变得迟滞起来。 不仅仅是他,周川和李雄同样如此! 纵使他们身为六品武者,但在这群低阶武者面前,依旧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这,便是军阵之威! 能汇聚武者气血之力,以特殊法门释放出强于自身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力量! 四周士兵气势如虹,齐步而进。 那光幕愈发浓郁,且场中的威压也愈发沉重。 陆舟能明显感觉到自身力量难以运转,没办法使劲了。 这军阵确实麻烦! 那州军校尉瞧见面露难色的三人,满意一笑。 纵使是六品武者又如何? 在军阵面前,终归只是螳臂当车。 围观的百姓也都暗自摇头。 他们原以为陆舟三人能帮他们出一口恶气,但现在看来,终究是昙花一现。 州军军阵一出,哪怕三人实力强劲,也依旧敌不过这数倍的官兵。 这茶州的天,终究是属于刺史! “全部拿下!”州军校尉信心满满下令。 在军阵面前,个人武力是不够看的,结局已经注定。 四周士兵得到命令,手持兵器冲上前,就要将三人彻底抓住…… 就在这时,周川猛地站了出来。 他顶着那军阵威压,扬声道:“大周云王在此,谁敢造次?!” 此言一出,四周官兵身体一顿,神情错愕,面面相觑。 那州军校尉更是犹遭雷击,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道。 “此乃大周云王,你们莫不是要造.反?”周川声如洪钟,目光如炬,让人不寒而栗。 云王? 原来是王爷?! 围观百姓渐渐回过味来,顿时哗然一片。 他们没想到,三人中那俊朗青年竟然是堂堂大周王爷! 怪不得敢将那刺史之子踩在脚下。 至于那州军校尉,此刻更是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颤抖。 自己刚刚,竟然冲撞了一名王爷?! 他丝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假。 毕竟,这年头还没有人敢当众冒充大周王爷,再加上此前他就得到消息说云王来了茶州城。 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被自己遇到。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对方这般有恃无恐,更有两名六品武者护卫。 此等配置,不是云王又是什么? 这州军校尉已经吓得直哆嗦了,他声音颤抖道:“把军阵撤了,把军阵撤了!” 士兵们连忙撤掉军阵,收起兵器,退到了一旁,单膝下跪。 那州军校尉连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陆舟面前:“王爷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饶命啊!” 当街冲撞大周王爷,哪怕只是一个失势的王爷,也不是他所能够承受的起的。 现在的他,可谓是后悔万分,只想杀了那被踩在人家脚下的袁决。 要不是对方,自己何至于如此愚蠢? 陆舟瞧见对方这前踞而后恭的模样,只觉一阵好笑。 他一脚用力,踩得那袁决惨叫连连,随即漫不经心道:“这家伙刚才可还说要杀我全家呢!” 杀一位王爷全家,那不是连大周武皇都要杀了? 周围百姓听到这话,皆是会心一笑。 “我看是这秦决不知死活,竟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 “这话一说,当街打死都不为过。” “袁家父子遭老罪了哦!” …… 平日里受尽欺压的百姓,此刻更觉扬眉吐气,言语间满是嘲弄。 那跪拜在地的州军校尉则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而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秦决,此刻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他哪里知道眼前只认竟然是大周王爷。 若知道,就算给自己一万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说出那种话来。 此刻,他同样后悔不已。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有装死等父亲来了。 场中官兵,一片寂静。 陆舟也难得再与他们废话,对着那校尉冷声道:“回去告诉袁成,想要回他的宝贝儿子,就亲自见本王!” 说罢,他看向李雄,沉声道:“把人带走,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拦路!” 他松开脚,转身朝着此前被欺压的女子走去。 对方还处于惶恐之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你也跟来吧。”陆舟温和道。 事情还未解决,他不希望对方再遭袁氏父子报复。 等好好教训完袁成父子后再说。 少女怔怔回神,茫然点头。 紧接着,李雄便将袁决提了起来。 这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此刻痛得浑身颤抖,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唯恐再挨一脚。 几人当着一众官兵的面,潇洒离去。 “王爷威武!”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其他百姓也跟着纷纷附和,齐声大喊:“王爷威武,王爷英明!” 他们早就看袁氏父子不爽了,但因对方权势,敢怒不敢言。 如今见到如此大快人心之事,一个个无比激动,恨不得当场给陆舟磕一个。 “云王?”人群中,张钰看着那道背影,若有所思,随即匆匆离去。 至于州军校尉。 他早已吓破胆了,跪在那里根本不敢动。 直至陆舟等人走远,他才迅速起身,对着心腹道:“快向大人禀报此事!” 第14章 他想临幸我母后 路上,陆舟弄清了所救女子的身份。 对方名叫柳仙儿,本是来茶州城寻亲的,不料撞上袁决,遭到对方觊觎,险些被卖到青楼。 经此一遭,她久久惊魂未定,说完来历后便一言不发,低头默默跟着。 陆舟寻思着等解决袁氏父子的事后,便让周川将其妥善送走。 结果临近梅园,柳仙儿突然拜倒在了他的面前。 “王爷大恩,仙儿没齿难忘。” 她声音不大,语速却快,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王爷但凡有所需,仙儿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举手之劳,不必在意。”陆舟略感意外,摆手道。 他的目的主要是袁决,救下对方不过顺手而为,并不求任何回报。 “王爷,仙儿这条命是您救的,若不能报答,此心难宁,此生难安!绝不能就此作罢。”柳仙儿却无比坚持,大有一副长跪不起的架势。 陆舟沉默了。 气氛僵了一瞬。 一旁,周川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了个来回,略一思索,笑吟吟开了口:“王爷,去云州路途艰辛,不如让她跟着您,充当侍女吧。” 此一这话,既给出了建议,又缓解了尴尬 柳仙儿愣了愣,咬着下唇迟疑了两三息,伏下身去,额头磕在青石上,闷闷一声响:“王爷,仙儿这条命是您救的。为奴为婢,结草衔环,仙儿都心甘情愿,只求终生侍奉您左右。” 陆舟本想说不用,却被这份情真意切给噎了回去。 他是个现代人,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给自己当侍女,怎么想怎么别扭。 可低头撞上那双满是恳切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太会拒绝别人的请求,尤其当这个人看起来孤苦伶仃,无处可去…… “……那就先跟着吧。” 柳仙儿重重磕了个头。 路上,陆舟一直琢磨这事,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作为一个现代人,因为救了个女人,对方就要为奴为婢的报答,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可念头一转,又想起前世自己熬夜加班、饥一顿饱一顿,想起换下的四处乱丢的衣裳,…… 嘴角不经意地微微勾起。 眼中,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 刺史府。 袁成刚刚处理好管家的事,回到了宴席中。 这时,忽然有下人来报:“老爷,不好了,少爷被云王抓住带走了!” 歌舞骤停! “什么?”袁成大惊失色。 袁决乃是他老来得子,是唯一的继承人。 平日里,他对这儿子极为宠爱,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坏了,那是一点责罚都不敢给。 怎么突然就被云王抓走了? 那下人连忙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呵,这位云王殿下还真是睚眦必报啊!”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刘傲听完后,不由冷笑一声。 这话,分明是说陆舟在伺机报复。 砰! 袁成猛然将手中酒杯砸在地上,老脸扭曲,怒火中烧。 又是陆舟! 对方刚刚杀了跟随自己多年的老管家,如今竟然当街殴打自己的儿子,并把人带走了。 这摆明是要与自己撕破脸! 虽说自己只是一名刺史,但他陆舟不过一个被废的太子,一个失势的王爷,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自己岂能忍下去。 “去梅园!”袁成怒声道。 士可杀,不可辱。 今日他一定要让陆舟给一个交代! 身后,刘傲见到这一幕,笑容更甚。 这袁成正在气头上,指不定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让那陆舟吃些苦头。 这事要是传到六皇子耳中,定然会让其十分满意。 他随之起身,也带着心腹离去,打算好好看看这场热闹。 不多时。 袁成带人已气势汹汹来到了梅园。 梅园大厅,陆舟端坐主位,品着清茶,悠然自得。 周川和李雄肃然站立,护其左右。 至于袁决…… 这家伙被五花大绑在了一旁柱子上,垂着脑袋,屁都不敢放一个。 见到独子像猪狗一般被绑在那里,袁成眼角剧颤,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决儿!”他声音发颤,满是疼惜。 袁决见到父亲出现,本来还老老实实的他,带着哭腔大喊:“父亲救我,父亲救我!” 袁成心脏骤疼,立即道:“快去松绑!” 身后下人便要动…… “嗯?”陆舟迟疑一声,看向对方。 那下人身形一顿,一时不敢妄动。 “袁刺史,见了本王,难道连行礼都忘了?”陆舟沉声开口,威严自显。 袁成老脸微变,却也不敢藐视皇威,不情不愿地拱手行礼:“袁成拜见云王殿下!” 随即,他抬起头,望向陆舟,克制道:“王爷,不知下官这独子犯了什么错,让您这般对待?” 陆舟挑眉,看向袁决:“你自己说!” 此刻的袁决哪里还敢再胡言乱语,只得将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一脸委屈:“王爷饶命,我是真不知道您的身份,才会冲撞了您,真不是故意的!” “孽子!”袁成怒骂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随即,袁成又接着看向陆舟,躬身道:“王爷,孽子顽劣,确实不该。但据下官所知王爷应该没有侍女吧?” 说到这,他声音一冷,话语直指陆舟:“孽子犯法,理应由官府处置,您虽为王爷,但也不该当众动私刑才是!” 这位茶州刺史选择了以退为进,在肯定自己儿子罪责后,直接对陆舟开火,点明其是在动私刑! 大周,王爷动私刑其实并不算什么。 但陆舟是被废太子,早已失势。 袁成完全可以利用这点,上奏朝廷,弹劾对方。 到时候,对方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爷,这点你确实不应该啊!”这时,刘傲也来了,还不忘添一把火道。 陆舟一瞬间便成了众矢之的!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那自己定然会遭到那群虎视眈眈的同胞兄弟围攻,最终恐怕赴任都会成为问题。 但他依旧淡定从容,笑中带着深意,不急不缓道:“袁刺史,可你的儿子还说想要我母后躺在他的床上,等他临幸呢。” 轰! 陆舟的母后,自然是当朝皇后,一国之母。 此等大逆不道之话,瞬间让袁成等人脸色大变。 哪怕是看热闹的刘傲也笑容一滞。 对方这话,可是直指六皇子殿下的亲生母亲。 若传到对方耳中,以殿下的性子,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再也不敢听下去了,生怕引火烧身,果断离去。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袁成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惊疑不定。 “什么意思?”陆舟嘴角勾笑,看向柱子上的袁决:“这就要问你的宝贝儿子了!” 袁决心头一颤,惊恐万分:“父亲,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逆子!”袁成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这等话语,一旦传到京城,别说他这刺史之职了,就是一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 “老夫今天手刃了你这不知尊卑的孽子!”他一把夺过下人佩刀,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袁决惊恐,连忙挣扎。 陆舟就这般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他可不信这位刺史真的舍得下手。 果不其然,故作姿态一番的袁成瞧见陆舟毫无动作,老脸也是一阵尴尬。 他一咬牙,将刀扔到了地上,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砰砰砰! 他接连磕了三个头,额头都渗出了一丝鲜血,语气颤抖道:“王爷饶命,饶命啊,一切都是下官管教不严。” “求您看在下官老来得子的份上,放犬子一马吧。下官愿牵马坠蹬,报答殿下!” 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袁成此刻只希望陆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为此,不惜出卖自己的尊严。 陆舟眸光一闪。 这老家伙为了这儿子,倒是豁出去了。 不过事情也差不多了。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真的捅到了朝中,就自己这不受待见的地位,估计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倒不如借着这事,送袁成一个顺水人情,以便后续拿捏对方。 他摆手:“袁刺史爱子心切,本王也不是爱计较之人,此事就算了吧。” 袁成闻言,心底长松一口气,连连磕头:“谢王爷,谢王爷!” 随即,袁成立刻吩咐下属将独子带走并许诺后续一定狠狠责罚。 紧接着自己留了下来,亲自为陆舟又准备了一间更大的房子赔罪,更是吩咐手下将最好的东西都准备给对方。 经此一遭,这位茶州刺史哪里还敢再为难对方。 陆舟很是满意。 “王爷,那下官先告退了,如果您有需要,下官定倾尽全力!” 弄好一切,袁成卑微告退。 “去吧。”陆舟摆手。 袁成躬身慢慢退下,直至来到宅子外,他抬头看了眼夜色,原本恭顺的神情瞬间冷峻,眸底更是闪过一抹杀意。 第15章 实力飙升 翌日清晨,睡在松软大床上的陆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系统。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5百02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5百02两白银!】 【累计余额:201万8千9百60两白银!】 金额再次突破两百万! 他睁开双眼,嘴角微微扬起,心情大好。 “现在,可以补全功法了!” 随即,陆舟猛然起身,盘坐在床上,打开功法补全面板。 【是否消耗50万两白银补全玄元镇岳诀?】 他想都没想,直接选择补全。 在五十万两白银瞬间消失的刹那,这门一流高阶功法也终于是完整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持有完整功法,功法感悟共有四个阶段,分别是初窥门径、小有所成、出神入化以及浑然天成!】 【检测功法:一流高阶功法《玄元镇岳诀》。】 【初窥门径:消耗1万两白银;小有所成:消耗5万两白银;出神入化,消耗10万两白银;浑然天成,消耗50万两白银。】 【是否消耗白银直接进行感悟?】 “还能直接进行感悟?” 陆舟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底掀起一阵意外。 本以为要勤学苦练…… 结果没想到,这系统竟然可以直接花钱感悟功法。 还真是氪金就变强啊! 统子哥牛逼! 陆舟视线一一扫过系统文字,发现感悟整本功法需要耗费六十六万两白银。 这对于一本一流高阶功法而言,并不算多。 毕竟这等品质的功法,哪怕是那些武道天才,也需要钻研数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既然花钱就能直接感悟,那自然不能辜负了统子哥的一番美意! 况且现在的银钱不足以支撑他提升到下个境界,倒不如用在功法上来提升战斗力。 一念至此,陆舟当即选择感悟。 【玄元镇岳诀感悟开始……】 刹那间,浩瀚信息涌入陆舟脑海,无数晦涩的心法口诀刻入神魂。 体内,磅礴气血在功法的转化下,逐渐转化为精纯的玄元内力。 内力奔腾,皮肉之下,筋骨震颤,每一寸血肉都得到了功法的滋养,悄然发生蜕变。 如此洗礼之下,气血愈发磅礴,骨骼显著增强,使他直接从七品高阶突破至七品顶级。 学会了功法竟然顺带着提升了一层境界?! 陆舟惊喜地感觉到那玄元内力所蕴含的恐怖能量,举手投足彷佛能引爆出巨大威能。 此刻,陆舟虽为七品,但他有信心与六品武者一战! 接下来,只需能将那逐渐生成的内气凝聚为自身内力,便可开辟丹田,成为六品武者。 届时,玄元内力与自身内力叠加,威力将会更恐怖。 这便是一流功法带来的帮助! 顷刻间便掌控了如此一门功法…… 这六十六万两,简直血赚! 陆舟眉开眼笑,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八十多万两白银,又将目光放在了昨日购买的四品武技上。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持有四品高阶武技《孤影剑诀》。】 【是否消耗三十万两白银进行武技感悟?】 陆舟眼前一亮。 与功法不同,武技的感悟是一次性的,不存在各种阶段。 毕竟武技属于战斗手段,是锦上添花的。 再多的武技,也需要境界和功法的支撑,不然难以发挥全部威能。 才三十万两白银,不算多。 陆舟再次选择不辜负统子哥美意。 【孤影剑诀感悟开始……】 与功法一样,随着三十万两白银消耗殆尽,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陆舟仿佛成为一名日复一日练剑的天才,那每一次练剑的感悟,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融入到了身体中。 他猛然睁眼,精光闪烁。 关于剑诀的各种技巧,各种招式,俨然被其彻底掌控,如臂使指。 别人可能需要耗费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拥有的感悟理解,现在全都被灌注在了他的身上。 陆舟看向宝剑,跃跃欲试准备练几招…… “云王殿下,该启程了!”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启程? 陆舟眉头一皱,这么快? 这才落脚不到一天,还没开始享受,竟然就要离开了。 他脸色渐冷。 一看刘傲这家伙就是故意为之,不想自己过好日子! 他穿好衣衫,打开房门。 一名戎装大汉不冷不热地行了个礼:“云王殿下,统领有令,路途遥远,早早启程!” “若是误了时辰,朝廷怪罪下来,我等担待不起。” “本王知道了!”陆舟沉声道。 大汉随即大摇大摆离去。 “王爷,东西已然收拾妥当。”大汉走远后,柳仙儿柔声开口。 既然是当侍女,自然要承担起侍女职责。 在这方面,她还是颇为自觉的。 陆舟微微颔首,走向院口。 梅园外,六十余名甲士列队肃立。 刘傲高坐马上,瞧见主仆二人出现,视线瞬间就被柳仙儿吸引了。 昨日竟未曾留意这侍女生得这般绝色。 他小腹不由一阵火热升腾,但表面却不显,转而望向陆舟,故作无奈道:“望云王殿下海涵,本将也想让殿下多歇,可皇命在身不敢耽搁。” 陆舟自然清楚对方说这话就是为了恶心自己。 他懒得与之虚与委蛇,走向后方的马车。 “云王殿下!” 临近马车,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舟身形微顿,看向那匆匆赶来的身影,眉梢微挑。 “小人流云商会少主,见过云王殿下。”张钰来到跟前,恭敬行礼。 原来,昨日得知陆舟身份后,他便匆匆回到商会,后又从余婉清那得知对方曾在商会购置了一大批物资。 他当即意识到,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自己或许可以通过傍上这位云王的大腿,从而为商会扩张找到新的机会。 毕竟,身为商会少主,张钰一直希望能做出一番成绩,得到父亲认可。 于是乎,在得知陆舟即将离开后,他当机立断,决定借着感谢对方的由头,亲自拜访。 陆舟神情略显意外。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流云商会的少主。 他对此人印象不错,尤其是先前面对大批官兵,依旧敢出面指认袁决。 “多谢王爷昨日的仗义出手,小人在此谢过。”张钰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作了一揖,而后示意身后仆从奉上一堆礼物。 “听闻王爷要赶去赴任,小人特来登门致谢。” 陆舟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 对方今日之行,怕不仅仅是感谢吧。 “张公子客气了。”他扫了眼那堆礼物,笑道:“不过昨日刚刚得了你流云商会的宝剑,已是占了便宜,这些礼物张公子还是拿回去吧。” 张钰心头一紧。 想到此行之前余婉清的交代。 他连忙解释:“王爷,这两者并不冲突。其实,小人今日前来,是希望能为王爷效劳!” 来之前张钰便听说了昨日余婉清试探之事,知道这位王爷不简单,所以见其要拒绝,索性直接坦诚相告。 “哦?效劳什么?”陆舟拖长语调,意味深长道。 张钰一脸认真道:“不瞒王爷,我流云商会虽在茶州有些名气,但也仅限于这一州之地罢了。” “这些年,其实我们一直想尝试将产业扩张到云州。但您也知道,云州太乱了,更有世家豪强剥削。流云商会曾经尝试过,但最终失败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如今听闻王爷即将赴任,小人相信,您定能让云州拨乱反正。小人斗胆,想借王爷的东风,让流云商会能在云州站稳脚跟。” 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 一直想要做一番事业的他,不愿再错过任何机会。 陆舟倒未料到他这般坦率。 不过云州环境他虽了解了不少,但终究是没有亲自查探。 此刻贸然应允,反倒不妥。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张公子有心了。只是本王尚未赴任,前路未知,眼下确实无法给你什么承诺。” “那是自然。”张钰连连点头,一脸真挚:“小人只求能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日后王爷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定当肝脑涂地,绝无二话。” 陆舟微微颔首。 他对流云商会的印象不错,对眼前这位少主印象也还行。 若能交好,日后赴任云州,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既如此,那小人就不打扰王爷了!”话已说完,张钰没有纠缠,拱手告退,只是将礼物留了下来。 陆舟没有再拒绝,吩咐柳仙儿收拾好后,登上了马车。 准备就绪,众人再次启程,赶赴云州…… 第16章 暗处的杀手 离开茶州城,陆舟一行人继续往南。 相较于一马平川的北方,大周的南方则多丘陵山地,地形复杂。 行至一处溪涧旁,夜色渐暗,刘傲勒住马,高声吩咐就地扎营。 陆舟下马车后,闲来无事便走到溪边,玩起了打水漂。 他掂量着手中石子,只觉掌心气血奔涌,隐隐积蓄着一股磅礴之力。 这一路上,还剩下几十万两白银的他,顺势将买下的《八荒破灭诀》和《雷音轰》一并学会了。 两门五品武技,也让他对身体力量的控制臻于化境。 噗—— 石子贴着水面轻快弹出,一路往下,弹跳了足足二十多次才停下。 力量的掌控,影响的是方方面面。 陆舟会心一笑。 突然。 他感知到一股隐晦的窥探感悄然袭来! 他神色微凝,骤然侧目,望向一旁密林。 林间,晚风吹拂,枝叶轻摇,看似平静。 但陆舟很确信,有人在窥视自己! 只因玄元内力不仅仅能够在战斗中赋予更强大的威能,同时也能增强肉身强度,强化感知。 难道又是京城的刺客?! “王爷,营帐搭好了。”就在这时,李雄来到身边,躬身禀报。 陆舟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 不管是何人窥探,他心底已经打定主意,决意引蛇出洞。 随后,陆舟来到自己的营帐。 营帐内。 地毡和褥垫已经铺好,简易案几上还点燃着油灯,将帐内照得通亮。 陆舟微微颔首。 有人照顾确实不一样。 帘布轻掀,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入帐中。 “王爷,该用膳了!” 端着食盘的柳仙儿,步履轻盈,俯身将餐食一一摆上案几,动作细致,语气温顺轻柔。 摆好饭菜,她又贴心为陆舟斟上温水,才退到一旁。 陆舟愈发满意。 遥想先前,风餐露宿,每天就是大饼配热汤,简直就不是自己这王爷该过的日子。 用膳期间,他还不忘思考先前窥探之人的事,正盘算着如何钓鱼执法才是。 毕竟那人既然能被自己发现,估计实力也就那样。 自己刚刚掌控了一门功法和三门武技,正愁没办法实战演练一下呢。 不过,不能惊动其他人。 等用完膳,柳仙儿神情恭顺,轻声询问:“王爷,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了,你先下去吧。”陆舟摇头。 说罢,柳仙儿便温顺退下。 陆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再看向整洁舒适的卧榻,心中暗自失笑。 先前还对人家照顾感觉不适应,现在竟忽然觉得还不错。 “堕落了啊!”他暗自想着。 不过堕落得还挺舒服的。 王爷嘛,就该有王爷的排场。 片刻后,陆舟走出营帐。 值守在外的李雄见他现身,立刻躬身行礼:“王爷!” 相较于周川,他的心思更为纯粹,既决定要保护陆舟,那就寸步不离。 “嗯,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走走。”陆舟淡淡道。 既决定引蛇出洞,那自然得给对方一个下手的机会。 “可是……”李雄挠了挠脑袋,还想说话。 但陆舟却道:“没事,有事我会喊你的。” 李雄内心虽有所纳闷,但还是听令退了下去。 陆舟扫了眼四周,当即朝着人更少的地方走去。 他特意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专门挑选了一处偏僻野外。 暗处。 一双眸子已悄然落在了落单的陆舟身上。 但对方没有贸然行动。 直至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埋伏,且只剩下陆舟孤身一人的时候,他才迅速靠近。 而自始至终,陆舟都像是没有察觉一样,甚至还蹲下身子,挑逗了一下溪中小鱼。 这一幕,让那杀手笑容更深。 听闻这位云王在武道上是个废物,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瞅准对方毫无防备的后背,眸光一凝,体内气血爆发,手中短剑猛然刺出,企图一击毙命! 轰隆! 突然,一声沉闷雷鸣响起。 这势在必得的一剑,竟然刺空了! 杀手一愣,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锵! 陆舟再次现身,剑光如电。 一道身影随剑而出,带起清冷孤绝的气息…… 杀手几乎是毫无反应时间,只能凭借本能抬起手中短剑,企图挡住那剑光。 啪! 但仅仅是触碰的瞬间,他手中的短剑便应声而碎,碎片划破他的虎口,鲜血飞溅。 他内心大惊,抬手又打算回击。 但那宝剑却已然落在了他的脖颈处,让其不敢再妄动。 “谁派你来的!” 陆舟盯着对方,冷冷开口,手腕一翻,剑刃又近一分,血珠沿着剑身缓缓滑落。 接二连三的刺杀,让他不免烦躁起来。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真当自己是那般好拿捏的? “嘶……”杀手吃痛。 当见到陆舟竟然有此等手段的时候,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传闻对方不是武道废物嘛,怎么会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瞬间,他内心悔恨不已。 “本王耐心有限!”陆舟平静开口,微微用力,宝剑已迫近喉咙,再进半寸,神仙难救。 此举,让那杀手更是大惊失色。 他本就怕死,若不是如此,刚才就该服毒自尽,而不会任由对方拿捏。 “云王殿下饶命。”杀手连连求饶,随之供认不讳:“都是茶州刺史袁成,是他让小人来刺杀您的。” 闻言,陆舟眸底寒光一闪。 袁成? 他原以为又是京中那几位好兄弟的手笔,没想到竟是茶州那个老家伙。 倒是本王落魄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伸手。 “云王殿下,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恳请殿下开恩……”杀手还想继续求饶。 噗。 剑身没入咽喉,截断了他的话语。 陆舟收剑,看着尸体缓缓倒下。 开恩? 那其他人会对自己开恩吗? 他俯身摸索了一阵子,发现了一封书信。 信中,袁成特意交代,一定要一击毙命,不留任何线索! “好一个一击毙命!”陆舟将书信捏成粉碎,怒火中烧。 刘傲那条忠犬屡次三番找茬,他忍了。 只因对方背后站着的是陆哲,更因为其本身是一名六品顶级武者。 他与对方的账可以慢慢算。 可你袁成算什么东西? 他松开手,纸屑从指缝间纷纷扬扬洒落。 区区一个刺史,也敢派人来取本王的命? 如今的陆舟,早已今非昔比。 掌控一流功法和四品武技的他,早已不是那个能任人拿捏废太子了。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尸体,眸中寒意浸骨。 本王落魄至此,连你这种阿猫阿狗都觉得可以踩上一脚了? 好! 那本王便让你知道——猫狗的爪子,该剁就得剁。 陆舟看了眼远处茶州城的轮廓,握紧剑柄。 轰隆隆—— 气血汹涌间,他的脚下雷声鸣动。 此前掌控的五品武技《雷音轰》随之爆发,他的速度瞬间加快,身影消失在了密林中…… 第17章 手刃袁氏父子 茶州城,刺史府,灯火通明。 书房。 茶州别驾躬身入内,将账簿轻放案前,低声禀道:“大人,这月的‘孝敬’比上月多了三成。” 袁成头也不抬,将手边一碗参汤一饮而尽,语气淡漠:“还是少了。” 别驾脊背一僵,冷汗微流,愈发恭敬:“请大人指示。” “那流云商会不是仗着攀附了云王,以为有了靠山?”袁成抬起眸子:“让他们这月再上缴一成利银。” 他神情带着一丝嘲弄,淡淡道:“本官那座园子,还差个湖心亭!” 流云商会与陆舟的事,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那位云王嘛……估计已是自身难保。 想到这,袁成的眼神透着一丝狠意。 谁都别想动老夫的独子! 他要让其他人看看,到底谁才是这茶州城的天! “下官遵命!”云州别驾躬身离去。 人刚走远,书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袁决带着满脸怨气闯了进来,开头就是一句抱怨:“父亲,听春楼的姑娘都不好玩!” 袁成本来垂眸看着桌案上的账目,听见儿子的声音,方才冷硬的老脸瞬间绽放出笑容。 他立刻放下手中文书,起身哄着他坐下,好声好气道:“无妨,无妨。为父又弄来了一批罪属家眷,里头有几个模样不错的,回头让老周挑好的送到你房里去。” 袁决却怨念不散,嘴里嘟囔着:“父亲昨日不是说,要把那天那个女人弄给我嘛。” 他说的是那个被陆舟救走的柳仙儿。 那日街上一见,他便念念不忘。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天也是他袁大公子头一回在全城百姓面前被人踩在脚下,丢尽了脸面。 这笔账,他一定要讨回来。 “放心,为父已派人去了!”袁成挺了挺胸膛,抚须一笑:“到时候,别说那个女人了,那日之耻,为父也一并替你讨回来!” “真的?”袁决眼睛一亮,怨气消散了大半。 他馋那个女人,更恨踩他的陆舟。 这两桩心事,父亲若能一并替他解决,那他可太高兴了。 袁成微微颔首,自信满满道:“自然。” 闻言,袁决也是开心了起来,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 他便凑近了些,笑嘻嘻地问道:“对了父亲,我刚才听说您要对流云商会下手?” “那商会总管可长得不错,能不能……” 说到这,他露出一脸淫笑。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你这小子!”袁成不怒反笑,点了点他的脑门:“整天就知道想这些,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袁决一时语塞,正要辩解,紧闭的书房门再度被推开。 袁成脸色骤然一沉。 要知道,在整个茶州,唯有独子袁决敢不请示就闯进来。 对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哪个……”他正要厉声呵斥,抬眼望去,话却陡然被堵在嗓子眼了,直愣愣地盯着来人。 正是本该死去的陆舟! “袁刺史,别来无恙!”陆舟提着宝剑,缓步走入,剑身鲜血滴落,很是渗人。 来的路上,依靠《孤影剑诀》他已悄然将书房附近的护卫全部解决,没有惊动任何人。 至少短时间内,无人会发现端倪。 “云王?!”袁成心神剧震,瞬间回过神来,心中惊疑不定 他连忙看向屋外,以为是东窗事发,刘傲他们来追责了。 但见到只是陆舟一人现身,周川强压惊惶,故作镇定笑道:“殿下既然出城,此刻深夜闯入刺史府,不知所为何事……” 话未说完,陆舟眼神一冷,脚下雷音响动,身形迅速逼近。 不等二人反应,他直接一脚将想要逃走的袁决踹翻在地。 紧接着,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头颅,死死压住。 “本王让你动了吗?” 冰冷的话语,让袁决浑身一颤。 他又回忆起了那日在街上的耻辱,此刻却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一旁,袁成更是眼角一抽。 世人皆传对方体弱无能,乃是武道废人,可眼前这人一身慑人气势,哪里有半分孱弱之态! 嘭!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袁成陡然跪倒在地。 他脸色煞白,连连求饶:“云王殿下,都是下官的错,您放了我这独子吧,我什么都答应您!” 砰砰砰! 这一刻,这位茶州刺史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不停磕头,只求饶命。 “都是六皇子,是六皇子让老臣来杀您的。老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我可以效忠您,我可以……” 噗! 下一秒,剑光闪过,袁成的头颅落地,滚到袁决眼前。 袁决吓得浑身瘫软,大小便失禁,刚要发出惨叫,陆舟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连杀两人,陆舟面色毫无波澜。 他不需要袁成的效忠。 当对方决意要杀自己的时候,就该料到这样的结局! 夜深人静。 护卫被解决后,整个刺史府都静悄悄的,无人注意到书房的动静。 陆舟并未直接离去,反而是细细搜查起刺史府书房。 难得来一趟,正好看看这位茶州刺史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陆舟上下翻找了一下,只在书房里找到了几封书信。 有亲弟弟陆哲的,也有七皇子陆青的,甚至还有十三皇子陆远的! 陆舟瞥了眼信上内容,除了利益往来之外,最关键的便是对他这位云王的“特殊关照”! “我还是个香饽饽。”他自嘲一声,随即又去了一趟袁成父子的书房。 这位茶州第一贪官所存留的金银珠宝倒是不少,只可惜陆舟没办法全部带走,只能拿走一些银票。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一件贴身玉衣和一枚存放毒针的戒指。 让其意外的是,这两件东西,竟然都是精锻级别的! 想想也是,袁成好歹是茶州刺史,总得有几件保命之物。 只可惜,这些都落在了陆舟的手中。 确认再无值钱物件,陆舟随手引燃书房大火。 “着火了,着火了!” 火势渐大,很快就被下人发现。 但此刻,那书房早已被熊熊大火吞噬。 而陆舟也在动用雷音轰后,悄然离开了茶州城…… 第18章 云州境况 翌日,天色渐亮。 陆舟风尘仆仆归来,面露疲色。 这《雷音轰》虽说赶路不错,但一整晚的奔波,还是让其气血大损,周身气力虚浮。 他取出一枚从流云商会购得的丹药随口服下。 药力入体,缓缓滋养亏虚气血。 在这个世界,丹药是不可多得之物,因其本质就是气血精华的浓缩。 在补充气血,催动真元,或修复肉身等等方面,都有着不错的功效。 其按照气血浓郁程度,共分为一到九品,以及最好的神级丹药。 除此之外,一些特殊方法炼制的丹药,还会被赋予特殊能力。 不过这些能力往往属于禁忌,伴随着强大的副作用。 陆舟手中乃是一枚七品丹药,这种品质,在寻常武者中已是不可多见,每一枚都视如珍宝。 毕竟这可是真正的救命之物! 服下丹药后,气血得到补充,陆舟明显脸色好了不少。 临近营地,他本想偷摸摸回去,不料迎面撞见了周川。 “属下参见王爷。”周川立刻躬身行礼。 陆舟眉峰微挑,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他暗自猜想,莫不是对方在跟踪自己。 周川见状连忙低声解释:“昨夜刘傲找过王爷,我说您有事……” 说话间,他瞥了眼陆舟身上的尘土,躬身道:“属下特意在这等王爷,以防止出现纰漏。” 显然,周川也一夜未眠。 听闻此言,陆舟心中顿时通透,暗自感慨周川心思缜密,处事周全。 他微微颔首,淡然道:“本王去办了点事。” 周川素来识趣,并未打探具体内容,只躬身问道:“王爷可有吩咐,属下随时听候差遣。” “让仙儿给我准备一盆温水。”陆舟说着,朝着营帐走去。 他太累了,得睡一觉才是。 …… 车队继续往南。 袁氏父子一事,在茶州掀起了巨大波动,甚至惊动了高坐庙堂的那位武皇! 但这些,都与陆舟无关。 此刻的他,已经离开了茶州地界,来到了他的领地——云州。 “王爷,这是仙儿特意为您泡的绿茶。”马车里,柳仙儿温顺地沏好茶,递了过来。 这一路,她都恪尽职守,将侍女一职,做得尽善尽美。 陆舟随手拿起,抿了一口,视线却落在了帘外早已荒芜的良田。 此前,他已通过流云商会的信息了解到云州很贫瘠混乱。 但直至亲眼见到,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荒芜良田,破败村落,匪盗作乱…… 比比皆是! 这还只是靠近茶州的地界,若再往南走,情况只会更坏! 很难想象,如今的大周还能出现这种情况。 想到这,陆舟不由看了眼系统面板。 上面,云州常住人口已经减少了两百余人。 虽说他每日还能获得一笔可观的收入,但这却远远不够。 只因境界越到后面,所耗费的金钱就越多。 此刻的陆舟,已是六品高阶武者。 而想要提升至顶级,与刘傲较量,竟是需要足足560万两白银。 这相当于自己得攒接近七天的银子才够。 这还只是六品啊,后面的五品,四品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些,陆舟就不免觉得一阵头疼。 必须把云州建设好,将流失的人口全都补回来,甚至翻上几番才是。 正思索着,他忽然听到前方山林嘈杂,撞见了一伙山匪刚刚劫道归来。 云州地界,山匪之事,很是频繁。 这些人也是祸乱云州的因素之一。 不解决他们,整个云州都没办法安宁。 此刻,那伙山匪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撞见一群正规军。 只是乌合之众的他们,看到陆舟一行人兵甲鲜明,哪里还敢上前劫掠,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四散奔逃,片刻间便窜入密林深处没了踪影。 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岂料刘傲依旧面色不改,态度强硬:“周川、李雄,你们还愣着干吗?还不速速去将那群山匪剿灭!” “若误了王爷赴任之事,本将军定斩不赦!” 他声音浑厚,显然是故意说给陆舟听的。 这一路上,周川和李雄这两人与陆舟走得愈发近,引起了这位领头的不满。 要知道,刘傲的上头可是六皇子,是陆舟的死敌。 对方派自己护送,就是为了让对方难堪。 结果现在两个部下竟敢不听自己的,那自然得好好敲打一下。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皆是满心不快。 分明山匪早已吓得四散逃窜,根本没有半分威胁,对方此举分明是故意为之。 但没办法。 谁让人家是这支队伍的头领呢,他们虽偏向陆舟,却也不敢公然违抗军令,只得满心郁结,领命入山。 “王爷,这云州山匪可不少,您还是得小心才是!” 车帘处,刘傲骑马并行,侧头看向陆舟,笑着提醒道。 说话间,他的眼神不时瞥向柳仙儿,生出几分觊觎之色。 “有劳刘将军了!”陆舟淡漠道,随即放下了车帘。 刘傲当即脸色一冷,骑马远去。 另一边,周川和李雄虽是六品武者,但在这山林之中,显然是不及那些熟练的山匪。 二人循着踪迹草草走了一圈,不见匪寇踪影,无奈草草了事,不多时便折返归来。 归途之上,四下无旁人,李雄憋了一肚子火气,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这刘傲太过分了,让我们做这种事,分明是耍我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刘傲对他们的针对。 “慎言!”周川低声提升。 “怕什么?”李雄故意提高了声音,他似乎是真的很生气,一刀将旁边的树枝斩断:“那家伙,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老子珍藏的美酒。” “那可是王爷特意送给我的,昨夜竟被他直接上门要走了一坛,实在欺人太甚!” 他本就嗜酒如命,尤其是陆舟送的酒,更是与之前的酒完全不一样。 如今被刘傲抢走一坛,和抢了他的老婆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与对方翻脸了。 周川闻言亦是轻叹一声,心中同样颇有怨言。 他自觉做事圆滑,但在刘傲面前,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对方要针对你,不需要任何理由,而你还不能反抗! 好在,快到云州城了。 他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要与李雄一同留在云州,跟着陆舟。 第19章 偶遇流民 五天后。 陆舟一行人已经快要接近云州州城了。 整个云州,共有五县之地,相较于茶州,小了很多。 概因古越各个小国频繁侵扰,今日占一乡,明日掠一县…… 但即便只剩五县,所处位置依旧极为分散。 正因为分散,才导致州城的优势辐射不到其他县城。 对此,大周自然是不管不顾,任由云州自生自灭。 陆舟也是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惨状。 他一路沉默不语,眼底渐渐泛起几分沉郁。 若再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整个云州不但会人口流失,甚至仍有被古越小国继续侵占的可能。 只因大周的敌人,可不止北方蛮子和西边大夏。 这些看似俯首称臣的古越小国,可一直都有着狼子野心,只等一个大周衰败的契机。 想到这,他又看了眼系统。 经过几日的积累,系统的余额已经有四百多万了。 这系统,是他发展云州的关键!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 陆舟掀开车帘,正好撞见前方官道正黑压压聚集了上百名衣衫褴褛的流民。 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很是凄惨。 队伍里,一众甲士纷纷握紧兵刃,神色戒备地望向这群来路不明的流民,生怕闹出什么乱子。 不过这群流民似乎也对众人无比畏惧,看着那兵刃,皆是吓得连连后退,神色惶恐不安地让开了官道,然后继续朝着北方前行。 见状,陆舟眸光微闪,当即唤来周川,让其去询问这群流民的来历。 毕竟这是他云州的百姓,既然遇到,总得了解了解。 兴许,还能得到一些自己不曾知晓的消息。 没过多久,周川就回来了。 “王爷,这群人从黎平县逃难出来的,正打算去茶州!”他简略禀报道。 黎平县是云州最北的一个县城,相对其他四县,更为安全稳定。 怎么会出现一大批人逃难呢? 陆舟眸光一沉,接下令:“拦住他们!” 这可是他云州的百姓,若都去了茶州,那自己不就白白损失了上百两白银? 周川得令,当即命令甲士拦住流民的去路。 突然的变故,让前方刘傲脸色更冷。 他本就因一群流民而心烦意乱,眼下见到周川竟然敢私自指挥士兵,当即怒斥:“周川,你想找死吗?敢不听本将军命令,擅自调动军队?” “是本王下令的!” 这时,陆舟的声音陡然响起。 他从马车上下来,直视着刘傲,面无表情,毫无惧色。 距离六品顶级武者只差一步之遥的他,已经不怕对方了。 刘傲挑眉。 这废物王爷又想干什么? “云王殿下打算做什么?”他骑马来到对方身前,俯视着陆舟。 陆舟却直接无视了对方,朝着那群流民走去。 此刻,被拦住的流民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至陆舟现身,其锦衣玉服与端庄仪态,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 大家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男子。 “各位,这位是云王,今后云州的一州之主!”一旁周川扬声介绍道。 不远处,刘傲不屑一笑。 但这群流民听闻对方竟然是大周王爷,顿时变得骚乱起来。 “草民拜见王爷!” “草民拜见王爷!” …… 下一秒,不知道是由谁领头,上百名流民纷纷跪下,磕头行礼。 在这群人眼中,别说云州刺史,就是他们县令,都是天一般的人物。 如今见到一位大周王爷,那自然是如遇神明,满是恭敬畏惧。 “不必如此拘礼,都起来吧。”陆舟让众人起身,但没有一人敢动。 在大周,这是藏在他们骨子里的尊卑。 他们见惯太多那些掌权者的故作谦和,都不愿意以身犯险。 直至陆舟亲自来到百姓面前,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扶起,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上的味道,才让众人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你们为什么要去茶州?”陆舟询问道。 面对一名云州百姓,他没有再自称本王。 这不仅和他前世所受的教育有关,更因为他很清楚百姓对自己的重要性。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简单的十四个字,不知难倒了多少王侯将相。 正是因为有史为鉴,陆舟才会更加慎重。 “王爷啊,俺们都是因为妖族才不得已逃难的,想着去了茶州会好些……”那老者颤颤巍巍道。 相对于其他州,云州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妖族肆掠! 这些喜食血肉的妖族,一个个血腥凶残,完全就是将云州百姓当成了自己的食物。 这些人不想死,那就只能逃走了。 闻言,陆舟脸色渐冷,他问道:“黎平县不管?” 云州情况特殊,是没有乡镇的。 只因妖族太过凶残,又是成群结队,乡镇级别根本没有防护的能力。 再加上朝廷不作为,对这群妖族放任不管。 这才导致云州的百姓只能待在城中,如此才能避免成为妖族口粮。 眼下这上百人,理应进入黎平县避难才是。 “王爷,县城不让进啊!”这时,一旁有妇女忍不住道。 他们曾想过进城,可人家根本不让进。 被逼无奈,他们只能往北走,想在茶州寻一处安身之地。 陆舟闻言,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本地官员竟然如此不作为! 怪不得每日都会损失数十名百姓。 想到这,他当即看向众人,沉声开口:“今往后,你们暂且跟随本王队伍前行,沿途绝不会让诸位忍饥挨饿。” “等到了云城,本王定然让你们能够有安身之所!” 这一刻,陆舟是以云州之主的名义向众人许诺。 他声音借助气血帮助,显得浑厚有力,让一众流民流露出各种复杂表情。 有人惊喜,也有人怀疑。 大家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不敢相信。 毕竟他们遇到的官员,那都是一个比一个黑,岂会有这般照顾百姓之人? “周川,你去准备一些吃食给这些百姓。”陆舟看出了众人的不信任,当即下令。 周川没有犹豫,直接招呼李雄和一些甲士去取物资了。 “云王殿下!” 这时,刘傲来到了场中。 他面露不悦,扫了眼那些流民,满是厌恶之色,沉声道:“我们此行是去云州赴任,岂能收下这群流民。” “若收了他们,不仅会延缓众人路程,还会白白耗费大量粮草物资,引来麻烦!” “本将军建议,就地将他们驱逐,何必浪费时间精力!” 他对这群流民毫无兴致,只觉得是累赘。 闻言,陆舟脸色一沉,当即道:“本王既是云州之主,他们又是云州百姓,本王难不成还能坐视不管?” “我大周爱民如子,本王收留照料自己的子民,安抚流离百姓,此事合情合理,顺乎民心,难不成还要看刘将军的脸色行事?” 他这话,一步不让,摆明就是在说:你不同意,又能如何? 刘傲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他不由握紧右拳,强压怒意:“云王殿下,本将军的职责是保护你,接收这些流民,恐怕会危及你的性命!” “本王不在乎!”陆舟霸气道。 这些百姓是他的立命之本,岂能眼睁睁放走。 他迎着刘傲的视线,继续道:“刘将军既是护卫,那就只需当其护卫之责。这些百姓,本王自有处置之法!” “你……”刘傲还想反驳。 但陆舟却抢先一步道:“刘将军,莫不是让本王上奏参你一本,说你罔顾云州百姓安危?” “陛下素来爱民如子,你说他会有什么反应呢?到时候,老六又会真的护你吗?” 他接连的问题,让刘傲一时语塞。 若这事真的捅到京城,以六皇子的性子,恐怕绝对不会为自己说话。 恰在此时,周川派人将吃食送了过来。 “一一发予百姓!”陆舟看着刘傲,大声下令! 第20章 暗中的算计 云州官道。 上百名流民看着到手的大饼和清水,一个个愣在原地,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直至有人饿得不行,咬了一口,差点眼泪就要哭出来了。 这一切都不是作秀! 有百姓当即跪倒在地:“感谢王爷大恩大德!”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人跪下,异口同声高呼,脸上满是感激。 这些人中,其实有的并不缺这一点点吃食。 他们缺少的,是来自上位者的信任和尊重! 云州的官场,远比想象中要黑暗。 他们平日里所面对的,都是一群吃肉不吐骨头的家伙,哪里会有今日这般画面。 而陆舟的出现,让这些人内心难得感受到善意。 更何况,这位还是大周王爷,他们云州今后最大的官! “都快起来吧。”陆舟亲自扶起前面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这一幕,更是让不少人确信这位新来的王爷一定是爱民如子之人。 他们内心的戒备放松不少。 不远处,刘傲见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但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愤然骑马离去,嘴里还嘟囔着:“本将军看你后面怎么处理!” 没有了刘傲的限制,其他甲士自然也就松了口气。 在周川的安排下,他们纷纷上前帮助流民将一些重物放在车上,并妥善安排他们的位置。 “云州又迎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啊!”有流民看着那在人群中毫无架子的陆舟,不由感叹一声。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淡淡道:“希望这位王爷能坚持下去吧。” 说罢,他拍了拍身边一名少年:“铁蛋,多去给为师要点吃的来!” 少年应了声,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另一边,陆舟算是彻底说服了这群百姓,让他们跟着自己前往云城。 他心情稍定,总算是保住了这上百两白银。 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赴任,解决流民的问题。 不然还是会有流民出现。 “王爷,有人说没吃饱。”这时,周川低声道。 “那就让他们吃,反正快到云城了。”陆舟很是大方,反正队伍里的粮草还够多。 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特意交代了一下对方:“对了,接下来这些流民,由你和李雄管理,不要让刘傲找到借口!” 虽说刘傲被自己震慑住了。 但今日之举,也算是撕破脸了。 以这家伙睚眦必报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件事,陆舟选择交给周川,也是看中了他的心细,希望他能做好。 “明白,王爷!”周川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下了。 若是换作平时,他定然会推脱。 毕竟刘傲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但他已决定跟着陆舟留在云州,那就一路走到底! 交代好后,陆舟才与柳仙儿离去。 路上,柳仙儿看着那道高大身影,抿了抿嘴唇。 这位王爷,确实和寻常人不同。 或许…… 她心中生出了一丝其他想法。 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 众人继续南行…… 这一次,六十多人的队伍,又多了上百名流民。 而且为了照顾对方,陆舟特意嘱咐放慢速度。 这让前面领头的刘傲愈发不爽。 “将军,酒给您送来了。” 这时,一名心腹骑马靠近,笑呵呵地拿着一个印着“流云商会”四个字的酒坛递了过去。 此人名叫马六,是队伍里的四名副将之一,六品初阶,实力与李雄相当。 但论起心狠手辣,李雄自然是比不上的。 作为刘傲的心腹之一,他也没少与李雄针锋相对,这手里的酒也是他发现并撺掇刘傲抢过来的。 刘傲心情正差,一把夺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他长出一口气,总算压住了心头那股邪火。 这酒确实不错! 随即,刘傲瞥了眼身后慢悠悠的队伍,冷笑一声:“真把自己当王爷了!” 若非不好彻底撕破脸,他绝对不会允许队伍带上一群拖油瓶的。 “将军息怒,那位王爷想来是快到封地,觉得自己又行了。”马六低声道,同样瞧不上陆舟。 “哼!”刘傲露出一抹不屑,压着怒意道:“废物,永远只会是废物!” “若非六皇子有令,老子早让他横着走了。” 六皇子之所以派他护送,就是为了防止其他皇子下手,以此栽赃。 所以在抵达云州前,他必须保证对方安全。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眼底浮上一层阴鸷的光:“不过……到了云州之后,那就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云州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官商勾结,匪患猖獗……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王爷,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去那种地方开府? 简直可笑! “确实,而且带上这群贱民,实在是麻烦。”马六当即附和,随即他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将军,要不要小的帮您做点什么?” “嗯?”刘傲侧头看向心腹:“你打算做什么?” 马六闻言,随之一笑:“这群贱民跟着,无非就是为了那点粮食。” “我们可以暗中克扣粮食,引发这群贱民不满,再借口镇压他们。” “到时候,不仅能帮将军出一口恶气,还能让云王颜面无存!” 他也瞧不上一群毫无价值的贱民,只想着赶紧抵达云城,然后将这份麻烦的任务完成,再回到京城享福去。 刘傲眼前一亮。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反正军队的粮草在他心腹的管控下,那陆舟就算自备了一些吃食,也养活不了上百名流民。 “按你说的去办!”他微微颔首。 随即,刘傲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心腹:“等一下,嗝……” 他打了个酒嗝,明显有些上头了,眯着眼,带着酒意道:“这几天风餐露宿,本将军都有点怀念听春楼的姑娘了。” 茶城一夜,自己是在温柔乡度过的。 这才没过多久,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先前扫过那些流民时,刘傲还是瞧见了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人,正好可以给自己泄泄火! 马六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笑呵呵道:“将军放心,我一定给您物色一个佳人。” 第21章 赤果果的挑衅 夜色渐暗。 众人行至一处山谷中,开始安营扎寨。 营帐里,陆舟正坐在案几前看着流云商会所提供的云州情报。 上次只是粗略看过,后来虽然偶有涉猎,但看得还是很少。 今日见到这群流民之后,他便又将其翻开了。 这一次,他看的是妖族的信息。 大周与古越妖族之间,向来势同水火。 曾经陆舟的爷爷还御驾亲征,讨伐过古越妖族,让他们老实了一段时间。 但随着北方蛮子和西边大夏的频繁骚扰,再加上当今武皇的无能,才导致妖族又开始肆无忌惮了。 “护越都府和州兵竟然毫无作为!”陆舟看向云州的军事信息,眉头一皱。 大周在云州这样的封地,主要军事力量由州兵和中央兵组成。 州兵是云州内部的军事力量,直接对刺史负责,理应是对抗妖族的主要力量,没想到竟然任由妖族祸害云州。 而中央兵,属于护越都府,乃是大周为了安抚防备古越小国的军队,直接朝廷负责,但他们也同样对妖族之祸坐视不管。 两者都不作为,才让妖族愈发肆无忌惮。 除了上述两股军师力量外,还有一股特殊军事力量——王爷府护卫。 这应该是隶属于陆舟的军队,帮助他管理云州。 不过,它却有名无实。 陆舟现在只是一个孤家寡人罢了。 这也是为何朝堂那些皇子会将自己赶到这里的原因之一。 没兵就没权! 想到这里,陆舟的心思落在了外面那六十多名甲士身上。 这些人,或许是他唯一有机会掌控的。 唯有先掌控他们,才能在入驻云城后有资本抢占话语权,并在之后有机会与中央兵和州兵制衡。 而想要掌控这六十名甲士,关键还是在刘傲身上! 正思索着,帘帐掀开,柳仙儿端着晚膳进来了:“王爷,请用膳。” “外面那些流民如何了?”陆舟询问道。 “刚才看了一眼,应该没什么事。”柳仙儿柔声道。 她弄晚膳的时候,发现流民都在井然有序地排队。 陆舟微微颔首。 他正吃着,忽然周川急步闯入,拱手道:“王爷,刘傲想要抓人。” 陆舟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周川当即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原来是今天他正看管流民吃饭的时候,刘傲的心腹马六忽然来了,然后看了几下后,忽然找到了一名女子便要将其带走。 周川自然是不能同意,当即拦住。 对方表示这是刘傲的意思,但周川依旧没有松口。 僵持一番后,对方不甘离去。 但周川觉得不对劲,于是乎让李雄守着,自己先来禀告。 “女人?”陆舟沉吟一声,立刻猜到了对方的意图,脸色陡冷:“这刘傲还真是肆无忌惮!” 这时,外界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帐内三人皆是脸色微变。 陆舟立刻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刚刚来到流民所在的地方,他便见到李雄竟然被人一脚踢飞,摔在了人群中央。 “刘傲!”陆舟脸色陡沉,高声道:“你在做什么?” 此刻的刘傲一脸不屑地扫了眼地上的李雄,骂了句:“一个废物,还敢忤逆老子!” 李雄捂着胸口,嘴角溢血,死死地盯着对方,一言不发。 这时,陆舟已然来到场中。 “云王殿下,我不过是在执行军规,惩戒一个以下犯上的属下罢了。” 刘傲笑吟吟地看着他,又接着阴阳怪气道:“你白天不是说,我只需要管好护卫的事就好了吗?” “这李雄以下犯下,不配当护卫!” 他故意用白天的话呛陆舟的同时,还故意扫了眼其他人,包括周川。 他要让这些人知道,倒向一个废物王爷,那就得承受自己的怒火! 陆舟脸色一冷。 他蹲下扶起李雄:“没事吧。” “王爷,属下没事。”李雄摇头,接着道:“是刘……将军,想要强行带人走,属下想拦,所以……” 他现在已经是陆舟的人,对方要自己看好这些流民,那自然是不能随便让刘傲抓人走。 “谁看到了?” 不等李雄说完,刘傲突然扬声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仰起下巴,轻蔑道:“本将军只是想看看这些流民中有没有不安定因素。” 说罢,他冷眼扫向在场流民,一把抽出腰间佩刀,配合六品武者的内气,迸发出一股慑人的威势。 “若有,本将军自然得保护王爷的安全,亲自扫除!” 闻言,在场流民一个个身体微颤,连连后退。 这种场景,他们可太常见了! 陆舟面带怒容,起身直视刘傲:“他们既然是本王的百姓,自然归本王负责!” “那是自然。”刘傲收回佩刀,笑着靠近,一脸正气道:“不过在下可是为了王爷好,而不是为了抓人!” 说着,他看向那群流民:“你们说,本将军是不是没有抓人?” 在场这些百姓见到如此阵仗,哪里还敢说话,一个个缩在后面,一言不发。 不仅仅是他们,一旁的甲士也都迫于刘傲的威严,不敢说话。 陆舟看着刘傲嚣张的姿态,眸底渐冷。 他倒不怪罪这些流民,毕竟此刻刘傲展现出来的气势,明显要比他这王爷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支队伍真正的老大是刘傲! 见无人说话,刘傲气焰更加嚣张,他贴近陆舟,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王爷,保护人也得是要有本事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话中的嘲讽已是溢于言表。 陆舟攥紧双拳,一言不发。 以他现在的境界,配合武技功法,未尝不能击败对方。 但风险太大了。 还有一天半,自己必须忍下去。 刘傲冷笑连连,看了眼柳仙儿,又接着道:“若王爷没这本事,不如让在下效劳?” “只要王爷愿意将您的侍女送给在下就好了,反正王爷应该也玩腻了吧。” “到时候,在下也能保证王爷可以平平安安到达云城!” 这话已是赤果果的挑衅了! 陆舟抬眸,迎着对方的目光,心底杀意骤起。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滚!” 刘傲眸光微沉。 见对方一点都不妥协,他也没办法直接翻脸。 反正等到了云城,一个小小的侍女,自己就算直接抢过来也没关系。 他转身离去,还不忘说了一句:“王爷,好自为之!” 第22章 心腹再次算计 营地,流民聚集地。 刘傲潇洒离去,气氛却依旧沉闷。 那些流民缩在一起,有些不敢去看陆舟。 尤其是那位被救的女人,更是神情惶恐,瑟瑟发抖。 只因他们虽知道这位王爷爱民如子,却依旧不敢站在他的身后。 陆舟扫了一眼,面色如常,并不在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若因这点小事动摇内心,那今后还如何掌控云州?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李雄。 对方捂着胸口,面部微颤,强忍着痛意。 身为六品顶级武者的刘傲,摆明是来立威的,出手极为狠辣。 饶是李雄身为六品初阶武者,依旧受了很重的内伤。 只是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陆舟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翠绿色的丹药。 丹纹如竖弦,清气缭绕。 他递给了李雄:“吃了它。” 李雄忍着痛,看到那丹药上的竖纹,心头微震,连忙道:“王爷,这丹药太贵重了……属下受之有愧!” 这枚绿色气血丹的品质已达六品,且还是专门用于疗伤的,对于他而言,有着巨大帮助。 但他却不敢收下。 “这是命令!”陆舟沉声道,不想与之废话。 现阶段,周川和李雄是自己最重要的帮手,他不希望对方留下隐患,影响武道根基。 李雄嘴唇翕动,眼眶竟有些泛红。 能得王爷如此看重,他内心无比感动。 但即便如此,李雄依旧不敢去接。 他这人心思单纯,觉得自己受了王爷这么多好处,如今却连一个刘傲都拦不住,还让王爷当众出丑,哪有脸再拿这般珍贵的赏赐? “拿着吧,都是王爷的心思。” 身后,周川上前替李雄接下了那枚绿色丹药,又在其耳边低声道:“你若因此武道受损,今后如何保护王爷?” 李雄身体一震,眼睛猛地睁大了。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他当即用力点头,将丹药一口吞入腹中…… 药效散开,随即一股温热之气从小腹升起,缓缓梳理着体内郁结的气血。 李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连呼吸都平顺了几分。 然后他转过身,冲着陆舟单膝跪下,瓮声道:“王爷,属下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从今往后,谁要动王爷一根汗毛,得先从属下尸骨上踩过去。” 周川站在一旁,轻笑摇了摇头。 自己这同僚倒是真性情! 他上前半步,将李雄从地上扶起来,低声笑道:“行了行了,留着力气养伤吧。王爷跟前,少整这些没用的。” 陆舟看到这一幕,微微颔首,十分满意。 随即他又看向那群老实的流民,主动走了上去,扬声道:“今夜之事,让大家受惊了。” 声音亲和,带着安抚之意。 流民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 陆舟神色不变,继续开口:“本王既然许诺要帮你们,绝对不会食言。”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你们再遇到这种事情,也可以直接找本王!” 雄浑的声音,带着振奋之效。 只是,这些流民却没有了白日那般高昂兴致,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 直至许久,才有人带头跪下。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稀稀拉拉地伏倒,声音参差不齐: “谢……王爷大恩。” 没有激情,没有感动,甚至连恐惧都显得麻木。 他们并非真的感激,只是因为害怕,而不敢不跪。 一旁李雄看到这一幕,气不过就要上前呵斥这些不懂感恩的家伙。 但周川却阻止了他,示意他别妄动。 陆舟站在原地,眸光一沉。 他很清楚,今夜刘傲的下马威让自己的威望大打折扣。 这些百姓已经开始不信任自己了。 这很正常。 毕竟在这个世道,实力才是天。 什么许诺,什么大恩,都不如一把刀好使。 陆舟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以他现在的情况,说得越多,反而越显得虚。 所以,陆舟只是挥了挥手:“大家先休息吧。” 说罢,他转过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而在其心底,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失去的威望,再次找回来! 另一边。 刘傲也回到了营帐,一把踢翻了旁边的竹凳,心情极差。 “该死的陆舟!”他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虽说先前自己很是嚣张,但归根到底自己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不仅女人没找回来,还让陆舟踩了自己一头。 一肚子邪火没地方释放,他很是憋屈! “将军别生气。”跟着回来的马六连忙安抚。 他凑上前,躬身建议道:“我们动不了云王,可以从其他人下手。” 刘傲眉头一皱:“你要本将军动周川还是李雄?他们可是副将!” 不论是周川还是李雄,两人毕竟是六品武者。 尤其是这六十多名甲士是对方的嫡系部队。 自己可以给对方一些惩戒来进行打压,可若真的与他们翻脸,反倒不利于接下来的护送任务。 他已打定主意等回到京城后好好折磨一下这两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所以暂时不会对他们下死手。 马六摇头:“将军,自然不是动他们两个。” 他边说边扶起地上的竹凳,放到了刘傲的身后,一脸谄媚:“那云王不是搅和了将军的好事?” “正好他身边那个侍女貌美如花,我们可以偷偷地抢过来。” 此话一出,刘傲明显有些意动,坐下后,右手撑着膝盖,低声道:“那侍女确实不错,但陆舟那家伙看得太紧了,一旦有异动,绝对会被发现。” 他一直垂涎柳仙儿的美色,但都被陆舟以强硬姿态回绝。 “将军,我们不是正好要克扣外面那群贱民的粮食吗?”马六眯着眼,笑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利用粮食引发贱民骚乱,再趁机抢走那侍女。” “等将军您享受够了后,再抛尸野外嫁祸给那群贱民。” “到时候,我们还能以此为由将这些贱民全部驱逐!” 他这个计划,可谓是一举两得。 刘傲沉默片刻,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主意!” 他拍了一下马六的后脑勺:“你小子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想到柳仙儿那曼妙身姿,他嘴角就不由扬起,眼神流露出狠戾的光芒。 陆舟,敢惹本将军,老子让你后悔莫及! 第23章 流民暴乱 翌日,天光微亮。 陆舟已经醒来。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4百11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4百57两白银!】 【累计余额:524万6千1百32两白银!】 他看着系统面板,面色凝重。 眼下,他距离突破至六品顶级武者,只剩下不到四十万两白银了。 过了今日,自己就有实力与刘傲硬刚了! 想到昨夜以及先前的各种羞辱,陆舟眸中的杀意就已经有些抑制不住了。 有些仇,总算是可以报了! 外面。 周川也早早醒来,正一脸愁容地看着面前的粮食。 虽说早上的吃食不必太多,但这有上百号百姓,这点粮食,根本不够他们吃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出了这背后是刘傲在报复。 “大人,要不要跟王爷说?”身旁,一名下属低声询问。 这种时候,也只有王爷能够解决了。 “暂时不要这样做。”周川摇头。 昨夜之事,已让王爷失去了不少威望。 若此事能解决还好,若不能解决,反倒会再次打击百姓对其信任度。 眼下距离云城,只剩三四天时间了。 能不出乱子,就尽量不要出乱子。 想到这,他看向属下:“先把我们自己的粮食拿出来。” 此前在茶城时,陆舟为了改善伙食,私下又购置了一批粮食。 这批粮食,哪怕是刘傲都没有资格处置。 属下领命离去。 周川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流民,微微叹气。 他们的粮食省着点用,是能够撑到云城的,只希望不要再出变故。 …… 车队继续南行。 陆舟端坐马车,闭目养神。 他脑中正思索着等明日提升至六品顶级后,该如何解决刘傲更好。 毕竟对方是陆哲的心腹,还是神武军中的小统领。 除却其本身实力之外,身上或许还有底牌。 “不能硬碰硬!”他暗自思索。 自己的目的不仅仅是杀刘傲,还得稳住这六十多名甲士,避免人员损伤。 若那刘傲临死反扑,容易得不偿失。 想到这,陆舟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食指的黑色戒指。 这枚精锻级暗器,内含一枚毒针,毒性应该不弱。 除此之外,他还穿着从袁成那弄来的精锻级玉衣,足以承受对方的全力一击。 不知不觉,已至晌午。 车队再次落脚一处山脚旁,进行着短暂的休息。 陆舟没有下车,等着柳仙儿端着午膳过来。 然而,没过多久,外面突然闹腾了起来。 他一把掀开车帘。 恰好李雄急匆匆赶来:“不好了王爷!有流民在闹事,差点伤到了仙儿姑娘。” 陆舟脸色骤变,当即跳下车。 只见流民扎堆的那片区域,正一片混乱。 人群推搡拥挤,有人挥舞着拳头,有人扯着嗓子喊叫。 周川站在人群中央,伸着双臂努力分开两边的流民,额头上全是汗。 他不敢动武,怕激化矛盾。 “干什么!” 陆舟一声怒吼,声如雷霆。 原本骚乱的流民,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爷。”柳仙儿从甲士身后跑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慌,眼眶微微泛红,却强撑着朝他欠身:“奴婢给您添麻烦了。” “和你没关系。”陆舟沉着脸道。 过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 是中午的伙食分量少了,有人不满,恰好看见柳仙儿端着精致午膳经过,便煽动众人围上来抢。 好在周川反应快,及时护住了她。 陆舟大步走到场中,冷冷望着这群百姓,脸色铁青。 这时,周川连忙上前,低声道:“王爷,有猫腻!”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把刘傲克扣粮食,自己用他们的粮食给这些百姓的事情简略说了下。 “粮食是够的,但有人故意闹事!”最后,他一脸慎重道。 “嗯。”陆舟眉头一拧,心下了然。 他还以为这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现在看来,是有人从中作梗。 “王爷,您不是说能让我们吃饱吧?”人群中,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显得格外突兀。 “是啊!昨晚和今早就不说了,今天中午那点东西,喂猫呢?”随即又有人附和。 陆舟立刻锁定了说话的两人。 他们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周围的人都蹲着缩着,唯独他俩站得直挺挺的,像是在等什么。 “本王确实说过,但这不是你们闹事的原因!”陆舟沉声道,随即看向周川:“把闹事的人抓出来!” 周川一挥手,两名甲士如虎入羊群,直奔那两人而去。 那两人脸色大变,却被人绊住了脚,被当场抓住,押到了前面。 “王爷,您……您想干什么?”其中一人声音发抖,眼珠子乱转,拼命往人群外瞟。 “云王殿下!” 不等陆舟开口,刘傲忽然大摇大摆来到场中。 他嘴角带笑,瞥了眼场中的局势,语气轻飘飘:“哟,热闹啊。” 说罢,他又看向陆舟,语气带着数落:“早跟你说了,这群贱民不值得收留!” 陆舟眼神一寒。 他很清楚,这背后就是对方搞的鬼。 估计那两名男子也是他故意安排。 “不过是两粒老鼠屎罢了。”陆舟压下怒意,看向那两名男子:“本王既然说过,那就肯定会做到!” “但你们闹事,就是不将本王放在眼里!按照律法,当斩!” “当斩”两个字一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这一刻的陆舟,整个人显得杀气腾腾,让在场众人脸色皆变。 尤其是那两名男子,更是面露恐惧,满是慌张。 “周副将!”陆舟冷声道。 周川领命,手持长枪,大步上前。 那两名男子彻底慌了。 其中一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我们不是故意闹事的,是刘将军,是他……” 呼! 破风声起。 刘傲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那两人身前。 噗! 下一秒,手起刀落,两人瞬间身首分离,鲜血喷溅而出。 众人一片哗然。 尤其是那些流民,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尽数跪倒在地,疯狂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陆舟心头一震,双手攥紧,微微发颤。 这刘傲太嚣张了! 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杀人灭口! 原本,他是打算吓一吓那两人,再将矛头指向刘傲的。 结果这家伙太果断了! 愤怒之余,陆舟也是一阵后怕。 这家伙实力果然非同凡响,若是对自己出手,刚才那一手身法,自己绝对没办法反应过来! “刘傲,你在做什么?”他怒斥一声。 刘傲却满不在乎,淡定收起佩刀,眼中带着玩味的挑衅:“王爷,这群刁.民口无遮拦,依本将军看,倒不如全部遣散算了!” 陆舟愠怒道:“本王行事,需要你来教?” 他突然拔出佩剑,指向对方:“你莫不是要造.反?” 声如洪钟,威严自显。 刘傲神情微变。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如此强势。 看着那冷冽宝剑,再望向对方的神情,他竟是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对方不介意刺向自己! 虽说刘傲不惧对方,但若真的闹得这般难看,传回京城,自己免不了要成为其他皇子针对六皇子的突破口。 他不能给主子惹这个麻烦。 刘傲咬着牙,强压怒意,退后半步,抱拳道:“王爷言重了,是末将冲动了,请王爷责罚!” 这话,算是认怂了。 陆舟握着剑,神情冷漠。 他很清楚,自己罚不了对方。 但这并不妨碍自己杀杀对方威风。 随即他借势道:“从今日起,全军粮草,全部由周川负责,你可有异议?” 刘傲眸光变幻。 沉默片刻,他不甘道:“都听王爷的!” 陆舟这才放下剑,看向剩下的流民:“周副将,把粮食拿过来,让百姓们吃饱!” 周川立刻领命离去。 其他流民虽然惶恐,但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喜。 能吃饱饭,自然是好事。 而且这位云王似乎决定既往不咎了。 “谢王爷!”百姓们异口同声喊道。 这一次,倒是比之前响亮了不少。 只因他们看到了这位云王的强势。 陆舟扫过众人,高声道:“本王从不食言!” 说罢,他便带着柳仙儿离去。 身后刘傲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怒而转身…… 当夜,因为白天的事,这群百姓的粮食果然没有被克扣。 大家感恩戴德,再无怨言。 随着夜色渐深,柳仙儿刚刚伺候完陆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想到白天的事情,还有这一路的遭遇,她内心感慨万分。 “王爷的情况似乎也不好过啊。” 她脸上露出一丝忧愁,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微微摇头:“现在还是不能给王爷添麻烦才是。” 想到这,她整理好被褥,躺了下去,准备休息。 这时,营帐的角落,突然一根细小的竹管悄悄伸了进来,吹出一缕青烟。 柳仙儿本就是普通人,还未反应,就觉得脑袋一阵昏沉,倒在了床上。 紧接着,有一名黑衣人偷偷摸摸地潜了进来。 看着那床上的柳仙儿,直接上手,用被子将人裹了起来,悄然离去。 只是那黑衣人并未注意,黑暗中,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恰好注意到了这一幕! 第24章 侍女危机 营帐内。 刘傲正在喝酒平复白天的憋屈。 然而,那酒坛已空,再无一滴。 他啪的一声将那酒碗摔在地上,心情愈发难受。 这时,帐帘掀开。 马六抱着裹在被子里的柳仙儿走了进来,笑道:“王爷,小的将人带过来了!” 看到那被子中柳仙儿那姣好面容,刘傲内心大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酒意全无。 “快给本将军送来,然后滚出去不许任何人打扰!”他激动道。 马六将柳仙儿放在床上,迅速退了下去。 此刻被子已摊开…… 柳仙儿平躺在床榻上,青丝散乱,胸脯微微起伏。 面容靓丽,鼻梁小巧,唇瓣微抿,肌肤如雪一般。 如此小家碧玉的模样让人难掩冲动。 刘傲缓缓靠近,脸上难掩笑容。 这和听春楼那些姑娘就是不一样。 不枉本将军用尽心机! “今晚,就让本将军好好疼惜你吧。”他来到床边,脱掉了身上的软甲。 “陆舟,你若是知道自己宠爱的侍女成为了本将军胯下之物,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刘傲脑海里止不住想着。 越想,越兴奋,仿佛这几日的憋屈都一扫而光了。 他不再犹豫,正要扑上去…… 呜呜呜! 突然,一连串急促的号角声陡然响起,声如雷霆,震动山林。 刘傲还在兴头上,也是被吓了一跳,身体一颤。 他脸色大变。 这号角声,乃是最危险的信号,可能有倾覆之危。 “怎么回事?难道有山贼?”他怒声道,满是好事被打搅的不爽。 但刘傲也不敢耽误,立刻穿上软甲,走出营帐。 “将军,是云王,他正集合全军呢。”马六急匆匆道。 刘傲脸色陡变。 难道这家伙发现了? 他一脚将马六踢翻在地:“你这家伙干什么吃的?” 说罢,他瞥了眼身后营帐,低声道:“把那女人送走!” 马六连忙爬起:“好的。” 另一边。 六十名甲士和上百流民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陆舟站在前方,脸色极为难看,一直压制着怒火。 等见到刘傲,他猛然侧头,双眼之中,杀意浮现,凝成实质。 就在刚刚,周川突然来报,说有人看到柳仙儿被人抓走了。 他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刘傲! 一来对方与自己本就不对付,二来对方对仙儿垂涎已久,有足够的动机。 这些日子,柳仙儿的懂事乖巧,他都看在眼里。 自然不能让对方因为自己而陷入险地。 所以,陆舟让李雄带人搜索外围的同时,还暗自给周川下令,去搜刘傲的帐篷。 为此,他特意让人吹响号角,将事态直接提升到最高级,引开对方。 “云王殿下,发生什么事了?这号角声,非危急时刻可不能随意动用,不然就是犯了军规!” 刘傲来到场中,心情不爽的他,选择直接发难。 “本王的侍女被人抓走了!”陆舟冷声道。 刘傲闻言,心中发笑,表面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当即道:“本将军说了,这群贱民居心叵测,一定是他们干的!” “白天他们不是还想对王爷的侍女动手?” 他直接一手栽赃嫁祸,企图转移视线。 陆舟却没有被影响,直接道:“是不是,本王自然会调查清楚。” 他看向众人,怒声道:“所有人不许动,本王要搜营!” 闻言,李雄脸色一沉。 这家伙果然发现了,还真是反应快啊! 还好自己早有准备,让马六转移了那侍女。 但眼下,得拖延拖延时间才是。 于是乎,他当即建议道:“云王殿下,我看这件事交给本将军处理吧,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陆舟闻言,心中一阵冷笑。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他毫不犹豫拒绝道:“本王的侍女,就不劳刘将军操心了。” “不过既然刘将军有心,那先从你的营帐开始吧!” 说罢,他便要上前。 刘傲连忙拦在对方面前,沉声道:“王爷莫非是在怀疑本将军?” “刘将军若行事坦荡,何须怕查?”陆舟直视着对方,反问道。 若真是对方做的,再这般阻拦,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反正明日自己就能晋升为六品顶级武者,就算今晚彻底撕破脸,他也毫不担心! 刘傲咬牙,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一个侍女如此不管不顾。 “让开!”陆舟扬声道,白日的气势再次显现。 就在这时,马六匆匆赶来。 刘傲见到对方后,瞬间心中一定。 看来事情办妥了。 想到这里,刘傲再看向陆舟,嘴角微微扬起,意味深长道:“王爷,您为了一个侍女,深夜聚兵、号令全军,已经是犯了军规。” “若我将今夜之事如实禀报朝廷,您说陛下会怎么想?” 他这话,明显是在警告对方。 虽说柳仙儿不在自己营帐里了,但这种当众要搜自己营帐的行为,还是会让其没面子。 所以他得反击! 陆舟眸光变幻。 他注意到了姗姗来迟的马六,所以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但很快,他看到了周川的身影,对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陆舟瞬间懂了,柳仙儿此刻就在刘傲的营帐中! 陆舟心中有数,再看向刘傲,强硬道:“一切问题,皆有本王一人承担!”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铁证如山,对方如何狡辩! 刘傲见其一意孤行,知道再拦也拦不住了。 他索性让开一条路,脸上浮现出一丝痛心:“王爷执意要搜,末将不敢拦。”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人都能听到。 “但末将有个提议。” 刘傲对上陆舟的视线,一副委屈的模样:“我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不能平白被王爷用恶意揣测。” “若那侍女不在末将帐中,王爷需得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当众道歉。” 他顿了顿,一脸正气,又补了一句:“若真在,末将任凭王爷处置,绝无二话。” 如此模样,倒显得他好像真是被冤枉了。 陆舟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这家伙,看来是笃定自己会找不到人,然后当众要落他的面子。 不过…… 孰胜孰负,还未可知。 “好!”他果断道。 刘傲心底微微一惊。 没想到这废物竟然还真答应了。 紧接着他内心一阵得意。 既然你要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我了。 说罢,他也没有再阻止:“那就请王爷去吧。” 他甚至主动带路,朝着营帐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都来到了营帐门口。 刘傲一脸自信,已经期待着接下来看对方笑话了。 而陆舟则一把掀开帘门。 营帐内的床榻上,赫然躺着一个女子。 正是柳仙儿! 第25章 杀刘傲的计划 刘傲的营帐里。 柳仙儿躺在那里,衣衫完整,神情祥和,似乎只是睡了过去。 陆舟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王爷,末将说了……” 刘傲大步走来,正打算借题发挥讥讽一下对方。 但当看到那床上女子后,身体一僵,犹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马六不是已经将人送走了,怎么会还在这里?! 此刻,他的内心涌现出无数困惑。 陆舟冷冷道:“刘傲,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刘傲回过神来,连忙嚷声道:“王爷!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打赌输了,那自己就要接受对方处置了。 这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他直接选择了一手耍赖,指着床榻上的柳仙儿,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末将与她无冤无仇,掳她来做什么?定是那些流民心怀不轨,偷了人想往末将头上扣屎盆子!” 这番话,听起来有理有据。 但落在陆舟眼里,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这家伙,没想到脸皮竟然也这般厚。 他冷哼一声。 平静的双眸,透着淡淡的嘲弄,藏着一丝锋锐之气。 刘傲被看得心里发毛,声调也不由提高起来:“王爷若不信,大可将人带走,本将军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王爷若想借此找事,那我必须得回禀六皇子了!” 他搬出了六皇子,想要震慑对方。 “呵。”陆舟冷笑一声,收回目光,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看着安静的侍女,他俯身将其抱起,转身朝帐帘走去。 经过刘傲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人我带走了。”声音很轻,似乎没有任何愤怒。 因为陆舟很情况,就算对方输了,自己也暂时没办法处置他。 不过不急,这件事后,对方已经活不过明天! 他一定会杀了对方! 刘傲一愣。 他原以为对方会借题发挥,大闹一场。 但此刻的平静,竟是与先前判若两人。 难道是因为六皇子? 想到这,刘傲忽然笑了。 废物就是废物,终归只是色厉内荏。 于是乎,他轻蔑道:“云王殿下果然识大体。末将就说嘛,为一个侍女伤了和气,不值当。” 陆舟脚步微顿,但并未停下,继续朝着帘外走去。 刘傲见状,心底愈发确信对方不敢再激化矛盾,再加上心底又被激起一股邪火,声音微微拔高:“王爷,末将奉劝您一句——这世道不太平,您身边的人,可得看好了。” 帐外,夜风轻拂。 “别到时候少了一个两个,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他的声音充满了挑衅。 既然对方不给自己留面子,那他也不必再留有体面! 陆舟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得可怕。 外面,周川紧握长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刘傲。 沉默许久。 陆舟才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冷得吓人:“刘将军,好好睡!” 说罢,他才离去。 营帐内,刘傲听到这话,微微蹙眉,随即冷笑道:“装什么装!” 营帐外。 事情尘埃落定,众人尽数散去。 流民中,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很是可惜道:“师父,我还以为能看一场大戏呢。” 身旁,那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眯眼笑道:“想啥呢,咱这王爷聪明着呢。” 此前,便是因为他的告密,才引来了这场夜间风波。 而在他看来,陆舟的选择似乎是最好的。 “只是……”老者顿了顿,才意味深长道:“云州可不比京城,希望这王爷还有后手吧。” 少年困惑,仰头道:“师父,我们不帮忙吗?毕竟这位王爷看起来还不错。” 老者瞪了他一眼:“帮什么?为师不是教导过你,不要同情心泛滥吗?” 少年抿着嘴低头,不敢再说。 另一边。 陆舟将柳仙儿送回后,于自己帐中唤来李雄、周川。 “明天,我要刘傲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冷冽气息。 话音刚落,周川和李雄皆脸色大变,满是震惊。 他们虽知道对方很愤怒,但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王爷,您只管吩咐,我早就看那狗东西不顺眼了!”李雄当即表态,一只手更是握住了刀柄,一副急吼吼的架势。 他对刘傲心存怨念,再加上已跟随陆舟,所以没有丝毫犹豫。 倒是周川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比起同僚,他更为稳重。 在短暂沉默后,他看向陆舟,一脸慎重道:“王爷,刘傲该杀,但不能太冲动了!” 两人都不清楚陆舟的境界,所以必须选择稳妥的方式。 不然的话,一位六品顶级武者的冲击力,是十分恐怖的。 陆舟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其实心底有个大概计划,但也想看看周川的打算。 周川继续道:“那刘傲实力太强,不能正面动手,只能暗算。” “而且他是六皇子的人,若传了出去,定然会成为其他人的把柄,所以必须私下进行!” “除此之外,还得想好安抚其他甲士。他们虽都是我和李雄的手下,但终归吃的是朝廷的饭,并非与我们完全一心。” 面对陆舟的想法,他一口气说出了三大隐患,并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陆舟闻言,很是满意。 对方果然心细。 这也是为何一开始他会看向对方的原因。 “你觉得最好怎么做?”他询问道。 周川皱着眉,沉思片刻,才干脆利落道:“毒杀!” 说罢,他拿出了一包粉末:“上次在流云商会,属下留了个心眼,买了一包毒药。” “这毒药,足以对付一名六品顶级武者!” 陆舟眸光一闪。 他很清楚,对方买这毒药,绝对不是随手为之。 “那太好了,那刘傲爱酒,我们正好可以给酒里下毒!”李雄听出了两人的想法,立刻表示。 只是说到这,他脸色一黯,苦笑道:“只是可惜了我那最后一坛美酒了。” 陆舟淡淡一笑:“放心,以后本王再送你一车!” 他很认同周川的毒杀计划,就算没有毒杀成功,也能大大减少对方战斗力,方便自己制服对方。 “既如此,那我们明日可以让李雄透露自己还有一坛美酒,然后……”周川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在其说完之后,陆舟愈发满意,让两人下去准备。 而他则抬头看了眼天上残月,喃喃自语一声: “明日,刘傲你就可以死了!” 第26章 了结一切 天光熹微。 陆舟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他猛然睁开双眼。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4百05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4百05两白银!】 【累计余额:612万2千7百37两白银!】 终于破六百万了! 他一骨碌坐起,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昨日的不快,荡然无存! 没有半分犹豫,陆舟直接唤出系统面板,开始提升境界。 轰! 体内轰鸣声起,犹如汹涌波涛。 【消耗560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六品顶级!】 系统提示下,白银数额瞬间少了一大半。 可陆舟根本没心思去看,因为他整个人突然炸了! 磅礴的气血,如同决堤洪流,自丹田内狂涌而出,冲刷着每一条经脉,宛若万马奔腾! 陆舟握紧双拳,只觉得浑身的内力都被调动起来,凝聚于肌肤之下,甚至要透体而出! 五品武者,内气外放,形成护体罡气。 内气可透体而出,形成覆盖体表三寸的无形气墙。 虽然他还没到这一境界,但那凝实的内力,距离再次蜕变,只差一步之遥! 陆舟霍然起身,一股难以言说的舒适感遍布全身。 他十指微屈,隐约可见一丝气流在皮肤下流转游走,仿佛随时可以撕裂空气。 爽! 力量的掌控,让陆舟举手投足都带上了一股强大威势! “刘傲!”他吐出这两个字,眼底里是浓郁的杀意,透亮的眸光宛若两道炙热之火焰。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忍了! …… 又是一日光景。 众人安营扎寨,开始生火做饭。 陆舟端坐营帐闭目养神,双手平放膝前,戴着戒指的食指轻轻叩击,三长两短,循环往复。 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一个小习惯。 每次要做大事前,都会选择借助此法来让自己冷静思考。 杀刘傲,并不难。 难的是尽量用最小损失去做成这件事! 不一会儿,柳仙儿端着晚膳来了。 她动作轻柔,看向陆舟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 昨夜一遭,让她一阵后怕,也愈发感激眼前之人,只想着好好服侍对方。 “王爷,您该用膳了。”她柔声道。 正说着,帐帘掀开,李雄带着酒气走来,正欲说话,见到柳仙儿,当即止住了。 柳仙儿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王爷,事办妥了!”在其离开之后,李雄靠近,压低声音道,言语中带着一丝激动和喜悦。 陆舟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周川那边呢?”他询问道。 给刘傲下毒是关键,除此之外还有对方的两个心腹。 这两人都是六品初阶武者,若他们出手阻拦的话,容易引发变故。 而且,一定不能将他们放跑! 一旦回到京城,这件事就会成为自己的把柄。 “也差不多了,我们的人到时候会拦住他们两个家伙!”李雄自信道。 这六十多名甲士本身就是周川和李雄的下属,昨夜确定计划后,周川就开始运作。 依靠着他在军中经营的势力,挑选出了二十多名信得过的人,专门负责刘傲的心腹。 陆舟陡然起身,拿起案几的宝剑,朝外面走去:“好,随本王去了结一切!” “王爷,饭不吃了?”李雄嗅着饭菜香味,下意识问了句。 在他看来,毒发也需要时间,反正对方营帐都有自己人看着,倒不如等其半死不活后再将人拿下。 “夜长梦多!”陆舟脚步未停,眼神锐利:“回来再吃也不迟!” 李雄怔了一下,随即连忙跟上。 走出营帐,周川恰好过来,已然将事都做好了。 三人直奔刘傲营帐! “王爷,您到时候先在外面等等,我们先进去解决那家伙!” 路上,周川建议道。 在他的视角里,陆舟虽然可能在隐忍,但实力还是九品,一旦被波及,容易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陆舟步伐沉稳,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握紧剑鞘。 不让他出手自然更好,可若出现意外,自己就得兜底! …… 营帐内。 刘傲正在享受着美酒,疏解心中憋屈。 “这酒真不错!”他细细品味,一脸享受。 李雄那小子,竟然还敢私藏。 真因为巴结了一个废物王爷就能与本将军作对? 刘傲冷笑一声,满是嘲弄。 他已经做好打算,等到了云城,便与那废物王爷彻底翻脸,任由其自生自灭! 正想着…… 突然! 刘傲脸色骤变,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体内气血轰然炸开! “酒里有毒!” 他暴喝一声,霍然起身。 此刻,毒素已经蔓延,开始影响他的气血运转,让其身体一阵摇晃。 刘傲大惊失色,连忙运转功法,爆发强大内力,死死压制着毒素爆发。 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猛然劈开。 陆舟三人鱼贯而入。 本以为刘傲此刻已中毒太深,失去了反抗能力。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面色如常,唯有身体微微晃荡。 “是你们搞的鬼!”刘傲看到三人,尤其是当中的陆舟,怒喝一声。 他催动功法,逼着自己吐出一口黑血,神情凶恶。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皆看到了一丝震惊。 没想到这家伙竟还有此等手段。 不行! 不能让其继续下去! 两人急忙出手…… 周川长枪如蛇,直刺咽喉;李雄大刀横斩,封住退路。 一左一右,毫无征兆,杀机毕露。 刘傲勃然大怒,体内内力如怒涛般翻涌。 那股毒素虽已入体,却被他的内力死死压制在丹田一角,暂时无法继续蔓延。 他反手握住腰间佩刀,刀锋出鞘的瞬间,寒光乍现。 周川长枪刺到,刘傲挥刀格挡,“叮”的一声,火星四溅,周川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李雄大刀横扫而来,刘傲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斩在刀身上,李雄连人带刀被劈得踉跄出去。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敢对本将军动手?” 刘傲冷笑,刀势展开,刀光如匹练。 这位六品顶级武者,要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尤其是他竟然能压制体内的毒素,是三人都没有想到过的。 周川和李雄拼尽全力抵挡,却被打得节节败退。 而刘傲的目光,一直都在死死锁定陆舟。 那个废物王爷站在帐帘处,一动不动,像在等死。 他的怒火直冲头顶。 下毒、围攻,一定是这个废物在背后指使。 “先宰了你,一切自然结束!” 刘傲刀势陡然加猛,一刀震飞周川的长枪,一脚踹翻李雄,朝陆舟暴冲而去。 周川脸色剧变:“王爷!” 李雄更是大惊,想要去救,但已然来不及。 两人心生绝望! 此刻,刘傲已经杀到了陆舟的面前。 看着对方面无表情,他还以为对方被吓傻了,内心大喜。 “废物就是废物,以为找了两个人就能杀本将军,痴心妄想!” 他狂笑,当空落下,利刃自上而下劈落,毫无顾忌。 这次,是对方先动手。 自己只要留其半条狗命,再将此事捅到京城,自有皇子会痛打落水狗。 陆舟啊,陆舟!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刘傲嘴角微微扬起,已是稳操胜券。 利刃迫近。 三尺。 两尺。 一尺…… 铛! 一声闷响,像斩在了铁山上。 刀,停了。 刘傲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因他看到,陆舟拔出宝剑,硬生生接住了他势大力沉的一刀! 那臂膀上浮现的内气,分明是六品武者才有的! 嗡! 刘傲大脑在这一刻空白了一瞬。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都被大家嘲讽为废物的王爷,竟然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六品顶级! 对方竟然是六品顶级! 不可能! 刘傲双眼暴突,死死盯着那只手。 “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陆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刘傲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不,不对,一定是幻觉! 他疯狂催动内力,全部灌入刀身,想要震开对方。 纹丝不动! 陆舟的手甚至连抖都没抖一下。 全盛姿态的他,面对一个中毒的刘傲,自然不惧。 “你……”刘傲还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一道冷冽剑光挥出,清脆凌厉,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噗! 刘傲的头颅,陡然被一剑斩落,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鲜血从腔中喷涌而出,无头之躯轰然倒地。 时间,瞬间静止! 赶来的周川和李雄,瞪大双眼,犹遭雷击,僵在原地。 刚才陆舟的那一剑,两人都没看清。 那恐怖的速度,完全不是一个九品武者该有的! “王爷……”周川嘴唇微颤,心底翻江倒海,迟迟没办法平静。 “动静太大了,去把他那两个心腹解决了。”陆舟收剑入鞘,冷冷道。 周川和李雄这才反应过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犹豫了一下,随即匆匆离去。 陆舟低头,盯着脚边那具无头尸。 半个多月。 一路憋屈,各种针对打压,对方无数嚣张的画面在其脑海一一闪过。 他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上扬! 这笔账,总算是清了! 痛快! 从重生至今,陆舟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痛快! 随即,他收剑入鞘。 解决了刘傲,除去心头一大患,既解前仇,又除后忧! 如此一来,周川与李雄所率的这六十多名甲士…… 便将是自己入主云州的第一批亲卫! 第27章 收编士兵 营帐外。 马六和另一名同僚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给老子滚开!” 看着拦住自己的一群士兵,马六怒喝一声。 那些士兵对视一眼,本想咬牙再坚持一段时间。 “马六!赵虎!” 这时,周川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提着枪来到了场中。 见到对方,马六脸色铁青,怒声道:“周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周川微微一笑:“王爷有令,你们二人欺上媚下,不尊规矩,识相地就束手就擒,不然……” 身旁二十多名士兵手持兵器,齐刷刷指向两人。 马六和赵虎脸色变幻莫测。 “你们疯了?我要找将军!”马六大喊。 “还将军呢?”李雄一脸鄙夷,甩了甩大刀:“老子早就看你们不爽了,还告密抢老子的酒!” “给我全部拿下!” 说话间,一众士兵迅速上前,周川和李雄也没有看着,同样上前,要将二人拿住。 马六和赵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众人围攻而来,当即想要反抗。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还有周川和李雄压阵。 马六和赵虎很快就被拿下,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们可是六皇子的人!” 即便被绑着,马六依旧不依不饶地喊着。 如今,六皇子陆哲在朝堂中,如日中天。 他以为这样就会震慑住对方。 啪! 李雄一巴掌扇了过去,打掉了马六的一颗门牙:“管你六皇子七皇子的,天高皇帝远,我们只听云王殿下的!” 马六吃痛,哀嚎一声,内心满是憋屈。 他此刻,满脑子的问号,不知道刘将军去哪了。 直至陆舟踏入场中…… “召集所有人!”陆舟冷冷开口,左手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轰! 所有人脑袋瞬间炸开。 马六和赵虎更是瞪圆了眼,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脸他们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天都要低头请安——现在却像死狗一样被人提在手里。 饶是在场的士兵,也都齐刷刷后退一步,目光从迟疑变成了惊骇。 六品顶级的刘将军……就这么死了? 李雄咧嘴一笑,大刀往肩上一扛:“看清楚了吗?你们的主子,已经没了。” 马六浑身一颤,软瘫在地。 赵虎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敢……” 陆舟没有看他,只是将头颅随手一扔,骨碌碌滚到众人脚下。 “胆敢忤逆本王,这便是下场!” 场中死寂。 无人敢应。 所有人都知道,大势已去。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云王,此刻已经掌控全场。 随即,周川离去,立刻整列这支六十多人的队伍,并将其他流民也都召集了过来。 这些流民只知道营地闹哄哄的,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当看到地上那刘傲的脑袋时,一个个的犹遭雷击,悉数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这……”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 眼前这位,昨夜可是瞬杀两人的恐怖存在,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哪怕是大周王爷,对方都可以不给面子。 可今夜,竟然身首异处了! 所有流民心头震颤,下意识看向陆舟。 这位平日对他们和颜悦色,一副爱民如子模样的王爷,没想到竟然也会有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 众人内心震撼,更是浮现出敬畏之色。 这位云王,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可怕,要比他们认知中要更加不同! 人群里,那位对陆舟不看好的山羊胡老者,更是眯着眼,心底满是意外。 原本他以为对方会一直隐忍到赴任,再徐徐图之。 但这份果决,背后所透着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一种血性! 这样的人,才配在云州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他心头微动。 “刘傲此獠,以下犯上,意图谋害本王……”陆舟高声开口,震慑众人。 随即他扫过在场六十多名甲士,继续道:“幸得两位将军与尔等相助,方令逆贼伏地受诛!” “诸位既有恩于本王,自当以功论赏!” “待抵达云州,皆赏银百两。” “愿留在云州为我亲卫者,十倍军饷!” 刘傲的死,陆舟没有只是单纯地安上一个罪名后就结束了。 反而是借助此事,大大赞扬了在场的士兵们,并许诺了功劳。 目的也很简单。 他需要将这群人绑在自己的车上,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 闻言,在场甲士一片哗然。 他们也没想到这位王爷竟然会给出如此承诺! 尤其是他们不少人什么事都没做,纯属白捡好处。 唯一让人犹豫的是,是否留在云州这穷乡僻壤…… 但,那可是十倍军饷啊! “陆舟!你谋害神武军统领,还想颠倒黑白,六皇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被绑着的马六,大声呵斥,还想挣扎。 噗! 话音未落,剑光闪过。 马六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鲜血顺着剑刃飙射而出。 陆舟收回宝剑,一剑封喉! 全场鸦雀无声。 赵虎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拼命挣开绳索,连滚带爬扑到陆舟脚边,额头磕得砰砰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也是被逼的,都是刘傲的命令,小的从没想过与王爷为敌……”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陆舟低头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赵虎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 “但,为虎作伥,亦难饶恕” 剑刃横抹,干脆利落。 赵虎的尸体软软倒在马六旁边,两双眼睛瞪得一样大。 陆舟收剑入鞘,站起身来,望着两具尸体,面无表情。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不想再忍了,所以也绝不会再留后患。 解决两人,陆舟看向周川、李雄,“周川!” “末将在!” “即刻起,你便是本王的亲卫都统!” 陆舟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清点人数,整编全军。” 周川抱拳,“末将领命!” “李雄!” “末将在!”李雄出列,抱拳,看向陆舟的虎眸之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擢你为云王府亲卫副都统!” “谢王上!” 第28章 安水县城 四天后,秋风爽利。 官道上,陆舟的队伍远远看到了一座城池。 “王爷,到安水县了!” 周川骑马来到马车旁,恭声道,言语间带着一丝轻松。 安水县距离州城不过三日路程,到了这里,意味着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 车帘掀开,陆舟看向那城池轮廓,眸光微闪,沉声道:“既如此,那就进城看看。” 云州五县,这安水县因临近州城,经济还算繁荣。 他打算进城补给一番。 毕竟队伍自茶城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停歇,如今再加上上百号流民,粮草已是见了底。 而且,这些流民也不能一直跟着队伍颠簸。 正好安水县离州城近,地界安稳,不如就在这里把他们安顿下来,给田给活,先扎下根再说。 除此之外,陆舟还在惦记着工匠和募兵方面的事情。 云州此前从未建国,自然也没有王府。 自己初来乍到,若临时抱佛脚去找人,不被当地官员拿捏才怪。 不如在安水县先把工匠物色好,到时候直接开工,省得看人脸色。 想到这里,陆舟眸光微沉。 云州官场那帮人,恐怕早就收到他赴任的风声了。 一个失势的皇子,完全是送上门的软柿子。 他们当中,估计有不少人正等着好好拿捏拿捏自己,以表忠心! 与其等到了州城被人架在火上烤,不如先在安水县把脚跟站稳一些。 得到命令,队伍当即朝着安水县赶去。 很快,众人临近县城。 城墙雄伟,守备森严,城门早已紧闭! 见状,李雄奉命上前,仰头冲城头喊道:“云王殿下亲临,速速开门!” 城头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城垛后。 此人三十出头,浓眉大眼,身形高大,甲胄鲜亮。 “云王?”那人往下瞟了一眼,嗤笑一声:“你说王爷就是王爷?” 李雄眉头一皱。 那人远眺一番,并未看到其他人影,眼珠子一转,又继续道:“最近山匪猖獗,专爱冒充官军。本王看你们倒像是一群山匪!” 说罢,他挥了挥手。 城门洞开,一队甲士鱼贯而出,迅速散开,将陆舟的队伍包围起来。 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大胆,此乃云王当面!” 这时,周川也带人赶来,厉喝一声。 他没想到,这云州的守军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张承岳掏了掏耳朵,不屑地“啧”了一声,根本没搭理周川,冲着左右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甲士们迟疑了一下,开始向前逼近。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内力爆发。 恐怖威势,轰然释放! 那强大气息,让不少甲士脸色微变。 张承岳眼皮一跳,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六品武者?! 这在云州可不多见。 哪怕是他,也才不过堪堪六品而已。 他眯着眼打量着周川和李雄,目光闪烁,却并未下达“停止”的命令。 “张都尉!” 就在这时,队伍里的马车帘被掀开,陆舟缓步走下。 他负手而立,直视对方。 流云商会提供的信息里,有提到过此人。 对方出身护越都府,暂驻安水县,是个爱财如命之人。 张承岳闻言,神情微变。 不等他开口,陆舟沉声道:“难不成,本王还需要自证身份?” 说罢,他气息爆发,六品顶级武者的气势,随之显现。 那磅礴内力,犹如山呼海啸,令在场甲士心中大惊,下意识停住了步伐。 张承岳瞳孔微缩! 随之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几步上前,躬身抱拳:“哎呀呀!原来是云王殿下当面!末将张承岳,有眼不识泰山,殿下恕罪!恕罪!” 说着,他转头冲那些甲士吼道:“都他娘的滚回去守城!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 陆舟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此人看似奸猾畏威,实则心思缜密。 令部下退回守城,其实就是在防范己方暴起夺城。 能做到一县长官,果然有点真本事在身上。 陆舟懒得与其计较,只是道:“本王要进城采买一些东西,顺带将身后流民安置在此地!” 张承岳闻言,脸色一苦:“王爷,您有所不知。安水县乃是军管区,严防古越小国和妖族,所以不能轻易放陌生人进去!” “别说流民了,就是王爷您的这些护卫,也是不能随便进的,至少得有大都统的手令。” 云州与其他州不一样,因常年受到古越小国和妖族的侵袭,除却北方的黎平县,其他各县都有护越都府驻军,进行军管。 陆舟眸光渐冷。 如此严苛,那外面这些百姓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些日子损失的人口,他愈发觉得云州杂乱无章,难以形成一个稳定的环境。 “王爷,如果您真的需要补给,可以派几个人进城采买,不过人数不宜过多。”张承岳这时建议道。 陆舟目光微沉,没有说话。 对方硬要阻拦,自己还真没办法。 谁让这是人家的地盘。 “行。”他最终只能同意,并对着周川吩咐道:“周川,你带五个人进城,速去速回。” 周川犹豫了一下,抱拳领命。 张承岳满脸堆笑:“王爷英明!末将这就派人带路,保证让您的人顺顺当当!” 陆舟没再看他,转身吩咐李雄:“安营扎寨,在城外找个平坦地方,让百姓先歇下来。” 李雄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瞪了张承岳一眼,招呼人手去忙活了。 营地很快扎了起来。 流民们七手八脚地支起帐篷,柳仙儿带着几个妇人烧水煮粥,忙得脚不沾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周川回来了。 陆舟正在营帐里看云州的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周川脸色不太好看,疑惑道:“怎么,东西没买着?” 周川抱拳,沉声道:“王爷,末将无能。城里粮价高得离谱,一石糙米要十两银子,是平常的三倍不止。布匹、药材、草料,样样翻番。末将带的银子根本不够,只能空手而归。” “十两?”李雄在一旁瞪大眼睛:“这他娘的是抢钱呢?” 要知道,在京城,十两银子都可以买一石精米了! 陆舟若有所思。 物价高得离谱,有两种可能。 一是安水县军管日久,物资流通不畅,物价本来就贵;二是张承岳故意吩咐下去,专宰自己这路人。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个道理——在这安水县,张承岳说了算,自己说了不算。 “王爷,末将觉得那张承岳就是在故意刁难。”周川低声道:“要不要末将再去一趟,跟他理论理论?” “理论?”陆舟摇了摇头:“人家拿规矩卡你,你拿什么理论?拳头?” 周川沉默。 “这里是云州,不是京城。”陆舟站起身来,走到帐帘处,看着远处安水县的城廓:“张承岳是地头蛇,我们初来乍到,还没站稳脚跟,犯不上跟他硬碰。” “那怎么办?”李雄瓮声道:“总不能饿着肚子走吧?” 陆舟没有回答,目光沉静。 补给肯定是必须的,还有工匠和兵源,都不可或缺。 那张承岳之所以如此轻视自己,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想要得到这些,还得从对方下手! 他想到流云商会提供的资料,随即道:“本王去见见这位张都尉。” 周川一愣:“王爷要亲自去?” “嗯。”陆舟心中有了计划:“有些事,派人去办和亲自去办,效果不一样。” 很快,陆舟便带着周川来到城门下。 张承岳倒是没有避而不见,大咧咧地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亲兵,笑嘻嘻地拱手:“王爷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派人传个话就是了,末将该当效力。” 陆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张都尉,本王要亲自进城采买。” 张承岳面露难色:“王爷,末将跟您说过了,军管区,规矩在那儿摆着,末将也不好……” “本王知道规矩。”陆舟打断他,语气不疾不徐:“所以本王亲自来跟你商量。你给个方便,本王承你的情。”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随手递了过去。 张承岳低头一看,眼睛就直了。 五百两。 他把银票接过去,嘴里还客气着:“王爷这是做什么?末将替朝廷办差,哪能收您的钱?使不得使不得……” 话没说完,银票已经妥帖地揣进了袖子里。 陆舟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都是应该的。张都尉守城辛苦,本王略表心意。只求张都尉行个方便,让本王多带几个人进城采买。” “流民虽然不能进,但本王这些护卫,总得帮着搬搬东西吧?” 说是搬东西,其实他也是在以防万一。 毕竟是去人家的地盘。 “搬东西?”张承岳眼珠一转:“王爷要带多少人?” “二十人。” 张承岳盘算了一下。 二十个兵的话在城里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况且这位王爷已经给了银子,再拦着就显得不识相了。 “二十人……”他略作犹豫,然后爽快道:“行!王爷都开口了,末将哪能不答应?” 第29章 花钱办事 下午时分,陆舟带着周川以及十九名甲士进入安水县。 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却不稠密。 偶尔有百姓经过,也是行色匆匆,低头疾走,不敢多看这些带刀甲士一眼。 在这样一座城里,百姓基本就是这些当兵的工具,一切都要优先为驻军服务,能活下去已是不易。 如果可以,说不定这些百姓都要远走他乡。 陆舟暗自摇头,随即带人直奔街口最大粮铺。 掌柜见来人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带刀甲士,连忙迎上来,笑脸堆了一脸:“这位公子,要点什么?” “铺子里所有粮食,全要了。” 掌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全……全要?公子,小店存粮有五十石……” “嫌少?”陆舟看了他一眼。 掌柜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不少不少!只是一石糙米的价钱……是十两银子。” 他担心对方付不起。 陆舟却抬手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拍在了柜台上:“另外,再准备些肉干、菜蔬,有多少要多少。” 看到那银票,掌柜一愣,眼睛都直了,手忙脚乱地接过银票,连连点头:“小的这就给您装车!” 身后,周川微微抿嘴。 还是王爷豪气! 而先前已来过一次的士兵,更是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五百两银子! 他们在京城一辈子恐怕也攒不下。 咱们王爷竟然随手就拿出来了? 豪横! 太豪横了! 他们不由想到先前陆舟当着众人许诺的银子和待遇,心底更是激动不已。 接下来,陆舟又去了布庄、药铺、杂货铺…… 每到一处,都是同样的做派——不问价,不还价,直接包圆。 布匹买了三十匹,药材买了两车,甚至连草料都买够了十日的用量…… 前前后后,花出去将近三千两。 一众甲士跟在身后,嘴巴从张着就没合拢过。 这也太有钱了吧! 他们愈发觉得跟在这位王爷身后,是最好的选择。 买好东西后,陆舟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工匠! “王爷,属下已经打听到了,这城中最好的工匠名叫孟千机,在整个云州都很有名。”周川主动道。 先前入城,他便专门派人找了一下。 只是后面因为买不起东西,才不得不暂时放弃。 听闻对方在整个云州都有名,陆舟顿时来了兴致,立刻带人直奔城中最大工坊。 片刻后,众人抵达。 坊间,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锯木声此起彼伏。 几个光着膀子的工匠正在忙活,见一群甲士涌进来,吓得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地上。 “你们这儿的管事是谁?”周川扬声问道。 片刻后,一个老者从里间走了出来。 此人六十来岁,身形瘦削,双手布满老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腰间别着一把木尺。 “草民孟千机,是这片作坊的管事。”老者拱手行礼,神情惶恐:“不知大人找草民何事?” 周川眼前一亮,自己找到的就是对方! 他上前一步:“这位是云王殿下。王爷要在云州建造王府,需要一批工匠!” 众人闻言,不敢怀疑其身份,连连行礼。 陆舟摆手:“不必多礼,你们可愿随本王去州城?待遇方面,本王可以给你们三倍工钱!” “三倍工钱”四个字一出,工匠瞬间就惊了,一个个双眼放光。 他们这些人,虽然手艺不错,但云州经济就这样,能养家糊口已是不易。 如今竟然有人开价三倍工钱,怎么可能不心动? 不过,孟千机想的却更多一些…… 他低着头,恭敬道:“王爷抬爱,草民愧不敢当。只是草民这些手艺粗浅,哪敢去建王府?再说了,建造王府是朝廷的事,自有天工司负责,草民……” 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是不敢去和朝廷抢事做的。 而且云州情况不同,各县对百姓的管控,十分严格。 他们一群人都跑到州城去的话,是不会被允许的! 陆舟蹙眉,没想到事情会这般棘手。 但眼前这些工匠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这孟千机,来的路上,他已听周川提及其手艺。 若能以其为主导建造王府,绝对会事半功倍。 于是乎,他再次尝试道:“除了三倍工钱,本王还可提供食宿,且干完活儿每人再赏五十两安家费。” 此言一出,周围的工匠纷纷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食宿全包! 五十两赏银! 这够他们全家吃用好几年了。 如此待遇,闻所未闻。 可即便如此,这些工匠也只是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敢吭声,目光全落在孟千机身上。 孟千机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也在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深吸了口气,拱手道:“王爷厚爱,草民……草民实在不敢当。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低下头,态度坚决。 陆舟眉头微蹙。 周川急了:“孟师傅,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接这个活儿吗?王爷看得上你们,那是你们的福气!你……” “周川。”陆舟抬手制止他。 他清楚,这些人担心的除了州城错综复杂的关系外,还有整个安水县的规矩。 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找张承岳! …… 当晚,陆舟特意在安水县最大的酒楼设宴,邀请张承岳前来做客。 张承岳得知消息,欣然前往。 赶到后的第一时间,他便吩咐士兵将整个酒楼清场了,自己则带着三五个好手直奔二楼。 一见面,他就满脸笑容:“王爷太客气了,末将哪敢让您破费?” 嘴上说着客气,人已经大咧咧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 陆舟不动声色,轻笑举杯:“张都尉辛苦,本王敬你一杯。” “王爷客气。”张承岳抬手。 两人对饮一杯,气氛缓和了不少。 几杯酒下肚,张承岳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从边关战事聊到云州风物,从刺史田世安聊到自己这些年的不易。 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陆舟耐心听着,偶尔点头附和,时不时安排周川给其斟酒,做足礼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舟放下酒杯,切入正题:“张都尉,本王今日在城中转了一圈,看上了一批工匠。” 张承岳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王爷是说……孟千机那伙人?” “张都尉慧眼。”陆舟微微一笑:“本王要在州城建王府,需要人手。孟师傅手艺精湛,是最好的人选。只是他推三阻四,说是规矩所限,不好离开安水县。” 张承岳放下筷子,面露难色:“王爷,您有所不知。这些工匠是安水县的人,平日里还要承担城防修缮的徭役。虽说现在没什么大工程,但规矩在那儿摆着,末将也不好……” “张都尉。”陆舟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不紧不慢地放在桌上,推到张承岳面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当本王欠张都尉一个人情!” 张承岳低头一看,眼睛就直了。 一千两! 乖乖! 这京城来的王爷还真是有钱!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张银票,嘴里还在客气:“王爷,您这是做什么?末将是真心替王爷着想,可不是为了钱……” 话虽如此,那银票却已被其收入囊中。 陆舟嘴角微扬,没有拆穿他。 有了金钱开路,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只是当陆舟又提及募兵一事时,张承岳再次为难。 而这一次,倒不是因为钱的事。 按照他的说法,在云州,兵源是极为重要的。 毕竟他们还要抵抗妖族,拱卫城池。 所以是不允许大规模募兵的。 陆舟对此也没辙,只是表示,哪怕多几个护卫也是好的。 张承岳会意,笑着表示:“王爷是个敞亮人,末将肯定会帮忙。” “那就麻烦张都尉了。” 目标达成,陆舟举杯与之共饮。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第30章 城前杀人 翌日。 安水县城门敞开,得了好处的张承岳,亲自带着一批人现身。 陆舟带着周川、李雄迎了上去。 “云王殿下,幸不辱命!” 张承岳翻身下马,抱拳拱手,笑意不止。 白得了一千五百两银子,他心情格外美好。 “有劳张都尉了。”陆舟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那一批工匠,足足有四五十人,可谓是诚意十足。 “为殿下效劳是应该的。”张承岳连连摆手,往陆舟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不过殿下,您可要尽早将这些人还回来哦。” “毕竟没了他们,城里好多活儿都得停,不少人都在跟末将发牢骚呢。” 陆舟看了他一眼,秒懂其意思,又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到了对方怀中。 “王府建造不是一朝一夕,张都尉可要多担待。”他嘴角带笑道。 张承岳双眼微微放大,嘿嘿一笑:“没问题!” 说罢,他又一摆手,十名手持利刃的甲士来到了场中。 “殿下,这是末将为您找的十名护卫,身手都不错。”他眨了眨眼道,心情舒畅道:“他们身上的装备,算是末将孝敬殿下的。” 陆舟目光一闪。 这家伙,如果自己没给那五百两,怕是没有这么好说话。 “那本王就多谢了。”陆舟微微颔首。 “那末将就祝殿下一路顺风!以后有什么吩咐,派人传个话就成!”张承岳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亲兵扬长而去。 跑出几步又勒马回头,冲那些工匠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机灵点!伺候好王爷,回来有赏!” 工匠们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陆舟收回目光,对周川道:“清点人数,准备出发。” 说罢,他亲自来到孟千机面前:“孟师傅,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 此人在云州颇有名声,且是这群工匠的主心骨,是打造王府的关键,值得自己重视。 “王爷言重了,还请您不要因昨日之事怪罪草民就好。”孟千机一脸惶恐。 他没想到这位云王竟如此亲民,内心不由松了一口气。 “都过去了。”陆舟摇头,随即招呼李雄,让其送对方上马车。 孟千机受之有愧,但推脱不得,只能暗自感慨遇到了一位好王爷。 这一幕,让不少工匠羡慕之余,更是愈发觉得这位王爷和其他官员不一样。 而不远处,有不少流民也看到了这一画面。 人群中,那山羊胡老者旁边的少年双眼瞪大,小声道:“师傅,是师叔诶。” 啪! 老者拍了一下少年脑袋:“少说话,就当不认识。” 少年不解,却不敢反驳。 …… 三天后,一座雄伟巨城映入众人眼帘。 那城墙十余里,高约四丈,青砖垒砌,墙面布满痕迹,透着肃杀之气。 前方护城河奔腾而过,很是险峻。 作为云州最大的城池,这州城明显要比安水县更大气磅礴。 城门前,云州刺史早早就收到了消息,带着城中官员已恭候多时。 众人停步。 刺史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洪亮:“下官云州刺史田世安,率云州文武,恭迎云王殿下!” 身后官员齐齐行礼,声势浩大。 车帘掀开,陆舟走下,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诸位客气了。” 田世安抬眸打量,见周川和李雄护卫两旁,若有所思,笑着问道:“王爷,不知刘将军何在?” 他早就得到消息,负责交接的是六皇子的心腹,此刻却不见踪影,难免让人疑虑。 “刘将军因路遇山匪,壮烈牺牲了。”周川沉声道,表情严肃。 话音刚落,在场官员皆是心头一惊,面面相觑。 六品顶级武者,就这样死了?! 田世安眸光骤沉,随即迅速恢复笑容:“原来如此,王爷一路辛苦,下官已备下驿馆,请王爷入城歇息。” 他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侧身让路。 “不急。”陆舟抬了抬下巴,看了眼身后那群疲惫的流民:“本王在路上遇到了这群云州百姓,还请田刺史好好安置。” 田世安闻言,看向那群流民,眸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表面却维持着笑容,喊了声:“黄长史!” 身后官员中,走出一名四十余岁的男子,尖脸细目,拱手行礼:“王爷!” 此人名叫黄崖,是云州长史,负责州内治安。 他心思深沉,被田世安叫出来后,瞬间明白了对方意图,一脸为难道:“王爷,流民之事,恐怕不妥!” “云城乃州治所在,治安为重。这些流民来历不明,若混入奸细,下官担待不起。依下官之见,不如先安置在城外,待核查清楚再……” “核查清楚?”陆舟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悦:“核查清楚要多久?” 先前就在安水县碰壁,眼下又在州城受阻。 他已经有些生气了。 毕竟自己还信誓旦旦向这些百姓保证会妥善安置,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他这王爷的脸往哪儿搁? 黄崖一愣,瞥了眼陆舟握剑的左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侧身往后退了半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后的一名从事。 那从事会意,立刻笑道:“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不好说。” 这话,基本算是拒绝的意思了。 陆舟脸色更冷。 偏那从事还不自觉,语气轻佻:“王爷,您初来乍到,云州这地方不比京城,事情杂得很。” “这些贱民身份不明,万一有古越奸细混入,后果不堪设想。您何必为这些贱民操心?” “贱民?”陆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依下官之见,王爷还是先去驿站安顿好再说,这些贱民……” 锵! 宝剑出鞘,寒光一闪。 那从事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双眼圆睁,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溅在黄崖的官袍下摆上,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陆舟收剑入鞘,神情淡漠,看向黄崖:“你刚才说,要核查多久?” 黄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田世安也笑容一僵,强压镇定,连忙拱手:“王爷息怒。这些既是云州百姓,理应进城。” 他看向黄崖:“黄长史,速速安排!” 黄崖回过神来,挺胸保证:“王爷,下官一定安排好。” 陆舟不再看他,转身上了马车,声音从车帘后传来:“进城。” 老虎不发威,真当本王是病猫! 这些官员一个个都想给自己下马威,那就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态度。 队伍缓缓前行,流民跟在身后,也是感慨万分。 这位王爷,对他们确实重视! 孟千机也在马车里看到了这一幕,喃喃自语:“这位王爷,是真不怕事啊。” 城门口,田世安目送队伍入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黄崖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大人,他这是……” “有意思。”田世安拢了拢袖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先回去,晚上设宴,给他接风。” 第31章 晚宴 浩荡车队入城,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街边挤满了人,有老有少,衣衫多打着补丁,面有菜色。 他们伸着脖子张望,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大人?排场不小。” “看样子,应该是别州来的大官。” “那完了,又来个吸血,千万别像上次那样,借着赈灾的理由,把粮全拉到自己府里了。” “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 马车内,身为六品武者的陆舟,将这些话语一一听清,神色平静。 人口流失,与百姓对官员不信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自己若要发展人口,必须得取信于民。 他想到了带来的那些流民。 决定借助这件事,来提高自己在百姓中的名声。 有好名声,才能安抚百姓,并吸引外来人口入驻。 想到这,陆舟抬手掀开车帘一角。 城中的光景,和茶州城显然是没什么可比性。 但随着进入内城,街道渐宽,商铺也多了起来。 那干净的青石板路,一座座高墙深院,与外城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舟目光扫过那些气派的门楣,心中渐冷。 外城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内城这些官员富商却住着亭台楼阁,吃着山珍海味。 真是一群蛀虫!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微闭双眼。 不一会儿。 马车在驿馆门前停下。 田世安亲自上前,拱手笑道:“王爷,驿馆简陋,委屈您了。下官已命人打扫干净,您先歇息,晚间下官在府中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陆舟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驿馆的门楣。 不算气派,但也不差,中规中矩。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有劳田大人。” 田世安连道不敢,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官员们告退。 “这驿站也太差了吧,我刚瞧见几间宅子,比京城大官的还要气派。这田世安太小气了!”李雄跟在身后,嘴里嘟囔道。 他原以为来到州城,就能吃香喝辣,受人尊敬。 没想到,还是太天真了。 “少说两句!”周川踢了他一脚。 李雄缩了缩头,不敢再言。 “周川,你去把人安顿好,尤其是那些工匠。”陆舟交代道。 那些流民已被黄崖接手,但自己这边还跟着百来号人呢。 在王府没建成之前,这里就是他们暂时的落脚点。 “好的王爷。”周川领命离去。 ……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 晚宴设在刺史府。 陆舟带着周川和李雄二人赶来,便见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宅子。 飞檐斗拱,朱漆大门足有两人高。 院墙内,更是楼阁重重,灯火通明。 田世安早已在府前等候,立刻上前:“王爷,请!” 众人入内。 府中,更是布置精美,名画字词,极尽奢华。 这番财富,若用到百姓身上,不知能赢得多少民心。 陆舟眸光渐沉。 他不介意有人贪,这是没办法杜绝的事情。 但若贪了还不做实事,只顾享乐,那就是真正的蛀虫,必须灭掉! 来到大厅。 厅内,灯火辉煌,丝竹声声。 两侧官员纷纷起身行礼。 “王爷,您请坐!”田世安招呼陆舟坐下,并给旁边两名美姬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来伺候王爷!” 两名美女云鬓高挽,薄纱轻笼,欠身行礼后,一左一右坐到陆舟身侧。 一个斟酒,一个夹菜,柔若无骨的身子有意无意地贴上来。 陆舟嗅着香气,大手一揽,将两位佳人搂入怀中,柔软舒适,想入非非。 他嘴角带笑:“田刺史有心了!” 满堂官员见状,皆露出暧昧笑容。 田世安的神情笑容更甚,当即举起酒杯:“王爷远道而来,下官先替云州官员敬您一杯!” “嗯。”陆舟接过美姬手中酒,轻点了一口,表情享受。 他心知肚明,这群人是在试探。 索性借坡下驴,装出几分风流相,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就和白天在城前杀人的莽夫做法一样。 自己只要表现得越“愚蠢”,这些家伙就越不当回事,那后续计划受到的阻碍也会越小。 确定了陆舟的底色,田世安等人更是放下心来。 大家纷纷敬酒,推杯换盏间,尽显恭敬。 随着气氛愈发熟络,黄崖主动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走到陆舟面前:“王爷,白天的事都是下官管教不严。” 陆舟靠在椅背上,一手揽着美姬,懒洋洋地举杯与他碰了一下:“这种属下,就没必要留了。黄长史你说呢?” 这黄崖乃是田世安的心腹,白天之事,估计就是其故意为之。 现在既往不咎,想来是觉得他很好拿捏。 “确实。”黄崖点头,一饮而尽,目光在陆舟怀中那两名女子身上转了转,笑道:“王爷若是喜欢,下官到时候再多送几位美人到驿站。” 陆舟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子,那女子羞红了脸,将头埋进他胸前。 他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那女子的下巴:“黄长史这份礼,本王收了。” 黄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退回座位,与田世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是不是赵大人?”陆舟忽然问道,目光落在一个面容圆润的老者身上。 流云商会情报里,关于这位赵文渊的记载,通篇只有四个字“世故圆滑”! 这样的人,或许是可以拉拢的。 坐在下手的赵文渊连忙起身:“王爷,正是下官。” 他双手捧着酒杯,刻意将杯子压得比陆舟低半寸。 陆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赵别驾,本王在京城时就听说过你。” 赵文渊一愣,随即陪笑:“王爷说笑了,下官区区一个别驾,哪能传到京城去。” “怎么不能?”陆舟端起酒杯,示意他碰杯:“云州民政,赵别驾打理了十几年,百姓安居乐业,这不都是你的功劳?” 这话一出口,田世安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黄崖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赵文渊神情微变,连忙躬身:“王爷谬赞了。下官不过是跑腿办事的,云州能有今日,全是田大人运筹帷幄。下官哪有什么功劳,能跟着田大人做好分内事,已是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一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舟淡淡一笑。 这老小子果然圆滑。 他正欲再开口,这时田世安抢先道:“王爷,您来得匆忙,下官有件事得向您禀告了。” 陆舟挑眉:“何事?” 他老脸为难,有些惭愧道:“是关于王府之事,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有些仓促,王府还未建成。” 说到这,他特意抬眸打量了陆舟一下,才继续道:“所以王爷您若要开府,恐怕得等一段时间。” “当然,若王爷您等不及,下官可暂时将刺史府让出来。” 此话,让在场官员全都停下了手中动作,悉数望向陆舟,等待其答案。 陆舟搂着两个美姬,沉默片刻,大笑道:“开府有什么着急的?到时候一堆事,本王跋山涉水,还想再享乐一段时间呢。” 说罢,他捏了捏左手边的佳人,惹得对方一阵娇嗔。 在场官员相视一笑。 陆舟将这些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内心冷笑。 开府,就意味着要瓜分权力! 这些家伙肯定是不希望自己这么快开府的。 更何况,自己身边一个信得过的官员都没有,就算仓促开府,也是受人拿捏。 倒不如遂这些人的意。 一念至此,他又接着故作认真道:“不过田刺史,本王的王府可一定要够大,最好是能搞个大宫殿!” 此言一出,田世安笑容微敛,看了眼旁边的赵文渊。 赵文渊心头微颤,对着陆舟面露难色道:“王爷有所不知,云州常年受妖族和古越祸乱,州库空虚。若要建一座宫殿,只怕……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啊。” 陆舟似乎并不在意,漫不经心道:“本王有的是银子!” 如此豪横的话,落在田世安等人眼里,却显得有些“愚蠢”。 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接过话茬。 陆舟垂眸扫了眼,瞬间明白这三人心里的想法。 这是都觉得本王是草包呢。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扬起。 这样最好! 第32章 王府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3百85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3百85两白银!】 【累计余额:751万7千8百33两白银!】 系统的提示音叫醒了迷糊间的陆舟。 他下意识活动手臂,却忽然触碰到了柔软之物。 瞬间,陆舟睁开双眼,立刻清醒。 偌大的床榻上,昨夜的两名美姬正靠着他酣睡,表情满足。 “王爷,您醒了?”被触碰的美姬贴在陆舟手臂上,声音妩媚。 “嗯。”陆舟起身,穿好衣衫,朝着外面走去。 门外,柳仙儿正守在那里。 瞧见陆舟,小家碧玉的脸蛋浮现出一抹红霞,声音轻颤:“王爷您醒了,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温水。” 陆舟瞧着小跑离去的柳仙儿,揉了揉眉心。 昨晚的酒,果然烈!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面板上的白银数额。 七百多万了! 这钱,都赶得上云州快十年的赋税了。 唯一可惜的是,还是不够提升武道境界! 想要从六品迈入五品,陆舟至少得消耗一千五百万两白银才行。 他微微摇头。 既然没办法提升,那就把钱先用在其他地方再说。 反正六品顶级武者,在这云州已是高手,完全不用担心刺杀之类的事情。 片刻后。 洗漱完的陆舟正在用早膳,忽然周川来报:“王爷,州里的工曹从事来了。” 大周在地方,以刺史为主,总领全州。 然后由管民政的别驾和管治安的长史协助。 除此之外,还有司马一职,专门负责州军的管理。 此四位,算是一州最高级别的官员! 在他们下面,还有六曹,负责州内事务。 这工曹从事专门负责工程营造,水利桥梁等等。 王府选址,也是由对方负责。 陆舟召见了对面。 “王爷,您的王府选址已经确定好了。不知您是否有空去看看?”一见面,那位工曹从事便恭敬行礼道。 昨夜陆舟提及自己想要一个大宫殿后,田世安就让人专门给他找了一块空地。 “嗯。”陆舟起身,随对方离去。 同时,还不忘让周川去通知孟千机一同前往。 …… 约莫半个时辰。 陆舟随着那位名叫刘福安的工曹从事来到了内城北边的一片区域。 这里临近州城北边城门,建筑较少,有不少空地。 “王爷,您请看!”刘福安指着前方一大片荒地道:“您说要造一个大宫殿,这里正合适!” 陆舟扫了一眼。 整片荒地广袤开阔,足足八十顷地界,地势平整,用来营建王府府邸,尺度刚刚好。 “不错!”他满意点头。 “王爷满意的话,这是下官准备的图纸,您可以看看。”刘福安随即拿出一张建造图纸。 陆舟一看,发现上面竟然只是一处普通宅子,皱眉道:“本王要的是宫殿!” 刘福安连忙解释:“王爷,您这宫殿工程太大,下官是觉得先把宅子弄好再说。” 昨夜,陆舟提出要造一个宫殿,不少官员其实都是不信的。 毕竟你一个落魄王爷,难不成真有这么多钱? 所以这刘福安在图纸方面,还是准备了一开始就画好的方案。 陆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轻视,却懒得计较。 他直接道:“算了,王府之事不用你负责了,本王自有打算!” 此话一出,刘福安脸色大变。 身为工曹从事,难得接到如此大的工程,若全都交给别人,那他怎么捞好处? 于是乎,他急忙道:“王爷,王府事宜,都是由天工坊负责。您这样,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规矩?” “嗯?”陆舟沉吟一声,陡然拔剑。 冷冽剑光吓得刘福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昨日之景,历历在目。 他可不想步同僚后尘。 “本王的规矩,难不成不是规矩?”陆舟抬剑指着他,冷冷道。 刘福安脸色惨白,迅速跪倒,不停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滚吧,告诉田刺史,王府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陆舟收剑入鞘。 刘福安哪里还敢留下,匆匆告退。 在对方离开后,陆舟又看向了身后的孟千机。 孟千机也被吓到了,躬着身子,神情紧张。 “孟师傅,接下来王府的建造,就要靠你了。”陆舟语气柔和道,一改先前肃杀模样。 “王爷,您真的要建宫殿吗?”孟千机小心翼翼询问。 “嗯。”陆舟点头,走到他身前,一脸认真道:“你只管发挥想象,建造一座最合适的宫殿。预算方面,不用担心。本王许诺你们的待遇,也不会变!” “若你做的好,本王还会额外给你一百两白银!” 他之所以要建造一座宫殿,不仅仅是为了享受,同样也是在掩人耳目,营造出自己贪图享乐的人设。 唯有如此,云州那群官员才会放松警惕,自己才有腾挪的空间。 开府,才是真正的关键。 一旦开府,陆舟就能名正言顺地和刺史府分权而治。 但他要的不只是分权! 拥有系统的自己,怎么可能甘于仅做一个安乐王爷? 系统需要人口,云州的人越多,陆舟每天的进账才越多。 把人留住、让百姓有饭吃,他才能真正强起来。 田世安和那些豪强,就是云州最大的毒瘤! 他们只要在一天,云州的百姓就多一天煎熬! 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暂且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后就是收拾这些毒瘤! 除此之外,建宫殿还有一个最实在的好处,那就是有活干。 几百号人有了工位,就有饭吃。 流民、工匠、穷百姓,都不用在街上等死。 一举多得。 这银子,花得值! 孟千机陡然抬头,老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之人。 还要再给一百两白银? 此刻,他的内心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待遇,是他从未想过的。 这一瞬间,孟千机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天工司时受过的排挤,想起离开官场时的不甘,想起这些年带着弟兄们接零活勉强糊口。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会遇到王爷这般的贵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预算不上限的话,意味着他可以肆意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这对于痴心技术的孟千机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诱惑。 他心潮澎湃,忽然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王爷,承蒙您信任!” “我孟千机斗胆说一句,整个云州,除了草民的师兄,论工匠手艺,草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王爷信得过草民,草民把命豁出去,也要把这座宫殿给您建起来!” 陆舟伸手扶起他:“本王信你。三天之内可否给本王图纸?” “不用三天!”孟千机起身,一脸坚定:“一天,草民今晚就带着徒弟们通宵赶工!” 陆舟见状,愈发满意:“好,本王信你!” …… 另一边,刘福安离开之后,迅速将此事禀告给了田世安。 “呵呵。”田世安冷笑一声,随意道:“咱这王爷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就让他自己去干吧。” 刘福安还想再挽救一下,但见到刺史大人都不在意,也就不敢再多说了。 只是在离开时,他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明明自己可以大赚一笔才是! 他十分不甘心! 第33章 四大豪强 云州城,内城最大的酒楼。 长史黄崖正坐在贵宾室等人,面前是一堆好酒好菜。 他却纹丝不动,闭目养神。 很快,房门推开,一名身穿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不高,体态圆润,脸上挂着和善笑容。 “真是抱歉,让黄长史久等了。”男子一进来,就带着歉意道。 说着,他扫了眼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外人,才落座:“实在是矿上有些事要处理。” 黄崖睁眼,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是亲自为其斟酒,笑道:“钱公子贵人事忙,本官理解。” 云州混乱,除却官府和护越都府外,还有四大豪强势力庞大。 这些豪强扎根云州数百年,面对妖族祸乱,古越小国骚扰,依旧屹立不倒,其背后的底蕴,难以想象。 哪怕是刺史田世安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而眼前之人,正是四大豪强之一的钱家大公子,钱家未来的家主,钱奎! 所以哪怕是身为长史的黄崖,都要给予其几分尊敬。 钱奎瞥了眼杯中酒,笑容不减,抬手举杯:“黄长史客气了。”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钱奎微微偏头,看向黄崖,声音压低:“是不是田刺史有什么需要?” 在云州,官商勾结,屡见不鲜。 他们这些豪强想要立足,首先就是要与本地官员搞好关系。 当然,若本地官员不配合,他们也有各种手段逼走对方。 这也是这四大豪强能屹立这么久的原因。 然而黄崖却摇头:“不是田刺史找钱公子,是本官想找你做一笔交易。” “哦?”钱奎略显意外,端详着对方,嘴角带笑,眯眼道:“黄长史看来是有什么好事想到了在下,可否详细说说。” 黄崖也不墨迹,凑了过来,很是认真道:“本官手里现在有上百流民,你钱家吃不吃得下?” 钱家做的是矿产生意。 这种生意,最缺的就是矿工。 钱奎神情微动,他整了整衣领,坐直身子,严肃道:“黄长史说的可是昨日云王带来的那批流民?” 陆舟赴任之事,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豪强早已知晓,甚至家族内部还曾商量过要不要试探试探对方底色。 不过昨夜之后,他们已经知道这位王爷是个“莽夫”,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黄崖点头:“没错!一群贱民,也不知道云王那么在乎干什么,纯粹浪费粮食。” 说到这,他眼神露出一丝凶残,冷声道:“我可以把他们打包卖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 钱奎靠向椅背,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道:“贱民事小,可若闹出人命,惊动了那位王爷可不好。” 上百名流民,自然不可能全都用来挖矿。 他们钱家还有其他办法处理。 若是一般情况下,就算闹出人命,钱家也不担心。 但这些流民毕竟是那位云王带来的,而且那位云王性子鲁莽,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放心,那位云王还沉浸在温柔乡呢,哪有空管这种事。”黄崖一脸自信:“到时候,本官配合你把人全都抓走,神不知鬼不觉。” 他是长史,负责城内治安,有一百种办法弄走这群贱民。 钱奎第一时间没有开口。 他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圆润的脸上才露出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爽快道:“好!” 黄崖笑着点头:“合作愉快!” 正当两人达成合作的同时,酒楼的另一间贵宾室,也迎来了两名客人。 这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进入房间。 前面那位,正是工曹从事刘福安。 而他身后那名老人,身穿黑色长衫,步伐沉稳,精神矍铄,面容带着一丝威严。 老人名叫吴大,是吴家的总管! 和钱家一样,吴家也是云州四大豪强之一。 只是前者经营的是矿产生意,而后者则涉及的是工坊相关的产业。 两人坐下后,刘福安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吴总管,王府建造的事,恐怕吹了。” 吴大骤然皱眉:“怎么回事?” 由于刘福安的官职,吴家与他常有合作。 这次建造王爷府,双方也早早达成了合作,决定大赚一笔。 “还不是那位新来的王爷。”刘福安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大声,声音压得极低:“王府的工程,原本按规矩走,我这边好歹能……咳咳,有些周转的余地。可那位王爷倒好,直接自己掏银子,把材料、人工全包了。” 先前向田世安禀告完,发现对方不想管后。 他便想要找回场子,于是乎找到了吴家。 得知来龙去脉,吴大也老脸深沉。 这云王,他们吴家自然了解过了。 一开始他们在意的就是对方从其他地方弄来了一批工匠。 但想到与刘福安的合作,他们并未说什么。 结果没想到,那位王爷竟然直接舍弃了刘福安。 如此一来,他们吴家岂不是一点工匠钱都赚不到? “早就听闻那云王行事不动脑子,看来确实如此。”吴大冷冷评价道。 刘福安见目的达成,搓了搓手,往吴大那边凑了凑:“虽然那云王有工匠,但木材石料这些,总归是要找吴家进货的……”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了。 吴大老脸舒展,淡淡道:“刘从事希望我们吴家抬价?” 刘福安微微点头,笑呵呵道:“反正那位王爷是个莽夫,有钱就花的主儿,哪里懂什么行情?” “那可是云王啊!”吴大沉吟道。 刘福安干笑两声:“生意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双倍加价!” 吴大眼睛一亮。 “刘从事,你确定那位云王有钱?”他不放心问道。 “没钱更好,那不还是让我们拿捏?”刘福安胸有成竹道,随即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事成之后,下官只要一成。剩下的两成,得孝敬田刺史。他在上面盯着,这事儿才稳当。” 吴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目光一碰,都笑了。 笑完,吴大端起茶杯,朝刘福安举了举:“成交。” 刘福安大喜,连忙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吴大将杯中茶慢慢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下摆。 “刘从事,回去等消息。三日之内,云州的建材价格,会有变化。”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刘福安独自坐在贵宾室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断了我的财路?那我就让你多花十倍! 第34章 王府图纸 翌日清晨。 城北,亲卫营地。 由于王府还未建成,陆舟便让七十多名甲士就地安营扎寨,由李雄统一管理。 眼下,一众甲士列队而站,个个翘首以盼,议论纷纷。 “听说王爷打算封赏诶。” “真有一百两银子啊?那算下来,咱们这些人都得大几千两了吧,王爷真舍得?” “担心啥,王爷有钱。你忘了在安水县的时候了?” “不好说,看看吧。” …… 满怀期待的士兵,心里同样也在犯起嘀咕。 这笔银子不是小数目,更何况王爷还要建王府,也不知道拿不拿得出来。 直至陆舟现身,众人才停下议论,姿态恭敬。 陆舟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处,扫了一眼众人,包括安水县带来的甲士,一共有七十七人。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开口:“本王行事,向来信守承诺。李副都统,发钱吧!” 全场鸦雀无声。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雄面无表情,拿着一沓银票,让手下一一分发。 拿着那轻飘飘的百两银票,不少甲士手臂止不住颤抖,心情激荡。 这钱,足够他们吃喝数年了。 “谢王爷大恩!”众人异口同声,难掩激动。 陆舟摆手,压下声音,再次开口:“上次本王还说了一件事,那就是愿意留在云州继续跟着本王的,今后军饷翻十倍!” “除此之外,本王还会给你们一笔一千两的安家费!” 轰! 众人一片哗然,整个营地都炸开了锅。 十倍军饷的事,他们一直记得。 但这一千两安家费,却始料未及! 这可是整整一千两啊! 他们累死累活干一辈子,恐怕都存不到这个数。 如今留下来就能直接白捡?! 这些甲士们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陆舟的声音还在继续,依旧语气平静: “穷乡僻壤的,总得成个家。拿了银子,在云州买几亩地,娶个媳妇,生几个娃,以后踏踏实实当兵、养家、过日子。” 几万两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洒洒水。 能借此事让这些士兵留在身边效忠,完全划算! 场中。 所有人都被这一千两安家费砸晕了。 良久,人群中才有人“咕咚”咽了口唾沫 那是队伍里最年轻的甲士,叫赵石头,今年才十九岁,当兵不过两年。 这两年,他省吃俭用才攒了十几两银子,打算娶老婆用的。 现在,一千一百两砸了过来! 别说娶一个老婆了,就是娶十个,都轻而易举。 他整个像是做梦般,嘿嘿直笑。 赵石头旁边的老兵更是眼眶微红,身体止不住颤抖。 他们这些被发配到云州的兵,在神武军里本就属于最底层的那一拨。 原本只盼着能捡条命回京城就知足了,哪里还敢奢求别的? 可谁能想到,留在云州竟然还能拿到一千两安家费! 那可是一千两啊! 这笔钱,足够在这儿置办一套不错的宅子了。 谁还愿意回京城受罪?! 想到这,那老兵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激动,朝着陆舟的方向“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这一跪,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营地的甲士们一个接一个跪下去,黑压压一片…… “愿为王爷效死!” “王爷大恩,这辈子还不上,下辈子当牛做马!” “老子在京城神武军待了十三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王爷,从今往后,您指哪我打哪!” …… 喊声此起彼伏,各有情绪,皆是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忠诚。 周川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喉头也有些发紧。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陆舟,八万多两银子啊! 收买死士,也不过如此吧? 但看对方依旧神色从容,似乎根本不在意这点钱。 周川暗暗吸了口气,携如此巨款,能是个弃子? …… 陆舟回到驿站,孟千机便匆匆求见。 他发髻松散,眼睛布满血丝,却兴致高昂。 一见面便躬身行礼:“王爷,草民已经将图纸完善好了。” 随即,双手呈上图纸,心情有些忐忑:“您看看可否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舟接过图纸,仔细一看。 这图纸和工曹那边给的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仅完美呈现出了宫殿的样式,更是辅以了各种配套设施,错落有致,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错!”他忍不住赞叹一声。 自己选择孟千机果然是正确的,对方确实有些实力。 紧接着,陆舟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好奇问道:“对了,你这宫殿里加粗的标记是什么?” 孟千机闻言,心头一紧,小心翼翼道:“王爷,这是草民的一点小心思。” 看着图纸上标注,陆舟来了兴致,追问道:“你仔细讲讲!” 孟千机眸中浮现亮光,仔细道:“王爷您看整座王府的墙体内部,草民预留了暗格和通道,还有各种隐藏机关……” 这位工匠大师讲起自己的得意之作,颇为兴奋,条理清晰,语言精练,听得陆舟心惊不已。 “你是说这几个地方可以用来防御外敌?”他看着对方所指的位置,又迫不及待指着另一个地方:“那这里呢?” 孟千机详细讲解后,陆舟大惊,“竟能冬暖夏凉?” “这里……可以连通外界?” “还有自来温泉水进行洗漱?” 随着不断了解,陆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他妈有点太现代化了吧? “这些玩意儿,真能实现?不是在纸上谈兵?”他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嘴唇发干。 孟千机神情尴尬,如实道:“王爷,其实这东西草民跟着老师学了大半辈子,效用无需质疑。若不能实现,草民愿提头来见!只不过……” 他出身墨家,学的便是机关与建造共存之术。 但机关这种东西,对材料的要求极高,太费钱了。 而且,光有材料还不够。 一套完整的机关大阵,动辄占地数十亩、耗费数月,料钱工钱堆起来,简直是个无底洞。 投入与收益压根不成正比! “有何难言之隐?”陆舟一摆手:“但说无妨。” “就是……耗费银钱太多了,完全不值当,并非得其所值,所以显得有些鸡肋……” 陆舟挑眉,原来这些设计,都是没性价比的东西…… 但,钱在他这里,从来都不是问题啊! 若真能建成,不但宫殿防御性能大增,舒适度也大幅提升! “既然你有信心,那便放手施为!”陆舟声音一扬,一脸器重:“本王很喜欢你这能力,只管去干,不用顾忌银钱预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对方既有真才实学,那就尽情施展。 孟千机神情微微错愕,眼眶不由湿润。 压抑多年,学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而且,王爷还给予了自己百分百的信任和器重。 这一刻,他情绪再难压制,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草民定不会辜负王爷信任!” 陆舟连连将其扶起:“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尽管与本王说。” 孟千机抹掉眼泪,强压心中的激动,开口道:“王爷,草民确实有个问题。” “就是这工程太大了,人手可能不足!” 这么大的工程,少说也得一两百名工匠。 “本王给你想办法,你先把材料这些确定好。”陆舟淡淡道,随即看向旁边等候的周川:“材料采购方面,由你全权负责,与孟师傅对接。” 周川拱手:“遵命!” 但下一刻,他面露犹豫:“王爷,那您的安全……” 一旦接手采购,便无法贴身护卫。 他担心路上刺杀的事件再次发生。 虽说王爷的实力他很清楚,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本王不用担心,有李雄跟着就够了。”陆舟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担心。 周川却还是建议道:“王爷,李雄忠勇有余,但机灵不足……” “要不要在兄弟们中,挑几个机灵、信得过的,放在身边听用?” 陆舟思索片刻,微微点头:“你说得对,本王手下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他身边看似有六十多名甲士,可真到用的时候,能独当一面的不过周川和李雄二人。 采购要人,护卫要人,盯着官员豪强要人…… 个个是窟窿,处处在漏风。 “这件事你去办吧。”陆舟最终同意了。 周川抱拳:“明白,我会仔细挑选。” 第35章 抓流民 隔日,周川领了几名甲士进来。 领头那人二十出头,瘦削精干,声音清亮利落:“属下霍云峰,见过王爷!” 陆舟微微颔首。 此人加入军中就一直跟在周川身边,忠诚不必多言。 其余五名甲士,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力不俗,做事利落。 “本王正好要去外城一趟。”陆舟出声道。 闲来无事的他,正打算看看云州百姓的真实情况。 只有深入基层群众,才能看到最深层的东西…… 云州外城,与内城有着云泥之别。 这里的百姓都穿着打着补丁的衣裳,行色匆匆。 陆舟来到一处茶摊,要了两碗茶,放下几文铜钱,随口问道:“老人家,我刚从安水县来,不知这州城情况,可否告知一二?” “你是来做生意的?”老汉打量着他道。 虽说陆舟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不像个普通老百姓。 “算是。”陆舟没有否认。 “那你可得备好给府衙的孝敬,还有眼擦亮,千万不能招惹大族!” “前几个月啊来了个卖药材的,直接被上官家打断了腿。” 茶摊老汉是个话痨,自顾自地说着,又列举了好几个外来经商被赶跑的例子。 总而言之,在云州,要孝敬官府,不能招惹大家族的生意。 不然,死路一条! 陆舟眸光微闪。 云州城的经商环境竟然这么恶劣。 照这样下去,如何能吸引到外来人口,如何能让百姓的生活改善? 垄断果然是最可恶的! 尤其是在官商勾结下,这些本地豪强更加肆无忌惮。 “要是钟刺史还在就好了。”这时,老汉忽然感叹了一句,言语间带着一丝追忆。 “钟刺史?”陆舟来了兴致。 随即,在老汉介绍下,他才了解到前刺史钟守正这个名字! 对方算是云州为数不多的清官,曾力排众议,施行了一堆改善民生的举措,在云州颇有名声。 而且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清官,反而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平衡各方势力。 只可惜,人家终究是低估了官场的黑暗。 当有着京城大官撑腰的田世安出现后,他所经营的一切,都土崩瓦解。 所谓能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毫无作用! 陆舟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只是这茶摊老汉实在话痨,有用的说得少,废话说得比较多。 陆舟也不再与他多问,喝完茶继续往前走,又找了几个百姓攀谈。 这些人话里话外,无非就是遭受了各种压迫,有的来自官府,有的来自豪强…… 在云州城,官府豪强就是两座大山,死死地压着这群老百姓喘不过气来。 想要改善民生,就得剔除它们! 陆舟心中渐冷。 这时,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王爷,是先前那群流民!”霍云峰第一时间查探、汇报。 陆舟眉头一皱。 那些百姓之前交给了黄崖安置…… 看来,有些人是没把自己这王爷放在眼里啊! 临时安置流民的棚区,此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一群手持棍棒的大汉,嘴里骂骂咧咧地抓捕着四处逃窜的流民。 遇到不配合的,就是一棍砸下,鲜血直流。 “王爷答应会妥善安置我们的,你们不能这样!”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声嘶力竭道。 一名大汉满不在乎地一脚将老人踢翻在地:“王爷算什么东西?” “识相的乖乖跟老子走,不然……” 砰! 话未说完,突然一声巨响。 那大汉瞬间表情扭曲,犹如炮弹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上,砸出了一个大坑,七窍流血,气绝而亡。 霍云峰眼神冰冷:“胆敢侮辱殿下,死!” 流民中有人认出陆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跪地,“王爷,救命!” 被震慑到的大汉们听到这称呼,急忙朝着外面跑去。 霍云峰看向陆舟,见其点头,一个挥手,其麾下负责护卫的众亲卫迅速出击。 片刻后,便有护卫提着一名打手扔到了场中:“王爷。” “王爷!” 陆舟正欲开口问询,突然一声呼唤打断了他。 黄崖带着一批官兵匆匆赶来。 霍云峰等人立刻靠拢,护在前方。 陆舟眸光骤沉。 对方怎么可能这般及时赶来,定然是早就守在了一旁! 果然有猫儿腻! “下官拜见王爷。”黄崖恭敬道。 而他带的官兵,已然控制了那群抓捕流民的大汉。 “黄长史来得倒是及时!”陆舟冷冷道。 他已瞧出,这件事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职责所在。”黄崖恭敬道,眼珠微动,瞥了眼那被抓住的打手,又接着道:“王爷,凶犯既然已尽数抓捕,在下还要回衙审问,恕不能奉陪了。” 陆舟冷哼,若人真被黄崖带走,岂不是放虎归山? 他看向霍云峰,“把人带回驿站,本王亲自审问!” 霍云峰当即跨步上前拿人,丝毫没有给这群官兵面子。 黄崖脸色一变:“王爷,这……” “嗯?”陆舟沉吟一声,眼神冰冷:“本王莫非这点权力都没有?” 黄崖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了那被一剑封喉的手下,哪里还敢再拦,立刻道:“没有没有,下官立刻将这群人送到驿站去。” “不劳黄长史了,本王自有人处理!”陆舟看了眼霍云峰。 霍云峰会意,吩咐手下将这群打手全部带走。 黄崖眼睁睁看着,藏在袖子的双手微微攥紧,又无奈放下,迅速说了一句:“王爷,那下官告退了。” 陆舟懒得理会这家伙,转而看向那群惶恐的流民,扬声安抚: “此事,乃本王之疏忽!” “之后,本王会安排人保护你们,直至安家立业!” 他给出重诺,让不少百姓惊讶连连。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至人群中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王爷,我们信你!” 打破沉寂的孩童稚语,最是真挚。 其他流民也纷纷附和:“王爷爱民如子,我们愿意相信!” 围观的本地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流露出惊奇之色。 这等画面,得有几十年没见了吧! 这位刚来的云王,似乎和府衙那些当官的不一样! 第36章 阵法大家 陆舟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驿站。 流民的事,让他意识到,单纯靠着好处是留不住他们的。 必须得让这些百姓对云州有认同感。 而想要认同感,那就必须帮他们安家置业。 除此之外,他也深刻感受到了云州官场的黑暗。 黄崖这种人的阳奉阴违才是常态。 自己后续行事,对他们还是不能太抱希望! “王爷,审清楚了。” 这时,霍云峰来到身前,拱手禀告。 他先一步到了驿站,并亲自审问,总算是从那些打手里问出了一些东西。 “说。”陆舟道。 霍云峰随之道:“这些打手都来自钱家,他们抓人是为了去挖矿……” 陆舟脸色骤沉。 关于钱家,他是知道的。 对方以矿发家,是云州四大豪强之首,有着不少的私兵,实力强劲。 此次,看来是那黄崖与钱家共同弄出来的! “王爷,要不要属下顺藤摸瓜揪出幕后指使?”霍云峰轻声询问,姿态恭敬。 “不必了。”陆舟摇头。 此举,动摇不了钱家的根本。 只能先将这笔账记下,以后慢慢算。 “你派点人,保护好那些百姓。”他交代道。 “遵命!”霍云峰领命离去。 随后,陆舟又叫来了周川。 流民的事给了他启发,正好孟千机需要人手,完全可以从流民中挑选。 至于剩下的,只能等后续再想想其他办法。 等其离开,陆舟揉了揉眉心,有些焦虑。 外城走一遭,让他对云州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意识到了前方困难重重。 自己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王爷,请用茶!” 柳仙儿端着一杯清茶来到身前,动作轻盈。 她瞧出了自家王爷的忧虑,于是亲自泡了一杯安神的茶。 陆舟接过,一饮而尽,心情平复了些。 有压力就有压力吧。 压力越大,动力越足! 他陆舟还不信了,身怀系统,自己还摘不掉云州这群毒瘤! …… 城西流民营地,一片嘈杂。 虽说陆舟刚刚安抚好众人,大家还是有些后怕。 直至霍云峰带着一批护卫前来,并表明是奉命保护他们之后,这些人才安心下来。 “师傅,咱这王爷其实很不错了。就是其他人不配合。”流民中,铁蛋看着身边的山羊胡老者道。 他能感受到王爷的心意,所以才会在刚才开口。 “你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山羊胡老者微微摇头。 个人力量,终有力穷之时。 这王爷确实不错,但一个人独行,太难了。 半个时辰后。 周川带着孟千机穿过一片低矮的窝棚,指着远处那些正在啃干粮的百姓:“孟师傅,王爷说了,你缺人手,就从这些人里挑。能干活儿的,都归你用。” 孟千机大喜过望,连声道谢,目光已经开始在人群中扫视。 挑人他是有经验的,有力气的搬石头,手巧的做木工,脑子灵活的可以学着看图纸。 他正盘算着,忽然脚步一顿。 前面一个窝棚门口,蹲着个山羊胡老者,正端着一碗稀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老者身旁放着个破旧包袱,包袱皮半敞着,露出几卷发黄的纸筒。 那背影,那姿势…… 孟千机心脏猛地一跳。 “……师兄?”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山羊胡老者的手一僵,粥碗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来,四目相对,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了尴尬。 “千机?”公孙述放下粥碗,站起身来,嘴唇动了动:“你怎么来这了?” 孟千机几步冲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霎时就红了:“师兄,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他与对方早在三年前就失去了联系,还以为对方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对方。 公孙述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原想去茶州的,谁知道……” “师叔!” 这时,旁边的少年也兴奋地喊了声。 孟千机看到这个小家伙,破涕为笑:“铁蛋,你又长高了!” 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再看向这位师兄,感慨万分。 他师兄公孙述,阵法大家,师门里天赋最高的那个。 年轻时曾经被工部看中,差一点就进了京。 可他是个倔脾气。 非要在建筑上布阵,说这不是花架子,是能守城、能杀敌的真本事。 朝廷可不管这些。 他们只看利益! 既然创造不了利益,那就毫无用处。 因此,师兄不得不放弃,悻悻离去。 后来。 他们师兄弟俩走南闯北,给豪强修过别院,给官府盖过粮仓…… 渐渐地,孟千机已经认命。 但他这师兄始终觉得搞阵法才是自己的路,人家看不上,那是没眼光! 两人因此分道扬镳。 没想到,如今竟沦落到了流民队伍里。 “师兄,”孟千机忽然一把握住公孙述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公孙述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去见谁?” “云王殿下!”孟千机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跟你说,这位王爷不一样,他是真的识货,他真的愿意花钱……” “千机。”公孙述喊住了他,苦笑道:“你别折腾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不想再被人当笑话看了。” 他心性高,这些年其实也曾自荐过,但迎来的,只有嘲讽。 “不是笑话!”孟千机急得直跺脚:“师兄你听我说!王爷让我设计王府,我提的那些机关,他都准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银子管够’!” 公孙述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那是你运气好。”他低声说:“你的机关术好歹有人看得见摸得着。我的阵法……就算王爷再有银子,也不会往无底洞里扔。”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用试。”公孙述摇头:“我这辈子试得还不够多吗?” 孟千机却有些执拗:“师兄,我知道你的能力,你信我,王爷真的不一样!” 公孙述见师弟一脸真挚,脑海里浮现出陆舟的形象,浮现出他对流民的那一番保证。 最终叹了叹气:“……走吧。” 他的声音闷闷的:“去看看,但我不抱希望。” 孟千机大喜,拉着他就往外走。 第37章 建造武馆的打算 驿站。 陆舟刚刚泡了个热水澡,只觉神清气爽。 先前郁结,一扫而空。 他刚来到院子,就撞见孟千机拉着一老一少往里走。 “王爷!” 见到陆舟,孟千机连忙停下,恭敬行礼。 身后,那一老一少也低下身子。 “孟师傅,你这是?”陆舟疑惑道。 孟千机抬头,老脸满是笑容,自豪介绍道:“王爷,这位就是草民提过的师兄,公孙述!” “他不仅建造天赋强于草民,而且对于阵法一道,更是颇有造诣。” 阵法? 陆舟心头微震,“是和军阵一样?” 他曾在茶州见过军阵。 那是能大幅度增强武者力量的强大之物! 若自己拥有军阵,那手底下的七十多人绝对能发挥出数百人的气势。 往后,更能成为自己的利器! “王爷,草民所掌之术……并非军阵,而是普通阵法。”公孙述神情尴尬道。 军阵这种东西,乃是武朝的立命之本!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根本没有资格掌控。 陆舟略感可惜,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公孙述内心闪过一丝犹豫,深吸一口气后,才忐忑道:“王爷,草民所掌控的阵法主要是通过放大材料的能量,来产生各种特殊效果……” 和军阵不同,阵法的力量,来源于各种阵基材料。 所以,它对材料的要求,极为严苛。 不仅如此,相较于灵活的军阵,阵法所保护的只有一定范围,不能移动。 而且在阵基材料的力量耗尽后,还需要重新更换,恢复成本极高。 说到这,公孙述内心颇为紧张,忍不住看向陆舟。 “继续说!”陆舟神色沉静,表情认真,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公孙述微愣,没想到王爷还有耐心听下去。 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从破旧包袱立刻拿出一张被画了不知多少遍的阵图。 “王爷您请看,这是迷踪阵,可以扰乱武者感知;这磐石阵可以施加重力;还有这清心阵,能调动武者气血,提高气血淬炼效率……” 提及自己的专业知识,这位原本不自信的老人,腰杆开始挺直,气质也有了一丝变化。 他口中的阵法,无非就是两种方式呈现。 第一,就是调动气血! 通过材料特殊,来影响武者气血,从而对他们造成不同影响。 这影响,有好也有坏,全看布阵者如何运用。 第二,则是改变一方区域内的物理规则! 施加重力,提高温度,创造出各种极端的环境,来干扰敌人。 说完这些之后,公孙述长呼一口气。 仿佛多年憋屈一扫而空一样。 但很快,他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只因他也清楚,这些阵法效果虽然不错,但局限性太大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而用得起的人,宁愿将钱花在士兵上,花在军阵上…… 陆舟听罢讲解,看着那阵图,心潮涌动。 这阵法虽不及军阵,但作用并不小。 他来了兴致,追问道:“那如果将你这些阵法用在本王宫殿上,效果如何?” 原本失落的公孙述猛然抬头,神情带着诧异,愣了好一会才连忙道:“王爷,如果运用到建筑上,阵法的力量会更加稳固。” “比如这迷踪阵,材料足够好的话,甚至能干扰三品武者的感知。” “这磐石阵更是能让五品以下的武者寸步难行!” “另外,草民这些年在边陲之地见识到军阵之威,亦模仿创出一套防御阵法……” “这阵法老朽自信可以媲美军阵,令六品强者发挥出五品的威力!只不过……” “不过什么?”陆舟饶有兴趣问道。 公孙述神情尴尬:“只不过它需要大量材料,而且方位也是固定的,不能移动。” 边说,公孙述边观察着陆舟的表情,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和期待。 如果能将这独创的防御阵布置出来,那他真的就死而无憾了! 此刻,陆舟内心也是惊喜不已。 干扰三品武者、五品以下寸步难行,暂且不提…… 只说那媲美军阵之威,太重要了! 若真能做到,再配合那机关之术,整个宫殿就是铜墙铁壁。 到时候真要与州城的官员和豪强闹掰了,自己也有一处安身立命之地。 最关键的是,这老头是个天才啊! 今日能创出防御性军阵,他日说不定就造出移动军阵了呢? “好!”他忍不住赞叹一声,目光灼灼看向公孙述:“那你便配合孟师傅,去尽情施展你的创意吧!” 轰! 公孙述脑袋嗡的一声,双眼瞪大,表情错愕。 他内心翻江倒海,又太多情绪想要释放。 但历经这么多事情,公孙述还是冷静下来,忍不住道:“王爷,这每一座法阵的花销可不小。” “光是这磐石阵,恐怕就得上万两白银。” 陆舟淡笑,“与本王而言,钱不是问题!” 上万白银,拥有一座能压制五品武者的阵法,完全值得! 公孙述再次震惊。 这一次,他更是眼眶陡红,身体在不断颤抖。 把阵法用在建筑上? 这是他无数个日夜曾幻想过的事情。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没想到,今日竟然被王爷轻描淡写说出来了。 那份底气,那份信任,彻底激发了公孙述的斗志。 他老脸激动,斩钉截铁道:“草民一定不辜负王爷期望!若做不到,草民愿提头来见!” 说罢,他噗通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以示决心。 孟千机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师兄这副模样,鼻子一酸,也红了眼眶。 能被认可并实施,是他们这些人毕生所求! 陆舟笑了笑:“你们师兄弟倒是挺像。”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对方扶起:“本王要的不是你们的命,是你们的本事。” 公孙述抬起头,老泪纵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陆舟不再多说,只是交代他们,凡是材料需要,都去找周川就可以了。 他只要结果! 得到赏识的两人片刻都不敢耽误,匆匆离去。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陆舟叫来了周川。 除了交代公孙述的事外,他又提及了今日城中之事。 “如今我们这几十人,在这些官吏豪强眼中,就是一群蝼蚁。本王想要发展势力,你有什么想法吗?”陆舟靠在椅背上,轻敲扶手道。 不论是百姓疾苦,还是黄崖和钱家的事,都让他觉得自己必须主动出击才是。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壮大自身的势力! 唯有如此,在后续与这些毒瘤斗智斗勇的时候,自己才有底气。 周川心头一惊,没想到王爷会询问自己这种事。 这份信任与器重,让他不敢大意,紧锁眉头,仔细思考。 一时间,厅堂寂静无声。 许久,周川猛然抬起头,迎上陆舟那双透亮的眸子,谨慎道:“王爷,募兵这条路……眼下走不通。” “不如,我们从武馆下手?” 不论是官吏还是豪强,都不会坐视他们直接壮大力量。 想要募兵,困难重重。 但武馆却不同。 它的培养,是长期的,是容易被忽视的。 武馆学徒多,大家也只当是生意好。 等那些学徒功夫入了骨、忠心养了出来,木已成舟,完全可以成为军队的后备役。 陆舟身体微直,透亮的眸子闪过满意之色。 这方法倒是不错! 不仅仅可以为军队提供支持,还能够给走投无路的百姓提供一条活下去的路,给那些有武道潜质的百姓一个机会。 等后面武馆名声搞起来了,甚至还能吸引其他州的武者入驻。 一举多得! “不错!”陆舟赞叹一声。 周川的想法,正合他意。 闻言,周川内心也长松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还好没辜负王爷的信任。 “既然要建造武馆,就得有地才行。”陆舟又接着道。 云州内城,寸土寸金,皆是名花有主。 想要划出一处地来,并不容易。 “王爷,这件事交给属下去办就好了。”周川斗志昂扬。 “嗯。”陆舟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先打探好位置,其他事本王来做。” 想要跟那些官吏豪强抢地,还得他这王爷亲自出手才行! 正好! 所有人不是都觉得他是莽夫嘛…… 那这次就再莽一回! 第38章 驱虎吞狼 第二天,驿站小院。 阳光正好,陆舟躺在一张竹椅上,半眯着眼,难得清闲。 到今日为止,他身上的资金已经突破千万了! 除去发给亲卫的安家费,这段日子,他好像都没花什么钱。 不行! 太浪费了! 怎么能让钱放在系统仓库发霉呢。 他寻思着,等周川他们买完材料,自己得再去城里物色物色功法武技,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神兵利器。 或者直接挖一个铸造师来,给那七十多名亲卫一人打造一套精锻级的装备。 到时候,看谁敢招惹他! “王爷,茶好了。” 柳仙儿双手捧着茶杯,声音软糯。 陆舟接过,喝了一口,微微摇头。 和流云商会的茶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王爷!” 忽然,李雄的大嗓门从院外传了过来。 陆舟坐起身,瞧见对方快步走来,气呼呼的。 “是不是营地出事了?”他皱眉道。 这段日子,李雄都在负责营地的训练,吃住都在那边,难得回来。 “不是的,王爷。”李雄急匆匆站定,脸上还残留着怒气:“是吴家太气人了!” “吴家?” 陆舟脑海回想,记起这是云州四大豪强之一。 负责的好像是工匠材料方面的东西。 “他们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还想塞人,要不是孟师傅拦着,我非得砸了他们铺子……”李雄越说越气。 然而,叽哩咕噜说了半天,也没个重点。 陆舟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喝假酒了。 直至看到身后跟来的孟千机,他才问道:“孟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千机来到身前,躬身道:“王爷,是材料的事,吴家那边在故意为难……” 他将前因后果细细说出。 原来,由于要打探武馆位置,周川便让李雄暂时护着孟千机他们去采购材料。 期间,垄断云州城工料的吴家,故意抬高定价,并且暗示他们,如果想要买材料,就必须用他们吴家的工匠。 李雄觉得对方在趁火打劫,哪里还能忍,当即就要大打出手。 若非孟千机拦着,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李副都统!”陆舟沉声一句:“做事不要太冲动了!” 李雄身体一颤,连忙单膝跪地,低头认错:“对不起王爷,是属下给您惹麻烦了。” 陆舟暗自摇头。 李雄这人,忠勇是够的,就是太意气用事了。 他也没有真的怪罪对方,淡淡道:“起来吧,下不为例。” “王爷,李都统也是气不过,那吴家确实有点欺人太甚,各种材料价格都比市场价高了一倍不止。”孟千机帮忙解释道。 他对这一行再熟悉不过了。 那些材料价格,摆明就是欺负人,偏偏对方还说是正常定价。 陆舟垂眸不语。 吴家此举,无非就是仗着自己垄断了整个云州的材料,认定他会认栽。 自己若强硬拒绝,对方完全可以不卖给他材料。 到时候,他就真的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先答应他们。”陆舟给出了回答。 王府的建造不能拖,暂时只能先认怂。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大量工匠。 一旁,李雄忍不住想要开口,但想到刚才已惹王爷不悦了,不得不闭上嘴巴,老实待着。 孟千机领命,退了下去。 陆舟则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眸光深沉。 对吴家认怂,只是权宜之计。 自己总不能一直被对方卡着脖子,任人拿捏。 最好的办法,就是驱虎吞狼!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田世安。 只不过这位田刺史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很暧昧。 他不清楚对方立场。 再加上云州官商勾结的环境,这厮真不一定会帮忙。 陆舟放弃了这个打算,继续思索。 除了刺史,能与吴家对抗的,那就只剩其他豪强了。 云州四大豪强,根深蒂固,但彼此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自己或许能借助此事,拉拢分化这四大家族,方便后续一一瓦解。 只是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肯定不会轻易帮忙。 说不定,到时候损失比屈服吴家还要多。 内部力量不行…… 那就借助外部力量! 忽然,陆舟脑海里迸出了“流云商会”四个字。 对方不仅底蕴深厚,且曾流露出想要在云州经商的意图。 若将它们引入云州,完全可以搅动云州这潭死水,让自己从中获利。 想到这,他心中微定,有了计较。 随即,陆舟让柳仙儿去准备纸笔,亲自书写了一封信,看看能否打通与茶州的商道。 写完,他将这封信交到了李雄手里:“你带上一些士兵,务必送到流云商会少主手里。” “遵命!”李雄迅速离去。 陆舟躺回竹椅上,望向蔚蓝的天空。 若能打通与茶州商道,自己就不用处处受限了! …… 傍晚,周川回来了。 他神情凝重,对着陆舟禀告道:“王爷,武馆的位置有些难办。” “因为钱的问题?”陆舟疑惑道。 周川摇头:“云州城内的地,基本被官吏和豪强垄断,根本买不到。” 武馆的选址和王府不一样。 后者是可以建在城郊的,但前者不行。 毕竟你开武馆,做的是“人”的生意。 城内人口稠密,百姓都在眼前,往来方便,招徒也容易。 城郊的话,不仅偏僻,而且还容易引起疑心。 他们本来建武馆的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能因小失大。 白天,周川跑了很多地方,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位置。 陆舟皱眉。 这倒是个难题。 “王爷。”突然,霍云峰快步赶来,恭敬道:“刺史来了。” 田世安? 陆舟眸光闪烁。 这家伙现在拜访,是准备做什么? “让他进来吧。”他直接道。 不一会儿,一身官服的田世安笑呵呵走进厅堂,拱手行礼:“下官拜见王爷。” “田刺史快快请坐。”陆舟故作热情,笑着问道:“不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田世安坐下,扫了眼旁边的周川,表面和气道:“下官是来看看王爷您是否还住得舒服的,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说。” “有劳田刺史操心了,本王住得还不错。”陆舟淡淡一笑。 “那就好。”田世安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一闪,忽然道:“下官听说王爷想要建武馆?” 陆舟笑容微滞,又瞬间恢复正常。 这老狐狸,看来一直都在监视自己。 他也不遮掩,大大咧咧道:“是有这个想法。怎么,田刺史觉得不妥?” “妥,当然妥!”田世安连忙笑道,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热络起来:“王爷虽然没有开府,但终归是云州的天。下官身为云州刺史,理当鼎力相助才是。” “正好下官知道有一处好地方,正适合建武馆!” “哦?”陆舟沉吟一声。 对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他故意附和问道:“不知是哪里?” 田世安坐直身子,答道:“就在内城的东边,那里原先就是一处武馆,四通八达,正适合王爷您。” 陆舟眼睛一直盯着对方,自知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笑而不语,静候下文。 果然,田世安按捺不住,又故作为难道:“只是……那地方是上官家的。” 说到这,他表情一变,露出一副严肃模样:“不过王爷您放心,下官一定帮您争取过来!” 听到这里后,陆舟心中渐渐了然。 这上官家,同样是云州四大豪强,主营的是武道方面的业务。 武馆,武道资源,药材等等,都在他们垄断之下! 这老狐狸突然提及上官家,摆明是想要挑起他与上官家的矛盾。 陆舟心思活络,仅仅凭借简单的话语,就推断出了田世安的真正意图。 看来,对方也不希望四大豪强做大做强,想要让他这“莽夫”来打破固有格局,与豪强对抗,好从中获利。 好算计! 不过…… 对方可以算计自己,那自己同样也可以算计回去! 眼下,陆舟正愁找不到帮手。 既然田世安自己送上门来,倒是可以借势而为。 于是乎,他故作不屑,猛然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本王若要,那上官家还不敢不给?” “田刺史只管去谈,若对方不接受,本王亲自去拜访!” 见到陆舟这番强势姿态,田世安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随即,他嘴角带笑,连声附和:“王爷说的是,王爷说的是。” “下官定然替王爷把话带到。” 第39章 工匠 上官宅院。 家主上官苍坐在大椅上,手里攥着一封信,若有所思。 “大哥,那云王敢抢我们的地?”厅外,一名须发怒张的老者大步流星走来,怒气冲冲。 他听说那位云王公开放话,说上官家的地盘他看上了,要定了。 这话,分明是将他们上官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二弟,稍安勿躁。”上官苍沉声道,示意对方坐下,表情平静:“一个莽夫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对方打的是我们上官家的脸!”上官鸿愤愤不平。 一个小小的王爷,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上官家几百年的脸面,能这么轻易丢掉?”上官苍反问一句,随即放下信,不紧不慢:“疯狗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牵绳的人。” “田世安?”上官鸿一愣。 上官苍眸光深沉,看透了一切,冷笑道:“咱们这位田刺史野心可不小呢,还想借刀杀人!”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闻言,上官鸿也渐渐琢磨过味来,不由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他听说那位云王可是敢当众杀人。 真不管不顾撕破脸的话,他们上官家就被动了。 上官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云王不是要地?给就是了!” “真给?”上官鸿有些不甘,总觉得太憋屈了。 “给。”上官苍看得更远,语气满不在意:“一块地而已,上官家不缺这个。” “但给了之后,对外就说是我们‘赠’给王爷的,不是他抢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上官鸿强压火气:“那田世安那边?” “他能借刀,我们上官家自然也能借刀。”上官苍眸光幽深,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听说吴家拿材料的事在威胁那位云王……” 上官鸿眼睛一亮:“大哥打算让那个莽夫对付吴家?” 他们上官家最近正打算在安水县弄一批药园,却遭到了吴家的针对。 眼下,正好是报复的好机会! 说不定,还能借助这次机会,打击吴家力量,从而瓜分一些利益。 上官苍微微颔首:“你去安排,下午我亲自去一趟驿站,会一会这位云王!” …… 王府空地。 陆舟带着一众亲卫赶来,随行的还有工曹从事刘福安。 “王爷,吴家的工匠和材料马上就到。”他笑呵呵地跟在身边,语气殷勤。 本来,他已与这王府建造失之交臂。 但凭借与吴家的关系,又以中间人身份恬不知耻地掺和到了其中。 尤其是在得知陆舟接受了吴家的条件后,更是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 如此一来,只要这王府一天在盖,他刘福安就一天有油水可捞。 上上下下经手的事,哪一件能绕得开他? 一念至此,刘福安偷偷看了眼陆舟侧脸,暗自得意。 你就算是王爷,本事再大,不还是得乖乖用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驶来,车上堆满木料石料,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人影,少说有六七十人。 领头的是个矮胖汉子,神情自信,走路带风。 他便是吴家工匠的头,吴宽! “王爷!瞧见陆舟,吴宽远远喊了一声,急忙小跑过来:“草民吴宽,带吴家七十八名工匠,给王爷请安!” 身后,那群工匠哗啦啦弯腰行礼。 “起来吧。”陆舟目光扫过这群工匠。 虽说吴家用材料恶心他,但这些工匠却是实打实的。 后续,就算不用吴家的材料,这批工匠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他心中有了计较。 吴宽直起身,又扫了眼安水县的工匠,嘴角微微一撇,但很快堆起笑容:“王爷,草民把云州最好的工匠都带来了。” “您放心,这王府保准给您修得漂漂亮亮的,省得其他人辜负您的信任。” 这番话,声音不小,颇为强势自信。 安水县那批工匠脸色微变,有些不服气。 陆舟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那七十八名吴家工匠,朗声道:“既然你们接下了这份事,本王也不是小气的人。” “只要你们能把事情干好,工钱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三倍!” 轰! 话音刚落,在场工匠一片哗然。 所有人犹遭雷击,脸色震惊,目瞪口呆。 “乖乖,三倍工钱?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天爷,这也太好了吧。” “王爷万岁!” …… 这批吴家来的工匠彻底沸腾,一个个喜笑颜开。 尤其是吴宽。 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只因他们吴家对工匠是有抽成的,这批工匠的工钱越多,他也拿得越多。 这王爷,还真是人傻钱多! 他内心笃定。 “不过……”陆舟声音再起,压住了喧哗,表情也冷了下来:“拿了本王三倍的工钱,就得干出三倍的活儿。” “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出了差错,那就被怪本王不讲情面!” 他说这话,就是在给吴家敲个警钟。 后续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就能借题发挥。 到时候,看吴家拿什么脸来跟自己谈! 先前因为材料价格的闷亏,陆舟早晚会让对方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是有钱,但不是冤大头! 说完,陆舟便准备离去,亲卫随行左右。 吴宽笑脸相送,恭敬道:“王爷放心,草民一定会将大家管理好的。” 陆舟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工程的事,都由孟师傅和公孙师傅全权负责,你们都要听他们的!” 吴宽笑容一滞。 他本想着来了就能占据主导地位,堂而皇之中饱私囊。 但这话,分明是堵死了他的路。 吴宽内心不爽,却不敢反驳,只能笑着答应。 等陆舟远离之后,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三倍工钱,三倍扣?”他低声啐了一口:“唱戏呢?吓唬谁啊?” 他可不信这位云王真敢扣钱。 等到时候工程完成不了,还是得乖乖来求他们。 想到这,吴宽找来了自己的心腹,压低声音:“告诉弟兄们,活儿照干,但该偷懒偷懒,该捞就捞。” 那心腹眼珠一转,笑着点头。 这种事,他们可没少干,门儿清。 没过多久,孟千机前来交接,和颜悦色:“吴管事,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沟通着来。” 他只想着把效率提高起来,快点完成工程。 吴宽打量了他一下,眸底闪过厌恶之色,漫不经心道:“哦。” 说着,他指着吴家的人,语气嚣张:“我们这些人的手艺都是最好的,和某些人比不了。” “孟师傅可要好好安排,不能累着他们。” 他怕王爷,可不怕一群安水县来的乡巴佬。 孟千机笑容一滞。 “都是给王爷做事,难不成你们还高人一等?”公孙述忽然扬声道,语气不善。 身为师兄,他不能让师弟吃瘪。 而且没了威严,之后也很难办事。 吴宽挑眉,径直走向公孙述,抬手指着他的胸膛,点了点:“老家伙,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仰着头,扫视众人,冷声道:“在云州城,就算是王爷也得给我吴家面子。” “识相地,大家自己做自己的,相安无事。” “不然的话……” 他轻蔑看了眼公孙述:“后果自负!” 公孙述老脸一怒:“你……” “师兄!”孟千机连忙拦住他,看向吴宽,笑呵呵道:“王爷的宫殿最重要。” 说罢,他将公孙述拉到了一旁。 “师弟,这群家伙根本就不是来做事的!”公孙述忍不住道。 对方欺人太甚。 “我知道。”孟千机叹了口气:“但现在和他们撕破脸,反倒耽误了工程进度。” “别着急,他们真敢偷奸耍滑,我们再禀告王爷不迟!” 他更为冷静,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决定偷偷收集证据。 等到时候,证据足够,再呈给王爷定夺就好了。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眼正与心腹吹嘘的吴宽,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上官宅院。 家主上官苍坐在大椅上,手里攥着一封信,若有所思。 “大哥,那云王敢抢我们的地?”厅外,一名须发怒张的老者大步流星走来,怒气冲冲。 他听说那位云王公开放话,说上官家的地盘他看上了,要定了。 这话,分明是将他们上官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二弟,稍安勿躁。”上官苍沉声道,示意对方坐下,表情平静:“一个莽夫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对方打的是我们上官家的脸!”上官鸿愤愤不平。 一个小小的王爷,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上官家几百年的脸面,能这么轻易丢掉?”上官苍反问一句,随即放下信,不紧不慢:“疯狗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牵绳的人。” “田世安?”上官鸿一愣。 上官苍眸光深沉,看透了一切,冷笑道:“咱们这位田刺史野心可不小呢,还想借刀杀人!”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闻言,上官鸿也渐渐琢磨过味来,不由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他听说那位云王可是敢当众杀人。 真不管不顾撕破脸的话,他们上官家就被动了。 上官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云王不是要地?给就是了!” “真给?”上官鸿有些不甘,总觉得太憋屈了。 “给。”上官苍看得更远,语气满不在意:“一块地而已,上官家不缺这个。” “但给了之后,对外就说是我们‘赠’给王爷的,不是他抢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上官鸿强压火气:“那田世安那边?” “他能借刀,我们上官家自然也能借刀。”上官苍眸光幽深,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听说吴家拿材料的事在威胁那位云王……” 上官鸿眼睛一亮:“大哥打算让那个莽夫对付吴家?” 他们上官家最近正打算在安水县弄一批药园,却遭到了吴家的针对。 眼下,正好是报复的好机会! 说不定,还能借助这次机会,打击吴家力量,从而瓜分一些利益。 上官苍微微颔首:“你去安排,下午我亲自去一趟驿站,会一会这位云王!” …… 王府空地。 陆舟带着一众亲卫赶来,随行的还有工曹从事刘福安。 “王爷,吴家的工匠和材料马上就到。”他笑呵呵地跟在身边,语气殷勤。 本来,他已与这王府建造失之交臂。 但凭借与吴家的关系,又以中间人身份恬不知耻地掺和到了其中。 尤其是在得知陆舟接受了吴家的条件后,更是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 如此一来,只要这王府一天在盖,他刘福安就一天有油水可捞。 上上下下经手的事,哪一件能绕得开他? 一念至此,刘福安偷偷看了眼陆舟侧脸,暗自得意。 你就算是王爷,本事再大,不还是得乖乖用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驶来,车上堆满木料石料,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人影,少说有六七十人。 领头的是个矮胖汉子,神情自信,走路带风。 他便是吴家工匠的头,吴宽! “王爷!瞧见陆舟,吴宽远远喊了一声,急忙小跑过来:“草民吴宽,带吴家七十八名工匠,给王爷请安!” 身后,那群工匠哗啦啦弯腰行礼。 “起来吧。”陆舟目光扫过这群工匠。 虽说吴家用材料恶心他,但这些工匠却是实打实的。 后续,就算不用吴家的材料,这批工匠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他心中有了计较。 吴宽直起身,又扫了眼安水县的工匠,嘴角微微一撇,但很快堆起笑容:“王爷,草民把云州最好的工匠都带来了。” “您放心,这王府保准给您修得漂漂亮亮的,省得其他人辜负您的信任。” 这番话,声音不小,颇为强势自信。 安水县那批工匠脸色微变,有些不服气。 陆舟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那七十八名吴家工匠,朗声道:“既然你们接下了这份事,本王也不是小气的人。” “只要你们能把事情干好,工钱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三倍!” 轰! 话音刚落,在场工匠一片哗然。 所有人犹遭雷击,脸色震惊,目瞪口呆。 “乖乖,三倍工钱?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天爷,这也太好了吧。” “王爷万岁!” …… 这批吴家来的工匠彻底沸腾,一个个喜笑颜开。 尤其是吴宽。 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只因他们吴家对工匠是有抽成的,这批工匠的工钱越多,他也拿得越多。 这王爷,还真是人傻钱多! 他内心笃定。 “不过……”陆舟声音再起,压住了喧哗,表情也冷了下来:“拿了本王三倍的工钱,就得干出三倍的活儿。” “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出了差错,那就被怪本王不讲情面!” 他说这话,就是在给吴家敲个警钟。 后续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就能借题发挥。 到时候,看吴家拿什么脸来跟自己谈! 先前因为材料价格的闷亏,陆舟早晚会让对方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是有钱,但不是冤大头! 说完,陆舟便准备离去,亲卫随行左右。 吴宽笑脸相送,恭敬道:“王爷放心,草民一定会将大家管理好的。” 陆舟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工程的事,都由孟师傅和公孙师傅全权负责,你们都要听他们的!” 吴宽笑容一滞。 他本想着来了就能占据主导地位,堂而皇之中饱私囊。 但这话,分明是堵死了他的路。 吴宽内心不爽,却不敢反驳,只能笑着答应。 等陆舟远离之后,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三倍工钱,三倍扣?”他低声啐了一口:“唱戏呢?吓唬谁啊?” 他可不信这位云王真敢扣钱。 等到时候工程完成不了,还是得乖乖来求他们。 想到这,吴宽找来了自己的心腹,压低声音:“告诉弟兄们,活儿照干,但该偷懒偷懒,该捞就捞。” 那心腹眼珠一转,笑着点头。 这种事,他们可没少干,门儿清。 没过多久,孟千机前来交接,和颜悦色:“吴管事,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沟通着来。” 他只想着把效率提高起来,快点完成工程。 吴宽打量了他一下,眸底闪过厌恶之色,漫不经心道:“哦。” 说着,他指着吴家的人,语气嚣张:“我们这些人的手艺都是最好的,和某些人比不了。” “孟师傅可要好好安排,不能累着他们。” 他怕王爷,可不怕一群安水县来的乡巴佬。 孟千机笑容一滞。 “都是给王爷做事,难不成你们还高人一等?”公孙述忽然扬声道,语气不善。 身为师兄,他不能让师弟吃瘪。 而且没了威严,之后也很难办事。 吴宽挑眉,径直走向公孙述,抬手指着他的胸膛,点了点:“老家伙,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仰着头,扫视众人,冷声道:“在云州城,就算是王爷也得给我吴家面子。” “识相地,大家自己做自己的,相安无事。” “不然的话……” 他轻蔑看了眼公孙述:“后果自负!” 公孙述老脸一怒:“你……” “师兄!”孟千机连忙拦住他,看向吴宽,笑呵呵道:“王爷的宫殿最重要。” 说罢,他将公孙述拉到了一旁。 “师弟,这群家伙根本就不是来做事的!”公孙述忍不住道。 对方欺人太甚。 “我知道。”孟千机叹了口气:“但现在和他们撕破脸,反倒耽误了工程进度。” “别着急,他们真敢偷奸耍滑,我们再禀告王爷不迟!” 他更为冷静,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决定偷偷收集证据。 等到时候,证据足够,再呈给王爷定夺就好了。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眼正与心腹吹嘘的吴宽,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第40章 武馆招生 陆舟刚回到驿站,正巧碰到了上官苍拉着一马车的行李恭候在门口。 “草民上官苍拜见王爷。”上官苍恭敬行礼。 陆舟知道此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 作为四大豪强之一,这位上官家主倒是和想象中不一样。 衣袍简朴,体态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神态亲和,丝毫没有豪强惯有的跋扈之气,反倒显得温文尔雅。 但他很清楚,越是这种人,越不好对付。 “上官家主客气了,进来坐吧。”陆舟抬手示意,语气随和。 驿站前厅,上官苍撩袍落座,姿态端正。 他笑着开口:“早就听闻王爷入驻云州,草民一直都想拜访,今日特备薄礼,还请王爷笑纳。” 陆舟放声一笑:“上官家主客气了。” 他并未拒绝。 上官苍见状,笑容更深,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田刺史已与草民提到了王爷建武馆之事。” “王爷既然看中了草民的地,那是草民荣幸,草民愿直接献给王爷,以表心意。” 他姿态恭敬,毫无半分不满。 陆舟眸光微闪,面上却露出几分意外之色:“上官家主这是……白送?” “王爷说笑了。”上官苍微微一笑:“王爷乃皇室贵胄,能在云州建武馆,那是云州的福气。草民不过是略尽绵力,哪敢谈什么送不送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草民家中还养着几位武师,虽然本事平平,但教教基础拳脚还是使得的。王爷若不嫌弃,草民可以让他们过来帮忙,也算给武馆添点人手。” “到时候,等王爷的武馆开业,我上官家在武道资源方面,也会倾力相助。” 一番话语,满是诚意。 陆舟暗自惊讶。 这上官家还真是舍得啊! 不过……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对方送得越多,图谋肯定越大。 他倒想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随即,陆舟大笑:“上官家主太客气了,本王很满意,那就却之不恭了。” 他心安理得收下,毫无顾虑。 “王爷喜欢就好。”上官苍眼角微弯,露出满意的神色。 厅中,安静了片刻。 上官苍见时机成熟,故作为陆舟着想的模样:“不过王爷,这云州城不比京城。您初来乍到,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盯着您呢。” “有些人,看着是帮忙,实则是……另有所图。” 这番刻意的话语,让陆舟心中冷笑,故意问道:“此话怎讲?” 上官苍却没有多言,意味深长道:“草民也是想让王爷多留个心眼,您放心,我上官家对王爷,一定是全力支持的。” “王爷您若遇到困难,尽管开口。” 陆舟心中了然,意识到对方说的应该就是吴家。 看来,对方和田世安一样,都打着同一把算盘——借刀杀人! 有点意思! 他没有因此恼怒,反而乐见其成。 既然都想利用他,那自己正好反其道行之,暗度陈仓,先榨干这群家伙的利益再说。 到时候,就不一定是谁利用谁了。 “多谢上官家主提醒。”陆舟声音微沉,随即霸气十足道:“若真有宵小敢在本王面前搞小动作,定斩不赦!” 上官苍笑容渐深,见好就收,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陆舟看着那老狐狸的背影,收起了表情。 “王爷,这上官苍图谋不小!”身旁,周川低声道。 对方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只当陆舟是莽夫,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无妨。”陆舟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吩咐:“既然他上官家要送武馆,那就收下,你去交接一下。” “另外,可以开始招生了!” 有上官家支持,那武馆的开设就简单了不少。 “王爷,那标准?”周川疑惑道。 “就按正常招生标准来。”陆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待遇给最好的,只要成为武馆学徒,衣食住行都包了。” “若是那种家境贫寒的,直接免除学费!” 要招人,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城中百姓,还包括其他武馆的人。 周川闻言,心头一惊。 这花销可不小。 不过,当他瞧着陆舟神色从容的模样后,心头微定。 自家王爷什么时候担心过钱的事? 很快。 在田世安的帮助下,武馆的招生公告就贴了出去。 “云王府武馆,即日起面向全城招生。” “凡入选者,衣食住行全包,武学典籍任选,不限量供应。” “若家境贫寒,另有补贴。” …… 此公告一出,整个州城都沸腾了。 “包食宿?还包武道资源?这……这得多少钱啊?” “不收学费,还倒贴钱?王爷这是开武馆还是做善事?”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 无数百姓都被陆舟这一手整懵了。 他们没想到,开武馆还能这样。 要知道,对于普通人而言,武馆就是他们跨越阶级的重要途径。 唯有成为武者,在这世道才有一丝立足的可能。 可武馆不是人人都能进的。 穷文富武。 没钱,想要学武,根本不可能! 可陆舟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份常规,让不少对武馆望而却步的百姓都有了学武的机会。 消息传开的瞬间,不知道有多少家庭都坐不住了,纷纷打算报名。 甚至其他武馆的学徒听到这事,也是蠢蠢欲动。 他们平日待在武馆,花着大价钱,却难以接触核心功法,只能跟着师父慢慢练,还要防止人家藏私。 但若是加入了王爷的武馆,不仅可以大大减少开支,还能功法武技随便用,完全不用担心受人掣肘。 试问,哪个人不心动? 甚至已经有学徒偷偷让家里人联系武馆想要跳槽了。 只可惜,公告里并未说明具体的报名时间和地点,让不少人大感失望。 不过,即便如此。 百姓们依旧兴致高昂,热情不减。 他们都知道,这位王爷肯定不是说说这么简单! 不论是收留的那群流民,还是豪掷千金从吴家购置材料,都让不少人看到了这位王爷的雄厚财富。 大家也都无比期待,期待武馆正式开业的那天。 甚至,有不少人都挤在了驿站门口,想要占得先机…… 第41章 雨中跪着的少年 云州内城,驿站门口。 百姓人满为患,互相推搡,嘴里嚷嚷着想见云王。 “这位大人,就让草民见一下王爷吧!我家那小子原先在天乾武馆可是颇受器重的。” “王爷,帮帮我家孩子吧,他自小就天生神力,就是因为草民无能,被耽误了。” “大人,我家妮儿可聪明了,绝对能进武馆!” …… 他们听说云王爱民如子,特意提着礼物赶来求见,想要为自家孩子谋求一条武馆之路。 这时,霍云峰带着亲卫出现,喝道:“安静!” 锵! 佩刀拔出,寒光凛冽。 所有百姓噤若寒蝉,缩了缩脑袋,冷静下来。 “诸位,王爷仁爱,但同样厌恶特权。若答应了你们的请求,那让其他想要加入武馆的百姓怎么办?” 霍云峰扬声开口,语气铿锵有力,透着凛然正气。 “你们也不希望最后进入武馆的人,都是一群靠着送礼,靠着攀关系走后门的家伙吧。”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群疯狂的百姓也渐渐回过味来,深以为然。 “你们放心,王爷说了,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只要你有能力,有天赋,绝对能进入武馆……”霍云峰继续补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眼见人群有些动容,他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一丝威胁:“好了,都散了吧,聚众驿站,惊扰王爷休息,可是会有牢狱之灾的。” 如此一来,这群百姓哪里还敢继续留在这里,纷纷散开。 但这时,霍云峰注意到,空旷的青石砖上,还留下了一个面容稍显稚嫩的少年。 少年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唯有一双眸子透亮。 他挺直腰杆,跪倒在地。 那眸子死死盯着驿站,表情倔强。 “队正。”一名亲卫看向霍云峰。 霍云峰甩手,示意把人送走。 可面对亲卫的好言相劝,那少年依旧纹丝不动,死咬嘴唇一言不发。 霍云峰心头一沉。 他不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为了能有一口热饭吃,跪在师父家门口求其收留的画面。 霍云峰叹气摇头,转身进入驿站。 …… 驿站书房。 陆舟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仔细研究。 这册子里,是周川对武馆的初期规划。 虽说上官家送的是现成的武馆,但各种细节还是要确定好。 “王爷,一旦武馆包吃住的话,粮食将会是大头。”周川站在那,认真道:“属下觉得,我们是不是得找钱家合作?” 武者的消耗,远超普通人。 一旦开馆,粮食肯定是重要支出。 而钱家作为四大豪强之一,几乎垄断了整个云州的粮食产业。 他觉得可以与对方合作,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开支。 陆舟微微颔首。 自己的每一笔钱都得用在刀刃上,能省下一点也不是不行。 他随之道:“田刺史不是说要鼎力相助嘛,让他去想办法。” 不论是田世安还是上官家,都想借自己这把刀。 那自己总得谋求一些好处。 “明白。” 接着,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才作罢。 周川抱拳离去,推开房门,发现霍云峰就站在门口,来回徘徊,面露纠结。 他没有多想,匆匆离去。 霍云峰犹豫片刻,一咬牙,低头闯了进去。 “王爷。”他抱拳行礼,汇报道:“百姓都散了。” “嗯。”陆舟仔细看着手中册子,没有抬头。 霍云峰更是犹豫,表情变幻不定。 直至陆舟瞧出端倪,抬眸问道:“还有什么事?” 霍云峰轻吸一口气,终于不再犹豫,再次抱拳:“王爷,有一个少年在驿站跪了半个时辰,执意要见您。” “属下看他应该是流民,还没有地方住。” 陆舟放下手中册子,眸光闪动。 一个居无定所的少年能跪这么久,看来是真走投无路了。 对于自己的子民,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去看看。”他起身道。 霍云峰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驿站门口。 恰逢此时,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瞬间又转为倾盆大雨,稀里哗啦的。 门口,少年依旧跪着。 雨水打湿了他的身体,将额头的鲜血冲刷殆尽。 他依旧执拗,不肯挪动。 陆舟看在眼里,招了招手,想要让其来面前。 只是大雨瓢泼,那少年似乎并未注意到,还在原地。 霍云峰急了。 他一个箭步冲入雨中,弯腰凑到少年耳边,大声道:“王爷召见你!还不快起来!” 少年浑身一颤。 他眼神渐渐聚焦,望向屋檐下那俊朗高大的男子,嘴里哆嗦了一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但因为跪太久了,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在地。 霍云峰下意识想要去扶。 但少年却自己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子。 冒雨来到廊下,少年跪在了陆舟面前:“王爷。” 陆舟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少年,问道:“你叫什么?” “草民叫陈长庚,来自永安县……”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永安县是州城南边的一个县城。 陆舟好奇:“你怎么跑到云州城来了?” 陈长庚心头震动,眼眶骤然红了,咬牙道:“妖族破了永安县的围子。草民全家……都死了!草民是唯一逃出来的……” 提及往事,倔强的少年落下了泪水。 陆舟心头微动。 又是一个被妖族迫害的可怜人。 “王爷,求您让草民加入武馆学武吧。草民一定会勤学苦练的。”陈长庚恳求道。 为家人报仇,是他还能活到现在唯一的念想。 陆舟沉默看着。 这少年只是这云州百姓的一个缩影。 那每日损失的人口背后,估计都有着一段类似的经历。 他开武馆的一层目的,就是为了能让这些本该流失的人口留下来,或者活下去。 既然霍云峰说他根骨还行,那留在武馆也不是不可以。 “嗯,从今天起,你就是武馆的开馆大弟子了。”他随之开口。 陈长庚动作一停,猛然抬头,眸中满是震惊。 “谢王爷,谢王爷!” 他声音颤抖地喊着,砰砰砰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鲜红的血印在灰色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一无所有的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激。 直至磕完第三个头,陈长庚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昏死了过去。 第42章 云舟武馆 两天大雨之后,迎来天晴,蓝天一扫阴郁。 云州城迎来了久违的晴空,更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万众瞩目的云王武馆,正式开业! 内城的一座崭新武馆处,周川亲自将印有“云舟武馆”四个大字的牌匾挂了上去。 啪啪啪—— 鞭炮骤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嗡。 围观的百姓早已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纷纷感叹,王爷开了先例,以后想学武的都有福了。 武馆主楼。 此楼原先就是一处藏书阁,足有五层,视野极广。 此刻,露台处,陆舟负手而立。 他一一扫过下方的众人,看着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嘴角微扬。 随即,视线落在了一道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的小身影身上。 作为武馆大师兄,陈长庚并没有闲着。 他将一个个小册子发到那些师弟师妹身上,认真交代:“这册子还有课程安排、注意事项……” 等分发完后,又马不停蹄地帮一个管事搬东西,搬完东西又带着大家去领练功服…… 他跑来跑去,脚不沾地,黢黑的小脸忙得通红,却始终咧着嘴笑。 “这孩子,是真把武馆当自己家了。”霍云峰站在陆舟身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为武馆招到了一个好苗子。 陆舟微微一笑:“理应如此才是。” 他花了这么多银子,就是希望这些少男少女能对武馆有归属感,有认同感。 唯有如此,武馆才能昌盛,才能吸纳更多的百姓。 说罢,他视线又望向那些正在排队领取练功服和铭牌的学徒。 这次,武馆一共招收了九十二名弟子,最小的才十二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 绝大部分都衣衫破旧,面黄肌瘦。 毕竟有钱家的孩子,从小就开始培养,早早就进了武馆,哪里还会等到这种时候。 如果不是云舟武馆,恐怕还有一大批的人没办法学武。 “终于有新衣服穿了。”一名瘦高少年接过练功服,喜笑颜开,眼眶红红地抱着衣服,爱不释手。 “愣着干嘛,穿上啊!”旁边的同伴推了他一把。 瘦高少年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把那身灰色短褐套在身上,大了一圈,却毫不在意,炫耀道:“好看不?” “好看个屁,像套了麻袋!” 两人你推我搡,笑成一团。 还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拿着那武馆铭牌擦了又擦,生怕沾染了一点灰尘,最后才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陆舟静静地看着这群稚嫩少年,颇为满意。 这帮孩子,出身贫寒,有的连饭都吃不饱;有的从小被人欺负到大;有的像陈长庚一样,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正是这样的人,心思最纯,也最能拼命。 你给他一口吃的,他能把命都给你。 你给他一个机会,他死都不会放手。 云州,就需要这样的人! 看到他们,陆舟好像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云州浮现在眼前。 而这些都是因为自己足够有钱! 说实话,在此之前,金钱对陆舟来说,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花了也就花了,没有多少成就感。 直到今天…… 看着忙前忙后乐此不疲的陈长庚;看着那抱着练功服笑得合不拢嘴的瘦高少年;看着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稚嫩面容…… 陆舟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金钱的重量! 那是直击心灵的重量! 每一两银子的背后,改变的可能是一个少年一生的命运! 陆舟长呼一口气,目光扫过整个武馆,乃至整座云州城。 未来,才刚刚开始! …… 王府空地。 大雨过后,停工两天的工程,再次动工。 孟千机来到大家休息的大棚,大声喊道:“各位,雨停了,我们也得加快步伐了!” 他与师兄承了王爷的情,都希望能够尽快完成任务。 更何况,他们也对兼具机关和阵法的宫殿期待万分。 棚内。 不少工匠开始动了起来。 除了吴宽! 此刻,他正带着一批工匠正在喝酒打牌,完全无视了孟千机。 “来,哥几个再走一个。”他满脸通红,笑着端起酒杯。 大家纷纷附和,气氛热烈。 这一幕,让一名安水县来的工匠颇为不满,他小声嘀咕道:“喝这么多,还怎么做事,就知道偷懒……” “你说什么呢?” 突然,吴宽嚷道。 他一把上前,揪住了那工匠的衣领,凶神恶煞地说:“你想找死吗?” 身为武者的他,听力远超常人。 那工匠吓得身体微颤,慌张道:“没……我没说什么。” “哼!”吴宽冷哼一声,一把将其推倒在地:“老子也是你能议论的?” 旁边的同伴连忙将那工匠扶起,敢怒不敢言。 这时,孟千机来到了场中。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他微微皱眉,但依旧保持笑容:“吴师傅,该开工了。” “开什么工?”吴宽反问一声。 他盯着孟千机,微微靠近,神情轻蔑:“雨刚停就开工,你瞎了还是傻了?地上全是泥,你让老子的人去踩?” “你急着给王爷舔腚表忠心,别拉上我们吴家的人垫背!” 孟千机脸色微沉,强压心中不快,认真道:“王爷既然开三倍工钱给我们,那我们当然得倾尽全力。” “咱们都是做工匠的,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吴师傅,你说是不是?” “姓孟的,你什么意思?”吴宽勃然大怒,用力一推:“你也配教训我?” 一名武者的力气是很大的,孟千机脸色微变,差点摔倒。 得亏公孙述现身,抓住了他的胳膊。 “吴宽,你是不是要我禀告王爷!”公孙述怒声道。 听到“王爷”二字,吴宽明显收敛了。 他撇嘴道:“我们又不是故意拖延,明明是这姓孟的自己逞能。” 说着,他转身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嚷嚷道:“不管这群贱民,这工开不了,我们继续喝酒。” 公孙述脸色一冷。 对方太嚣张了! “算了,我们先去把几个关键的地方弄好吧。”孟千机低声道。 他知道自己是使唤不了对方了,索性放弃了。 欲要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倒要看看这吴宽还能嚣张多久! 第43章 老熟人见面 武馆开业后的第三天。 陆舟正在书房看着周川送来的清单。 清单里,不仅有本地官员的贺礼,还有上官家提供的各种武道资源。 在他们眼中,云舟武馆的开业似乎只是一件小事。 估计私底下还在嘲讽自己是人傻钱多。 他乐见其成,巴不得闷声.发大财。 “王爷。”这时,屋外传来孟千机的声音。 “进。”陆舟收起清单。 孟千机推门而入,随即开始汇报这段时间王府的建造进度…… “怎么慢了这么多?” 听完汇报后,陆舟微微皱眉。 按照原定的计划,就算被大雨耽误了几天,也不至于这么慢才是。 照这进度,一年之内,自己是别想见到宫殿了。 孟千机老脸尴尬,慌忙跪地道歉:“对不起王爷,是草民辜负了您的信任!” 陆舟沉声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知道孟千机的为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工程延期的。 孟千机见时机成熟,没有隐瞒,直接将吴宽这些日子在工地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王爷,都是草民无能,实在管不住吴家的人。”他低着头,言语都是挫败。 书房内,一片死寂。 陆舟忽然笑了一声,满是冷意。 “好一个吴家!”他右手猛然握紧,杀气四溢:“看来,这几天吴家是过得太安逸了,所有人都忘了……” 他顿了顿,字字冰冷:“忘了本王的利剑,忘了本王,是个莽人!” 最后“莽人”二字落下的刹那,一股澎湃的气势自陆舟体内轰然爆发。 六品顶级武者的恐怖的威势,席卷四周! 跪在地上的孟千机身体一颤,死死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亲眼见过这位王爷的性子。 看来,今日吴宽是在劫难逃了! 陆舟收敛气息,沉声道:“孟师傅起来吧,这件事,本王来处理!” 既然吴家不当人,那他就没必要再给人家面子了。 他起身,脑中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发作一下,让吴家,乃至整个云州城看看他这位“莽夫”的姿态。 “王爷,李副都统回来了!”霍云峰在书房外禀告道,又补充了一句:“他还拉来了几辆马车。” 陆舟眉梢微挑。 前些日子,他将对方派往了茶州。 看来是有消息了。 他让孟千机先退下,自己亲自来到驿站门口。 门口,李雄正招呼亲卫把马车上的材料卸下,恰好转身见到陆舟,脸色大喜,立刻上前:“王爷,幸不辱命!” 而陆舟的目光,则落在了旁边那一男一女上。 男的锦衣华袍,风度翩翩,赫然是张钰。 而女的一袭浅色长裙,领口微敞,眉眼依旧温婉,正是余婉清。 双方相视一笑。 张钰与余婉清同时上前,躬身行礼:“草民,拜见云王殿下!” “好久不见!”陆舟终于等到了他们。 “承蒙王爷器重,只是草民此次匆匆赶来,没准备太多礼物,还请王爷包涵。”张钰恭敬道。 闻言,陆舟瞥了眼那马车旁的东西。 身旁李雄立刻低声解释:“王爷,属下就提了一嘴您在建宫殿,张公子就特意准备了几大车的材料。” 陆舟略感意外。 这张钰倒是诚意十足。 不枉自己对其寄予厚望。 他轻笑一声:“张公子有心了,倒是让本王受之有愧。” “王爷您这话言重了。”张钰抬头,一脸郑重道:“能为您效劳,是草民的福分。” 上次在茶州,他其实就一直想要借助陆舟发展商会,施展自己的才能。 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进去聊!”陆舟满意点头。 几人来到驿站里厅。 柳仙儿早已备好热茶,一一为众人奉上。 “张公子,本王也不说废话了,此次叫你们前来,主要是想打通茶州和云州的商路。”陆舟开门见山道。 唯有如此,他才能够借助商路从其他地方采购材料,不受云州豪强的制约。 甚至他还畅想过,以后通过这条商路,为云州拉来更多投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与流云商会之间的合作。 “王爷,实不相瞒,此前我们也曾尝试过打通商路。”张钰如实开口,脸色有些无奈,继续道:“但每一次,都会被山匪或者妖族破坏。” 云州和其他州不同,此地山匪林立,妖族祸乱。 寻常商队,根本没能力穿行。 他们流云商会此前也尝试过多次,每次都损失大于收益,渐渐地就放弃了。 直至陆舟到来…… “云州的情况,短时间没办法改变,只能多聘用一些武者了。”陆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论是山匪还是妖族,基本是一盘散沙,想要解决并不难。 大不了,到时候让李雄专门负责护送商队也行。 “王爷说得是。”张钰认同道,但接着又提及了一个人:“不过除了这些,最大的麻烦还是安水县的张都尉。” “张承岳?”陆舟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没错。”张钰点头,一脸认真:“这安水县的位置是商路的必经之地。而那张承岳虽然出身护越都府,但本人十分贪财,曾多次劫掠过我们的商队。” 张承岳这样的人,割据一方,亦兵亦匪,手里更是有精兵强将,身经百战,和那些山匪以及妖族,简直是云泥之别。 对于他,只是单纯增加人手肯定是不够的。 一旁,李雄也忍不住道:“王爷,那张承岳和土匪没什么两样,属下这次随张公子一同过来,离安水县都还很远就被其带人拦截,差点就被抢了。” “后来呢?”陆舟好奇。 “后来他认出了属下,知道马车里的东西是给王爷您的,于是说要给王爷您面子,就放行了。” 李雄提及这事,嘿嘿笑了一下:“还是王爷您的名头好使。” 张承岳带兵劫掠已经不算新鲜事了,得亏张钰这次前来有李雄跟着,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陆舟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这张承岳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很清楚,对方之所以给自己面子,恐怕也是因为上次那一千五百两。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张承岳算是那种标准的贪财之人。 这样的人,讲银子,讲面子,讲利益,没有想象中难解决。 想到这里后,陆舟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他眉头一挑,看向张钰,出声道:“或许我们可以和这位张都尉好好谈谈。” 他很清楚,茶州与云州的商道能否打通,关键就在这位张都尉身上! 第44章 商路探讨 张承岳不是普通势力。 他有编制,有驻地,还有一大批强大的士兵。 若能拉拢过来的话,不仅能扫除威胁,还能让对方帮忙保护商会,维持商路的安全,一举多得。 “王爷是打算与张承岳合作?”张钰品出了陆舟的意思。 陆舟微微点头,随即问道:“张公子,若此事可成,你们流云商会能拿出多少利润?” 对付张承岳那样的人,十分简单。 只需要拿出足够的利益来就行。 张钰听到这话,还以为是陆舟想要利润,于是乎认真道:“王爷,若您能帮忙,草民愿意让出三成利润给您!” “给我三成?”陆舟疑惑一声。 张钰以为对方嫌少,连忙解释道:“王爷明鉴,商会走一趟货,除去成本损耗,还需要打点各处关节,落到手里本来就不多。” “这让出三成,已是极限。若亏本的话,商会其他人是不会同意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紧张忐忑。 陆舟对这点还是很清楚的,他摇头笑道:“张公子误会了,本王不需要你们的利润。” 张钰一怔。 “本王的意思是让出一部分利润给张承岳。” “不过既然你都说了只能拿出三成利润,那其中两成给张承岳,剩下的一成,还给你们流云商会吧。” 厅中瞬间安静! 张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余婉清也愣住了,那双温婉的杏眼里满是错愕。 “王爷,您要把全部利润让出来?”张钰难以置信道。 陆舟点头。 “这怎么行?”张钰连忙反对,声音有些发飘:“草民是来替王爷分忧的,怎能让王爷免费付出呢,我……” 陆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赚钱不是本王的目的。”他眸光深沉,声音沉静:“想必你们也清楚本王的处境!” “本王找你们合作,不是为了一点点利润,而是希望你们能在云州站稳脚跟,打破本地垄断,将云州这潭死水搅动起来。” 他不缺钱,缺的是帮手。 流云商会是个不错的帮手,他需要对方为自己做更多的事情。 这一成利润,也是为了安抚他们。 张钰和余婉清心头皆惊。 他们对陆舟还是有所了解的,但没想到,这位王爷图谋竟然如此深远。 不等两人开口,陆舟看了眼外边,意味深长道:“你们不觉得,云州的天气,太压抑了吗?” 屋外,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本王最喜欢的。”陆舟望向那片阴沉的天穹,语气平淡:“是那朗朗的晴空!”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张钰还处于愣神中,余婉清则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心潮涌动。 这位王爷的野心,比想象中还要更高! 随即,她忽然起身,来到厅中,盈盈拜倒。 “流云商会愿投入王爷麾下,荣辱与共!” 陆舟意外地看向眼前之人,流露出一丝兴致。 “余总管,”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一个总管,能替主家做决定?” 余婉清跪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没有躲闪,没有慌张。 “回王爷,”她声音轻柔,语气笃定:“奴婢虽是总管,但商会之事,奴婢说得上话。” 陆舟挑了挑眉。 说得上话? 能在商会少主面前直接做决定。 这恐怕不是能说得上话这么简单吧。 有点意思! 他微微一笑,不再纠结这一点,反而是盯着余婉清,突然问道:“你们觉得,本王不贪钱,就是个好人?” 这话问得突兀,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偏偏余婉清没有躲,温婉目光透着坚定:“王爷不与我等商贩逐利,为的便是云州百姓。” “如此心怀天下之明主,流云商会甘为马前卒,任王爷驱使。”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让陆舟满是欣赏。 这时,张钰也回过神来,他压下震惊,当即跪到了陆舟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张家愿投效王爷!草民愿将流云商会献于王爷!” 他已经从那简短的话语中看到了这位王爷的心思。 而这,或许是张家,是流云商会一飞冲天的机会! 陆舟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聪明人,笑容不减,淡淡道:“张公子,先起来说话吧。” 张钰抬起头,却没有起身。 这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把握! 陆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意味深长:“商会也不是你张家的一言堂吧?” 张钰微愣。 “此事非小,你既不是张家家主,还是不要贸然给出保证才是。”陆舟缓缓开口。 他对张钰的示好并不抗拒。 但有些事,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决定的。 张钰脸色微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陆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不急。你先回去,跟家里仔细商讨。无论何种结论,都不妨碍我们的合作——不是吗?” 张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拱手道:“王爷说得是,是草民唐突了。等回去之后,定当与家父仔细商议。” 陆舟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余婉清:“余总管,你要不要留在本王身边帮忙?” 他对这女人生出了几分兴致,而且流云商会要打通商道也需要对方,所以才会让其留下。 “草民全听王爷安排!”余婉清应允道。 如此,陆舟便不再多说,又亲自写了一封信,交到了李雄手中:“你送张公子回去的路上,顺道去一趟安水县,亲手交给张承岳。” 李雄接过信,揣进怀里:“属下明白。” “走吧。”陆舟摆了摆手:“一路顺风。” 张钰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而在确定了流云商会的事情之后,陆舟原本和颜悦色的神情,陡然一变。 此刻,门外的天色更暗了。 乌云翻涌,像是要压到屋檐上。 陆舟忽然转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架上的长剑,神情冰冷。 当他握住那剑鞘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势,迸发而出。 余婉清呆愣在原地,心头一跳。 她只觉得,方才那个谈笑风生、运筹帷幄的王爷,在这一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陆舟走到厅前,不怒自威。 “霍云峰。”他扬声道。 霍云峰大步跨进门来,“属下在!” “召集亲卫营!”陆舟挎剑扶柄,跨步出门。 其眉宇带煞,杀意溢眼眸。 七月十五,天刑,宜杀人! 第45章 以儆效尤 王府空地。 工匠们正在热火朝天干着,激情满满。 一旁凉棚,吴宽却靠在躺椅上,身旁还有一名心腹捏着腿,悠哉悠哉。 “吴管事,新的材料到了,那批银子……”刘福安搓了搓手,满脸笑容。 按照约定,每次采购材料时,他都能从吴家手里拿到三成利润。 所以他今日特意来询问进度。 “别急嘛刘从事。”吴宽翻身找了个更舒适的角度,笑吟吟道:“钱,吴家肯定是少不了你的。但……”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之色:“你也知道,王爷让姓孟的全权负责材料的事,我们吴家只能从价格下手,赚得实在是不多。” 刘福安心头微动,低声询问:“吴管事让本官做什么?” 吴宽嘴角一笑,抬手示意心腹离开,才偷偷在其耳边说了一句:“家主说了,如果你能把采购权拿过来,他可以额外再多给你一成利润。” 刘福安脸色一惊。 多一成,那得有多少银子? 他吞了吞口水,犹豫道:“可王爷……” “诶……”吴宽打断了他,继续道:“你可是工曹从事,本该全权负责这王府建造才是。”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一脸郑重道:“你说,若那姓孟的突然暴毙,王爷是不是只能信任你呢?” 说完,他又恢复了笑容,拍了拍对方肩膀:“放心,吴家会帮你的!” 刘福安眼眸微闪,颇为心动。 反正死的只是一个贱民而已,王爷肯定不会深究。 更何况还有吴家撑腰呢。 “好!”他自信应允。 “不好了,王爷来了。”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急匆匆赶来。 吴宽猛地一下从躺椅跳起,连忙离开凉棚,远远就瞧见陆舟带着一群亲卫赶来。 他心里咯噔一声,拉上刘福安,迅速上前。 空地处。 几十名亲卫,全副武装,凶神恶煞,让不少工匠大惊失色,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纷纷赶来。 “王爷,您怎么来了?草民正与刘大人聊材料的事呢。” 吴宽率先赶来陆舟面前,一见面便俯身跪倒,毕恭毕敬。 刘福安也跟着行礼:“下官给王爷请安!” 陆舟手扶剑柄,冷脸扫视二人,出声道:“本王不是说让孟千机负责?” “王爷您不知道,孟千机他竟偷偷联系负责材料的掌柜,想要中饱私囊。” 吴宽迅速起身,义愤填膺:“草民正想让刘大人给王爷汇报此事呢。” 他推了推旁边的刘福安。 刘福安低头不语。 “哦?”陆舟沉吟一声:“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必须杀了,以儆效尤!”吴宽一脸严肃。 铮! 清越剑鸣,陡然响起。 陆舟拔剑而出,冷冽寒光一闪而逝,当头刺穿了吴宽的心脏。 吴宽神情瞬间凝固,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王……爷。”他张口,鲜血溢出,再也没办法说出一个字了,轰然倒地,当场死亡。 “确实应该以儆效尤!”陆舟抽出宝剑,漫不经心道。 轰! 周围,聚集而来的工匠看到这一幕,全都如遭雷击,呆在原地,错愕万分。 吴宽身旁的刘福安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疯狂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陆舟懒得理会这家伙,抬眸看向那些惊慌失措的工匠,冷声开口:“第一天,本王就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他一脚将还在喋喋不休求饶的刘福安踢翻在地,气势凛冽,又看了眼已成尸体的吴宽,高声道:“下次,再阳奉阴违,此獠就是下场!” 哗! 一众工匠心头猛颤,哗啦啦跪倒在地。 陆舟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全身发抖的刘福安,道:“让吴冶滚来见本王!” 刘福安哪里还敢磨叽,连滚带爬地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这一幕,让不少安水县来的工匠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而那些吴家的工匠,则瑟瑟发抖,生怕王爷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陆舟来到众人面前,手持利刃,威势凶猛。 所有工匠都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放慢了。 “本王对事不对人!”陆舟面无表情开口,手中利刃的鲜血滴落在地面,看得人心惊肉跳。 “吴家既然把你们给了本王,那就规矩一点!” 话音一落,吴家的工匠顿时慌了,联想这几日的偷奸耍滑,早已后悔万分,连忙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他们原以为这位王爷好拿捏,但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陆舟压下喧嚣,继续道:“老实做,本王一分钱不会少,不会再有下次了!” 吴家的工匠心头一松,如释重负,声音颤抖地感激:“谢王爷,谢王爷。” 陆舟随即转身看向一旁的孟千机:“本王留五名亲卫给你当监工,若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可先斩后奏!” “草民遵命!”孟千机直起身子,大声保证。 …… 吴家府邸。 家主吴冶正在听曲,神情享受。 “老爷,不好了!”管家着急忙慌赶来,声音急切。 吴冶皱眉不悦,呵斥道:“天又塌不下来,好好说话!” 那管家连忙将王府空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到吴宽被陆舟一剑杀了,吴冶惊讶不已,自语一声:“还真是个莽夫!” “老爷,刘福安说,云王让您去驿站。”管事继续道。 吴冶神情凝重,并没有直接动身。 一个区区云王,算不了什么。 甚至哪怕是刺史田世光,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但这件事太突然了! 他不得不仔细思考,权衡利弊。 尤其是先前听说了刺史田世安送地和上官苍送武馆的事情,知道两人与云王关系密切。 吴冶不得不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针对吴家的局! “借刀杀人!”他脑海中冒出了这个词。 云王是个莽夫,不足为惧。 但对方身份特殊,是一把不错的刀,完全可以对吴家造成一定杀伤。 不行! 自己不能因为这事与云王撕破脸。 那样,只会正中他人下怀! 一瞬间,吴冶便考虑清楚了全部的事情。 这件事必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行。 他看向管家,沉声道:“立刻去准备好礼物,我现在就去一趟驿站!” 第46章 狗咬狗 陆舟回到驿站没多久,吴冶就急匆匆赶来,请求见他一面。 “王爷,都是草民管教不严,您大人有大量,请恕罪。” 一见面,吴冶就直接跪下,毫无家主尊严,言语里满是恳求。 陆舟高坐主位,面无表情,冷声道:“吴家主当初可是保证送来的人都没问题的。” “可那吴宽却阳奉阴违,拖延本王宫殿的工期。难道……” 他猛然将宝剑拍在桌子上,杀意凛然:“吴家是在把本王当猴耍?” 吴冶心头一慌,自知这位王爷是莽夫,连忙俯身解释:“王爷明察,吴宽之举,非我吴家本意。定然是有人在幕后指使,要挑起吴家与王爷的矛盾。” “哦?”陆舟似笑非笑,顺势道:“那你觉得是谁在运作?” 他巴不得这群家伙狗咬狗。 吴冶却不敢挑明,只能一副讳莫如深的姿态:“请王爷给草民时间,草民一定会查清楚。” “呵。”陆舟冷笑,反问道:“既然你说吴宽之事与吴家无关,那吴家提供的材料价格远高于市场价,你也是不知情喽?” 他再次发难,想要借助这次机会,与吴家分割。 吴冶老脸发颤,抬起头,很是无辜:“王爷,吴家的定价都是正常的。您可以询问刘大人,草民绝不敢故意抬价。” 陆舟懒得理会对方虚伪模样,随意道:“无所谓,从今日起,你吴家也不用再提供材料了,最新材料的银子,也别想要回去了,就当是赔罪了。” 吴冶心中大惊。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他不知道没了吴家,这王府就建不成了吗? 真是个莽夫! 吴冶暗自骂了一句,但表面还是一副为陆舟着想的模样:“王爷,整个云州,只有我吴家能为您提供材料。” “您若是觉得价格太高,草民可以给您打折……” “不必了,本王的宫殿材料之事,就不劳你操心了。”陆舟果断拒绝。 有了流云商会,他完全不用再看吴家脸色。 吴冶听到对方如此果决,眼眸一垂。 难道这位王爷已经找好下家了? 想到这,他心底渐冷。 整个云州,能帮到对方的,屈指可数。 到底是哪家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插手他们吴家的产业? 吴冶脑海中疯狂思考,却一时找不到答案。 等回去,一定要调查清楚! “另外。”陆舟声音再起:“你们吴家的那批工匠,本王要了。” “你开个价,本王稍后派人送银子过去。”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目光深沉地盯着吴冶,杀意浮现:“这次,你吴家若是再敢搞小动作,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吴冶对上那双眸子,心头震颤。 对方,是真敢杀人的! 他急忙开口:“王爷放心,草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至于那批工匠,草民愿意送给王爷,稍后会亲自将契书送来,算是赔罪。” 这次,算他吴家认栽。 为了避免引发更大的矛盾,吴冶选择了息事宁人。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无比好奇,到底是谁想插手自家产业。 “滚吧。”陆舟达到自己目的,也不想与之虚与委蛇。 吴冶告退。 陆舟坐在原地,嘴角微扬。 这次,不仅白拿了一批材料,还免费留下了吴家的工匠,让吴家大出血了一次。 敢算计本王! 他说过,会让对方连本带利还回来! …… 晚间,心情不错的陆舟刚用完膳,就得知上官苍来了。 “这老狐狸。”他嘴角冷笑。 今日自己才刚刚与吴家起冲突,对方闻着味就来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 他让霍云峰将人带到书房。 书房。 上官苍进门后,笑容满面,拱手行礼:“草民拜见王爷。” “上官家主请坐。”陆舟抬手,淡笑一声:“武馆之事,本王一直都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王爷言重了,这都是草民应该做的。”上官苍谦恭回应,又接着道:“倒是草民应该感谢王爷的关照。” 这次云舟武馆开业,上官家虽然损失了一块地,但陆舟壕气十足,一举清空了他们的存货,所以整个上官家赚得盆满钵满。 正因如此,他更加认为陆舟是人傻钱多,才动了其他心思。 “嗯,你倒是比吴冶聪明一些。”陆舟微微点头。 他瞧出了对方此行的心思,故意挑起话题。 上官苍心中一喜,表面却一副可惜模样:“吴家还是太冲动了。” 说罢,他正色道:“不过王爷您放心,上官家永远都是您的朋友!” “那就好。”陆舟神色满意,喊了声:“仙儿,给客人上茶!” 赐茶,便代表着认可! 上官苍自知计划成功,故意垂眸轻叹,神情恳切:“王爷,如今您与吴家决裂,草民担心对方会为难您。” 陆舟心如明镜,表面好奇:“上官家主可有高见?” 上官苍神色温厚,一副为其考量的模样,缓缓道:“王爷,草民没什么高见。只是与明州的商会常有往来,或许能为王爷排忧解难。” “而且王爷大可以放心,明州商会的定价,绝对不会像吴家这般坑害您。” 他身体前倾,神情真挚,看不出任何私心。 陆舟双目微眯,淡笑不语。 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放弃了吴家,现在这个节骨眼找上门来,明显就是想要借助这次机会,抢占吴家市场。 只可惜,来晚了一步。 “上官家主有心了。”他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神情闲适,继续道:“此事不急,容本王再考虑考虑。” 他对上官家提供材料一事,并不感兴趣。 只因自己让流云商会入场,并非只是为了建造王府。 这只是一个引子,关键还是要打破云州固有的格局,从而让自己行事更加便利。 这点,作为本土豪强的上官家是没办法做到的。 不过…… 陆舟并没有直接拒绝。 上官家的示好,让他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 一个豪强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 不论是解决吴家,还是打通商路,对方或许都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上官苍听到这话,眼底精光倏然闪过。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毫不犹豫同意呢…… “王爷说的是,是草民唐突了,不过若王爷需要,上官家一定鼎力相助。”他没有强求,巧妙结束了这个话题。 目的没有达成,上官苍没有久留,简单寒暄过后,便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第47章 各方心思 回府后,上官苍叫来了心腹。 “这段时间,云王都在做什么?”他看向那面容普通的男子,沉声询问。 昨夜,他没有从陆舟那要来材料采购权后,就一直心事重重。 回去后更是苦思冥想,彻夜未眠,总觉得不对劲。 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云王和吴家一起做的局。 所以一大早,上官苍就迫不及待叫来盯梢的人。 此人乃是他专门安排,从陆舟进城第一日就开始监视。 “老爷,昨日茶州的流云商会曾来过驿站,还带来了一批材料……”心腹认真回道。 由于调查张钰的身份花了不少时间,所以他没来得及禀告。 上官苍眸光一凝,瞬间洞晓了一切原委。 “原来是搭上了流云商会。”他喃喃自语。 流云商会作为茶州第一大商会,上官苍对其十分了解,也曾尝试过与之合作。 但对方太傲了,在利益上寸步不让,最终双方不欢而散。 为此,他甚至还曾在对方商队途经云州时,偷偷派人伪装成山匪劫掠过几次。 如果是流云商会撑腰的话,倒是很好解释为何云王会拒绝自己的好意了。 “原以为这位云王只是个单纯的莽夫,却懂得外力破局,看来也不简单。”上官苍暗自分析,但想到对方种种行为,又觉得不像是陆舟能想出来的。 “难道,他身边还有高人?” 一念至此,这位上官家主顿时来了兴致。 如果这位云王有高人相助的话,那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行事粗糙了。 只是…… 上官苍疑惑的是,对方如何打通茶州和云州的商路呢? 这些年,流云商会其实也想过要打通双方商路,但由于他们不同意,流云商会又没办法解决山匪和妖族带来的安全问题,最终不了了之。 这次,难道是因为云王的支持,才促使流云商会再次尝试? 可这位云王初来乍到,根基不稳,绝对没办法保障商队的安全。 安全…… 他眼睛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上官家可以借助此事,从中分一杯羹? 毕竟掌控武馆资源的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押送货物的武者! 正想着,管家忽然来报:“老爷,流云商会的余管家想要见您一面!” 上官苍收回心思,了然一笑。 果然,这流云商会想要打通商路,还是要靠他们! 上次双方不欢而散。 但这次多了一个云王,背后含义就不同了。 他心中有了主意,当即起身,露出掌控一切的笑容:“请余主管去会客厅!” …… 刺史府。 田世安正在处理公文,长史黄崖前来禀告:“大人,您听说了吗?云王和吴家闹起来了!” 这件事才刚刚传开,他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就来汇报了。 田世安动作一滞,抬头间,眸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仔细说说。” 黄崖将昨日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这云王还真是个莽夫,招惹吴家,这王府恐怕建不下去了。”他最后评价了一句。 四大豪强,在云州根深蒂固。 饶是他们这些官吏都得给对方面子。 “总归是有其他办法的。”田世安淡淡道,似乎并不认可黄崖的观点。 “大人觉得那云王还有后手?”黄崖一脸困惑。 田世安没有回话。 他知道上官家和云王走得很近,这次云王与吴家决裂,未尝没有对方在背后煽风点火。 不过这都无所谓。 四大豪强内斗越狠,他这位置就越稳。 若能将这些豪强一一解决,那自己就会是整个云州真正的天! 想到这,田世安看向毕恭毕敬的黄崖,忽然声音一沉:“四大豪强,个个野心勃勃。你素来精明通透,可别像上次一样误入歧途。” 他说的是黄崖私底下将流民贩卖给钱家的事。 这件事虽然不了了之,但得罪了一个莽夫,未尝没有隐患。 黄崖心头一惊,连忙躬身:“大人,是属下糊涂,以后大人让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 他听出了刺史的弦外之音,立刻开始表忠心。 “你跟了本官这么久,难道本官不信你?”田世安神情平静,自有一股莫名威严。 接着,他又语气温和道:“本官是怕你为了些许蝇头小利,坏了自身前程,明白吗?” 黄崖心中凛然:“大人教训的是。” “下去吧,盯紧云王和四大豪强。”田世安淡淡道,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永安县说妖族作乱,想要一笔银子,你通知赵文渊安排。” 黄崖领命离去。 田世安扫了眼公文上永安县的牒文,眼神微冷。 想要当这云州的天,只是解决四大豪强还不够! 另一边。 吃瘪后的吴家,并没有就此作罢。 吴冶在回宅后就立刻下令派人调查,最终查到了上官家的身上。 “上官苍!”他猛然将手中茶杯摔在地上,怒火中烧:“这老家伙以为巴结上了玄天商会,就能染指我吴家的产业了?” 这些年,云州的环境愈发混乱,四大豪强同样也受到了影响。 为了能稳住自己数百年的基业,大家表面和谐,私底下其实都想扳倒对方,继续做大做强。 一开始,大家也顶多搞搞小动作,不敢撕破脸。 但现在陆舟的出现,打破了固有的平衡。 吴家在四大豪强中本就最弱,现在又被一个莽夫盯上,已是处于下风。 “大哥,要不要喊六弟派点兵来?不然这群家伙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左手边,一名面容方正的老者沉声道。 他们吴家能在云州扎根数百年,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垄断了工匠材料。 最关键的是,他们一直都握有兵权。 老者口中的六弟,正是护越都府的一名都尉,地位和张承岳相当。 “不必!”吴冶摇头。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他眼神冰冷,声音轻蔑:“他上官家不是要染指我吴家的产业?那正好让他知道知道,我吴家为何能在云州扎根数百年!” 说罢,吴冶看向旁边的老者:“下去交代一下,云王的人可以不动,但上官家的,不要客气!” 第48章 同意合作 云舟武馆。 陆舟与周川正站在主楼五层露台上,视线落在下方练武场。 九十多名弟子正在专心跟随师傅练武,一招一式,细致认真,气势如虹。 对于这难得的机会,所有人都无比珍惜,不敢有丝毫懈怠。 陆舟这几天都会来视察。 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云州未来,他颇为满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开心的事。 就是云州人口数量减少的速度正在大大降低。 尤其是这几天,每天减少的人口,竟然只有两三个。 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新生儿的诞生。 但陆舟觉得,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开设了武馆,让这些很容易就流逝的年轻生命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例如陈长庚! “对了,长庚呢?”他忽然问道。 今日练武,难得没有见到对方身影。 要知道平日学武,对方一定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离开的。 身后,周川苦笑:“那小子练功太刻苦了,属下怕动摇根基,让他休息一天。” 自从成为武馆大师兄,陈长庚就不敢有丝毫懈怠。 相较于其他人,他除了珍惜陆舟赋予的机会外,内心深处还多了一份向妖族报仇的决心。 为此,陈长庚夜以继日都在勤学苦练,甚至吃饭睡觉都是在藏书阁。 但他只有十六岁,再加上一路颠沛流离,身体素质太差了。 再这样下去,不仅会适得其反,甚至还会动摇武道根基。 周川看不下去了,于是强行命令他休息一天。 说是休息,其实这小家伙现在还泡在藏书阁三楼,正在研究各种气血运转的方法呢。 陆舟心中一诧。 这小子还真是刻苦啊! 他能明白对方的想法,但这份决心还是让人倍感意外。 “你多注意注意他,武道资源方面不要吝啬。”他交代道,对其寄予厚望。 毕竟这可是武馆大师兄,是今后的门面担当! “遵命!”周川应允。 接着,陆舟又问了问武馆其他人的情况。 “王爷,属下确实发现了几个不错的苗子。”他拿出一个册子,双手奉上。 武馆开设的初衷,是为了扩大军队。 他一直都有留意一些合适的人选。 陆舟接过,抬眼扫了一下。 此次招生的九十多名学徒,有十几名的资质天赋都是上等,而且足够努力认真。 唯一可惜的就是基础不够牢固,想要精进,只能付出比常人多达数倍的努力。 得亏陆舟在武道资源上没有吝啬。 不然的话,这些人根本没有机会超过那些自小练武的人。 “王爷,这些小家伙成长很快,现在看还好,但等到他们成长起来,上官家送来的那几个武师恐怕就不够用了。”周川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上官家虽然提供了几名武师,但能力有限,不可能永远教下去。 对于这些有天赋的孩子,还是需要一个更好的师傅。 而且这些武师对云舟武馆没有归属感,也不会给其他人灌输这方面的认知。 陆舟深以为然,随之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现在先用着。等商路打通之后,我会问问张钰,看能不能从茶州弄一批武师来。” 一个好的老师,在武道之途,至关重要。 他也不希望因为这个事情耽误孩子们的成长。 “王爷!” 两人正说着,武馆下方,李雄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随即,他快步登楼,来到露台。 “王爷,张承岳同意合作了!”李雄顾不上满头大汗,激动地拿出一封信笺。 陆舟看向信中内容。 里面,张承岳接受了得流云商会两成利润的提议,同时还表示,想邀请自己去安水县做客。 看完,他淡淡一笑。 果然对这张承岳而言,唯有利益不可辜负! 他合上信纸,看向李雄,交代道:“你把这封信给余婉清,后续就听她安排。” 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剩下的事情,他相信这位总管应该能处理好。 “好嘞王爷。”李雄退去。 …… “原来是流云商会!” 吴家宅邸,吴冶看着手下呈上的最新消息,倍感意外。 起初,他以为云王敢与自己翻脸是得到了上官家的授意。 但最近余婉清这位流云商会总管频繁出入各处,四下拜访,瞬间引起了他的警惕,并让人调查。 随后就发现流云商会已经与云王达成了合作,甚至连商路都打通了! 怪不得云王有恃无恐! 一个莽夫什么时候有这般城府了?! 吴冶得知这个消息后,瞬间就产生了危机感。 如果是上官家还好,大家都是本地豪强,知根知底,就算明争暗斗,也不会影响最终格局。 可外部势力就不一样了! 尤其还是云王支持的外部势力! 吴冶甚至能够预想到,一旦流云商会入驻云州城,那他们的垄断行业就会受到极大冲击。 最关键的是,自己刚刚与云王起冲突。 若对方就是奔着他吴家来的,那吴家还真没办法抵挡。 谁让流云商会是茶州第一大商会呢! 比资源,比底蕴,他吴家远远不及。 “不行!”吴冶沉声一句。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强大的紧迫感,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就直奔刺史府赶去。 他吴家在云州扎根数百年,不能因为一个流云商会付之一炬。 很快,吴冶就来到了刺史府,见到了田世安。 “吴家主,何事如此着急?”田世安笑呵呵问道。 “田大人知不知道云王想要让流云商会入驻云州城?”吴冶开门见山问道。 田世安眸光一闪,随之心中了然。 他无奈道:“王爷行事,本官怎么有资格管。” “田大人!”吴冶声音微沉,神情凝重:“这不是小事!” “一旦流云商会入驻云州城,动摇的可不仅仅只有我们吴家的产业!” 提及这事,他无比认真。 田世安却不以为然。 一个莽夫,就算有流云商会支持,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陆舟与吴家之间的矛盾。 但表面,田世安还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随即道:“吴家主说得对,本官会调查清楚的。” “田大人!”吴冶看出了对方的敷衍,急声喊了一句。 “吴家主!”田世安同样声音一扬,他同样郑重。 “有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本官必须仔细权衡!” 第49章 酒楼会谈 云州城,内城最大的酒楼。 奢华的贵宾室内,有四人围桌而坐,面前摆着精致的美食,但谁都没有动筷。 “吴冶,你突然喊我们是为了什么事情?”最先开口的,是一名方脸老者。 他名叫王纮,王家现任家主,也是云州最大的粮商! “能让诸位来,自然是有影响云州的大事!”吴冶沉声道。 从田世安那回来后,他愈发觉得这个刺史不靠谱。 与其等对方敷衍行事,倒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乎,他将云州其他三大豪强全都召集了过来。 “吴世伯,有这般严重?”钱奎惊讶询问。 他是钱家大公子,但因为父亲早已不理家事,所以家中基本由其全权接管。 一旁,上官苍面上含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吴冶,你可不要吓老夫。” 吴冶扫过三人,老脸严肃,声音凝重:“你们可知云王已与流云商会合作,并让对方入驻云州?” 话音刚落,王纮和钱奎皆面容微动,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倒是上官苍笑容不减,甚至倒了杯热茶,轻轻品了一口。 “这位云王可不简单,想要引流云商会入局,动摇我等根基。”吴冶继续开口,神色沉敛,面现忧容:“若放任不管,下次坐在这的,怕是要多一个人了!” “吴冶,你这话说重了!”上官苍当即开口,漫不经心:“我等扎根云州数百年,岂能因一个流云商会而自乱阵脚?”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一下,看向吴冶,眸光深沉:“不过我倒是听说,因为你吴家惹怒了这位云王,才让对方想到引入外援。” 吴冶脸色一变。 “一派胡言!”他扬声道,言语带着一丝怒意:“分明是那云王早有谋划,不然一个废……他如何能结识流云商会?” 上官苍冷笑一声,没有回话。 “流云商会曾多次想过入驻云州。”王纮忽然开口,眸光幽深:“这次真有这般决心?” “自然!”吴冶立刻肯定,字字凛然:“若不坚决,那云王如何会与我吴家翻脸?老夫可以确定,若不阻止,流云商会定然会进驻云州城!” 对付流云商会不算难,但对方背后还有一个莽夫,甚至可能还有那位刺史大人。 单纯靠吴家,没办法阻止。 所以他必须将在场三大豪族都拉拢过来,绑在一块。 “老夫怎么觉得,云王就是在针对你们吴家呢。”上官苍笑吟吟道,再次将话题转移到了吴冶身上。 他私下已与流云商会达成了合作,自然不会阻止。 而且他很乐意看到吴家吃瘪。 “上官苍!”吴冶声音一厉,语气咄咄逼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看出对方是故意如此,又联想到先前的调查,愈发怀疑对方已倒向云王。 “两位世伯,冷静。”钱奎连连打圆场,起身为他们分别倒了一杯热茶,笑容和善道:“流云商会就算真的入场,也是小打小闹。他们可没有这么多精力放在云州。” 这话另有深意,显然这位钱家大公子知道些什么。 可吴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态度坚决道:“此事重大,诸位莫不是都想作壁上观?” 见三人不语,他眸光沉冷,面容端肃:“实不相瞒,我已去找过田刺史,但对方明显是支持云王的,所以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别到时候,数百年的基业都送给了那位云王!” 说到最后,吴冶的语气明显冷了不少。 “简直危言耸听!”上官苍高声反驳,不以为意。 钱奎则始终保持着笑容,唯有眸底闪过精光,似乎在权衡什么。 倒是王纮开口道:“云州四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件事还是得重视起来。” 有刺史支持,背后又站着一位云王,流云商会起势定然会极快。 他不怕,但能避免的话,自然最好。 “王家主说得没错。”吴冶语气微缓,扫过其他两人,视线最终落在了钱奎身上:“钱世侄,你说呢?” 钱奎圆润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吴世伯,我们钱家最近还在为妖族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是有心无力。” “更何况,那流云商会还不知道什么实力,要不再等等?” 他这话,已经算是变相的拒绝了。 毕竟他们钱家做的是矿产生意,只要将矿场牢牢把握在手里,就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影响。 更何况,云王那个莽夫他们钱家已经见识过了。 之前虽然得罪过一次,但那件事已经不了了之,钱奎不希望再招惹对方。 当然,和上官苍一样,吴家吃瘪,他也乐见其成。 听到这话,吴冶脸色一沉,本想开口…… “钱世侄说得没错,那流云商会都没入驻呢,谁知道有几斤几两呢。”上官苍随之附和,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吴冶双手攥紧,扫过两人,怒火中烧。 这群人心里的小九九他如何不清楚。 无非就是想等着吴家失势后再痛打落水狗。 砰! 吴冶怒拍桌子,猛然起身,色厉内荏道:“好,既然你们都要袖手旁观,那就别怪我吴家鱼死网破!” 其他三人脸色皆变,急忙开口: “吴冶,不要冲动。” “吴世伯,冷静。” “吴冶,你要毁了所有人吗?” 他们能在云州扎根数百年,靠的就是稳定。 若真鱼死网破。 以那云王的性子,鬼知道会做出什么。 一旦动了这位大周王爷,到时候……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一两个家族了! 吴冶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他其实也不想闹到这一地步,说这些无非是太气了。 “这次先到此为止吧,后续我们再商量。”王纮出声道。 上官苍随之起身,看了吴冶一眼,警告道:“吴冶,你做什么我不管,但若给了朝廷把柄,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愤然离席。 钱奎则拱手道:“吴世伯,您可千万别冲动。” 说罢,他也离开了。 唯有王纮还坐在原地,目光闪烁,随即拉了拉.凳子,坐到了吴冶的旁边:“不要急,此事还未成定局。” 吴冶渐渐冷静,看向旁边之人:“还是王家主看得更远,流云商会之事,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王纮点头同意,压低声音道:“那流云商会既然还未入驻,总归是还有机会的。” “商会入驻,可不是喊几声就够了,你说是吧。” 他望着吴冶,目光悠长,神色意味深长。 吴冶瞬间了然。 要阻止商会入驻,谁说只能靠他们。 虽说田世安敷衍了事,但终归没有说出支持的话语。 他知道王家在市署有人,正好可以光明正大阻止流云商会。 想到这里,他立刻侧身,为其倒了杯茶:“还请王家主指教。” 第50章 余婉清的能力 驿站。 余婉清来到了陆舟面前,欠身行礼:“小女子拜见王爷。” 陆舟挑眉,问道:“与上官苍谈得如何了?” 他已经知道对方与上官苍见过面了。 “王爷,一切顺利。”余婉清语声柔缓,抬眸露出一丝歉意:“不过草民自做主张提议重新组建一个商会,不知王爷可否同意。” “新商会?”陆舟来了兴致。 他其实心底也有这个想法,主要是如果弄一个分部的话,归属权还是流云商会。 但若是新商会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余婉清点头,语气温婉:“草民想将王爷、上官家还有玄天商会和刺史大人一同拉进来。” “如此,就算那吴家想要动手,也会有所忌惮。”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舟闻言,眼睛一亮:“不错,很有想法!” 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计划。 他看向余婉清,愈发欣赏,继续道:“本王就是个外行,商会的事,你看着来就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既然相信,就不会再有顾虑。 余婉清美眸微颤。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果断同意,一时心潮涌动。 “王爷,您觉得应该给新商会取什么名字呢?”她问道。 陆舟思考了一会儿,随之道:“云舟吧!” …… 两天后,云州城,市署大门。 余婉清独自一人来到此地,温婉的面容带着疲惫之色。 自从留在驿站后,她一直都在忙着商会之事。 今日,专门找了个时间来市署获取行会印牒。 这印牒属于商会许可证,只有拥有此物,商会才能在本城进行经营活动。 不然的话,就会被判定为非法经营,遭到驱逐,甚至有牢狱之灾。 余婉清步履从容,径直踏入市署大厅。 厅内,布置简陋,三三两两的小吏正在攀谈。 见到有人出现,还是个大美女,小吏们一下子来了精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位姑娘,你是何人,来市署做什么?”一名小吏笑脸相迎,语气和善。 “小女子余婉清,是来为云舟商会办理行会印牒的。”余婉清声线柔婉,浅笑回应。 “余婉清?”那小吏听到这个名字,笑容一滞,语气忽然冷了起来:“跟我来吧。” 余婉清美眸微闪,对其前后态度似乎早有准备。 她跟着对方,按照要求填写了具体信息,并上交了上去。 约莫一刻钟后,那小吏拿着行会印牒回来,递了过去:“拿着。” 余婉清接过,扫了一眼,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抬头,浅笑道:“大人,您这行会印牒有问题。” 小吏闻言,脸色微变,强装镇定:“怎么可能,这可是市令大人亲自签发的!” 市令是市署的最高长官,有着最终的拍板权。 余婉清却没有解释,依旧保持笑容,偷偷拿出一锭银子,塞到了小吏怀中:“那可否让小女子见见市令大人?” 身为流云商会总管,她心思通透,一眼就瞧出这行会印牒有问题。 一旦拿走并开业,后续绝对会被官府查处,甚至自己都得锒铛入狱。 那小吏表面犹豫,暗地里掂量了一下那银子重量,不情不愿道:“我最多帮你问一下,但大人见不见你我可不负责。” 余婉清笑容不减,只说了一句:“你跟市令大人说一声,是王爷让小女子来的就行了。” 小吏听到王爷二字,脸色微变。 这些日子,他们这些普通人可没少听过这位云王的事迹。 他不敢再说什么,迅速离去,约莫片刻,又折返回来:“余姑娘,请吧!” 紧接着,余婉清来到了市署的里房,见到了那位身穿官服的市令。 “小女子拜见市令大人。”余婉清盈盈行礼,不卑不亢。 “行会印牒已办,你还有什么事?”市令头都没抬,语气生硬道。 余婉清却面色不改,笑着问道:“大人,您难道没看出这行会印牒有问题吗?” 说罢,她上前一步,将那印牒放在了桌子上,推了过去:“不仅印章有问题,上面的条文也有问题。” 市令瞳孔微缩,这才抬头看向眼前之人,暗自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行事已经足够隐晦,竟然还是被看出端倪。 但眼下,自然是不能承认。 所以他当即怒拍木桌,呵斥道:“大胆,你竟敢质疑本官,此印牒绝对无误!” 此举,却没吓到余婉清。 她似乎早有预料,浅笑道:“那大人可否写个保证,好让小女子心安?” 市令脸色一变,怒声道:“你一介贱民,也配让本官保证?赶紧拿着印牒滚,不然别怪本官不客气!” 余婉清并不恼,反倒拿出几张银票,递给了对方:“大人,你我都是为他人办事,何必为难。” “好啊!”市令猛然起身:“竟敢当众贿赂本官,来……” “大人!”余婉清忽然声音一沉,打断了对方,原本的笑容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正色:“大人莫不是要与云王殿下作对?” 市令被对方这突然改变的气势震住,愣了一下。 随即连忙否认:“本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婉清眼底锋芒闪过,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既然印牒没问题,大人如何不敢保证?” “不能保证就是不能保证,赶紧走。”市令语气略有发虚。 一旦办了,那事后追究起来就是他的责任了。 想到那位如同莽夫的王爷,他便瑟瑟发抖。 余婉清却一动不动,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似笑非笑:“既然如此,小女子也无话可说。” “只是这几日,小女子偶然撞破贵公子欺男霸女……”她声音微顿,看着那惊讶的市令,继续道:“你说,若是被爱民如子的王爷知道,又该如何呢?” 市令心头大震,色厉内荏:“你说什么?!” 余婉清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慢着!”市令却急了。 他可是十分清楚那位王爷的性子,自己那独子什么德性他更是清楚,若真捅到王爷那里去,必死无疑! 余婉清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大人,怎么了?” 市令双手握紧,面色挣扎,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本官给你换一个印牒!” 余婉清再次露出笑容,顺势将对方没有收的银票又递了过去:“有劳大人了!” 市令看着那银票,一咬牙收入囊中…… 一刻钟后,行会印牒重新办好。 余婉清走出市署,露出明媚笑容。 早在来之前,她就已从上官苍那知道了吴家要针对自己。 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计划,但她还是早早做了准备,没想到今日正好用上。 “看来,还是得让吴家长长记性才是。”她喃喃自语。 吴家此举,基本已是与云舟商会撕破脸了。 那自己也就不用留情面了。 商会开业在即,余婉清先前就想过高薪挖吴家的人,但还有些顾虑。 如今就不用担心了。 而且,上官家也会帮自己的。 她不由想到那日与上官苍的洽谈内容——成立新商会! 如今云舟商会已成,各方自然都得出力。 上官家不必多说,那玄天商会更是关键因素。 只因这玄天商会乃是明州第一大商会,后台很硬,有对方帮助,不论是帮助云舟商会稳固,还是对付吴家,都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等玄天商会入场,不仅可以压低建材价格,还能获取更优质的木材石料。 到时候,吴家的市场份额就保不住了。 收回思绪,余婉清笑容消失,眸底藏锋,朝着驿站走去…… 第51章 五品武者了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3百80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3百80两白银!】 【累计余额:2031万3千9百21两白银!】 陆舟看着系统面板,嘴角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两千万了! 这么久过去,自己的余额再创新高。 这钱,还真是越花越多。 他压下心中喜悦,生出几分期待。 现在,可以肆无忌惮提升武道境界了! 没有丝毫犹豫,陆舟意念微动。 轰! 体内气血翻涌,有无形能量爆发。 【消耗1600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五品低阶!】 一千多万两白银,瞬间消失。 紧接着,虚空之中有一股无形能量突然涌入陆舟的体内。 丹田内的气血,开始疯狂躁动。 一股磅礴的内气油然而生,顺着经脉疯狂奔腾,而且还在不断壮大,甚至透体而出。 呼! 劲风呼啸,引动床帘,带起恐怖威势。 陆舟握紧双手,那肆意的内气瞬间收缩,在肌肤表面形成了一层透明薄膜。 五品武者,内气外放,形成护体罡气。 这罡气大大增强了他的防御力,而且随着境界的提升,这罡气的范围还会逐渐扩大。 若能晋升至五品顶级,甚至能达到三尺范围。 爽! 陆舟收拢内气,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五品武者,在这个云州,已跻身顶尖强者行列。 毕竟再往上,一般都会被派往北方或者西方边境,去抵御外敌。 这下,就完全不用担心有人想要暗杀自己了。 他随即起身,走出房门。 柳仙儿早已将早膳准备好,并贴心为其泡了一杯热茶:“王爷,这是上官家送来的,对您气血有好处。” “嗯。”陆舟点头,品了一口,气血翻涌,确实不一样。 “王爷。”这时,周川赶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武馆,专门负责暗中挑选一些合适的人才。 除此之外,便是帮陆舟探查消息。 “最近吴家那边有什么动作?”陆舟随口问道。 周川没有隐瞒,将这期间吴家为难余婉清、余婉清巧妙化解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陆舟动作一停。 “这位余总管应对得倒是不错。”他笑道,言语里很是满意,随之吩咐:“你安排几名亲卫给她,防止吴家狗急跳墙。” 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得保护好。 可紧接着,他心头一转——自己身边的人才,终究还是太少了。 往后要开府,要掌控云州,处处都需要人。 若是能提前招揽,还能顺带考察对方的品性。 一念至此,陆舟想到了一个人,于是对周川又吩咐道:“本王听说云州前刺史钟守正不错,你抽空去找找。” 顿了顿,又道:“若找不到也没关系,也可以留意一下其他精通官场的人才。” 钟守正销声匿迹多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来。 “遵命!”周川离去。 …… 吴家。 “太过分了!”吴冶获知这段时间余婉清的动作,勃然大怒。 对方竟然还敢挖自己的人! 简直是不将他们吴家放在眼里。 想到这,他看向管家:“放话下去,谁敢去流云商会,就是与我吴家为敌!” 那管家领命离去。 吴冶却怒气难消,尤其是想到这几日余婉清与上官家往来密切,更是忧心忡忡。 “老爷,请喝茶。”一旁美妾端着热茶递来。 啪! 吴冶却猛然将茶盏掀翻,沉声道:“备车,老夫要去找上官苍!” 上官府邸。 上官苍正在看自家孙子练武,得知吴冶赶来,笑容一敛,来到了会客厅。 “吴家主,怎么有空来老夫这了。”一见面,他就笑容满面。 虽说上次大家不欢而散,但表面的体面还是得维持。 尤其是在上官苍眼里,这吴冶就是一个蠢货,竟然还妄想鱼死网破,自己更不能刺激对方。 “上官苍,老夫就问你一句话!”吴冶愤然开口,语气直接:“你真要与流云商会合作?” 关于双方的合作,他略有耳闻。 今日,就是来看看对方态度的。 “吴家主说的是什么话?”上官苍并没有正面回应,反而是让下人奉茶,不急不缓:“你我皆是商人,商人以利为先。” 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吴冶眸光陡沉,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上官苍,老夫最后警告你一句,这位云王可不简单,你与他合作,小心被卖了还不自觉!”他沉声道。 上官苍却不以为意,依旧保持着笑容,慢悠悠掀开茶盖,却并未端起茶杯:“吴家主,你我皆是这水中茶叶,身不由己罢了。” “哼!”吴冶见说不通,也不想浪费时间,愤然离席。 刚来到屋外,恰好撞见余婉清带着礼物现身。 “吴家主。”余婉清欠身行礼。 吴冶心中更怒,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撂下一句:“余总管,好自为之!” 余婉清笑容不变,让开了一条路,任由对方离开。 随即,他步入宅子。 “余总管,怎么今日有空来了?”见到她,上官苍立刻起身迎接。 只因对方代表的是云王! “上官家主,小女子这几日都在忙着云舟商会的事,如今幸不辱命,特来告知。”余婉清眸光温润,笑容和善,随即让下人将礼物奉上。 上官苍闻言,笑容渐深:“云舟商会多亏了余总管啊!” 这段日子,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能力,对其也颇为欣赏。 “实不相瞒,小女子今日找上官家主,还有一件事。”余婉清素手拢住袖口,姿态温婉。 “但说无妨。”上官苍笑道。 “小女子想借上官家的武者一用……”余婉清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原来她这几日都在高薪挖吴家的人。 但吴家在云州城权势滔天,想要挖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为此,她决定借一借上官家的势。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让那些人放下顾虑,也能加深吴家与上官家的矛盾。 上官苍闻言,眼眸微动,明白了对方借势的想法。 身为云舟商会的参股人之一,自己确实应该帮忙。 但这就意味着要与吴家彻底决裂了。 这让他有些犹豫。 余婉清心思通透,瞧出其想法,意味深长道:“上官家主,有些事既然做了,就只能一路走到底了。” “王爷可对吴家颇为不满,又有您与玄天商会帮助,再加上刺史大人的默许,那吴家想翻身太难了。” 上官苍听到这话,也是颇为心动。 他的本意就是解决吴家。 如今有人冲在前面,自己只需要跟在后面稍微帮忙,何乐而不为? 于是乎,上官苍当即道:“好!到时候老夫会对外说明,若谁敢为难云舟商会的人,就是与上官家为敌!” 余婉清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光。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样,吴家就无可奈何了。 她起身,笑着行礼:“那小女子就多谢上官家主了。” 第52章 商路打通 茶州,流云商会五层,左廊幽静房间。 一条长桌摆放中间,除了首位是空的,左右两边都坐着人。 “我不同意!” 右边,一名中年男子扬声开口,表情有些不善:“那位云王可是刚刚被废,我们与他们合作,岂不是自掘坟墓?” 这男子乃是流云商会的股东之一。 而在场这些人,也都是流云商会的东家,个个非富即贵,对整个商会有着话语权。 当张钰回来禀告与陆舟合作的事情后,流云商会内部立刻召集了一场商讨。 只是这商讨,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没错,与云王合作,可就得罪了六皇子他们,得不偿失啊。”另一名老者也附和道。 世人皆知,那位六皇子觊觎太子之位,才不惜将自己的亲哥哥搞下台。 他们若倒向陆舟,那岂不是给六皇子上眼药? 两人说完,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这一幕,让坐在最后面的张钰神情尴尬,手足无措。 正如当日陆舟所言,整个流云商会不是他们张家的一言堂。 若大家都不同意,那自己先前在云王殿下面前自信满满的保证…… 他不敢想,只能求助性地看向左手边的第一个人。 那人是他的亲叔叔,名叫张鼎元。 早在这场商谈之前,张钰就已经与对方沟通过个中细节。 父亲不在的情况下,身为商会二东家的他是唯一能说得上话的。 “六皇子何等高贵,怎么会在乎我等蝼蚁。”张鼎元缓缓开口,瞬间就压制了众人的反对。 他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不要忘了,孙侍郎已经倒台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脸色陡变,面面相觑。 户部侍郎孙立山是流云商会最大的后台,正因为对方的支持,他们流云商会才能成为茶州城第一大商会。 但就在前段日子,因为党争问题,他被武皇迁怒,全家都流放云州了。 不等众人开口,张鼎元继续道:“这些年,其他商会早就对我们虎视眈眈。” “如今没有了孙侍郎,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一群饿狼一样扑上来。” “你们觉得,到时候流云商会还会存在吗?” 这是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没有靠山,他们根本没办法立足。 “我们可以找其他人。”先前第一个反对的男子忍不住道。 “找其他人?”张鼎元重复了一句,眸光深沉地看向对方:“你知道换一个靠山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多少?” “商会本来因为孙侍郎的事就损失了不少银子,你们觉得现在商会的资本还能支持找一个什么级别的靠山?” 众人沉默了。 找靠山,可不是效忠就可以了。 背后要付出的东西,太多了。 “更何况。”张鼎元继续道:“听钰儿说,那位云王视金钱如粪土。” “既如此,我们未尝不能接触。” “而且让一个大周王爷来当我们的靠山,其他宵小也不敢妄动!” 他这番话,让在场不少人都为之意动。 现阶段来看,这位云王殿下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还有意见吗?”张鼎元问道。 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了。 “成了。”张钰见状,暗自一喜。 …… 云州城。 得到上官家帮助后,余婉清的挖人计划变得异常顺利。 毕竟大家都知道,云舟商会的背后可是有着云王和刺史大人,甚至上官家更是公开放话了。 哪怕吴家三令五申,也依旧阻拦不了有人离开。 不仅如此,借助这次机会,余婉清还暗中策反了一些吴家的人。 这些人虽然名不见经传,却能成为她的眼线,帮助她捕捉吴家的动向。 几天后。 一支商队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云州城。 商会旗帜,赫然写着“流云商会”四个大字。 不少百姓翘首以望,联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云舟商会,顿时议论纷纷。 “看来,王爷是真要成立云舟商会!” “王爷爱民如子,这商会定然和其他不一样。” “希望吧,只求不要再提高物价了。” …… 这些百姓深受垄断的迫害,如今乐于见到有新的商会出现。 尤其这个商会背后还是颇有名声的云王殿下。 内城驿站。 张钰再次见到了陆舟。 “王爷,幸不辱命!”他欣喜道。 见到对方,陆舟也颇为满意,询问道:“路上如何?” 张钰没有废话,言简意赅地将这一路的经历告知了对方。 来的途中,商队不可避免地遭遇了山匪和妖族,但它们终究是一盘散沙,并没有对商队造成威胁。 最关键的是,张承岳派遣了士兵提前接应,大大增加了商队的安全性。 “王爷,这次货物没有丝毫损失。”张钰语气略显激动道。 这次回去,他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如今商路彻底打通,一切顺利,他内心也长松了一口气。 “不错!”陆舟很是满意。 商路打通,就意味着今后就不用担心云舟商会的货源问题了。 “对了王爷,您交代的武师之事,草民也给您找来了。”张钰当即将几名身形高大的男子叫了过来。 “草民拜见王爷!”七人异口同声,躬身行礼。 “起来吧。”陆舟淡淡一笑,顺手接过张钰提供的册子。 这七名武师,有三名曾在其他武馆任职,因为嫌弃佣钱太少,所以才跟着张钰来到了这里。 至于另外四名,都是或多或少惹怒权贵,被迫离开的。 他们无一例外,至少都有七品顶级武者的实力。 其中领头那长着一张国字脸的男子,更是有六品初阶武者实力。 “既然你们来了云州城,本王不管你们之前的事,接下来就留在云舟武馆,好好教学。”陆舟扫过七人,平静开口,继续道:“除了先前许诺的三倍佣钱之外,本王还会额外给你们每人五百两安家费!” 轰! 此话一出,在场七人犹遭雷击,瞬间愣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五百两?! 要知道,武馆对于一名七品顶级武者的佣钱是一个月十两银子。 现在王爷竟然要直接给他们五百两?! 这直接相当于他们四年多的佣钱了! 这时,陆舟又再次开口:“荆岳,你是一千两!” 他看向那名唯一的六品武者。 荆岳心头一颤。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双倍! 一千两白银,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数字! “王爷……”他张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这是你应得的。”陆舟说着,又扫过其他六人:“若你们也能提升至六品,一样!” 剩下还在羡慕荆岳的六人,瞬间一愣。 他们也有?! 王爷太大气了…… 噗通! 七人瞬间跪地,一个个感激涕零:“草民愿为王爷效死!” 第53章 永久半价 蔚蓝天空,万里无云。 云州城又迎来了一次全城震动,甚至比上次云舟武馆开业,还要更加疯狂。 只因今日,是云舟商行正式开业的日子! 而且商行的地址,选在了外城最为繁华热闹的中心地带。 此刻,那静静矗立的七层楼阁,早已围满了百姓,人山人海。 周围街道,早已堵死。 上百名官兵排成一排,正在维持着现场秩序。 商行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更有妩媚美姬摇曳身姿,绚丽夺目。 高台处,一众官员悉数到场,笑容满面。 陆舟和刺史田世安坐在核心位置,看着台下热闹之景。 “王爷,吉时已到,请您赐言。”一袭利落长裙的余婉清缓步而来,声音温婉。 云舟商会的背后东主不少,但最大的东主,只有陆舟! 也正因为他,才会引起这么多百姓云集。 陆舟点头,起身走向高台前列,嘈杂的现场,渐渐停歇。 所有百姓翘首以盼。 他们对这位云王殿下,早有耳闻,更是无比好奇。 只因对方来到城中后所做的一切,无一例外都是利民的好事。 这次新商会开业,大家更是好奇这位王爷会带来什么惊喜。 陆舟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双透亮的眸子,带着点点威严。 他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本王不喜欢讲废话,所以只说一句。” 众人仰头期待。 “这座商行,是本王为你们而开,为所有云州子民而开!” 温厚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沉稳有力,满是真挚。 全场百姓,皆因这句话,而心头大震,神情各异。 为他们而开? 在这尊卑有序,百姓如草芥的大周,这是在场众人第一次听到如此有违常规的话语。 这番话语的背后,意味着本该高高在上的云王殿下,将所有百姓放在了与自己同样的位置。 那份尊重,对于不少百姓而言,无疑有着巨大冲击力。 至于是不是作秀? 看看云王殿下照顾的那些流民,看看那武馆里那些生机勃勃的学徒…… 在场的绝大部分百姓,都相信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毕竟云王殿下本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而紧接着更让百姓震惊的,是在陆舟转身离去后,余婉清说的一句话:“应王爷的要求,今后云舟商行的所有商品,都会进行半价出售!” 哗! 在场百姓,彻底沸腾! 半价出售?! 这就意味着原本只能买一袋粗米的钱,现在能直接买两袋了! 如此惊人的低价,算是直接影响了整个云州城的经济,而受益的,自然是那些一生都在为活下去奔波的普通老百姓。 无数百姓激动地身体发颤,泪流满面。 对于云州城的物价,因为垄断的缘故,其实一直都是虚高的,他们这些人深受其害。 如今半价后,虽然只是回到了原来的正常价格,却无形中大大减轻了他们的生存压力。 不等众人反应,余婉清又补充了一句:“半价,永久有效!” 百姓再次震惊,且更加激动。 原本,他们以为这只是商行新成立弄出来的一次优惠。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而是真正给予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的福利。 联想到刚刚云王殿下说过的那句“这座商行,是本王为你们而开,为所有云州子民而开!”,无数百姓现在才体会到话中的含义。 一个老妇愣在原地,老脸沧桑,忽然捂住嘴哭出声来。 原本他家因为刚出生的小孙子,粮食已经有些捉襟见肘,自己和老伴已经好久没吃饱过了。 现在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 “我娃治病的钱有了!”一个壮实的汉子眼眶通红,嘴唇颤抖。 他每天早出晚归,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就是希望老婆孩子能过得好一些。 但在这世道,尽管如此努力,也只能是勉强糊口。 一场大病轻松就能击溃他们这个小家庭! 现在,自己终于能有余钱为孩子好好治病了。 更有不少百姓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疲惫面容,第一次流露出轻松的表情,就像是背负多年的大山被挪开了一样…… “感谢王爷大恩!”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满街都是跪倒的身影。 他们很清楚,若非云王殿下,绝对没有此等好事。 “感谢王爷大恩!” “感谢王爷大恩!” …… 高台上,陆舟面色沉稳,内心却早已翻涌。 那山呼海啸的感激声,第一次让他头皮发麻,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热流。 朴素的情感,最直击人心! 饶是陆舟已做好准备,依旧为之动容。 他忽然发现,自己所做,好像不仅仅可以为了增加人口,也可以为了一点点更崇高的东西。 …… 吴家宅院。 吴冶第一时间得知了云舟商行的消息。 “半价出售?”他念叨着那四个字,咬牙切齿。 没想到对方为了抢占他吴家的市场,竟然能如此舍得。 “大哥,我们怎么办?”吴家老四问道。 这价格,直接改变了城中的生态。 他们吴家的产业一下子就受到了猛烈冲击。 “他们云舟商行既然要比价格,那我吴家奉陪到底!”吴冶扬声开口,老脸满是决绝:“老夫还就不信,吴家数百年底蕴,抵不过一个小小的云舟商行!” 说到这,他看向旁边的四弟:“我吴家的所有东西的价格,都降到比云舟商会还低。” “另外,吴家工匠的佣钱也都翻倍!” 为了与云舟商会对抗,吴冶终于决定下狠心,甚至连自己一直都瞧不上的工匠都加了佣钱。 “大哥,可人家还有上官家和玄天商会。”吴家老四面露担忧。 若只是一个云王,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但云舟商会背后的势力不少,真比底蕴,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吴冶却不以为意,他冷哼一声:“云舟的步子太大了!他竟然还盯上了粮食和珍宝两大类。” 说到这,他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抹嘲弄之色:“老夫不信王家和钱家能够坐得住!” 豪强之所以是豪强,正是因为对市场的垄断。 现在云舟商会掀翻的不仅仅是他们吴家的饭碗,还有王家和钱家的。 吴冶倒要看看这云舟商会能否撑得住三大豪强的冲击! 第54章 出城 晚间,外城某处小巷。 牛老汉左手一小袋大米,右手一块包扎严实的肥肉,嘴里哼着曲回到了简陋的屋子里。 “爷爷!” 五岁半的孙子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戳蚂蚁,见到他后,立马扔下树枝扑过来,两只小手抱住他的腿,仰头露出童真笑容。 看着面黄肌瘦的孙子,牛老汉眼眶又红了。 他擦了下眼角,一把将孙子抱了起来,老脸绽开笑容:“豆豆,咱们今晚吃肉好不好?” 听到“肉”这个字,小豆豆眼睛一亮,小手抹了抹嘴巴:“真的吗爷爷?” 牛老汉抱不动了,又将其放下,晃了晃手中的肥肉:“当然。” 这时,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喊了声:“爹。” “珍珍。”牛老汉应了声,上前将手中的肥肉递了过去,笑道:“今天买米的时候,俺寻思着,豆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能一点荤腥都不吃,所以买了一块肉。” “正好,你为这个家早出晚归,也得多补补才是。” 他那儿子,早年间为了赚银子跟着队伍出城找药材,结果撞见了妖族,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些年,多亏了这儿媳辛苦操劳,才将老牛家的独苗养大。 毛珍珍一愣。 对于她而言,肉这个字太过陌生。 只因如果买了肉,那他们这个家得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上饭了。 “爹,您怎么会买这个,是不是把给您治病的钱拿出来了?”她有些激动道。 那可是治病的钱,怎么能为了给自己孩子补身体用了呢? “不是的珍珍。”牛老汉连忙道,随即开心道:“这是王爷给的!” “啊?”毛珍珍一脸诧异。 今日云舟商会开业,她并没有去看。 只因自己还需要忙着赚钱,哪里还有心思去凑这种热闹。 很快,牛老汉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咱们这王爷是真为百姓做事啊。”说到最后,他感慨万分,又从怀中拿出几个铜钱:“你看,这还有些剩呢。” 毛珍珍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铜钱,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为了这一袋米,她不敢有一丝停歇,甚至连生病都不敢。 就怕因为不必要的付出,导致家里断粮。 但现在,因为云王殿下,她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此刻的毛珍珍,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哽咽道:“王爷……是咱家的恩人哪……” 牛老汉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 同样的场景,在外城一间间低矮的屋檐下重复着。 有人捂着脸蹲在墙角泣不成声,有人捧着米袋视若珍宝…… 这么多年了,他们头一回觉得,肩膀上的那座大山,好像轻了那么一点点。 …… 开业第二天,吴家正式开始反击,着手降价事宜。 作为老牌豪强,他们的底蕴还是雄厚的,降价力度也并不小。 见此情形,余婉清早有预料,同样开始在工匠材料方面进行额外降价。 双方开始了真正的价格战。 陆舟得知此事,倒是觉得还不错。 毕竟最终受益的都是云舟百姓,而且借此机会,说不定还能吸引其他人口入驻。 “王爷!” 驿站,陆舟正打算去武馆看看,正好碰见了周川。 “何事?”他问道。 “上次您要我找的钟守正,有消息了。”周川禀告道。 这段时间,他都在认真调查,总算是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陆舟眸光微闪,直接问道:“在哪里?” 他对此人颇感兴趣,只是听闻销声匿迹了,还以为遭遇不测了呢。 “他现在居住在永安县。”周川道。 陆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很快就想到,陈长庚那小家伙好像就是从永安县逃难到这的。 “王爷,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找?”周川又接着问道。 然而,陆舟却摇头道:“本王亲自去见见他。” 对方身为云舟前刺史,能在四大豪强下安然无恙,最终落得全身而退,本事定然不小。 自己既然要招揽,就得拿出诚意。 而且如今的他已是五品武者,在云州只要不是遭遇妖兽潮,都能轻松对付。 正好还能看看云州其他县城的光景。 周川闻言,没有再多说,只是又提到了一件事:“对了王爷,属下还找到了一个人。” “谁?”陆舟询问。 “前户部侍郎,孙立山。”周川出声道。 陆舟微微颔首。 关于此人,他先前通过张钰有过了解。 对方曾是流云商会背后的靠山,但因为党争,被十三皇子舍弃,全家流放云州。 先前他还在想要不要找找对方,没想到周川直接找来了。 “他现在在哪?”陆舟问道。 “苍狼县,而且对方似乎处境不是很好。”周川提及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清楚自家王爷求贤若渴,这孙立山虽曾是十三皇子的人,但未尝不能招揽。 陆舟若有所思。 绝望中的援手,是最能俘获人心的。 但对方也是官场的老油条了,还是得接触接触再说。 “先去永安县。”陆舟淡淡道,随即下令:“让霍云峰召集亲卫营,领兵五十,随本王出发。” “遵命!”周川拱手,话后又小心问道:“王爷,要不要李雄也跟着?” 李雄毕竟是六阶武者,难得出城,他担心出现意外。 “不必,你们二人密切关注吴家动向即可。若本王有事,先取吴冶首级!”陆舟沉声道。 不管谁动他,他只动吴家! 周川领命离去。 而很快,陆舟召集五十亲卫出城的消息,传到了吴冶耳中。 “大哥,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吴家老四惊喜道:“那云王敢出城找死,那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对方!” 这几天,双方价格战愈演愈烈,整个吴家都承受着不小压力。 若能解决陆舟,那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蠢货!”吴冶骂了一句,冷声道:“这个节骨眼,吴家算是与云王撕破脸了。” “若对方真的出了事,你说大家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是谁?” 吴家老四一时语塞。 吴冶继续道:“更何况六弟刚刚与妖族经历了一场大战,更不应该节外生枝!” 吴家老四也渐渐反应过来,忍不住嘟囔了一声:“那我们是不是还要保护他?” “他既然敢出城,定然有把握,先不管他。”吴冶道。 现在,他愈发觉得对方不简单,不像表面那样是个莽夫。 接着他一脸正色,肃然道:“正好我已经联系到了钱家和王家,趁其离开,争取一举拿下云舟商会!” 第55章 永安县 出了云州城后,一直往南,在穿过山林之后,便能看到一条河流贯穿东西,流向东边的无尽海域。 这条河,据说源头是大夏,途经多地,孕育了不少生灵。 而永安县,正是其中之一。 永安县的位置,有些特殊,处在一个“凸”字形的位置。 凸出的部分,是县城的核心区域,相当于云州城内城。 两边,则是外城区域,多为百姓居住所在。 这样的分布,有利有弊。 好处就是哪怕外城沦陷,守军依旧能够依靠高位,据城抵抗,徐徐图之。 坏处就是若外城遭遇妖族袭击,内城的守军可能反应不及时。 陈长庚的父母就是因为守军反应不及时才葬身妖族之口。 “王爷,到了!” 几天后,霍云峰来到马车前,禀告道。 陆舟掀开车帘,永安县已近在咫尺。 而在城门前方,护越军列队而立,早已恭候多时。 领头之人,名叫杜伯安,同样是一名都尉,掌千人士卒,实力比张承岳要更强一些。 车队靠近,杜伯安翻身下马,领着三名官员走上前来。 “末将杜伯安,拜见云王殿下!” 身后,为首那官员上前一步:“卑职本县县令上官云昭,参见殿下。” 身侧二人紧随行礼:“卑职县丞上官云行、县尉上官云峰,参见殿下。” 陆舟眼底精芒微闪。 按理来说,被军管的县城,大小事务皆由都尉做主,一众文官虽各司民政,却早已实权旁落。 例如先前途径安水县时,全程就只有张承岳一人负责。 像这般文官随同都尉一同出面接待,倒是颇为少见。 最关键的是,这三位竟然都姓上官! “诸位辛苦了。”陆舟淡淡道,扫了眼杜伯安。 对方虎背熊腰,面容刚毅,一道疤痕从耳后延伸到脖子,有些狰狞。 听闻此人乃是从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悍将,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全是满满当当的军功。 “能为王爷效劳,是末将福分。”杜伯安拱手,姿态恭敬。 他微微抬眸,扫过陆舟,带着一丝审视,又很快敛去,出声道:“末将已为殿下准备了酒宴,还请您进城。” 紧接着,众人步入永安县。 来到外城,到处都是各种防御工事,就连沿街店铺都以坚石加固,整座城池被打造得更像是一座堡垒。 往里走,沿着一条长坡,众人穿过闸口,来到了核心区。 这里屋舍排布规整,街巷横平竖直,宛若棋盘格一般。 此等奇特布置,既能削弱妖族攻势造成的破坏,也便于守军快速驰援。 抵达县令府。 上官云昭笑呵呵上前,主动引荐:“王爷,卑职听说您要来,早早就安排人准备好了宴席,定然能让您满意。” 身旁,杜伯安微微蹙眉。 陆舟捕捉到了这一幕,瞳光掠动,表面却大笑道:“哈哈,那本王可要好好看看了。” 来到宴厅。 舞姬妖娆,乐曲悠扬,一张张小桌尽是美食美酒,尽显奢华。 陆舟被迎到了主位,左右各有美姬作陪。 这美人计,倒是被这群人用上瘾了。 他保持笑容,搂向那柔软腰肢,看向上官云昭:“还是县令懂本王啊!” 上官三兄弟相视一笑,纷纷举杯敬酒。 杜伯安面无表情坐在左侧,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却并没有喝。 “杜都尉,是有心事吗?”陆舟瞧见,忽然发问。 杜伯安连忙否认,笑道:“王爷,末将只是在想您此行是为了什么,看能不能帮上忙。” 上官三兄弟纷纷竖起了耳朵。 陆舟放下酒杯,笑着回道:“本王只是来找一个人,明日可能就走了。” 他不会留太久,还打算去苍狼县见见孙立山。 “王爷,您要找人的话,卑职可以帮忙!”上官云昭抢先开口,喜笑颜开。 陆舟目光微闪,唇角隐有弧度,淡淡拒绝:“不必了,本王明日亲自去便可。” 他看得出来,这永安县的内部,远比想象中要更为复杂。 尤其是杜伯安与一众文官之间的关系。 完全不像是上下级! 明面上杜伯安依旧是最大的,但举止中,上官云昭等人根本不怕对方。 这就意味着,双方是在平等地位上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陆舟很清楚,护越都府在云州,权力一点都不比掌控州军的田世安要小。 尤其是那位都府大都统还让手下控制了州内四座县城,权势如日中天。 而这杜伯安摆明是大都统的心腹,且拥有上千兵马,何至于被一个小小的上官家制衡?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但很快,又一个问题出现在了陆舟面前。 他有些看不透大都统、杜伯安和上官家三者之间的关系。 这点,对于陆舟而言,很重要。 他今后肯定是要彻底掌控云州的,而掌控云州,第一步是掌控云州城,第二步就是云州五县。 未来势必要与掌控护越都府的大都统翻脸——一个云州,不允许有两种声音! 此前陆舟尝试过交好张承岳。 眼下,既然发现了杜伯安和上官家之间的端倪,若能利用,自然再好不过。 可一时半会,他也无从得知这永安县的具体情形,自是不能轻举妄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舟带着疑虑,与几人畅谈至深夜。 除了确定杜伯安和上官家是制衡关系外,再无所获。 他只能将这份疑虑暂时埋在心底。 …… 第二天,陆舟一大早就直奔钟守正的住所赶去。 那是在一个清幽的巷子里。 路上,还能偶尔从百姓口中听到这位钟大人的名字。 言语间,无一例外都是对其怀念。 直至陆舟带着霍云峰和亲卫来到一座简陋的宅门前。 宅门敲响,一名清瘦男子探出头,上下打量一番,好奇道:“你们找谁?” “此乃云王殿下!”霍云峰沉声开口。 那男子听闻这话,连忙打开宅门,匆匆行礼:“草民钟成拜见云王殿下!” 他不确定对方身份,但这年头,没人敢冒充大周王爷。 更何况对方后面还跟着不少甲士呢。 “起来吧,本王是来找钟大人的。”陆舟语气温和道。 钟成会意,立刻起身:“云王殿下,您先请里面坐。” 来到大厅。 钟成恭敬站在中间,开口道:“王爷,实不相瞒,我那二叔辞官之后,曾回过一次家中,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陆舟面露意外,问道:“他可有说自己想去哪?”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在家。 钟成想了一下,随即摇头:“我那二叔从不跟我讲这些,哪怕是为官的时候,也与我们始终保持着距离。” 陆舟心中了然。 这钟守正分明是不想牵连自己的家人。 而且在其辞官之后,家族竟然还能得以保全,也能看出此人有些手段。 既然见不到,他也没办法,于是乎只能通过钟成问一问对方的情况。 而按照钟成所言: 这位前刺史素来廉洁清正,但又不死板,懂得变通。 在他的治理之下,整个云州的经济还是十分不错的,虽依旧有妖族作乱,却也能控制。 这些,都与陆舟所了解的差不多。 这样一个官员,内心肯定是装着百姓的,只是低估了官场的黑暗。 若其没死,今后自己开府,定然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所以,他决定留下一封信,让钟成等钟守正回来后交给对方。 第56章 妖族内斗 没有找到钟守正,陆舟便直接离开了永安县。 虽说杜伯安与上官家之间的关系让其无比好奇,但不是眼下该做的。 他现在很想见一见那位前户部尚书,看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不然,这一趟就白出来了。 远离永安县,一行人沿着官道往东走,直奔苍狼县。 苍狼县,是云州最靠近南方的一座县城。 此名颇有渊源。 当年陆舟的爷爷征战妖族时,大杀四方,立下赫赫战功,更是将一头狼王的头割下,高挂城墙之上,以此震慑。 后来,这县城的名字便改为苍狼县,以彰显前武皇功绩。 只是两县之间,隔着大片山林,多是崇山峻岭。 陆舟带着亲卫走在官道之上,偶尔撞见刀尖舔血的山匪,还未来得及接触,对方就一哄而散了。 在云州,这样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抗衡的。 不过就在这一天的早上,前方的斥候忽然传来消息。 “王爷,前面有妖族在内斗,而且数量不少。”霍云峰如临大敌道。 若是一般妖族,他们这五十人倒是不惧。 但这次的妖族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之数。 若硬碰硬,绝对会损失惨重。 “内斗?”陆舟挑眉。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妖族之间也会内斗。 这顿时让他来了兴致,于是道:“本王亲自去看看。” “王爷,不可啊!”霍云峰极力劝阻:“虽然那群妖族在内斗,可若发现王爷您的踪迹,很有可能联手。” 人族与妖族,素来势不两立。 虽不知道这两方妖族为何要内斗,可一旦发现人族踪迹,难保不会一致对外。 “不用担心,本王自有分寸。”身为五品武者的陆舟却并不担心。 按照斥候所言,那群妖族的实力,最高不会超过五品。 以他现在的实力,借助身法武技,想全身而退,轻而易举。 霍云峰还要再劝,陆舟却打断了他:“你带人准备绕路,本王随后会追上的。”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撞见妖族,内心难免生出几分期待。 更何况今后始终还是要与对方接触的,提前了解未尝不可。 霍云峰劝不住,便提出要跟随,但依旧被陆舟拒绝:“听本王的命令!” 如此一来,霍云峰哪敢再多说什么,立刻带着其他人朝着一旁山林走去,避开了官道。 而陆舟则独自一人朝着前方赶去。 气血爆发之下,一股强大的内气透体而出,在其周身形成了一道特殊隔膜。 五品武者,内气外放! 而且他还发现,在内气外放的情况下,自己施展雷音破的速度,较之先前,明显快了不少。 那沉闷的雷声响起时,只能看到陆舟的残影在山林间穿梭。 不一会儿,他出现在了前方官道的右侧茂林。 视线里,两大妖族正在混战。 一方外表形似凶狼,毛发却呈现出紫色,体型壮硕,额头隐隐有犄角突出。 这是紫月血狼,云州十大妖族之一,种族实力大概排在第七位,喜欢成群行动。 另一方外表则与大猫相仿,毛发接近岩石的色彩,瞳孔是细长的竖线,动作轻盈灵活。 双方没有排兵布阵,只有纯粹的撕咬,尸体遍布,血肉横飞。 这是真正的野蛮碰撞! 陆舟缓缓扫过,落在双方的后方。 紫月血狼阵营明显有五名狼首人身的家伙冷眼旁观。 他们的毛发呈现出暗紫色,前肢生着骨刺,双眼犹如铜铃,呼吸间,有绿色毒雾弥漫。 妖族之间,境界与人族相同。 这类有着部分人族特征的妖兽,最低也是六品,且拥有智慧,能够口吐人言。 那弥漫的毒雾乃是天生自带,能压制气血,专克人族武者。 “叛徒,今天你们别想跑!”五狼之中,那留有白眉的狼人怒吼一声。 他们的对面,站着四名猫首人身的妖族。 为首那个,通体银灰短毛,竖瞳呈现出琥珀色,腰肢细韧,髋部圆润。 胸腹的浅色绒毛恰好掩住起伏,从下颌一路绵延至腿根…… “猫娘?”瞧见对方,陆舟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个名词。 “白眉老狼,我们石猫一族不吃人族血肉,与你们何干?一群溃军,还想在我们这找存在感?”那猫娘声音高昂,露出两枚细长的犬齿。 “不吃人族血肉?” 山林隐秘处,陆舟微微一惊。 在他的认知里,妖族和人族之所以是死仇,就是因为妖族喜食人族血肉。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不吃人族血肉的妖族。 不等他继续思考,那白眉老狼似乎被激怒,咆哮冲出,周身毒雾轰然爆发,所经之处,不少石猫族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陆舟心头一跳。 这毒,防不慎防啊! 只因他注意到,有些猫妖明明屏住呼吸了,依旧被毒雾侵入体内。 这要是和他们打起来,那不得吃大亏? 不过陆舟转而又想到,大周的军队是有军阵的,未尝不能与之对抗。 “杀!” 这时,那猫娘大怒,身影眨眼消失,冲入场中,紧接着发出尖锐吼叫。 音波震荡,竟是震散了周围毒雾。 随即她的身影不断变幻,肉垫中的利爪划破空气,锋利无比,瞬间就在那白眉老狼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好快的速度!”陆舟更惊。 这速度,竟是比自己催动雷音破还要更快。 早就听闻妖族依靠天赋神通攻击,今日一见,果然恐怖。 轰! 双方再次爆发,周身弥漫出磅礴妖气,力量大涨,在场中开始疯狂厮杀。 而那些低智的族人得到了命令,开始有序后退。 接下来,就是这些高阶妖兽的战场了! 陆舟看了一会儿,记住了这两大妖族的各方面信息后,深深看了眼那猫娘,转身离去。 约莫两刻钟,他追上了霍云峰等人。 见到自家王爷平安无事,霍云峰长松一口气,同时暗暗想着:自家王爷真是胆大,竟然还敢掺和妖族内斗,果然非同凡响。 “走吧。”陆舟淡淡道。 今日之事,倒是让他开了开眼界。 一群不吃人族血肉的妖族,往后或许还有利用价值。 …… 几天后,陆舟来到了苍狼县范围。 由于没有提前告知,还未靠近,守城的都尉便如临大敌,派遣了一支精锐士兵前来交涉。 当得知陆舟身份后,那都尉带兵赶了过来:“末将吴衍,拜见云王殿下。” 对方拱手行礼,语气却略显冷淡。 陆舟对此早有准备。 毕竟自己已与吴家翻脸,而对方正是吴家家主的亲弟弟,对自己颇有怨言很正常。 但他并不担心对方会对自己下手。 就像当初自己那位亲弟弟一定要安排心腹刘傲护送一样。 这吴衍肯定不希望自己死在苍狼县。 一旦死在这里,哪怕不是他杀的,整个吴家也难辞其咎。 到时候,家族就会有覆灭之灾。 所以吴衍不仅不能出手,甚至还得保护好陆舟。 “吴都尉,本王要进城找个人!”陆舟淡淡道。 没见到钟守正,自己不能白来一趟。 如果这孙立山合适,那他便先将其带走再说。 闻言,吴衍脸色微沉,心思转动。 他不确定对方此举是不是故意为之。 毕竟家族与对方已经撕破脸,鬼知道这位王爷是不是来城里做其他事情的。 于是乎,吴衍一脸严肃开口:“王爷,城中刚经历一场大战,一切都在休整,恕末将不能从命!” 第57章 本王不许他们死 苍狼县是云州最南的县城,深受妖族之害。 就在前段时间,双方就爆发了一场大战,苍狼县虽胜,损失也不小。 陆舟对此早有准备。 毕竟人口锐减,是能直接通过系统反映出来的。 只是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毫无办法。 在云州,这似乎才是常态! 想要改变的话,唯有将整个云州打造成铜墙铁壁,让外敌望而生怯。 而这第一步,就是得先掌控云州城才是。 “本王知道,所以亲自来看看。”陆舟沉声道,表情郑重。 吴衍神情不变,暗自思量。 他早就听闻这位王爷爱民如子,但这背后,难免有表演成分,谁知道此行是否真的因为这个原因。 “王爷,若您执意要进去,只能带两个人!”吴衍认真道。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变数太大。 他必须确保一切都在可控范围。 而且他觉得对方应该不敢进去才是。 然而。 陆舟却只说了一个字:“好!” 吴衍眸光陡闪,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 但话都说出去了,他再想找其他理由就显得刻意了。 “王爷,请!”吴衍侧身。 反正对方就两三个人,自己只需全程派人盯着,就不担心其乱来。 陆舟回到马车,让霍云峰驾车朝着苍狼县赶去。 还未入城,空气中,一股腐烂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陆舟微微蹙眉,掀开车帘。 只见城外壕沟处,还躺着几具泡在泥水里的残尸,本身高度腐烂,苍蝇聚集,还未来得及清理。 更远处,几个民夫正往板车上拖拽着一具具僵硬的尸首,动作麻木。 战争,苦的永远是普通人! 陆舟面无表情,眸光深沉。 他不喜欢战争,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子民像野草一样被碾碎、被抛弃…… 而想要改变这些,最关键的,就是自身实力! 他缓缓放下车帘,眸光如铁。 等真正成为云州之主,自己一定要让云州改天换地! 来到外城区域。 经历一场冲击,街道没有了往日喧闹,安静得有些可怕。 偶尔有百姓路过,见到官军,匆匆离去。 陆舟透过车帘,恰好撞见一个枯瘦如柴的女孩坐在半塌的台阶上,约莫五六岁的年纪,浑身脏兮兮的,露出青紫的两截小腿。 她的身后,是一间烧塌了大半的屋子,面前则是一些散落的馒头。 小女孩也不吃,不哭不闹地坐在那,双眼空洞。 她的父母,死在了妖族的手里,尸骨无存。 若无人照看,她可能活不过明天。 陆舟双手握紧,透亮的眸子满是冷意。 又往前走了一段后,他瞧见一名中年汉子靠在断墙处,左臂已经没了,脸色灰败,生命岌岌可危。 还有老人躺在地上,身体一颤一颤,苦苦支撑…… 一场大战,对于外城百姓,无疑是毁灭性打击。 而城中,对于他们,竟没有妥善安置! “停车!”陆舟沉声道。 马车静静停在了街道上。 吴衍见状,勒住缰绳,来到车帘处:“王爷,怎么了?” 陆舟面无表情看着他,冷然开口:“吴都尉,难道你就看着?” 吴衍闻言,扫了眼那小女孩,淡淡道:“王爷说笑了。” “苍狼县遭此大劫,末将已是焦头烂额,尤其还要防备妖族卷土重来……”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语气轻飘飘的:“这些百姓,能救的当然要救,可眼下这情形……王爷也看见了,救不过来。那些救不了的,那也是命。” 不论什么时候,最后考虑的永远是普通百姓,最先牺牲的,也同样是他们。 陆舟面色一沉,厉声开口:“本王问你,什么叫作命?!” “难道他们就不是你苍狼县的百姓,不是云州的百姓?!” “且不说你吴家有底蕴与本王打擂台,光是这些年县内的赋税,难道你吴衍就没钱妥善处理这些外城百姓?” 他的声音渐渐高昂,声声质问,藏着被压制的怒火。 只因陆舟明白,吴衍不可能没钱没精力处理,说到底还是这外城百姓地位太低了,根本不值得对方投入。 可若都是如此,云州人口还如何发展? 他不由想到了当初拦住那些北上流民的事,更加愤怒。 吴衍一愣,没想到对方反应竟然这么大。 他张口,想要辩解,想要说“王爷何必多管闲事”。 但陆舟却直接甩出一张万两银票:“本王懒得跟你废话。” “你吴衍不想出钱,本王出了!你去雇大夫,去买药,去安置那些没了父母的孩子。死了的该烧就烧,该埋就埋,伤了的该医就医。” 他声音一顿,看向对方,面露威严,寒声道:“本王不许他们死!” 吴衍骑在马上,任由那银票落在面前,心头微震。 一万两银票,不是小数目,足以比得上苍狼县一年的赋税。 却被对方轻而易举拿出来了,而且还要用在城中百姓身上! 他深深地看向那坐在马车中的俊朗男子,内心惊讶。 皆传这位云王殿下爱民如子,他一开始还不屑一顾,但现在,却有了一丝改观。 而对于这一万两银票的安排,吴衍并未拒绝。 毕竟这些百姓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人,今后还有用,若这位云王殿下愿出钱,那再好不过了。 “末将替城中百姓,谢云王殿下!”他收起银票,淡笑一声。 陆舟神色淡漠,冷冷道:“若你敢阳奉阴违,别怪本王不客气!” 他关上车帘,示意霍云峰继续往前。 …… 一个时辰后。 陆舟落脚城中驿站,而霍云峰也将贬为平民的孙立山带了过来。 “草民拜见云王殿下!” 一见面,孙立山直接跪倒在地,姿态极低。 陆舟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 作为前户部侍郎,来到云州后,孙立山明显瘦了不少,颧骨微高,留着短须,两鬓斑白。 “起来说话。”陆舟淡淡开口。 孙立山颤抖起身,微微抬眸,同样也在观察着陆舟。 见对方不仅在云州安然无恙,更是来到了苍狼县,点名要见自己,一时感慨万分。 随即他躬身道:“草民没想到能得云王殿下召见,若王爷您有需要,草民愿竭尽全力!” 陆舟眸光流转,轻笑一声:“孙大人是个聪明人,本王很好奇,这真是你的心里话?” 孙立山身体微微站直,抬头直视陆舟,露出一丝苦笑:“王爷,您应该知道,我孙立山如今不过是一个被舍弃的棋子。” “能得您赏识,是我的福分,只愿能为您当牛做马!” 说罢,他又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舟静静看着,眸光轻轻一闪。 这孙立山如今已是山穷水尽,却又不甘如此,想要继续往上爬。 此番见自己主动召见,便笃定了他有用武之地,所以姿态才放得如此之低。 可自己缺人归缺人,但也不是谁递了投名状就照单全收。 陆舟念头一转,忽然开口:“忠诚这东西,不是嘴上说说的。” “孙大人既然对自己这么有自信,本王倒想问问——你对眼下的云州局势,有什么看法?” 第58章 对局势的分析 驿站会厅。 陆舟简短地将现在的云州城局势告知了孙立山,也想看看这位前户部侍郎会有什么高见。 而在说完之后,孙立山就沉默了。 他站在厅中,身形略显佝偻,但那苍老的脸上,却透着一丝凝重认真。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被流放的罪民,仿佛又回到了户部大佬的身份。 陆舟眯着眼,不急不躁地等着。 “王爷。”孙立山终于开口,清瘦的面容,透着沉凝之色。 他挺直身子,缓缓出声:“吴家……不能赶尽杀绝!” 陆舟眼波微动,眸中陡然露出意外之色。 从一开始,他便已下定决心,借他人之力,彻底解决吴家。 等四大豪强只剩三位,自己便能借助刺史,再徐徐图之。 但眼前之人,竟然让他不要赶尽杀绝? “继续说下去!”陆舟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期待之色。 孙立山面上淡然,笑意谦和,出声询问道:“王爷,您现在的力量太弱了,就算真的打死吴家,您能抢在其他豪强或刺史之前,吸收对方的资源吗?” 陆舟目光沉沉,靠回椅背,示意对方继续。 孙立山字字笃定:“吴家现在没了,最开心的,只有豪强和刺史。” “但如果在吴家绝望之时,王爷若能施以援手,您觉得吴家对王爷您又会是什么态度呢?” 陆舟双目倏地一亮,大感意外。 “王爷您与吴家本就没有深仇大恨,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只不过是为了后续开府扫除一些障碍罢了。” 孙立山看透一切,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利用吴家,反制其他豪强呢?” “草民相信,若在吴家濒死之际,王爷您能给予其希望,顺手扶持,那吴家绝对会倒向您这边!” 陆舟坐在主位,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眸光一亮,看向孙立山,神色间满是意外。 对方所提供的思路,确实新颖! 这点,他还真没想到。 尤其是没想到吴家倒台后,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接收对方的资源。 而且按照孙立山所说,若能招揽吴家,那连带着也能将吴衍这位都尉一并招揽过来。 这可是一位拥有千人兵马的护越都尉! 若能成为自己助力,价值难以想象! 陆舟无比庆幸,庆幸自己接见了孙立山,让自己能够打开思路。 “不错!”他给出赞扬,却没有急着说招揽的话,只是又问道:“除了吴家的事呢?” 孙立山目光平和望来,忽然问道:“王爷,您是不是很缺人才?” 陆舟没有否认。 如果不是缺少人才,他也不至于连跨两县找人。 “如果有了足够多的人才,王爷又该如何掌控呢?”孙立山反问道。 陆舟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本王行事,素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能力出众,自然任其自处!” “王爷果然异于常人。”孙立山微微颔首,目光灼灼:“此等气度,非常人能及!” 他想到了自己效忠的那位十三皇子。 对方在用人方面,处处提防,处处掣肘,哪里敢给他们这些人大展身手的机会。 不仅仅是十三皇子,朝中那些皇子,基本都是如此。 这或许是谨慎,但在另一方面,也大大限制了手下的发挥,打击了手下的信心和忠诚。 称赞完,孙立山又话锋一转:“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王爷可以用人不疑,但也得总揽大局,不受蒙蔽。” “尤其是开府以后,很多事情,王爷是没有办法一一掌控的。” 陆舟眉梢轻抬:“你的意思是?” “草民觉得,王爷应该有一群只效忠自己的情报人员。”孙立山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正色道:“云州局势混乱,各方势力云集,掌控情报,才能先发制人!” “若王爷能在云州钩织成一张完整的情报网,那任何风吹草动都没办法逃脱您的眼睛,您自然能够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陆舟眉目舒展,瞬间想通关节。 他并非不知道情报的重要性,但因为一切才刚刚起步,所以将其忽略了。 但孙立山的话,却让他敏锐意识到。 情报工作,必须早做打算。 这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更加轻松。 例如先前在永安县。 若自己拥有一套成熟的情报班子,定然能查出杜伯安和上官家之间的微妙关系,从而早做行动。 再比如云州城。 自己掌控情报,也能提前获知吴家动向,避免不必要损失。 虽说余婉清曾汇报过自己买通了一些眼线在盯着。 但这些眼线和专门的情报人员还是不一样的,且难以保证他们不会背叛。 “说得好!”陆舟笑着开口,越看孙立山越满意。 对方在京城这些年,果然不是白混的。 自己仅仅只是将局势简单说了说,其就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准确的判断,并给予了合理的建议。 “承蒙王爷青睐。”孙立山躬身,放低姿态。 “这情报工作,你能负责?”陆舟继续追问。 这种事,还得专业的人员才好做。 “草民能力浅薄,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孙立山如实道,又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草民独子先前就是在十三皇子手底负责此事,定然能帮到王爷您。” 他的独子孙暮云在情报方面的能力颇为出众。 只可惜在党争失利后,十三皇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舍弃他们,甚至还导致孙暮云瞎了一只眼。 若非孙暮云提前获知,做了一些准备,恐怕他们全家都没办法安全来到云州。 陆舟闻言,心神微微平静。 他并不在乎对方效忠过谁,毕竟眼下他们已是自身难保。 自己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本王如何信任你?” 闻言,孙立山抬头正视,面色坦然:“王爷,说实话,在下先前是不好看您的。但没想到,您竟然瞒过了所有人。” “今日才发现,王爷您是大智若愚,知道武皇身体每况愈下,懂得远离京城漩涡,徐徐图之。” “在下别无所求,只愿随王爷左右,保一家老小周全。若他日能得报大仇,更是幸事。” 这一刻,他的自称也悄然发生了改变,从一个普通百姓,变成了一个想要跟随的谋士。 陆舟若有所思。 对方品性如何,他暂未可知。 但正如先前所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自己对其能力还是十分满意的。 而且一切才刚刚开始,今后有的是时间观察对方。 这时,孙立山又说了一句:“王爷您若还不信,在下愿与独子同服毒药,以证忠心!” 陆舟摆手,目光灼灼看向对方,声音微沉:“本王信你!” 第59章 情报人员 晚上。 孙立山带着独子孙暮云来了。 相较于父亲,对方身形更为高大,面容隽秀,仪表堂堂。 只是左眼横亘着狰狞的爪痕,让原本的气质多了几分狠戾。 按照孙立山所言,这爪痕乃是那位十三皇子所豢养的血狼所为。 “属下孙暮云,拜见王爷!”孙暮云拱手行礼,没有以“草民”自居,已是默认归顺。 陆舟微微颔首。 接着孙暮云忽然拿出了两枚赤色丹药:“王爷,此物名为七窍血毒丹,吞下之后,无法根治,每隔一个月,就得服用相对应的解药缓解。” 他与父亲已决心效忠,自然得拿出诚意。 陆舟目光一闪,却摆手道:“不必了!” 他打量着这对父子,淡淡开口:“本王先前就说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本王相信你们,那你们只管放手去做就行了!” 孙立山与孙暮云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抬头,看着眼前这位云王殿下,心头微颤。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他们从未体会过的。 这一瞬间,父子俩都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位云王,有雄主风姿! “属下定当全力施为!”两人单膝跪地,异口同声。 陆舟神色满意,示意他们落座,接着看向孙暮云:“你父亲说你能力出众,关于这情报之事,你有什么想法?” 孙暮云正了正衣服,一脸认真:“王爷,情报人员,不一定要身手好,哪怕是老叟稚童也能发挥奇效。” 陆舟点头认可。 “眼下,苍狼县遭遇妖族冲击,不少百姓流离失所,生活堪忧,正是吸收他们为情报人员的好机会。” “更关键的是,他们在云州城没有根基,在忠诚度方面也不用担心。”孙暮云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听到对方准备从苍狼县那些百姓身上招揽情报人员,陆舟瞳孔间光芒乍现。 此举甚好! 不仅能够壮大自己的情报机构,还能够让那些随时有可能死去的百姓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很好!”他满意点头,随即道:“此事,皆由你亲自负责,只管筛选合适的百姓,其他事交给本王!” “遵命!”孙暮云起身拱手。 …… 隔日,陆舟召见了吴衍。 “我大哥曾说过云王殿下深藏不露,末将起初还不相信,但现在却信了几分。” 一见面,吴衍就直白道。 他已知道对方会见孙立山父子之事,自然能猜到对方是想要招揽两人。 这番行为,明显是有所图谋,绝非传闻中的莽夫模样。 陆舟笑吟吟道:“那你们兄弟二人可能看错了。” “本王行事,素来直接,看不惯的绝对不会手软。” 说到这,他笑容渐敛,声音也冷了下来:“就比如吴家!如果不是你们以为本王好拿捏,非要来招惹,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吴衍脸色微沉,低声道:“王爷真要赶尽杀绝?” 陆舟笑而不语。 若是换作先前,他定然会霸气表示:本王就是要灭了你们吴家! 但经过孙立山点拨,他的态度已经悄然有了变化,所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淡淡道:“若你们吴家选择臣服本王,本王倒是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吴衍双拳悄然攥紧,竭力压下翻涌的怒火。 对方此话,分明是将他们吴家的尊严践踏在脚下。 陆舟瞧见了他的情绪变化,表面毫不在意,心底却在暗自思索。 自己先提前给吴家留有余地,等到对方彻底绝望之际,再释放好意,便能完成招揽。 “王爷!” 思索间,吴衍忽然开口。 他语声发沉,直视陆舟,脸色认真道:“末将对您与吴家的明争暗斗并不感兴趣,只想镇守苍狼县,抵御外敌。” “但王爷若真的要赶尽杀绝,那末将不介意玉石俱焚!” 这位都尉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身上的气势明显有了强烈变化。 那眼神,也变得决绝起来。 陆舟依旧平静,岿然不动:“本王记住了!” 他本就没有打算赶尽杀绝,所以对此并不在意。 而在说完这话之后,陆舟又再次开口,说出了此次召见对方的目的:“本王决定将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带到州城,你直接开个价吧!” 吴衍原本还在气头上,突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王爷什么意思?”他沉声问道。 陆舟直截了当道:“本王不信你!这些百姓继续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条,本王要带他们走。” 他脸上笑意尽敛,神情严肃,态度坚决:“那一万两,就算是本王出资买下他们的,若不够,本王还有!” 吴衍心头猛地一震。 他原以为这位王爷只是做做表面文章,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真的将这些底层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不惜重金,还要将众人送往州城安稳度日。 这番举动,饶是对其不满的他,都不免生出几分钦佩。 放眼整个大周,这般真心体恤黎民的王公,寥寥无几。 哪怕二人立场相悖、心存芥蒂,吴衍心底也不由得生出由衷的敬佩。 他收起轻视,拱手正色道:“王爷心怀仁善,末将心悦诚服。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王爷尽管带走。这一万两,便当是交易敲定了。” 如此一来,百姓之事,便妥善解决。 陆舟没有再说什么,随即传令霍云峰,让其收拢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将他们带到州城。 消息很快在外城传开,听闻云王愿意带众人奔赴安稳之地,百姓们顿时哗然。 无数百姓,蜂拥而至,想要逃离此地。 毕竟在这要随时防备妖族的突袭,但在州城,却能够安然度过余生。 吴衍见状自然不会坐视人口大量流失,严格把控放行之人,只准许实在难以维生的贫苦百姓离去。 最终,霍云峰收拢了一百多名百姓。 其中孙暮云赫然在列。 按照他的说法,自己要仔细观察,要确定哪些人适合做情报人员。 陆舟见状,心中颇为赞许。 随后他将一百多名百姓带离苍狼县,与五十名亲卫汇合后,往北返程。 城墙上,吴衍瞧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轻轻摇头,低声感慨:“这位王爷宅心仁厚,心怀万民,倒算得是位明主……” 感慨间,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第60章 回家 北行数日,带着上百名百姓的陆舟,并未遭遇任何阻拦。 主要是前段时间妖族刚刚与苍狼县大战,老实了不少。 而那些山匪更是连靠近都不敢。 一行人平安抵达云州城。 城门大开,众人入内。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王爷回来了!” 一瞬间,外城街道上,无数百姓纷纷朝着马车靠拢,不多时便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沿街男女老幼争相探头,一张张脸上满是热切与感激: “王爷,草民一家老小的命都是您救的!” “王爷大恩,草民无以为报!” “王爷……” 有人高声感激,有人当场磕头,也有人想要挤到前面一睹这位王爷的真容。 霍云峰皱着眉,命令亲卫疏散人群。 而孙立山父子看到如此人声鼎沸的画面,同样感慨万分。 他们没想到,这位王爷在云州城竟然如此得民心。 联想到对方对自己的重视,两父子更是觉得这位王爷值得跟随! “这城中百姓怎么这么多?”陆舟透过车帘,看着那难以通行的主街,心生困惑。 按理来说,外城的百姓虽然不少,但还不至于造成如此拥堵的局面。 难道城中人口又增多了? 可为何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没有太多变化? 约莫半个时辰。 在霍云峰的强行疏导之下,陆舟总算是回到了驿站。 而带来的那些百姓,他让霍云峰去联系周川,并与先前那些流民一样,安置到一起。 如此,也能顺势拓宽孙暮云的考察范围。 “王爷!” 余婉清忽然现身,盈盈一礼,声音温婉。 自从商行开业,她便忙得脚不着地,难得回来。 陆舟神色温和,出声宽慰:“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余婉清浅笑一声,恭立一旁,有条不紊地禀报起近期商行价格战的变化。 陆舟端着柳仙儿刚送来的热茶,浅啜细品,静静听着。 “照你这么说,近来城中涌入了不少外州之人?”他闻言微微挑眉,心中了然。 怪不得自己觉得外城的百姓多了,原来是这场价格战惊动了周围的州县,大家都想要来这里赚钱。 只是商人逐利,真正的定居人没有。 所以系统的人口数字并没有太大变化。 不过陆舟倒是不急。 比起人口,现在百姓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总是会吸引到他州人口入住的。 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今后不怕吸引不到人。 “没错王爷,这本该是好事,可王家与钱家已然按捺不住,暗中动了手脚。”余婉清提及了这场价格战的关键变化。 一开始吴家其实是略逊一筹的。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说动了王家和钱家,有了更为雄厚的资金支持,导致商会一度失利。 不过她很快又平复神色,继续道:“王爷您不用担心,上官苍表示他会解决的。” 城中局势她早已梳理清楚,一些棘手的问题,也早早就想好了对策。 陆舟微微颔首:“商会的事,你负责就好了,若有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本王。” “属下明白。”余婉清缓缓退下。 …… 内城,由于不少百姓都聚集到了外城,街道显得冷清了不少。 孙立山换上了一身青色长衫,慢悠悠地逛着,不时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回来后,他并没有选择休息,反而是请示陆舟,想在城中看看。 此举,一方面是为了了解云州城的情况,另一方面是想看看有哪些可利用的点。 毕竟如今的自己,算是云王殿下的幕僚,自当全力以赴。 身为官场老人的孙立山,在这方面,很有自觉性。 而在内城,他听到不少关于陆舟这位云王杀人立威、豪掷千金的各种行为。 虽说大家都觉得这位云王爱民如子,但暗地里也将其称作是人傻钱多的莽夫! 听到这些话的孙立山,暗笑摇头。 显然,王爷是在有意藏拙。 毕竟他看到的云王,可不是一个莽夫。 尤其是这施恩于民的手段,在孙立山眼里,却无比高明。 在不少官员眼里,民心是最不起眼的。 可在执掌户部的他眼中,聚沙成塔,积水成渊…… 若民心稳固,往后各种举措,亦能无往不利。 最重要的一点是,今后谁如果想动云王,就得先问问全城的百姓能不能答应了。 这是一项长远投资! 初期可能看不出什么,可等到立府,等到开始针对云州官僚体系,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孙立山越想,越觉得这位王爷眼界深远。 毕竟若是换成十三皇子,初来乍到,第一时间肯定想的是如何谋求眼前利益,如何与那些官员、豪强合作,攫取利益…… 哪怕是京城其他皇子,同样如此。 怪不得云王殿下曾是太子…… 这眼光就是不一般! 继续前往,孙立山又看到了一座武馆。 内城武馆不少,但唯有眼前这座武馆显得有些特殊。 只因那门口的公示栏上,清晰写着入武馆后的各种待遇。 这些待遇每一个都需要巨大的投入,但同时也能大量吸收那些因钱财而没办法练武的潜力股。 他询问得知,这云舟武馆竟是云王所创立! “好计谋!”孙立山眼前一亮,暗自惊叹。 透过这武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云王对城中百姓的照顾,更能看到一支独属于王府亲卫的雏形! “田世安啊,田世安,你恐怕到现在都以为王爷只是一个能被随意利用的莽夫吧?”孙立山心底满是嘲笑。 在他看来,那田世安若能觉察到这一点,绝对不会让王爷建成这所武馆。 因为武馆只是表象,关键是武馆里的人! 孙立山甚至能预料到,每一位进入武馆学武的人,都会经历思想上的教育,从而让他们对武馆有归属感,对王爷充满感激。 等他们成长起来,将会是一支专属于王爷的强大队伍! 田世安没看出来,城中的豪强也没看出来…… 王爷果然聪慧! 孙立山只觉武馆之举,乃是神来之笔。 只是…… 他扫了眼武馆的全貌,又亲自去问了一下学徒的人数,觉得规模还是太小了。 为此,孙立山驻足了许久。 直至夜色渐暗,他才满怀心事地离开。 第61章 武院构想 清晨,陆舟早早醒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系统面板。 直至辰初时分,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2百11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2百11两白银!】 【累计余额:1054万3千9百21两白银!】 又一千多万了! 陆舟上次突破,几乎清空了余额。 如今又回到了一千万。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看来人口基本稳定了!”他瞧着面板上的数字,喃喃自语。 这段时间,陆舟都在关注人口数量的变化。 除了苍狼县的战争损失了不少百姓外,平时人口的流失与增长,基本维持在了一个稳定的区间。 这主要是得益于自己在云州城所做的一些事。 虽还未吸引大量百姓,但至少让那些想要离开云州的人有了新的去处。 他起床用膳。 没一会儿,孙立山来了。 这位前户部侍郎,换上了黑色长衫,走起路来,步伐稳健,多了几分从容气度。 “王爷!”他拱手。 “这段日子,你可有收获?”陆舟生出几分期待。 这孙立山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也想看看这段日子对方早出晚归的结果。 “王爷,属下算是见识到了您的深谋远虑,京城那些皇子,根本比不上王爷您。”孙立山一脸感叹道。 “本王招揽你,可不是让你来恭维的。”陆舟笑吟吟道,示意他坐下。 “属下是发自内心的。”孙立山言辞诚恳,继续开口:“就比如王爷您的武馆构想,属下就觉得是神来之笔。不过……” 他顿了顿,身形微正,周身气息渐沉:“属下觉得还不够。” 陆舟面上神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讶异,不由问道:“规模太小了?” 孙立山摇头,声音恭敬:“规模不是关键,关键是武馆本身的意义。” 他抬头,直视陆舟,开门见山道:“王爷您想利用武馆培养人才让其成为王府亲卫没错,但属下觉得还能有更好的想法。” 陆舟挑眉。 他建造武馆,不仅仅是为了培养人才。 更多的还是想让那些随时会死去的孩子有一处安身之地。 但他没有说,只是示意对方继续。 “属下认为,王爷您完全可以将武馆换成武院,效仿京城的太学,从孩童培养,直至最终成材!”孙立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武馆与武院虽只有一词之差,但含义却截然不同。 武馆,本质就是练武,是让学徒壮大自身,提高武道境界。 这样的人才,去当亲卫,绰绰有余。 但孙立山要的不仅仅是亲卫。 他所说的武院,涵盖的可不仅仅只有练武,还有识字,兵法等等方面的内容。 换句话说,武馆培养的是专业人才,而武院则是以武道为基,培养出全能型人才。 “王爷,您需要的不只是亲卫,还有各方面能够帮助你维护统治的得力助手,而武院,才能满足您的要求!”孙立山一脸正色,声音凝重。 他知道,眼前这位王爷的野心,绝对不只是当一个处处掣肘的王爷。 等势力大了,掌控的地方多了,这些从小培养,对王府忠心耿耿的人才,就是稳住基本盘的利器! 陆舟凝神思忖半晌,眉峰渐展,眸底豁然透亮。 对于武馆,他与周川一开始想的只是为军队输送力量,为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提供住处。 但孙立山的话,却将武馆这个概念拔高到了另一个层面。 这是要借练武的壳去成体系培养人才啊! 若真按照对方说的去做,那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无人可用了。 不仅如此,等武院壮大,还能够做到全民皆兵,生存能力大大提升! 只是…… 陆舟缓缓道:“你说得没错,但现在太着急了。” 他根基未稳,现在能如鱼得水,全因刺史田世安的错判,他希望自己与豪强内斗。 可若搞武院的话,势必会引起对方警惕。 对此,孙立山早有想法,他继续道:“王爷所言极是,所以属下建议王爷您可以尝试从城中官员下手。” 武院这种事,内外都需要铺垫。 首当其冲的就是,得让田世安没办法阻止。 那么,城中的其他官员就是关键了。 关于这一点,陆舟早有想法,他微微叹息:“可惜,本王此次出城,并未找到那位前刺史!” 如今云州城的官员,上下一心,铁板一块。 自己想要瓦解,就必须从内部下手。 而前刺史钟守正的作用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他虽已辞官,但官场的资源还在,影响力还在。 若能得到他的全力支持,或许能够撬动铁板一块的云州城官场。 “王爷不必担心,等暮云把风影阁弄好,应该能找到对方。”孙立山出声道。 风影阁,是孙暮云如今在弄的情报机构。 按照他的设想,这会是一支总览全州乃至整个大周的强大组织。 当然,一切才刚刚起步…… “嗯,你多盯着点。”陆舟眸光深沉,并不着急。 今日所聊,皆是未来构想,虽暂时无法实现,但终有一天能够达到。 这点,他无比有信心! 紧接着,陆舟忽然又问道:“如今城中百姓增多,留下的人却少之又少,你有什么想法?” 商人逐利,不会定居。 但若能将他们留下来,也能增长增长人口。 孙立山听到这话,略一思索道:“王爷,把人留下来无非就是钱和地,如今与吴家的价格战还在继续,钱已经有了。” “至于地的话,您可以先搭一些临时住所,让他们先免费住下来,久而久之,有了归属感,应该能留下来。” 他的建议有些浅薄,主要是眼下陆舟的权力太局限了。 一切都得慢慢来。 陆舟眸光微闪,淡淡道:“这件事,你交给余总管去做。” 工程之事,正好可以交由云舟商行负责。 “明白!”孙立山起身拱手。 说出内心想法后,他内心也长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便退下了。 在其离开后,陆舟倚靠在大椅上,莫名觉得有些轻松。 先前孙立山的那些话,让他茅塞顿开,更是为他展开了一条清晰的发展道路。 “武院!”他念叨着这两个字,思索着该如何构筑这个未来的“人才基地”。 “王爷!” 霍云峰来到了里厅,手里还拿着一封信:“是安水县张承岳都尉的信!” 陆舟接过一看。 除了必要的寒暄之外,信中最关键的就是对方邀请自己前往安水县一聚。 而且还特意强调了大都统也会来! 大周的护越都府,以大都统为尊,地位相当于一州刺史。 旗下有两位副都统,以及四名都尉。 云州的大都统名叫赵霆澜,京城赵家的子弟。 对中央负责的他,与刺史田世安素来势如水火。 毕竟这位大都统可是占了田世安四县之地,让这位一州长官只能守着一个小小的云州城。 陆舟凝神细想。 这次相邀,背后恐怕是赵霆澜想要见自己。 对方不敢来云州城,只好借着自己与张承岳的关系发出邀请。 他总归是要与这位手握重兵的大都统见一见的,顺带了解其秉性,以便于后续行动。 对方害怕,那自己便亲自去一趟。 第62章 再临安水县 上官宅院。 一袭锦袍华服的上官苍端坐主位,品着热茶,神情悠然。 左右两边,坐着王家家主王纮和钱家大公子钱奎。 “上官苍,你叫老夫来,不会是怕了吧!”王纮眼眸微眯,语气不善。 原本他以为云舟商行针对的只有吴家。 但没想到商行竟然还引入了粮食、珍宝等日用之物。 如此一来,王家和钱家的垄断就被打破了。 尤其是王家! 在半价的冲击下,他们也不得不降低粮食的价格,以维持生意,致使利润大幅度减少。 于是乎在吴冶的安排下,三大豪强开始联手,利用自身底蕴,狠狠打击了云舟商行。 “王家主这是说的什么话?”上官苍放下茶杯,笑吟吟道。 说罢,他一抬手,就有下人将一堆礼物奉上,递到了两大豪强主事人的面前。 “商行之事,确实是老夫冒进了,算是给两位赔个不是。”他收起笑容,缓缓道。 王纮脸色一沉,没有接话。 钱奎圆脸上则露出笑容:“上官世伯,咱们四家也算是老朋友了,您就算想做什么,也该提前知会我们一下才是。” 钱家在这次的损失也不少。 但他终究是晚辈,没有上官苍那般直接。 “世侄说得对。”上官苍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道:“说到底,我们这些人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赚钱嘛。” 他看向王纮,唇角勾着淡笑:“王爷那边,老夫已经亲自去与王爷说了。” “如果你们同意,今后你们的货物都可以走王爷的名下。” 王纮和钱奎皆是神情一变,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封地中,所有赋税除了上交朝廷之外,还需要拿出一部分给王府,算作食邑,用来维持王府运作。 陆舟虽未开府,但这部分钱一直都是在的。 但现在,如果走的是王爷的名下,那就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再缴纳支给王府的那一部分商税了。 如此一来,他们的成本就会大大降低! 上官苍端起茶杯抿上一口,抬眼斜瞥二人,目光意味深长:“两位,你们都是聪明人。王爷都发话要让吴家死,你们何必再助纣为虐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说实话,就云王的能力,真的能掌控吴家倒台后的资源吗?到时候,还不是要轮到我们!” 上官苍的话已经十分清晰。 他希望能与王家和钱家合作,一同搞垮吴家,然后再瓜分吴家的资源。 至于云王…… 一个人傻钱多的莽夫,不足为惧! 王纮抬头,看向对面的钱奎。 钱奎始终保持着笑容,但眸底深处也在闪烁精光,仔细权衡其中利弊。 良久,钱奎率先开口。 他和善一笑,一副晚辈模样:“世伯之见果然非同凡响,晚辈佩服。” 上官苍笑意更甚:“世侄能想明白就好。” 说罢,他又看向王纮。 王纮眸光闪烁,最终抬头道:“好!” “合作愉快!”上官苍轻笑一声。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身为云舟商会总管的余婉清也并未闲着。 从孙立山那得知官府即将扩建城池后,她立刻叫来了心腹:“你去通知吴家的眼线,让底下的工匠闹起来!” 她温婉的眸光透着一丝果决:“动静一定要大!” 安水县。 天光渐亮,秋风清爽。 陆舟带着二十名亲卫在此现身。 马车里,柳仙儿轻柔为其卷起车帘。 东方金轮破雾而出,霞光漫洒四野…… 城前,张承岳带着亲兵迎接,翻身下马,来到车前。 “末将拜见王爷!” “张都尉,好久不见!”陆舟笑吟吟道。 张承岳大笑:“哈哈,末将可一直想着王爷您呢,快快进城。” 陆舟点头,与对方进入安水县。 等来到驿站,一切安置妥当后,张承岳才表示道:“王爷,大都统路上被事情耽误了,还需晚点才能来,您先在这里休息。” “若有需要,只管与末将提就好了。” “嗯。”陆舟微微点头,随后让霍云峰拿来了一个精致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枚六品气血丹。 “来得仓促,本王也没啥准备的,这丹药权当是一点心意。”他示意手下送过去。 张承岳瞥见那丹药,心头一震。 六品气血丹! 这对于他这位六品武者而言,有着莫大的帮助。 “王爷送如此重礼,末将不敢当!”他下意识拒绝。 这礼物太贵重了! 自己得了流云商会两成的利润,已是赚得盆满钵满,再贪得无厌就不礼貌了。 “张都尉,收下吧,今后云州商会的事,还要多多请你照顾呢。”陆舟笑道。 张承岳拗不过,只能收下,随之保证:“王爷放心,只要我张承岳还在安水县,您的商路就不会有问题!” 陆舟微微点头。 寒暄后,张承岳留下一队士兵就离开了。 而闲来无事的陆舟决定去城中逛逛。 这次,他只带了柳仙儿一个人。 主要是带上霍云峰这些亲卫,太过招摇。 他的目的是了解民意,为后续改善民生做准备,若顶着一个王爷身份,难免听不到想要的。 换上一身简朴衣服后,陆舟带着柳仙儿离开了。 两人没有在内城停留,反而朝着外城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妖族少了,城中的警戒明显弱了不少。 百姓络绎不绝,在各种摊前买卖东西,颇为热闹。 陆舟神色悠闲地走着,偶尔听到一些趣闻,便会驻足停留。 身后柳仙儿碎步跟着,神情恬淡,脚步轻盈,俨然一副小家碧玉模样。 直至中午。 陆舟没有回驿站,反而是带着柳仙儿来到了酒楼。 正值饭点,楼中百姓倒是不少。 这对主仆虽然长相出众,但也仅仅被多看了几眼。 陆舟带着柳仙儿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坐吧。”瞧着对方老实守在一旁,他淡淡道。 柳仙儿坐下,动作小心,眉目温顺。 等到饭菜上桌。 她立刻盛好米饭,并自然地将菜中陆舟不喜欢的挑了出来,放到自己碗里。 陆舟并未注意。 此刻他的心思都落在了隔壁桌上。 “这鬼世道真没活路。我大伯好不容易给我弄了个闲职,现在却黄了。”一名锦袍华服的年轻男子郁闷道。 “贤哥,你大伯都不管用?”对面那男子惊讶道。 许贤闻言,更是难受,压低声音道:“在这安水县,只有张都尉才是天!” 说完,他往椅背一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要不是怕妖族,老子真想北上去闯闯。” “诶,如今朝廷压根不管咱们云州的死活。想当年老武皇在世,云州何等风光,怎偏偏轮到我们,就落得这般光景。” …… 两人边喝酒,边肆无忌惮地谈着。 言谈之间,满满都是牢骚,都想北上逃离。 陆舟很清楚,只要云州的局势不变,这种思想就会一直存在。 他现在能做的,还是得先掌控云州城再说。 “要是钟守正还在就好了,肯定比田世安那个废物更好。”许贤继续吐着酒气道。 在地方,刺史的威名,远远不及都尉,甚至连县令都比不上。 这两人言行放肆,根本不担心会招来田世安的报复。 “最近不是说那云王不错嘛,做了很多对咱们老百姓好的事。”另一名同伴出声道。 “那个人傻钱多的莽夫?”许贤明显喝上头了,满脸不屑:“等着吧,就云王那架势,迟早得被田世安他们吃干抹净。” 同伴当即脸色微变,想要制止。 但旁人却听不下去了。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云王殿下?”一名男子忍不住道。 他兄长就在云州给王爷办事,还拿着三倍佣钱呢。 如此爱民的王爷,却被冠以人傻钱多的称呼,他没办法接受。 “关你什么事?”许贤侧头,满脸酒意,愈发嚣张:“老子不但要说他脑子有病,还要骂他呢。” “一个拎不清的蠢货!”他一阵嗤笑,愈发上头:“放着福不享,偏要装作一副体恤百姓的模样,还不如让老子去当王爷!” 他刚刚被抢了一个好去处,对陆舟这种高高在上的权贵,有一肚子怨念。 想着反正天高皇帝远,也怕被报复,说话更是肆无忌惮。 一旁同伴急得连连使眼色,伸手想去拉他衣袖,低声劝着少说两句。 可许贤早已喝得头脑发热,压根不予理会,扬着下巴继续数落。 “还云王?我看就是个被虚名冲昏头的傻子……” 如此直白的辱骂,让柳仙儿都有些忍不住了。 她小脸露出愠怒之色,猛然起身,娇弱的身子却颇有气势,想要找对方理论。 砰! 然而,一声巨响。 那口无遮拦的许贤竟然直接被人一脚踢翻在地。 第63章 酒楼初遇 安水县酒楼,二楼。 陆舟靠在窗边,静静听着隔壁桌的议论,听着对方聊到以前的云州和现在的云州,聊到前刺史钟守正,甚至聊到了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在一些人眼里,竟然只有“人傻钱多”四个字。 此话,甚至让自己的侍女都气不过,想要争论。 但有人却比她更快行动。 一名体型健硕的壮汉,怒视着地上的许贤,气势凶猛:“真是找死,云王殿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人。 一名文士模样打扮的男子指着那醉酒男子骂道:“王爷爱民如子,竟还要被你们这些小人议论,真是悲哀!” 旁边,另一名面容方正的男子也呵斥道:“喝酒喝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是王爷给了云州城百姓希望,不知道有多少人饿死了,你竟还敢在这嚼舌根?” 这几人一人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说得没错,连云王殿下都骂,简直是猪狗不如!”先前家人受过陆舟恩惠的男子也鼓起了勇气。 “老子……”许贤捂着胸口起身,就要再骂。 啪! 壮汉抬手又是一巴掌,巨大的力量,扇得许贤撞翻了旁边的桌椅,眼冒金星,牙齿都掉了几颗。 见状,许贤的同伴连忙求饶:“各位,我这兄弟喝醉了一时说了胡话,饶了他吧。” 那文士模样的男子见状,冷声道:“滚吧!” 对方才扶着地上哀嚎的许贤匆匆离去。 壮汉等人正打算回去继续喝酒…… “五位壮士,可否喝一杯?” 忽然,陆舟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刚刚注意到,那壮汉出手时,气血涌动,分明是一名武者。 而剩下四人看其装扮,也不像是普通人。 他顿时来了兴致,便打算邀请几人喝一杯。 壮汉打量了陆舟一下,豪爽笑道:“哈哈,小公子既然要请喝酒,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酒桌前,看了眼柳仙儿,猜想对方是哪家的公子哥。 另外四人对视一眼,也跟着纷纷落座。 只是这桌子本来就小,如此一来,柳仙儿就不得不挪开位置,坐到了陆舟的旁边。 如此近距离,让这小侍女内心羞涩,垂眸不敢对视。 “在下刘山,不知小公子叫什么?”壮汉率先开口。 陆舟淡淡一笑:“周陆。” 他没有表明身份,用了一个代称。 这样,更好与这些人攀谈。 “周公子是这安水县人?”那文士模样的男子好奇问道。 陆舟摇头:“我从云州城来的,受过云王殿下恩惠,见到几位仗义出手,才想要结交认识一下。” 几人心中了然。 “云王殿下爱民如子,谁人不知。”刘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群王八蛋还敢妄议王爷,老子没打断他们的腿算好的。” 提及此事,他颇为气愤。 陆舟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又接着问道:“几位莫不是也从云州城来?” 能有如此大的反应,说明他们应该受过自己的恩惠。 但那刘山却道:“我们不是从云州城来,而是要去云州城……” 通过他的讲述,陆舟才知道,这五人都是武者,原先在北方的黎平县生活。 为首的刘山曾是县衙捕头,性格直爽,那文士模样的叫孙瑾,做过几年县丞幕僚。 另外两人则是两兄弟,姓金,都曾在黎平县当过小官。 最后那个身形偏瘦、始终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子,名叫宋瑞,先前是黎平县的仵作。 “没想到各位竟然能力如此出众,怎么想着去云州城?”陆舟愈发好奇。 这五人,或多或少都在官场中任职,竟然舍得抛弃本职。 “我们觉得没意思。”刘山将酒杯往桌上一顿,瓮声瓮气道:“那县令是个只认银子的主儿,不孝敬就等着责罚,还颠倒黑白,弄出了不少冤假错案,搞得整个黎平县都是乌烟瘴气。” 云州五县,黎平县是唯一没有被军管的城池。 主要因为它靠近茶州,较少受到妖族的袭击,再加上护越都府兵力有限,分兵四县已是极限。 他继续道:“这不听说,云王殿下爱民如子,所以打算去看看。” 说到这些,这壮汉明显有些愤怒。 其他几人也都深以为然。 他们看不惯官场的黑暗,本想着北上,但又听说了陆舟的爱民之举,觉得投靠这位王爷会更好。 所以结伴离开了黎平县,打算去云州城。 陆舟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关于黎平县的官场黑暗,他有所耳闻。 毕竟当初自己拦住的那批流民就是从黎平县来的。 眼下,这五人竟然放弃北上来投靠自己,想来也是打算施展抱负。 自己正好缺人,或许可以招揽招揽。 但在此之前,还是要看看这群人的底色。 “原来如此,实不相瞒,在下正好认识王爷,或许能为几位引荐引荐。”陆舟故意道。 此话一出,五人的眼睛明显亮了。 尤其是刘山,更是朗声道:“周公子,你要是能为我们引荐,我刘山欠你一个大人情!” 他们虽然有些能力,但没背景的情况下,其实是很难出头的。 不然也不会放弃北上,而选择投靠还未开府的陆舟。 如今撞见一个有可能认识云王的人,他们自然不想错过。 尤其是对方这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根本没必要骗他们。 “不必如此。”陆舟笑着摆手:“我也是因受了云王殿下恩惠才有幸认识,若到时候云王殿下拒绝了你们,可不要怪我就好。” “周公子言重了。”孙瑾认真开口,他神色肃然:“我们五人初来乍到,本就没有门路。你若能帮忙,我们定当感激不尽!” 说罢,他甚至拿出了一个钱袋子推到了陆舟面前:“这点钱权当在下的一点心意。” 陆舟眸光一闪,却没有收下,只是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城中还有些事,几位若信得过,可否等在下两天?” “当然可以!”刘山直接同意,看了眼同伴:“左右不过两天,我们还是等得起的。” 其他人连连点头。 陆舟满意点头,随之举杯:“那我们再饮一杯!” “喝!”刘山大笑。 另外四人也都面带笑容,举杯相碰。 第64章 大都统 陆舟回到了驿站。 酒楼与黎平县五人的攀谈,让他对几人了解得更为详细。 刘山作为捕头,实力最强,有着七品高级武者的实力。 孙瑾则因当过县丞幕僚,对账目核查十分精通,善于察言观色。 金家兄弟做的是法曹和仓曹的事,在这方面颇有经验。 最后的宋瑞,不仅仅是一名普通仵作,还医术高超。 陆舟对这五人都颇为期待。 尤其是最后的宋瑞,其医术能力,是自己目前最缺的。 这些人,等以后开府后,或许都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所以回到驿站后,他就交代霍云峰,让其派人暗中盯着。 一来是保护,二来也能观察他们私下的人品脾性。 …… 隔日,张承岳传来消息——大都统来了! 陆舟带着霍云峰前去见客,来到了都尉府中。 府门前,张承岳早已恭候多时。 “王爷,快快请进!”他笑着招呼,领着二人来到了宴厅。 厅内,布置简单,只有一张大桌。 想象中的美姬和乐曲都是没有的,甚至桌上的食物都很普通。 陆舟一眼掠过,眸光渐冷。 看来,这位大都统是要给自己下马威啊! 他念头一转,知道自己如果无动于衷,绝对会被对方怀疑。 毕竟在云州城的时候,自己就是一副“莽夫”姿态,现在冷静,反倒显得心思深沉。 于是乎,他当即冷哼一声,阴阳道:“张都尉,你这排场倒是大啊!” 张承岳面露尴尬,不知怎么解释。 “本王千里迢迢赶来,不是给你们戏弄的!”陆舟怒声开口,转身就要走。 张承岳也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正要阻止。 “王爷。” 这时,厅外一道浑厚的声音陡然响起。 原本还尴尬的张承岳立刻肃然,挺直身子。 陆舟抬眸。 只见一道高大身影现身。 对方面容刚毅,浓眉大眼,身着轻甲,腰间配着一把直刀。 大步流星走来,自有一股莫名威势。 等来到近前,赵霆澜满脸歉意,道:“都是末将这手下不懂事,只顾着想到末将不喜奢侈了,怠慢了王爷,请您恕罪!” 说罢,他看向张承岳,呵斥道:“还不快给王爷换个地方!” 张承岳急忙退下。 陆舟表面怒意未消,心底却已了然。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摆明就是在试探自己。 “这云州,也不知是本王的,还是护越都府的。”他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声。 赵霆澜姿态更加恭敬,出声道:“自然是王爷您的。” 不一会儿,张承岳又安排了新的一桌。 这次,美姬美酒,尽皆有之。 “王爷,是在下失职,还请责罚!”张承岳站在门口,拱手道歉。 陆舟没有理会,反而落座主位,任由那美姬倒酒,享受了起来。 赵霆澜随之落座,举杯敬酒:“早就听闻王爷到任,但因军中之事耽误,末将今日才有机会前来拜访,还请恕罪。” “赵都统为大周镇守边境,自然是以国事为重。”陆舟不咸不淡道,却没举杯,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 赵霆澜眸光变幻,依旧保持着笑容,看向张承岳。 张承岳连忙上前,单膝跪地:“王爷,都是末将的错,愿自罚三杯!” 他拿起酒杯,咕噜咕噜灌了下去,又继续维持着跪姿,等待发落。 只是心里却不由泛起苦涩。 这恶人,他是不想当的。 陆舟见差不多了,抬手让其起来:“本王也并非斤斤计较之人,张都尉起来吧。” 张承岳如释重负,退到一旁。 “坐吧。”陆舟又道,算是彻底原谅了对方。 张承岳看了下赵霆澜的脸色,得到允许,这才毕恭毕敬地来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这位在安水县不可一世的都尉,此刻就像是一个小孩一样,老老实实。 “王爷刚刚到任,可有什么需要末将帮忙的?”赵霆澜举杯碰了一下后,询问道。 “赵都统有心了,本王现在一切皆好,以后说不定就得劳烦你了。”陆舟淡笑着饮下杯中酒。 嘶! 有些烈,比喝过的都烈! 这军中人喝的酒确实不一样。 “王爷这话说的,末将本该为王爷效力才是。”赵霆澜和气笑道,看起来丝毫没有架子。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疑惑:“只是末将瞧见最近王爷都在寻人,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这般随意的话语,却让陆舟心中微震。 他眸光暗转。 看来,对方一直都在监视自己的动向。 此番话语,就是在彰显自己对云州的掌控。 不过……赵霆澜既然主动挑明,反倒说明他暂时摸不清自己的真实意图。 况且赵霆澜和田世安素来不对付,自己不论是去找孙立山还是钟守正,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动摇的是田世安的权力。 对方估计乐见其成。 既如此,自己便继续当莽夫,绝不能让他看出半点野心。 于是乎,陆舟放下杯子,一脸好奇:“本王听说孙大人精于钱粮、钟大人熟谙云州旧事,正想寻来请教些生财享乐的门道,怎么,赵都统也有路子?” 赵霆澜眸底闪过一抹异光,表面笑道:“王爷说笑了,末将只会领兵打仗,倒是……” 说到这,他顿了顿,扫了眼对面的张承岳,又接着道:“承岳在这方面不错,这不都和王爷您在一起发财嘛。” 浑厚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却让张承岳浑身一激灵。 对上那深邃的眸子,他内心微颤,连忙起身道:“大都统,王爷要求,属下不敢不从。” 他听出了对方的暗示,连忙将自己的行为都归咎于陆舟的命令,从而撇清关系。 陆舟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扬。 好一个敲山震虎! 赵霆澜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警告张承岳——你与云王走得近,我都看在眼里。 而张承岳这反应更是说明了一切,慌成这样,看来平日里没少被这位大都统敲打。 不过,这倒正合自己的意。 赵霆澜对权力边界如此敏感,连手下与藩王走得近些都要当众敲打,恰恰说明他与张承岳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自己若想掌控云州,与这位大都统早晚有一战。 眼下若能借此分化他与张承岳,岂不是送上门的好事? 所以在张承岳否认之际,他装作不知道,大笑道:“哈哈,张都尉能力确实不错,本王很信任他!” 说罢,他举杯朝着张承岳敬酒:“来张都尉,本王单独敬你一杯!” 这话,吓得张承岳脸色都白了。 这莽夫! 他暗骂一声,只当陆舟是口无遮拦,但又不敢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举起酒杯:“王爷初来乍到,对云州诸事尚不熟悉,属下不过是尽些地方官吏的本分。” “至于信任二字……属下卑微之人,怎敢当王爷如此评语。” 他可十分清楚大都统很忌讳底下人结党营私。 自己哪怕只是与云王交好,也免不了引来对方猜忌。 陆舟笑而不语。 目的已经达到了。 自己这一句话,让张承岳在大都统面前百口莫辩。 赵霆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 这便是阳谋! 自己越像个莽夫,他们越不会防备;他们越有嫌隙,自己越有机可乘。 赵霆澜视线在两人间流转,最终笑着摆手:“承岳,不要激动,坐下吧。” 等张承岳坐下,他继续道:“本都统知道你是为了弟兄们考虑,只是不要忘了,都府的那些人也都是你的弟兄。” 张承岳听出了弦外之音,分明是让他把从流云商会那获取的利润孝敬到都府去。 于是乎,他立刻保证道:“大都统放心,属下以后一定会注意。” 赵霆澜微微颔首,又看向陆舟,嘴角一扬:“本都统这些手下还是有些能力的,今后王爷若用得上,只管找他们便是。” “自然。”陆舟点头。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摆得够低。 可一个刚刚还在敲打手下的大都统,转头却说“只管找他们便是”,这分明是客套话。 对方恐怕想说的是——我的人,你少碰。 不等他思考,赵霆澜接着开口:“说到这,末将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军中的吴都尉曾与末将提及了他们家族的事,说惹到了王爷您?” “一群刁.民而已!”陆舟故作怒容。 “吴家在云州势大,王爷能联合田世安还有其他豪强,手段确实高明。”赵霆澜笑着称赞。 陆舟心中微凛。 他已发觉这位大都统心思深沉,意有所指。 这看似夸赞的话,背后恐怕也是想试探自己的能力,从而判断自己的野心。 “都是田刺史促成的。”陆舟微微耸肩,随即重重拍桌道:“那吴家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占本王的便宜。” “本王说了,不搞死吴家,誓不罢休!” 他知道这赵霆澜和田世安的矛盾,就算是说田世安计划了一切,对方也无从考证。 而此番激动的姿态,让赵霆澜若有所思。 他轻声安抚:“王爷,不要与一群百姓置气。”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摆出为其考虑的姿态道:“倒是那田世安,末将知晓此人心思深沉,王爷您初来乍到,又性子率真,可要多加防范才是。” 陆舟见计谋得逞,成功将对方注意力转移,当即顺着对方的话,露出一丝无奈:“赵都统说得没错,只是本王初来乍到,实在是不知道信任谁啊。” 赵霆澜眸光一沉,抬眼看了下对面的张承岳。 张承岳会意,立刻道:“王爷与其信那田世安,不如信大都统!” “诶。”赵霆澜沉吟一声,示意张承岳闭嘴:“王爷自有判断,我们护越都府只需按照武皇的旨意,守卫边境就好了。” 陆舟眸光深沉。 这两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想告诉自己,他们是朝廷的人,和田世安这种土皇帝不一样,所以他们才值得信。 他内心冷笑,只觉都是一丘之貉,但表面还是深以为然:“张都尉说得没错,本王以后还是得多靠你们啊!” 见状,赵霆澜淡然一笑,举起酒杯:“末将愿为王爷效劳!” 陆舟同样举杯,却心中暗忖:这位大都统对权力边界格外敏感,自己若想掌控云州,须得徐徐图之,眼下不宜与他正面相争。 接下来,三人又畅谈许久。 直至夜深,宴会散去。 赵霆澜看着陆舟左拥右抱离去,脸上笑容缓缓收敛,目光深沉。 张承岳侍立一旁,不敢出声。 良久,赵霆澜忽然问道:“承岳,你跟云王接触最多。你觉得,这位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承岳心头一紧,暗想是不是大都统还是不放心? 于是不假思索道:“王爷太过率真。” 这话是先前赵霆澜评价陆舟的,又被他用到了这。 赵霆澜双目深邃如渊,淡笑一声:“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继续盯着吧。” 他迈步走向厅外,声音缓缓飘来,毫无情绪:“客气归客气,该防的,一样也不能少。” 张承岳躬身领命,只觉背后已经湿透了。 第65章 吓尿的县尉 陆舟醒来的时候,快要晌午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后,脑袋还有些昏沉。 直至调动气血,方才驱散了那股沉闷之气。 “这赵霆澜心思太深了!”陆舟穿好衣衫,暗忖一声。 昨夜,对方看似熟络热情,实则是想借那烈酒试探他的实力。 若一直不醉,恐怕就要起疑心了。 走出房门,柳仙儿早已恭候多时。 “王爷,您醒了。”她小脸露出惊讶之色,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就稳稳端着一盆温水来到跟前,眼波轻敛,神色小心翼翼。 陆舟拿起面巾随意抹了下。 忽然瞧见霍云峰脚步匆匆赶来。 “王爷,刘山他们被抓了!”对方上前半步,压低身形,凑近低声禀报。 陆舟眸光微沉,擦掉手上的水渍:“发生了什么?” “昨日那醉酒男子是这安水县县尉的侄子!”霍云峰一边回话一边暗自留意主子神色,恭敬道:“属下怕打乱了王爷的计划,所以没有拦。” 陆舟心中了然。 怪不得那男子在酒楼如此嚣张。 “知道了,本王不便露面,你给那县尉传个口信就可以了。”陆舟淡淡道。 一个小小的县尉,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若非为了观察那五人秉性,不宜暴露,他倒是不介意上门“送温暖”。 “遵命!”霍云峰心思活络,迅速退下。 …… 内城,某处宅子。 许正德正悠闲地品着上好的清茶,瞥了眼自家侄子道:“贤儿,你的事大伯已经搞定了。” “谢大伯,侄儿可否亲自去审一审他们?”许贤毕恭毕敬道。 那双眼睛里,却闪着残忍之色。 昨日之辱,他定要十倍奉还。 “嗯,你跟张牢头知会一声就可以了。”许正德微微点头,语气轻松。 这点小事,简简单单。 许贤内心激动,迫不及待想要去复仇,拱手道:“那侄儿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然而才迈出一步,霍云峰就大步流星闯了进来。 “许正德!”他冷声开口,面露威严,七品武者威势,轰然爆发。 许正德心头一惊,认出了对方,立刻起身相迎。 “王爷手令,马上把酒楼那五人放了,另外不许透露关于王爷半点信息!”霍云峰面无表情开口。 随即,他斜瞥了眼旁边发愣的许贤,突然抬手。 啪! 脆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许贤又挨了一巴掌,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木梁上。 “再敢妄议王爷,我定杀你!”霍云峰气势凛然,转身就走。 许正德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指着地上哀嚎不止的许贤骂道:“你这混账,给我惹了什么大祸?” 此前,对方只说自己议论了别人几句就被打了。 他还以为是小事。 可谁能想到对方议论的竟然是云王殿下! 许正德想到这,浑身一颤,瘫倒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完了! 都完了! 而地上的许贤更是后知后觉,没想到自己酒后胡话传到了云王耳中,顿时追悔莫及。 他顾不得疼痛,疯狂朝着许正德磕头:“大伯救我,大伯救我!” 许正德气不一处来,再次起身,一脚将其踢翻在地:“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你!” 说罢,他迅速朝着牢房赶去,片刻不敢耽误。 另一边。 牢房里,刘山等人被关到了一块。 “真没想到那狗东西还有这般背景!”刘山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稻草,满是轻蔑。 “蛇鼠一窝,这云州的官员都烂透了!”孙瑾面色冷沉,又补了一句:“希望王爷来了后会好点。” “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金家老二微微摇头,只觉得有些倒霉。 “怕什么?”刘山不以为意,嚷声道:“有种杀了老子!” “干什么呢?”门外狱卒不耐烦地喊了一声:“想找死吗?” 刘山还想再说,却被孙瑾拦住:“算了,何必跟那种人置气,眼下我们还是得想办法离开才是。”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令牌:“这是走的时候马县丞给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整个黎平县的官场,就只有这位马县丞还有良知,不欺压百姓。 对方没走,一是因为黎平是其家族所在,二也是想尽量照顾一下县里的百姓。 “许大人!”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了声音。 五人同时看去。 只见一人急忙赶来,也顾不上额头的汗珠,连忙道:“快快放人!” 那狱卒一愣,连忙拿钥匙。 等牢门大开,许正德闯了进来,躬身行礼:“几位,是我抓错了,抓错了。” 他声音都在发颤,豆大汗珠止不住流着。 他是真怕了! 怕那位莽夫王爷把自己一剑杀了! “你是?”孙瑾困惑。 “我是本县县尉,都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惹的祸,几位放心,我已经狠狠责罚他了。”许正德连连解释。 听到是县尉,五人皆露出惊讶之色。 什么情况?! 怎么就这么认怂了?! 先前他们听说自己得罪了县尉,还以为要经历一场酷刑…… 结果此人此时竟跑来,这一副认错的姿态让五人好生纳闷。 “是不是有人让你放的?”孙瑾忽然问道。 许正德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云王亲卫那杀气腾腾的话语,哪里敢说,急忙开口:“都怪那混账小子,骗我说只是喝多后声音大了些。” “我哪里知道他竟然是在骂云王殿下啊!” “这不,赶紧来放人了,以免产生误会传到了王爷那里。” 这一番说辞,让五人这才微微打消疑虑。 看来王爷在这小地方还是有些威名的,也就那些瞎了眼的玩意敢口无遮拦。 这让他们更想追随陆舟了。 “既如此,那我们就走了?”刘山试探问了一句,担心对方是故意的,等出了牢门,再治他们一个越狱罪。 身为捕快,他门儿清。 “好的好的。”许正德巴不得将几位大神送走。 刘山不由看向孙瑾。 孙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牢房。 无人阻拦,也无人扑上来。 他心头一松。 其他四人陆续走出牢房。 许正德随即毕恭毕敬地将他们送到了外面,并再三表示自己不知情。 “知道了。”刘山摆手,大步离去,心里却还装着各种疑惑。 第66章 前往黎平县 “真是怪了,那县尉怎么像见了鬼一样。”刘山嘴里嘟囔着,正朝着先前与陆舟约定的酒楼方向走去。 虽然因意外被抓,但承诺的事情还得去做。 “兴许是真怕传到王爷耳中呢。”金家老二笑道,他还以为进去后,不死也得掉层皮。 “就算怕,也不至于那么恭敬吧?”刘山依旧纳闷,又看向孙瑾:“老孙,你说呢?” 孙瑾沉默片刻,一时也拿不准,只是道:“估计是城里都尉发话了。” 能把一名县尉吓成孙子,他只能想到护越军的都尉。 “有可能,听说王爷的商会走的就是安水县的道呢。”孙家老大附和。 云王殿下与都尉交好,这县尉哪里敢招惹。 几人聊着聊着,已经到了酒楼。 “小二,上酒!”刘山喊了一声,直奔二楼。 他不喜欢一楼,太压抑了,还是二楼好,看得更远。 然而才刚来到二楼,他就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 只见宽敞的二楼已经被清场,二十几人身形利落地站在一名男子后面。 男子坐在椅子上,挂着和善笑容,面容俊朗,眸光透亮。 “周兄?”跟在后面上楼的孙瑾诧异一声。 剩下三人也都认出了陆舟,脸上全都露出和刘山一样的表情。 他们原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少爷,但看样子,身份恐怕不一般。 可即便如此,几人都没怀疑陆舟就是云王。 主要是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王爷,排场不至于这般寒酸。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陆舟淡笑一声。 与赵霆澜见完,他也该走了。 “周兄,这些是?”孙瑾打量着对方身后的男子,言语疑惑。 “护卫。”陆舟随口一句,示意几人过来:“坐吧,我家在云州城也算大户,得过王爷的照顾。” 五人走了过来。 “所以是周兄让那县尉放了我们?”刘山好奇道。 “县尉?”陆舟故作不懂,惊奇道:“你们不会被抓了吧?” 这番姿态,毫无破绽。 刘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看样子,对方应该是不知情的。 “都过去了。”刘山跨步落座,豪爽拿起酒杯,先给陆舟倒了杯,才给自己倒:“来,先干一杯!” 其他人也纷纷落座,举起酒杯。 陆舟温和一笑,举杯相碰。 一杯酒下肚,刘山就忍不住问道:“周兄要回云州城了?” 陆舟放下酒杯,露出一丝尴尬:“诸位不好意思,我可能还得去黎平县忙点事。” 说到这,他看了眼五人,继续道:“各位既然都是从黎平县出来的,不知可否为我带路?” 难得出来一趟,陆舟并不急着回去。 昨晚一番遭遇让他意识到,赵霆澜这个人不简单,对手下控制欲极强。 自己若真让吴家归顺,也不一定能说动吴衍相助。 那样,自己一旦在云州城失利,就没退路了。 恰好这黎平县是唯一没有被军管的城池,完全可以去看看。 路上,顺带还能考察考察面前五人的秉性。 “去黎平县?”刘山惊讶一声,面露犹豫。 他们刚从那地方跑出来,真不想回去。 “放心,等这次回去,我保证能让你们留在云王殿下身边。”陆舟一脸认真。 五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眼陆舟身后的那二十名家丁。 犹豫片刻,刘山率先开口:“既然周兄要去,那我们便陪你走一遭。” 五人都清楚,以他们的身份背景,见到云王殿下都是一件难事,更别说为对方效力了。 此次不辞辛苦赶来,他们心里其实是没底的,只想着赌一下。 但现在这位出身大户人家的周公子给了他们承诺,让他们又有了新的选择。 虽然同样也是赌。 但后者明显更好一些。 “好,那我们稍后就出发。”陆舟唇角微扬。 …… 云州城。 当陆舟还打算去黎平县逛一逛的时候,倒戈的王家和钱家已经开始动手了。 最先发难的是王家。 作为云州有名的粮食大户,先前他的出手,让云舟商行很是难受。 如今调转枪头,更是火力拉满。 王纮直接对外表示,凡是与吴家沾亲带故的,粮食一律原价;其余人等,统统半价。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 百姓们万万没想到,王家这一刀,砍得如此赤裸,摆明了要与吴家彻底撕破脸。 相较于王家,钱家的行动则隐晦得多。 钱奎手下的武装力量大多铺在矿上,不便大动干戈,他便索性聚起一帮武者,专截吴家商路。 如此一来,吴家补不上物资,就只能坐吃山空。 “我们也得行动了。” 云舟商行,余婉清搁下茶盏,沉声开口。 她眉眼本就温婉如水,此刻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这些日子,余婉清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始终紧盯着各大豪强的一举一动。 王、钱两家这一动,她便知道时机到了,丝毫没有坐等观望的意思。 “总管,就等您一声令下了。”下首那老者躬身应道。 他是余婉清从流云商会带来的一名管事,跟了自己很多年,属于心腹。 先前,便是对方在负责对吴家的渗透,安插眼线。 如今吴家外部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是时候再从内部点一把火了。 “嗯。”余婉清微微颔首,语调柔和,内容却不寒而栗:“闹得越大越好。” 顿了顿,她又想起一事,补了一句:“王家眼下正在放粮,你暗中派些人去买,手法干净些,别让人察觉。” 她很明白,这些豪强眼下看似一条心,不过是为了瓜分吴家。 等到分食完毕,翻脸只在顷刻之间。 粮食是根基,有备才能无患。 “明白。”老者领命,悄然退了出去。 堂中重归寂静。 余婉清斜倚在大椅上,信手翻着账册,一条腿随意地搭起来,裙裾微漾,露出半截细嫩圆润的小腿。 她视线扫过账目,心思却落向了更远的地方。 吴家之死,已成定局。 接下来,该怎么和剩下三个家伙打交道呢? 她翻过一页账册,眉头微蹙,静静沉思。 第67章 人神共愤 离开安水县后,一路往东,就能看到一片狭长的平原。 平原两侧,皆有山脉,连绵不绝。 黎平县就坐落在平原深处。 刘山五人对两城的路很是精通,特意选了一条较为安全的道路。 马车上,陆舟端坐其中,闭目养神。 身旁,柳仙儿则将那柄精锻级宝剑横放腿上,仔细擦拭,确保没有灰尘。 虽说路上安全,但难保不会遇到意外。 她希望王爷用的剑是精心准备的。 “周兄,前面就快到了。” 骑马的刘山来到车帘前,喊了声。 “嗯。”陆舟睁眼。 柳仙儿主动掀开车帘,一座大城轮廓映入眼帘。 “也不知道周兄你要办什么事,但能不与那些官员打交道就尽量不要打。”刘山看着自己的老家,没有一点开心,言语满是嫌弃。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如果实在没办法,最好是找马县丞,他人还算好。” 陆舟眸光微闪。 这一路上,他偶尔也听五人提及过黎平县的情况。 整体与云州城大差不差。 县令只手遮天,县丞圆滑世故,县尉则是一个狗腿子。 这黎平县是自上到下都是黑的。 不然刘山他们也不会跑路。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城门前。 “老刘?”城前守军认出了刘山,一脸惊讶:“你小子不是跑了吗?” “回来办点事。”刘山翻身下马,递过去了几两碎银。 那守军会心一笑:“你不怕楚县令找你麻烦?” “躲着不就行了。”刘山撇嘴道。 随即他招呼着众人进城。 只是这城中规矩,不能随意骑马,只能步行。 “这规矩,也就欺负欺负百姓,那县令的儿子整日横冲直撞,有人管过吗?”刘山不屑道。 来到故土,他看哪哪不顺眼。 “低调些。”孙瑾安抚道。 他们虽然是正常辞官,但谁知道那喜怒无常的县令会不会抽疯。 “咦,今日街上百姓怎么这么少?”金家老二忽然疑惑出声。 往日这个时间,街上都是人来人往。 “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孙瑾也颇为好奇。 正说着,刘山已经拦住了一名妇人,问起了情况…… “斩首?”他声音一扬,神情错愕。 陆舟踱步而来,好奇道:“不知那人是犯了什么事?” 能斩首的,那都是重罪。 “能犯什么事啊,造孽哦,惹了楚阎王的儿子。”那妇人连连叹气,痛心疾首。 她口中的楚阎王,就是黎平县县令楚安。 对方只有一个儿子,唤作楚千仞。 这人在黎平县恶名不小。 最近,更是将一名百姓的女儿强行掳走,摧残致死,连那可怜女孩的父母都被活活打死了。 恰好那户在州军当兵的儿子返乡,得知噩耗,本想讨要公道。 反倒被楚阎王随便安了个聚众谋逆的罪名,定下午时闹市斩首。 “太可怜了。”妇人聊到这时,眼角带泪,不愿再谈,低头离去。 “太过分了!”刘山周身血气翻涌,怒不可遏。 他就是看不惯这种事情,才会离开。 没想到那楚家父子越来越放肆了。 孙瑾眉头紧锁,连连叹气,金家兄弟也面色铁青,无可奈何。 柳仙儿更是不由抱紧宝剑,小脸愠怒。 “去看看。”陆舟沉声开口,大步往前走去。 众人跟上。 不一会儿,就来到人满为患的闹市。 霍云峰上前,为陆舟主仆二人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偌大的刑场早已被衙役包围,周遭人山人海,却也只敢低声说一句:“造孽哟。” 陆舟站在前列,眸光深沉,视线落在刑台上。 一名穿着血衣的男子被铁链死死锁着,身上早已是皮开肉绽。 脑袋被死死按在断头台下,嘴巴里塞着布条,猩红的双眼满是滔天怒意,死死盯着刑台侧边一道身影。 来的路上,陆舟已经得知此人名叫陈望,出身州军,好不容易有一次探亲机会,却没想到遭此横祸。 而被其盯着的人,一身锦罗华服,腰束玉带,正是楚千仞。 他站在一群家奴中间,脸上挂着戏谑笑容,扬声道:“抬上来,让咱们的大英雄看看!” 四名壮汉应声上前,抬着三口劣质棺木重重砸在刑台之上。 下一秒,棺盖被粗暴掀开。 里面,赫然躺着陈望的父母,以及他年仅十六岁的妹妹。 两个大人浑身伤痕累累,躯体僵硬扭曲;而那少女,衣衫残破不堪,满身瘀青伤痕,面目惨白……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有百姓瞬间红了眼眶,心头悲愤翻涌。 这楚千仞太过分了! 连死人都要羞辱,还是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 简直是杀人诛心! 甚至一些衙役都不由眼角抽动,于心不忍。 断头台前,看到亲人被这般欺辱,陈望的瞳孔骤然炸裂,疯狂挣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千仞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画面。 他一脚踢开了那尸体,笑吟吟地走到了陈望面前,低下身子,在其耳边道:“你妹妹的滋味真不错。” “呜呜……” 被刺激的陈望咆哮着,猛然撞开了旁边押着自己的衙役,吓得楚千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又很快被按住。 “该死的废物东西!”楚千仞起身拍了拍灰尘怒斥道,一脚重重踩在了他的脑袋上,神情凶狠:“老子要把你们都扔去喂狗!” 陈望浑身剧烈颤抖,内心绝望。 围观的百姓也都不忍直视,只能内心暗骂这狗县令。 “仞儿。” 监刑椅上,黎平县令楚安淡淡开口,随意道:“时辰到了。” 对于儿子这般人神共愤的行为,他没有丝毫责怪,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呸!”楚千仞朝着陈望吐了一口唾沫,转身离去。 “逆贼聚众寻衅,以下犯上,罪证确凿,时辰已到,即刻行刑!” 楚安冷冷开口,响彻全场。 刑场之上,刽子手迈步上前,举起雁翎刀。 刘山看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孙瑾几人面色铁青,呼吸沉重,眼底满是震怒;柳仙儿手握剑鞘,指节泛白…… “刽子手!落刀!” 第68章 先除一害 冷冽雁翎刀,即将落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忍直视。 锵! 轰! 突然,一声清脆的出鞘声响起,伴随着厚重雷鸣。 只见一道身影从百姓中陡然蹿出,速度惊人,只能看到一阵残影。 陆舟手持宝剑,眼神冷冽,冲入断头台前,抬手一扬,锋利剑刃瞬间就将刽子手的雁翎刀斩断。 精锻级兵器,恐怖如斯! 那刽子手愣在原地,还未反应,砰的一声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另外那名衙役起身就要反抗,却根本没看清陆舟的动作,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惨叫摔在了地上。 哗! 众人一片哗然,一个个瞪大双眼,像是见到鬼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断头台上的一幕。 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劫法场。 刘山几人更是犹遭雷击,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然而。 不等众人反应,陆舟身体再动,脚下雷声涌动,周身更有无形劲风浮现,一闪而过,提剑直奔楚千仞。 等楚千仞反应过来时,面前家仆都被杀了两个,惨死在地上。 “别过来,别过来!”他尖叫着,抓起旁边的家仆挡在面前。 但陆舟的剑更快,清冽剑光划过空气,势不可挡。 那家仆哪里是五品武者的对手,一个照面就没了。 楚千仞面露惊恐,疯狂后退,一不小心绊倒在地,又不敢停歇,手脚并用朝着前面爬去,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快! 再快点! 他心中咆哮着。 只要跑到前面支援而来的官兵面前,就能活了。 家仆的惨叫,让楚千仞心脏狂跳,心头只剩下往前爬的念头。 什么面子尊严,都没有性命重要! 终于,他看到了自家官兵来了。 活过来了! 楚千仞嘴角下意识扬起,甚至开始幻想等会儿一定要将对方大卸八块。 噗! 但下一秒,他忽然觉得视线里的画面飞了起来,带起大片血光…… 场中,陆舟冷冷看着,鲜血自剑身滴落。 他早已追上对方,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是想给对方一丝希望,然后再亲手送上一份绝望。 那喷涌鲜血的无头尸体彻底趴下,飞起来的脑袋摔在了地上,滚了几圈,脸上还凝固着笑容。 “仞儿!” 一身官服的楚安猛然起身,撕心裂肺地喊着。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在面前,还是以这般血腥的方式,整个人受到了巨大冲击。 双眼一黑,差点晕倒。 “杀了他,杀了他!”稳住身体,楚安大声喝道。 此刻,场中的官兵已经朝着陆舟包围而来,他们手持长矛,气势如虹。 陆舟冷冷看着,威势凛然。 他没有理会这些普通官兵,体内气血疯狂涌动,肌肤之上,一股无形内气浮现,掀起惊人威能。 “五品武者!” 有士兵瞧出端倪,惊呼一声。 不等他反应,陆舟踏步而出,雷音破下,身体瞬间消失,伴随着一阵猛烈劲风,朝着楚安杀去。 楚安刚才还在叫嚣,却没想到对方已经杀来,连忙叫人阻拦。 但面前衙役本就不多,他们拿着雁翎刀迎上去,才刚刚碰面,就被陆舟一剑斩杀。 剩下衙役打算从侧面偷袭,但五品武者的刚猛劲气,延缓了他们的动作。 陆舟随意抬手,剑诀爆发,精妙无穷的剑光交织成一大片剑雨,将那衙役兵器尽数斩断。 衙役们大震,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恐惧。 尤其是那疯狂涌动的内气,让无数人嘴巴张大,心神震荡。 陆舟气势如虹,宛若杀神般,如入无人之境,直奔楚安所在的位置。 主要是他的速度足够快! 快到周围的官军都没反应过来,根本没办法形成合围之势。 “老匹夫!” 陆舟一剑再杀一人,鲜血溅射俊朗脸庞,显得有些狰狞恐怖。 楚安不寒而栗,转身就要跑。 但陆舟速度更快,武技加持下,他瞬间就来到了其面前,一拳砸在了对方面容上,砸得楚安眼冒金星,昏死了过去。 这狗县令陆舟留着还有用,所以没有下死手。 随即,他拽起对方,扔到了前面,一脚踩在其后背,看向那靠近的官军,沉声一句:“谁还敢上前?” 猛! 太生猛了! 百姓中,刘山等人完全没想到那看似娇贵之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刚才如入无人之境的表现,给五人都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们心潮澎湃。 “速速拿住他!”姗姗来迟的都尉领着一群官军朝着陆舟包围而来。 看到县令被抓,他彻底坐不住了。 见状,刘山几人神情变幻不定。 “不能寒了周公子的心!”刘山大喝一声,竟也冲入了场中。 他早就看那楚家父子不顺眼了,对方做了自己想做的,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而且他们与对方一同进城,不可能再脱得了关系,倒不如借着那楚安的性命,孤注一掷。 孙瑾眸光一沉,也跟了上去。 剩下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咬牙也冲了上去。 五人冲入场中,来到了陆舟面前。 “周兄,我们来助你!”刘山低声道。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气血翻滚,眼神里满是狠戾之色。 作为一名捕头,他没有丝毫害怕。 陆舟见这五人竟然现身,心中闪过一抹意外,笑道:“有劳。” 说罢,他抬眸,看向那匆匆赶来的县尉尹宗祠。 “快放了县令大人,本都尉饶你不死!”尹宗祠大喝一声,已将几人团团围住。 上百名官军,此刻显得格外恐怖。 台下百姓看到这一幕,暗暗摇头。 虽然对方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面对这么多官军,恐怕没办法活着出去了。 陆舟不语,心思转动。 贸然与对方动手,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后续还要借助这县令做一些事。 于是乎,他故意道:“我要是不呢?” 尹宗祠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见到这六人有恃无恐,他威胁道:“我大周从不向贼人妥协,你不交,也是必死无疑!” 陆舟冷笑。 好一个从不向贼人妥协! 他没有再去看对方,反而将视线投向人群。 此时,霍云峰并没有直接带着二十名亲卫保护陆舟,反而是悄然来到后方,朝着尹宗祠的位置逼近。 主仆二人,隔空对视! 无需言语,霍云峰当即带着二十名亲卫直扑那县尉所在地…… 第69章 公开审判 霍云峰的出手,猝不及防。 谁都没想到,还有一群人藏在后面伺机而动。 那尹宗成听着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喊杀声,吓了一个激灵,猛然回头。 只见霍云峰已经提着刀杀来,气血爆发之下,力量大增。 擒贼先擒王! 他此行,就是奔着对方而来。 敌人近在咫尺,周围又无人护卫。 尹宗成一咬牙,拔出佩剑,气血翻涌,直刺而出。 霍云峰不退反进,一个侧身轻松避开,手中雁翎刀扬起,重重砍在那剑身。 砰! 强大的反震力,让尹宗成虎口崩裂,长剑脱身而出。 霍云峰顺势往前,雁翎刀稳稳架在了他的脖颈处:“别动!” 尹宗成脸色惨白,一动都不敢动。 周围官军匆匆赶来,将霍云峰等人围住,一个个手持长矛弓弩,蠢蠢欲动。 一如先前尹宗成不在乎楚安的安全一样,这些手下也各怀心思。 谁让整个黎平县全靠利益维护呢。 上司死了,他们不就可以上位了? 霍云峰脸色一冷,知道这群家伙不想善了。 随即,他猛然将尹宗成踢倒在地,死死摁住,又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云王殿下在此,谁敢放肆!” 近乎咆哮般的声音,响彻全场。 轰! 全场寂静! 官军动作一滞。 外围百姓听到“云王殿下”四个大字,尽数震惊,难以置信。 但很快,就有人跪倒在地。 “草民叩见云王殿下!” “云王殿下千岁!” …… 一瞬间,在场百姓都跪了下来。 大周,尊卑有序! 对方既然是那位爱民如子的云王殿下,那自然要拜。 如此一来,那些官军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他们不由看向自己的上级,发现对方同样错愕不已。 “末将,拜见云王殿下!” 很快,就有校尉朝着陆舟跪下行礼。 在场若真有云王殿下,那唯有对方才符合身份! 手持令牌的霍云峰,更像是一名亲卫。 “拜见云王殿下!” 见到这一幕,其他士兵也纷纷放下兵器,急忙跪下。 这可是大周王爷! 对方可能不记得谁跪了,但一定记得谁没跪! 如此一来,场中就只剩下刘山五人还站在原地。 “周……云王殿下!”刘山愣愣地看着身边还称兄道弟之人,话都说不利索了,噗通跪倒在地。 其余四人更是难掩心中震惊,也纷纷行礼。 尹宗成被摁在地上,抬头看向那面容俊朗,眸光透亮的男子,心头大震。 云王殿下怎么来这里了?! 那自己不是完蛋了?! 突然的变故,让他一时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之中。 尤其是还听说这位云王是个实打实的莽夫,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 陆舟目光微敛。 风波看似平息,却并非如此简单。 这些官军因他的名头而跪拜,可若真不管不顾撕破脸,那就麻烦大了。 他不由看了眼正浑身颤抖的尹宗成。 关键在这位县尉身上! 另外,自己手里的县令也得利用好。 “都起来吧。”他高声开口。 众人纷纷抬头,再看向这位孤身闯断头台的狠人,想到对方就是最近大名鼎鼎的云王殿下,更是钦佩不已。 “怪不得怪不得,是我等有眼无珠。”孙瑾看着那身影,内心苦笑。 这下,那安水县县尉恐慌的原因就想得通了。 没想到他们这群人苦苦寻找的云王殿下,就在眼前! 一旁,刘山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了。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尽是与云王殿下相处的画面,只觉自己多有冒犯,追悔莫及。 而陆舟则扫视众人,冷冷开口:“楚千仞嚣张跋扈,罪行累累,已被本王诛杀,其父楚安同样罪该万死,本王稍后会升堂办案!” 楚安要杀,但要杀得名正言顺! 不然只会兔死狐悲,激起其他官员的反抗。 说完,他又示意霍云峰放人,淡淡道:“尹都尉,本王念你不知全貌,不怪你,你和马县丞随本王一同去升堂吧。” 这话看似是安抚,实则是隔离。 陆舟深知这尹宗成掌控着不少县兵,若强硬出手,定然会遭到反噬。 现在以升堂为借口,可暂时隔绝其兵权,到时候再另想办法就好了。 浑身酸痛的尹宗成还处于恐惧中,得知陆舟不怪罪自己,长松一口气,哪里还有精力再想其他的事情,连忙爬起又跪下:“谢王爷,谢王爷!” “走,去衙门,升堂!”陆舟一把将昏死过去的楚安扔给了刘山。 …… 衙门。 人潮涌动,百姓议论纷纷。 这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只因楚安治下,衙门不再是谈论律法公平的地方,反而变成了这些权贵贪污受贿,暗中勾结之地。 如此一来,百姓们自然也就不想看了。 但今日不一样! 今日是那位爱民如子的云王殿下要亲自审判那楚阎王。 这些年,他们早就被楚阎王父子欺压得苦不堪言。 如今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言谈之间,满是对云王殿下的感激。 公堂一侧。 身为县丞的马广文也来了。 他一直在处理政事,刚刚才得知云王殿下来了。 “下官黎平县县丞马广文,叩见云王殿下!”马广文快步走到陆舟面前,跪倒就拜。 “嗯,本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这贪官!”陆舟沉声道。 一旁的尹宗成暗自庆幸,还好云王是为了楚安来的,算这老家伙倒霉了。 想到这,他内心忽然又升起一阵窃喜和激动。 只因楚安一旦下台,那掌控县兵的自己,绝对可以拿下县令之位。 就算云王不同意,自己也可以在其离开后想办法夺过来。 越想,尹宗成心情越好。 公堂上。 陆舟端坐主位,看着那昏死的楚安,示意霍云峰动手。 霍云峰直接一盆冷水浇在了对方脸上。 呼! 楚安终于醒了,神情略显迷茫,看了眼这是在公堂,更加茫然了。 “大胆楚安,见了云王殿下还不跪!”霍云峰怒斥道。 楚安看着高台上的那俊朗男子,还有左右两边的同僚,渐渐回过味来。 他急忙爬起,跪倒在地,求饶道:“王爷,冤枉啊!” 但陆舟不是来听他辩解的,只见他拿起惊堂木,砰的一声拍下,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本王都没说你犯了什么罪,你就喊冤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 楚安神情尴尬。 陆舟冷哼一声:“你的罪,不该由本王来说,而应该由堂下百姓来说!” 他看向外面那些百姓,声音郑重:“你们来说说,他犯了什么罪?” 此言一出,外面这些深受其害的百姓彻底坐不住了,纷纷涌上前来。 一个老汉抢在最前面,声音悲愤:“云王殿下!楚安强占我家三亩水田,我儿上门理论,竟被他活活打死!” “去年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被他倒卖了大半,剩下的掺了沙子,我爹吃了一碗粥,肚子疼了三天,活活疼死了!”一个年轻后生红着眼睛吼道。 “我家交不上他定的苛捐杂税,他把房子烧了,我娘没跑出来,烧死在里面!”又一个汉子攥着拳头,痛心疾首。 “楚安,你还我全家命来!” “还命来!” …… 声声控诉,字字带血。 陆舟示意大家冷静,又看向楚安:“你还有什么可说?” “王爷!”楚安猛地挣扎起来,惊恐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王爷饶命!下官有下情回禀!这些事……这些事并非下官一人所为!” 他猛地转头,怒视旁听的尹宗成:“是他!尹宗成!” “强征田地,打死他人,都是他所为。那赈灾粮也是对方故意为之……” 第70章 再除两害 公堂上的楚安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 他自知小命难保,又瞧见平日狼狈为奸的同伙坐在那里神情自在,心里万分不甘。 凭什么一起做的,要老子一个人承担? 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简直血口喷人!”尹宗成从椅子上蹿了起来,脸色微白,气得嘴唇发颤。 “我血口喷人?”楚安冷笑连连,眼中满是疯狂:“尹宗成,你看看外面那些百姓信不信你!” “他也干了!”有百姓高声道。 紧接着又有更多百姓附和。 尹宗成不由颤抖,百口莫辩,连忙看向陆舟:“王爷,您不要听信这家伙胡言乱语,下官都是被他逼迫的,他才是始作俑者!” “放你妈的狗屁,我……” 砰! 惊堂木起,震动全场。 尹宗成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更是低头不敢再说话。 陆舟淡淡一瞥,眸底清澄。 这出狗咬狗的戏码,还真是有趣。 正好,自己还想找理由拿下尹宗成呢,现在看来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尹宗成!”他沉声开口。 尹宗成早已面无血色,砰砰砰连磕三头:“王爷,下官是一时糊涂啊!” “押下去。”陆舟懒得废话。 霍云峰早已来到尹宗成身后,一步上前,左手扣着其双手,右手钳住脖颈,拽到了堂下。 尹宗成此刻早已抖如筛糠,被扔到了楚安旁边。 “王爷,您方才说过不怪罪于我的。”他猛然抬头,想做最后的挣扎。 “本王说的是,念你不知全貌,不怪你。”陆舟透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语调平缓:“现在知道了,自当另算。” 尹宗成瞬间绝望,他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对上那张面带杀意的俊朗面容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陆舟霍然起身,威势惊人。 他扫过全场,声音浑厚果决: “案件已定,楚安、尹宗成,斩立决!” “楚家抄没家产,尹宗成府中一并查抄。所有赃银财物,充入公库。” 话音一落,全场百姓瞬间沸腾! “好!云王殿下英明!” “云王殿下英明!” …… 堂下,楚安已认命,尹宗成却心神溃散,一遍遍低语:就差一点啊,就差一点啊! 突然,他猛地看向旁边的楚安,扑了上去:“老匹夫,我杀了你!” 掐住对方脖子的他,面目狰狞,歇斯底里。 霍云峰当即上前,一脚将其踢开,下令亲卫将两人带下去。 陆舟又看向马广文。 对方不由坐直,内心忐忑。 “马县丞,抄家一事由你督办。所抄银两,皆用于抚恤受害百姓,若有剩余,充入县库。” 马广文心头一松,连忙跪拜:“下官领命!” “另外。”陆舟的目光又落在了衙门外那些县兵身上:“其余人,凡作恶较轻者,既往不咎。” 先诛首恶,杀鸡儆猴,再安抚其他人,徐徐图之。 他给了这些人一个退路。 衙门外,那些县兵听到这道命令,纷纷放下兵刃,跪地谢恩。 一场本可能血流成河的兵权之争,就此消弭于无形。 陆舟微微颔首。 此次夺权能够如此顺利,概因为小县城没见过大世面,应急处理的能力也不强。 若换作云州…… 他眸光渐渐深沉。 云州官场,铁板一块。 自己纵能斩首田世安,也没办法将权力握在手中,反倒还会被群起攻之。 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不一会儿,楚安和尹宗成被押赴刑场。 整条大街挤满了百姓。 有人扔烂菜叶,有人大声叫好,也有人跪地痛哭——哭他们终于等到了公道。 陆舟站在不远处,亲眼看着那人头落地,心中渐安。 此事若传回云州城。 恐怕那田世安依旧会觉得自己是个莽夫吧。 “殿下,县兵已收编完毕。”霍云峰来到身边,低声汇报。 “嗯。”陆舟面色沉静,语调凝重:“先安抚好,等新县令选定,再解决。” 这群县兵,各怀心思。 眼下虽然老实,只是因为自己还在。 等自己走后,绝对就会闹腾起来。 他得将一切稳固之后再离开。 如此一来,这黎平县今后就会成为自己的一个据点! 霍云峰领命离去。 这时,宋瑞来了,禀告道:“王爷,那陈望醒了,说一定要见您。” 陆舟眸光微敛。 这陈望出身州军,今后未尝不能为自己所用。 他转身朝着县令府走去。 县令府内。 陈望已经起来,左右徘徊,坐立不安。 他身上的伤势皆被宋瑞以高超医术治好,并未伤及根骨,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很快,房门敞开,陆舟现身。 “王爷!”陈望几乎是毫不犹豫跪倒在地,开始磕头,声音颤抖:“陈望谢王爷为草民家人收尸!” “你有伤在身,起来回话。”陆舟淡淡道。 一旁宋瑞上前,扶起对方,语气温和:“王爷爱民如子,你不必如此。” “王爷大恩,草民岂敢冒犯。”陈望声泪俱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父母和妹妹惨死,自己又差点被诬陷斩首。 那种绝望,是难以形容的。 直至眼前之人,给了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抬头看着陆舟,平复好心情,无比认真道:“王爷,今后草民愿为您当牛做马,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陆舟笑容随和,示意他坐下。 等其落座,才出声道:“你是本王的子民,本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陈望闻言,心头微颤,更是感动万分。 “王爷……别的官家只盘剥搜刮,也就您真拿我们当活人了。”他语气真挚,满满都是尊敬。 陆舟微微摇头,感慨一声:“本王早知这云州混乱,心底一直都有肃清之心。只可惜……有人不想本王这么做啊。” 陈望闻言,目光闪动。 他听出了弦外之音,当即起身,拱手道:“王爷,草民若能为您分忧,定当竭尽全力!” 陆舟眸底闪过满意之色。 他不再掩饰,直截了当道:“说起来,本王确实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神情认真,语气严肃:“本王要你在州军里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你能爬到的最高位置!” “你能不能做到?” 陈望神情剧震,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当即跪地。 “承蒙王爷信任,陈望愿效死力,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绝不眨一眼!” “但,草民死不足道,就怕因我拙身粗笨而坏了王爷筹谋。” 陆舟却不在意。 他淡笑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回了军营,本王会让人联系你,不管是钱还是权,对方都会帮你!” 如此信任,陈望早已是感激涕零,他声音坚定:“王爷,草民必竭尽全力!若有背叛,愿遭天谴!” 陆舟贴着椅背,笑意不减:“本王相信你的忠诚!” 第71章 你,还想当官吗 晚间,县令府。 陆舟正在翻阅公文,霍云峰在书房外道:“王爷,马广文来了。” “让他进来。”陆舟合上公文。 很快,一袭官服的马广文毕恭毕敬来到面前,躬身行礼:“王爷。” 随即他双手将一本册子奉上:“楚安和尹宗成的财产已清点完毕,请您过目。” 陆舟接过,扫了眼,真金白银着实不少,全都是民脂民膏。 “嗯,受害的百姓,也得抓紧统计出来。”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遵命。” 马广文恭敬应允,却又没有直接离去。 他眼珠子转动,犹豫片刻,忽然问道:“王爷,如今县令一职暂缺,诸多事情不便进行,不知您如何安排?” 说这话的时候,马广文还在偷偷打量陆舟的脸色。 眼下,县里***和三把手都没了,那自己这二把手自然就显得珍贵起来。 他主动提出,就是希望自己能够被注意到,从而顺理成章接过县令一职。 然而,陆舟却漫不经心道:“本王打算发动全县百姓来选这县令。” 虽说这马广文风评还行,但出身大族,考虑事情往往会从家族利益出发。 而且一旦他当了县令,那整个云州官场,恐怕又是一言堂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百姓选一个能够服众的县令。 马广文闻言,神情一滞,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云王殿下竟然让百姓选县令。 “王爷,这会不会有些草率。”他硬着头皮道,不想放过机会。 更何况若是那被选出来的县令能力太差呢? “嗯?”陆舟沉吟一声,抬头看他,声音渐冷:“本王要的,可不是一个和之前那样的黎平县!” 马广文身体一颤,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连忙跪下:“王爷,下官错了。” 陆舟俯视着他,意味深长道:“马县丞,你可要好好辅佐新县令!” “明白,下官明白。”马广文磕头应允。 …… 隔日,一则公告被贴了出来。 下一刻,全城震惊! “选百姓想要的县令?” “我们也可以选?” 无数百姓一度以为自己看眼花了。 直至确定后,才瞬间沸腾。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能参与到新县令的选择中。 这种新奇感让无数百姓难以自持。 甚至还出现了有人奔走相告要选某个人的画面。 而除了选县令之外,这些百姓还看到了另一则告示,里面清晰写着黎平县免除三年税赋! 三年税赋! 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一分钱不要交给官家了?! 这种关乎切身利益的事情,远比新县令之事冲击力更大。 全城瞬间被欢呼声笼罩。 不少老者当即伏地叩拜,热泪滚落。 世代缴粮纳捐受尽盘剥,何曾见过官府免赋三年。 大家高呼云王殿下之名,涌上街头,想要亲自去感激。 县令府前,一时人满为患。 霍云峰不得不带着一群县兵维护秩序。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名老人忽然对着他说道:“我叫钟守正,想要见王爷。” …… 县令府。 陆舟端坐主位,面露意外地看着堂中站着的人。 来人一身补丁旧袍,年逾五旬,腰杆却笔直,神情略显古板。 正是自己先前亲自找寻的钟守正!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黎平县! 他内心暗喜,不禁感叹世事难料。 “钟大人,请坐。”陆舟以礼相待。 可钟守正却一脸正色:“王爷,草民已辞官,只是一介平民。” 说着,他深深一躬:“王爷爱民如子,心系百姓,乃我云州之福。只是……” 这位前刺史忽然话锋一转,站得笔直,神情认真:“按照大周律令,凡县令一级犯法,需交由刺史查实,再按律法处置。” “王爷虽为云州之主,却未开府建牙,按制不该随意判罚,更不该直接斩首示众。” “正所谓,程序不备,法理不存。名不正,则言不顺。” 掷地有声的声音,给这位老人平添了几分威势。 一旁霍云峰听到这番酸腐之言,面露不悦,想要上前呵斥。 陆舟抬手制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这钟守正还真是迂腐。 旁人见了王爷,巴结都来不及。这人倒好,见面先背律法。 不过…… 能当面与自己说这些话,不惧权贵,是个人物。 “钟守正,本王问你,若此事交给田世安去管,你觉得他会怎么管?”他忽然反问道,想看看对方到底有多迂腐。 钟守正微微皱眉,拱手道:“田刺史乃朝廷命官,自当按大周律法处置!” “哦?”陆舟轻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让一个贪官去惩戒另一个贪官。你觉得,他真的会按律法来吗?” 钟守正顿时沉默,古板的脸上,纹路深了几分。 这官场黑暗,他又何尝不知。 当初,他也想过反抗,但终究是一败涂地。 直至听说云王殿下来了…… 陆舟见其不语,心中有了答案,于是忽然道:“你,还想当官吗?” 对方若不想,今日就不会出现。 他相信这位前刺史心中还是有想法的。 钟守正身体微颤,古板的面容露出一丝复杂情绪。 自从无奈辞官后,他游历云州各县,见田世安治下贪腐横行,见百姓有冤无处诉,见自己当年立下的规矩一个个被废掉。 每一幕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若能回到官场,再为百姓谋福,自是好事。 “本王既说了要让百姓选县令,便不会食言。”陆舟边说边看着对方,看到对方神情闪过一抹黯然,嘴角微扬,继续开口:“不过,本王相信你会是民心所向。” “毕竟在此之前,本王可没少听大家怀念你。” 钟守正深深叹了一口气。 陆舟收敛笑容,声音微沉:“钟守正,若本王要你来做这县令。” “要你用你的规矩、你的本事,让这黎平县,改天换地。你做不做得到?” 钟守正脸色微变。 他抬头,对上了那双透亮的眸子。 在那眸中,他仿佛看到了炙热的火光。 那不仅仅是信任,更是期待,是希望…… 钟守正在这位云王殿下的身上,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心怀壮志,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自己。 许久。 钟守正忽然整了整那件补丁旧袍,端正地后退一步,双手交叠,深深一躬 “王爷若将百姓托付于在下,钟某便绝不辜负此番信任!” 第72章 钟青天 黎平县。 城中的百姓还在讨论着新县令和免除赋税之事,神情激动,热闹非凡。 原本压抑的城中氛围,也因此焕然一新。 就在这时,百姓们突然听说了一件事——前刺史钟守正正好在黎平县。 而且,这件事还得到了云王殿下的背书。 “正是钟青天?”一名受过钟守正恩惠的老汉颤巍巍道。 “他不是被罢官消失了吗?”旁人困惑,觉得不信。 “那还能有假?王爷亲自说的。”有人自信满满。 如此一来,大家顿时议论纷纷。 关于钟守正的名声,在整个云州都不小。 只因人家当年是真做实事,帮助不少百姓活了下去。 “如果真是钟大人,那我觉得他能做县令!”一名提着菜篮子的妇人嚷声道:“当官不就是为了给百姓做事吗?他当年能做青天,现在就能做咱们黎平的青天!” “对!”有人附和:“云王殿下不是说了吗,让百姓选县令!那咱们选他!” 这些百姓不傻,不论是能力还是名声,钟守正都名副其实。 一时,有不少人前去请愿,想要对方当新县令。 陆舟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但他还是将该走的流程走了,最终确定了新县令。 县令府。 陆舟看着那刚刚拒绝官员送礼的钟守正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中年男子,眸光深沉。 这两人,他已经了解过了,都是颇有能力之人。 只是因为没有彻底屈服前县令楚安,所以一直被排挤。 如今这钟守正一上任就将两人找了过来,显然是盯上他们很久了。 如此,让陆舟对这位前刺史又多了一些看法。 未雨绸缪。 对方在这黎平县,看来并没有养老过日子,反而时刻想着有机会施展自己的能力。 这份心,让其颇为满意。 “王爷。”三人行礼。 陆舟视线落在钟守正上,淡淡一笑:“百姓既然选了你,那你就不要让他们失望。” 钟守正立在原地,老脸满是感慨。 他没想到,自己在百姓中,依旧有如此高的声望。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以后的目标。 “王爷放心,属下就是死,也要死在为民谋福上。”钟守正腰身挺直,神情肃穆道。 陆舟满意点头,这钟守正的自称都变了,开始称“属下”,不再是钟某、在下了? 这状态进入的还挺快。 不过,县令之位虽然确定,但还远远不够。 此人太过迂腐,不善使诡计手段。 那么自己便得在离开前让钟守正的权力足够稳固…… 拉拢那些该拉拢的,敲打那些该敲打的。 …… 第二天。 天还没亮,县衙后院。 钟守正端坐案前,翻阅着面前的三本册子。 一本是粮仓账目,一本是近三年刑案卷宗,还有一本是他这些年在黎平县记下的各种东西。 新官上任,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 这些年,百姓们被压榨得太苦了。 虽说王爷免除了三年赋税,但这种影响是长期性的。 而眼下,有不少百姓甚至都快活不下去了。 “大人,”老书吏端着半碗稀粥推门进来,忧心忡忡:“您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 “足够了。”钟守正没有抬头,接过粥碗后,顺手放到了一旁,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册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忽然指着册上“借款”二字问道。 里面,记下了有人从粮仓借走了三百石粮,且没有署名,也没有日子,就是简单的一句话。 老书吏一脸无奈:“大人,先前都是楚安的妻弟在管粮,估计是中饱私囊了。” 这种模糊信息的东西,最难查了。 钟守正脸色微沉。 他很清楚,这本册子上还有不少这种情况。 但即便如此,这粮仓还是得查清楚,至少后面不允许再这样了。 他继续看下去。 这时,一旁的老书吏忍不住提醒一句:“大人,外面……已经有百姓在等了。” 钟守正当即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微亮的天色。 他沉默片刻,合上账本,站起身来:“那便先去开仓。盘库的事,放完粮接着做。” 他虽迂腐,却也知轻重缓急。 …… 辰时三刻,县衙粮仓前聚集了不少贫苦百姓。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甚至还有人是被搀着来的,眼巴巴望着那大门。 这次放粮,钟守正特意作出了规定,暂时只提供给那些快活不下去的百姓。 轰! 大门敞开,查阅粮食没问题的钟守正走了出来。 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他手里拿着一本空白的册子,走到仓门前一张临时搬来的方桌前,要亲自为百姓发粮。 只因钟守正很清楚,如今官员在百姓心中已经没有信任度可言。 他要做的,就是重拾百姓对黎平县官员的信心,从而方便后续的发展。 见到县令亲自发粮,人群瞬间骚动,有序地朝着前方靠拢。 “谢县令大人,谢县令大人!”第一个领粮的瘦高男子捧着那“救命稻草”,连连感谢。 “你们应该感谢云王殿下才是。”钟守正提醒道。 众人深以为然,又是一番歌颂。 开仓放粮,十分顺利,领到的百姓,乐得合不拢嘴。 直至一名老妇人出现。 对方拄着拐杖,一见面就磕头:“大人,求求您,能不能把粮食兑换成银子?” 钟守正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不简单,立刻询问。 随后才知道,原来是老妇人的孙子病重,急需银子治病。 可粮仓只有粮食…… “你身上有多少银子?”他立刻看向那仓曹从事。 对方愣了一下,拿出一个钱袋子:“回禀大人,只有三四两碎银。” “算本官借你的。”钟守正认真道。 银子递给老妇人,“看病要紧。” 扶起千恩万谢的老妇,钟守正袖中的手不由攥紧。 他一生清廉,并无积蓄。 以至于当下掏不出半钱银子。 但眼下之事又岂能见死不救,唯有借取。 听说王爷素有资财,挥金如土,回头该提一嘴。 毕竟粮食只能止饿,无法治病。 若为自己,他断然张不开这嘴。 但若为百姓,他愿不要这面皮! …… 放粮结束,已是黄昏。 钟守正放下毛笔,右臂止不住颤抖。 他却并不在意,只想着总算安心了。 随即,他又让旁边的书吏去通知百姓,明日开始处理冤假错案,凡是有冤情的,都可以来县衙。 “大人,要不您歇一天吧。”书吏忍不住道。 “不用,本官还有精力,得尽快弄好才是。”钟守正摇头拒绝。 他早年学过武,虽五十多岁了,精力还是够的。 很快,县令要审理冤假错案的消息传开了,整个县城都震动了。 一大早,就有不少百姓围在了衙门外。 最先来的,是一名蓬头垢面的妇女。 她说自家丈夫三年前被判了“偷盗官粮”的罪名,至今都没放出来。 “大人,那官粮分明是楚阎王手下自己倒卖了。”妇女声泪俱下道。 钟守正眉头一皱,仔细翻阅案卷,找到了对方所说的案子。 案卷上写得很草率,人证物证一栏全是空白,只有末尾一句“人犯已认罪”,旁边按了个模糊的手印。 他立刻叫来负责的衙役。 对方毫不犹豫,立刻表示当时是那尹宗成屈打成招! 钟守正心中有数,让那妇人先下去,会给其答复。 接着,又来了一对老夫妻。 他们的儿子因为聚众滋事而被抓,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而且原因,仅仅是因为得罪了楚安的妻弟。 钟守正眉头紧锁,正色道:“本县令,定然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这才一天,钟守正接了四十多件案子,而且百姓还在继续报案。 黎平县的天,太黑了! 回到住所。 钟守正没有停歇,而是将四十多件案子按轻重缓急分成了三摞。 第一摞是证据确凿、可以立即平反的。 第二摞是需要重新取证调查的。 第三摞是证据不足、暂时搁置的。 分完之后,他把第一摞交给新提拔的捕头何平:“这些,争取三日之内重新审理完毕。该放的放,该赔的赔。” 何平挺直了腰杆:“属下这就去办。” 三天不到。 第一批被平反的冤民走出了县衙大牢,重见天日。 他们的家人早早在此等候了。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回来,外面的百姓瞬间扑了上去。 而那些被沉冤得雪的人更是泣不成声。 一时,大牢外哭声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喊了句:“钟青天!” 紧接着更多的人喊出了声: “钟青天!” “钟青天!” 第73章 这云州姓陆,不姓田 县令府,陆舟刚从军营回来。 “王爷。”柳仙儿轻柔上前,端来一杯热茶。 陆舟一饮而尽,热流涌入,精神振奋了不少。 这几日,他同样也在忙,忙着帮钟守正巩固权力。 首先就是县尉一职! 这一职位掌控着县兵,是维护统治的关键。 陆舟选中了刘山。 刘山原先本就是这里的捕头,人脉关系都还有,而且实力不弱,足以压制下面的人。 反正那些有威胁的,都被自己亲手拔除了。 其次就是县里的其他官员。 楚安和尹宗成死了,但那些平日里跟着他们作威作福的官员却还在。 这些官员早已蛇鼠一窝,彼此利益勾结,早已形成了网络,难以攻破。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与城中大户勾结,互为掩护。 这些家伙不解决,迟早会出事。 好在,陆舟已经控制了县兵。 有兵就不用担心事态失控。 眼下他已经让霍云峰去搜集情报证据了,只等一个合适契机将一些隐患一网打尽。 “让钟县令来一趟。” 陆舟走入大殿,随口.交代。 这些日子对方做了不少事,但有些东西,还是得让他先知道才行。 柳仙儿小脸一肃,小跑离去。 不一会儿,钟守正来了。 “王爷!”他恭敬行礼。 这几日,他虽然累,却很充实,很满足。 所以脸上没有疲惫,反倒是有些振奋。 “钟大人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陆舟示意对方坐下。 钟守正又行了一个礼后,才端坐一旁,身姿挺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听说钟大人这段时间处理了不少冤假错案?”陆舟随即开口问道。 关于对方的事,他一直都有关注。 作为前刺史,对方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他也很满意。 “以前的烂摊子,总归是要收拾的。”钟守正一脸正色道,随即又感叹一声:“就是这种冤案太多了。” 黎平县的冤假错案,有点超出预期。 若一个个处理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他已经开始物色合适的审案人员了。 “不急,总归能处理完的。”陆舟缓缓说着,盯着对方,神情莫测,忽然话锋一转:“只是除了这冤案,你打算后面怎么做呢?” 此话一出,他眸光透亮,带着一丝期待。 钟守正心头微动,当即正色道:“王爷,治县先安民,属下打算先解决城中百姓的问题,再构筑水利……” 提及这些,他明显有所准备,侃侃而谈下,满是自信。 只是这些民生之举,却让陆舟不是很满意。 他微微摇头:“钟大人,本王要的不只是一个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县城。” 他声音微沉,夹杂着凝重之色。 钟守正眸底闪过意外之色,暗自琢磨。 “本王的处境,你应该有所了解。”陆舟看着他,语气从容,眼神却锐利了起来。 “本王虽贵为云王之主,却有名无实,不仅城内有田世安阳奉阴违,而且城外还有赵霆澜虎视眈眈,犹如丧家之犬!” 最后四个字,语调被刻意加重。 钟守正瞳孔微缩,当即道:“王爷,您言重了。” “呵。”陆舟冷笑,神情带着一丝嘲弄:“本王说的是事实而已。”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散漫的气势陡然消散:“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本王有了黎平县,有了一条退路!” 在钟守正面前,陆舟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此话一出,钟守正沉默了。 他还不至于迂腐到听不懂这些。 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明争暗斗,曾担任过刺史的他见过太多。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王爷会对他如此坦诚。 而陆舟的话不仅止于此! 他微微直腰,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漠然。 那透亮的眸子,带着一丝冷冽,声音也变得清冷起来:“本王跟田世安之间,迟早有一场清算。” “这云州姓陆,不姓田。这一点,本王不会让步!” 话音一落,一股强大的威势,轰然爆发。 钟守正心神微凛,视线中那位爱民如子的王爷,此刻却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显然,这位王爷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起身,表情无比严肃:“属下明白王爷您的意思。” “今后,黎平县将会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这话,已经是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不过……”钟守正面带犹豫,像是有难言之隐。 陆舟大手一挥,“既已是自己人,什么话但说无妨。” 钟守正遂说出手头拮据,但百姓苦于无钱治病…… 县衙也苦于无钱建设、赈灾、扶贫…… 陆舟笑了。 若是其他事,总要费些周折。 但若只是要钱,那他可太有了!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钟守正苦还未诉完,便见一沓银票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钟守正愕然。 那银票上的面额,是一千两…… 这一沓,少说几十万,他都怀疑会不会有百万之数! 钟守正动容,老眼涩眸略有湿润,正要作揖谢过…… 陆舟直接扶住了他,“钟县令所言是为百姓,本王这钱也是为百姓。” “钱给孤的子民,何须你来谢?” “对了!”陆舟直接转移话题,“城中复杂,本王还给你留了两个人。” 说着,便向外招呼道:“你俩进来吧!” 话音刚落,堂外便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身形魁梧,腰佩短刀;另一个身形消瘦,面白无须…… “刘山,原黎平县捕头,本王已擢其为县尉,统管县兵。他的人脉、身手,都够用。” 陆舟抬手指了指那魁梧汉子,又转向那削瘦文士:“孙瑾,原来是马广平的幕僚,从今日起留在黎平,即可协助与你,又可使你能与那县丞熟络。若有消息递于本王,也可命他递到云州。” 刘山抱拳一礼,瓮声道:“属下听钟大人调遣。” 孙瑾也欠身拱手:“见过钟大人。” 钟守正打量了二人一眼,暗自感叹王爷竟然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一个管武,一个管文,简直就是最佳配合。 这让他更加有信心,正打算开口。 “钟大人。”陆舟抢先一步,抬眼望去,眸光深邃:“你这个人,本王信得过。既然信得过,便放权给你。” 他微微往后一靠,语气轻描淡写:“黎平县的一切事,都由你做主。” 钟守正心头大颤。 那种被重视、被信任的感觉,让他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 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要为对方赴汤蹈火的冲动。 “王爷!” 他声音微微沙哑,又很快恢复,掷地有声:“属下会全力施为!” 陆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 “去吧,黎平还等着你。” 钟守正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孙瑾和刘山跟在他身后,三人一前两后,很快消失在月门外。 第74章 云州城内 云州城,夜色渐深。 内城驿站的一间偏房里,一袭黑色长衫的孙立山正在翻看账册。 账册里是最近云舟商行的经济情况。 作为一名前户部侍郎,他对钱这方面,有着敏锐的感知。 也正因为这份感知,他在云舟商行与吴家交锋中提供了不少建议。 这些建议被余婉清采纳之后,更是取得了不小的效果。 “父亲!”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随之孙暮云走入房中,衣冠齐整。 “坐。” 孙立山没有寒暄。 他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眉眼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风影阁那边怎么样了?” “雏形已经有了,但人员方面,还是太少了,很多地方没办法兼顾。”孙暮云略显尴尬道。 这段日子,他一直都在忙着这方面的事情。 可情报工作,并非一朝一夕。 所以进展不算太快。 孙立山垂眸,若有所思,随即道:“人少,那就优先重点。” “明白,我已经派人盯着其他三大豪强了。”孙暮云点头。 他很清楚,吴家的事情之后,这三位将会瞬间倒向对立面。 所以提前安排了人员渗透,以便不时之需。 “不够。”孙立山面无表情道。 他拿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你要记住,王爷在这云州城最大的敌人,是田世安!” 孙暮云接过册子,粗略翻了一下,里面竟然是刺史府的信息,包括部分人员,内部构成等等。 “父亲,您去见田世安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孙立山点头:“他既知道我们来了,总归是要先见见的。” 就在昨日,他去见了一下田世安。 其目的也很简单,一是为了示弱,二是为了观察刺史府的情况。 毕竟云州城暂时是人家的地盘,自己来到这,肯定没办法隐瞒。 与其让对方怀疑,倒不如主动送上门,展现出自己只想苟活的姿态。 此举,就算不能麻痹对方,也能让对方暂时放松警惕。 “这册子里的消息只是大概,后续你还得完善。”孙立山交代道。 现阶段,田世安对他们没有威胁。 可一旦吴家倒向他们,对方肯定会察觉到异常。 “好的父亲,我回去后就安排人。” 孙暮云将册子郑重收好,正要起身告退,却被孙立山抬手按住了。 “急什么。”孙立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官员,你也得盯着。” 说到这,他也瞧出了自己儿子因为人手不足的无奈,于是乎顺道给出了一个建议:“你要把你的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忠诚可信任的,一部分则是专门利用的。” “你不能老想着只要忠诚可靠的,那些青楼女子,酒肆小二,茶馆说书人,不都可以利用起来?” 孙暮云眼睛一亮,面前局势瞬间明朗。 他当即道:“父亲,我明白了。” “嗯,你去吧,若还有问题再说。”孙立山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你让周都尉来一趟吧。” 孙暮云退下。 不一会儿,周川就来了。 “孙公。”一见面,他就拱手道。 前段时间,王爷就向他提出了再建造一座武馆的想法。 但后来王爷外出,他一个人有些处理不过来。 得亏有孙立山从旁协助,让事情顺利进行,如今武馆已经建好,就连学徒也招收完毕。 经此一遭,周川对这位王爷的幕僚也是暗自佩服起来,更是给予尊称。 “不必客气,叫你来是想交代你一件事。”孙立山笑吟吟道。 “孙公只管说。”周川一脸正色。 孙立山微微颔首,眸光深沉道:“吴家那边应该快坚持不住了,你到时候配合余总管继续施压,迫使吴家屈服。” “在吴家屈服之前,你们要准备好全盘接收他们的产业,尽量要快。”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他已经确定,不出五天,吴家定然会屈服。 到时候,他们必须在其他豪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产业的掌控,避免出现损失。 周川自知事大,没有耽误,直接离开了驿站。 孙立山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另一张纸上。 上面,是他对三大豪强可能出招的猜测,后面更有应对之法。 这场比拼,孰胜孰负,犹未可知。 …… 吴家,这段时间正焦头烂额。 吴冶将一众核心聚集在了一块,却无人开口。 大家都觉得这似乎是个死局。 “家主,要不我们离开云州城吧?”忽然有人无奈道。 别看他们吴家是数百年豪强,面对各方势力围剿,依旧只能黯淡收场。 “我觉得也行,可以去小衍那。”另一名老妇跟着开口。 他们吴家在苍狼县还有一个当都尉的族人。 只是,这吴衍属于护越都府的兵,不可能随意进入云州城,而且他一心除妖,基本不会管这种事。 至于家族灭亡? 只要他和家人没死,吴家怎么算真正灭亡呢? 狡兔三窟,他们吴家虽然落败,但并不代表就要家破人亡。 吴冶听着族人所说,内心冰冷。 看来,有不少高层都想离开。 可……他不甘心啊! 自从接任家主以来,在城中生意,就全靠他一点点经营起来。 如今就要直接舍弃,无异于将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 “还有其他想法吗?”吴冶不甘心问道。 众人沉默。 眼看只有弃城离开这条路的时候,忽然有人开口了。 “或许……我们还可以找找赵别驾。”忽然,有一名族老道。 别驾赵文渊,在云州城的权力仅次于刺史田世安。 主要是他向来圆滑,一般是不会参与这种事情的。 而早年间,对方还欠了吴家一个人情,眼下对方或许能帮帮忙。 “一个墙头草,真不会引火烧身吗?”吴家老四并不乐观。 在他看来,这个不沾锅的家伙,绝对不会帮他们吴家的。 “不一定让他参与,可以让他当中间人,说服刺史。”那族老解释道。 现在,三大豪强已经打定主意要置吴家于死地。 而云王如今更是不知在何处,他们只能想到刺史田世安。 听到这话,吴冶眸光微闪:“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有别驾赵文渊当中间人的话,再付出一些利益,或许能让刺史田世安劝停这场风波。 若不能…… 那他们吴家只能走到最后一步了! 想到这,吴冶当即起身:“我亲自去见一下赵文渊!” 第75章 云州别驾 赵府,门房处。 吴冶对门房道:“求见赵别驾,麻烦通禀一声。” 门房见到来人,吓了一跳,连忙道:“吴老爷,请稍等。” 说罢,他慌慌张张地就往院里跑。 在云州城,谁敢不认识吴家大老爷? 一会儿的工夫,门房再次出现,毕恭毕敬:“吴老爷,请!” 吴冶随着对方进入宅内。 路上,长廊交错,楼阁清雅,透着简朴之气。 直至来到一处独立小院。 院内,别驾赵文渊正在品茶赏花。 一身常服,圆润的脸上,挂着短须,一双眼睛垂着,却又藏着几分精明。 四周,空无一人。 “赵大人!” 一进院,吴冶就作揖行礼。 “吴家主,难得一见,快快请坐。”赵文渊露出温和笑容,示意对方坐下。 吴冶却没有动,反而深深鞠了一躬:“赵大人,求您救救我吴家!” 他压着嗓音,唯恐外人听到,语气诚恳卑微。 赵文渊笑容一滞,又迅速恢复,眸底异光微闪,语气略显急促:“吴家主言重了。” 他起身,亲自走向对方,给予足够的尊重,将其拉到了一旁的大椅上坐下,又为其倒了一杯茶。 自始至终,这位云州二把手,都显得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吴家主,你此行到底所为何事?”赵文渊坐回位子,浅浅啜了口热茶,眸光悄然一转。 “唉!”吴冶叹息一声,神情悲痛:“赵大人应该知道王爷要灭我吴家的事情了。” 赵文渊眼底浮现出一丝戒备,面上依旧一团和气,笑道:“吴家主,你是不是误会了?最近不是各大商行都在竞争?” 老狐狸! 吴冶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他故作可怜,就是为了示弱,结果这老家伙竟然还装作什么都不懂。 “全云州城的人都看着呢。”吴冶面露无奈,看向对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赵大人,我吴家遭此大祸,也只有您能出手相救了。” 赵文渊眸光微敛,没有回话。 吴冶自知这老狐狸素来圆滑,绝不会轻易表态,于是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递了过去。 盒中锦缎铺设,放着一方兽面纹端砚,造型古朴,质地细腻,还配着一支狼毫古笔…… “赵大人,此乃小民一点心意。” 这一套,价值非凡,尤其是那狼毫古笔,用的还是紫月血狼的毛。 赵文渊眸光微亮,又迅速掩去。 “吴家主把老朽想成什么人了。”他笑呵呵地将东西推到对方面前。 吴冶神情一黯,以为要无功而返。 结果赵文渊却话锋一转:“不过……老朽倒是有几句话想跟吴家主说说。” 吴冶眼睛陡亮,思绪早已在这一拉一扯间,出现了一丝纷乱,他陡然起身,面色认真:“还请赵大人解惑。” 赵文渊摆了摆手:“不必如此。” 随后,又眯眼笑道:“只是老朽觉得吴家主是不是误会了,兴许云王殿下并非要灭吴家呢?” 这番话说得随意,但落在吴冶耳边,却犹如晴天霹雳。 他内心震荡,下意识道:“赵大人,您这是从何说起?” 关于云王的态度,别说他们吴家上下,乃至整个云州城,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方叫来多方势力成立云舟商行,摆明就是针对他们的。 赵文渊嘴角挂着笑容,语气稍缓:“若真对你吴家恨意大,为何云王殿下还要多次出城呢?” 吴冶皱眉沉思。 “吴家主是个聪明人,如今王爷身边多了一位前户部侍郎,若真要灭了吴家,又岂会这般无所谓?估计早就喊打喊杀了。”赵文渊继续开口,条理清晰。 吴冶仿佛在乱麻中抓住了一个线头。 关于那孙立山的能力,他已经见识过了。 先前的武馆分馆开业,还有针对他们吴家的不少事件,背后都有这位前户部侍郎的影子。 甚至他还听说,现在云王的那些心腹,都以其为尊! 这样一个人,若真要帮云王灭了吴家,怎么会一拖再拖?。 赵文渊见其眼神清明,微微颔首,又补充道:“自打这位前户部侍郎来了之后,整个王府的动作,窥一斑可见全豹,老朽感觉所谋不小。” “若真灭了吴家,你觉得现在的云王殿下能够直接面对其他三大豪强吗……” 话语戛然而止。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即可。 吴冶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随着对方的点拨,他的内心豁然开朗,惊讶道:“赵大人是想说,王爷在等我吴家低头?” 此行,他其实对那位云王都没抱希望。 在他看来,双方的仇恨已经没办法化解了。 所以只想着通过赵文渊,看能不能搭上刺史的线,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也没关系。 可对方,全程都没有提及刺史,反而是将云王的心思分析了出来。 赵文渊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现在,想你吴家死的可不是云王殿下。” 吴冶眸光闪烁,瞬间明白那话外之音。 想他死的,是三大豪强! “赵大人!”他起身拱手,神情严肃,语气认真:“多谢您为我吴家解惑。” “若吴家真能缓过来,这份恩情定然铭记于心。” 赵文渊笑着摇头:“老朽只是不忍见吴家平白受难罢了。” 吴冶没有再多说什么,匆匆离去。 待其离开,一男子从旁侧走出。 行走间举止淡然,模样也是端方。 他名叫赵鸿希,乃是赵文渊的嫡子。 “父亲。” 赵鸿希拱手行礼,瞥了眼桌上的木盒,感叹一声:“真没想到一个屹立数百年的老牌家族,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将对方先前的卑微尽收眼底,不禁让人唏嘘。 “与皇权争斗,这就是唯一的结果。” 赵文渊笑容一敛,看向自己的嫡子,语气凝重提醒道: “那位云王,不论自身实力如何,他的身后站着的,永远是我等绝不能招惹的存在!” 赵鸿希深以为然。 在皇权面前,任何豪强世族,都必须低头。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被发配边境的王爷。 “当然,吴家落到如今的地步,田刺史和三大豪强也脱不了干系。”赵文渊又补充了一句。 他眸光深沉,平日老好人的姿态,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一家之主的莫名威严。 “田刺史希望豪强内斗,从而收拢权力;其他豪强希望瓜分吴家,获取利益。他们都想借皇权这把刀!”他声音微沉,早已看透一切。 “父亲,难道田刺史和三大豪族真不怕王爷意识到?”赵鸿希嘴角带笑,略有好奇:“那孙立山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怎么会任由王爷做刀呢?” “你真以为那位王爷是莽夫?”赵文渊瞪了他一眼,声音微沉。 “从去苍狼县把一位前户部侍郎找回来这件事,就足以看出他是有远谋的。” “而且为父与那孙立山接触过,对方也是一条老狐狸!” 说到这,他眸光幽深,想到先前孙立山拜见他与田刺史等人的模样。 那言谈举止,完全就是一个笑面虎! 他语气深沉:“咱们这位王爷,恐怕早已想好要联合吴家对付其他豪强了。” 赵鸿希脸色微惊,并未想到这些。 而赵文渊则轻轻摇头,神情带着一丝嘲弄:“田刺史以为来了一头病猫,殊不知是一头下山虎!” “这次,他怕是啃到硬骨头了。” 赵鸿希内心大震,没想到父亲对那云王评价竟然这么高。 他当即道:“那既然这样,父亲我们要不要站在云王那边?” 站在皇权这边,明显优势大一些。 “急什么?”赵文渊脸色一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站队这个东西要慎之又慎。你爹能一直在波诡云谲的云州城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靠的不就是不轻易站队吗?” “不站队,就是最好的站队。” “云王殿下不简单,难道田刺史就没别的手段?” “我们且继续看着。” 第76章 吴家投降 吴冶回到家后,紧急召集了族中高层。 “家主,赵大人那边怎么说?”先前提出找赵文渊支招的族老迫切问道。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眼下,吴家肯定是打不过了。 但要他们直接放弃在城中数百年的基业,又舍不得。 可以说,这赵文渊就是他们最后一步棋了。 吴冶没有隐瞒,将与赵文渊的对话说了出来。 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推测:“我想,云王应该是希望借助我们,对付其他三家,从而在城中站稳脚跟!” 一时,众人皆愣住了,露出惊讶表情。 “怪不得这位王爷迟迟不开府!”忽然一名族老感叹道。 开府,是需要用人的。 这位云王迟迟未动,表面是因为王府没建成,实则是不想处处受制,被刺史安排的人架空。 现阶段,对方恐怕是打算在扫除城中障碍后,再开府 而对付三大豪强,就是其中第一步。 吴冶微微点头:“不管云王是怎么想的,我们都得作出选择了。” 他看向在场几人,语气凝重:“是离开云州城,去苍狼县避祸,让其他三家蚕食所有产业。” “还是投靠云王,帮着对方对付其他三家,甚至是对付刺史!” 前者足以保全家族,却会让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后者则能解决祸端还能傍上皇权,但家族很有可能遭受更为致命的打击。 各有风险,各有利益。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直至一名族老率先开口:“我支持第二个!” 他中气十足:“那位王爷的心思,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深沉,几乎将我们所有人都骗了。” “而且对方背后靠的可是皇权!这或许是我们吴家更上一层楼的唯一机会!” “就算失败了,我们也还有苍狼县这一退路。” 他的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吴家数百年基业,这些人都不想葬送在自己手里。 倒不如跟着那位云王拼一把,若能赢,自然最好,若不能,那最坏的结局,也和先前没太大区别。 “没错,我支持。”另外一人接着表态。 很快,在场的吴家高层都选择了跟着陆舟。 吴冶内心已定,当即离去,直奔驿站。 …… 驿站,孙立山正在看独子提供的风影阁人员名单。 忽然有下人来报说吴家家主来了。 “总算是来了。”孙立山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起身走向会厅。 在那里,他见到了有些局促不安的吴冶。 “孙侍郎!”吴冶也见到了他,当即躬身。 孙立山摆摆手,语气随意而自然:“我早就不是侍郎了。” 说罢,坐在了主位,打量着对方,眼神深邃,淡淡道:“不知吴家主此行所为何事?” 吴冶站在原地,犹豫片刻,随即心一横,直截了当开口:“孙侍郎,我是来代吴家向王爷赔罪的。” 话音落下,他拿出了一沓宣纸:“这是我吴家地契,愿献给王爷,只求能保全家族。” 孙立山瞥了眼,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微微叹了口气,故作为难道:“吴家主,如今王爷不在城中,这件事……我恐怕做不了主。” 吴冶眸光一闪。 他早已清楚,这段时间王府的人,基本是以对方为主导。 对方怎么可能做不了主。 想到这,吴冶深吸一口气,忽然一掀衣摆,直直跪倒在地:“孙侍郎,我吴冶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吴家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只求能得到王爷的原谅,追随王爷。” “今后,王爷让我吴家往东,我们绝对不敢往西!” 孙立山眉梢微挑,笑容深沉。 差不多了。 他当即起身,快步上前,双手将吴冶搀住,语气热络:“吴家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等其站定,又不由叹息一声:“说起来,王爷离开前,曾交代了。他与吴家之间的矛盾,其实都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但你也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有些时候即便心里明白,面上也难下来台。” 吴冶心里门清,这些话不过是递过来的台阶。 但他立刻捧住这个台阶,顺势接口:“王爷说得没错,都是另外三家从中挑拨离间。” 孙立山微微点头,回到座位上,缓缓道:“吴家的事,我们王府肯定是会既往不咎的。不过……” 他微微一顿,眸光幽深,语气渐沉:“如今另外三家气势如虹,若知道你吴家认怂,定然会加大力量打击,以求赚取更多利益。” 吴冶心头一紧。 孙立山继续道:“所以,我们得提前做些准备。至少,明面上的斗争,还得继续维持着。” 吴冶神色微凛,下意识问:“孙侍郎的意思是……” “给云舟商行争取些时间。”孙立文淡淡开口,脸上露出深意:“让它把其他三家的资源,先一步扫进手里。” 吴冶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但转念又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原来对方是要借着三家还在与吴家争斗的当口,暗中让云舟商行吃掉城中的低价资源。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好计谋! 看来,对方早已算到了一切。 不愧是京城出来的大官。 他暗自佩服,紧接着立刻表态:“孙侍郎,我吴家定然筹备好资金,全力支持王府收割城中三家的低价货物。” 想要拿下三大家族的资源,需要的钱财不少。 吴冶想着利用这一点来表忠心。 然而孙立山却摇头道:“不必了,吴家的钱,另有他用。” 王爷离开前,早已留下了丰厚资金。 至于吴家的,他决定用在后续与三大家族斗争上。 吴冶暗自心惊。 听对方口气,摆明是有足够的资金吞下三大家族在市面上的低价资源。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饶是他们吴家,都有些承担不了。 看来,云王殿下还真是有钱! “孙侍郎,我来的匆忙,等稍后会将吴家账本送来,以后若有任何差遣,只管说。”吴冶一脸正色道。 交出账本,就是将整个家族交了出来。 孙立山笑容渐深,满意开口:“吴家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吴冶心中巨石,总算落地。 第77章 天岳山脉 黎平县。 这几天,陆舟少有歇息,都在忙着清理官场隐患,压制城中大族。 这些大族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势力早已渗透各个层级。 若不敲打警告一番,等自己离开,恐怕就会蠢蠢欲动。 为此,他最先下手的是县兵。 兵权才是掌控权力的关键! 经过陆舟仔细调查和强势干预,现在的县兵,已经完成了自上到下的清洗。 县尉刘山,握有绝对的权力。 下面的两名校尉,更是直接换成了陆舟的亲卫。 另外,官场上。 在陆舟的支持下,钟守正借着平反冤假错案的由头,也完成了对官场的掌控。 军政,皆落于陆舟一手! 完成战略目标的他,决定返回云州城。 时隔半个多月,也不知道城中局势如何。 想到这,他就联想到了孙暮云的风影阁。 若那风影阁的情报能遍布整个云州,那自己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王爷,您要不留下来?”县令府,钟守正躬身道。 云州城的水太深了,他是真心希望对方能留下,再徐徐图之。 “城中还有很多事等着本王。”陆舟淡淡道。 相较于对方,他看得更远。 他很清楚,占据黎平县,依靠金钱积攒实力,一步步扩张是一个较为稳妥的方法。 但以一县之地对抗州军和护越都府,等到统一云州,还不知道要到何时。 期间还没办法减少云州人口流失。 所以还是得从云州城下手。 那田世安虽说将官场打造成了铁板一块,但自己未尝没有机会。 而且在云州城出手,也能防止其调动州军。 钟守正听出话外之意,并未再继续阻拦,只是拿出了一个册子:“王爷,若您要回去,这里面的东西或许可以帮您!” 陆舟挑眉,接过一看,册子中赫然是一些云州官场上的信息。 作为前刺史,钟守正虽远离权力中心多年,但一些隐形资源还是在的。 这些资源,或许能成为撬动田世安势力的一个关键。 “嗯。”陆舟收下册子,打算过后交给孙立山,让其去处理。 随即他带着亲卫走出县令府。 却没想到,外面早已百姓云集。 “恭送王爷!” 见到陆舟,无数百姓当场跪拜,声音震天。 他们很清楚,若非云王,这黎平县的天永远都亮不了。 再加上陆舟这段时间推行的各种民生举措,更是将不少百姓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此等再造之恩,何其厚重。 这些百姓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选择了最为质朴的方式。 陆舟看着那乌泱泱的一群百姓跪下,心潮微涌。 此等民心汇聚,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期盼的? “都起来吧。”陆舟高声道:“本王向你们保证,今后这黎平县将焕然一新!” 百姓闻言,神情激动,尽数高呼:“王爷千岁!王爷千岁!” 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夹杂着所有百姓的希冀。 柳仙儿抱着剑站在陆舟身后,偷偷抬眸,看着那高大背影。 周围的呼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她却有些听不真切了,小家碧玉的面容上,是满满的崇拜之色。 这种崇拜,是发自骨子里的。 不论是一开始的劫法场,还是后来的免除税赋,为百姓做好事…… 种种仁厚行为,世间罕见,让人钦佩。 她下意识握紧了王爷的剑。 跟在这样一位王爷身边,还真是自己的幸运。 柳仙儿轻轻抿了抿唇,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又很快藏了起来。 不一会儿,众人离去。 …… 黎平县处于两条狭长山脉之间,南北受限,东边则是明州地界,唯有往西边的安水县走,才能回到云州城。 但陆舟没有选择这条路,反而是往南走,打算横穿天岳山脉。 这天岳山脉,乃是云州境内纵贯最长的一条山脉。 它自西向东绵延而去,像一道天然的高墙,将黎平县与其他诸县隔开。 跨过山脉,便能看到云州五县的最后一座县城——诛越县。 再往南,那就是护越都府的营地了。 陆舟选择此地,倒不是冲着诛越县去的。 那些仍在军管之下的县城,暂时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想亲眼看看这座云州最大山脉的地势,了解整个云州。 一行人,沿着山路,一路往天岳山顶端走去。 路上,偶有山匪,对方却避之不及,仓皇逃去。 等来到山岚之巅,天地豁然清晰。 云海翻涌,山风呼啸。 陆舟纵目四望,南方大片平原尽收眼底,广阔无边,浩荡奔腾。 这里,是他的土地。 哪怕现在不是,今后也一定会是! 他负手而立,视线回收,落在了脚下的风景。 那里,隐约能看到几条纵横交错的官道。 这些官道,恰好是上官家和王家的商路必经之地。 只一眼,陆舟心中便生出各种念头…… 若在此处设伏,不需多少人马,只需把控关键地界,就能隔断整条商路。 两家的货物进不来,也出不去,生意彻底锁死。 而若对方强行运货,那更简单。 可直接派人潜于山林之中,施行游击之法,劫掠两家货物,让其损失惨重。 甚至,两者可以并用,让对方雪上加霜。 陆舟嘴角微微上扬,心中豪情骤起。 若那上官家和王家敢来,那便是送上门来的财童子。 来多少,他便收多少。 想到这,他心底已有了主意,盯上了这处宝地。 “走,下山!”陆舟扬声道。 众人立刻朝着山下走去。 然而没走多久,霍云峰忽然来报:“王爷,前面有山匪的寨子!” 作为云州最长的山脉,天岳山脉中有不少山匪。 一般山匪瞧见他们这些正规军,往往都会避其锋芒。 只是眼下却是与对方的寨子撞上了。 陆舟闻言,眸光微闪。 一般这种情况,绕路就行,对方也不会傻到出寨阻拦。 但刚刚,他还在想着要安插一支队伍在上官家和王家的商路处。 现在不是正好有一支队伍送上门来了? 于是陆舟让霍云峰去调查调查。 霍云峰效率极高,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就回来了。 “王爷,这群山匪只是一群活不下去的百姓。”他禀告道。 相较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专业山匪,这次遇到的山匪,只是一群被逼上梁山的可怜人。 所以霍云峰才能如此快速地打探到情报。 按照他所说,这群山匪估摸着就两百多人,除去老弱病残,能打的不到一百人。 这点人,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十几名亲卫面前,完全不够看。 “既如此,去看看。”陆舟动了扶持的心思,当即带着队伍前往那处名为清风寨的山匪窝。 清风寨。 瞧见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寨内的人,一个个吓得六神无主。 “别慌!”一名脸上留着一道伤疤的汉子呵斥道。 他提着一个十斤重的金锤,带着手下来到了寨墙上,远远就瞧见了那群人,眉头紧皱。 别看对方才十几人,就那行进齐整的姿态,分明是训练有素,战力非凡。 他们这些人,根本挡不住。 这时,霍云峰骑马来到场中,高声喊话:“谁是清风寨的头,速来拜见云王殿下!” 随即,他猛然抽出雁翎刀,气血奔腾,七品顶级武者的威势,轰然爆发。 “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心头一跳,纷纷看向那疤脸汉子。 “云王?”疤脸汉子喃喃一声,向远看去,只瞧见那群士兵中,簇拥着一俊朗非凡,气质独特的年轻男子。 那相貌,那气质,绝对出身非凡! 他内心纳闷,觉得一个王爷出现在这有些稀奇。 但若这般僵持着,对方强攻的话,他们就算能挡住,也绝对会死伤惨重。 到时候,其他山匪绝对会群起攻之,将清风寨瓜分了。 不能硬碰硬! 权衡再三,疤脸汉子一咬牙:“我去看看!” 说罢,他喊了两名心腹,一同走出寨外。 等感受到那骑马之人所散发的气势,三人心头一凛。 七品顶级武者,在这山中,算是一个小高手了。 霍云峰瞥了他一眼,居高临下道:“你就是清风寨的大当家?” 疤脸汉子连连点头。 “王爷要见你!”霍云峰冷冷道,然后翻身下马,气血爆发,瞬间就夺走了对方的兵器。 其他两人要动,却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疤脸汉子暗自大惊,连忙上前朝着中间那年轻男子走去,当头就拜:“草民范彪,拜见云王殿下。” 不管对方是不是,先把姿态做出来再说。 陆舟居高临下,扫了对方一眼,淡淡问道:“本王听说你们是活不下去了才落草为寇的?” 范彪表情变幻,顺着话道:“王爷明鉴,我等都是从那黎平县逃难的百姓,因深受楚安等人压迫,无奈才来到此地。” 云州匪患严重,归根到底就是百姓活不下去了。 如果能活下去,谁又想在这山野中度过余生呢。 “楚安已经被本王斩了。” 随意的声音,让范彪心头大震。 他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眸光透亮,完全不像是说谎。 “王爷英明!”他再次磕头,声音激动。 这种事,也就能骗一时。 对方来历明显不简单,既然能说出这话,大概率是事实。 “你等既然不想为匪,那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戴罪立功。”陆舟声音再起。 范彪心中震动,连忙道:“王爷,您尽管吩咐草民。” “这天岳山脉,匪患严重,本王希望清风寨能统一这些山匪。”陆舟开门见山道。 话音一落,范彪瞪大双眼,神色错愕,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统一所有山匪?! 他惊愕地看着对方,看着那从容淡定的神情,内心复杂。 难道对方真是云王? 不然,何至于图谋这些呢。 但范彪却不敢贸然答应,再次磕头:“王爷,草民能力有限,恐怕难以胜任。” 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有的。 在这到处都是威胁的山中,能活下去已是不易。 “放心。”陆舟早有准备:“本王会给你留下一批士兵,帮助你训练。” “另外,黎平县那边也会支持你的,若有需要,直接派人去就行!” 这番底气十足的话,让范彪心中更惊。 他心中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就坚定了下来。 对方从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就不像是一个对清风寨有图谋之人。 如果真能打通和黎平县的交流渠道,那他们清风寨的情况就能得到大大改善了。 尤其是那些老弱妇孺就可以回去安居乐业了。 另外,有官兵支持的话,那其他山匪也得掂量掂量才是。 一瞬间,范彪就想通了一切,他内心激动,声音发颤:“草民,愿为王爷效死!” 第78章 空手套白狼 “你说那云王把黎平县的县令杀了?” 田世安看着面前禀告的黄崖,颇感意外。 “是的大人。”黄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这云王还真是个莽夫,竟然敢直接劫法场。” 他初听闻此事时,亦是心头一震。 心想这云王还真是不怕死啊,敢挑战一座县城。 但震惊过后,转瞬又觉得一阵可惜。 若对方就这么死在黎平县,该多好。 田世安没有回话,只是眉头微微一皱:“那钟守正又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位前刺史,他还是有所提防的。 此次忽然现身黎平县,还好巧不巧成为了县令,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那个迂腐的老家伙估计是正好碰上了,想傍上云王的大腿进官场。”黄崖言语中带着嘲弄。 在他看来,这位前刺史不过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田世安眸光渐沉。 黎平县被夺权,对于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甚至他还想着若那云王看上了,想定居彼处,那就顺势给对方就好了。 如此一来,这云州城就再也没有人能染指自己的权力了。 只是不知道那钟守正的真实想法。 “你再派人去查查,看看那钟守正都在做什么,有什么企图。”田世安交代道。 …… 云舟商会。 余婉清一袭浅色长裙,秀发盘起,露出温婉面容。 她正坐在椅子上,翘起修长雪白的玉腿,看着手中账本。 关于三大家族低价货物的收割,已经快进入尾声了。 对方已经有所察觉,必须尽快。 “总管,上官苍来了。”这时,心腹管事现身禀告。 余婉清眸光一敛,合上账本,走向商行贵宾厅。 见到对方,她笑容温婉,语气柔和:“上官家主,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上官苍笑呵呵道:“余总管,老夫还来与你谈一谈吴家的事。” “您说。”余婉清落座,浅笑看向他。 上官苍整了整衣服,一副认真模样:“吴家之事已成定局,为了防止大家出现分歧,老夫觉得应该提前商量好对吴家产业的分割。” 余婉清美眸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对方现在提这点,想来早已与那钱、王两家达成了协议。 她笑道:“上官家主,您是商行的东主。” “您觉得应该如何分配才好呢?” 上官苍淡淡一笑:“老夫肯定是以商行利益为先,毕竟你我背后都有一大群人,而且当初老夫也答应了玄天商会那边要给予好处。” “所以老夫现在有个方案,那就是将吴家的产业一分为五,我们商行拿三份,剩下的让王家和钱家去分。” “当然,吴家的支柱产业,得商行拿到手里。这点,老夫已与王、钱两家聊好了。”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正好如今云王不在,他便想先下手为强。 余婉清听到这话,内心一阵冷笑。 表面看这样分配是没有问题的,可实际上这给商行的三份还是要细分的。 一番操作下来,反倒是王家和钱家分到的会更多。 对方当然会同意。 于是乎,她故意问道:“上官家主,我们商行可是有五位东主呢。” 上官苍却早有准备,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王爷要的是吴家死,刺史大人要的是分红,不冲突。” 这话,摆明是要将陆舟和田世安踢出局了。 余婉清目光温婉,心底却泛起冷意。 对方摆明是想联合多方势力,迫使王爷屈服退出,从而让商会形成三方把控的局面。 到时候,流云商会定然比不过另外两方的联合。 此消彼长,上官家最终就可以将整个云舟商行握在手中。 好深的算计! 不过这老家伙还不知道,吴家早就倒戈了。 “上官家主,你也知道,我流云商会是因王爷才能入驻此地。可若真的什么不给王爷,就太不仁义了。”余婉清美眸认真道。 上官苍淡笑:“我们只需将商行做大做强,王爷能拿到银子,那不就可以了?” 余婉清却摇头:“王爷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们这点小心思若被其知道,那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上官苍脸色微沉:“余总管的意思是?” 余婉清美眸闪动,拿出早已想好的话术:“不如这样,我流云商会愿意让出自己那一份吴家产业,换成钱、王两家的资源,还有五座武馆,以安抚王爷,如何?” 武馆之事,孙立山早有交代。 眼下,既然这上官苍要送上门来,自己正好可以趁机空手套白狼,把对方的武馆资源抢一部分过来。 触及核心产业,上官苍明显神情变了。 他眉头微蹙,眸光一敛。 武馆是他们上官家的支柱产业! 虽说先前为了交好云王,拿出了两座武馆。 但那两座武馆的武师都是他们上官家的人,都在掌控之中。 而且也就两座武馆而已,对他们上官家没有多大影响。 见其犹豫,余婉清柔声道:“上官家主,我也是为了你。” “若王爷真要不管不顾追究起来,我们流云商会可以全身而退,但你们上官家呢?难道要当下一个吴家?” 上官苍眉头皱得更深了。 云王那个莽夫,真要发狂起来,还真不好办。 而且一旦盯上自己,那就真成了下一个吴家了。 于是乎,他问道:“你打算要多少座武馆?” “五家。”余婉清给出了答案。 这个数字,是孙立山专门计算过的,而且具体到了武馆的名字。 一旦能拿下这五家武馆,那就能保证整个云州城的百姓,都有机会加入武馆。 除此之外,这五家武馆还会成为构筑武院的关键。 听到是五家,上官苍心中开始仔细权衡。 城中,他们上官家的武馆足足有二十多家,拿出五家的话,并不算多。 但再配上云王那两家,就是七家了。 七家武馆所拥有的武者数量可不少,而且就对方那待遇,肯定会抢占他们的市场。 “上官家主,若不同意那就算了。”余婉清忽然开口,然后态度坚决:“王爷那一份,肯定不能少,我觉得王家和钱家不应该一家拿一份。” “他们一开始可是敌人,虽然倒戈了,但付出的并没有商行多,一人一份,不仅王爷有怨言,我流云商会也会有不满,到时候,怕是刺史大人也会心生怨怼。” 她声音温婉,但内容却直白强势。 上官苍右手不由攥紧。 钱家和王家一人一份是早已谈好的。 若去除一份,对方肯定不会同意,还会觉得自己骗了他们。 既然不能少,就只能妥协了。 反正拿了流云商会那一份,再加上玄天商会的支持,上官家基本收下了吴家五分之三的产业,也赚得盆满钵满。 犹豫再三,上官苍一咬牙道:“好!” 余婉清美眸闪动,轻笑一声:“上官家主果然大方。” 随即,她顺势说出了五家武馆的名字。 上官苍并未觉得这五家武馆有什么问题,到嘴的吴家才是最重要的! 确定好瓜分吴家方案后,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等灭掉吴家,上官家就能靠着得到吴家产业,形成新的垄断! 第79章 本王都不知道 几天后,陆舟回到了云州城。 城中,依旧热闹非凡。 但这一次,他选择了低调进城。 没办法,百姓太激情了,他可不想又被堵在半路。 等回到驿站,恰好是中午时分。 “王爷,您回来了。”孙立山一人现身,恭敬行礼。 “孙老,坐。”陆舟淡淡开口,等其坐下,才问道:“这段日子那吴家如何?” “回王爷,吴家已经归顺……”孙立山笑着回应,将这段时间城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 陆舟仔细听着,愈发满意。 一切进展,都如自己所预料的一样,而且比想象中要更快。 “不错,你做得很好!”他赞叹一声。 有这样一位幕僚帮忙,能为自己省去不少时间和精力。 “全靠王爷您的资金支持。”孙立山谦虚道。 如果不是那浑厚资金,事情进展也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说到这,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对了,在余总管安排下,其他三家的资源也已经完成了交接。” 话音落下,孙立山上前,将打包好的契约递了过去。 陆舟打开一看,里面有上官家的五家武馆,还有钱家的一座矿以及王家的千亩良田。 原本,这些都是豪强的核心利益,不可能送出来。 没想到一出空手套白狼的戏码,就让他们乖乖交了出来。 陆舟嘴角微扬,心情极好。 这下,他不仅拥有了吴家的资源,还从另外三家身上狠狠地割下了一块肉。 爽! 陆舟将那契约收起,又问起了风影阁的事情:“孙暮云那边进展如何?” 此次外出,他愈发觉得情报十分重要。 尤其是他安排了陈望渗透州军,又有钟守正镇守黎平县,还有范彪在天岳山脉发展势力。 要时刻关注,就需要情报。 “王爷放心,风影阁的雏形已经构筑完成,唯一就是人手不足,但这只是时间问题。”孙立山道。 “那得抓紧,本王安排了一些事,还需要风影阁去联络。”陆舟淡淡道,将此次外出经历一并说了出来。 孙立文静静倾听。 等得知自家王爷竟然拿下了整个黎平县后,他也是心头大惊。 “王爷谋算之深,属下自愧不如!”他感叹一声。 拿下黎平县,那他们就有后路可言了。 而且还能以此为基,培养势力,默默壮大。 除此之外,州军之事和山匪之事,背后都能为王府带来巨大的利益。 这份谋划,让孙立山对自家王爷由衷钦佩。 “顺势而为罢了。”陆舟淡笑一声。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就比如那陈望,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属下这就去安排人与他们对接。”孙立山语气略显激动道。 这些事,都可以仔细谋划! …… 陆舟回来的当晚,城中最大酒楼,突然迎来了一场盛大晚宴。 宴会主人,赫然是吴家家主吴冶。 他向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发了邀请帖,想要让他们来参加晚宴。 此举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吴家这是要认输投降了。 于是乎大家纷纷前往。 一时,酒楼三楼,聚集了不少大人物,彼此推杯换盏,寒暄谈笑。 而作为晚宴主人的吴冶孤零零杵在主位旁,身形单薄孤寂,颇为落寞。 “呵,吴冶啊吴冶,你也有今天。”上官苍坐在主桌处,抬起下巴看着对方,内心冷笑。 今夜过后,他吴家将不复存在。 数百年家业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要落到我上官家之手! 越想,他心头越畅快。 “钱世侄。”上官苍转头看向身旁的钱奎,笑着举起酒杯,“来,喝一杯。” 钱奎一张圆脸上堆满了笑,也端起杯来,遥遥一碰。 两人各自饮尽,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遮掩。 吞了吴家,上官家能更上一层楼,钱家也能顺势咬下一大口肥肉。 大家都能做大做强,岂不乐哉! 放下酒杯,上官苍靠向椅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四周的宾客也大都如此。 有人交头接耳,谈论着吴家接下来会如何做;有人则借着敬酒的由头,凑到上官苍巴结;也有人远远瞧着吴冶,眼中几分唏嘘…… 满堂的热闹,都像是踩在吴家的废墟上。 让人意外的是,吴冶对于这些,似乎毫不在意。 只是恭敬地站在那里。 “王爷来了!” 这时,有人高喊一声。 上官苍眉头一皱。 云王什么时候回来的?! 而且他怎么会来这里?! 按照对方的性子,不应该赴约才是啊。 上官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看向王纮和钱奎,发现对方也都是如此。 这时,一身黑金锦袍,面容俊朗的陆舟,缓步而来,身后跟着腰挎雁翎刀的霍云峰,气质非凡。 “拜见王爷!”众人起身行礼。 “坐!” 陆舟来到主桌,顺势坐下。 众人神情复杂地看向对方,心中同样疑惑。 大家都知道云王对吴家深恶痛绝,怎么会赴宴呢。 就在这时,吴冶忽然上前,毕恭毕敬给陆舟倒了一杯酒:“王爷,此前是草民得罪了您,还请您原谅。” 陆舟淡笑一声,顺势接过那酒杯品了一口,随即大方道:“吴家主既然知错,那本王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就算了吧。” 轰! 此话一出,瞬间震动全场。 谁都没想到,云王竟然直接原谅了吴家。 这不对劲吧! 上官苍三人更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他们四目相对,只觉得浑身冰冷。 如果云王原谅了吴家,那不就是说要放弃对吴家的打压了? 可吴家还没把家族产业交出来啊! 想到这,上官苍终于是忍不住了,他连忙起身,来到了陆舟身边,在其耳边低声道:“王爷,您不是说要让吴家死吗?” 陆舟抬头,面露疑惑:“本王说过吗?” 随即又笑道:“那都是气话而已。” 上官苍急了,声音更低:“可余总管分明说要瓜分掉吴家产业啊。” “瓜分什么?”陆舟却继续不懂装懂,装作一副好人模样,笑吟吟道:“吴家既然认错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上官苍也被这言论震惊到了。 他没想到这云王说变就变了。 那这样,他们三家拿出来的资源不就浪费了? 不行! “王爷,余总管可是亲口瓜分后,让出四份出来的……”上官苍连忙将自己与余婉清商量的过程说了出来。 毕竟对外,大家都知道余婉清代表的是陆舟。 结果没想到,在其说完后,陆舟忽然来了一句:“什么?余总管说过这话?本王不知道啊!” “不过既然是余总管说的,那你去找余总管就是了。” 上官苍眼角一颤,后知后觉。 自己这是被空手套白狼了?! 第80章 铁匠大师 砰! 白玉茶盏被狠狠砸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上官苍僵坐在太师椅上,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名字: “陆舟!” “余婉清!” 从酒宴上灰溜溜回来之后,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所谓的与吴家争斗,背后其实就是两人弄出来的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他们三家的局。 偏偏自己还自信满满,以为能借助此次事件让上官家更上一层楼…… 到头来,却不过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跳梁小丑。 五座武馆啊! 整整五座武馆的资源,就这么白白送了出去。 上官苍胸口一阵发痛,堵得慌。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吐出一口怒气,老脸深沉,眸光散发出冷冽的光泽。 心底,已经开始谋划新的计划。 而在另一边。 吴冶笑呵呵地将一个人带到了陆舟的面前。 “王爷,这就是属下与你提过的吴开山。”他毕恭毕敬道,言语间已经完成了身份的转变。 陆舟抬眸,入目是一个八尺高的汉子。 面容方正,浓眉大眼,双臂肌肉隆起,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 此前得知吴家归顺后,他就曾让吴冶给自己找一个铁匠大师。 当时,对方就提到了此人。 说此人乃是吴家耗费心血培养的核心工匠,在锻造方面的实力,****。 甚至比起京城那些工匠,都不遑多让。 毕竟,吴家的核心产业就是工匠材料,在工匠培养方面可谓是极致用心。 “小的吴开山,拜见王爷!”汉子躬身行礼,声音粗犷。 陆舟微微颔首,淡然问道:“吴冶说你锻造水平是这云州之最,那本王问你,可否锻造天铸级别的装备?” 天下装备,分普通、精锻、天铸和神兵四个级别。 其中,神兵级别源自上古,整个大周满打满算也不过十把。 其锻造工艺早已失传,再无复刻的可能。 而当今工匠所能企及的最高水准,便是天铸。 只是这门技艺就像是军阵一样,被皇族与世家牢牢把持,鲜少外流。 当然,市井坊间偶尔也会有一两件天铸装备露面,或是零星的技术流传出来…… 若对方能够锻造的话,自己就将拥有一群穿戴天铸级别装备的亲卫。 到时候,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听到这话,吴开山面露尴尬,惭愧道:“请王爷恕罪,吴家不曾掌控此等级别的锻造之法。” 天铸级装备,需要图纸和技术。 不是他们吴家所能够拥有的。 陆舟略感失望。 先前他已经体会过精锻级宝剑之威,那天铸级该是何等威能? 见其神情不对,吴冶连忙道:“王爷,开山会锻造精锻级装备。” 说完,他推了推吴开山。 吴开山面色敦厚,诚恳开口:“王爷,精锻级的小的能打造。但要的材料太珍贵了,若只是一两件倒是没关系。” “本王最少要七十套!”陆舟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微沉。 他打算将自己的亲卫先武装起来,提升战斗力。 此话一出,吴冶脸色微变。 吴开山更是瞪大双眼,下意识道:“王爷,那需要的材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钱不是问题!”陆舟语气随意,丝毫不在乎道:“本王到时候会让余总管将材料送过来。” 说罢,他看向一旁还未回过神来的吴冶:“在此之前,你们吴家要给本王专门建造一座作坊。” 吴冶心头微颤,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这分明是打算武装私军,准备对抗田世安了! “王爷,您打算建在哪里?”他试探问道,又补充了一句:“我吴家有不少隐秘的地方可供选择。” 这种工坊,选址必须隐秘。 他吴家既已决定与对方绑在一起,那就得尽心尽力。 “钱家不是送了一座矿吗?”陆舟心中早有了目标,交代道:“把矿里的人全都换成你的人,就在那里造。” 那座矿,是孙立山特意交代余婉清弄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此刻。 吴冶心中了然,立刻保证:“王爷放心,此事属下一定亲自负责!” 陆舟很满意,接着道:“另外,本王的王府还缺些工匠……” 他抬眸看向吴冶。 “王爷放心,我吴家的工匠将会全力帮忙,绝不会再出差子。”吴冶瞬间会意,直接开口。 …… 隔日,吴家晚宴的事已在内城传开。 谁都没想到,那位杀人不眨眼的云王,竟然会饶过吴家。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而随着讨论愈发激烈,不少人渐渐回过味来,纷纷猜测那吴家肯定私底下早就倒向了云王,所以才有了昨夜那场晚宴。 更有小道消息不胫而走,说三大家族都被云王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送出了不少资源。 一时间,茶楼酒肆间,商贾们纷纷摇头感叹:这位云王的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 这件事,同时也传到了刺史田世安的耳中。 他死死握紧手中毛笔,直至那笔杆出现了裂缝,才缓缓松开。 “好一个云王!”田世安眼底戾气暗涌。 此刻的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对方骗了。 还以为是个不管不顾的莽夫,却不曾想谋划这么深。 不论是黎平县,还是现在拉拢吴家,每一步都是在实打实地为自己铺路、壮大势力。 浓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田世安唇角紧抿,眸光冰冷。 他不禁想到云王手中那七座武馆。 现在看来,那武馆分明是对方培养亲卫雏形的地方。 亏自己还天真以为对方只是为了自保,甚至亲自牵桥搭线弄来了一座武馆。 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田世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绝对不允许那武馆继续发展的。 若真等对方成了气候,不仅王府亲卫的数量会膨胀,自己也将再无机会安插人手渗透进去。 更何况,有了吴家资源的助力,对方势必迅速崛起,直接威胁到自己的统治。 田世安右手微微握紧,压制着心中的愤怒。 不论是谁,都不能染指他的权力! 哪怕是云王,也不行! 他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可行之法。 最终他想到了上官家。 决定利用上官家去对付和打压云王,让那七座武馆不能继续下去。 “把上官苍叫来!” 田世安对着门外的手下高声下令。 第81章 机关阵法之术 云州城北,热火朝天,汇聚了上百名工匠。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巨大宫殿的雏形。 主殿恢宏,面阔三十丈,进深十五丈,乃是专门用来议事之地,只是现在还未成型。 左边,还有一座小殿,面积约莫主殿的二分之一,是处理政务的地方。 而在这座小殿正后方,通过长廊,连接着一座面积相仿的小殿,乃是王府寝宫所在。 另外在主殿的右边,还以木架隔开了两片区域,同样占据不小面积。 一宫四殿! 这便是孟千机当初设计出的图纸全貌。 “王爷,工程太大,所以进度有些慢。”木棚下,孟千机与师兄公孙述候在一旁,语气尴尬道。 原本,按照他与师兄商量的工程计划,不应该这么慢才是。 但除了人手不足之外,在构筑机关和阵法上,也常出现纰漏。 毕竟这些工匠从未弄过这些,就算有图纸,也难免会出现问题。 为了能尽善尽美,孟千机只能延长工期。 陆舟望着那宫殿雏形,眸光深沉,缓缓道:“等明日,吴家的工匠就会入场,会全程配合你们。” 孟千机心头一惊。 由于一直都在建造宫殿,他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 没想到王爷竟然将吴家收服了。 “若是如此,那工期会大大缩短。”孟千机立刻保证。 现在,他缺的就是专业人员。 “机关和阵法弄得怎么样了?”陆舟询问道。 孟千机看向自己师兄。 “王爷,请随属下来。”公孙述朝前走去,引着众人来到寝宫所在。 那殿宇还只是个雏形,四周都是木架子以及堆砌的石料。 在公孙述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东侧的一处地宫入口。 入口不大,隐在尚未完工的墙基之下。 “王爷,这里属下想造一个暗室,请您一人跟我来。”公孙述介绍着,拾级而下。 陆舟跟上,见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静廊。 静廊还未彻底打通,长度不过三丈左右。 “王爷。”公孙述见四周无人,压低声音道:“这暗室到时能通往王府各地,以便于您来去自由。” 陆舟听着介绍,微微颔首。 虽然现在还未成型,但他可以预料到今后此地将会成为王府的一大杀器。 他笑道:“看来,一般人是进不来这里的。” 公孙述点头:“没错,属下特意在这静廊设了一个阵法,开启之后,若不按照特定路线行进,就会发动攻击。” 他指着那一块块拥有精美图案的石板:“这阵法一旦启动,下方就会施加巨大重力,五品以下,寸步难行。” 陆舟眉梢一挑。 “另外,我师弟还在静廊两边的石墙里埋了淬毒箭矢。”公孙述继续道,指着墙壁上的一处平平无奇的区域:“只要按下开关,这些箭矢就会自动射出!” 机关与阵法相结合?! 陆舟顿时来了兴致。 这法阵能够施加重力,让武者行进困难,两边又能射出毒矢,大大提高命中率。 双重叠加之下,对于五品以下的武者,完全就是致命杀招。 哪怕是五品之上,恐怕也不轻松。 “本王试试这个重力阵法。”他随之开口,眸光透亮,跃跃欲试。 公孙述愣了一下:“王爷要亲自试?” “嗯。”陆舟淡淡点头。 只是一个重力法阵而已,他也想感受感受。 公孙述立刻走向一旁,打开暗槽,按下了一个机关。 “王爷,阵法好了,您小心。”他恭敬道。 陆舟看着毫无变化的静廊,体内气血隐隐迸发,踏步踩了上去。 然而。 无事发生。 “咳咳,王爷,你踩的那块石板是正确路线。”公孙述尴尬道。 陆舟无语一笑,干脆横移一步。 轰! 一瞬间,有莫名巨响爆发。 紧接着空气开始猛烈扭曲,石板缝隙喷涌出浓郁红光。 一股恐怖重力,充斥场中。 陆舟笑容骤然一滞,肉体瞬间遭受重压,骨骼咔嚓作响。 “呼!”他长呼一口气,体内气血瞬间点燃,疯狂涌出。 经脉之中,无穷能量奔腾全身。 一层肉眼可见的赤色气浪自肌肤浮现,刚猛炽烈,开始抵抗重力。 陆舟低喝一声,双足猛然发力,膝盖缓缓伸直。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自己像是背负了一座山岳。 他尝试迈出一步,红光颤抖,却无法阻止其步伐。 一步! 两步! 对于五品武者陆舟而言,这重力阵的力量有限。 但即便如此,他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就像前世刚刚跑完三千米一样。 “可以了。”陆舟感受完毕,挤出三个字。 公孙述立刻按下机关。 重力瞬间消失。 如释重负的陆舟长呼一口气,大汗淋漓。 这阵法,着实不错! 他看了眼两边平整墙壁。 若再配上那毒矢,就算是五品武者也得吃苦头。 “王爷,您没事吧。”公孙述上前,小心翼翼问道。 “嗯,你们师兄弟做的不错!”陆舟满意点头:“要多弄一些,把本王的宫殿打造成铜墙铁壁!” 公孙述身体一颤。 作品得到认可,让他激动不已,立刻拱手:“为王爷效力,万死不辞。” …… 刺史府。 上官苍见到田世安,立刻拱手:“小民拜见田刺史。” “上官家主,不必拘礼。”田世安笑呵呵道,示意对方落座。 等坐下之后,他才继续道:“最近本官听说你上官家损失了五座武馆?” 上官苍眸光一沉。 这件事不算秘密,但对方专门提这件事,看来是坐不住了。 他无奈笑道:“王爷智慧,非我等小民能够抗衡。” 田世安眼底闪过一抹异光,表面笑道:“上官家主何必自谦。” 话音落下,他又笑容一敛,感叹道:“只是这王爷得了七座武馆,待遇又好,怕是会有不少人去。” 上官苍眉眼沉冷,面色不动分毫,道:“田刺史,有话直说。” 他知道对方别有目的,不想再磨叽。 田世安捻须一笑,直白道:“本官希望你能对付云王的武馆。” 上官苍早有预料,轻叹一声:“小民可没这本事。” “你可以弄一个武馆大会,把云王的名声搞臭,那就算待遇再高也无所谓了。”田世安笑吟吟地给出了办法。 他的目的,就是让云王没办法通过武馆壮大亲卫。 举办武馆大会的话…… 若对方参加,上官家自然可以通过强大武者堂堂正正击败对方。 一旦被当众击败,武馆的名声就毁了。 到时候再被他人添油加醋宣传一番,哪怕武馆待遇足够,估计也不会有好苗子来。 毕竟大家学武,本来就是奔着往更高境界去的。 高待遇,只能吸引那些天赋平平之人。 可若不参加的话,同样也会致使武馆名声受损。 而且在高奖励下,武馆内部的人也会有怨言。 这是无解的阳谋! 上官苍眉目舒展,赞叹道:“田刺史,好计谋!” 但很快,他又眸光一闪,补上了一句:“小民怕彻底得罪云王啊。” 田世安神情变幻,随之道:“本官会帮你,另外,只要你能让云王的武馆开不下去,你上官家今年税赋,可减免三成!” 减免三成! 上官苍眼睛一亮。 这钱可不少。 而且若能将云王的武馆搞黄,他还有机会把武馆收回来。 “田刺史,我立刻去安排。”他起身保证,还不忘说了一句:“到时候还请刺史大人站台。” 第82章 那就打 云州城中,大家还沉浸在吴家归顺云王的事情之中。 忽然又有一则消息传了出来:上官家决定在一个月后,搞一个武馆联合大会,旨在筛选出武道天才,为州军所用…… 此消息一出,瞬间震动全城。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为州军所用”五个大字吸引了。 只因这意味着表现出色的武者,有机会成为一名军官,统领一方。 除此之外,消息里提到,上官家还准备了丰富奖励。 可以说,这就是普通武者逆天改命的绝佳机会! 城中二十五座武馆,彻底沸腾。 同一时刻,陆舟也收到了消息。 “上官家此举,分明是想趁我们立足未稳,进行打压!”孙立山瞬间判断道。 他们手中七座武馆才组建完成。 不仅学徒刚刚起步,而且有武师先前还隶属于上官家,人手严重不足。 如何与之争斗? 陆舟仔细听着,眸光渐沉:“不仅仅只是如此!” 他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为州军所用”的五个大字上。 若只是武馆争斗也就罢了。 这五个字一出,摆明是要直接决定比武大会卓越者的未来路。 “若我们武馆的人输了,名声扫地。若赢了,也会被筛选到州军里,以报国的名义,成为他田刺史的人。”陆舟沉声道。 打压武馆,只是表面一层。 那田世安的背后,还另有深意! 还真是个棘手的对手。 “孙老,你有什么想法?”他看向紧锁眉头的孙立山。 孙立山也觉得此题难解,只能凝重地说了一句:“只能从奖励入手,想办法改了那个奖励。” 如果奖励换成加入王府,那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可事实怎么可能有这么简单。 且不说田世安他们会阻止,就这个名头,远远没有加入州军建功立业要大。 “得找个更合适的名头才是。”陆舟喃喃自语。 两人坐在太师椅上,面露纠结,仔细思考。 一时半会,谁都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直至茶水都见底了…… “哎!”孙立山恍然,立刻看向陆舟,嘴角露出笑容:“王爷,您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吃喝玩乐的,而是受武皇之命,镇守边关的。” 陆舟眸光微闪,示意他继续。 “对付百越,有护越都府。保护州城,有州军。那妖族呢?” 孙立山越说越快,语气激动:“王爷您完全可以写一个檄文或是招贤令,大力鼓动和支持这次武馆大会。” “到时候,让大家知道,您不是来当闲散王爷的,而是受武皇之命,除妖杀敌的!” 说到最后,这位老人腰杆都挺直了。 陆舟心中豁然开朗。 “你是要本王以诛妖的名义,召集此次武馆大会表现卓越者?”他强压兴奋道。 对方的分析,让他瞬间就抓住了重点,找到了最佳的解题答案。 “没错!”孙立山重重点头,随即又收敛笑意,沉声道:“不过王爷,您现在肯定不能直接说。” “咱们可以把个计划计划好,等到决赛的时候,您振臂一呼,让田世安吃个哑巴亏!” “好计谋!”陆舟大喜,只觉此计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他看向孙立山,赞叹道:“得你孙立山,何愁大业不成?!” 孙立山起身拱手:“能追随王爷,是属下之福。” “好。”陆舟点头,立刻道:“本王现在就写一个招贤令。” “谁若能帮本王的武馆拿下第一,本王直接送他一套精锻级装备,一套高于他一个境界的功法,还有跨越一个大境界的武道资源……” 此次武馆大会,是自己吸收武道强者的关键! 必须要把声势造起来,才能吸引大周各地武者。 说完,他看向孙立山:“你让风影阁去负责此事。” 孙立山拱手:“属下遵命!” …… 外城,某处小巷。 牛老汉坐在大树下,正和老友喝酒吹嘘。 “这好日子啊,以后怕是没有了哦。”老友叹了口气,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们已经听说吴家归顺云王的事情,这就意味着市面上的货物价格就要恢复如初了。 这让才享受了一段时间的百姓满是惆怅。 “没有就没有呗。”牛老汉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大不了还是跟从前一样呗。好歹也享了俩月的福,存了几两碎银子,不算亏。” 他说得洒脱,眸光却微微一黯。 “也是。”老友微微点头,但依旧有些舍不得。 若能一直这样,他就能给儿子娶媳妇了。 早知道就再省一点就好了。 越想,老友心情越郁闷,起身道:“算了算了,不喝了,我还是去找点事做吧。” 牛老汉望着老友的背影,那微驼的脊背,显得有些心酸,轻轻叹了口气,没有阻拦。 别说对方了,哪怕是自认想得开的他,也得琢磨着再去多扛几趟货,给儿媳妇分担分担。 牛老汉失去了喝酒的兴致,拍拍屁股上的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不时能听到有人谈论物价的事,言语间充满悲观。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们都想继续过好日子。 可这贼老天,怎么可能同意呢。 “爹!” 就在这时,儿媳妇毛珍珍叫住了牛老汉,笑容满面。 往常早出晚归的她,现在每天都回来得特别早。 只因为她换了一份工作。 那工作是王爷专门为他们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提供的,比平日多了好几倍的工钱。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那便宜物价,他们家的日子也是好了起来。 甚至她还想着攒些钱,把老房扩建一下,给豆豆以后娶妻用。 “珍珍,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笑得这么开心?”瞧见自家儿媳妇,牛老汉收起忧愁,笑呵呵道。 儿子死后,这个家都靠他这儿媳妇撑起来。 得亏王爷来了,才让他们这个家没有垮下。 “爹,你还不知道吗?”毛珍珍惊讶道。 “知道什么?”牛老汉一天都在带豆豆,就刚刚见老友心情不好,才拉着对方喝了一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爷的商行贴告示了,以后他们的货物,还是半价!”毛珍珍声音一扬,满是喜悦之色。 她刚从王爷的工坊回来,本打算去商行买点肉给豆豆补身体,没想到门口人山人海。 她一问才得知,王爷没有打算恢复原价。 “真的?”牛老汉双眼一瞪,老脸震惊,还以为自己喝多听错了。 “嗯,真的。”毛珍珍重重点头,眼中带泪。 牛老汉身体一晃,酒意彻底清醒,老泪纵横,带着哭腔道:“王爷!恩人哪!” 毛珍珍也是鼻子一抽,眼眶陡红。 王爷之恩,是他们这辈子都难以报答的。 不仅仅是这两人,很快,云舟商行不恢复原价的消息也已经传开。 原本还惆怅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一个个神情错愕,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至好久才反应过来,都和牛老汉一样,开始高呼“王爷”之名,言语里满是感激感动。 甚至有的人当街跪下,不停磕头。 “爷爷,娘亲。” 沸腾的人群中,五岁多的豆豆被邻居大婶也送了回来。 他一直都在和小伙伴玩,瞧见爷爷和娘亲都哭了,小脸满是疑惑:“是不是有人欺负爷爷和娘亲了?” 毛珍珍看着脚边的孩子,抹去眼泪将其抱起。 小孩那圆润的小脸蛋都是托了王爷的福。 她内心感动万分,强忍泪意,对着小豆豆道:“豆豆,你要记住,等你长大以后,一定要报答王爷的恩情!” 说这话的时候,毛珍珍十分严肃认真,就像是要将这话刻在孩子脑海里一样。 豆豆天真懵懂,但还是怯生生道:“娘亲,我知道了。” 他的心底,默默记住了“王爷”两个字。 第83章 王爷最大 云舟商行。 余婉清正在应对那涌入的百姓。 “大家冷静,只要王爷还在,云舟商行就在,你们不要急。” 眉眼温婉的她,站在楼上大声喊着,安抚着拥挤的人群:“而且王爷还说了,会多开分部,满足云州城所有百姓的要求。” “你们,要相信王爷!” 这话,让疯狂的百姓渐渐冷静下来。 “没错,王爷对咱们有大恩,我们不能该他添麻烦!”人群里,余婉清安排的人大喊着。 这话立刻引起了百姓的共鸣,纷纷直呼“王爷大恩”! 渐渐地,局势才稳定下来。 余婉清松了一口气。 “余总管,上官苍来了。”这时,下人低声禀告。 余婉清原本温婉的面容,陡然一冷,流露出一丝威严。 她转身离去,很快就在商行贵宾室见到了上官苍。 “余总管,这商行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商行!” 一见面,上官苍就气势汹汹呵斥道。 先前因为被空手套白狼的事,他已经记恨上了对方。 现在听说商行竟然要永久半价,他彻底坐不住了。 毕竟先前半价是为了与吴家打价格战,是为了后面垄断后的巨额利润。 但现在价格战都结束了,不恢复原价也就算了,竟然还继续低价。 那利润怎么来? “上官家主,王爷已经同意了。”余婉清保持着微笑,淡淡道。 “老夫不同意!”上官苍怒声道,死死盯着面前女子:“不仅是老夫,玄天商会和田刺史也都不同意!” “云舟商行可是有五位东主,就算投票,你也必输无疑!” 余婉清眸光陡冷,却笑容依旧:“上官家主,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这云舟商行,是王爷的商行!” 上官苍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直接扬声道:“那我们直接退出,把分红拿出来!” 他就不信了,等大家退出,你一个流云商会能继续撑下去。 而且玄天商会那边已经给出了明确的计划,要灭掉流云商会。 到时候,云舟商会失去了货物来源,必死无疑。 上官苍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余婉清,结果没想到对方直接道:“可以!” 上官苍一愣。 没想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 他忍不住道:“你可想清楚了,没有了我们三家支持,光靠你们流云商会,可在这城中站不住脚跟。” “拭目以待。”余婉清微笑看着他。 上官苍彻底震怒,他吼道:“好!我倒要看看,是你流云商会大,还是玄天商会大!” 他怒火中烧,转身就走。 “是王爷最大!”余婉清字词清晰道,说完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另外这段时间和吴家的价格战,商行没有盈利,还亏了不少。” “上官家主可要记得补上哦。” 听到这话,上官苍脚步一顿,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下,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他欲哭无泪,灰溜溜离去。 …… 驿站。 孙立山拿着一本册子,沉声汇报:“王爷,钟县令提供的信息给暮云的风影阁提供了不少思路。但……” 他面露犹豫,还是直白道:“恕属下冒犯,这册子对云州官场毫无用处。” 云州官场经过田世安的打造,早已是铁板一块。 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权力网络。 这网络,想靠外力打破,难如登天。 这也是为何孙立山迟迟没有对官场动手的缘故。 而钟守正的资源,虽然能起到一些作用,但远远不够。 这位前刺史离开官场太久了,就算有熟人、有门生,关系也早已淡薄。 若只是一两个官员,对于陆舟打破云州的权力封锁,太难了。 陆舟点头赞同:“云州的官场,远比想象中要牢固。” 他眸光深沉,声音平静:“若只是从底层和中层官员出发,难以攻破。” “我们必须要找一个能与田世安抗衡的顶层官员,才能动摇底层和中层!” 孙立山听到这话,脑海里瞬间冒出来了一个人,他直接道:“王爷,我们可以拉拢赵文渊!” “对方是云州别驾,权力仅次于田世安,而且这么多年能够始终保持中立姿态,说明有着自己的一套权力班子。” “如果能拉拢过来,让他与田世安打擂台,我们就能瓦解云州的权力结构。” 陆舟凝眸微颔:“你和本王想的一样,不过……” 他顿了顿,透亮的眸子藏着莫名的深意:“像赵文渊这样的人,不到最后关头,是绝对不会站队的。” “就算我们现在去拉拢,也说服不了他。” 孙立山深以为然,附和道:“确实,他这样的人,除非能确定我们可以战胜田世安。” “得有底气。”陆舟沉吟一句,眸光深邃:“只要让赵文渊看到我们与田世安对峙的底气,就会动摇。” “一旦动摇,自然就能拿下!” 孙立山若有所思,建议道:“既如此,那属下会安排风影阁仔细调查对方。” “若能找到能拿捏的东西最好,找不到的话,就先不管他。” “可以。”陆舟赞同道。 他也是这般想的。 反正现在还没有和田世安撕破脸,官场上的事,暂时不急。 …… 州军营地。 全副武装的士兵刚刚结束训练,回到了营帐。 陈望拿起一盆凉水,倒在了身上,疲惫减轻了不少。 他侧头看着那些来往的士兵,神情凝重。 回营地已经有些日子了。 他一直记着云王殿下给自己的交代。 只是像他这样没背景没身份的,再加上没有战事发生,根本没办法往上爬。 哪怕是火长,都瞧不上他! “陈望,罗队正叫你!”这时,忽然有同僚喊了声。 陈望内心纳闷,还是跟着来到了营帐。 “陈望是吧。”一见面,罗队正就起身热情询问道。 “是我。”陈望下意识应了声。 “好!”罗队正满意点头:“你在军中表现不错,本队正决定将你提拔为副队正!” 陈望听到这话,双眼瞬间瞪大,露出惊讶之色。 副队正? 这是连升三级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笑呵呵的队正,脑海中猛然想到了云王殿下的交代。 他不由呼吸急促,内心激动。 “谢队正!”陈望高声道。 罗队正摆手,又转身从旁边抱出了一个三尺高的盒子:“这里面是一些武道资源。” 他看向陈望,意味深长道:“你这副对正实力太弱了,今后想走更远,武道境界不能落下。” 陈望还沉浸在升官的喜悦中,听到这话,身体一颤,瞬间冷静。 对! 自己还要努力提升武道境界才行,不然就算有王爷帮忙,自己也没办法报恩。 他重重接过那盒子:“队正,我一定会努力的!” 说罢,他转身离去。 罗队正看着那背影消失,随手拿出一沓银票,每一张都是五十两,甩了甩,簌簌作响。 他笑着摇头,一阵感慨:“要是再年轻个十岁,我也想在武道上拼一把了。” “老咯,媳妇孩子都需要我,舍不得命了……唉!” 第84章 开医馆 七月的最后一天,陆舟从床上醒来。 他习惯性地打开了系统面板,新的八十多万两白银,又到账了。 至此,他的余额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万两! “又能提升境界了!”陆舟坐起,露出期待。 随即,他心念一动。 【消耗1200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五品中阶!】 系统提示之下,余额瞬间减半。 仅仅片刻,一股磅礴的能量自丹田孕育而生,带来无穷的力量。 丹田内,那流转的内力不断晃荡,一股股内气顺着经脉游遍全身。 陆舟双眼紧闭,仔细感知。 伴随着内气的产生,他的肌肤上,有无形劲气浮现,透过衣衫,来到周身,渐渐演变成暗红色。 五品武者,内气离体,形成护体罡气。 罡气颜色一般呈现出暗红色,另外也会受到功法影响,呈现出其他颜色。 “范围又大了。”陆舟睁开眼,看着那宛若薄膜的罡气,喃喃自语。 较之五品初阶,罡气的范围不再仅仅局限于距离肌肤几寸的位置,而是达到了一尺范围。 如此,若遭到偷袭,一尺罡气的延缓,足以让自己有反应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罡气内敛,恢复如初。 “有点饿了!”陆舟看了眼肚子。 武者提升,消耗也会变大。 他起床用膳。 没多久,下人传来消息,张钰来了。 “王爷,您要的材料都给买回来了。” 一见面,张钰就笑容满面道。 时隔大半个月,对方依旧锦衣华袍,风度翩翩。 “没想到张公子竟然亲自来了。”陆舟略感意外道。 往日送货,都是那位钱管事。 听到这话,张钰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王爷,其实是我叔叔让我来的。” 说到这,他露出一抹无奈:“他说,让我跟着您多学学东西。” 陆舟眉梢微动。 关于对方的叔叔张鼎元,他有所耳闻。 此前流云商会关于和自己的合作,分歧很大。 是此人力排众议才确定的。 在眼界方面,倒是深远。 “跟着本王可学不到什么。”陆舟端起茶杯温和一笑,又调侃了一句:“倒是最近本王迷上了戏曲,要不你去学学?” “啊?”张钰一愣,有些发懵,但还是下意识道:“王爷,您真让我去学吗?” 陆舟被这一幕逗笑了,出声道:“你还真去啊?” 张钰也后知后觉,摸了摸后脑勺:“王爷让我去,我就去。” 陆舟笑着摇头,随之道:“说起来,本王最近确实想开一个医馆。” 当初,他在安水县认识了五个人。 其中刘山和孙瑾都留在了黎平县,辅佐钟守正。 而金家兄弟,老大金肃曾担任过法曹小吏,跟在孙立山身边。 老二金昶则在仓曹任职过,现在专门负责云舟商行的货物。 最后,就只剩下仵作宋瑞了。 别看这宋瑞是仵作,但在医术方面,却十分高超。 先前陈望被打个半死,硬生生被其几副草药就救了回来。 将宋瑞带回云州城后,陆舟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顿对方,思来想去,决定给他开个医馆,专门治病救人。 “王爷怎么想开医馆了?”张钰好奇道。 陆舟目色沉凝,淡淡开口:“云州药价高昂,贫者无钱求医。本王此举,只想百姓能多一条活路!” 就云州这环境,大夫少不说,看诊还贵,很多百姓都消费不起,只能硬抗。 若长此以往,不少百姓都得丢了性命。 那可是一两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于是乎他决定弄一个百姓们能看得起的医馆,钱可以少赚甚至不赚,至少得让不该死的百姓有一条活路。 听到这话,张钰肃然起敬。 他一脸正色,认真道:“王爷心系百姓,大义令人佩服。” 这种真正把百姓当人的,世间罕见。 他知道王爷爱民如子,但这种时时刻刻都想着百姓的,实在是让人动容。 “在本王面前,不必如此拘礼。”陆舟摆手,目光灼灼道:“本王要你开医馆,可不是经营好了就行。” “我需要你帮宋大夫多招收学徒,争取将云舟医馆开遍云州城,乃至整个云州!” 稳固的医疗体系,是人口发展的一大因素。 他并未忽略,想要借助宋瑞的医术,完成医疗体系的构筑。 张钰自知事情重大,也清楚背后所带来的意义,他当即起身,拍着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我张钰给您立下军令状。” “今年岁除之前,一定让城中多出十家医馆!” 陆舟目光一闪。 这小子倒是有点志气。 “好,要是你做不到,可别怪本王不客气。”陆舟笑吟吟道。 张钰重重点头。 紧接着,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坐下道:“对了,您买这么多材料,是为了打造精锻级装备发展势力吧。” 关于这点,是他的叔叔张鼎元看出来的,并嘱咐他不要乱说。 “没错。”陆舟坦然承认。 张钰恍然点头,又道:“既然如此,王爷,我听说木州在搞一个拍卖大会。” “里面据说有天铸级的装备和图纸,还有一本一品武技。您要不要去看看?” 木州,就在云州的西北角,是一处上州。 论经济繁荣程度,能排进大周前三,仅次于皇城所在的武州和最东边的海州。 听到张钰的话,陆舟眼睛陡然一亮。 天铸级装备和图纸?! 他对这东西可是渴望许久。 且不说那天铸级装备的威力有多恐怖,光是那图纸,所带来的价值就难以想象了。 那样,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成批锻造天铸级装备了? 若自己那七十多名亲卫人手一件,那恐怕都能挑战三四百人的小队了。 想到这里,陆舟不由内心潮涌,激动不已。 而除了这天铸级装备和图纸外,张钰提到的一品武技,他也颇为感兴趣。 虽说自己手里的剑诀是四品高阶,还算够用。 但他的武道境界是会提升的。 这才来云州不到两个月,他就已经是五品中级武者了。 一个四品武技,潜力太小了。 若是一品,那至少得用很久很久。 最关键的是,武技还能传给其他人,可以帮助属下提升。 “那拍卖大会什么时候开始?”陆舟迫不及待问道。 他对那三件东西势在必得,只担心那拍卖大会过早结束。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算一下日子,应该还有半个月吧。”张钰思索道。 陆舟眸光一闪。 云州城距离木州的路程不近,但若是走官道的话,快马加鞭只需要七八天。 时间还很充裕。 “好,到时候本王亲自去看看。”他嘴角扬起,缓缓道。 张钰闻言,询问道:“王爷,要我跟着吗?” 陆舟摇头:“你先把医馆弄出来再说。” “明白。”张钰起身告退。 陆舟目送对方离开,蹙眉间,眸光闪烁着。 自己手里还有一千多万,接下来半个多月,还能再攒一些,差不多能凑到两千万两白银。 两千万两! 说句富可敌城也不为过! 他手扶腰间佩剑的剑柄,望向门外,胸中不由生出一抹豪迈之气。 天铸级装备和图纸,还有那一品武技…… 本王志在必得! 第85章 治病 云州城,贫民区。 张钰在一处脏乱差的巷子口,找到了被百姓围着的宋瑞。 他扒开人群,看到对方正在治病。 “咳咳……宋神医,俺家孩子从昨天开始就全身发热,您快看看吧,咳咳……” 妇人咳嗽不止,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孩,神色焦急却又不敢乱动。 小孩双眼紧闭,嘴唇微微泛白,小脸冒汗,四肢微微触动,一副快不行的模样。 宋瑞眉头微皱,伸手搭脉,神情认真。 体内磅礴气血奔腾,手指微微发烫,似在感应。 良久,他才开口道:“不必担心,只是小孩高热惊厥罢了。” 随即宋瑞立刻取出银针,手法稳准,依次刺入几处平息内热的急救要穴。 银针捻转…… “咯!” 小孩喉咙发出一声怪响,紧接着“哇”地哭出了声。 妇人大惊。 宋瑞安抚:“内热暂时平息,稍后你照着单子买些药就好了。” 他拿出单方,洋洋洒洒写出几味药名。 妇人闻言,心中大松,她抱着孩子,急忙道谢:“谢谢宋神医,谢谢宋神医。” 周围百姓也纷纷拍手叫好,直呼“神医”。 张钰站在人群中,同样啧啧称奇,心想王爷都是从哪找来的这些高手。 这时,妇人从怀里拿出一个裹紧的布袋,翻开里面,露出几枚铜钱,全部递了过去:“宋神医,这是看诊费。” 说着,她剧烈咳嗽了几下,差点铜钱都掉地上了。 “我不收看诊费。”宋瑞摇头,反倒自己拿出几两银子放到了布袋里:“你这咳嗽和孩子的病一样,都因环境阴冷潮湿所致。买点药后,换一处地方吧。” 妇人一愣,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随即,她连忙拒绝,神情激动:“不行不行,宋神医您救了俺家浩儿,俺怎么还能收你的银子呢。” 宋瑞却执意要塞到她的怀中:“要买药材,就去云舟商行,下一个!” 妇人还想拒绝,但架不住对方的强势,无奈收下。 她退到一旁,将孩子递给了邻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宋神医大恩,谢宋神医大恩。” 她丈夫卧病在家,一家三口全靠她挣钱,积蓄全无。 昨日孩子病了,她第一时间想的是忍忍就过去了。 毕竟城里的大夫,看病贵,买的药材也贵,她家根本消费不起。 可没想到今日孩子更严重了。 恰好听说巷子口有位神医,她这才着急忙慌来了,也顾不上付不付得起钱了。 结果没想到,神医不收钱也就算了,竟然还给了她这么多银子。 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她只能磕头感谢。 宋瑞见状,立刻将其扶起:“别谢我,你应该谢王爷,都是王爷交代的。” 若非云王殿下提及,他也不会想到来这看病。 而且来之前,对方还特意给了自己不少银子,交代如果撞见没钱的百姓,可以帮一帮。 妇人闻言,眼眶一红,声音哽咽:“王爷大恩啊!” 她的工作,就是因为王爷而改善,如今又因对方让自家孩子捡了一条命回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了。 一旁百姓,也都感慨万分。 “王爷这是把咱们穷人的命,看得跟贵人一样重啊。” “我听说城南的粥棚,也是王爷设的。” “要是这天下的官爷,都像王爷这般该多好。” …… 说起陆舟,这些百姓神情尊敬,言语里满是感激。 张钰站在人群中,神情严肃。 百姓们那滚烫的言语,让他心头一热。 看着那被救回一条命的小孩,他忽然明白,为何王爷要建这么多医馆了。 不是为了博名声,而是因为这些人的命,等不起。 张钰对陆舟内心愈发尊重。 他当即走出人群,朗声道:“各位,王爷已经说了,最迟下月,将会在此地建成一座云舟医馆。” “医馆不收看诊费,药材,也一律半价!” 人群骤然一静,随即炸开锅来。 “王爷大恩!” “王爷大恩!” …… 周围百姓全都跪倒在地,不停磕头。 看病用药,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一座大山。 如今王爷亲自把山铲平了,这份恩情,太重了! 不少百姓喜极而泣,有人更是跪在地上半晌起不来,只一个劲念叨着:“王爷大恩”。 终于,有人管他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了。 饶是正在收拾药箱的宋瑞,也因这话,目光里浮现出几分钦佩之色。 云州有王爷,乃百姓之福! …… 刺史府。 田世安刚刚从上官苍这得知了陆舟发布招贤令的事。 “这位王爷,好大的手笔!”他冷笑一声。 对于田世安而言,他巴不得这位王爷下血本从大周各地招揽武道强者来参加武馆大会。 只因最后,这些强者都会因奖励的名头,加入州军,成为自己的手下。 州军的壮大,就是自己势力的壮大! 等对方的武馆只剩下一群臭鱼烂虾,自己就完全不需要在乎了。 田世安对自己的阳谋十分满意,甚至有些得意。 “大人,就云王那架势,我们上官家恐怕招架不住啊。”一旁,上官苍满是无奈道。 就对方这下血本的招揽,他武馆里的那些武师,根本撑不住。 到时候,反倒是他们上官家的武馆名声一落千丈。 那就亏大了。 “别急。” 田世安笑着安抚:“本官说过会帮你的,到时候我让肖千钧加入你的武馆。” “肖千钧?”上官苍惊呼一声,激动道:“可是那位一人剿灭一寨的肖无敌?” 关于这个狠人,他可是有所耳闻。 其最辉煌的战绩就是曾闯入天岳山脉的一处匪寨,单枪匹马干翻了里面所有山匪。 虽说这些山匪战斗素养一般,但好歹也有数十人即战力。 偏偏对方还安然无恙归来,名震州军! 而这“无敌”称号,更是其在州军中一次次单挑获胜换来的。 这可是一位五品武者啊! 如果对方能加入武馆,那云王必败无疑。 “是他。”田世安微微点头,自信一笑:“有这肖无敌出手,你还怕什么?” 上官苍再无顾虑,也跟着笑道:“那我们赢定了!” 第86章 木州之行 天空高阔,凉风阵阵。 云州城门前,吴冶领着一人来给陆舟送行。 “王爷,此人名叫吴伯庸,对那木州城极为熟悉。”他恭敬介绍道。 “吴伯庸,拜见王爷。”一袭黑色长衫的老人拱手行礼。 陆舟微微颔首。 此次前往木州城,他需要一个类似于“向导”的人物,有眼前之人,接下来的木州之行,会更加便利。 “等到了木州地界,你要多留心。”他交代道。 吴伯庸身姿放低:“王爷,在下明白。” 这时,吴冶又朝着身后仆人使了个眼色,对方双手奉上了一个扁平的大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件漆黑的轻甲,甲身点缀着淡淡的金粉,显得颇具气势。 “王爷,这是开山亲自为您锻造的,可用作防身。”吴冶道。 上次流云商会送来材料后,吴开山就抓紧打造了这件精锻级轻甲。 陆舟挑眉,随手拿起。 轻甲展开之后,黑金色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威势十足。 各处结构,就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制,严丝合缝,完美无瑕。 而且这甲重量很轻,丝毫不影响身体灵活性。 “不错,吴大师有心了。”他满意点头。 虽然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同级别的软甲,但较之这种轻甲,防御力明显差了不少。 现在两者叠加,再配上自己手中宝剑和五品中阶的实力,撞见普通人,完全可以以一敌百。 这趟木州之行,安全性大大提升。 “王爷,都是我吴家应该做的。”吴冶诚恳道。 既抱住对方大腿,他们便打算一路走到底。 陆舟没有再多说,只是看向吴伯庸:“吴老,路途遥远,随本王坐车同行吧。” 吴伯庸惶恐,连忙道:“承蒙王爷器重,在下何德何能。” “无妨,正好本王要问你一些事。”陆舟淡淡道,转身带着侍女走向自己的马车。 吴伯庸看了眼吴冶,得到许可,这才抓紧跟上。 一旁,霍云峰领着三十名亲卫,瞧见一切就绪,当即喊道:“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西北方走去。 马车里面,还算宽敞。 陆舟坐在榻上,面前是一张矮案,侍女柳仙儿恭候一旁,随时倒水伺候。 吴伯庸站在对面,毕恭毕敬。 “坐,和本王讲讲那木州的事。”陆舟淡淡道。 吴伯庸随即落座,恭敬道:“王爷,这木州是大周第三大州,经济繁荣,内有……” 早年间,他为了考取功名,曾远赴木州,想要寻找机缘。 虽然无果,但也对整个大州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包括城中布置,各县位置,风土人情等等。 他还特意强调,这木州城之所以以此为名,就是因为州内盛产一种名为“云木”的特殊木料。 相较于云州的人皇草,这云木运用更为广泛。 不仅仅可以用于锻造装备,还可以用来建造各种设施,甚至用于日常生活中。 陆舟闻言,微微点头。 他记得公孙述曾特意交代,希望自己能从木州城购买一些百年份的云木精髓,用于构筑能抵御三品武者的阵法。 “这木州,以刺史为尊,豪强不像云州这般强势……”吴伯庸又提及木州城的势力。 在木州,权力最大的只有刺史。 除此之外,就是星耀商会。 这星耀商会乃是大周第三大商会,在它的头上,只剩下皇族经营的大周商会和海州的镇海商会。 其影响力,能够波及整个西南,十分庞大。 哪怕是刺史都要给对方面子。 这次声势浩大的拍卖大会,就是星耀商会亲自举办的。 只是在提及商会会长时,吴伯庸表示那位会长只是明面上的人,暗地里,却又不知道是谁。 就像流云商会的后台是陆舟一样,这星耀商会的后台,至今都没有被曝出来。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人定然是顶尖权贵! 陆舟若有所思。 这星遥商会影响力如此之大,若能合作的话,对于自己后续在云州的发展,将会变得至关重要。 到时候,就有足够多的资源将三大豪强驱赶出云州城了。 看来此行,得与那位会长接触接触。 …… 云州地处大周西南,南与古越接壤,东邻明州,北接茶州,西北有少许边境毗邻木州,幸有一条官道直通其境。 只是云州境内的官道崎岖难行。 陆舟一行人一路往西北方向奔驰,穿过边境,真正踏足木州地界之后,眼前官道瞬间便一马平川,宽敞平整起来。 要致富,先修路。 木州能够如此发达,不是没有原因的。 眼下,已经过去数天,距离木州城已经不远了。 官道上,除了陆舟的车队,还有其他商队往北前行。 有的是为了这次拍卖大会的,有的则是正常经济往来。 正值晌午,大家停在官道,暂时休整。 一名管事模样的男子瞧见陆舟这一行人架势不小,一看就来历非凡,于是笑着上前,主动攀谈。 陆舟并未理会,只是让吴伯庸去应付。 攀谈间,他了解到这支商队来自茶州,但并不是流云商会的,而是隶属雷霆商会。 吴伯庸见状,旁敲侧击询问了一下流云商会。 结果意外得知最近的流云商会处境不是很好,正在被其他商会疯狂围攻。 马车里,陆舟挑眉。 他倒是没听张钰提及这事,不过这背后,大概率是玄天商会搞的鬼。 无非就是想断绝他的后路罢了。 正当吴伯庸打算仔细询问之际,后方突然烟尘大起…… “滚开!都滚开!” 一支插着“邵”字旗的奢华车队横冲直撞而来,极为强势嚣张。 那雷霆商会的管事大惊,说了声:“怎么撞见这个瘟神了。” 随即他连忙朝着自己的车队赶去。 官道宽阔,按理来说足以让两支车队并行。 但那后来的奢华车队却不管不顾,临近雷霆商会的车队,领头那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男子纵身跃起,一脚踢在了那货物上。 轰! 巨大的力量,瞬间将那一堆货物掀翻,马儿受惊嘶吼。 雷霆商会的人吓得惊慌后退。 那管事慌忙上前:“大人别冲动,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连忙拿出银子就要塞给那男子。 对方却冷哼一声,一把将其掀开:“邵公子赶路,还敢停在这,找死。” 说罢,他又盯上了另一车货物。 管事急忙上前阻拦,却被一把推倒在地,灰头土脸。 男子猛然用力,又一脚将那货物掀翻,货物散落一地。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要清扫道路。 管事欲哭无泪,根本没办法阻止。 等祸害了这支商队后,这一群人又盯上了前面的陆舟车队,气势汹汹走来…… 第87章 背景通天 领头那男子注意到了陆舟的车队,瞧见对方竟然有这么多护卫,眸光一沉,没有像之前那般莽撞,转身走向那奢华马车。 马车里,邵厉正左拥右抱,享受着美人的伺候。 先前的奔袭,只是单纯想体验体验马车颠簸带来的乐趣。 “公子,前面有人拦路,而且来历不浅。”男子沉声禀告。 对方并没有如其他车队一样让路,反而停在那里,摆明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邵厉眉头一皱,示意仆人掀开车帘,远远瞧见了那被二三十人护卫的马车。 “本公子去看看。”他沉声道。 虽说在木州自己不惧对方,但如今拍卖大会在即,难免对方身份非凡。 所以不能贸然行事,得先探一探对方的身份才是。 说罢,邵厉骑上一匹宝马,带着男子靠近那马车。 一众亲卫立刻警戒。 但因没有得到陆舟命令,谁都没有动,只是眼睛死死盯着邵厉。 邵厉带着手下来到马车前方,笑呵呵拱手:“在下邵厉,看阁下这护卫队列,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不知阁下是从哪儿来?” “到木州城,是做生意,还是访友?” 马车一时没有动静。 直至车帘微微掀开,柳仙儿探出脑袋,美眸轻蹙:“我家主上来自云州,速速让路!” 邵厉先瞧见那小家碧玉的模样,眼睛一亮,后又听到“云州”两字,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原来是云州来的乡巴佬!” 起初,他还以为对方来历非凡有所忌惮。 可云州那等下州,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值得他忌惮的呢,底气一下子就足了起来。 身旁随从也都纷纷跟着大笑,言语里满是嘲讽。 柳仙儿闻言,轻喝道:“你们才是乡巴佬!” 她见不得自家王爷受辱,若非此次要低调出行,她定说出云王之名,吓死对方。 邵厉也不恼,瞧着那姿色,满是垂涎,笑吟吟道:“小娘子,你长得这么好看,跟着一个云州来的废物干什么?” “不如跟着本公子,让你做我的第十三房小妾。” 他见过不少美人,但像对方这般小家碧玉,柔弱可欺的佳人,难得一见,让人有种想要狠狠欺负的冲动。 柳仙儿愠怒,不想再理会对方,直接关上了车帘。 这态度,让邵厉脸色一冷,他对着手下示意。 一瞬间,就有六十多名护卫围了上来。 邵厉瞧着那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的马车主人,恶狠狠道:“识相的,出来给本公子赔礼道歉,不然的话,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滚!”马车里,淡淡传出一个字。 不重,也不怒,满是漠视。 邵厉脸色瞬间僵住,转而变得铁青起来。 在整个木州,还没有人敢对他这般说话。 眼前一个云州来的废物,就算你有滔天背景,是刺史的儿子,都不够看。 他喝道:“装神弄鬼!” 随即,看向了身旁豹头环眼的男子。 这男子名叫石莽,乃是一名七品武者。 得到示意的他,陡然纵身跃起,猛地朝着前方马车冲去,要将里面的家伙抓过来。 磅礴气血在体内激荡,掀起强大的气势。 就在他刚刚靠近马车的瞬间,左前方,一道身影突然蹿出,惊人威势随之而起。 霍云峰手持雁翎刀,自上而下,猛劈而出,冷冽刀光斩破空气,呼啸而来,直奔石莽面门。 石莽大惊,连忙抽出腰间的佩刀,横在身前。 铛! 一声闷响,石莽顿感一股重力透过刀刃,蔓延右臂,虎口瞬间崩裂,倒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向那马车前的男子,心头一惊。 七品顶级武者?! 邵厉瞧见这一幕,神色骤变,眸底浮现出意外之色。 没想到这废物的护卫竟然这般有实力,怪不得有恃无恐。 他当即示意手下上前。 一瞬间,六十多人围了上去,个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 旁边那雷霆商会的人瞧见这一幕,也是吓得慌张后撤。 “不该惹这瘟神的啊。”那狼狈的管事暗自叹气。 他看出先前与自己攀谈的那伙人应该身份不凡,但在木州,可远远不够。 且不说邵厉这家伙身份通天,光是那六十多名护卫,真要一拥而上,对方就算有一个七品武者,也绝对招架不住。 不仅仅是这名管事,官道两侧,还有其他商旅。 他们似乎知道邵厉的身份,一个个低声议论。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所有人都觉得,胜负已定。 那三十名护卫会被六十多人淹没,车里的那人也会被邵厉极尽羞辱。 场中。 邵厉却没有急着动手,在自家护卫围住对方之后,他盯着那霍云峰,笑道:“这位兄弟,好身手。” 霍云峰冷脸沉默。 邵厉也不急,一副可惜模样:“不过本公子有些替你不值。你这样的身手,跟谁不好,要跟一个云州来的废物。” “不如跟了本公子,保准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说到这,他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霍云峰,自信道:“本公子可是木州刺史之子的至交好友,更是木州城邵家嫡子。” “与这种穷乡僻壤来的废物东西有着天壤之别,你可要想清楚。” 他邵家,在木州也算是鼎鼎有名的豪族,更有刺史这等大人物的后台。 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陆舟一伙人放在眼里。 尤其是对方来自最落后的云州。 那种地方,就算是刺史,都不配给他们邵家提鞋。 霍云峰听到这话,不由握紧手中刀柄,喝道:“你这狗东西,也配评价我家主上!” 邵厉笑容陡滞,勃然大怒,斥道:“找死!” 他在木州纵横这么多年,谁不给自己面子? 如今被一条狗这般谩骂,只觉得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邵厉也不想着要拉拢对方减少损失了。 现在,他只想将这伙人直接杀了,再好好尝尝那个小侍女,顺带丢给手下也享受享受。 于是乎,他满脸怒容,双眼死死盯着对方,咆哮一声:“都给我上,拿下他们!” 第88章 不赔,那就命偿 邵厉带来的六十多名护卫,可个个都是好手,实力不凡。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横行无忌。 眼下这群人手里拿着武器,朝着车队冲了过去。 这一幕,吓得旁人更是转身就逃,远远避让,生怕被波及。 一些人更是觉得这群云州来的家伙惹错人了。 马车里,吴伯庸看到事态严重,忍不住低声道:“王爷,要不要我去交涉一下?” 陆舟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光透亮:“云峰能解决!” 锵锵锵! 外面,双方已经开打…… 邵厉这边,仗着人多势众,一个个恶狠狠地冲杀而来,势如破竹。 霍云峰手里拿着雁翎刀,扫过这群人,内心冷笑,当即体内气血爆发,朝着邵厉冲去。 邵厉脸色微白,拉着缰绳,调转马头,迅速后撤。 而旁边的石莽立刻提刀,再次冲来,顺带还叫上了几名武者。 七品顶级又如何? 双拳难敌四手! 这般想着,石莽再次挥刀,狠狠砸向霍云峰,气血爆发之下,那刀势宛若惊雷,恐怖力量瞬间落下。 霍云峰毫不畏惧,脚步一挪,雷声鸣动,速度瞬间飙升。 先前,王爷便曾将一门五品功法赏赐给了自己,虽然只是学习到了皮毛,但对付这群臭鱼烂虾,已经够用了。 他当头一刀,扛住了石莽的攻击,又是抬起右腿,猛然侧踢。 石莽急忙闪躲,又失了上肢的力量,被霍云峰瞬间压下,刀背撞在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 身旁,两名武者围攻而来,想要解围。 霍云峰却早有预料,一个回身避开了两人的攻击,手中雁翎刀横扫而出,震退了对方。 作为神武军的一员,他的战斗技巧和能力,足以对付这群家伙。 击退两人,他又欺身而上,继续冲向石莽。 石莽内心大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游刃有余,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护卫。 他本想叫人帮忙,但往旁边一看。 原本还气势凶猛的同僚,一个个被杀得屁滚尿流,惨不忍睹。 对方明明只有三十人,但丝毫不慌,没有单兵作战,反而是保持着一定的阵型,以马车为核心,朝着四周扩散。 那步调一致,出手果决的姿态,和邵厉的护卫,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石莽彻底被震惊到了,内心冒出了一个恐怖念头。 这伙人哪里是护卫啊,分明是军中士兵! 可霍云峰根本不给其反应的机会,境界碾压之下,一刀斩下了石莽的头颅,鲜血喷射而出。 他没有停留,看着那被吓得脸色惨白的邵厉,一跃而起,猛然抓住其衣领,任由其挣扎,狠狠地扔到了马车前。 砰! 邵厉重重摔了个狗啃泥,满脸尘土,狼狈至极。 而那些护卫,早已被杀得魂飞魄散,一个个仓皇而逃。 车帘再次撑开,陆舟总算是走了出来…… 面容俊朗,眸光透亮,配上那黑金锦袍,威严十足。 霍云峰来到跟前,将邵厉提了起来。 “我可是杜刺史的义子,你们想干什么?”邵厉疯狂挣扎,嚷声道。 啪啪啪! 霍云峰冷着脸,接连扇了对方三个巴掌。 每个巴掌都势大力沉,扇得邵厉满口鲜血,牙齿崩飞,差点晕死过去了。 这下,邵厉再也不敢说话了,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提在半空,老老实实。 “大周律法,损坏他人财物,是要赔偿的。”陆舟淡淡开口,平静的声音,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瘆人。 邵厉身体一颤,不敢说话。 陆舟继续开口,声音骤沉:“你若不赔,那就命偿!” 轰! 此话一出,邵厉脸色唰地白了,心中恐惧滋生,急忙大喊:“我赔,我赔!” 他看向那负手而立的男子,不停求饶:“多少钱我都赔,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求您了。” 被拿捏在手里,他哪里还敢有其他的心思,只求保全性命。 陆舟静静看着,嘴角冷笑,看向霍云峰。 对方一松手。 邵厉跌坐在地,又迅速爬起,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双手颤抖奉上:“这是五百两银票。” “不够!”陆舟声音一沉。 邵厉面如土色,生怕对方杀了自己,慌张大喊:“还有还有,都在车里,我去拿给您。” 他刚要动,霍云峰直接一脚踢出,让其跪倒在地:“别动!” 然后他示意手下去取。 不一会儿,手下就搬来了一箱金银珠宝,还有一些银票。 陆舟这才满意点头,又看向那边雷霆商会的管事,示意对方过来。 那管事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见状赶忙来到跟前,拱手行礼:“大人。” “这三百两你拿走,算是他给你们的赔偿。”陆舟淡淡道。 那管事大惊,先是感谢一声:“谢谢大人大恩。但……”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邵厉,话锋一转,尴尬道:“这钱,小的不敢收。” 陆舟知道对方在忌惮什么,看了眼邵厉,对方吓得连忙低头。 “放心,没人敢动你!”他平静说着,忽然声音一冷:“除非有人想死!” 邵厉身体一颤,不停磕头:“大人放心,我以邵家保证,绝对不敢有别的心思。” “如果我敢报复,就让我五雷轰顶!” 那管事神情变幻,只能咬牙收下。 “谢大人,谢大人。”他感激道,又从怀中拿出一枚商会的令牌:“这位大人,以后您若有需要,可以凭此令牌来找我们商会,定然竭尽全力!” 陆舟看了眼,微微点头。 身旁柳仙儿接过令牌,帮着自家王爷收下保存。 随后,雷霆商会的人才整理好货物,继续朝着北边离去。 而邵厉则自始至终都跪在那里,根本不敢动。 陆舟回到马车,没有急着前行,反而等了一会儿。 直至一个时辰后,霍云峰禀告道:“主上,这小子昏过去了。” “嗯。”陆舟应了声,然后道:“把他们的马杀了,我们启程!” 霍云峰踢了踢昏过去的邵厉,确认对方不是装的之后,才带着手下将对方带来的马匹全部杀掉,顺带将部分马肉打包了起来。 做完一切,众人才离去…… 第89章 抵达木州城 官道上。 雷霆商会的人心有余悸地赶着路,速度极快,生怕被邵厉追上报复。 “邵厉那瘟神也有今天,哈哈哈,爽!”一名受伤的随从大笑道。 关于这邵厉,他们可没少听说其恶名。 先前也曾有过遭遇,往往都是受尽羞辱。 这一次,更是差点连货物都保不住了。 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云州的大人物,替他们好好教训了这群家伙,简直痛快。 旁边其他人也都是开心不已。 这种恶棍能栽跟头,那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唯有那位管事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管事,你是担心邵厉报复?”有人好奇问道。 郑管事摇头:“只要不被追上,事后邵厉也不敢报复,除非他邵家的名声不要了。” 这种豪族,最在乎名声。 只要他们不大肆宣扬今日之事,对方也懒得找麻烦。 他只是在思考那云州一伙人的来历。 “我刚才瞧见那群人出手,训练有素,出手狠辣,绝对不是一般护卫。”郑管事继续道。 那群人的气势太恐怖了,不像养尊处优的武者,尤其是那眼神,就像是见惯了死人一样。 “没错,我看那好像是一群士兵。”另有一人分析道:“那位云州大人物连邵厉都敢打,怕不是护越都府的人?” 听到护越都府,不少人面露震惊。 那可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狠人,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护卫能够比的。 事实上,霍云峰他们确实经历过战争。 虽说隶属京城神武军,但每隔一段时间,军里的士兵都会被抽调去前线。 他们也曾去过。 “很有可能。”郑管事凝重道。 也只有这种狠人才不怕邵厉。 一时间,众人感叹万分,对那位俊朗非凡的男子愈发好奇。 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才能这般霸气非凡。 另一边。 邵厉在手下的帮助下,终于是醒了过来。 他心头一慌,连忙四处寻找,当发现偌大的官道只剩下他的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迅速起身,破口大骂:“废物,都是废物!” 剩下那三十多名护卫低着头,根本不敢回话。 “赶紧,快马加鞭追上那群家伙,老子要报仇!”邵厉大吼着。 此仇不报,他枉为邵家嫡子。 不管对方是云州的谁,自己都要将今日羞辱万倍奉还。 大不了去求助自己的干爹。 “公子……马没了。”一旁手下满是尴尬道。 邵厉这才注意到,对方把自己的马杀了,分明就是让他们没办法赶路。 “该死啊!”他怒吼着,一脚将手下踢翻在地,只觉心中怒火无处释放。 紧接着他渐渐冷静下来,看向众人:“你们记住那群人的特征了吗。” 几十人面面相觑,随即才道:“记得。” “好,等到了木州城,老子再找他们算账!”邵厉恶狠狠道。 到了木州城,就是到了他的地盘。 他还就不信找不到对方。 …… “王爷,快到了。”马车里,吴伯庸看了眼帘外风景,笑呵呵道。 陆舟点头。 “王爷,您喝水。”柳仙儿恭敬端来一杯温水,后又退了回去。 小手时不时摩挲着手腕的白玉手镯,小家碧玉的脸上满是笑容。 手镯晶莹透亮,摸起来极为舒适,更有种莫名的暖意。 只因这是自家王爷送的第一件东西。 先前,从邵厉那得到一箱金银珠宝后,陆舟并没有自己收下,反而是先让柳仙儿和吴伯庸挑了一件,然后将剩下的分发给了这位跟随自己的亲卫。 对于他而言,钱不重要,人更重要。 刚刚经历一场厮杀,总归是要赏一赏的。 临近木州城。 远远就能看到一座雄伟巨城矗立其中,青砖铺设的城墙,巍峨壮阔,宛若一条山脉。 城前,平原广阔,却也设立了各种拦截敌人的工程设施。 四通八达的官道上,马车浩荡,宛若长龙一般,朝着城门口涌入。 这等气势,可比茶州要恢宏! 陆舟透过车帘,看向如此繁华之景,也是感叹着什么时候云州也能这般万民聚于一地。 就在马车即将来到城门口时,突然侧方传来一阵吵闹声。 “大人,我真是木州城的百姓。” “大人,误会啊,都是误会。” “让我们进去吧,让我们进去吧,在外面活不下去啊。” …… “停!”陆舟沉声道。 不一会儿,霍云峰来到车帘处:“王爷,怎么了?”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陆舟看向东边。 在城门口不远处,有官军正在拦着一群百姓。 那些百姓一个个衣衫褴褛,头发杂乱,破破烂烂的像是流民。 但在这木州城,可没有流民。 霍云峰闻言,当即表示自己去问问,然后纵马离去。 约莫一刻钟后,他才回来。 “王爷,这些都是城中的乞丐……”霍云峰禀告道。 按照他所说,这些百姓原先是在城中乞讨的。 但因为最近要搞什么拍卖大会,吸引了大周各地的权贵和富人,甚至传闻有皇子也要来。 为此,木州别驾觉得这些乞丐上街乞讨,有失脸面,所以干脆派兵将人赶了出来。 木州虽然不像云州有山匪妖族,但城外对于一群乞丐而言,和自取灭亡没什么区别。 他们这样一群人,想要活下去,只有在繁华的城里才行。 “王爷,据说里面还有不少都是被误伤的百姓,他们只是穷了点,但不是乞丐。”霍云峰又低声道。 经典的官场论。 上头随便安排的事,下面的人往往都会刻意放大,最终影响百姓。 陆舟听到这话,却顿时来了兴致。 既然这些人无家可归,那不如都拉到云州去? 一人一两银子! 他木州不要,云州收了! 于是乎,他当即拿出几张百两银票交到了霍云峰手里,认真道:“这些百姓你安排人妥善安置,到时候等我们回去就一起带走,带到云州。” 霍云峰一愣。 看着手里数百两的银票,心头一颤。 他猛地拱手,语气郑重:“王爷爱民如子,乃我大周之福,属下代那些百姓,谢王爷大恩!” 以前,霍云峰以为自家王爷只爱云州百姓。 但此刻之举,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自家王爷的心里,分明是装着整个大周的子民啊! 第90章 百年云木精髓 陆舟踏入木州城,繁华之景扑面而来。 宽阔大街上,店铺林立,百姓满面笑容,四周热闹喧嚣。 一股明显有别于云州的生气,就这样撞入了他的眼中。 亮堂堂,充满希望…… 若云州也能这般,何愁没有百姓? “王爷,我们直接去驿站,还是?”车帘外,霍云峰低声询问。 此行,他们没打算完全遮掩。 有个王爷身份,更有利于后续的拍卖竞争。 “你带人先去驿站安顿,留六个人给本王就行。”陆舟淡淡道。 他走下马车,抬眸远望,感受着这片富足与安宁,心头微动。 他要亲自看看,这座大周第三大城! 身后,柳仙儿和吴伯庸连忙跟上。 木州城中,并没有内外之分,举目四望,繁华之地一个接着一个。 只是,那穿行城中各处的褐红高墙,隔绝了上层与底层。 陆舟一行人,直奔最大的闹市。 抵达后,层层叠叠的人声,瞬间铺开,夹杂着各种嘈杂之音。 整个闹市被宽阔的道路规整划开,就像是一个个格子填充其中,宛若棋盘。 里面店铺的招牌高低相仿,朱漆乌木,金字银钩。 百姓走在其中,有说有笑…… “乖乖,皇都也不过如此吧。”有亲卫忍不住低声说了句。 其他亲卫深以为然。 “今后,云州也会如此!”陆舟淡淡开口,双目如炬,面色认真。 六名亲卫想到云州之景,面面相觑,无人搭话。 而自知两者天差地别的吴伯庸,更是低头不语。 唯有柳仙儿,一双清丽的眸子望着自家王爷,小脸满是信任。 王爷说能做到,那一定能做到! 之后,陆舟便让众人分头行动,先在这偌大的闹市中寻找那百年云木精髓。 大家四散离去。 陆舟领着柳仙儿沿街深入,目光所及,货物琳琅满目。 柳仙儿虽然恭谨,但终归是少女心性,撞见一些喜欢之物,难掩情绪外露。 当路过一家店铺时,她瞧见了一枚素雅的白玉簪,多看了两眼,脚步微顿。 这点异常,正好被陆舟觉察。 他顺着目光看去,心中了然:原来这丫头喜欢这个。 “仙儿。”陆舟忽然叫住对方,随口问道:“这段日子辛苦了。想要什么赏赐?” 从救下对方开始,这位侍女一直恪尽职守,任劳任怨。 于情于理,自己都该送点东西。 柳仙儿闻言,内心一震,连忙躬身,小脸惶恐:“伺候主上是奴婢本分,主上已赐下手镯,奴婢万不敢再求赏赐。” 在她心中,王爷已经送过东西了,再奢求那就是贪心。 陆舟轻笑一声。 那一箱金银珠宝大家都有,算不上送。 他指了指那簪子,对掌柜说:“包起来吧。” 然后转头对柳仙儿,语气不容置疑地说:“拿着。赏你的,就收着。我身边人穿戴得体,也是我的体面。” 柳仙儿神情微变,抿着红唇,心中涌起一抹感激。 她双手接过那簪子,将其紧紧攥在手中,生怕丢失。 陆舟看了眼,嘴角微扬,大步朝前走去。 小侍女急忙跟上。 主仆又逛了一会儿,找了几家出售云木精髓的店铺,却都没有百年份的。 这年头,百年份的特殊木料,十分难得,往往一出现就会被他人抢购。 就在这时,吴伯庸找了过来。 “王……主上,找到了。”他低声说道,随之神色略显尴尬,颇为无奈地又补充了一句:“但那掌柜说已经被预定了。” 陆舟轻挑眉梢。 难得找到,他岂能轻易放弃。 “去看看。”他沉声道。 三人迅速朝着目的地走去,不一会儿就瞧见了一家装饰精美的店铺。 铺内宽敞,摆放着各种木料,散发出淡淡的木质清香。 “星耀木行。”陆舟抬眼看向店铺的招牌。 吴伯庸来到身旁,低声汇报:“主上,据属下所知,星耀商会垄断了整个木州的云木销售权。” “而且他们规定,每一份云木精髓都需要提前预约才能拿货。” 陆舟眸光微沉。 提前预约才能拿货? 他可等不了十天半个月。 既然有货,那就先买下再说,无非就是多花一些钱。 三人走入店铺。 “三位客官。”掌柜笑脸相迎。 等瞧见吴伯庸,他转而又面露赧然,轻叹一声:“客官,真不是在下不卖给你们,只是那百年云木精髓真被人预定了。” “这样吧,我可以先帮你们预约,到时候绝对优先安排。” 陆舟微微蹙眉,并不想等,于是乎开口道:“掌柜,此物对我实在重要,买卖这种东西,无非就是为了赚钱。” “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来之前,公孙述特意交代,此物乃是抵御三品武者阵法的核心材料。 若没有的话,整个阵法都没办法构筑。 有机会,当然得拿下。 掌柜一脸为难:“客官,这真不是钱的事。” “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往来,若将预定的东西卖出去,对星耀商会的名声也不好。你……” “十万两白银!”陆舟直接报价,打断了对方。 此言一出,店内伙计唰的一下全都看了过来,面露惊讶。 那掌柜更是脸色震惊,瞪大双眼瞧着眼前之人,咽了下口水。 这百年云木精髓,售价就五万两白银左右,对方这几乎是翻了个倍。 这人,看来很有钱! 他踌躇不决,语气放缓,斟酌道:“客官,要不我帮你问问?” 陆舟瞥了他一眼,看出对方的犹豫,知道有戏,直接道:“我现在就要。” 顿了顿,又给出了新的报价:“十五万两白银!” 百年云木精髓的价格并不低,放在其他州,至少是三十万两白银起步。 所以公孙述才让他来木州城采购。 如今既然来了,他势在必得。 话音一落,在场伙计一片哗然,有人更是砰的一下撞到了桌子,满脸错愕。 真有钱啊! 一名伙计看向陆舟,满脸羡慕。 掌柜更是心头大震,神情闪过一丝错愕,藏在袖子的双手微微发颤。 三倍报价了! 这对于一个生意人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冲击力。 但想到店铺的百年声誉后,他还是面露歉意,声音都弱了几分:“客官,那预定之人是我店铺的老主顾了,我们合作多年,关系也不错,你……” “二十万两白银!”陆舟淡淡开口。 轰! 掌柜闻言,犹遭雷击,脑袋嗡地一空,身子晃了晃,赶紧扶住柜台,半晌才喘过气来。 四倍! 整整四倍的报价! 他的表情骤然一变,转眼堆起满面笑容,弓腰毕恭毕敬:“客官,您里边请!” 陆舟从容跟随。 身后,店内伙计看着那身影,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两白银! 他们铺子一年的流水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吧。 一个小伙计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 他终于憋出一句:“这位爷也太有钱了吧!” 来到里屋,掌柜躬身泡了杯热茶,又亲自去了后房,过了一会儿才拿出一个精致木盒。 “客官,您且看。”他打开木盒。 铺设的锦缎中,一个长条形的青色木料呈现眼前,熠熠生辉。 一瞬间,四周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闻着让人心神振奋。 陆舟眸光一亮,随手拿起。 握住的瞬间,一股清凉感浮现,但转瞬之间,他便觉得体内气血仿佛被某种力量调动,开始奔腾澎湃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服下了一枚强大丹药一样。 能量爆发,力量浑厚…… 而且这种感觉是持续性的。 好东西! 陆舟暗自感叹,怪不得公孙述一定要得到此物。 “不错。”他满意点头,当即拿出一沓银票。 那掌柜一看是皇家钱庄发行的,眼睛都亮了。 等拿在手里,心中喜悦再难压制,连忙道:“谢客官,谢客官!” 陆舟随即让吴伯庸将此物收起,转身带人离去。 那掌柜亲自相送,脸上笑容怎么都止不住:“客官,有空常来!” 第91章 州军第一刀 店铺内。 掌柜送走陆舟一行人后,捂着怀中的二十万两银票,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赚大发了! 他开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壕气的大主顾。 二十万两白银,眼睛都不眨一下,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越想,掌柜心情越好。 甚至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刘掌柜。”这时,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 刘掌柜回头,瞧见进门的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微微一愣,眸底瞬间闪过一抹异光。 下一秒,他立刻上前,笑容热情:“小澈,你今天怎么来了?” 方澈直接道:“我凑够钱了,来买那百年云木精髓。” 掌柜神情闪过一丝尴尬,拉着对方往里屋去:“小澈,你先坐。” 方澈皱着眉,还是坐了下来。 掌柜又给他泡了杯茶,坐在对面,笑呵呵道:“小澈啊,那云木精髓卖出去了。” “什么?”方澈猛然起身,声音一扬。 掌柜连忙安抚:“别急别急,主要是人家说那东西急用,我这实在是没办法啊。” “不过你放心,你给的定金,我直接三倍赔给你。” 方澈脸色一沉。 那东西可是自己师父点名要的,这要带不回去,那一顿骂肯定是逃不掉的。 他看向眼前掌柜,冷冷道:“刘掌柜,你这太不地道了。” 刘掌柜眼神躲闪,颇为无奈道:“小澈,实话跟你说吧,不是我故意的,主要是那人出了四倍价格。” “你说,我一个做生意的,能拒绝这等好事吗?” “四倍?”方澈也惊了。 这价格,也太夸张了吧。 “是啊,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卖。”刘掌柜点头:“这样,等以后有了我一定先提供给你。” 而方澈的心思,却已经到了别处。 能出四倍价格买下那云木精髓,说明这人很有钱。 这样的主顾,不正是自己和师父想要的? 他当即看向刘掌柜:“那人长什么样?往哪去了?” 刘掌柜也瞧出了对方的心思,描绘了一番后,又语重心长地提醒了一句:“小澈,那人非富即贵,你可要好好把握。” 方澈有了目标,脸色一变,冷声道:“把定金给我,三倍!” 等拿到银票,他迅速离去。 …… 买完百年云木精髓,陆舟在木州城继续逛着,享受着此城的繁华。 热闹的街道,应接不暇的商品,不少都是云州没有的新玩意。 就在闲逛之际,陆舟忽然听到周围有百姓在议论: “听说了吗?街尾那边又有人在卖刀了。” “是那个秦校尉吧?啧啧,可惜了,当初若没那档子事,他可是咱们州军第一刀……” “别乱说,小心舌头。” …… 简单的话语,却勾起了他的兴致。 州军第一刀? 这名头可不小。 但竟然沦落到了卖刀的地步,还真是稀奇。 想到这,陆舟立刻朝着旁人提到的街尾走去,很快就见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块木牌和一把横刀。 木牌上,用炭笔写着“卖刀”二字,定价三百两。 不过那个“三”字刚刚划掉,现在变成了一百两。 “主上,这是精锻级的好刀,刀身虽有残缺,但器胚尚在。少说也得一千两银子。”吴伯庸目露精光,低声道。 吴家世代为匠,对这种品质的宝刀还是认识的。 陆舟没有说话,透亮的眸子看向那男子。 对方虽衣衫褴褛,但坐在那里时腰杆挺直,眼神暗淡却仍有锋芒,身上还有旧伤痕迹。 这番姿态,确实出身行伍。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既然这刀价值不菲,为何无人上前呢? 想到这,陆舟便要上前询问。 “喂,你不要命了?”忽然,有路人叫住了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陆舟脚步一顿,转头疑惑:“什么?” 那人打量了他一番,小声提醒:“这位公子,别多管闲事。那人名叫秦屿,原是州军都尉,因贪污军械,被逐出了州军。” “别驾大人特意交代,谁都不许救济。” 陆舟微微挑眉。 州军都尉? 这不是和张承岳一样的军职吗? 不过这样一个人,就算真的是贪污军械,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尤其是别驾亲自发话说不许救济,这般为难,绝对另有隐情。 想到这,他又再次看向那男子,眸光深沉。 一个州军都尉,实力和能力自不必多说。 自己既打算组建诛妖军,正好缺一个统军将领,不知道这位州军第一刀是不是合适。 陆舟不顾阻拦,执意上前。 那路人见状,一阵摇头:“唉,得罪了别驾大人,你别想在木州城待下去了。” 其他百姓瞧见有人上前买刀,也都神情变得怪异起来。 他们顿时窃窃私语,都觉得陆舟绝对要倒霉了。 而此刻,陆舟已经来到了秦屿面前。 “这么好的刀,你真要卖?”他蹲下身子,平视对方,笑着问道。 见到有人问价,秦屿脸上瞬间浮现出希冀之色,他神情激动,语气迫切:“你要买吗?这可是精锻级宝刀……只要一百两。” 说到“一百两”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神情也黯淡了几分。 陆舟微微颔首,却又不急,反而问道:“我很想知道,你一个州军都尉,如何得罪别驾沦落到此。” “若不说清楚,我可不会买。” 秦屿闻言,心头一颤,嘴唇微动,陷入了挣扎之色。 但很快他就咬牙道:“我是被陷害的!” 原来,当初在军营时,秦屿意外发现了军械贪污之事。 当时的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这军械关乎底下士兵的安危,于是执意要查。 但查的过程中,明显阻力重重。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只想着自己要对底下的人负责,于是一意孤行。 “若那时,我能知进退就好了。”提及此事,秦屿苦笑摇头。 但那话语间没有后悔,只有可惜。 他觉得自己可以换更好的方法。 陆舟眸光微微一沉。 他大概能猜到后续的事情发展。 无非就是这军械贪污动摇了那位别驾大人的利益,而秦屿就被当成了替死鬼,被对方倒打一耙。 “若非我武道根基受损,我断然是不会卖刀的。”秦屿语气低沉道。 受了一番责罚,他虽保住了性命,却影响了武道根基。 根基这种东西,如果不能尽快修复的话,那他这辈子就再无精进可能,甚至还会跌落境界。 陆舟了解到来龙去脉,知道眼前这男子是一个五品武者,心中已有了想法,于是道:“刀我不要了。” 秦屿一愣,内心泛起一丝苦涩。 对方终究是怕了那木州别驾。 然而陆舟却话锋一转:“但你这个人我看上了。” “你如果愿意跟着我,我不仅能帮你把刀修复好,还能为你治疗伤势。” 原本绝望的秦屿,瞬间震惊。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俊朗男子,只觉得内心激荡。 “此话当真?”他声音都在发颤。 自己身上的暗伤已经不能继续拖了,若再拖下去,那就再无恢复可能。 这对于一名武者而言,尤其是对于想要建功立业的他而言,是最大的惩罚。 他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只因过去这么久,对方是唯一一个不惧木州别驾之人。 就算对方骗了自己,他也认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陆舟轻笑一声。 秦屿眼底骤然亮起,黯淡神色一扫而空,身子微微震颤。 他正要开口说话。 突然,围观的人群传来了一阵骚动。 第92章 怒而拔刀 冯五是城中的总捕头,但最近他只有一件事需要干,那就是盯着秦屿,不让任何人救济这位曾经的州军都尉。 所以当得知有人买刀时,他明显坐不住了,立刻带着七八个捕头现身。 “让开让开!”几名捕头强势地推开人群。 一个中等身材的圆脸中年男子在簇拥下走出,脸上挂着笑意,右手搭在腰间佩刀上。 “秦都尉,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一见面,他就盯着那秦屿,讥讽道。 秦屿脸色一沉,没有回话。 每次有人想要买刀,对方都会出现阻拦。 这拦的不是银子,而是他的武道之路! 冯五见状,更是冷笑上前,满脸轻蔑:“瞧瞧你现在的这样子,堂堂州军都尉,怎么就混到如此田地了呢?” 他来到秦屿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满脸鄙夷:“上头都发话了,你秦屿,别想在这赚到一分银子!” “还是趁早离开另谋出路算了。” 秦决默默握紧拳头。 他的暗伤,只有这木州城能治,对方分明就是要断绝他的武道未来。 见其不说话,冯五笑容更盛,压低声音道:“不过别驾大人说了,你秦家毕竟是将门之后,若能认个错,他还是愿意帮你修复武道根基的。” 听到“将门之后”四个字,秦屿神情明显闪过一丝悲痛。 想到如今境遇,内心更是泛起苦涩。 他愧对家族! 但很快,秦屿就压下心中自责,抬头盯着对方,眸光骤沉。 他撑着刀站起来,字字铿锵:“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秦屿没错!” 自己就算舍弃武道,也绝对不能给人当狗,给祖上蒙羞。 冯五脸色微变,不由握紧腰间佩刀。 若非打不过对方,他定要好好出手教训一番。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转而看向一旁的陆舟。 陆舟自始至终都在旁观,想看看秦屿的表现。 现在看来,对方倒是很有骨气。 “这位公子,不知来自何处?”冯五打量着陆舟,见其气度不凡,试探问道。 “我来自哪里,与你何干?”陆舟面无表情道。 冯五皱眉,脸色铁青。 但他又摸不准眼前之人的身份,于是冷声道:“此人乃木州罪人,你别自误!” “既是罪人,为何不关进牢房?”陆舟反问一声。 冯五脸色更沉,威胁道:“他贪污军械,被别驾大人亲自责罚,你若与他扯上关系,小心倒霉!” 陆舟淡然一笑,目光灼灼地看向冯五:“他既已受责罚,便万事皆休,我与其做买卖,难道也不允许?” 冯五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毫不退让,顿觉怒火中烧,又不好当面发作,只得冷笑一声:“和一个贪污犯做买卖,你还真是有勇气。” 说罢,他声音故意抬高,刻意让周围百姓听到:“此人在军中,贪墨军械,因别驾大人网开一面,才逃过一劫。” “他不懂感恩,还敢公然卖刀!” “你们说,他的刀,谁敢买?谁知道是不是又一批赃物?”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不知事情真相,但此刻听着,都觉得是秦屿的问题。 “不是赃物。”秦屿忍不住开口,语气认真坚定。 这刀乃是祖传之物,若非迫不得已,他又如何会卖。 “哼,谁知道呢。”冯五满脸轻蔑,又看向陆舟,继续道:“我建议你赶紧离开,别理会这种罪人。” 说到这,他故意晃了晃腰间佩刀:“小心惹祸上身!” 陆舟却一动不动,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如果我不走呢?” 这话,算是彻底激怒了冯五。 身为总捕头,他得了别驾大人的命令,若非不想扩大事端,也不会这般好声好气地说话。 但对方竟然给脸不要脸。 一念至此,冯五震怒,呵斥道:“赶紧给老子滚!” 下一秒,七八名捕头瞬间亮出佩刀,朝着陆舟围了过来。 人群中的亲卫也连忙上前,一个个护在陆舟身前。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谁都没注意到,此刻的秦屿,早已握紧手中横刀,浑身微微颤抖,内心天人交战。 他抬眸,眼中倒映着冯五那嚣张面容。 自己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要买刀,甚至要帮他疗伤。 但偏偏,对方还要挡在自己面前。 那可是自己的武道未来,是重振家族荣光的机会。 对方是在逼自己走上绝路!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锵! 横刀扬起,银白刀刃宛若一道白色闪电,朝着冯五袭来。 冯五还一脸趾高气扬,根本没想到秦屿会出手。 当意识到的时候,那刀光已经近在咫尺。 身为总捕头的冯五,根本来不及震惊,几乎是本能地挪动身子,想要避开。 噗—— 刀刃划过左肩,带起一片血花。 冯五脚步一乱,跌坐在地,瞪大双眼看着那披头散发的男子,声音惊恐:“秦屿,你疯了?” 当街杀人,杀的还是官员,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我确实疯了!”秦屿双眼通红,宛若死神凝视,低沉的声音蕴藏着无尽怒火:“明明我已经认命,明明我只是想疗伤,明明我连祖传宝刀都拿出来了。” “可为什么!”他怒声咆哮,体内气血奔腾,一股无形罡气浮现:“为什么你们要赶尽杀绝!” 冯五大惊,慌张道:“有话好好说,秦屿,你别冲动!” 他一边说,一边爬起来,不要命地往外逃。 秦屿哪里肯放过对方,他提着刀,瞬间冲入,带起一阵劲风。 面前,有捕头本能想阻挡,却被他随手一刀,轻松毙命。 一位五品武者的爆发,难以想象。 周围百姓都被吓得仓皇而逃,四周一片混乱。 秦屿很快就追上了冯五。 冯五急忙拔刀,硬着头皮砍向对方。 然而。 秦屿的速度更快,他手中宝刀呼啸而出,犹如猛兽奔袭,一刀便斩断了那右臂,鲜血喷涌而出。 “啊!”冯五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里一道银白闪电奔袭而来。 噗—— 锋利刀刃,猛然横扫,身首分离,鲜血犹如水柱般喷出。 嘶! 旁人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剩下捕头哪里还敢反抗,连滚带爬冲入人群就要逃离。 秦屿已经杀红了眼,五品武者力量再次爆发,罡风呼啸,速度大增,又追上一人,轻松斩杀。 此刻的他,宛若死神,借助强大实力,连斩数人。 青砖上,血流满地。 最终只有一名捕快借助人群跑了出去。 呼! 秦屿吐出一口浊气,仰头看天,脸上没有兴奋,也没有恐惧,只有淡淡的悲伤:“爹,孩儿对不起您!” 说罢,他并未打算逃离,反而是认命般留在原地。 这时陆舟带着亲卫走了过来。 秦屿回过神,转头看向对方,苦笑一声:“你们走吧,此事,皆由我秦屿而起,我自一人承担!”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后路,却无怨无悔。 这该死的世道,不值得自己留恋! 然而,陆舟却面色平静,淡淡道:“我答应过帮你疗伤,不会食言!” 第93章 治病疗伤 混乱的街尾,百姓互相推搡,都想逃离。 地面上,鲜血刺目,横七竖八躺着六七具尸体。 秦屿手握横刀,身上沾满血迹,披头散发,就像是一个疯子。 但当听到陆舟的话时,他脸上明显露出一丝错愕之色。 “我刚杀了一名总捕头,得罪了木州别驾,必死无疑,你们不走,只会被牵连!”他忍不住道。 死了一个总捕头不可怕,可怕的是得罪了木州别驾。 那等高高在上的人物,想要搞死一个人,轻而易举。 他不希望连累旁人。 “别驾而已。”陆舟淡笑一声,语气随意:“能得你这员猛将,可抵万千!” 他从柳仙儿那拿来一条白手帕,递了过去:“擦一擦,跟我走吧。” 秦屿愣愣接过,内心大震。 对方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别驾都不怕?! 他刚想问,陆舟却带人转身离去。 秦屿急忙擦了一下脸,迅速跟上。 唯有吴伯庸和两名亲卫留在了原地,收拾残局。 路上,秦屿看着那负手前行,步伐稳健平缓的男子,心中有万千疑惑。 他一咬牙,冲到前面,忍不住问道:“大人,你是谁?” 陆舟脚步一顿,看着那张棱角分明,轮廓深邃的面容,轻笑问道:“如果我说我来自大夏,或者说出身古越,难道你就不愿跟着了?” 秦屿神情微变,面露复杂。 但很快,他便摇头道:“我秦屿已走到绝路,不管大人来自哪里,今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陆舟微微颔首。 …… 街尾,百姓们重新聚集,议论纷纷。 “我的天,那秦屿疯了,竟然连总捕头都杀了。” “那他死定了啊,现在应该跑了吧?” “跑什么,他好像跟一名男子离开了,看样子,那男子非富即贵。” “可这冯五是别驾大人的人啊,那男子能招架得住?” “我看悬,喏,那男子还留了三个手下在原地呢。” …… 吴伯庸带着两名亲卫面无表情地站着,任由百姓议论,无动于衷。 直至许久,有人喊了句:“官兵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 “官兵来了,他们三个死定了。”一人摇头道。 “我估计他们就是故意留下来拖延的。”另一人也认可道。 不多时,一名身穿轻甲的男子骑马赶来,远远瞧见那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 “大胆贼人,竟敢当街谋害朝廷之人,找死!”他喝斥一声,手中大刀轰然指向吴伯庸。 身后,官兵一拥而上,将三人彻底包围,围得水泄不通。 吴伯庸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出声道:“这位将军,可否下马说话。” 那男子皱眉,翻身下马,沉声道:“你还有什么狡辩的,速速将秦屿还有其他人交出来!” 吴伯庸上前,在其耳边忽然说了一些话。 周围百姓瞧见,一个个踮脚眺望,无比好奇。 紧接着,那轻甲男子双眼瞪大,神情凝重:“你说的是真的?” “将军一查便知!”吴伯庸笑道。 那轻甲男子沉默片刻,当即上马,迅速调转方向离去。 其他官兵见状,也一脸茫然,连忙跟上。 在场百姓见到这一幕,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就走了?” “乖乖,那人有大来历啊!” “那人到底是谁?” …… 各种好奇困惑,蔓延开来。 这些百姓完全没想到那群气势汹汹的官兵竟然会毫不犹豫离开。 而那三人,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这可是死了一个总捕头啊! 太匪夷所思了! 就在百姓们费解之际,陆舟已经带着秦屿来到了城中最大的医馆。 见到对方真的是要给自己治病,秦屿内心震颤,神情强压激动,跟了进去。 “秦都尉?”那大夫一眼就认出了秦屿,不由好奇:“您凑够银子了?” 秦屿尴尬,看向陆舟。 “你只管看!”陆舟将一张千两的银票拍在了柜台上。 那大夫一看,心头微惊,侧身道:“里面请。” 一行人来到医馆内部的小房间,一名老大夫正在坐诊。 秦屿老实坐下,任由对方把脉,神情紧张。 “秦都尉,你这暗伤又恶化了啊。”那老大夫蹙眉道。 秦屿低头不语。 他这暗伤,若是能早治的话,估计会好得很快,但拖这么久,明显更严重了。 这点,甚至他自己都能感受得到。 再加上先前的愤怒出手,更是加重了暗伤。 “能不能治?”陆舟出声问道。 老大夫收回搭在秦屿腕上的手指道:“可以治。” 秦屿猛然抬头,面露希冀。 但下一秒,对方就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很麻烦。”老大夫又缓缓开口:“本来秦都尉的暗伤就是因为经脉断绝的缘故,拖了这么久,那断绝的经脉更是淤堵坏死。寻常药石,已经没有用了。” 秦屿低垂着头,乱发遮住了他的脸。 他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但被人当着面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陆舟看了他一眼,又转向老大夫:“用不寻常的药石呢?” 老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道:“倒是有一方‘断续续脉膏’,佐以‘洗髓通脉汤’内外兼施,应当能修复他断裂的经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药材并不便宜。”老大夫看向陆舟,神情严肃:“至少要一万两白银。” 秦屿闻言,面色震惊,一阵绝望弥漫心头。 一万两白银! 自己从军多年,从未拥有过如此多的银子。 就算是手中宝刀完好无损卖出去,也绝对卖不到这个价格。 这样的天价,谁又能掏得出来呢? 就算能,又怎么舍得呢?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一片死灰。 “罢了。” 秦屿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多谢大夫直言相告。这伤……我不治了。” 老大夫微微摇头,面露不忍。 他见过太多没钱治病的病患,十分清楚对方的感受。 “慢着。” 突然,陆舟的声音传了出来。 秦屿看向对方,面露苦涩:“大人,一万两太多了。” 如果能治,他自然想治。 但也知道这一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怎能让人家独自承受? 陆舟没有看他,只是看向那老大夫,语气平淡:“你治便是。” 第94章 脾气古怪的铁匠 医馆里。 陆舟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一万两白银,不是个小数目。 哪怕是寻常大户人家,都拿不出来。 “这位大人,真要治?”老大夫再次询问。 “嗯。”陆舟点头,直接掏出一沓银票:“这里是两万两白银,你去采购药材,到时候我派人来拿!” 晃眼的银票,整齐摆在桌上,就像是一座金山。 不论是老大夫还是秦屿,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随手就拿出这么多银子的存在,整个木州城恐怕屈指可数吧。 老大夫咽了下口水,神情惶恐道:“这位大人放心,我们医馆一定倾尽全力。” 说罢,他立刻起身,吩咐徒弟去准备药材。 而秦屿,则站在那里早已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有钱。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愿意给自己花钱! 一万两白银! 原本秦屿都彻底绝望,打算直接放弃的。 可对方偏偏又给了他一份希望。 这份恩情,这份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谢大人大恩!谢大人大恩。” 陆舟示意亲卫扶起对方,淡笑道:“我说话算数,不过今后,你的命可就是我的了!” 秦屿重重点头:“大人今后就算让属下上刀山下火海,属下都在所不辞!” 陆舟满意点头。 这时那位老大夫来了,说要为秦屿先完成第一个疗程。 有钱之后,这些大夫的效率明显快了不少。 秦屿随着大夫离去,不时回头看向陆舟,眼神中满是感激。 约莫一个时辰后。 第一个疗程结束,老大夫来到陆舟面前:“这位大人,接下来只需要按照老夫的单子喝药就行。” “药材我已经派伙计去买了,您是在这等会儿,还是到时候再派人来取?” “晚点来取。”陆舟道。 随即他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医馆。 刚刚走出来,迎面就撞见了一名男子。 对方气喘吁吁,看到他们后,眼睛一亮:“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陆舟疑惑,看向秦屿,以为是对方的熟人。 秦屿摇头。 男子连忙自我介绍:“我叫方澈,来自铁器坊,你们买的那云木精髓本来是我师父预定好的。” 陆舟了然,平静问道:“你想把东西要回去?” 方澈摇头,一脸苦笑:“大人您这么有钱,我怎么要得回来了呢。” “我找你们,是想问问你们,是不是有天铸级装备图纸?” 说话间,他一脸期待。 陆舟疑惑:“何出此言?” “因为那百年云木精髓是打造天铸级装备的关键材料,本来我师父要用的,只可惜被你们买走了。”方澈耸肩道。 说着,他的脸上又露出诚恳与期待:“如果你们有图纸且要打造天铸级装备的话,可以让我们铺子来!” 天铸装备是所有铁匠毕生追求。 而他,正缺一个这样的机会! 陆舟闻言,眼睛一亮。 自己此行是为了那天铸级图纸,可有了图纸,还需要有掌控技艺的铁匠。 原本,他是打算让吴开山慢慢学的。 毕竟人家天赋也不低。 可现在,有现成的找上门来,岂不是更好。 而且若能将这个铺子带回云州的话,那天铸级装备就能直接变成流水线生产了。 到时候,自己的手下人手一套,那就真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你们铺子真有这般手艺?”陆舟好奇道。 “那当然。”提及这事,方澈显得颇为自信:“你可以随便找人问问,我们铺子可是这木州城都排得上号的。” “只要你有图纸,我们就能给你打造出来!” 陆舟闻言,愈发满意,于是乎道:“那云木精髓我另有他用,不过可以让你们帮我打造其他装备。” “没问题。”方澈一口答应,但接着提醒了一句:“不过我那师父脾气有些怪,你们到时候可要小心。” 陆舟点头。 一行人当即穿过街道,来到最大的铁匠工坊。 和先前的闹市一样,此地同样宛若棋盘一样,分割出了一个个区域。 到处都是乒乒乓乓的声音,热气扑面而来。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赤着上身,挥舞铁锤,充满力量感, 方澈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店铺,店门紧闭。 他叮嘱道:“几位稍等,我先进去跟师父说一声。” 见几人点头,方澈推开门,刚踏进门槛,一个东西就从里面飞了出来。 他熟练地偏头躲过,那东西砸在地上,是一块铁料,直接砸了一个小坑。 “你还知道回来?!” 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中气十足。 陆舟循着声音看去,只能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正用力捶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 每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方澈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上前:“师父,我带客人来了。” “云木精髓呢?”铁寒江头也不回地问道。 方澈僵住,干笑道:“被……被这位客人买走了。” 铁锤顿住。 铁寒江回头,看着门口的一伙人,声音一扬,怒气冲冲:“抢老夫的东西?关门!” 方澈连忙上前安抚,低声道:“师父,他可是花了四倍价钱抢走了那云木精髓,是个大主顾。” “徒儿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来我们铺子打造天铸装备的。” 说到这,他神情恳求,拉了拉对方的衣服:“师父,这或许就是徒儿唯一的机会了!” 铁寒江手中动作一停,紧绷的面容稍缓,面露恻隐。 他转身,直奔门口俊朗男子而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略显生硬:“你真要打造一件天铸级装备?” “不是一件。”陆舟笑着摇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而是一套,我要你帮我打造一整套天铸级装备!” 轰! 此话一出,铁寒江瞬间呆住,他睁大双眼看着眼前之人,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身后的方澈更是僵在原地,犹遭雷击。 “你在开玩笑吧?”铁寒江回过神,皱眉道:“你知道一件最普通的天铸装备也得上千万两吗?” “一整套,你打造得起?” 第95章 要不我们打个赌 “钱不是问题,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陆舟看着铁寒江质疑的神情,微微一笑。 嘶! 门内,方澈倒吸一口凉气,惊愕地看向自己带回来的男子,只觉得呼吸急促。 一整套天铸装备?! 若真能打造出来,那自己是不是就能扬名立万了?! 一念至此,他恨不得当场应允说没问题。 不过铁寒江明显比自己的徒弟更沉稳,他眯起眼睛,搭在门上的双手微微用力,冷笑道:“你不用激老夫。” “整个木州城,能打造天铸装备的,只有老夫这铺子。” “好!”陆舟轻笑一声,淡淡道:“既然铁大师有信心,那我便放心了。” 铁寒江眸光一沉,心想我还没答应你呢。 但想归想,出于自己那位徒弟对打造天铸装备的渴望,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打造什么装备?图纸呢?” 天铸装备的打造,离不开图纸。 他那徒弟就是因为没有图纸,才会显得如此迫切。 “图纸还没确定。”陆舟坦白道。 闻言,铁寒江眉头一皱,脸上瞬间浮现出怒容。 “没定?”他声音骤然拔高,气势汹汹:“你连图纸都没有,就跑来跟我说要打造一套天铸装备?” “耍老夫呢?” 说罢,他直接双手扣在门板上,就要关门送客。 “铁大师,稍安勿躁!”陆舟笑着抬脚,抵住了那木门,任由铁寒江用力,纹丝不动。 铁寒江怒气更盛,声音如雷:“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完全就是来消遣自己的,并不想浪费时间。 身后方澈也是神情复杂。 他见对方购买云木精髓,还以为是有天铸装备的图纸呢。 大意了。 “拍卖会还没开始,等结束后,自然就有图纸了。”陆舟淡淡开口。 此话一出,铁寒江和方澈都为之一愣。 “什么意思?”铁寒江声音陡沉,上下打量了一番,带着一丝不屑:“你还打算现买图纸?” “你知不知道天铸级图纸在拍卖会上有多少势力想要争抢?” “你以为自己有几个闲钱就能拿下?不自量力!” 这时,方澈也来到门边,打圆场道:“大人,要不等您买下图纸后,再来吧。”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他也不信对方。 陆舟依旧保持微笑,看着这对怀疑自己的师徒,淡淡开口:“要不,我们打个赌?” 铁寒江却已经没有了耐心,见关不上门,转身就要走。 身后方澈却眼珠子一转,拦住了自己的师父,又看向陆舟:“什么赌?” “如果我能买到图纸,你的铺子得跟我走,以后专门帮我打造装备。”陆舟眸光深沉,语气平和。 “要是买不下呢?”方澈问道。 这时,陆舟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截百年云木精髓,这截熠熠生辉的木料出现的瞬间,便有一缕清甜的草木香传来。 铁寒江身体一顿,转身看去。 “若买不下,这东西,直接送给你们。”陆舟淡淡开口,语气随意。 铁寒江脸色微变。 这特殊木料价值非凡,若能免费得到,能省一大笔钱。 可对方连图纸都没有,自己又怎能轻易相信? 正当他犹豫之际,一旁的方澈却脑子转得很快,迅速在自家师父耳边低声道:“师父,可以答应!” “你想想,他要是赢了,说明财力足够,我们就有一套天铸装备打造了。” “那徒儿不就能如您所愿,将这门手艺发扬光大吗?” 说到这些的时候,他的神情明显有些迫切激动。 他这么急切,是有原因的。 这间铺子看似不小,可真正有能力打造天铸装备的,其实只有方澈一人。 天铸装备,和寻常装备不同,它的锻造,是需要辅以气血配合的,是需要武道修为的。 但铁寒江早在几十年前,修为就废了。 后来他虽然另辟蹊径,研究出了一套无需修为就能锻造天铸装备的法门,但这套法门偏偏对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完全不适配。 直到方澈出现。 他像是天生为这套锻造之法而生的人,完美适配了师父的所有要求。 这么多年的培养下,方澈已经有了锻造天铸装备的能力,只差一个机会,一个扬名的机会。 可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没有人会舍得拿一张天铸图纸、一堆材料去浪费在一个修为低微的年轻人身上。 哪怕铁寒江再三保证,也无济于事。 所以,当陆舟把这个机会摆在面前时,方澈比谁都更想死死抓住它。 铁寒江看着徒弟的模样,神色纠结,一言不发。 见师父神情变化,方澈继续道:“而且就算输了,那云木精髓也会是咱们的。” “这场对赌,我们稳赚不亏!” 铁寒江其实已经有些意动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徒弟唯一的机会,也是证明自己所创之法的唯一机会。 但他还是冷着脸道:“你小子倒是算得精。” 缓和的语气,让方澈看到了希望,他讪讪一笑:“我都是为了铺子。” 铁寒江瞪了他一下,又看向那云木精髓,最后视线落在了陆舟身上。 陆舟依旧负手而立,从容不迫,神情笃定。 这副模样总让他生出一股无名火,仿佛被拿捏了一样。 但不得不说,自己这徒弟说得没错。 他没有理由拒绝如此诱人的对赌。 “我怎么保证你不会跑?”铁寒江走向对方,语气咄咄逼人。 陆舟没有多言,收起那百年云木精髓,又拿出了一张银票:“一千两,算是押金!” 铁寒江瞳孔微缩。 他虽不缺这一千两,但对方能这般随意拿出来,说明对那拍卖会十分有信心。 这让他的心态突然有了一些变化。 难道对方真能做到? “好,我们接下了!”方澈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拿走了那张千两银票,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对方越如此,越说明有底气。 陆舟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目的已经达到,等买到那图纸,他就能顺理成章将这间铺子带回云州,配合吴家工匠锻造高级装备了。 到时候,自己在士兵装备上,会有巨大提升。 走出铁匠工坊,他正寻思着去哪里。 突然。 巷口,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明显不是寻常捕快。 巷口两侧的行人纷纷避让,几个摆摊的小贩更是直接收了摊子就跑,如临大敌。 陆舟眉头微蹙。 以为是吴伯庸他们没处理好,让官军追了上来。 很快,五十几名手持长戈的官军出现在视线里…… 为首那人骑在一匹黑马上,锦衣华袍,昂首挺胸,脸上带着倨傲之色。 秦屿看清来人的面孔,瞳孔骤缩,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残刀,主动上前,将陆舟护在身后。 陆舟瞧着来人,眉梢微挑。 原来官道上的那个家伙。 官军前方,邵厉骑马而来,居高临下盯着陆舟,冷笑连连:“终于被老子找到了。” 第96章 他竟然是云王 先前官道之耻,邵厉永世难忘。 所以一回到木州城,他便立刻发动所有人手,四处追查陆舟一行的下落。 终于锁定对方位置之后,他片刻不曾耽搁,带着人马直扑而来。 巷口。 两拨人互相对峙,周围百姓避之不及,远远望着陆舟几人,议论纷纷。 “这人怎么招惹了那瘟神。” “完了,被瘟神盯上,必死无疑。” “一看就是其他州来的,竟不知道瘟神大名,可惜了。” …… 显然,在城中,邵厉的恶名不小。 此刻他骑在马上,毫不掩饰对着陆舟讥讽道:“云州来的废物,老子看你这次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扫过陆舟身旁的秦屿,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对方。 “哈哈。”邵厉突然大笑,撑着马背身体前倾,满脸嘲讽:“怎么?看上这残废了?” “废物陪残废,还真是绝配。” 陆舟目光微动,侧头看向秦屿。 “军械案和邵家脱不了干系!”秦屿沉声道,不由握紧刀柄。 可以说,他现在的处境,都是对方一手造成。 “喂喂,怎么哑巴了?”邵厉声音再起。 这次有了官军撑腰的他,底气明显更足了。 尤其是在瞧见霍云峰不在身边后,邵厉更是嚣张地翻身下马,手里甩着马鞭,朝两人走来。 “主上,我来拦住他们,您先走!”秦屿拦在前面,体内气血涌动,准备殊死一搏。 然而,他的身后却传来了淡淡的声音。 “不必。” 说罢,陆舟踏前一步,随手接过柳仙儿手中宝剑,来到了前方:“他是冲着我来的。” 身后四名亲卫齐步跟上,护在左右,防止有人偷袭。 秦屿一愣。 这时,陆舟看向邵厉,眸光平静,淡淡开口:“看来,先前在官道上,你还没跪够?” 邵厉脚步猛地顿住。 围观的百姓更是一片哗然,窃窃私语。 “住嘴!”被揭短的邵厉面部扭曲,猛然上前,甩起手中马鞭,奔袭而出。 百姓大惊。 秦屿更是差点就要冲上去了。 锵! 就在这时,一道如水似影的剑光,陡然闪过,清冷孤绝。 陆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马鞭还未落下,便被剑光一分为二。 他本人更是已然来到了邵厉面前。 邵厉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淡漠俊脸,神情凝固,心脏陡然一滞,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砰! 一声重响,他的身体就像是一颗炮弹,倒飞而出,带起大片鲜血,重重砸入人群。 百姓瞬间散开。 邵厉惨叫一声,面部扭曲,捂着胸口直吐血。 若非他是七品武者,这一脚,估计已经去见他妈了。 周围的官军全都愣住了,怔怔地望着空地中央那名男子,只觉得这人疯了。 难道他不知道邵公子是什么身份?! 来不及多想,几十名官军立刻手持长戈,轰然指向陆舟,气势如虹地冲了过去,想要先拿下对方。 秦屿与四名亲卫见状,急忙冲上前,手持利刃,护在了陆舟四周。 六人,对五十名官军! 周围百姓惊呼连连,都觉得那六人疯了,竟然还敢反抗。 “杀……杀了他!”邵厉艰难爬起,声音还有些发虚,心中却早已燃起熊熊怒火。 官军得令,齐齐压上,声势惊人。 秦屿死咬牙根,不免有些紧张。 他虽实力强大,但终究有暗伤,而且这可是五十多名官军。 自己不一定能保住恩人。 想到这,秦屿下意识看了眼陆舟。 却发现对方始终神色从容,不为所动,任由那群官军冲来。 秦屿心中愈发不解,但恩人未退,他更不能退。 四周,那些围观的百姓都觉得这六人完蛋了。 就算他们实力强大,面对五十多名训练有素的官军,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得罪了邵厉这瘟神,恐怕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少人微微抬头,不敢再看。 眼看着那官军就要一拥而上…… “住手!” 一声急促的断喝骤然响起。 声音之后,是奔腾的马蹄声,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从街道赶来,所过之处,满是尘土。 五十几名官军动作一滞,疑惑地回头望去。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之色,连忙收起手中长戈。 围观的百姓更是惊奇不已,有人脱口喊道:“贺大少爷!” 对这个名字,在场百姓显然都颇为尊敬。 陆舟抬眸望去。 骑马之人,乃是一名白衣男子,面容白皙俊朗,长眸出彩,眼尾微微上挑,气度不凡。 来人到了场中,邵厉也是一愣,旋即强撑着笑脸迎上去,捂着胸口毕恭毕敬地道:“远书,您怎么来了?” 贺远书却直接无视了他,直奔陆舟而来。 瞧着对方面容,他眸光一闪,心中暗道:果然是他! 等落在近前,贺远书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半膝跪地,拱手道:“贺远书,拜见云王殿下!” 轰! 此话一出,全场震动! 身旁,秦屿霍然转头,满脸惊愕地望向陆舟。 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先前自己询问对方身份时的场景。 他……竟是云王?! 这怎么可能? 秦屿只觉得难以置信。 但他认得贺远书,知道对方是刺史之子,绝不可能当众说谎。 念头及此,他再无半分犹豫,单膝跪地,低头抱拳。 不仅仅是他,那群官军更是见到贺远书亲自下跪,哪里还敢有其他动作,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有的官军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在发抖。 更有甚者,跪下去的瞬间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地上。 他们方才拿着长戈,对准了当朝亲王?!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围观的百姓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瞧见这一幕,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错愕地看着场中画面,看着那身姿挺拔的男子,目瞪口呆,震惊万分。 没有半分犹豫,在场百姓尽数跪倒。 唯有邵厉,还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云王?! 他竟然是云王?! 怎么可能?! 无数的疑问冒了出来,冲击着邵厉的内心。 此刻的他宛若丢了魂般,愣愣地看着跪拜的贺知书。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招惹的,就是云王。 念头落下,邵厉的双腿开始疯狂发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王爷饶命啊!” 第97章 扇巴掌 铁匠工坊外的巷口,众人跪倒,寂静无声。 陆舟将宝剑交给身后侍女,淡漠道:“起来吧。” 众人这才哗啦啦起身。 “云王殿下,下官并不知道您要来,还请恕罪。”贺远书上前开口,面带歉意。 陆舟扫了对方一眼。 这位刺史之子,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嚣张跋扈,反而显得彬彬有礼。 不知底色如何。 想到这,他忽然冷声道:“本王听闻,这邵厉是你的至交好友?” 贺远书脸色微变,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急忙解释:“王爷,下官与此人关系浅薄。” “他曾拜我父亲为干爹,所以才会如此嚣张跋扈。” 说罢,他转头怒视邵厉,呵斥道:“还不滚过来给云王殿下赔罪。” 邵厉哪里还敢犹豫,连滚带爬来到陆舟身前,疯狂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他邵家虽在木州是豪族,但依旧不敢招惹大周亲王。 此事若闹大,邵家必定覆灭。 “哼,无知小人,不配与我贺家为伍。”贺远书怒斥一声,突然扯掉了衣摆处的布料,扔到了邵厉面前:“我贺远书今日便与你,割袍断义!” 轰!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那邵厉更是身体剧颤,自知惹了大祸,磕头的速度更快了。 陆舟瞧着这一幕,眸光微闪。 这贺远书倒是果决。 只是这番行为,明显太过刻意了。 他可不信对方现在才知道这邵厉平日是什么模样。 “本王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白身,也能指挥大周官军了。”陆舟再次开口,火药味拉满。 大周律法,白身调动军权,和谋逆无异。 闻言,贺远书脸色一变。 那邵厉更是身体一颤,猛然抬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了陆舟面前。 “王爷!草民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扇去。 啪! 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不等陆舟开口,邵厉又接着几巴掌扇了下去,一下比一下狠。 “王爷,此人死不足惜,下官定给您一个交代!”贺远书正色道。 陆舟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看着。 啪啪啪! 一道道巴掌声,格外响亮。 周围百姓只觉大快人心。 这些年,这瘟神可没少祸害百姓,所作所为,人神共愤。 今日能有此下场,该! 除了感觉痛快之外,这些百姓看向陆舟的眼神,也明显变得敬畏起来。 他们对这位云王并不熟悉,但看样子,却是一个实打实的狠人。 许久,邵厉的力度明显弱了下来。 没办法,饶是身为武者的他,也扛不住这连绵不绝的巴掌。 那张脸已是肿成了猪头,青一块紫一块。 陆舟见差不多了,直接越过对方,朝着前方走去。 贺远书连忙跟上,还不忘交代官军:“把人拖下去收监处理!” 等跟到身后,他对着陆舟道:“王爷,路途遥远,不如随下官上马车?” 陆舟脚步微顿,微微侧头。 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很好奇,对方表现如此顺从,是想图什么。 于是没有拒绝。 贺远书立刻招呼手下送来马车,又亲自上前将车帘掀开,姿态恭敬十足:“王爷,请!” 陆舟进入车内,便见对方也一同跟随。 他眸光深沉,带着一丝审视,突然淡漠开口:“说吧,你想做什么。” 贺远书表情一滞,又迅速恢复,温和笑道:“王爷,下官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知道!”陆舟声音一沉,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他虽是王爷,但早已失势。 那邵厉是因为招惹了自己,才会如此害怕。 而眼前之人,身为刺史之子,又有官职在身,又岂会对他这个落魄王爷如此恭敬。 除非,别有所图! 贺远书闻言,笑容不减,忽然又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才认真道:“下官曾去过一次云州,见过王爷。” 他微微抬头,目光真诚:“也看到了王爷为百姓做的诸多好事。” 木州与云州接壤,他这位刺史之子曾因一些事到过云州城。 而那时候,恰好是云舟商行与吴家势同水火的时候。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片混乱,一如木州城曾经的商贾相争一样。 但结果却大出所料。 贺远书无比好奇,而在深入了解后,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云王所为。 是对方借着这次商贾之争,让百姓有了更安逸的生活。 那爱民如子的各种事迹,深深冲击了他的内心。 “王爷,整个大周,在恩泽百姓上,您是独一份。”贺远书正色道。 陆舟瞧着对方如此真挚的神情,这才稍稍放心。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百姓为国之根本,理当如此。”他淡淡道。 贺远书表情一愣,内心震撼,没想到这位云王殿下竟有如此认知。 一时间,他感慨万分。 若这大周,都是如对方一样的人,何愁不兴? 收回心思,贺远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道:“王爷,您此次来木州城,不知所为何事?” “若能帮忙,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只是为了那拍卖大会罢了。”陆舟没有隐瞒。 拍卖这种东西,本来比的就是权势和财富。 若能借一借刺史的名头,会更加方便。 贺远书恍然,想到云州那混乱环境,立刻意识到对方看上了那天铸装备。 “王爷,不少势力都为了那装备而来,竞争会很激烈。”贺远书提醒道。 陆舟却浑然不在意,随口道:“拍卖这种东西,本就是能者居之。” 贺远书深以为然,但又想到了什么,接着小声提醒道:“对了王爷,此次拍卖大会,十四皇子也会来。” 他听说京城党争十分严重,所以不希望双方起冲突。 然而陆舟却依旧神色从容,平静地说了一句:“来了便来了,有何惧之!” 这番姿态,让贺远书眸光变幻不定。 早年间,他听闻这位王爷在京城的风评可不是很好。 但不论是云州之行,还是今日正式接触,都让他觉得对方似乎和传闻截然不同。 他没有多言,只是看向对方若有所思。 直至马车来到了驿站。 “王爷,今夜下官在府中设下宴席,还请您赏脸!”贺远书发出邀请。 陆舟点头,下车回到了驿站。 第98章 父子分歧 驿站门口。 霍云峰早已恭候多时,见到自家王爷安然无事,长松一口气。 “王爷,那邵厉需不需要属下做什么?”他随着对方进入驿站,恭敬询问。 “不必!”陆舟摇头。 强龙难压地头蛇。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总要留有余地。 今日之事,足以让其身败名裂了。 霍云峰默默退下。 来到大厅,陆舟刚刚坐下,秦屿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重重一拜:“王爷,是小人有眼无珠。” 直至此刻,他震惊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而一想到对方为自己所做之事,他就觉得无比感激和惭愧。 惭愧自己先前还曾怀疑过对方身份。 “在本王面前,不必如此拘束。”陆舟端着柳仙儿送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秦屿抬起头,目光灼热,声音里满是赤诚:“王爷大恩,属下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只愿誓死追随!” 说罢,他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这可是王爷,是自己重振家族荣耀的唯一机会,自己必须牢牢把握。 “起来吧。”陆舟缓缓开口,又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问道:“本王倒是好奇你的出身。” 能拥有精锻级宝刀,还能一路做到州军都尉的位置,绝非普通人。 “王爷,说来惭愧。”秦屿面露尴尬,苦涩道:“属下祖父,曾是大周骠骑将军,随前武皇南征过古越,也与妖族有过激战。” “只可惜后来家道中落……” 他出身将门,奈何自父亲那一代便开始走下坡路,到了他这里,不过是靠着祖上留下的一点余荫,才勉强混了个州军都尉的职位。 却因触及别驾利益,才沦落至此。 陆舟得知对方竟然是将门之后,也是流露出了莫大兴致。 他身体微倾,问道:“你既是将门之后,可懂军阵?” 想要云州壮大,就得培养军队,稳固统治。 而军队的战斗力,最重要的就是对军阵的掌控。 他曾见过军阵的威力,一直念念不忘。 秦屿闻言,当即回应:“王爷,属下确实懂军阵,只是那军阵为家中祖传,只能十人配合。” 大型军阵,往往掌控在重要将领之手。 他这种被边缘化的将领,是没办法拥有的。 能拥有一座小型军阵,已是不易。 陆舟眼睛一亮,欣喜道:“既然如此,本王给你安排十名亲卫,你负责训练。” “到时候,给本王看看效果如何。” 秦屿拱手:“属下遵命!” 正说着,霍云峰忽然来报:“王爷,邵家派人来赔礼道歉了。” 陆舟笑容一敛,眸光微沉。 这邵家,倒是能屈能伸。 “来的是谁?”他沉声问道。 “好像是邵家总管,他说他们老爷出行不便,打算改日亲自登门。”霍云峰回道。 陆舟眸光陡沉。 这邵家,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想赔礼道歉,连家主都不愿来,呵。 “礼物留下,人赶出去!”陆舟冷声道。 既然对方要试探,那他就让这群宵小看看本王的态度。 “遵命!”霍云峰离去。 …… 刺史府。 贺远书回来后,立刻就被父亲贺延昭召见,来到了书房。 “远书,你太莽撞了。”一见面,贺延昭就沉声道,脸色有些不悦。 他已知晓对方面见云王之事,若只是化解危机,倒也无碍。 但这割袍断义、马车同行,实在完全没必要。 且不说邵家那边反应如何,这番亲密举动,若是落在了其他皇子眼中,难免让他们贺家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这位可是名义上的大周嫡长子! 贺远书躬身行礼,平静道:“父亲,孩儿只是想看看这位云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曾在云州对其有过一些了解。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对方不简单。 今日一相处,更是认为对方在韬光养晦,伺机而动。 毕竟如今朝堂党争严重,能够脱身而出,远离漩涡,未尝不是一种智慧。 “就算他深谋远虑又如何?”贺延昭皱眉道。 他抬头看向自己最器重的儿子,语重心长道:“云州那等内忧外患之地,光靠他一人,可撑不起来。” “就算他撑起来了,占据一州之地,难道他还能比得上其他三位?” 如今朝堂之上九子夺嫡,共有三方势力。 一方是以陆舟亲弟弟陆哲为首,执掌皇宫禁军,深受武皇和皇后宠爱,更是一手逼走了曾经的太子,权势最盛。 另一方则是以七皇子陆青为首,其母乃是当今得宠贵妃,母族势力强盛,在朝堂上有不小的话语权。 最后则是十三皇子陆远,看似低调,实则掌控边军,隐而不发,图谋极深。 这三位,任何一位所拥有的权力和势力,都不是一个小小的云王能比的。 贺延昭很清楚,这场九子夺嫡的大戏,最终还是要落在这三位手中。 而他,也早早选定好了目标对象。 “此次,十四皇子来此,除了为了那拍卖大会,更是要代表十三皇子与为父商量合作的事情,我们必须好好把握。”他一脸认真道。 贺远书心头一惊,忍不住道:“父亲,您真要与十三皇子为伍?” “如今朝堂局势不明,我们贸然站队,恐生出祸端。” 关于党争,他虽没有亲自参与,但作为刺史之子,也仔细了解过。 在他看来,相较于以民为本的云王,其他皇子的行为,完全就是小打小闹。 他们根本不懂百姓的重要性,只顾权力争斗。 “为父知道。”贺延昭神色认真:“但你应该清楚,十三皇子执掌的边军,距离木州可不远。” 陆远手中的军队,都在大周西边,负责对抗大夏。 而木州距离边境也只隔着三个州,与之交好,对于木州而言自然有利。 贺远书还是觉得不妥,正色道:“父亲,孩儿觉得您应该慎重,我们再等等、再看看。” 贺延昭脸色微沉,没有说话。 直至许久,他才松口道:“我们可以暂不表态,但要与之示好。” “尤其是这次十四皇子来了,一定要认真对待!” 第99章 王爷之威 天色渐暗。 陆舟带着霍云峰离开驿站,直奔刺史府。 相较于云州,晚上的木州城,更为热闹繁华。 灯火通明的街道,满是喧嚣。 百姓们安居乐业,一派繁华之景。 约莫一刻钟,马车在府门前停稳。贺远书早已守在门口,瞧见马车,快步迎上前来:“王爷。” 他神情略显尴尬,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陆舟下车,一眼便看出端倪,问道:“怎么了?” 贺远书心底叹了口气,满脸歉意地开口:“王爷,十四皇子来了。要不……改日下官再亲自登门宴请您?”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位十四皇子会来,估摸着应该是自己父亲故意透露的消息。 若让这两人见面,定然会起争执。 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陆舟眸光微沉,正欲开口。 “哟,这不是云王嘛!” 门内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名身形高大,锦衣华袍的男子大步走来,面容倨傲,负手而立,仰着下巴望向陆舟,眼中满是轻蔑。 此人便是十四皇子,陆光。 陆舟平静地看着对方,面无表情。 “十四皇子,您怎么出来了。”贺远书赔笑上前,打算先将人劝回去。 然而陆光却直接无视了他,大步流星来到了陆舟身前,上下打量,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好你个云王,私自离开封地,此事若传到父皇耳中,必治你谋逆之罪!” 他一上来,就打算给一个下马威。 贺远书脸色一惊,长眸流露出震惊之色。 谋逆可是重罪。 若此事真的闹到了朝廷,在这么多皇子盯着的情况下,云王必死无疑。 他正打算开口打圆场。 “哦是吗?”陆舟直视着对方,轻笑一声:“你应该忘记了,父皇已经治过本王谋逆之罪了。” 陆光表情微滞,一时语塞。 好像还真是。 然而不等他开口,陆舟又笑容一敛,意味深长道:“倒是十四弟出京,领了旨意吗?若无旨意私自离京结交地方官……” 他顿了顿,声音骤冷:“你猜父皇知道了,谁的麻烦更大?” 皇子结交地方官,罪名同样不小! 若是病重的武皇听到此事,再被有心人利用,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陆光脸色大变。 他此次外出,确实是奔着结交而来,却没想到被这个昔日的废物看穿了。 他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解释道:“本皇子只是路过。” 陆舟冷笑一声,满是嘲弄之色。 贺远书见状,连忙上前:“两位都是为了拍卖大会而来,请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这事绝对不会外传。” 他自知事情重大,甚至会牵连贺家,所以格外重视。 甚至白日之事,也早早被他吩咐下去封锁消息。 陆光吃瘪,也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身就走,还不忘道:“算了,本皇子不与你计较,这场宴席,你还是滚吧。” 如此嚣张的态度,让陆舟脸色一沉。 贺远书本想劝他离开。 “放肆!” 一声断喝,如惊雷乍起,震得满庭皆寂。 在场众人,皆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向说话之人。 只见方才还淡定自若的陆舟,此刻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负手而立,面若寒霜,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轰然爆发。 那双透亮的眸子,更是宛若利刃,直视陆光,让人心底生寒。 众人心中凛然,只觉一股无形压力浮现。 陆光更是转身看去,看着那直奔自己而来的身影,声音发虚:“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陆舟声音冰冷,字字如刀:“论身份,本王乃嫡长子,你区区一个庶出皇子,见兄长而不拜,张口便出言不逊,眼里可还有半点长幼尊卑?” 他来到对方面前,明明身高与之相当,却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威势。 陆光瞳孔一缩,下意识退了半步。 陆舟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更冷:“论爵位,本王乃父皇亲自册封的一州之主,见武皇所行乃宾主之礼,又岂是一寻常皇子可比?” “论官职,本王有封地、有官署、有属臣,而你除了一个皇族身份,还有什么?又是谁给你的底气,在本王面前狂吠?” 这一番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锋利。 陆光被他当众如此训斥,脸上的倨傲早已荡然无存,面色铁青,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说实际上,被封为王远离京城,就失了皇位继承权…… 地位较之在京的皇子,也要差一个档次。 但皇子无数,皇位只有一个。 而陆光显然不具备争夺皇位的资格…… 如此一来,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无论名义还是实际,都没有错! 贺远书站在一旁,早已看呆了。 他原本以为云王会忍下这口气,却没想到对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如雷霆万钧。 对方,果然非同一般! “你……”陆光终于回过神来,脸上青白交加。 陆舟却已收回了目光,漠然道:“若再有下次……本王身为长兄,少不得替父皇行一回家法!” 说完,他抬脚便往府内走去。 此次宴席,陆舟本就是想来看看这贺家父子对自己的态度。 如今多了一个十四皇子,正合他心意。 而陆光则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日竟然会被一个他从来没瞧得起的废物如此斥责。 而且他还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该死! 真该死啊! 陆光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立即转身,跟了上去。 此事,不能就此罢休! 刺史府,宴厅里。 陆光抵达的时候,陆舟早已落座。 看到那一脸淡漠的神情,他心头一沉,不知为何感觉到一丝冷意。 但想到贺延昭的话,陆光还是坐了下来,再次发难道:“听说云王殿下要参加拍卖会,还盯上了天铸装备?” 这一次,他明显改了称呼。 陆舟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见状,陆光却以为抓住了反击的机会,说话也肆无忌惮起来:“如果云王殿下钱带少了,那要不要做弟弟的借你一点?” “毕竟就云州那贫寒之地,哪有银子来买这等珍贵之物?” “你说是吧,贺刺史!” 贺延昭先前在处理公务,还不清楚刚才发生之事,立刻帮腔道:“想来,王爷应该是自有打算。若王爷真的需要,下官也能借一点。” 两人的嘲讽,昭然若揭。 贺远书眉头微皱,推了推父亲,却被瞪了一下。 陆舟瞬间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看来,这对父子对自己的看法有些不一样。 他心中了然,随即看向以为找回场子的陆光,淡淡道:“你又能有多少?” 闻言,陆光笑容更盛,只觉终于能压这家伙一头了,当即从怀中抽出一沓银票:“弟弟我不多,但一百万还是有的。” 一百万两白银,对于一个皇子而言,并不少了。 就算整个云州一年的赋税,也不过几十万两罢了。 因此,他觉得自己能够稳压对方。 然而陆舟却只是笑了笑,只拿出两张银票。 一张是正常的十两面额的银票。 而另一张,通体呈暗金色,边缘金粉点缀,华贵非凡。 赫然是当初曾在流云商会用过一次的,百万面额的皇家银票。 两张银票一出,席间骤然安静。 贺延昭的酒杯搁在了桌上,没端稳,洒了半杯。 陆光更是坐直了身子。 陆舟瞧着两人模样,嘴角一扬,语气轻描淡写:“看来,本王这次带来的钱,比你多那么一点点。” 此话一出,陆光勃然大怒。 一百万零十两! 这分明就是在羞辱他。 陆光憋屈万分,不由阴阳怪气地扬声道:“云州那穷乡僻壤的地方,拿得出一百万两?啧,云王殿下该不会是把百姓的税都搜刮干净了吧?” 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了顿,盯着陆舟,语气咄咄逼人:“听说云州的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您这是打算再扒他们一层皮?” “王爷,百姓为重啊!”一旁,贺延昭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陆舟懒得解释,只是看了眼贺远书。 知道这对父子意见不合,此行便已是值得。 他转身离席,临到门口,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陆光:“希望拍卖会上,还能见到你今晚这副模样。” 第100章 合作 一大清早,柳仙儿正在伺候陆舟洗漱。 她的发间插着昨日的白玉簪,配上浅粉襦裙,动作轻柔细腻。 在伺候人方面,这位小侍女愈发得心应手。 “王爷,邵家家主来了。” 门外,霍云峰的声音忽然响起。 昨日送礼受挫后,对方终于坐不住了。 陆舟眉梢微挑,却不急着见,只是道:“晾一晾他。” 这邵家,既为豪族,必须得好好敲打敲打。 而且,他盯上了对方的药材生意,在见之前,得磨一磨其心气。 霍云峰领命离去。 陆舟则带着侍女来到膳厅。 桌上,美食不少。 武者境界越高,消耗越大,这寻常几人份的量,对于他而言,正好合适。 他坐下,开始用膳,心思不由落在系统面板上。 今日收入到账后,他的资产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足够让自己应对后天的拍卖会。 “人口也开始增长了。”陆舟又看向面板上的常住人口数量。 经过自己一番努力,云州人口总算稳固。 不过…… 这还远远不够。 山匪劫掠,古越入侵,以及妖族祸乱一方,都容易导致人口锐减。 这三座大山不解决,他就得时刻担心人口减少。 任重道远! 一切,还得徐徐图之。 用完膳,陆舟又休息了一会儿,直至半个多时辰,才让霍云峰召邵家家主进来。 会客厅内。 邵乾峰带着礼物匆匆赶来,刚进入厅内,一眼瞧见了那端坐主位的俊朗男子,气宇轩昂,双眸透亮,威严十足。 他不敢大意,匆匆行礼:“草民邵乾峰,拜见云王殿下。” 昨夜刺史府前的事情,邵乾峰已经听说。 对方那股当众呵斥十四皇子的气势,可不像是个落魄王爷。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敢大意,宁愿等这么久。 “邵家主不是出行不便?”陆舟饶有兴致地问道。 邵乾峰心里咯噔一声,只觉早已被看透,强装镇定道:“王爷,草民昨日确实被家事拖累,这才一大早亲自登门给您请罪。” “哦?”陆舟沉吟一声,故意问道:“你何罪之有?” “草民是为我那逆子向王爷请罪的,他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您,是我邵家管教不严。”邵乾峰毕恭毕敬道。 说话间,他偷偷抬头看了眼对方,只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 这位云王的气势,太足了! 陆舟觉得敲打差不多了,忽然道:“听说你邵家做的是药材生意?” 邵乾峰心头微震,不知这位云王突然提及此事的缘由,但还是恭敬道:“回王爷,草民只是做些小本生意。” “既是小本生意。”陆舟顺着对方的话开口,嘴角一扬:“那不如给本王来做?” 轰! 此话一出,邵乾峰身体一颤,一张老脸,满是错愕之色。 他以为陆舟是要谋求邵家家业,慌张跪下,求饶道:“王爷饶命,是草民教子无方,罪该万死!” 陆舟瞧着对方这副狼狈模样,淡淡一笑。 谈判的艺术,就在于得先给对方一个绝对做不到的预设,这样才方便后续提要求。 “罢了,本王还不至于这般不堪。”他缓缓开口。 邵乾峰长松一口气。 而这一紧一松,彻底拿捏了这位豪强家主。 陆舟顺势道:“不过本王在云州打算建一座医馆,还缺一些特殊药材……” 流云商会虽能提供药材,但类似于人皇草这类的特殊药材,都被上官家垄断。 想要打破,就得引入邵家这样的势力。 邵乾峰瞬间了然,连忙道:“王爷,我邵家愿意赞助一批特殊药材,支持您!” 陆舟满意点头:“邵家主有心了。不过……” 他顿了顿,眸光深沉,话锋一转:“药材这种消耗品,总有用完之日,不如邵家以后专门为本王提供药材?” 邵乾峰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邵家愿为王爷肝脑涂地!” 说完,他还担心对方不满,又补充了一句:“今后王爷所需的药材,我邵家一律按市价八成供应。” 云州是个不错的市场。 只因内部豪强垄断,其他势力才无法插足。 如今得了云王承诺后,往后他邵家自有大把的银子可赚。 “嗯。”陆舟很满意。 敲定完合作,邵家家主就恭敬告退,长松一口气。 在他离开之后,陆舟又叫来了吴伯庸,让对方去调查调查陆光那家伙参加拍卖会的原因以及其他竞争对手的信息。 …… 云州城,驿站。 周川找到了孙立山,举止尊敬:“孙老,您看看,这都是最近要加入武馆的武者。” 自从招贤令一出,最先震动的是整个云州,其次便是周围大州。 不少武者听到如此高的待遇,没有半分犹豫,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如今这云州城内,瞬间就多了不少武者。 尤其是要加入云舟武馆的武者。 孙立山接过,仔细看了看,忽然拿出毛笔圈出了几个名字:“这几个重点注意一下。” 周川心生疑惑:“孙老的意思是他们有问题?” “嗯。”孙立山眼眸一沉:“田世安想要浑水摸鱼,借此机会渗透武馆,殊不知早已被老夫看透。” 风影阁的完善,让他能够掌控更为精准的情报。 田世安的一举一动,都在其视野中。 周川心惊,没想到如此防不胜防,不由道:“要不要我直接把他们驱逐出武馆!” 孙立山摇头。 “我们武馆缺人,既然田世安要送人过来,那我们就收着。”他心中似乎早有计划,笑着交代:“接下来,你只需要盯着他们,看看他们与什么人接触过就好了。” 说完,孙立山嘴角一扬,神情自信从容:“等武馆大会结束,田世安就会发现,他的人,反倒成为了王爷的人!” 周川眼睛一亮,立刻领命离去。 等他离开没多久,孙暮云也来了。 这位风影阁阁主一袭黑衫,装扮低调,唯有左眼显得有些狰狞突兀。 “父亲!”他恭敬行礼。 “这段时间,你去一趟黎平县。”孙立山沉声道。 最近一段时间,钟守正的治理太过激进,引起了城中大族的不满,开始蠢蠢欲动。 尤其是刘山掌控的县兵,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现在不强硬一点,那些大族就会以为山高皇帝远,胡作非为。 孙暮云点头应允。 “另外,那位清风寨寨主的能力还是太弱了,你顺道去一趟,帮一下的同时,再安排一拨人去劫掠王家和上官家的商路。”孙立山又给出了一个安排。 这两家自从王爷离开后,蹦跶得越来越欢,也该给他们浇一盆冷水了。 “好的,父亲。”孙暮云领命离去。 偌大书房,孙立山坐在椅子上,面露思索。 不知道田世安接下来又会怎么出招,自己得在王爷回来之前,安排好一切。 第101章 勾栏听曲 木州城驿站,临近黄昏。 贺远书来了,还带了不少礼物,是专门来赔罪的。 “王爷,昨夜我那父亲受了蒙蔽冒犯了您,还请恕罪。” 一见面,这位刺史之子就行了一个大礼。 陆舟淡笑一声,示意他起身:“贺公子不必如此,本王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他对这位刺史之子颇为看好,举止得体,进退有度,在百姓中颇有名声。 可惜权力不够,处处受制于自己的父亲。 若后续观察下来不错的话,他打算将其收入麾下。 如此一来,今后云州就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谢王爷。”贺远书面露感激,暗松一口气。 昨夜之事,让他看到了这位王爷的另一面,对其更是佩服不已,心中已有倾向。 正因如此,他更担心父亲那一番鲁莽举动,会断送这来之不易的交情。 道完歉,贺远书又再次开口,语气期待:“王爷,下官特在城中最好的乐馆备下宴席,可否请您赏脸?” “毕竟昨夜之事,下官一直过意不去。算是下官斗胆,请王爷饮酒听曲,放松放松。” 他特意选在此刻拜访,就是想借机拉近与这位云王殿下的关系。 陆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应允。 两人离去。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清平乐馆。 在大周,娱乐有限,这勾栏听曲颇受欢迎。 眼下天色渐暗,乐馆彩灯明亮,人声鼎沸。 陆舟随着贺远书来到二楼雅间,恰好能瞧见正中的木台,以及四方宾客,安排极为妥当。 此刻一楼座无虚席,宾客笑语谈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陆舟眸光微闪。 云州落魄,没有这么奢华的乐馆。 若能弄一座,绝对能大大增加百姓的幸福度,从而留下更多的人。 台下,声音骤起。 乐师已经登台,丝竹声起,那乐师曲声婉转,声音透亮。 两名花枝招展的美姬摇曳身姿朝着陆舟走来,想要伺候两位贵客。 这是雅间的福利,每一个贵客都会享受此等待遇。 但陆舟不喜欢。 对于这些胭脂俗粉,他提不起多大兴趣,正欲开口拒绝。 这时,一旁的贺远书已经先一步起身,来到两名美姬面前,笑着说了几句。 那两名美姬面露喜色,像是得了什么赏赐,恭敬退下。 不一会儿,又有两名灵巧可人的丫鬟来了,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公子!” 陆舟见状,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贺远书,察言观色的能力倒是厉害。 对于这两丫鬟的伺候,他没有拒绝。 贺远书嘴角微扬,温和一笑:“还不快给这位公子倒酒。” 他看得透彻,想到那个跟在王爷身后的小侍女,便意识到对方更习惯这种类型的。 这时,陆舟端起酒杯,嘴角带笑:“来,喝一杯。” “谢王爷。”贺远书放低姿态,浅酌一口,不再多言,任由下方乐师演奏。 曲声悠扬,让人不由放松心神。 陆舟靠在松软椅背,偶尔与贺远书对碰一杯,倒也惬意。 等一曲作罢,稍作停歇。 为了避免无聊,贺远书又再次提及一些闲事:“说到听曲,下官突然想起一人。” 他侧头看向陆舟,抬手举杯,语气随意:“京城有位叶素素,凭一曲扬名四方,是如今风头最盛的歌姬。” “据说,十四皇子来此就是为了讨好叶素素。” “只因这次拍卖会,有一件**坊鲁大师亲手打造的霓裳羽衣。” 陆舟心思微转。 对方知道自己与那陆光的矛盾,现在透露这些,分明是在示好。 贺远书说完,又自顾自感叹道:“说起来,这位十四皇子与那十三皇子乃是同胞兄弟,在京城颇有权势,没想到也会为了一个美人亲自来此。” 说到这,他似是有感而发:“想来,或许还想着为他那兄长谋划谋划,毕竟武皇病重,六皇子和七皇子把控朝政,这位十三皇子终究是弱了些,只能往外寻找助力。” 陆舟闻言,目光一闪。 他笑了笑:“那你觉得他们三人哪一个夺嫡概率最大呢?” 贺远书神情微滞,笑着从侍女手里接过酒壶,挥手让她们下去,然后亲自为陆舟斟上酒。 “王爷,下官觉得三位皇子夺嫡概率都大,但私以为夺嫡成功并不代表着就能坐稳最终皇位。” “如今天下风雨飘摇,下关愚见,最终的胜者并非此三人……” “哦?”陆舟沉吟一声:“此话怎讲?” 贺远书一脸正色:“下官觉得,得民心者得天下!” “唯有王爷这般爱民如子的人物,方能稳固天下,坐稳江山。” 这番话,情真意切,让陆舟听起来极为舒适。 他微微眯眼,笑着举起酒杯:“你倒是心思活络,是个聪明人。” 云州扩张,势必会引起各方警惕。 他手底下,正缺一个长袖善舞的人才。 贺远书起身对碰,姿态恭敬:“谢王爷夸奖。” 酒过三巡。 贺远书又提及了拍卖会的事情。 “王爷,您此次如果是真奔着天铸装备前来的,下官手下也有二三百万的存银,可以助王爷一臂之力。”他诚恳道。 “本王既然来了,自然有信心。”陆舟淡淡道,语气从容。 贺远书眸光微闪。 云州之行,他就已经知道这位云王应该很有钱。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于是乎,贺远书又提及了另一件事:“王爷,其实这次星耀商会之所以举办拍卖大会,是想通过天铸装备寻找合作对象。” “不知王爷是否需要为云州引进这么一个商会商路?” “若是需要,在下可以帮助王爷促成此事……” 对方有钱的话,那应该不担心与星耀商会的合作了。 陆舟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他此行,还有一层想法就是达成与星耀商会的合作,从而打压田世安和三大好强。 “若能如此,自然是好事。”陆舟给出回应。 贺远书见对方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心中一喜,认真道:“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 一座奢华府邸内。 “吴公,请上座。”吴伯庸被一名老者毕恭毕敬地引到主客位,姿态恭敬。 他落座在锦缎铺设的大椅上,看着面前恭顺的老者,感慨万分。 原本,吴伯庸此行只是为了吴家打通一下曾经的渠道,打算找一找丁家的管家。 毕竟丁家和吴家不是一个量级,当年他能联系上的也只有丁家的管家。 却没想到,竟然会直接被丁家家主迎到了家中,还表现得如此恭敬。 “吴公,这是京城来的好茶,您尝尝。”丁家家主谄媚开口,亲自为其倒了一杯热茶。 吴伯庸老脸微愣,显然还没适应过来。 遥想当初,自己为了吴家生意,赶赴木州城想要傍上丁家大腿。 结果对方听说他来自云州,连面都不想见。 最后还是他上下打点,不停奔走,才换得了一个面见丁家管家的机会。 而在交谈过程中,吴伯庸更是受尽冷眼,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结果,今日却是攻守易形了。 想到这,吴伯庸不由心头一热。 他很清楚,能有眼前的画面,都是因为云王殿下! 若不是对方,自己别说见这位丁家家主了,恐怕连那丁家管事都不一定能见到。 毕竟最近两年,双方在来往上,愈发浅薄。 “丁家主,我此行,是为了与丁家的工料之事。”吴伯庸收回思绪,坐直身子,面露认真。 如今,家族已归顺王爷,自当为王爷着想。 所以来木州城前,家主特意交代,最好能打通和丁家的合作,让生意壮大,以便后续与其他家族竞争。 “好说好说。”丁家家主退了回去,言笑恭顺:“此番吴公代表王爷而来,一切条件好谈。我丁家愿意减少三成本钱,只愿能与吴家今后往来紧密。” 吴伯庸内心一震。 直接减少三成本钱? 他经商半生,何曾见过这等事? 吴伯庸本想如过去般习惯性地赔笑、推让,但猛然想到了王爷,心头微动。 随即,他放下茶盏,声音沉稳:“李东家快人快语,这份心意,王爷会知道的。” 丁家家主依旧笑容满面,又让下人送来契书,亲手奉上:“听闻吴家正扩建工坊,这一百名木匠、铁匠,都是我们商号用老了的好手,请吴公一并笑纳。” 看着那份名单,吴伯庸久久无言。 他不由想到先前与王爷争斗时,自己曾向丁家求援过,结果不仅遭到拒绝,还招致一番嘲讽。 那时,他要尴尬有多尴尬。 而今日,不等自己提,对方却主动奉上。 这前后的剧烈差别,让吴伯庸内心涌出一股热流。 都是因为王爷啊! 他内心触动,心绪翻涌。 但为了不给王爷丢脸,他只能整了整衣衫转移注意力,强压内心的激动,正色道“多谢丁东家,这份情,吴家记下了。” 接过那契书,吴伯庸手臂沉稳,面容肃穆。 他胸口郁结十年的气,终于,一点一点,散了。 第102章 春宵一夜 晚上。 陆舟在霍云峰的搀扶下回到了驿站。 今夜的他,十分开心。 不仅仅是因为知道了星耀商会的困境,更因为他自己总算是在这个世界闯出了一点名头。 若非如此,那贺远书人精般的人物,如何愿意投资? 重回一世,陆舟自然不甘泯然众人。 有贺远书这般的人物主动来投,恰恰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实力都没问题。 这种成就感,让他不由多喝了一些。 “王爷。” 柳仙儿见到自家王爷回来,小步匆忙地赶了过来,小脸紧张。 “仙儿姑娘,王爷喝醉了,你去弄点热水吧。”霍云峰低声道。 然后搀着陆舟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松软大床上。 不一会儿,柳仙儿端着铜盆赶来。 霍云峰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烛火摇曳。 柳仙儿看着床上的王爷,愣了愣神。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王爷喝醉。 自被对方救下以来,她见到的王爷,永远是沉稳的、克制的。 她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其解开外袍,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又褪去长靴,为其整好被子。 “仙儿?”陆舟的声音有些含糊,顿了片刻,像是才认出来人。 “是我,王爷。”柳仙儿柔声回应,接着拧了一条热帕子:“王爷,擦把脸吧。” 她凑近,将帕子轻轻覆在他额上,仔细擦拭。 那张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依旧完美无瑕,但比平日,却多添了几分温和暖意,变得真实了一些。 这一刻,对方好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 柳仙儿看得呆了,内心泛起一阵涟漪。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她的动作轻柔,下意识指尖划过那俊朗脸庞,心尖触动,又闪电般地缩了回来,继续擦拭。 这时,陆舟清醒了一些,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王爷……”柳仙儿动作一滞,心虚地喊了一声,生怕因为刚才的冒犯而被责骂。 然而陆舟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烛光映在少女的脸蛋上,小巧精致,肌肤雪白,因先前之事,面颊透着微微的红晕。 那双眸子,很好看,即便带着闪躲,依旧清丽透亮。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身边这个小侍女……竟然如此好看。 以前,陆舟对对方,始终保持着克制,不会刻意去做一些事。 但今日,他喝了酒、听了曲。 脑子里那些紧绷的弦,难得地松了下来。 陆舟忽然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每一天都在算计,每一天都在防备。 唯独在此刻,难得卸下一切。 有这样一个小侍女陪着,似乎很不错。 “王爷,怎么了?”柳仙儿小心询问,声音带着一丝羞涩。 只因她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那东西,往日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家王爷眼中。 但今天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柳仙儿能明显感受到那东西的存在。 那是属于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不过她并未因此感到不适,反而还有些开心。 相处这么久,柳仙儿对自家王爷早已生出了爱慕之心,能得到对方的青睐,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以前,她觉得自家王爷不喜男女之情,高高在上。 但今夜却截然不同。 这让她觉得很好,很满足。 陆舟注意到了小侍女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欣喜。 相处这么久,他其实也能察觉到对方的情意。 忽然。 他开口道:“水滴到被子上了。” 柳仙儿这才发现那打湿的帕子正在滴水,连忙退下道歉:“对不起王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陆舟瞧着小侍女惊慌的模样,笑了笑:“你这道歉可不够真诚。” 他忽然起身,靠在床头,笑吟吟地看着对方。 烛火下,小侍女害怕的神情多了几分诱惑,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啊?”柳仙儿小脸一惊,侧头看向对方。 陆舟却突然抓向小侍女的手臂,将其拉到了身前。 柳仙儿一个没站稳,跌落到了那宽阔的怀中,迎面对上了那双透亮的眸子。 面颊,瞬间红了起来。 “做错事,得受到惩罚。”陆舟低头,嘴角带笑,眼中倒映着那娇羞的小侍女。 他是人,还是一个男人。 当感知到了对方心意后,他又如何能够无视。 英雄美人,绝配! 陆舟突然俯身,吻了上去。 柳仙儿美眸瞪大,当感知到唇间温热,下意识想要挣脱,但扑腾了一下,又放弃了。 王爷的青睐,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见其没有反抗,陆舟动作更大,宽厚大手搂着她的腰肢,翻了个身,将其压在了下面。 柳仙儿紧闭双眼,不敢去看,只是双臂敞开,任君自采。 陆舟看着对方如此娇羞,嘴角一扬,俯身而上。 …… 翌日清晨。 柳仙儿早已醒来,看着身边的王爷,更是害羞,连忙起身穿好衣衫,忍着疼痛,走出房间。 不一会儿,她端着铜盆热水进来了。 纵使得了王爷宠爱,但对于她而言,自己依旧只是一个侍女,不应该僭越。 陆舟也醒了。 “过来。”他温和出声。 柳仙儿轻轻靠近,低头抿嘴,很是娇羞。 瞧着这副模样,陆舟笑意更深,赤着上身起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适应的。 他起床洗漱,换上了一袭黑金锦袍,模样依旧俊朗,威严自显。 酒醉一次,他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 毕竟温柔乡虽好,但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 用完膳。 吴伯庸回来了。 “王爷,和木州的贸易敲定了。”他毕恭毕敬道。 比起以往,这位老人语气明显尊敬了不少。 “不错。”陆舟点头。 关于此事,吴冶与他说过,效率倒是挺快。 “还有王爷。”吴伯庸抬头,老脸激动:“丁家还给了我们一批工匠,足足有百人。” 提及此事,他内心很是振奋。 陆舟眼睛一亮。 一百名工匠,就是一百两银子,还是每天的。 “很好,你做得不错,有赏!”心情不错的陆舟当即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吴伯庸却不敢收,连忙道:“王爷,这些都是因为您的原因,属下什么都没做,万不敢如此。” 如果不是对方,自己根本没有昨日的待遇,也不会有这些额外的好处。 能让吴家地位上升,他已是无比感激。 “拿着。”陆舟声音一沉。 吴伯庸心头微颤,只好上前收下。 “本王对自己人,从来不会吝啬。”陆舟淡淡道。 吴伯庸内心更加感激,连忙跪下:“谢王爷大恩!” 第103章 拍卖大会 星耀牵头举办的拍卖大会,正式开启。 城中,那座最显眼的楼阁前,早已是人声鼎沸。 贺远书亲自来接陆舟,带着他赶赴星耀拍卖楼。 这座拍卖楼乃是木州城最大的拍卖楼,楼阁奢华,雕梁画栋,远远望去,像是一颗明珠矗立其中。 拍卖楼四通八达,有足足四个入口,但只有三个入口对外开放。 最后一个是专门为达官贵人准备的。 贺远书领着陆舟走入楼中,沿着阶梯往上而行。 整座拍卖楼,足足有三层高。 一层是大厅,宽敞明亮,层层雅席沿阶而设,一路往上,有点前世体育馆的味道。 第二层,则用轻纱隔出一个个雅间,人影绰绰。 到了第三层,那就是整座拍卖楼最奢华的贵宾包厢了。 整个拍卖楼共有十个这样的包厢,按照十天干依次排序。 其中,甲字包厢,最为尊贵! “王爷,请!” 贺远书站在甲字包厢门口,摆足姿态。 这时,长廊处,又有一拨人赶来。 为首的男子,正是陆光。 他一袭锦衣华袍,搂着一美妾,恰与陆舟迎面碰上。 “哟……”陆光故作惊讶,瞥了眼那包厢的门牌,偏头朝怀中美人轻笑:“什么时候一百万资产就能进甲字房了?” 他随即叹了口气,满脸失望:“星耀商会,当真越来越没排面。” 那美妾掩嘴轻笑。 “与你何干?”陆舟沉声一句,懒得理会。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陆光声音再起,眯着眼,满脸嘲弄:“做弟弟的只是替云王殿下操心,您手里那一百万两——怕是连天铸装备的底价都够不上。” 陆舟眸光微沉。 陆光却不依不饶,凑近两步,一副为其着想的样子,轻笑开口:“云王殿下,实在不行,退一步,买件精锻装备也是好的。” “虽不如天铸,好歹不至于空手而归。您说,对不对?” 话落,他突然探手,握住腰间剑柄。 剑身出鞘,寒光一闪。 “说到天铸……” 陆光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中宝剑,语气散漫:“巧了,我这儿恰好有一柄。” 他抬起眼,笑吟吟地看向陆舟:“这玩意儿,很贵吗?” 说罢,又偏了偏头,语气愈发散漫:“要不,求求弟弟?没准儿一百万两,弟弟就割爱了。” 长廊里瞬间安静。 那美妾适时发出一声娇笑,随从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陆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从容淡定。 越没什么越在意什么,他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嘲讽而生气。 “装模作样!”陆光见其无动于衷,不屑地丢下一句,也进入了乙字房。 甲字房内。 正前方是一个露台,低矮的乌木栏杆围着,能直接看到下方画面。 房间内则摆放着檀木打造的大椅,上面铺着松软的妖兽皮,旁边桌上,还摆着精美点心和美食。 柳仙儿跟在身后,为两人泡了一杯热茶,退到了陆舟的身后。 看着那道背影,想到昨日的画面,她面颊微红,依旧害羞。 下方高台,很快有一名身姿曼妙的美女走到台前。 “欢迎大家参加星耀商会的拍卖会,此次由小婉为大家主持,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位美艳动人的女子,声音清脆,几句话便挑起了全场的气氛。 很快,就有侍从拿着即将拍卖的东西从侧方端来…… 作为开场的拍卖品,价值往往都相对平庸。 依次登场后,有珍稀药材,有古玩字画,也有一些不太常见的气血丹药…… 一楼百姓看得津津有味,二楼的各方势力则陆续出手,价格一路走高,但都算中规中矩,没什么波澜。 陆舟靠在甲字房的檀木大椅上,神情慵懒。 贺远书在一旁陪着,偶尔品评几句。 不一会儿,到了第十七件竞拍物…… 一件霓裳羽衣被呈了上来。 衣料薄如蝉翼,金纹缠绕衣身,点缀着淡淡荧光,一眼不凡。 “诸位,这件霓裳羽衣可是出自名家之手,不仅属于精锻级,且冬暖夏凉,用来赠送佳人,定是最好之物。” “起拍价五十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两。”美女拍卖师保持微笑,柔声介绍道。 “五十万两!”二楼有人迫不及待报价。 但很快,三楼的癸字房随之开口:“六十万两!” 直接加价十万两! 这摆明是不想一二楼的人参与。 大家顿时老实了 “六十五万两!”这时,乙字房给出了自己的报价。 “六十六万两!” “七十万两!” …… 几个贵宾室轮番竞价,价格稳步攀升。 到了这一地步,一二楼的人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视线全都落在了三楼。 乙字房。 陆光看着那件霓裳羽衣,神情迫切,甚至连美妾都舍弃了,来到栏杆前,死死盯着。 他此行,就是为了买下此物,送给名动京城的歌姬叶素素。 此前陆光就苦苦追求过对方,但爱而不得。 直至听说对方对这件霓裳羽衣感兴趣,这才不惜赶赴木州城,打算一举拿下,讨得美人欢心。 “直接报价一百万!”他对着随从道。 自己身份尊贵,乃是皇室成员,一百万报出来,看看谁还敢抢。 果不其然,随着随从给出报价。 一百万两的价格,瞬间吓退了其他竞争者。 毕竟这精锻级装备再好,一百万也已经是极限,其他人犯不着要与一位皇子争抢。 见到无人报价,陆光露出笑容。 简简单单! 有了这霓裳羽衣,待得回京,定能一品那叶素素的芳泽! 越想,他心情越好。 “一百零一万两!” 然而,这时突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满是震惊,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甲字房的贵客,惊讶连连。 “甲字房报价一百零一万两,还有人报价吗?”美女拍卖师扬声问道。 陆光笑容一滞,看向隔壁的霍云峰,勃然大怒。 该死的云王! 先前对方没有报价,他就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没想到对方竟然玩这一手。 太卑鄙了! “一百一十万!”陆光咬着牙,让随从继续报价。 这是他所有钱的极限。 他必须将对方打压下去。 而此刻甲字房,陆舟神色淡然,对着霍云峰道:“继续。” 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陆光参加拍卖会的目的,自然不可能让其得逞。 一旁贺远书看着,虽闪过惊讶,却没有阻止,只是若有所思。 “一百一十一万!”又是一声报价。 陆光彻底愤怒,双手握紧栏杆,捏出了一排指印。 他扭头,看向那面无表情的霍云峰,杀人的心都有了。 来之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在叶素素面前表示一定能买到。 该死啊! “一百二十万!”陆光怒声开口,选择了自己报价。 一旁随从见状,忍不住低声提醒:“殿下,咱们没这么多钱了。” “没钱就去借!”陆光猛然回头,脸色狰狞,双眼通红。 他还就不信自己能被一个云州来的废物压下去。 若是传回京城,定然要被其他皇子耻笑。 这霓裳羽衣,他一定要拍下! 随从匆匆离去。 “一百二十一万!” “一百三十万!” “一百三十一万!” …… 报价声此起彼伏,甚至一次比一次快。 见状,下方百姓,彻底沸腾了。 一个加价十万,一个每次加价一万跟上。 这明显是杠上了。 难得见到甲字房和乙字房的大人物杠上,他们无比兴奋。 有人甚至开始押注,猜最后谁能拿下。 乙字房内。 陆光已经气昏了头,吼道:“两百万!” 对方一次次的加价,分明是想要阻拦他。 越是这样,他越不愿放弃。 好在刚刚随从回来说贺延昭愿意拿出一百万。 很好,他倒要看看对方还怎么跟! 轰。 两百万的报价一出来,全场都炸了。 这价格大大超过了霓裳羽衣本身,已经有些不值了。 正当大家以为甲字房要放弃的时候,露台上的霍云峰又不急不缓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两百零一万!” 啪! 陆光气急败坏,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死死盯着霍云峰,恨不得冲过去宰了对方。 为什么要跟老子作对?! 他内心涌现出滔天怒火,再看向对方依旧面无表情的姿态,摆明是要继续加价。 再喊下去,也毫无意义。 “甲字房,出价两百零一万,有人继续出价吗?”美女拍卖师出声询问。 无人回应。 就连乙字房也没有了声音,胜负已分。 直至美女拍卖师最后的声音落下,这件霓裳羽衣也有了最终归属。 当大家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 乙字房,突然传来一声咆哮:“本殿下要验资,甲字房不可能有两百万两!” 第104章 剧情出乎意料 陆光的话,瞬间激起了全场的情绪。 “本殿下”三个字一出,不少后知后觉的百姓才意识到,乙字房坐着的,竟然是一位皇子。 大周皇子,身份尊贵,竟然只是在乙字房。 不少人愈发好奇甲字房的人。 而就在这时,陆光又继续开口,毫不掩饰:“一个从云州过来的王爷,怎么可能有两百万两!” 哗! 众人哗然,没想到甲字房坐着的竟然是大周王爷。 怪不得能在最尊贵的位置。 不过“云州”二字出来,也是让不少人内心在打嘀咕。 虽说对方是王爷,但云州那种地方,几乎是整个大周最贫穷的州。 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举全州百姓之力,真的能拿出两百万吗? 这话,也让那位美女拍卖师内心犹豫起来。 一般而言,他们商会对三楼的贵客是不会验资的。 毕竟能坐在那里的,哪一个不是腰缠万贯? 可今日这位甲字房的贵客不一样…… 云州的王爷,有没有钱还得打上一个问号。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际,陆舟已经来到了露台栏杆处。 他随意地瞥了眼隔壁的陆光,不屑一顾,高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本王验资?” 霸气十足的声音,震慑全场。 原本议论的百姓,瞬间安静,目瞪口呆。 这气势,有点恐怖! 紧接着陆舟又继续开口:“难不成,我‘云王’这两个字摆在这里,不值一千万两?” “我看看,今日谁敢验本王的资?” 这番话语一出,全场死寂,无人接话。 星耀商行这边更是不敢回应。 他们不敢招惹一位皇子,更不敢招惹一位大周王爷。 而且那些高层可知道,这位王爷的身边可是贺远书,是刺史之子。 陆光咬着牙,胸口堵得厉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下意识想掀桌子,可理智告诉他——再闹下去,丢人的只会是自己。 “殿下……”身边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陆光低吼一声,转身一屁股坐回椅上,脸色铁青。 旁边的美妾连大气都不敢出,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下方百姓回过味来,纷纷倒吸凉气。 这位云王,是个狠人啊! 美女拍卖师也反应过来,连忙挤出笑容,圆场道:“云王殿下说笑了,甲字房贵客自然无需验资,小婉方才多虑了,还望殿下见谅。” 她向三楼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陆舟没有再说话,只是回身靠在乌木大椅上,端起柳仙儿重新斟满的热茶,轻轻吹了吹,神态从容。 一旁的贺远书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对这位云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至此,再无人敢质疑甲字房的财力。 那商会高层更是亲自将那件霓裳羽衣送了过来。 “云王殿下,真是非常抱歉。”那老者躬身赔罪。 陆舟“嗯”了一声,又将那件霓裳羽衣送给了柳仙儿:“穿上。” 对方既然已经是自己的人,还是得多照顾照顾。 这霓裳羽衣不仅能够御敌,穿着也舒适,正好适合对方。 柳仙儿一愣,完全没想到自家王爷会赠送自己如此贵重之物,连忙退了一步:“王爷,奴婢受之有愧。” “有什么愧?”陆舟强势开口,将那霓裳羽衣放到了她的手里:“跟着本王,岂能让你吃亏?” 一旁贺远书见状,心头微惊。 为了一个侍女,就豪掷两百万两,这位王爷对手底下的人还真是大方啊! 柳仙儿摸着那柔软布料,内心感动万分。 她抬头,自家王爷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不由眼眶一红。 从家道中落,流离失所开始,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对自己这么好过。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如此沉甸甸的礼物,心中的欣喜与感动,已经无法再用言语来形容了。 柳仙儿抱紧那霓裳羽衣,抿着嘴,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服侍好王爷! 下方,拍卖会继续,气氛渐渐恢复到了正常。 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倒数第二件拍品。 “诸位,接下来这件,可是整场拍卖会的压轴之物!”美女拍卖师微笑开口。 一时间,众人屏气凝神,目不转睛。 尤其是那些知道内幕的,更是身体前倾,生怕错过。 很快,一个玉盘被端了上来,里面静静放着一本古籍。 “此物名为《碎星指》,乃是一门一品武技!” 哗!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瞬间炸了锅。 武道一途,功法和武技,缺一不可。 好的武技,能够帮助武者越阶而战,甚至反败为胜。 一品武技那就相当于一品武者的力量,放眼木州,乃至整个西部区域,都屈指可数。 这次星耀拍卖会,可谓是下了血本! “起拍价,五百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两!”美女拍卖师扬声宣布。 “五百一十万!”丙字房,率先报价,声音还有些激动。 一品武技,很有可能让一个家族逆天改命! “五百三十万!”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几乎是瞬间,价格就被推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二楼有几个势力试探性地报了价,但很快就被三楼的价格碾压,只能苦涩地闭嘴。 三楼十个包厢,有五个都参与了竞价。 价格一路攀升到七百五十万,势头才稍稍放缓。 甲字房内,陆舟看到那本古籍,眼神火热。 自己等了这么久,终于上场了。 他示意霍云峰报价:“八百万!” 之所以给出这个价格,是因为早在昨日,吴伯庸就已经探查清楚了那些竞争者的底价。 这八百万刚刚好可以劝退对方。 果不其然,在八百万的价格一出来,全场一静。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竞争者,更是哑火了。 就当大家以为这位云王要拿下那一品武技的时候…… “慢着,本殿下出价八百一十万!”突然,乙字房的陆光开口了。 先前吃瘪之后,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如今总算是被他逮住了。 说完这话,陆光得意地看向隔壁,冷笑连连:“想要一品武技?老子让你就算拍下也没钱付!”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像对方先前对自己一样,不断拔高价格,最终超出一品武技本身价值。 反正不要验资,又是对方要用,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好了。 下方众人没想到乙字房竟然加价了,又想到先前两人恩怨,不由兴奋起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有百姓兴致昂扬道。 甲字房,霍云峰看向陆舟,觉得有些棘手。 “不用管他,慢慢加价。”然而陆舟却似乎是胸有成竹,毫不在意。 霍云峰只好继续加价。 “八百二十万!” “八百三十万!” “八百四十万!” “八百五十万!” …… 不出所料,甲字房和乙字房彻底干了起来,价格一路飙升到了九百万。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市面上,一本一品武技,撑死也就七百万左右。 这九百万,也太多了。 但看乙字房这个架势,是打算硬刚到底了。 “九百八十万!” “九百九十万!” “一千万!” 当一千万的数字出现的时候,全场愕然。 哪怕是那位美女拍卖师,都露出惊讶之色。 这……太夸张了。 乙字房,陆光报完价后,冷笑看着隔壁,低声道:“看你等会儿怎么收场。”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甲字房竟然突然没有了声音。 众人一愣。 陆光更是笑容渐渐消失,听着那美女拍卖师一声声确认,突然心里慌了起来。 “一千万三次,成交!” 直至最后美女拍卖师的声音落下,最终这一品武技被乙字房拍了下来。 可陆光根本不需要啊! 他出身皇族,别说一品武技,就是神级武技也不是弄不到。 他只是想要让对方花更多钱而已。 而且自己根本买不起。 这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而就在这美女拍卖师宣布成交之后,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甲字房,突然传来了一道淡漠的声音:“本王,要亲眼见证交易过程!” 第105章 小丑 星耀拍卖楼。 陆舟的声音从三楼传出,瞬间压住了在场的议论。 所有人抬头看去,透过露台低矮的栏杆,看到一名玄袍锦靴的俊朗男子居高临下,威严十足。 “本殿下买东西,与云王何干?”隔壁,陆光也出现在露台。 他脸色阴沉,声音扬起,略显激动。 虽然拍下一品武技有些出乎意料,但自己不能再因此丢脸了。 大不了等商会来找自己的时候,随便找个理由不要了就行。 难不成它们还能为难自己? 陆舟微微侧头,双眸眯起,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有钱吗?” 浑厚的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场,显得格外突出。 下方众人,哪怕是三楼其他露台的贵客纷纷看向陆光,神情复杂。 虽说对方是皇子,但一千万两白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陆光搭在栏杆的右手不由微微握紧,沉着脸看向陆舟,怒火中烧。 他自然是没有钱买下这一品武技。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如果承认,那就丢脸丢大了。 若传回京城,免不了要被那些家伙用“有损皇族威严”的借口攻击。 “本殿下自然有钱!”陆光色厉内荏道。 陆舟冷笑一声,脸上带着嘲弄之色。 若对方真有,早在上次晚宴就显摆出来了。 “既然有,本王只是要见证一下交易过程,你急什么?”他淡淡道。 “我没急!”陆光大吼。 下方一片哗然。 陆舟嘴角微扬,笃定道:“那你拿出来吧,如果有,本王给你道歉!” 这话,几乎是将其逼到了死角。 陆光咬牙切齿,恨不得扑过去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教训一顿。 但众目睽睽下,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开口:“我与星耀商会做生意,不是与你做生意,没必要向你证明什么!” 一时间,两位大周皇族对峙了起来,剑拔弩张。 其他人也都流露出惊奇之色。 这种百年难遇的画面,可得好好欣赏。 而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他们的房门分别被推了开来:“王爷、殿下,可否私下聊聊。” 说话的,是商会的会长和副会长。 两人身边还跟着贺远书。 早在陆舟发难之时,这位刺史之子就悄然离去,提前做好了准备。 陆光见状,巴不得有人递来台阶,冷哼一声离去。 陆舟目光一闪,自不可能让其轻松离开,也跟了上去。 下方,见到两位皇族消失,面露困惑。 直至得知消息的美女拍卖师柔声开口:“诸位,因突发意外,目前暂停拍卖,请大家稍等片刻!” 众人瞬间沸腾。 “乖乖,王爷和皇子干起来了,真稀奇!” “你们说,那一品武技最终会是谁的?” “我看是云王,那可是王爷,还有贺大少爷陪同,地位摆在那里。” “那可不一定,十四皇子的兄长是十三皇子,而且那位云王可是被逐出京城的……” 议论四起,大家无比好奇那一品武技的归属,甚至有人公开下注,很是热闹。 另一边。 三楼长廊尽头的雅室,星耀商会会长亲自将两位皇室成员领到此地。 两人坐落,一头白发的黄勋躬身开口:“王爷、殿下,草民这只是小本经营,还请高抬贵手。” “哼,是某人故意捣乱而已。”陆光靠在椅背上,满脸不屑。 他还在因先前霓裳羽衣的事,耿耿于怀。 黄勋不由看向左侧。 陆舟面无表情,语气淡漠:“本王的要求很简单,只有心虚的才会应激。” “你……”陆光身体猛然坐直,眼睑微颤,差点当场爆发,但还是强压怒意,嘲讽道:“那你交易了吗?本殿下可没看到!” 说到这,他似乎是找回了反击点,再次躺回椅背,嘲讽道:“话说云州那种破地方,真能拿出两百多万两白银吗?” “怕不是某人想私下求黄会长送给自己吧,真给皇族丢脸。” 陆光说完,像是重新找到了主动权,满脸轻蔑,眼神嫌弃。 黄勋心头微惊,生怕两位再打起来。 他正打算开口,陆舟却淡淡道:“本王可有钱买得起。” “呵。”陆光冷笑,根本不相信,下巴微抬,讥诮一笑:“买得起?”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直接跷起二郎腿,斜眼瞧着,语气中带着挑衅:“行啊,那就把银子掏出来瞧瞧。” “可别跟本殿下说,银子还在云州的山上长着呢。” 一旁黄勋也偷偷看向左侧,露出几分期待。 毕竟他是生意人,可不希望真的出现有皇族仗势欺人直接免费带走这么高品质的东西。 那亏大发了。 两人注视下,陆舟神色从容,随手从怀中一掏,将一沓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每一张,都是十万面额! 嘶! 黄勋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沓下来,少说也得上千万吧。 真有钱! 他眼神火热起来。 而右侧的陆光更是脸色一变,放下二郎腿,身体前倾看去,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那银票上的皇庄图案是没办法作假的。 对方真有这么多钱! 这怎么可能?! 他抬头看向面前之人,心中惊愕万分,脸上只觉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样一来,自己先前的嚣张,完全就像是跳梁小丑。 “本王有。”陆舟平静开口,看向陆光,眼神淡漠:“那你呢?” 一声反问,让陆光瞬间无地自容。 他嚣张的资本是笃定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没有钱。 可现在,就他一个穷光蛋。 实在是太尴尬了。 眼见气氛凝滞,黄勋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内心叹了一口气。 这位十四皇子没本事,也不知道装什么。 “十四皇子不是有一把宝剑?如果没钱的话,抵给商会换个一千万应该没问题吧。”陆舟声音再起,带着一丝嘲弄。 陆光双手紧握一言不发,神情满是不自然。 先前,他还在以这天铸装备嘲讽别人。 结果现在自己反倒沦落到了要卖天铸装备的地步。 不行! 陆光回过神来。 他很清楚,对方此次拍卖就是为了那天铸装备。 自己怎么可能用天铸装备换一本毫无用处的一品武技。 就算丢脸,也绝对不让对方得逞! 想到这,陆光猛然起身,脸色铁青,沉声道:“本殿下不要了。” 说罢,直接摔门而出,姿态潇洒。 只是这小丑行径,落在陆舟眼里,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跟本王比钱多,真是找死! “王爷。”这时,黄勋已经回过味来,知道哪位才是商会的大主顾,于是赔笑道:“既然十四皇子放弃了,那这一品武技,王爷应该要买吧。”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银票,一脸期待,不希望此物流拍。 “本王只会出八百万!”陆舟淡淡道。 这是他一开始的价格,也是最合适的价格。 他虽然需要这一品武技,但还不至于当冤大头给陆光那家伙买单。 “那是那是,草民稍后安排人送到王爷的房间。”黄勋心头一松,连连应和。 紧接着,他又询问道:“不知王爷是否还要继续参加拍卖?草民想为先前的事给您赔罪。” 说是赔罪,其实他还另有目的。 “当然要参加。”陆舟当即起身,朝着屋外走去:“赔罪的事,等拍卖结束吧。” 黄勋又惊又喜。 没想到这位云王竟然这么有钱! 不愧是曾经的太子。 “好嘞。” 他笑容满面,殷勤地将陆舟送回了甲字房。 第106章 天铸装备图纸 陆舟回到甲字房后,底下的议论还未停止。 “让诸位久等了,接下来拍卖继续。”美女拍卖师微笑开口。 众人哗然,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快解决了。 他们不由往三楼看去。 只可惜不论是甲字房还是乙字房,都没看到人,不知道最后是谁赢了。 正当大家困惑之际,最后一件拍卖物也被送到了高台上。 那是一件轻鳞甲! 甲片薄如蝉翼,层层叠叠,能够自我调整,完全不用担心贴身的情况。 除此之外,衔接处还有专门的机关,可以让穿戴者辗转腾挪不受半点束缚。 “这最后一件拍卖物共有两部分,一部分是装备,一部分是图纸。”美女拍卖师微笑介绍:“接下来先拍卖第一部分的装备。” 她指着身边的轻鳞甲,继续道:“此物名为墨麟甲,乃是一件下品天铸装备,起拍价一千万两银票,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两……” 众人瞬间沸腾。 天铸装备! 这可是市面难得一见的产物,不少百姓第一次见到,一个个无比激动。 饶是那些提前得知的,在见到这样一件强大的天铸装备时,也都露出极大兴致。 “王爷,天铸装备还分品级吗?”甲字房,柳仙儿好奇问道。 关系更近一步后,这位小侍女明显少了些拘谨。 一旁贺远书见状,笑着解释:“仙儿姑娘,装备除了分为四个大等级外,每个等级下还分上中下和极品四个品级。” 因为材料和锻造手法的不同,每个大等级下,依旧有不同的力量呈现。 “这么复杂?”柳仙儿小脸惊奇,不由询问:“那它们的区别呢?” 贺远书继续解释:“单论天铸装备而言,下品天铸装备只是单纯与气血共鸣……” 相较于精锻装备,天铸装备最大的特点就是能与武者的气血共鸣,增幅力量。 下品只是开始,而到了中品,天铸装备会具备灵性,记忆武者的战斗习惯,让招式更快、更准。 另外在战斗时,还会放大使用者的战斗直觉,以便更快反应。 至于上品,更是能形成独特的“势”。 这个“势”有点类似于三品武者凝聚出的真元,通过赋予装备特性,来强化装备本身的力量。 例如有的上品天铸装备能够拥有“破甲”特性,在对敌时,能获得巨大能量击穿对方装备。 还有的具备“迅捷”特性,使用装备时,身形速度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而最后的极品,则能直接凝聚出气血虚影,辅助战斗。 这气血虚影的力量与使用者的气血浓郁程度相关,强大的武者,甚至只需要依靠气血虚影,就能轻松碾压低阶武者。 嘶! 身后柳仙儿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天铸装备不同品级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天铸装备比精锻装备好太多了。”她感慨道。 贺远书淡笑:“那是自然,毕竟精锻装备各个品级之间差距并不大。” “至于神兵,整个大周只有十件,各自表现,鲜有人知。”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下方报价已然开始。 “一千零一十万两!” “一千零五十万两!” “一千一百万两!” …… 乙字房,刚刚被打脸的陆光又回来了。 他坐在大椅上,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听着报价声,面色冷沉。 直至身后房门推开,随从走了进来,笑道:“殿下,杜家他们说愿意卖您一个面子。” 陆光脸色这才缓和,侧头看向隔壁,眼神阴冷:“想买天铸装备,老子偏不让你如意!” 原来,就在刚刚回来后,咽不下胸口恶气的他,就吩咐随从让其他势力阻击陆舟,阻止对方买下那天铸装备。 为此,陆光甚至不惜许诺了这些人一些好处。 不管最后能不能阻止,他都不会让对方如此轻松得到一件天铸装备。 “一千两百万两。”隔壁,霍云峰给出了报价。 不过这个报价很快就淹没在了其他更高价中。 看到这一幕,陆光愈发痛快。 他倒要看看一个从云州那种破地方来的王爷,怎么比得过一众世家大族联手! 甲字房。 随着价格飙升至一千三百万,其他势力都还未松口。 “王爷,事情有些不对劲。”贺远书忍不住道。 因为他发现,到了后面,每次只要他们报价,就立刻有家族跟上。 反倒其他势力报价的时候,就会陷入一段诡异的沉默中。 这分明就是在针对他们。 陆舟嘴角微翘,似乎早有预料。 从一开始,他故意在陆光面前展现出自己对天铸装备的渴望,就是想要迷惑对方,从而造成误判。 他最大的目标,还是那天铸图纸。 装备,什么时候都可以打造。 但没了图纸,那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所以当见到丁字房立刻跟上报价后,陆舟喊停了霍云峰。 让自己的退出,更像是一种无奈之举。 见到天铸装备落入丁字房手中,十四皇子陆光心满意足地起身,冷笑一声:“哼,和本殿下斗!” 压抑了这么久,他总算是找到机会回击了。 在陆光的视角里,云州那种穷乡僻壤是不可能有天铸装备的。 所以对方才会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还准备了这么多资金。 只可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越想,陆光越开心。 他也懒得再留下,转身离去,在路过甲字房门口时,还故意提高声音嘲讽道:“真是可惜,为了一件下品天铸装备费尽心思,结果还没得到,哈哈哈。” 他一把搂着身边美妾,春风得意:“白忙活一场哦!” 甲字房,贺远书微微蹙眉,霍云峰和柳仙儿也都心有不甘。 唯有陆舟始终平静,不为所动。 对方离去,正合自己意。 接下来的图纸,他势在必得!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天铸装备图纸,起拍价一千一百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两。”下方,美女拍卖师声音再起。 天铸图纸价值非凡,毕竟可以批量锻造天铸装备。 不过因为天铸装备的锻造需要的材料太多太贵,也导致它的价格与下品天铸装备差不多。 但即便如此,图纸的出现,依旧掀起了不小的议论。 天铸装备武装的是自己,图纸却能一劳永逸。 更何况图纸是有机会锻造出极品天铸装备的。 对于一个家族而言,这才是真正能够改变命运的东西。 只是正如前面所说,陆光根本不觉得云州能有生产此物的基础,所以才会下意识以为陆舟想买的只有天铸装备。 而眼下,随着图纸一出来,报价瞬间飙升。 “一千二百万两!” “一千三百万两!” “一千五百万两!” 仅仅片刻,价格已经多了四百万两,而且还在继续提升。 各大势力都想要得到这件一劳永逸的图纸。 “一千六百万两!”这时,陆舟亲自报价。 他来到栏杆前,双眸扫过三楼其他势力,神情淡漠,压迫感十足。 那些势力心头一惊,都能感受到这位云王势在必得的架势。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对那图纸十分感兴趣,但又担心得罪一位大周王爷。 尤其是先前天铸装备他们就已经得罪过一次了。 这要是再阻拦对方,那就真的过分了。 更何况,先前拍下那天铸装备已经获得了十四皇子好感,没必要再得寸进尺。 三楼的势力在短暂地权衡利弊后,最终无人开口。 “一千六百万第三次,成交!”美女拍卖师欣喜道。 最终,这天铸装备图纸还是落在了陆舟手中。 第107章 合作 拍卖大会落下帷幕。 甲字房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势力代表,一个个模样恭顺,想要为先前之事赔礼道歉。 “诸位,王爷还有事要与黄会长商讨,不便见客。”最先走出来的是贺远书。 他脸上挂着温和笑容,声音温润:“如果诸位真有事找王爷,可以先与我聊一聊。” 面对这么多势力的拜访,贺远书主动承担了接待的工作。 而这,其实也代表着他内心已经彻底认可了陆舟,并站在了他的阵营。 见到这位刺史之子都这样说了,大家识趣散开,簇拥着对方离去。 等陆舟从甲字房出来时,黄勋早已等候多时。 “黄会长,久等了。”陆舟道。 “应该的,应该的。”黄勋笑呵呵开口,很是卑微。 这位商会会长在见到陆舟连花两千多万两白银后,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金啊,对于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太重要了。 所以他必须把握住这位大主顾。 随后,黄勋领着陆舟来到一处更为雅静的小房间,很是私密。 两人落座,黄勋亲自斟酒:“王爷,这酒可是木州特色,您且尝尝。” 陆舟浅尝一口,酒香浓郁,品质极佳,确实是上好的美酒。 “不错。”他微微颔首。 “王爷若喜欢,草民到时候送几坛到驿站。”黄勋笑道。 陆舟倒是没有拒绝。 正好李雄爱喝酒,而且此酒用来会客也不错。 “黄会长,你找我,应该不仅仅是喝酒吧。”他再次开口,选择了开门见山。 黄勋笑容微滞,又很快恢复,回道:“王爷果然心思缜密,草民确实是有一事相求。” “王爷您也知道,我星耀商会号称大周第三大商会,买卖遍布西南各州,但唯独云州还未涉猎。” “今日幸得王爷前来,所以打算与您商量商量买卖一事。” “若星耀商会能入驻云州,想来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陆舟眸光微闪。 这位会长也是老狐狸。 上来先搬出“第三大商会”这样的名头,摆明是想压自己一头,以便于在后续合作中占据优势。 若是贺远书没有告知对方资金受损的事,他恐怕迫不及待就会答应。 “黄会长说得没错,只是……”陆舟随之开口,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本王初来乍到,暂时对这方面没什么想法。” 黄勋心头一震。 他原以为云王听到自己要入驻云州,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毕竟云州的经济他还是清楚的,更有四大豪强垄断相关产业。 对方难道不希望引入外来商会来增加话语权吗? “王爷,正因为您初来乍到,才更需要盟友不是。”黄勋笑呵呵道,继续争取:“我星耀商会若能入驻,定会成为您最大的助力。” 对他而言,云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云王雄厚的资金。 花两千多万两白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整个西南恐怕仅此一位,这对于商会来说至关重要。 “哦?是吗?”陆舟沉吟一声,意味深长地看向面前的老人,道:“星耀商会不是资金出现问题了吗?” 黄勋脸色骤变,下意识否认:“王爷,绝无此事!” 但很快,通过对方那双明亮的眸子,他瞬间意识到,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所以在说完这句话后,黄勋干脆起身,苦笑一声:“还是瞒不过王爷的眼睛。” 他深深鞠躬,话语卑微:“星耀商会,确实遇到了一些资金问题。” 陆舟端杯饮酒,轻笑道:“黄会长,不必如此紧张。” “买卖这种事,还是可以谈一谈的。” 黄勋猛地抬头,看到了一丝希望,连忙道:“谢王爷。” 他坐下,面露苦涩:“说来惭愧,星耀商会出现问题,概因京城党争……” 原来,星耀商会背后,是当今右相沈清源。 而如今,武皇病重,党争激烈,六皇子陆哲占据优势,其支持者左相更是扶摇直上,稳压沈清源一头。 高层的权力斗争,刀光剑影,不见鲜血。 但他们这些附庸却受到波及,蒙受了巨大损失。 饶是星耀商会身为大周第三大商会,也不可避免遭到针对,出现了资金问题。 黄勋身为会长,必须寻求外力帮助。 所以他举办了这场拍卖会,想要筛选合适的人。 一开始,黄勋想的是借助十四皇子搭上十三皇子的线。 但陆舟的出现,却让他有了不一样的选择。 这位云王,不仅资金雄厚,而且身份高贵。 最关键的是,对方远离京城漩涡,更有利于长期发展。 陆舟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关于沈清源,他了解得并不多,对方一开始似乎是站队原身的。 但后来,估计是看原身太废了,转而投靠了七皇子陆青。 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没有那么容易倒下。 陆舟倒是希望朝堂内斗更狠一点,这样自己就能安心发育。 至于和星耀商会合作,不论是亲弟弟陆哲还是沈清源,估计都不会太过在意。 “本王知道了。”他缓缓开口,看向黄勋:“所以黄会长,你觉得应该怎么合作更好呢?” 想要压制田世安和三大豪强,仅靠流云商会可不够。 若有星耀商会参与进来,那就不同了。 而失了主动权的黄勋面对这个问题,略微犹豫后,直接道:“王爷,草民愿拿出五成利给您!” “前提是,您得确保云州市场能吃下星耀商会三分之一的货物。” 五成利润,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要知道当初流云商会最多也只能拿出三成利润而已。 不过黄勋这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现在星耀商会最大的问题,就是货卖不出去,资金没办法回笼。 他最缺的是现金! 反正只要能保证云州市场稳固,哪怕拿出五成利润,他们还是有得赚的,无非就是赚得少一些。 陆舟眉梢微挑,没想到对方如此有魄力。 “好,本王可以答应你!”他直接道。 现在,云州市场最缺的就是大量商品。 陆舟打算以星耀商会的货源来抢占三大豪强的市场份额,从而造福云州百姓,吸引更多人口加入。 黄勋一愣,随即大喜:“谢王爷大恩!” “合作具体细节,本王到时候会派人与你商讨。”陆舟道。 谈完合作,他没有久留,离开了拍卖楼。 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上的陆舟能清晰听到百姓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位云王这次拍卖竟然豪掷两千多万两白银。” “我的天,这也太有钱了吧,老子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 “不是说云州很落后吗?” “鬼知道,依我看这位云王很不简单,而且我有个在云州城做生意的朋友说那里的物价都低得吓人。” “是吗?搞得我都想去云州看看了。” …… 听到这些议论,陆舟嘴角微扬。 他的名声已经渐渐传开。 只要能解决云州的安全问题,定然能吸引不少百姓入驻。 而其中最关键的是,得先执掌云州城,拥有真正的权力。 他目光如炬,很是期待。 不一会儿,回到驿站,陆舟直接叫来了吴伯庸:“你去对外宣传,就说凡是加入云州武馆,并帮本王赢下武馆大会第一的,有机会学习一品武技!” 第108章 所图非小 木州城。 拍卖大会虽然结束,事后的影响却还在继续。 其中,城中百姓讨论最多的,就是那位豪掷千金的云王殿下。 在他们的印象中,云州一直都是大周最贫穷落后的下州,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州,却能拿出许多中州乃至上州都拿不出的银子。 这打破了不少百姓的偏见,让他们对云州愈发好奇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则更为重磅的消息传了出来。 “云州城要举办武馆大会!凡是能帮云舟武馆获得大会第一的武者,有机会学习一品武技!” 这则消息传出去的瞬间,全城武者为之震动。 那可是一品武技! 若有机会掌控,对于武道有着巨大的帮助,是能逆天改命的存在。 而且消息中还特意列出加入云舟武馆的诸多待遇。 那一项项,都让众多武者心动不已。 尤其是那些武道强者,更是纷纷来到驿站,想要求见云王,拜入云舟武馆。 陆舟没有见客,只是让吴伯庸通知他们直接去云州城。 见状,不少武者纷纷结伴赶往。 一时间,整个木州城都热闹万分。 而在一处奢华宅子里,十四皇子陆光额角青筋凸起,五官绷紧,毫无平日矜贵。 一品武技的消息传开之后,也就意味着先前自己想方设法留住的面子,被撕成了粉碎! “陆舟!”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脸上满是杀意,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而且,更让陆光难受的是…… 他自以为阻止了对方购买天铸装备,却没想到对方反手拍下了那天铸图纸。 一开始,陆光还以为对方是迫于无奈。 后来得知对方与星耀商会会长谈了许久,才渐渐回过味来。 对方的目标,分明就是那天铸图纸。 “好你个陆舟,我们竟然都被你骗了!”他脸色阴沉,挤出了一句话。 先前,陆光一直认为对方还是那个在京城软弱无能的太子,是人人可欺的废物。 可现在才发现,对方所图不小。 在与星耀商会合作后,那天铸图纸背后很有可能诞生一支强大亲卫军! 不行! 此事非同小可! 陆光压下怒意,眼眸深邃。 虽然对方被废了,但今后未必不会成为兄长的阻力。 他必须尽快赶赴边关,将此事告知,早做准备。 “备马,去边关!”陆光猛然起身,沉声下令。 …… 夜幕降临。 驿站处,贺远书又来了。 这一次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册子。 “王爷,这是白天拍卖会那些势力的名单,他们希望与您合作。” 贺远书双手奉上,继续补充:“我让下面的人将具体细节进行了一番完善,您看看是否满意。” 商业合作的事,不是这位刺史之子擅长的,所以他特意找了这方面的专业人员。 陆舟接过一看。 里面都是与各大势力合作的内容,事无巨细,做得很不错。 不过这些势力和星耀商会不同,他们只是想着结交示好,所谓合作,也只是小打小闹,聊胜于无。 “嗯,这些让吴伯庸去安排就好了。”他点头道。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与星耀商会的合作。 “王爷,您准备什么时候返回云州?”这时,贺远书又询问道。 “过两天吧,怎么了?”陆舟道。 贺远书面露犹豫,沉默了片刻,才认真道:“下官想跟着王爷回云州看看。” 这几日,自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木州城不适合自己,反倒曾去过的云州城更让自己向往。 最重要的是,他对眼前这位王爷生出了很大的期待。 想要跟着对方为民做好事。 陆舟眸光微闪。 对方这话算是归顺之意。 他问道:“你父亲同意?” “他骂了我一顿。”贺远书苦笑道,又接着一脸真诚:“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要走的路,只有王爷能够满足。” 他行事,素来追随本心。 既然决定要跟随对方,哪怕是一条路走到黑也认了。 “好!”陆舟满意一笑:“本王不会让你失望的!” 贺远书心头微颤。 一个王爷向属下许诺,他从未听说。 但对方就这样做了! 这份姿态,让贺远书感动不已。 他躬身大拜,诚恳道:“下官愿誓死追随王爷!” …… 铁匠工坊。 方澈日常跟着师父铁寒江打铁,闲来无事聊到了最近拍卖的事情。 “师父,你听说了吗,那天铸图纸被云王拍走了。”他出声道,面露感慨。 不愧是大周王爷,随便就能花一千多万。 若自己能够结识就好了。 那样就能毛遂自荐帮对方打造天铸装备从而一举扬名。 只可惜,那样的大人物,定然有自己的铁匠团队。 就算没有,也不是他这样的平民百姓能够接触的。 “哼,当初那男的怎么说来着?”铁寒江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不屑:“还敢打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注意力都在先前与自己打赌的男子身上,虽然看对方应该是有些身份背景,但天铸图纸又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更何况这次还有大周王爷参与其中。 估计现在已经灰溜溜离开木州城了。 方澈微微点头,满脸可惜:“确实,王爷都出手了,那位大人也倒霉。” 说到这,他又咧嘴笑道:“不过那位大人还挺大方的,留下了一千两银子,我们反正稳赚不亏。” 说是这样说,他心底还是有些失望的。 毕竟这可是自己扬名唯一的机会。 原本以为看到了希望,结果迎接自己的却是绝望。 算了。 可能这就是命吧。 “放心,你还年轻,总有机会。”铁寒江面无表情道。 他虽脾气火爆,但对于这亲传弟子还是无比在意。 “嗯,我方澈不怕等不到机会。”方澈重重点头,信心满满,继续开始打铁,十分认真。 就在师徒俩聊天之际,门外忽然走来一位锦衣华袍男子。 方澈率先察觉,侧头一看,面露惊讶:“大人?” 铁寒江也随之回头,见到对方赫然是那日与自己打赌之人,先是一惊,又面露警惕:“阁下莫非是打算毁约?” 第109章 师徒震惊 铁匠工坊。 铁寒江师徒完全没想到陆舟还会出现。 在他们看来,对方已经输了,应该灰溜溜离开才是。 现在突然出现,不免让铁寒江怀疑对方是不是来毁约的。 “大人,愿赌服输,您可不能反悔。”方澈也来到门前,瞧着对方身后跟着的一伙人,心虚道。 说实话,白赚了对方一千两,他其实也有些过意不去。 心想着如果对方真打算要回去,他就退一半,哪怕是退三分之二也是可以的。 陆舟淡笑走入铺子:“谁说是我输了。” 方澈愣在原地,一脸困惑。 铁寒江却主动迎了上来,将徒弟护在身后,沉着脸看向陆舟:“那天铸图纸已被云王殿下买走,难不成你还能抢过来?” 那可是大周王爷,对方就算真出身世家大族,总不能与一位王爷作对吧。 陆舟嘴角微扬,从怀中缓缓拿出一物,拍在了旁边的木桌上:“你看看这是不是天铸图纸。” 铁寒江眉头一皱,不以为然地凑了上去,视线落在那图纸上。 下一瞬,他原本还紧绷的脸渐渐柔和,接着更是露出万分震惊的神情,双眼之中,满是错愕之色。 他猛然抬头,看向眼前笑吟吟的男人,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你……”铁寒江嘴唇哆嗦,原本的怒容荡然无存,只剩满眼惊恐。 身后方澈疑惑,也来到桌前,仔细查看。 仅一瞬间,他便犹遭雷击,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真是……天铸图纸!”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仿佛在做梦。 话刚出口,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被师父铁寒江猛地拽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草民拜见云王殿下!”铁寒江声音颤抖,内心惊恐。 这一刻,他已然明白,眼前这男子,就是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云王殿下。 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天铸图纸! 自己先前竟然会对云王殿下不敬,还敢大放厥词与其打赌,这分明是在找死! 一念至此,铁寒江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身旁,方澈也回过神来,心中更是波涛汹涌。 就在刚刚,他还在说若能结识云王殿下这样的大人物就好了。 结果没想到,自己早就认识了对方。 紧接着方澈又想到先前的赌约,同样一阵后怕,瑟瑟发抖。 冲撞王爷,那不是得满门抄斩?! 这对师徒在这一刻,都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走到了尽头。 陆舟却只是笑了笑:“愿赌服输,看来你们这铺子要跟本王走了。” 铁寒江浑身一震,猛然抬头,迎上那张俊朗含笑的面容。 “谢王爷大恩,谢王爷大恩!”劫后余生的他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长松一口气。 还好,王爷没有追究。 方澈听到这话,更是激动地浑身颤抖。 一直以来,他最大的想法就是靠着打造天铸装备扬名。 如果能跟着王爷,那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就王爷的财力,怪不得先前说要打造一套天铸装备。 想到这,他热血上涌,也跟着师父连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起来吧。”陆舟轻笑开口:“抓紧收拾好铺子,跟本王回云州。” 师徒俩迅速起身,连连点头。 “收拾好了,就来驿站找本王。”陆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师徒俩看着那背影,久久不敢移动。 “师父,我不是在做梦吧?”方澈喃喃自语。 铁寒江直接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诶哟。”吃痛的方澈抱头惨叫,又喜极而泣:“师父,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他兴奋大喊,恨不得仰天长啸。 自己真的结识了云王,而且以后还可以跟在对方身边打造天铸装备。 一切,就像做梦般。 铁寒江看着自己的弟子,向来漠然的老脸,也难得露出一抹浅笑,那浑浊的眸子,闪过泪光。 “臭小子!”他微微摇头,偷偷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 陆舟回到驿站,刚靠近后院,就听到一声猫叫,不由皱眉。 什么时候驿站有猫了? 他走向后院,一眼就瞧见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柳仙儿趴在那里,小脸紧绷:“你可千万不要闹,等王爷回来知道了,你就麻烦了。” 她的面前,是一头毛发杂乱的小猫,黄白相间,生得一双异瞳,左眼琥珀,右眼幽紫。 面对小侍女的警告,小家伙站在石桌上,傲慢地半眯着,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显然没当回事。 柳仙儿尝试伸手抚摸。 喵! 小家伙当即炸毛,发出低吼。 吓得柳仙儿不敢动了,无奈只能从旁边掏出肉干,放到了桌子上。 小家伙这才低头进食。 可只要柳仙儿稍有靠近,它便立刻抬头示威,防备十足。 柳仙儿小脸无奈,只能趴在一旁静静看着。 “仙儿。”陆舟靠近。 柳仙儿吓了一跳,连忙将小猫挡在身后,尴尬行礼:“王爷。” “哪来的猫?”陆舟早已看见,问道。 柳仙儿挽了下秀发,轻声回话:“奴婢也不知道,就突然闯到了后院,奴婢看它可怜,所以喂了点吃的。” 陆舟来到石桌前,那小家伙还在埋头啃食。 他伸手摸向对方…… “王爷……”柳仙儿急忙开口阻拦,担心小猫伤到自家王爷。 然而那小家伙正打算炸毛,可抬头看向陆舟的瞬间,瞳孔立刻缩成竖线,身子下意识一缩,竟乖乖伏着,任由他的手掌抚过皮毛。 柳仙儿小脸错愕地看到这一幕,惊奇道:“王爷,这小东西方才可神气了,奴婢说它半天都不带搭理的,怎么一见您就怂成这样?” 陆舟垂眸瞥了那猫一眼,大手下能感知到这头小猫在瑟瑟发抖。 还挺有灵性。 “既然是捡来的,那就先留着。”他淡淡道。 这小猫生有异瞳,看起来不简单,养着也无妨。 柳仙儿心中一喜,又问道:“那王爷,您给它取个名字吧。” 听到这话,那猫的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 陆舟摸着那柔软的白毛,略一思索道:“就叫绣虎吧。” 有点随意,但也很贴切。 柳仙儿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名字,不过总比没名字好,她欣喜地看向小猫:“听到没?王爷给你取名字了,以后你可千万乖一点。” 绣虎眨巴着那双异色瞳,小脑袋趴在了桌子上,仿佛无所谓了。 第110章 活过来的州城 云州城,外城。 东街尽头,百姓云集,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 烟尘下,一家崭新的医馆屹立其中,招牌赫然写着“云舟医馆”四个大字。 医馆门口,排着一条长队。 百姓们脸上洋溢着笑容,迫不及待。 里面。 宋瑞坐在看诊的地方,正在搭脉看病。 跑堂的学徒来来往往,拿着药方一丝不苟地弄着药包。 整个医馆,热热闹闹。 这时,一名妇人忽然冲向宋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宋神医,谢谢您救了我儿子,谢谢您。” 宋瑞连忙让徒弟将人扶起,劝到一旁去,不要影响他人看病。 而这样的画面,隔三岔五就要上演一次。 在陆舟的资助下,云舟医馆俨然成为了这些贫苦百姓心中的圣地。 不论是免看诊费,还是半价的药材,都给不少百姓带来了巨大的帮助。 他们无比感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展现。 张钰站在一旁,看到络绎不绝的百姓,看到他们嘴里不断念叨着“感谢宋神医”、“感谢王爷”的话,内心受到了极大触动。 尤其是当看到那些因为没钱治病而生命垂危,又在医馆中起死回生的人后,他更是感慨万分。 他很清楚,若非王爷,不少人恐怕都得在痛苦中死去。 是王爷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一想到在大周还能有如此稀奇的画面,张钰就愈发觉得自家王爷的伟大。 同时,他的心里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那种救人一命的感觉,是无法形容却又能带来极大触动的。 “看来得抓紧建造更多的医馆了!”张钰看着拥挤的医馆,神色认真。 他没有久留。 反正留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 倒不如再去考察考察其他地方,让百姓能更快看病,不用耽误。 走在街上,张钰能明显感觉到整个城池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他还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外城街上是死气沉沉的,百姓们为了奔波,根本没有机会停歇。 但现在,这些外城百姓脸上有了笑容,生活有了希望,偶尔也会驻足下来,谈笑风生。 整个外城的生气正在不断提升。 很好。 这才像是一座州城。 张钰嘴角难得露出笑容,心底对王爷钦佩不已。 如果不是对方,云州城绝对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呈现出这样的风貌。 “别挤,别挤,都有啊,都有。”一位大婶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钰看去,只见街角支着一口大锅,白汽蒸腾。 锅前队伍排得老长,皆是些衣衫褴褛的流浪者。 他们端着破碗安安静静地候着,没有争抢,没有推搡。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接过粥碗,双手颤巍巍捧着,神情满足地尝着,没有急切,反倒动作轻缓。 因为他知道,吃完了还有。 张钰认得这粥铺。 这也是王爷的主意。 没有这些粥铺,恐怕城中不少流浪汉都要饿死街头。 而除了这些,还有那加入武馆的孤儿;靠着高待遇能养活一家五口的大汉…… 桩桩件件的背后,都离不开王爷的资助。 是王爷,才让这座云州城重新活了过来。 张钰脚步加快,恨不得尽快完成王爷的目标,让更多的百姓有病就能治,不用担心费用问题。 …… 上官家。 上官苍最近头有点疼。 主要是自己与玄天商会的商路竟然莫名其妙遭遇了山匪的袭击,导致货物迟迟运送不过来。 一开始还好,但如果拖着不解决,他们上官家就要出现货物危机了。 尤其是还有云舟商行虎视眈眈。 现在,上官家还能靠着“人皇草”的垄断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 可若没办法继续提供其他药材等武道资源,迟早会被云舟商行慢慢抢占。 到时候整个家族都得蒙受巨大损失。 “老爷,孙立山来了。”就在上官苍焦头烂额之际,下人忽然来报。 他眉头一皱,不知道对方突然来所为何事,但还是决定见一见。 “上官家主!” 大厅内,孙立山笑着走来,神色从容。 “不知道孙先生来此所为何事?”上官苍冷着脸,沉声道。 如今双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他现在,只希望能借助武馆大会狠狠打击对方,从而慢慢蚕食掉对方的武馆。 “我是来替我家王爷与上官家主商讨武馆大会的事。”孙立山笑呵呵道。 上官苍目光一闪,试探性问道:“莫不是王爷不打算参加?” 他巴不得对方不参加,那自己就有文章可做了。 孙立山摇头:“非也,我家王爷对这次大会可是非常赞同。” 上官苍皱眉,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紧接着,孙立山又笑道:“不过我家王爷说了,此次大会既然是上官家主一手筹办,那总归是要弄得好一些,省得让其他州的人看笑话。” “那是自然。”上官苍沉声道。 “可那城中的比武台年久失修,若等他州武者来此,看到这般寒酸的场面,可不妥。”孙立山微微一笑,眸光深沉。 上官苍脸色微沉:“孙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王爷的意思是。”孙立山不急不缓道:“既然要办,就办得体面些。” “若上官家不弄一处让人满意的比武台,丢的是王爷的面子,他自然不会同意。” 上官苍闻言,心头一跳。 他总算明白对方为何而来了。 原来是想借着比武台之事不参加大会。 到时候,他们就没由头说云舟武馆不敢参加了。 毕竟你举办的地方都如此不堪,我不参加情有可原。 “孙先生放心,既然是要举办大会,我上官家自然会修缮一处更好的比武台。”上官苍认真道。 这次阳谋,没想到还给对方找到了一丝漏洞,他自然不允许。 “是吗?”孙立山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上官家有工匠吗?” 上官苍脸色骤变。 他本来是能提供工匠和工料的,但现在玄天商会的商路被隔绝,一时半会他还真没办法找人修缮比武台。 除非……找吴家! 想到这,上官苍心头猛然一惊。 难道对方此行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这个?! 他看向眼前笑吟吟的老人,眉头紧皱,内心生出忌惮。 “上官家主,生意人不讲交情,只讲利益。”孙立山继续开口,直白道:“如果上官家没有工匠的话,吴家可以提供。” 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上官苍闻言,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立刻道:“孙先生需要什么?” 孙立山笑道:“我不要什么,这都是为了云州,为了武馆大会。不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家王爷对吴家工匠的雇佣都是三倍工钱,所以上官家主如果也要雇佣的话,至少也得三倍工钱。” “而且工料的话,同样如此。” 此次拜访,孙立山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先断商路,再借着比武台的由头逼迫上官家修缮,从而不得不向吴家求援,狠狠出血。 上官苍瞳孔微缩,心头大震。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狮子大开口。 三倍的开销……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但偏偏他上官家好像还必须同意。 因为一旦不同意,对方就有理由拒绝参加大会了。 那先前计划就泡汤了。 思来想去,上官苍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冷声道:“好!” 孙立山笑容更深。 商路断绝,再加上这次修缮的花销,对方的资金恐怕要出问题了。 等武馆大会结束,对方还得大出血一波。 到时候,上官家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他随之起身,笑道:“上官家主,合作愉快!” 第111章 强者林立 木州城外。 陆舟已经确定了与星耀商会的合作细节,便决定离开。 同行的,除了贺远书,还有铁寒江师徒,以及丁家送来的上百名工匠。 队伍浩浩荡荡,颇具气势。 不过陆舟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让众人等一会儿。 约莫两刻钟后,霍云峰领着另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队伍前方。 这些人,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流浪汉。 贺远书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惊,不知道王爷打算做什么。 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这位就是云王殿下!”霍云峰高声道。 上百名流浪汉一听,接连跪倒,声泪俱下:“草民参见云王殿下!” 这段日子,他们被赶出木州城,本以为要饿死城外。 却没想到会被云王的亲卫救下,并且还给吃给住。 如今见到对方,自然是无比感激。 旁人见到这幅画面,面露惊奇,不知道这位王爷收留这些流浪汉干什么。 而紧接着,陆舟来到这群流浪汉面前,扬声道:“本王只问你们一件事,你们可愿意随本王回云州?” 人群一片寂静。 “云州有住处,有粥饭,有活计。你们若愿意去,本王向你们保证,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家。” 此话一出,不少流浪汉身体微颤。 “家”这个词,他们已经好久没听到了。 如果真的能安定下来,他们又怎么会想着流浪呢。 他们抬头看着那俊朗不凡的男子,想到这些日子的遭遇,仅仅犹豫片刻,便哗啦啦再次磕头: “草民愿意,愿意去云州。” “王爷大恩大德,草民永世不忘!” “谢王爷!谢王爷!” 百人齐声,震动四方。 贺远书看到这一幕,愣在了原地。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家王爷的良苦用心。 看向那道高大伟岸的背影,他内心久久没办法平静。 明主! 这才是明主啊! 不仅仅是这位刺史之子,铁寒江师徒以及上百名工匠也同样感慨万分。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到过如此爱民如子的大人物了。 原本他们还在担心云州的环境,担心会被妖族抓走吃掉。 但现在,看到这一幕后的他们,对前面那个高大的男子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跟着王爷,绝对没错! 一行人随之出发。 不过就在队伍刚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就有两人骑马赶来,风尘仆仆。 霍云峰第一时间警惕,迅速调转马头,企图拦住那两名男子。 但在靠近那两人的瞬间,对方对视一眼,体内气血奔涌,周身罡风乍现。 那罡风陡然扩大,足有一尺之厚,宛若飓风刮过,气势汹涌,直奔霍云峰而来,瞬间就将其推到了一旁,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四品武者!”霍云峰心头剧震。 此等恐怖的罡风,绝非五品武者所能拥有。 看着架势,分明就是已经步入四品,罡风凝实,如臂使指,能够影响到四周足足一丈距离。 他瞧着两人骑马掠过,似乎并未敌意,不由心生好奇。 “这两个恐怖的家伙莫非是在故意展现自己的能力?”霍云峰看着那两道背影,暗自分析。 而此刻,两名男子已经冲入车队,直奔马车而来。 他们周身的罡风不停咆哮,将赶来的亲卫一个个推开。 秦屿目光如炬。 身为五品武者的他守在马车前,手握横刀,瞧着那冲来的两人,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可怕气息,一咬牙,冲到了前方,拦在了两人面前。 其他亲卫也反应过来,迅速靠拢。 所有人,如临大敌! 然而,那两人却并未出手,反而是停在了马车正前方,罡风消散,翻身下马后,单膝跪地。 “草民董破云,草民庄河,拜见云王殿下!” 这一幕,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原本他们以为这两人是来刺杀王爷的,却没想到竟然当头就拜。 车帘掀开,陆舟抬眸望去。 左侧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浓眉大眼,眼神锐利,腰间配着两柄短刀,真元澎湃。 右侧男子眉目清秀,温文尔雅,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不像武者,更像是一个读书人。 这二人,竟都是四品武者! 而且他们故意展现自身能力,明显是奔着投奔自己而来。 他眸光闪烁,不过片刻便隐隐猜到了缘由…… 一品武技! 这两人,多半是为了这个。 不过一品武技的诱惑固然不小,但恐怕并非全部缘由。 这世上,武者虽强,却终究强得有限。 个人勇武再盛,对上官府的强弓劲弩、成建制的军阵围杀,根本撑不下去。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这两人现身此地,想来也是打算依附归顺自己,找一条新的出路。 “起来吧。” 想明白缘由后,陆舟当即下车,从容向二人走去。 秦屿见状,立刻靠拢,手握横刀寸步不离。 他不允许王爷出一点事! 董破云和庄河当即起身,看向面前俊朗男子,脸色一喜。 “王爷,草民二人,愿随您前往云州,拿下那武馆大会第一!”董破云率先开口,自信十足。 庄河也随声附和:“王爷,我等皆是四品,定能助您一臂之力!” 四品,在云州地界,已是不易。 这两人此前在木州碌碌无为,偶然得知眼前这位王爷许下重诺招揽人才,再加上那豪掷千金的表现,不由心动。 犹豫许久后,他们才决定追赶而来,想要归顺。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渐渐放松。 有两名四品武者跟随,那他们这一路将会更加轻松。 陆舟目光一闪,笑了笑:“没想到本王竟能得两位四品武者投奔,实乃大幸。” 有了这两人,接下来的武馆大会,应该十拿九稳才是。 毕竟整个云州,四品武者都极为珍稀,一般也不会参与到这种大会里。 而且一旦两人亮相,同样也会成为云州武馆的一个招牌。 随后,他招呼霍云峰准备了一辆马车:“两位既有此心,那便随本王一同回去吧。” 董破云和庄河大喜,齐齐拱手:“愿为云王殿下效力!” 第112章 万人空巷 八月云州,晴空万里。 州城外,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行来。 城墙上的官兵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那好像是王爷,但他不是才带了几十人出去吗?”有人不确定道。 “是王爷,绝对是王爷。你看那些流民!”另一人语气十分激动,笃定道:“只有王爷才会带这么多流民回城!” “王爷回来了!” “快快迎接!” 城墙上的官军一个个激动万分。 他们虽然是田世安手底的县兵,但同样还是城中的百姓,他们的父母亲人都生活在这座城中,享受着王爷的恩泽。 那些福利措施,同样也影响到了他们。 所以在私下,这些基层县兵对这位王爷是无比感激的。 “王爷,到了。”柳仙儿看着车帘外的景象,欣喜道。 陆舟轻轻“嗯”了一声,眼睛仍闭着,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怀中的绣虎。 那金白相间的毛发,极为柔顺。 尤其是在经过仔细清洗过后,配上那对异瞳,更是透着几分英气,让人内心发寒。 车队缓缓驶入城中…… 街上早已人满为患,百姓争相上前,到处都是人影,一路延伸到视线尽头。 万人空巷,莫过于此! 贺远书等木州人看到这一幕,满脸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位云王殿下在城中竟然有如此大的名望。 等到马车映入眼帘,场中百姓瞬间跪地。 “王爷千岁!” 他们齐声高喊,震动全城,响彻天际。 那如浪潮般的声音,一层接着一层,山呼海啸,让人心生震撼。 铁寒江师徒哪里见过此等阵仗,跟在队伍里,只觉得心潮澎湃,仿佛自己受到了万民景仰一般。 那些工匠和流浪汉,更是一个个手足无措,完全没有预想到会有这样的画面出现。 他们心中对云王殿下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车队前方,骑马的贺远书看得更加真切。 他在木州做官多年,见过的排场不算少,可那些不过是官样文章,是安排好的礼节,是不得不为的规矩。 但如今日这般,全凭自主,声势浩大,简直不敢相信。 尤其是贺远书还瞧见那人群后方,有不少百姓在那磕头拜谢。 哪怕可能王爷不会在意,他们依旧用最质朴的行为表达着心中的情绪。 这等画面,让他心中涌出阵阵热流。 “这就是民心啊!”贺远书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神情激动,热泪盈眶。 他还是低估了王爷在云州百姓心中的地位。 同时,愈发庆幸,庆幸自己能够跟随这样一位明主。 马车里,陆舟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百姓上街跪拜。 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其他人都做得十分出色。 他微微颔首,十分满意。 不过为了避免闹出更大的动静,陆舟并未现身,只是任由车队走着。 “王爷,您不回应一下吗?”柳仙儿好奇询问。 从那夜过后,她对自家王爷虽然依旧敬畏,但明显距离拉近了不少。 “没必要。”陆舟淡淡道。 他做这些可不是为了享受百姓膜拜的。 柳仙儿听到这话,小脸愈发崇拜。 视虚名为无物,不愧是王爷! 耗费一个时辰,车队终于抵达了驿站。 陆舟将铁寒江师徒以及一百名工匠交给了吴伯庸,而霍云峰则负责了流浪汉的安置工作。 “王爷!” 驿站门口,孙立山、周川、余婉清和李雄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陆舟后,纷纷行礼。 陆舟微微颔首:“不必如此郑重,都忙去吧。” 他对这种繁文缛节素来不感冒。 几人退下,只有孙立山留了下来。 “贺远书,见过孙侍郎!”贺远书主动上前,拱手行礼。 “原来是贺公子,有礼有礼。”孙立山也跟着拱手。 两人认识后,便随着陆舟进入驿站。 回来之后,陆舟让柳仙儿先为贺远书安排住所,自己与孙立山独自去了书房。 刚刚回来,他很想知道这段时间云州城发生了哪些事,同时也想将这次木州城经历告知对方,并询问询问意见。 书房里。 孙立山为陆舟泡了杯茶,笑道:“王爷,看来您此行应该十分顺利。” 带回来这么多人,还有一位刺史之子,可谓是收获颇丰。 “还行。”陆舟端茶尝了一口,顺势将在木州发生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孙立山坐在一旁,仔细倾听。 “那十四皇子突然现身,应该是为了拉拢贺延昭。不过王爷能让他的儿子归顺,堪称绝妙一步!”他分析道。 木州距离边境不算远,那十三皇子虽身处京城,但与边境联系密切。 而木州又在通往边境的必经之路上,若能拉拢过来,今后就算夺嫡失败,亦能全身而退。 不过如今贺延昭的儿子到了他们的阵营,相当于在两者之间埋下了一颗钉子,十三皇子就不得不考虑另一层因素了。 “嗯,这事也算是巧。”陆舟点头。 贺远书的归顺,水到渠成,倒是没有费太大力气。 接着他问道:“关于星耀商会你怎么看?” 孙立山想了想,随即道:“沈清源这人老谋深算,又有七皇子支持,只是暂时失利而已。” “若后续我们遭到六皇子针对,倒是可以利用上这条线。” “不过想要让沈清源为我们所用,太难了。” 他们现在在朝堂无人,很容易就会被扣上各种帽子。 有一个右相的关系,行事会相对方便一些。 不过对方既然是七皇子阵营,那就只能利用,不能拉拢。 “嗯。”陆舟点头。 朝堂之事,暂时还影响不到他。 “这段时间云州如何?” 孙立山当即条理清晰地将一些大事汇报了出来。 包括黎平县,还有清风寨和州军等等。 在陆舟离开的这二十多天,各项工作都在孙立山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好,那么接下来,就要全力应对武馆大会了!”陆舟沉声道。 虽说他招揽了两名四品武者,但总觉得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旁,孙立山看穿了他的担忧,嘴角一扬:“王爷尽管放心,就算上官苍另有底牌,也不需要担心。” “属下前些日子特意托关系,找到了一个三品武者!” “三品?”陆舟眸底闪过一抹意外。 三品武者,已脱胎换骨,不再使用内气,而是掌控了更为精纯强大的真元。 真元质量是内气的十倍,一招一式皆有莫大威力。 更能凭借真元实现短暂踏空而行,如履平地。 可以说,四品与三品之间,宛若天堑。 有三品武者压阵的话,那这次大会必胜无疑。 “好,那本王就放心了。”陆舟淡笑。 第113章 大会前夕 云州武馆大会,即将开启。 为了先前计划,田世安和上官家纷纷开始造势。 他们先是广发请帖,邀请其他州的武馆馆主前来观摩。 与云州不同的是,其他州的武馆并非被一家垄断,反而一州内可能会出现十几家武馆隶属不同势力的情况。 这次上官家邀请的都是一些中大型武馆,就是想要让这次大会的名声更大一些。 如此,云舟武馆输了的话,才会真正名声扫地。 而除了邀请武馆馆主,田世安更是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关系,请来了其他州的高官,或者大族家主。 这些是此次武馆大会最重要的一批观众。 因为他们的影响比那些馆主更大,且自身有一定的威望。 若在他们面前丢脸的话,那百姓们也会觉得这个武馆太过差劲。 官员之中,最大的莫过于明州刺史! 云州和明州属于难兄难弟,一左一右,都需要防备古越小国和妖族入侵。 只是明州军事能力更强一些,经济更发达,所以古越小国和妖族会更喜欢入侵云州。 此次明州刺史抵达,也让不少百姓惊讶不已。 两位刺史压阵的大会,还真是难得一见。 一时间,百姓们关于此次武馆大会结果的议论也达到了顶峰。 有人觉得上官家既然选择举办大会,定然是信心满满。 也有人觉得云王这招贤令绝对能吸引不少顶尖强者。 只是关于双方具体的参赛者,大家一无所知。 尤其是云舟武馆。 不论是上官苍还是田世安,都曾尝试过渗透调查,但最终都一无所获。 …… 云州城内,一名虎背熊腰的汉子也抵达了此地。 此人叫石隼,乃是明州烟云武馆的馆主,本身是五品武者实力,在明州一众武馆中,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 他受邀来参加此次武馆大会,却没有第一时间前往上官家安排的住所,反而开始在城中闲逛。 只因在明州的时候,他就听说云州城的百姓待遇极好,不仅物价低,而且还有各种福利。 石隼起初是有些不信的。 毕竟在这个世道,钱是提升实力的关键,是发展势力的根基,是构建人脉的纽带…… 没有钱,那是寸步难行! 既然如此,在如此贫苦的云州,这位云王又怎么会舍得给百姓花钱呢。 然而,当亲眼见证之后,石隼被深深震撼到了。 不论是低物价,还是免费看诊,亦或者每日不限量的米粥供应等等,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位云王殿下怎么这么有钱?”他一脸费解。 别看这些福利不大,但在服务整个外城百姓的情况下,每日的支出,那都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这些钱,那都是数以万计的。 可偏偏这位云王殿下已经做了两个多月了。 石隼常听他人说这位王爷爱民如子,他还觉得是在故意造势。 但现在亲眼见到,心底不得不佩服。 就这股魄力,已经是远超绝大部分人了。 这让石隼对这位云王殿下愈发好奇。 随后,他又去看了下云舟武馆。 当亲眼看到那武馆的待遇后,石隼再次愣住了。 “这真是开武馆吗?”他站在那公示栏前,表情错愕,难以置信。 就对方这待遇,那和免费授徒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包吃包住,功法武技随便看,不限量武道资源供应…… 每一条都在冲击着石隼这位武馆馆主的内心。 甚至他都有种要当场加入武馆的冲动。 怕是那些世家大族对自己的嫡系子弟也莫过如此吧! 石隼咽了咽口水,实在想不通那位云王为何如此舍得。 “石兄!”就在这时,一名男子来到了他的面前。 石隼见到来人,笑着拱手:“楚兄。” 对方和他一样,也是明州武馆的馆主,算是老相识。 “田刺史在云州酒楼摆宴席,据说那位云王也会来,你不去吗?”男子疑惑道。 石隼因为是单独行动,并不知道此事。 现在听到那位云王殿下会来,当即眼睛一亮:“去,肯定去!” 他语气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要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王爷。 两人结伴而行,朝着云州酒楼赶去。 今夜,酒楼已经被田世安包场。 整个三楼,摆放着足足几十桌宴席,汇聚了各路人马,声势极为浩大。 石隼随好友来到此地,进门前照例要登记,得知他们武馆只是一个中流势力,那小吏将他们安排在了角落里。 两人来到三楼,此地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有武者,也有官员,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很是热闹。 这种宴席,正是结交人脉的最好场合。 只不过对于石隼这样的中型武馆而言,他们更多的像是一个“陪跑者”,只需要安安静静坐着就好了。 这种涉及到各种官员的人脉层级,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 “石兄,今晚这宴席不简单啊。”好友拉着他来到角落感叹了一句。 虽说没法结交人脉,但并不妨碍两人闲聊。 石隼疑惑:“不就是大会前的动员吗?” 他还沉浸在白天的那些冲击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友轻笑:“哪有这么简单。你看看三楼的这些人,哪个不是田刺史和上官家邀请来的。” “那位云王,可一个都没邀请。” 石隼渐渐琢磨出味来,面露惊讶,压低声音道:“你是说这场晚宴是专门针对云王殿下的?” 好友微微点头:“不仅仅是晚宴,整个武馆大会都是如此。” 说到这,他微微摇头:“可惜喽,这云王其实很不错,只是触及了其他人的利益。” 石隼眸光渐沉,最终也只是叹了叹气。 官场的黑暗,才是常态。 白日见到的那些画面,更像是一场梦,终究只能昙花一现。 “那云王殿下应该不会来吧。”他暗自想着。 石隼是不希望对方来的。 因为这次明显是鸿门宴。 但内心又希望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云王。 “云王殿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第114章 酒楼的明争暗斗 云州最大酒楼,三楼处。 群英荟萃,各方云集。 当“云王殿下来了”六个字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齐刷刷看向楼梯处。 只见一名面容俊朗,眸光透亮的男子在亲卫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身穿一袭黑金华袍,头发披洒却又不显凌乱,腰间佩剑,散发出一股莫名威势。 所有人噤若寒蝉,下意识低头,不敢直视。 “参加云王殿下!”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所有人都齐声高呼,满是恭敬。 陆舟来到主桌,淡淡扫了眼,挽袍落座,声音平静:“坐吧。” 众人领命,尽皆落座。 “下官明州刺史计孤悬,拜见云王殿下。”右侧,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率先起身,拱手行礼。 陆舟看了眼,不咸不淡道:“计大人远道而来,倒是辛苦。” 他很清楚,对方到来,就是想要看自己笑话的。 只是,不知道真正的笑话又是谁。 计孤悬笑道:“能见证此等盛世,是下官的荣幸。” 这时,田世安随之起身,举杯致辞。 “今日武馆大会前夕,承蒙诸位同道赏光……” 老套的开场白,毫无新意。 但就在一连串致辞过后,他忽然语调一变,露出感慨之色:“云王殿下初来乍到,便能开设武馆,与上官家同台切磋,这份胆魄……下官是真心佩服。” 说是佩服,实则却是贬低。 在座之人都是人精,个个听出了弦外之音,露出复杂情绪。 像石隼这样见过陆舟爱民之举的,自是不希望其落入下风。 而像那些特意赶来的官员,都是奔着落井下石而来的。 最后还有一部分则是看热闹的武馆馆主。 眼看田世安说完,上官苍立刻接过话茬,笑道:“王爷确实厉害,所以我上官家也自当全力以赴,特意请来了诸多强者,以彰显诚意。”还有傅涯、汤沐言…… 他面露得意,继续开口:“例如黄敬贤、张寒之辈……” 听闻此话,众人哗然。 尤其是那些武馆馆主,个个露出震惊之色。 这两位,可都是六品武者中的佼佼者,久负盛名。 尤其是张寒,更有连胜十场的高光战绩。 没想到上官家竟然连这等人物都请来了。 石隼听到这话,不免露出担忧之色。 这些强者,云王殿下的武馆真能够应对吗? 潜移默化间,这位烟云武馆的馆主已经站到了陆舟这边。 而他的好友则更加直白,直接笃定道:“这次上官家准备充分,那云王必败无疑。” 这话,并非他一人认为,而是不少武馆馆主的心声。 尤其是上官苍还在继续罗列他们这边的强者,那名字一个比一个响,摆明就是要吃定云舟武馆。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武馆还有肖千钧肖无敌!”他自信满满道。 轰! 听闻此人,不论是武馆馆主还是其他官员,都露出震惊之色。 对方的名头可谓是如雷贯耳,身为五品顶级武者,仗着一套精锻装备与功法武技,同境无敌,更是能与四品平分秋色! 哪怕是隔壁州县都早有耳闻,是真正的强者。 有这样一位强者压阵,云舟武馆看来是没有丝毫胜算了。 不少武馆馆主微微摇头,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而那些来落井下石的官员更是笑容满面,纷纷称赞上官家实力雄厚。 “承蒙诸位厚爱。”上官苍朝着众人拱手感谢,最后又看向陆舟:“说起来,云王殿下的武馆派谁参战,一直都是个谜,可否今日说一说?” 陆舟神色从容,瞥了眼对方,并未开口。 一旁的贺远书却笑道:“诸位,武馆大会比的应该不是谁的名头更响吧?” 闻言,上官苍眉头一皱,又见对方坐在陆舟身边,还是询问道:“不知阁下是?” “贺远书!”贺远书不卑不亢道。 闻言,田世安和计孤悬同时一惊。 计孤悬更是直接起身,小心询问:“莫非令尊是贺延昭贺刺史?” 同为刺史,但体量不同,地位也不同。 木州可是大周第三大州,岂是他们两州能够比的? 而听到贺延昭三个字,不少官员也都面露震惊。 “正是家父!”贺远书笑道。 此话一出,在场官员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尤其是田世安。 他看向陆舟的眼神,明显充满了忌惮。 一趟木州之行,竟然傍上了贺延昭的儿子! 一股紧迫感涌上田世安的心头。 若让其继续说下去,恐怕会动摇在场官员的内心。 于是乎,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故意转移注意力道:“说来,下官听闻王爷前些日子发布了招贤令,想必招揽了不少能人异士吧?” “招贤令……那可是要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王爷果然是大手笔,寻常武馆可开不出这样的价码。” 田世安这话,分明是想暗示陆舟的武馆没有根基,只能依靠外界助力。 计孤悬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光靠银子,可撑不起一个真正的武馆。” 这两人一唱一和,又将风向拉到了针对陆舟上。 石隼坐在角落,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这群人看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而面对此事,这次贺远书没有说话,反倒是陆舟笑了笑:“银子的用处可不小,就怕没银子用。” 他扫了眼上官苍,嘴角微扬:“是吧,上官家主。” 上官苍脸色微变。 这段日子,他们家族不仅商路断绝,更因为修缮比武台,花费了不少银子。现在都有些捉襟见肘了。 不等其开口,陆舟又继续看向田世安:“田刺史看来对这次武馆大会很重视。” “也好,本王也很重视。” “所以本王决定额外添一份彩头。” 众人一惊,不知道这位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尤其是田世安等人,更是费解。 而陆舟则不急不缓道:“凡在大会中表现出色者,本王还会给予一本四品功法,以及一瓶气血丹。” “另外,再额外赠送城中房产一处和一万两白银!” 既然对方要造势,那他就把势造得更大一些。 而且赠送房产还能顺势将这些天南地北的武将留在云州。 一举多得! 轰! 话音落下,整个三楼炸了锅。 武馆馆主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陆舟。 这些奖励比上官家宣布的还要丰厚,尤其是那四品功法,更是难得的好东西。 他们甚至恨不得也报名参加。 眼看众人沸腾,陆舟笑意更深。 一旁田世安微微皱眉,愈发困惑,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他就笃定能赢? 但很快,田世安就稳固心神。 不管输赢,自己都立于不败之地,那就不用怕。 想到这,他心情大好,当即起身:“王爷果然大方,下官敬你一杯!” 他主动敬酒,姿态恭敬。 陆舟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对方估计还在做着白日梦,以为大会后的强者都会加入州军。 殊不知这些造势后的好处,最终都会归本王! 他也举杯,意味深长道:“都是为了云州!” 第115章 背后的安排 酒宴结束。 贺远书与陆舟同车而行,路上忍不住道:“王爷,这场宴席分明是在针对您!” 他对云州城的局势不太了解,但今夜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们不想本王壮大而已。”陆舟淡淡道,语气随意。 贺远书眉头微皱。 他光顾着去看王爷为民做事,却忘记了背后的阻力。 现在仔细想来,心中渐渐明了。 “王爷,我明白了。这武馆大会就是一场阳谋,一场针对您武馆发展的阳谋。”贺远书沉声道。 “嗯。”陆舟微微颔首,随即嘴角微扬:“不过到头来,他们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贺远书露出疑惑的神情。 陆舟顺势讲起了“诛妖军”的计划。 对方的忠心,不用怀疑,自然没必要隐藏。 “好计谋!”听完后的贺远书眼睛一亮,满是惊讶。 以大义之名,吸收强者为自己所用。 此等计谋,几乎无懈可击! 除非那田世安要公开与朝廷作对。 想到这,他脸上露出钦佩之色:“王爷与孙侍郎聪慧过人,让我等惭愧。” 陆舟笑了笑。 招揽孙立山,确实是一次正确的选择。 “对了王爷。”贺远书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认真道:“此次既是以大义相压,那肯定需要更多的人声援。” “先前宴席,下官觉得那些武馆馆主是个不错的对象。” 此前宴席,他并未留在主桌,反而借着交流的由头,与其他人都有过接触。 他从中发现,那些随行的武馆馆主虽是上官家邀请的,但内心并非完全倾向对方。 若能让他们在最后时刻给予呼应,那田世安就是骑虎难下了。 毕竟这些武馆馆主来自各州,田世安必须顾及面子不能反对。 “可以。”陆舟认可道。 这些武馆馆主虽然只是凑数的,但能拉来声援,自然是一件好事。 “此事你来负责,但不要透露诛妖军的计划。”他安排道。 “放心王爷。”贺远书一脸认真:“下官定然完成任务。” 初来乍到,他内心其实一直想做点事。 不然的话只会让王爷觉得自己无能。 现如今既知道王爷处境,那就更应该尽力帮忙。 陆舟露出满意之色。 人际交往方面,让八面玲珑、善于交际的贺远书去正好合适。 …… 刺史府邸。 田世安与计孤悬也回来了,正在喝茶闲聊。 “今夜云王最后的言论,有些反常。”计孤悬道。 以这位王爷的能力,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次武馆大会背后的算计。 即便如此,对方竟然还敢为大会加码助长声势,显然不寻常。 “嗯,想来此次木州之行,他应该找到了助力。”田世安脑海里浮现出贺远书的身影。 这位刺史之子的出现,让他不得不考虑背后是不是那位木州刺史的意思。 如果真让这位王爷拉拢到了木州刺史,那自己行事必须更加果决一些才行。 不然的话,这刺史之位恐怕不保。 不过至少眼前,就算那云王真的从木州找了一位武道高手也无所谓。 哪怕大会输了,自己也能借着奖励的由头将强者尽数拉入州军中。 “若担心这次比试会输,我此行带来了一位四品武者,可借予你。”计孤悬道。 田世安老脸闪过一丝惊讶。 四品武者,实力非凡,若能参加大会,那上官家获胜概率将会大大提升。 虽说自己的目标是吸收强者。 可如果还能让云舟武馆身败名裂,那更是一举两得。 “谢计大人助力。”他笑了笑,安心不少,继续道:“我们可将其当作底牌,防止意外出现。” “嗯,燕九这人的实力你不用担心。”计孤悬一脸自信。 这位四品护卫乃是他从州军中亲自挑选,实力非凡,哪怕是遇到同境界之人,也能稳胜。 他还就不信对方能找来三品武者。 要知道,那等武者个个骄傲自大,岂是一个小小的云王所能够说服的。 田世安微微点头,随即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只是不知道那位木州刺史到底是什么想法。” 贺远书的出现,终究还是他心头上的一根刺。 “放心。你真觉得那贺延昭会瞧得上一个无权无势的云王?” 计孤悬显然看得更透,他笃定道:“木州靠近边关,那位贺刺史就算要下注,也是下在十三皇子身上。” “至于他这儿子,无非就是小打小闹罢了,若见势不妙,绝对会抽身而出。” 田世安经此点拨,也回过味来,笑道:“是我当局者迷了。” 说到这,他又想起一件事,微微叹息:“不过云王身后那位孙侍郎倒是有些麻烦。” “此前你我联手竟都没有将那流云商会弄掉。” 先前在陆舟离开时,田世安就打算从源头下手,先弄垮流云商会,让云州商行没办法再继续经营。 毕竟继续下去,这云州城的百姓都快忘记还有他这位刺史了。 所以他找到了计孤悬,企图通过玄天商会内外夹击,将其彻底搞垮。 却没想到孙立山反应更快,早已暗中联系了茶州其他商会,化解了外部危机,并联合张鼎元肃清了内部的叛徒。 “孙立山手段确实高明。”计孤悬也露出忌惮之色,又道:“此次玄天商会商路断绝之事,应该也是此人在背后谋划。” 玄天商会背后的靠山就是他。 但商路匪患严重,导致无法与云州继续贸易往来,白白损失了不少钱财。 “我已经派遣州军去了。”田世安沉声道。 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与山匪联系的,但州军剿匪本就是职责。 只要商路能够稳固,那本地豪强依旧能与云舟商行打擂台。 而等到这次武馆大会结束,对方失去了培养势力的根基,那就是一头没有牙齿的老虎。 再想在这云州城翻身,难如登天。 计孤悬满意点头,轻笑一声:“这位云王不愧是曾经的太子,还是有些实力的。” “只可惜这边境的局势,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哼。”田世安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一个被舍弃的废物王爷,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能为所欲为,真是搞笑。” 他看了眼夜色,自信道:“这云州的天,只能有一个人!” 第116章 一套精锻装备 云州城某处隐蔽宅院。 周川带着四名亲卫抬着两个大箱子赶来,出现在正厅。 厅内,站着九个人,个个神情凝重气息不凡。 这次武馆大会的规则十分简单,即双方各派十人上场,通过车轮战的方式角逐出最后的胜者。 这个过程,也能检验出一座武馆的底蕴。 所以对于这十人,必须精挑细选。 “诸位,明日就是武馆大会了,你们将代表云舟参战,一定要全力以赴!”周川负手而立,面露威严。 他面前这九人,皆是五品,实力远比自己强大。 但这位出身军队,上过战场的亲卫都统丝毫没有怯场,反而在气势上稳压众人一头。 只因他清楚,自己代表的是王爷的脸面! “明白!”九人齐声应允,表情肃穆。 其中,最认真的莫过于秦屿。 伤势恢复后的他,也选择参加武馆大会为王爷效力。 只是让这位州军都尉没想到的是,此次参战的武者,除了先前加入的董破云和庄河外,其他都是五品武者。 这实力,有点过于夸张了。 唯一让他好奇的是,本来是十人参战,可为何还有一人没有到场。 “王爷说了,你们既然是他的人,那就不能太过随意。”周川朝着身旁亲卫摆了摆手。 亲卫立刻抬来几个大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套材质坚硬、构造精密的装备。 “这些精锻装备,都是王爷给你们的。”他扬声开口。 轰! 在场几人,瞬间震惊。 他们惊愕地看向两个大箱子,双眼瞪大,难以置信。 精锻装备虽然不算罕见,可也绝不是大白菜。 谁能想到王爷竟这般随手就拿了出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可是能大大提升武者战力的东西。 一股热流从众人胸口直冲头顶,有人喉结滚动,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每……每人一套?”有武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发颤。 “没错,每人一套!”周川重复道。 此话一出,众人彻底沸腾。 他们原以为是每人一件,结果是一套。 若是如此,那将是脱胎换骨般的飞跃,战力暴涨何止一个台阶! 这份大方,深深触动了众人的内心。 尤其是刚刚加入的董破云和庄河。 他们还没有感受到云舟武馆的高待遇,只是觉得这位王爷有钱。 可此刻,望着眼前那价值不菲的精锻装备,两人才猛然发觉。 这位王爷是打算将他们重点栽培,不遗余力。 这份器重,是两位四品武者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谢王爷大恩!” 九人异口同声,高呼道。 眼见众人如此激动,周川继续开口:“另外,王爷还说了,若这次表现出色,还有其他奖励。” “想来诸位应该清楚王爷的财力,所以只管放手去干吧。” 九人深深点头,表情极为兴奋,恨不得现在就上场揍上官家的武者一顿。 接着,众人依次上前领取自己的装备。 当那一套精锻装备拿在手里的时候,不少人只觉得一阵踏实感涌上心头。 “云王殿下,真的不一样。”一名五品武者眼眶微红,声音微颤。 他来自明州,曾效力于世家大族。 但在那里,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就是对方手里的“刀”,是工具。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且就算有武道资源,也极为吝啬。 像这种精锻装备,对方是根本不可能拿出的。 但来到这里,不论是那武馆的各种待遇,还是眼前说送就送的一套精锻装,都给他内心造成巨大冲击。 那种被重视、被尊重的感觉,是他们这种人从未体验过的。 …… 云州城各大赌坊。 因为这场声势浩大的大会,赌坊内已经是人满为患。 虽说陆舟在城里的名声不错,但名声是名声,实力是实力。 此前酒楼之事,在上官家的刻意宣扬下,让不少百姓都认为大会的胜利者大概率是上官家。 尤其是陆舟这边迟迟没有公布要参赛的武者。 如此一来,关于两者的赔率,明显有些不一样。 “别想了,就下注上官家,稳赚不赔。”一名男子对着身边犹豫不决的同伴道。 “可王爷对我们这么好,我……”那人明显不想支持上官家。 “那可是实打实的银子,你跟它过不去干嘛?再说了,王爷如果知道我们赚了,难道会生气?”同伴开解道。 这也是不少百姓心中的想法。 眼见同伴还犹豫,男子压低声音劝道:“我可跟你说,那肖无敌可是有对战四品武者的实力,而且小道消息说上官家还有底牌。” 那人心中一惊,脸上的犹豫渐渐消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应该下注。 他看着那给上官家下注的银子越来越多,一咬牙,也是跟了上去,最终选择下注上官家。 而像他一样的人,比比皆是。 一时间,各大赌坊关于云王和上官家的赔率开始不断拉开。 很明显大家更相信上官家能够赢得最终胜利。 与此同时的云舟商行。 余婉清正在检查账本,听到心腹禀告赌坊之事,微微抬头。 温婉眉眼透着淡淡威严。 既然有人开盘,那没理由不赚一笔。 “除留出商会备用资金外,其余近百万两白银全部下注。”她不假思索道。 心腹闻言,呼吸一窒,面部僵住,神情一片错愕。 这钱也太多了吧。 不知道内情的他,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不快去?”余婉清蹙眉道。 她有如此魄力,一方面是对王爷的绝对自信,另一方面是孙老已经提前“通过气”了。 有三品武者压阵,这钱稳赚不亏。 “总管,我怕赌坊不收。”心腹忍不住道。 这近百万两的白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就去上官家的赌坊,他们巴不得我们送钱去。”余婉清笃定道。 对方要把动静闹大,那她就让对方血本无归。 等赢了之后,如果对方敢跑路,就可以借着这个由头,狠狠打击一波他们的家族产业。 心腹领命,迅速离去。 而在另一边,吴冶也毫不犹豫选择了下注陆舟。 以前他看错了,但这次绝对不看错。 一时间,双方原本拉开的赔率,又渐渐平衡了下来,甚至陆舟这一方的赔率还变低了。 “看来还真是有些底牌!”上官苍得知这个消息后,一阵冷笑。 在他看来,对方敢如此果决,应该是准备了应对之法。 不过无所谓。 他们这边也有更厉害的底牌。 这场大会的最终胜利者,只会是他们上官家! 第117章 上来就是王炸 武馆大会当日,天光微亮,比武台四周已是人山人海。 不少百姓早早占好了位置,想要见证一场激烈战斗。 若是换作寻常,绝对没有这么多人。 但随着生活的改善,不少外城百姓有了更多的时间。 等时间迫近,人群一阵骚动,纷纷让开一条路。 田世安与计孤悬同行走来,身后跟着维持秩序的官军,一个个凶神恶煞,让人望而生畏。 “今天倒是热闹。”计孤悬坐在高台的大椅上,笑呵呵地看着那神情激动的百姓。 一旁田世安扫了眼中间那专属于王爷的太师椅,意味深长道:“咱们这位王爷的呼声可不低。” 自从陆舟弄了那一堆利民的东西后,现在城里的名声已是不可阻挡。 再这样下去,云州城都要姓陆了。 所以他才迫切希望借助这场武馆大会狠狠打击一下对方士气。 “一群愚民罢了。”计孤悬不以为然,挪动了一下身子,神情轻蔑:“这年头,武者才是关键,一群手无寸铁的家伙能做什么?” 在他们眼里,手里有兵,就有权。 至于城中百姓,只要不影响大局,不影响他们捞取利益,那都无所谓。 贱民的命,不是命。 “上官家来了。”这时,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只见右侧,有一群人缓缓走来。 领头的是上官苍。 这位老人今日格外意气风发,昂首阔步,满脸笑容。 而他的身后,跟着十名武者。 个个目光如炬,透着一股锐不可当的威势。 尤其是那名手持长枪的高大男子,身披轻甲,走路虎虎生风,一双眸子宛若鹰隼,自有一股强大的威势。 “他就是肖无敌?”有百姓惊讶问道。 “没错,就是他,一人曾挑了一个匪寨!”另一人当即附和,满脸敬畏。 以武为尊的世界,这样的强者,是所有人钦佩的对象。 更何况他还是出身云州的本土强者。 对于不少百姓而言,有种共享荣光的激动感。 “听说他一身精锻装备,看样子是真的。”有一名铁匠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仔细打量后发出一声感慨。 这位州军校尉能够有无敌的称号,除了自身实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那一身精锻装备,堪称刀枪不入。 不少武者都露出羡慕之色。 这一套精锻装备,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之物。 哪怕是那些武馆馆主,也都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对方身上的装备。 “若我有一套,也能大杀四方!”石隼的好友面色激动道。 石隼微微摇头。 他们这样的人,能有一件就已经难得,还一套?想都别想。 他纵目四望,正寻找着云王的身影,同时内心还在嘀咕昨日那位贺公子所提之事。 “云王殿下真的能赢吗?” 石隼内心有些忐忑。 他可是为此下注了足足五百两银子。 正思索间,左侧人群忽然沸腾起来。 陆舟也带着一群人大步流星走来…… 黑金锦袍,云纹长靴,配上那俊朗面容和透亮双眸,一股恐怖威势扑面而来。 而更让在场众人震惊的是,王爷身后的那十人。 那一个个,头戴精盔,身穿坚硬锁子甲,四肢皆有熠熠生辉的护具,脚下更是踩着银白长靴,再配上那独属于强者的可怕气场…… 分明是一个个即将上战场血战的将军! “全都是精锻装备!”人群中,有识货的铁匠惊呼一声,满脸难以置信。 这话,更是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还在感慨肖千钧有钱购置精锻装备的众人,彻底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一个个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全场死寂! 直至十人来到比武台,一个个风姿绰约,锋芒毕露。 “我的天,他们怎么人手一套精锻装备?” “这怎么可能?精锻装备难道不要钱的吗?” “是王爷,绝对是王爷给他们购置的。” “王爷太有钱了,收了我吧。” …… 议论骤然响起,在场百姓皆是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云舟武馆的十人,竟然人手一套精锻装备。 饶是上官家的那十名武者,也都神情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 壕! 太壕了! 高台上,陆舟走来。 田世安等人尽数起身行礼,神情怪异。 他们知道这位王爷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人手一套精锻装备,收买死士也不过如此吧。 尤其是上官苍,内心更是被冲击得翻江倒海。 他强压震惊,对着陆舟阴阳怪气道:“王爷确实大方,竟然给手下都准备了精锻装备。” “只是装备虽好,还是得实力跟上,我看这十人好像都有些面生。” 他这话让沸腾的百姓渐渐冷静。 众人定睛一看。 “那不是州军第一刀秦都尉吗?我认识。”一人认出了来自木州的秦屿。 但其他九人,大家面面相觑并不认识。 一般而言,若是真正的强者,不至于无人得知才是。 眼见下方众人心生怀疑,上官苍嘴角扬起,又起身行礼,带着歉意道:“王爷莫怪,草民也是为您着想,不要被一群骗子蒙蔽了。” 陆舟目光平静。 除了秦屿,另外九人大家自然陌生。 只因他们要么是大族打手,要么是私人护卫,都是被当作“工具”使用的一群人。 毕竟这次招贤令发布后,田世安为了削弱宣传效果,发动人脉尽力阻止。 还是孙立山另辟蹊径,选择去找这些郁郁不得志的强者。 “这就不劳上官家主操心了。”他淡淡开口。 上官苍笑了笑,回到了位子上,眸光微沉。 拿精锻装备收买人心,果然狠。 不过若一场赢不了的话,那我看你怎么收场! 想到这,他叫来心腹,偷偷交代了一些事。 良时已到。 别驾赵文渊来到了高台边缘,整了整官服,扬声道:“这次大会,规则本官就不过多赘述。”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大会的初衷是切磋,尽量不要闹出人命。” “开始吧。”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比武台两边,都在好奇双方都会派谁上场。 就在这时,一名手持长枪,膀阔腰圆的男子缓缓走了上来。 轰! 全场瞬间死寂,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定格,所有人都瞪大双眼,脸上写满惊骇。 “肖无敌怎么直接上了?”有人错愕道。 这可是车轮战,一上来就是最强的那一个,真的好吗? 不少百姓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觉得太冲动了。 不过没人觉得上官家会输。 这可是肖无敌! “看来是要打压对方气焰。”有武馆馆主分析道。 云王那边刚刚因精锻装备夺取了众人目光,气势正盛。 最好就是能给对方当头一棒。 只是这上来就是王炸,依旧让人始料未及。 “不知道王爷那边会派谁。”石隼看向高台上神色从容的陆舟,内心忐忑。 这肖千钧可不是一般人,寻常五品,根本打不过。 “王爷,属下愿请战!” 这时,秦屿手持横刀,抱拳开口,神情坚定。 陆舟微微颔首。 秦屿当即跳上比武台,直面肖千钧。 第118章 酣畅淋漓 肖千钧手握长枪,站在比武台上,神情淡漠,目如鹰隼,眼窝凹陷,一股凌厉气势散发而出。 他的对面,秦屿提着横刀,心如止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双方都出身州军,在战斗方面,颇具经验。 一开始,两人都没动,只是在静静观察对方。 底下百姓见到秦屿上了,也都露出好奇之色,想知道两位名人谁会笑到最后。 高台处的上官苍,也是老脸紧绷,凝视场中。 他选择肖千钧第一个上场,就是打算直接让对手绝望。 但这秦屿实力不凡,又有一套精锻装备,胜负还未可知。 轰! 比武台上,两人同时气血爆发,一股罡风自体内涌出,席卷四方。 秦屿的罡风呈现出妖艳红色,呼啸着,带来猛烈威势。 而肖千钧的罡风则呈现出灰青色,呜咽间,让人不寒而栗。 罡风颜色,主要和所学功法有关。 力量爆发下,秦屿率先出手,身影奔袭而来,手中横刀直刺而出,清脆刀鸣,响彻天地。 肖千钧面色冷峻,双手持枪,脚下生风,陡然消失在原地,片刻便逼至身前,枪出如龙。 秦屿微微一惊,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 他当即侧身,避开那一点寒芒,同时横刀贴着那枪身而出,直取中门。 肖千钧手腕一抖,灰青罡风附着枪身,温度骤降,结出冰霜,震开了横刀,逼得秦屿不得不拉开距离。 简单接触后,双方又再次碰撞到了一起,罡风呼啸,交织其中,引来阵阵惊呼。 这等强者的战斗,十分罕见。 不少武者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那些武馆馆主,同为五品武者,他们见微知著,更能看出台上两人的恐怖实力。 “好老练的战斗。”石隼心头微惊,一眨不眨,同时内心又流露出一丝不安。 只因他注意到,肖千钧的功法似乎品阶更高。 每一次的罡风碰撞,那刺骨冰霜都逼得秦屿只能改变战斗方式。 事实也正是如此。 秦屿所学,乃是祖传的四品中阶功法。 但肖千钧所掌控的,明显要更强一些。 那随着长枪挥动的冰霜,就像是利刃般,不断压缩空间。 “破!” 秦屿脸色一狠,咬牙出声,沉腰坠胯,周身气血轰然奔涌至右臂。 那横刀斜引掠出,刀身裹挟厚重气血劈斩而下,刀风沉猛凝实,斩破了那灰青色罡风,迫近身前。 肖千钧目光一沉。 他足下碾地,气血奔涌,长枪横架而出,拦在身前,挡住了对方的武技攻击。 同时双臂用力,猛然扬起,撑开了一片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出右脚。 秦屿大惊,同样抬脚,想要压制。 但腿上功法,明显肖千钧更加擅长,双方砰砰砰瞬间交手数个回合…… 最终秦屿被一脚踢得连连后退,那精锻护具上更是留下一道道凹印。 哗! 台下武者,一片哗然。 这番精妙绝伦的对碰,让不少人赞叹不已。 尤其是惊叹肖千钧的战力,更不愧“无敌”之名。 秦屿面露严肃,看了眼右腿,微微发颤,被他强行稳住。 双方都有一身精锻装备,属于是同一起跑线。 关键还是要看自身实力。 他缓了一会儿,又再次冲杀上前。 “王爷,您觉得谁会赢?”高台上,田世安笑呵呵问道。 陆舟目光沉静,靠着椅背,淡笑反问:“谁赢不都是我云州之福?” 身为五品中阶,他看得更加透彻清晰。 秦屿很强,而且战斗经验丰富,韧性十足,不愧是州军第一刀。 而肖千钧同样不弱,那枪法若不是遇到秦屿,定然还能更加强势一些。 两人各有侧重,都是顶尖强者。 而这对于他而言,明显是好事。 自己本就打算将这些强者收入囊中,那肖千钧表现越出色,越满意。 田世安笑了笑,没有再问。 他心底同样打着和陆舟一样的想法。 倒是上官苍插话道:“王爷,既是战斗,总要分出胜负的。” 这话,意有所指。 不仅仅是指场中的战斗,更指双方之间的博弈。 他没资格与对方翻脸,但态度必须摆出来,唯有这样才能获得田世安的支持。 陆舟眸光微闪,随口道:“确实。” 此刻,场中战斗已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秦屿刀刀霸道,出手狠辣果决,每一刀都有千钧之势。 肖千钧枪法灵活,尤其是下盘稳健,身法迅捷,闪转腾挪。 两人都用尽了全力。 这一幕,让不少百姓惊呼不已。 他们原以为肖千钧会轻松取胜,却没想到这位秦都尉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两人明显是势均力敌的状态。 还真是让人意外。 这不免让不少押注上官家的百姓忐忑不安。 若是惨胜的话,那肖千钧还能撑过其余九人的攻击吗? 这时,场中的秦屿再次攻击落空,被肖千钧抓住空档,又是一枪挑起,锐不可当。 秦屿身形陡然侧滑,避开攻击的同时横刀贴地疾扫。 刀身裹着沸腾气血掠出,直奔肖千钧下盘。 但在动用武技的时候,他表情陡变,初愈的暗伤还是影响到了气血的运转,让他力量弱了几分。 肖千钧抓住机会,腾空而起,一脚踩中刀身,迅速迫近,手中长枪横扫而出。 秦屿当即抬起左手,拦在身前。 锵! 锋利枪头刮着那护臂而过,火星四溅,重重拍打在了脑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秦屿横移数米,差点跌出比武台。 他甩了甩脑袋,若非头盔防护,这一枪足以让其昏死过去。 但即便如此,意识还是受到了影响。 肖千钧没有给其恢复机会,再次欺身而上,枪法爆发,犹如万千枪头刺来。 秦屿抬手格挡,但依旧被枪头刺中身上锁子甲,再次遭受重创,吐出一口鲜血。 他强忍痛意,拉开距离,调整战斗姿态,又打算上前。 “秦屿,可以了。”就在这时,陆舟的声音突然响起。 虽说秦屿还有一战之力,但没必要。 能展现出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便已足够。 再负伤,就得不偿失了。 秦屿抿嘴,其实还想再试试。 毕竟若是生死决斗,自己不一定会输给对方。 但听到是王爷的命令,他还是放弃了战斗,起身抱拳:“我认输。” 说完,他干脆转身,潇洒利落。 肖千钧面无表情,默默调整呼吸,内心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难缠。 若非认输,再缠斗下去,自己就算赢也是惨胜。 胜负已定。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瞬间爆发欢呼声。 这声音不仅仅是也给肖千钧的,也是给秦屿的。 能给众人带来一场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胜负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了。 当然,总有人不这样认为。 “哈哈,我上官家果然更胜一筹。”一名上官家的子弟放声大笑,春风得意。 他扫过周围百姓,仰起下巴:“想学武,大家可还是要考虑清楚才好。” 不少百姓面面相觑。 确实,如果上官家有肖千钧的话,对于自己学武有着更好的发展。 一个好的招牌能吸引不少人。 “看来上官家要赢了。”有百姓激动道。 那秦屿实力这么强,应该就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在不少人眼中,这第一场战斗几乎就算是决战了。 对方后续应该没有更强的了。 就算肖千钧因为车轮战输了,上官家还有九个没出手的武者呢。 “王爷,我上!” 高台前,云舟武馆方,一名大汉率先开口,目光坚定:“我今天就算死在台上,也要耗他三成气力!” 对于他而言,自己受了王爷的恩惠,岂能因为对方实力强劲就此退缩? 哪怕他们打不过,也要啃一块肉下来。 这可是车轮战。 只要解决了那肖千钧,他们未尝没有获胜的可能。 “就是,还是我先来,我学了门舍命的武技。”一名身形精瘦的汉子神情激动,恨不得先前就冲上去。 其他人互相看了眼,也纷纷开口:“王爷,让我去吧。” “王爷,还是我去吧!” …… 几人激动,都想着先把肖千钧击败再说。 不能让上官家如此猖狂。 当然,也有犹豫的武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亲眼见证了两人的战斗,能明显感觉到彼此的差距。 若上去送死,也只会给王爷丢脸。 “还是我来吧。”这时,忽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激动的几人。 第119章 打脸 比武台下,云舟武馆的武者都纷纷请战。 而听着他们那一副赴死的模样,不少百姓唏嘘不已。 肖千钧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在五品武者中,近乎无敌。 也就只能依靠车轮战拖死对方了。 上官苍听着那些武者的话,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看样子,云舟武馆的底牌就是秦屿? 如果是这样,那这场大会的结局就不用再猜了。 他心情无比愉悦,不由看向陆舟。 却见对方似乎一点都没有慌张。 此刻,陆舟的视线落在了最后说话的人身上,微微颔首:“那就庄河去吧。” 庄河领命,从容走上比武台。 身后那些武者看到对方,不由挠了挠头。 他们对庄河了解不深,还以为和他们一样都是普通五品武者。 但听王爷这话,莫非对方不一样? 正思索间,庄河已经来到了比武台上。 他手持折扇,一袭白衣,面白无须,风度翩翩,像个读书人。 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是武者?”有人发出质疑。 看对方这个装扮和模样,完全就像是文人雅士,和武者丝毫沾不上边。 “就这?云舟武馆没人了吗,找个书生来充数?” “细胳膊细腿的,上去送死不成?” “方才那个秦都尉好歹还能过两招,这位……我赌他撑不过一合。” …… 不少百姓面露笑容,毫不掩饰地嘲讽道。 在他们看来,肖千钧就是无敌的,找一个书生来,难道只是想消磨一下精力? “庄河!” 台上,庄河笑着抱拳,丝毫没有受到外界影响。 肖千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对方卖什么关子,但还是手握长枪,气血涌动,做好了战斗准备。 突然! 庄河消失在了原地! 肖千钧瞳孔骤缩,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下一秒,一道白色闪电扑来,罡风早已笼罩全场,直奔他面门。 肖千钧丝毫不敢大意,气血奔涌,手中长枪猛然挥动,带起恐怖劲风。 然而那恐怖劲风扫过,庄河身形如鬼魅般一扭,枪尖擦着他衣角掠过,连一丝布缕都未曾沾到。 肖千钧心头剧震,正欲回枪再扫,一只白皙的手掌已轻飘飘按在了他胸口,随即猛然用力。 砰! 肖千钧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比武台边缘,口中鲜血狂涌。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气血溃散,竟连握枪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手持折扇、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衣书生,竟然一掌将肖无敌打得站不起来? “四……四品!”人群中,一名武馆馆主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庄河收扇,负手立于台上,白衣不染纤尘。 高台上,上官苍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庄河! 四品武者?! 对方竟然找来了一名四品武者?! 他猛然看向陆舟,对方依旧神态自若,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对方果然有底牌。 上官苍强压心中震惊,看向计孤悬。 现在,就只能求助对方留下的底牌了。 计孤悬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微微颔首。 场中,肖千钧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名四品武者,他一咬牙,再次冲来。 虽然都说他有越阶战斗的能力,但真要面对一名四品武者,还是拥有一套精锻装备的四品武者,明显是不够看的。 仅仅片刻,这位有“无敌”之称的州军校尉就被彻底击败。 台下百姓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慌乱,谁也没料到局势会陡然变成这般模样。 “王爷威武!”石隼站在人群中,高声大喊,很是激动。 没想到对方竟然弄来了一位四品武者。 怪不得这般从容淡定。 而其他押注陆舟的百姓也都高兴大喊,在偌大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毕竟场中三分之二的人都押注了上官家。 谁都没想到肖千钧竟然这么快就输了。 “完了。”不少百姓彻底绝望。 “不要急,上官家应该还有底牌。”有人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剩下的九人,声音发虚。 王爷有底牌,上官家应该也有吧。 就在庄河艳惊四座之际,上官家那一方,终于是有人动了。 一名面容冷白,不见血色的男子缓缓走来。 他双眼深邃,眼锋锐利,眉骨高凸,周身气场冷冽霸道。 不少百姓都不认识此人,但见其如此淡定,也不由好奇起来。 “燕九!”男子抱拳。 “你的兵器呢?”庄河皱眉。 此人赤手空拳而来,难不成是打算就此迎敌? “我的兵器用了就得杀人,还是就这样吧。”燕九淡淡道。 哗! 众人哗然。 这话,太嚣张了! 不少武馆馆主看着这张陌生面孔,也都震惊不已。 “此人好像是明州的。”石隼站在人群中,微微皱眉。 一旁好友一拍大腿,惊喜道:“燕九燕都尉,真是他!” 石隼猛然想起对方,面露惊愕之色。 竟然是他?! 他认识此人,虽为州军,但以杀妖为乐,曾一人杀了十头大妖,每一头都有四品武者实力,是个真正的狠人。 只是对方常年活跃在边境,大家只知其名,不知长相。 想到这,石隼不由看向明州刺史计孤悬。 这燕九可是明州州军,怎么也能算到上官家这边呢? 他想要告诉云王,但忽然瞧见云王竟然依旧淡定,不由惊讶。 难道王爷还有底牌?! 就在石隼疑惑之际,场中的战斗已然开始。 庄河率先发动攻击。 对方既然这么嚣张,那自然得让其付出代价。 他展开折扇,身形随罡风而动,迅速靠近,折扇横扫而出。 燕九却冷笑一声,右手握拳,猛然出手。 这一拳,极为快速,甚至庄河都没看到出拳的动作。 他瞳孔骤缩,原本出手的折扇连忙收回,但已经晚了。 燕九一拳轰向了他的胸口,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整个人震飞了出去。 庄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若非精锻装备为他缓解了冲击力,这一击非死即残。 他脸色苍白,再无先前的从容,沉声道:“你是四品顶级?” 燕九收拳,没有回话。 不说,便是默认。 庄河呼出一口浊气。 怪不得对方如此自信,他捂着胸口,看向陆舟。 陆舟点头,示意他认输。 庄河这才下台。 哗! 人群猛地发出一阵低呼。 “上官家果然有底牌!”一名百姓惊喜道。 不少原本绝望的百姓也都回过神来,愣愣地看向燕九,充满震惊。 一拳击败一名四品武者,这等实力,恐怕是今日最强吧。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接下来董破云的上场。 这位四品武者手握长枪,催动气血之后,也是让不少人惊讶不已。 只因对方同样是一名四品武者。 上官苍也惊讶地看向陆舟。 没想到对方准备了两个四品。 只可惜,还是没用。 他内心冷笑。 果不其然,董破云的上场,并未改变什么。 燕九依旧赤手空拳将其击败,甚至比庄河还要干脆。 惊呼声接二连三从人群各处传出。 “完了,王爷真要输了。”石隼内心绝望。 其他支持陆舟的百姓也都是如此。 他们不由看向陆舟。 而陆舟此时的目光,却落在了一人身上。 众人顺着王爷的目光齐齐看去,那是个手扶着一杆丈二长枪、身高却不足五尺的小胖子。 第120章 小胖子 比武台下。 扶枪的小胖子在一众高壮武者中,宛若孩童。 圆脸小眼,一点黑痣点缀左眼睑处,身穿墨灰色劲装,神情肃穆。 见陆舟看来,他微微颔首。 “咦,怎么还有个小孩?”有百姓好奇道。 此前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清一色的精锻装备吸引,根本没注意到还有一个小胖子。 主要是,他太矮了。 “哈哈,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吧?他能行吗?”上官家的人肆无忌惮地嘲笑道。 这话也引来了阵阵低笑。 一个扶着长枪的小胖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我看王爷应该是自暴自弃了。”有人微微摇头。 选这样一个小家伙,怎么可能比得过燕九?! “那有啥办法,上官家都派出四品顶级武者了,王爷就算准备了两名四品也无计可施了。”有支持陆舟的耸肩无奈。 要怪,就只能怪上官家太不讲武德了。 竟然连四品顶级武者都请来了。 要知道在云州,一个五品顶级的肖千钧都能被捧成神。 这四品顶级武者,才是真正无敌。 不少人开始唱衰。 人群中,石隼也面露惊奇,不知道王爷怎么看向了这样一个小胖子。 看对方那样子,真能打得过燕九吗? 还是说对方另有底牌? 不仅仅是外人,哪怕是同行的其他武者,也都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虽敌不过四品武者,但还是希望能替王爷赴死的。 结果王爷竟然看向了这个小胖子。 对于这个小胖子,九人都是今天第一次见,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后面就渐渐忽略了。 没想到,竟然能被王爷选中。 他这样子,能赢那人高马大的燕九吗? 几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唯有秦屿微微好奇。 此人好像就是先前没有领取.精锻装备的那一个。 看着装扮,也不像有精锻装备的。 王爷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相较于其他人,秦屿更多选择的是相信。 自家王爷和其他人可不一样。 “王爷,您莫非打算派这个小胖子上场?” 上官苍也因这小家伙的出场为之一愣,随后淡笑一声,神情带着嘲讽:“如果您实在没人,那这场大会就到此为止吧,免得伤了和气。” 他一说完,计孤悬又笑着提醒:“王爷,这燕九实力可不一般,且最近才加入武馆,您还是让下面的人小心一点才是。” 这话,分明是在故意恶心人。 一个明州的州军都尉加入了云州的武馆里,听起来就有点不切实际。 不过这次大会比的就是双方底蕴,不能细究。 面对两人的阴阳怪气,陆舟却面色平静,透亮的眸子静静看着那名叫东方濯的小胖子。 他也很好奇,好奇这个孙立山不惜耗费诸多人脉请来的三品武者会有何表现。 就在各方议论纷纷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东方濯的脸色越来越冷。 受尽冷眼的他,眉头微皱,猛然跃起,落入比武台。 见到对方真的上场,不少人更是嘲讽拉满,甚至觉得他就是来搞笑的。 对面的燕九瞧着冒出来这样一个小家伙,也觉得受到了羞辱,不屑道:“小屁孩来干嘛?” “哼!”东方濯不满地哼了声。 下一秒,他的周身陡然激发出一股澎湃气势。 没有气血奔腾,没有罡风凛冽,只有一股无形之力轰然爆发。 那气息震荡全场,带来恐怖的压迫感。 全场议论瞬间戛然而止,鸦雀无声,目瞪口呆。 看台上,不少官员更是猛然站起,神情错愕。 只见东方濯身上,一股远超内气的恐怖能量猛然爆发,三品武者的气势从他身上逸散开来…… 台下,肖千钧瞧见这一幕,眸中瞬间浮现惊恐,心底惊涛骇浪。 竟然是他?! 这位州军校尉此刻脸上满是错愕之色,一股寒意直达头顶。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胖子,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短枪豹东方濯! 早年间,肖千钧还在他州学武之时,就听闻有一个名叫“短枪豹”的狠人,身高不足五尺,一手长枪却使得出神入化。 他曾因遭人耻笑,一怒之下,一枪挑翻整座武馆,连斩两名三品武者,行事如熊似豹,名震四方。 后来面对官府围剿,更是连杀数十官军从容离去,再无消息。 没想到,他今日竟会出现在这里?! 肖千钧脸色微白,后背一阵冰凉。 不仅仅是他,其他百姓也都处于了错愕之中。 尤其是那些见多识广的武馆馆主,一个个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瞳孔骤缩,内心惊惧。 “三……三品武者?!”一人嘴唇颤抖,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一句话。 三品武者,丹田气海中的内气被极度压缩、提纯,化为液态的“真元”。 真元质量是内气的十倍,一招一式皆有莫大威力。 而且还能凭借真元实现长时间踏空而行,如履平地。 其与四品,有着云泥之别,后者不可逾越! 场上所有人身躯微颤,面色青白交加。 这等级别的恐怖存在,岂是他们所能够耻笑的?! 那强大真元,轻而易举就能秒杀一大片普通人。 先前叫嚣的家伙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而在看台上,上官苍更是老脸苍白,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 他下意识看向陆舟,见对方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双眼一黑,瘫坐在大椅上。 怪不得……怪不得啊! 此刻,上官苍的内心已是彻底绝望。 而比他更绝望的是台上的燕九。 先前还对对方不屑一顾的他,现在是内心震荡,脸色微白。 “我认输!”燕九毫不犹豫道。 三品武者,这谁打得过啊?! 就算是他们十人全上,都绝对不是其对手。 只因三品武者拥有真元,真元绵长,且能调出体外,发动强劲攻击。 他们这些武者还在靠着引动罡风贴身战斗时,人家都能隔空杀人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此话一出,百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而流露出理解的神情。 如果说五品对四品,勉强有一战之力。 那四品对三品,就是蚂蚁对大象,绝无胜算。 燕九认输之后,上官家剩下的几名武者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去。 东方濯见状,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赵别驾,大会结束了吧。”看台上,陆舟淡淡道。 震惊中的赵文渊猛然反应过来,看了眼台下,无奈只能上前扬声道:“若无人再继续挑战,那此次大会就是云舟武馆胜了!” 场中鸦雀无声。 赵文渊当即开口:“本官宣布,这次大会,云舟武馆获胜!” “赢了,漂亮!”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石隼满脸激动,满脑子都在回想着那位贺公子的话,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 他看向看台上的陆舟,兴奋大喊:“王爷威武!” 一时间,欢呼声山呼海啸。 除了那些下注上官家的百姓和看台上的众多官员…… 他们受邀而来是落井下石看热闹的。 现在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热闹。 尤其是上官苍,更是难受至极。 唯有田世安依旧神情淡然。 虽说云舟武馆赢了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这些强者都会成为自己的人。 尤其是那东方濯,他势在必得。 这次计划,还是成功的。 田世安内心愉悦,迫不及待起身,来到看台边缘:“诸位,既然大会结束,本官也会履行承诺。” “凡是……” “慢着!” 突然,陆舟的声音响起。 第121章 诛妖军 比武大会,因东方濯的出现,彻底结束。 田世安内心得意,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可以将这些云舟武馆耗费重金弄来的强者收入囊中。 但正当他想要趁势宣布奖励的时候,陆舟的话,突然打断了他。 田世安回头,面露困惑:“王爷,怎么了?”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舟陡然起身,朝着他走来,嘴角带笑。 田世安愈发不安。 “诸位!”就在这时,陆舟突然开口,气势如虹。 原本还沉浸在震惊中的百姓回过神来,仰头望去,看着那高大伟岸的身姿,面露疑惑。 “本王来云州时间已经不短了。”陆舟缓缓开口,神情庄严,义正言辞:“当初,武皇派本王来,也不是为了当一个闲散王爷。” “今云州内有山匪祸乱,外有古越与妖族入侵,民不聊生。” “其中,山匪有州军肃清,古越有护越都府防备,但妖族……” 不好! 田世安脸色微变。 众人则更加纳闷,不知道这位云王殿下想要干什么。 而一些隐隐猜到什么的官员,更是瞪大双眼,满是震惊。 陆舟扫视众人,语速放缓,振臂一呼:“妖族为祸一方,云州理应有专门的军队去抵抗,去剿灭。” “所以本王决定,组建一支诛妖军,专为守卫云州而战。” “凡是在武馆大比中取得成绩的卓越者,皆可加入!” “待本王开府后,于诛妖军中建功立勋者,皆可入府任职,封妻荫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如遭雷击,呆立不动。 他们抬头看着那有些刺目的身影,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早就打好算盘的田世安,此刻却脸色骤沉,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侧头看向旁边的陆舟,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原本,他是想借着加入州军为国效力的名头,将这些强者收入囊中。 可没想到,这位王爷竟然早早看穿了这一步,还用了诛妖这种更大的名头! “王爷英明!” 人群中,石隼率先大喊。 他早已从贺远书那得到了授意,再加上先前的所见所闻,都让他打心底佩服这位王爷,自然要出声附和。 紧接着,其他武馆馆主也随之大喊,高声欢呼:“王爷英明!” 这一声声高呼,瞬间带动了全场百姓。 他们早就受够了妖族的侵袭,但上头根本没有人管过,导致现在大家只能龟缩城中。 现在,有了王爷带头,还是一个真正做实事的王爷,那自然不是假的。 于是乎,几乎所有百姓都振臂高呼:“王爷英明!” 他们神情激动,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那一张张脸上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都希望王爷真能解决妖族的危机。 哪怕是那些参加大会的武者,也被这连绵不绝的声音感染,一个个容光满面,有种万众瞩目的自豪感。 仿佛这一刻,他们成为了百姓心中的英雄。 尤其是高台上的东方濯。 身为三品武者的他,被山呼海啸的高呼声包围,不由看向高台的那道身影,想到孙侍郎曾与自己说过的一些话,内心感慨万分。 这位王爷,还真不一样! 看台上,陆舟见到这一幕,嘴角微扬。 目的达成了。 而身后那些官员,则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诛妖军?! 这王爷这是要借势弄自己的军队啊! 计孤悬冷着脸,知道内情的他,更加心惊陆舟的反击。 这让对其不屑一顾的他,也一阵后怕,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全场,可能唯有赵文渊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他只是微微眯眼,眸光深沉地盯着那背影,感到无比意外。 这位王爷,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 竟然能在无解的阳谋中反将一军,真非常人! 早已熟知田世安计划的赵文渊,内心对这位王爷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层级。 而随着欢呼赞扬声渐渐停歇,陆舟又特意看向田世安,笑着问道:“田刺史,你觉得本王的提议如何?” 田世安神情古怪,看了眼台下那一个个翘首以盼的百姓,咬牙道:“王爷,下官觉得您的想法不错。但……” 他扫了眼那些武者,认真道:“此次参加的武者不过二十人,更有许多没上场,人数实在是太少了。” “下官还请王爷三思。” 到了这个时候,田世安还是想要再努力阻止一把。 然而陆舟却淡笑一声:“对付妖族,不在于兵多,而在于兵精!” 他看向东方濯:“难道一个三品武者抵不过上百士兵?” 众人闻言,皆是认可。 以三品武者的真元攻击,别说上百,就是数百士兵,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陆舟笑了笑,意味深长道:“田刺史的州军应该也会帮本王吧。” 田世安脸色大惊,没想到对方竟敢染指自己的州军。 但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只能咬牙道:“愿为王爷效劳!” 陆舟不再看他。 染指州军这种事,自己肯定做不到。 他也只是想借此让其再也没办法反驳自己组建诛妖军而已。 目的达成,陆舟看向比武台,继续宣布:“组建诛妖军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本王今日开心,凡是参加这次大会的武者,不论上场或者没上场,都有奖励!” 此话一出,那些没有上场的武者瞬间一愣。 他们原以为自己没有表现机会就没办法得到奖励了。 却没想到王爷竟然记得他们。 一时间,不管是云舟武馆一方,还是上官家一方,都有不少武者为之触动,内心感动。 “谢王爷大恩!”他们高声开口,神情激动。 陆舟点头,示意霍云峰去将此次大会奖励拿来。 随后自己一跃而下,潇洒落入比武台上,决定亲自颁奖。 “辛苦了。” 陆舟看向东方濯,眼里满是赞许,郑重道。 东方濯抬头看着这位毫无架子的王爷,内心为之一惊。 要知道,武者对于普通人来说虽然高高在上。 但在掌权者眼里,更像是打手,一个维护统治的工具,毫无尊重可言。 而武者也需要靠着掌权者的资源来努力提升自己。 然而这位云王竟然能纡尊降贵,亲自颁发奖励,这是何等的荣耀?! 尤其这奖励又多又好。 这对于受惯冷眼的东方濯而言,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原来,不是所有掌权者都是目中无人的。 这份尊重,让他颇为感激。 不仅仅是他,其他陆续上台的武者,也都感受到了这份极其珍贵的尊重。 哪怕是燕九和肖千钧,陆舟也都展现出了自己仁爱的一面。 这让两人有些尴尬羞愧。 毕竟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对方不是一个阵营。 但这位王爷依旧平等对待,实在是让人惊讶。 “各位,今后你们就是诛妖军一员了,凡是涉及到武道资源的,都可联系周川周都统,本王会倾力提供。”陆舟给完奖励后,郑重其事道。 二十名武者脸色微变,露出复杂神情。 有的激动,恨不得当场跪拜。 有的尴尬,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处境。 有的犹豫,不知道这算是一种好事还是一种坏事。 …… 种种情绪,陆舟尽数看在眼里,他没有再说什么振奋人心的话,只是一脸真挚道:“本王知道你们都有各自的心思,这都是人之常情,无伤大雅。” “本王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加入诛妖军,待遇绝对不比你们留在原处差。” “在本王手里的待遇,就算诸位还不知道,也可以去街上随便找一个百姓问问。” 燕九等人互相看了看,低头不语。 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王爷确实和其他掌权者不一样。 “好了,本王很期待你们的表现!” 陆舟不再多言,转身看向身后百姓,看着那一张张期盼的脸,笑道:“大会,到此结束!” 第122章 拉拢 武馆大会结束了,百姓们的议论却还未停止。 虽然这次大会拢共不过五场,但依旧让人心神振奋。 尤其是第一场的强强对决,让不少武者受益匪浅。 至于后面的碾压的战局,虽然没有战斗的爽感,却也让他们见识到了真正的强者。 尤其是最后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胖子。 谁都没想到竟然是一名三品武者。 直至现在,都有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石兄,你说王爷这诛妖军靠谱吗?”石隼的好友问道。 石隼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好友推了下才抬头,疑惑道:“什么?” “我说就二十人的诛妖军,真的行吗?”对方不耐道。 石隼摸了摸脑袋,立刻道:“肯定行!那可是云王殿下亲自组建的!” 好友瞧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一脸困惑,问道:“你这一路上都在想什么呢?” 石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脚步一顿,正色道:“我想带着烟云武馆的弟子加入云舟武馆!” 好友一愣,随之大惊。 “你疯了?”他惊呼道,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云州城是什么环境,明州城又是什么环境,你来这里还能提升?” 石隼目光坚定:“现在云州城确实差了点意思,但我相信王爷。” “而且你也看到了,王爷对武者的待遇有多好就不必多说了,我相信他能让烟云武馆的弟子都得到成长的。” 好友微微摇头,将其拉到一旁,认真道:“你别傻了,云王殿下那就是缓兵之计,是为了对付田刺史他们。” “等掌权之后,你真觉得云王殿下还会继续这样撒银子?” “他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免费的?” 好友的话确实有一定道理,但石隼犹豫片刻,还是笃定道:“我相信王爷。” 好友摇头:“随你吧,等你活不下去了,我给你留个位子。” 石隼闻言,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笑了笑:“那到时候我也给你留一个。” 两人并肩离去。 而像他们这样纠结的人,并不在少数。 这次上官家邀请了这么多武馆馆主,这些人都亲眼见证了这位云王殿下的能力,心里的算盘也开始动了。 不过像石隼这般坚定的,终究还是在少数。 归根到底,还是陆舟并未掌权,让不少人觉得眼前的这些都是泡沫。 若等到陆舟掌控云州城,估计这些武馆馆主会毫不犹豫入驻。 刺史府邸。 田世安和计孤悬都回来了,两位大人物脸色铁青,都有些郁闷。 “这位云王好狠的算计!”计孤悬落座,沉声开口。 比起田世安,他损失更大。 因为对方借着大义的名头,将他精挑细选的燕九留了下来。 关键自己还没办法要回来。 毕竟先前,自己可是当众开口说这燕九已经加入了上官家的武馆。 既然加入了,那就属于云州的百姓,自然可以加入诛妖军。 这回旋镖直接扎在了计孤悬的心口上,让其颇为难受。 “别急。”田世安神情认真,缓缓开口。 他的难受一点都不比对方少,但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思考对策。 现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方向,当即看向计孤悬:“计大人,那云王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我们若能将燕九等人引为内应,那不仅能掌控诛妖军的动向,还能够知道那云王的计划,岂不是一举两得?” 计孤悬闻言,眼睛一亮:“确实如此。” 他一脸自信,笑道:“那燕九出身明州,对本官忠心耿耿,岂能因加入诛妖军就选择背叛。” “那云王,完全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到这,这位老人的笑容才再次出现。 他对燕九的忠诚颇为自信,完全就是在对方阵营安插了一根钉子。 “嗯,现在我们就只需要慢慢等待就好了。”田世安点头,也觉得这次陆舟虽然反将一军,但同样在托大。 自己完全可以趁虚而入,内外夹击! 与此同时,陆舟也回到了驿站。 在两位刺史算计自己的时候,他早就有了应对之法。 直接叫来了八面玲珑、擅长交际的贺远书。 “燕九和肖千钧两人,务必拉拢过来。”陆舟认真道。 这两人都表现极为出色,今后会成为自己的助力,好不容易留下,可不能放跑了。 “明白王爷。”贺远书点头,自信道:“下官一定帮王爷拿下他们。” 早在知道王爷计谋时,他就已经着手调查,现在已经有些收获了。 “嗯,若有资金方面的需要,只管去找余婉清。”陆舟道。 等贺远书离开之后,陆舟又来到了院子里。 在这里,孙立山正陪着东方濯。 见到他后,两人立刻行礼:“王爷。” “不必多礼。”陆舟淡笑,示意两人落座,又让柳仙儿奉茶。 他看向小胖子东方濯,赞叹道:“人不可貌相,东方兄让本王着实钦佩。” 一名三品武者,实属难得。 先前听田世安说对方只是因为当年的人情,才会留下来助拳。 他却动了留下对方的心思。 “王爷言重了。”东方濯连连拱手,姿态恭敬,毫无三品武者的架子。 主要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以平辈论交。 这份看重和谦和姿态,让其备受触动。 “东方兄这次帮了本王大忙,本王也没什么好东西相赠……”陆舟淡笑一声。 “王爷您给的奖励已经够好了。”东方濯圆脸惶恐,立刻道。 这些奖励,就算是他努力多年,也未必能凑齐。 这次仅仅只是上场露了个面就得到了,甚至让他有点受之有愧。 “诶,东方兄既是三品,岂能如此随意。”陆舟摇头,一副认真模样:“恰好此次木城之行,本王得了一门一品武技,想来东方兄应该会感兴趣。” 说罢,他直接将那武技拿了出来,示意孙立山给对方。 见到这一幕,东方濯急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拱手道:“王爷,万万不可!” 他虽对那一品武技感兴趣,但此礼太重,他不敢接受。 陆舟笑了笑:“只是一本武技,看看也无妨,若真有帮助,对于诛妖军而言,岂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高级武技,往往自带观想图。 想要掌控武技,就得通过观想来加深理解。 但观想图的次数是有限的,观想多了,道韵没了,便练不成这武技。 他所赠之物,只是一本武技,并非观想图。 如此,对方定然会为了得到观想图而不得不留在这里,那就有机会将其拉拢过来了。 东方濯听到这话,圆脸微变,听出了话外之音。 这位云王是想挽留自己。 他本来是打算去边关立功,赚取官职的。 只不过被孙立山找到了,迫于人情,才来到了这里。 而现在,东方濯能感受到这位王爷的器重和尊重,若是留下来的话…… 于诛妖军搏个封妻荫子,也不是不行。 毕竟普天之下,能找到这样一位掌权者,太难了。 尤其是对方手里还是一品武技! 所以在简单的犹豫推脱过后,他深深行礼:“谢王爷大恩。” 陆舟嘴角一扬。 人已经留下来了,接下来就可以慢慢拉拢! 第123章 特殊药材 上官家。 上官苍回来后,就勃然大怒,大发雷霆。 那价值不菲的白玉茶盏,碎了一地,满地狼藉。 这次武馆大会,为了能打击云舟武馆的士气,他跑上跑下,各种赔笑,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心血。 结果到头来,竟然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上官家的武馆就是不如云舟武馆。 名声大损,再加上那云王出手大方,今后武馆再想要招收弟子就更难了。 哪怕是那些有些财力的高门大户,恐怕也会选择云舟武馆。 最关键的是,自己耗费重金请来的武者,就因云王一句“组建诛妖军”就全部带走了。 人财两空之下,上官苍又急又气,恨不得将整个宅子都掀翻了。 若非本身就是武者,这把老骨头被这样刺激,估计当场就得嘎在场上。 “该死,该死啊!”越想,上官苍怒火越大,一把将檀木大椅掀翻了出去。 往日稳重的家主,现在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 外面家人一个个唉声叹气,不敢触其眉头。 直至一名与上官苍模样相仿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场中。 “父亲。”上官润端端着一杯清茶,来到上官苍面前,双手奉上:“事已至此,您先消消气。” 上官苍满脸怒容,接过清茶一饮而尽,心情平复了不少。 他沉声道:“一场武馆大会,差点葬送了我上官家的数百年积蓄!” 商路断绝,市场针对,还有武馆大会的个种开销,让整个家族的资金都受到了影响。 得亏家底雄厚,不然早就垮了。 “父亲,田刺史已经在疏通商路了。”上官润端安慰道,又露出一抹无奈:“那云王手段太厉害了,要不我们认输吧。” 经历种种,大家已经见识到了这位云王的恐怖。 尤其是那位三品武者的亮相,更是极大地冲击了众人的内心。 上官家的不少子弟都萌生退意了。 上官苍看了眼儿子,叹息一声,坐到了椅子上:“认输?你真觉得我们还能认输吗?” 他老脸微沉,眸底闪过一抹异光:“端儿,你要清楚,不是为父要与那云王斗,是田世安,田世安希望我们与他斗!” “如果我们不斗,你觉得田世安真的会放过我们?”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了回头路。 这点上官苍早已清楚,所以在先前才会不留余地。 只是没想到,自己与田世安的精心布置,竟然还是输了。 而且还输得如此难看。 好在,家族还能靠着人皇草这些特殊药材稳固市场,不至于瞬间溃败。 上官润端听到这话,也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像他们这些豪族,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父亲,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他询问道。 上官苍目光一沉,沉默片刻,随即道:“这位王爷不简单,再斗,我们上官家会损失惨重。” “明日,你先带一些族人回永安县,把退路留好。” 他已经意识到这位云王正在起势,自己必须做好能够全身而退的准备,不能任由田世安驱使,沦为弃子。 上官润端点头:“明白了父亲。” …… 云舟医馆。 受武馆大会的影响,病人明显比平日少了一些。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宋瑞的医术与平价的药材,让许多百姓得以根治,病人自然就少了。 即便如此,医馆的房间里,仍躺着几名重病患者。 “宋神医,您救救我父亲吧,求求您了。” 房间前,一名汉子跪在宋瑞面前,怎么也不愿起来,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他父亲为这个家操劳了大半辈子。 如今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却突遭重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实在是造化弄人。 汉子不忍父亲就这般离去,只想做最后的努力。 宋瑞看了眼床上那面容衰败的老人,微微摇头。 “你父亲早年伤了心肺,一直拖着,仅靠普通药材已经没办法治了。”他看着那神色焦急,额头都磕出血的汉子,无奈道。 医者仁心,如果能治,他绝不会放弃。 可这病,已经不是普通药材能够治疗的。 除非能弄到气血类的特殊药材,通过强大气血,壮大病患体魄,从而再对症下药,或许还有机会。 汉子闻言,心如死灰,抬头看向宋瑞,双眼通红:“宋神医,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宋瑞摇头:“除非上官家能提供人皇草。可你也知道他们与王爷的矛盾,太难了。” 人皇草是云州特色,在一众气血药材里,药效最好,副作用也小,是最适合面前老人的。 可上官家垄断了人皇草的种植和经营,再加上最近与云王殿下的针锋相对,导致他们下令不会再提供任何人皇草给云舟武馆。 哪怕是私人去买,也得说明用途,有钱还不行! 汉子彻底绝望,他看向父亲,跪着爬了过去,趴在床边号啕大哭:“父亲,是儿子不孝,没有让你享福。” 他很清楚,父亲早年伤了心肺,都是为了能帮自己成家。 如今,自己的家成业立,对方却再也见不到了。 这对于汉子而言,无疑是最大的讽刺和打击。 “宋神医!”这时,张钰忽然欣喜地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他看向宋瑞,语气激动:“王爷从木州弄来了一批特殊药材,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宋瑞脸色一惊,难以置信。 他迅速跟着对方离开,来到那一堆特殊药材面前。 “百年灵参,血珀草,寒玄叶……” 看到这么多气血药材,宋瑞那双平静的眸子瞬间掀起惊澜,眉峰紧挑,僵在原地。 “王爷真是及时雨啊!”他惊呼一声,当即开始挑选合适的气血药材,立刻让徒弟准备开始救治。 而那汉子得知自己父亲有机会活下来,也是浑身猛地一震,脑海里一片空白。 等亲眼看着父亲睁开眼后,绝望的他更是被巨大的狂喜冲击到了。 “宋神医,谢谢您,谢谢您!”他毫不犹豫,再次磕头,神情真挚。 宋瑞想要拉起对方,却怎么都拉不起。 看到这一幕,张钰淡淡一笑,内心不由感叹。 王爷确实厉害,有了这批特殊药材,那些生命垂危的百姓,都有机会救活了! 第124章 十人军阵 陆舟当初从邵家那要来的特殊药材,已经通过商路运送到了云州城。 而这一动作,就像是吹响了对上官家反攻的号角。 孙立山率先借助风影阁,趁武馆大会获胜的势头,大肆宣扬云舟武馆,同时贬低上官武馆。 这本该是上官家惯用的手段,如今却攻守易形。 对此,他们也毫无办法。 输了就得认! 强者为尊的世界,菜就是原罪。 更扎心的是,孙立山竟然还公开挖角,拿高待遇吸引上官家的武师和武徒。 这一幕,上官苍甚至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这分明就是当初对付吴家的那一招! 唯一不同的是,吴家工匠属于外雇,而上官家的武者全由本家一手培养,忠诚度本该极高,寻常手段难以撼动。 可架不住武馆大会输了。 输掉大会,丢的不只是颜面,更深层的影响是武者们心里那杆权衡利弊的秤。 尤其是云舟武馆这边还有一位三品武者。 不管对方会不会授业,单凭这块招牌,对无数武者就有致命的诱惑。 毕竟你身为武者,肯定是想要往上不断提升的。 而若一个武馆最高的武者不过五品,那你就算天赋再高,也极可能止步于五品。 再往上便无人指点,只能自悟。 而能靠自悟更进一步的天才,百万中无一。 所以,一名高级武者对武馆的影响是巨大的。 起初上官苍还打算通过提升待遇来稳固自家的武者,但随之又有一则重磅消息传了出来。 “云舟商行已与星耀商会达成长期合作!” 这消息一出,影响的不仅仅是上官家,还有王家和钱家。 要知道,这可是大周第三大商会。 其不论影响力,还是商品货物的种类亦或者人脉等等,都不是他们这种小地方的豪强能够比的。 星耀商会一旦选择合作,那对于整个云州城的市场,就会造成巨大冲击。 原本三大豪强还能借着流云商会的体量局限,在这片市场分一杯羹。 如今星耀商会一来,他们所仰仗的垄断顿时沦为笑话。 对此,上官家体会最深。 原先他们还能靠着人皇草等特殊药材,牢牢掌控市场。 但现在更好的气血药材涌入,再加上云舟武馆低廉的价格,他们上官家的生意彻底失去了竞争力。 三大豪强这下彻底急了,一同找上了田世安。 “田刺史,您必须管一管了。”上官苍急切道:“若再不管,我们都得被清洗出局!” 以前,他们可能还仗着刺史的帮助,维持自身产业,默默发展。 但现在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对啊田刺史,必须阻止星耀商会入驻才是。”王纮正色道。 他王家能靠着粮食继续支撑,但等到上官家和钱家倒下,自己恐怕也抵不过那位王爷的攻击。 田世安眉头紧皱。 他也没想到对方此次木州之行,竟然收获如此丰富。 不仅得到了贺远书的帮助,还联络到了星耀商会。 而且,别人不知,他却知道那商会的背后,是有京城高官的影子。 这会不会意味着这位废太子和朝堂的人搭上线了呢? 思来想去,田世安最终一咬牙道:“本官知道了,到时候本官会安排人断了与木州的商路。”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坚定,很是果决。 兔死狐悲。 田世安虽然想压制四大豪强,可他们若都死了,一个人就没办法对付云王了。 除非自己撕破脸。 但代价太大。 更何况云州不是他一个人的云州,还有护越都府的赵霆澜盯着呢…… 听到田世安给了准话,三大豪强这才松了一口气。 …… 驿站内。 陆舟正在看秦屿演练军阵。 从木州回来,这位州军都尉都在钻研军阵,如今总算是有了成效。 此刻,秦屿站在十名亲卫中间,面色沉稳,手持横刀,气血奔腾,带起猛烈罡风。 “破!”他轻喝一声。 十名亲卫呈锥形阵落位,按照既定的方位,运行着体内气血,随着那罡风而被牵动,彼此勾连。 秦屿横刀一振,刀鸣如雷。 十道气血顺着锥形阵的脉络汇聚于刀尖,刹那间凝成一道猩红气柱,锋锐刺目。 他踏步前斩,整座军阵随之而动。 轰! 罡风炸裂,地面青砖寸寸龟裂,前方大树被一刀劈开,发出刺耳爆鸣。 陆舟双眸一亮,大感意外。 好强大的刀势! 这还是一个月训练下的效果,若经过长久打磨,定然能在战场上造成巨大杀伤。 他颇为满意。 唯一可惜的是,秦屿家族所传的军阵主要作用于个人,加持自身力量。 若秦屿受创,那整座军阵都会分崩离析。 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若是那种能够提升全部将士的军阵,定然不会随意传下来,往往都在那些世家大族的掌控中。 现阶段,能有这样一座小军阵,陆舟已经很满足了。 “不错。”他笑着开口,示意吴伯庸为众人送上一堆增强气血的药材:“好好练,本王希望你们今后能成为战场上的一把利刃!” “谢王爷大恩!”众人感激行礼。 尤其是秦屿,更是激动万分。 跟着云王,不仅能将自家军阵发扬光大,还能够有如此多的武道资源支持,简直是莫大的机缘。 他对陆舟早已死心塌地,此刻更是暗自发誓,一定不能让对方失望! “王爷,孙老让您去一趟。”这时,霍云峰来到场中汇报。 陆舟让秦屿他们继续练习,自己则来到了驿站的书房。 这座书房经过孟千机简单的调整,已经相当于一间密室,到处都有机关,一般人根本没办法靠近。 “王爷,田世安那边得知我们与星耀商会的合作,坐不住了。” 孙立山拿着风影阁送来的情报,一脸正色道。 陆舟闻言,眸光一闪。 他落座太师椅,拿出情报一看,上面写着田世安与三大豪强的聊天详细过程。 这风影阁的渗透,果然厉害。 “想断本王商路,也得有这个本事。”陆舟沉声开口,又看向孙立山:“通知李雄,练兵这么久,也该动一动了。” 第125章 出招 田世安坐在书房,面前是云州地图,眸光深沉。 武馆大会之后,云王的发展势头已经难以阻止。 尤其是对方还在大肆挖上官家的人,分明是要继续扩大势力。 最关键的是诛妖军一事。 虽说现在对方没人,却有了组建军队的雏形框架。 若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断绝商路一事,迫在眉睫。 必须阻止云舟商行的发展,保住三大豪强的市场。 他的视线落在云州城与边境之间的山林处,若有所思。 “大人。” 这时,黄崖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如今城中百姓安居乐业,这位掌控县兵,负责维持治安的长史,也开始闲了起来。 田世安抬头看了眼对方,淡淡道:“本官打算对外来州的货物加税设卡。” “你到时候挑选一些底子干净且忠诚的县兵出来。” 想要阻止星耀商会与云王的合作,就得让两者的运输成本大大提高。 唯有如此,对方才会因为得不偿失而放弃。 闲了好久的黄崖听闻此事,顿时来了兴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真要如此?” 加税设卡一事牵扯的是各方利益,影响不小。 “当然。”田世安语气笃定,神情冷漠:“加税设卡只是手段,目的还是要逼云王开府!” 开府后,对方才有管理云州的权力,才能在加税设卡之事上名正言顺地阻止。 但同时意味着会受到制约。 不论是朝堂派来的人,还是自己到时候安插的人,都不会任由这位王爷胡作非为。 到时候,对方想要扩张就难了,只能受制于人。 黄崖似懂非懂,直接道:“大人,我们怎么做?” 田世安抬手,点了点距离木州边境的一处山谷:“我们设好三个关卡,第一个在这里,能够直接从源头卡住对方。” 山谷之处,易守难攻,是对方的必经之路。 毕竟是专门针对星耀商行的,那目的自然得明确一些。 接着,他的手指又挪动到了一处官道岔口。 这里四通八达,是进入云州城的关键位置。 商队运输需要补给,对方若先进入安水县,那就必须通过此地进城。 “还有这里,让对方没办法直接绕路。” 最后,田世安看向了城门附近的区域,直接截断了货物的终点。 三道关卡,足以让星耀商会的货物运输成本大大提高。 长此以往,再加上那位云王为得民心推行的低价策略,星耀商会与云王之间的合作定然会中断。 他倒要看看,这位云王手中到底有多少钱! 黄崖一边听着,见其讲完,眼前一亮,迫不及待道:“大人,让属下负责吧!” 他最近闲得无聊,而且加税设卡一事,明显有不少油水可捞。 自己亲自负责,绝对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田世安却摇头道:“你不用参与,让赵文渊去。” 提到“赵文渊”,他眸底明显闪过一抹异光。 黄崖不解,忍不住道:“大人,赵文渊那头老狐狸恐怕会偷偷给云王的货物放行。” 这老家伙是公认的不粘锅,若非背靠赵家且属于中间派,早就被弄掉了。 让他负责,云王若表现强势一些,绝对会敷衍了事。 “他若敢放,本刺史自然有法子出手。”田世安身体后倒,靠着椅背,自信补充了一句:“更何况,让这头老狐狸得罪云王,岂不是更好?” 赵文渊这样的人,是没办法完全握在手里的。 但可以适当敲打一下,让其心生畏惧,不敢背叛。 黄崖瞬间明悟:“确实,大人英明!” …… 别驾府邸。 赵文渊很快就从黄崖那得知了加税设卡的事情,圆脸露出一丝凝重,眉头紧皱。 “父亲,这种事情太棘手了。”赵鸿希沉声道。 这种事情,若做得不好,就是得罪了刺史,做得太好,那就是得罪了云王,容易里外不是人。 “嗯,没想到田世安竟然如此迫不及待了。”赵文渊倒着热茶,捋了捋短须,眸中闪过一丝精明。 这位刺史突然要加税设卡,恐怕并非只是表面这么简单。 对方是想要借此强调自己的权力,从而逼迫那位云王开府。 若云王开府,那就被套上了“紧箍咒”,今后做事就不能再如这般肆意了。 这,同样是一场阳谋。 不知道那位云王又会怎么应对呢? “父亲,那我们要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到时候就说是下面的人不行。”赵鸿希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甩锅给下面,是最好的办法。 但赵文渊却摇了摇头:“田世安就是想借此试探为父的态度,若这般敷衍了事,恐怕还会有后手。” 他能看出对方的决心,所以此事不能如以往那般对待。 “父亲打算怎么做?”赵鸿希轻声询问。 自己这位父亲素来圆滑,他其实也很好奇对方的选择。 赵文渊沉默片刻,语气认真道:“加税设卡的事还得做,而且要尽力去做。” 听闻这话,赵鸿希略感意外,不由道:“父亲打算得罪云王?” “得罪一个根基未稳的云王,总比得罪一个大权在握的刺史更好。”赵文渊意味深长道。 他看向自己这位嫡子,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就算得罪,也不能只有我们得罪。” “让下面的人替我们承担责任肯定不行,但我们可以利用其他高官!” 甩锅这种事情,不一定非得往下甩。 赵鸿希思索片刻,眸子骤然一亮,试探道:“父亲打算把黄崖他们都拉进来?” “嗯。”赵文渊心中已有计划,继续道:“既是设卡,总归是要县兵维持秩序。” “而且税务方面也需要户曹负责,我们还可以将此次设卡当成一个长期的工程,将工曹、仓曹等都拉进来。” 如此一来,原本只是针对云王的一件小事,在他的有意渲染下,就变成了一件关乎云州的大事。 事情越大,牵扯的人越多,那自己承担的风险就越低。 赵鸿希听完父亲的话,也是露出深深的钦佩之色,笑道:“父亲果然老谋深算!” 第126章 接招反击 城北营地。 墨色华袍的陆舟负手而行,扫视着面前这群训练有素的亲卫。 相较于初入城中的模样,这些人的面貌早已焕然一新,还多了不少新面孔。 “王爷,咱们的亲卫现在有二百零七人。”身旁,李雄笑道。 这位亲卫副都统,从入城后,一直都在训练士兵。 得益于武馆的扩张,再加上先前去了一趟黎平县,让亲卫的数量大大提升。 而且这些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在忠诚度上丝毫不用担心。 陆舟微微颔首。 这群脱胎于神武军的亲卫,是他目前手底下最大的王牌。 其素质,远超县兵、州军。 之后,他打算将部分精锐并入诛妖军中,配合秦屿等人一同训练。 “王爷,您这次来,是打算诛妖吗?”李雄期待询问。 对于他而言,整日练兵哪有上战场有趣,尤其还是杀妖族。 尤其他看到其他人都在努力为王爷做事,自己只是单纯练兵,总觉得有些不好,想要为王爷做点事情。 “此事不急。”陆舟淡淡开口,眸光深沉:“田世安打算断本王的商路,得让他付出一些代价。” 李雄闻言,神情瞬间肃然,立刻道:“王爷尽管吩咐,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他心中暗喜,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就在这时,孙立山匆匆赶来:“王爷。” 见到对方时,陆舟颇为惊讶。 等两人来到一旁后,孙立山才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王爷,那田世安打算加税设卡,阻断我们与星耀商行的合作。” 陆舟眉梢一挑。 他原以为对方的断商路,是强行拦截商队,因此才打算亲率亲卫前去给对方一点教训。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所谓的“断商路”,竟是这么个断法。 陆舟不免有些失望。 他本还盘算着,倘若田世安真敢胆大妄为,自己正好趁势展一展锋芒,削一削对方的势力。 可转念再想,对方这一手,倒确实让他有些棘手。 真要动武,陆舟有的是法子阻止。 但加税设卡属于地方职权分内之事,他虽贵为王爷,却尚未开府治事,手中并无云州的实际管辖权。 当然,想要解决此事也简单,开府就行了。 一旦开府,他便名正言顺执掌云州事务,大可直接下令让田世安撤卡停税。 可他同样也清楚,开府之后,自己的权力定然会被限制。 否则他也不会一直借着王府还未建成的借口,迟迟未动。 “孙老,你怎么看?”陆舟看向身边的孙立山。 这种阳谋,处理起来,有些棘手。 孙立山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王爷,属下觉得,想要破解此法,共有三步。” “拖、耗和分化!” 他眸光深沉,神情认真,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陆舟眸光微亮,示意对方去营帐。 等双方坐下之后,才询问:“还请孙老继续说。” “田世安既然要设卡肯定是希望一直卡着我们与星耀商会的合作,那便需要建造相关的工程设施。” 孙立山直接开口,继续道:“如今我们已垄断了城中绝大部分工匠,到时候还可以趁对方下手前,提前将官方的工匠也招揽过来。” “到时候,田世安无人可用,就得去他州招聘,便可以为我们化整为零拖延时间。” 陆舟若有所思,问道:“何为化整为零?” “王爷,我们可与木州商量,表面大张旗鼓走官道,吸引田世安的注意力,但那些重税或者核心货物可化整为零,通过普通百姓暗中运送进城中。”孙立山道。 云州这么大,对方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们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从而减少损失。 陆舟觉得可行,但还是道:“田世安此举,分明是在恶心本王,若只是如此,容易助长其气焰。” “所以王爷我们可以转移矛盾……”孙立山自信一笑。 既然田世安要加税,那他们也可以顺势提高商品价格。 不过这个价格只针对城中大户,不针对普通百姓。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收获民心,还能让那些大户怨声载道,给田世安施加压力。 此外,他们还可以利用风影阁在百姓中大肆宣扬加税设卡一事,激起民愤,加剧城中动荡。 到时候,便可以以“云王”的名义向朝廷上奏,问责田世安,迫使对方放弃。 “好办法。”陆舟听完之后,心中豁然开朗,笑了笑。 接着,他又露出好奇之色:“那最后的分化呢?” “王爷,今非昔比了,如今的我们不再是弱的一方了,慌张的应该是城中豪强。”孙立山轻笑一声。 若是换作当初对付吴家的时候,他们还要借助刺史的力量,借助上官家的力量。 但如今,与星耀商会、邵家等达成合作后,他们在经济上的实力,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了谈判的资本。 若他们抛出橄榄枝,总会有豪强按捺不住的。 “你打算拉拢哪一家?”陆舟问。 “属下觉得,钱家最合适。”孙立山脱口而出。 云州四大豪强,钱家的武者数量和战力一直都是最强的。 因为他们的矿产都在城外,没点实力都守不住。 若能拉拢过来,对于他们有着巨大帮助。 同时,正因为钱家的矿产都在外面,也就有了可以威胁的点。 以他们现有实力,随便派遣几个五品武者,就能将他们的矿产搅得天翻地覆。 “王爷,只要能拉拢钱家,那我们装备的锻造材料,也能解决一部分。”孙立山继续道。 如今炼铁坊已经弄起来了,如果能直接从钱家那进货,在装备材料这方面,就不担心田世安加税设卡了。 而且随着合作加深,后续也能成为他们用来反制田世安的暗棋。 陆舟心中明悟,看向面前这位幕僚,满是赞叹:“孙老之举,果然非凡!” 孙立山谦虚拱手:“王爷,属下只是恪尽职守罢了。” 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对了王爷,我们还可以利用黎平县作为中转点,将流云商会的货物先运送到县城,再输送到云州城。” 黎平县在他们手中加不加税,都是他们说了算。 虽说田世安主要针对的是木州,但说不定也会对流云商会下手。 此举可以先将货物转化为本土货物,让田世安没办法加税。 陆舟十分满意,对孙立山道:“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第127章 舆论造势 赵文渊意识到此次加税设卡容易让自己里外不是人后,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以“加税设卡涉及云州根本”为由,将一众高官都召集到了一起。 府邸大厅,黄崖也来了。 看着这些同僚,端着茶杯的他,立刻意识到了赵文渊的打算。 “老狐狸。”他喝了口热茶,暗自嘀咕。 “诸位同僚,如今府库空虚,军需吃紧,本官幸得刺史大人赏识,专门负责对他州加税设卡一事。” “但此事重大,所以还需诸位同僚共同协作。” 这位别驾毫无架子,圆脸露出温和笑容,声音温润。 在场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很清楚,这加税设卡一事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工作。 但对方都以大义相压,他们不得不笑着回应:“全听赵别驾吩咐。” 赵文渊淡淡一笑,让下人将自己整理的具体细节分发给了众人。 黄崖也收到了一份。 他随手一翻,看到里面着重提到了县兵支持,眉头微皱。 “诸位同僚,这可都是为了府库,为了云州。”赵文渊声音再起,继续扯着大义的旗号。 话说到这份上,这些精明的官员也不好反驳,只能默认。 “别驾大人。”工曹从事刘福安弱弱开口,神情尴尬道:“工曹的工匠今日又请辞了一批,已经没剩几个了,恐不能胜任。” 赵文渊眉头一皱。 黄崖却以为这小子想借机退出,自然不满,当即道:“人不够,那就找!” 他身为长史,必须派遣县兵。 既然没办法拒绝,索性到时候多捞点。 所以也希望能有更多人分摊风险。 只是在黄崖不假思索说完这句话后,大家的神情明显有些怪异。 他才后知后觉,城里的工匠,都在云王手里呢。 场面一度尴尬。 黄崖挪了挪屁股,找补道:“那就去明州请!” “明白。”刘福安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水,还以为能逃过一劫呢…… 毕竟相较于其他人,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云王杀人的。 赵文渊将一切看在眼里,眸光闪动。 他明白,所谓工匠一事,应该是云王在拖延时间。 不过这也不是自己的问题,田世安怪不得他的头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 “如果诸位同僚觉得安排没有问题的话,那本官就去向刺史大人禀告了。”赵文渊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点头同意。 计划完成,赵文渊马不停蹄就赶到了田世安面前。 “田大人,一切都办妥了。”他笑着将册子递了过去。 田世安接过一看,一眼就猜到了这老狐狸的心思,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趁此机会,赵文渊又提及了工匠不足的事情,可能会导致设卡时间推移。 田世安脸色微沉。 他没想到云王竟然反应这么快,提前把朝廷的工匠都拉走了。 田世安看向赵文渊,双眼微眯。 莫非是这老狐狸泄露了消息? 但他又觉得不可能。 以这老狐狸的性子,处事绝对不会如此粗糙。 “没有工匠无妨,关卡的位置得先确定好。”田世安缓缓开口:“让黄崖带着县兵去,提前准备。” “如果撞见木州来的商队,直接拦住!”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恶心云王,岂能因为这点小问题而放弃。 赵文渊低头应允,随即离去。 …… 云舟商行如同往日一般,门庭若市。 那半价的牌子,明晃晃地挂在门外,吸引了不知道多少百姓。 来往百姓中,一名锦衣华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阔步走向柜台,身后跟着一众家丁,手里满满当当拎着各式货品。 虽说半价是造福百姓的,但对于男子这样的大户,同样利好。 为此,他不惜从内城赶来,亲自到此采买。 若不是商行有限购规矩,以他们这些人的风格,恐怕早就将所有商品都买下来了。 柜台管事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子,左手轻快地拨动着算盘,不一会儿就拿出账单,递了过去。 男子接过随意瞥了一眼,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一沉。 他定睛再看,确定无误后,才猛然抬头,厉声质问:“怎么都是原价?!” 这声音,瞬间吸引了附近的百姓。 大家纷纷看了过去,面露惊奇。 管事见状,正色道:“不好意思,因刺史大人加税设卡,从今日起,云舟商行的所有货物,恢复原来价格。” 哗!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尤其是那些衣衫寒酸的百姓,更是面露慌张。 “当然,王爷体恤爱民,寻常百姓依旧是半价,此举只针对高门大户。”管事抬眼看向面前这大腹便便的男子,高声道。 那些百姓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感叹云王大义。 “凭什么?” 这下,男子却不高兴了,声音一扬,带着怒气。 他兴致勃勃赶来,就是为了这商行的半价,结果现在原价,如何能够接受? “就凭这是王爷的命令!”二楼,一道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满是冷意。 一袭月白长裙的余婉清站在栏杆处,居高临下,温婉眉眼尽是威严。 男子抬头,见到是这位总管,脑袋一缩。 他色厉内荏道:“余总管,我们也是城中百姓,王爷不能厚此薄彼。” “呵。”余婉清冷笑一声:“半价本就是王爷不忍百姓受苦才提出的。” “你张家难道也活不下去了?” 说到这,她声音一顿,意味深长道:“还是说,你对王爷……很不服?” 男子闻言,内心大惊,生怕被扣上一个忤逆王爷的帽子,连忙道歉:“余总管,是小的糊涂,我这就付钱,这就付钱。” 他当即拿出钱袋子,咬牙付钱,灰溜溜离去。 与此同时,外城街头巷尾,因为风影阁的刻意宣传,不少百姓都得知了刺史加税设卡的事情。 有人皱眉叹气:“看来,以后城中物价还得涨。” 不少人深以为然。 “还好王爷仁厚爱民,对外表示不会涨价,真是将我等放在心上。”另一人感叹道。 众人深以为然。 没有王爷,他们这些人恐怕连在这里闲聊的时间都没有。 越说,大家越觉得刺史行事太过分了。 好端端的商路非要层层设卡盘剥,明摆着是要中饱私囊。 到头来吃苦受累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寻常百姓。 “要不我们写一封请愿信?”有人提议,想要阻止。 此话立刻引来了众人同意。 “没错,我去拿纸笔,不能让王爷吃亏。”一名书生当即转身离去。 第128章 一品武技的强大 城中百姓一事,很快就传到了田世安的耳中。 一身官服的他,正在处理公务,听闻此事,满是不屑。 “一群贱民,还想给本官写请愿书,真是蠢货!” 田世安合上公文,冷笑一声。 正如先前计孤悬所言,一群底层百姓,翻不起什么浪花。 现在的民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触即溃。 至于内城那些高门大户的不满,他更是不在意。 以往,城中价格一直如此。 若非云舟商行扰乱了市场,岂会出现半价的情况。 如今不过是恢复到了一开始的模样,他们有什么资格不满。 所以对于外界的舆论,田世安丝毫不担心。 只是唯一让他警惕的是,陆舟的手段。 “好你个云王,看来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田世安眸光一沉。 不论是工匠之事,还是外界转移矛盾的方法,都看得出来这位云王不好对付。 仅仅靠加税设卡,恐怕是不够了。 他神情凝重,思索着其他解决办法。 “老爷,高都统来了。”这时,屋外传来仆人的消息。 田世安闻言,略显意外,立刻出门直奔密室。 密室里,早已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面容方正,浓眉大眼,身着一件轻甲,虎虎生风。 眉眼竟是与田世安有些相似。 “父亲!” 见到田世安,男子笑着开口,姿态恭敬。 男子名叫高桐,是现任州军最高长官,州军大都统。 而他,还有另一层身份——田世安私生子! 正因为这一层关系,所以田世安才能坐稳刺史的位置。 平日为了避嫌以及不引起朝堂注意,对外两人仅仅只是同僚。 唯有在私下,才会以父子相称。 “湛儿,你怎么回来了?”田世安示意他落座,问道:“莫非是军中有事?” 高桐笑着摇头:“父亲,军中一切都好,只是整日在营中太过枯燥,孩儿才想着回来放松一下。” 州军营地地处州城西南,与州城距离不算太远,互为掎角之势。 田世安微微颔首,看着儿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道:“既然你回来了,正好为父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父亲请说。”高桐靠在椅背,端茶饮水,神情悠然。 “你从州军抽调五百士兵出来。”田世安道。 此前,他还在思索该如何削弱陆舟的势力。 而高桐的到来,给了他一个新的方向——诛妖军! 诛妖军是陆舟掌控军队的关键,若能将其塞满自己的人,那对方就算想要扩张也要受制于自己。 更何况,他还能利用安排的州军,分化削弱对方的力量。 那二十名强者始终是一大隐患。 若能借助燕九等人里应外合,就能轻松控制这支诛妖军。 等到时候,对方武馆所产生的武者,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被自己收入囊中。 “父亲打算做什么?”高桐疑惑道。 “对付云王!”田世安没有隐瞒,顺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现在诛妖军就二十人,他完全可以借着诛妖的名头,给对方扩军并去执行任务,再想办法解决这二十人。 高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就那个被赶出来的废物?” 他久在军营,不知城中情况,不假思索道:“父亲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就是蝼蚁,轻而易举就能蹍死!” 执掌一万州军的他,确实有这个底气说出这话。 “这云王得了孙立山的帮助,今非昔比了。”田世安慎重道。 “呵呵。”高桐冷笑一声,看向自家父亲,神情散漫:“父亲,您就是太小心了。” “依我看,不如直接派遣一名高手刺杀再嫁祸给其他豪强就好了,一了百了。” “胡闹!”田世安怒斥一声。 高桐陡然坐直身子。 “为父看你是在军中优越惯了,看不清局势。”田世安沉声开口,很是不满:“若不是为父步步为营,田家能有今日之景?” “你在军中,也要行事稳重,万不可胡闹,知道吗?” 他对这个儿子的性子还是了解的,担心会惹出大祸。 “知道了父亲。”高桐老实道。 他心中依旧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但表面还是得应和。 “去吧,抓紧安排好人,按照为父的计划来。”田世安这才神情缓和。 高桐当即决定离去,又被叫住了。 “对了,你再从军中挑选一批足够忠诚的好手来,为父要用来探查情报。”田世安道。 …… 翌日清晨,淡淡阳光通过窗户洒落地面,映照在粉色肚兜上,光晕浮现。 松软大床上,陆舟已经醒来,怀中搂着娇弱可人的小侍女。 柳仙儿缩在他的怀中,娇小的脸蛋,透着几分可爱,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陆舟笑了笑,食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那白嫩肌肤,很舒服,也很有趣。 柳仙儿动了动,发出轻吟。 不过下一秒,那睫毛微动,她陡然睁开双眼。 等见到自家王爷醒来,脸蛋一红,连忙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大片春光。 她更加害羞,急忙从地上拿起衣衫,慌张穿起:“王爷,奴婢贪睡了。奴婢这就给您准备热水洗漱。” 陆舟本想叫住对方,没想到这个小侍女跑得飞快。 他笑着摇摇头,视线落在了系统面板上。 今日收入到账后,账户的银子数量,目前是三百五十多万两。 本来,他应该有快一千万两银子的,但架不住要打造精锻和天铸装备,以及和星耀商会的合作,花出去了不少。 不过这都是小事。 比起这个,更让陆舟在意的是云州的常住人口。 当初刚刚获得系统的时候,云州的常住人口是87万4千6百22人,而现在则变成了87万4千8百01人,多了将近两百人。 人口流失的颓势已经止住了!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云州的常住人口会越来越多。 不错! 他嘴角微微扬起,又想到了先前得到的一品高阶武技《碎星指》。 现在有钱,正好将这门武技学了。 他心念一动。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持有一品高阶武技《碎星指》!】 【是否消耗两百八十万两白银进行武技感悟?】 两百多万,不算多。 陆舟确认。 【碎星指感悟开始……】 一如先前,当白银数量下降的瞬间,磅礴的武技信息浮现,自虚空涌入他的脑海。 只是相较于四品的《孤影剑诀》,当这门一品高阶武技成为陆舟一部分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一丝细微不同。 武技属于战斗手段,一般是锦上添花。 但到了一品,武技会拥有武道真意,可与自身气血相互融合,并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例如这《碎星指》,一旦掌控,武者便会拥有碎星真意,这真意能够加持武者自身,让其出手携带碎星之威。 而且这种叠加,不是单纯的一加一,而是各种力量相乘。 同境交手,掌控一品武技,能瞬间击败对方。 哪怕是更高境界的,也能依靠这武道真意越级抗衡。 更难得的是,这份真意不只用于杀伐,还会提升武者体质,使气血携带武道真意,拥有更恐怖的力量。 陆舟不断地接收着这门一品武技带来的好处,各种武技感悟,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猛然睁眼,锋芒毕露。 抬起右手,食指星光闪烁,赫然就是碎星真意。 他运转气血,朝着前方烛台轻轻一划,星光瞬间迸射而出,将那烛台一分为二。 “好厉害的武技!”陆舟大喜。 如此,自己今后就能隔空杀人了。 这武道真意确实不错。 正当他想要继续尝试的时候,房外霍云峰道:“王爷,田世安来了。” 第129章 诛妖军扩军 驿站会客厅。 田世安坐直身子,双手平放大腿,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直至觉察到有人走来,才睁开眼。 “王爷!”他起身,笑着拱手,姿态恭敬。 陆舟点头,来到主位掀袍坐下,笑吟吟地看着眼前之人:“今日田刺史突然拜访,所为何事?” 加税设卡一事,双方几乎算是摊牌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亲自到来,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 “王爷,下官今日是来向您道歉的。”田世安面露无奈,苦涩道:“州中府库见底,军需吃紧,下官实在是没办法才会想着加税。还请王爷见谅。” 陆舟内心冷笑,道:“田刺史都是为了云州,本王不怪罪你。” 田世安故作松了口气,又感叹道:“王爷,下官老了,这州中之事愈发力不从心。” 说着,他又再次行礼:“下官真心希望王爷您能开府,帮一帮这云州百姓。” 陆舟眸光平静,知道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了笑:“田刺史言重了,本王没来之前,若非你的话,云州也不会如此稳固。” “再说了,本王的王府还未建成,直接开府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开府是不可能开府的,至少得先把对方解决了再说。 田世安眸底闪过一抹异光,没有再继续:“王爷说的也是。不过……” 他顿了顿,面露忧愁:“最近边境妖族愈发猖狂,不少百姓都受到了袭击,下官也是无可奈何。” 陆舟眉梢微动,心中了然。 这是要对自己的诛妖军动手啊。 果不其然,田世安又道:“王爷不是正好组建了一支诛妖军?下官寻思着从州军调来五百将士给您扩军,先解妖族之祸。” 他一脸真诚,情真意切:“下官只愿能在王爷开府前,尽微薄之力维持云州稳定。” 陆舟静静看着这老小子的表演,眸光深沉。 他已经猜到,对方此举是打算要同化或者解决自己拉拢的二十名强者了。 他无奈道:“田刺史,你也知道诛妖军刚成,且大家都没什么经验,恐不能胜任。” 田世安摇头:“王爷此言差矣,且不说那燕九以杀妖扬名,光是王爷手下那位三品武者,就足以大杀四方了。” “田刺史说的是短枪豹东方濯?”陆舟故作无奈:“他已经离开了。” 东方濯是自己的底牌,不能随意拿出来。 正好,大会后对方一直在研究那武技,从未露面。 田世安闻言,颇为意外,但想着没有三品武者更方便自己行事,也假装道:“那就可惜了,不过王爷您放心,下官到时候也会派遣一些实力不错的将领。” “大家互相合作,才能为云州扫除妖族祸患。” 陆舟听着这话,已经意识到了对方的决心。 而他,心里也有了一些计划,于是乎顺水推舟道:“既如此,那就有劳田刺史了。” “不过,本王正好也打算安排五十名士兵加入诛妖军,到时候正好一起。” 田世安闻言,内心更是一喜。 他巴不得一网打尽,于是道:“王爷有心了。” 两人又虚情假意了一会儿,这位田刺史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在其离开后没多久,孙立山就来了。 “王爷,高桐回来了。”他一脸郑重道。 高桐是州军大都统,现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不得不防备。 陆舟闻言,点了点头:“本王知道,刚刚田世安已经聊到了此事。” 他将诛妖军扩军一事说了出来。 孙立山微微一惊,沉声道:“这田世安还真是铁了心要逼着我们开府!” 两人都清楚,田世安之举,就是为了掌控诛妖军。 等这支军队成为官方的军队,那陆舟再想要回去,就麻烦了。 除非他开府掌控了权力。 但开府的弊端,是陆舟现在不希望看到的。 “王爷,属下觉得这或许是接触州军的一个机会。”孙立山忽然道。 借着这次扩军,他想到了一些计划。 陆舟心中也有盘算,笑道:“说说看。” “那田世安扩军,定然是打算趁着杀妖时,对我们的人动手。那么他派来的州军,不可能全是嫡系。”孙立山认真道。 坑害五品武者这事,想要做得隐秘,最好是出现团灭这样的情况。 估计对方已经做好了牺牲一部分州军的准备。 那他们完全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反将一军,救下这些被牺牲的州军,从而再借助他们在内部宣传,激发其他人对高桐的不满。 “不错,本王也是这么想的。”陆舟点头。 先前与田世安交谈,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说完,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这次,正好可以将陈望安排过来,让他能够借着这次诛妖继续往上爬。” “明白。” “对了,燕九和肖千钧两人如何?”陆舟又问道。 虽然他用诛妖军的名头将上官家找来的十人拉了过来,但这些家伙依旧各怀心事。 尤其是燕九和肖千钧,两人先前在州军扎根那么久,肯定是没有那么容易说服的。 “远书的能力不错,已经说服了肖千钧。”孙立山道。 贺远书的交际能力让他颇为惊讶,这才短短几天,竟然就让一名州军校尉倒戈了。 还真是八面玲珑,擅长交际。 他又接着道:“但燕九态度有些坚决。” “不急。” 陆舟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毕竟在明州待了这么久,如今莫名其妙成为云州诛妖军的一份子,换作是谁都得适应。 “他只是还没看清局势而已,正好可以趁着这次让他看看这些官员的丑陋嘴脸。”他淡淡道。 说完,两人又聊回了田世安的事。 “如今田世安步步紧逼,我们也得有所反制才是。赵文渊那边如何?”陆舟道。 不能开府,就没办法掌控权力与其对峙。 那就只能借助外力。 现在,唯一能与田世安对峙的,只有赵文渊这位别驾。 “王爷,这老狐狸太警觉了,我们需要一个契机。”孙立山慎重道。 他已经接触过对方,不过对方态度暧昧,说话滴水不漏。 “他还是不相信我们。”陆舟淡淡道。 孙立山点头,接着道:“不过,若我们能借着这次诛妖在州军中掌控一定力量的话,他的态度肯定会改变。” “嗯。”陆舟眸光渐沉:“在此之前,我们也不等坐以待毙。” “得让田世安的人看看,跟着本王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130章 肖千钧的心思 夜色下的云舟武馆,依旧灯火通明。 肖千钧刚从练功房出来…… 膀阔腰圆的他,步履沉稳,鹰隼般的眸子少了往日的锐利,一张阔脸满是感叹。 五品丹药,四品功法武技,上好的气血药材…… 想到这段日子的所得,肖千钧还一度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只因这些东西,若是在军中,绝对是不可能拥有的。 哪怕他是五品顶级武者,哪怕他有“无敌”称号,哪怕他立下过赫赫战功…… 在军中,所有高级资源,都需要自己以命换钱,再用钱购买。 每次立功,有的只是公开赞扬,一块代表英勇的牌匾,而实质性之物,少之又少。 没办法。 谁让自己没身份没背景呢。 像他这般的武者,纵使倾尽全力,也不过是掌权者眼中的工具。 这也是为何他都已经五品无敌了,却依旧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连都尉都升不上去。 原本,肖千钧都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给别人当打手了。 直至来到了这里…… 暂且不论那些高级武道资源,光是武馆的氛围,就能让他感受到云王殿下对他们的尊重。 那种不论出身,只要表现出色,就能得到奖励的行事准则,是肖千钧从未见到过的。 尤其是,贺远书还答应过自己,说诛妖军的副都统一定有他一席之位。 那可是一人之下,全军之上的重要职位。 那份器重,是肖千钧从未想象过的。 若是换作在州军里,他一定会觉得对方在画饼。 但这可是云王殿下亲口说的。 这位王爷为人如何,这段日子他早已亲身体会,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百姓为其背书。 肖千钧仰头,深呼一口气,像是将多年郁结尽数吐出。 鹰隼般的眸子,闪着亮光,嘴角微微扬起。 他终于在这灰暗的人生中,看到了一丝光亮,看到了努力的方向。 云王殿下的这份恩情,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 肖千钧脚步轻快,正欲回住所。 忽然。 在经过练武场时,注意到有道身影还在夜色下练武。 他脚步一顿,驻足看去。 那是一个少年,面容稚嫩且坚毅,神情专注,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标准,带起磅礴气血。 肖千钧好像见过对方,似乎是这座武馆的大师兄。 没想到这般努力。 不过想想也是,就王爷这样的待遇,但凡是个有心的都不想辜负。 那通明的灯火下,不知道有多少身影还在勤奋练功。 “试试换一个思路呢?留三分气血于丹田,再淬炼经脉,不要一股脑猛冲,借那丹田气血,浸润经脉缝隙。”心情正好的肖千钧忍不住提醒道。 陈长庚闻言,下意识照做,原本刚猛气血,因少了三分,明显慢了不少。 但丹田内的气血却借着这股冲劲,融入经脉,带来炙热气息。 他眼睛一亮,再次尝试。 这次更加顺畅,气血运转也明显比先前轻快了不少,力量正在稳固提升。 一**法过后,陈长庚当即转头,看向肖千钧,拱手行礼:“多谢前辈指点!” 肖千钧见其一点就通,颇感意外。 他笑着走近:“不必称前辈,你我同在武馆,理当互帮互助。” 自己之所以指点,主要还是想着对方是武馆大师兄,自己得了王爷恩惠,总要出出力,帮一帮武馆的弟子。 陈长庚看向对方,好奇道:“不知前辈姓名?” “肖千钧。”肖千钧淡淡道。 陈长庚瞬间想到了先前武馆大会上赫赫有名的肖无敌,小脸一惊:“原来是肖前辈。” 肖千钧笑了笑:“你为何在这练功,而不是去练功房?” 武馆专门为众人准备了练功房,各种设施都有,十分方便。 “晚辈只是觉得自己身为大师兄,不能占了师弟师妹的位置。”陈长庚挠挠头道。 练功房的数量有限,反正在这里也是练,倒不如将机会让出来。 肖千钧微微一惊。 这般大度,还真是难得。 还真有大师兄风范。 “忘了问你名字了,你是这城中百姓?”他好奇道。 “我叫陈长庚,来自……”陈长庚神情微微黯淡,顿了下,才开口:“永安县。” 肖千钧瞧见少年的情绪有些不对,继续询问:“你一个人在这学武?” “嗯。”陈长庚情绪低落:“我父母死在了妖族的手里,是王爷收留了我……” 他提到了自己加入武馆的过程,提到了那个雨中招呼的大手…… 肖千钧静静地听着,听着那位王爷是如何收下对方,是如何栽培对方,让对方走到了这一步。 先前,他觉得云王殿下只是大方和会给他们这些强者尊重。 但陈长庚却让他意识到,这位王爷给的从来不是对某一个人或某一种人的尊重,而是对所有百姓的尊重。 这份大爱,是其他掌权者永远无法做到的。 “王爷仁厚啊!”肖千钧感慨一声。 “没错,所以我要努力杀妖,不仅是为父母报仇,还是为了帮王爷守住云州!”陈长庚的伤心瞬间消失,目光认真,语气笃定。 肖千钧看着这少年,愣了愣,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练武的自己。 他淡淡一笑,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后脑勺:“有志向。以后,我可以教你练武。”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陈长庚闻言大喜,连连感激:“谢肖前辈!” 肖千钧微微颔首,又简单地传授了一些运行气血的技巧,并让陈长庚早点休息。 练功,最忌讳用力过猛。 松紧兼备,方是正道。 随后,肖千钧回到了住处。 刚来到门口,就撞见一面色冷白、颧骨凸出的男子恰好走来。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要避开。 “肖千钧,你真要归顺云王?”燕九直接开口。 肖千钧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问这个,摸不准其意图,干脆沉默不语。 他不说话,燕九却继续开口:“难道你不觉得云王做的都是无用功?” “什么民心,什么馈赠,都不过是拉拢人心的手段。” “这些,可斗不过拥有实权的刺史大人。” 比起云王那些不痛不痒的小恩小惠,他更相信实打实的权力。 一州刺史,手握军政,根节交错,那才叫真正的力量。 一个空头王爷,能翻起什么浪? 若不是计大人交代过,要尽量拉拢像对方这样的人,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我不一样。”肖千钧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直视着对方眼睛,字字认真:“你出身大族,前路顺畅,未来也是一片光明,所以可以不在乎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了:“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要有一点机会,就恨不得倾尽全力抓住。” “你说的那些,也许都对,但那又如何?我只是想抓住这唯一可能改命的机会而已。” 说到最后,肖千钧虽然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眼眶微红,方阔的脸露出激动之色。 燕九沉默听着,没有辩驳。 片刻,他抬步离开。 肖千钧睨他一眼:“怎么,要去刺史府告密?” 燕九脚步微顿,沉声道:“我不喜欢欠人东西,既受了恩惠,总归得还一些。” 他眸色沉了沉:“而且,我留在这里,只为杀妖!” 肖千钧心底松了口气,想到对方的传闻,忽然低笑:“说来也巧,今日撞见个少年,心思和你一模一样,满脑子就想着杀妖。” 燕九没接话,转身便没入夜色中。 第131章 抢人 工曹从事刘福安这些天累得不轻,为招募工匠,他亲自带人远赴明州,总算带回一批人手。 可他不知道的是,远在王府的陆舟,早已通过风影阁的密报盯上了这批工匠。 而眼下,刘福安刚把人安顿妥当,黄崖就找上门来,一副气势汹汹模样:“刘福安,人呢?” 刘福安瞧着这位刺史心腹,茶都来不及喝一口,连忙起身迎接:“黄大人,下官也是刚回来,人还没安排好呢。” “安排什么?”黄崖眉毛一拧,沉声道:“把人都给本官叫出来。” 刘福安不敢耽误,急忙将带来的五十多人叫来院子里。 这些长途跋涉的工匠面露不满,议论纷纷。 “这云州的官怎么回事?咱们赶了半个月的路,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要干活?” “当初刘从事说好了,到了先歇三天,工钱一分不少,这是要反悔?” “早知道云州是这副德行,打死我也不来这鬼地方!” …… “安静!”黄崖陡然开口,声若闷雷,院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工匠,也不等刘福安说话,径直道:“既然人都齐了,现在就跟本官走,先去把卡口的营房地基起了。” 话音一落,工匠们面面相觑。 他们一路上为了不耽误,披星戴月,还以为能歇会儿,怎么一来就得做事。 有人看向刘福安。 刘福安挪了挪位置,避开了众人视线。 “大人。”这时,有工匠忍不住道:“俺们从明州赶来,完全不敢停歇,大伙都累坏了,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黄崖脸色一沉,呵斥道:“歇一晚?老子的兵还在外面没歇着呢,你们凭什么歇?” 他扫过众人,语气咄咄逼人:“这是公务,不是市井买卖,容不得你们讨价还价。如果还敢怠慢,别怪本官直接给你们抓进大牢问罪!” 黄崖说这话时,手按在腰间的刀把上,眼神凶狠,摆明了是要威逼到底。 在他眼里,这些工匠就是一群贱民,能给他们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提条件? “刘大人不是这样说的。”有人小声嘀咕。 若非对方许诺极好,他们也不会来云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现在,本官说了算!”黄崖扬声喝道。 到了云州的地界,那就由不得这些工匠了。 工匠们哪里还敢吭声,纷纷低头,赶紧收拾了家伙,跟着工曹的人离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原本抱着来云州赚钱的心思,现在看来,能保住一条性命就不错了。 刘福安在一旁看着,不敢多言。 正暗自叹气,黄崖却转过身来,问道:“刘从事,这批工匠的工钱,你们是怎么定的?” 刘福安忙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小心翼翼道:“回大人,这是别驾那边批的数目,每人每日的工钱都写在上面,下官是照着这个去明州招募的。” 黄崖接过来一看,眼中精光一闪。 这些贱民也配拿这么多钱? 正好拿他们的钱孝敬刺史大人,顺便自己捞一笔,反正他们也不敢闹。 他合上文书,似笑非笑:“刘从事,本官觉得这群贱民不值这么多钱。” 刘福安一怔。 黄崖嘴角带笑,继续开口:“依本官看,今后他们工钱直接减半发放更好。” 他顿了顿,盯着刘福安,压低声音:“不过,给上面报账,还是要按照原来的数目报。” 刘福安心底一惊。 工钱减半,这太黑了! 不过对方是刺史心腹,自己招惹不起,也不敢反驳。 他只能提醒道:“大人,若那些工人闹出事来……” “闹出什么事?”黄崖瞥了他一眼:“几个工匠而已,还能翻了天?” “到时候,你随便找个由头把工钱扣下来就是了。” 一群贱民,只要自己稍微动动武力,一个个都得乖乖听话。 还敢闹事?! 真要惹到自己,到时全部打包卖给钱家当苦力去。 刘福安沉默不语。 黄崖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一笑:“放心,本官不会少了你的好处,事成之后,你二我八。” 刘福安身体微颤,自知拦不住,内心正叹气。 “大人,不好了。”忽然,有下人急匆匆赶来:“明州来的工匠都跑了。” 两人脸色骤变。 “什么意思?”黄崖声音一扬。 那下人连忙道:“我们正打算带他们出城,谁知路上碰到了吴家的人。对方直接开了三倍工钱,那些工匠就全跑了。” “混账!”黄崖大怒,连忙冲了出去:“该死的吴家,也敢搅和本官的事。” 他怒不可遏,带着随行的县兵立刻追了出去。 约莫一刻钟后,正好撞见了吴伯庸带着一群工匠离去。 嘴里还在说着安家费的事。 摆明是要将这群工匠留在云州城。 “给本官拦住他们!”黄崖怒声道。 县兵哗啦啦就冲了上去,将这群人围了起来,引来不少百姓围观议论。 吴伯庸却不慌张,笑吟吟看向那气势汹汹赶来的黄崖:“黄长史,这是何意?” “何意?”黄崖腰间挎刀,大步上前,神情凶恶:“吴伯庸,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官的人都敢抢?” “赶紧放人,不然别怪本官不客气!” 说话间,他扫了眼那些工匠,一个个都缩着脑袋。 但和刚才不同,工匠们虽然害怕,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要跟他回去。 三倍工钱,还有云王殿下撑腰,傻子才会回去受他的气。 “诶,黄长史此话可不能乱说。”吴伯庸淡笑开口,不紧不慢:“这些工匠是自愿随在下走的。” 黄崖皱眉,冷声道:“他们契书还在本官这!” “违约的话,赔钱就是了,我吴家来出。”吴伯庸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在黄崖面前晃了晃:“不就是一点违约金吗?这点钱,云王殿下还不放在眼里。” 看着那沓银票,不少百姓羡慕不已。 如果可以,他们都想跟着云王殿下混。 黄崖脸色更冷,知道不能与这家伙讲道理,当即怒斥:“少废话!这些工匠是刺史大人安排过来执行公务的。” “你半路截人,就是妨碍公务……” “黄长史。”吴伯庸扬声打断,不卑不亢:“这些工匠只是合作不是卖身,自然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要不您问问他们?” 黄崖气急,怒视众人。 这些工匠纷纷往后缩,摆明了是不会回去了。 他自知再扯下去也毫无意义,设卡事大,不能耽误,干脆脸色一狠:“来人,把这些工匠全给我拿回去!” 县兵们刀鞘一横,便要上前拿人。 吴伯庸脸色微变,冷笑道:“黄大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夫,您这是要闹到上面去?” 黄崖毫不在意,嘲讽道:“闹?你只管去闹,看是你吴家的话好使,还是本官县兵的刀好使。拿下!” 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今天就算是得罪吴家,也要把这些工匠带回去,不然没法向刺史大人交代! 正当县兵要将工匠带走之际,一道淡漠的声音陡然响起。 “黄崖,你好大的本事!” 黄崖脸色微变,抬头看向旁边酒楼二楼,栏杆处,正站着一名黑金华袍的男子,面容俊朗,眸光透亮,颇具威严。 陆舟端着茶杯,神情淡漠地看向下方,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今日之事,早在他预料之中,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云州百姓看看。 跟着他陆舟的人,都有什么待遇! “云王殿下!”黄崖心头大惊,连忙行礼。 其他众人也跟着跪下行礼:“参见云王殿下!” 从明州来的工匠第一次见到这位云王,偷偷看了几眼,内心忐忑。 “这些工匠是来给本王建造王府的,若耽误了本王开府……”陆舟居高临下,声音一沉:“你担当得起吗?” 此言一出,百姓哗然。 那些得到王爷公开维护的工匠,心底的石头彻底落地。 黄崖则是脸色大变,心生恐惧。 开府之事,刺史也与他说过。 若真因此耽误,那刺史也得怪罪自己,他哪里敢承认,只能求饶道:“王爷饶命,下官只是为了云州的工事。” “与本王有何关系?”陆舟冷声开口,又看向吴伯庸:“把工匠带走。” 吴伯庸当即招呼众人离开,无人敢拦。 工匠们临走前,纷纷对着陆舟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眼里满是感激。 黄崖内心憋屈,忍不住抬头,声音发虚:“王爷,要不您留几个?总不能耽误工事。” “那是你的事。”陆舟淡然转身,继续喝茶去了。 黄崖站在原地,一时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人。”心腹上前。 “滚!”黄崖一脚将其踢倒,脚步加快,直奔刺史府。 很快,他便来到了田世安面前,将事情来龙去脉悉数告知。 田世安眉头一皱,冷声道:“这云王,倒是找了个好借口!” 对方这招,太狠了。 不仅抢了工匠,还收买了人心,更当着城中百姓的面打了自己的脸。 “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黄崖无奈道。 田世安目光深沉,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既然没工匠,那就不用大张旗鼓。” “你安排人盯好木州来的货物,一经出现,你亲自带人上前扣住。” 黄崖本不想接下这苦差事,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领命离去。 在其离开后没多久,田世安又叫来了户曹从事,准备为难云舟商行和吴家的产业,不能让对方为所欲为。 他还就不信,掌控实权的自己,连一个空头王爷都拿不下! 第132章 当面收买人心 云州城北,亲卫营地。 陆舟负手而立,面前是十九名武者,个个身着精锻装备,意气风发。 他一一扫过,笑了笑:“诸位这段时间感受如何?” “承蒙王爷大恩,我等先前有眼无珠,此刻才知王爷这才是真正宝地。”一名武者抢先开口。 此人先前是上官家重金聘请而来,本想着来打打秋风。 没想到莫名其妙就加入了诛妖军。 更没想到,这位云王殿下竟然如此器重他们,各种功法武技,材料丹药,应接不暇。 这等手段,他从未见过,因此彻底折服。 “没错,我等今后愿为王爷效死!”其他人纷纷附和。 唯有燕九眼眸锐利,一言不发。 陆舟看了此人一眼,不以为意,又继续道:“本王对待自己人,从不吝啬。但……” 他扫过众人,声音一沉:“如果你们有别的心思,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 话音一落,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不少人神情微变。 尤其是燕九。 他眸光微敛,低下头看着身上的精锻装备,选择了沉默。 恰在这时,营地外传来响亮的踏步声。 陆舟回头一看。 一支四四方方的队伍正朝着这里走来,手持长戈,队形略显散乱。 领头那人,身高七尺,面容端正,双目炯炯有神,骑着骏马,十分威风。 肖千钧看到此人,眸底闪过一抹异光,双手默默握紧。 “末将参见云王殿下!” 那人抬手示意身后士卒停下,当即翻身下马,来到陆舟面前,抱拳行礼。 “耿都尉辛苦了。”陆舟淡淡道。 按照风影阁的情报,此人乃是高桐心腹,专门负责这次扩军事宜。 耿庭笑道:“为王爷办事,应该的。” 对于这位空头王爷,他表面尊敬,实则满是不屑。 随即,他侧身,指着那群州军士兵,继续道:“王爷请看,五百士卒已经全部就位。” “集合吧。”陆舟道,转身走向营地高台。 耿庭眸光微闪,又看向身后那群士兵:“全体集合!” 五百士卒迅速迈步,朝着校场走去。 约莫片刻的工夫,校场之上,士卒列队站立,长戈如林。 高台上。 陆舟缓步来到边缘,黑金华袍,格外醒目。 “叩见云王殿下!”五百士卒,稀稀拉拉跪下, 不少人暗自抬头,偷偷打量着这位如雷贯耳的云王殿下,不由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听说这位王爷很有钱?” “有钱有什么用?还能分我们这些州军点?” “我家婆娘就在王爷的云舟商行做事,待遇都不错。” “当官的都是一个样,还不是为了收买人心。” …… 他们中,不少人的家人都在云州城,都享受过这位王爷的馈赠。 但也有一些人对这位云王并不感冒。 陆舟扫着这五百人,略感失望。 州军的素质,太差了。 以后若弄过来了,还得好好培养才是! “起来吧。”他淡淡开口。 众人这才起身,翘首以盼,大多数人都在好奇这位王爷能说什么漂亮话,别又是画大饼。 “你们既然加入了本王的诛妖军,今后便是军中一员。”陆舟继续开口,目光深沉,声音拔高:“既如此,理应按照军中待遇而来。” “从今日起,你们的军饷是原来的三倍!” 轰!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表情凝固,目瞪口呆,愣愣地看向高台之人。 内心,只剩下波涛汹涌。 三倍军饷?! 来之前,这些士卒听说过云王殿下很大方,对下面的人也不错。 但从未想过,他们一来就能得到此等待遇。 先前还觉得这位王爷对他们这些州军不会大方的士兵,一个个神情错愕。 不过依旧有人怀疑:“假的吧,别是干完活就不认账了。” 这些人是耿庭的心腹,知道云王和刺史的矛盾。 现在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高台上。 耿庭看着那道高大背影,神情同样流露出震惊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王爷上来就是拉高众人待遇。 这空头王爷太有钱了吧! 一时间,这位都尉内心不由复杂起来。 云王这明晃晃的收买人心,自己还真是有些没办法。 而这还并未结束。 陆舟看着众人的反应,眸光深沉。 这番拉拢人心的手段本质就是给众人心中种下一颗“种子”,等种子慢慢发芽,就能渐渐瓦解高桐的根基。 所以在众人渐渐安静后,他又继续语重心长道:“军饷只是最基本的东西,毕竟我们要面对的,是妖!” “妖不是人。它们不会因为你们跪地求饶就手下留情,也不会因为你们家中有老小就心慈手软。” 五百士卒原本激动的神情渐渐沉重,不由低头。 妖族以人血肉为食,双方碰面,只有你死我活的结果。 他们虽是州军,也曾撞到过妖族,更有不少兄弟死在妖族爪下,连个像样的盔甲都没有。 “你们当中,有人是孩子的父母,有人是父母的孩子。”陆舟语气微缓,却愈发有力:“本王不希望你们来了这里,就轻易死去。” 校场之上一片寂静。 不少士卒再次抬头,期盼地看向高台上的人。 “所以,除了军饷之外,本王还会给所有人提供一件精锻装备。”陆舟声音扬起,浑厚有力。 一双透亮的眸子扫过全场,掷地有声:“本王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归来!” 轰! 众人轰然炸开,所有人像被一道无形的巨浪迎头拍下,惊愕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精锻装备?! 人手一件?! 他们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要知道,这等品质的装备,唯有军中将领才配拥有。 他们怎会有如此福分。 先前还在怀疑的士兵,一个个都控制不住了情绪。 哪怕是耿庭带来的心腹也都眼神火热,内心震颤。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高台两侧,有士兵抬着一个个木箱出现,摊开里面。 里面基本都是盔甲类装备,通体精锻,纹路如水波流转,在日光下摄人心魄。 确实是精锻装备! 云王殿下没有说谎! 五百士卒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面容激动,眼眶微红,看向台上之人,只觉得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在军中,他们只是普通底层,别说这些装备,就算是该有的尊重都不会有。 可眼前的王爷,会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全而毫不吝啬地提供将领才配拥有的装备。 会真切地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这份来自掌权者的在意与尊重,是所有士兵从未体会过的。 但依旧有少数人不屑一顾。 他们得到了大都统的承诺,若能完成此次任务,回去就能升官发财。 这点精锻装备,以后都会有的。 不一会儿,就有士兵感激跪下,紧接着又有更过的人跪下,最终五百士卒悉数跪下呐喊:“谢王爷大恩!” 这一次,明显整齐有序。 激动之声,冲破天际,震耳欲聋。 高台上的耿庭也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台下的精锻装备,喉结上下滚动。 哪怕是他,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也不过才一件精锻装备。 而现在……人手一件?! 耿庭的呼吸不由粗重起来,他看着那道背影,内心久久没办法平复。 这些赏赐,太过逆天。 若在军中,根本不可能得到。 想到自己那位一毛不拔的大都统,他心情极其复杂。 “当然,由于人数太多,精锻装备还在赶制,暂且只给队正以上配发。”陆舟语气平淡:“待后续到位,人人有份。” 这份承诺,无人怀疑。 这可是云王殿下! 他的名声,足以让五百士卒百分百信任。 众人更是激动。 一名队正见状,忍不住振臂一呼:“我等愿为王爷誓死效力!” 本就处于激动情绪的士卒也都被调动,纷纷表态,愿意成为王爷的兵。 然而陆舟却压下声音,认真道:“不,你们不是本王的兵!” 众人一怔。 “你们是云州的兵。”陆舟目光如炬,面色认真:“你们的父母妻儿,就生活在这座城里。你们守卫的不是本王,是你们自己的家,自己的根。” “本王能给你们军饷装备,但给不了守卫家园的决心!” 高昂的声音,瞬间点燃了五百士卒的内心。 他们一个个眼眶通红,胸中情绪翻涌如潮。 州军中,从来没有将领会说这种话,也让这些士卒渐渐忘记了自己加入军中的初衷。 直至现在,他们才渐渐意识到。 有士卒忍不住高声大喊:“王爷千岁!”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引线。 “王爷千岁!” “王爷千岁!” 五百人齐声高呼,声浪冲天。 耿庭看着这一幕,心情愈发复杂,内心长叹一口气。 他来时还想着如何替大都统盯着这位王爷,可现在…… 连他自己都想跪下去了。 第133章 指点三品武者 陆舟从军营回来后,迎面就撞上了东方濯。 这小胖子最近一直在密室琢磨那一品武技,身上白衣都快变成黑色了,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王爷,我找到诀窍了。”东方濯仰头,信心满满道。 这段日子,他废寝忘食,总算在一品武技上琢磨出了一些新的门道,特意来分享给陆舟。 毕竟自己受了对方如此大恩,他也想着能借此机会报答报答。 “哦?”陆舟笑吟吟道:“给本王说说看。” 东方濯一脸自信,带着他来到密室,认真道:“王爷,我发现这碎星指的运转,需要让气血经过外陵穴,再转而刺激气冲穴,方可引出一丝真意……” 琢磨这么久,他明显颇有心得,说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时不时偷瞄陆舟,想看看对方震惊的表情。 陆舟仔细听着,仅仅只言片语便洞悉了其中的关窍。 只因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这门一品武技。 所以在东方濯说完后,他端着茶杯,随口提醒道:“要不你试试刺激天枢穴呢?” 东方濯眉头一皱,心里还有点不服。 毕竟他是三品,而对方不过五品而已。 出于对对方的尊重,他还是当场开始演练起来。 陆舟坐在一旁,端起茶杯,静静看着。 一轮演练过后,东方濯神情骤然凝固,满脸惊愕地看向眼前之人,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 “王爷,您这……”他声音微颤,竟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只因他方才按照对方所说运转气血,明显能感知到那细微的武道真意,比自己原来的路径浓郁了整整三倍! 这种变化,让这位三品武者内心震撼,只觉不可思议。 “其实你所感悟的没有错,但还能更好一些。”陆舟淡笑,顺势又提起了两种运转气血的方法,每一种都比东方濯原来的路径更精妙,每一种都直指碎星指的核心。 系统赋予的武技掌控,并非只是简单的娴熟而已,而是让他能够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所以当见到东方濯琢磨出一些东西后,陆舟能瞬间作出判断,并进行一番改良。 只是这改良落在东方濯眼里,却让其整个人犹遭雷击,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王爷,您竟然能做到这一步?!”他感叹一声,脸上的傲气彻底碎了一地。 作为一名三品武者,东方濯自认武道天赋不俗,在年轻一辈里也算顶尖。 闭关苦修多日,才摸到外陵穴转气冲穴这条路径,已是沾沾自喜,甚至觉得自己能在陆舟面前扬眉吐气。 可这位云王殿下随口几句话,就拿出了三种比自己更精妙的路径,每一种都直指本源! 这份见识,这份感悟,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不愧出身皇族,非他们这等普通人能够抗衡。 陆舟见状,笑了笑:“我只是占了观想法的便宜罢了。” 这话自然是说辞,只不过他想利用这观想法留住这位三品武者。 尤其是这次诛妖军的事,恐怕还需要对方帮忙。 东方濯内心更惊,对那观想法无比好奇,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思来想去,他一咬牙,直接单膝跪地,抱拳道:“我东方濯自诩武道天赋尚可,今日才知山外有山。” “以后王爷但有吩咐,我绝无二话!” 陆舟眉梢微挑。 没想到这位三品武者竟然如此干脆。 倒是正合他心意。 他笑着点头:“好,说不定过段时间本王就需要你的帮助。” …… 城北军营,日落黄昏。 日常训练结束,诛妖军士卒纷纷回营,精神抖擞。 路上,大家还在议论着白天的事情。 “你们说,王爷说的精锻装备,真的能人人都有?” “应该有吧,王爷还是很大方的。” “呵呵,希望我们这些底层士兵有命拿吧。” …… “吃饭了!”前头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相较于其他营地,这里的饭食不在各帐自行解决,而是有一间专门的膳堂,所有士卒都聚在一块儿吃。 这一提议,还是陆舟提出的。 一来方便管理调度,二来更方便大家交流心得。 五百士卒第一次见到如此新颖的用餐方式,等来到膳堂,看着那桌子上的各种肉食,众人再次爆发出惊呼声。 他们迅速来到长桌前,嗅着饭菜的香味,陶醉其中。 “乖乖,这是最后一顿吗?” “我的天啊,营里的伙食这么好吗?”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伙食,不会是在做梦吧。” …… 一众士卒站在桌前,一个都没动,愣愣地看着那堆饭菜,热泪盈眶。 这与他们在州军里的伙食,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有什么,咱们王爷可大方呢,你们尽管吃,管够!”一名亲卫笑呵呵道。 他们早已习惯,但时不时还是会感叹王爷的财力。 “王爷太仁厚了。”一名士卒抹着眼泪,说出了众人心声。 大家深以为然,纷纷落座,整齐有序开始吃饭,没有争抢,全都安安静静。 毕竟,当东西足够多的时候,大家自然而然就会按规矩办事。 士卒中,燕九看着眼前的伙食,眸光微沉:“不过小恩小惠罢了。” 他不屑一顾。 随后,端来一大盆米饭,十分诚实地加入了吃饭的队伍中,表情满足,嘴里还小声嘀咕:“肉倒是挺香的……比我以前在军中吃的好多了……” 另一侧,肖千钧也在吃饭,忽然对面坐下了一人,正是耿庭。 “肖校尉。”耿庭笑了笑,将周围的士卒全都驱散了。 肖千钧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心里却冷笑:终于忍不住了? 对方曾是他的手下,因出身好、会来事,傍上了大都统的大腿。 哪怕才五品中阶,却已是都尉,成为了自己的上级。 见其这般态度,耿庭收起笑容,压低声音道:“大都统让我问你,你在武馆都了解到什么。” “把你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说出来。” 那居高临下的声音,让肖千钧闪过一丝不满,却并未发作,只是问道:“你要知道什么。” “那个三品武者是不是真走了?”耿庭沉声询问。 肖千钧动作微滞,头都没抬,道:“嗯,我亲眼看着他走的。” 他故意撒了个谎。 耿庭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了下来,又继续问道:“那两个四品呢?是否可以接触?” 肖千钧抬眸,意识到对方是打算拉拢。 他心思微动,看了眼四周,凑近道:“可以,但可能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他故意引导耿庭往“花钱拉拢”的方向想。 到时候耿庭花了钱,却发现人早就死心塌地跟着王爷了,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耿庭目光闪烁,问道:“你确定?” 肖千钧耸肩:“该说的我都说了。” 见其这副模样,耿庭神情变幻不定,提醒道:“你要知道,大都统既然安排我来,绝不是来辅佐云王的。” “所以你要配合,不然怪罪下来,你是知道大都统脾气的,谁都跑不掉。” 说这话的时候,他神情严肃。 肖千钧可不吃这一套,不过还是故作认真:“我知道。” 说罢,他又试探性问道:“我们如何里应外合?那几个四品五品可不好对付。” 耿庭闻言,满是不屑:“怕什么,大都统早有安排。过段时间,我们会去天河诛妖,到时候……” 高桐安排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借助妖族来打击陆舟的势力。 通过将他们引诱到妖族的地盘,我们再作壁上观并暗中下手,就能轻松解决这些所谓强者。 肖千钧闻言,心头微惊。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胆,等会儿自己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王爷。 随即,他故意问道:“妖族怎会听我们的?” 耿庭微眯双眼,嘴角一扬:“看到人族血肉,它们会按捺住吗?” “放心吧,只要能把这伙人引到既定位置,就能轻而易举解决他们。到时候,你也能借此升官!” 肖千钧眸光一沉。 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还想继续套话。 但耿庭却没有再透露其他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肖千钧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微眯。 对方估计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放下碗筷,转身就往王爷所在的驿站走去…… 第134章 花钱 黎平县衙门,钟守正刚刚处理完一个案件,正决定去看看县里的工程。 走出衙门,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百姓,他心里满是感慨。 要知道,在两个月前,这些百姓还一个个面露愁苦,遍地流浪汉。 如今早已焕然一新,百姓脸上满是笑容。 这一切,全都因为那位云王殿下! “钟县令,别来无恙。” 这时李雄带着几名亲卫现身赶来,嘴角带笑。 上次,他曾跟着孙暮云来过此地,帮着对方解决了不少麻烦,所以彼此还算熟悉。 见到对方,钟守正也微微一惊,连忙道:“李都统,还请里面坐。” 李雄摇头:“此次是王爷派我来的。” 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这封信是王爷给你的,另外……” 他抬手,身后两名亲卫分别抱着一个木匣子上前,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银票。 “这里还有一百万两白银,也是王爷亲自交代用来建设黎平县的。” 钟守正刚接过信封,见到那堆银票老脸一惊,连忙道:“上次你替王爷送来的银子还没用完呢,老朽岂敢再收下这一百万两银子。” 一百万两白银不是个小数目。 若换作一般县令,恐怕早就收下了。 毕竟从中还能捞不少油水。 但他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王爷在黎平县花了够多的钱,理应将这些钱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王爷说了,这笔钱是给你扩建县城的,得让更多的百姓入驻这里才是。”李雄解释道。 陆舟的规划里,在没有掌控云州城前,黎平县就是自己接纳百姓的据点。 想要人口增加,就必须将这座县城发展起来,容纳更多百姓。 所以此次他特意交代李雄,一定要将这一百万两银子送到钟守正手里。 钟守正恍然,还想再说什么。 李雄却是个急性子,让手下将东西放下后,便转身离开了。 钟守正让心腹将银票收好,打开了信封。 信纸上,文字不多,关键就是免税地和扩建县城两件大事,另外陆舟还强调了救济百姓一事。 信的末尾还写了一行小字:若有大族阳奉阴违,直接报我,本王替你撑腰。 他双手微微颤抖,满脸感慨。 这位王爷,还是一如既往地体恤爱民。 这份心,太难得了。 钟守正收起信纸,转身回到了衙门,决定先规划好这一百万两银子的用处,不想辜负王爷的一番心意。 事实上,这位县令这段时间借着陆舟的银子,做了不少事情。 修路、办学院、建工坊…… 以前死气沉沉的黎平县,因为陆舟的银子焕然一新。 百姓们感激,作为县令的钟守正同样感激。 他回去后,用了一晚上,拟定了一个初步计划。 隔日,县衙前的公示栏上,就张贴了一张告示。 告示写得明白:县衙即日起设立救济院,全县孤寡老人、无依孤儿,统一由县衙赡养。凡是在籍百姓,每月还能领取.精米,以及看病免费…… 消息一出,瞬间传遍了整座县城。 一时间,大家还一度以为是假的,觉得县衙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可当得知竟然是王爷亲自送来了一百万两银子后,所有百姓都沸腾了。 先前,因为王爷的大恩,黎平县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这些百姓无比感激。 没想到如今王爷竟然又弄来了这么多银子。 而且这些银子,全都用在了他们身上。 这份感动,以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当天晚上的县衙门口就跪满了百姓,人群不停喊着:“谢王爷大恩!” “王爷千岁!” 钟守正看着这些质朴的百姓,不由热泪盈眶。 自己为官多年,不正是想看到如此一幕嘛。 他望向州城的方向,对这位王爷愈发感激。 等劝走这些百姓之后,钟守正又叫来了县丞马广文,让其去通知大族,强调这笔钱是王爷捐的。 马广文会意,立刻将消息放了出去。 那些城中大族上次刚刚因为孙暮云老实了起来,现在听到这话,一个个都坐不住了,纷纷对外表示要和王爷一样,带头捐银子。 一时间,钟守正又筹集了不少银子,并将救济院的事外包给了马家。 …… 云州城外,某处矿场的房间里。 贺远书悠然坐在一张大椅上,端着茶盏,看向旁边圆脸男子。 “贺公子倒是艺高人胆大。”钱奎瞧着这位刺史之子,神情复杂道。 如今钱家与云王正在明争暗斗,对方还敢孤身前来,且还是在他们钱家的地盘,实在是让人意外。 看样子,应该是有恃无恐 “我死了,那钱家得罪的就不仅仅是王爷了。”贺远书温和一笑,又放下茶盏:“钱公子,不要紧张。” “我今日前来,是想与钱家谈合作的。” “王爷打算从你们钱家这购置一批矿产,价格比市价高两成。” 钱奎闻言,目光一沉。 他瞬间明白,对方应该是因为加税设卡的事情,想要从内部购置货物,以此降低成本。 “贺公子,我们可是敌人。”钱奎出声道,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 高两成的价格,这可不是小数目,钱家现在正缺银子。 贺远书不以为意,轻笑一声:“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钱公子既然愿意见我,不就代表着这合作可以谈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田世安上个月,是不是又从你这拿了十万两银子?还要你免费给他供矿?这样下去,钱家早晚会被他榨干。” 钱奎脸色骤然一变。 这件事极其隐秘,贺远书怎么会知道? 贺远书看着他的反应,心里了然,继续道:“你是商人,商人逐利,何必拒绝?” “更何况,王爷与钱家没有死仇,他只是在与田世安斗而已。” 他看着面前的圆脸男子,眸光深邃,意味深长道:“难不成钱家甘愿成为田世安的刀?” 钱奎侧头看向这位神情从容的男子,反问道:“难道我同意后,就不会成为云王的刀吗?” “非也。”贺远书摇头,认真道:“王爷只是想与钱家做笔生意而已,是合作,不是归顺。” “这世道,赚钱才是王道。” 钱奎眸光闪动,神情有了细微变化。 贺远书瞬间洞悉,继续道:“而且如果钱家同意合作的话,我可以保证今后你们的矿产能进入木州。” 市场扩大,还是木州那样的上等大州,这对于钱家有着不小吸引力。 而且这份承诺还源于木州刺史之子。 钱奎瞬间有些心动,但又担忧事情暴露后会引来田世安的针对。 见其犹豫,贺远书笑了笑:“钱公子,王爷的为人如何,想必不用我多说。” “他对待自己人,从来都不会吝啬。” “诛妖军的精锻装备你应该听说了,现在王爷需要一批材料。” “如果你们钱家不能提供的话,那就算了。” 说到这,他起身欲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吃定了钱奎会答应。 “等下。”钱奎果然开口,圆脸一笑:“贺公子何必着急。” 他为其泡了一杯热茶,道:“王爷都做到这一地步了,我钱家再拒绝,就是不识相了。” “不过我钱家并非归顺,只是合作而已。” 这话,代表着这位钱家实际掌权者同意了。 贺远书淡淡一笑:“我懂。” 第135章 收人 木州与云州相邻不过一角,进入边境,便能看到一条绵延千里的山脉。 山脉巍峨,山匪林立。 当中,一条官道横穿山谷而过。 眼下山谷内,大批官军手持长戈,相对而立,正把守着此地。 领头的,正是黄崖。 他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左脚踩在长凳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商队怎么还没来?” 因工匠之事耽误了设卡进度。 他只能亲自带队拦截从木州来的商队。 这不刚得知消息就马不停蹄赶来了。 只是这九月的天气实在灼热,偶有凉风也难解躁意,让其愈发烦躁。 “大人,车队来了。” 这时,一名捕头一路小跑而来,神情激动。 黄崖眼尾一挑,放下酒碗,当即起身,左手搭在腰间雁翎刀上,气势汹汹朝棚外走去:“走,把人给老子扣下!” 一群官军哗啦啦朝着山谷入口赶去。 不一会儿,就瞧见一支商队正朝着此地赶来,车上的货物堆得像小山。 黄崖眼眸一眯。 上次当街受辱,这次定要找回场子,也恶心恶心那位云王! 他抬手示意。 手下迅速上前,乌泱泱一大群人拦住了商队。 商队中,走出一头发花白的管事,小心翼翼询问:“官差大人,这……这是何意啊?我们都是本分的小本买卖,不知哪里冲撞了各位?” 黄崖大步上前,打量着马车上的货物,嘴角一扬。 他扬声道:“云州新律,凡是外州货物,都得按名单加税。” 虽说加税明码规定,但天高皇帝远,其中未必没有运作空间。 这么多货物,自己或许能好好赚一笔,也算弥补自己风吹日晒之苦。 那管事闻言,惊讶道:“大人,小人这也没听说……” “废话什么?”黄崖蛮横打断,随后招呼手下直接查货:“都麻溜点看看,凡是需要重税的,一个都不许漏过!” 他是奔着赚钱来的,这些重税之物,往往才是大头。 而且若是撞见了核心货物,还能随便找个理由扣下,让对方无货可进。 那管事连连叹气,一副难受模样,实则视线不时瞥向山谷两旁的山林。 早在来之前,他已提前收到了消息。 真正要紧的核心物资,早由专门的武者护送,绕了山间小道。 这马车上,都是一些普通货物而已。 果然。 经历一番折腾后,手下人凑到黄崖耳边,低声禀报了查验结果。 黄崖眉头紧皱,亲自上前检查,发现确实如此,不由脸色铁青。 若只是一些普通货物,就算加税,也加不了多少。 最重要的是,自己没有拦截到对方的核心货物。 这一拳,像是砸在了棉花上。 这让黄崖十分不爽。 “这些货物都有问题!给我卸下来,一箱一箱仔细查!查不清楚,谁也别想走!”他声色俱厉道。 就算拦不住核心货,他也要把这些人拖在谷里。 多拖一日,对方的成本就多耗一分。 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老管事面露无奈,只能同意。 说罢,他退到一旁,袖中悄悄比了个手势。 密林深处,几道黑影悄无声息退了回去。 …… 云州城驿站,后院。 陆舟端坐如山,静静看着柳仙儿给“绣虎”喂肉干。 这异瞳小家伙回来后,愈发老实,再无桀骜之色。 他眸色幽深。 田世安啊田世安……什么时候,你也能像这小东西一样,乖乖低头呢? “王爷,烟云武馆馆主要见您。” 这时,贺远书忽然走来,笑容满面。 陆舟挑眉。 直至贺远书仔细介绍,才了解到对方的来历。 最关键的是,这次对方是拖家带口来的,加上武馆弟子,足足有上百人,都想加入云舟武馆。 一百多两白银送上门来,陆舟嘴角微扬,决定亲自见见这位第一个从他州投奔云州的武馆馆主。 大堂里,石隼正襟危坐,表情略有忐忑。 当得知云王要召见自己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惶恐的。 因为在他的心中,此等大人物定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岂能在乎他这小小的馆主。 正忐忑间,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石隼下意识抬头,便见一道熟悉的黑金华袍缓缓走出。 他猛然起身,连连行礼:“草民石隼,参见云王殿下。” 陆舟淡淡一笑:“不必多礼,先坐下吧。” 石隼受宠若惊,一时不敢坐下,没料到这位王爷竟然这般和气。 直到陆舟又说了一次,他才坐下。 落座后,陆舟端茶轻饮,道:“石馆主举家来投,这份心意,本王记下了。” 石隼闻言,心头更震,恭敬道:“云王殿下,石某也是被您的大义所感染。此行只愿能得王爷收留,草民愿当牛做马。” 上次武馆大会回去之后,他就一直在盘算着入驻云州一事。 在他看来,在这里远比在明州更好。 陆舟眸光微闪。 有武馆加入是好事。 但怎么用,却是门学问。 直接收编的话,免不了让其他观望的武馆心生畏惧。 倒不如借着这次机会让他们放宽心。 于是乎他直接道:“石馆主有心了,正好本王这有一间空缺武馆,可交于你来管理,还是用‘烟云’这个名字。” 这段时间,对上官家的围剿正在稳步进行。 在孙立山与余婉清的合作下,又弄来了一座现成的武馆。 石隼闻言,心头大惊,“噌”地一下起身,神情焦急:“王爷,草民只是想加入云舟武馆,并非打算另起炉灶。” 他担心王爷以为自己别有用心。 陆舟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本王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武馆之事,本就是利民之举,本王不希望如那上官家一样垄断,百花齐放才更好。” “更何况,武馆资源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本王会让下面的人牵线弄一个联盟,可资源共享,互帮互助。” 关于武馆联盟的想法,陆舟早就有了。 此前孙立山曾提及武院的构想时,他就想过要将武馆联合起来,为后续武院打造根基。 如今让烟云武馆独立,最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给其他武馆喂定心丸,让他们不要担心加入云州后就会被自己吞噬。 石隼后知后觉,心头震颤。 说实话,来之前,他根本没想着还留下“烟云”这个从祖上传下来的名字。 却没想到王爷竟然没有直接收编。 甚至……还要搞什么联盟,资源共享 这不是吞并。 这是……扶持? 石隼喉头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一个小小的武馆馆主,在明州连一些从事的面都见不上几次。 可到了云州,一位堂堂王爷,竟然如此郑重地对待他。 不是把他当棋子,不是把他当垫脚石。 是真的……把他当回事。 “王爷……”石隼声音有些发颤。 他深深一揖,这一次,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低:“草民……草民代烟云武馆上下,谢殿下大恩!” 第136章 军中架构 刺史府。 黄崖马不停蹄赶到了田世安面前,诉苦道:“大人,那云王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将对方运输的低税普通货物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满肚子委屈。 毕竟自己累死累活,只是拦到这些东西,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田世安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眸光深沉,淡淡道:“既如此,那你只需派遣部分县兵帮助户曹拦截就好了。” 他很清楚,对方运输肯定不止这些普通货物。 想来是动用了其他手段。 不过没关系。 此举本就是为了恶心对方。 只要对方不开府,就没办法解决此事。 运输成本增加的情况下,他还不信对方有这么多银子烧。 “大人,难道我们就不管了?”黄崖忍不住道。 他还惦记着能中饱私囊呢。 田世安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加税设卡不是关键,主要还是那位云王的钱袋子!” 眼下这位云王能够如此嚣张,最大的关键就是云舟商行。 如果能限制商行,甚至查封,那对方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到时候自己再煽风点火,定能让其苦心经营的民心一朝散掉。 毕竟用金钱维系的民心,最终也会因为金钱而消失。 “大人,您打算怎么办?”黄崖一脸好奇。 “你去通知户曹和市署的官员,让他们去查封云舟商行。”田世安早有计策,立刻下令。 一个没有权力的王爷,自己想如何拿捏就如何拿捏。 黄崖心中一凛,生出一丝担忧:“大人,若那王爷不允怎么办?” 那位云王可不好惹,若再出现先前街上一幕,那自己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 “怕什么?”田世安毫不在意,沉声道:“你只需按规矩行事就行了,到时候必须拿下那余婉清。” “得在云王反应过来之前,逼迫那女人就范。那样云王就毫无办法了。” 黄崖立刻会意,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大人尽管放心,一个小娘们,我一定将其拿捏!” 他心中恶气未出,现在见到又有机会恶心那位云王,心中大喜。 “记住,不论动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将其拿下。”田世安再次提醒。 对方是查封商行的关键,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明白!”黄崖拱手,马不停蹄转身离去。 …… 诛妖军。 自从陆舟大赏三军之后,军中的人心明显有了细微的变化。 耿庭见到这一幕,也颇感焦虑。 虽说这五百州军大部分都是自己人,但人心这种东西,最经不起掂量。 这些赏赐下去,谁知道他们又会生出什么其他心思。 他思来想去,决定重组军中架构,先将这些人心浮动的州军控制在手中。 于是乎,耿庭求见了陆舟。 “王爷,属下觉得诛妖军初成,还是得有完整架构,才能上行下效。”驿站,这位州军都尉很是恭敬道。 陆舟早有预料,打量着对方,似笑非笑问道:“耿都尉有何打算?” 耿庭迎着那双透亮的眸子,心头微凛,旋即压下杂念,沉声说道:“属下觉得,军中需设都统一人,总揽军务,另设两名副都统辅助行事,最后以三名校尉各领一营……” “人选呢?”陆舟追问道。 “都统之位,非秦都尉莫属。”耿庭毫不犹豫:“秦都尉乃王爷亲自从木州招来,武勇过人,坐镇中军,乃是众望所归……” 为了让对方同意,他将最重要的位置让了出来。 紧接着又让燕九担任左副都统,自己右副都统,剩下三名校尉,则分别是肖千钧、庄河以及董破云。 为此,耿庭还特意强调此次选择都是以武力排名,绝无私心。 陆舟闻言,略一思忖,便知道对方打的什么心思。 此举看似让自己的心腹秦屿坐稳了最高统帅之位,但两副都统都不是自己人,很容易就会架空秦屿,让其毫无权力。 看来,先前的收买人心让这位州军都尉彻底慌了。 “没想到耿都尉竟如此深明大义。”他夸赞一声。 尽管心知肚明,但陆舟并未拒绝。 只因他早已确定了肖千钧的忠心,只需要确保三名校尉都在自己手里,再加上摇摆不定的燕九,这耿庭就算想要做什么,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而且还能利用三名校尉去分化瓦解对方的嫡系州军。 耿庭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心中得意,表面恭敬:“末将只愿为王爷分忧。” 如此一来,自己虽退居右副都统,却掌控了整个诛妖军的后勤,并且三个校尉的另外两个都是可以拉拢的,自己完全可以徐徐图之,只要搞掉秦屿,就能将这支诛妖军握在手中。 从驿站离开之后。 耿庭并未停歇,他当众宣布了陆舟的安排。 整个诛妖军,共有五百五十名士兵。 其中秦屿掌控着陆舟安排进来的五十名亲卫,剩下五人各掌控一百士卒。 如此一来,也算分工明确。 但暗地里的耿庭,将用来随时牺牲的州军安排到了肖千钧和燕九的门下,自己的嫡系则安排到了庄河与董破云手中。 如此一来,就算两名校尉没办法拉拢,自己也能通过下面的士兵钳制两人。 而且因为肖千钧的故意引导,他以为庄河和董破云是有拉拢可能的。 所以在宣布的当天下午,他特意暗示自己的心腹制造了两人手下士卒与秦屿手中亲卫的冲突。 这场冲突并不大,但耿庭十分巧妙地出现在了现场,并安抚了双方。 回营之后,他特意找来了两人。 一介书生打扮的庄河依旧手执折扇,面露温和笑容:“耿副都统,不知找我二人所为何事?” 他早已通过肖千钧了解到对方想法,眼下也是想看看对方如何出招。 耿庭示意两人坐下,一副认真模样:“先前之事,可安置妥当了?万万不可让秦都统心生不悦。” 庄河与董破云对视一眼,后者故意叹气:“唉,秦都统那毕竟是王爷亲卫,底下的人难免有些不满。” 庄河笑着补充:“秦都统和我等的身份终究有别,之后我们会约束好下面的士卒。” 耿庭听出了两人不满,心中暗喜,随即道:“说到此事,其实我本是想举荐你们二人为都统的。” “毕竟你们也是王爷从木州带来的,实力又远胜于秦都统,只是王爷……” 他故意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含义早已明了。 庄河无奈一笑:“诛妖军毕竟是王爷的,我等也只能听命。” “是啊,就算那秦屿啥都不会,我们还不是得受着,早知道不加入这诛妖军了。”董破云更是直白。 这话,让耿庭越听越喜。 他想到肖千钧的提醒,心中更加确定两人的不满,于是乎试探性问道:“既如此,不知二位可否有兴趣加入州军?” 庄河与董破云故作惊讶。 “耿副都统,你这是何意?”庄河压低声音道。 耿庭眼见时机成熟,开门见山道:“这诛妖军本应是刺史大人掌控才是,只是云王以大义之名,强行接管了……” “若你们二人愿意的话,等刺史大人重掌诛妖军,定让你们二人当副都统!” 他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而庄河与董破云在听到这份承诺后,明显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就在等这一刻。 眼下毫不犹豫齐声道:“愿为刺史大人效劳!” 第137章 突然发难 云舟商行这几日,明显百姓少了一些。 归根到底还是那只针对城中大户的政策,让不少内城的百姓放弃了来这。 不过那些普通百姓却乐此不疲,仰仗着商行改善自己的生活。 这日,商行一片和谐。 忽然大批官军声势浩大赶来,沿途百姓面露惊慌。 “全都给我离开!”黄崖腰佩雁翎刀,厉声喝道,抬手示意手下封锁整个商行,禁止他人出入。 楼上,余婉清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 “你从后门离开,去通知王爷。”她温婉面容满是严肃,对着心腹道。 虽不知道对方是为何而来,但本能告诉她,必须得尽早作出反应。 果不其然,在心腹离开的瞬间,后门的官军也涌了过来,将整个商行都包围了。 余婉清见到这一幕,并未慌张,反而是走下楼来到大堂。 “黄大人,此举意欲何为。”她面带笑容,目光却不由打量着随行而来的户曹从事和市令。 黄崖冷笑一声,趾高气扬道:“余总管,有人告发你们云舟商行偷税漏税、私售禁物,本官奉刺史大人之命,特来核查账目!” “哦?”余婉晴沉吟一声,温婉面容却透着淡淡威势,平静道:“不知是何人告发?可有正式文书或者刺史大人的手令?” 黄崖脸色一沉。 因为事发突然,他手里自然没有正式文书。 但这个节骨眼自然不可能承认,他当即冷哼道:“本官亲自带户曹从事和市令而来,自然是得了旨意。” “你一个商妇,再敢阻拦,就别怪本官不客气。” 他扬了扬腰间佩刀,企图吓退这位女总管。 但余婉清经商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此刻依旧不卑不亢,认真道:“黄大人,查账可以,但要按规矩来。” “这可是王爷的产业,不是一般人能够动的。” 她抬出王爷,决定压一压对方气焰,顺带拖延时间。 黄崖却有恃无恐,今日本就奔着找事而来,立刻道:“王爷又如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张从事,把账本带走!” 他要速战速决,所以决定强行查账。 说罢,几名捕快就要往里冲。 “谁敢!”余婉清清喝一声,拦在了众人面前。 这位看似身形单薄的女人,此刻却显得格外强势。 她看向黄崖,继续以王爷施压:“黄大人,凡事要讲规矩,你既没有罪名,那就不应该如此蛮横。” “若再继续,小心小女子到王爷面前告你一个诬陷良善的罪名。” 她很清楚,若真让这群人将账本带走,保不齐会被罗织出什么罪名。 黄崖眸光一沉,冷笑道:“王爷都未开府,有资格审案吗?” 余婉晴俏脸微变。 她明白,这群人是有备而来,摆明要找事。 硬抗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对方人多,且有官方身份,真闹起来,吃亏的是商行。 自己刚才拖延了有一会儿,不知道消息有没有送到王爷手中。 不行,还得再拖一拖。 余婉清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黄大人息怒。不是不让查,是账册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也整理不完。” 她侧身让开一步:“要不这样,黄大人和两位大人先坐下喝杯茶,我让账房把最近的总账整理出来,先给大人过目?” 这种时候,能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只是黄崖也不是傻子。 他微眯双眼,盯着对方看了几秒,瞬间就判断其是在拖延时间。 若真等到王爷来,那任务就完不成了。 “少来这套!”黄崖突然变脸,厉声喝道:“本官看你就是心虚,想拖延时间!”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拿下!带回州衙,严加审问!” 几名官军如狼似虎扑了过来。 商行伙计本想阻拦,但余婉清当即喝住了众人:“都别动。” 她平静地看着黄崖,知道再坚持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于是道:“我跟你们走。” 黄崖冷笑一声:“还敢跟本官耍心眼子。” 他抬手让手下将人带走。 另一边的驿站,陆舟也收到了消息。 他脸色微变,没想到田世安竟然如此果决地对商行下手,以至于他都没时间准备。 他当即起身,就要让霍云峰召集亲卫,亲自去衙门要人! “王爷,不要急。” 孙立山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 他拦住了陆舟,面色凝重道:“王爷,若您现在带兵去的话,就是落入了对方圈套!” 陆舟停下动作,眸光深沉。 他只想第一时间凭借自己王爷权力拦住对方,却没有深究背后细节。 此刻,孙立山语重心长道:“那田世安就是看中了王爷您没开府,所以才会如此嚣张,若王爷您强行出手,只会留下话柄,给其状告朝堂的机会。” 朝堂之上,陆舟毫无班底,甚至还被他人虎视眈眈。 若真让田世安得逞,那自己这位在朝堂没有权势的王爷定然会遭到惩戒。 “孙老,此事何解?”陆舟冷静下来,询问道。 “王爷,对方是为查账一事而来,属下在这方面还算精通,先让属下理清账目,让对方没法找到理由再说。”孙立山道。 身为前户部侍郎,他对查账一事,颇为熟悉。 而且余婉清离开前,还特意让心腹将核心账本送了出来。 若能理清,对方就算想要诬陷,也毫无办法。 “可以,但人还是得救!以田世安的性子,免不了屈打成招!”陆舟沉声道。 他对余婉清是信任的,但对方毕竟是一名女子,若遭到酷刑,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王爷,属下已通知了风影阁的人策应,另外我们可以将这次风波闹大一些。”孙立山道。 既然对方要查账,那就最好是大家一起查。 只要波及到所有商行,田世安也会投鼠忌器。 陆舟点头,当即让霍云峰送一封信给田世安,必须彻查所有商户。 “这田世安最近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他沉声道。 若任由对方出招,自己早晚会出现差错。 必须主动出击才是。 “王爷,您可以先发制人向朝廷上书。”孙立山建议道。 他打算给田世安安上一个“刁难皇族宗室”的罪名,就算不能做实此事,也至少能够让其忌惮一二。 后续行事,他也能收敛一些。 陆舟听到这话,同意道:“可以,你去安排。” 让朝堂给其施压,虽然效果可能一般,但至少占据了先机,免得被对方先上书告状。 只是…… 他想到了余婉清,内心隐隐有些担忧:“希望婉清能够撑住吧。” 第138章 牢房 牢房。 余婉清被带到了专门的审讯处,周围是各种狰狞刑具,上面还沾染着褐色鲜血,看起来有些恐怖。 但她只是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坐在了刑椅上。 两个牢役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他们没想到这个弱女子竟然如此镇定。 黄崖随后慢悠悠跟来,身边还跟着一名文书。 “本官好久没审过人了,你还是今年头一个!”他嚣张地坐在了对面,跷起二郎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面前之人。 难得有机会审讯一名如此佳人,他不免有些激动。 余婉清端坐刑椅,闭口不语。 黄崖脸色微沉,冷哼一声:“余总管,你是个大美人,我劝你莫要挣扎。” 他摩挲着腰间佩刀,威胁道:“识相地,承认云舟商行贪污漏税的罪状,关了商行大门,还能有机会离开。” 余婉清缓缓抬眼,蹙眉道:“黄大人,子虚乌有的事,何必言辞凿凿,小女子……” 砰! 话音未落,身后一名牢役猛地扯住余婉清的头发,重重往椅背一砸,疼得余婉清闷哼一声。 那牢役呵斥道:“还不如实招来!” “慢些,慢些。”黄崖责备道:“也不知道疼惜美人,这余总管得留着当证人呢。” 随即,他抬手示意下人拖着一名男子来到了房间。 那男子浑身是伤,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脸上血肉模糊,已经昏死了过去。 余婉清见状,瞳孔微缩,不由攥紧双手。 “余总管,你不招,你的伙计可招了。本官劝你还是好好说清楚,是否在给云王做假账!”黄崖声音一扬,语气咄咄逼人。 余婉清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不忍再看,却依旧一言不发。 黄崖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如此刚烈。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走到余婉清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烛火摇曳,将黄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住她单薄的身影。 “你再不说,休怪本官不客气!”他怒声道,看向旁边狰狞的刑具:“到时候,大刑伺候下来,后悔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黄崖微微俯身,盯着那张白皙脸蛋:“本官也不忍看你这样的大美人受酷刑,所以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的。” 余婉清睁眼,迎面对上那双狠厉的眸子,却并未慌张,只是沉声道:“黄大人,莫须有的罪名,休要强加在我身上。” 说罢,她声音一冷:“你只管动手,只要事后不担心王爷的报复就好了!” 黄崖手中动作一滞,眸光微沉。 余婉清侧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身边之人,美眸中没有丝毫害怕,淡淡问道:“黄大人,你真以为田刺史能赢吗?” 黄崖脸色一冷。 云王与刺史的斗争已经摆在了明面,但若真要说刺史有百分百赢的机会却是不可能。 毕竟那可是云王。 哪怕没有实权,也是宗族之人。 就算是刺史动手,也必须慎重再慎重。 见其犹豫,余婉清轻笑一声:“黄大人,你猜为何田刺史亲自让你来抓人?” “难道只是因为信任你吗?” “凡事不要做太绝,小心……事后再无出路。” 此话一出,审讯室一片死寂,黄崖明显生出几分忌惮之色。 他脑海里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云王时的画面,当时对方可是一言不发就斩了自己一名心腹。 此等狠人,若真得罪太过,反倒自己容易被动。 还有田世安…… 田世安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刻薄寡恩,翻脸无情。 这件事要是成了,功劳是他田世安的;要是败了,黑锅肯定是自己背。 到时候,云王报复下来,田世安第一个把自己推出去顶罪。 不行。 不能把事情做太绝。 “哼!”黄崖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转身就往外走:“把人先关到牢房里去。” 这件事还是得先禀告给刺史再判断。 余婉清见其离去,暗中松了一口气,又瞥见地上的伙计,美眸微冷。 这笔账,自己以后一定要算! …… 天色渐暗。 黄崖来到了田世安的书房。 “事情都办妥了?”田世安提笔正在写着什么,头也没抬,问道。 黄崖面露尴尬,低声汇报:“大人,那余婉清还没签下供状,但她商行的伙计已经招了。” 田世安提笔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对方,眉头紧皱:“本官要伙计的供状有什么用?” 他脸色铁青,怒斥道:“没拿到余婉清的供状,本官怎么钳制云王?” “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坏了?” 黄崖脑袋一缩,支支吾吾道:“大人,那余婉清毕竟是云王的人,我……” “不管她是谁的人,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田世安强硬打断,他面露怒容道:“明早,本官必须看到她的供状!” 黄崖心中叫苦不迭,但表面却又不敢反驳。 田世安见其没有退下,也猜出其心中顾虑,于是乎语气缓和道:“你不要担心那位云王,对方没有开府的情况下,对你做不了什么。” “而且朝堂之上不知多少人都在盯着他,只要他敢不按规矩办事,绝对逃脱不了制裁。他不是傻子,知道权衡利弊。” 黄崖低头,只能弱弱道:“明白了。” 他退出了书房,心中却忍不住抱怨:“好你个田世安,只知道拿老子当黑手套!” 虽说对方先前所言非虚。 但那位云王的性子谁人不知? 尤其是对方手里还有几名武道高手呢。 若真要将事情做绝,对方来一个暗杀的话,自己怎么可能招架得住? 所以黄崖的内心是很不想接下这份差事的,但又不得不这样做。 毕竟还有田世安给自己施压呢。 他若不从,后面肯定也有不少苦头吃。 一番为难之下,黄崖不得不叫来心腹商量。 “大人,要不要我们借刀杀人?”心腹提议道。 黄崖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大人,我们可以安排两个犯人去为难那余婉清,逼迫对方就范。到时候就算云王追究下来,我们也可以将那两名犯人推出去。”心腹压低声音道。 黄崖闻言,顿觉此主意不错,立刻道:“好,你马上去安排!” 第139章 死囚 皇都,某间奢华宅院。 后院书房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看着一封来自木州的信。 老者面容清瘦,眸光却十分锐利,身着朴素衣袍,一缕白须显得**亮节。 此人名叫沈清源,乃是大周右相,位高权重! 只是这段时间,因为六皇子的起势,他被左相压制,压力颇大。 尤其是自己暗中操持的星耀商会,更是摇摇欲坠。 但就在今晚,他从商会那得到了消息。 因为和云王的合作,商会的资金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缓了过来。 看着书信上的内容,沈清源一张老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 “云王。” 他念叨着这个称呼,只觉得有些惊讶。 毕竟,那位废太子的底蕴,他是十分清楚的。 若非断定其不可能再有继任的机会,他也不会倒向七皇子。 只是没想到这位云王竟然这么有钱! 数千万两的白银! 哪怕是放在木州,都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这位云王如何弄来这么一大笔钱呢? 沈清源微眯双眼,视线瞥向那大周疆域图,看着那南方一小块地的云州地界,心中疑云愈深。 “还敢与十四皇子起冲突,这位云王怕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喃喃自语。 当初诬陷一案,大家都看出这位废太子的能力短浅。 可现在去了云州,却又表现出此等强势做派,更是主动答应了与星耀商会合作。 难不成当初自己看错了对方? 越想,沈清源对那位远在天边的云王愈发好奇。 他当即叫来家中管事,交代道:“你派人去一趟云州,将这数个月那位云王的所作所为都探查清楚。” 管事离去。 沈清源却久久没有放下那信纸,脑海里回想着陆舟在京城的表现,眉头紧皱。 若这位云王真的是故意离开这片权力漩涡,那就有点可怕了! …… 余婉清站在阴冷潮湿的牢房,正在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自己虽能吓唬住黄崖,但吓不住田世安。 对方既然决意要查封商行,定然还会出手。 就在这时,一名牢役忽然来到牢房前,压低声音道:“余总管,有两名死囚被调走了,小心。” 说罢,对方迅速离去。 余婉清美眸一沉。 先前,她趁机用手镯收买了一名牢役,就是为了能够提前得知消息。 现在看来,对方已经坐不住了。 她没有慌张,只是默默抬手取下了发髻上那支素银簪子,将其攥在了手心中。 对付死囚,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最关键的是要借助此事让对方投鼠忌器。 正思索间,走廊传来铁链哗啦的响声。 紧接着两道身影被推了进来,身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果然是死囚。 两个犯人扫了一圈牢房,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余婉清身上。 见是个姿色不俗的女人,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笑容。 “哟,还是个美人儿。”刀疤脸舔了舔嘴唇,语气轻佻:“黄大人还挺会给咱们找乐子。” 另一个矮胖的也嘿嘿笑起来:“可不是嘛,没想到还能尝尝美人的滋味。” 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只需要逼迫对方签下供状,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行。 余婉清靠在墙上,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平静道:“黄崖是不是答应你们办完事就放你们走?” 两名死囚一愣,没想到对方瞬间就戳穿了他们的秘密。 “你倒是聪明。”刀疤脸眯起双眼。 余婉清却冷笑一声:“你们莫不是真信那黄崖会放你们走?” “实不相瞒,我是云王的人,对方为何要派你们来,无非就是担心自己惹祸上身。” “到时候王爷真要怪罪下来,你说你们真的能逃掉吗?”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将事情剖析得十分清楚。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犯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这些道理他们不是没想过,只是“活下去”的诱惑太大,大到让他们愿意赌一把。 可现在被余婉清点破,那点侥幸心理顿时就动摇了。 刀疤脸强作镇定,恶狠狠地说:“少他妈胡说八道!黄大人说了,只要我们办好这件事,就给我们新身份,送我们去明州!” “明州?”余婉清边说边挪动脚步,俏脸嘲讽:“你们觉得黄崖会让你们活着离开?” “就算你们真的离开了,王爷会放过你们?难道你们没听说王爷的威名?” 两名死囚面面相觑。 他们虽在牢房,但关于那些王爷还是有所耳闻。 对方虽然爱民如子,但行事同样果决狠辣,曾有一位牢役提及对方公然杀官差的事。 而且那可是大周王爷啊! 矮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看向刀疤脸,声音发颤:“大哥……她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刀疤脸也有些慌,但他比矮胖的狠,也更倔。 他咬了咬牙:“别听她妖言惑众!她这是在吓唬我们!” 话虽这么说,眼神却明显闪烁了起来。 而这时,余婉清已经悄然靠近两人。 她很清楚,想要说服两人是不切实际的。 因为她没办法证明自己能救下对方,之所以要说出这番话,无非就是为了让两人放松警惕。 现在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余婉清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平日,她也会练武,虽不是武者,身手也比一般人强。 而那两名死囚根本没想到一个柔弱女子会突然发难。 等到余婉清冲过来,那矮胖的死囚本能伸手,要将对方抓住。 但余婉清侧身一躲,同时右手猛地往前一送…… 噗呲! 尖锐的银簪狠狠扎进了矮胖犯人的右臂! 啊! 矮胖犯人发出一声惨叫,疼得捂住胳膊,鲜血瞬间从指缝间涌了出来。 一招得手,余婉清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拧,绕到了矮胖犯人身后。 她左手勒住对方的脖子,右手的银簪抵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 “别动。”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杀气。 银簪的尖端已经刺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矮胖犯人吓得浑身发抖,一动不敢动。 刀疤脸也愣住了。 短短一个照面,自己的同伴就被制住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狠得多。 “你、你放开他!”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吼道,却不敢上前一步。 余婉清美眸锐利,冷声道:“老实点!自己把自己绑住!” 刀疤脸脸色一沉。 他不可能这样做,那样就必死无疑。 看着那矮胖男子,他冷声道:“二弟,对不住了。” 说罢,他脸色一狠,猛然朝着余婉清冲来。 余婉清没想到对方会孤注一掷,银簪狠狠扎进那死囚的脖子,猛地将其推了出去。 刀疤脸却不管不顾,一把掀开同伴,扑了过去:“小娘们,老子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余婉清举起银簪还想抵抗,但双方力量实在差距太大。 那刀疤脸一把抓住她的手,猛地一摔,将其狠狠撞在墙壁上。 余婉清吃痛,银簪掉地,站都站不起来了。 但她神情倔强,还想反抗,勉强起身。 刀疤脸大步走来,又是一脚踢在了其腹部,让其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他狞笑着走来,决意狠狠蹂躏对方 余婉清捂着腹部,面色苍白,心中一阵绝望,正欲咬舌自尽。 就算是死也不能被对方玷污了。 “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一名牢役正带着一名犯人出现在了牢房门口。 第140章 后背发凉 牢房前,那牢役看都没看地上血流不止的矮胖死囚,将新犯人送入牢房后便匆匆离去。 刀疤脸停下动作,扭头看向那头发披散的男子,心生困惑。 难道是黄大人找的新帮手? 正想着,男子陡然出手,一股磅礴气血轰然爆发。 刀疤脸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只看到对方眨眼冲来,瞳孔骤缩。 咔嚓! 男子大手捏住了刀疤脸的脖子,轻轻一扭,使其当场毙命。 他沉默地将那人丢到还捂着脖颈没有死去的矮胖死囚面前。 “唔,别……杀我。”矮胖死囚表情绝望,不停往牢房外爬去。 男子上前,抬脚踩下,彻底断绝了对方生机。 余婉清看到这一幕,小脸微白,靠着墙壁站了起来,渐渐镇定下来。 男子将两名死囚伪装成自相残杀后,几步上前,拱手道:“影七见过余总管。” 余婉清美眸闪动。 这代号……是风影阁的人! 王爷的援手来了。 她心头微微松口气,低声询问:“有劳了,王爷可有交代?” 影七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余总管,王爷说田世安是故意为之,为了避免落人口舌,所以不便强行出手。” “这册子里是风影阁收集到的黄崖罪证,对您或许有用。” “等王爷安排好后,定会亲自接您出去。” 余婉清接过,微微颔首:“我明白,那黄崖不敢得罪王爷,有这东西,绝对会投鼠忌器。” 影七点头,退到一旁:“我暂时会留下来保护余总管安全,若那黄崖亲自来,我会提前离开。” 余婉清彻底放心,用手帕擦掉银簪上的血迹,将其插入发髻中。 “这牢房你们渗透得如何,先前我听闻深处关着一些重刑犯,或许可以借机接触。”她忽然想到什么,提醒道。 这些消息都是她通过买通牢役弄来的,想着来大牢一次,总要为王爷做点什么。 毕竟这些关押牢房的重刑犯,不一定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或许能利用起来。 “余总管放心,此行王爷已经交代过我了。”影七道。 余婉清不再多言。 另一边,黄崖还在等屈打成招的好消息。 结果心腹急匆匆赶来,声音慌张:“大人,不好了。” 黄崖皱眉:“怎么了?莫不是那云王强闯牢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正好入了刺史大人圈套了。 “不是,是我们安排的两名死囚因内讧死了。”心腹神情尴尬道。 “什么?”黄崖声音一扬,难以置信道:“你是在耍老子吗?他们怎么会自相残杀?” 心腹面露无奈:“大人,是下面的人禀告的,尸体都抬走了,属下看了眼,确实像自相残杀。” “放屁!”黄崖依旧不相信,他冷沉着脸,喝道:“再给老子安排两个死囚过去,这次你亲自盯着,不许出任何差错!” 心腹连忙离去。 黄崖在原地坐立不安,负手走来走去,实在是搞不清牢中发生了什么。 “真是怪事,那云王没出手,难不成有鬼?”他心中盘算着。 死囚自相残杀太诡异了。 也不知道牢房是什么情况。 思来想去,黄崖还是觉得不妥,决定亲自去看看。 当他刚来到大牢前时,迎面就撞到了匆匆赶路的心腹。 “大人,又没了。”对方哭丧着脸,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到底什么情况?”黄崖沉声质问。 心腹连忙解释:“大人,这次属下看清楚了,是余婉清身边的犯人动的手。” “什么犯人?她不是一个人?”黄崖费解。 先前,他可是亲自交代要将其单独关起来,就是为了背后屈打成招。 “大人,确实有个犯人在她旁边,而且对方还是武者!”心腹语气微颤道。 那武者实力不俗,他根本不敢靠近。 黄崖沉默片刻,瞬间明白那人应该是云王派来的。 他一把握住腰间佩刀,笑容一狞:“好啊,可给本官抓到了!” 他巴不得对方强闯,这样的话自己就有机会反制了。 然而等黄崖亲自赶到牢房的时候,只剩下余婉清孤身一人。 黄崖一愣,随即怒声道:“人呢?” 心腹也满脸费解,急忙叫来牢头:“刚才牢房里的人呢?” 那牢头一脸迷茫道:“黄大人,不是您的手令说要放人吗?” 黄崖闻言,神情一滞,露出错愕之色:“你说什么?” 那牢头当即拿出手令。 黄崖抢过一看,上面赫然是自己的名字,甚至连印章都一模一样。 可问题是,他从来没下达过这个命令。 想到这,黄崖的内心突然一阵后怕!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府邸早已被那位云王渗透了,不然对方不可能得到自己的私人印章。 若是如此…… 如果自己真的将事情做绝的话,那等待自己的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报复。 这一刻,黄崖莫名觉得后背一阵凉意。 他连忙来到余婉清面前。 看着这个从容平静的女人,他眼眸一沉,抬手道:“把她带走!” 虽说云王的渗透很可怕,但刺史的威胁也不是假的。 黄崖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的事。 不一会儿,余婉清就被单独关押到了审讯室。 “余婉清,本官没空再陪你浪费时间,你如果识相,就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黄崖拿出烧红的刑具,上前晃了晃,随时打算用在她的身上。 余婉清却冷笑一声,淡淡道:“黄大人,你我无冤无仇,何必呢?” “再说了,你私下背着田世安做的事,真以为能够瞒天过海?” 本已经打定主意要用刑的黄崖神情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他沉声道:“你说什么?” “黄大人,你与王家的勾当如果捅到了田世安手里,你说他会怎么做?”余婉清盯着对方,神色平静道。 黄崖心头大惊。 他与王家的事,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转瞬之间,他立刻想到了刚才的手令。 以对方的渗透,要查清楚这点,好像并不难。 若真把那件事捅出去,那田世安绝对饶不了自己。 “你到底想要什么?”黄崖克制着心中怒意,沉声问道。 余婉清淡淡一笑:“我只想安静地待在牢房里而已。” 黄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放下了刑具,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云王竟然暗中掌控了这么多东西!” 余婉清美眸闪动,笑道:“王爷的能力,你与田世安是不会知道的。不如弃暗投明?” 黄崖却根本没心思再理会这种事。 他知道,当对方说出自己与王家的勾当时,已经没办法再拿捏对方了。 当务之急是要思考该如何与田世安解释。 “把人带走!”黄崖愤然离去。 第141章 陆舟的想法 大清早。 田世安悠悠醒来,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漱完,正打算处理一些公务,便听到黄崖来了。 他当即召见,询问道:“如何?” 黄崖面露尴尬,支支吾吾道:“那个大人,属下……属下没问出来。” 此话一出,田世安勃然大怒,怒斥道:“你说什么?” “本官让你办点事,你怎么这么废物?” 他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其踢翻在地:“一个女人都处理不好,黄崖,你是不想干了?” 黄崖爬起,连连道歉:“大人,属下不是故意的,是那云王,是云王他在暗中庇护。” 他急忙将昨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对方。 田世安听到陆舟轻而易举就能取到印章,不由一愣,紧接着也是眉头紧锁。 先前,他就怀疑对方早已渗透,所以才能提前收到消息。 但没想到,对方的渗透竟然如此严重。 不行! 必须要扫除这个隐患! 田世安眸光微沉,想到了从儿子那要来的探子。 不知道他们行事如何了。 收回思绪,他看向面前的黄崖,脸色铁青,怒声道:“废物东西,本官亲自去审!” 余婉清是限制云王的关键。 不管如何,自己一定要逼其认罪。 唯有如此,对方才会失去唯一还占优势的经济权。 到时候,自然会被自己轻松拿捏。 想到这之后,田世安当即就要直奔牢房。 然而刚来到宅门前,就撞见户曹从事急匆匆赶来:“大人,不好了。云王举报王家匿税,现在证据确凿!” 一旁黄崖闻言,心中一惊,吓出一身冷汗。 田世安却没注意到这点,只是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昨日对方的信他是看了的,但对于其扩大查税的要求,他并不在意。 反正官官相护又能查出什么呢。 可眼下,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那户曹从事闻言,急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原来是云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王家匿税的罪证,且铁证如山,根本没办法遮掩。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来询问。 不仅如此,关于云舟商行的账,对方更是一晚上就理清楚了,毫无漏洞,根本不给他们栽赃陷害的机会。 田世安静静听着,一张老脸早已是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对方的情报机构竟然如此恐怖,不仅能够化解危机,还能够反制。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对方! “大人,账目要是弄清楚了,那余婉清怎么办?”黄崖小心翼翼询问。 他巴不得将这尊瘟神送走,免得牵连自己。 田世安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博弈自己输了,输在了情报上。 “先放人!”他沉声道。 此事只能到此为止,但并不代表着一切就会结束。 这场对决,本身就是在比谁的牌多! 而自己一定是占优势的那一个。 黄崖闻言,领命离去。 而就在这时,王纮也亲自来到了府中。 “大人,救命啊!”他神色焦急,慌张不已。 此次匿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数目,而且铁证如山。 若不管不顾,他王家的资金链就要断了。 田世安见到对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没想到这群本地豪强竟然一个比一个废物,连这等隐秘的事情都能被翻出来。 真是一群蠢货! 田世安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本官已经知道了,事已至此,你先推个人出来顶罪,并把银子补上。” “等这件事结束后,本官会把银子补给你!” 王纮听到这话,神情一滞,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找人顶罪倒是不难。 只是这银子落入了对方口袋,还能不能要得回来还是未知数。 他不得不询问道:“大人,就没有其他解决办法吗?” “有什么办法?”田世安扬声道,满是怒意:“你们王家废物被抓到把柄,难道也要怪本官?” “不想死,就抓紧去办!” 王纮被吓了一跳,急忙点头:“明白明白!” 他也知道此事到了这种地步,先认罪是最好的办法。 若负隅顽抗,反倒会被对方抓住把柄。 他匆匆告退。 田世安一阵摇头,又看见黄崖还未动,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还不去放人?” …… 大牢前,陆舟一身玄色常服,亲自来到了此地。 俊朗的面容,满是从容。 身后,霍云峰上前低声汇报:“王爷,黄崖来了。” 陆舟侧头,眼眸微眯,看向那一路小跑而来的黄崖,似笑非笑。 “王……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本来打算放人的黄崖瞧见对方,心头一惊,话都说不利索了。 昨夜被震慑后,他对这位云王实在是有些心里发怵。 “本王的人,在你这大牢里待了一夜,本王不该来接?”陆舟淡淡瞥了他一眼道。 “该!该!”黄崖连连点头,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王爷放心,余姑娘在里面好着呢,下官命人好生伺候着,半分委屈都没让她受。”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打鼓。 昨日田大人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转头就让放人,这脸打得也太快了。 更要命的是,眼前这位主儿明显不是善茬,谁知道他会不会借机发难。 陆舟冷哼一声,大步走向大牢。 黄崖急忙跟上。 路上,陆舟瞧着这牢中环境,淡淡道:“黄长史,你这大牢倒是有意思,无罪之人也能关在里面这么久。你说……” 他脚步一顿,忽然侧头看向对方,意味深长道:“这牢中,是不是还有不少这样的人?” 黄崖大惊,矢口否认:“王爷说笑了,这都是误会。” “是吗?”陆舟继续往里走。 刚走进大牢,他忽然就听到牢房里传来各种叫冤声。 “王爷!我冤枉啊……” “放我出去!我没杀人!” “青天大老爷,求您做主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刚刚还信誓旦旦的黄崖脸上微微发烫。 这些犯人就像是在故意打他的脸一样。 而这背后,自然是陆舟特意为之。 像大牢这种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不知道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想要反击田世安,就得从这些地方下手,看能不能挖掘出这些官场之人的黑料。 而早在来之前,陆舟便通过风影阁调查了不少被冤枉之人的信息。 如今自然是胸有成竹。 “黄大人,你这大牢有问题啊。”他故意拖长语调。 黄崖脸色微白,急忙道:“王爷,您休要听这些人胡言乱语,他们只是为了脱罪而已。” “可本王手里的东西却不是这样的。”陆舟沉声道。 随后,霍云峰拿出了一堆卷宗,递到了黄崖面前。 黄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意识到对方有备而来,心头震颤。 “王……王爷。”他想要解释。 可陆舟却冷声道:“如果是冤假错案,黄长史是不是应该放人?” 这话彻底堵死了黄崖接下来的话,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眼见这位云王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他只好道:“王爷说的是,下官一定查清楚,绝对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希望如此。”陆舟淡淡道。 他此行本意只是给牢房这些犯人一个希望。 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至于黄崖放不放人,他相信对方没这个胆量敢忤逆自己。 毕竟对方不知道自己掌控了多少情报。 能释放一些人,对自己的名声以及百姓的幸福度都有不少提升。 随后,陆舟来到了关押余婉清的牢房。 第142章 武馆联盟 牢房里,余婉清依旧穿着昨日那身衣裙,虽有些褶皱,却依旧整洁。 头发微微散乱,神色平静地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见到是陆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立刻起身,微微屈膝:“王爷。” 陆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赞许,随即对身后的黄崖冷声道:“还不开锁?” “是!是!”黄崖连忙让牢役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余婉清缓步走了出来,对着陆舟又是一礼:“劳王爷亲自来接,属下惭愧。” “委屈你了。”陆舟语气温和道。 “属下不委屈。”余婉清微微一笑:“反正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正好在牢里清静清静,理理账目。” 她说得轻松,但在影七来之前,情况分明十分凶险。 只是她性子倔强,也不爱展现柔弱一面,所以显得十分从容。 陆舟自知昨夜发生的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回驿站!”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 等走出大牢,黄崖以为就此结束,却听到陆舟冷不丁说了一句:“黄长史,本王可记着那些冤假错案呢!” 他脚步一顿,冷汗直流,拍着胸脯保证:“王爷放心,下官会安排妥当的。” 等目送对方离去,黄崖才长松一口气。 很快,他就叫来了自己心腹,低声询问:“昨夜那名犯人到底有没有和郭诚接触?” 提及这个名字,这位长史明显神色极为凝重,生怕出一点差错。 心腹摇头:“大人放心,郭诚被关在暗室,除了您和刺史没人可以进去。” 黄崖神情明显放松,警告道:“一定不能让云王发现此人!” 说罢,他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继续道:“郭诚手里的核心账本尽快问出来!他不是有个私生子嘛,还没找到?” “大人,属下已经有消息了,正在核查。”心腹道。 “嗯,谨慎点!这事要是曝光,你我都等着上断头台吧!”黄崖沉声道。 …… 余婉清回来后,没有停歇,又全身心投入到了商行日常事务中。 这位女总管行事素来雷厉风行,此番遭遇却并未动摇其内心。 这点,让陆舟十分佩服。 “上奏的折子拟好了吗?”他看向旁边的孙立山。 这件事虽然已经结束,但他必须得敲山震虎,不能让田世安再肆意妄为。 “王爷放心,属下已经安排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了。”孙立山道。 “嗯,还有大牢的事。那田世安在这城中作威作福十几年,绝对有不少东西可以挖。”陆舟眸光深沉,语气冰冷:“你多派人去接触接触那些犯人,看能不能弄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明白。”孙立山点头,随即他又提到了另一件事:“王爷,王家那边的事您准备如何处置?”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田世安,王家那边适当敲打即可。”陆舟淡淡开口。 这次针对王爷,只是为了给田世安施加压力。 他暂时并不想对王家出手。 不过…… 他又补充了一句:“上官家那边要抓紧,他们没必要留在州城了!” 自己的势力要发展就离不开武馆。 上官家是现阶段最大的阻碍,必须要解决。 “属下已经去办了。”孙立山对此早有准备。 陆舟不再多言。 之后一段时间,在风影阁的有意传播下,王家匿税的消息立刻传了开来。 此举给了王家当头一棒。 他们垄断的是粮食生意,原本凭着本地的优势还能与云舟商行竞争一二。 但这样一来,他们王家的成本将会大大提高,从而失去价格优势。 此消彼长,整个王家的产业都受到了冲击。 而这时,大家的目光又被“烟云武馆”所吸引。 要知道整个云州城的武馆,无非就是两大势力,云王和上官家。 但烟云武馆的出现,背后所传达的讯号显而易见。 这分明是要瓜分上官家的武馆市场。 最关键的是,烟云武馆对外宣传,他们已经与云舟武馆达成联盟,今后不仅资源共享,若表现出色的学徒,还有机会加入诛妖军建功立业! 此举,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无数百姓为之沸腾。 只因云舟武馆的要求不低,而烟云武馆则是其下位替代品。 反正两者的待遇没有太大区别,要求更低的烟云武馆明显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时间,烟云武馆前,人满为患。 石隼看着这么多人,不由热泪盈眶。 此等盛况,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实现了! 自己总算是没有给祖上丢脸! 紧接着,石隼又想到,这一切都是王爷给的。 内心更是感激不已。 因此,在选拔方面,他虽然放宽了条件,但也极为用心。 而借着此事,城中的其他武馆明显坐不住了。 这些武馆虽然归属于上官家,但馆主并非全都是上官家的人。 眼下陆舟渐渐起势,上官家又如此狼狈。 这些馆主明显动了心思,纷纷开始暗中联系石隼,想要通过他加入这所谓的武馆联盟。 石隼对这种事不太擅长,于是乎直接选择了禀告。 陆舟在得知此事后,自然乐见其成。 他当即通过贺远书与这些心怀异心的馆主达成了私下合作。 不仅仅如此,在风影阁的有意宣传下,烟云武馆的遭遇也渐渐传到了隔壁的大州。 尤其是明州! 烟云武馆在明州也算是老牌武馆,不少馆主对于石隼的选择都不看好。 但如今得知了对方竟然能有如此待遇后,一个个也是心动不已。 就在烟云武馆开业的第五天,就有几家武馆馆主亲自赶赴云州想要探查清楚。 石隼热情接待了他们。 “诸位,我石某人为人如何你应该清楚,怎么会骗你们呢。”他带着四名馆主参观烟云武馆,满脸自信。 这些馆主看着如此完善的设施,还有各种丰富的武道资源,也都面露震惊。 “石馆主,这些都是云王殿下提供的?”一名糙汉子声音发颤道。 就这资源,足以抵得上他家武馆数年积蓄了。 别看他们这些武馆在明州小有名气,但全都是在紧巴巴过日子。 毕竟这世道,有实力还不行,还得有权! 没权,那就是给别人打工! “自然,而且王爷还说了,咱们是联盟,平日里互不干涉彼此运转,但若遇到问题,必须同气连枝。”石隼微微点头。 他其实也能猜出王爷的心思,内心同样希望有更多的武馆加入云州城,帮助王爷发展势力。 此话一出,几名武馆馆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心动。 但他们并未直接表态,只是表示要再观察观察。 石隼也不急,笑道:“诸位,我不敢保证来了云州城一定有多好,但至少比明州好!” “诸位可别忘了,在明州,我们还要受那些官吏的压迫。但王爷为人,想必不用多说。” 他语重心长提醒。 几名馆主深以为然。 他们自然清楚这位云王的名声,也相信对方能说到做到。 “石馆主说得对,我现在就回去把武馆搬过来。”一名深受明州官吏迫害的馆主当即开口。 其他人面面相觑,内心动摇。 “好了诸位,有些东西,眼见为实。你们尽管可以慢慢看着,石某相信,王爷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石隼并未催促这些人做决定。 毕竟搬武馆并非小事,顾虑肯定是有的。 “石馆主说的是,我等肯定会考虑清楚的。”几名馆主连连附和。 第143章 天铸装备的恐怖 上官府邸,灯火通明。 “混账!” 上官苍一巴掌拍在桌上,脸色铁青,勃然大怒。 烟云武馆之事,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 尤其是用他的武馆来接纳其他州的武者,简直就是贴脸嘲讽。 “爹,这云王太过分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上官云飞义愤填膺道。 如今他们上官家被陆舟挤兑得几乎没有了生存空间,再这样下去,真得离开州城了。 “你兄长那边如何了?”上官苍没有回答,反而沉声问道。 此前,他交代了长子回永安县布局谋划,就是想给上官家留一条退路。 “兄长说一切皆好,让父亲您不要担心。”上官云飞道。 “嗯。”上官苍点头,渐渐冷静,声音冰冷:“如今我们已与云王彻底撕破脸,不能再让对方这般肆意妄为。” 他看向自己的二儿子:“你去安排点人手,去那烟云武馆闹一闹,把他们场子砸了!” 事已至此,那就没必要再留情面了。 反正自己背后还有刺史撑腰。 真闹大了,头疼的只会是对方。 “父亲,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而且那云王手底下可是有不少武道强者,恐怕会提前防范。”上官云飞皱眉道。 他虽激进,但并非全无理智。 上官苍自然知道,只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好的办法。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他问道。 上官云飞思索片刻,随即道:“不如我们从其他武馆下手?” “那云王不是希望更多武馆加入到云州城吗?我们偏不让他如意,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叫山匪拦路。” 他们上官家在云州根深蒂固,靠的可不仅仅是武馆和武道资源。 那些为祸一方的山匪,也有他们扶持起来的力量。 如今正好用上。 上官苍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此计甚妙!” 刺史用加税设卡的方式不让他州商会入驻,那自己就强硬一点,阻止其他武馆入驻云州城。 说完,他看向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此事由你负责,务必要杀鸡儆猴,让他州的人看看,想入驻云州城的代价是什么。” “明白父亲。”上官云飞嘴角一扬。 他们上官家在云州经营这么多年可不是摆设。 虽说如今落入下风,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其他人能够随意招惹的。 …… 天光微亮,柳仙儿便醒了。 她不敢惊动身侧的人,只撑着胳膊,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下来。 昨夜的折腾,还历历在目。 小侍女脸蛋微红,瞥见半垂帐幔下那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不由怦然心动。 即便不是第一次看,但依旧让她羞涩万分。 确认王爷没醒后,柳仙儿轻轻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裙,穿戴好后离开了房间。 帐内,陆舟睁开了眼。 他其实在她动第一下时就醒了,只是没睁眼。 想到昨夜小丫头红着脸哭着求饶的样子,陆舟嘴角微扬,没有让其为难。 随后,他的视线放在了系统面板上。 在石隼拖家带口加入云州后,整个云州的常住人口有了显著的提高。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 陆舟靠在床头,暗中盘算着接下来必须拉拢更多武馆加入才是。 唯有如此,才能在短期内快速积累人口。 而且随着自己投入的资源增多,这些人口也会转化为战力从而扩大自己的势力。 眼下,别看自己与田世安斗得有来有回。 归根到底还是对方并未直接翻脸。 不然的话,若对方直接动用州军镇压,自己这点班底,毫无反抗能力。 所以陆舟一直都在谋划着武馆事宜。 如今一切步入正轨,必须维持下去。 除了武者之外,还有黎平县的投资以及城中医馆等基础设施的建设。 这些都是吸引百姓的关键。 尤其是黎平县。 按照李雄上次送来的消息,县中的发展愈发稳固。 等真正发展起来,必然会成为云州最适合百姓居住的地方。 只是……还需要时间! 陆舟起床完成洗漱,正在用膳。 忽然驿站来了一个意外之人。 “王爷,天铸装备打造好了!”方澈脚步轻快,脸上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从来到云州开始,他就不分昼夜在研究那天铸装备。 靠着陆舟强大的财力支持,他总算是打造出了一件天铸装备。 一举成名! 这对于期待了不知多少年的方澈而言,无疑是最欣喜的事情。 陆舟闻言,眼睛一亮。 他等这件装备可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如今总算是有机会一睹风采了。 随即,陆舟见到了由方澈亲自打造的一件天铸级铠甲! 铠甲银白,熠熠生辉,被霍云峰拿在手里,板型端正,透着一股冷冽气息。 他上前接过,轻轻抚摸。 一股清凉之感透过肌肤传来。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在指腹触及的过程中,那铠甲竟有一股无形能量涌入体内,与那奔腾的气血产生着共鸣。 两者遥相呼应,带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 这是陆舟第一次触碰天铸装备,他当即尝试穿戴。 精密的构造,让这铠甲收缩自如,轻而易举就穿了上去,且十分合身,近乎严丝合缝,毫无迟滞。 “王爷,这件天铸装备乃是上品,可以凝聚出‘势’!”方澈笑着介绍。 陆舟顿感意外。 天铸装备分为四品,而上品天铸装备,有价无市,其自身威能无比恐怖。 他抬起双手,猛然握紧。 体内气血瞬间被调动,而银白铠甲上也浮现出淡淡光辉。 光辉流转,散发出一股无形威势。 威势之下有厚重的气息涌出,附着到了整个铠甲身上。 陆舟能明显看到那银白铠甲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土黄色的纱布,流转之下,蕴含无尽能量。 “试着全力打本王一拳!”陆舟看向霍云峰。 霍云峰面露犹豫,但看着那一眼不凡的银白铠甲,还是调动出全身力量,轰然一拳砸出,气势如虹。 来到云州之后,霍云峰的实力也有了显著提升。 此刻那近乎六品的能量倾泻而出,狠狠砸在了银白铠甲上。 突然,那附着在铠甲上的玄黄光辉开始疯狂扭转,就像是一个个细小的漩涡,将那拳头所激发的威能尽数吸收。 直至拳头落下,陆舟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小孩子推了一下,岿然不动。 他瞳孔微缩,心中一惊。 这防御力,有点恐怖啊! 要知道,霍云峰可是丝毫没留余力。 紧接着陆舟又尝试着让霍云峰穿上装备,自己再用五品武者的力量全力出手。 结果,不到六品的霍云峰只是调动了气血之力就挡住了他的攻击。 上品天铸装备,果然恐怖如斯! 陆舟大喜:“不错,你做得很好!” 他看向方澈,满是赞许,随即又道:“接下来,你全力弄天铸装备,材料的事不用担心。” 说罢,陆舟又给了方澈一张万两数额的银票当作奖励。 方澈受宠若惊,连连表示:“王爷,属下定当倾尽全力!” 第144章 互相算计 诛妖军大营,副都统营帐。 耿庭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听着心腹汇报,愈发得意。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后勤粮草的事已经拿过来了,秦都统那边要调粮,都得经过您的签字。”心腹笑道。 关于这粮草一事,本来是由秦屿负责调配的。 但耿庭想了一招。 他故意利用底层士兵的矛盾来削弱秦屿的控制,并借口将管控粮草的权力要了过来。 毕竟他这位右副都统,管的就是后勤。 秦屿虽然不想放手,但架不住自己人微言轻,再加上燕九的沉默,以及肖千钧等人的推波助澜,才不得不让出。 如今心腹已经将人都安排到了重要岗位,算是彻底控制住了整个诛妖军的粮草。 耿庭十分满意。 “做得不错。”他夸赞道。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心腹询问道。 耿庭微微一笑:“那云王想要用精锻装备收买人心,但现在后勤都在我们手里,自然有的是法子为难那些摇摆不定的士卒。” “只要他们有怨气,秦屿这个都统就难做下去!” 他来这里的任务,就是在潜移默化中将诛妖军变为州军的一部分。 其中最大的阻碍就是秦屿。 所以一开始,他就将对方放在了最明显的位置。 这个位置虽然权力大,但也更好针对。 “大人果然厉害,属下佩服。”心腹道。 耿庭得意一笑。 自己好歹在州军混了这么多年,在这方面的能力自不必多说。 那秦屿虽也是州军都尉,但他从来就没放在眼里过。 若非有云王在,他早就对其出手了。 如今后勤问题解决,三名校尉又投靠了自己,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耿庭笑容渐深,随手拿起一封信交到了心腹手中:“把这封信送给大都统,就说……再给我半个月,我保证把诛妖军彻底握在手里,到时候刺史大人肯定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心腹接过信,一脸谄媚:“大人运筹帷幄,秦屿怎么可能是您的对手?” 耿庭哈哈大笑,挥了挥手:“去吧,送完信回来,咱们接着喝。” 另一边,庄河营帐。 一身青衫的他,手执折扇,正坐在案前研究功法。 这时,董破云大大咧咧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压低声音问道:“姓耿的今天闹了这么一出,算是把后勤握在手里了,我们真不管?” 庄河合上功法,笑了笑:“管什么?王爷的意思就是让他多蹦跶。” “他蹦跶得越高,死得越快!” 提及此事,这位书生眸底闪过一抹杀意。 董破云点头道:“说得没错,只是我看他实在是不爽。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打算的。” 庄河伸出手指,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轻声道:“王爷要的是那五百州军,我们现在既取得了耿庭的信任,就要乘胜追击。” “怎么说?”董破云身体前倾,凑了上来。 庄河在其耳边细声道:“趁着这段时间,我们把耿庭的嫡系弄出来,以便后续更好处理。” 按照肖千钧的情报,这次耿庭带了一百名心腹。 而这些心腹被打乱分配到了他与董破云身边。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试探他们。 庄河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急着动手,反而是顺着对方意思来。 董破云心中了然,嘴角一扬:“你怎么不早说!” 庄河瞥了外边一眼,笑着摇头:“隔墙有耳,而且我们还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现在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一切,王爷自有安排,我们只需听令行事。” “说得对。王爷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董破云也跟着笑道。 驿站。 此刻被两位四品武者信任的陆舟坐在书房里,正与孙立山探讨着接下来的计划。 “王爷,如今折子已经送了上去,但田世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在诛妖军上早做打算了。”孙立山道。 他们故意让耿庭大权在握,就是为了麻痹田世安,诱使对方出招。 眼下时机成熟,估计快要动手了。 “嗯,不过本王担心的是田世安还有其他手段。”陆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段时间,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位刺史的能力。 能在云州城扎根这么久,对方是有能力的。 若非自己身边有这么多能人,根本难以招架。 虽说州军一事,田世安早有安排,但陆舟担心在此之前,还有其他变故。 “王爷是担心田世安从其他方面下手?”孙立山神情认真。 陆舟点头,又问道:“风影阁那边没消息吗?” “王爷,田世安已经意识到了风影阁的存在,而且还调来了这方面的能人,属下暂时让他们不要接近田世安。”孙立山道。 在看不见的角落,双方早已交锋了几次。 不得不说,这位云州刺史确实有两把刷子。 哪怕是孙立山都感觉到了一丝棘手。 “那就抓小放大!”陆舟沉声道。 他决定暂时先不管田世安,而是从小事上手,以点破面。 于是乎接着安排道:“继续去查田世安的罪证,然后就是黄崖!” 提及此人,陆舟眸光深沉,语气认真:“此人既然是田世安的黑手套,若能争取过来,就有机会打倒对方了。” 先前接触,他能看出黄崖难成大事。 这样一个人比田世安更好对付。 孙立山点头:“确实,他的罪证属下都已经掌控了,不过其与田世安利益勾结太深,属下担心他不好掌控。” 黄崖这样的人和赵文渊不同,他是随时都会倒戈的。 不论是倒向田世安还是倒向他们。 所以对于这样的人,是不能完全信任的。 “那就找他的软肋!”陆舟声音微沉:“利用风影阁找到他最怕的东西,这样就能将其拿捏了。” “确实,属下会尽力的。”孙立山保证道。 “嗯。”陆舟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又随口问了句:“陈望那边如何了?” “属下最近正谋划着将其送到队正的位置,等诛妖军外出,他就有机会参与进来了。”孙立山道。 “可以。”陆舟点头,正色道:“田世安针对诛妖军之事,也是我们削弱州军力量的机会!” 第145章 拦路 州军大营。 刚刚结束练功的陈望吐出一口浊气,磅礴气血渐渐消散,目光如炬。 “终于七品了!”他嘴角微扬,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回想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九品武者。 这才多久,自己竟是已经踏足七品,成为了军中强者。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般。 陈望微微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蕴藏的力量,收敛笑容。 他很清楚,自己能拥有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王爷! 如果不是那海量的武道资源,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步入此等境界。 这完全就是用钱堆出来的实力! 而这,更让他觉得紧迫,想要为王爷做点事。 “陈望。”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望一看,见到是队正,连忙上前抱拳:“罗队正。” 这段日子里,多亏了对方照顾,自己才能精进这么快。 他也意识到对方应该就是王爷专门派来帮助自己的。 “不要再称呼我为队正了。”罗队正笑着摆手。 陈望困惑。 罗队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从今日起,你将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新队正。” 此话一出,陈望心中大惊。 他诧异道:“罗队正,这是为何?” 罗队正却并未流露出伤心,反而是笑道:“军中就是这样,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还年轻,还可以往上爬。” 像他们这般没身份没背景的人,想要爬上军中高位,在和平年代基本难于登天。 如果不是罗队正让出位置,陈望恐怕一直都只能是一个副队正。 陈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是要取代对方位置。 毕竟在军中,对方对自己颇为照顾。 “罗队正,那你呢?”他询问道。 “我?”罗队正沉吟一声,随即笑道:“我老了,比不得你,正好回去养老,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 他已经有了退路,而且还挺满意。 毕竟参军的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过上好日子。 如今有了好日子,再留在军中就没了意义。 陈望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不过他并非扭捏之人,明白这是对方的选择,于是乎再次抱拳:“罗队正一路保重!” 他还要完成王爷的任务,必须想尽办法往上爬。 罗队正一脸欣慰,看了眼四周,凑上前,又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好好干,过段时间,王爷会送你一份天大的功劳!” 他的让位,就是为了这份天大的功劳。 陈望瞳孔骤缩,心潮澎湃。 他看着退回去的罗队正,重重点头:“陈望,定不辱命!” …… 天岳山脉山脚处,此刻正聚集着一群土匪,个个凶神恶煞。 “大哥,你说我们打得过那群武馆的人吗?”一名胖子忧心忡忡地看向那官道。 “怕啥?我们的任务只要恐吓就行了,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身旁高大男子扛着一把大刀,沉声道。 他们这伙人都是山匪,暗地里被上官家养着,如今得了任务,自然得办事。 “大哥,我不是怕,主要是最近清风寨太嚣张了,我怕折太多人了。”胖子神情无奈道。 这几个月,原本平静的天岳山脉因为声名鹊起的清风寨已是人心惶惶。 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短时间内吞并了不少小寨子,势力越来越大。 “哼,就范彪那个八品的废物?”扛刀男子满脸轻蔑,血奔涌,爆发出强大气势:“真敢来招惹老子,老子定斩了他!” 他所在的黑狼寨在整个天岳山脉都是前列的存在。 若非不想浪费精力,早就将清风寨一锅端了。 胖子见状,笑着连连点头:“也是,大哥您可是五品武者,岂是范彪那群酒囊饭袋能比的。” 话音刚落,官道尽头便传来马蹄车轮声,一队人马缓缓行来。 为首青袍中年挎刀而立,身后跟着二十几名带刀弟子以及一些家眷,车上插着“明州洪拳馆”的旗子,正是来投奔武馆联盟的外州武馆。 “来了!”扛刀男子双眸一眯。 他随即摆了摆左手,大批山匪当即冲了上去,足足有上百名拿着兵器的人拦在了众人面前。 那武馆馆主心头一惊,急忙上前表示:“诸位好汉,我们是来投奔云州武馆联盟的。” 扛刀男子大步来到前方,嘴角冷笑,轰然爆发出气血。 呼! 冷冽罡风呼啸而出,伴随着猩红色彩,显得格外狰狞。 他瞥了眼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家眷,狞笑道:“老子管你什么联盟,我劝你们还是从哪来滚回哪去,不然的话……” 他的目光盯上了那馆主如花似玉的女儿,不由舔了舔嘴唇,淫笑道:“老子的弟兄们下手可没轻没重。” 这番姿态,让洪拳馆众人脸色骤变。 尤其是那位武馆馆主。 他压下心头慌乱,抱拳陪笑:“好汉,若是需要孝敬,我洪某人定然不会吝啬,还请行个方便。” “孝敬?”赖大庄嗤笑一声,突然抬手一刀劈出! 嗤! 刀气劈向了一旁的老马,马头直接被削掉半边,老马惨嘶一声倒在地上。 此等上等武技,让洪馆主心头大惊,连忙护住自己的家人。 “老子要的不是你的孝敬,是让你滚!”赖大庄扛着刀往前走了两步,五品气势压得洪拳馆弟子们连连后退,几个胆子小的腿都软了:“再废话一句,你们今天全得留在这喂狼!” 其他山匪也纷纷上前。 洪馆主脸色骤变。 他变卖了家产就是奔着入驻云州城而来。 可此刻,看到这群山匪,尤其还是一个掌控强大武技的五品武者。 他虽同为五品,但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这边又还有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若真动起手来,得不偿失。 “早就听闻云州匪患猖獗,看来入驻之事还得从长计议才是。”洪拳馆馆主暗自思忖,放弃了入驻的打算。 他打算带着这一百来号人回到明州去。 “赖大庄,你也就这点本事,欺负外来的软柿子,算什么好汉?”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清风寨寨主范彪骑马带着手下赶来,瞧着那横刀立马的赖大庄,满脸嘲弄。 第146章 扳倒上官家 官道上。 赖大庄瞧着骑马现身的范彪,先是一愣。 随即他怒极反笑:“就凭你也敢管老子的闲事?真以为吞了几个小寨子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就敢在老子面前装蒜了?信不信老子今天连你一起砍了!” 他话音未落,五品气血再次暴涨,比刚才还要强三分,路边尘土都被卷成小旋风。 洪拳馆众人被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完了,对方竟然是五品高阶武者!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范彪却没有理会赖大庄,反而看向洪拳馆众人,高声道:“诸位,去州城山高路远,还是尽早上路吧,免得被一群阿猫阿狗扰了兴致。” 说到“阿猫阿狗”四个字,他还特意看了眼赖大庄,那挑衅的意味几乎要溢于言表。 洪馆主闻言,还当是山匪内战,便招呼着众人准备趁乱前行。 毕竟自己在明州的全部身家都卖了,不可能轻而易举回去的,就算回去了,绝对也活不下去。 眼下虽不知这两方人马为何会打起来,但自己完全可以趁机离去。 只是那山匪乃是五品高阶武者,也不知道这后来的男子能不能撑住。 思索间,赖大庄早已被彻底激怒,怒吼道:“范彪,你找死?” 说罢,他脚下一跺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去,大刀带着破空之声劈向范彪的脑袋。 这一刀用了全力,刀光亮得刺眼,空气都被劈得发出爆鸣。 在赖大庄看来,对方龟缩在寨子里不好对付,如今难得送上门来,正好顺手解决了。 如此,天岳山脉也能恢复到以往的格局里。 只是,在迫近的时候他却见到范彪竟然不闪不避。 这个才八品的废物家伙,难道不怕吗? 赖大庄内心迟疑,直至看到对方那上扬的嘴角,才猛然意识到,这恐怕是个圈套。 轰! 大刀落下…… 不少人闭上了眼,不敢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洪馆主更是觉得那范彪必死无疑,心里还在嘀咕莫不是真以为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山匪不敢动手。 然而,他却突然见到一名矮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范彪身前,一跃而起,竟是一脚踢断了那大刀,连带着赖大庄本人都被踢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猛吐鲜血。 洪馆主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全场,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逼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拥有五品高阶实力的赖大庄,竟然被一脚踢成重伤。 他们瞧着那蒙面的矮小胖子,只觉得认知都被颠覆了。 “这他妈是个小孩?”先前那胖子惊呼一声。 同为胖子,可对方这么矮还蒙着面,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小孩竟然把他们大哥给踢成了重伤。 他觉得太没道理了。 而更没道理的是,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小孩”竟是猛然冲来。 那速度快如闪电。 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那胖子面前,迎面就是一拳砸了出去。 那胖子本想催动气血抵抗,但一拳落下,犹如一座山岳砸来,同样也倒飞了出去。 轻松解决两名强者,彻底惊呆众人。 其他山匪本就是一群酒囊饭袋,见到这一幕,哪里还敢还手,直接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要逃。 “兄弟们,追!一个都别让跑了!”范彪大喊一声,同时不忘看了眼那蒙面小胖子。 王爷说会派一个厉害的武道高手过来,他没想到对方看似矮胖,实则能力如此出众,果然人不可貌相。 而洪馆主更是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蒙面小胖子。 看对方这秒杀五品高阶武者的气势,至少得是四品往上的修为才对。 想到这,他只觉心头震颤。 什么时候云州山匪有这么多强者了? 而这时,东方濯来到了洪馆主面前。 众人纷纷后退。 这等狠人,他们可招惹不起。 然而东方濯却只是淡淡道:“走吧,今后这条官道,不会再有任何山匪拦路!” 说罢,他离开了此地。 洪馆主愣在原地,没想到这群山匪竟然这么好说话。 “师……师父。”一个弟子颤声开口:“我们……还去云州城吗?” “去!当然去!”洪涛猛地回过神,斩钉截铁道:“我把东西全卖了,就算回明州也一无所有,倒不如去云州城拼一把!” 山匪拦路的危机已经解决,他们自然得继续去云州城,这也是他唯一的路。 众人闻言,也连忙收起东西,匆匆赶往云州城,生怕再遇到其他山匪。 …… 山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家主上官苍的耳中。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山匪,竟然就这么溃败了,而且还是被最近声名鹊起的清风寨弄掉的。 “这清风寨到底什么来历?”上官苍皱着眉头,不禁想着。 先前,他从未听说有这么厉害的山匪。 要知道能将赖大庄击败的山匪,凤毛麟角。 这等强者,若没有庞大的武道资源支持,绝对不可能有如此战力。 难道是其他豪强的人? 上官苍第一时间想到了吴家,毕竟这次事件,受益方明显是云王。 正当他推测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父亲,完了,彻底完了!”狼狈的上官云飞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上官苍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喝骂:“混账东西!天塌不下来,慌什么!” “真塌了!”上官云飞扑到他面前,声音都带着哭腔:“云王把咱们家勾结山匪的罪证全递到刺史府了!人证物证都在!” “赖大庄当场就招了,还有他跟咱们府上来往的亲笔书信,连每年送孝敬的账册都有!” “不可能!”上官苍脸色大变。 那些东西明明都被自己藏在密室里,怎么可能被找出来?! 而且,云王怎么可能知道他与赖大庄的关系?! 但事已至此,显然是有问题的。 他猛然想到,难不成云王早就知道了? 不然怎么可能反应如此迅速。 或许,这一切都是对方设的一个局。 这一瞬间,上官苍彻底绝望。 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差点昏死了过去。 “父亲。”上官云飞急忙扶起对方。 上官苍却抓着他的手臂,止不住颤抖,出声道:“快走,去永安县,先保全自己。” “这次上官家应该是完了,但只要永安县还在,我们就还有机会。” 勾结山匪事不算大,毕竟其他豪强也都会为了维持商路稳定这样做。 但这件事被云王握在手里就不一样了。 上官云飞也知道这次肯定是完了,正打算带着父亲借着暗道离去。 然而这时,大批官军已经赶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黄崖。 此刻的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原本他是不想亲自来的,但想到云王送来的那封信,还是不得不来到这里。 上官云飞瞧见是黄崖,心中大喜,原本还想张口让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黄崖直接怒喝:“不想死就闭嘴。” 上官父子彻底不敢说话了。 “全都带走!”黄崖冷着脸道。 第147章 提前布局 州城驿站。 “王爷,上官苍父子都被抓了!”孙立山笑着来到陆舟面前,禀告道。 这次山匪之事,乃是他们特意策划,目的就是为了扳倒对方。 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 “那田世安想用司法权为难本王,现在算是遭到反噬了。”陆舟道。 余婉清的事情,让他找到了给对方施压的机会。 尤其是上书朝堂这件事,虽说还没到京城,但暗中已经给田世安施压了。 若他对于上官家的事情坐视不管,那就要承受来自朝堂的问责。 毕竟你只是因为怀疑就把王爷的人抓了,而面对铁证如山还对其他人坐视不管,这种赤果果的偏心,定然会引来皇族不满。 陆舟这位云王再不济也代表的是大周皇族的脸面。 对方今天敢这样做,明天就可以将乌纱帽交出来了。 “不过王爷,那田世安真会严惩上官家?”孙立山还是不放心道。 毕竟现在他们与田世安的矛盾几乎已经公开,对方在这个节骨眼若是严惩上官家的话,就会失去一个得力助手。 这显然不是对方希望看到的。 “不管严不严惩,上官家都已经烂了。”陆舟淡淡开口,眸光深沉:“接下来,上官家也该扫地出门了。” 在云州,山匪之事,并非小事。 如今铁证如山,上官家百口莫辩。 最重要的是,他手中的武馆资源绝对会受到冲击。 毕竟被扣上了通匪的帽子,那些馆主定然人人自危,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借助吴家将上官家的产业收购进来。 “王爷所言不错。”孙立山点头。 经过这件事,上官家基本算是再难翻身。 只是他还是提醒道:“王爷,上官润还在永安县,恐成隐患。” 永安县看似是护越都府的地盘,实则赵霆澜这位大都统也需要这些豪强世家来供给军队。 双方属于互相依存的关系。 上官润扎根永安县,依托护越军,若真翻脸,不得不防。 “丧家之犬罢了!”陆舟声音微沉,气势凛然,并未将对方放在眼里。 “等本王掌控云州城、拥有军队后,他就翻不起什么浪花。”他淡淡开口。 比起孙立山,陆舟的眼界更高。 他对于这些豪强世家素来不屑一顾,在他看来,只要掌控云州城,唯有赵霆澜这一个威胁值得忌惮。 至于其他的,都不足为惧! 孙立山不再多言。 而这时,陆舟又开口问道:“妖族那边情况如何?” 早在田世安想要扩军针对诛妖军的时候,他就开始盘算着如何反将一军。 这其中,妖族是关键! 那田世安想要利用妖族剔除自己的人,那他也可以反过来利用妖族削弱州军势力,并将这白送的数百士卒掌控在手里。 “禀告王爷,风影阁那边已经传回消息,确定了蟾蜍一族。”孙立山道。 蟾蜍一族是扎根在天河附近的妖族势力,其族群分布极为广泛。 这次他们确定的是一处拥有三品蟾蜍王的强大族群! 对方的实力和东方濯不相上下,正好拿捏,还能勾起田世安的兴趣。 “嗯,这次上官家的事情之后,田世安肯定坐不住了,可以行动了。等这次过后,我们就可以谋划开府了。”陆舟沉声道。 等这件事结束后,自己不仅能削弱州军,还能够将诛妖军牢牢掌控在手里。 最重要的是,能够凭借诛灭妖族来向朝廷索要嘉奖! 开府的压力始终都是在的。 他不愿意坐以待毙,所以想要借着这次机会换取征辟属官的权力。 “王爷,您觉得七皇子真的会帮忙吗?”孙立山道。 自行征辟属官的权力太大了,他始终都担心六皇子这些人不会坐视不管。 如今他们在朝堂又没人,很容易陷入被动。 虽说借着星耀商会搭上了右相和七皇子的线,但这条线始终是不稳定的。 “呵。”陆舟冷笑一声,胸有成竹道:“放心吧,本王在陆青眼中不过是一个棋子,对方是不介意给点好处的。” 对于自己这些兄弟,他早已看透。 如今朝堂之上,几乎是陆哲与陆青在打擂台,而后者更是处于劣势地位。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出现在对方面前,绝对是可以暂时拉拢的对象。 因为他需要地方的支持,需要更多的话语权。 如果自己这位废太子愿意站在他的身边,那在朝中,定然能迎来更多的人支持。 正因为看透了这一点,陆舟才会想着借着这次诛妖的机会来换取自己在地方上的权力。 孙立山不再多言,随即告退,开始去谋划后续诛妖计划去了。 …… 另一边的田世安看着桌子上的罪证,更觉一阵头疼。 他没想到这上官家派人拦路失败也就算了,竟然还被揪出了这么多罪证。 而且看云王那个样子,手里的罪证绝对不止这么一点。 “好你个云王,看来是等着在最后时候给本官一击。”田世安沉吟着,脸色极为不好看。 他与上官家之间,同样也有龌龊。 但对方没有选择暴露,显然是知道没办法扳倒自己,所以在等一个契机。 自己必须马上行动了。 不然的话,等到对方积攒好证据再上奏朝廷的话,那自己就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好在,对方还没有掌控军权,还动不了自己。 想到这,田世安的眸底闪过一抹凶狠之意。 “大人。” 这时,黄崖来了。 他一脸为难道:“大人,对于上官家,您打算怎么处置?” 上官家与他们私底下都有关联,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授人话柄。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田世安冷声道。 如今事情已经传开了,自己如果执意要捂住这件事的话,恐怕还会带来更大的后果。 上官家已经保不住了,而且他也不想保。 反正诛妖军即将到自己手里,而且自己也打算上奏给朝廷,让朝廷给这位王爷施压,逼迫对方开府。 如此一来,上官家就没有了价值。 黄崖听到这话,心中一凛。 他没想到这位刺史卸磨杀驴起来,如此果决。 一瞬间,他不由想到了自己。 若自己也陷入这种境地,对方是不是同样会这样做呢? “还愣着干什么?”田世安道。 黄崖回过神,连忙道:“属下遵命。” 第148章 掌控经济 上官家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云州城。 百姓们得知对方竟然通匪,彻底沸腾。 要知道,云州这种地方,山匪猖獗,是不少百姓深恶痛绝的存在。 对方不仅通匪,竟然还暗中资助山匪壮大。 这件事瞬间激起民愤。 大家纷纷上街,要严惩上官苍父子,最好是斩首示众。 对此,身为别驾的赵文渊只能亲自出面安抚,并再三保证一定会按规矩办事。 如此才平息众怒。 不然的话,若真引起民变,传到了朝廷耳中,绝对会遭到惩戒。 而因为这次事件,不少与上官家有合作的家族都纷纷切割。 虽说云州以四大豪强为尊,但大大小小的家族也不少。 上官家在州城能形成垄断势力,也主要是因为将这些小家族掌控在手里。 如今树倒猢狲散。 这些家族见到上官家靠不住,纷纷开始避而远之。 趁此机会,收到命令的余婉清趁机开始大肆接收上官家的产业。 依靠着商业才能,以及云王的名头,她在短时间内收拢了不少上官家的产业。 其中,更有不少武馆。 原本如日中天的上官家,经过这一连串的打击,终于是彻底倒台。 上官苍父子锒铛入狱,其他族人则被迫离开州城,以求自保。 见到这一幕,王家和钱家都坐不住了。 他们没想到上官家竟然败得如此快。 尤其是王家。 现在因为税收的事,他们也栽了一个大跟头。 如今见到上官家如此惨状,王纮也开始转移家族钱财,决定将重心放到诛越县去。 诛越县靠近明州边境,更加方便通商。 而且他与县中那位都尉关系匪浅,完全可以以此为基点,等待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不可能将全部希望放在田世安身上,必须早做打算,找好退路。 王家之举,更是助长了云州商行的气焰。 不少小家族见到这些豪强都开始退让,也是不敢再与云舟商行竞争,纷纷抛售自家的产业。 趁此机会,陆舟依靠雄厚财力,开始大肆收购。 短短几日,云舟商会就几乎掌控了整个云州城大半的产业。 得知消息的黄崖,匆匆将此事禀告给了田世安。 “大人,再这样下去,云舟商会就要一家独大了!”他脸色难看道。 四大豪强是他们的钱袋子和地方爪牙,如今说跑就跑,实在是出乎意料。 如今人心涣散,也难怪黄崖会如此焦急。 然而田世安却不以为意,他抬眼瞥了黄崖一下:“慌什么?这点事就沉不住气了?” 黄崖一愣,擦了把汗:“大人,现在大家私底下议论纷纷,都觉得云王要起势了,情况对我们好像很不利。” “属下觉得,要不我们再给王家他们一些好处?至少可以让他们钳制住云舟商会。” 田世安闻言,却冷笑一声:“哼,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罢了,有什么用?” “本官早就想扫了他们。如今他们主动跳出来跟本州撇清,正好省了本官动手的工夫。” 从一开始,田世安就想借助陆舟打压四大豪强。 如今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缩头乌龟,那正好。 等自己限制住了陆舟,那就可以趁势将这些产业收归到自己家族中。 到时候,再利用这些产业继续维持着官场平衡,完全是一件好事。 “云王以为搞掉几个豪强,收买点民心,就能在云州站稳脚跟了?太嫩了。”田世安冷笑一声。 黄崖自是不知道这位刺史的打算,所以问道:“大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自然是先把诛妖军的事解决了!”田世安眸光一沉,看向桌上高桐送来的密信。 里面专门提及了天河蟾蜍一族的事情,就在附近的据点,正有一位三品实力的蟾蜍王。 而且其靠近州军大营,双方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 不过如果要针对诛妖军的话,或许可以利用利用。 “郭诚手里的账本还没找到?”田世安忽然又问道。 黄崖心中一慌,道:“大人,属下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田世安皱眉,想到了先前之事,低骂一声:“真是茅坑头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看向黄崖:“只要找到账本,人就不要留了!” 黄崖点头,迅速离去。 …… 钱家宅院。 钱奎知道上官家和王家的事,也忧心忡忡。 虽说云王没有针对自己,家族产业目前也没有受到损失。 但现在两大家族都出了问题,他钱家却还相安无事。 再继续这样下去,绝对会引来旁人怀疑。 到时候,他就百口莫辩了。 “家主,贺公子来了。”这时,下人忽然禀告。 钱奎心头一惊,连忙让人将其引入密室。 “钱少主,何必如此紧张?” 密室里,贺远书笑吟吟地看向对方,神情自在。 钱奎微微摇头:“贺公子莫要调侃在下了,如今上官家和王家岌岌可危,偏偏我钱家毫发无损,私底下两家都在怀疑我与云王勾结。” “勾结又有什么不好?”贺远书笑着反问。 他坐下,端起茶盏,小饮一口,慢条斯理道:“王爷对钱家的材料十分满意,希望钱家还能再提供一批。” “这次的量,至少要比上次多三倍!” 陆舟要打造更多装备武装手下,因此急需大量材料。 恰好钱家又有,正好合适。 钱奎闻言,心头一惊。 这么多材料,他钱家完全可以大赚一笔。 只是想到王家和上官家的遭遇,他心中还是颇有犹豫。 “钱少主,你我之间只是合作,而且这个节骨眼,田世安可没空理会钱家,难道你不想赚这笔钱?”贺远书瞧出了他的心思,笑道。 说完,还不忘意味深长地补一句:“而且,钱家运往木州的矿,应该也赚了不少吧。” 钱奎自知这场合作百利无一害。 现在听到这话,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于是道:“贺公子说的是,在下会安排人准备好材料的。” 贺远书微微点头,拿出了定金,笑道:“钱少主,有钱不赚王八蛋,你是聪明人。” “等局势明朗,王爷希望你能做出一个好的选择。” 钱库心中微惊,只能应和:“贺公子说的是。” 第149章 诛妖一事 大清早,陆舟正在研究着最近得到的天铸装备。 霍云峰现身道:“王爷,田世安来了。” 得知对方亲自来此,陆舟眉梢微挑。 看来对方是坐不住了。 他嘴角一扬,道:“本王知道了。” 随即他走向大厅。 厅内,田世安正襟危坐。 见到陆舟现身,当即起身拱手:“王爷!” 陆舟淡淡一笑:“刺史大人公务繁忙,怎么亲自过来了?” 田世安坐下,叹了口气,满脸忧愁:“云王有所不知,下官今日前来是特意禀告天河妖祸一事。” 陆舟眸光微闪。 这老家伙,平日里的各种事务不知道禀告。 现在要算计自己了,才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简直是讽刺。 “哦?”他故作沉吟,问道:“不知具体是何事?” 田世安见状,顺势开口:“王爷有所不知,距离州军大营不远的山林里,栖息着一群蟾蜍。” “它们依靠天河而活,往日没少骚扰州军,吞食百姓。” “最近又闹了起来,但州军的兵力都被抽调出去剿匪了,下官思来想去,正好想到了王爷的诛妖军。”、 “所以,特意来请云王出手,救救一方百姓。”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真意切,毫无破绽。 为了这次算计,他还特意让高桐将州军调离了大营,就是为了取得对方信任。 而陆舟听到如此诚恳的话,内心只是一阵冷笑。 他表面露出为难的神色:“刺史大人爱民如子,本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是……诛妖军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人,天河妖族连州军都没办法,恐怕力有不逮啊。” 既然要削弱州军,自然得请君入瓮。 他笃定对方会派遣州军一同前往。 果然,听到这话的田世安心中一喜,面上却装作沉吟片刻,摆出一副鼎力支持的样子:“这有何难!本官手里还有一千州军,都是戍边多年的健卒,正好派给云王调遣,协同作战!” 他说得大方极了:“这些州军全听云王号令,你指哪打哪,只要能平了妖祸,本官什么都舍得!” 安排州军,对于田世安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等这一千州军进了诛妖军,再加上耿庭在里面操作,用不了多久,这诛妖军姓不姓陆可就不一定了。 就算打输了,损兵折将的锅也全是陆舟的,正好借机削了他的开府权。 陆舟闻言眼睛一亮,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连忙拱手笑道:“刺史大人高义!有这一千州军相助,本王就有把握了!” 他笑得爽朗:“事不宜迟,本王这就让秦屿整军,三日后便出征天河,定将蟾蜍妖一网打尽,还百姓太平!” 田世安又假惺惺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粮草尽管开口”,便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不过自己这近乎阳谋一般的剧情,想必对方也没理由拒绝。 毕竟你要是不去诛妖,那就失去了大义的名分,那军队存在就毫无意义了。 自己同样可以借机发难,从而抹掉诛妖军。 等其离去,孙立山从后堂转出来,忍不住低笑:“王爷,这田世安还真以为自己算计到了?” 陆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勾笑:“他想借妖族的刀削本王的人,那本王就借他的州军,填妖族的坑。一千州军,正好用来削弱田世安的底气。” 他放下茶盏,语气笃定:“传令给秦屿,出征之后,先锋的位置,给耿庭。他不是想夺权吗?本王给他这个机会。” …… 州军大营,副都统营帐。 耿庭刚看完田世安差人送来的密信,一巴掌拍在案上,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得意。 “大人,可是有好事?”心腹连忙凑上前,满脸谄媚。 耿庭把密信扔给他,捻着胡须,一脸志在必得:“好事!天大的好事!刺史大人说了,三日后让我带一千州军,随诛妖军去天河平妖,任我为副都统,协同秦屿作战。” 心腹眼睛瞬间亮了:“恭喜大人!这可是夺权的好机会啊!” “那是自然。”耿庭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秦屿那小子,就是个靠着云王裙带关系上来的废物,懂什么行军打仗?” “等到时候,我只需要稍微运作一下,就能让其死在那里!” 说到这,他明显笑容更加得意。 因为这次诛妖,不管输赢,自己都是稳赚不亏。 输了,到时候就说秦屿指挥不力、粮草接济不上,锅全甩给他。 到时候他的人不会有损失,云王也没机会怪罪。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右副都统,带兵作战的事怎么都不能怪到自己头上。 这也是他一开始选择这个军职的原因。 至于赢了的话。 到时候秦屿都死了,燕九又是自己的人,论功行赏的话,那他也不亏。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趁势坐稳都统之位。 反正这次诛妖,秦屿和其嫡系必死无疑。 自己怎么样都是赚的。 “大人高见!”心腹连忙拍马屁:“那云王哪里懂这些弯弯绕?有您和刺史大人联手,这诛妖军迟早是将军的囊中之物!” 耿庭哈哈大笑,又想起什么似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再说了,诛妖军里的庄河、董破云两个校尉,已经暗中投了我。那两人都是老行伍,在诛妖军里颇有威望,到时候里应外合,秦屿就是个光杆司令,他拿什么跟我斗?” 他说这话时,完全没多想那两人为什么突然“弃暗投明”,只当是自己威名远扬,加上刺史大人的权势,对方识时务罢了。 “传令下去!”耿庭把碗往案上一放,沉声下令:“让咱们的兄弟都早作准备。这次去天河,咱们不仅要平妖,还要把诛妖军的权,彻底拿过来!” “是!”心腹兴冲冲地领命而去。 营帐里只剩耿庭一人。 他看着案上的天河地形图,眼神里全是野心:“云王啊云王,你以为搞掉几个豪强就算站稳脚跟了?殊不知军权才是根本。” “等我掌控了诛妖军,我倒要看看,你在云州还怎么蹦跶。” 第150章 博弈 田世安心满意足回到府邸,嘴角带笑,少了往日的威严。 诛妖之事已经办妥,接下来只需静待州军人选,便能一举拿下云王军权。 到时候,小小云王再怎么蹦跶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只是……这次州军的人选还得从长计议。 毕竟诛妖之后,免不了向朝廷请赏,自是得让州军沾沾光。 正思索间,田世安忽然瞧见大堂已有一身着盔甲的老将等候多时。 “老梁?”他惊讶一声,露出意外之喜:“你怎么亲自来了?” 老将名叫梁正,面容沉稳,目光坚毅。 他起身,抱拳行礼:“大人,恰好家中有事,正好回来一趟。” “原来如此,快快请坐。”田世安笑呵呵招呼他坐下。 这梁正乃是他从家族带来的嫡系,心思缜密,能力出众。 现任州军右都统,主管后勤。 正因为有这位老将在,高桐才能在州军站稳脚跟,难以动摇。 “大人,末将听说那云王最近弄得城中鸡犬不宁?”落座后,梁正沉声询问。 他常年在军中,偶尔也听说过这位云王的事迹,对其行事颇为不满。 只因在他看来,先前的云州格局是最稳定的,各方利益都能得到满足。 但这云王不老老实实享福,偏要当一个刺头引发诸多动荡,不免有些肆意妄为了。 “唉,此人野心不小!”田世安无奈道。 想当初,他还以为对方是个莽夫,没想到如今接连几次出手,反倒都被对方反制了。 尤其是这次上官家的情况,更是让他措手不及。 “皇族出身,自是有野心。”梁正沉声开口,随即认真道:“大人,恕末将冒昧。” “末将觉得……这云王不可留!” 他声音一冷,杀气腾腾。 田世安表情微滞,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连忙提醒:“老梁,不要冲动!” “他可是大周王爷,若死在城中,你我如何脱得了干系?” 杀陆舟,他并非没想过。 但这种时候,太过冒险,很容易就会引火烧身。 “是末将莽撞了。”梁正带着歉意道。 他对那云王不屑一顾,只想寻个合适的由头杀了算了,省得这般麻烦。 “放心,我已有计划。”田世安出声安抚,又嘴角微扬,自信开口:“我已打算派遣诛妖军前往天河诛妖,到时候便能借机掌控其军队。” “没了军队,区区云王,不过是没牙的老虎。” “到时候,还可以借着诛妖一事,上奏朝堂,逼迫其开府!” 梁正闻言,略一思索,道:“既如此,那这次让属下去吧。” “耿庭忠诚度虽不错,但总归是年轻。” 田世安闻言,眼前一亮。 面前这位可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让他去显然更加稳妥。 “正好我答应给云王派一千州军,你去的话刚合适。”他微微一笑,不忘补充一句:“等事情结束,我会将诛妖的功劳都算在你身上!” 梁正起身抱拳:“属下遵命。” 田世安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 “护越都府一直势头很大,若我们能借着这次诛妖获得朝堂嘉奖,至少在话语权上不至于被赵霆澜压一头!” 在他的眼里,最大的敌人始终是护越都府。 对方强占了他手下的四个县,让他这位刺史只能守着州城。 若非还要靠着他们抵御外敌,自己恐怕早就出手了。 正好,这次可以借着朝廷嘉奖向上头索要一座县城的掌控权,以此削弱对方实力。 所以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田世安又强调道:“另外,我到时候还会安排五百州军给你负责策应。” “只要解决了云王的嫡系,他们就会现身帮助你收割残局!” 一千五百名官军,再加上耿庭的人,对付一群蟾蜍还是绰绰有余的。 哪怕对方有一头三品妖王也无济于事。 梁正没有拒绝。 只是在沉思片刻后,他还是建议道:“大人,既然目的是云王嫡系,属下觉得配合斩首更好。” 斩首是最高效的行为,能够避免不小损失。 田世安笑了笑,眸光幽深:“我已经派人去了。” 他计划了一切,当然不可能出现纰漏。 梁正闻言,心头微惊。 没想到大人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心中佩服,不再多言。 只是心中不由好奇这杀手的来历…… …… 京城。 右相府邸。 沈清源拿着心腹送来的密信,一张清瘦的老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这云王……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他不禁感慨,言语满是震惊。 只因密信中,全都是陆舟抵达云州的所作所为。 包括引进商会,开设武馆,招揽人才,甚至是占据了一县之地…… 桩桩件件的背后,完全就不像是一个被流放的落魄王爷。 沈清源的脑海不由浮现了这位云王曾经的模样。 那个面对自己问策却只回答“随遇而安”四个字的庸才太子,怎么都没办法与密信中的云王对应起来。 “难道说……之前他都是装的?”他喃喃自语。 一个人,不可能前后差别这么大。 而且如果是庸才的话,也不可能到了云州就觉醒了。 再加上那未知的雄厚财力,更能说明其去云州并非毫无准备。 或许…… 一切都是对方故意为之,目的就是逃离京城的漩涡! 作为曾经支持陆舟的代表,沈清源很清楚朝堂复杂的局势,也明白这位成为众矢之的的太子几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今远走他州,天高皇帝远,还真是一个绝妙的选择! 越想,沈清源越觉得这位云王不简单。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将此事禀告给七皇子陆青。 于是乎,他立刻叫下人备车,前往皇巷! 大周,所有皇子都是居住在宫外的,唯有武皇才会住在宫里。 而这些皇子居住的地方,则被称之为皇巷,由武皇的嫡系羽林军负责管控把守。 一般而言,武皇是不允许外臣与皇子密切接触的。 但如今他已病重,朝政基本由六皇子和七皇子把控。 所以大家对于皇子勾结朝臣之事,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清源乘着马车,悄然来到皇巷,在他人接应下,顺利见到了七皇子陆青。 陆青长得很高大,浓眉大眼,面容端正,一点黑痣藏于眉心,配上那双忧郁眼眸,一看就像怀揣着不少心事。 “右相,你怎么突然来拜访?莫不是老六又有动作?”陆青微微蹙眉,沉声询问。 沈清源摇头:“七皇子,下官要说的是云王的事情。” 说罢,他将密信拿出,并亲自开口讲述起对方在云州的所作所为。 “这云王知进退,恐早有谋划,不得不防!”沈清源最后提醒道。 对方毕竟是嫡长子,若真图谋过深,对他们同样有威胁。 然而七皇子陆青在听到这些消息后,却淡淡一笑:“右相,你太谨慎了。” 他眸光深沉,自信道:“一个丧家之犬,早已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就算他能掌控云州那贫瘠之地,又如何能威胁到我们?” “我们的对手,只有老六和老十三!” 提及陆哲和陆远二人,陆青明显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威严自显。 沈清源也清楚这点,不过他还是尽臣子的责任提醒道:“七皇子,云王毕竟是嫡长子,若真当了黄雀,总归是不好的。” 如今朝堂三方争夺,若被对方摘了桃子,那就亏大发了。 陆青闻言,面色渐沉,沉默许久,才嘴角微扬,道:“右相说的是,不过既然他已得罪老十三,又与老六不共戴天,我们倒是可以尝试争取过来!” “若嫡长子在我们手中,我们也能以此拉拢那些摇摆的老臣!” “等其真的起势,还能帮助我们去对付老六!” 沈清源闻言,深深点头,笑道:“七皇子所言极是。” “他不是还未开府?我们完全可以给予其便利帮助他对付那云州刺史,等其掌控云州,便会成为我们的棋子!” “嗯。”七皇子端茶微抿,继续道:“到时候,只需要派人监督即可。” 说到这,他眼眸一眯,淡淡道:“希望这把刀足够锋利,能帮本皇子斩断老六的势力!” 第151章 天河诛妖 云州城往南,穿过一片荒原,便见到一座大山静静矗立。 高耸入云,绵延千里。 一眼看去,宛若一座巨城。 而在大山两边,有浩荡长河奔腾而过,横穿整座山脉。 此河便是天河! 这条河,据说源头是大夏,途经多地,孕育了不少生灵。 蟾蜍一族就栖息在山中的一处山谷中,依靠天河而活。 此刻山前,秦屿率领的诛妖军已经与梁正成功汇合。 “秦都统,久仰大名!”马背上,梁正抱拳一笑,余光瞥见对方身后那群士卒,心头微惊。 只见诛妖军中的士卒,一个个全副武装,身穿精锻铠甲,精气神俱在,气势如虹。 这等姿态,与他身后散漫的一千官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梁正没想到这支军队才训练了一个多月就有如此表现,再配上那精锻装备,战斗力还真不容小觑。 好在耿庭已经暗中掌控了这支军队。 今后此军或许能对标护越都府,成为州军的一把利刃! 他的内心早已将诛妖军当作了囊中之物,如今更是开始盘算着今后如何与护越都府对抗。 “梁都统,辛苦!”秦岳笑着回应。 两拨人碰面之后,决定兵分三路进入山谷,对蟾蜍一族形成合围之势。 左路,由耿庭带着庄河董破云,共三百精兵。 右路,则是梁正的五百州军。 居中是有“杀妖疯子”之称的燕九,带着一百士卒与五百州军充当先锋。 秦屿这位诛妖军都统则坐镇后方,与肖千钧的一百士卒随时策应支援。 这番决定,乃是耿庭与梁正共同提出。 秦屿看在眼里,自知是故意为之。 只因一旦大战爆发,左右两路都是田世安的人,绝对会作壁上观。 而作为先锋的燕九与州军,看似要承担巨大压力,但只要故意示弱,将蟾蜍妖族引到后方。 到时候,肖千钧又是对方的人,一旦背叛,那自己和五十名亲卫就成了瓮中之鳖。 但秦屿并未在意。 对方以为布局缜密,却浑然不知肖千钧是己方的人,庄河与董破云也是故意投敌。 最重要的是,早在来之前,王爷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所以他任由耿庭像个跳梁小丑般表演。 …… 山中阴凉,一座弥漫着腥气的山谷坐落其中,长满齐人高的芦苇,中间是一条宽广大河。 大大小小的蟾蜍妖趴在里面,浑身鼓着暗绿色的毒疙瘩,毒液顺着疙瘩往下滴,落在泥地上都能腐蚀出小坑。 它们正啃食着不知什么动物的残骸,发出“咕呱”的刺耳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嘶! 芦苇里,一名州军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头皮发麻。 他们中有不少人是第一次接触妖族,见到这番景象,不免瑟瑟发抖。 但有一人是例外! 芦苇丛中,燕九手握九环刀,目光如炬。 他以“杀妖”扬名,今日难得如愿,不免浑身兴奋。 “杀!” 等到迫近,燕九大喝一声,率先出手,周身血色罡风轰然爆发,席卷四周。 附近的蟾蜍还未发动攻击,就被罡风影响,咕咕叫个不停。 轰! 燕九双目通红,四品顶级武者的威势轰然爆发,九环刀轰然劈出,一道血色飓风呼啸奔袭,斩向了面前冲杀而来的蟾蜍一族。 飓风过处,蟾蜍妖卒的脑袋纷纷落地,暗绿色妖血溅在了精锻装备之上,他毫不在意,继续冲杀。 如此威势,让身后七百多人震惊不已,连忙反应过来,冲杀了出去。 “燕都统果然名不虚传,这杀妖的本事,咱们可比不了。” 左路,山谷顶部,耿庭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冷笑连连。 燕九不是他们的人,双方只是合作关系。 他自然乐见其陷入被动中。 一旁庄河笑着附和:“厉害的人,承受的风险也越大。” “希望他有脑子吧。”耿庭不屑道。 他可不希望这疯子杀上头忘记自己的任务了。 说话间,山谷里的蟾蜍都被惊动了,密密麻麻涌来。 尤其是那条大河,爬出了几只如牛般的蟾蜍,皮肤带着诡异花纹。 这是妖将级别的妖物! 妖族之中,依照实力,分为不同等级。 最低的是妖卒,相当于八九品武者,寻常十几个士兵都打不过一个。 往上是妖将,对应七品到五品武者,随便一头都能冲散一支百人小队。 再往上是妖王,四品到三品,足以匹敌军中大将。 更上面的妖皇、妖帝,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边境这么多年也没几个人见过活的。 五品妖将,声势恐怖,喷出大片墨绿色的毒液,像雨点一样洒向冲在前面的士卒。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没有精锻装备的州军,瞬间被毒液腐蚀,整个人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燕九怒吼一声,九环刀劈出一道血色罡风,挡住了大部分毒液。 他本想让众人结阵抵挡。 但这些州军本就散漫,又得了“消极作战”的命令,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乱了阵脚,不少人转身就跑。 “撤!快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更多的人开始往后退。 兵败如山倒。 燕九气得双目通红,却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咬牙大喝:“撤!” 士卒们如蒙大赦,纷纷往山谷外退去。 蟾蜍一族却不打算放过他们,“咕咕”叫着追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 山谷口。 秦屿站在一块高地上,看着败退下来的士卒,脸色铁青。 “都统,怎么办?”旁边的亲卫急声问。 秦屿盯着山谷里追出来的蟾蜍,又看了看左右两侧的高地。 那里静悄悄的,梁正和耿庭的人,果然按兵不动。 “走!”秦屿拔出腰间的横刀:“上去支援!” “都统!”亲卫一惊:“我们就这么点人……” “我说,走!”秦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厉。 亲卫闭上嘴。 秦屿不再多说,提着刀就冲了下去。 援军抵达,暂时稳住了溃败之势,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右侧高地上。 梁正看着秦屿带人冲下去,嘴角微微上扬。 他低声下令:“准备一下,等秦屿死了,我们就冲下去,抢功劳!” “是!”心腹笑着附和,早已磨刀霍霍。 他们这五百州军都是奔着奖赏来的,如今都在养精蓄锐。 吼! 忽然,一声令人心悸的嚎叫猛然响起。 梁正脸色微变,看向那天河之中。 只见一道庞大的身影跃出,落在了岸边,宛若一座小山。 那灰白色的皮肤,长满巨大的毒疮,鼓鼓囊囊,很是渗人。 一双血色眼睛,死死盯着州军的方向。 三品蟾蜍王! 梁正瞳孔微缩。 对方怎么被惊动了?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嘴角微扬。 这样更好,等那蟾蜍王加入战场,秦屿那边必死无疑。 想到这,他只觉内心一阵痛快。 然而那蟾蜍王似乎被某种东西激怒,咆哮过后,周身冒出毒烟,竟是直接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冲了过来。 梁正脸色大变! 什么鬼?! 他们隐藏这么好,怎么会被发现?! 来不及多想,那蟾蜍王已经冲来,恐怖的毒烟弥漫而出,同时那细长的巨舌瞬间卷起了几名士兵,一口吞入腹中。 啊—— 几声短促的惨叫过后,那几个士兵就消失在了蟾蜍王的嘴里。 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五百州军,方寸大乱! 梁正大吼:“稳住阵型,防守!” 然而,这群州军哪里见过此等阵仗,当那蟾蜍王冲来的时候,大家只顾着逃命,阵形瞬间溃败。 右路,耿庭还在盘算着等会儿如何捡漏,猛然瞧见对面那蟾蜍王竟然奔着梁正他们冲去,脸色骤变。 “都统,我们要不要去支援?”庄河适时询问。 耿庭眉头紧皱,没有回话。 他很清楚,如果现在去支援的话,那秦屿那边的危机也会被解除,到时候刺史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倒不如任由梁正的州军逃窜,将那蟾蜍王引到秦屿那边去。 至于损失的州军…… 只要计划能成功,这些废物也算死得有价值。 “不急!”他沉声道,眼神阴冷,选择继续作壁上观。 庄河没有再继续询问,只是眸底闪过一抹精光,轻轻展开折扇,给董破云做了一个手势。 山谷口。 秦屿正带着人苦苦支撑。 妖将的压力太大了,若不是他们身上都穿着精锻铠甲,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然后,地面开始颤抖。 秦屿猛地转头,看向右侧的方向。 只见一团墨绿色的毒烟滚滚而来,毒烟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若隐若现。 而在那道身影前面,是一群狼狈逃窜的州军。 梁正? 秦屿瞳孔微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老匹夫,居然把蟾蜍王引到这边来了?! “结军阵,迎敌!”他大喝一声。 十名亲卫瞬间聚拢,军阵爆发,凝聚出一柄血色大刀,在秦屿的全力催动下,轰然斩向那蟾蜍王。 轰! 血刀斩散了那漫天毒雾,重重劈在了蟾蜍王身上,延缓了对方攻势。 秦屿长松一口气,脸色微白,又下令保持阵形,把这头三品妖王磨死! 然而。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名面容普通的士兵悄悄靠了过来。 他趁着大家心神都集中在蟾蜍王身上时,陡然出手,周身掀起一阵墨色罡风,速度惊人。 田世安派来的杀手,在这一刻,终于是发动了致命一击。 秦屿瞳孔骤缩。 他想到耿庭他们会祸水东引,却没想到真正的杀招竟然藏在暗处。 那恐怖的气势,让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黑色匕首近在咫尺,在视线里不断放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夺走自己的性命一样。 轰!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矮小的身影突然窜出,一股比罡风更为强劲的能量轰然爆发,破掉了杀手周身的罡风。 那矮小身影再次抬手,一股恐怖能量陡然爆发,精准抓住了那黑色匕首。 杀手心脏骤停,看着面前的小胖子,表情凝固。 三品武者?! 他内心大震,完全没想到秦屿身边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不等他反应,小胖子再次出手,一拳砸在了杀手的面门,瞬间就让这位四品顶级武者倒飞而出,鲜血喷洒,昏死了过去。 秦屿见到来人,脸色大喜:“东方濯!” 第152章 计划失败 十月底,风和日丽。 往日热闹的云州城,今日更显喧嚣。 只因他们已经得知云王的诛妖军去剿灭天河栖息的蟾蜍一族了。 这对于深受其害的云州百姓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好事。 一时间,城中沸腾不止,不停高呼“云王”之名。 民心大涨! “最近,云王殿下名声是越来越大了。” 宅中,身着常服的田世安,端着茶盏,品了一口,悠然道。 他的旁边,坐着的是云州别驾赵文渊。 今日得空,两人难得坐在一起喝茶。 “云王殿下代表的是皇族,名声理应要大一些。”赵文渊淡笑一声,圆脸和气,看不出什么情绪。 田世安眸光一沉,放下茶盏,笑道:“确实。” 随即,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开口:“不过这位云王殿下想法太多。” 赵文渊笑容不减,只顾品茶,没有说话。 田世安继续道:“想法多,本不是坏事。” “就怕想法太多,撑不起那摊子,反倒溅旁人一身泥。文渊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微微侧头,深邃眸子望向旁边之人,带着一丝威势。 赵文渊动作沉稳,依旧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呵呵笑道:“大人说笑了。云王殿下是皇族,我等外臣不敢评价。” “只愿王爷能够为国为民不要生出乱子就好。” 田世安眸光微沉。 这老狐狸,前面看似站在陆舟那边,后面又特意强调自己的立场,依旧想当中间派。 不过他今日邀请对方,可不是来看其表演的。 于是乎,田世安笑着开口:“确实,你我之间都清楚,云州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稳定”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位别驾,在田世安眼里,一直都占着不小的分量。 别看现在的官场铁板一块,实则私底下对方的家族势力影响也不小。 如果对方倒向云王,那自己就陷入被动了。 所以他一直都想将其彻底拉拢过来。 但是这老狐狸迟迟不表态,实在是让人恼火。 “大人说的是,只要稳定,我赵家什么都可以做。”赵文渊附和道。 这话依旧没有什么营养。 毕竟不论谁胜谁负,最终都会稳定下来。 此举无非就是想表明一下态度,不希望两边闹得太过分。 田世安知道这样也说服不了对方,于是转移话题,又提及了诛妖军一事:“说起来,这次诛妖本官其实劝阻过云王。” 赵文渊眸光一闪。 他可听说,这次诛妖就是对方请求的。 不过他没有揭穿,继续倾听。 “毕竟那天河蟾蜍一族盘踞多年,岂是说灭就能灭的?打仗嘛,变数多。万一有个闪失……” 田世安顿了一下,再次看向赵文渊,道:“这云州城……还得靠咱们这些本地人撑着。” “真到了那个时候,文渊你可得多替本官分担一些才是。” 这话就差明说诛妖军会输了。 而且他还特意强调如果云王输了,你赵家必须支持我! 赵文渊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摆了摆手,笑道:“大人折煞我了。赵某不过是个别驾,分内之事办好就不错了,哪里能得如此看重。” “再说有大人坐镇云州,天塌下来也有大人顶着,赵某跟着听差就是。” 轻飘飘一句,又把球踢了回去。 既没说站田世安,也没说站云王,只说自己听命令行事就好了。 至于听谁的命令,那就要看形势了。 田世安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欲再开口,忽听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高桐现身,神情有些慌张。 但在见到赵文渊在后,立刻收敛表情,抱拳道:“属下参见刺史、别驾。” 赵文渊素来圆滑,见到州军大都统亲至,一眼瞧出有大事发生。 他当即放下茶盏,笑呵呵地站起身:“哎呀,光顾着喝茶,倒忘了府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大人既然有公务要忙,赵某就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叨扰。” 田世安也不挽留,只点了点头:“也好。文渊慢走,我就不送了。” 直到赵文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他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沉了下去。 随即他抬眼看向高桐,冷声道:“说吧,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高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父亲,计划失败了。” “诛妖军……大胜。天河蟾蜍一族,全灭了。现在秦屿正带着三百士卒正打扫战场!” “而我们派出去的州军,损失了上千多人!” “什么?!”田世安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 他为了这次计划,不仅早早将耿庭安插进诛妖军中,外部更有梁正派遣的一千五百名州军策应,甚至还有一名四品顶级杀手偷袭。 计划怎么可能还会失败? 而且那秦屿竟然还能安然无恙。 “到底是怎么回事?”田世安忍不住声音一扬。 高桐硬着头皮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燕九冲锋,到州军溃败,再到蟾蜍王突然出现冲击右路,梁正祸水东引,最后……派出去的四品杀手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胖子一拳打死…… “东方濯?!”田世安猛然开口,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小胖子的身影。 此前,耿庭明明说那小胖子已经离开了。 可现在…… 他瞬间醒悟。 怪不得自己派出去的杀手没有得逞。 想来就是那东方濯出手的缘故,而且蟾蜍王突然攻击梁正的人,也绝对是这位三品武者故意为之。 “好一个陆舟!”田世安怒声开口。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对方就什么都知道。 耿庭是棋子,梁正是棋子,就连他田世安……也是对方手里的棋子! 这场诛妖之战,从一开始,就是陆舟设下的一个局! 而他,傻乎乎地往里跳,还自以为得计。 想到这些,田世安双眼一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高桐连忙上前,面露担心:“父亲。” “我没事。”田世安稳了稳心神,强压心中的怒火:“梁正和耿庭呢?” “梁叔死了,耿庭因见死不救也被抓了。”高桐尴尬道。 “什么?!”田世安再次急火攻心,差点昏死过去。 他没想到梁正竟然也死了! 这可是自己的心腹爱将啊! 没了梁正,那这州军内部的派系如何压制?! 这损失,简直比计划失败还要严重。 而且自己埋在诛妖军的棋子也没了,相当于整个诛妖军现在都落入了陆舟手里。 越想,田世安心脏越有些受不住了。 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父亲,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把耿庭和剩下的三百州军抢过来?”高桐问道。 对于这种情况,他这位大都统也失了方寸。 田世安揉了揉眉心,渐渐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耿庭,只能放弃了。” 高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 紧接着,田世安又道:“另外,不能让诛妖军一个人将功劳全占了。” “这次诛妖,州军既然出力了,那就选个代表出来,送到我这来!” 田世安很清楚,诛妖胜利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不仅能收获民心,更能让朝廷嘉奖。 自己不可能让陆舟再起势,决定推一个代表出来抢占功劳。 尤其是他们损失了上千士兵,必须得找补回来。 想必对方也没理由拒绝。 高桐闻言,立刻道:“父亲,我这确实有个人!” “在州军溃败的时候,他凭一己之力稳住了战局,还杀了一名妖将,守住了关键隘口!” 田世安眼前一亮,道:“快快将人带过来!” 第153章 抢功 陈望来到刺史府,内心还有些忐忑。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刺史大人啊…… 那可是云州最大的官。 他一个小小的队正,别说见刺史了,就连州军的大都统,他平时都见不到几次。 可现在,他就站在刺史府的大堂上,等着刺史大人的召见。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天河山谷里的那一幕。 那天,州军溃败,大家都在跑,只有他,带着自己队里的十几个弟兄,守在了隘口。 一番浴血奋战,好不容易维持了阵型。 然后,妖将就来了。 七品的他,在妖将面前,就像一只蚂蚁。 可他还是冲了上去。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没想到,那妖将冲到他面前的时候,突然就身首异处了。 血喷了他一脸。 他当时都懵了。 后来他才知道,是王爷安排的人。 罗队正说,王爷要送他一份功劳。 他那时候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之后他把握了机会,扬声喊住那些惊慌失措的同僚,与他们一同抵御着蟾蜍妖族。 期间,再次有妖将对他们出手。 但都被暗中的高手解决了。 于是乎,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他一瞬间就众望所归,被推举成了抵抗妖族的先锋。 “你就是陈望?”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打断了陈望的思绪。 “末将参见刺史大人!”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显得十分恭敬。 在王爷的帮助下,他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必须把握这次机会,取得对方信任! 田世安满意点头。 按照儿子的调查,此人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没有什么背景。 这样的人被推举成诛妖英雄的话,正合适! “听说,这次天河一战,你表现英勇,斩杀了不少妖族稳住了战局?”他慢悠悠开口。 “回大人,妖族并非末将一人所杀,是弟兄们齐心协力的结果。”陈望抱拳,声音洪亮。 “至于稳住战局……末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那些蟾蜍妖物祸害百姓,末将身为州军士卒,自当死战。” 这话说的极为漂亮。 田世安愈发满意,嘴角微扬,试探道:“那你觉得,这次诛妖,谁的功劳最大?” 陈望眉头一皱,像是没料到刺史大人会问这种话,犹豫了一下,才抱拳道:“末将……末将不敢妄议。” “但说无妨。”田世安盯着他,淡淡道:“本官就是想听句实话。” 陈望脑子飞速运转。 他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答案。 于是乎咬了咬牙,抬起头,看向对方,故作愤慨:“回大人,末将觉得……这次最大的功劳,应该是我们州军的!” 田世安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若不是我们州军在侧翼挡住了蟾蜍妖物的主力,诛妖军哪能那么轻易取胜?” 陈望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不平:“可结果呢?诛妖军独占了山谷里的所有战利品,我们州军的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凭什么?就因为诛妖军是云王殿下的人,我们州军就活该送死吗?末将不服!”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田世安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意味深长道:“这话,你敢对云王说吗?” “有什么不敢?”陈望语气笃定,面带怒容:“末将是刺史大人您的人,就算说了,那云王又能如何?” “谁不知道,在云州,刺史大人才是唯一的天!” 这几句话说到了田世安的心坎里,他满意道:“不错,州军中就缺你这等直言不讳之人。” “末将都是为了弟兄们,他云王算个屁!”陈望不屑道。 田世安起身,走到对方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本官知道,这次州军的弟兄们吃了亏。诛妖军是云王殿下的。架子大,不把地方军放在眼里,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田世安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认真道:“该是你的功绩,谁都磨灭不了!” “本官决定,上表朝廷,举荐你为云州‘诛妖义士’,连同州军的功绩一起,一并奏报上去。” 陈望闻言,心头一惊。 没想到这狗官竟然如此舍得。 这样正好! 他当即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情,不停磕头:“末将谢过大人,谢过大人!” “起来吧。”田世安虚扶了一把,淡淡道:“你是个人才,理应得如此殊荣。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对方,意味深长开口:“只是你要想清楚,这功劳,本官可以给你,也可以给别人。你可明白本官的意思?” 陈望一凛,当即再次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明白!末将这条命是大人给的,从今往后,末将唯大人马首是瞻!大人让末将往东,末将绝不往西!” 这番表态,让田世安极为满意。 随即他又表示自己会让全州百姓都知道他的功绩,然后让其退下了。 在其离开之后,高桐从后堂走了出来。 “父亲,您这样做,那云王会同意吗?”他问道。 “哼。”田世安冷哼一声:“他没理由不同意,毕竟州军可是死了上千人。” “如果他不同意更好,到时候我就可以以此上奏朝廷,参他一本!” 高桐不再多言。 田世安又继续道:“陈望这人还行,你多观察观察,可以培养一下。” 先前对方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如今耿庭被抓,梁正又死了,自己儿子身边需要这样的聪明人。 “好的父亲。”高桐点头。 …… 一日后,收缴完战利品的诛妖军终于是回来了。 云州城门外,早已水泄不通。 百姓们一个个翘首以盼,神情激动。 云州受天河蟾蜍之害多年,死在妖物口中的百姓不计其数,如今听说诛妖军大胜,灭了蟾蜍一族,大家都想亲自看看。 城楼上,田世安身着官服,面带微笑。 他的身旁,陆舟一袭素色锦袍,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这时,远方军队现身,押送着一辆巨大的囚车缓缓驶来…… 囚车上,一颗比磨盘还大的蟾蜍头颅赫然在目,灰白色的皮肤、狰狞的獠牙。 即便死了,依旧透着慑人的凶威。 见到此物之后,百姓们彻底沸腾。 “赢了!真的赢了!” “蟾蜍王死了!我们再也不用怕了!” “云王殿下!云王殿下英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无数人跟着高呼起来。 “云王殿下英明!” “云王殿下千岁!” …… 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田世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眼见百姓渐渐冷静,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开口:“诸位乡亲,今日,是我云州大喜的日子!” 城门口百姓纷纷抬头。 田世安声音洪亮:“天河蟾蜍一族,为祸云州多年,今日终被剿灭!这一切,首功当属云王殿下,当属英勇无畏的诛妖军将士!” 他侧身对着陆舟微微拱手,姿态做足了臣子本分。 百姓们再次欢呼起来,“云王殿下”的呼声此起彼伏。 田世安等呼声稍落,又继续道:“但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这次大胜,同样也离不开州军的出手!” 第154章 诛妖英雄 城墙上,田世安的话,瞬间吸引了下方百姓。 大家只知道云王的诛妖军打了胜仗,却不知道和州军有什么关系。 尤其是这些年,百姓对州军没少诟病。 觉得对方什么都不行。 见状,田世安故意露出悲痛神情,语气惋惜:“这一战,乃是州军与诛妖军联手一战!” “州军为了牵制妖族,可谓是奋不顾身,足足……牺牲了上千位弟兄!” 此话一出,下方一片哗然! 他们完全没想到州军竟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一时间,百姓们脸上纷纷露出动容之色。 这可是上千名活生生的人,如今为了剿灭妖族,全都英勇赴死了,怎能不让人尊重。 一旁,陆舟听着这话,内心一阵冷笑。 州军之所以损失这么多人,还不是梁正故意将那三品蟾蜍王引到诛妖军这边造成的。 还为国捐躯! 简直可笑! 不过他并未开口反驳,只是觉得那上千州军死得不值。 眼见气氛调动起来,田世安心中满意。 民心这东西,果然是可以引导的。 于是乎,他继续开口:“当然,这次诛妖一战中,州军里也出了一位英雄。” “他叫陈望,只是一名小小的队正,却在战局溃败之际,挺身而出,守住了关键隘口,还亲手斩杀了数名妖将!” “没有他,侧翼的州军可能就全垮了,这场仗……胜负还未可知。” 田世安故意夸大了陈望的作用,想要抢占功劳。 而这对于不知情的百姓来说,无疑是最振奋人心的事情。 没有人不渴望有英雄出现。 尤其是在云州这样的地方。 现在听到州军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猛人,众人瞬间欢呼起来。 田世安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朗声道:“来人,请陈英雄上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甲胄的青年被引上城楼。 他身材壮实,脸上带着擦伤,神情有些局促,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正是陈望。 “末……末将陈望,参见刺史大人,参见云王殿下。”他单膝跪地。 底下百姓也都见到了这位诛妖英雄,一个个议论纷纷。 “陈队正,我大周素来是有功必赏,此番你立下大功。本官宣布,擢升你为州军校尉,赏银千两,绸缎百匹!另外,本官会亲自上表朝廷,为你请功!”田世安扬声开口,亲自为其造势。 下方百姓瞬间哗然。 此番奖赏不可谓不重,最关键是还会向朝廷请功,让你得到朝廷嘉奖。 不少人羡慕不已。 尤其是那靠近的诛妖军将士。 他们一个个面露不满,只觉得自己的功劳都被抢走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陆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 他不开口,那大家自然是任由田世安表演。 “谢大人!”陈望激动开口,满是感激。 田世安哈哈大笑,亲自将他扶起,又转头看向陆舟,笑道:“殿下,您看,这等忠勇之士,是不是该好好嘉奖?” 陆舟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刺史大人说得是,忠勇之士,理应嘉奖。” 见状,田世安愈发得意。 他就知道这位云王不可能出声反驳。 随后,这场欢迎仪式也落下帷幕。 百姓们渐渐散去,嘴里还在议论着今天的盛况…… 尤其是突然冒出来的州军英雄陈望,让不少人惊讶连连。 城楼上,人群散去。 陈望跟在田世安身后,余光却瞥向那道素色锦袍的背影。 默默想着,自己一定不能辜负王爷的厚待! …… 诛妖军入城,大战彻底结束。 但事后还有一堆事要做。 就比如被抓住的耿庭! 在嘉奖完陈望之后,陆舟就主动找到了田世安,问道:“田刺史,不知你听说了耿庭之事没有?” 田世安脚步一顿,故作疑惑:“王爷说的是?” 陆舟随即将耿庭临阵脱逃,贻误战机之事说了出来。 田世安自然知道这些,但他肯定不能承认是自己安排的,所以在听完之后,他立刻露出惊讶之色:“什么,竟有此事?!” 说罢,他特意一副痛心的表情:“这个耿庭,真是胆大包天!贻误战机,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陆舟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所以本王想问问田刺史的意思。这耿庭……毕竟是州军出身,又是高大都统举荐上来的。不知刺史大人觉得,该如何处置?” 田世安心里咯噔一声。 对方是想将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 他自然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于是立刻义正言辞道:“王爷,耿庭虽然是州军出身,可他如今是诛妖军的人,而且犯下大罪,自然是按军法处置!” 这一番话,大义凛然,很是果断。 陆舟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笑了笑:“田刺史既然如此深明大义,本王就放心了。” “三日后,本王会在城门口当众将耿庭斩首,以正军法,也给云州百姓一个交代。” 当众斩首? 田世安心里猛地一喜。 自己正愁不知道怎么解决耿庭,还担心对方会成为突破口,现在被当众斩首,那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全听王爷安排!”他正色道。 陆舟心中冷笑,没有继续,带人离去。 “王爷,真要杀那耿庭吗?”路上,霍云峰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耿庭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当然不是。”陆舟淡笑。 他主动找田世安聊这事,可不是为了杀对方。 霍云峰一脸好奇,静静倾听。 只听到陆舟继续道:“本王之所以需要田世安同意,就是为了让耿庭死心!” 耿庭这样的人,从被抓之后,死局已定。 就算他不让其死,田世安也会派人暗杀。 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先表明要将其斩首示众,从而让田世安放弃动手。 除此之外还能够借助此事,让耿庭彻底死心,从而归顺自己。 毕竟耿庭一直都是高桐的心腹,知道许多高桐的秘密,这些完全可以在今后扳倒高桐时运用起来。 更别说他在州军中的关系也能嫁接给陈望,帮助陈望更好地渗透。 所以对于耿庭,他势在必得。 霍云峰听到这些话,渐渐明了,不由钦佩道:“还是王爷您算无遗策!” 第155章 收拢人心 陆舟来到了城北营地。 诛妖军众人已经归来,正议论纷纷。 他们对田世安推举陈望的事很不满,但因为陆舟没有开口,所以大家只能选择沉默。 但私底下,大家还是有些意见的。 尤其是觉得自家王爷应该说些什么才是。 直至看到陆舟现身,众人才停下议论,聚集到了校场上。 陆舟大步来到高台,纵目望去,剩下的三百多名士卒昂首挺胸,神情肃穆。 他内心满意。 经过这次事件后,这三百多人终于落在了自己手中。 如此,他手下已经有了四百多士卒! 别看不多,但在这城中足以够用。 而他在云州,总算是有了立足的资本。 随即,陆舟看向这群将士,目光如炬,淡淡开口:“本王知道你们很不满,不满自己没有成为英雄,不满那个叫陈望的,凭什么跟你们抢功劳……” 这话,直接戳穿了众人心思。 三百多名士卒齐刷刷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陆舟扫过众人,扬声道:“但你们不要忘了,你们是本王的人。” “本王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一声反问,让众人心头微震。 是啊,王爷从未亏待过他们。 甚至这次若不是王爷给的精锻装备,他们中不少人恐怕都命丧妖族之手了。 偏偏他们竟然还在计较这些,担心王爷不会嘉奖。 不少士卒尴尬万分。 陆舟瞧着这群人,自知差不多了,继续沉声开口:“放心,只要你们跟着本王,本王从来不会吝啬。” “此次诛妖大胜,每人都可再获得一件精锻装备,同时赏银百两,绸缎百匹!” 此话一出,全场震动。 再得一件精锻装备?! 谁都没想到,王爷的嘉奖竟然是这个! 要知道,在战场上,精锻装备所带来的效果,是难以想象的。 它几乎可以相当于另一条命! 这次大战,不少士兵就已经亲身感受到了精锻装备的珍贵和强大。 现在又得到一件,怎能不让人动心。 一瞬间,无数士卒为之激动,热泪盈眶。 他们没想到自家王爷竟如此大方! 更别说后面的百两银子以及绸缎什么的了。 这份嘉奖,可比先前田世安所说的要重得多。 此刻,三百将士心底哪里还有不满,有的只是无尽的喜悦。 他们陡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谢王爷!” “王爷英明!” “属下等愿为王爷效死!” 三百多将士单膝跪地,声音震动四方。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之前还有些人是耿庭的旧部,心里多少有些别的想法。 可经过这一战,再加上云王殿下这番话、这些封赏,谁还能不心服口服? 跟着这样的主子,打仗有功劳,死了有抚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舟看着台下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诛妖军,终于是彻底握在手里了。 …… 嘉奖仪式散后,秦屿来到陆舟身边,低声汇报:“王爷,这一战,燕九表现极为出色,杀得妖族更是数不胜数,是最多的。” “属下斗胆,希望王爷能够留下他。” 一直以来,燕九态度不明,但也没有破坏他们的计划。 秦屿欣赏其才能,想要求陆舟留下对方。 毕竟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本人态度如何?”陆舟淡淡问道。 人才,他有的是。 关键还是忠诚度! 如果燕九还像之前那样态度不明,他是不会考虑的。 秦屿闻言,笃定道:“王爷,燕九亲口与属下说想要留下。” “只是他现在在疗伤,再加上先前态度不明,对王爷有愧,不敢亲自与您说。” 陆舟脚步一顿:“哦?” 如果对方愿意归顺的话,他倒是不介意给其一个机会,于是道:“让他来本王面前。” “属下遵命。”秦屿迅速离去。 不一会儿,燕九出现在了陆舟面前,光着膀子,身上还绑着绷带,有鲜血渗出。 这次大战,他表现极为出色。 如果不是田世安要推举陈望,那这诛妖英雄绝对是燕九的。 “属下参见王爷!”燕九抱拳行礼。 陆舟摆手:“此次,你表现不错,辛苦了。” 燕九心头微动,惭愧道:“有劳殿下记挂,属下只是想多杀些妖而已。” “听秦屿说,你想跟着本王?”陆舟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 燕九低下头,带着一丝尴尬开口:“王爷,先前是属下有眼无珠,如今幡然醒悟,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以前,他觉得陆舟成不了事,迟早会被田世安玩死。 所以觉得跟着他没有前途。 但经过这次大战后,他深刻意识到这位王爷的能力。 尤其是那隐藏在暗处的三品武者,更是神来之笔! 燕九已经猜到,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王爷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算计田世安。 这份谋算,彻底让他折服。 而且,更让他震惊的是关于陈望的事。 其他人或许没看清楚,但身为四品顶级武者的他,亲眼看到是东方濯出手杀死了这些妖将。 正因为如此,他才猛然意识到,陈望就是王爷的人。 而那田世安还不自知,还沾沾自喜地推举陈望成为诛妖英雄。 这种种谋划,让燕九看到了这位云王的可怕,也彻底心悦诚服。 他知道,跟着对方,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陆舟没想到燕九竟然如此果决地低头。 这样很好。 他确实需要一个诛妖的将领,对方实力不错,且在杀妖方面颇有心得,可以重用。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问道:“你确定?难道不担心计孤悬报复你的家族?” 比起肖千钧这些人,燕九背后是有家族的。 他现在背叛的话,很容易牵连到家族。 对此,燕九却洒脱一笑:“王爷,世家大族是没有那么容易倒塌的。” “计孤悬确实势大,但还不至于因为我的选择而与我身后的家族开战,那样只会得不偿失。” “更何况,燕某在说出这些话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陆舟见其如此认真坚持,嘴角一扬:“好,本王信你,希望今后你能给本王惊喜!” 燕九彻底放下心来,再次抱拳:“王爷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 第156章 以身犯险 从营地离开后的陆舟,回到了驿站。 “王爷,这是属下拟定的奏折,请您过目。”孙立山第一时间现身,双手奉上奏折。 此次诛妖大胜,他们没有放过让朝堂嘉奖的机会。 陆舟接过一看,眼睛一亮。 孙立山不愧是户部侍郎,一手奏折,写得极为漂亮,完美无瑕。 先将诛妖大胜扣在朝堂上,给足了武皇和文武百官面子,又强调了蟾蜍妖族的危害,反衬出他们这一战的来之不易。 最妙的是最后一句“妖族虽受损,但依旧势大,恐卷土重来。儿臣麾下人手捉襟见肘,恐有负圣恩!” 轻飘飘的一句话,完美达成了陆舟的目标。 如此,朝廷只当他是为了对付妖族才想要获取征辟属官的权力。 “不错,孙老你这折子真让本王惊喜!”陆舟忍不住赞叹道。 这奏折,明着是报捷请功,实则字字都在为“开府征辟”铺路,堪称完美。 “王爷谬赞了。”孙立山拱手。 随即他眉头微蹙:“只是属下担心,那田世安会从中作梗。” 闻言,陆舟却笑了笑:“放心吧,那老家伙把陈望推举为了诛妖英雄,占尽便宜,不会注意到这些的。” “而且,有了这折子,我们就占据了优势,完全可以借着抗击妖族的理由,提前将王府框架搭建好。” “等到时候再汇报上去,朝廷也只能接受。” 孙立山恍然,连连点头:“王爷高明。” “高明谈不上,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陆舟淡淡开口,接着声音微沉:“此事之后,开府也差不多了。” “所以你要多收集一些田世安的罪证,以便后续扳倒他!” 开府之后,他就有了权力。 到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对付田世安了。 但仅靠手底下的普通罪证,是没办法扳倒对方的。 他必须掌控更有力的证据才行。 “王爷放心,属下这段日子都在搜集。”孙立山早有准备,并提及了一件事:“说起来,属下倒是查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哦?”陆舟抬眸,示意他继续。 孙立山道:“上半年,州城出过一桩军械失窃案……” 他借着风影阁的情报网,挖出了不少东西。 尤其是这军械失窃案! 按照孙立山所说,在上半年的时候,原本州城是要按照朝廷安排,运送一批军械给护越都府的。 但在运输的过程中,却遭到了山匪盗窃,全部失踪。 负责的前仓曹从事因此受到牵连,不仅被革除了官职,还被关入大牢,生死不知。 “王爷,虽然此事都说是山匪所为,但属下调查发现,事后赵霆澜曾派兵清剿过沿途几处寨子,但什么都没找到。”孙立山说出了其中蹊跷的点。 陆舟皱眉沉思,出声道:“你的意思是,田世安监守自盗?” 按照那老家伙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能。 “有这个可能。”孙立山没有否定,但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但那批军械只是普通军械而已,田世安应该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看上才是。” 他仔细调查过那批军械的信息,里面也就十几件精锻装备,价值一般。 “你认为呢?”陆舟问道。 孙立山缓缓开口:“属下斗胆猜测,他怕是把这批军械,转手卖给了别人。” “别人?”陆舟沉吟一声,眸光闪动。 这批普通军械,一般的人可看不上。 虽说山匪可能看得上,但他们也没这个胆子敢抢护越都府的货。 除非…… 他眸光一凝,看向自己的幕僚:“你认为田世安将这批军械卖给了古越小国?” 古越小国偏居南疆,贫瘠落后,军备更是不堪,却常年在边境滋扰。 这批军械对大周来说不算什么,对古越而言,却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孙立山点头:“属下也只是猜测而已,一切还得找到那位名叫郭诚的仓曹从事才是。” 据他调查,这位前仓曹从事并未死在牢里,而是被秘密转移了。 上次余婉清入狱时,他便让影七趁机查探过,却一无所获。 “如果郭诚没死,定然是被田世安关在了一处秘密之地。找不到的话,才更说明此人重要!”陆舟笃定道。 他看向孙立山:“孙老,你还有什么办法吗?要不要本王让东方濯去?” 他觉得那郭诚绝对掌控了不得了的证据,那或许是扳倒田世安的关键,所以显得有些迫切。 孙立山闻言,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抬眼道:“王爷,不如让属下亲自去一趟?” “想来,以属下的地位,那田世安肯定会特别对待,或许有机会接触到郭诚。” 他是云王的幕僚,一直以来都扮演着重要角色。 他身为云王麾下第一幕僚,分量不轻。 田世安早就在打他的主意,只是他一直待在驿站,对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如今为了郭诚这条线,他愿意以身犯险。 “不行。”陆舟当即否决:“太冒险了。” 孙立山是他的左膀右臂,真要是折在了田世安手里,损失不可估量。 他不希望对方冒这么大的风险。 闻言,孙立山淡笑:“王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田世安之后肯定还会行动,倒不如我们给他一个机会,也能麻痹他一段时间。” “再说,有风影阁的人暗中护着,属下的安危,王爷不必太过担心。” 陆舟眉头紧锁,看着他,语气郑重:“孙老,你对本王至关重要,本王是真不希望你出事。” “王爷厚爱,属下铭记于心。”孙立山躬身一礼,神色坚定:“但此事关系重大,若能拿到郭诚这条线,扳倒田世安便指日可待。属下恳请王爷应允!” 陆舟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松了口。 “好。”他沉声道:“本王准了。但你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到时候,我会将东方濯安排给你,听你调遣。” “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孙立山身子一震,再度躬身,声音沉稳:“属下遵命!定不负王爷所托!” 第157章 抓人 黄崖领着一批官军,悄悄摸到外城一条小巷。 “都机灵点,别把人放跑了。”他压低声音道,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那扇院门。 “放心吧大人,弟兄们把附近都围起来了。”心腹自信一笑:“保管苍蝇都飞不出去。” 黄崖目光一沉,抬起右手,示意众人靠近。 等摸到院门,他腰挎雁翎刀,“砰”的一声,一脚踢开大门,大喝:“抓人!” 身后官军手持长戈,鱼贯而入,杀气腾腾…… 不过片刻工夫,就有十几名男女老少被押到了院中,却没有黄崖要找的人。 “冯逸在哪?”黄崖看向面前这群人,怒声喝道。 冯逸是郭诚心腹,手握核心账本。 正因为有这人在,他们才一直不敢动郭诚。 如今好不容易摸到线索,他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还是扑了个空。 然而,这些人却都闭口不言。 黄崖恼怒,陡然拔刀,一刀斩向一名老人,干脆利落。 噗! 鲜血自老人胸前喷涌而出,伴随着惨叫一声,当场殒命。 “爹!” “爷爷!” “老头子!” …… 剩下的人,皆被这血腥一幕所震惊,慌忙扑了上去,想为老人止血。 “再不说……”黄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冷冽道:“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狗官!”忽地,一名少年猛然抬头,眼神凶狠,声音稚嫩有力:“你不得好死!” 黄崖被彻底激怒,脸色铁青,猛然抬刀,横扫而出…… 那少年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了周围人一脸。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黄崖皱了皱眉,满脸嫌弃:“全部带走!” 他收刀入鞘,转身走向里院:“关进大牢,慢慢审。” 剩下官军将人拖了下去。 黄崖来到里院,迎面撞见手下匆匆赶来:“大人,发现一处密道!” 黄崖眉梢微挑,快步随对方走去,果然在房间角落出现了一处密道。 密道在地下,被花瓶遮掩,打开后,只能看到一点点范围,不知具体情况。 “你,下去看看。”他看向旁边捕快。 对方犹豫片刻,还是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返回禀告道:“大人,密道很长,不知道通往哪里。” “冯逸肯定是从这儿爬了,追!”黄崖皱眉,当即安排十几名武者跟着自己,进入密道。 密道潮湿狭窄,一行人耗费一个时辰才来到尽头。 “上去看看。”盯着头顶木板,黄崖沉声道。、 一名捕头小心靠近,推了推木板,发现上面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一用力,外面传来一声重响,木板被推开。 一行人鱼贯而出,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后院。 “你们是谁?”有下人大惊失色,喊道。 “官府办事!”捕头拿出令牌:“这里是何地?” “回大人,这里是云州酒楼的后厨!”那下人恭敬道。 黄崖闻言,眉头一皱。 云州酒楼是城中第一大酒楼,而它的背后东家是赵家! 莫非冯逸一直被赵家庇护?! 他心头骤沉,想到了别驾赵文渊。 若真是赵文渊掌握了罪证,那麻烦就大了。 “封锁消息,仔细盘查酒楼的人!”黄崖冷声下令,自己则匆匆离去。 他要尽快将此事禀告给刺史。 …… 云舟武馆,石隼与一伙武馆馆主齐聚一堂。 自从武馆联盟的概念提出来后,再加上后来几家小武馆的试水,瞬间吸引了外州不少武馆。 尤其是这次诛妖军之事,更是让这些武馆馆主看到了这位云王的强大。 一时间,整个联盟足足有二十多家武馆加入,城中常住人口也增加了足足上千人。 此刻,联盟第一次聚集,大家端坐木椅,都等着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云王。 约莫片刻,陆舟迈步走入。 今日的他穿着玄色锦袍,乌发束起,眸光深沉,行走间自带强大气场。 众人尽数站起,拱手行礼:“参见王爷!” 陆舟落座主位,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淡笑开口:“云舟联盟已成,有劳诸位费心。” “王爷,草民不过是沾了您的光,岂敢说‘费心’二字。”一名老馆主惶恐开口。 其他人连连附和。 陆舟端茶抿了一口,收敛笑容,道:“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本王今日召集尔等,就是为了这联盟规矩。” 众人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陆舟继续道:“本王创立联盟,本意就是为了能让云州百姓都有机会学武。” “所以彼此之间,可以切磋,但不许死斗。” “另外,各大武馆都必须放低找人要求,尽量让百姓都有机会学武。”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武馆的成长离不开强大的武者。 这要求放低,就算招进来了,也成长不起来,反而白白浪费资源。 “王爷说的是放低要求,不是让你们没有要求,以后你们招人就按照云烟武馆的来就行了!”石隼主动开口,压下众人的议论。 作为第一个加入联盟的武馆,经过多方试探,他已制定了一个妥善的招人计划。 陆舟微微颔首,道:“本王希望每一座武馆的人,不仅仅是为了强身健体,今后还能够加入诛妖军,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轰! 这话一出,在场馆主皆是脸色骤变,难以置信。 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这几乎是所有武者共同的追求。 他们原以为没有了希望,但眼下王爷却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这份待遇,明显是不少人始料未及的。 “谢王爷大恩!”石隼率先起身抱拳。 其他武馆馆主也都神情激动,纷纷起身抱拳,齐声大喊:“谢王爷大恩!” 陆舟面露满意,继续道:“当然,本王虽然许诺会给予你们武道资源,但并非毫无要求。” “从今日起,所有武馆每年都需举办一次联盟大会,进行排名。排名越靠前,资源越多,拥有加入诛妖军的名额也越多!” 放低要求是为了全民学武,但对于要加入诛妖军的武者而言,还是需要一定的素质和能力。 此举的目的,就是为了激励这些人,不要让他们安于现状。 这话一出,大家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入驻云州,本就是为了那武道资源而来。 但现在不仅要放低要求,还要进行排名争夺,完全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王爷,您不是说只要加入联盟,彼此的资源就能互通吗?”一名馆主忍不住开口,话中带刺:“还是说王爷您言而无信。” “是啊,我们都是冲着您的承诺来的,千里迢迢赶到云州,就这?” 立刻有人附和,语气里满是不满。 显然,陆舟刚定下的规矩,触了众怒。 见状,石隼不悦,厉声喝道:“放肆!王爷何曾说过不提供资源?” “给你们好处还挑三拣四,真当王爷好欺负不成!” 在他看来,王爷愿意拿出武道资源共享,已是天大的恩德,这些人竟敢得寸进尺。 “那提供不了,就别说大话啊。”那挑头的馆主声音一扬,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他是计孤悬安插的钉子,混入联盟本就是为了煽风点火,今日好不容易抓到把柄,岂肯轻易放过。 “你……”石隼怒不可遏。 “够了!” 他话未说完,一道淡漠的声音骤然响起。 陆舟终于抬眸,面无表情,眸光冰冷:“本王从不说大话!” “只不过,本王虽然大方,但并非没有底线!” 他扫过众人,一股无形威压落下,气氛凝滞。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那挑事的馆主身上。 对方缩了缩脑袋,不敢对视。 “但本王的大方,不是你们蹬鼻子上脸的理由。”陆舟平静开口,自带恐怖威势。 众人发觉王爷生气,心头一惊,满是惶恐。 这时,陆舟声音陡然拔高:“不服,就滚!” 三个字,如同惊雷,瞬间震慑众人。 全场死寂。 众人面露慌张,如梦初醒。 这才想起自己面对的可是云王,是大周王爷! 来之前,他们只听说这位年轻王爷爱民如子、性情温和,便以为他好拿捏。 可此刻,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威严与杀伐之气,让他们浑身发冷。 噗通! 不知是谁先腿一软,跪倒在地。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跪地声连成一片,所有人都伏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 而那挑事的馆主,更因为陆舟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脸色惨白。 他是打算挑事,但也是瞅准了这位王爷不敢引起众怒,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 他跪倒在地,连连求饶:“王爷饶命!王爷!是小人糊涂!” “求王爷开恩,再给小人一次机会!” 陆舟冷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本王给过你机会。” “现在,给本王滚!” 话音一落,身旁霍云峰大步上前,一把拎起那馆主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往外拖。 那人还在挣扎哭喊,但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馆主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们这才明白——这位云王,和气是真和气,可狠起来,也是真狠。 陆舟又看向其他人:“还有谁有意见?” 无人应声。 一个个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既然没意见,那就退下吧。”陆舟淡淡开口。 临了,不忘补充一句:“入盟者,守本王的规矩,享本王的资源。” “想搞小动作的……” 他顿了顿,眸光微冷:“后果自负!”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草民遵命!” 这一次,再无人有半分异议。 第158章 耿庭归顺 临近晌午,城中颇为热闹,不少百姓齐聚刑场。 只因他们得知,今日诛妖军副都统即将被斩首示众。 “听说了吗?这耿庭通敌叛国,暗地里跟妖族做交易!” “何止!他还克扣军饷,害死了不少兄弟,简直禽兽不如!” “啧啧,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歹毒……” 百姓议论如潮,满是愤慨。 早在这之前,为了能让斩首顺利进行,田世安曾派人夸大了耿庭的罪证,引得百姓震怒。 此刻高台,田世安更是亲自监斩,手握罪状,正色道:“罪犯耿庭,身为诛妖军副都统,不思报国,在诛妖之时,见死不救。” “致使上千州军死于妖族之手,更是连州军都统梁正也遭受其迫害!” “今日,本刺史代天子行刑,以正.国法!” 他将州军的损失,全都嫁祸给了耿庭。 目的就是推卸责任,将梁正的牺牲塑造成为国捐躯的典范。 而此话一出,百姓群情激愤,骂声震天。 一时间,各种烂菜梗纷纷朝着刑台砸去。 那刑台上,“耿庭”低着头,任由百姓泄愤,无动于衷,似乎已经认命。 而在百姓中,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默默站着,双手紧握。 正是耿庭! 先前,陆舟便与他提过斩首之事,特意提及是田世安抛弃了他。 起初他还不信,所以没有开口。 直至王爷李代桃僵,才让他看清了这位刺史的嘴脸。 好一个迫害上千州军、致使梁正死亡的奸贼! 这番颠倒黑白将自己塑造成十恶不赦的行为,让耿庭胸口不停起伏。 他确实有错,确实导致了不少州军损失。 但难道就是自己一人的错? 难道自己不是为了你田世安做的一切? “呵?” 耿庭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 心如死灰。 他为田家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到头来,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行刑!” 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鬼头刀。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好!” “杀得好!” 百姓们拍手称快,大快人心。 耿庭看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那是王爷找的死囚替他,戴上人皮面具,根本分辨不出。 从今往后,他耿庭算是彻底死了! 随即,他转身离去。 片刻后,耿庭出现在了驿站,在霍云峰的带领下,在书房见到了陆舟。 “罪民耿庭,叩见王爷!”他双膝跪地,声音沙哑。 “想清楚了?”陆舟抬眸,淡淡开口。 “王爷,都是罪民有眼无珠!”耿庭苦涩道。 若非面前之人放了自己一马,恐怕他现在就已经死了。 此刻他已是幡然醒悟。 “既如此,坐吧。”陆舟示意他坐下,随即问道:“说说看,关于高桐的一切。” 耿庭深吸一口气,再无保留,将高桐这些年在军中的罪证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作为高桐心腹,他知道的远比风影阁调查的要更多,且更加铁证如山。 陆舟仔细听着,愈发满意。 如此一来,就有了扳倒高桐的筹码。 等其说完,他又问道:“关于上半年军械失窃案,你知道多少?” 耿庭闻言,心头一惊。 他没想到王爷竟然调查到了这里。 当即收拢心神,沉默片刻才组织好语言道:“王爷,此事牵扯重大,罪民其实也只是知道一星半点。” “其实,那军械失踪是田世安与高桐自导自演,这背后似乎是与古越小国有关!” “不过王爷,这只是罪民的推测。” 通敌叛国,向来是大罪! 所以他其实也是犹豫后才说出自己的推测。 陆舟面露思考。 一切和孙立山推断的一样,那批军械大概率是卖给了古越小国。 若能坐实田世安“通敌叛国”的罪名,那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耿庭没办法接触到更核心的秘密。 最终,还是要落在前户曹从事郭诚身上。 陆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道:“接下来,你就在暗中行动,把你在州军剩下的力量慢慢地交接到陈望身上。” “陈望?”耿庭面露震惊。 先前在街上,他偶尔有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是被田世安举荐的“诛妖英雄”。 当时他就在想,这应该是田世安为了填补自己这个空缺才找的人。 结果没想到,这陈望竟然是王爷的人?! 一瞬间,耿庭内心震颤。 再看向陆舟时,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怪不得这次计划会失败! 他内心起伏不定,无比庆幸自己最终选择了弃暗投明。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会交接好!”耿庭重重点头。 …… 斩首结束,田世安在回府的路上,叫上了赵文渊。 “文渊,酒楼密道的事你知道吗?” 两人同轿而行,田世安直截了当开口。 当初从黄崖那得知那冯逸逃到了赵家酒楼时,他也吓了一大跳。 若此事被赵家掌控,再捅到云王那去,那事情就麻烦了。 眼看事情瞒不住,他便在今日找了个机会询问。 赵文渊昨夜就知道了酒楼之事,面对这番试探,圆脸严肃,急忙否认:“大人,我赵家与那密道绝无关系!” 他其实猜出对方是为了那军械之案。 此事重大,容易惹火烧身,而他赵家确实不知情,所以必须表明态度。 田世安第一次见到这老狐狸慌张模样,心底信了几分。 毕竟赵家要是真的掌控了,早就拿出来推翻他这刺史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不过田世安还是不放心。 他故作安抚道:“文渊,别紧张,兴许这只是意外。” “大人,你是了解我的。”赵文渊继续解释,苦笑道:“就算给我赵家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 两人心知肚明,谁都没有揭穿。 “本官信你。”田世安笑呵呵道,随即又一脸为难:“不过此事毕竟牵扯甚广。”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对方,道:“本官还是希望黄崖能调查清楚。” “本官正好听说法曹的张从事病了?” 赵文渊心头微惊。 张从事是他的人,正活蹦乱跳呢。 对方此话分明是担心他利用司法权借着此事威胁。 但自己若不答应,那就是心里有鬼。 思来想去,赵文渊点头道:“大人,那张从事确实病了。” 田世安心中满意。 掌控了法曹,自己就有了反制的机会。 毕竟他赵家在云州城这么多年,同样底子不干净。 大不了大家玉石俱焚。 “既如此,本官正好有个合适人选。”他笑着开口。 赵文渊低头:“全听大人吩咐。” 第159章 贺远书的能力 贺远书自从来到州城,一直没有歇过。 只是相较于余婉清、张钰等人,他做的事就显得有些低调了,主要是在联络世族。 云州这地方,明面是四大豪强说了算,暗地里却是世族盘根错节,彼此勾连,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四大豪强,不过是这张网上最显眼的几个绳结罢了。 如今陆舟强势入局,已经亲手撕开了大半张网。 剩下的边角,就交给了贺远书。 他也确实没辜负这份信任。 上次收购上官家武馆的时候,也正因为他的游说,才让这些世族摒弃上官家,导致对方被扫地出局。 而眼下,贺远书知道王爷即将开府。 开府立旗,要的就是威望。 王爷在百姓中的威望不必多说,但在这些世族中,却又有所不同。 他们中,因迫于田世安淫威,大多数人都在观望。 但陆舟要的,从来不是观望。 所以贺远书打算办一场宴会。 把云州有头有脸的世族都请到一处,借着酒桌分化拉拢,顺便探一探各家的底。 而以他木州刺史嫡子的身份出面,这些人,不会不来。 眼下,皓月当空。 云州酒楼,宾客齐至,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足足三桌。 贺远书还未现身,这些人正自顾自地聊着。 他们颇为好奇这位贺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也有一些人猜到了贺远书的目的,神情复杂,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贺远书现身。 一袭青衫的他,步履沉稳,面容温和,笑着走来:“让诸位久等了。” 他走到主桌落座,还未开口,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起。 “贺公子,令尊近来可好?怎么舍得让你来云州这地方?”兵曹从事马谦笑着出声。 他是田世安的人,能猜到贺远书是为了云王拉拢世族才举办这场宴会的。 所以决定先发制人,拿对方父亲挤兑一下,落其面子。 “家父忙得很,所以才让我出来历练历练。更何况,云州可是好地方,还有一位大周王爷在。”贺远书笑呵呵道。 这话,一来表明了态度,二来给众人传达了一个讯号——他来云州,是父亲同意的。 在场这些本地世族,消息渠道有限,自然不清楚贺延昭其实倾向十三皇子。 这番话一出,不少人就信以为真了。 尤其是那些态度暧昧的世族。 他们不禁思考,若云王得了木州刺史支持,那实力就不一样了。 马谦脸色微沉,没料到这年轻人如此油滑,三言两语便把话头挡了回去。 他冷笑一声,还想再说,贺远书却已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诸位,今日远书初来云州,承蒙各位赏光,先饮此杯,权当远书为诸位接风洗尘。” 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杯,场面一时缓和下来。 贺远书放下酒杯,目光在席间缓缓移动,心中早已将众人分了三六九等。 此次宴会,他几乎将全城世族聚集到了一起。 现在马谦已经发难,剩下的人估计都在观望。 既然如此,那他便再添一把火,让这些人看看自己的底气。 于是乎贺远书笑着开口:“说起来,这次邀请诸位,贺某人也有庆祝王爷诛妖成功之意!” “毕竟妖族天怒人怨,以往云州难以阻挡,如今靠着诛妖军难得赢下一场胜利,理当庆祝庆祝。” 这话很直白,摆明是在踩高捧低。 马谦果然坐不住了,当即冷笑:“贺公子从哪听来的消息?这次大胜难道不是因为州军出力吗?” “反倒是诛妖军那位耿都统通敌叛国,才致使州军损失惨重。” “也不知道诛妖军是不是还有这种人。” 他本就带着打压贺远书的目的而来,此刻借着由头,越说越激烈:“所以这军政大事,还得刺史府统筹,那诛妖军也该交出来。云王殿下初来乍到,何须越俎代庖?” 这话绵里藏针,借着耿庭的事,暗讽陆舟连自己人都管不好,丢人现眼。 席间气氛顿时一滞。 不少中立世族都低下头,假装喝酒,实则竖起耳朵等着看贺远书如何应对。 贺远书却不慌不忙,忽然笑了:“马从事这话,远书就听不懂了。” “云王殿下是大周的王爷,奉皇命出镇云州,过问地方军政,何错之有?倒是马从事,刺史大人还没说什么,你一个兵曹从事,倒先替刺史拿主意了?” 他语中带刺,直戳对方痛处。 马谦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你……” “怎么?”贺远书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马从事这是要在我的宴上动粗?还是说,云州刺史府的人,就是这般待客的?” 他虽是文人装束,此刻气势却陡然凌厉起来,竟压得马谦一时语塞。 众人心中哗然,抬眼深深看了贺远书一眼 马谦被噎得说不出话,旁边的户曹佐吏刘全连忙打圆场:“贺公子息怒,马从事也是一时情急,绝非有意。来,喝酒喝酒。” 贺远书顺势收了气势,重新笑起来:“也是,远书年轻气盛,说话没个轻重,马从事莫怪。” 他给了台阶,刘全连忙拉着马谦坐下。 一场风波,看似消弭于无形,可席间众人心中,都已对这位贺公子刮目相看。 接下来的气氛,便活络了许多。 贺远书长袖善舞,一会儿与人聊学问传承,一会儿又向人请教云州的商路行情,时不时还与他人聊两句粮价走势,将一桌人哄得各有受用。 这看似闲聊的过程,同样是他打探情报的过程。 就比如王家的事! 上次税务风波,王家损失惨重,急需银两。 所以私底下与一些世族都有接触。 不过贺远书从这些世族口中了解到,王家的资金流向很有问题,其手中的粮食也并非全都用在了云州。 这些信息虽只是只言片语,却被他敏锐抓住了关键。 眼下,城中豪强只剩王、钱两家,王爷估计很快就要对王家动手,若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大的罪证,就能为王爷扫清障碍! 所以贺远书专门留意了这个消息。 除此之外,借着马谦的由头,他故意与户曹佐吏刘全单独喝了两杯。 虽然谈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落在马谦眼里,却不一样了。 除了探查情报和分化之外,贺远书还不忘拉拢那些中间势力的人。 这些人立场摇摆,随利而动。 贺远书从一开始就定下了一个基调——他是得到父亲许可才来这里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攀谈中,他故意聊云王现有的势力潜力,从而给这些人埋下归顺的种子。 不仅如此,贺远书还特意提到了开府之事。 话里话外都暗示这些人,王爷有征辟属官的权力。 而且按照王爷的雄厚财力,若能成为王府属官,绝对比给田世安当官更好。 这些话,自然让不少人心动。 但他们还是略有犹豫,不敢表态。 贺远书并未着急,只是在这闲谈中展现出陆舟的价值,让这些世族潜移默化觉得这位云王实力今非昔比。 在贺远书八面玲珑的能力之下,拉拢、分化和探查情报三大目标都有了显著的进展。 所以在宴会结束后,他马不停蹄地将这些信息总结起来,亲自递交给了陆舟。 陆舟看着这带着酒气的家伙,笑了笑:“知书,辛苦了。” “为王爷办事,不辛苦。”贺远书端起热茶,大口饮入,痛快道。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王爷,那王家的粮食去向至关重要,您一定要调查清楚。” 他隐隐觉得那是扳倒王家的关键。 “嗯,本王明白。”陆舟点头,收起那册子:“你先下去休息吧。” 贺远书拱手告退。 陆舟起身将其送到房外,等其走远,才收回视线看向月色。 王家之事,确实需要解决。 不过得等到开府之后再说。 有了权力,自己才能全力围剿对方的势力。 第160章 孙立山被抓 刺史府。 马谦在宴会结束后,就马不停蹄找到了田世安,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仔细汇报。 “本官知道了,下去吧。”田世安垂眸开口。 等其离开,才抬起头,眸光深沉。 “好你个云王,竟然开始拉拢士族了。”他喃喃开口,声音带着冷意。 他很清楚对方的举动就是开府在准备。 毕竟一旦开府,朝廷虽会委派属官,但底下的人还是要从本州征辟。 如今诛妖军大胜,云王名声再涨,这些士族恐怕真的会动摇。 想到这,田世安神情冷峻,愈发不安。 现在还不确定那核心账本在不在赵文渊那,如今陆舟又渐渐起势,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他思索该如何反制之际…… 忽然,一道黑影趁着夜色来到房中。 “大人!”那人一身黑衣,只露出双眼,声音低沉。 “探到什么了?”田世安沉声询问,语气期待。 上次,他从儿子那要来了一批探子,之后就一直在暗中监视陆舟。 只可惜,先前迟迟没有结果。 现在对方现身,绝对是找到了什么。 “回禀大人,我们探听到消息,明日孙立山会去一趟黎平县帮云王处理公务。”探子道。 闻言,田世安眼睛骤亮,强压激动:“此事当真?” 如果说云王是自己的头号敌人,那孙立山就是第二号。 正因为有这家伙,所以自己诸多计划才没办法得逞,如今若有机会,一定要找机会拿下! “千真万确,那孙立山甚至已经开始收拾行李,打算趁夜出发。”探子道。 田世安嘴角一扬:“太好了。” 他陡然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神情严肃:“去通知黄崖,随便给孙立山罗织一个罪名,将他抓起来!” “记住,这一次必须关得严实些,不能让那云王有机会营救!” 只要抓住孙立山,那就相当于断了云王一臂。 甚至可以借孙立山之口,散布假消息、动摇云王内部的军心。 到时候,那些想要倒戈的士族看到云王连核心幕僚都护不住,绝对不敢倒向对方。 “明白。”探子拱手告退。 田世安坐回原处,想到能将孙立山拿捏在手里,不由心中得意。 …… 天光渐亮。 官道上,李雄带着一支三十名王府亲兵组成的护卫,正护送着一辆马车朝北行进。 马车里,孙立山掀开车帘,看着那旭日东升,嘴角微扬。 新的棋局,又开始了! 希望田世安能反应快点。 正想着,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尘土飞扬。 李雄见状,当即命令众人停下。 不一会儿,黄崖领着数十官军骑马赶来,气势汹汹:“奉刺史大人之令,孙立山涉嫌贿赂官员,请随我回去调查!” “放屁!”李雄大怒,骑马提刀冲到了黄崖面前,六品威势轰然爆发:“我看你们谁敢动孙老!” 这番气势,吓得黄崖连连后退。 “你要造.反?”他脸色微白道。 “我造你妈的反,老子劈了你!”李雄抬刀,杀意凛然。 他早就看这些狗官不顺眼了,今日见其还敢抓王爷的人,自然不可能接受。 “李雄。”这时,孙立山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缓缓下车,平静看向黄崖:“黄大人,可有手令?” 黄崖拉了拉缰绳,尽量远离李雄这个疯子,扯着嗓子道:“自然是有!” “既然有,那我就随你回去一趟吧。”孙立山道。 他本就做好了准备,只要能进入牢中,自己就有机会确定郭诚的位置,并想办法将其弄出来。 “孙老。”李雄急了。 孙立山摆手:“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回去禀告一下王爷就行了。” 说罢,他便主动走向黄崖。 李雄握紧大刀,却又不敢不从,只能咬牙看着。 黄崖见状,长松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瞥了李雄一眼,见其没有动作,才得意道:“来,请孙侍郎上马车。” 身后,早有捕头准备好了马车。 孙立山上车,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嘴角微扬。 这盘棋,谁才是局中人还未可知! 众人随即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孙立山就被带到了州城大牢。 而这次,黄崖领着他一路深入,来到了地下一层。 这里是田世安私设的密牢。 先前影七已经潜入过一次,但没有停留太久。 只因在这里的牢役都是田世安的死士嫡系,不容易混进去。 一旦被发现,不仅潜入的人会有危险,还会打草惊蛇。 所以孙立山才选择以身犯险。 这次他来,首先是确认郭诚在这,其次就是逼着田世安将郭诚转移。 毕竟在这里,风影阁的人没办法动手。 但转移就不一样了。 转移的路上,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只要知道了转移的时间、路线、人数,风影阁就能在半路上设伏,把郭诚抢过来。 不一会儿,孙立山就被关进了牢房。 路上,他已经注意到这密牢的通道有三条,呈“丁”字形分布。 东侧和北侧各有八间牢房,牢门是粗木加铁条,能看见里面关着的犯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西侧则没有牢门,只有整块石板,和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孙侍郎,你从京城捡回一条命,不想着安分守己,偏要跟着云王混,何必呢?”牢房外,黄崖瞧着他,满脸惋惜。 “人各有志,我只是想找条出路罢了。”孙立山淡淡道。 说着,他抬眼看向对方,意味深长道:“想来黄大人应该也想将路越走越宽吧。” “你甭跟我说这些。”黄崖懒得理会,沉声道:“刺史交代了,不会动你。” “但在这里,你也别想出去。除非你想明白打算弃暗投明了……” 上次他吃了余婉清的亏,这次不会了。 而且知道这大牢地下一层的人不多,那里都是嫡系,不怕云王渗透。 孙立山似笑非笑:“这话也是我要送给黄大人你的。” “哼,好自为之吧。”黄崖转身就走。 孙立山静静看着,直至其离开,才在牢房里踱了两圈,发现这里的墙壁是青石铸造,隔音效果并不好。 甚至他还能听到东侧的犯人窃窃私语。 但西侧,依旧静悄悄的。 孙立山眸光微闪,故意趁着午饭时间打翻了饭碗。 哗啦……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格外刺耳。 东侧和北侧的牢房顿时有了动静。 骂娘的、拍门的、探头张望的,乱成一片。 同时,西侧那边也传来了细微的铁链声。 孙立山视线落在西侧某处,确定了具体位置。 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随即,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粉,趁着晚饭之际,悄然吞下。 当那送饭的牢头出现时,正好瞧见孙立山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已经昏迷过去。 “不好!”牢头脸色大变。 刺史大人特意交代过,不能让这个人死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黄崖那里。 黄崖急匆匆赶来,看了一眼孙立山的样子,也慌了神。 孙立山要是死在大牢里,云王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刺史大人也饶不了他。 “快!去请李大夫来!”他大喊。 大牢都有专门的大夫,所以很快就有一名老者提着药箱赶来。 经过一阵忙活,总算把孙立山的病情稳住了。 黄崖长松一口气,确认无碍后,将大夫送了出去。 站在密牢入口,他眉头微皱。 孙立山这病来得太奇怪了! 黄崖有些摸不准,只能将此事禀告给田世安。 第161章 要人 刺史府。 田世安从黄崖那得知密牢之事后,脸色微变。 此前,他得知孙立山被轻松抓住时,就有些怀疑。 觉得一切来得太容易了! 好歹孙立山是云王的核心幕僚,怎么一点反抗都没有呢? 现在得知孙立山生病,他猛然意识到,这会不会是对方故意的? 这并非田世安杯弓蛇影。 主要是孙立山这样的人,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不得不防。 如果对方是故意的,那目的是什么呢? “在此之前,他还做了什么?”田世安继续询问。 黄崖回想片刻,道:“听牢头说,他摔了个饭碗。” “饭碗?”田世安念叨着这两个字,沉默许久。 突然,他眸光一闪。 对方是故意弄出声响,想要确认西侧通道有没有犯人! 只因西侧一直都是密牢的禁地,一般犯人根本不会关在那里。 郭诚?! 田世安瞬间想到了一个人,紧接着后背一阵发凉。 云王知道郭诚的存在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心慌。 如果是这样,那孙立山故意被抓就解释得通了。 而先前他故意生病,恐怕是为了传递情报! 田世安不确定,但他很清楚郭诚的重要性。 自己绝不能冒着个险! 如果孙立山真的查到了郭诚的位置,那云王的人随时可能来救人。 必须转移! “黄崖!”田世安猛地起身。 “属下在!” “你现在就去密牢,走西侧暗道,把郭诚转移到净水苑!”田世安语速极快:“现在就去!走暗道!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啊?现在?”黄崖一愣。 “废话!”田世安怒斥:“再晚就来不及了!记住,用你最信得过的人,亲自押送!出了半点差错,我拿你是问!” “是!属下明白!” 黄崖匆匆离去。 田世安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好狠的算计! 怪不得孙立山一直没有离开驿站,偏偏这次要大张旗鼓前往黎平县。 原来都是故意为之! 还好自己反应迅速,当机立断选择了将郭诚转移。 不然的话,真就着了对方的道了。 …… 大牢外,影七带着人一直都在关注牢房的出口,包括对方暗道的出口。 很快,他就见到黄崖带着人从密牢暗道出来,并乔装成商队,赶着一辆马车,直奔城西。 “头,暗处有官军!”一名暗哨匆匆来到影七面前,低声禀报。 这次护送,田世安那边也无比警惕。 为了以防万一,暗中还安排了旁人策应。 他们若直接动手的话,很容易落入圈套。 “不急,看他们要去哪!”影七耐心道。 随后,他们远远跟着,不紧不慢。 等来到一处私宅后,黄崖亲自把人送进去,又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影七将一切尽收眼底,在对方离开后,立刻派人将私宅的情况摸清楚。 …… 第二天,孙暮云亲自来到驿站。 “王爷,一切如您所料。郭诚被转移到了城西的一处私宅!”他嘴角带笑道。 随即,又将净水苑的布局、守卫信息都说了出来。 比起密牢,这外部的宅院明显更加容易得手。 陆舟点头:“好,接下来盯着就行。” 他并没有急着出手救出郭诚。 主要是自己现在还未开府,就算救出郭诚,自己也没办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田世安。 倒不如先按兵不动,还能让田世安放松警惕。 等开府之后,自己就有了主动权。 “属下明白。”孙暮云点头。 等其离开,陆舟起身,带上霍云峰直奔刺史府。 既然事情解决,那也该去将孙老要回来了! 不一会儿,陆舟便带着亲兵来到刺史府。 “田世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故抓本王的人!” 一见面,他直接怒声开口,气场爆发。 田世安见到对方,眸光微沉,知道是为了孙立山而来。 按照对方性子,如果是要人,绝对不会等这么久。 果然,对方就是为了郭诚故意让孙立山被抓的! 他后背微微发凉。 还好,还好自己昨夜当机立断,把郭诚转移到了净水苑。 若是晚一步,恐怕真让他们得手了。 “王爷,下官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田世安笑着迎接,满脸无辜。 陆舟落座主位,目光锐利:“田刺史,别给本王装傻,抓了我的人,莫非你是在针对本王?” 田世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王爷说笑了。孙立山涉嫌贿赂官员,证据确凿,下官只是按律拘押调查,并非针对王爷。” “按律?”陆舟忽然笑了,笑声却冷得很:“田刺史可知《大周律法》宗室篇第三条?” 田世安脸色微变。 “宗室子弟非谋逆不得擅拘。”陆舟一字一顿:“孙立山是本王征辟的王府属官,就算不是宗室,那也是王府的人。” “田刺史不经本王同意,说抓就抓,是觉得本王这个王爷,管不了你云州刺史?” 这话就重了。 田世安连忙躬身:“王爷息怒,下官绝无此意。只是……孙立山的王府属官任命,朝廷尚未批复,公文也未下达,按规矩……” “规矩?”陆舟打断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田世安:“本王开府征辟属官,是武皇钦许的权力。任命下不下来,那是朝廷的事,本王说他是王府的人,他就是。” 他上前一步,气势陡然凌厉:“怎么,田刺史是觉得本王这个王爷说话不算数?还是说,你要冲撞宗室?” 最后四个字,重如泰山,狠狠朝着田世安砸来。 这要是被冠以“冲撞宗室”的罪证,就算不会坐实,也颇为麻烦。 尤其是先前对方就上奏说他针对宗室。 这一来二去,肯定会影响朝廷判断。 看来,只能放人了! 还好郭诚已经转移。 想到这里,田世安立刻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躬身道:“王爷恕罪,是下官考虑不周。既然孙立山是王府属官,那下官这就放人,这就放人。” 他转头对下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大牢,把孙先生请出来,好生送回王府!” 下人连忙应诺,飞奔而去。 陆舟看在眼里,内心冷笑。 这田世安分明是知道郭诚已经转移,自己计划失败,才会如此爽快。 他面色平静,最后敲打道:“田刺史能明白事理就好。本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伸到本王头上来了,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王爷教训得是。”田世安连连点头。 两人又虚与委蛇了几句,陆舟便起身告辞。 望着陆舟离去的背影,田世安脸上的谦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好你个陆舟……”他咬牙低声道:“竟然给本官玩这一手。” 这件事还没结束。 自己必须得尽快找到那核心账本,另外还得在开府前,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 第162章 开府任命到达 陆舟救回孙立山后,暂时放下了郭诚这条线,将重心放在了王家身上。 如今城中,就剩王家一家势力。 若能扫除的话,那自己便能掌控城中经济。 等拿下田世安之后,才不会担心城里出现骚乱。 几天后,经过风影阁暗探的蹲守,很快发现了王家运粮队的猫腻。 “王爷,查清楚了。”孙暮云亲赴驿站,神情凝重:“王家的粮食,运去了古越。” “他们在天河有一处秘密渡口,粮食从那里装船,顺流而下,直接送入古越境内。” 往日,他们其实是发现不了这处渡口的。 但这次,由于蟾蜍一族据点的覆灭,王家选择了走更安全的路线,从而被风影阁的人捕捉到了。 陆舟神情一冷。 怪不得云州贫瘠迟迟起不来,除了山匪妖族和古越小国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这群吃里扒外的蛀虫! 通敌叛国! 好一个王家,竟敢如此大胆! 一股无形威势自陆舟的周身爆发,他沉声道:“证据呢?” 孙暮云迅速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属下买通了王家的一个账房先生,这是他偷偷抄录的秘密账本。上面详细记载了每一批粮食的数量、去向,以及与古越人的交易金额。” 孙暮云又取出一枚青铜令牌:“这是从渡口守将那里搜出来的,是王家与古越人接头的信物。上面有古越王室的印记。” 陆舟静静听着,面色越来越冷。 这些豪强还真是大胆! “本王知道了,先将罪证收好!”他淡淡道。 自己还未开府,一旦要查,就只能交给田世安。 所以暂时不急。 他要利用王家大罪将司法权彻底掌控在手里,以便后续对田世安出手。 “遵命。”孙暮云拱手离去。 …… 开府的任命,是在陆舟查到王家罪证的第五天抵达的。 那日清晨,朝廷使者携旨而至,云州大小官员尽数到场迎接。 田世安站在人群里,嘴角带笑。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只要开了府,就可以利用朝廷的属官,将云王死死限制在府中。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都盼着圣旨早点到。 今日,终于等到了! 此时那使者已经站到了台阶上,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武皇诏曰:云王陆舟,出镇云州已逾半载,诸事渐定,何以迟迟不开府建牙?” “藩王开府,乃国朝定制,岂容迁延?着即择日开府……” 听到这里,田世安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武皇亲自下旨催促,看你陆舟还怎么拖! 开府一立,朝廷的人一进来,以后你做什么事,都得掂量掂量。 田世安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开府之后,怎么联合朝廷派来的人,一步步把陆舟的权力架空。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一阵畅快。 然而…… 使者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此次云王诛妖有功,特旨嘉奖,开府之后,除长史由朝廷委派外,其余属官皆可自行征辟……” “钦此!” 此话一出,原本还得意的田世安,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 自行征辟?!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使者,像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确实是可以自行征辟属官! 那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先前的算盘都一扫而空了? 他咬牙切齿,满是不甘。 使者宣完旨,笑着将圣旨递到陆舟手中:“恭喜王爷。” 陆舟接过圣旨,面色平静:“有劳。” 他心中却并无多少意外。 诛妖大胜,这是实打实的功劳,朝廷不可能不赏。 开府建牙,本就在预料之中。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使者身后那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这位是?”陆舟问道。 使者连忙介绍:“王爷,这位是朝廷新任命的王府长史,魏安魏大人。” “魏大人出身名门,为官清廉,能力卓绝,武皇特意派来辅佐王爷处理府中事务。” 魏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下官魏安,见过王爷。” 陆舟看着对方,心中了然。 王府长史,名义上是辅佐,实际上就是朝廷派来的眼睛 “魏长史不必多礼。有魏长史这样的大才相助,本王如虎添翼啊。”他笑道。 魏安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王爷客气了。下官临行前,七皇子殿下特意嘱咐,让下官尽心辅佐王爷,不可有半分懈怠。” 陆舟闻言,眸光一闪。 七皇子陆青! 看来一切如自己所预料的一样,在开府之事上,这位七皇子并没有袖手旁观。 这样更好,今后至少不用担心自己朝堂上没人了。 至于陆青的心思。 他心知肚明,但并不在意。 对方想要将自己培养成一枚棋子,却浑然不知自己培养的将会是一头猛虎! 陆舟收回心思,笑了笑:“七皇弟有心了。” 双方寒暄一番,进入驿站。 毕竟还未正式开府,所以陆舟暂时没有住进已经建成三分之一的王府。 田世安看到这一幕,也意识到魏安就是来监督陆舟的,本想套套近乎。 结果人家竟然直接闭门谢客。 如此一来,田世安怎能不知道对方的态度,心头大惊。 于是乎他立刻写了封信,让府中管家亲自送到京城去! 如果不能限制王府的权力,那他这个刺史之位就危险了。 虽然陆舟还没找到自己的罪证,没有理由下手,但谁知道后续会不会行动呢? 所以他必须早做准备,得借助靠山帮忙。 而在另一边,陆舟对魏安以礼相待,丝毫没有王爷架子。 “魏长史,如今王府未开,但府中用度,相关下人,还是需要你多费心。”陆舟淡笑着抬手。 身后霍云峰直接拿出了一沓银票,足足有万两白银。 魏安吓了一跳。 他出身大族,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但一上来就给这么多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迟疑道:“王爷,这……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魏长史是朝廷派来的大才,总不能让你跟着本王受委屈。这些银子,你看着用,不够再跟本王说。”陆舟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魏安沉默了。 他在京城也见过不少家大业大的皇子,像陆舟这样大方的,还真是头一个。 “魏长史,云州不比京城,你可要多费心。”陆舟继续开口,又将话题引到了田世安:“说起来,本王刚来云州城的时候,还真是百废待兴。” “好在,如今城中百姓总算是好了一些。” 魏安眸光微闪。 关于云州的消息,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但具体情况,他还不清楚。 陆舟只是提了一句,随即轻笑:“魏长史若是得空,可以去城中看看。” 作为王府管家,魏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他还是想要将其拉拢过来。 “属下明白。”魏安点头。 “既如此,那后天的开府之事就麻烦魏长史了,本王还有点事。”陆舟起身,没有再多说。 魏安点头,等对方离去后,犹豫片刻,最终决定亲自去看看这座云州城。 第163章 高调开府 云州城北。 历经数月,在孟千机和公孙述这对师兄弟的努力下,云王府的搭建,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虽然还有不少地方都在施工中。 但主殿和两个偏殿早已完成,皆是装饰奢华,构造精美。 尤其是里面的构造,经过两位大师的精心布置,大气恢宏,一砖一瓦,皆透着浓浓贵气。 如今,这座王府总算是呈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天光微亮,得知云王即将开府的消息,早已有无数百姓来到此地。 “我的娘哎……这就是云王府?” “这哪是王府,这是皇宫吧!” “乖乖,我听别人说还不信,这是真的啊!” “王爷是真有钱!” …… 议论四起,百姓惊讶连连。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此生能见到如此非凡的王府。 最夸张的是,还有工匠在继续忙碌。 王府……还没完全建成! 无数百姓心中震颤,不知道这得花多少银子。 不过想到往日这位王爷的所作所为,大家又觉得他应该配得上这样一座王府! …… 王府正宫大殿,宾客络绎不绝。 田世安穿着绯色官袍,站在人群中,脸色却比身上的袍子还难看。 他一直都知道陆舟在修造王宫,但见其一直没有建成,还当是对方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拖延开府时间。 直至此刻,他才意识到。 对方哪里是故意拖延,分明是因为建造太奢华了,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 这不是王府,而是皇宫! “大人……”黄崖站在他身侧,声音发紧:“这陆舟……哪来这么多银子?” 田世安没有说话,只觉内心无比难受。 他当然知道陆舟有钱,毕竟对方在民声上,可谓是下了血本。 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豪奢到了这个地步。 将一座王府修成京城皇宫般的规模,这得砸进去多少银子? 百万?! 千万?! 田世安完全不敢想。 “慌什么。”他强装镇定,低声道:“银子多有什么用?云州这地方,可不是靠银子就能坐稳的。”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愈发沉重。 财力,也是实力的一种。 这位云王越有钱,拉拢起人来就越容易。 那些士族本就在观望,如今见了这般排场,指不定有多少人要动心思。 正想着,一阵马蹄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队玄甲骑兵策马而来,人人披甲持戈,气势肃杀。 为首那人,面容冷峻,腰挎雁翎刀,正是霍云峰。 “王爷驾到!” 一声长喝,全场肃静。 百姓们纷纷跪倒,官员士族也整理衣冠,躬身相迎。 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 陆舟迈步下车。 今日的他,换上了王爷才能穿的黑金蟒袍,乌发束冠,面容俊朗,眸光深邃。 一步落下,仿佛自带威仪。 “参见王爷!”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 陆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他砸了这么多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其他人知道,他陆舟有钱,很有钱,有着他们想象不到的钱。 唯有这样,他们才会信任他,才会在面对他拉拢时心动。 “诸位,请!” 陆舟大步迈入主殿,左侧田世安和赵文渊等城中官员,右侧孙立山魏安等王府属官,鱼贯而入。 殿内,金砖铺地,玉.柱撑梁,尽显极致的奢华。 正前方,一座高台矗立,沿着阶梯往上,是一鎏金王座,贵气逼人。 田世安看着那王座,眼角直抽。 这光是一座宫殿,就足够买下他的所有宅子了。 奢侈! 太奢侈了! 不仅仅是他,在场其他云州官员也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知道云王有钱,但这也太有钱了吧! 就这规格,恐怕都直逼武皇了! 不过没有人会觉得逾制。 只因山高皇帝远,又是云州这种地界,如今病重的武皇,根本不会理会这种东西。 陆舟踏步上前,来到王座之上,缓缓坐下,俯视下方众人。 “魏长史,宣旨吧。”他沉声道。 魏安看到如此奢华的一幕,内心久久无法平复。 魏安听到这话,猛然回过神来,拿出拟定好的旨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得武皇圣谕,云王殿下今日开府。” “擢孙立山为王府文丞,总揽一切政务!” “擢秦屿为王府武尉,总揽一切军务!” “擢周川为王府亲卫都统,行护卫之责!” “擢孟千机为工曹参军,掌工程与营造!” “擢孙暮云为功曹参军,掌人事与赏罚!” …… “擢贺远书为礼曹参军,掌礼仪与外交接待。” “擢宋瑞为药膳司总管……” …… “以上诸人,皆从王府俸禄,秩比正七品!” 魏安念完最后一句,面无表情候在一旁。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长串任命震住了。 一整套班子,从政务到军务,从工程到财税,从医药到人事…… 面面俱到,无一空缺。 这时,不少云州官员才意识到。 这位云王恐怕早已将王府框架搭好了! “臣等,谢恩!” 孙立山率先出列,躬身行礼。 贺远书、张钰、孟千机等人紧随其后,齐齐跪倒。 声音整齐,气势十足。 陆舟坐在王座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班子,他早就搭好了。 缺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今日开府,就是给这些人正名。 “诸位平身。”他淡淡开口,自带威严。 众人起身,分列两侧。 左侧是田世安、赵文渊等云州旧官,一个个脸色复杂。 右侧是孙立山、魏安等王府新属,个个精神抖擞。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田世安站在左侧,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丢人! 太丢人了! 人家一套班子整整齐齐,他这个刺史,反倒像个外人。 “田刺史!” 就在这时,陆舟的声音忽然响起。 田世安心中一凛,连忙出列:“王爷有何吩咐?” 陆舟看着他,似笑非笑:“本王觉得云州对他州加税设卡不妥,你觉得呢?” 刚刚开府,他的目标就直指加税设卡之事! 田世安脸色微变。 当初,他故意用这事逼迫对方开府。 如今对方倒是开府了,但这规格,明显和他预料的不一样。 对方现在突然提及此事,摆明是要打他的脸!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田世安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 从开府的这一刻开始,他这个刺史的权力就被硬生生分走了一大半! 他苦笑道:“王爷您如今已开府,城中之事,下官都听您的。” 身旁官员神情变幻莫测,心情复杂无比。 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位云王是真正有了与他们分庭抗争的能力。 尤其是赵文渊。 他面容温和,眸底却闪过异光,不知在思考什么。 “既如此,退下吧!”陆舟淡淡开口。 众人行礼告退! 第164章 别驾归顺 王家府邸。 王纮正恭立在父亲身前,汇报今日云王开府之事。 “纮儿,你当家多久了?”躺椅上,王兴舟耷拉着眼皮,声音飘出,听不出情绪。 活了一百多岁的他早已不管外事,今日却破例叫来了自己的嫡子。 “回父亲,三十年了。”王纮恭敬道。 “三十年了……”王兴舟念叨着,苍老脸上浮现出追忆之色:“不知不觉竟然这么久了。” 他双手撑着躺椅,想要起身。 王纮连忙去扶。 王兴舟却抬手拦住了他,强撑着坐起,浑浊的双眸看向自己这嫡子:“既如此,那你回诛越县休息一段时间吧。” 诛越县是王家发家之地,是他们势力基本盘所在。 王纮脸色微变,忍不住道:“父亲,您觉得王家也会如上官家那般?” 他自然清楚父亲不是在夺权,而是希望他避一避风头。 王兴舟端起旁边热茶,抿了一口,感慨道:“为父没想到,这云王竟有如此能力。” “此番开府,哪怕是田世安都无法限制他了。” “我们王家乃商贾之家,却仗着扎根多年,垄断了城中粮食,早已犯了忌讳。” “所以不管这次是谁赢,我们都该退场了。” 商不与士斗! 在权力面前,所谓的钱财、关系,都不值一提。 若是以往他们还能借着在官场中的人脉去维系,但显然,不论是田世安还是云王,都不可能再让他们王家这般放肆。 王纮双手微微攥紧,深沉的脸上满是不甘,他咬牙道:“父亲,我们还有机会的。” “如今田世安与云王势同水火,我们未尝不能乱中取胜。” 王兴舟微微摇头:“痴儿,你真以为我们斗得过他们?” 他活得够久,看得也更透,沉声道:“现在退出,我王家的产业或许会没,但人脉关系还在。” “最重要的是,钱财资本还在,还能在诛越县靠着护越都府继续存活。” “你要记住,我们四大豪强之所以能存活数百年,靠的可不是简单的垄断而已。” 王兴舟看向自己的嫡子,神情认真:“铁打的胥吏,流水的官。只要王家基业还在,这个家就不会散!” 王纮的拳头微微松开。 他知道,父亲说得没错。 只是自己操持王家这么多年,亲手将王家送到最鼎盛的时期,如何愿意就此放下。 王兴舟见儿子还执迷不悟,叹息一声,道:“走吧,这里有为父撑着呢。” “若事情能好转,我王家还能卷土重来!” 王纮抬头,平日沉稳的脸上再次震惊,不由道:“父亲,您要留下来?” “王家总归是要留人的,田世安和云王也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王兴舟摆手,淡淡开口:“为父老了,不想动了,正好替你盯着城中产业。” 王纮心生触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能无力垂下头:“父亲,我知道了。” …… 晚上,云王府灯火通明,富丽堂皇。 云州官员都退下了,唯独赵文渊被留了下来。 此刻的他坐在偏殿的紫檀椅上,看着这空旷却贵气的大殿,内心感慨万分。 这云王的财力,简直不敢想象。 “赵别驾,久等了!”陆舟从后殿走来,一袭黑金蟒袍,步履从容,气势逼人。 赵文渊连忙起身行礼:“王爷!” 陆舟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主位的鎏金王座上,靠着椅背,姿态随意,一双透亮的眸子却显得有些深沉。 “说起来,这还是本王与赵别驾第一次私下叙话。” 赵文渊面露惶恐:“能得王爷召见,是臣的荣幸。” 开府建牙之后,云王便是云州真正的主君,自称一声“臣”,理所应当。 “客套话就免了。”陆舟淡淡开口,语气随意:“本王知道你是什么性子的人。” “今日召你,无非就是一个目的。” 他忽然坐直,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眸子带着莫名的压迫感,沉声道:“本王需要你对付田世安!” 此言一出,赵文渊心头一惊。 他不是没预料过。 云王开府,田世安掣肘,这云州官场迟早要分个高下。 他一个别驾,夹在中间,左右逢源了这么久,终究要被推到选边站的地步。 可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直白。 赵文渊圆脸复杂,干笑一声:“王爷,臣能力有限,恐难当大任。” 即便到了这一刻,他还想观望观望。 “赵别驾!”陆舟声音一扬,语气听不出喜怒:“本王看中的就是你的能力。” “若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倒不如告老还乡?” 赵文渊表情瞬间凝固,愣愣地看向王座之人。 他在云州官场多年,能不被田世安针对坐稳别驾之位,靠的就是左右逢源的能力。 结果眼前这位王爷竟然想直接掀桌子! 这举动,让赵文渊倍感意外。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陆舟却又靠回王座,淡笑一声:“赵别驾,本王还是很认可你的。” 说罢,他敲了敲扶手。 不一会儿,霍云峰就招呼着几名士兵抬着满满当当两大箱银子来到了殿中,放到了赵文渊面前。 箱盖打开。 银光,瞬间晃了赵文渊的眼。 满满两箱银元宝,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万两之数。 赵文渊呼吸顿了半拍。 这笔钱,已经算是他大半个家底了。 “你若帮本王,这些银子都会是你的。”陆舟语气随意,还不忘补充一句:“另外,刺史之位,也会是你的!” 赵文渊猛地抬头。 银子是黄白之物,刺史之位,却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巅峰。 他在别驾的位置上熬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熬到致仕,这辈子最大的指望,不过是能全身而退,保住这份家业。 可现在,自己却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诱惑太大了。 可风险也太大了。 田世安在云州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 云王虽已开府,可毕竟刚来云州不久,根基尚浅。 万一输了…… 赵文渊咬了咬牙,躬身道:“王爷厚赐,臣……臣实在受之有愧。” 他还是不敢赌。 殿中安静了几秒。 “不够?” 陆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 赵文渊心里咯噔一下。 不等他开口,陆舟又看向霍云峰,微微颔首。 霍云峰转身出去,片刻后,又有四名甲士抬着两口更大的箱子走了进来。 这一次,箱盖打开。 金光,瞬间炸开。 满箱的金元宝,甚至让周围都亮了几分。 两箱黄金,少说也有三五万两! 赵文渊瞳孔骤缩,彻底坐不住了,陡然起身。 平静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身体因激动止不住颤抖。 数万两黄金?! 这数字,都快与整个赵家所有资产相提并论了。 他侧头看向王座上的男人,见对方神情散漫,毫不在意,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云王,到底是多有钱啊! 赵文渊彻底被对方的钱财震惊到了。 就这笔钱,就算是买死士也都不为过吧! 他强压震惊,心中的犹豫荡然无存。 能拿出这样一笔钱收买自己,足以说明对方背后绝对站着庞大的势力。 再加上那自行征辟属官的旨意,更说明那势力在朝堂的影响不小。 至少比田世安的靠山大! 简单地思索过后,赵文渊面露坚定,恭敬行礼:“臣,愿为王爷效劳!” 第165章 将计就计 田世安回到府邸后,气得连晚饭都没吃。 这段日子,他费心费力,各种算计,结果一丁点效果都没达到,怎能不让人气愤。 他坐在大堂,脸色铁青,气氛凝固,周围没有一个下人敢靠近。 直至黄崖匆匆赶来,神情复杂:“大人,那赵文渊与云王谈了至少一个时辰!” 今日之景,让这位长史内心忐忑不安。 他不由道:“您说赵文渊会不会倒向云王?” 若得了赵文渊的支持,那云王的权力就真的没办法限制了。 “哼!” 田世安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冷声道:“就赵文渊那头老狐狸,不会轻易站队的,估计也就是虚与委蛇罢了。” 他对这位同僚十分了解,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下,对方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如今,那云王虽然开府有了权力,但顶多就是与自己分庭抗争。 毕竟在这城中的人脉关系网,还是他田世安的,而不是一个小小云王的。 对方撕开了一角又如何。 想要翻脸,除非将整个网都撕了!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黄崖急忙道。 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云王起势,他的内心早已受到巨大冲击,更是愈发不安。 尤其是上次余婉清的威胁还历历在目。 若对方借着那些罪证,直接对自己出手,那该怎么办? 田世安见其神情慌张,皱了皱眉,沉声道:“慌什么?” “就算云王开府掌控权力又如何?别忘了,州军还在我们手里!” 在云州这等偏远边境之地,军权才是维系统治的唯一关键。 就算陆舟蹦跶得再厉害,只要他们还有州军,就丝毫不慌。 真要撕破脸,他们完全可以派遣州军来镇压! 黄崖听到这话,也是回过神来,内心不安少了许多,笑了笑:“大人说的是,我都忘了这茬了。” 虽然上次损失上千士卒,但他们手里还有大几千的士卒,完全不慌。 “嗯。不过不能让云王肆意妄为!”田世安淡淡道,眸光深沉,继续开口:“我会给苏尚书写封信,看还能不能派遣一些人过来。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黄崖,道:“云王开府,虽任命了不少人,但终究还是有不少空缺的官位。” “你去找几个人,让他们借着‘为王爷效力’的名头,渗透进王府” “记住,找几个边缘一点但忠诚的,一定不要让云王看出是我们的人!” 黄崖领命离去。 …… 云王府,开府的第四天,黄崖找的三人就来了。 他们都是州衙里的边缘小吏,不起眼,但忠心耿耿。 这三个人没有同时行动,反而是各自选择了不同的路子。 一个小吏是世族子弟,所以走了贺远书的门路,说是仰慕王爷贤名,想投效王府。 一个则托了孟千机的关系,说自己懂会计,能管账。 最后一个更是直接上演了一场苦肉计,将自己打造成被上司针对,怀才不遇的形象,恳求陆舟给个机会。 三人的选择,各有千秋,且互不联系。 这样,就算有人暴露,其他人也有机会留下来。 只可惜,三人的信息早已在风影阁的调查下,摆在了陆舟的面前。 他扫了眼三人情况,笑了笑:“田世安倒是会找人。” 孙立山站在一旁,捻着胡须:“王爷,这三个人……” “留着。”陆舟淡淡道:“如果直接揭穿,那田世安免不了还会派人来。” “倒不如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敲打一下对方!” 王府开府,急缺人才。 往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加入,正好可以趁着这次立立威。 孙立山会意,道:“王爷打算将他们安排在哪?” 陆舟眸光闪烁,笑道:“仓曹不是缺人吗?” “就安排一个人去仓曹,管仓库。另外两个分开,但要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仓曹。” “另外,仓库里……多放点东西。” 他打算让这三人监守自盗。 如果他们能承受得住诱惑,那还能留一留,等以后再找机会。 若承受不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孙立山会心一笑:“臣明白。” …… 三天后,三个人都进了王府。 被贺远书推荐的那个名叫刘茂的世族之地,顺利成为了一名仓曹主事。 由于仓曹参军和副参军还未定,所以他这个主事算是明面上最高的官。 而孟千机举荐的张全则顺势去了工曹,负责王府的建造。 最后利用苦肉计入府的李福则进入了户曹,当了一个令史。 同样因为户曹最高官是主事,所以他这令史也有不小的权力。 上任第一天,刘茂来到了王府仓库。 刚一进入,他瞬间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了。 满屋银光灿灿,炫彩夺目,差点晃瞎了他的眼。 还有各式各样的珍宝、摆放整齐的功法武技、堆在箱子里的武道材料…… 刘茂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道:“这都是……王府的?”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管库的是一名从王府亲卫中提拔出来的老兵。 他面无表情:“刘主事,你以后就管这些,仔细着点,少了一样,小心王爷怪罪!” 说罢,老兵钥匙一交,转身就走了。 刘茂站在原地,只觉呼吸急促。 这么多东西,现在都归自己管了。 若能偷偷拿一些…… 他的心脏跳得愈发急促,浑身颤抖,神情激动。 作为官场老油条,对于这种中饱私囊之事,刘茂门儿清。 反正云王那么有钱,自己就算拿了一些,他也发现不了。 虽说刺史大人是让他们潜伏在王府刺探情报,但没说不能为自身谋取利益。 刘茂眼珠子一转:“得联系上张全他们!” 中饱私囊这种事,肯定不能明目张胆,得有由头才是。 而在工曹的张全以及户曹的李福,显然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想到这,他暗自窃喜,匆匆离去。 当晚,三人就在一处隐秘的茶馆包间碰头了。 他们互相交流情报后,一致自己完全可以捞点好处。 于是乎,三人决定联手。 张全多报用料,李福做账抹平,刘茂负责出库,东西倒卖掉三人分赃。 确定合作,三人又等了一段时间。 为了能获取信任,他们表现得极为卖力。 只是五天后,三人总算是坐不住了,开始了第一次动手。 这一次他们极为小心,只多报了三成木料。 最终,赚了五百多两银子,平均每人到手接近两百两! 三人拿着沉甸甸的银子,都笑得极为开心。 这相当于他们三五年的俸银了! 最重要的是,根本没人发现。 因为王府最近人手欠缺,所以大家都十分忙,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所以第二次,三人胆子大了些,多报了五成。 第三次更是直接翻倍。 一来二去,三人贪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放肆。 短短半个月,竟是直接从王府捞了上万两。 他们满心得意,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风影阁早已盯上了他们。 茶馆对话、领料做账、分赃藏银…… 这些事情都被记录在案,完完整整。 陆舟看着案上的信息,淡淡道:“可以动了。” 于是乎,第二天上午,霍云峰就带着三队亲卫出发了。 刘茂等人还在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结果没想到王府亲兵直接踢门而入,全部缉拿归案…… 而在拿到证据后,陆舟出现在了刺史府。 第166章 招贤令 刺史府。 田世安看着自己安插的三人被抓,且人赃并获,面色极其难看。 “田刺史。”陆舟冷声开口:“你这云州官场的人还真是厉害啊!” 他语气咄咄逼人,将一沓账本供状甩到了他的面前:“监守自盗,真是轻车熟路!” 田世安也懵了。 他本想派这三人潜伏下来,好生打探消息。 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三人竟然就被利益蒙蔽被抓了。 最关键的是,这三人也是个软骨头,仅仅简单用刑就全招了,还说这是刺史大人安排他们来的。 “王爷,下官确实不知此事!”田世安还想辩驳。 但陆舟却懒得废话,沉声道:“本王敬你是一州刺史,给你留几分薄面。” “可你倒好,派人潜入本王府邸,还贪墨王府财物。” “怎么,是觉得本王这个王爷好欺负,还是觉得……” 他陡然拔高声音,气势全开:“你田世安,要与本王作对?” 最后一句话彻底吓到了田世安。 要是被扣上一顶“针对王爷”的帽子,那他就被动了。 他连忙否认:“王爷饶命,此事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栽赃嫁祸!” “呵。”陆舟冷笑一声:“本王可不管这些,说吧,你准备怎么做!” 田世安自知理亏,神情尴尬:“下官全听王爷的吩咐!” “好!”陆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开口道:“他们三人贪了多少,你要十倍赔回来。” “十倍?”田世安失声。 这三人可是贪了一万多两,这十倍也太多了。 “怎么,田刺史有意见?”陆舟沉吟一声。 “没有……”田世安连连否认,急忙道:“下官赔!下官赔!” 陆舟继续道:“除此之外,这三人既然是你的官,那你怎么也得亲自给本王赔罪对不对?” 田世安疑惑。 紧接着他就听到对方道:“明日,你亲自来王府,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本王赔礼道歉!” 田世安脸色煞白。 亲自登门道歉? 当着王府所有人的面? 那他这个刺史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王爷,可以私下道歉吗?我可以将赔款提高到二十倍。”田世安无奈道。 “不行。”陆舟斩钉截铁地说:“不然本王就上奏朝廷。” 上奏朝廷,那这件事就大了! 田世安满心不甘,但也只能咬牙切齿道:“下官,遵命!” 陆舟心满意足离去。 …… 第二天,田世安果真来了。 带着厚礼,带着黄崖,在王府大殿里,当着孙立山、魏安等所有人的面,躬身赔罪。 态度谦恭,言辞恳切。 而陆舟也十分“大度”地原谅了对方。 虽说这一幕是在王府内部发生的,但在有心人的运作下,开始传开了。 堂堂刺史,亲自奔赴王府当众道歉! 这件事对于整个云州官场而言,无疑是有着巨大的冲击力。 那些官员一个个目瞪口呆。 完全没想到这位云州的土皇帝,竟然会有这一天! 再联想到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些各怀心思的官员也是对这位王爷敬畏不已。 同样也想趁着王府官职空缺分一杯羹的小吏,顿时变得慎重起来。 显然,他们低估了这位王爷对王府的掌控。 而就在这件事刚刚结束后,陆舟趁着此次机会,顺势发布了王府“招贤令”! 和上次武馆招贤令一样。 这一次的招贤令同样采取了高待遇高福利的方针。 凡是在王府任职的官员,不论官阶大小,俸禄直接翻三倍,另宅院一座、白银百两。 消息一出,整个云州官场都炸了。 俸禄翻倍?! 还赐宅院和送钱?! 云王也太大方了吧! 要知道,在云州这等贫瘠之地,官员俸禄并不高。 一名普通小吏,一年到头到手的银子也不过几十两。 而现在,硬生生翻了三倍,那就是上百两了! 最关键的是,还送宅院和银子。 这简直是不敢想象! 以往,云州这些官员都知道云王大方,但从未切身体会地感受过。 直至此刻,看着那“招贤令”他们终于是坐不住了。 一时间,整个云州官场都议论纷纷。 而且招贤令还特意提到了,允许外州有能力才学之人加入云王府。 如此一来,竞争明显变得激烈不少。 这让那些心动的官员不由着急起来。 尤其是那些因早年得罪上头而常年坐冷板凳的官员。 …… 州衙后院,一间偏僻的公房里。 范木生看着桌上那张招贤令,神情激动,双手都在颤抖。 他今天四十岁了,十年前中的进士,因官场无人,又没钱送礼,被分到了云州,当了一名法曹副从事。 这职位,在云州其实不算低。 一开始他凭借着自己的才华能力,还是做了不少政绩,甚至得到了赵文渊的赏识。 但就在五年前,他因为办案,得罪了田世安的小舅子。 之后被罗织了个罪名,一撸到底,差点连官职都没保住。 如今,只能龟缩在户曹,当个小小的籍田令,前途一片黑暗。 原本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 王府的招贤令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知道这位云王,知道对方是爱民如子的。 跟着对方,绝对前途无量。 只是对方会用自己吗? 范木生侧头看向旁边的铜镜,里面是一张略显苍老的脸。 数年时光,曾经意气风发的他,早已失了斗志。 可若继续这样下去…… 自己就真的得抱憾终身了! 想到这,他一咬牙,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拼一把!”范木生对着自己说道。 他的能力是有的,但因为在云州官场受挫,所以才沦落到了如此的地步。 反正如今都已经到了这一地步。 如果王爷不要自己,那自己干脆告老还乡算了。 反正就算当一个普通人,依靠着王爷的民生之举,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正因为不担心自己会掉入“斩杀线”,范木生最终决定拼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铺开纸,开始写自己的投名状。 而像范木生这样的人,还有不少。 他们同样在经过一番挣扎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167章 抢人 王府招贤令发出的时候,所有官员小吏都被震动了。 不过一开始,大家并没有动。 毕竟云州官场,早已被田世安打造成了铁板一块。 虽说先前田世安吃了一个大亏,但影响力和权力还是在的。 他们这些官员上有老下有小,担心自己会被报复。 然而,这份观望并未持续太久。 在第二天,范木生辞官后,直奔王府,并将自己的投名状交了上去。 此刻,他站在王府宫殿里,看着周围金碧辉煌的画面,内心忐忑不安。 虽说是孤注一掷,但他别无选择。 但想到自己先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籍田令,他就担心王爷看不上自己,觉得自己能力不行。 这时,孙立山从后殿走来。 范木生急忙行礼:“孙武丞。” 孙立山笑了笑:“范参军,恭喜恭喜!王爷已下令让你担任法曹参军了!” “参军?”范木生瞳孔骤缩。 王府属官,和外界官场不同。 虽同样采用六曹体系,但内部官职大有不同。 其中,参军就是一曹最高长官,其次便是副参军、主事,令史等等。 一般而言,除非是王爷心腹,否则像他这种刚刚加入的人,往往都是从主事做起。 就像先前的刘茂等人一样。 虽然权力还是掌控在一人之手,但待遇却千差万别。 尤其是王府属官现在都是三倍俸禄。 成为参军的范木生,每月所获得的俸禄,恐怕能达上百两银子! 最关键的是,这任命的背后,完全是王爷对自己的信任。 范木生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没想到,王爷会给自己这样一份官职。 原本想着只要能留下来,做个小小的令史也是可以的。 大不了以后再努力往上爬就行了。 “怎么?还不满意?”孙立山瞧着他这副模样,调侃道。 关于范木生的情况,他早已通过风影阁调查清清楚楚了。 一位大周的进士,因为没钱疏通关系,最终只能沦为一名籍田令,实在是让人唏嘘。 尤其是对方是有能力的! 所以他与王爷商量后,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 范木生闻言,心头一惊,连连摇头:“孙武丞,属下没有不满意。” 他眼眶泛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能得王爷与武丞欣赏,是我范木生的福分。” “请王爷和武丞放心,属下今后一定会将法曹管理好,绝对不让您们失望!” 此等重视,让这位在官场蒙尘多年的进士再难平静。 往日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情绪了。 孙立山将其扶起:“好啦,你的能力我与王爷都是认可的,好好努力。” “若有需要,直接来找本官就行。” 这是王府正式招揽的第一个官员,所以必须要树立出榜样,要让那些犹豫的本地官员看看。 加入王府,绝对比留在原来的位置要更好。 范木生重重点头。 而在风影阁的运作下,关于范木生被王爷任命为法曹参军的事立刻传开了。 有了吃螃蟹的人,其他本地官员彻底坐不住了。 而这时,赵文渊又故意对自己的心腹提及到对云王的欣赏。 这份暗示所传达的讯号已经不要太明显了。 他的心腹以及下层的官员都意识到,这位别驾大人恐怕也要倒向云王府。 于是乎,第三天,立刻就有人递上了投名状。 第四天,又有三个人递了。 第五天、第六天…… 短短七天,王府就收到了十七份投名状。 有仓曹主事、有工曹佐吏、有兵曹令史,甚至还有市署的小吏…… 大多是中下层官员,职位不高,但个个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唯一欠缺的就是人脉关系。 …… 王府书房。 孙立山把一沓投名状放到陆舟面前,笑道:“王爷,十七份,比臣预想的还多了几份。” 陆舟随手翻了翻,点头:“质量如何?” “都不错。”孙立山面带笑容:“范木生,原法曹副从事,因为得罪田世安小舅子被打压,断案如神,是个人才;卢循,原仓曹副从事,因郭诚之事影响,被贬了下来,理财方面不错……” 关于这些人,风影阁都做了仔细的调查。 能力都是有的,就是运气不好。 陆舟放下投名状,嘴角微扬:“赵文渊倒是帮了一个大忙。” 他很清楚,这些底层官员之所以倒戈这么多,不仅仅是因为想拼一把,更多的是赵文渊的推波助澜。 这位别驾在官场上的影响力不比田世安弱。 当他选择站在王府这边后,便开始暗中影响这些官员,帮助陆舟构筑更完整的王府权力制度。 “王爷,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孙立山问道。 他虽为武丞是文官之首,但这种人事还是得问过王爷,这是规矩。 “先不急着任命。”陆舟沉吟片刻道。 孙立山眉梢微挑。 “人是来了,但心还不一定稳。”陆舟淡淡道:“先考察考察,看看哪些是真有本事,哪些是来混日子的。” 将范木生任命为参军,是为了树立榜样。 如今既然人多起来了,那自然得好好筛查一下。 “而且……”他笑了笑:“我们也得给田世安留点反应的时间。” 孙立山了然:“王爷是想……” “田世安打压了这么多人,总不能让他们白打压吧?”陆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本王要让全云州都知道,跟着田世安,只能坐冷板凳;跟着本王,才有出头之日。” “等这些人真的在王府站稳了脚跟,拿出了成绩……” “你说,还会有多少人,主动来投?” 孙立山看着陆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这摆明是要将田世安的人都挖过来。 只要挖过来的人越多,田世安的统治就越不稳,他们就能掌控更多权力。 “臣明白了。”孙立山躬身:“臣这就去安排。” “对了。”陆舟叫住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和秦屿说一声,诛妖军那边也可以招一招官府的人。” 既然要挖墙脚,那自然得双管齐下。 第168章 右都统人选 州军大营。 关于云王府的消息也渐渐传到了这里。 眼下,大都统营帐。 高桐端坐主位,面前是军中高层,包括最近声名鹊起的陈望。 “诸位,梁都统为国捐躯,但这右都统之位不能一直空缺,你们做何感想?”高桐扫过众人,沉声询问。 右都统掌管后勤,至关重要,所以人选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大都统,属下想推举赵霖赵司马。”左都统谢辞远率先开口。 左都统主要是负责军队作战,而谢辞远在钟守正时期,就是都统,在军中威望不小。 而他所推举的赵霖,担任军中司马一职,主要负责军法军纪方面的事务。 高桐眸光一沉,面露不悦。 赵霖是赵文渊的次子,若让其担任右都统,再加上谢辞远这个老家伙,那岂不是自己这大都统之位要被架空了? 他绝对不允许出现这个情况,于是看向了旁边一名文官打扮的男子。 “谢都统,属下觉得不妥。”男子当即起身,看向众人,正色道:“赵司马虽在军中颇有威望,但毕竟是文官,对于战事了解不多。” “所以属下觉得,理应推举潘都尉!” 此话一出,立刻又有一名男子起身:“大都统,属下觉得郑长史说的没问题。” “更何况潘都尉一直都是跟着梁都统,更加适合。” 高桐见状,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潘旭是自己的嫡系,让他来当右都统之位确实不错。 可这样一来,谢辞远就不乐意了。 他年事已高,再过几年就要退下了,所以才急切想要提拔一名自己的嫡系。 如今梁正恰好死了,给了他机会。 若能将赵霖扶上右都统之位,那自己也能功成身退,不用担心高桐秋后算账。 “郑长史此言差矣。”谢辞远再次开口,声如洪钟:“赵司马在军中任职多年,军法军纪抓得井井有条,怎么就不懂后勤了?” “难不成按照你的意思,所有文官都不配掺和战事?” 郑长史脸色微变。 他本身就是军长史,负责处理军中文书、人事,同样也是一名文官。 这番指桑骂槐让他心头微沉,但表面还是不卑不亢:“谢都统,下官不是说赵司马不行,只是右都统掌管全军后勤,干系重大。” “潘都尉跟着梁都统多年,对后勤事务熟门熟路,自然更合适。” “熟门熟路?”谢辞远冷笑一声:“潘旭一个都尉,懂什么全军调度?真要是出了岔子,你担得起?” “谢都统。”潘旭脸一沉,道:“属下自认为还是有这方面能力的。” “哼。”谢辞远冷哼一声:“老子在军中这么多年,你有没有能力,我岂能不知道?” 两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陈望坐在最后面,作为校尉的他,看到这副画面,默默将谢辞远等人记住。 他很清楚,这些人今后是可以帮王爷拉拢的。 而在主位上,高桐面沉如水。 他是不可能同意赵霖担任右都统的。 赵霖是赵文渊的儿子,赵文渊那老狐狸本来就左右逢源,要是再让他儿子掌了军权,以后这州军到底谁说了算? 高桐轻咳一声,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都别吵了。”他沉声开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右都统之位,事关重大,确实得慎重。” “潘旭跟着梁都统多年,后勤事务确实更熟悉;赵司马治军严谨,也有才干。” 他顿了顿,看似公允,实则话锋一转:“只是右都统毕竟是武职,赵司马是文官出身,恐怕……不太合适。” 谢辞远脸色一变:“大都统!” “谢都统别急。”高桐摆了摆手:“我只是说不太合适,又没说不行。” “这样吧,大家再议议,看看还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说是这样说,但谁都知道,他是不会让赵霖当右都统的。 谢辞远眸光骤沉,却又无可奈何。 高桐是大都统,军中***,他要是铁了心要推潘旭,自己还真拦不住。 可就这么算了? 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都统,谢都统,末将有个人选,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都是一愣。 说话之人,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 他名叫汪泽,原先是耿庭帐下的副都尉,在耿庭被斩首后,就顺理成章成为了都尉。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属于高桐派系。 “今日本就是畅所欲言,汪都尉,有话就说吧。”高桐笑道。 耿庭虽被斩首示众,但说到底还是自己人,他想当然认为汪泽也是自己人。 汪泽起身,抱拳道:“末将觉得,陈望陈校尉,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陈望?! 众人都是一愣,不约而同看向末尾那名男子。 今日之事,乃是军中高层聚会,本来一个小小校尉是没资格参与的。 但偏偏对方还是坐在了那里。 一开始,大家只是困惑了一下,之后就没有理会了。 没想到汪泽竟然会提到对方。 “汪都尉,你这是何意?”高桐挑眉道。 陈望是他专门安排进来的,目的就是镀镀金,以便后续自己重用。 “回大都统,陈校尉是诛妖英雄,且在军中颇得民心,甚至得到了朝廷嘉奖,这份战功,足以担任右都统之位。”汪泽认真道。 众人皱眉。 “汪都尉,陈校尉确实表现出色,但不论是朝廷还是军中,都已经给过嘉奖了。”潘旭忍不住道。 汪泽没有反驳,只是道:“潘都尉您说的没错,末将也只是提议一下,既然大家各执一词,不如让陈校尉试试?” 说完,他恭敬地退了下去。 但这番言论,却让在场陷入一阵沉默。 高桐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是看好陈望的,也想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嫡系。 不过还不想将对方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但自己若强行定了潘旭,谢辞远虽不会反对,但暗地里指不定会搞什么小动作。 上次折了上千将士,本就军心不稳。 他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 反倒是陈望的话,对方或许会松口。 毕竟陈望在军中没有根基,更像是个提线木偶。 同样,谢辞远也在思考。 他知道想推举赵霖已经没可能了,而这陈望,虽然是高桐的人,但比潘旭等人更好拿捏,威胁更小。 等自己退后,完全可以让赵霖接任自己的位置,再与对方打擂台。 两方人马都在思考。 而作为主角的陈望,此刻面色沉稳,一言不发。 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通过王爷的讯息知道有人会帮自己,而他也做好了准备。 “各位觉得呢?”高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真正能决定的,无非就两个人。 “大都统,末将觉得也不是不行,可以让陈校尉试试,若真不行,再另作打算。”谢辞远开口了。 他选择了妥协,将右都统的位置换成了更好拿捏的陈望。 高桐对此举也十分满意,微微一笑:“本大都统也是这样觉得的,既然如此,那这右都统就由陈望暂时担任!” “陈校尉,你觉得如何?” 陈望起身来到场中,面容沉稳,抱拳道:“末将定不负各位将军所托!” 这副姿态,让不少高层高看了几分。 不愧是诛妖英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第169章 用刑 夜色正浓,赵文渊的心腹偷偷将一本册子送入了王府。 得到册子的孙立山,迅速奔赴寝宫。 宫殿内,陆舟翻开册子,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眉梢微挑。 “这赵文渊连投名状都准备好了。”他嘴角微扬,淡淡道。 册子里,记载的是田世安亲信的罪证黑料,几乎每个人底子都不干净。 足以看出这位别驾并非表面那般老实,早已暗中准备了一切。 “王爷,有了这些罪证,我们就能剪除田世安羽翼了。”孙立山笑了笑。 陆舟微微颔首,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那就先从马谦下手吧。” 马谦是兵曹从事,兵曹主管军械,若能将其拿下,就能限制县兵的装备。 如此一来,哪怕到时候田世安狗急跳墙,这些县兵的战斗力也将远远不敌一身精锻装备的诛妖军。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些年,马谦在军备上的贪污高达几十万两白银,若将此事捅出去,足以动摇县兵的内心,让他们产生不信任感。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趁机将县兵拉拢过来。 “遵命,臣这就去告知范参军。”孙立山拱手退下。 隔日,收到命令的范木生马不停蹄带着亲卫离开了王府。 一身官服的他,骑在马上,直奔州衙。 沿街,看着那些侧目的百姓,他嘴角微扬,内心郁结荡然无存。 沉寂数年,自己终于赌对了一次! 一身才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范木生昂首挺胸,内心除了对王爷的感激,更有大展拳脚的豪情壮志。 很快,一行人来到州衙。 守卫的县兵看到这样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吓了一大跳。 “王府办事,闲杂人等,立刻退下!”范木生拿出令牌,沉声开口,径直踏入州衙。 身后跟着霍云峰等十几名王府亲兵,声势浩大。 一路上,不少官员连连侧目,惊讶不已。 “范木生这家伙如今竟然这么风光?” “靠了云王这棵大树想不风光都难,他现在可是法曹参军,官衔比我们都高!” “怎么被这老小子捡了便宜呢。” “谁晓得他背地里耍了什么手段哄得王爷器重。” …… 这些官员议论纷纷,满是羡慕嫉妒恨。 尤其是范木生曾经的同僚,见到原先自己明明压一头的人,如今风光无两,扶摇直上,不免心情复杂。 而那些态度摇摆的官吏,更不免心动,想要去王府看看。 范木生大步走向兵曹办事处,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嘴角微微扬起。 得了王爷青睐,自己总算扬眉吐气一回。 总算不枉自己寒窗苦读十几年。 他愈发庆幸自己先前的选择。 “你们这是做什么?”马谦今日恰好在办公,见到一群人闯入,带着属下皱眉走出。 瞧见是范木生,神情更是一冷。 “马谦,有人举报你贪污军械、残害忠良,跟我回王府一趟吧!”范木生昂首开口,掷地有声。 马谦脸色骤变,沉声道:“混账,老子从没做过这种事。” 他踏步上前,武者气势轰然爆发,气场全开,怒斥一声:“范木生,你别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变成凤凰。一个小小的田籍令,你还敢查到老子头上?” 有刺史撑腰的马谦,根本没将范木生放在眼里。 更别说,对方先前只是一个能随时被自己碾死的蚂蚁。 如今倒是狐假虎威起来了。 范木生不为所动,整了整官服,直视对方:“王爷有令,你敢不从?” 听到“王爷”二字,马谦眸光变幻,但还是色厉内荏道:“我是云州官员,就算要查,也理应交给州里的法曹!” 范木生内心冷笑。 在官场底层多年,他如何不知道这群家伙是官官相护。 若真给州衙的人查,最终绝对会不了了之。 “别废话,带走!”他沉声开口。 “我看你们谁敢!”马谦喝道,身后属下立刻跟了上来。 兵曹不比其他地方,能在这办事的,或多或少都学过武。 一瞬间,就有十几人围了上来。 马谦站在人群中,面露得意。 他很清楚,一旦去了王府,那就是身不由己了。 只要留在这里,就不会担心有问题。 至于抗旨…… 如果云王真的追究下来,大不了就说州内已经审查清楚,走走流程,过几日就放出来了。 他还不信一个小小的田籍令敢在州衙放肆! 这可是刺史大人的地盘! 然而,正当马谦还自信满满之际,一道身影从范木生后方冲了过来,一拳砸向了他的面门。 马谦表情瞬间凝固,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霍云峰一拳落下,将其狠狠砸倒在地,鲜血飞溅。 他冷眼看向四周武者,周身属于六品武者的罡风陡然爆发,刚猛强劲,散发出恐怖威势。 “王府办事,我看谁敢放肆!” 霍云峰高声开口,猛然拔刀,刀光冷冽,杀气凛然。 四周武者吓得连连后退。 六品武者,已是一方强者,非他们这些人所能抵挡。 不远处,围观的官吏也都被这一幕震慑到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带走!”范木生冷声道。 身后王府亲兵迅速上前,架着意识模糊的马谦往外走去。 门外,一众官吏连忙让路,心有余悸。 范木生跟着离开,看着这群平日嚣张跋扈的官员,他嘴角冷笑,忽然道:“诸位,可要好自为之!” 说罢,他便离开了。 剩下一群官吏面面相觑。 “乖乖,王爷这是铁了心要与刺史大人开战了。”有小吏低声道。 其他官吏更是内心不安。 若是如此,那他们这些底子不干净的人是不是也会成为突破对象呢? 越想,这些人越害怕。 有人选择去禀告刺史,有人则打起了弃暗投明的主意,还有一小撮被长久排挤的人内心却无比痛快…… …… 临时搭建的牢狱中。 马谦渐渐清醒,发现自己竟被绑在刑椅上,心头大惊,不停挣扎。 “马从事,别白费力气了。”范木生的声音悠悠传出。 他就端坐在正对面的案桌后,表情严肃,目光如炬。 “范木生,你找死,我可是刺史大人的人!”马谦还想挣扎。 范木生却嗤笑一声:“刺史?这里是王府,是云王殿下的地盘!” “你就算是皇亲国戚,都得按规矩来!” 话音一落,他拿出一本册子,低着头翻阅:“说吧,把你这些年犯的罪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呸。”马谦面带怒容,一副死不认罪的姿态。 范木生眸光一沉,忽然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缓缓开口:“你就算不说,本参军也有证据。” 他将册子展开,里面桩桩件件都是极为详细的罪证。 马谦瞳孔骤缩,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然早有准备,但他一口咬死:“不是我干的,有人诬陷!” “不急,你会承认的。”范木生笑了笑,走向旁边的刑具:“说起来,本参军已经好久没用诏狱十刑了。” “马从事,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任职过法曹副从事。” 他拿起一把尖刀,脸上再无任何温和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 马谦面色瞬间惨白,不停挣扎,声音颤抖:“范木生,你要做什么?” 诏狱十刑,源于京城,代表的是十种酷刑。 分别是弹琵琶、夹棍、拶指等。 哪怕是心志坚定之人,最多用上一两种刑罚,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这是真正让人痛不欲生的酷刑! 范木生笑着走来,烛光照在那张脸上,半明半暗,增添了几分诡异色彩,让人不寒而栗。 “你算是这座大狱的第一名犯人,本参军自当好好招待。”他晃了晃那尖刀:“就从弹琵琶开始吧。” …… 政事殿。 陆舟正与孙立山聊着王府之事。 “王爷,如今府中已有五十多名官吏,虽不算多,但长此以往,人数只会不断增加。臣觉得,得明确各方职责才是。”孙立山恭敬道。 别看如今王府官吏不少,但真正做事的其实没几个。 主要是他们也不知道做啥,基本就是挂着名,等着上头安排任务。 可一套权力框架,理应自行运转才是,而不是被动等着上头给每个人下达命令。 孙立山敏锐觉察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选择了请示。 “你说得没错。”陆舟点头。 王府刚刚成立,许多事情都需要磨合。 但如今他与田世安已是势同水火,争斗不休。 若再慢慢调整,就有些晚了,还是得加快效率。 “你整理一下,明确府中高层的目标,等明日本王亲自任命,上行下效,运转效率自然能提升起来。”陆舟道。 “臣遵命。”孙立山点头。 就在这时,范木生快步走了过来,身上套着件明显不合身的青袍,袖口湿漉漉的,像是匆匆换了身行头。 “王爷,武丞。”他拱手行礼,眼底压不住兴奋:“查清楚了!” 身为武者的马谦,终究是没有撑过第三道刑罚,不仅认罪,还供出了不少先前没记录的罪证。 包括贪污军械五十万两白银,军饷三十万两白银,以及迫害了数十名普通百姓,甚至将某捕头一家全部灭口……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简直是十恶不赦。 陆舟微微皱眉。 一个小小的兵曹从事,就能犯下这么多重罪。 更别说州内其他大官了。 这云州官场,简直是烂透了! “不错,接下来你负责将马谦的钱财全都找出来,补发军饷、平反冤案和赈济百姓!”他沉声开口。 他要借着这次机会,继续收拢人心。 尤其是县兵那边,最好是能从内部瓦解分化这些人。 “王爷圣明!”范木生重重行礼。 自家王爷果然心系云州百姓,简直是一代仁王。 第170章 升堂理事 城中营房,一众县兵刚刚操练完,正在吃饭。 “他娘的,又一点荤腥都没有,银子都给哪个王八蛋贪了。”一名大汉看着面前的清汤寡水,忍不住抱怨道。 “嘘。”同僚连连将其按下,低声道:“你想找死啊。” 大汉满脸愤慨,声音也不由低了下来:“这几天操练强度这么大,上头一点荤腥都不给,这不是逼人造.反嘛。” “唉,以前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同僚无奈道,早已见怪不怪。 这种事情,在营房常有发生。 他们这些苦哈哈根本没有反抗的权力。 不管上头弄什么,都得被迫接受。 不然的话,若遭到针对,那就活不下去了。 “那不一样。”大汉瞪着眼,先看了眼四周,才凑到同僚耳边道:“我那当州军的堂弟就在诛妖军,他说那伙食和云州酒楼的一模一样。” “那位云王对手底下的兵简直大方过度了!” 说到这,他一脸羡慕。 也不知道自己那堂弟走了什么狗屎运,本来在州军是个大头兵,莫名其妙加入诛妖军后,竟然一飞冲天了。 而且还有两件精锻装备。 反观他看似在城中安稳,实则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装备,连俸银都没多少。 得亏那位云王让城中物价降低了不少,不然自己都养不活三个儿子了。 “诛妖军那是我们能进去的?”同僚瞥了他一眼道。 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对方估计都看不上他们。 “我堂弟连我都打不过,还不是去了?”大汉塞了一个馒头,嚼了会儿,继续道:“大不了我们可以先加入武馆。现在武馆都是包吃包住。” “而且现在大家买东西都便宜了不少,暂时不用担心养不活家里。” 他似乎早有打算,决定离开县兵。 同僚瞪大双眼,满是震惊。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在这里,他们过得实在是狼狈,还不如去云王那试试。 “你还是再想想吧,刺史大人也不是吃素的。”同僚小声说了一句,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闯来一个人,欣喜若狂:“军饷发了,发了!” 声音瞬间引起了营房众人的注意。 “真发了,还是三倍!”那人神情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三倍?上头有这么好心?”有人觉得不可能。 毕竟上头若真这般良心,他们也不会像个苦哈哈一样在这抱怨。 “千真万确,是云王的人发的。”那人缓了下,继续道:“据说是兵曹的马从事被查了,贪污了几十万两银子。” “王爷为了补充弟兄们,特意三倍发放未发的军饷!” “现在大家都在排队领呢。” 轰! 此话一出,众人大震,满脸错愕和难以置信。 真发了?! 他们互相看向对方,几乎瞬间就冲出了营房。 不一会儿就看到几条长龙排在校场上,前方有云王府的亲兵在分银子。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果然发了。”先前的大汉眼眶陡红,浑身颤抖,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其实内心对这笔银子是不抱希望的。 结果没想到,竟然还是发放了。 最重要的还是三倍发放。 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般! 大汉久久无法平静,脑海里浮现出云王殿下的身影,原本躁动的内心,彻底下了决定。 他一定要加入诛妖军! …… 天刚亮,王府正殿。 陆舟端坐鎏金宝座,一袭四爪蟒袍,面容俊朗,目光深沉,散发出上位者独有的气场。 堂下,左文右武,足足二十余人。 这些都是王府现任的高层,几乎都是他的心腹。 而今日,则是他开府之后,第一次升堂理事。 “参见王爷!” 孙立山率先开口,跪拜在地。 其他人纷纷跟上跪下。 “平身!”陆舟淡淡开口。 他视线扫过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微定。 自己的王府班底,基本已经搭建。 只要弄掉田世安后,整个州城将会在自己掌控之中。 不仅仅是州城,之后还有其他诸县! 云州有五县,另外四县都在护越都府手中,自己暂时没办法插手。 但云州要发展,人口要增长,仅靠州城和黎平县的福利是远远不够的。 地盘太小,增加的人口数量也太少。 陆舟是有野心的。 他希望能将云州彻底掌控在手里,甚至让云州的地盘不断扩大,达到“国”的标准! 而想要做到这些,眼前的班底就是不可或缺之物! “诸位应知,王府刚刚成立,各方事务都需要明确。所以本王召集尔等,就是要明确你们的职责。”陆舟没有废话,直接点题。 众人恭敬聆听。 陆舟继续道:“现阶段,王府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改善云州的情况,尤其是本地官吏的贪腐之事!” 他看向范木生,沉声开口:“范参军,你既为法曹参军,此事由你专门负责。继续深挖马谦罪证,揪出更多贪官污吏。” 范木生被第一个点名,受宠若惊,急忙站出,心潮澎湃道:“王爷请放心,臣一定查明白!” “嗯,记住,不仅仅是抓人,还要查清楚他们贪墨了多少赃款、隐匿了多少田亩、侵占了多少民产……”陆舟特意交代。 这些蛀虫吸了云州城这么多年血,岂能仅仅只是抓人就行了。 必须摸清楚他们的家底,等到最后一并清算。 “遵命!”范木生高声应允。 陆舟接着又道:“另外,贺参军,你负责继续联络世族,尽量将人都拉拢过来。” “若遇到不愿归顺的,可联手范参军,一查到底!” “本王不信这些世族底子都是干净的!” 这些世族在城中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不可能完全拔除。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田世安倒台之前,拉拢安抚他们,继续维系城中的稳定。 “臣遵命。”礼曹参军贺远书拱手。 “孙参军,府中大大小小官吏也不少了,你必须尽快制定出完善的奖惩制度,筛选合适官吏。”陆舟道。 官吏是王府这个框架的血肉,随着人越来越多,在高待遇下,难免出现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所以必须提前杜绝。 功曹从事孙暮云当即走出,只有独眼的他,整个人显得气势狠戾,沉声道:“王爷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陆舟微微颔首,随后又安排张钰这位户曹参军去清丈土地、核定户籍。 尤其是那些流民和从外州加入的百姓,都必须核定在册。 这些对于他而言,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想要留住他们,除了各种福利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户籍。 有户籍,他们才会有认同感,才会觉得自己是云州子民,才会一直留在云州。 这些事,张钰去做正合适。 因为医馆的缘故,他与底层百姓接触最多,也最能感同身受。 除了户籍之外,陆舟又让兵曹参军吴伯庸建军器监,专管精锻装备。 军队永远是维系统治的根基。 尤其是在云州这种内忧外患的地方。 不论是今后面对护越都府,还是古越小国和妖族,都需要强大的军队。 而提升军队实力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军备品质! 这些交给专业的吴家最合适不过。 说完这些后,陆舟又叫出了余婉清,让她单独建立一个账房,凡是涉及钱财支出和收入,都需要经过她的手,确保每一笔银子都能溯源。 交代完文官这边的事务后,陆舟又看向了武官这边。 “秦都统。” “末将在!”秦屿站出,中气十足。 “今后诛妖军将是王府最重要的军队,人数也会越来越多,你要将军队的权力框架搭起来。” 先前的诛妖军只是一个草台班子。 但以后这会是王府最重要的一支军队,必须要将权力制度完善起来。 至少要像护越都府、州军那样,有一套完善的制度。 如此才能保障军队发展。 说完,陆舟又顺带补充了一句:“可与孙武丞一同探讨,给出一个合适的方案。” “本王希望,到岁首前,诛妖军的士卒能破千!” 秦屿面容沉稳,认真道:“末将遵命。” 陆舟点头,又看向周川:“诛妖军兵员问题,由周都统全力负责。” “要确保每月能从云州武馆联盟中抽调合适的兵员加入。” “另外,联盟内部的维护,也全权交给你负责。” 周川是跟着自己最早的嫡系,忠诚度无需多言,而且心思缜密的他更适合与那些武馆馆主交流。 安排完周川,陆舟又将王府亲卫的任务交给了李雄,让他好好训练,确保人数扩张到五百人。 亲卫是王府的刀,要快、要狠、要绝对忠诚! 如此一来,治民夺权、掌军立威这两项大事务算是基本安排好了。 在最后,陆舟道:“除上述外,是时候对王家下手了,下手之后,余总管准备接手王家产业。” “等王家一倒,立刻接手,该整合的整合,该拍卖的拍卖。” “务必确保整座城的物价都控制在王府手里,让百姓们都能活下去。” 说到这,他忽然起身,走到前方,居高临下看着众人。 声音突然一沉:“记住,君为舟,民为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望着殿上那道身影,心头震撼无以复加。 “君为舟,民为水……” 一旁,全程观看的王府长史魏安喃喃自语,精光爆闪。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位云王财力雄厚,有点野心。 直至此刻才骤然意识到,这位王爷的野心,从来都不是一城之地,而是装着整个云州的百姓! 难怪他不惜血本降物价、发军饷、办医馆…… 魏安眼底生出一丝钦佩之意。 原本他是七皇子委派而来监视对方的。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若留在这里,跟着对方一同见证一个崭新的云州,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相较于魏安。 其他忠于陆舟的人,包括孙立山、贺远书等人在列,一个个呼吸一滞,背脊隐隐发凉。 他们原以为王爷只是要扳倒田世安,坐稳云州之主的位置。 如今看来,这位王爷的野心,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臣等……谨遵王命!”众人齐齐躬身,声音铿锵, 第171章 王家跑路 州军大营。 陈望顺利成为了右都统,掌管营中后勤。 “恭喜陈都统。” 营帐内,汪泽领着一群人来到他面前,笑着拱手。 这些人是耿庭从家乡带过来的,属于嫡系中的嫡系,当得知耿庭被斩首示众后,一个个惶恐不安,生怕也被清算。 但后来,耿庭又出现了,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讲出。 汪泽等人这才知道刺史等人的丑恶嘴脸。 再加上王爷名声不低,以及耿庭的许诺,这群人才选择弃暗投明。 “汪老客气了,快快请坐。”陈望和气道。 他很清楚,面前这群人将是自己在军中的重要助力,所以得给予尊重。 等众人落座,陈望才笑道:“我这都统之位,听起来不错,实则能做的事不多。” 虽然他是右都统,但其实后勤之事基本也轮不到他来负责。 他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当“花瓶”。 “陈都统说笑了,等王爷掌控州军后,那就今非昔比了。”一名校尉笑呵呵道。 他们的忠诚度无需多言,因为他们从耿庭那知道了王爷的计划。 再加上诛妖军的大胜,以及陈望这个意想不到的暗棋,更让这些人坚信王爷能赢。 他们选择倒向陈望,也是想着借此机会在军中更进一步。 “小心隔墙有耳。”陈望提醒道。 众人立刻收敛,老老实实。 “放心,王爷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的。”陈望继续开口,随后拿出一个匣子,从中点出二十多张银票,递了过去。 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的。 每人三张,相当于三百两。 汪泽等人呼吸一滞。 尤其是汪泽。 身为都尉的他,一年到头,军饷也不过百两。 这王爷一出手就是三百两! 都说对方有钱且大方,现在看来是真的。 他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归顺对方。 “王爷说了,接下来你们只需要好好配合我就行了。”陈望看着这一个个对银票爱不释手的模样,笑着开口。 “没问题,陈都统尽管吩咐!”众人齐声道。 三百两银子,那得赚到什么时候去啊。 王爷这般大方,更能彰显其格局,这可比只知道画大饼的高桐好多了。 陈望微微颔首,缓缓道:“眼下有件事,需诸位去办!” 众人当即收起银票,面容严肃,仔细倾听。 拿钱办事,理所应当。 更何况他们也都希望王爷能尽快掌控州军,这样自己就能升官发财了。 “我需要你们去散布谣言,激化高桐和谢辞远的矛盾,引发互相猜忌。”陈望低声道。 唯有这样,双方才会互相警惕,才没时间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 而且等到兵变的时候,大家有了心理准备,也更好安抚处理。 汪泽等人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都统放心,我们一定尽力去做。”汪泽道。 “嗯,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陈望再次提醒。 他合上匣子,笑道:“只要你们做得好,王爷还有嘉奖!” 听到还有嘉奖,汪泽等人都内心激动起来。 尤其是汪泽这位老将。 他就等着暮年还能再往上提一提,发发财,为子孙后代铺路。 如今有了机会,必须得牢牢抓住。 …… 王家宅院。 范木生亲自带着军队冲入了院子里。 “一个都不要放走!”他沉声道。 一众亲卫正打算离去。 “不用搜了。”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兴舟拄着拐杖走到了众人面前,咳嗽了几声,才虚弱道:“老头子我跟你们走。” “不管什么罪,我王家都认!” 范木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痛快,问道:“王纮呢?” “他去了诛越县,也不会回来了。你们要抓要抄家,都无所谓。”王兴舟平静地说道。 他早已做好了这一天的准备,虽然内心还是有些感慨,但表面还是维持着该有的体面。 范木生皱眉。 没抓到王纮,那就没办法连根拔起了。 “先搜!”他下令道。 亲卫瞬间行动,不一会儿将整个王府都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没见到王纮的身影。 甚至资产都没有留下多少。 王兴舟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王爷何必赶尽杀绝呢。” “带走!”范木生道。 将人带走之后,他迅速找到陆舟,禀告道:“王爷,王纮跑了。” 陆舟眸光微闪。 等了解到详细过程后,感叹一声:“这些豪强确实有些能耐。” 不论是前面的上官家还是王家,虽然都被自己扫地出局,但依旧保有实力,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没办法,谁让对方扎根云州数百年之久呢。 想要一下子连根拔起太难了。 “王爷,我们要不要找护越都府要人!”范木生建议道。 诛越县虽是护越都府的军管地,但王爷可是一州之主,那护越都府总归是要给点面子的。 陆舟摇摇头:“算了,目的达成就好了。” 王家既然会选择诛越县,那就说明他们早就与护越都府达成了合作。 那赵霆澜看似好说话,实则野心勃勃。 不可能轻易将王家这棵摇钱树交出来的。 更何况,自己现在要对付田世安,尽量还是不要将对方扯进来的好。 反正自己统一云州经济的目标已经达成。 王家跑了就跑了。 等以后自己对护越都府下手时,看他们到时候往哪跑。 “遵命。”范木生点头,随即又道:“对了王爷,臣通过马谦,又揪出了一批官吏。” “只是他们的官衔都不是很高,臣要不要直接抓人?” 他担心打草惊蛇。 “抓!”陆舟道。 马谦都抓了,自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就是要让本地官吏人心惶惶。 范木生领命离去,很快就借着马谦的供词抓了足足十几名官吏,抄家的抄家,下狱的下狱。 此举,再次引爆整个官场。 而且有心人发现,这些被抓的,清一色全是田世安的人。 反观赵文渊一脉的官吏,竟一个都没动。 “赵别驾难道倒向云王了?” “我看很有可能,怪不得有这么多人加入王府。” “完了完了,刺史怕是不行了。” …… 本地官吏都看出了猫腻,议论纷纷。 尤其是田世安的人,人人自危。 有的连夜收拾细软准备跑路,有的则偷偷托关系找门路,想往赵文渊那边靠…… 相较于惶恐不安的官场,民间却是一片欢腾。 范木生趁着这次查案,重审平反了不少陈年冤假错案。 被冤枉的百姓沉冤得雪,跪在王府门前哭着磕头,不停喊着“王爷大恩”、“王爷英明”…… 一时间,陆舟的名声再上一层楼! 第172章 撕破脸 刺史府。 田世安对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又气又急。 可京城还没有传来消息,而自己这位看似风光无两的刺史,面对一个身份更尊贵的王爷,还真是有种有力没办法出的感觉。 在这种尴尬处境下,他又得知了赵文渊可能背叛的消息,更是怒火中烧。 最终,田世安决定召集州衙高层议事。 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敲打一下赵文渊以及那些居心叵测的官员,稳住阵脚。 只要京城一有消息传来,自己就可以立刻行动了。 州衙会厅,高层云集。 但也有几张大椅空了下来。 这些人都被抓入了王府,生死未知。 田世安沉着脸现身,见到赵文渊安然无恙坐在那里,更是眉头一皱。 只是他刚一坐下,还未开口,赵文渊忽然起身道:“刺史大人,兵曹从事马谦获罪被拿,兵曹一职空缺已有数日。” “下官觉得,兵曹不可一日无主。特举荐兵曹主事罗肃接任。” “此人老成持重,熟谙军务,定能胜任。” 他也知道了最近的传闻,原本还想着再隐瞒一段时间。 但既然暴露,那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装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震。 大家原本以为这次议事应该是商量如何应对云王府。 却没想到赵文渊竟然直接撕破脸了。 当众索要兵曹从事一职,摆明是要抢夺刺史权力。 一时间,不少官吏纷纷低头,根本不敢掺和。 “赵别驾倒是有心了。”田世安冷笑一声。 没想到这头老狐狸翻脸后竟然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赵文渊不卑不亢:“下官既是云州别驾,自然得为州事着想。” “兵曹空缺,州军军务无人打理,万一出了乱子,谁担待得起?” 今日的他,一改往日和气模样,神情严肃,语气更显咄咄逼人。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摆明是要逼田世安妥协。 只因赵文渊很清楚自己在官场的影响力。 这场争权的行为本质就是在向本地官吏传达一个讯号,一个让大家觉得田世安也并非不能反抗的讯号。 有了这个讯号,这看似铁板一块的云州官场才能被撬动。 田世安怒不可遏,表面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沉声道:“赵别驾说的是。” “不过兵曹从事被抓,理应由副从事接替,一个主事,何德何能?” 赵文渊笑了笑:“刺史大人此言差矣,那梁副从事已经老了,精力大不如前。” “反观罗肃年轻有为,干劲十足。” “有些位置,老了就该退下,让年轻人来才是。” 最后一句,分明是意有所指。 在场官员一片哗然,纷纷惊讶这位平日老实的别驾如何会这般直白。 田世安同样也被激怒。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 因为他知道,这毫无意义,反而还会让其他人觉得自己是因为没有了后手才会方寸大乱。 “赵别驾说的是。”田世安淡笑一声:“我们这些老人都老了,理应由年轻人来才是。” 说着,他忽然笑容一敛,道:“不如,你这别驾之位也让出去?” 赵文渊似笑非笑:“刺史大人愿让,下官定然相陪。” 两人唇枪舌剑,谁都不让谁。 下面那些官员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觉得场中刀光剑影,稍有不慎就会被波及。 而这场争夺,并未持续太久。 最终田世安还是以刺史的权力将兵曹从事的职位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而赵文渊,虽然败了,但目的却达成了。 他就是要让这些官吏看到两人翻脸,然后就会担心自己会被针对,从而生出远离的心思。 官场动荡,田世安就没办法带队伍了。 议事不欢而散。 田世安回到刺史府,勃然大怒,茶盏都摔碎了几个。 赵文渊的背叛对他打击太大了。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黄崖不安道。 他是对方的黑手套,若对方倒台了,那自己也活不了了。 尤其是先前王府那边还掌控了自己的罪证。 他生怕对方来抓自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田世安冷静下来,冷声道。 “他赵文渊要撕破脸,我们奉陪到底,你亲自去,拿他手底下的人开刀!” 云州官场,能走到高位的,没一个是干净的。 对方抓自己人,那他也同样可以抓对方的人。 他要逼到对方投鼠忌器,最后不得不停下为止! “可大人,这样我们也会损失很大吧。”黄崖不由道。 玉石俱焚,向来是下下策。 “你是不是蠢。”田世安气不打一处来,喝道:“你不知道把县兵派出去,他云王府要抓人,你不能拦着?” 他手里掌控军权,真要对着干,完全不怕对方。 黄崖后知后觉,连忙领命,决定先去抓功曹从事汤胜,此人是赵文渊的嫡系心腹。 只要抓了对方,就能敲山震虎。 只是当黄崖带着衙役气势汹汹赶到对方宅子时,却看见门口站着一排王府亲卫。 范木生站在台阶上,一身青色官袍,神色平静,像是等了他很久。 黄崖瞳孔一缩,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范木生微微拱手,不卑不亢:“黄长史。功曹从事张邈贪墨枉法、徇私舞弊,证据确凿,我奉王令,将其带回王府调查。” “王府调查?”黄崖脸色一沉:“汤胜是州衙官员,就算有罪,也该由州衙处置,什么时候轮得到王府插手了?” “汤胜涉案,干系重大,牵扯到刺史府多位官员。”范木生语气平淡:“王爷有令,此案由王府亲审,任何人不得干涉。黄长史,你请回吧。” 黄崖大怒。 他很清楚,对方所谓的抓捕,完全就是保护。 他本想强闯,但看着那一人一套精锻装备的王府亲兵,最终只能咬牙离去。 不甘心的他,又盯上了另一名官员。 等到了对方的居所,却被告知人早已被王府的人抓走了。 黄崖彻底崩溃! 他很清楚,这就是王府故意为之,目的是保护赵文渊一派的官员。 反观他们这边的官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被抓走。 高下立判,这件事渐渐传开,本地官吏愈发觉得加入王府是最好的选择。 留在这里,还要担心两边的故意针对。 于是乎,又有十几名官吏出走。 田世安暴怒,却又拦不住。 后来,他干脆让县兵直接驻扎在了各个官吏的府中。 一来可以阻止王府抓人,二来可以震慑这些人。 此举,效果确实不错。 王府那边果然沉寂下来了。 田世安长松一口气,但又丝毫不敢大意,又写了几封信送到了京城。 第173章 围剿 州军大营。 陈望找到了高桐,奉上了十万两白银:“大都统。” 高桐看到那银票,大吃一惊,不由抬头看向对方:“陈都统,你这是何意?” “大都统,这是粮商托属下给您的。”陈望故意道。 说完,他凑上前,压低声音道:“那边还说了,以后每次送货,都会有这个数。” 高桐眼睛一亮,眉梢挑起,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无非就是在后勤上中饱私囊罢了。 只是往日梁正虽然会孝敬他,但也仅仅只是一万两左右。 哪里像对方一样,弄出十万两! “你小子。”高桐轻笑一声,将那银票收入囊中:“本大都统,果然没看错人。” 他大笑,满脸欣赏。 自己现在就缺一个帮自己搞钱的人。 对方上任之后,竟然这么上道,那倒是省去了自己不少心思。 陈望毕恭毕敬道:“大都统,属下都是您一手提拔的,理应为您着想。” 高桐对这话颇为受用,愈发满意。 但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得注意将士们的情绪!” 这次银子这么多,说明在后勤克扣了不少。 他还是担心容易兵变。 陈望却自信道:“大都统放心,属下愿意用性命担保,将士们绝对会没意见。” “一切吃穿用度,属下都会满足他们基本需求的。” 得到如此保证,高桐彻底放下戒备,满心欢喜:“好,继续努力。以后本大都统不会亏待你的!” 陈望抱拳行礼:“谢大都统。” 随后他离开了营帐。 来到外面,陈望看了眼天空,眸底精光一闪。 他给的十万两银票,其实是王爷给自己的。 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麻痹高桐,让高桐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为其谋求这么多好处。 而接下来,他便可以通过私下克扣将士们的吃穿用度来慢慢激化矛盾。 让他们意识到,这些都是高桐这位大都统做的。 等矛盾起来了,夺权就容易了。 不过在此之前,陈望还得找一个人。 他左转,走向了赵霖这位军中司马的营帐。 营帐内。 赵霖对于陈望的出现,颇为意外。 毕竟对方是大都统的人。 “赵司马,我是王府的人。”一见面,陈望就开门见山道。 这是王爷交代的。 只因赵文渊已经倒向王府,也该让对方知道知道王爷安插在州军的暗棋了。 赵霖眼中惊色一闪。 他知道父亲倒向了云王,但完全没想到,这个明面上是高桐嫡系的家伙,竟然是云王的人。 他内心一阵后怕。 这位云王,竟然有如此谋划! “陈都统,你不是在说笑吧?”赵霖沉声道。 “自然不是。”陈望拿出信物。 当确认那信物和云王有关后,赵霖彻底相信了。 “那陈都统要我做什么?”赵霖开门见山问道。 对方突然找来,自然是有事。 “这段时间,我会克扣将士吃穿用度,为兵变做准备。”陈望盯着他,将计划全盘托出:“我希望你以军司马身份镇压,镇压越狠越好!” 赵霖脸色骤变:“此举太冒险,而且会让我这位军司马陷入不利境地!” 他若真这样做,那在州军里的名声就彻底没了。 而这正是陆舟想要的。 他需要对方做这个恶人,从而让陈望更得军心。 所以陈望似笑非笑:“赵司马,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是云王的命令,也是你赵家的选择。” “你如果不做,那我只能认为你要背叛王爷,背叛赵家,那后果……” 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当然,事成之后,军权、前程,王爷都不会亏待你。” 赵霖脸色变幻,双拳紧握,挣扎良久,终是颓然闭眼:“好!” 陈望微微颔首:“赵司马,果然是聪明人。” …… 王府,陆舟已经得知了田世安的安排,只觉得可笑。 “这田世安看来也是没辙了,竟想出这等主意。”他淡笑一声。 派县兵震慑,治标不治本。 长此以往,只会耗时耗力,什么效果都没有。 “王爷,他应该是在等消息。”孙立山推断道。 对方此举,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真正的杀招估计在京城。 陆舟微微颔首:“他也只能去找自己的靠山了。不过……” 他笑了笑,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京城路远,等他的靠山出手,事情早已结束了。” 说到这,他收敛笑容,眸光沉了下去:“通知东方濯,净水苑那边可以行动了。” “把郭诚先救出来,拿到田世安勾结古越小国的罪证。” 这场博弈,已经到了尾声。 接下来该收网了。 孙立山拱手:“臣遵命!” …… 不一会儿,东方濯就收到了消息,趁着夜色,带着影七等人赶往净水苑。 因为郭诚的重要性,净水苑看似隐秘,内部的武者却不少。 先前经过风影阁的探查,这宅院里至少有四品武者镇守。 所以陆舟才让三品武者的东方濯陪同。 夜色下。 东方濯矮胖的身形显得有些突兀。 但他的动作却无比灵活,甚至比影七这种专门的探子更厉害,几乎看不到踪迹。 “东方大人,人就在里院。”影七低声汇报。 东方濯眉毛一挑,想到王爷答应自己的一品武技,兴致勃勃跳起,几个闪烁间,从树上飘然而下,落地如落叶,无声无息落入里院。 影七看到如此飘然的一幕,也是目瞪口呆,急忙带人跟上。 东方濯直奔房门,刚一推开就触动了警报。 “是谁?”隔壁房间,一道身影轰然杀出,恐怖罡风瞬间席卷,掀起磅礴气势。 东方濯瞥了眼,甩动长枪,真元爆发,瞬间笼罩了那罡风,将其彻底磨灭。 三品武者?! 对方大惊失色,连忙往外要逃。 东方濯却轻松追上,一枪刺出,真元附着,枪出如龙,宛若一道白色闪电,瞬间洞穿了对方胸口,一击毙命! 影七等人匆匆赶来,进入房间,简单询问后确认了郭诚的身份,迅速将人带离了此地。 等到净水苑其他武者被惊动的时候,一行人早已离开了。 第174章 王府谋事 定云宫,药膳司。 陆舟缓步走来,独入司内,撞见宋瑞正吩咐下人准备药材,道:“宋总管,人如何了?” 宋瑞见到来人,连忙行礼:“王爷,那郭诚受的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性命。” 陆舟点头,进入房间。 房内,东方濯正撑着一杆长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觉察到王爷出现,当即跳下大椅,拱手道:“王爷!” “辛苦了。”陆舟笑了笑:“明日你再来找本王要那观想法。” 今夜如此顺利,离不开这位三品武者。 以其实力,在这云州,几乎是天花板的存在,能省去自己不少力气。 尤其是斩首之事! 说不定,以后还会再用到对方。 所以他主动拿出一品武技的观想法,就是为了让其归顺。 东方濯大喜,单膝跪地:“谢王爷。” 说罢,他便提枪离去。 房间内,便只剩下两人。 郭诚早已醒来,只是还在消化今夜之事,迟迟没有回过神。 直至陆舟来到床边,他才挣扎起身…… “不必行礼。”陆舟拦住了他,淡淡道:“你应该知道本王为何救你。” 郭诚靠在床头,虚弱道:“回禀王爷,草民自是知道。” “草民能受此罪,皆因发现田世安私吞军械之事。” 提及此事,他的神情明显有些愤懑。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偏偏还是被田世安那家伙盯上。 若非自己留有后手,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本王早已知晓。”陆舟神色平静,继续开口:“而且,本王还知道,他将军械卖给了古越!” 郭诚面露震惊,没想到这位云王竟早已发现此事。 怪不得敢强行救下自己。 看来,对方确实有资本与田世安对抗。 “但……本王需要证据!”陆舟声音再起。 郭诚已无顾虑,道:“王爷,草民已掌控了田世安与古越小国利益往来的核心账本,且交给了心腹。” “若能找到他,就能将田世安定罪!” 他将“定罪”二字,说得极重,怨气满满。 “好。”陆舟颔首,淡笑一声:“既如此,等你伤势恢复后,便去将核心账本找回。” “另外,府中缺人,你可愿为本王的仓曹主事?” 他抛出了橄榄枝。 如今的仓曹参军是余婉清,但她不仅要负责商会之事,还管着王府库房,有些分身乏术,需要有人帮忙。 这郭诚出身仓曹从事,业务熟练。 最重要的是他与田世安是不共戴天之仇,暂时可以信任。 而且在这种时候许以要职,更能拉拢人心,让其为自己所用。 郭诚大惊。 他刚刚死里逃生,本就心存感激。 如今还被委以重任,一时更是内心震颤,激动万分。 “承蒙王爷不弃,草民愿竭尽全力!”他眼眶微红,掷地有声道。 “好生休息。”陆舟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房间,他沿着灯火通明的长廊,来到政事殿。 孙立山正在处理王府事务,协调各曹运转。 王府新开,虽已确定各自职责,但还是需要他这位武丞盯着,以免出现纰漏。 “王爷。”他起身。 陆舟负手而来,瞧见他神色带着疲惫之色,道:“孙老不必如此辛苦,一些琐事完全可以交由下面的人去做。” 他知这位武丞很是卖力,大小事皆是亲力亲为,所以才显得如此疲惫。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都是臣应该做的。”孙立山正色道,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如今王府虽人才济济,但心思不一,诸多事情需亲自盯着,如此臣才放心。” 若是寻常时候,他不会如此慎重。 但如今已与田世安撕破脸,对方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必须防范。 陆舟面露赞赏,示意他坐下,道:“本王刚去见了郭诚,确定那田世安将那批军械卖给了古越。” 他眸光微沉,神情冷峻:“接下来,可以对田世安动手了!” 孙立山面色沉凝,思索片刻,担忧道:“王爷,会不会太快?” 他总觉得事情还能更加圆滑一些,徐徐图之。 然而陆舟却摇头,斩钉截铁:“田世安不过一个跳梁小丑,若非忌惮其手里的兵,本王早已将其拿下!” “如今陈望已为右都统,又有赵家帮忙,只要斩首高桐,便能掌控州军。” “届时,田世安再无威胁,本王可轻易取之!” 话音一落,他看向孙立山,目光灼灼,威严自显:“孙老顾虑太多,反倒会给那田世安喘息之机。” “今师出有名,理应以雷霆之势拿下!” 孙立山神情微滞,被陆舟气势所震,仔细想来,觉得王爷所言不无道理。 原本他是打算等对方出招后再接招,这样应对更好。 但主动出击,便能先发制人,虽仓促但有效。 “王爷所言极是,是臣疏忽了。”他面露惭愧,自觉太过犹豫,比不得王爷果决。 “孙老只是太谨慎了。”陆舟笑了笑,随即正色道:“开府之后,田世安便不足为惧。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护越都府!” 与田世安的斗争,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不论输赢都死不了多少人。 但护越都府不同。 对方是一架庞大的战争机器。 和对方斗争,那是要拿人命填的,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所以他一直都在警惕对方。 孙立山惊叹自家王爷的格局眼界,附和道:“王爷说得对,若对田世安出手,不知那护越都府会不会有所动作。” “所以本王决定把诛妖军派出去。”陆舟道。 他早有主意,决定将诛妖军调离州城。 一来,可以监视护越都府的动向,防止他们与田世安里应外合。 二来,则是可以麻痹田世安! 郭诚失踪,最焦急的莫过于田世安。 他下意识就会认为自己的把柄已被王府掌控,觉得自己危在旦夕。 所以当诛妖军调离之后,他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或许会直接调用州军入城,强行“兵谏”,从而控制王府。 而陆舟想要的就是对方狗急跳墙。 只有把高桐调出来了,他才有机会联合陈望将东方濯斩首,再与赵霖控制州军。 孙立山会意,补充道:“王爷,如果要这样做,臣觉得要留下庄河与董破云两人。” 这两人是四品武者,在没有东方濯的情况下,能够一锤定音。 那田世安毕竟手握县兵,如果还有武道高手的话,就被动了。 “不必。”陆舟淡淡一笑:“本王亲自拿人!” 武道高手? 不好意思。 他自己就是武道高手! 这段时间,除了布局谋划之外,他早已将境界提升到了五品顶级,再配上那天铸装备和功法武技,就算是四品都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 就算对方还有强者,他也不足为惧。 而且护越都府也有高手,让庄河与董破云在府中压阵会更好一些。 孙立山见自家王爷如此自信,也不再劝阻,只是补充道:“王爷,那臣让风影阁暗中将田世安勾结古越之事散播出去。” 这样一来,那田世安才会更加认为是王府所为。 “可。”陆舟笑道,目光骤沉:“最多五日,便可直接拿下田世安!” …… 隔日,风影阁的行动极为迅速。 晌午时分,城中百姓都开始议论“刺史勾结古越”之事。 通敌叛国向来是重罪! 如今此事传开,虽没有实证,依旧让不少百姓惊疑不定,更有甚者,早就受够了田世安的统治,义愤填膺,扬言要将其抓起来。 在风影阁的推波助澜下,这声势愈演愈烈。 而那些收到消息的世家大族也都惶恐不安。 虽说是坊间流言,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田世安真的与通敌叛国扯上关系,那他们再与其接近,那岂不是也会被清算? 到时候,清算他们的恐怕都不是云王,而是京城的人! 为了保险起见,不少世家大族暗地里纷纷与田世安切割,尽量与之保持距离。 同时,他们也开始找寻后路,避免到时候被一同清算。 而这后路……自然是云王府! 私下,不少世家大族都找上了礼曹参军贺远书,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只有一个:他们想与云王府交好。 贺远书顺势笑纳,并借此提出了不少要求。 这些要求主要集中在经济上,目的也很简单。 如今王家逃遁,诸多产业都需要处理,仅靠云舟商行,有些吃力。 正好趁此机会,将这些世家大族的力量动用起来。 与此同时的刺史府。 田世安也知道了郭诚被救、坊间流言的消息,勃然大怒。 “该死的云王!”他怒喝一声,胸口起伏不定。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黄崖站在一旁都快哭出来了。 郭诚被救,很有可能落入云王府,那他们基本上就等着被清算了。 见田世安不说话,他又迫不及待道:“要不……我们向云王认输吧?” 他是真怕了,觉得没有了出路。 “你觉得他会同意?”田世安反问一声。 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境地,对方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黄崖欲哭无泪。 “别慌!”田世安沉声道,他眸光冷沉,表情凶狠:“我们还没输!” “只要州军还掌控在手里,云王不敢做什么。” 黄崖急切道:“可要是云王将罪证送到了京城,我们就完了。” “所以必须杀人灭口!”田世安冷声道。 他看向黄崖,面色冷冽:“你现在就去召集县兵,以护卫的由头,将他们安置在刺史府,防止云王强行抓人。” “另外,我会派人通知高桐,对王府实行‘兵谏’!” “兵谏”二字犹如惊雷落下,黄崖瞪大双眼,面色苍白,颤颤巍巍道:“大人,兵谏和造.反无异啊。” “我们没退路了。”田世安低声道,态度坚决:“正好诛妖军外出了,我们要抓住这次机会。” “只要将云王囚禁起来,万事皆休!” 黄崖心惊,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 但他也清楚,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明白。”黄崖脸一狠,匆匆离去。 第175章 各方应对 云州城的消息,经过层层汇报传到了护越都府。 赵霆澜看着手里的密信,眼眸微眯,淡淡道:“看来,本都统还是小瞧这云王了。” 这段日子,云王与田世安的明争暗斗,他早有耳闻。 他乐见其成,甚至还从中获益了。 不管是上官家还是王家,两大豪强的投靠,让他都收获了不少东西。 只是让赵霆澜没想到的是,田世安竟然这么快就要崩了。 “将军,田世安失败已是必然,而云王又野心勃勃,不能不防。”他的身旁,一名文士模样的老者沉声道。 老者名叫诸葛令章,是护越都府的军师。 正因为他的帮助,赵霆澜才能将四县牢牢掌控在手,并数次将古越击退。 所以赵霆澜对其颇为尊重。 他认可道:“军师所言不错,一座云州城恐怕是不会让这云王满足的。” “听说他连诛妖军都派出城了,看来是在防范我等。” 起初,他以为陆舟的野心不过是一城之地。 但看其动作,摆明是要掌控整个云州。 “所以将军,我们必须早作准备。”诸葛令章捋着长须,眼眸深沉,缓缓开口:“尤其是安水县,绝对会是云王的第一目标。” “那张承岳又与云王交好,若背叛的话,对我们十分不利。” 安水县位于州城北方,而他的东北方又是天岳山脉和黎平县。 一旦陆舟掌控州城,便会将安水县夹在中间,使其孤立无援。 腹背受敌的张承岳未尝不会投降! 赵霆澜也意识到了这一问题,问道:“军师的意思莫非是舍弃安水县?利用其余三县与云王对峙?” 诸葛令章摇头:“安水县不能舍弃,它是镶在黎平与州城的一颗钉子,而且还能阻隔云王的商路。” “属下觉得,将军可以安排十几名嫡系入驻安水县,以协助之名监督张承岳。” “有将军之威震慑,那张承岳不敢背叛,便能借此扼住云王咽喉!” 赵霆澜眼睛一亮,笑了笑:“军师果然聪慧!” “另外,其余三县虽在我等掌控中,也必须警惕。尤其是苍狼县的吴衍,他虽与吴家交集不深,但也得防范。”诸葛令章再次提醒。 “好,本大都统会安排人入驻三城,随机应变!”赵霆澜道。 诸葛令章点头,又道:“将军,还有王家和上官家之事。” “他们这些豪强在云州城根深蒂固,我等欲要与云王开战的话,必须要利用他们的力量,尤其是王家的粮食。” 赵霆澜面色凝重,认可道:“我已借着他们与明州刺史计孤悬联系,就算那云王要以粮草威胁,也能不惧!” 明州就在云州右边,而护越都府的大营也在右边,处于诛越县与苍狼县中间,完全不担心对方拦截商路。 如此,诸葛令章才笑道:“既如此,那云王便翻不了天!” …… 州军大营。 高桐躺在松软条案上,一袭玄色锦袍,随意散漫。 怀中美姬芳姿清丽,纤纤玉手剥着荔枝,动作轻柔,送入高桐嘴中。 高桐尝着,神情享受,一双大手极不老实,肆意游走,惹得那美姬娇嗔不定。 军中日子,素来枯燥。 但对于这位大都统而言,却又有所不同。 只因州军基本无战事,而他又不需要操练将士,那便尽情享受就好了。 听听曲,尝尝美酒美食,还有美姬作陪,简直就是温柔乡。 在这里,他就是土皇帝! 尤其是这段时间高桐心情极为不错。 因为陈望不时会送东西来“孝敬”,按照对方所言,这都是弟兄们的一点心意。 先前梁正在的时候,因其是父亲老友,自己不敢太过放肆。 但现在,陈望的恭维让他颇为享受。 他觉得自己就应该有个这样的心腹才是。 越想高桐越觉得自己先前做的决定无比明智。 正享受着,忽然营帐被直接掀开。 高桐眉头一皱,正欲发作,但等看到来人的面容后,连忙起身,挥手将美姬驱散,坐直身子,沉声问道:“石虎,父亲有什么事?” 石虎是自己安排给父亲的探子,现在突然回来,说明是有事发生。 “大都统,这是刺史大人给您的信。”石虎双手将密信奉上。 高桐打开一看,原本疑惑的表情渐渐震惊,最终又浮现出怒色:“好你个云王,竟然真的要翻脸,那就别怪本大都统不客气了。” 他将密信撕成粉碎,看向石虎:“告诉父亲,我知道了。” 石虎抱拳,迅速离去。 而在对方离开后没多久,高桐坐立不安,当即喊来手下:“把陈望叫来。” 不一会儿,陈望就来到了营帐,拱手道:“大都统,不知找属下何事?” “我要你暗中清点三千人马!”高桐沉声道。 在云州这种地方,管你是权贵还是皇室宗族,都没有兵权管用。 他手里现在还有至少八千多兵马,想拿下一个小小云王,轻而易举。 若非忌惮谢辞远,自己巴不得将全部人马调集过去。 陈望暗自心惊,不由问道:“大都统,我们是要做什么吗?” 高桐眸光一沉,冷声道:“你去准备就行,记住,一定要信得过的,最好是嫡系。” 陈望眸光一闪,心中盘算,对方突然调兵又讳言莫深,大概率与王爷有关。 得亏自己这段时间疯狂示好才取得了对方信任。 不然的话都没办法及时反应。 而现在,自己不可能让对方全都是嫡系,于是提醒道:“大都统,我们是不是得考虑谢辞远他们?” 高桐也回过神来。 若嫡系全都走了,那谢辞远忽然兵变怎么办? 虽说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不能不防。 “你说得对,那就三分之一嫡系就行,用剿匪的借口。”他出声道。 “遵命!”陈望抱拳。 走出营帐,他略一思索,直奔赵霖所在的营帐。 这段时间,这位军司马极为头疼。 主要是陈望故意克扣将士吃穿用度,导致大家颇为不满,而他又不得不当一个恶人强势镇压。 这段时间,他在军中的名声急剧下降,甚至谢辞远对他都颇有微词。 这时,陈望现身。 不等赵霖开口,他直接道:“赵司马,准备行动了。” 说罢,他将高桐要调兵的消息说了出来。 赵霖瞬间会意,压低声音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你趁着高桐离开,把他的嫡系全部拿下,剩下的王爷会处理好的。”陈望认真道。 这些计划,从一开始就确定了。 赵霖深深点头:“我知道了。” 确认合作之后,陈望又马不停蹄找来风影阁的人,将密信送了出去。 当晚,陆舟就收到了陈望的密信。 “田世安要‘兵谏’了。”他看向身旁的孙立山,嘴角微扬,一切尽在掌控中。 孙立山笑着称赞:“王爷这招引蛇出洞果然厉害,接下来我们便可以对田世安动手了。” 陆舟目光深沉,出声道:“现在田世安完全就是缩头乌龟,以为靠着一群县兵就能保住性命,简直痴心妄想。” “孙老,让风影阁的人行动,在拿下田世安之前,不要让剩下的县兵动!” 城中还有两百多县兵,虽然不算威胁,但他不希望再死人了。 能雷厉风行将对方拿下是最好的。 “臣遵命。”孙立山道。 陆舟起身,面露威严,气势凛然:“等明日,本王亲自了结一切!” 第176章 强闯刺史府 今日云州城,一如往常般,热闹非凡、喧嚣不止。 对于百姓而言,这不过是如往日般的正常生活。 但私下,却暗流涌动。 不少高门大户像是觉察到了什么,都龟缩在家,不敢妄动。 而在刺史府,全副武装的县兵皆已就位。 手持长戈的他们分散各地,将整个府邸都管控了起来。 大堂内。 田世安暗中已将亲人驱散,独留此地,端坐檀木椅上,静静品着茶。 不一会儿,石虎现身,将回信拿出。 见州军已经出发,田世安嘴角微扬,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等州军抵达,王府便是囊中之物。 至于那云王…… 呵! 若非看在对方是皇族宗室的份上,自己定然将其千刀万剐。 不过就算苟活,下半辈子也都会在自己的囚禁中度过,再无自由。 一念至此,田世安愈发痛快。 只要拿下云王,一切都结束了。 恰好四大豪强也都跑了,这云州城最终还是彻底落在了自己手中。 他田世安,还是云州的天! “也不知道苏尚书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忽然,田世安想到了京城的靠山。 自己送信也有一段时间了,迟迟没有回应,实在是有些不安。 不过苏尚书背后的苏家可是大周五大世家之一,应该是不会出事的。 他渐渐稳住心神,甚至盘算着该给苏尚书写什么样的奏报了。 忽然,外面传来喧哗声。 下人连滚带爬跑进来,脸色惨白:“大人,不好了!云王正带着一批亲卫直奔刺史府!” “什么?”田世安表情瞬间凝固,蹭的一下站起来,内心大惊。 他还未动手,那云王竟然先动手了? 难道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田世安强压慌乱,沉声道:“去通知黄崖,从营房调兵来。” “另外,让府中县兵守住大门,就说我有要事,暂不见客。” “若对方要闯,就搬出大周律法!” 自己儿子在来的路上,自己必须拖延时间。 而且对方强闯刺史府也正好给了自己“兵谏”的理由。 想到这,他不由冷静下来,嘴角微扬,喃喃自语:“云王,没想到吧,你的急反倒给了本官机会。” 刺史府外。 收到命令的县兵瞬间聚集,领头的是黄崖的嫡系,都尉牛冲。 他紧握腰间的雁翎刀,面容平静,内心却紧张无比。 不一会儿,他便远远看见王府亲卫骑马而至。 领头之人,身着亮银铠甲,气度不凡,威严自显,正是云王殿下。 牛冲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名手下上前,抱拳道:“末将牛冲,参见云王殿下!” “不知云王殿下忽然带兵来刺史府所为何事?” 陆舟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冷声开口:“田世安勾结古越,意图谋逆,开门!” 牛冲脸色一白,硬着头皮开口:“王爷!这是刺史府,没有朝廷旨意……” 话没说完,霍云峰突然拔刀,所有亲卫也都尽数拔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牛冲大惊,连忙后退,免得被对方殃及池鱼。 他退到台阶上,看着面前的云王,还是色厉内荏道:“王爷,你若强闯,就是谋反!” “谋反?本王乃云州之主,要抓一个区区刺史,谁敢拦?”陆舟厉声喝道,骑马上前。 身后亲卫步调一致,手持利刃,身披盔甲,跟着上前,气势如虹。 此等气势,让牛冲这些没有经历过战事的县兵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们面面相觑地看向牛冲。 牛冲一咬牙,干脆带人进了府中,将大门紧闭了起来。 他还不信对方真敢硬闯。 砰! 然而下一秒,大门就被重物猛然撞击,轰然洞开。 牛冲吓得连忙往里逃去。 陆舟翻身下马,带着亲卫步入王府。 大堂内。 田世安还在慢悠悠品茶,心里算着时间。 牛冲怎么也能拖半个时辰,等黄崖的县兵到了,再等高桐的州军合围,陆舟插翅难飞。 正得意着,下人连滚带爬冲进来: “大人!不好了!府门开了!云王闯进来了!” “什么?!” 田世安猛地站起,茶杯“啪”地摔碎在地。 “废物!牛冲是干什么吃的?!黄崖呢?!” “黄大人还没到……” 田世安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慌乱。 不能慌。 陆舟擅闯刺史府,本身就是重罪。 只要自己咬死这一点,拖到援兵到,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走!出去!” 他整了整官服,快步而出。 院子里。 陆舟负手立在石阶下,霍云峰及百名亲卫分列两侧,杀气腾腾。 田世安走出来,看到这阵势心里一突,却还是强装镇定,厉声喝道:“云王!你擅闯刺史府、带刀威逼朝廷命官,你想造.反吗?!” 只要自己占据道义,对方就不可能强行动手。 不然的话,就得遭到朝廷惩戒了。 他只想借着这话,逼其离开。 这样自己就能反将一军! 陆舟抬眸看他,冷笑一声:“本王造.反?田刺史,你说反了。” “造.反的应该是你才是!” 说罢,他摆了摆手。 郭诚与其心腹,还有法曹参军范木生也站了出来。 看到郭诚,田世安脸色大变。 “田世安,你私吞军械,还卖给古越,我这都有账本记录!” 紧接着,范木生也将暗中收集到的罪证一一告知。 种种贪赃枉法之举,犹如利刃插向对方。 甚至引得旁边县兵都为之震惊。 田世安脸色大变,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备而来。 但他不可能承认,于是强辩道:“胡说!都是你伪造的!本刺史不可能通敌!” “你分明是要造.反,所以借着由头要抓我!” 不管真假,自己都必须否认,不然失了话语权,那就没办法拦住对方了。 他现在只希望能靠着手里这几十名县兵撑住,等黄崖的支援。 所以在说完这些后,田世安还不忘煽动周围护卫,扬声道:“诸位,这云王本就是因为谋逆之罪,才被贬云州,断不能听信其胡言乱语。” “他就是想继续谋逆造.反!” 周围县兵闻言,神情复杂,但职责所在,还是拔刀护在了田世安身边。 “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范木生冷声道。 田世安冷笑:“所有罪证不过你们一言堂。” “既然你们真有罪证,那不如上京禀告?如果是武皇降罪,我认!” 他只要咬死罪证是假的,就能占据大义。 而只要对方说要上奏,那自己就有时间了。 范木生闻言,也是气愤不已。 可对方打死不承认,按照大周律法,还真没啥办法。 毕竟这可是朝廷命官。 他不由看向身前的云王。 而陆舟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 看着田世安声嘶力竭地反驳,他只是淡淡一笑,忽然道:“你是不是还在等黄崖调县兵来救你?” 原本还以为占据大义的田世安脸色骤变。 “别等了。”陆舟静静地看着他,道:“县兵早已被本王掌控了,黄崖也被抓了。”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本王看不透?” 他面露怜悯,嘴角扯出一抹轻蔑,嘲讽道:“你那点伎俩,在本王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别以为自己能占大义,本王才是云州之主,就算杀了你,朝廷也不会追究!” 田世安心头震颤,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他忽然意识到,黄崖来得确实太慢了。 难道真的被抓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城中可是有好几百的县兵,对方的诛妖军又走了,就算是王府亲卫,也不过几十人而已。 怎么可能拦住县兵? “你休想动摇军心!”田世安喊道,镇住了周围的县兵,他冷笑道:“你的人马都出城了,你不可能抓住黄崖。” “你说的没错。”陆舟道。 闻言,田世安内心一喜。 对方果然是在狐假虎威,他根本拦不住黄崖。 然而陆舟却忽然再次开口:“不过你忘了,本王手底还有一个武馆联盟!” 轰! 田世安表情瞬间凝固,犹遭雷击。 他竟是将这茬给忘了。 此前上官家退场后,城中武馆资源都落入了对方手中,那武馆联盟更是声势浩大,光是武者就有数百人。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早有准备。 若是如此的话,想要拦住县兵,也不是不可能。 而接下来,陆舟再次道:“田世安,不要以为你是刺史,所有人就得跟着你。” “因为官场的腐败,你知道底下的人有多么不满吗?” “你要不看看,你的身后还站着多少人呢?” 田世安还真往后看了眼,他看到了牛冲等人复杂的神情,看到了那眼里的犹豫。 显然,这些人的内心都被动摇了。 田世安再次绝望。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黄崖真有可能被抓了。 而自己,似乎真成了孤家寡人。 不对! 自己不是孤家寡人! 田世安猛地想到了什么,忽然嘴角一笑,再无慌张之意:“云王,本刺史承认你确实有些本事,能收拢这么多人心。” “但你似乎忘记了州军的存在。” “实话说,本刺史已经让高桐带着三千州军来城中了。” “你只要敢动我,就等着承受州军怒火吧!哈哈哈!” 说到这,他甚至压制不住笑意,痛快地笑了出来。 对方不管有没有罪证,强闯刺史府就是最大的问题。 不管自己有没有事,高桐都有理由拿下对方,甚至斩杀。 眼见陆舟沉默,田世安更加得意,心中畅快,道:“云王,你也不想玉石俱焚吧。” “要不这样,我们握手言和,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以后也井水不犯河水?” 他给出了自己的提议,想要就此揭过。 而且他笃定对方会同意。 毕竟自己都一把老骨头了,对方还年轻。 真要同归于尽,自己反正不亏。 “王爷,到此为止吧。”田世安看似放下身段,但表情却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因为只要州军不丢,他始终是占据主导权的。 现在的缓兵之计,今后也有一万种方法拿捏对方。 “哈哈。”就在这时,陆舟忽然笑了,那笑容满是不屑。 田世安表情一滞,皱眉看向对方:“你笑什么?” “本王笑你太天真。”陆舟道。 “呵。”田世安满脸嘲讽,冷声道:“我看你是强装镇定罢了。”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到此为止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你真要执意杀我,那高桐肯定会为我报仇的。” “我在下面等着你!” 他表情凶狠,一副孤注一掷的姿态,内心则无比自信。 他坚信对方是不可能动自己的。 然而。 就在这时,府外忽然有一矮胖的身影踩着房檐跳到了场中。 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 那面容…… 赫然是高桐! 第177章 尘埃落定 东方濯提着高桐的脑袋赶到了刺史府。 那矮胖的身姿,站在众人中,显得像个小孩子。 可谁都不会认为对方是个小孩。 尤其是对方手里提着的血淋淋人头,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不少县兵倒吸一口凉气。 而田世安更是瞳孔骤缩,面色惨白,双眼瞪大,显得惊恐不已。 那人头的脸,他太熟悉了。 “高……桐儿……” 田世安声音发颤,浑身剧烈发抖,踉跄着后退,一脚踩空,差点摔倒在地。 “不……不可能!”他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这位刺史大人似乎还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心神遭受剧烈冲击,血液上涌,满脸涨得通红。 “东方濯!”他怒吼着,看向那矮胖的家伙,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东方濯懒得理会,将人头随意一扔,朝着陆舟抱拳:“回禀王爷,高桐谋逆,已被就地正法。” 陆舟满意点头,笑道:“做得不错。” 说罢,他看向田世安,依旧带着笑容。 而这一次的笑容和先前相比,有了鲜明对比。 “田刺史,你刚才说什么?”他笑着问道。 田世安再也绷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又挣扎地爬起,眼睛里布满血丝:“桐儿,桐儿啊!” “陆舟,你杀了我唯一的儿子,我田世安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声嘶力竭,爬到了那人头面前,将其死死抱住。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大家都知道州军大都统与刺史关系匪浅,但完全没想到竟然是父子。 不少人神情怪异。 陆舟更是略感意外。 他也不知道这深层的关系。 怪不得对方有恃无恐,怪不得对方能统治云州城这么多年岿然不动。 原来是父子二人一人掌握政权,一人掌握军权。 这若是传到京城,也得给他们治罪!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陆舟看着那嚎啕大哭的田世安,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对方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就在这时,田世安忽然抬头,死死盯着陆舟,眼神里满是怨毒,像一头濒死的野兽:“陆舟……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说着,他就要扑上来。 霍云峰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住,随手一甩,田世安就摔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就凭你?”霍云峰冷笑。 田世安趴在地上,头发散乱,官袍沾满泥土,哪里还有半分刺史的样子? 陆舟看着他的样子,微微摇头,又看向东方濯:“陈望呢?” “陈都统已经回去,想来已经掌控州军了。”东方濯道。 “什么?!”田世安猛然惊醒,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陆舟:“陈望是你的人?” 陆舟看向他,嘴角微扬:“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能成为诛妖英雄?为何能成为都统?” 两声反问,彻底击溃田世安的内心。 他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满脸绝望。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陆舟,你好狠!”田世安狂声道。 陆舟却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去:“带走。” 霍云峰上前,一把拎起失魂落魄的田世安。 田世安没有挣扎,任由对方拎着往外走。 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如同丧家之犬。 刺史府外面,早已聚集了不少民众。 当亲眼看到田世安被抓后,所有人都沸腾了。 “诸位,田世安通敌叛国,已经被本王拿下,都散开吧。”陆舟高声开口。 雄浑的声音,让百姓全都震惊不已。 他们完全没想到,田世安竟然会被这般拿下。 “王爷英明!” 无数百姓振臂欢呼。 这些年,田世安的所作所为早已让大家深恶痛绝。 如今见到王爷除去一害,百姓们激动不已,喊声震天。 而在另一边,本地官吏也得知了田世安被抓的消息。 “田刺史被抓了?通敌谋逆?” “灭族的大罪啊!那我们会不会被牵连?” 中下层官吏人心惶惶,坐立不安。 他们与田世安或多或少都有联系,一些更是有着紧密的联系。 他们在得知消息的瞬间就打算跑了。 结果刚准备跑,风影阁的人就将他们抓住带走了。 而剩下那些作为田世安的狗腿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一个个全都跑到了王府门前,乌压压跪下了一大片。 一个个捧着自罪状,战战兢兢地磕着头。 “王爷饶命!下官一时糊涂受了胁迫,求王爷开恩!” “下官有罪!赃款全部上缴,求王爷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求饶声、磕头声,此起彼伏。 王府大门紧闭,没有回应。 这让他们更加慌张,却又不敢离去,只能默默等待。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陈望带着三千州军回来了。 斩首高桐的事,无比顺利,而且他还顺势拔除了高桐的心腹嫡系。 一番震慑之下,其他将士根本不敢反抗,只能感叹一声“天变了”之后,就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 回到营中后,谢辞远和赵霖亲自带兵迎接。 显然,趁着这段时间,他们也完成了内部的清洗。 随后众人齐聚于校场。 看着这数千名将士,陈望来到高台前:“高桐勾结田世安,意图谋逆,已被王爷就地正法。田世安也已被拿下。” 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其实早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但完全没想到,仅仅不到一日,不仅大都统没了,连刺史也被抓了。 这云王也太狠了吧! 谢辞远和赵霖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复杂。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内情,但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陈望站在高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继续道:“王爷已经说了,两人谋逆之事,与旁人无关。” “只要安分守己,既往不咎。” 这话,让不少将士心中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们在军中与高桐也有利益往来,有所联系。 而紧接着,陈望又继续道:“不仅如此,王爷还说了,从今日起,州军所有将士……军饷翻倍!” 轰! 话音一落,军中一片哗然,紧接着爆发出阵阵呼声。 “军饷翻倍?!” “真的假的?我没听错吧?” 众人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以往他们的军饷本来就不高,这段时间更是被克扣了不少,不少将士心中都十分不满。 现在王爷一来,直接翻倍? “王爷英明!” “王爷万岁!” 士兵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振臂高呼。 对于他们而言,管你上头是谁,只要自己利益不会被触犯就行。 谢辞远和赵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知道王爷有钱,但没想到王爷这么阔绰 数千州军,军饷说翻倍就翻倍,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望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将士,心中石头终于落地。 如此一来,军心算稳了下来。 自己也终于是没有辜负王爷的期待! 第178章 事后 一夜过后。 王府大门前,依旧跪满了各种官吏,而且人数还多了不少。 因为昨晚,他们才知道,高桐竟然也被斩首了! 这一幕,更是让一众官吏见到了这位云王的果决狠辣。 他们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跑到了王府前跪地求饶。 直至临近晌午,饥肠辘辘的众人才看到那主殿大门敞开,一袭黑金蟒袍的陆舟走了出来。 “王爷!” 众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齐刷刷磕头,声音虚弱,但满是真诚。 这时候,不真诚不行。 他们可不想步了田世安的后路。 陆舟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都起来吧。” 官员们面面相觑,不敢动。 “起来!”陆舟声音微沉。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站起身,低着头,等着发落。 陆舟缓缓开口:“田世安谋逆,已被拿下。黄崖等核心党羽,罪证确凿,一律严办。” 这话一出,几个黄崖的心腹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其他人则心头一紧,等着下一句。 “至于你们……”陆舟顿了顿,道:“只要主动交代,退回所有赃款,一概既往不咎。” 云州官场,凡是有些权力的,没有一个是白的。 自己不可能将所有人都革职查办。 那样的话,整个云州城都会陷入动荡之中。 现在斗争还未停止。 外面的护越都府虎视眈眈。 自己必须得尽快稳住后方,才有精力与赵霆澜打擂台。 所以对于那些犯罪不重的,陆舟选择了放过。 此言一出,剩下官员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但很快,他们就回过味来,欣喜若狂。 王爷不追究,那他们就可以平安落地了。 劫后余生的他们浑身颤抖,神情激动,磕头感谢:“谢王爷开恩,谢王爷开恩!” “行了。”陆舟摆了摆手:“要交代的,去范参军那里登记;要退赃的,去余仓曹那里交割。” “三天之内,主动交代的,本王说话算话。三天之后还想蒙混过关的……” 他眼神一冷:“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是!是!下官等遵命!”官员们如蒙大赦,纷纷道谢,赶紧跑去登记了。 谁也不想错过这个活命的机会。 处理完这些本地官吏,陆舟回到了政事殿。 在这里,赵文渊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素来中立的老人,此刻见到陆舟,满脸感慨,内心复杂。 他完全没想到,田世安的事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他也是见识到了这位云王的狠辣果决。 他心有余悸。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选择站队对方,恐怕也会步田世安后尘吧。 对方太可怕了! “赵别驾!”陆舟淡淡开口。 赵文渊连忙行礼:“王爷请吩咐。” “从今日起,由你暂摄刺史之职,州衙事务,暂由王府统管。”陆舟道。 本地官员还是需要有一个领头羊。 赵文渊显然更加合适。 而且他也需要对方在州军的力量,以便后续应对护越都府。 适当给一些好处是应该的。 赵文渊心中一凛,担忧道:“王爷,朝廷任命没下,不如再等等?” 他还不知道这次事后朝廷的反应如何,担心站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会引火烧身。 “本王自会解决。”陆舟沉声道。 这老狐狸还真是谨慎。 但如今的云州城,已是他的一言堂。 对方如果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赵文渊不敢再拒绝,恭声道:“臣遵旨!” 刺史之位不是这般好坐的。 现在,攻守易形了。 他成为了曾经的“云王”。 只是他没有“云王”的野心,也不敢有。 处理完这些事后,陆舟并没有闲着。 虽然处置了田世安和高桐,但这次突然抓人,造成的影响还是不小的。 为了防止赵霆澜从中做文章,他决定借着此事,稳定人心。 所以他让孙立山颁布了三条政令。 第一条,就是今年税赋,减免五成,以后税赋减免二成! 税赋向来是压在百姓身上的一座大山,现在减免之后,大家的压力也能小一点,也更能吸引外州百姓入驻。 第二条就是平反历年冤案。 凡有冤屈者,皆可到州衙告状,到时候王府会派遣专门的人员负责处理。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开仓放粮,赈济贫民! 不论是田世安,还是黄崖这些人, 他们在州城这几十年,横征暴敛,聚集了不少钱财。 而这些钱财对自己没有太大的用处,倒不如全都用在百姓身上。 不仅能涨民心,更能让其他州百姓看看他这位云王的态度,让他们对云州更感兴趣。 甚至还能动摇其余四县的百姓。 毕竟自己之后肯定是要将四县拿下的,若能得到这些县城的百姓支持,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随着陆舟的三条利民举措公布之后,本就欣喜的百姓再次炸了。 “王爷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田世安在的时候,什么时候给我们放过粮?不抢我们的就不错了!” “还是王爷好!跟着王爷,我们有盼头了!” 无数百姓看着那些福利出现,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以往,田世安的统治下,他们早已苦不堪言。 直至云王出现,他们的生活才改善了不少。 如今见到云王掌权,这些百姓别提有多高兴了。 至于田世安这位刺史…… 不认识、不相干! 一时间,百姓们自发来到了王府前,齐刷刷跪倒在地,磕了个头。 “王爷千岁!” “王爷英明!” 这一刻,他们知道,云州的天总算是变了! 王府内。 贺远书刚刚办事归来,看到这一幕,感慨万分。 当初,他正因为看中王爷爱民如子才选择跟随。 如今王爷掌权之后,初心不改,实在是让人钦佩。 这更让他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不仅仅是贺远书这些老人,就连范木生这些新官吏。 他们在此之前,其实对王爷爱民如子的事是有些疑虑的。 他们只当王爷这是收拢人心的手段,是为了对抗田世安。 但现在田世安倒台之后,对方还能一切如旧,这份初心,属实难得。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 这位王爷是真正为百姓着想。 第179章 赵文渊的选择 州衙,赵文渊如愿坐在了刺史的位置上,但那张圆脸却露出复杂之色。 “父亲,您是在担忧什么吗?”赵鸿希疑惑道。 在他看来,父亲更进一步,家族声望也水涨船高,理应是一件高兴的事。 “鸿儿,你真觉得为父能坐稳这个位置?”赵文渊反问道。 赵鸿希心头微惊,陷入沉思,许久才不确定道:“父亲担心田世安的靠山?” 他听说田世安的靠山不仅是吏部尚书,还是大周五大世家之一。 这五大世家可是随着大周第一任武皇共同打下了这片疆土。 家族与皇族一样,绵延上千年,底蕴难以想象。 若对方要为田世安报仇,他们恐怕难以招架。 “对也不对。”赵文渊眸光深沉,忧心道:“先前田世安应该是向苏尚书求援过,虽被王爷以雷霆之势拿下,但不知援手具体是什么,不得不防范。” “不过苏尚书不至于因为田世安报复我等,不需要太过警惕。” 说到这,他面露无奈,继续道:“我们真正要警惕的,是京城那些皇子!” 赵鸿希瞳孔微缩,有些不解其意,忍不住道:“那些皇子也会沾染边陲之地?” “若换作以前,自然不会那么感兴趣,但随着云王起势,他们必然有所动作。”赵文渊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道:“你不要忘了,王爷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贬到这里的。” 赵鸿希露出惊讶之色,瞬间了然。 如今王爷起势,将州城掌控在手中,有了自己的力量。 那京城中的那些皇子肯定会继续打压针对他。 毕竟王爷可是大周嫡长子,就算贬为王爷,名义上还是有争储的资格。 世人皆传九子夺嫡,这夺的不就是王爷的位置吗? 那他们作为代刺史,很有可能就会被京城皇子利用起来针对王爷。 到时候,他们恐怕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父亲,我们可以拒绝或者虚与委蛇吗?”赵鸿希脸色微白道。 他知道拒绝皇子的后果,可更清楚与王爷作对的后果。 赵文渊无奈道:“这也是为父担心的一点。” “你不要忘了,赵霆澜出身边军,与那位十三皇子关系匪浅!” “而就在王爷去木州的时候,就曾得罪了十三皇子的亲弟弟。” 赵霆澜的赵,和他们的赵可不同。 对方同样是大周五大世家之一,是真正的士族子弟。 在对方眼中,他们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 赵鸿希心中生出一丝恐惧。 他已经清楚父亲担忧的是什么了。 若那赵霆澜在十三皇子的支持下要强行拿下王爷,那他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以往,他们能靠着不站队避免清算。 但如今却不得不作出选择。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赵鸿希一时也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现在知道,为何父亲会这般忧心忡忡了。 这刺史的位置,不好坐! “唉。”赵文渊叹息一声,神情复杂:“为今之计,只能顺势而为,与云王并肩作战。” 交谈间,他已做出了选择。 不过在说完之后,他又看向自己的嫡子:“鸿儿,为父也不确定能否在这场漩涡中安然无恙。” “过几日,你带着其他人去木州避祸吧。” 自己没有选择,家族却有保存的机会。 他会留下来,但也希望能为家族准备好后路。 赵鸿希苦涩道:“父亲,要不还是孩儿留下吧。” “你留下有什么用?”赵文渊一瞪,沉声道:“速速准备离去,若王爷真能一统云州,你再回来。” 说到这,他面露期待,道:“若到那时,我赵家或许有崛起之机。” “未尝不能与京城那赵家一样,做一个开国世家!” 这是一场不得不进行的豪赌。 赌输了,赵家在云州再难翻身;赌赢了,赵家将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赵鸿希不再相劝,理智道:“父亲,孩儿知道了。” 身为长子,他深知自己重任。 “对了,霖儿那边,你也去说说,让他全力配合王爷行动。”赵文渊提醒道。 既已做出选择,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我会与霖弟说的。”赵鸿希点头。 …… “王爷,州军已稳。”王府,孙立山笑着禀告道。 这场夺权,最关键的就是州军这把“刀”。 现在,这把“刀”已经彻底安分,接下来就要握在自己手里了。 “孙老,你觉得谁适合担任州军大都统?”陆舟问道。 州军有三大派系,高桐带领的刺史派系,赵霖身后的别驾派系,以及谢辞远这些老将派系。 如今高桐已死,赵霖倒戈,但这谢辞远的势力,还是不容忽视。 “禀王爷,臣觉得,不如将谢辞远推举为州军大都统?”孙立山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今州军刚稳,虽暂时安抚,但私下依旧留有隐患。 接下来又要对付护越都府,不能生乱子。 选择谢辞远,不仅仅是因为他资历足够,还因为他在军中颇有威望。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本身就是左都统,承接大都统之位,理所当然。 “谢辞远若有异心如何?”陆舟道。 掌控州城,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四县之地,必然与护越都府有摩擦。 到那时,可不是在城中明争暗斗,是要真正开战的! 所以必须慎重。 “王爷放心,那谢辞远年事已高,早已没了雄心壮志,最多两三年便会退下。”孙立山早有准备,继续道:“而且,我们可以让肖千钧继任左都统之位,陈望继续当右都统,以此便能架空他!” 他嘴角微扬,神情认真:“我们若真与那护越都府开战,让肖千钧带兵显然比让谢辞远带兵更好!” 左都统是需要领兵打仗的。 现在看似将谢辞远送上高位,实则也是剥夺了他打仗的权力。 这一手明升暗降,能有效避免王府的命令无法实施。 陆舟笑了笑:“就听孙老之策。” 说罢,他又担心道:“只是那护越军战力与州军相差太大,若真碰撞起来,极为不利。” 州军不过是一盘散沙,哪里比得过常年在边境与古越小国作战的护越军。 “王爷不必担心,如今那赵霆澜虽有所防范,但终究不敢妄动。我们可以趁此机会练兵!”孙立山胸有成竹,继续道:“州中山匪林立,正是绝佳的练兵机会!” 陆舟眼睛一亮。 用山匪练兵,不仅能提升州军战斗力,还能稳固云州,确实是不错的方法。 “可!”陆舟嘴角微扬,又补充了一句:“务必要让州军的战斗力提上来!” “谨遵王命!”孙立山拱手行礼。 第180章 剿匪练兵 张承岳最近头有点疼。 只因大都统没事竟然送来了一名参军。 说是负责协助自己,实则是为了监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位参军拿着大都统的权力,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自己费尽心思用了十几年将安水县打造成铁板一块,却因为这家伙的出现,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但他还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是让人难受。 “侯浪,你说这云王真的会打过来吗?”张承岳靠在大椅上,一口饮下美酒,烦闷道。 左下方一名身着便服的中年男子端坐着,目光沉静,慢条斯理道:“都尉不必太过担心,就算那云王野心勃勃,没有兵马的情况下,是不敢真的与护越都府开战的。” 别看对方手握数千兵马,但基本都是一群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真要碰撞起来,他们一千人就能将其尽数覆灭。 更别说他们还掌控了能放大军队战斗力的军阵。 靠着军阵,对方根本不可能赢。 说完后,侯浪并未停下,反而继续道:“不过都尉应该担心那位云王会不会行贿赂之举。” “若寻常倒是无碍,但大都统明显有些草木皆兵,不得不防那云王的离间计。” 张承岳眉头紧皱。 他来安水县就抱着一个想法——搞钱! 现在钱是不少了,但因为商路的缘故,他与那位云王的联系也愈发紧密。 换作寻常倒还好,但现在摆明着大都统在提防云王,反倒是让他夹在中间有些难做。 “你说得对,那云王得孙立山相助,诡计多端,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张承岳沉声道,又看向自己的心腹:“你有何想法?” 侯浪起身,抱拳道:“末将建议都尉与那云王切割!” “切割?”张承岳露出意外之色,担忧道:“若与那云王切割,便是撕破脸,你觉得云王会眼睁睁看着?” 安水县地处云州城和黎平县之间,护越都府又鞭长莫及。 一旦云王铁了心要与他们开战,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都尉忘了末将先前所说?”侯浪面容认真,提醒道:“州军不足为惧,那云王不敢撕破脸。” “更何况,他若真来犯,也得顾忌朝廷!” 张承岳后知后觉,恍然道:“说的没错,是本都尉太谨慎了。” 因田世安之事,他将陆舟看得太重了。 经过心腹点拨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就云王的势力,根本不怕与之硬碰硬。 唯一可惜的就是今后恐怕得少赚很多钱。 “都尉,而且只要我们也能借此赢回在大都统那的忠诚,到时候也能应对护越都府的参军。”侯浪又补充了一句。 如今那位参军肆无忌惮,说到底就是大都统对他们的不信任。 如果信任,那自然老实。 “嗯,既如此,那今后流云商会的商路我们不再护送。”张承岳冷声道,目光微沉:“而且还得让流云商会的商品进不来!” …… 州军。 大都统营帐,一众高层齐聚。 原来大都统的位置暂时空着,等待他人接过权柄。 左边,谢辞远端坐首位,其次便是他派系的几名都尉以及军司马赵霖。 右边,坐在首位的是陈望,其次是肖千钧和耿庭,还有原高桐派系以及耿庭派系的高层。 大家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云州城的命令下来。 不一会儿,一名身穿官服的老人走来,乃是云州新别驾,赵文渊的嫡系。 名义上,州军还是属于刺史,所以理应由刺史那边传达指令。 而像诛妖军,则是王府的独有军队。 两方效忠的人并不一致。 不过经历田世安之事后,这两支军队实际上已经握在了陆舟手里。 “刺史大人有令,特命谢辞远谢都统为州军大都统,肖千钧肖都统为州军左都统,陈望陈都统为右都统……” 老人来到众人面前,当众宣布了州城的调令。 谢辞远眸光微闪。 对于这调令,他颇为意外。 原以为王爷会派自己人掌控。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王爷这是要架空自己。 不过谢辞远并不在意。 他再有两三年就退了。 此前与高桐争论,本质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安享晚年,能为后代谋求一些利益。 如今坐在大都统位置上,看似被架空,但同样也给了自己一个体面。 更何况,那位云王爱民如子,素来仁心宅厚。 自己也不担心会被清算。 谢辞远起身,接下任命,并坐到了高桐的位置上。 “谢大都统,刺史大人希望你能以剿匪名义,训练士卒,提升战斗力,以备不时之需。”老人道。 谢辞远脸色微震。 帐中其他不知情的人也都面露诧异。 “以备不时之需”六个字,所表达的意思太明显了。 难道要与护越都府开战?! 毕竟他们州军的职责就是稳固云州内部。 如今影响云州内部的无非就是山匪。 现在剿匪只是为了训练士卒,说明目标是州内其他势力。 那就只有护越都府了。 谢辞远冷声道:“王爷此举意欲何为?” 他自然不相信是赵文渊下的练兵命令,所以开门见山。 毕竟一旦与护越都府开战,必然生灵涂炭,到时候妖族和古越乘虚而入怎么办? 他不希望爆发战事。 老人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肖千钧淡淡道:“大都统,王爷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更何况,剿匪练兵本就是利于州军之举,末将觉得没问题。” 他一开口,陈望和耿庭等人立刻附和。 对面赵霖看了眼自己父亲的嫡系,也跟着道:“大都统,下官也觉得有道理。” 谢辞远见状,眸光闪烁。 看来,自己这大都统还真就成了一个空架子。 他内心苦涩,但表面还是道:“既如此,那就这样吧。练兵之事,全权交由肖都统与陈都统负责!” 事已至此,谢辞远也意识到自己的意见丝毫不重要。 能平稳落地,保住家族兴旺,他便已经知足。 肖千钧与陈望起身抱拳:“遵命!” 第181章 新的局面 黎平县,县衙。 钟守正正在处理公文,苍老的脸上尽显疲态。 他的案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书,全是外州商户入驻后衍生出的各种事情。 自从王爷砸下十万两白银在黎平修路建坊、免税三年,短短两个月,县城里的商号就从十七家暴增到三十多家。 整个县城,现在几乎是人满为患,喧嚣不止。 然而。 这些商户鱼龙混杂,入驻之后,便衍生出了各种问题。 钟守正只能尽可能地做到公平,完善各种律法规矩。 好在,他出身刺史,在这方面的治理能力毋庸置疑,处理起来倒也没有太难,只是有些累而已。 “大人,刘县尉来了。”门外,手下低声禀告。 “让他进来吧。”钟守正放下毛笔。 不一会儿,刘山大步走入,甲叶铿锵作响,拱手行礼:“大人。” “刘县尉,怎么了?”钟守正道。 “禀县令,末将希望能带县兵外出剿匪,以此练兵!”刘山声如洪钟,眼里闪着热切。 他掌控城中数百县兵,平日虽常有训练,但基本都是小打小闹。 如今得了王爷的命令,便打算让手下的人见见血。 而这也是他想做的。 毕竟天天在营中操练太没意思,还是得靠着实战练兵。 钟守正表情意外,问道:“是王爷的意思?” 刘山点头,笑道:“王爷还特意吩咐,让末将多挑些机灵的,别光顾着砍人,多学学怎么侦缉、怎么设伏……” 钟守正感慨一声:“看来王爷是要将其余四县拿回啊。” 身为前刺史,他一下子就猜透了陆舟的心思。 而他,曾经也有过这种想法。 只是受限于局势,最终不了了之。 如今见到王爷有此等野心,内心震撼之余,更是颇为欣慰。 云州,就该是一个整体! 如今才能上行下效,才能如明州般不惧外敌。 “好。” 钟守正一脸正色:“王爷先前就派人送来了一批精锻装备,你且发放下去吧。” 刘山大喜,拱手:“遵命。” 在其离开之后,钟守正又继续看着文书,琢磨着接下来的黎平发展。 他们黎平县以天岳山脉为屏障,距离其余四县太远,很难被波及。 但翻过山脉就是诛越县,西南方又有安水县。 如果到时候真的与护越都府撕破脸,黎平县没办法偏安一隅。 王爷想到了这点,所以才让刘山练兵。 但自己这位县令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钟守正翻阅着那些商户的问题,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县丞马广义叫了过来,吩咐道:“从明日起,对外招聘一批工匠铁匠。” 马广义不解其意,好奇道:“大人,您准备做什么?” “修缮城池。”钟守正淡淡道,忽然声音一沉:“打造军械!” 马广义心头一惊,面露诧异。 私下打造军械,莫非是要打仗了? 他看着面前的老人,内心涌现无数疑问,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毕竟现在城中的高门大户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再加上王爷掌控州城的事传了下来,他们彻底老实。 “遵命。”马广义拱手退下。 …… 云州城,外城小巷。 牛老汉正在逗着孙子玩,脸上止不住笑意。 “总听人说天伦之乐,俺这回也算是体验一把了。”他看着那边正捅蚂蚁窝的孙子,开怀大笑,心情愉悦。 “多亏了王爷。”老友感叹一声,举起酒杯:“走一个。” 两名老人碰杯相饮,气氛融洽。 “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牛老汉“啧”了一声,满怀憧憬:“等豆豆再大一些,就可以送到学堂去了。” 城中学堂,以往都需要收取大量学费。 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 但今非昔比了。 王爷已经颁布政令,学堂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凡是适龄的小孩,都可以学习,且包一顿午饭。 这无疑是给了他们这些普通人一个天大的机会。 老友闻言,惊讶道:“你不将豆豆送到武馆去?” 这年头,武者可比读书人值钱多了。 再加上现在的武馆只要能够加入,就完全不用担心练武资源的问题。 往年都是富文穷武,如今文武皆可选,所以后者才让百姓无比追捧。 “你懂什么?”牛老汉瞪了他一眼,一副认真模样:“王爷是我家的救命恩人,以后豆豆是要到王爷身边效力的。” “读书就能考科举,等成了状元,那不就成了王爷的左膀右臂?” 老友哈哈一笑:“你没喝多吧。” 牛老汉白了他一眼,看向另一边,笑道:“豆豆,你说爷爷说的对不对?” “你是不是要好好读书,以后考个状元来帮王爷?” 豆豆正专心致志地捅着蚂蚁窝,压根没有理会。 “嘿你这小子。”牛老汉气不打一处来,惹得旁边老友捧腹大笑。 “行啦,豆豆还小,懂什么状元不状元的。”老友再次与之碰杯,一饮而尽,道:“不过我可听说王爷最近打算扩建城池,你想报恩的话,要不也去报名?” “扩建城池?”牛老汉一惊,倒是没听说这事。 “肯定啊,你也不想,就我们现在城里待遇不知多好,不少人都巴不得入住呢。” 老友满脸得意:“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张参军进行户籍登记时,那队伍都快排到东街口了。” “据说,私下还有人专门送礼呢。” “不过张参军没收,还说若再有下次,以后不允许留在州城。” 牛老汉听着,感慨颇多:“这就是王爷的魅力啊。” “他这般宅心仁厚,底下的人自然会以此为榜样。” “哪像先前田世安的时候,搞得乌烟瘴气。” 老友颇为认可,有些酒意上头,大声道:“依我看,就得让王爷管整个云州。” “那云州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说不定古越和妖族都不敢来了。” 牛老汉深以为然,随即起身道:“如果王爷真的要扩建城池,俺肯定是要去帮忙的。” 说着,他顿了顿,板着脸道:“就算没钱也要去。” 而像他这般想法的,并不在少数。 百姓对于陆舟这位云王,可谓是恨不得上刀山下火海。 第182章 人性的弱点 王府,余婉清找到了陆舟。 “王爷,恕臣不敬,想问问您,您的钱还有多少?” 陆舟正在看孟千机提供的城池扩建规划公文,听到这话,抬起头,好奇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臣是仓曹参军。”余婉清站直身姿,温婉面容透着认真,一双美眸十分坚定:“同时我还是云舟商行的总管。”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继续道:“王爷,我必须要告诉您。如果继续按照您的规划下去,我们用的银子会越来越多,窟窿会越来越大!” 若是先前,余婉清不会提及此事。 毕竟她只是一个商行总管,负责的范围并不大,只需要按照王爷意志行事,尽量为商行节省就可以了。 但现在,她是仓曹参军,对接的是整个王府,乃至整个云州城。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她必须重视。 虽说王爷的银子够多,暂时没有出现问题,但未来呢? 一旦出现窟窿,且窟窿越来越大,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她不希望王府刚刚稳固就因为此事而动摇。 陆舟挑眉。 余婉清的担忧不无道理。 只是自己的银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无限的。 但他不能与对方说,只是笑道:“不必担心,本王的银子够用。你只管去做,缺钱来找本王就行。” 余婉清抿嘴,犹豫片刻,还是道:“王爷,臣知道您有银子。但银子不该是这样花的。” “云州城的经济运转,不应该只靠您的银子。” “若长此以往,那大家都会形成一个认知:反正有王爷养着,自己没必要努力。” “到时候,大家都变得好吃懒做,那整个云州就无人做事了。” “最关键的是,如果有一天,王爷发不出银子,或者外敌入侵导致各种福利没了,这些百姓甚至还会痛恨您!” 作为一名总管,她有着强大的商业天赋,同时洞若观火。 她很清楚人性的弱点。 先前发银子,大家会感激,会赞扬,是因为田世安在。 在恶人衬托下,大家才会觉得王爷的行为值得歌颂,王爷圣明。 可现在恶人没了。 大家都活在王爷的英明统治下。 久而久之,他们就会觉得理所应当。 升米恩斗米仇! 余婉清希望王爷能明白这个道理。 陆舟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认可对方的观点。 人性确实如此。 自己的银子几乎是用不完的,但也没办法保证能一直维持这种状态。 如果自己暂时回不来了呢? 一旦资金断了,那就会成为***,瞬间引爆百姓不满。 等到时候,再有外力推动,那自己苦心经营的统治就功亏一篑了。 “你说得对。”陆舟点头,露出赞许之色:“这些确实是本王欠考虑了。” 余婉清躬身:“王爷,不是您的错,是人性经不起考验。” “您可以对百姓好,但这种好不应该有限度才是。” “嗯。”陆舟放下公文,沉声道:“此事由你负责,在能让百姓可以活下来的前提下,适当给予一些压力,促使他们奋发向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你不是说王府的产业都是亏损状态嘛,那就奔着扭亏为盈去,削减部分福利。” “但是切记,该有的还是要有。记住,本王不是为了赚钱,利润尽量压缩到最少。” 余婉清的提议为陆舟打开了一条新思路。 如今自己威望正盛,完全可以让云州城的经济自行运转起来。 就像是先前与孙立山聊到王府架构的问题一样。 “臣遵命。” 余婉清说完,并未离去,又道:“王爷,臣还有一件事。” “说!” “臣想举荐杨彻为仓曹参军。”余婉清道。 杨彻是余婉清从流云商会带来的心腹,跟了对方很久,忠诚度没关系。 陆舟看着她,问:“为什么。” 余婉清坦白道:“王爷,比起管理王府,臣更对拓展产业更感兴趣。” “不过您放心,账房之事,依旧是臣负责,只是王府的日常支出,臣恐没有精力。” 她对经商更感兴趣,但仓曹参军负责的不仅仅是经商,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 这些事情,会影响到她。 尤其是现在云州的经济基本都交给了她在负责。 陆舟心中意外。 没想到对方竟然对权力丝毫不感兴趣。 这倒是让他对其刮目相看。 毕竟,这年头能拒绝权力的人,终究是少数。 “行,你接下来专心管理云州经济即可。”陆舟点头。 他很看好余婉清,希望对方能帮自己将城中经济稳固好。 “明白。”余婉清点头,随即离去。 在其离开后,陆舟再次想到了对方先前提到的问题。 “人性的弱点!”他喃喃自语。 有时候,钱给多了,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得让这些百姓有紧迫感才是。 “王爷。” 这时,范木生也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堆卷宗,双手奉上:“按照您的要求,本地官吏的罪证都整理好了。” “除却一些罪大恶极的,其他基本都放了。另外以前的冤假错案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陆舟随意翻阅了一下,关于每件事的处理,事无巨细。 他颇为满意,笑了笑:“范参军果然厉害,先前是屈才了。” 范木生惶恐:“承蒙王爷赏识,臣只愿鞠躬尽瘁。” “嗯,不过接下来本王还要交代你一件事。”陆舟道。 范木生毕恭毕敬:“请王爷吩咐,臣一定竭尽全力。” “本王要你组建一个内部审查的小队,专门负责监督所有官吏。”陆舟道。 先前余婉清的话给了他灵感。 人性的弱点,不仅仅是城中百姓,还有身边这群官吏。 如今大局已定,腐败有可能再次滋生。 他虽没办法完全杜绝,却必须防患于未然。 范木生心中微惊,但还是点头道:“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仔细负责。” 他内心因得到王爷看重而激动,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事情做好。 “别急着表忠心。”陆舟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应该知道本王的用意。” “所以这个小队人不用多,且每一个的品行都必须是值得信任的。” “本王可不希望再出现官官相护的情况。” 范木生浑身一震,连忙道:“王爷放心,属下一定挑选好,而且会想办法弄一个内部纠察的机制,绝不负王爷所托!” 闻言,陆舟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不错。 对方还能想到自己内部的纠察之事,看来确实有些能力。 “去吧。”陆舟挥了挥手:“三天之内,把人选定下来,名单给本王过目。” “臣遵旨!”范木生抱着卷宗,躬身退下。 在其离开之后,陆舟看了眼天色,已是傍晚时分,便朝着云坤宫走去。 这里是他的寝宫,很大也很奢华,比之前身居住的太子府还要好。 然而,在路上,他撞见了魏安。 魏安是王府长史,相当于王府总管。 但很显然,很多事情他都没办法染指。 毕竟陆舟对其还是不信任,将不少事都交给了其他人。 他这长史,有名无分。 “王爷,下官想与你聊些事。”魏安恭敬道。 陆舟挑眉,道:“那随本王来吧。” 第183章 云坤宫对话 云坤宫作为陆舟寝宫,处于主殿右后方,分为两个部分。 前殿主要是他偶尔用来与手下商谈秘事的地方,后殿则是专门休息之地。 陆舟与魏安一前一后,来到前殿的一间书房。 房间内,魏安先行礼,才忍不住道:“王爷,可否请您告知,您为何有这么多银子?” 他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而且开始开门见山。 陆舟眸光一闪,笑道:“魏长史怎么关心起本王的银子了,莫不是觉得自己待遇太差?” 魏安摇头,正色道:“下官只是想知道,王爷您的身后,是谁在支持,李家?” 他报出了一个姓氏。 李家是陆舟的母族,也只有李家才有这般雄厚的财力支持他。 陆舟不知对方何意,道:“魏长史,有话直说。” 自己的银子来历确实不好回答,但他也不需要回答。 魏安抬头,直视那双深邃的视线,道:“下官只是想知道云王值不值得投资。” 他是七皇子的人,是被专门派来监督对方的。 但这段时间,他却看到了这位云王的野心和魄力。 尤其是那高超手段,让他倍感震惊。 同时,也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松动。 思来想去,魏安觉得自己得把话说清楚。 只因他今后大概率会一直留在云州。 既然留下,总要是做点什么。 “投资?”陆舟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魏长史这话,本王有些听不懂啊。” 魏安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话挑明了:“王爷,下官是七皇子殿下的人,这一点,您想必早就知道了。” 他抬起头,语气坦然:““殿下派下官来,说白了,就是盯着您,看看您在云州都干了些什么。” 陆舟不置可否,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被这道目光盯着,魏安心里反倒更踏实了。 王爷既然没翻脸,就说明还有的谈。 他一咬牙,继续道:“但这段时间,下官看到了王爷的能力。” “你绝非京城时那般,想必是有远谋。” “下官出身卑微,在京城也毫无建树,只愿跟随王爷,希望王爷同意。” 陆舟盯着他,想要辨别其话中真假。 说实话,对方既然得陆青信任,不应该这么快倒戈才是。 “魏长史,本王有一点很好奇。”他忽然开口,道:“你为何会突然倒戈?” “难不成魏长史也是被轻易收买之人?” 魏安面容认真,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突然转变的原因:“臣,其实是王御史的人。” “王麟?”陆舟面露意外。 王麟是御史台的人,总领台、殿、察三院,掌全国监察…… 同时,他也是唯一支持前身的人。 只是一人之力,终究无力扭转战局,而且他也因为六皇子陆哲对御史台的渗透,而慢慢被架空。 没想到魏安竟然是对方的人,那就说得通了。 “是的王爷,只是臣此次前来,对您是不抱希望的。”魏安坦诚道:“但臣发现,我错了,朝廷的文武百官都错了。” “您是大智若愚,是故意为之。” 不知不觉,他的自称已经悄然变化。 陆舟略一思索,笑道:“魏长史还真是让人意外。” “不过本王的信任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你说呢。” 魏安心中了然,恭敬行礼:“臣明白,只愿王爷能给予一丝信任。” “等面对七皇子,臣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好,本王等你表现。”陆舟点头。 魏安长松一口气,随即告退。 陆舟则坐在原地,仔细思考对方的突然投诚背后的真伪。 思来想去,他觉得无伤大雅。 反正对方一人是没办法改变现有战局。 自己的重心还是要放在护越都府上。 随后,陆舟起身,朝着后殿走去。 一路走来,并未见到一个奴仆。 只因他希望自己的寝宫能够安静一些,所以除了柳仙儿和绣虎外,其他的都没带上。 此刻柳仙儿刚刚给绣虎喂完食,见到陆舟,脸上露出笑容:“王爷,您回来了?” “我这就给你准备热水洗漱。” 陆舟点头。 这小姑娘一路跟着自己,如今总算是安定下来。 等他走到房间里,柳仙儿端着热水来,亲自为其打湿手帕,双手奉上。 “王爷,洗把脸吧。” 陆舟看着面前的侍女,浅色长裙,眉目清丽,一双眼睛透亮好看,透着小家碧玉的气质,笑了笑:“可还住得惯?” 柳仙儿点头:“王爷,住得惯。”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道:“就是感觉房子太大了,空荡荡的。” “白天,奴婢也就只能逗逗绣虎,有些无聊。” 有过肌肤之亲后,柳仙儿对陆舟虽依旧保持敬畏之心,但明显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那就找几名下人吧。”陆舟道。 让小姑娘一个人留在这里确实有些孤单无聊。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你如果想出去,与云峰说一声,也可以去城里逛逛。” 柳仙儿眼睛一下子亮了:“王爷,真的可以吗?” 她来云州这么久,还从没好好逛过州城呢。 “本王骗你不成?”陆舟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软乎乎的:“想去就去,让霍云峰安排两个人跟着,安全。” 柳仙儿脸颊一红,下意识想躲,却又舍不得躲开那只温热的手,只是小声道:“谢王爷。” “傻丫头。”陆舟放下手帕,瞧着对方那娇羞模样,顺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以后,这云坤宫交给你负责。”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拘着。” 柳仙儿乖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点头。 “说起来,本王还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呢。”陆舟好奇道。 他在茶州救下对方,只知道对方是来寻亲的。 但就当时对方的姿色和气质,完全就不是普通人。 先前忙着对付田世安,他也没问。 今日倒是有闲心问了起来。 听到这话,柳仙儿神情明显一黯,低头道:“王爷,奴婢的家人都被人害了。” 第184章 柳仙儿的遭遇 柳家是赤州的高门大户,而赤州则位于茶州东边。 柳仙儿作为柳家千金本该衣食无忧。 却因与同为高门大户的纪家产生利益冲突,招致报复,惨遭诬陷,柳父入狱,其他亲人也被纪家暗中针对,死的死,残的残。 唯有自己,因被纪家大少所觊觎,才逃过一劫。 就在对方打算强娶之际,她在侍女的掩护下,逃离赤州,来到了茶州。 她本打算在茶州姑父家暂住一段时间,想办法为父亲平反。 却没想到姑父一家怕惹火烧身,闭门不见。 更难受的是,走在街上,还差点被茶州刺史之子强行霸占。 “若不是遇到王爷,奴婢恐怕早已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提及往事,柳仙儿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到现在,她的脑海里还能浮现出侍女为了掩护自己被活活砍死的画面。 那鲜活的生命,宛若流沙般消逝。 陆舟伸手为其擦拭眼角泪水,声音温和:“那纪家是何来历?” 柳仙儿看着他,抿嘴道:“王爷,奴婢先前确实想过要与您说,希望您能帮奴婢报仇。” “但王爷您如今还有这么多事要处理,万不敢奢求什么。” 她知道自家王爷素来重情,此番询问,定然是想寻求报复之法。 可自己不过一介奴婢,纵使得了宠信,也万不敢僭越。 更何况,王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陆舟笑了笑:“你是本王的女人,你的事便是本王的事。” “切莫妄自菲薄,什么事都藏在心里默默消化,不然的话,反倒是显得我这个王爷无能。” “没有没有。”柳仙儿连连摇头,小脸认真:“王爷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这话是实话! 从来到云州后,她才渐渐意识到自家王爷身处在一个什么恶劣的环境里。 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在想自家王爷是不是过不了这一关。 却没想到,到了最后,王爷一次次给她惊喜,一次次展现出她从未想过的手段。 眼前的王爷,早已彻底征服了她。 “那就说说看。”陆舟道。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空头王爷,独掌州城,手握数千将士,已经有了一定的底气。 那赤州虽远,但并非没办法针对。 “王爷,奴婢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柳仙儿低声开口,面露不安:“那纪家搭上了京城的某位大人物,所以才能这般肆无忌惮。” “哦?”陆舟沉吟一声,打趣道:“莫非他搭上的大人物比我这个王爷身份还尊贵?” 柳仙儿一愣,随即摇头:“那没有,那位大人物据说叫林甫,那纪家的千金就嫁给了对方,所以才攀上关系。” “林甫?”陆舟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觉得有些陌生,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官。 不然的话,自己肯定知道。 既如此,那就更不用担心什么了。 等到时候让风影阁的人去调查调查,再想办法直接将纪家拿下。 一个小小的地方家族,上不了台面。 他要动手,不知有多少官吏会抢着帮忙。 “本王知道了。”陆舟抚摸着柳仙儿的秀发,淡淡道:“你的仇,本王替你报。” “王爷。”柳仙儿小脸微颤,内心感动,又想阻止,生怕为对方添麻烦。 但陆舟却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制止了她开口,低笑一声:“本王既已决定,就不要再说其他的了。” 柳仙儿抿嘴,不敢再开口。 但想到对方身为王爷,能为她这个小小奴婢做这些事,不由内心颤动,无比感激。 她缓缓开口:“王爷大恩,奴婢无以为报,只愿能永远侍奉您左右,听您随意差遣。” 陆舟淡笑一声,大手滑过秀发,愈发放肆,道:“本王不要你以后报答。” 他的大手来到了禁忌之地:“今夜如何?” 说罢,陆舟忽然起身,一把将那柔软娇躯抱起,直奔大床。 柳仙儿娇躯微颤,羞涩万分。 但当视线落在那张俊朗面容上时,内心又有几分小窃喜。 能得王爷垂爱,是她的幸运。 烛火熄灭,春光无限,又是一年好光景。 …… 天光微亮,陆舟在一片柔软中苏醒。 睁开眼,小侍女正靠在他的怀中,纤细玉臂搭在他的胸口,小脑袋靠在他的面颊,清丽面容透着满足之色。 兴许是一夜折腾,也兴许是多年埋藏心底的情绪得到释放,今日的柳仙儿没有如往常那般早早醒来。 她沉沉睡着,像是一头温顺的小猫,蜷缩在陆舟的怀中,身上传来淡淡的草木香气。 陆舟看了眼,大手轻轻滑过那细嫩肌肤,嘴角微扬。 同时,思绪来到了系统面板上。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5千4百02人!】 现在云州的常住人口较之一开始,增加了一千多人。 这还要包括先前因猪妖死去的上千州军。 这半年时间,人口正在稳定增长,而且随着自己掌控云州城,百姓数量会越来越多。 有人,就有钱! 除此之外,百姓越多,相对应的自己的势力和实力都会有显著的提升。 毕竟不管做什么事,最终靠的都是人。 许多王侯将相都不知道,民心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就如今日的他,若非因为民心,做事如何能够这般顺畅? 接下来,自己的目标应该是彻底将云州掌控在手中! “护越都府!”陆舟心中冒出这四个字。 一支驻扎边境,却放任古越入侵,只想龟缩城中,贪图享乐的军队,不配留在云州! 云州也不需要这样一支军队来保家卫国。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职责,会将他们送到最南边去直面古越。 到那时,他们便不会再想着争权夺利,不会再想着贪图享受。 得了国家的支持,就该为国家办事! 就在陆舟思索着接下来的布局计划之际,房外,忽然传来了霍云峰的声音。 “王爷,孙武丞让您去一趟政事殿。他说田世安的援手来了。” 这话,惊醒了柳仙儿。 她睁开眼,见到竟然这么晚了,心头一慌,面露歉意看向自家王爷。 陆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再睡会儿,本王去处理点事。” 说罢,他掀开被子,起身换衣。 柳仙儿本想跟着起来帮忙,却猛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丝不挂,羞涩不已,又缩回了被子里。 陆舟笑了笑,换好那一身黑金蟒袍,离开了房间。 第185章 京城官员 政事殿。 陆舟现身后,孙立山立刻来到了他的跟前:“王爷,京城来人了。” 早在田世安被解决之前,他曾向自己的靠山求助。 只是没想到,陆舟会如此果决,以雷霆之势拿下了他。 如今,田世安已锒铛入狱,高桐更是被杀,对方的援手才姗姗来迟。 “对方怎么说?”陆舟直接问道。 孙立山道:“王爷,对方得了朝廷旨意,是来处理云州争端。” “如今正在给赵文渊施压,并警告他若不放了田世安,必遭大祸。” 赵文渊面对这位京城官员,有些没办法。 毕竟对方就是奔着解决争端而来,身负皇命,自己一个不被承认的刺史实在没辙。 “此人什么来历?”陆舟问道。 “对方名叫林甫,现任门下省给事中,如今被委派成黜陟使,得了便宜行事的权力。”孙立山道。 门下省给事中是正五品大官,共有四人。 而这黜陟使则是专门的监察官职,主要负责对地方官吏进行审查管理。 对方来此,摆明是要介入刺史和王爷的争斗。 而“便宜行事”四个字,背后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权力。 “林甫?”陆舟念叨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有些熟悉,猛然想起昨夜柳仙儿就提到过对方。 可如果是门下省给事中的话,自己不可能没有印象。 除非对方是刚刚荣升此职。 “看来是左相的意思。”他道。 门下省是左相的地盘,而左相又是自己那位“好弟弟”的人。 对方来此,看似调停,实则是奔着打压自己而来。 还好自己行事果决,不然的话,若让身为钦差的林甫介入,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就算有铁证,也没办法让田世安垮台,更别说杀高桐了。 “嗯。”孙立山点头,提醒道:“王爷,此人来者不善,必须小心应对。” 陆舟却淡笑一声:“一个区区五品官员,何须太过在意。” “如今万事皆休,他现在才来,已经晚了。” 田世安之事已经解决,个中细节早已无从得知,对方就算要针对,顶多也就是安一个“处置不当”的罪名,无关痛痒。 他又想到了什么,随即道:“不过本王倒是好奇此人,让他来王府一趟!” 孙立山拱手:“遵命!” …… 主殿侧厅,林甫端坐在客座上,身着绯色官袍,看着四周贵气逼人的装饰,内心震撼。 来之前,他便被王府的排场所震慑到。 那一座座宫殿,完全不像是一个王府该有的规格。 壕! 太壕了! 甚至他心中还生出了几分主意,打算以其排场来上奏武皇,对其进行一番打压。 但转念一想。 对方是云州王爷,只是用自己的钱建造了几座宫殿而已,再加上城中百姓歌功颂德,连“挥霍无度”四个字都算不上。 也不知道这位云王怎么会这么有钱。 一时间,林甫想到了京城私底下的流言,说这位云王是故意被废、被发配的。 目的就是想避开朝廷漩涡,等武皇暴毙,朝中混乱之际,再以“勤王”为由,发兵京城,夺回皇位。 当然,这流言太过匪夷所思。 且不说云王是不是故意被废的,光是云州的环境,就算他再厉害,顶多也就聚兵上万之众。 而朝廷那三位皇子的背后,可是都手握十几万大军。 对方想勤王,也得有这个基本盘才是。 所以在不少大人物眼中,这流言根本站不住脚跟,不足为惧。 起初,林甫也是这般认为的。 但来到云州,一路所见所闻,却让他的内心泛起了嘀咕。 不过,这并未让其有多畏惧那位传闻中的王爷。 自己是奉了朝廷旨意来的黜陟使,便宜行事之权在手。 别说一个被贬的空头王爷,就是正儿八经的刺史,他也能先斩后奏。 而且更让其愤怒的是,那云王竟然胆大包天,不仅抓了田世安,连带州军大都统都杀了。 这不是要造.反吗?! 自己一定得让其给自己一个说法,等会到京城后,再参其一本! 不一会儿,门外脚步声起。 陆舟一袭黑金蟒袍,缓步走入,身后跟着孙立山和霍云峰,气度从容,不怒自威。 林甫起身拱手,语气不咸不淡:“下官林甫,见过云王殿下。” 按照律法,他得向对方行礼,但也仅此而已。 陆舟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来到主位落座,淡淡道:“不知林大人此行所谓何事?” 林甫坐下,直接开门见山:“王爷,武皇得知您与刺史田世安争斗不休,特下旨意,请下官来调停。但……”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陆舟,表情严肃,语气更是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王爷未经朝廷许可,擅自擒拿朝廷命官、斩杀州军大都统,这事儿……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 陆舟不为所动,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身旁,孙立山道:“林大人,田世安勾结古越、私卖军械,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王爷身为云州之主,拿下一个叛臣,合情合理。” 林甫瞧着孙立山,知道对方是户部侍郎,有些本事,冷笑一声:“就算如此,那也应该交给朝廷处置,王爷扣着人不交给本官是为何?” “而且,那高桐又犯了什么罪!要被你们斩杀?” 他气势逼人,毫无惧色。 虽在对方地盘,但身为朝廷钦差,林甫丝毫不担心这位云王对自己动手。 若真的动手,再加上田世安一事,那几乎与谋反无异。 到时候,左相定然会将其拿下押送京城。 更别说自己此行还带上了家族的一名武道高手,若真翻脸,也能抓了只有九品修为的云王,震慑他人。 陆舟依旧没有说话。 孙立山继续道:“林大人,你应该不知道,田世安与高桐乃是父子关系,此事旁人都可作证。” “一州刺史与州军大都统乃是父子,你觉得这田世安想干什么?” “此前,他们意图以‘兵谏’的理由拿下王爷,被王爷反杀,事出有因,符合大周律法。” 作为京城官员,他在这方面的能力颇为出众,简单几句话就震慑住了林甫。 林甫没想到田世安与高桐还有这层关系,上来就落入下风。 但他依旧没有退缩,看向陆舟,继续道:“我要亲自去问田世安。” “若真属实,自会将其带回京城!” 第186章 威逼利诱 林甫此行就抓住了一个点:朝廷命官,不论何事,都必须交给朝廷处理。 他很清楚,田世安肯定是有问题的。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自己要利用这点来打压面前的云王。 面对他的话,孙立山本想继续反驳,陆舟却开口道:“林大人倒是坚决。” 他目光沉静,面无表情,一股无形的威势油然而生。 林甫皱眉,只觉眼前之人像是一头猛虎。 再联想到对方一路所为,不由心中警惕。 但他表面还是正色道:“王爷,下官也只是按朝廷规矩办事,请您体谅。” “体谅?”陆舟冷笑一声,目光锐利:“这里是本王的地盘,本就有处置官吏的权力。” “倒是林大人,田世安通敌叛国这么大的事,你不闻不问,本王把人拿下了,你倒是来得挺快。” “怎么,林大人跟田世安,有什么交情?” 林甫脸色微变。 这话太重了。 田世安是通敌叛国的罪名,他要是跟田世安有“交情”,那他也脱不了干系。 “王爷说笑了。”他强作镇定,继续坚持自己的看法:“下官只是按规矩办事。” 陆舟笑着摇头:“林大人,你忘了,在云州,本王就是规矩。” “在云州,本王说他有罪,他就有罪。” “林大人要是觉得本王做得不对,大可以上奏朝廷。”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逼人:“就怕……林大人回不去京城。” 这话一出,厅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霍云峰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林甫脸色一白,猛地站起身:“王爷,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钦差!” 陆舟瞧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靠回椅背,嘴角微扬:“本王只是想提醒林大人。” “云州这地方,不太平。山匪多,妖族也多。林大人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本王可担待不起。” 他很清楚,林甫的出现,就是因为“亲弟弟”陆哲。 所以解释已经毫无意义。 倒不如直接震慑住对方,还能省去不少精力。 林甫心头一惊。 先前,他还在自信满满,以为这位王爷不会翻脸。 但看对方这架势,还真有可能动手。 真是疯了! 他内心大骂,却又不敢真的撕破脸。 毕竟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命还是最重要的。 对方不按套路出牌,那自己得想办法明哲保身,等回到京城再说。 “王爷,下官也是没办法,请您体谅。”林甫的语气软了下来,道:“下官本就是为了调停而来,如今事已至此,那就暂且作罢吧。”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再说。 陆舟却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林大人,你是钦差,本王理应配合你,你可以尽情调查,便知道本王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至于先斩后奏之事……” 他盯着林甫,提醒道:“林大人不要忘了,本王在京城,并非孤家寡人。” 林甫心头一颤。 瞬间想到了先前关于云王开府之事,朝堂的一番争论。 那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原来这云王私下已经与七皇子合作了。 正因为如此,左相才会让自己来此为难对方。 但如今田世安被抓,州军又落入对方之手,自己反倒是成为了一名小丑。 若真以律法找对方麻烦,朝堂之上,对方并非没有声援。 自己恐怕还真没办法占到便宜。 眼见林甫犹豫,孙立山跟着提醒道:“林大人,你想想,为何自己会突然晋升为给事中。” “你可千万不要像我一样,做了不该做的决定。” 他以身说法,想告诫对方,一个小小的给事中,若夹在中间,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牺牲。 林甫瞳孔骤缩。 他自然知道面前这位户部侍郎是怎么被全家流放的。 仔细想来,左相提拔自己,就像是真的为了做这事一样。 他们这些官吏就像是那些大人物的棋子,随时都可能被舍弃。 就在林甫不知所措之际,陆舟道:“林大人,本王给你个建议。” “此次回去,如实相告即可,自然能免了灾祸。” 这是最好避免引火烧身的办法。 说完,他示意霍云峰拿出一沓银票,递了过去,道:“这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林甫一看那面额千两的银票,足足一沓,恐有数十万两,心头大震。 这数字,可不少! 绕是身为给事中的他,靠着他人孝敬,一年也差不多这个数字。 这位云王说给就给,实在大方! 而这,无形中又给了林甫一些压力。 毕竟一开始,他就怀疑对方背后有其他势力支持。 如今这般大方,那就更说明此事很有可能。 若是如此,自己真要诬陷的话,容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好不容易爬到了给事中的位置,怎能因为此事而毁了前程? 沉默片刻,林甫一咬牙,道:“王爷,下官只说自己该说的。” 随即,他将那银票塞入怀中。 这年头,不管如何,银子都是实打实的利益,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自己来之前云州局势已定,左相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陆舟笑了笑:“林大人果然深明大义。” 说到这,他又道:“另外,本王有件事要林大人帮个小忙,如何?” 林甫道:“王爷只管吩咐。” 陆舟没有隐瞒,开门见山:“本王与柳家有旧,但其被纪家所陷害,家破人亡。” “你是黜陟使,掌地方官吏监察之权。赤州,也在你的巡查范围之内吧?” “回去的时候,顺路去趟赤州,把柳家的案子翻过来,把纪家该办的人办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笑道:“本王知道纪家乃是你的姻亲,但有些事,总得按规矩来。” 一番敲打,让林甫心头震颤。 他既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得罪对方,于是立刻道:“下官遵旨!” 陆舟看着他,嘴角微扬:“那就麻烦林大人了。” “林大人是聪明人,今后说不定本王需要你呢。” 林甫神情复杂。 来之前,他已做好准备,打算立威震慑对方。 结果没想到,反倒是自己被震慑住了,甚至连带将孝敬自己的纪家给献祭了。 他心中苦涩,也只能认命。 第187章 侍女感激 云坤宫,后殿花园。 柳仙儿坐在石椅上,正在给绣虎喂食。 看着眼前的小猫,她心不在焉,喃喃自语道:“绣虎,我是不想给王爷添乱的。” “早知道不跟王爷说家里的事了。” 一直以来,她看着王爷一路走来,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 她虽铭记家族之仇,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王爷操心。 毕竟赤州距离云州遥远,王爷虽然掌控了州城,但终归是鞭长莫及。 而且若是因为此事被京城其他皇子盯上,那自己就罪大莫及了。 绣虎埋头干饭,根本没有理会。 柳仙儿微微摇头,心想要不要再跟王爷说一声,让他暂时先不要帮自己报仇,等以后再说。 正想着,她忽然瞥见陆舟现身。 “王爷……”柳仙儿连忙站起身,看着对方的面容,心中犹豫,正欲开口。 忽然陆舟笑了笑:“你的事,本王已经解决了。” “啊?”柳仙儿一愣:“解、解决了?”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在做梦。 毕竟自己昨夜才与对方提及家中之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解决了? 纵使平日里她对王爷无比信任,但此刻也不免生出几分诧异。 “嗯。”陆舟点头,顺势提及先前之事,最后道:“林甫是黜陟使,巡查地方是他的职责。本王跟他说了说柳家的案子,他答应顺路去赤州,把案子翻过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随手为之。 柳仙儿却愣住了。 黜陟使…… 那可是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臣啊! 而且对方是纪家的靠山。 王爷就这么……几句话,就让钦差大人去给自己报仇了? 她眼眶一红,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王爷。”她哽咽着:“您对奴婢太好了……” “傻丫头。”陆舟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你是本王的女人,你的仇,本王不给你报,谁给你报?” 柳仙儿听着这话,内心更是感动万分。 她忽然双膝跪地,重重地给陆舟磕了一个头:“王爷,奴婢替父母家人谢谢您。” 她很清楚,就自己家族的遭遇,若非王爷这般的人物,根本难以翻案。 她以前奢求过,但后来害怕了。 现在,总算是能让家族沉冤得雪,内心触动,感激不已。 一瞬间,柳仙儿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舟将其扶了起来:“哭什么,应该高兴才对。” 他将其揽入怀中,声音温和。 “嗯。”柳仙儿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苦尽甘来,她的情绪早已失控,内心的感动更是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此刻,她只想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给对方。 同时在那欣喜之下,还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甜蜜。 柳仙儿能清晰地从王爷身上感受到那份对自己的珍视。 明明自己只是一个奴婢,却能得到如此重视。 这份情意,是她从未想过的。 她无比庆幸,庆幸当初在最无助的时候,能够遇到对方。 …… 诛越县。 王家宅院。 王纮将家中一众高层召集了起来。 “州城的事,诸位想必听说了吧。”他扫视众人问道。 堂下,王家一众高层面面相觑,气氛压抑。 田世安倒台、高桐被斩、云王陆舟掌控州城……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他们整个王家都受到了巨大冲击。 哪怕是王纮,也内心震颤。 此刻的他,无比庆幸当初听从了父亲的建议,提前撤出了州城。 不然的话,他王家数百年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只是可惜了父亲。 一把年纪,却只能在牢狱中度过。 想到这,王纮内心一阵悲痛,更是对那云王深恶痛绝。 “家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二房王烨率先开口,面带怒色的他,掷地有声:“那云王如此嚣张,必然会作茧自缚。” “我们完全可以以县城为根基,扰乱州城经济。” “没错,我王家虽落败,但田产还在,粮食还在。”三房王泽微微点头,随声附和:“我们完全可以暗中卡他的粮食!” 王家是云州的粮食大户,早已通过无数次的吞并,将城中良田都攥在了自己手里。 同时,他们与外州也有紧密合作。 在粮食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可那云王有其他渠道吧。”有高层担忧道。 他们王家先前也曾想过卡对方粮食,但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今非昔比了。”王纮终于开口,看向众人:“我们现在已经不用再担心与云王撕破脸了。” “如今我们完全可以动用那些招揽的山匪,让他们去大肆劫掠商路,影响州城经济。” “等城中经济崩了,看他云王如何自处。” 此话一出,大家也都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利用山匪阻截商路是最好的选择。 “对了大哥,护越都府那边怎么说?”王泽问道。 他们现在来到诛越县,属于是仰人鼻息。 “护越都府也需要粮食,所以不会为难我们。”王纮自信满满。 他王家在云州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银子,养肥了这么多人,不就留着这种时候用吗? 他看向众人,沉声道:“护越都府那边其实对云王也十分不满,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可以用银子支持他们,让他们帮助我们对付云王。” “而且,上官苍也与我联系了,与我的态度一致,都是要对付云王,将其赶出云州。” 堂下众人顿时精神大振,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 有都府撑腰,还有其他豪强联手,云王再厉害,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如此,那云王必败。”王泽哈哈大笑。 其他王家人也都是如此。 王纮眼眸深沉。 家族被驱赶之耻,自己一定要报。 他甚至暗中联系了那些蛰伏在云州城的官吏以及州军中的将士。 只要时机到了之后,便立刻反扑。 他倒要看看,这位云王面对盘根错节的豪强势力,又该如何应对。 “都下去准备吧,必须先下手为强。”王纮最终道。 堂下众人哄然应诺,气势高涨。 第188章 商路断绝 林甫在来到州城的第三天,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到来,会狠狠挫一挫这位云王的锐气。 结果没想到,反倒是自己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而且在离开之前,还不得不接受陆舟的提议,推举赵文渊为云州刺史。 同时,在回去的路上,他还得处理纪家的一堆破事。 按照云王所言,他这次处理还不能太轻,必须让纪家付出惨痛代价。 林甫毫无办法,只能想着怎么与对方切割才是。 而就在林甫离开后没多久,云舟商行也遇到了一些事。 “总管,商队被劫了。”手下急匆匆地来到余婉清面前禀告道。 余婉清正伏案核对本月商行账目,思索着接下来如何消化上官家和王家的产业,让城中店铺恢复到以往的规模。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美眸微蹙,沉声道:“哪一路商队?劫的什么货?可有人员伤亡?劫匪是哪路人马,查清了吗?” “是流云商会。”手下脸色微白,压住心神,继续道:“商队还没到安水县就被山匪劫走了。” “不知道是哪个寨子的山匪,只知道是天岳山脉的。” “而且连带商队的人也全都抓走了,只有几名武者逃了出来,才来禀告的。” 余婉清小脸一惊,温婉面容上露出诧异之色。 以往,这条线路虽然也会遇到山匪,但远远不可能如此凶险。 那些山匪一般只求财,不会伤及性命。 这也算是大家的默认规矩。 但现在,这规矩竟然没了。 她问道:“张都尉那边没有动作?” 手下摇头:“听下面的人说,他们已经求援了,但是根本没有人来接应。” 余婉清听到这话,心中顿觉不对劲。 他们与张承岳合作紧密,如果真的有山匪,他们应该第一时间察觉才是。 而且正因为有安水仙的震慑,山匪才不敢肆意妄为。 这背后,定然有隐情。 “你先派人去问问张都尉。”她低声道,随即又迅速起身,取过一旁的素色披风,对着另一名手下道:“备车,我去一趟王府,亲自面见王爷。” 此事绝非普通山匪劫掠,背后定是冲着王府来的。 她虽能稳住商行局面,却不能擅断军机,必须尽快禀报王爷。 …… 王府政事殿 陆舟正与孙立山对坐,商议赵文渊正式接任刺史的后续事宜。 林甫临走前被陆舟逼着答应,回京后会在朝堂上表奏赵文渊为云州刺史。 虽只是顺水推舟,却能省去不少朝堂上的扯皮,让赵文渊的身份彻底名正言顺。 “王爷,林甫这一走,左相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孙立山认真提醒道:“明面上他们动不了您,可暗地里说不定还会给赵刺史使绊子,或是在粮税、军饷上卡咱们的脖子。” 朝廷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些,对于他们而言,虽不是不能应付,但也很麻烦。 陆舟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他卡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云州的底子,如今已经攥在手里了,朝廷想远隔千里伸手进来,没那么容易。” 山高皇帝远,一来一回,朝廷那边对云州的影响,终究是有限。 而且,七皇子暂时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对四县之地动手了。”他接着看向孙立山,问道:“风影阁那边渗透得如何?” “王爷,您放心,得益于您的名声,风影阁渗透还算顺利。”孙立山笑道。 风影阁的探子基本以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为主。 而这些小人物对陆舟这位云王又极为追捧,一来二去,自然是简单不少。 陆舟闻言,笑了笑:“得民心者得天下,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孙立山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通传,说云舟商行余总管求见。 陆舟疑惑对方为何出现,但还是道:“让她进来。” 余婉清快步走入,屈膝行礼后,便将商队被劫、南北商道受阻之事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末了补充道:“王爷,属下觉得此事蹊跷。” “那些山匪虽然常会劫掠,但这次明显手段狠辣,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属下怀疑是冲着您来的。” 陆舟若有所思。 孙立山问道:“张承岳那边呢?” “没有动作。”余婉清道。 孙立山顿时皱眉,又看向陆舟:“王爷,云州山匪,看似混乱,背后都有豪强支持。” “这次恐怕是王家或者上官家所为,而护越都府恐怕也有参与。” 对于云州的情况,他十分清楚。 他仅仅是稍微听了听,便作出了判断。 陆舟微微颔首。 这一点,他早有预判。 两大豪强在云州经营数百年,根系盘根错节,不可能甘心就此落败。 动用山匪搅乱商路是他们眼下最稳妥也最阴毒的手段。 恐怕明州那边的商路也会出现问题。 “看来,他们反应比我们更快。”陆舟淡淡道,目光如炬,继续开口:“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们用兵的理由。” “州军不是要剿匪?就拿这群山匪开刀,正好震慑震慑其他山匪。” 他早就有了剿匪之意,如今双方撕破脸,那就更加不用客气了。 孙立山点头,又道:“王爷,那张承岳那边怎么办?” “他掐住了我们咽喉,若不想办法解决,会持续影响州城经济。” 先前的安水县,是云州经济的避风港。 但现在,却成为了一把插向他们自己的利刃。 陆舟面色沉稳,眸光深沉,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先与那张承岳接触接触。” “若他愿意继续合作,那就暂时不用管。” 说到这,他顿了顿,忽然起身,负手而立,面露威严之势,声音带着磅礴气场:“若他不愿意,那就想办法找个理由,对安水县出兵!” 孙立山与余婉清心中凛然。 他们没想到王爷竟然如此果决。 “可州军素质恐怕不够。”孙立山提醒道。 陆舟嘴角一扬,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淡淡道:“那就里应外合。” “本王不信他张承岳能完全掌控整个安水县。” 第189章 背后的算计 天岳山脉,龙云寨。 寨主刘大龙看着满满当当的几车货物,笑得合不拢嘴:“就这笔货物,够弟兄们潇洒半年了。” 龙云寨在天岳山脉是有名的匪寨。 他本人还是一名六品武者,实力非凡。 本来,因为最近声名鹊起的清风寨,各大匪寨都灰头土脸的,人心涣散。 如今得了这笔货物,不仅安抚了人心,更是大赚了一笔。 “寨主,这事真的没问题吗?这可是云王的货。”身旁,一名瘦小男子嘀咕一声。 刘大龙笑容陡然消失,皱着眉,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云王算个屁,老子可是得了命令的。”他仰起下巴,极为嚣张:“别说一个小小的云王,就算是武皇来了这云州,也得给老子趴着。” 云州不比其他地方,山高皇帝远,鱼龙混杂。 刘大龙敢说这话,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笃定自己能在这混乱的情况下占得优势。 谁让他的背后有王家支持呢。 更关键的是,这次劫掠的前提,也有护越都府的默许。 身为寨主的刘大龙,很清楚自己就是这些大人物手里的“刀”。 而像他这般的小人物,也只有当好这把“刀”才能混出头。 “寨主,我只是担心弟兄们有意见。毕竟云王的名声您也知道。”瘦小男子继续提醒。 如今那位云王在云州的名声,如日中天。 他们这些山匪本就是被迫上山,如今见到对方拿下刺史,让整个州城改天换日,且展现出了丰厚的待遇。 不少人内心是松动的。 甚至有一些小寨子的山匪更是主动投诚,去了州城,还得到了礼待。 像他们这样的大寨子,暂时还算稳定。 但长此以往,难免会让其他人生出别的心思。 “他们敢!”刘大龙气势如虹,表情凶恶:“就我们龙云寨这么多年做的恶,他们真以为云王能放过他们?” “跟着本寨主,就算没有云州城好,但至少吃香喝辣的是没问题的,而且足够自由。” “那云王现在是表现爱民如子,谁知道坐稳统治后是什么情况?” 他很清楚,自己是没有退路的。 至于底下的弟兄们…… 无非就是威逼利诱罢了。 所以在说完之后,刘大龙特意交代:“传信下去,纵乐三天!” 瘦小男子点头,又问道:“寨主,那抓来的那些人怎么办?” 听闻此话,刘大龙嘴角一笑:“他云王不是很有钱吗?” “一个一万两银子,让云王来买人!” 早就听说那位云王爱民如子,财力雄厚,银子甚至比四大豪强都要多。 如今有这机会,自然得狠狠敲诈一笔。 瘦小男子面露惊讶,没想到自家寨主这般大胆,不由内心发慌,怕激怒那位云王。 所以还是提醒道:“寨主,若云王生气要来剿匪怎么办?” “怕啥,本寨主说了,有人会帮忙的。”刘大龙满不在意道。 说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下,一副无奈模样:“你呀,就是太小心谨慎了。以为那云王扳倒一个刺史就能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云州这种地方,哪怕是田世安本人都不敢说能够完全掌控。”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王爷,有几个臭钱,真以为自己就是云州之主了?” “等着看吧,岁首前,那云王就得夹起尾巴做人。” 作为有名的山匪头子,刘大龙早已对云州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这是一个混乱无比的边境之州。 什么刺史、王爷,这些名头上的长官,也就是个空架子。 哪怕是护越都府,都不敢说能够掌控云州。 对方简直是痴心妄想。 “寨主说得是,是我多虑了。”瘦小男子跟着笑道。 …… 安水县。 张承岳正在仔细看家中账本,看着那一笔笔钱进账,他的嘴角怎么都止不住上扬。 这些年,自己在安水县可没少捞。 光是家底都快五十万银两了。 只可惜,以后不能和云王合作了。 不然的话,靠着流云商会的利润,自己至少也能攒下个百万家底。 百万两白银!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哪怕是一些高门大户,都没有这等积蓄。 他一个边境都尉,有这番家底,等退下后回到京城,也算是一方大户,足以站稳脚跟。 等再运作一二,他老张家就在自己手里彻底崛起了。 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为新的世家大族! 每每想到这里,张承岳就无比兴奋期待。 “啧,云王啊云王,你说你老老实实来这享福不好吗?”他微微摇头,一脸埋怨:“非得弄这样一出,坏了老子的攒钱大计!” 想到这,张承岳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目光一闪,嘴角又微微上扬:“不过,现在老子还是能继续赚钱!” 正想着,书房外下人汇报,说侯副都尉来了。 张承岳起身,将账本放到了密格中,才让侯浪进来。 “都尉,事情很顺利。不过州城那边反应也很快,已经有人来问及商队被劫之事了。”一进门,侯浪就沉声道。 闻言,张承岳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问就问呗,反正商队又不是在我们的地盘被劫的。” “就说本都尉会派人去查,争取将货物抢回来。” 说是这样说,但动是不会动的。 毕竟那批货物里,还有一半的利润是要归自己的呢。 侯浪没有反驳,只是道:“末将只是觉得,那云王应该会有所察觉,我们必须要早作准备。” “什么准备?”张承岳看向对方。 “那云王知道我们不会出手,大概率会利用州军剿匪的名义,来震慑其他山匪。”侯浪仔细分析,随即道:“我们可以派人假扮山匪,偷袭州军。” “不仅可以削弱州军兵力,还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这样,大都统看在眼里,更是不会怀疑我们的忠诚。” 张承岳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那云王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自己不行动,对方也会行动。 倒不如趁此机会,再立立威,打压一下对方。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他脸上满是赞许之色,提醒道:“注意不要暴露,不然给了那云王话柄就不好了。” “末将遵命。”侯浪抱拳,随即离去。 第190章 让每个百姓都有田 云州城和其他县城不同,因为州军的存在,妖族不敢随意骚扰。 所以在州城周围,还是有不少村镇的。 这些村镇依托于州城,分布紧密,靠着种田维持生计。 而这些良田,本来都是王家的。 如今王家跑了,这些良田的归属权就需要好好判定了。 为此,身为户曹参军的张钰不惜亲自来到城外清丈土地。 同行的,还有周川以及专门丈量土地的随行人员。 眼下临近深秋,田间百姓身影忙碌,正等着一年丰收之时。 “周大哥,你看这些佃农,估计还不知道王家已经没了,只盼能有个丰收之年。”一袭白衣的张钰悠悠开口。 作为护卫跟随的周川点了点头,目光扫所眼前良田,道:“底层百姓大多如此,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他们才不管给谁做事。” 云州这种地方,不比其他。 城外更是危机四伏。 能活下去,已是莫大的幸福。 “来之前,王爷说了。”张钰继续开口,眸光深沉,淡淡道:“他不希望这些百姓是为别人而活。” 想到王爷临行前的嘱托,他心潮微微起伏,表情郑重:“王爷希望,这里的每一分良田,都属于百姓自己!” 话音一落,周川心头大震,面露惊讶之色。 在大周,土地兼并极为严重。 所谓给百姓的土地,基本都被各种豪强大族利用各种手段抢了过来。 能真正有自己地的百姓,凤毛麟角。 所以他听到张钰这番话时,第一时间觉得有些痴心妄想。 但一想到是王爷所言,他又觉得合情合理。 “王爷,还是一如既往啊。”周川感慨道。 一路过来,他自以为对王爷十分了解,知道对方爱民如子,知道对方一视同仁。 但渐渐地,他发现王爷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宅心仁厚。 光是这“让每个百姓都有田”之事,就足以让他内心生出无尽震撼。 这在大周这样一个国家,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但偏偏,王爷能想到,且还在做。 张钰跟着点头,脸上满是尊崇之色,继续道:“王爷还说,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周围的良田,还有整个云州的良田!” “他说云州这片土地荒废太久了,不该白白浪费!”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明显激动了起来。 只因透过这简单的几句话,张钰能看到自家王爷统一云州的决心,甚至能对云州未来窥见一二。 云州能有王爷这般的人物,是何其幸运。 周川闻言,顿觉热血上涌。 身为一名战士,他同样渴望建功立业。 先前,在腐朽的京城他没有机会,也不可能有人给他这样的机会。 但来到这片混乱之地,他有了展现自己的天地。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把握! 一行人沿着田间小道继续前行,不多时便见到一片田舍。 几名衣着褴褛的佃农正蹲在田埂笑着聊天,忽瞧见张钰一行人,穿着体面,更有护卫相随,不由心头一慌,不知所措。 等张钰靠近,才有一个老农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发颤:“官爷,草民有什么可以帮您们吗?” 城中的情况,发生不过数日。 所以偏远一些的村落,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只当是一切如故。 张钰温声一笑,示意随行人员停下脚步:“不用怕,我们来自云王府。” 老农恍然,心中松了一口气。 云王他们还是知道的,据说那位王爷爱民如子,那这群人应该不是来为难他们的。 “不知王爷有什么吩咐?”他小心询问。 “王爷特派我等来清丈土地。”张钰笑着开口。 “清丈土地?”其他佃农也围了上来,满脸诧异。 其中一人不由道:“这地不都是王家的嘛,难道王爷要收归王府?” 这话一出,大家也都内心不安。 地归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还能不能继续种了。 张钰看出了他们的担忧,淡笑一声:“诸位乡亲,王家已经倒了。” “这些良田,从今往后,不再属于任何世家大族。” 他顿了顿,扫过那些疑惑的面孔,语气诚恳:“王爷说了,今后这些田,都属于你们自己!” “所以才让我来清丈土地,以便后续安排。” 轰! 话音一落,在场几名百姓瞬间震动。 他们瞪大双眼,沧桑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真……真的?”一名佃农下意识道,还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毕竟这世道,谁会把地送出去? 那可是摇钱树啊! 其他人也都如此,觉得太过天方夜谭。 就连跟随张钰而来的几名小吏也都诧异万分。 他们只知道是来清丈土地,却不知道王爷居然要把王家的良田全部分给百姓! 这可足足有上万亩两啊! 王爷竟然大方到连地都送了出去?! 一时间,这些小吏对陆舟愈发佩服,觉得这位王爷真不是为了名声,而是发自内心对百姓好。 他们无比庆幸自己能加入王府,跟着王爷做事。 面对众人困惑,张钰微微一笑,拿出云王令旨,板着脸,递过去,无比认真道:“我有王爷旨意,诸位乡亲可以自行查看。”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动。 张钰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些人应该都不识字,尴尬咳嗽一声,高声道:“王爷说了,凡是王家佃农,均可登记造册,按人口分田。” “而且,头三年免税。等三年之后,只会收三十分之一!” 田舍前,张钰的话,就像是惊雷落下,让在场佃农皆露出震惊之色。 三年免税?!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要知道,在大周,就是因为各种杂税,才让他们这些百姓活不下去,不得不将自己的田地卖给王家。 如今自己得了土地就算了,竟然还免税三年。 甚至之后只需要缴纳三十分之一的税。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官军,您是在说笑吗?”一名佃农错愕道。 “怎么?王爷的手令都不信了?”张钰笑了笑。 他很清楚这些百姓还有些没办法理解和接受,不过没关系。 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给他们登记在册,再进行土地分配之事。 所以继续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接下来就知道王爷的宅心仁厚了。” 在场百姓骚动起来,互相对视一眼,觉得对方没有理由骗自己。 一瞬间,哗啦啦全都跪了下来。 “王爷圣明!” “王爷万岁!” 激动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响彻田间。 他们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甚至有的更是嚎啕大哭。 苦尽甘来。 他们受尽压迫,如今终于是翻身了,怎能不让人激动。 “都起来吧,你们可以先去告知其他人。”张钰道。 这群人回过神来,一个个欣喜若狂,匆匆离去,打算将这天大的好消息传回去。 第191章 谁说云州不能成为云国? “王爷,为什么您要给百姓分田呢?” 王府政事殿,孙立山带着一丝疑惑。 在他看来,给百姓分田虽然是利民之举,但集中管理显然是更好一些。 毕竟集中管理才有效率,才更能方便粮食的产出。 反倒是给百姓的话,反而参差不齐,同样也会让其他没有分到田的百姓产生隔阂。 站在孙立山的角度,现阶段分田,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不过先前王爷给张钰下令的时候,他没有劝阻,只是等到其离开后,才问出心中疑惑。 只因他清楚,自家王爷并非是那种什么都不考虑的人。 面对这个问题,陆舟笑了笑,问道:“孙老,如果是你,你是希望自己有田更好,还是给别人种田更好?” 孙立山内心疑惑,但还是如实道:“当然是自己有田。” “那有了田,你会做什么?”陆舟追问。 孙立山想了想,道:“努力种田,养家糊口,安稳过日子。” 陆舟点了点头:“百姓们都是这么想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嘴角微扬:“可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要抢他们的田呢?” 孙立山脸色微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陷入了沉思。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自家王爷的心思。 现在,这些百姓有了自己的田,就会拼命地种,拼命地守。 山匪来了,他们会自己拿起锄头抵抗;敌军来了,他们会拼了命保卫家园。 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土地。 最重要的是,这会给这些百姓心底传达一个信念。 那就是只有云王才能让他们有自己的田。 那他们自然会义无反顾地跟着王爷! 如果真要与护越都府打起来,那这些百姓会作何选择,不言而喻。 不仅如此,还能够影响其他四县的百姓,动摇护越都府的统治根基。 “王爷……”孙立山深深地看着自家王爷,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他承认,自己之前的眼界明显小了。 他原以为清丈土地只是为了能让云州经济更加稳固,却没意识到可以利用此事来做文章。 这一刻,他对眼前之人,无比佩服。 陆舟淡笑一声:“至于孙老担心的其他百姓问题,无非就是因为田地不够的缘故。”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说要让整个云州都恢复到以前有田种的情况,你说他们还会有这种情绪吗?” “就算现在做不到,可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是源远流长的。” “等真到了与护越都府开战之后,这些就是可以利用起来的力量。” 百姓不患寡而患不均是正常想法,但这个想法的前提是他们确实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 可现在城中的各种福利,明显是要优于外界的。 既然如此,他们怎么可能有太多意见呢。 在这种时候,如果再给他们一点希望,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们自然会爆发出更大的斗志。 还有一点,陆舟并没有说。 那就是一旦百姓们日子好过了,就会生孩子,人口就会增加。 人口多了,税收就多了,兵源就足了,云州就会越来越强。 最关键的是,自己银子也会更多。 这是良性循环。 孙立山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打算,心中佩服不已,一脸感叹:“王爷这般的人物,若能留在京城,是我大周之幸!” 这话,并非是吹捧,而是真情实感。 这一路过来,他亲眼看到了这位王爷在治理上的能力,诸多手段方针,粗中有细,皆有布局。 而且,对方本来就是大周太子,本可以顺利继承武皇之位,带领大周再现辉煌的。 如今,却远离京城,与皇权失之交臂,着实让人唏嘘。 陆舟见状,却有不同想法,道:“孙老此言差矣,若留在京城,本王可没有施展拳脚的功夫。” “反而来到这里,天高海阔任鸟飞,更能践行本王的一些想法。” 若他是在京城时来到这个世界的,借着系统,他也不可能坐稳太子之位。 毕竟京城的势力太过复杂,他初来乍到,爹不疼娘不爱的,还有个亲弟弟暗中搞鬼,能不死就烧高香了。 哪有如今这般自在。 “王爷说的是,像您这般的人物,理应有广阔天地。”孙立山赞同道。 在京城那种权力场,束手束脚,牵一发而动全身。 哪怕是他,也没办法展现出自己的才能,最终只能沦为棋子被牺牲。 但在这里,他们可以放手施为。 “而且。”陆舟声音再起,眸光幽深,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威势自然而然透出,声音微沉:“谁说云州不能与京城相提并论,或许有一天,这云州,也能成为真正的云国!” 话音一落,孙立山脸色骤变。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尤其是当那势在必得的面容落入视线中时,孙立山仿佛才真正见到王爷内心的想法。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家王爷的雄心壮志。 先前,他以为王爷只是想统一云州,然后借着云州之势,再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但很显然,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从一开始,王爷就根本没想过要回到京城,要坐在那武皇的位置上。 王爷一直想的是,将云州打造成云国,从大周脱离出来,成为一个新的国家! 就像当初脱胎于大夏的大周一样! 孙立山不由呼吸急促,被这惊人的野心震惊到了。 他盯着自家王爷,只觉得对方如此陌生,如此遥不可及。 怪不得王爷会这般在意百姓! 这一刻,身为幕僚的他,才意识到自己这边这位王爷到底是有着怎样的野心。 陆舟表情依旧淡然,根本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伟大,也不明白为何不敢相信。 在他心中,这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周依旧腐朽,新的王朝,理应在自己手里建立。 云州城只是开始,护越都府也只是起步,他的目标,不仅仅只是云州,还有茶州、明州、木州等等大州。 他要的,是一个崭新的王朝。 陆舟看着还处于错愕中的孙立山,笑了笑:“孙老,不是怕了吧。” 孙立山深吸一口气,忽然站直身子,正色道:“王爷,臣愿誓死追随!” 他并未因为王爷的野心而惶恐,反而生出几分激动之色。 他这位前户部侍郎,对京城的黑暗同样感同身受。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撑死也就是在朝堂留有一席之地。 但现在,拜相的机会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 自己怎么可能不想着拼一把呢? 陆舟微微点头:“任重道远,一同努力吧。” 第192章 打造军械 诛越县,王家宅院。 王纮已得知龙云寨劫掠商会的事,心情愉悦。 “仅仅一个商会可不够。”他看向自己的心腹,眼眸微眯,嘴角扬起道:“他不是还与星耀商会有所合作吗?将其他山匪也调动起来。” “明白。”心腹拱手,接着又生出一丝担忧:“家主,如今云王名声正盛,那龙云寨是我们的人,所以才能调动。” “可其他匪寨恐怕不会轻易同意,甚至有可能走漏消息。” “阿逸。”王纮淡淡开口,嘴角带笑,慢悠悠道:“你太高看那云王了。” “能落草为寇者,哪一个不是为求利益?哪一个手里没有人命?” “那云王为了民心,不会轻易招安。” “那些匪寨的寨主也同样知道自己会被清算,自然不敢倒向云王。” “我们只需要稍微宣扬一下,再给予一些利益,足以驱动他们去做事。” 州中山匪,本就是一群散兵游勇,指望他们对云王造成多大的威胁,根本不可能。 王纮要的,是打击云州经济。 他只需要让这群家伙知道云王不会放过他们。 那这群刀尖舔血的家伙自然知道做什么事情才对他们有利。 “家主英明。”心腹称赞,当即离去,准备大肆宣传起来。 王纮坐在主位,想着如今护越都府和山匪都与那云王背道而驰,心中愈发畅快。 这云州,可不是掌控一个州城就能拿下的。 那云王还是太天真了! 正想着,忽然外面有人闯入,正是三房的王泽。 “大哥,不好了。”王泽一脸慌张,声音急促。 王纮皱眉,示意他坐下:“都是不惑之年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 “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坐下说。” 王泽这才稳定心神,深吸一口气,一脸正色道:“大哥,那云王把我王家的田都分给城外百姓了。” 虽然他们离开了州城,但那些良田还是他们王家的产业,生产着他们二分之一的粮食。 如今被拿走,如何能够接受? “分给百姓了?”王纮惊讶道,随即又目光一沉:“这云王还真是好算计!” 从离开州城的时候,他其实就在思考城外那些良田之事。 毕竟快要到了丰收时节,不可能白白让对方捡了便宜。 所以起初,他是打算等到丰收后再利用那些佃农将粮食暗中运送出来。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将粮食直接给了那群贱民。 此番大方之举,无形中打乱了他的部署。 更重要的是,那些贱民肯定会想方设法保护自己的粮食,自己没办法暗中动手了。 “大哥,我们可不能让那粮食白白没了。”王泽道。 虽然他们还有田地,但州城的粮食占着不少的份额,如果都送给云王,那真是便宜了对方。 而且,他们现在正在断绝对方商路,所以更应该抢走粮食,让其没办法补给。 “我知道。”王纮沉声开口,面露杀意:“那批粮食,就算我们得不到,也不能拱手让人。” “他云王想要拿我们的粮食收买人心,那我们就一粒米都不给对方留。” “你找些好手过去盯着,如果云王没有戒备的话,我就派人强行将粮食抢过来。” 王泽听着,不由道:“大哥,如果他派州军防范呢?” “那就暗中下手,毁了那些粮食!”王纮杀气凛然道。 他得不到的,也不可能给云王。 至于一群贱民死活,与自己何干? 王泽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极为开心:“大哥,你这计策果然妙,我这就去安排。” …… 王府,陆舟叫来了兵曹参军吴伯庸和工曹参军孟千机。 “王爷。”两人同时行礼,姿态恭敬。 陆舟示意他们落座,随后开门见山道:“本王想要一批全新军械。” 自己与护越都府翻脸只是时间问题,自然得早做准备。 尤其是安水县! 作为扼住州城的咽喉之地,他必须拿下。 不过州军和护越军的战力是有差距的。 虽然他在练兵,但短时间内肯定追赶不上。 所以只能从其他方面弥补。 除却装备之外,军械也同样重要。 闻言,吴伯庸面露复杂,忍不住问道:“请恕臣冒昧,不知王爷是打算做什么?” 他背后代表的是整个吴家,而家族不止一次讨论过面前这位云王的想法,其中多次提及了这位云王的野心绝对不小。 如今得知王爷要打造全新军械,不由猜测是不是要开启与护越都府的战争。 陆舟笑了笑,道:“自然是诛妖!” 两人没来由松了一口气。 毕竟谁都不希望看到云州内战爆发。 然而下一秒,陆舟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有人不识趣,本王也不介意将这批全新军械用在他身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但两人忽然觉得背后涌出一阵冷意。 两人都清楚,自家王爷虽然温和,对待属下也颇为照顾,没有架子。 可真遇到重要的事情,那又是另一副面孔。 此番话语,分明是指向了护越都府。 毕竟在整个云州,除了妖族,能让王爷用上军械的,也就只有对方了。 “王爷。”孟千机声音微颤,小心翼翼询问道:“您会对安水县出兵吗?” 他想到了此前流云商会的商队被劫掠一事。 以往都没有问题,偏偏这次材料交接出现问题,摆明是不正常的。 而他本人以及不少工匠都出身安水县,所以自然而然有些担忧。 陆舟笑而不语,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道:“孟老,本王希望这批新军械能用上你的机关术,提供威力。” “到时候,让吴参军全权配合你,务必在一个月内打造出一批合适的军械。” 两人心中凛然,不敢再多问,连忙起身,齐声应和道:“谨遵王命。” 陆舟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等两人离开之后,他脸上笑容消失,面露凝重,目光如炬。 战争,永远是众人最不希望见到之物。 但有些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想要将云州打造成云国,想要百姓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就得一场场战争来改天换日! 不过,两人的反应倒是给陆舟提了一个醒。 想要动安水县,仅凭勾结山匪这个理由可不够,还得有一个足以人神共愤的理由才行。 他决定让孙暮云再仔细调查一下张承岳,看其暗地里还有没有做着其他勾当。 第193章 整军 肖千钧成为左都统后,并没有就此松懈。 他得了王爷的命令,决定亲自练兵。 为此,他征得谢辞远同意,将州军分为了左右两军。 左军由他亲自挑选,只有一千人,皆是各大队伍的精兵,属于州军的精锐军。 这一手,不仅可以提高训练的效率,还能够打破军中原有的势力布局,削弱谢辞远这些老将的影响力。 校场,肖千钧将左军全部召集, 一千将士整齐排列,昂首挺胸,颇具气势。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这些本该散漫的州军,总算是有了一些变化。 至少在精神面貌上,与先前是天差地别。 只是,当他们的视线望向高台上的肖千钧时,神情却各不相同。 有人追捧;有人面无表情,也有人嫉妒和不满…… 毕竟肖千钧先前虽在州军有些威名,但终归是校尉出身。 场中一些人甚至是他的上级,如今却只能屈居人下。 他们不会觉得是肖千钧努力的结果,只会认为是傍上了好的大腿。 尤其是那些军中老将。 一场洗牌,他们觉得自己理应走向更高的位置。 千钧知道这点,并不在意。 他来到高台前,眼神锐利,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乃是为了剿匪之事!” “云州匪患严重,不能不除,你们又是州军精锐,理应出力。” “此次剿匪,更是检验这段时间训练成果的时候。” 此言一出,在场将士皆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他们对剿匪之事,并不陌生。 但以往剿匪,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基本上就是走走过场,不会真的出手。 也就肖千钧这般耿直的人才会一人杀穿一寨。 “肖都统,就我们这些人剿匪,会不会太少了?”有校尉扬声开口。 “是啊,这点人,不可能剿匪成功的。”另外又有人附和道。 虽说如今州军归属了陆舟,但因为刚刚掌控,这些军中的老油子各有心思,也想趁机拿捏拿捏肖千钧,试试这位左都统的成色。 更何况他们说得没错,一般剿匪,州军至少都会出动两三千将士。 肖千钧面容冷峻,反问道:“以往人多,你们就剿匪成功了?” 一声反问,让不少将士一时语塞。 他们州军剿匪,每次都是浩浩荡荡出去,然后一无所获归来。 最多也就是剿灭一些不长眼的山匪寨子。 至于那些大寨子,都与州内大人物有关系,他们自然不可能去动。 肖千钧见状,再次开口,冷冷道:“你们是本都统选出来的精兵。若连一群山匪都解决不了,岂不是堕了州军名声?” 他顿了顿,五品顶级武者的气势轰然爆发,一股强大的气场弥漫开来,声音陡沉:“若是那样,你们可以趁早滚蛋了!” 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群将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自从云王掌控州军之后,他们的待遇都有了显著提升。 大家都舍不得如此高的待遇,当然不想离开州军。 “都统说得没错,我们这些人如果连一群山匪都剿灭不了,那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人群中,有校尉大声道。 此人是肖千钧以前的嫡系。 随着肖千钧成为州军左都统,以前跟着他的人,也被安插到了左军之中,用来帮助他稳固统治。 “没错,连剿匪都没信心,还怎么在军中混?还是回家种田吧。”紧接着,又有人附和。 如此一来,先前还觉得人太少的几名老油子顿觉尴尬。 毕竟大家都是精锐,都有傲气。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舍不得军中待遇,于是纷纷选择闭嘴。 肖千钧见无人说话,满意点头,只是暗中将此前动摇军心的几人记了下来。 等众人不再议论,他才继续开口:“此次剿匪,本就是我州军义务。” “不过王爷宅心仁厚,知道将士不易,所以特意表示若能剿匪成功,皆有奖励!” 说罢,他一挥手:“抬过来。” 很快,几个大箱子就被人抬到了众人面前,打开一看,皆是各种寒光冷咧,气息非凡的装备。 嘶! 前排的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木箱之物。 映入眼帘的各种装备…… 刀身雪亮、甲片锃亮,皆非凡品。 “精锻级装备?!”前排一名校尉惊呼一声,一眼认出这装备品质。 紧接着,其他将士也都爆发出阵阵惊呼。 这清一色,都是精锻装备! 要知道,他们在军中这些年,累死累活都见不到一件精锻装备。 没想到今日竟然见到这么多。 一时间,不少士兵脸上都露出激动之色。 他们早就听说云王大方,甚至为诛妖军的人都配备了一件精锐装备。 难道他们也有机会拥有了? 肖千钧见到这反应,心中满意,接着开口:“王爷说了,左军是州军精锐,今后肯定要为每个人配备一套精锻装备。” 轰! 众人彻底炸了。 人手一套精锻级?! 这也太夸张了吧! 要知道,就算是那些校尉级别的存在,身上也就一两件精锻装备。 可这是一套啊! 一套精锻装备,就算是最普通的,换算成银子,那至少也得数万两。 最重要的是,在战场上,一套精锻装备就相当于多了一份保障。 那是真正能活命的东西! 而在这骚动下,肖千钧继续道:“但,左军也不是给庸才待的地方。” “此次剿匪,就是检验你们能力的时候。” “表现出色者,不仅可以留在左军,还能得到这些精锻装备的奖励。” 说到这,他顿了顿,特意看向先前唱反调的那几人,道:“当然,若你们觉得自己不能剿匪,那现在可以离开了!” 那几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虽想试探,但并非真的要与肖千钧作对。 尤其是看到这批精锻装备后,他们更不敢离开了。 如果离开,那自己就真的错过了一套精锻装备。 “都统说得是!末将方才是一时糊涂!”最先开口质疑的校尉率先表态,正色道:“末将愿为先锋,攻下匪寨,若不成,提头来见!” 这话既是将功赎罪,也存着抢功的心思。 毕竟这次的奖励可是精锻装备。 “对对对!我等愿为先锋!”其余几人也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抱拳出列。 瞧着这几人模样,肖千钧嘴角微扬,满是嘲讽。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剿匪肯定有伤亡,让他们为先锋也是一件好事。 “既如此,那出发吧!”肖千钧扬声开口。 而这一次,因为那精锻装备的诱惑,一千左军一个个斗志昂扬,气势汹涌地离开了州军大营。 第194章 剿匪 龙云寨。 刘大龙正左拥右抱,上下其手间,满脸享受。 山中日子的枯燥,主要是对底层山匪而言的,但对于他这样的寨主,简直就是土皇帝,日子不知有多滋润。 尤其是前段时间劫掠了一批货物,让王家那边颇为满意,他更是得了不少赏赐。 正如王纮所言。 像刘大龙这样的山匪头子是不可能会选择归顺的。 他们过惯了这种上位者的日子,怎么可能还跑到州城去。 甚至,为了保证自己的统治,他们还会想方设法留住自己手底下的人。 “寨主。” 就在这时,一名瘦小男子走了过来,笑着道:“王家又有消息传来了,说让他们去劫掠星耀商会的车队。” “又来活了?”刘大龙眼睛一亮。 给这些大人物当“刀”确实爽,只要简单做做就能收到不俗的回报。 这次又要去劫掠商队,那又能大赚一笔了。 尤其他可是听说星耀商会是大周第三大商会,这次护送的物资一定十分丰富。 “没错寨主,而且这次还有其他寨子的一起行动。”男子谄媚笑道。 如此一来,就更不用担心风险这种事了。 反正对于他们而言,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得到王家的赏赐。 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刘大龙大喜,端起美酒,一饮而尽:“这次,把人全给老子砍了,看看那云王还舍不舍得!” 上次,他开出了万两银子的天价想要敲诈云王一笔。 结果对方根本不理会。 一气之下,刘大龙干脆将人全都丢下了悬崖。 这一次,他也不想留什么人质了,最好是全部杀了。 让那云王也看看,他们这些山匪不是好惹的。 “明白,寨主。”男子笑着点头。 铛铛铛! 就在这时,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那是山寨遇袭的信号。 有人闯寨! 刘大龙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正说着,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惊恐道:“寨主,不好了!有大批官军正在朝着我们这靠近!” “官军?”刘大龙瞳孔一缩。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随即不屑一笑:“慌什么,来了多少人?是不是护越都府的。” 以往官军杀来,都是走走过场。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护越军的人。 毕竟这次劫掠,也有对方背后的运作,这次说不定就是来演戏给那位云王看的。 “不知道,但好像是云州军。”那山匪慌张道。 听到是州军,刘大龙脸色又变,心头莫名一慌,正打算追问。 砰!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去看看。”刘大龙也顾不得其他,当即提着大刀冲了出去。 等他来到前寨的时候,寨门已经被打开。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军士正冲入寨中,大杀四方,气势如虹。 他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看着那几乎是一边倒的混乱局势,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有些难以置信。 这群州军来得太快,而且战斗力和以前完全不同。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云州军吗?! 而被精锻装备激起血性的云州军,在这群如同土鸡瓦狗的山匪面前,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寨主,我们怎么办?”一旁的手下面色惨白,已是六神无主。 “慌什么?!”刘大龙咬牙切齿:“把人都组织起来,给我顶住!” “而且护越军说过会帮我们,我们只要撑到他们到来就行。” 他话音刚落,对面军阵忽然分开。 一名身披黑甲的将领策马而出,手中长枪遥指山寨,声音如雷:“肖千钧在此,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五品顶级武者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山岳般压了过来。 刘大龙脸上再无从容之色。 肖无敌?! 怎么会是他! 此人可谓是所有山匪的噩梦。 当初,对方就靠着一枪一马,一个人几乎杀穿了整个寨子。 可以说整个州军中,唯有此人是会对山匪下死手的。 怎么会是他领兵? “跑,赶紧跑!”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刘大龙喊着,连忙带着心腹往后山跑去。 “想跑?” 肖千钧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大鸟般腾空而起,长枪如龙,直刺刘大龙后心。 刘大龙听得风声,魂飞魄散,慌忙挥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刘大龙手中的大刀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整个人也被这一枪的力道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肖千钧落地,长枪抵在他的咽喉,眼神冰冷:“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占山为王,残害百姓?” 刘大龙面如死灰,浑身颤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整个龙云寨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左军一千精锐,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山匪非死即降。 那些平日里穷凶极恶的山匪,此刻一个个跪地求饶,哪里还有半分凶焰。 半个时辰不到,龙云寨便被彻底攻破。 肖千钧站在寨门前,看着麾下将士清点战果,神色平静。 这龙云寨是王爷点名要拿下的。 所以他才会亲自出手。 此刻看着刘大龙,冷声问道:“货物呢?” 刘大龙不停哆嗦,哪里还有先前的豪情壮志,活像一条老狗。 “不说?”肖千钧脸色骤沉,一枪刺入其左肩处,鲜血溅射而出。 刘大龙惨叫一声,开口求饶:“饶命,大人饶命,货物都给王家了,是王家指使的!” 他哪里还敢隐瞒,生怕丢了性命,当即全盘托出。 肖千钧目光带着冷意。 果然如王爷猜的一样。 但这还不够。 他右手一动,枪头再次扭动,一股钻心的刺痛感让刘大龙再次惨叫,差点昏死过去了。 “只有王家?你最好想清楚。”肖千钧冷声问道。 刘大龙剧痛无比,但又不敢挣扎,脸色惨白道:“还有张承岳,是张承岳让我劫掠王爷的商队的。” “大人,小的只是想活命啊,不是故意的。” 肖千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很是满意,继续道:“证据呢?” “有,有证据的。”刘大龙扯着嗓子喊:“我有张承岳的密信,就在房里,饶命啊。” 听到这话,肖千钧心中微定。 如此,人证物证俱在,那张承岳想要反驳也就没有了理由。 “拿来!”他抽出长枪。 刘大龙再次惨叫,但还是赶紧爬起,带着对方前往自己房间,拿出了那密信。 见到密信,肖千钧才确认对方没有说谎,正打算让人将刘大龙带下去。 忽然心腹急匆匆赶来:“都统,不好了,外面又冒出一群山匪打扮的人。” 第195章 黄雀在后 龙云寨外,一百多名士兵正把守着寨门,防止放跑其他山匪。 结果没想到,山林中竟然突然杀出了一群山匪模样的敌人。 原本这些州军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还打算顺势将这伙人剿灭。 结果才刚交手,他们就损失惨重,这才意识到对方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于是乎连忙回去禀告给了肖千钧。 肖千钧听到这话,也是眉头一皱,当即往外走去。 等来到寨门口后,却见到数百州军竟然被压着打。 而对方,不过才两百多人而已。 要知道,这一千左军可都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怎么可能连两百多人都对付不了? 肖千钧仔细看去。 他发现这群人明显不是他想象中的山匪模样。 对方的配合,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默契,而且单兵实力明显是强于自家士兵的。 他们仿佛早已身经百战般。 仅仅片刻,地上就躺了不下二十具云州军士兵的尸体。 “怎么回事?!”肖千钧沉声道。 “都统,这群人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末将觉得他们不是普通的山匪。”一名校尉急匆匆道。 他也看出了这群“山匪”的异样,完全不是想象中那种一碰即溃的山匪。 肖千钧目光一凝,也清楚这点。 难道是护越都府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若能抓住对方,或许有机会为王爷找到与安水县开战的理由。 想到这,他当即大喝一声:“列阵,随本都统杀!” 左军士兵们本来被打懵了,听到肖千钧的声音,立刻回过神来,迅速列阵迎敌。 数百人,瞬间就冲杀了出去。 只是山林复杂,地形不便,云州军占着人数优势,但开战后,分明没占着优势。 对方的战斗水平,明显高了一个层次。 且战且退,出手走位皆精密无比,让云州军的人苦不堪言。 一轮冲杀,反倒是云州军损失了一些人。 眼看着又有一名左军士兵被杀,肖千钧彻底坐不住了。 这些是自己精心挑选的士兵,还没训练出来,如果就在这里折损太多,那就损失太大了。 他提枪冲出,五品武者气势轰然爆发,猛烈罡风席卷而出,卷得四周树木哗哗作响。 迎面就将一名敌人挑飞而出,一击毙命。 而就在这时,对面同样也有一名头领冲出,抬刀奔袭,气势如虹。 他直奔肖千钧,横扫而出,罡风呼啸冲撞,宛若一头巨兽。 锵! 两人瞬间碰撞,罡风四掠,爆发出惊人威势。 肖千钧心中一凛。 对方竟然也是一名五品武者。 而且实力绝对不低! 他提枪,正欲再战。 而那头领似乎没有恋战的想法,一挥手:“撤!” 两百多敌人迅速后撤,丝毫没有犹豫,而且边打边退,阵型保持得井然有序。 云州军本想乘胜追击,但被肖千钧拦住了。 “先守着寨子!”他沉声道。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埋伏。 他必须对这一千将士负责! 只是可惜了。 白白折损这么多弟兄,却没有抓住对方。 肖千钧心中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云州军和护越都府的差距还是太明显了。 这更是让他有些紧迫感。 而就在肖千钧打算带兵回寨之际,那撤走的护越军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只见山林的左侧,突然杀出一支人马。 人数大概三百。 清一色黑甲,面无表情,刀光如雪。 领头之人,肖千钧认识,正是庄河! “诛妖军!”他面色大喜,没想到王爷竟然还准备了后手。 只见诛妖军突然冲出,依靠着精锻装备,气势如虹。 他们是经过秦屿专门训练的,再加上经历过诛灭蟾蜍一战,所以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又是偷袭出手。 一瞬间,就有几名护越军惨死当场。 这让原本从容有序的对方瞬间乱了阵脚。 “什么人?!”那头目看着那宛若书生模样的庄河,又惊又怒,挥刀迎上。 却见庄河踩着树枝飘然而来,身上罡风陡然爆发,四品武者的气势,显露无疑。 他手持折扇,猛然挥动,带起大片罡风,拦住了对方的动作。 紧接着他迅速靠近,重重敲打在那大刀之上。 先前还能与肖千钧对碰一招的头目,瞬间便被那看似轻飘飘的折扇震飞了出去。 头目瞳孔骤缩,本想逃离。 庄河却嘴角微扬,气血奔涌,一脚抬起,直指其胸口,猛然落下,将其踩倒在地。 一名五品武者,被瞬间制服! 同时,山林中,董破云也带着其他诛妖军士兵杀出。 同为四品武者的他,同样气势恐怖,瞬间就将这群训练有素的护越军冲得七零八散。 “快撤!”另一名头目声嘶力竭地喊着。 他已经认出了这群人的来历,意识到自己似乎中计了,当即慌不择路要跑。 “看你们跑哪里去。”董破云爆发四品武者的力量,犹如龙卷风般冲入人群,大杀四方。 护越军措手不及,犹如丧家之犬,疯狂逃离。 诛妖军则一路追杀。 惨叫声此起彼伏。 等护越军逃进山林深处时,两百多人,只剩下一百多。 地上,躺了几十具尸体。 全是护越军的。 诛妖军也不深追,停下脚步,整队收刀,动作整齐划一。 肖千钧站在寨门前,心中久久没办法平静。 他原以为是自己中计了。 没想到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王爷竟然将诛妖军安排在了附近。 简直是神来之笔! “肖都统,好久不见。” 诛妖军走来,领头的庄河笑着开口。 肖千钧本就是诛妖军的人,双方关系还算不错。 “多谢庄都统援手。”肖千钧笑着回应。 身后,左军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认知被颠覆了。 要知道,诛妖军里的士兵,原本都是从他们州军抽调的。 这里面甚至有他们的熟人。 但此刻看去,这群人一个个目光锐利,气势如虹,姿态与他们已是全然不同。 如此前后变化,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少左军士兵心中震颤,没想到这诛妖军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大。 再想到他们自己,还自诩为精锐。 与对方相比,实在是差远了。 “肖都统,王爷有令,接下来诛妖军配合你剿匪!”庄河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第196章 张承岳被打脸 张承岳刚从都府参军那回来,嘴角带着笑容。 因劫掠云王商路一事,他总算是取得了大都统的信任。 他与对方也达成共识,双方不再互相干涉,全力对付云王。 这让张承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如此一来,自己的位置算是保住了。 至于云王…… 呵。 在这个只看拳头大小的云州,翻不起什么浪花。 “也不知道王云他们战果如何了。”张承岳哼着曲,尝着下人送来的上好龙井,暗自想着。 这次州军剿匪,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早已暗中遣出两百二十名精锐士卒前往,领头的还是自己最得意的爱将王云。 只等着趁着对方剿匪的机会,让这群州军损失惨重。 为此,他还特意交代,要趁着对方心神松懈之际动手。 最好是等龙云寨被灭后。 如此一来,自己与龙云寨合作的事,最终也会死无对证,不了了之。 张承岳心生期待,愈发觉得自己真是聪明。 这假扮山匪偷袭州军之举,不仅获得了大都统信任,更能削弱州军力量,简直是一举两得! 今后,就不用担心有人拦截自己的财路了。 正想着,突然外面急匆匆闯来一人。 “都尉,出事了。” 侯浪语气着急,显得格外迫切。 原本心情正好的张承岳,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开口询问:“怎么了?” 侯浪面露尴尬,如实开口:“云王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动作,我们派出去的人被诛妖军的人偷袭,王云被抓,生死不知!” 天岳山脉之事已经传回。 而作为出策之人,他显然是没有料到那云王的情报掌控竟然如此恐怖。 自己明明行动够迅速了,但还是中计,反倒让他们损失了不少人。 “什么?!” 张承岳拍案而起,连带茶盏都被震摔在地上,怒不可遏:“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粗略估计至少得五十多人,还有七八十人走散了,还未回来。”侯浪道。 张承岳脸色大变,心脏一阵刺痛,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扶着桌子才稳住了心神。 自己城中就两千士卒,皆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是自己最重要的基本盘。 别说死了五十多人,就算只死十个,自己都得无比心疼。 最关键的是,还有七八十人不知所踪。 鬼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到安水县。 这样算下来,他们这次信心满满的偷袭,折损了一百多人。 可谓是损失惨重! 这一刻,张承岳只觉气血上涌,面色涨红,怒吼道:“该死的云王!” 他看向侯浪,怒斥道:“对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计划,是谁泄的密?” 侯浪低着头,不敢回话。 这种事,很难查。 毕竟是两百多人一同行动。 一旦真的查起来,也容易动摇军心。 等闹得人心惶惶,反倒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张承岳见状,也是知道错不在侯浪,吐出一口浊气,渐渐平复下来。 他坐回原位,本想喝口水,却发现茶盏已经摔碎了,怒道:“端茶来!” 不一会儿,下人急匆匆奉上了新茶,并跪在地上将茶盏碎片运走了。 张承岳喝了一口,看向侯浪,怒声道:“你去调兵,直接把云州军全部给我留在天岳山脉!” 侯浪面色大惊,连忙劝阻:“都尉,不可!” “那云王既知我们偷袭计划,说不定还有准备,我们若贸然出兵,容易中计。” “若损失过重,不仅给了对方出兵的理由,而且这城也会守不住!” 他相对要更冷静一些,心中不得不承认那云王的本事,怪不得能将一州刺史拉下马。 “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张承岳沉声道。 侯浪思索再三,道:“都尉,末将觉得我们应该以不变应万变!” “那云王的北方商路基本断绝,西边又有山脉阻隔,我们完全可以慢慢等,等其经济崩溃,不攻自破!” 先前,他提出对州军出手只是想要扩大战果。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他们还是占据优势的。 着急的应该是云王。 张承岳眸色冰冷,道:“若那云王派州军护送呢?” “都尉放心。”侯浪抬头,嘴角一扬:“若他派州军护送,只是一小股的话,等途经我们区域时,完全可以顺势拿下。” “若是大批州军,耗时耗力,他们的成本也会大大增加。” “更何况,大都统既然决定对方云王,应该也会有计划,我们完全可以静待其变。” 张承岳脸色微沉。 天岳山脉之事,他不想这般算了,但为今之计,侯浪所言乃是正道。 自己确实犯不着当个出头鸟。 “好,就听你的。”张承岳缓缓开口,随之又提醒道:“记住,接下来行事一定要隐秘,绝对不能再给云王抓到机会。” “你最好私下弄一个小队,专门监察!” “明白!”侯浪拱手。 …… 护越都府。 作为护越军大本营,其坐落在诛越县与苍狼县中间,距离明州更近,乃是一座堡垒模样的营地。 此刻大都统住处。 赵霆澜身着常服,正在处理公文。 南边的古越听闻田世安倒台,又在蠢蠢欲动。 这时,军师诸葛令章敲门而入,捋着胡须,温和笑道:“大都统,您找我何事?” 赵霆澜抬眸,道:“军师坐。” 等其落座,他才缓缓开口:“南边的蛮夷最近又在谋划着攻城,吴衍向本大都统求援呢。” “军师觉得应当支援还是不支援?” 因为云王和吴家的事,他对手握重兵的吴衍一直都没办法完全信任。 此次,他更是存着要削弱对方兵力的打算。 诸葛令章收起笑容,正色道:“大都统,属下觉得应该支援。” 他随之解释:“外敌不能不防,且那古越这次应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反倒我们可以借机削弱吴衍在军中影响力。” “同时,还能防止云王利用这次机会离间我们与吴衍的关系。” 赵霆澜闻言,也觉得颇有道理,于是道:“本王会让苏平去。” 苏平是护越都府左都统,实力强大,且是他的得力干将。 此次去苍狼县,正好可以接过吴衍的权柄。 说完,他又问道:“军师觉得接下来又该如何对云王出手?” 第197章 连环计 赵霆澜始终觉得陆舟是心腹大患。 虽然现在对方打算老实,但总归是要露出自己獠牙的。 所以他很想将其死死限制在州城,一如先前的田世安一样。 但只是断绝商路的话,他觉得做得还不够。 诸葛令章看出他的担忧,淡淡道:“大都统不要着急,那云王纵使有孙立山这样的人物在身边,也不可能万事算尽。” “只要我们保住四县的基本盘,就不怕其动手。” 赵霆澜沉声道:“本大都统只想将他限制在云州城!” 他素来谨慎。 虽然陆舟还威胁不到自己,但总归是隐患。 尤其是地方已经开始练兵了! 若真给对方将云州军训练起来,在自己还要扛着古越压力的情况下,一旦被对方逐个击破就得不偿失了。 诸葛令章深以为然,略一思索道:“大都统既然如此担忧,属下有些计策,或许可以限制住那云王。” “说!”赵霆澜露出期待的神色。 诸葛令章正了正衣冠,认真开口:“其一便是限制其权力!” “此次云王抓住田世安,又将自己人推上了刺史和州军大都统的位置,朝廷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 “我们完全可以给朝廷施压,迫使京城派人来限制对方!” 先前的林甫主要负责调停双方矛盾,目的是打压陆舟而非限制云王。 所以他没有权力去做这些事。 但如果是护越都府请奏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赵家作为大周五大世家之一在朝堂的影响力,光是他们直接以稳住云州边境为由,便可让朝堂不得不考虑限制云王权力之事。 有人限制,那陆舟就会疲于内斗,不会注意他们,甚至还得向他们示好。 “可如今那云王利用银子将云州城打造成铁板一块了。”赵霆澜皱眉道。 诸葛令章笑了笑:“大都统,用钱维系的关系,能牢固吗?” “就应该趁着云王初掌云州、人心不稳时动手。” 赵霆澜点头:“军师说得对,我待会儿就写一封奏折。” 诸葛令章又接着开口:“至于这其二,便是震慑!” “那云王现在还不敢对我们动手,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 “但我们却能借着防范古越之由,大肆军演,动摇其军心,让其草木皆兵。” 他们护越都府只对中央负责,所以有着极大的权力。 哪怕是强占了四县之地,田世安也毫无办法。 如今说要搞军演,而且目的地还选在州军大营附近,你说那些州军士兵会怎么想? 等到时候,他们还可以趁机派人渗透州军,瓦解军心,动摇对方对州军的掌控。 “军师,震慑恐怕不够。”赵霆澜经过点拨,也想到了计划,笑道:“这次古越蠢蠢欲动,我们完全可以以征调为由,让云州军参与到抵抗古越的大战中。” 到了战场,云州军的命运就由不得云王了。 他们不论是分化渗透,还是借机让其损失惨重,都有一万种方法。 诸葛令章点头赞同:“大都统想得没错,不过此事还得有正当理由。” “而这次军演,我们完全可以让永安县的杜伯安去。” 杜伯安是右都统晏淞的人。 这晏淞与赵霆澜并不对付,双方属于是互相忌惮,但又井水不犯河水。 “好。”赵霆澜满意道,随即又问:“军师可还有计策?” 诸葛令章面色深沉,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最后,我们可以对其手下出手!” “云王靠着银子拉拢了这些人,那我们便想办法离间,就算拉拢不过来也能分化。” “若实在不行,还能执行暗杀行动。” 说到这,这位军师脸上露出杀意,眸光幽深:“等到人心惶惶,那云王便无人可用,最后还不是得妥协?” 比起护越都府,不论是州城还是王府,都需要大量官吏。 而这些官吏一旦出现伤亡,就会动摇整个州城的统治。 那云王若没办法处理,最终也只能妥协。 赵霆澜眸光一闪,想到了多年前与田世安的博弈,笑道:“本大都统倒是忘了这茬了!” “就让楚恒的暗杀小队去!” …… 天光渐亮,晨曦透过窗户洒落桌面,借着铜镜,折射到了帷幔上。 帷幔内,陆舟搂着柳仙儿,缠绵在一起。 直至系统提示响起……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8百31人!】 【系统空间所剩白银:3012万3千1百85两!】 人口减少了! 他心中平静,并未有太多意外。 算下时间,肖千钧估计正带着左军在剿匪,死人是很正常的。 这些云州毒瘤如果不扫除干净,又怎么可能让人口稳步增长呢。 比起这个,陆舟的兴趣落在了自己所剩白银上。 别看自己银子花得多,这段时间自己还是攒下了三千多万两白银。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田世安的倒台。 在他倒台之后,其家产便被全部充公,从中搜刮出的钱财高达上百万两。 除此之外,还有黄崖等一众党羽,以及王家和上官家,也都搜出了不少银子。 所以,其实陆舟都没有再花自己的钱。 只可惜,这些贪官不是韭菜,只能割一次。 不然的话,自己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三千多万两的话,可以提升武道境界了!”陆舟收回思绪。 现在的他,武道境界已经来到了五品顶级。 接下来,正好冲击四品! 想到这之后,陆舟叫醒柳仙儿,随即穿衣洗漱,独自在房间里选择突破。 当白银急速消耗的瞬间,陆舟能清晰感受到自身体内涌入一股磅礴的能量。 四品武者,打通周身穴窍,内外交汇。 这一层级,是内气迈入真元的关键,不仅内气恢复速度大大增加,还能够通过穴窍更高效地转化气血。 随着能量爆发,陆舟只觉得一股磅礴气血奔涌而出,冲击着自身五脏六腑。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罡风浮现,凝实强大。 一股恐怖的威势自体内迸发而出,内气开始不断转化,变得更加强大。 陆舟睁开眼,握紧双手,内气在其调动下,呼啸而出,将周围的桌椅全部掀翻。 他目光如炬,嘴角微扬。 四品武者了! 如此,就算那赵霆澜想要暗算自己,也丝毫不用担心。 假以时日,等迈入三品,掌控真元之后,再借助那一品武技,自己在这云州,将会是无敌般的存在。 第198章 张钰遇袭 云州城外的村落里。 张钰正在与百姓聊天,白衣沾了些尘土,却依旧难掩温润之气。 身为户曹参军的他毫无架子,反倒显得平易近人。 “张叔叔,那云王真的这么厉害?”一名小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脸蛋,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 她刚刚听对方聊到了云王殿下惩治贪官污吏的事情,颇为感兴趣。 “当然,王爷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张钰笑道。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尤其是自己来到云州后,他更是亲眼见证了这位王爷的厉害。 小女孩听到这话,小脸满是崇拜:“我娘也说王爷是这天底下最好的。” “张叔叔,你说王爷又好又厉害,你是不是和庙里的神仙一样?” 张钰笑着摇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神仙不一定会保护你们,但王爷一定会!” 在他心里,王爷已经和神仙没有区别,甚至比神仙还要厉害。 小女孩似懂非懂。 她只是想着,王爷这么完美的话,如果能来村子里该有多好。 她好想见见对方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来了,恭敬道:“张参军,土地丈量完了。” 这段日子他们一直在丈量田地,如今总算是完成了。 张钰起身,笑容消失,恢复了官员的威严神情,道:“既然如此,那可以回去了。” “张叔叔。”身后,小女孩忽然拉住了他的衣摆,抬起头,小脸不舍道:“您能不能明天再回去啊。青儿还想听您讲讲王爷的故事。” 一旁,也有百姓帮腔:“张大人,您看天色也晚了,要不您暂时留一晚?” 这些日子,张钰丈量土地之事,这些百姓都看在眼里。 而且对方还带来了各种农具和种子等等,都让大家无比感激。 如今见到对方要离开,他们十分不舍,只想着能再留一晚,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张钰看了眼天色,确实有些晚了。 这村子已经是很南边了,算是最后一个村子,偶尔也会有妖族出没。 若真现在走,虽然不惧妖族,但恐怕也会有损失。 倒不如再留一晚。 眼看这些村民盛情难却,最终他还是决定留一晚。 当晚,张钰依旧是住在小女孩青儿的家里。 家中简陋,但该有的都有。 他与青儿十分投缘,吃过晚饭后,又聊了许久。 由于聊得投入,直到夜色渐深,青儿的娘来喊,小家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张钰笑着送人出门,回到房间。 昏黄的油灯下,他没有直接休息,反而是翻看着丈量的土地簿册。 他对分田这种事,不算太懂,但胜在努力好学。 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的户曹参军,现在也算是掌握了一些窍门。 看着那一份份田地,想到它们会成为这些百姓的发家之地,不由心潮澎湃。 张钰天生就共情能力强。 不然当初也不会冒着得罪刺史之子的风险去救柳仙儿。 如今亲自来到村落中,感受着百姓的质朴,他的内心也慢慢得到了蜕变。 现在的他,一想到自己在为百姓谋事,就有着莫名的成就感。 “参军,夜深了,早些歇息吧。”许久,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就好。”张钰应了一声。 他觉得忙得差不多了,收好东西,吹灯上床。 躺在床上,他却还没睡意,脑海里不断想着该如何为百姓分田才好。 毕竟这种东西十分复杂,要尽量保持公平。 他不可能待会到王府后将这个难题交给王爷。 至少,得拿出个像样的章程来。 张钰翻了个身,望着床顶的帷幔,轻轻叹了口气。 想要为百姓做事,还真没那么容易。 可一想到白天那些百姓感激的眼神,想到青儿仰着小脸说“王爷是最好的”,他心里又觉得热乎。 难是难了点。 但值得。 他正想着,突然…… 咻! 一道破空声,陡然响起,撕开了窗纸,直奔张钰的脑袋位置。 他心中大惊,几乎是本能侧身。 锵! 一支短箭,刺穿床板,钉在了枕头的位置。 “咦?”窗户处,有迟疑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影破窗而入,冷冽匕首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张钰翻身而起,靠着墙壁,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强装镇定:“你是谁派来的?敢刺杀本参军!” “呵。”杀手冷笑,气血爆发,猛然冲来,声音夹杂着风声:“不要怪我,怪你们云王蹦跶得太欢了。” 张钰心头一紧,见到对方气势如虹,内气激荡,急中生智猛然用力扑了上去。 杀手眉头一皱,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傻了? 张钰面色发狠,迎着那刺向胸口的匕首全力扑来。 锵! 等到匕首刺破白衣,想象中刺入血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反倒是撞到了某种东西。 那杀手脸色微变,却已然来不及反应。 只因张钰整个人都扑向了自己,依靠着那突然而来的重量将杀手撞倒在地。 随即,张钰迅速爬起,朝着屋外跑去。 杀手也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随身穿着精锻级装备,恼怒不已,当即起身。 但这时,周川已经赶来。 他面容冷峻,长枪出手,内气爆发下,一股猛烈罡风拦住了那要逃跑的杀手。 杀手连忙招架,却根本不是周川的对手。 仅仅片刻,便被拿下! “青儿。”就在这时,青儿的爹娘也被惊醒,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心有余悸的张钰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很快,其他亲卫赶来。 其中一人神色尴尬道:“张参军,发现一具尸体。” 张钰脸色大变,慌张地跑去,远远就看到一具小小的尸体躺在草丛中,白天还带着笑容的小脸,此刻已是惨白。 “青儿!”他眼眶一红,冲了过去,跪下将其抱入怀中,嚎啕大哭。 青儿是张钰来到这里交到的第一个小伙伴,甚至就在不久前他还答应对方要带她去见王爷。 却没想到此刻竟天人永隔了。 巨大的打击,让他再难控制,抱着小小的尸体,哭泣不止。 一旁青儿的爹娘也扑了过来,放声大哭着。 周川看到这一幕,暗自叹息,又望向那被抓住的杀手:“谁派你来的。” 杀手闭着眼,一副求死模样。 就在这时,张钰忽然冲来,一拳狠狠地砸向对方,将其砸倒后,坐在其身上,不停挥拳,歇斯底里:“我要你给青儿偿命!” 周川连忙拦住:“张钰!不要冲动。” 张钰却不听,依旧疯狂砸着拳头。 一旁亲卫看着,也是心中震撼。 这段日子,这位张参军表现得都温文尔雅。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疯狂。 他们偏过头,有些于心不忍。 最终,张钰还是被拦住了。 毕竟还要从杀手口中撬出幕后之人。 他蹲在一旁,再无先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只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青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周川默默走到一旁,拿出酒壶递了过去:“世事就是这般无常,就像我那因不堪受辱被杀的妻子一样。” 他的过去,同样一团糟。 但这些事却也不想再提,所以说完就没有再开口了。 张钰接过酒壶狠狠灌了一大口,一言不发。 直至许久才侧头,脸上再无任何温和之色,冰冷陌生,一字一句道:“问出幕后的人后,我要亲手杀了他!” 。 第199章 解决安水县的计划 陆舟在政事殿见到了张钰。 对方依旧是一袭白衣,只是平日温文尔雅的面容,此刻却淡漠了许多。 眸中的光彩少了几分少年意气,反倒显得有些沉稳。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生离死别,总是会有的,要适应才能成长。” “王爷,臣知道。”张钰平静道。 陆舟暗自摇头,知道这种事需要时间消化,随即回到王座上。 “这次你做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他笑着问道。 对方不仅完成了清丈土地的任务,还将分配的章程都写好了。 这让他颇为意外。 但也能看出,这位曾经的商会少主是真的在做事。 这点很好。 他不希望这些忠诚于自己的人只有忠诚,而不愿进取。 张钰抬头,脸上没有丝毫欣喜,只是恭敬道:“王爷,属下想知道那杀手是谁派来的。” 陆舟眸光微闪,随即道:“王家!” 那杀手虽然硬气,但架不住范木生的酷刑拷打,最终还是招了。 张钰默默攥紧拳头,咬着牙没有再说话。 “你放心,本王很快就会清算王家。”陆舟缓缓开口,劝慰道:“到时候,王家所有人都交给你处理!” “谢王爷。”张钰跪下,认真道。 “去吧,百姓还需要你。”陆舟道。 张钰恭敬退下。 在其离开之后,陆舟又叫来了孙立山。 “王家的事,你怎么看?”他沉声问道。 对方现在已经开始动他的人了,若不加以防范,以后可能还会出现类似的事情。 “王爷,如果您想暗杀王家高层的话,风影阁可以做。”孙立山道。 风影阁除了能收集情报,暗杀也同样在行。 陆舟眸光深沉,道:“此举治标不治本,本王要让王家彻底破产!”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明显重了不少。 孙立山道:“放心吧王爷,臣会通知清风寨的人,拦截明州进出云州的商路。” “只是,臣担心护越都府的人会出兵护送。” “那就顺势灭了!”陆舟冷声道。 双方的冲突,已经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既然对方要劫掠他的商路,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反正护越都府兵虽强,但因控制四县之地,兵力分散,还要提防古越,而他们州军却能借着剿匪的由头,常年驻扎在天岳山脉。 “王爷,那北边的商路呢?”孙立山询问道。 如今虽然肖千钧等人在剿匪,但有安水县在,不论是流云商会还是星耀商会的商路,依旧会受到影响。 “黎平县的兵可以动一动了。”陆舟给出了自己的安排:“让刘山带人去护送,然后让风影阁时刻注意张承岳的动向。” “只要他敢动,立刻就通知秦屿。” 真要比拼兵力和势力,占据州城的他,肯定是要比一个小小的安水县要强的。 若非在打造攻城器械,自己早就派兵将其拿下了。 孙立山点头,又继续提及了军演和护越都府求援之事。 “求援不用理会。”陆舟淡淡道:“就说本王如今要剿匪,兵力不足,没办法抽身。”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军演,也不用管,让他练他的兵,但需提防对州军的渗透。” “你让陈望多加注意,尤其是那些中下层将领,一旦有背叛的苗头,必须扼杀。” 想要让云州军兵变,对方只能从中层将领下手。 毕竟底层的士兵没有理由放着这么好的待遇不要选择背叛。 “臣明白。”孙立山点头,似乎早有准备,提议道:“所以臣打算设定一个专门的监察军职。” 通常,这一职位由军司马赵霖负责。 但显然,他是打算另外分出这部分权力,专门弄一个人。 “可以。”陆舟没有拒绝。 云州军是他与护越都府开战的基本盘,自然得多加重视。 双方商讨过后,又聊到了安水县这颗钉子的事。 钉子要拔,但怎么拔就是需要思考的事。 尤其是陆舟不希望造成太多的人员伤亡。 最好的办法是和先前一样,利用东方濯进行斩首行动。 但张承岳不是高桐,一旦失败,容易导致东方濯身处险境,而且就算能斩首成功,也不代表着就能瓦解安水县的军心,反倒容易让他们众志成城。 “王爷,臣觉得可以断粮!”孙立山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安水县的位置十分尴尬,想要进行商贸行动,只能通过天岳山脉的山脚去找诛越县。 若能将这条路断绝,对方就得想办法从北方打开商路。 到那个时候,他亲自封锁的商路就会成为自己的阻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舟觉得很有道理,道:“除此之外,舆论也很重要。” 他始终觉得百姓的力量是很大的。 哪怕是在绝对的军事统治之下,一旦众志成城,哪怕仅仅只是表达不满,都足以让安水县军心动摇。 “臣明白。”孙立山点头,但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提醒道:“不过王爷,护越都府掌控军阵,我们不得不防。” 作为户部侍郎,他亲眼见过军阵的威力。 那东西,放在战场上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杀器。 若不管不顾,对于云州军极为不利。 陆舟微微颔首:“本王清楚,所以我让孟大师改良一些攻城器械。” 对方在机关术上颇有章法,若能改造出强大的攻城器械,对他而言无疑有巨大帮助。 孙立山惊讶,没想到王爷竟然早有准备了。 他笑了笑:“军阵终究是需要人操作,若能打造出足够强大的攻城器械,想来也不用怕。” 两人正讨论着那攻城器械之事,恰好兵曹参军吴伯庸现身。 他快步走了过来,恭敬行礼,随即抬头带着笑容道:“王爷,孟参军将攻城器械研究出来了,说希望您能去看看。” 陆舟与孙立山同时眼睛一亮。 他们刚刚还在讨论这件事,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打造出来了一件。 一时间,陆舟生出万分好奇,想要看看这结合机关术的攻城器械有何本事,于是道:“好,本王亲自去看看。” 第200章 全新的攻城器械 州城外的一座矿山前的开阔地带,早已被士兵严防死守,一般人根本没办法靠近。 此刻,那里正聚集着一群人。 一袭黑金锦袍的陆舟负手而立,面前是一架庞然大物。 他双眸微眯,仔细打量。 这是一架巨型床弩,由特殊材料打造,比普通床弩大了一圈,三根粗壮的弩臂并排而立,弓弦绷得紧紧的。 “王爷,这弩箭的材质乃是铁大师负责的,每一支都能达到精锻级别。”孟千机介绍道。 一根精锻级的弩箭,若靠着弩床射出,恐怕就算是五品武者都得避其锋芒。 随行的孙立山听到这话,老脸露出震惊之色。 像弩箭这样的东西,基本算是消耗品。 王爷竟然按着精锻级的品质去打造,这也太奢侈了吧。 他知道自家王爷有钱,但没想到,这钱竟然能这么烧。 孙立山心头震颤,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要是打一场仗,烧掉的银子恐怕得数以百万计。 恐怕也只有王爷才有这般能力。 “嗯,铁大师的技术本王还是认可的。”陆舟称赞一声,继续看着:“连续三根弩箭,这架弩床的威力会不会下降。” 普通床弩一次只能射一支弩箭,但这弩床经过改良后,一次能上三支箭。 他担心威力会大打折扣,那样的话就浪费了精锻装备的效果。 “不会的,王爷。”孟千机自信满满:“这弓弦乃是专门锻造的,在精锻级里都是佼佼者,不仅能承受三支弩箭发射,而且韧性十足,能够大大缓解使用者的压力。” “同时,臣还特意打造好了连发机关……” 他指着那严丝合缝的齿轮,认真道:“它们不仅可以依次发射,还能够三支齐射,速度比一般的床弩要更快,并且造成的破坏力也会很恐怖。” 陆舟心中一喜,面露满意。 不会降低威力就好。 而且三支精锻弩箭接连出手,恐怕连那城墙都得射出大洞。 “射程呢?”陆舟问。 “回王爷,普通床弩射程两百步,这具……”孟千机嘴角上扬:“可以达到四百步!” 一步大概是半米,四百步相当于两百米。 这射程,已经十分恐怖了! 足以支撑从城墙下射到城墙上,且威力还不会有太大的损耗。 “而且穿透力更强。”铁寒江在一旁补充:“弩箭用的是精锻箭头,破甲能力翻倍。六品以下武者,正面挨上一箭,必死无疑。” “就算穿了精锻甲,也得重伤。” 孙立山倒吸一口凉气。 四百步射程? 三连发? 还能破精锻甲? 这……这还是自己见过的床弩吗? 陆舟也是面露期待,当即道:“试试!” 孟千机一挥手。 几个士兵上前,转动绞盘,上弦、装箭。 床弩的好处就是不需要专门的武者操控。 只要装载完后,哪怕是普通人也能使用这样的大杀器。 随着三支成人胳膊粗的弩箭依次卡入槽中,众人不由屏息凝神。 陆舟看着那寒光闪闪的箭头,眼眸微眯,又抬头看向远处山丘。 那山丘处放着三块专门准备的巨石。 这时,诛妖军的一名将士来到床弩旁,沉声下令:“准备瞄准,目标中间的巨石。” 士兵调整角度,瞄准。 “放!” 咔! 机栝声响起。 轰! 音浪爆发,一股强大的风声呼啸而出,紧接着那弩箭破空而出,宛若凶兽咆哮,直射而出。 “继续,瞄准另外两块巨石。”将领急促下令。 身边士兵迅速装载,不过一息之间,第二支、第三支,几乎连成一线,紧随其后。 砰砰砰! 巨大的声响,席卷天地,宛若山崩地裂。 那三块巨石瞬间炸开,无数石块飞溅而出,尽数粉碎。 而且那弩箭的威能并未减少太多,依旧势如破竹,最后深深扎入了后面的土坡中,尾羽还在微微震颤。 全场死寂。 尤其是孙立山。 他一介文官,哪里见过此等恐怖画面。 平日镇定的他,现在已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这威力…… 要是战场上,这一箭下去,不得串穿好几个? 而且还是三连发! 三箭齐出,对面的人怎么挡?! 他甚至能够想象在战场上这样一件大杀器所产生的效果了。 “好!” 陆舟赞了一声,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 这三连床弩,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用于攻城效果肯定显著。 最重要的是能够击垮对方将士的信心。 “孙老,你说用这东西,能破对方军阵吗?”他笑着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孙立山。 孙立山回过神,平复好心情,认真道:“王爷,臣不知对方军阵的威能,但单看这弩床的威力,就算不能破解,也能重创。” 这是实话。 毕竟那弩箭可都是精锻级别的。 这一架的造价恐怕都达到数十万两白银了。 也就只有自家王爷这般有钱了。 “孙武丞,我这还有。”孟千机继续开口。 他领着众人来到打造军械的地方,依次介绍:“这种配重式投石机,不需要人力拉,用重物坠,威力翻三倍,射程更远……” “这折叠装甲云梯,两节折叠,材质特殊,而且还进行了专门的防护……” 在他的介绍下,哪怕是陆舟,也是露出了意外之色。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将机关术完美契合到了攻城器械之中。 若是全部打造出来的话,那安水县的城墙恐怕都是纸糊的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对方军阵的水平。 但军阵操控需要人力,是人就会有力竭的时候。 可这些军械不会。 真要打起来,论持久战肯定是他们更胜一筹。 “多久能造好?”陆舟略带激动问道。 “王爷,由于建造复杂,恐怕至少得一个月。”孟千机道。 一个月已经是极限时间。 这也得多亏了吴家的工匠支持。 “好,本王等你的好消息。”陆舟大喜。 他很期待这批攻城器械能给自己什么惊喜。 等这批攻城器械到位之后,自己就可以放手去与安水县,乃至护越都府开战了! 第201章 攻寨 “那如果下次再有人来打扰,你会怎么做?”林若妍好奇地问,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 那中年男子闻言,眼巴巴望着华服青年,浮空艇如今可处在千丈高空,一旦扔下去,以他先天境修为,必定十死无生。 他回头想要叫住督战队,可就连督战队的士兵也是垂头丧气的往北方跑。丝毫不顾及前方的云州军士兵。 那些老鼠蛇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断成两截,血肉飞溅。 徐峰丝毫不惧,脚步一踏,抬手一掌,势若奔雷,将林浩震飞出去。 李裹儿:什么?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你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沈意浓突然回笼意识,视线直勾勾盯着自己半蜷着空气的手指,莫名紧张地抿唇。 两人沿着两侧铺满大红纸碎的街道一路回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有肉吃,人机会觉得有精神,吃完早饭后,师徒俩开始动手抬参。 弄清楚后,陆天摇头叹气,看样子是不能借助亘古空间内时间流速修行了。 辰年与郑纶闻言俱都觉得古怪,贺泽那里却是变了面色。片刻之后,为首那船便就入了众人视线,就见那船上灯火甚亮,船头立了一员武将,待到近处才瞧清楚,竟是贺臻。 莫轻寒走后,黛晓继续发呆,但是抬起头,不远处的长廊那一头,她看到了一个很不愿见到的人。 还没说完,失控的大狗又朝黎洛薇扑了过来,黎洛薇吓得拔腿就跑。 当然,在这些好奇探视的眼神里,也有那么几个居心不良、见财起意的龌蹉下流眼神,前世雇佣兵练就的天生敏感让桑离一下子便察觉到了跟随在自己身上的那几道不明眼光。 “沈律师,这事儿大少怎么说?”菲儿平静地问道,她真的不怕定罪。 若非那日大打出手,他根本就认不出她来,原来她是空山之人,难过当年能解了他身上剧毒。 更别说他云西也有心问鼎中原,夺取天下,那就更不能眼看着杨成坐大。封君扬没有把话说完就停了下来,只淡笑不语。 “委屈吗?想哭?你不是说自己是男子汉?如果是男子汉,就别掉下一滴泪来!”冷少辰说道。 早晨醒来的时候,冷少辰早就不在了,她从未有过一睁眼就看到他的时候,她只记得昨晚昏厥之前,他脸上的冰冷与腻味。 乌托为此时此地出现的移光幻影的克星倍感意外。移光幻影只有月华国皇室子嗣擅长,而破影功同样只属于青辕王朝皇族西门家。两家不仅属于两国交锋,在武功上,涉及到曾经的江湖也是相生相克的。 因为几人在中都北京的时间短,只有两天时间,如果刘启所在的地方离北京比较远,他可能来不及赶到,但到了宜兴,距离刘启进来这里修炼的时间有两个月了,无论刘启被安排在哪里,他都有足够的时间赶过来。 “他们脚软腿软不敢落下去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先落下去”俞升说道。 欧阳樱琦回头看千默的时候她惊呆了,看着千默奄奄一息的样子她的心抽痛了起来。 “坏春儿,晚上罚你没有饭吃!”陈鱼冲着春儿发火,一脸的不满。 “你说呢?当然是做我一直很想对你做的事情……”南宫霖毅靠近她,暧昧的气息时不时的萦绕在他耳际。 站在庙门外面虽然能听见庙里水泡翻滚的声响,却看不见有一滴河水渗出,方圆六七丈的土地庙就像是一个被密封了水罐子不断的储存着河水。 王连成正好电话响起,也没有接刘楚南的话头,连忙接通了电话。 看着纸上的字诺明宇苦涩的一笑,欧阳樱绮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 带着些许的哽咽,傲鸿轻声了道,在这个时候,傲鸿也是的深深感受到了,没有什么,能够是的,比着家人的安全,还要是的,来的真切,来的重要。 只见上官凉抬手,轻轻一抚,那如同巨人之拳的蓝色灵力,如同清风一般,点点消散与无形。 被叫做韩老二的人咧开嘴一笑,露出两排暗黄发黑的牙齿,思如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後藤仰起了头,看着上方的天花板,似乎只有这样,眼底的泪水才不会滚落下来。 “南七说,已经查到了十二年前的事情,玥儿想知道吗?”南长卿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武院,需要向一百家世家贵族进行慰问,而这些世家贵族能不能接受还是一个问题。 潘芝对着许云雪就好一阵的抱怨,抱怨内容当然就是她在众人面前不知情的留着口水,还被陆清欢污蔑她尿床的事情。 她看着花影剑客将外衫盖在少主身上,然后缓缓将他抱起,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少主,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声音都只敢淹没在喉咙里。 钱浅摸完尸,向薛景宸展示了一下收益,之后就直接找了一个角落盘腿坐下了。实在太冷了!她觉得自己抗冻+20的冰雪冠冕只能阻止被冻得掉血,对于保暖来说,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睡颜恬静的少年躺在旁边,垂下的碎发柔顺乖巧,被子遮盖了他的半张脸,长而卷翘的睫毛弧线有些绝美。 手臂一动,网球瞬间被跑了出去,而后后仰,起跳,右手握紧球拍闪电般挥出,啪的一声,网球倏然间爆出滚动的气流波浪呲啦一声呼啸而去,连追尾风都无法产生。 天仙子是一种三阶灵草。三阶灵草算是修仙界常见灵药中的顶尖了。四阶往上,就很罕见了。 卫子琛抱着那冰凉沉重的骨灰盒,像是一个孤魂野鬼在漆黑的山路上蹒跚而行。 银红色的老龙一日之间苍老了更多,两条长长的触须变成了白色,他用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这条龙一眼,摇头一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步履蹒跚地走了。 第202章 精锻级弩床之威 山脚下,肖千钧手持长枪,愣愣看着那瞭望塔倒塌,只觉得认知被颠覆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看向面前那架弩床。 精钢打造的军械,此刻显得格外霸气,上面还有两支弩箭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他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之人,张了张嘴巴,有无数疑问想问。 不仅仅是他,身旁其他云州军的将士也都目瞪口呆,只觉不可思议。 这弩床的威力,太恐怖了! 一支就能摧毁一座瞭望塔,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庄河笑着收起折扇,耸肩道:“肖都统别看我,我一开始也是如你这般。” “听送弩床来的人说,这是孟参军打造的,而且用料都是精锻级。”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精锻级的攻城器械。 这放在大周,恐怕也只有在边境才有可能出现吧。 竟然被王爷给造出来了?! 这太有钱了吧! 肖千钧再次被陆舟的财力所震撼到,心情久久没办法平复。 其他将士更是被冲击得晕头转向。 他们知道王爷有钱,但这也太有钱了吧。 这哪里是弩床,简直就是一座小型银山! “诸位,可以进攻了。”庄河的声音让众人回过神来。 眼下,战斗才刚刚开始。 肖千钧看着这弩床,再无顾虑,心中底气十足,举起长枪:“弟兄们,掩护着弩床前进,从两侧包抄上去,伺机而动。” 两百人瞬间行动,井然有序。 经过几日的剿匪之后,他们各方面的素质明显有了巨大的变化。 寨墙上,早已是一片混乱。 那巨大的弩箭,彻底颠覆了这群还当胜券在握的山匪。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一箭竟能射穿一座木制瞭望塔并使其倒塌。 这是何等的威力?! 而身为天下寨的寨主,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在得知云州军现身后,大笑一声:“老子正等着他们呢,来得好!” 他抄起大刀,带着弟兄们直奔寨墙。 路上,书生模样的三当家跟着笑道:“大哥,正好借着这次机会立威,让其他山匪都看看,这天岳山脉到底是谁说了算!” 几人信心满满,都觉得自己能靠着地形优势守住,并且能够反杀云州军。 只是快要抵达寨墙的时候,一名山匪脸色惨白,声音慌张道:“不好了寨主,对方一箭射穿了一座瞭望塔!” 天下寨寨主脸色微变,皱眉道:“射穿瞭望塔?怎么可能?” 他那瞭望塔虽是木材打造的,但本身的厚度是足够的,寻常箭矢怎么可能射透? 就算是用攻城的弩箭,也不至于将一座瞭望塔射透吧。 “是真的寨主,那瞭望塔都塌了。”那山匪哆哆嗦嗦道,想到刚才的画面,只觉得恐惧万分。 他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见过能一箭射穿瞭望塔的弩箭。 那还是箭吗?! 天下寨寨主觉得有些不信。 他急匆匆带着众人赶到,确实看到了那倒塌的哨塔,不由瞳孔一缩。 “大哥,这……”身旁的书生也变了脸色,先前还自信满满的他,此刻表情有些凝固。 “慌什么!”天下寨寨主厉声喝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瞭望塔是木头搭的,年久失修,塌了有什么稀奇?就这点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 他扫视周围山匪,冷笑道:“老子的寨墙可是实打实的青石砌的,当年云州军用攻城锤都没撞开,区区几支弩箭,还能翻了天不成?” 原本慌乱的一众山匪听到这话,也渐渐冷静下来。 对啊! 他们的寨子可是这天岳山脉最坚固的寨子,怎么可能被轻易攻破。 之前看着那瞭望塔倒塌,他们有些慌不择路。 现在仔细回想,觉得自家寨主说得十分有道理。 要知道,当初云州军攻打的时候,可是围攻了三天三夜,愣是被他们坚持下来了,甚至还反杀了数十人。 想到曾经的辉煌战绩,不少山匪举起兵器高呼:“寨主说得没错,他云州军根本不敢攻城,我们躲好就行。” 天下寨寨主见状,颇为满意。 他举目望向山坡下,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人影穿梭在两侧的丛林中,更是得意。 “还想偷袭?”他冷笑一声,立刻下令:“给老子拿弓箭,射死这群王八蛋!” 士气恢复的山匪得令,迅速弯弓搭箭。 一时间,箭雨从寨墙上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射向山道上的云州军。 看到这一幕的天下寨寨主,心情愈发畅快。 这般居高临下的打法,让他在这山中屹立了这么多年,对方怎么可能攻破。 轰! 正想着,一道急促的破空声奔袭而来。 那寨主还在洋洋得意,忽瞧见一支宛若长矛的弩箭骤然放大,气势如虹,掀起滚滚气浪。 他瞳孔骤缩,体内气血瞬间奔涌,爆发出恐怖罡风,速度骤升,朝着侧方翻滚而去。 至于剩下的山匪,根本反应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那弩箭袭来。 砰! 巨大的弩箭瞬间扎穿了一名山匪的身体,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地上,一股可怕的冲击力席卷而出,余威带来的劲风让四周山匪皆被掀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那已经破碎不堪的尸体和一地的鲜血,众人双眼瞪大,脸色惨白。 先前的自信,荡然无存。 这哪里是箭,分明是大炮啊! 那寨主也是心有余悸,看着那宛若长矛的弩箭,眼角微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他仔细看着那弩箭的构造纹路,看那寒光冷冽的画面,只觉得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 “这他娘的是精锻级?!”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精锻装备,那都是价值不菲的存在。 哪怕是身为寨主的他,身上也就一件保命的精锻装备。 可对方,竟然把一件精锻装备当箭矢射.出来了?! 这能直接成消耗品的?! 天下寨寨主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颠覆。 他早就听闻那云王有钱,可这也太夸张了吧! 拿精锻装备当消耗品,这得多有钱?! 而不等他思索,外面又有破空声响起。 而这一次,是三箭齐射! 三支硕大弩箭宛若巨龙咆哮,撕裂空气袭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扑向那寨门。 寨墙上,山匪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都被那精锻级弩箭震慑到了,只觉得完全难以置信。 轰! 又是巨响。 在那精锻弩箭的冲击下,那扇被一众山匪寄予厚望,自觉坚不可摧的寨门,宛若纸糊一般,瞬间被轰碎。 木屑铁片四散飞溅,寨门两侧的石墙都被撕裂出数道裂缝。 而且那弩箭余威不减,射入了寨内,连带着又伤了不少士兵。 寨墙上,那寨主也是被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到了。 灰头土脸的他,还以为地龙翻身呢。 而此刻,看着又有三根弩箭不仅射穿自己引以为傲的寨门,更是射穿了寨内的建筑,他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自己花了几千两银子打造的寨门! 结果现在轻而易举就被洞穿了?! 而且,那三支弩箭,分明也是精锻级! 这还怎么打啊?! 这一次,他只觉得那位云王简直就是在用金山砸自己。 这哪里是攻寨,分明是单方面的金钱碾压! 而随着寨门大开,两侧的士兵也终于是等到了机会,当即手持兵器冲了上来。 自诩为天岳山脉最坚固的寨子,仅仅被几箭就射穿了所有防御。 一众山匪彻底绝望! 第203章 练兵结束 山脚下,肖千钧看着那五根精锻箭矢飞出后,早已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庄统领,这会不会太奢侈了?!”他声音微颤道。 按照这弩箭的威力,其实只需要两箭就足够了。 毕竟是精锻装备。 出现耗损也太肉疼了。 庄河却摇着折扇,笑道:“王爷交代的,说让弟兄们多适应适应。” 王爷送装备来之前,特意交代,可以让将士们多感受感受这器械,以便后续使用时,能更加轻车熟路。 肖千钧咽了咽口水。 用精锻装备来试验,这天下,恐怕只有王爷这般的人物能做到吧。 “而且这些弩箭也能回收。”庄河继续道。 虽然弩箭是消耗品,但像这种匪寨,耗损其实并不算很大,所以也不亏。 说到这,他又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不过这东西你要让弟兄们保密,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这次,他们只是尝试一下。 今后肯定是要用来当作大杀器的。 肖千钧重重点头:“放心吧,这次我带来的都是嫡系,等抓了这群山匪,我会直接安排人送回州城,绝对不会走漏消息。” 庄河点头:“既如此,那我先将这弩床送走了。” 说话间,他余光瞥了眼那构造精美的弩床,心底依旧留着几分震撼。 肖千钧同样如此,久久挪不动视线。 内心暗自感叹了一句:“有钱真好!” 紧接着,他提着长枪冲入天下寨。 寨内的山匪早已四散而逃。 他们可以靠着天险占据优势,可当优势没了之后,就暴露出了他们一盘散沙的底色。 最尴尬的是,这所谓的优势,也成为了他们的死穴。 三面皆是峭壁的寨子,让里面的山匪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肖千钧领着众人来了一场关门打狗。 而那位自诩实力强大的寨主,在面对更强大且一身精锻装备的肖千钧时,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最终,寨中山匪全部被抓。 那寨主被死死捆住,看着面前的肖千钧,终于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问题:“你们有多少这种弩床和弩箭?” 这次攻寨,彻底颠覆了这位寨主的认知,此刻只想求一个答案,就算是输也想输得明白。 “你猜?”肖千钧没有正面回答。 临了,他只是一副自豪的模样,道:“记住,不要用你那点可怜的家底来挑战王爷的钱库。” 那寨主面如死灰,尴尬地低下了头。 对方五支弩箭都可以买下他整个寨子了。 那还说啥,给你了呗。 …… 天下寨倒台后,在天岳山脉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数山匪为之震惊。 要知道,天下寨的防御程度是众所皆知的。 对方可是真正扛住过云州军攻击的存在。 可没想到,一夜之间,对方竟然就这般垮了。 不少山匪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直至有人壮着胆子靠近,看到那早已无人的山寨,才意识到,天下寨真的没了。 此事,给一众山匪彻底上了一课! 以前云州军剿匪的时候,往往只是走走过场,他们基本不会损失什么。 但这一次,今非昔比了。 他们深刻意识到,千万不要以为自己能与一群正规军相比。 一时间,整个天岳山脉的山匪风声鹤唳。 不少山匪都默默地跑了。 唯有清风寨依旧岿然不动。 他们似乎是没看到天下寨的下场一样,依旧保持着自己日常的活动。 正当大家以为清风寨也要步入天下寨的后尘时,云州军竟然撤退了。 此举,让不少山匪觉得费解。 明明清风寨就在眼前,为何却没动手呢? 而等到这次云州军剿匪结束后。 天岳山脉逃走的山匪又回来时,惊讶地发现,原本自诩为天岳山脉的十大匪寨,竟然一个不剩。 反倒是后起之秀的清风寨竟然毫发无损。 这一幕,让不少山匪觉得难以置信。 有人觉得是运气,也有人觉得是云州军在忌惮…… 不管何种,至少在天岳山脉,清风寨俨然成为了山匪的代表。 趁着这次机会,身为寨主的范彪也是顺势而为,大肆聚拢散落的山匪。 再加之清风寨本身待遇就好,一下子整个寨子的人数扩大了不少,成为了最大的山匪势力。 …… 安水县,张承岳得知云州军连天下寨都剿灭了,也是吓了一大跳。 “云州军现在这么强了?”他满脸难以置信。 天下寨的坚固程度,他是知道的。 毕竟当初修缮寨墙的时候,他暗中也提供了一批工匠和材料。 按道理来说,这样一座寨子,就算会被攻下,也得需要十天半个月。 却没想到。 仅仅一夜之间,一座寨子就被对方彻底攻破了。 “都尉,对方成长得太快了。”侯浪面露警惕道。 先前,他以为能够作壁上观。 但现在看来,若真的放任云州军成长起来的话,恐怕会成为他们的威胁。 “嗯,而且黎平县的那群县兵也比想象中要难缠。”张承岳皱眉道。 关于劫掠商路之事,这段时间一直在继续。 但随着黎平县县兵的现身,那些山匪明显有些捉襟见肘了。 甚至,流云商会与云州城的商路已经重新打通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都尉,要不我们主动出击?”侯浪提议道:“先把黎平县的那群县兵解决了。” 那群县兵的素养还是比云州军低,若能先拿下,那北方的黎平县就不成威胁了。 “有道理,你安排人去。”张承岳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两人商量着该如何继续威胁北方的商路时,外面忽然有一名身穿轻甲的将领急匆匆赶来。 “都尉,副都尉,不好了。”那将领皱着眉,神情无比凝重。 张承岳与侯浪同时脸色一沉。 “什么事?”张承岳问道。 那将领沉声道:“我们与诛越县的商路也被山匪拦截了,现在外面的货物都送不进来!” “什么?”张承岳面露惊讶。 一旁侯浪则紧锁眉头,追问:“天岳山脉的山匪不都被剿灭了吗?” 那将领摇头:“云州军没有完全剿灭,尤其是最近新起的清风寨,势头正猛。” 张承岳脸色铁青:“该死的山匪,敢拦截老子的商路。” 他看向侯浪:“你先调人,把那什么清风寨的山匪给清掉!” 劫掠北方商路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他们得确保自己的城池能够维持正常运转。 侯浪点头,神情郑重:“我亲自去!” 所有人都清楚,这条商路就是他们的命脉,不能有一点疏忽。 第204章 历史重演 作为安水县副都尉的侯浪,一直都是张承岳的智囊。 正因为有他,张承岳才能将安水县牢牢掌控在手里。 所以他很清楚一旦与外界的商路断绝,他们会面临着什么境地。 离开都尉府,侯浪马不停蹄点了一百精锐,骑马出城,往东南方向赶去。 此去,只有一条宽敞官道,位于天岳山脉山脚。 这条路同样也是当初上官家和王家与明州运输货物的重要道路。 先前上官家便想利用这条官道拦截想要入驻云州的武馆,却没想到会引火烧身,最终反倒是自己灰溜溜地离开了。 路上,侯浪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来按照约定,护越都府会通过诛越县给安水县送来一批粮草,以便应对云王的突然发兵。 但没想到在路上竟然被山匪拦截了。 虽然粮草还在,但如果强闯过去的话,得不偿失。 “为什么护送才这么几十人?”侯浪皱眉道。 “都尉,因为大都统将人调到边境去了。”对方解释。 先前,赵霆澜在觉察到古越小国有动作后,便决定派兵支援。 本来是打算派永安县的兵,但因为军师诸葛令章的军演提议,所以只能调用诛越县的兵。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山匪会胆大包天劫掠他们的车队。 尤其是在云州军正在剿匪的情况下。 只能说,这种事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侯浪骑着马,面色凝重。 这清风寨的名头他也听过,是最近崛起的势力。 而且据说其寨中待遇极好,山匪们的装备也十分不错。 那寨主虽然实力一般,但各种举措选择,都十分老练成熟。 仅仅用了数个月时间,清风寨就有了与老牌势力碰撞的实力。 这很不简单。 他眉头微皱,总觉得这样一个横空出世的匪寨来历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毕竟在云州这种地方,你可以有实力,有能力。 但你就是一个山匪,你的所有选择,都需要资源支持。 所以侯浪猜测,对方的背后应该有其他势力才是。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云王。 一来,对方敢劫掠护越都府的货物,说明完全不怕他们,且和他们有仇。 不然的话,根本不会这般放肆。 二来,此次云州军剿匪,那清风寨却完好无损,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猫腻。 若真是那云王扶持的山匪,那就不好解决了。 侯浪带着心中的猜测,很快就来到了一处隘口。 这里是官道的必经之路,同样也是山匪劫掠的最好选择,而且距离清风寨也不远。 “通知诛越县的人,让他们继续护送。”他骑着马,抬头看着四周山林,沉声道。 他要亲自镇守此地,看看清风寨的人敢不敢现身。 如果现身,那自己就不介意顺势灭掉对方。 毕竟,他带来的这些人马,个个都是军中精锐,还掌控着军阵。 军阵在手,就算云州军要强攻,自己也有回旋余地。 而且他笃定对方不敢如此大胆。 毕竟此事捅出去,云王这王爷的位子恐怕是没了。 几个时辰后,眼看黄昏将至,诛越县撤回去的车队又来了,那一辆辆车上,装载的都是军中所需粮草。 看到他们安然无恙,侯浪也松了一口气。 这批粮草十分重要。 如果出现纰漏,那整个安水县的兵都会受到影响。 到时候,甚至可能有兵变的危险。 完成交接之后,清风寨依旧没有现身。 侯浪嘴角微微扬起。 山匪终究是山匪,欺软怕硬,根本不敢乱来。 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草木皆兵,白白折损士兵。 “都尉,若那山匪不除,这条道恐怕还是会出现问题。”随行的校尉面露担忧道。 他们的粮草是解决了,可百姓们的呢? 因为北方商路的舍弃,城中的物资都需要通过这条官道进行。 如果那清风寨依旧存在,那其他物资根本送不进来。 到时候恐怕城中会生出民变。 民变没有军变可怕,但同样也会影响到他们。 侯浪眸光一沉。 这确实是个问题。 “回去再说,大不了到时候重启北方商路。”侯浪一脸自信,还特意强调:“本都尉还不相信没人与我们做生意。” 听到这话,那校尉连连点头。 一行人押送货物,缓缓往安水县的城池走。 一路上,清风寨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侯浪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他嘴角带着几分轻蔑之色,冷声道:“一群见不得光的东西,成不了气候。” 此事,算是解决了。 正当众人放下心,决定全力回城中时。 前方官道,忽然扬起一阵尘土。 众人如临大敌,以为是清风寨的人。 却见领头的人穿着官服,虽面容年轻,但眉宇沉稳,完全不像是山匪。 而且身后那群士卒的装备,像是诛妖军的配置。 马蹄声消失,对方一行人来到面前。 领头那年轻男子,面无表情,目光沉稳,翻身下马,拱手道:“诸位,在下张钰,乃是王府户曹参军。” 说罢,他又侧头看向身后而来的一名老者:“这位则是州中户曹从事,赵山赵大人。” 侯浪听着这两个人名,尤其是“张钰”的名字,只觉得十分熟悉。 很快他就想起来对方是流云商会的少主,现在在给王爷做事。 果然是王府的人。 他心生警惕,沉声问道:“我等护越都府行事,诸位为何拦路?” 他们与云王虽然不死不休,但终归是还没有摆到明面,该有的体面得有。 尤其是侯浪不清楚对方忽然出现的目的。 张钰面色平静,拿出王府旨意,淡淡道:“奉王爷与刺史大人之令,将在云州各处重要官道,设立关卡,进行检查。” “为防止再有先前混乱之景,凡是运输粮草、军械、铁器等大宗货物者,须有州府或者王府颁发的通行文书,并按货值缴纳商税。” 话音一落,侯浪等人皆是脸色微变。 这一举措似曾相识! 他们还记得,先前田世安为了对付那云王,特意用了加税设卡这一招。 当时他们还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却没想到,历史重演。 如今对方竟然用在了他们身上! 第205章 对峙 侯浪没想到,云王为了对付他们,竟然也用上了加税设卡之事。 “这可是护越都府的粮草。”他翻身下马,走到张钰面前,五品武者的气场轰然爆发,带着极强的压迫力。 “州内运输且是为了国防,你这是要干扰护越都府的运转?莫不是要造.反?” 张钰不卑不亢,目光沉静。 自从经历刺杀之事后,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但在做事上,却格外认真,没有任何纰漏。 此刻面对侯浪的质问,他淡淡道:“护越都府的粮草确实不能拦截。” 拦截护越都府的东西,尤其是粮草这些,按照律法,那是要判重罪的。 侯浪嘴角微扬,心想真当我不知道大周律法。 但下一秒,张钰又继续开口:“不过,你们能确定这些东西是出自护越都府吗?”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实力强于自己的武者,姿态沉稳,毫无怯弱之姿。 侯浪脸色骤变。 以往运送粮草之类的,为了方便,他们从来不会专门弄文书之类的。 毕竟那样太麻烦。 而且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从来也没有人要过这些。 但按照大周律法,这些东西确实要有专门的文书证明出处。 “按照律法,若没出处,我们只能当是未查明的私物,必须扣留,等确认完毕后,再酌情考虑。”张钰道。 来之前,他早已做好功课。 如今面对那侯浪,他不卑不亢,显得很是从容。 侯浪内心憋屈,但又知道自己失了法理,于是靠近,压低声音道:“云王一定要做得这么绝?” “诶,这话可不能乱说。”张钰板着脸,正色道:“我等皆是按照律法行事。” “更何况,不论是云王还是刺史,都有治民的权力,此举合情合理。” 侯浪脸色铁青,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 他瞥了眼对方身后带来的一群将士,忽然退后,高声道:“我护越都府只对武皇负责,任何敢阻拦军中运输战略物资者,斩!” 话音一落,他抬起右手。 身后一百精锐,轰然上前,整齐有序,气势如虹。 那独属于在边境厮杀的将士的气场,扑面而来,宛若山岳落下。 张钰微微眯眼。 身后几十诛妖军也拿出兵器,跨步上前。 那装备,寒光冷冽,散发着凌厉气势。 一眼望去,只觉得蕴含某种强大威能。 这……竟然清一色都是精锻装备! 侯浪眸光一沉,不屑一顾,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 “侯副都尉,你若能拿出文书,本官自然没办法拦你。”张钰继续开口,依旧占着法理的优势,道:“若没有,那我们只能秉公执法了。” 侯浪冷哼一声。 他自然清楚,对方此举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自己可以准备文书。 可到时候一来二去耽误的时间是他们安水县的。 他一眼就看穿那云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批粮草运不过去,既然如此,所谓的合规合序就变成了摆设。 既如此,那就没必要再客气了。 “让开!”侯浪开口,拔出腰间雁翎刀,刀光闪烁,带着一股惊人气势。 他指着张钰,杀意凛然:“若不让开,后果自负!” 张钰昂首挺胸,甚至更进一步:“本官按规矩行事,你若要杀,可以动手!” 他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又如何? 而且,他也还有后手。 侯浪没想到这家伙骨头竟然这么硬。 他当即下令:“结阵!” 一声令下,宛若惊雷,响彻整个官道。 身后一百精锐得到了命令,同时跺地,体内气血瞬间奔涌,紧接着开始迅速变换位置,来到了自己的区域。 随着那气血的慢慢涌动,所有护越军目光如炬,按照既定的路线运转气血。 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气血之力从每一名士兵身上升腾而起。 那是在共鸣下所产生的类似于内气的东西。 随着气血之力凝聚,众人头顶,化作一片如血雾般的能量海。 百人的气血,在这一刻,以同一节奏运转,彼此融为一体。 张钰见状,目光闪烁。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军阵之威。 今日见到,却比先前在茶州见到的要更加恐怖。 那凝聚的气血能量,即便还未落下,都让他觉得皮肤生疼,备受冲击。 身后,那些士兵同样也被影响。 他们觉得自己体内的气血开始躁动不安,仿佛生出了畏惧之意。 这便是军阵的恐怖! 以百人之威,能轻易震慑众人。 侯浪站在那军阵前方,面露冷笑,嘲讽道:“在云州,护越军才是真正的军队。” “回去告诉云王,若真要如此,我们可不会再给一分面子!” 他的声音很是强势,存着要抢闯的心思。 反正等粮草送入城中后,剩下的事再商量着来即可。 至于事后清算…… 他都回到城里了,完全不担心。 张钰双手紧握,以八品实力抵御着那军阵之威。 对方只是想给下马威,并没有爆发出军阵全部的威能,但即便如此,也让他们这群人极为不好受。 甚至随行的那些户曹从事更是身体发颤,来到张钰身边道:“张参军,要不算了?” 他一把老骨头,再扛下去,真要死在这里了。 张钰却目光如炬,看向面前的侯浪,又往前踏出一步:“本官说了,除非我死!” 他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面色却依旧沉稳,那声音带着决绝之意。 侯浪笑容微滞。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硬骨头。 既然不让,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就算杀了一名王府官员,难不成那云王还敢跑到安水县去要人? 他面色一冷,眸中闪过杀意,正准备下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响起。 只见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奔袭而来。 看那旗帜,分明是云州军! 侯浪面色骤变,当即翻身上马。 虽然身处军阵之中,但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很快,肖千钧带着左军抵达。 一千精锐士卒,列阵而立,气势磅礴。 虽没有军阵,但依旧让人不容小觑。 毕竟,这可是一千名士卒! 军阵再强,也不过百人操控,占不到任何便宜。 “本都统看谁敢闹事!” 肖千钧手持长枪,直视侯浪,一步不让。 第206章 城中建设 云州官道上。 两方人马,互相对峙。 一方出身护越都府,虽只有区区百人,但那磅礴气血凝聚半空,带着恐怖的威能。 军阵之威,难以想象,给其带来了巨大加成。 另一方出身云州军,看似势弱,却靠着人数,形成合围之势,同样不容小觑。 肖千钧盯着侯浪,沉声道:“今日,你们若要过去,先过云州军这一关。” 这架势摆明是要不死不休。 侯浪脸色骤沉。 靠着军阵,他倒是不惧对方。 可若真打起来,对方靠着人数优势,自己根本讨不到任何便宜,甚至有可能折损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对方有备而来,自己区区百人,还是没必要不死不休。 大不了今后再派更多的人来才是。 想到这,侯浪开口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对护越都府发兵?” 张钰道:“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这话,算是给了个台阶。 侯浪抬手,示意结束军阵,随即道:“好!算你们狠!” 他冷着脸,直接带着一百精锐浩浩荡荡走了过去,留下了一堆粮草。 将士们满脸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 张钰没有拦路,侧身让开。 等到这一百人离开后,他才看向那堆粮草,嘴角难得露出一抹笑意:“把东西全部带走!” …… 云州城。 陆舟今日没有在王府,而是在换上一身不太显眼的衣袍后,来到了州城最东边的贫民窟。 这里,是州城最穷的地方。 鱼龙混杂,乌烟瘴气,是捕快最不想踏足的地方。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人性恶到极致是什么样子的,也能在泥泞中见到那微弱的花朵。 人间百态,仿佛都能在这片区域上演。 陆舟一直都知道这片区域。 甚至,当初他也曾来过一次。 那是在制止钱家抓流民的时候。 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踏足了。 因为陆舟很清楚。 那个时候的自己,就算踏足,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城中的一切建设,都在田世安的手里。 他这个王爷,除了以莽撞之姿行一些隐秘之事外,也做不了太多。 做不到的事情,陆舟向来是不会答应的。 他不想让百姓失望。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虽还不是云州之主,但却是这云州城的主人! 他已经有能力去做一些事情了。 所以当孙立山提出要扩建云州城以便容纳更多的人口时,陆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东边,选择了从这边发展。 此刻的陆舟,带着霍云峰行走在东城区域。 换上人皮面具的他,即便行走在人群中,都无人认识。 这人皮面具是孙暮云提供的。 这位风影阁阁主,在这方面,倒是聚拢了不少人才。 此前,耿庭那处李代桃僵的戏码中所运用的人皮面具,也是对方提供。 他负手而行,看着四周百姓。 相较于先前的画面,此刻的他们,脸上明显多了不少笑容。 先前,云舟医馆的第一座医馆也是开在这里。 后来的诸多便利,也都让这里的百姓享受到了。 如今东城建设,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别提有多高兴。 尤其是陆舟选择了“以工代赈”之法,让更多的百姓都能赚到银子。 不远处,粥铺还在施粥。 但排队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这恰恰说明大家日子变好了,也不需要再靠着白粥填饱肚子。 陆舟嘴角微扬。 百姓越好,自己的统治也越稳固。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会成为活招牌,吸引更多的人入驻城中。 也不知道工曹那边的进度如何了。 他正打算去看看。 忽然侧方冲过来了一道身影。 霍云峰瞬间警觉,但又被陆舟拦住。 只见一个大胖小子正好冲了过去,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笑呵呵的,根本不看人。 看着小孩也不过几岁大小,陆舟看着远处来往行人,抬手将其提了起来。 那小孩小脸一愣,紧接着不停挣扎,却也不哭,只是盯着陆舟,很是委屈。 “街上太危险了,你的爹娘呢?”陆舟温和一笑,询问道。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最调皮了,他四处看了看都没发现其家里人,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若是被撞到或者丢了,那他的父母得多伤心。 小男孩低着头,小声道:“我爹不在了,娘在做工。” 陆舟目光一闪,正打算仔细问问。 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焦急的声音:“豆豆,豆豆!你看到我家豆豆了吗?就这么高……” 牛老汉在人群中疯狂扒拉,比划着自家孙子的模样,神情无比焦急。 而陆舟手里的小孩也是抬起头,喊着:“爷爷,爷爷。” 陆舟心中了然,将这小家伙提了过去。 牛老汉一见到自家孙子,喜极而泣,连忙上前,仔细看了看,发现安然无恙,长松一口气。 又看向面前的陆舟,感激道:“谢谢公子,谢谢……” 陆舟提醒道:“东城人多眼杂,这个年纪的孩子,你要放在身边才好。” 牛老汉连连点头,心有余悸道:“公子说的没错,都怪我这老头子,忙着帮王爷干事去了,一时疏忽。” 陆舟闻言,眸光闪烁,问道:“帮王爷干事?” “对啊。”牛老汉抱着孙子,昂首挺胸,一副自豪模样:“王爷不是要扩建城池嘛。俺们得了他的帮助,总归是要做点什么的。” “俺也不图什么银子啥的,就单纯想着帮王爷做点事,报答报答。” 提及此事,老头的表情明显有些自豪,仿佛这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陆舟略感意外。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些百姓中的名声这么好,竟然还有人愿意免费帮自己做事。 不过这恰恰证明自己做的是对的。 只要有百姓愿意跟随自己,那今后不管自己做什么,都能减少大量阻力。 “银子该拿还是要拿的,不然岂不是说王爷太小气了。”陆舟笑了笑。 他还不至于真的将这些人当作免费劳动力。 而且他也强调了这次扩建城池就是为了给百姓谋福利。 牛老汉摆摆手:“哪能呢,王爷对俺们已经够好了,俺不在乎那点银子。” 陆舟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这话包含着另一种意思。 “怎么?”他看着牛老汉,目光微沉:“难道上面不发银子?” 第207章 欺下媚上 陆舟听牛老汉的意思,意识到对方似乎是真的在免费干活,不由心头一沉。 而面对追问时,牛老汉先是一愣,也意识到面前这公子身份应该不简单。 本着不想给他人添麻烦的想法,他找补道:“公子,我们都是为了报恩,没银子也没事。” “而且那监工方令书对我们也很好,大伙儿都很乐意。” 陆舟却面色凝重。 好归好,该有的工钱却不能少。 尤其是自己还特意强调过了。 如果没给,那岂不是贪赃枉法? 对于腐败一事,他十分在意,甚至还让范木生亲自遴选了一批监督的官吏。 但看样子,依旧还是有人顶风作案。 于是乎,为了了解更多的细节,陆舟没有再直白询问,反而是道:“老汉,我知道你们不在乎,可王爷会在乎。” “你们也知道王爷爱民如子,肯定不会不给你们发银子的,说不定那些银子被贪了呢?” “那岂不是这些人在蒙骗王爷?” 听到这话,牛老汉笑容消失,面色认真:“公子你这样一说,还真有可能!” 他能接受自己免费做工,但接受不了王爷被骗。 陆舟神色认真。 他很清楚如何从这些人中找出关键线索,继续道:“所以啊,我们得弄清楚。要不你详细说说经过?” 牛老汉也觉得应该弄清楚,不假思索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们来工地做工,全是那监工令史方有财在调配。 方有财说这是王爷的恩典工程,能参与是祖坟冒青烟,谁提工钱就是没良心。 大家觉得王爷对他们已经足够好了,也就没有提,就这样干了大半个月。 本来牛老汉都想走了。 毕竟自己还要照顾孙子。 可能方有财说工期紧,而且也是为了王爷,所以他们才留下来了。 陆舟越听,脸色越沉。 他没想到底下的人竟然在利用百姓对自己的爱戴敛财,这不纯纯在打自己的脸? 不过此事也不能听一面之词。 “我知道了。”陆舟点头,瞧见豆豆的冰糖葫芦吃完了,顺势从旁边买了一串递了过去,语重心长道:“下次可别乱跑了,等被坏人抓了,你爷爷和娘亲得伤心死。” 豆豆一把抓过,重重点头。 牛老汉很不好意思,当即翻找口袋想要找钱给陆舟。 等抬头,陆舟却已经消失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奈。 又看了眼自家孙子,没好气道:“你怎么不说谢谢?” 豆豆小脸委屈。 他想说来着,但大哥哥早就跑了。 另一边,陆舟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决定亲自去工地看看。 很快,他就来到了目的地。 里面正热火朝天。 大家干劲十足,都在努力干着活,有说有笑。 言谈间,满是对陆舟这位王爷的赞扬。 这些人都是懂得感恩的,是陆舟最需要握住手中的力量。 如果真的有人利用他们对自己的感激疯狂敛财,消磨自己用了不知多少银子才积攒起来的民心,那绝对不能饶恕。 于是乎,在他人指引下,他来到了一处凉棚。 凉棚里,一名面皮白净,神情温和的官吏正与旁边书吏模样的人说话。 此人,便是方有财。 “这位兄弟,有事?”方有财注意到陆舟,主动开口,语气客气。 看这模样姿态,完全不像是一个会克扣百姓,暗中敛财之人。 但事实是不会因为对方表现而改变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所以陆舟假装是来帮忙的,道:“我想来帮王爷做事。” 方有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年轻力壮,当即便笑着起身,递过一碗水:“来来来,先喝口水。这大热天的,能来帮忙就是有心了。” 陆舟接过碗,没喝,只是问:“工钱怎么算?” 方有财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拉着陆舟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小兄弟,你是新来的,有些事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这工地,是王爷的工程。王爷对咱们怎么样你也知道,城中恩惠都是王爷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如今王爷要扩建城池,造福的还不是咱们这些百姓?” 陆舟仔细听着,却没有被这番言论蛊惑。 他忽然意识到为何即便是免费做事,牛老汉他们也觉得没什么了。 眼前之人在说话这方面,确实有些本事。 “所以呢?”他问道。 “所以咱们受了这么大的恩,帮王爷出把子力气,是不是应当应分的?” 方有财图穷匕见,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还要工钱的话,我觉得有些太自私了。” “不过你放心,在这里还是会管吃管住的。” 陆舟内心冷笑。 果然,确实有人在欺下媚上,贪污钱财。 而且此人用的手法极为高明。 只在那些想帮忙的百姓身上下手,也不担心他们会说出去,甚至那些百姓还会觉得自己无比自豪,能帮王爷办事。 若非自己今日恰好撞见牛老汉,又恰好听出了一些端倪,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 而这样的人,更加可怕。 因为你根本发现不了,只能慢慢被蛀虫啃食,直至最终爆雷。 陆舟心中带着冷意,但还是平静道:“可我怎么听说,王府拨了银子?” 方有财目光一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道:“你说得对,王爷是拨了银子。但我这不是也想着为王爷省点钱嘛。” 说着,他顿了顿,笑容微敛,正色道:“小兄弟,你要是真是奔着来赚钱的,那说实话,这里不适合你。” “王爷不是还有各种地方招人?你都可以去看看。” 陆舟眸光微沉。 此人说话极其有水平,当令书还真是可惜了。 但,路走歪了! 他沉声道:“你说,王爷知道你在给他省钱吗?这银子,是进了你自己的口袋吧。” 方有财脸色一变,语气冷了几分:“小兄弟,你别血口喷人。” “本官看你不是来找活的,而是来闹事的!” “闹事?”陆舟冷笑一声:“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方有财面色骤冷,知道来者不善,再无先前和颜悦色,喝道:“放肆,你敢污蔑王府官员!” 说罢,他看向旁边书吏,对方当即招呼了几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围了过来。 “把这闹事的给我扣了!”他一脸正气,怒斥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王爷的工地上撒野!” 这一帽子扣下来,想要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甚至惊动了不远处的民夫。 他们围了上来,听到这句话后一个个也都义愤填膺,觉得陆舟肯定是田世安的人,竟然还敢在王爷的地盘惹事。 听着众人议论和辱骂,陆舟却面不改色,冷笑道:“怎么?心虚后就想抓人?” 方有财眸光陡冷,指着他,气势汹汹:“赶紧带走,送州府大牢!” 第208章 王爷亲至 工地凉棚,方有财率先发难,以“闹事”为由,就要将陆舟扭送大牢。 说是送大牢,谁知道路上又会遇到什么。 而面对那齐齐上前的汉子,陆舟依旧从容平静。 他看着那方有财前后变化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种只会耍小聪明的家伙,就是最大的祸害。 甚至他们还会借此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十分聪明。 殊不知,这种行为,又蠢又坏! 这时,一名汉子已经拿着绳子扑了过来,想要将其绑起来。 就在这时,霍云峰不知从何处现身,一脚将那汉子踢翻在地,单手按住腰间刀柄,杀意凛然:“我看谁敢动?” 哗! 全场哗然。 方有财见到对方竟然还带着一名护卫,心头咯噔一声,意识到对方是有身份的。 想到这,再想到先前对方的试探,他一阵后怕。 又在转瞬间冷静下来,指着陆舟道:“好啊,你真是来闹事的。” “你绝对是那些贪官豪强的余孽,故意想扰乱王爷的布局,阻拦王爷行动!” 他声音高亢,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 而这话,也彻底点燃了场中百姓的怒火。 “你们这些天杀的,王爷好不容易给条活路,你们又来祸害!良心叫狗吃了!” “就是,抓了他送到王府去!” “大家一起上,我看他敢不敢动!” …… 这些被蒙骗的百姓根本不知道事情真相,他们只知道平日对他们好的方令书说有人闹事,还说此人是那些贪官豪强的余孽。 既然如此,那是不可能放过的。 一时间,场中几十名民夫都围了过来,情绪激烈。 陆舟看在眼里,没有怪罪,反而更加心痛。 这些赤诚之人的一片真心,都因为方有财这种人,全都喂了狗。 简直不可饶恕。 身旁,霍云峰为了防止事态愈演愈烈,不得不释放出五品武者威势:“都退后!” 那呼啸罡风,确实震慑住了这群百姓,但大家更觉得陆舟是做贼心虚。 而方有财见到对方竟有五品武者跟随,脸色微变,但依旧嘴硬:“好哇,还带了一个五品强者。”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王府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话没有说完,陆舟突然开口:“你方才说,你是王府的人?” 方有财皱眉,看着那双透亮的眸子,顿觉后背发凉。 “我想知道,谁跟你封的!” 陆舟说着,忽然抬手捏住耳后,轻轻一揭。 人皮面具落下。 一张俊朗面容,显现出来。 纵使身着普通服饰,依旧难掩贵气,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气场。 看到这张脸,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脸,他们太熟悉了! 尤其是那些百姓,他们甚至还专门请画师画下之后,放在了家中供奉。 这是一张对于云州百姓而言,堪称神一般的脸! 哗啦啦…… 先前还义愤填膺的百姓们悉数跪下,声音激动地喊着:“王爷!” 场中,唯有方有财还站在原地。 此刻的他,已经面无血色,表情凝固,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 面前这个被自己扣上忤逆王爷帽子的人,竟然就是王爷本人! 一瞬间的冲击,让方有财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直至众人喊出“王爷”二字,他才幡然醒悟,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陆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方才你说的每一句大义,本王都听见了。说得很动听,就差把本王也感动了。” “你省银子是为了本王好?你克扣工钱是替本王着想?” 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你拿着本王的银子,在本王的地盘上,拿本王的名声当挡箭牌。” “到头来银子落你口袋,人情欠本王头上,骂名让百姓担着。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 方有财浑身发抖,拼命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错了,小人是一时糊涂,小人再也不敢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无尽的恐惧弥漫全身,整个人摇摇欲坠,只能强行撑着那发软的身子。 陆舟冷哼一声:“你不是错了。” 他声音一沉,带着冷冽气势:“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拖下去,交给范木生!” 霍云峰当即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提了出去。 剩下的书吏和要动手的汉子,一个个神情惶恐,瑟瑟发抖。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先前大声责骂陆舟的百姓,更是后悔万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自己怎么能对王爷口出狂言呢?! 他们欲哭无泪,追悔不已。 “诸位乡亲,都起来吧。”陆舟看向那些民夫,淡淡道。 但这些人根本不敢起来。 “王爷,俺们简直不是人,竟然敢辱骂您,请您定罪吧!”一名和牛老汉年纪相仿的人带着无尽自责道。 “对啊王爷,对不起,俺们不是故意的。”另有百姓跟着附和。 陆舟看着这些人这般赤诚,内心也生出几分感动。 他温和道:“本王不怪你们,此事你们也是被他人蒙骗。” “要怪,就怪有些人欺下媚上,只图一己私欲。” 说着,他看了眼那书吏等人。 方有财之事,这些人不可能不知情。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几人吓得一哆嗦,疯狂磕头。 陆舟却懒得理会他们。 这件事,自有范木生亲自处理。 他继续看向那些百姓,语气真诚:“说实话,本王知道你们为了感恩能做到如此地步,内心同样触动。” “本王说过,我来云州,是为了让所有百姓过上好日子。” “所以本王不可能会图你们做什么事,也不可能让你们免费付出。” “接下来,本王会调查清楚,那方有财贪墨的银子,都会发放下来。” “这件事,是本王让你们受委屈了。” 轰! 此言一出,在场百姓犹遭雷击。 王爷向他们道歉?! 一瞬间,他们只觉得内心受到巨大冲击,连忙开口:“王爷,和您没关系,我们都是心甘情愿为您做事的。” “您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我们只想报答报答。” “王爷,都是我们的错。” 这些百姓都是赤诚之人,所以当见到陆舟如此真诚时,一个个眼眶泛红,愈发感动。 对于他们而言,王爷已经算是云州城的天,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存在,宛若神明。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却愿意对他们表达自己的歉意。 这份举动,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触动。 陆舟亲自上前将人扶起,语气郑重:“此事过去了,本王向你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这话,更让百姓们老泪纵横,激动万分。 “王爷,我们信您。”众人齐声道。 陆舟欣慰一笑。 很快,工地其他人也知道了云王现身,纷纷赶来。 甚至外面的百姓也涌了过来。 但他并未久留。 自己在城里的名声太大,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第209章 民心大涨 牛老汉刚刚将孙子送到了他娘亲那,正打算回来再干一会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为王爷做点事,自己也能心安。 只是刚刚来到工地附近,却见这里围满了百姓,人山人海,热闹喧嚣。 甚至还有捕快在疏通人员,场面极其壮观。 “兄弟,前面这是咋啦?”牛老汉困惑道。 “你还不知道?”那人一脸惊奇,随即边往前面挤,边出声道:“听说是王爷来了!” “王爷?”牛老汉念叨着这两个字,老脸陡然激动,看着那人山人海,一头扎了进去,嘴里还喊着:“王爷,我要见王爷!” 不仅仅是他想见陆舟,在场的百姓都想要见陆舟。 “云王”这两个字,在城中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甚至有人故意喊句“王爷来了”都能造成万人空巷的境地。 当然也没有人敢做这种大不敬的事情。 只可惜,挤来挤去,大家才知道,王爷早就离开了。 牛老汉满脸后悔。 早知道自己就不带孙子先回去了。 如果留在工地,自己肯定能见到王爷! 越想,他越后悔。 自己受了王爷那么多恩惠,一直都想当面感谢感谢对方,可一直都没有机会。 尤其是现在王爷基本都不出门了。 牛老汉六十多了,不想将这份遗憾带到坟墓里去。 明明今天是最有机会的时候! “唉!”他狠狠拍了下大腿,叹息一声,脸上满是遗憾。 “老牛!”这时,老友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瞧见了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 “你猜我见到了谁?”老友语气激动,脸上满是回味。 牛老汉情绪低落,听到这话,嘟囔道:“用屁股想都知道你见到了王爷。” 瞧见老友得意的模样,他心里愈发不得劲。 “那可不,第一次近距离看王爷,你是不知道。”老友满是得意,炫耀道:“王爷长得是真好看,简直像是神仙下凡。” 牛老汉冷哼一声,起身就要走。 “你不想知道王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老友忽然道。 牛老汉脚步一顿,虽然看不惯老友炫耀,但还是老实地蹲了下来,好奇道:“为什么?” 老友微微一笑,道:“王爷这次是来给我们撑腰的!” 牛老汉皱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好像没有受委屈吧。 老友凑上前,仔细道:“方有财你知道吧,这小子平日看起来和颜悦色,没想到焉坏焉坏。” “明明王爷都给我们发银子了,他借着为王爷着想的名义,诓骗我们,贪墨了那些银子。” “偏偏我们还傻乎乎地觉得他好,差点就冲撞了王爷……” 他将工地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牛老汉前面还一脸认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东西,自己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等老友提到“王爷一把扯下自己的人皮面具”时,他猛然大惊,双手抓着老友的手臂,激动道:“你说王爷之前都是戴着人皮面具的?” “对啊。”老友挣脱开了,揉了揉发痛的手臂,嘀咕道:“也不知道王爷怎么知道这些的。” 而这时,牛老汉后知后觉,已经猜到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吐一口气,看着那蔚蓝天空,感慨道:“原来……我见过王爷了。” “什么?”老友困惑。 牛老汉脸上则布满了笑容,神情无比激动。 他看向老友,得意扬扬道:“王爷的怀疑,都是我告诉他的!” 说着,他提到了先前与王爷交谈的事。 “当时我就觉得那公子不一般。”牛老汉自豪道:“竟然是王爷伪装的。” 老友听到这话,露出羡慕之色。 而接下来牛老汉的一句话更是让其彻底发狂。 “你不知道,王爷还给我家豆豆买了一串糖葫芦呢。” 牛老汉看着老友,一改先前颓废之势,炫耀道:“那可是王爷买的。” 老友苦着脸,嘴硬道:“那又咋啦,我也见到王爷了。” 牛老汉起身拍了拍灰尘:“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告诉豆豆。” 他小跑离去,越想越觉得激动兴奋。 虽然没有向王爷当面表达感谢,但好歹是见到了,还得了王爷的一串糖葫芦。 与此同时,关于方有财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云州城。 尤其是当日云王在一众百姓面前说的话,引发了全城震动。 大家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也会有如此性情一幕。 一时间,大家对这位王爷更是愈发感激。 甚至有百姓来到王府,磕头感谢。 陆舟在城里的民心,再次大涨! 而在王府里。 陆舟将法曹参军范木生和工曹副参军公孙述召集了过来。 “王爷,都是臣的疏忽,请您责罚。”两人磕头请罪。 前者身兼监察百官之责,后者则是主要负责人,都有连带责任。 陆舟淡淡道:“本王叫你们来,不是来惩罚你们的。” 他知道,这种事情和两人都没有关系。 那方有财的手段确实精明。 而且像工曹的孟千机和公孙述,一个要忙军械打造,一个要负责王府的阵法建造,都没有时间,难免疏忽。 “王爷,都怪臣,是臣一时不察。”公孙述继续磕头。 那方有财是他选中的人,没想到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算了。”陆舟看着两人,提醒道:“此事,你们要引以为戒。” 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是影响太恶劣了。 而且接下来自己肯定还会有各种“以工代赈”的举措,若都是方有财这样的人,那百姓都得怨声载道。 “谢王爷开恩。”两人惶恐。 陆舟看向范木生:“你要更加谨慎一下,像这种事情,一定要完善监察机构,而不只是流于表面。” 范木生心头一震,低头道:“王爷,臣一定上心。” 接着陆舟又看向公孙述:“王府建造的事你暂时放一放,先盯着扩建城池的事。” 公孙述重重点头:“明白王爷。” “下去吧,这件事一定要引以为戒,顺带告知其他人。”陆舟道。 两人领命离去。 陆舟微微摇头,看向旁边的孙立山:“孙老,你觉得这种事如何防范才好?” 第210章 监察机构 方有财的事,对于陆舟而言,是一个警醒。 他再次意识到了余婉清先前提到的人性问题。 人是有劣根性的。 纵使自己给了这么好的待遇,依旧还是会有人铤而走险,想要谋求更多。 这样的人若只有一两个倒还好,可一旦多起来呢? 自己今后的目标是要建立云国。 这就意味着官吏会越来越多,那人渣蛀虫也会越来越多。 若能早做准备,兴许会好一些。 孙立山听到这话,走上前,行了个礼,道:“王爷,这种事的本质就是人性,说实话很难解决。” “不过臣有些拙见,不知王爷觉得如何。” 陆舟挑眉:“说说看。” 孙立山抬头,正色道:“首先,凡是涉及钱财之事,不论大小,其账目都需要公示。” “百姓看得到,才能算得清,其他人才不敢弄虚作假。” 陆舟闻言,微微点头。 此举和自己前世的公示制度有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有些耗费时间和精力。 不过这都不是事。 大不了花点钱专门从百姓中聘用一些品德不错的人来做就好了。 “其次,臣觉得不论大小事都应该分权制衡。”孙立山再次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拨款的是一个衙门,花钱的是另一个,核查的又是一个。三者互不统属,各司其职。” “方有财之所以能一手遮天,症结在于他既管钱又管人还管账,无人监督。” 这点,陆舟一开始就有所注意。 但他的目光都放在了大权上,却忽视了小权。 “没错,此举虽然繁琐,但也可以避免诸多问题。”他点头道。 这样做,牺牲了效率,换来了清正廉洁。 不过在这样一个社会,效率低一些,稳妥一些,或许更好。 只是涉及重大事务,还是要特事特办。 所以陆舟又道:“本王打算效仿朝廷,设立御史台,专司巡查百官,风闻奏事,不经过任何衙门。” “王爷英明。”孙立山赞同道。 虽说陆舟让范木生准备了一个类似这样的监察组织,但那个组织更像是前世的锦衣卫,是在暗处的。 但这御史台是在明处的,可以特事特办。 “只是这御史台的人选,孙老觉得让谁担任合适呢?”陆舟问道。 这一职位,非清正廉洁者不可担任。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钟守正。 但对方年纪大了,又要忙着黎平县之事,恐怕不合适。 “王爷,臣举荐魏安魏长史!”孙立山笑道。 说完,他还不忘给出自己的理由:“一来,魏长史在京城任职刑部侍郎,在办事上颇有经验,能够洞察人心。” “二来,王爷您说他是王御史的人,那心性人品应该是不需要担心的。” 王御史是当世大儒,各方面皆以圣人标榜自己。 他能看重魏安,说明其肯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其三,让魏长史当王府总管,实在是大材小用,让他做点事,他也不会太闲,还能将其调离王爷身边。”孙立山最后补充道。 王府总管的名头不小。 但说实话,现在的王府也就陆舟和柳仙儿以及一些侍从,真要管啥都管不了。 这也是为何先前魏安要表忠心的缘故。 他是想做事的。 “孙老说得对,那就让魏安担任御史台长官。”陆舟满意点头。 …… 安水县。 侯浪回来了,并将官道之事禀告给了张承岳。 砰! 张承岳怒摔茶盏,喝道:“该死的云王,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对方这阳谋用下来,属实是有些难办。 “王爷,末将已经告知护越都府,让他们准备好文书。到时候云王就没有理由拦住我们了。”侯浪道。 “那是关键吗?”张承岳反问。 对方加税设卡,就是要恶心他们。 他们可以借助文书通过,那安水县的其他人呢? 一旦货物出现断绝,城中的东西最多能坚持两个月。 对方此举,分明是要断他们的粮! 侯浪一时语塞。 张承岳也是到自己情绪不稳,坐了下来,语气缓和道:“侯浪,本都尉也是着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侯浪抱拳:“都尉,末将知道。” 说完,他略一思索道:“那云王不是爱民如子吗?我们可以利用城中百姓对他进行施压。” “到时候,先在城中大肆宣传云王加税设卡,再让百姓亲自送货。” “若那云王阻拦,那就失了民心。” 张承岳闻言,觉得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 但他觉得这样做虽好,但不解恨,于是追问:“我想要云王付出代价。” 侯浪听到这话,微微皱眉,仔细思索。 这次,他思考的时间明显长了许多。 最后才道:“都尉,我们可以对流云商会下手!” 云州内没办法针对对方,那就跳出这片区域。 流云商会是云王的合作商会。 若能拿下,对其有不小损失。 张承岳目光微闪,提醒道:“此前田世安做过这事,但效果不是很好。” “那流云商会看起来就是一群商贾,但还是有些本事的。” 侯浪淡笑:“都尉不用担心,我们只需要借一借大都统的名头,自然有人会愿意帮我们对付流云商会。” 张承岳眼睛一亮。 大都统的赵家,那才是真正的门阀世家,其人脉遍布整个大周。 若能用起来,那影响力肯定与田世安他们不是一个层级的。 “好主意,本都尉这就写一封信向大都统求援。”他笑道,心情好了一些。 解决了流云商会,自己不仅能狠狠出一口恶气,还能大赚一笔,简直一举两得。 “对了都尉,末将还需要提醒您一件事。”侯浪忽然道。 “什么?”张承岳见其神情凝重,脸色微沉。 侯浪道:“那云王手里有一名三品武者,必须小心,防止步了高桐的后尘。” 高桐被斩首之事,影响还是挺大的。 张承岳闻言,自信一笑:“放心,本都尉既然能坐稳这个位置,就不怕对方。” “三品武者而已,难不成他还打得过天铸装备?” 侯浪听到“天铸装备”四个字,稍稍心安。 此等品质的装备,足以防范那三品武者。 第211章 上品天铸装备 十月的日子所剩无几,云州的天气明显没有了先前那般炎热。 陆舟闲来无事,正在云坤宫前殿的花园品着茶,看着那天空,忽然说了声:“再有两个多月就入冬了。” 入冬,对于百姓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尤其是云州这些南方的大州。 冬季的天气,阴冷潮湿,是会冻死人的。 必须要早做准备,确保不会出现百姓被冻死的情况。 另外,一旦入冬,将士们的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冰天雪地,是不适合打仗的。 想到这,陆舟眸光微沉。 按照他的目标,这两个月的时间,必须拿下安水县! 就在这时,霍云峰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嘴角带笑:“王爷,张大师派人送来了一件天铸装备。” 这是方澈铸造的第二件天铸装备。 陆舟起身上前,接过那宝刀,拔刀出鞘,闪过冷冽刀光。 这是一把直刀,有点类似于前世的唐横刀,剑身平直锋利,散发着淡淡的威势。 那雪亮刀身中,仿佛蕴含着磅礴能量。 陆舟微微握紧后,气血随之调动,原本平静的刀身嗡嗡震颤,一股刺骨的寒意浮现,连带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好刀!”陆舟眼睛一亮。 这刀分明拥有了自己的“势”,乃是一件上品天铸装备! 天铸装备,共分四品。 下品最为普通,只能单纯与气血共鸣。 则具备一定灵性,记忆武者的战斗习惯,让招式更快、更准。 另外它还能够放大使用者的战斗直觉,以便更快反应。 而这上品,则能形成独特的“势”,以及拥有“特性”。 “王爷,张大师说这刀具备破甲特性,能轻易斩断低一级的天铸装备。”霍云峰眼睛盯着那直刀,目光里满是羡慕。 他是用刀之人,对宝刀更为喜爱。 此等绝世兵器,若能拥有,便是天大的福分。 陆舟闻言,点了点头,随意挥动,便见那刀身带起一阵寒气,摄人心魄。 这样一把绝世好刀,确实不错。 他抬眸,看到自己的贴身护卫的神情,问了句:“你喜欢?” 他用的是剑,学的也是剑法,对这刀的兴趣不大。 反正有方澈还有天铸图纸,早晚自己会换上一套天铸装备。 霍云峰连忙拱手:“属下不敢,这等绝世宝刀,理应让更强大的人持有。” 这话是真心话。 他虽喜爱,但自知能力不足。 而且这是一把直刀,对于用惯了雁翎刀这样半直刀的他而言,恐有些不适应。 “不必如此拘谨。”陆舟淡淡开口,随之收起这把直刀,继续道:“不过你说得对,这把刀眼下有更合适的人。” 他想到了有“州军第一刀”称号的秦屿。 对方用的祖传宝刀就是唐横刀。 正好合适。 而且对方是诛妖军大都统,是要上战场杀敌的,有这把宝刀,自然是如虎添翼。 尤其是与安水县的战争随时都会爆发,还需要他来领军。 说完,陆舟又看向霍云峰,许诺道:“你是本王的随行护卫,到时候自会有更合适的天铸装备。” “不仅仅是你,本王所有嫡系都会有,这是本王的承诺!” 从当初拍卖天铸装备,将铁寒江师徒带到云州来的时候,他就想过要多打造天铸装备给自己的人。 毕竟,这些人都是要给自己卖命的,不可能亏待。 霍云峰闻言,心头震颤,连忙单膝跪地,语气激动:“谢王爷大恩!” 他很清楚王爷的为人,知道对方说到做到。 一想到自己今后也能拥有天铸装备,不由激动万分,同样也对王爷充满了感激。 “嗯。”陆舟点头,将刀递给了霍云峰:“去将此物送给秦屿吧,告诉他,本王希望他今后能对得起本王送的这份重礼!” 霍云峰接过,领命离去。 在其离开后没多久,身为亲兵都统的周川也来到了此地。 “王爷,末将有一事需要向您请示。”他拱手道。 陆舟挑眉,示意他坐,淡淡道:“说。” 周川没有坐,只是双手奉上了一本册子,出声道:“王爷,末将在半个月后,弄一场联盟大会。” 如今云州城,共有三十家武馆,高手云集。 这联盟大会的本质就是为了将这些武馆进行排位,从而确定投放的资源比重。 陆舟看了眼册子的内容。 关于大会的地点规则,都十分详细,显然是用心了。 “本王当初说过要举办联盟大会,也该是时候弄了。”他合上册子,看向周川:“你这方案不错,直接去做就行。” 周川心中一喜。 他这位武馆联盟盟主,为了这个方案,付出了不少心思。 如今能得到王爷认可,很是开心。 “不过你这奖励太普通了。”陆舟再次开口,他评价道:“既然是第一场联盟大会,自然得要弄得隆重一些。” “我们不仅仅是为了给城中武馆排名,也要让外州的武馆看到我们的底蕴。” 武馆是培养精锐士兵的母巢。 虽说现在他手里的士兵有了数千人,但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武者的占比,少之又少。 陆舟希望,自己今后掌控的军队,能是一支全武者的军队。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使用军阵,也能够大幅度提升军队战斗力。 在这种情况之下,武馆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武馆越多,自己能聚集的人才也会越多。 现在田世安为了针对自己弄的武馆大会算是打出了一次名气。 但当时的自己太弱了,依旧有不少武馆在观望等待。 如今自己既掌控了云州城,那就要再办得浩大一些。 “请王爷指教。”周川恭敬道。 “将表现出色的前十名奖励翻倍,另外第一名可获得一件极品精锻装备,除此之外再许诺一个合适的军职。”陆舟加码道。 周川闻言,心头大震。 这奖励也太丰厚了吧! 要知道,这次大会的参加武者,共有三个组,分别是九品、八品和七品。 这就相当于王爷说的奖励还得翻三倍。 三件极品精锻装备! 这……这也太有钱了。 更别说最后的军职许诺。 这可不是进去后当大头兵的,是要当军中将领培养的。 试问哪个武者不会心动。 一时间,甚至他这位亲兵都统都想要参加这次联盟大会了。 只可惜这次大会最高要求是七品武者。 周川赶紧平复好心情,拱手道:“谨遵王命!” 第212章 新刺史 云州城外的官道。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周围更是配备了全副武装的将士,足足有几十人。 他们一出现,就引起了守城官兵的注意。 但当看到那身份令牌后,官兵立刻让开了道路。 马车进入城中,引来阵阵百姓热议。 他们很少见到这番阵势,纷纷猜测来者何人。 马车里,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中,正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他面带倨傲之色,两鬓微白,服饰被整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威严。 直至马车停在州衙后,他才缓缓睁开眼。 双眸深邃锐利,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新任云州刺史苏大人到,还不速速迎接!”马车前的将领大声道。 州衙前的官兵面面相觑,瞧见这阵仗,下意识跪下行礼。 州衙内,赵文渊也带着一众官吏现身。 瞧着那马车,神情复杂。 他原以为借着王爷的权势,自己应该能坐稳这刺史之位。 但很显然,朝堂中的人并未放过云王。 “我乃云州代刺史,尔等可有文书?”赵文渊深吸一口气上前,询问道。 那将领拿出武皇谕旨,直接道:“此乃武皇亲令!” 赵文渊等人当即跪下行礼。 这时,车帘掀开,苏晏之踩着矮凳下车,整了整官服,昂首阔步,自带强大气场。 一众官员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 对方得了武皇亲令,又姓苏,大概率是大周五大门阀之一的苏家之人。 一些官吏还知道,田世安在京城的那些靠山,似乎也姓苏。 “谁是赵文渊?”苏晏之缓缓开口。 赵文渊起身:“回苏大人,下官便是。” 他暗自打量着对方,心中猜测对方是不是京城那位苏尚书。 “嗯,这段日子赵别驾辛苦了。”苏晏之的声音不咸不淡,悄无声息便摘去了赵文渊这“代刺史”之名。 接着,他又再次道:“接下来,交给本刺史吧。” 赵文渊心中微凛,却不敢不从,侧身让路,和气道:“是下官的职责。” 苏晏之迈步走入州衙,神情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等来到刺史办公所在后,转身看向跟随而来的赵文渊,面无表情:“把田世安的卷宗拿过来。” 赵文渊躬身,道:“回苏大人,卷宗都在王府。” “那就让云王送过来!”苏晏之声音微冷,并未将陆舟放在眼里。 赵文渊心头微颤,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说话,是愣头青?还是另有底气? 他没有动。 苏晏之眉头微皱,沉声道:“怎么?难不成还要我这做舅舅的去请他?” 此话一出,低头的赵文渊神情骤变,内心大感意外。 国舅?! 他没想到,新任刺史竟然是大周国舅。 一开始,赵文渊只知道对方姓苏,不知道具体名字,还以为是京城那位苏尚书。 没想到对方是云王的亲舅舅! 大周以孝治天下,怪不得对方敢如此开口。 “下官遵命。”赵文渊迅速退下。 苏晏之则来到了刺史的位置上,看了眼那张檀木大椅,眸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但还是坐了上去。 随手拿起刚才赵文渊处理的公务,看了眼后,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逾矩!” …… 王府,陆舟正在看公文,忽见到赵文渊现身。 “王爷,国舅得了武皇亲令,来云州当刺史了。”对方禀告道。 陆舟目光一闪。 他有三个舅舅,大舅苏熙之在北方边境担任大将军,镇守一方。 二舅苏澄之则是兵部尚书,位高权重。 最后的三舅苏晏之在神武军担任军司马,管军中纪律、规矩。 看样子,来得大概率是苏晏之。 他虽然是自己的舅舅,但双方关系可以用冷漠来形容。 这位三舅自小就偏爱陆哲,后来更是在陆哲的神武军任职,向来不待见身为嫡长子的原身。 此番,朝廷派他来担任这云州刺史,摆明是来上眼药的。 而且大周以孝治天下,自己行动恐怕会颇受掣肘。 来者不善啊! “本王知道了。”陆舟点头,起身朝着州衙走去。 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就算对方有所准备,自己未尝没有应对之法。 他想看看,这位三舅此行准备闹出什么风波。 很快,霍云峰便备好马,带上几十名亲卫一同前行。 只因他听赵文渊说对方也带了不少人。 虽然是舅甥见面,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一会儿,陆舟来到州衙,步入大堂。 堂内,苏晏之正端坐案后,翻阅赵文渊留下的公文。 见到陆舟后,却并未抬眸,也没有起身行礼,只是专注着眼前之事。 陆舟不以为意,径自走到堂中站定。 他也没有说话,没有行礼。 如此诡异的画面,让一旁随行的官吏面面相觑,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赵文渊站在堂口,额头渗出汗水,却不敢拿手帕擦。 他很清楚,苏晏之是在给王爷下马威。 大周以孝治天下,若此事没处理好,传回京城后,恐对王爷不利。 过了许久,苏晏之终于抬头,故作疑惑:“舟儿,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话?” 陆舟淡淡一笑,拱手道:“外甥见舅父如此专注,宁愿自己站久一些,也不忍打扰。” 对方想用孝施压,那自己便以孝回击。 苏晏之眸光微闪,起身道:“怎能让堂堂云王站着呢。” 他走下公堂,来到面前,上下打量,欣慰道:“看来云州的历练让你成长不少,不像先前那般莽撞了。” 面对这长辈的口吻,陆舟直接越过对方,走向公堂,边走边说:“人总是会变的。” 等一落座,双方瞬间攻守易形。 苏晏之目光骤然一凝,没想到对方竟还有这等小心思。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连正眼都不敢看自己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没有在意。 真要按照规矩,对方是君,自己是臣,理应如此。 而且自己此行的目的十分明确,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争个高低。 他走到一旁坐下,看向门口的赵文渊,选择从其他地方发难,沉声道:“赵别驾,田世安的卷宗呢?” 第213章 备受掣肘 苏晏之来云州担任刺史,背后是六皇子陆哲在推动。 目的也很简单,要限制陆舟在云州的权力。 他们不希望这位嫡长子有能够改变朝廷格局的能力,最好是永远被限制在一州之地。 所以一上来,苏晏之选择从田世安的案件发难。 相较于上次只是来调解双方矛盾的林甫,这位国舅爷的攻击性明显要更强。 面对他的询问,赵文渊先是看了眼陆舟,见对方没有反应,才将带来的卷宗拿了过来。 苏晏之没有去看。 只是问道:“你既为代刺史,云州乃边陲重地,高桐死后,云州军由谁调遣?” 赵文渊心头微惊,知道对方是想拿自己开刀,杀鸡儆猴。 但他又不敢说是王爷代管,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是本王统辖。”这时,公堂上的陆舟缓缓开口,坦然道。 苏晏之回头,看向自己的外甥,语气咄咄逼人:“按照大周律法,地方州军,需兵部安排,王爷可有调令?” 面对发难,陆舟淡笑:“舅父既知云州是边陲重地,本王岂能等到朝廷调令再行动?” 苏晏之没有反驳,只是道:“你安排得确实没问题,但如今我来了,这一切还得按规矩来。” 说到这,他直视着陆舟,字字锋利:“希望王爷能守规矩!” 面对自己的亲外甥,苏晏之没有展现出任何亲人该有的姿态,反而一开始便在咄咄逼人。 陆舟内心冷笑,意味深长道:“舅父还是一如既往注重规矩!” 在神武军,苏晏之就以治军严谨闻名,不论是谁触犯军规,都逃不过他的惩戒。 但偏偏是这样一个注重规矩的人,却因为偏爱,反倒是自小就没有将陆舟这位嫡长子放在眼里。 甚至就连刚才都没有向自己这位王爷行礼。 所以陆舟这话,其实是反讽。 苏晏之没有听出来,反而一脸认真:“无规矩,不成方圆。” 陆舟闻言,顺势道:“舅父既如此注重规矩,那接下来,还请舅父配合王府行动!” 他看着苏晏之,反击道:“毕竟大周的规矩里,王爷才是一州之主!” 苏晏之神情微变,一时语塞。 陆舟基本探出了此人底色,完全就是陆哲的一把刀,看似强势,实则不足为惧。 于是乎,他起身扬袍,走下公堂,越过苏晏之,悠悠道:“望舅父能坐稳这刺史之位!” 这番嘲讽,让苏晏之勃然大怒,忍不住道:“这就是你对我这亲舅舅的态度?” 陆舟脚步一顿。 他没有转身,只是冷声道:“舅父不懂公私分明的道理吗?” 说着,他大步离去。 苏晏之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却又没办法发作。 他看着那堆卷宗,决意一定要找出破绽,狠狠参对方一本。 于是乎,他冷哼一声,拿着卷宗走了。 堂外。 赵文渊快步跟上,小心翼翼询问:“王爷,国舅爷来者不善,臣等应该如何做?” 陆舟笑了笑:“何须在意?” 他侧头看向赵文渊,提醒道:“记住,现在的云州城是本王的,而这云州官员,也都是受了本王的恩惠。” “你要做的事,就是像当初田世安对本王做的一样。” 赵文渊瞬间会意。 这时,陆舟又道:“记住,你是本王认可的刺史。” “即便朝廷不认可,在这云州城,你也依然是刺史!” 赵文渊心头一凛,连连点头:“臣明白了。” 陆舟来到州衙外,看了眼天空,回想先前苏晏之的表现,嘴角微扬。 陆哲啊陆哲,你还真是小瞧本王。 竟然派了这样一个庸才过来。 …… 陆舟走后,苏晏之在州衙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没有看卷宗,而是在等。 等州衙的官吏们主动来拜见新任刺史,呈上公务文书,禀报州中大小事务。 这是规矩。 新官上任,属官拜见,呈交印信册簿,一桩一件,有条不紊。他 在神武军任职多年,每到一处,皆是如此。 然而…… 州衙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庙。 除了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衙役的咳嗽,再无人踏入堂中一步。 苏晏之的面色从平静变为阴沉。 他站起身,走到堂门口,目光扫过院中。 几个书吏正在廊下誊写文书,见他出来,齐齐起身行礼,然后又坐回去继续誊写。 “赵别驾何在?”苏晏之沉声问。 一名书吏抬头,恭敬答道:“回大人,赵别驾去检查扩建城池的工程了,恐怕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那你们的长史和六曹的从事呢?”苏晏之继续追问。 那书吏一本正经,仔仔细细地将这些高层的去向都说了出来,有理有据,挑不出一丝毛病。 苏晏之心情愈发不爽。 他不是傻子,很清楚是这些人在故意孤立自己。 显然,这背后是自己那位外甥的手段。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堂中,对随行的侍从道:“去,把州衙所有属官的名册拿来。” 侍从应声而去。 半个时辰后,侍从空手而归,面色尴尬:“大人,管名册的王书吏说……名册上月被王爷调去核校了,至今未还。” 苏晏之猛地一拍案桌。 他终于明白了陆舟那句“望舅父能坐稳这刺史之位”的意思了。 这分明是在提前警告,想要自己安心当一个空头刺史。 这如何能让他接受! 苏晏之想要发怒,但猛然意识到,自己就算发怒,也无济于事。 这些人现在的行为摆明就是不配合。 就算自己以规矩逼迫他们做事,真要做起事来,恐怕也会阳奉阴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是来限制陆舟的,不能自乱阵脚。 苏晏之叫来自己带来的幕僚。 “阿穆,你觉得本官应当如何做?”他沉声问道。 穆风先前其实也在暗中调查,想要提前了解情况。 此刻听到这话,他道:“大人,属下已经探查清楚,这些人不配合,全都是因为云王的命令。” “而他们之所以听云王的,是因为他们的俸禄都是云王发的,还是先前的三倍!” 苏晏之眸光一沉:“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穆风没有回答,只是道:“大人,既然那云王用银子收买人心,我们也可以从银子下手。” 第214章 以平叛出兵 陆舟回到王府后,对苏晏之并没有太过关注。 在他看来,对方虽然占着辈分的优势,但也仅仅如此。 他的对手,终究还是护越都府。 只是随着苏晏之的到来,自己向安水县开战的理由就必须要准备足够充分才是。 最好是,能让苏晏之主动提出这点。 于是乎他找到了孙立山,聊到了这事。 “孙老,风影阁那边有什么情报吗?” 孙立山恭敬道:“王爷,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张承岳贪腐和勾结山匪的罪证。” “但这些只能对其本人出手,若用作攻城的理由远远不够。” “本王知道。”陆舟淡淡开口,目光深沉:“苏晏之为人古板,很重规矩。” “他虽是陆哲调来对付我的,却也不是不能利用。” “若能让他同意对安水县出兵,到时候朝廷也没办法怪罪下来。” 陆哲的出手,同样也给了他机会。 原本他还需要担心朝廷那边的问题,但现在却可以利用苏晏之堵住那些人的嘴。 孙立山闻言,陷入了思索。 许久,他给出了一个建议:“王爷,想要合理对安水县动手,臣觉得可以用‘平叛’的理由。” “平叛?”陆舟沉吟一声。 孙立山点了点头:“我们可以让安水县出现叛乱,有了叛乱后,便可以让国舅爷介入。” “只要国舅爷没办法处理,最终还是会请我们出兵。” 叛乱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苏晏之既然是云州刺史,同样也会受到影响。 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只要他出现失利,王府就有理由介入了。 陆舟眼睛一亮,道:“这计划不错。” 但很快,他又提到了另一个难题:“不过不能让护越都府参与。” 一旦对方参与,那他们就没有理由了。 孙立山点头:“我们需要牵制住护越都府的主要兵力。”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一脸郑重:“或许可以利用妖族和古越。” “古越那边,因为田世安的事本就蠢蠢欲动。只要他们得知我们要与安水县开战,绝对会按捺不住。” 古越对云州一直都垂涎许久。 这么多年来,抢走的钱财人口难以计量,更别说一些城池了。 若非怕把大周逼急了,早就动手了。 现在有机会,肯定是会想办法谋取利益的。 “那妖族呢?”陆舟道。 “王爷,上次我们剿灭蟾蜍一族,肯定已经激起妖族怒火。”孙立山胸有成竹,继续道:“恰好护越都府不是在军演?我们可以借机祸水东引。” 为了震慑云州军,杜伯安致使其军心浮动。 杜伯安特意带着护越军在州军大营进行军演。 而军演的位置,就位于天河的上方,距离妖族同样也不远。 如果能将妖族引过来的话,那杜伯安肯定要派兵去抵抗。 陆舟仔细听完,觉得很有道理,慎重道:“可以,这件事你亲自去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不论是联系古越还是妖族,若被发现,都是重罪。 就和田世安一样。 不过陆舟只是借力打力而已,不像田世安出卖云州利益。 等说完这些,他又道:“那安水县的叛乱该从何处下手?” 如果仅仅只是百姓躁动的话,轻而易举就能镇压。 必须要闹得沸沸扬扬才行,要让张承岳都觉得棘手难以处置。 “王爷,按照风影阁提供的情报,张承岳统治着整个安水县,而县中的官员基本都没有权力。” 孙立山似乎早有准备,笑道:“若能利用起来,再联合百姓,便能让那张承岳没法镇压。” “县中那些官吏有这胆子?”陆舟反问一声。 孙立山自信道:“我们可以利用反间计,只要张承岳有猜忌,甚至动了杀心,那本地的官吏就会殊死一搏。” “好。”陆舟欣喜,赞许道:“一旦城中叛乱,我等便可顺势而为!” 两人刚刚商量结束,忽然孙暮云来了。 “王爷,国舅爷的人在暗中联系州内官员,想用银子收买他们。”他禀告道。 陆舟闻言,毫不在意,淡笑道:“他能带多少银子来?如果只是画饼,我相信那些官吏是聪明人。” “如果他们还是选择倒戈,正好也能为本王筛选一波人。” 想用银子收买自己的人? 那苏晏之还真是痴心妄想。 整个大周,除了武皇,恐怕没有人比自己有钱了! 说完,陆舟顺势对孙暮云这位风影阁阁主说了接下来的计划,并特意交代他的人一定要策应好,防止安水县出现大批百姓伤亡。 “遵命,王爷。”孙暮云拱手离去。 …… 隔日,苏晏之看着自己的幕僚,古板的脸上满是怒气:“这群人这么不知好歹?” 穆风一脸尴尬,不知怎么回话。 昨日,他亲自充当说客,对一些重要职位的官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要将他们拉到自己的阵营。 结果没想到对方表面附和,但就是不表态,故意拖延。 “属下也没想到那云王对云州城的掌控竟然如此深。”穆风惭愧道。 他本想着那云王才来不过半年,理应是可以说服一些官吏的。 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这些官吏对云王的忠心。 “哼。”苏晏之冷哼一声,怒斥道:“一群见了银子就走不动道的家伙。” 他很清楚,之所以没能说服这些官吏,本质就是自己拿不出足够的利益。 按理来说,自己可是大周国舅爷。 自己的姐姐是大周皇后,姐夫是大周武皇。 这等身份,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让那些官吏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偏偏来到这里,竟然毫无作用。 其实,这背后不仅仅因为那点银子,更因为陆舟来了之后一直树立的形象。 大家都知道,这位王爷是说到做到的主。 但你一个国舅爷,只会画饼、威逼利诱的话,那可是不够的。 “大人,属下觉得我们现在太张扬了。”穆风忽然道。 苏晏之皱眉沉默。 他来此,本来就是想借着国舅爷身份,以雷霆之势解决此事。 但显然还是低估了自己这外甥的手段。 如今反倒是将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你有什么想法,说。”他道。 穆风略一思索道:“如今那云王对我们十分防备,我们完全可以示敌以弱,先暗中调查。” “这云州官场不可能个个都清正廉明,如果能掌控一些官吏的把柄,就能将他们拿捏在手里。”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苏晏之眼睛一亮,觉得十分有道理,道:“可以,做多错多,我们就盯着我那外甥,看看他想干什么!” 第215章 县尉的心思 安水县,某处宅院。 许正德正悠闲地在院里听着自家小妾唱曲,神情轻松。 身为县尉,他手里也就十几个捕快,只需要处理一些琐碎之事,实在是闲得无聊。 若非上头照例给他发俸禄,他恐怕早就不干另谋他路去了。 得亏自己先前靠着站队以及投资,还是赚了点棺材本。 不然的话,就那点俸禄,还要养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快喝西北风了。 一曲作罢,美妾贴了过来,娇滴滴道:“老爷,妾身已经好久没换新衣服了。” 许正德揉着那娇嫩小手,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爷我的遭遇,再说了,前段时间不是送了你一些上好的绸缎吗?” “老爷,我这不都是为了您好嘛。”美妾贴着他的胸膛,柔弱道:“您是县委,妾身走出去,可都是给您长脸的。” “可别给我长脸了。”许正德叹息一声:“我这县尉说好听点是个八品官员,说难听点就是都尉府的打手。” “这段时间,据说俸禄又削了,你还想找我要银子。” 说着,他还不忘吐槽一句:“那张都尉也是,和云王闹不愉快干啥嘛。” 因为与云王反目的原因,张承岳赚得钱少了许多,他便将主意打到了这些官吏身上。 在张承岳看来,这些官吏啥事不做,还领着这么多俸禄,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于是乎干脆大手一挥,俸禄减半,然后根据办的事额外发放补贴。 这补贴说得好听,说肯定比之前的俸禄要高。 可如今的安水县哪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做。 一些小事的补贴,简直是杯水车薪。 许正德也正发愁呢。 美妾听到这话,嘟囔道:“护越都府也太过分了,妾身可听说云州城的官员都是三倍俸禄,还不如……” 话还没说完,许正德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左看右看,发现没人才松了一口气:“你想我死啊!” 现在护越都府和云王的矛盾颇深,听说来安水县的商路都被云王断绝了。 那位张都尉肯定是草木皆兵。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什么风声传到对方耳中,让对方以为自己要投奔云王,那自己死定了。 美妾满脸无辜,扒开大手,弱弱道:“妾身说的是事实嘛。” 许正德叹息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云州城的待遇呢。 可自己这位置,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旦被张承岳发现自己有要逃走的念头,那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正想着,忽然下人来报:“老爷,梁举人来了。” 举人梁凡是许正德的多年好友,两人私交甚好。 许正德连忙起身:“快快请进来。” 对方不仅是自己的好友,还在护越军中担任文书一职。 看似品阶比自己低,但权力和人脉比自己好多了,算是需要自己巴结的人。 不一会儿,书生模样的梁凡来到了大堂:“许兄。” 许正德笑呵呵道:“梁兄,快快请坐,尝尝我特意珍藏的好茶。” 两人关系不错,虽身份地位有些差距,但相处还算平等。 茶香氤氲,两人寒暄了几句,聊了些近来城中琐事。 尤其是提到了商路断绝之事。 “这都尉与云王矛盾,却牵连到咱们这些普通百姓,实在是不该。”梁凡摇头道。 许正德没有表态,只是喝着茶。 梁凡继续道:“说起来,这件事也是都尉太操之过急了,怎能与北方商路都断了联系呢。” “梁兄,慎言。”许正德连忙提醒。 梁凡摆手:“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离开了。今日现身,主要是告知你一下。” 许正德脸色一惊,忙问道:“梁兄,你为何突然要离开?” 梁凡看着他,认真道:“许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猜到原因。” “说实话,云王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安水县的位置太尴尬了,那张承岳保不住!” 这话让许正德吓得差点茶杯都没拿稳,心脏骤跳。 而梁凡却不在意,继续道:“实不相瞒,我已打算去云州城投奔云王了。” 说罢,他拿出了一封书信轻轻放在桌上。 “你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不怕与你说。”他目光灼灼,继续道:“我已与州城那边搭上了线,只要我愿意去,王爷必有重用。” 许正德双眼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道:“梁兄,你疯了?若被那张都尉得知……” 梁凡打断了他:“我只是在谋求新的出路而已。” “且不说护越都府能不能赢,我们这样的人,留在安水县这种地方,永无出头之日。” “那张承岳贪财,恨不得榨干我们这些人的所有价值,根本混不下去。” 许正德身体开始发抖,紧张看向屋外,生怕有人突然闯进来。 这种话语,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也清楚,自己好友说的是事实。 他们这些本地官吏跟着张承岳,只能是被压榨的对象。 那减半的俸禄就是证据。 “许兄。”梁凡再次开口,神情认真:“我当你是真心朋友,所以才与你说这些。” “你若跟我一同投奔云王,绝对会比现在更好!” 许正德心头震颤,急忙开口:“梁兄,你我相交多年,我不能去告发你,但你也不能拉我下水啊。” “下什么水?这明明是上船。”梁凡直视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道:“许兄,我问你一句话……” “等王爷收回安水的那一天,你是打算给张承岳陪葬,还是打算在王爷面前证明自己有用?” 许正德愣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在他心里,安水永远是张承岳的安水,王爷的兵打不进来,护越都府也不会坐视不管。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许兄,言尽于此。”梁凡起身,拱手道:“放心,我不会拖累你。到时候我会寻个让张承岳相信的理由离开。” “如果你也想去投奔云王,可以直接来找我!” 说罢,他转身离去。 许正德坐在原地,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此刻的他,已然陷入了纠结之中。 第216章 借力打力 陆舟这段时间很闲,基本没有什么事。 主要是各种计划都需要时间,不能一蹴而就。 所以他将目标放在了自己所实施的各种民生举措上,顺带看看有没有人阳奉阴违。 好在,经过先前方有财之事,还有自己后续颁布的各种法令后,这种现象暂时被杜绝了。 而作为新刺史的苏晏之,在意识到自己被架空后,也是老实了起来。 生活陷入了平静中。 而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安水县商路的问题没有被解决,迟早会引爆城中的情绪。 而北方的商路,在黎平县的县兵出手下,暂时稳住了。 但难保张承岳不会报复。 这一天,陆舟来到了云舟商行。 这里已是如今州城最繁华的地方,人满为患,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自从开业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现。 “王爷?”余婉清见到对方,很是惊讶。 今日的她,身着一袭浅色长裙,秀发盘起,露出那张温婉面容,美眸透亮,带着淡淡的威严。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的气势。 “不必多礼,本王只是来看看。”陆舟笑道。 正好逛街到了这里,他就顺势进来了。 余婉清将其请入房间,禀告道:“王爷,现在商行已经开始盈利了。” “不仅仅是商行,其他产业也都是如此。” 云州的经济,基本全都交给了余婉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才是王府的大总管。 而自从先前关于“人性”这个问题讨论后,她改掉了许多没必要的福利。 此举不仅没有让百姓不满,反倒是促进了市场的活力。 “你做的很好。”陆舟坐下,称赞道。 先前,他只顾着发钱,没有想到市场规律这些事。 若非对方提醒,恐会导致城内经济崩溃。 如今见其能在保障百姓生活的同时,让经济正向提升,实属惊喜。 “是属下应该做的。”余婉清恭敬道。 说着,她抬头看向陆舟,又凝重道:“说起来,属下本来也想找王爷的。” “是遇到什么事了?”陆舟问道。 “是流云商会那边。”余婉清没有隐瞒,坦诚道:“那边出了问题,暂时没办法供货了。” 城中经济能够稳固,很大程度都是因为流云商会和星耀商会的供货。 毕竟就云州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自给自足。 除非陆舟能统一整个云州,解决内部的问题。 如今前者出了问题,不可避免会影响到整个城池的经济。 “什么问题?”陆舟皱眉。 流云商会的货源一直都很稳固,那位会长的能力也不错,现在出现问题,很不寻常。 “是茶州刺史。”余婉清道。 原来,这段时间茶州刺史不知道为何开始频繁针对流云商会。 自古商贾虽然有钱,但在官员面前,毫无地位。 对方只要想针对,有一万种方法。 就像之前田世安要针对流云商会一样。 只是当时有陆舟这位王爷坐镇,所以最后才不了了之。 先前流云商会也是因为陆舟的影响,才得以在茶州顺风顺水。 但很显然,现在茶州刺史已经不给陆舟这位云王面子了。 “是赵霆澜。”陆舟精准分析道。 这个节骨眼,茶州刺史的突然针对,只有可能是赵霆澜在出手。 他背后的赵家是大周五大门阀之一,其影响力极大。 也只有对方能压过自己的影响力。 余婉清不知道这些,但作为一名商人,她认真道:“王爷,流云商会现在的情况虽然还好,可若那刺史持续施压,我怕他们撑不住。” “所以属下提议,要不要让流云商会搬到木州去?” 木州的情况比茶州好,而且木州还有贺远书和星耀商会的关系。 她觉得搬到那里去会更好。 “不行。”陆舟摇头。 木州的情况同样复杂。 别看星耀商会和贺远书都是自己这边的,可那刺史的态度却很坚决,摆明要站在十三皇子那边。 如果那边也同样施压针对的话,流云商会折腾不起。 他沉默片刻,随之道:“既然赵霆澜要比关系,本王正好手里有一层关系。” 他看向余婉清,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嘴角微扬:“你等会儿就去找新来的刺史,就把真实情况说一说,但不要说是赵霆澜在背后运作的。” “然后再让对方觉得你是可以拉拢的,让他帮忙。” 苏晏之虽然是六皇子的人,但毕竟是云州刺史。 如果云州经济出现情况,他也逃脱不了。 再加上被架空一事,他肯定乐意见到余婉清找自己帮忙。 一个国舅爷的关系,虽然在云州没用,但在茶州这样的地方,还是很有用的。 余婉清听到这话,美眸一亮,觉得颇有道理。 但她还是担忧道:“若那国舅爷不信属下该如何?”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陆舟缓缓开口,露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你可以给他一些好处,不用银子,用一些底层官吏的把柄。” 借着风影阁,他早就知道了苏晏之在暗中调查底层官吏的把柄,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给对方一些好处。 不然的话,一直都吃瘪,谁知道会不会狗急跳墙。 反正就算有这些把柄,那些底层官吏同样也会虚与委蛇。 这苏晏之还是将一切事情想太简单了。 想当初,自己来到云州,迟迟没有动本地的官吏,不就是因为看透了从底层渗透没有意义。 直到后面,自己有了本钱后,才与赵文渊合作。 权力运行的逻辑,自己这位在军中待久了的舅舅显然是玩不转的。 “明白。”余婉清点头。 解决完问题后,陆舟起身离去。 余婉清将其送出了门,看着那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美眸闪动,心底也泛起一阵涟漪。 她想到自己当初第一次接触对方的画面。 那个时候,她便觉得这位云王就是非常之人。 如今看来自己的眼光确实不错。 若能一直跟随,自己或许能实现心中的那个目标。 想到这,余婉清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又转身回到了商行,继续处理公务去了。 第217章 陈长庚的坚持 武馆联盟大会的事,已经渐渐传开。 其他州,皆是收到了消息。 不少武馆的馆主对此事,本来并不在意。 毕竟这是云州内部的事情,他们去也仅仅只是凑热闹。 犯不着跑这么远去观礼。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只因这次告示里专门强调,凡是观礼的武馆,都能获得一枚八品气血丹药。 八品气血丹药!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而且只要去了就有。 一时间,不少武馆沸腾,惊讶无比。 他们没想到那位云王举办一次联盟大会,竟然这么舍得花钱。 八品气血丹药,换算成白银,少说也得几百两。 而且对于八品武者冲击武道境界,更有巨大帮助。 不少馆主甚至当即决定,要亲赴云州。 而除了观礼有奖励之外,告示里还强调,这次大会另设散人比试,不限州籍,不论师承,凡九品以上七品以下武者皆可报名。 表现出色者,同样可获得王府嘉奖,名列前三者赏银五百两,优胜者更有机会入诛妖军,为国效力。 五百两银子就已经够多了,而为国效力,更是不少武者的毕生梦想。 毕竟你要在武道境界上走得更远,就得不断往上爬,封王拜相。 唯有掌控权力,你才有资格拥有更多的武道资源。 而对于普通武者而言,参军入伍是改变命运最直接的方法。 尤其是诛妖军的大名,大家也早有耳闻。 在妖族祸乱的南边,只要加入诛妖军,就不需要担心军功问题。 到时候的晋升速度一定会非常快。 更不用说这位云王的名气也大得吓人,不仅爱民如子,而且非常大方。 此次联盟大会的奖励就可见一斑。 以至于消息传出来后,通往云州的官道上,携刀佩剑的武者络绎不绝,纷纷奔赴云州。 云州城。 三十家武馆的弟子也早就收到了消息,更加勤奋练武。 尤其是作为王爷直属的云舟武馆。 众人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给自家王爷丢人。 武馆内。 身为大师兄的陈长庚手握长枪,正在专心练功。 先前因为肖千钧的指点,他在武道上的进步十分快速,如今已是八品顶级武者。 这等境界,在八品这个分组里,已经是前列了。 但他依旧没有懈怠。 整个云舟武馆,恐怕最努力的就是他了。 只因他是大师兄,应该为云舟武馆争光,应该给其他师弟师妹树立榜样。 “大师兄,歇会吧。” 这时,一个十六出头的少女来到场中,扎着双马尾的她拿着饭盒,声音轻盈地喊着。 少女面容清丽,身姿挺拔,一双杏眼十分可爱。 视线落在陈长庚身上,满是崇拜。 “白师妹,我再练会。”陈长庚面容坚毅,目光沉稳道。 他挥动长枪,气血涌动,带起阵阵枪风,呼啸猛烈。 八品武者更多的是专注于肉体的淬炼。 不过他在肖千钧的指导下,已经触及武技,而且将这门武技琢磨得十分成熟。 那长枪在他的手里,如同出海蛟龙,一挑一刺,浑然天成,更是带动了他体内的气血,形成了一股独特的“势”。 在枪势的影响下,陈长庚矫健身姿不停闪动,每一击都精准刺向了那特制的假人,速度极快,只留下道道残影。 少女看得小脸崇拜。 等其结束后,立刻上前,拦住了他:“大师兄,你都练了一上午了。” 她笑着将手中饭盒递了过去:“先吃饭吧,吃饱了才能再练。” 陈长庚接过,点头感谢:“多谢白师妹。” “这有啥谢的。”白灵满不在乎,拉着他走到树荫下,坐在石椅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少年。 陈长庚早已饥肠辘辘,打开饭盒,嗅着饭菜的香味,顿时开始大快朵颐。 “慢点大师兄,小心噎着。”白灵柔声提醒,看着大师兄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接着,她忽然担忧道:“大师兄,你太拼命了。师父说你这么拼命,会伤到身体的。” 陈长庚咽下饭菜,道:“我心里有数。而且不拼命不行,我必须要拿下第一。” 白灵眨着大眼睛,道:“第一肯定是要拿的,可不应该只有大师兄你一个人来扛着所有压力。” 她挥了挥拳头:“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陈长庚看着自家师妹,笑了笑:“白师妹你天赋好,肯定厉害。我天赋不行,只能更加努力了。” 自家师妹是天生神力,哪怕不需要怎么努力都是同境无敌。 更别说武馆对其格外重视,各种资源都用上了。 如今在九品境界里,她几乎是力压所有同境武者。 “瞎说,师父都说你天赋也不低了,只是你太急了。”白灵白了他一眼。 陈长庚的天赋其实不低的,不然也不会从一个普通人在半年里迈入到八品顶级。 这期间虽然离不开各种上好资源的帮助,但也与他的天赋有关。 只是白灵不知道自家师兄明明表现已经够好了,但总是表现得十分迫切。 “你不懂。”陈长庚微微摇头,目光深沉道:“这次联盟大会,只要表现好就能加入诛妖军。” 他说到这,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要杀妖!” 白灵闻言,神情微微黯然。 她听说过大师兄的遭遇,内心满是同情。 “大师兄,就算是杀妖也有时间啊。”她劝道。 陈长庚却不认可:“若能早点肯定早点,如果可以,我甚至现在就能上战场。” 提到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父母惨死的画面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都会上演,每次都能深深刺痛他的心。 他无时无刻不想上战场杀妖。 这也是一直支持他努力练功,不辞辛劳的原因。 如果没有这个动力,恐怕他早就泯然众人了。 白灵听着,没有反驳。 她知道自家大师兄承担着巨大压力。 所以只是轻声道:“大师兄,我会帮你的。” 陈长庚已经吃完了,笑了笑:“师妹,放心,相信我,我肯定能拿回第一的。” “嗯,我相信大师兄。”白灵重重点头。 第218章 东窗事发 苏晏之听从了幕僚建议,少了先前的锋芒,变得老实起来。 如此,反倒是让他有了一丝权力,能够调动其他官吏。 甚至别驾赵文渊都会亲自来找他汇报。 苏晏之暗自欣喜。 示敌以弱果然是对的。 那云王已经放松警惕了。 这日,他正看着户曹提供来的税册,想要以此找出陆舟这么有钱的蛛丝马迹。 结果却大失所望。 税册里记录的,基本都是田世安各种贪赃枉法的手段。 越看,苏晏之越皱眉。 这田世安还真是地方上的蛀虫。 怪不得朝廷收不到多少税。 随即他又想到,既然王府将其抄家了,那这大贪官的银子肯定都被自己那外甥拿走了。 按照律法,这些银子应该送往京城才是。 苏晏之眸光一闪,下意识想要借机发难。 但紧接着想到前几日的遭遇,以及幕僚的告诫,他还是按捺住了性子,没有急着去找麻烦。 “大人,云舟商行的余婉清余总管想要见您。” 这时,外面的小吏扬声开口。 苏晏之面露困惑。 他这几日对云舟商行有所了解。 这是云王在城中站稳脚跟的关键,此后对方更是借着这商行将城中那些豪强垄断的产业尽数吞下。 可以说,整个云州城的经济都与这商行有关。 为何那商行总管会想来见自己?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会不会又是自己那外甥的算计。 但转念一想最近官场的变化,他认为对方是放松警惕了。 “让她进来。”苏晏之淡淡开口。 不一会儿,余婉清现身。 苏晏之瞧着对方容貌清丽,眉目温婉,丝毫不像商行总管,不由微微皱眉。 面对轻视,余婉清不以为意,欠身行礼,微笑道:“草民拜见刺史大人。” “你来找本官所为何事?”苏晏之沉声问道。 余婉清柔声开口:“草民是想请刺史大人帮忙的。” “帮忙?”苏晏之沉吟一声,眸光深邃,直视着她,仿佛要将其看透。 余婉清站直身子,神色从容,将流云商会之事娓娓道来。 临了,她提醒道:“刺史大人,云舟商行牵动云州城经济,您也不想百姓受苦吧。” 苏晏之目光一沉。 此女看似柔弱,但说起话来却透着干练之势。 而且自己身为一州刺史,理应要对城中经济负责。 但不知道对方不找云王找自己又存着什么心思。 于是他道:“云舟商行是云王的,你不去找他,来找本官干什么?” 余婉清浅笑着,故作认真道:“刺史大人,您是国舅爷,说实话影响力比王爷要更强。” “草民虽帮王爷管着铺子,但同样负责着整个城中的产业,为了城中经济,思来想去,觉得刺史大人更合适。” 苏晏之闻言,神情缓和些许。 对方这番论调,显然让他颇为受用。 不过此事虽小,却是为了云州城,为了自己的政绩,但不能轻易答应。 不然的话,反倒让对方觉得自己好说话。 苏晏之心思微转,笑道:“既是为了城中经济,本官自不能袖手旁观。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此事非同小可,涉及两州之事,恐有些难办。” 这话就是明着要好处了。 余婉清早有预料,拿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草民知晓刺史大人初来乍到,想来对州中事务还有些不熟悉。” “所以特备了一些相关信息,还请刺史大人过目。” 苏晏之接过,本是随意一看,却在看到内容后,瞳孔微缩。 这上面,不正是自己想找寻的官吏把柄吗? 他抬头,略带惊奇地看向眼前之人。 余婉清依旧端庄,温婉面容保持着笑意,不卑不亢。 “这事是云王让你做的?”苏晏之合上册子,沉声问道。 他第一时间觉得这背后有猫腻。 余婉清摇头,轻笑道:“刺史大人,草民是个生意人,知道拿出什么才算是求人办事。” 苏晏之听到这话,沉默片刻后,淡淡一笑:“说得对。” 他合上册子,心底十分满意,继续开口:“此事交给本官吧。” “谢刺史大人。”余婉清欠身行礼,随后退下。 苏晏之看着手里的册子,眸光闪烁。 不管是不是云王故意为之,只要试探一二就知道了。 …… 安水县。 这段时间许正德都没有睡过好觉。 上次好友前来告知的事情,还有那封害人的信一直都是他心里的刺。 虽然目前还毫无影响,但谁知道会不会一直如此呢? 一旦东窗事发,自己恐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只是好友也是好意提醒,他也没办法怪罪。 “大伯。” 这时,许贤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自从上次被收拾之后,他老实了不少,现在找了份小吏的差事做着,勤勤恳恳。 “怎么样了?”许正德快步上前,忐忑问道。 他让自家侄儿去军中探探口风。 许贤看了眼四周,见无人后,凑了上去,压低声音:“大伯,那梁凡真的走了,而且据说是突然离开的。” 许正德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那好友竟然如此果决。 “军里什么反应?”他急忙再问。 许贤摇头,一脸凝重道:“目前没有消息传出来,大家议论的也不多。” 许正德听到“议论不多”四个字,心底长松一口气。 若是如此的话,倒也还好。 自己那好友并没有连累自己。 砰砰砰! 正想着,大门突然被重重敲响,引得两人心脏直跳。 许正德正纳闷,却见一伙人直接撞开了大门,一股脑涌了进来。 个个都是身穿轻甲,手持长戈,一看就是护越军的人。 领头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腰挎雁翎刀,大步走来,瞧见两人,沉声问道:“谁是许正德?” 许正德心里咯噔一声,见这架势,差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我,我是。”他嘴里哆嗦着。 “带走!”那汉子没有墨迹,一抬手便上来几名士卒,将许正德架住,直接拖了下去。 许正德看着那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根本不敢反抗,面露绝望。 一旁的许贤更是脸色惨白,瘫坐在地:“完了完了。” “去找石县令。”这时,许正德突然扯着嗓子喊道。 许贤猛然回过神,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宅子。 第219章 安水县官吏的想法 安水县县令从许贤那得知许正德被抓时,第一时间吓了一大跳。 等了解完前因后果后,更是震惊万分。 “糊涂啊。”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叹息一声。 但他还是带着许贤打算求见张承岳,希望能将许正德救出来。 只因安水县的官吏其实没有多少了,大家都是在抱团取暖。 唇亡齿寒。 若许正德被牵连,那他们这些人今后难免会被清算。 毕竟现在安水县与云王的关系,愈发剑拔弩张。 听说东边的商路迟迟没有打通,还不知道整个县城能坚持多久。 等安水县县令来到都尉府时,却被告知张承岳不在,去了大牢。 听到这话,他心里更是惶恐,连忙赶了过去。 等他抵达大牢时,许正德正好被放了出来。 “大伯!”许贤见到浑身是伤的许正德,急忙上前,搀扶住了对方,脸上满是心疼。 经历一场牢狱之灾,许正德身上满是用刑后的伤口,鲜血直流。 若非他是武者,恐怕根本承受不住。 即便如此,此刻也是身体虚弱,气息不稳。 “张都尉,都是下官管教不严。”安水县县令上前,连连道歉。 他这县令再有几年就退了,不想再生事端。 张承岳面无表情,道:“石大人,本都尉不希望再有此事发生!” 他找许正德,自然是因为梁凡的事。 不过对方咬死表示自己与梁凡出走没有任何关系,又找不到任何证据,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不然的话,打杀一名县尉,反倒会激起这些官吏的仇恨。 倒不如以此震慑,让他们不敢有小动作。 “张都尉放心,下官回去后一定严加约束他们。”石县令擦着本不存在的冷汗道。 张承岳不再多言,迈步离去。 路上,他对身后的侯浪道:“云王这招确实难对付,梁凡只是第一个,谁知道私底下又有多少!” 他提起这话的时候,面色凝重,心情极为烦闷。 这等挖墙脚的行为还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偏偏那云王名声又好,给的待遇也好,估计许多人都在心动。 今日他抓了许正德,本意也是想要杀鸡儆猴,震慑这些人的小心思。 “都尉,如今城中确实人心惶惶,那些百姓也颇有怨言。”侯浪如实道。 商路断绝一事,带来的影响十分可怕。 虽说现在城中还能维持运行,可长此以往,绝对会出乱子。 “大都统那边怎么说?”张承岳沉声道。 仅靠他们,已经没办法压制云王了,必须寻求外援。 “大都统传信说他会解决。”侯浪道。 “哼,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解决。”张承岳冷哼一声。 现在这个局面对他很不利,若只是按兵不动,迟早会出问题。 于是乎他沉声道:“你私底下派遣一支精锐,伪装成山匪去劫掠北方商路的货物。” “记住,一定要严格保密,不许消息泄露。” 侯浪闻言,心头微惊,觉得有些太过冲动了,于是提醒道:“都尉,这会不会太冒险?” “那黎平县的县兵虽然不如我们,但若是对方故意引蛇出洞呢?” “而且听说京城把国舅爷派来了,想来可以遏制住那云王,我们倒不如与他联系?让他废了这关卡之事?” 张承岳脚步一顿。 偌大的街道,此刻因为两人而显得有些空荡。 他眸光微沉,出声道:“也不是不行,你去联系那国舅爷,让他给云王施压。” 侯浪抱拳,领命离去。 …… 许正德被搀扶着回到了宅子,一同回来的还有石县令和匆匆赶来的县丞。 他们三人算是这安水县官场上权力最大的三位官员了。 不过这权力只是相对而言的。 张承岳执掌安水县后,他们基本上就只能去管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了。 甚至连士卒强抢民女、残害百姓,他们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老许啊,你太不谨慎了。”县丞潘江叹息一声。 此事可大可小,那张都尉能放了对方,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许正德已经缓了过来,微微摇头:“有些事,是躲不过的。” 兴许是遭了一场刑罚,他反倒是没了先前的惶恐,反而沉声道:“说实话,这种心思谁都有,想来你们也是。” “那张承岳想杀鸡儆猴,所以才会拿我开刀!” 他看得更加透彻,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平白受了皮肉之苦,让其心底很是不爽。 “慎言!”石县令提醒道。 他看着两位同僚,微微叹息:“可心思归心思,真要走那一步,难啊。” 潘江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确认门窗都关严实了,这才接过话头,语气苦涩:“谁说不是呢。那梁凡拍拍屁股就走了,他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 “咱们呢?一大家子几十口人,田产、宅子、祖坟都在这儿,往哪儿走?怎么走?” 说到这,他更是憋屈道:“商路断了这么久,城中物价不断上涨,我还得被百姓骂废物,可这本就不是我们的原因。” “这就是关键。”许正德头脑清醒,郑重道:“张承岳这把刀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今天是我,明天可能就是你们。” “他抓不到梁凡,抓不到那些真跑了的人,就拿我撒气。这次是我命大,咬死了不认。下次呢?他若再抓一个人,屈打成招,硬扣一个通敌的帽子,谁扛得住?” 石县令眉头紧皱。 他做了一辈子官,从青丝熬成了白发,原本只求平平安安退下来,回老家含饴弄孙。 可眼下这局势,分明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也没办法。”潘江道。 他们这些人,表面风光,实则都是人家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总不能让他们拿着仅有的几十个县兵去与对方拼吧。 三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沉默。 直至许久,许正德才沉声道:“总是要留条后路的。” 其余两人面露惊讶。 许正德则继续道:“我们不走,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那张承岳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对我们动手,我们得掌控主动权。” 潘江急忙追问:“老许你想做什么?” 许正德正色道:“总得让张承岳看看我们是有能力的。” “城中百姓不是在闹吗?我们让他们闹得更大一些。” “到时候我们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潘江与石县令面面相觑,没想到对方竟有这般大胆想法。 他们思来想去,觉得有些道理。 “此事要有尺度。”石县令提醒道。 显然,他也默认了。 “嗯。再等些日子吧。”许正德眸光深沉。 他不能坐以待毙了,至少不能再让张承岳随便动他们! 第220章 武者的感受 云州城这段时间变得更加热闹了。 只因武馆联盟大会的公示传播出去后,那一座武馆一枚八品气血丹药的赏赐,吸引了无数大小武馆齐聚。 再加上后面的散人大会奖励,更是让不少武者沸腾。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这座州城。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片贫瘠冷清之景,却没想到整座城池不仅热闹喧嚣,而且物价还十分便宜,物美价廉。 一时间,不少武者都为之震撼。 “不是说云州是大周最苦的地方吗?”一名武者坐在酒楼的二楼,看着下方络绎不绝的百姓,看着那一张张幸福的面容,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同伴则在大快朵颐,边吃边回道:“听说是那云王的功劳。啧啧,不愧是前太子,是真的有钱!” “喂喂,混蛋,留点给我啊!”那武者见到美食少了大半,顿时急了。 他们这些学武之人本就胃口大,对吃的更是极为讲究。 “急啥,再来一份呗,反正便宜。”同伴满不在乎道。 他们先前点菜的时候就被惊到了。 平日在自己州点菜的时候,这样一大桌,少说也得几十两。 但在这里,十一二两就行了,简直是便宜得要死。 “也是,说起来这云州城的物价还真低,如果不是我有老婆孩子,我都想搬过来了。”那武者感叹一声。 生活在这里,成本极低,而且据说那些武馆的待遇也十分好。 完全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天堂。 “那你一起带过来呗。”同伴吃饱了,摸了摸肚子,很是满足。 他有点爱上这里了。 然而对面的那武者却摇头道:“城中虽好,但你别忘了这里是边境。” 边境之地,往往混乱无序。 先前的云州城就是这样。 只是陆舟来了之后才有所改变。 而对于他们而言,即便这里物美价廉,适合生活,但在没有稳定的环境下,还是不敢贸然入驻。 毕竟谁知道哪天古越会不会打进来,妖族会不会破城而入。 尤其是云州城的战斗力大家是有所耳闻的。 这些年,大周在南方疏于管控,导致丢了不少地盘。 谁都不能保证整个云州会不会也落到了古越手里。 所以为了自身和家人的安全,这些武者虽然羡慕这里的环境,却不敢轻易入驻此地。 “你说得对,再看看吧。”同伴点头,语气随意:“说不定云王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希望吧。”那武者道,生出几分期待。 若真能解决妖族和古越的问题,兴许他还真会拖家带口来到云州城,扎根此地。 砰!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忽然地板震动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楼梯口。 只见一身高九尺的大汉来到了二楼,肩上扛着一柄八棱紫金锤,面目狰狞,体形硕大,就像是一座小山。 “人熊雷海?”一人低呼一声,面露诧异之色:“他怎么也来了?” 雷海是他们州的,久负盛名。 他曾一个人一柄锤,生生砸塌了山匪的寨门,把寨子里三十七个悍匪连人带刀锤成了肉泥。 别看他只有七品实力,实则就那九尺高的体形,就算是与六品比拼力量,都丝毫不惧。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速度太慢。 “是奔着那散人奖励来的吧。”另一人分析道。 这次散人奖励不低,不少武者来这里,都是奔着奖励来的。 同伴深以为然。 那边,雷海已经点了满满一桌的美食,已开始大快朵颐。 那胃口,几个武者都不一定比得过,看得人瞠目结舌。 这样的武者,哪家武馆养得起? …… 王府,孙立山前来禀告事务。 “王爷,流云商会的问题解决了。”他笑吟吟道。 国舅爷的影响力还是在的。 哪怕赵霆澜施压,但那茶州刺史也得掂量掂量外戚的影响力。 陆舟对这结果并不意外。 若非云州的环境和其他州不一样,苏晏之这国舅爷的身份恐怕还真能给自己造成一些麻烦。 只可惜,那陆哲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这样也好。 留着苏晏之,也能让朝中放松警惕。 “如今安水县的商路几乎断绝,护越都府又忙于边境之事,你要防止张承岳狗急跳墙。”他提醒道。 现在的安水县守军已是瓮中之鳖。 除非他能找到外力帮助,不然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这便是权力带来的好处。 “臣觉得那张承岳应该会尝试联系国舅爷。”孙立山分析道。 这个节骨眼,苏晏之似乎就成了对方的救命稻草。 “让他联系更好,也好让这位刺史亲眼看看那安水县叛乱之事。”陆舟嘴角微扬,心中已有了谋划。 孙立山目光一闪:“王爷您的意思是?” 陆舟淡淡开口:“让苏晏之亲自去安水县看看,等到时候再安排一场刺杀和叛乱。” “如此,也就给了我们镇压叛乱的理由。” 孙立山觉得颇有道理,点头道:“王爷,臣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陆舟又叫住了他,补充了一句:“这次联盟大会聚集的人应该不少,你让周川多加注意。” “若有合适的武者,想办法留下。” 他举办联盟大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入驻州城。 所以对此还是颇为重视的。 “王爷,那待遇?”孙立山询问。 “待遇让对方提,但必须对得起他提出的待遇。”陆舟大方道。 现在的他,还处于起步阶段,正急需人才。 而且与安水县的战争也快要开始了。 若能借助这次武馆大会招揽一些强大武者,对于后续的战争也有巨大帮助。 “臣明白。”孙立山拱手,内心微微震颤。 自家这位王爷对待人才还真是舍得。 遥想这一路过来,在这方面自家王爷投入的银子已是难以估量了。 有时候他无比好奇,自家王爷到底是哪里来这么多钱的。 不过好奇归好奇,这等私密之事,他从不会主动询问。 “嗯,另外告诉秦屿,训练的强度再提升提升,适当也要去诛一下妖。”陆舟最后道。 诛妖军自然是得诛妖的。 尤其是这些妖族无比放肆,最近又开始在州城附近徘徊了。 等解决了云州内部的事情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些妖族! 第221章 联盟大会 十一月的云州,秋风正爽,丝丝凉意却压不住整座城的喧嚣。 只因今日便是联盟大会开启的第一天。 城中最大的广场,一座极大的比武台已经建造完成。 青砖堆砌,辅以巨石,能够承受高强度的战斗。 而在比武台的附近,高手云集,热闹喧嚣。 一家家武馆举着代表自己的旗帜,站在人群中,声势浩大。 而在右侧高台,城中三十位武馆馆主已经落座,看着这热闹景象,感叹万分。 当中,最为激动的莫过于石隼。 他是第一个加入联盟的武馆,如今看着联盟的影响力持续扩大,且吸引到了五湖四海的武者,更是生出无尽感慨。 幸亏自己当初如此果决。 如今他的烟云武馆在这联盟之中的能力,算是中上级别。 毕竟占了先机,招揽的一些弟子也是颇有实力。 而今日,他的目标不仅仅是争夺排名,更多的是在那些散人之中,发掘合适的弟子。 这也是其他馆主存的心思。 而围观的百姓们,除了看热闹之外,也希望见证一场群英荟萃的精彩比试。 而并非是像先前的武馆大会那样,还没看过瘾就结束了。 “这场面,还真是声势浩大。”人群中,一名武馆馆主惊叹道。 今日的联盟大会,几乎是将整座城池的百姓都吸引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太恐怖了。 “可不嘛,听说那位云王殿下也会出现。真没想到他在百姓中呼声这么高。”身边另一名馆主附和道。 今日这么多百姓,大部分都是奔着云王陆舟来的。 事实上,哪怕是他们也对那位云王无比好奇。 “王爷来了!” 忽然,人群中有人喊了声。 一瞬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大家纷纷高呼“云王”大名。 那声音,让一众外来的武者心头震颤。 他们面面相觑,抬脚眺望,想要找寻那位王爷的身影。 感受着周围地动山摇般的热情,不少人面露惊讶。 这排场,恐怕就算是武皇亲至也不过如此吧。 很快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缓缓现身,身着一袭黑金蟒袍,脚踩云纹长靴,面如冠玉,眸光透亮,挺拔的身姿透着强大的威势。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宛若一颗璀璨明星,锋芒毕露! 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陆舟。 当看到是这一形象的时候,不少人心头震颤。 这么年轻?! 他们完全没想到,能弄出这般大阵仗的云王,竟然如此年轻。 一些女子更是怦然心动,眸若春水般看着那俊朗之人,满是喜爱之色。 在陆舟身后,同行而来的还是苏晏之。 他也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慑到了。 心中惊讶下,同样也在暗生警惕。 苏晏之看向那道背影,目光深沉。 这么多武者要是都被对方收下,那定然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怪不得哲儿担心对方。 若任由对方发展下去,以后说不定真会成为威胁。 他决定等事后写一封信回京城。 等众人落座后,周川来到前方,抱拳道:“王爷,时辰到了。” 陆舟微微颔首。 周川转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运转气血,声如洪钟:“云州第一届武馆联盟大会,正式开始!” “大会分三日进行,首日为九品组比试,次日八品,末为七品。” “各组前十,赏赐翻倍!前三,赏七品气血丹药!头名,赐极品精锻装备一件,并授军中职务!”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虽然告示上早已写明,但亲耳听到这位亲兵都统当众宣布,冲击力依旧惊人。 极品精锻装备,那可是仅次于天铸装备的宝物! 更别说还有军职许诺。 不少原本只是来观礼的散人武者,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报名了! “比试规矩,点到为止,不可故意伤人性命,违者重惩!”周川继续宣布规则,目光扫过全场:“现在,九品组抽签!” 话音落下,早有准备的吏员捧着签筒走入各个武馆的休息区。 云舟武馆这边。 白灵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双马尾被仔细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小手在签筒里摸了一把。 “第三场,对长拳武馆,赵虎。” 她念出签条上的字,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陈长庚,挥了挥拳头:“大师兄,我第三个上,你等着看好了!” 陈长庚点了点头,面色依旧沉稳:“小心些。” “放心吧。”白灵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比试很快开始。 前两场的武者实力相当,打得有来有回,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陆舟坐在高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偶尔与身旁的周川低声交流几句。 “那个使双刀的,底子不错。”陆舟指了指台上一个精瘦的青年。 周川顺着看了一眼,点头道:“城西威武武馆的弟子,叫何平,入门三年,据说一天只睡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练刀。” “可以留意。”陆舟淡淡道。 周川会意,将此人记在心里。 第三场。 白灵一上台,便引来不少目光。 武者中,女子的比例并不多。 毕竟这一行,专注的就是肉身淬炼,而女子因为身体构造的缘故,天生就要弱于男性。 不过,往往出现一名女武者,便能说明此人天赋异禀,力压同龄。 大家看着这小姑娘,也无比好奇她会展现出什么本事。 “云舟武馆,白灵,请赐教!”白灵站在一名身形高大的汉子面前,毫不露怯。 那汉子见对方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淡笑道:“小姑娘,小心哦。” “我这一拳,会很痛!” 说罢,他突然出手,气血奔腾间,犹如猛虎下山,爆发出恐怖力量。 在场众人哗然一声,暗骂此人明明对上了一个小姑娘,还使这等小心思,实在是令人不齿。 不过那汉子却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武者为了赢,就应该不择手段。 而且自己是在规则内行事,对方既然站在了擂台上,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众人看着那大汉一拳轰出,气势如虹,不由为白灵担心。 而白灵却只是轻轻一笑,同样一拳挥出。 只是相较于对方,她这一拳看起来有些软绵绵的,不像是动用了气血。 砰! 可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际。 白灵一拳,竟是直接将那汉子轰出了比武台。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天生神力?”有人惊呼道。 其他武者看向那小姑娘,也都露出错愕之色。 这小小云州,竟然还有此等武道妖孽?! 第222章 不服输的陈长庚 白灵的表现,让不少武者都惊掉了下巴。 没想到云舟武馆竟然会有这等武道天才。 看样子,这九品组的第一怕是要落在这小姑娘之手了。 而白灵则已经下了比武台。 几个云舟武馆的师弟师妹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着恭喜的话,她笑着一一应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休息区另一侧。 陈长庚正坐在角落里,低头检查着自己的长枪。 他这位大师兄,素来沉默寡言,大多时候都默默地坐在一旁,要么在感悟功法武技,要么在练武。 在武馆里,除了白灵,大家与其亲近并不多。 不过馆内的弟子都知道这位大师兄是外冷心热。 若遇到同门需要帮忙,大师兄都会毫不犹豫,没有丝毫怨言。 所以大家对其还是十分尊敬的。 “大师兄,我赢了。”白灵来到他身边,顺势坐下后,眉眼带笑。 “看到了。”陈长庚侧头,神色认真:“不过比试还没结束,后续要小心。” “知道啦。”白灵应道,又歪着头看向他,好奇道:“大师兄,你紧张吗?刚才我其实还有点紧张的。” 别看她外表活泼可爱,实则真要遇上战斗,还是不免有些慌张。 刚才之所以能够一击必胜,也是占了信息差的优势。 若对手知道自己是天生神力,恐怕就不会这般莽撞了。 “还行。”陈长庚道。 他内心是有点紧张的,但这紧张对自己拿下第一毫无帮助,所以他在尽量地消除。 他希望自己更加专注,才有机会拿下最后的胜利。 白灵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些,小声道:“大师兄,你知道我刚才在台上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输了,大师兄肯定会替我赢回来。”白灵笑得眼睛弯弯,“所以我不怕输。” 陈长庚怔了怔。 白灵已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大师兄,你也不要怕。” 陈长庚抬头,内心涌过一抹暖流,最终点了点头。 很快,第二轮的比拼又开始了。 而这一次,在得知白灵天生神力后,她的对手明显谨慎了不少。 不过终究还是白灵技高一筹,最终击败了对方。 接连几场战斗,白灵靠着身体优势,一路来到了决赛。 这次,她面对是承天武馆的汪蛮。 这汪蛮是承天武馆的招牌,实力也不弱,尤其是在战斗技巧上,更是展现出强大天赋。 白灵虽然天生神力,但最终还是招架不住,败下阵来。 最终,承天武馆的弟子拿下了九品组的第一。 白灵垂着脑袋下台,心情十分难受。 她本来还想着帮武馆拿下第一呢。 让王爷失望了。 她不由侧头看向高台。 却见王爷也看了过来。 那俊朗的面容浮现出温润笑容,带着安慰之意。 白灵抿嘴,更是愧疚。 可以说,云舟武馆所有弟子都是因为王爷的照顾才能走到今天。 如今自己给王爷丢脸了,王爷还要安慰自己。 她眼眶微红,想要哭出来。 “明天师兄帮你把第一拿回来。”这时,陈长庚现身,语气沉稳。 见到师兄那笃定的模样,白灵强压心中伤心,挤出笑容:“我相信大师兄!” 一旁,其他弟子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明日八品组,大师兄一定能拿第一!” “那是自然,大师兄可是咱们武馆最强的八品!” “听说其他武馆也有几个厉害的,比如烟云武馆的李锋,据说也是八品顶级了……” 提到李锋,弟子们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低。 烟云武馆是第一个加入联盟的武馆,馆主石隼眼光毒辣,招揽的弟子个个底子扎实。 那李锋更是石隼的得意门生,一身刀法出神入化,在八品武者中名声不小。 白灵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她看向自家大师兄,发现对方似乎在想什么,不由问道:“大师兄,你在想李锋?” 陈长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在想明日所有的对手。”他顿了顿:“我输不起。” 白灵看着他,忽然认真道:“大师兄,你总说自己输不起。” “可王爷说,越想赢的人,越容易输。” 陈长庚脚步微顿。 王爷的话,对他而言,有着巨大影响。 此刻听到这,不由抿嘴,点头道:“王爷或许是对的,我得调整一下了。” 白灵看着他,一脸信任:“大师兄,你一定能拿下第一的!” …… 次日。 八品组的比试在辰时准时开始。 今日到场的百姓同样不少,挤满了人。 昨日九品对决,让不少人看到了一些好苗子,也让大家看到了云州各大武馆的底蕴。 就这底蕴,与其他州的顶尖武馆相比,几乎没有太大区别。 而且这里的待遇要更好。 一些武馆馆主都有些心动,想要入驻云州城。 但还是有不少馆主在担忧,担忧云州的环境,担忧古越和妖族的入侵。 高台上,陆舟依旧端坐主位。 今日,他身侧多了一个人——秦屿。 这位诛妖军大都统原本在军中操练,被陆舟特意叫来观战。 他的佩刀正是方澈铸造的那柄唐横刀,此刻横在膝上,刀鞘古朴,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少武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把刀上。 “那就是天铸装备?” “听说还是一件上品天铸装备,王爷自己没留着,反倒是给了属下,真是太舍得了。” “若能得到这样一柄神兵,死也值了。” 窃窃私语中,周川再次登台,宣布八品组比试开始。 三十家武馆,共有一百二十余名八品武者报名。 第一轮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离场。 陈长庚的签运不算好。 他抽到了第二组,对手是铁骨武馆的馆主亲传弟子,童震。 铁骨武馆以硬功见长,门下弟子个个练就一身铜皮铁骨,极难对付。 轮到两人上场后。 陈长庚手持长枪,率先上台:“云舟武馆,陈长庚。” “云舟武馆的大师兄,久仰大名!”童震微微一笑,很快便神情认真,摆出战斗姿态。 对于其他武馆而言,云舟武馆是王爷的武馆,是最高的山。 而身为武者,他们最想做的,就是翻过这座山! 对方既然是云舟武馆大师兄,如果能击败的话,对于自身而言,无疑会增长极大的自信。 双方简单行礼,立刻便斗志昂扬,蓄势待发。 第223章 第一之争 高台上的陆舟看到陈长庚,又侧头看向一旁随行而来的肖千钧,笑道:“听说这小家伙的枪法是你教的?” 肖千钧起身,抱拳道:“王爷,属下也是爱才心切。不过长庚学得很快,想来我这师父快要教不了他了。” 说着,他尴尬一笑:“到时候,恐怕得王爷您亲自教了。” 陆舟淡淡一笑:“你倒是会说话。不过本王倒是没有教人的本事,让东方濯去吧,他也是用枪的。” 他想到了那个拿枪的小胖子。 自从斩杀高桐后,对方就得到了自己所赠予的一品武技,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琢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几乎都入迷了。 “能得东方兄教导,是长庚的福气。”肖千钧笑道。 他很清楚,王爷忽然提及此事,也是想表明自己对陈长庚的看重。 毕竟在场有这么多武馆馆主,还有城中官吏。 想来此话一出,今后陈长庚在城中的地位会直线提升。 场中。 战斗已经开始。 童震率先出手。 他气血涌动,用力一蹬,如同炮弹般冲向陈长庚,气势如虹。 铁骨武馆的武者,在没有六品之前,都是不用兵器的。 按照馆主的说法,六品前就是磨练肉身的时候,用兵器反倒会影响到肉身淬炼。 所以这童震选择了一招“铁山靠”! 这一招看似简单粗暴,实则暗藏变化。 一旦被近身,后续的肘击、膝撞便会如暴雨般倾泻,令人防不胜防。 陈长庚见状,没有选择避开,反而是双手握枪,气血灌注双臂,轰然刺出,枪出如龙,带起一阵猛烈气势。 一上来,他没有藏拙,反而是直接动用了武技。 那长枪在武技的加持下,瞬间爆发出惊人速度,直取童震咽喉。 童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果决,强行侧身,同时双手半举,护在身前,挡住了那枪身,猛然用力,强行改变了长枪的轨迹。 接着他咆哮一声,气血翻涌下,一拳砸向陈长庚面门。 陈长庚面色沉稳,似乎早有预料,手腕一抖,长枪原本被改变的轨迹再次变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开了童震的手臂,刺向他的腋下。 童震脸色一变,强行收势侧身,堪堪避过这一枪。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好刁钻的枪法!” “这一枪变招,少说得有上万次的练习……” 高台上,不少武馆馆主也都露出称赞之色。 这孩子的枪法又稳又强,那童震有麻烦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战斗中,童震虽然展现出了不俗的战斗技巧, 但面对陈长庚的枪法攻击,有些捉襟见肘。 十几个回合之后,童震最终落败。 这位承载着铁骨武馆希望的弟子,还是敌不过云舟武馆的大师兄。 “你输了!”比武台上,陈长庚收回长枪,目光沉稳道。 童震一言不发,转身下台。 高台上。 陆舟微微颔首。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对方跪在雨中的形象。 那份坚韧,那份毅力。 时隔这么久,就是没有多少变化。 一旁秦屿的目光也露出一丝赞许。 听肖千钧说对方这般刻苦就是为了杀妖。 若能把这好苗子招进来,倒也不错。 陈长庚收回枪,转身走下比武台。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与童震的一战,对于他而言,其实并不轻松。 白灵快步迎上来,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小脸担忧:“大师兄,你还好吧。” “嗯。”陈长庚点头,沉默着来到休息区。 比试还没结束,自己不能有丝毫懈怠。 一旁白灵默默陪在他的身边,满是关心。 八品组的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 烟云武馆的李锋展现出惊人的实力,三招便击败了对手,引来一片侧目。 此外,还有几个来自外州的散人武者也表现不俗,其中一人使一柄鬼头大刀,刀法狠辣凌厉,一路碾压晋级。 散人大会与联盟大会是同时进行的。 不过九品的三人实在是太少,毕竟这个级别属于是武者底层,他们一般不会跋山涉水来到云州。 唯有八品和七品的散人武者有不少。 而陈长庚,则是一步一步,用最稳固的方式,打赢了一场又一场。 每场战斗他都认真细致,一招一式沉稳十足,让不少人刮目相看。 不少人都觉得,这八品第一应该是这位云舟武馆大师兄的。 但也有人觉得是李锋的! 毕竟李锋的表现,同样是碾压级别。 不知是否有意安排,两位被大家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一直都没有遇到。 直至最后的决赛。 两人站到了同一比武台上。 高台上,陆舟心生期待。 关于李锋,周川曾多次与自己提及过,说此人天赋极高,算是城中少有的顶尖天才。 不知其本事如何。 而石隼也在紧张地看着,不时看向前方的王爷。 他受了王爷这么大恩惠,如今也希望自己苦心栽培的弟子能让自己在王爷面前长长脸。 “烟云武馆,李锋!”李锋拱手。 他的年纪和陈长庚相仿,面容稚嫩,却透着成熟之意。 手里拿着一把雁翎刀,气势猛烈。 “云舟武馆,陈长庚!”陈长庚同样拱手,目光如炬。 距离拿下第一,只剩最后一人了! 自己不能输! 自己一定要加入诛妖军,一定要杀妖! 在这不能输的理由加持下,陈长庚握紧手中长枪,气血爆发,再次动用武技。 长枪贯穿空气,带着猛烈气势,直奔李锋面门。 李锋面不改色,抬脚冲出,手中雁翎刀随之转动,雪亮刀光自侧面划过,宛若一道白色闪电,速度竟是比陈长庚还要快。 眼看那刀刃迫近,陈长庚急忙收枪格挡。 锵! 刀刃重重砍在那精铁枪身上,溅起火星,震得陈长庚连连后退,虎口都溢出鲜血。 呼! 众人一片哗然。 没想到这李锋竟然这般强势。 不少对陈长庚期待之人,也都内心产生动摇。 这等强者,那位云舟武馆的大师兄真的能打过吗? 台下,白灵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内心紧张。 她低声念叨着:“大师兄,你一定要赢!” 第224章 有不能输的理由 比武台上,李锋一刀震退陈长庚后,脚步一动,再次欺身而上。 他同样掌控着高阶武技,手中雁翎刀呼啸而出,带着雷霆之势,连斩而出。 陈长庚目光沉稳,没有慌乱,架起长枪不断格挡,伺机而动。 纵使虎口崩裂,气息不稳,他依旧显得无比平静。 终于,在对方武技爆发之后,陈长庚抓住机会,再次精准刺出一枪。 锋利枪头,宛若蛟龙咆哮,在气血的加持下,爆发出惊人的威能。 李锋见状,却嘴角一扬。 “你以为这是我的破绽?”他语气随意,手中雁翎刀突然再变,强大刀势瞬间化作巨兽咆哮,身形转动间,带起刀光残影,斩杀而来。 陈长庚也没想到对方竟是故意的。 连忙回撤,但依旧被刀光影响,左肩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溅射。 他迅速拉开距离。 全场震动! 这般惊人的攻势转化,让不少人面露惊讶之色。 这位八品武者的战斗技巧,竟然已到了这番地步? “烟云武馆倒是出了个好苗子!”陆舟称赞道。 石隼心中激动,连忙起身恭敬道:“都是王爷您提供的资源支持,不然的话,小锋也不会成长如此迅速。” “嗯,这等好苗子今后要好好放到军中磨炼才是。”陆舟心生期待。 他其实并不在意云舟武馆能不能拿到第一。 他在意的是这城中的武馆有多少如同李锋这般的好苗子。 这些人才是云州的未来,是自己建立云国的重要助力。 场中,陈长庚负伤,只是轻轻蹙眉,便再次握紧了长枪。 伤口不深,还能继续! 这一战,自己一定不能输! 他眸光骤沉,长枪一抖,枪尖破空,再次刺出。 过往的无数次努力训练,仿佛都是为了此刻一般。 陈长庚摒弃了先前的武技路数,反而选择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枪法。 那一招一式,开始变得复杂混乱起来。 高台上,肖千钧见到这一幕,微微一惊,喃喃自语道:“难道这小子学会了那一招?” 他正惊讶之际,陈长庚再次出手,气血加持下,浑身力量悉数爆发,枪尖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狠过一枪。 李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挥刀格挡,却发现对方的枪势虽然疯狂,却并非乱打一气。每一枪都精准地指向他的要害。 “这是什么武技?” 面对这以命搏命的打法,他内心困惑。 但这并未影响到李锋的心智。 他面露沉稳,同样开始调准自己的招式,从容应对。 双方在比武台上开始了一场极为绚丽的对轰,引得不少武者惊讶连连。 尤其是那些七品武者。 他们自认为对上两人任意一个,都讨不到任何便宜。 这已经接近七品初期的战力了! 不过像秦屿这样的强者却敏锐地注意到。 李锋的实力是要强于陈长庚的。 虽然两人都有负伤,但明显陈长庚伤势要更严重一些。 “这李锋的实力还是要略胜一筹啊。”秦屿点评道。 这样的人才,也是诛妖军所需要的。 他甚至动了等会儿直接要人的心思。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认可。 哪怕是肖千钧,都叹息一声:“长庚先天不足,终究是晚了一些。” 陈长庚入门不过半年,却已能与李锋这样从小练武的人势均力敌,已是十分不容易了。 “比试还没结束呢。”忽然陆舟开口道。 众人困惑,不由看向自家王爷。 “战斗有时候不仅仅比实力,也比毅力。”陆舟淡笑一声,又想到了雨中少年的画面。 其他人心中微惊,仔细看去。 他们突然发现,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明明已经快要力竭,明明已经身负重伤,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气势。 他在拼命! 这次大会的规定是点到为止,所以不少武者意识到自己与对手有差距后,基本都会认输。 可像陈长庚这般坚持的人,还真是出乎意料。 “这是个狠人!”有见多识广的馆主评价道。 他见过很多武者,见过很多天才,但像陈长庚这样的人,他见得不多。 这种人,骨子里有一股狠劲。 对敌人狠。 对自己更狠。 场中,李锋也是眸光骤沉,提醒道:“你再这样会伤到根基!” 陈长庚手中长枪不停,面色认真:“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他的理由是杀妖为父母报仇;是答应要为师妹拿下第一;是不辜负王爷对自己的器重…… 这些理由,让他出手更加迅猛,宛若一头发狂的猛兽。 李锋内心大震。 他实力强于对方,但在拼命这方面,显然是远远不及。 “为什么?”他不解。 这只是一场比试,而且一年就有一次。 输了又能怎样? 第二名也有奖励,第二名也能得到重用。 为什么要拼命? 为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陈长庚的长枪,那染着热血的长枪,就像是一条出海蛟龙,再次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势。 李锋也被激怒了。 他直接放弃了防守,同样以攻对攻。 两道人影在比武台上交错而过,双方都在突破自己的极限。 高台上,大家才渐渐意识到,为何王爷说战斗看得不仅仅是实力。 就陈长庚这样的意志,足以让不少人动容。 “这孩子。”肖千钧心头沉重,想起当初第一次撞见对方,聊到对方这般努力的原因。 当时对方就说了四个字“我想杀妖”! 如今看来,对方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场中,战斗逐渐接近尾声。 陈长庚和李锋的力量都已经耗损得差不多了,而在强大的毅力下,陈长庚终究是找到了对方的破绽,一枪刺出,刺穿了李锋的右肩。 “我认输!”李锋颓废道。 他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男子,沉默良久,才说了一句:“这次输给你是我决心不够。” “但下一次,我一定会拿下你!” 他拔出枪头,毫不留恋地转身下台。 这场战斗,让这位天之骄子意识到,自己还欠缺了实力之外的某些东西。 “云舟武馆,陈长庚——胜!” 战斗结束,八品第一的归属,最终落下帷幕。 全场死寂了一瞬。 然后,震天的欢呼声轰然爆发,呼喊着“陈长庚”的名字。 大家都被这少年的毅力所触动了。 吾辈武者,理当如此! 第225章 大杀器 八品的角逐已然结束,陈长庚不出意外拿下了第一。 紧接着就是散人武者之间的比试。 八品这个阶段,是竞争最为激烈的,而且也以各大武馆为主。 几轮下来,最终是一名擅长身法的八品武者取胜,引来一阵欢呼。 但此人明显是没有陈长庚和李锋那般惊艳。 借此,大家也意识到了…… 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因那位云王难以想象的财力,诞生的武馆远比想象中要强大,所孕育的天才也潜力十足。 这些还以为自己底蕴远超对方的武馆馆主,一个个自惭形秽。 第二天。 七品的对决开始。 这一次,陆舟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他正在王府政事殿处理北方商路的事情。 “死伤三分之一?” 看着公文上的内容,陆舟皱着眉头,声音冰冷。 自从山匪被震慑之后,他原以为商路暂时安全,甚至为了防止再出意外,还将黎平县的县兵调了过去。 却没想到,那张承岳竟如此肆无忌惮,暗中派遣了一批人,将货物劫走了,同时还让黎平县的县兵损失惨重。 “抱歉王爷,事发突然,风影阁那边也没有得知消息。”孙立山满脸歉意。 风影阁对安水县的渗透并不少,只是涉及到军中的渗透,还是有些欠缺。 此次对方派遣的都是嫡系中的嫡系,所以一点消息都没泄露。 直到出城的时候,风影阁的人才收到消息。 可那个时候,一来一回再做出应对已经晚了。 只能尽量通知黎平县的县兵,弃车保帅。 “还是低估了张承岳对军队的掌控。”陆舟压下怒火,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意外,但还是要作出反应。 不然的话任由对方为所欲为,他们的商路也难以保证。 “王爷,此事还得诛妖军去。”孙立山道。 这种事,除了派遣诛妖军这种级别的战力,别无他法。 不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还补充了一句:“我们只需要摆出态度,他们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只是臣担心,这次黎平县折损后,对方的目标会放在这座县城上。” 陆舟目光一沉:“你的意思是护越都府会对黎平县动手?” “王爷,并非没这个可能。”孙立山认真分析,继续道:“护越都府能看出来,想要化解安水县被包夹的处境,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一端。” “而这一端,最合适的就是黎平县。” “对方很有可能派遣军队从明州入境,攻打黎平县。” 此次安水县亲自派兵劫掠,让他看到了对方的果决,也让他看到了一群掌控军权的家伙行事底色。 所以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舟沉默片刻,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嘱咐道:“你去告诉秦屿,让他调一批人马随时策应。” 虽说如今护越都府的兵马都在苍狼县防范古越,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出手。 孙立山拱手离去。 陆舟坐了一会儿,见联盟大会还未结束,便决定去看看。 等他来到现场的时候…… 秦屿也在,一脸激动道:“王爷,末将发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人才!” 听到这话的陆舟也露出几分好奇之色。 “是吗?”他沉吟一声,来到高台,看向场中。 恰好,比武台上,正在进行着散人之间的比拼。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一个身形魁梧得近乎夸张的汉子。 此人身高九尺有余,宛若一座小山,肩上扛着一柄八棱紫金锤,通体暗金。 光是那锤子,少说也得有五百斤往上。 他的对手是个使双刀的七品武者,身法颇为灵动,在之前的几轮比试中也曾有过亮眼表现。 可此刻站在雷海面前,那人就像是一头猎犬面对着一只巨熊,气势上已输了大半。 “这人这么高?”陆舟惊讶一声。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体型的武者。 这架势,光是站在那里就压迫感十足。 秦屿嘴角带笑,点头道:“王爷,此人虽只有七品,可就这体型,若能与妖族搏斗,完全占据优势。” 妖族强大的地方,就在于身体优势。 而人熊雷海的身体,自不必多说。 若能加入诛妖军,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有着巨大的帮助。 陆舟觉得也有道理,只是不知道对方具体表现如何。 毕竟这般体型,往往速度太慢,很容易就会变成活靶子。 场中。 战斗已然开始。 那双刀武者也意识到与雷海不能硬碰硬,所以选择游走于比武台周围,打算消磨其耐心,伺机而动。 雷海狰狞的面容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他挥动巨锤,带起猛烈劲风,不断逼迫着对方的位置。 显然,他也知道自身缺点,所以不打算给对方更多的空间。 双刀武者想要以灵活身姿闪避,但对方的速度虽慢,却架不住那大开大合所带来的封堵。 比武台空间有限,很快那双刀武者就不得不与之对拼。 砰! 仅仅是一击,那武者便虎口瞬间崩裂,双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恐怖的冲击力在气血加持下,带着难以想象的威能。 场下众人一片哗然。 这等庞然巨物,太过恐怖,几乎是降维打击。 而且他的行动并非是毫无章法,而是在知道自己弱点的情况下,选择了反击。 “王爷,此人的战斗意识极高,一定要招入诛妖军。”秦屿忍不住道。 “王爷,我觉得加入州军更好。”肖千钧也按捺不住,来到了场中。 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就雷海这般的妖孽天赋,也难怪两人都想要争抢。 看着两人期盼的眼神,陆舟分析道:“此人的速度有些慢,很容易成为活靶子。” “王爷,这短板是可以弥补的。”秦屿急忙道。 陆舟挑眉:“如何弥补?” 秦屿眼中闪过一抹锐色:“给他配一匹好马,或者更直接的办法——让他当先锋。” “先锋?” “对。”秦屿的语气热切,情绪有些激动:“王爷您想,攻城拔寨之时,有这样一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猛将顶在最前面,敌军的阵形岂能不被撕裂?” “战场上需要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灵活,而是一锤定音的威慑力。” 陆舟仔细思考,觉得不无道理。 而且他想得更深一些。 若能给其配上一套天铸装备,让其来当先锋的话,所产生的效果会更加恐怖。 那就真的成为了战场上的大杀器了! 陆舟看着已经取胜的雷海,眸光闪烁,随之道:“等他拿了第一,让他来见本王!” “遵命!”秦屿激动应允。 第226章 暗度陈仓 雷海不出意外拿下了散人中的七品第一。 甚至因为他惊艳表现,惹得联盟大会的七品第一向他发起了挑战。 这场战斗,远比想象中要更加轻松。 面对对方那迅捷的步伐,雷海直接选择了岿然不动,宛如一座小山。 因为他知道,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大。 既然如此,那就要充分利用肉身的优势。 不动,你就得主动进攻。 只要来到雷海的攻击范围,那就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对手按捺不住,终于是忍不住靠近,想要从侧方偷袭。 可雷海早有准备,抬起粗壮右臂,巨锤狠狠砸了下来。 砰! 对方闪过,那地面却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不等对手反应,雷海再次横扫,又是一击。 以不变应万变的他,依靠着自身优势,最终击败了对手,再次让众人面露震惊。 此等手法,着实是让人惊讶连连。 在大会落下帷幕之后,秦屿亲自上前发出邀请:“人熊雷海?王爷想见你。” 听到这话,雷海眼睛一亮,收起巨锤,跟着他离去。 不一会儿他便见到了传说中的云王。 “草民参见云王殿下!”雷海恭敬行礼。 他此刻,目的就是为了对方。 如今见到后,自然心情激动。 “雷海,你想加入诛妖军吗?”陆舟笑着问道。 诛妖军才是他的嫡系,此等强者,自然要优先留给秦屿。 毕竟以后诛妖军还要对外出击! 雷海闻言,心头微震,重重点头:“不瞒王爷,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追随王爷的!” 说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王爷,我胃口有些大,您要多担待。” 他这体型,配上武者的身份,每日消耗的肉食十分恐怖。 正因为如此,才没有武馆敢收留他。 而他又不想加入军队。 因为他很清楚,加入军队后,以自己的体型,绝对会被当成杀人工具。 他不想如此。 直到雷海听说了云王的事迹,知道了这是一位爱民如子,宅心仁厚的王爷,这才选择来试试。 “哈哈哈,本王养你还是养得起的。”陆舟淡笑着开口,看向秦屿:“从今往后,给他最好的伙食。” 养一个大块头能用多少钱呢? 对方所带来的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雷海闻言,心中一喜,自己总算是有一个好去处了。 而紧接着,陆舟又补充了一句:“等会儿,本王会让秦武尉带你去一趟铁匠坊,给你量身定制一套天铸装备。” 轰! 此话一出,雷海犹遭雷击,瞬间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王爷。 他咽了咽口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天铸装备?! 还是整整一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王爷竟然对自己如此器重。 原本,雷海想的是加入诛妖军能混饱饭就可以了。 甚至已经做好了给对方当杀敌工具的打算。 可万万没想到。 对方一上来就要送一套天铸装备! 要知道,那可是天铸装备啊,是在战场上能保命的恐怖存在。 若有那东西,自己就算真的上战场,也完全不用担心生命威胁。 这是一份保障! “王爷,真的吗?”雷海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天铸装备太贵了,尤其还是他这种体型,所要动用的材料更是恐怖。 哪怕是去前线得到重视,自己恐怕也不会有如此待遇。 “当然,本王从不食言!”陆舟笑道。 这样一尊巨灵神般的猛将,放到战场上,就是一面活着的战旗。 得到肯定,雷海再也坐不住了,他把锤子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小坑,单膝跪地,抱拳道:“雷海,愿效死力!” 陆舟满意点头:“本王期待你的表现!” …… 护越都府。 这段时间安水县的遭遇已经传了过来。 不仅如此,负责军演的杜伯安的人马也受到了妖族的侵扰,导致不得不暂停军演。 接连的动作,让赵霆澜先前的安排都出现了问题。 如今看着张承岳求援的书信,他皱眉道:“军师,要不我们直接翻脸算了!” 这云王愈发放肆,自己总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面对这话,诸葛令章摇头道:“大都统,不要冲动。” “如今朝廷已经派了国舅爷前来,勉强能约束那云王,让其只能搞小动作。” “若我们被激怒,反倒会落人话柄。” 赵霆澜自然清楚这一点。 可那国舅爷明显本事不行。 虽然来了,但根本没有限制到那云王。 根据探子传回的信息,对方现在就相当于被架空状态,能起到的影响力实在是微乎其微。 甚至对方还主动帮云王化解了经济方面的危机。 “那苏晏之的能力有限,根本不是云王对手。”他冷声道。 从对方的种种表现来看,实在是差了点意思。 诸葛令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思来想去,提议道:“大都统,不如我们见见那位国舅爷,许诺他一些人马,帮助他与云王分庭抗礼?” 苏晏之现在的处境,本质就是人才太少了。 他们完全可以暗中助力,借力打力。 “没用的。”赵霆澜看得更透,目光深沉道:“云州城的官场,素来都是铁板一块。” “除非从内部瓦解,能够说服王府的高层,否则的话难以动摇。” “若我们派人过去,说不定正合那云王的意,反倒是给其送人。” 田世安与云王的对决,他都看在了眼里。 他很清楚,这等权谋之法,太过小儿科了。 而且这也不是自己擅长的。 于是乎赵霆澜看向诸葛令章,道:“本大都统有一计。” 诸葛令章目光一闪:“大都统准备怎么做?” “先拿下黎平县!”赵霆澜嘴角微扬。 他是一名将军,对于他而言,破局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动用武力,以雷霆之势拿下对方。 此举有些冒险,但十分有效。 诸葛令章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 不过他提议道:“此事我们不能太过光明正大,可从明州进入黎平县的区域。” 他们的大营与黎平县有天岳山脉相隔。 若大张旗鼓,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可若是从明州,反倒能够暗度陈仓。 “好,就这样决定!”赵霆澜微微一笑,满是自信:“只要黎平县掌控在我们手中,那安水县的危机就能轻松解决。” 诸葛令章赞同点头,也露出笑容:“那云王绝对想不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