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雾》 前言:楔子 楔子(1) 1993年,春,科拉半岛。 科拉半岛坐落于西西伯利亚大陆北极摩尔曼斯克州,三面环海。 这里曾是冷战时期最为重要的潜艇生产中心,如今是北方舰队的总部所在。 寒风席卷乌云从远方滚滚而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港口的上空,范洛戈夫级大型登陆舰的甲板上,一名少尉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狠狠地吸了口烟,“见鬼!“ 海面上狂风呼啸,浪花翻涌,黑色的乌云愈压愈低,像是末日降临,压得人们喘不过气。 暴风雪! 科拉半岛受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沿岸终年不冻,暴风雪更是百年难遇! 少尉连忙丢下了烟蒂,拉响了甲板上的警报,然后缩着身子朝甲板入口跑去,就在他即将跑进舱内的时候,天空中传来阵阵轰鸣,少尉回头看去,一架米-24重型武装直升机突破积雨层在天空中摇摇欲坠。 这架直升机并不属于北方舰队。北方舰队是东斯拉联邦最重要的核战争部队,舰队所属从来没有曝光过这里,所有的内部设施都掩盖在厚厚的岩石下,几乎没有热源信号辐射,就连合众国的卫星都发现不了这里。少尉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在科拉半岛,每一名士兵都拥有无限制开火权。 就在少尉犹豫着要不要招呼附近士兵开枪的时候,这架重型直升机已经来到了范洛戈夫级大型登陆舰的上空,绳索从直升机内抛出,三道矫健的身影以及其标准的索降姿势降落在甲板上,翻滚俯身消除惯性,随后站起身朝少尉走去。 三人皆身穿墨绿色军装,肩章上写有“ГБ“字样。领章,肩章和帽墙为蓝色,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军装!这三个人皆来自国家安全委员会,那个权力滔天的国家情报机构。 少尉连忙收起手枪,原地立正,挺胸抬头朝着三人致敬。 “安德烈?安德烈维奇,国家安全委员会,我要求见狄米尔?阿撒哥夫博士。”男人落地之后摸出一块镰锤与长剑相交的徽章佩戴在胸前来到少尉面前掏出证件晃了晃然后自报家门说明来意。 “长官......”少尉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安德烈安德烈身后的另外两名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在安德烈的左后边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女军官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而这名女军官身旁的男军官则一直盯着他看,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少尉不禁打了个寒颤,因为他眼睛的余光正好瞥见这个男人右手中的手枪保险处于激发状态,似乎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便会被当场击毙。不过这里可不是国家安全委员会,所以少尉还是鼓起了勇气大声说道:“这里是军事禁区,没有特别许可证,你们无权进去这里。” “当然!”安德烈打了个响指,他身后的女军官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安德烈的手中,“我清楚这里的规矩,这里是摩尔曼斯克政府开具的身份证明。” “长官,我需要看您的特别通行证而不是摩尔曼斯克政府开具的身份证明......” “你可能不太清楚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职责啊,我们只负责逮捕东斯拉公国内的反动分子,并负责管理监狱、搜查、逮捕、拘禁。”安德烈将手中的文件丢给了女军官,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尉的脸威胁道:“这其中并没有说明我们需要证明反动分子的身份才可以抓捕,明白吗?” 安德烈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只要少尉敢阻挠他们见狄米尔?阿撒哥夫,那么少尉面临的将是凌驾东斯拉公国党政军各部门之上的超然机构的慰问。 少尉记得去年的时候曾上映过一部电影,影片大约只有八十分钟,场景也很单调,大部分就位于一个看守所的地下室里。但这八十余分钟的影片中,其中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都在枪决反动分子,每次都在这个地下室里,男女老少一群人被打上了“反动分子”的身份从囚牢里被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特工们带到这里,然后脱光衣服,赤身裸体地走到门板前,脸朝着门板站立。每次都是同样的五个行刑人,手脚利索地朝着他们开枪射击,赤裸的尸体被头朝下拎起,然后被扔上板车拉出城外早已事先挖好的大坑之中,那里早已经尸横遍野。 如果不按照他们的意思做,少尉很可能明天就会出现在某个地下室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长官!”少尉哆哆嗦嗦地敬礼,带着三人朝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木屋走去。 少尉掏出一张卡刷了下门禁,木屋内的地板缓缓拉开,露出一个平台。 “阿撒哥夫博士的办公室位于三百米的地下,只能通过这一老旧电梯抵达。摩尔曼斯克工兵团历时五年将办公室头顶的岩层全部挖空,浇灌了二百三十米的水泥,夹层填有铅板和有机玻璃,除了可以隔绝合众国间谍卫星之外,还可以抵挡住百吨级超微型核弹的攻击。”平台缓缓下降,少尉向安德烈介绍道。 “你叫什么名字,少尉。”安德烈开口。 “尼古拉?阿纳托利耶维奇?埃夫梅诺夫,长官。” 少尉的眼中充满惊喜,只可惜安德烈默默点点头,不再说话。 漫长的等待之后,平台来到一处巨大的空间中。 “前面就是狄米尔?阿撒哥夫博士的办公室,我的权限只允许我到这里。”少尉立正敬礼,然后转身离开。 安德烈三人踏入房间内,这是一件很朴素的木屋,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像是简陋版的会客厅。 满头白发的老人拧开一瓶酒,倒入身前的四个装有冰块的杯子中,“绝对伏特加,即便是在莫斯科的上流社会都不一定能够见到那是只有贵族才能够享有的稀缺货,安德烈同志以及诸位,敬我们伟大的祖国。” “敬伟大的祖国,阿撒哥夫博士。“安德烈与老人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火辣的口感从舌尖的味蕾直冲大脑,安德烈抿了抿嘴,“果然是绝对伏特加,还是上等货。” “诸位来此是为了什么?”阿撒哥夫博士眯了眯眼,笑着问道。 “不如阿撒哥夫博士您来猜猜看?”安德烈对博士报以同样的微笑,他从来没有见过阿撒哥夫博士,但对方却能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而且准备的酒杯也是正合适的,说明在自己等人下来之前,阿撒哥夫就对自己等人了如指掌。 阿撒哥夫博士面色古怪地看着安德烈,良久,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别忘了你们脸上的东西是谁研究出来的。” 安德烈耸了耸肩,摘下了脸上的仿生面具,露出一张标准的西欧面孔,黑色的齐耳短发和极为罕见的紫色瞳孔。 “腓特烈?斯图亚特。”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也摘下了仿生面具。 “雷奥哈德?冯?摩根斯特恩。” “阿缇娅?图里努斯。” 听着三人的自我介绍,阿撒哥夫微微吃了一惊,“我只是向组织申请一枚特殊的钻井头,组织怎么把你们给派来了?” 阿撒哥夫虽然从1971年便被派到这里指挥科拉超深钻井项目,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组织内部成员的了解。 这三人皆来自于欧罗巴最古老的家族,背景大到可怕。斯图亚特家族如果不是因为组织的需要而转为幕后,现在大不列颠联合王国的主人依旧还是他们,而图里努斯家族更是罗马帝国元首屋大维的直系后裔。至于摩根斯特恩家族一直很神秘,就连阿撒哥夫也仅仅只知道摩根斯特恩家族是组织最早的几大创始家族之一,其他的无从得知。 “阿撒哥夫博士您可能不是太清楚,您遇到可不是更换一个特殊的钻井头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腓特烈?斯图亚特说,“相信您也发现了,从1983年开始钻井工作便出现了很大的阻碍,以至于在这十年时间里仅仅只向下深入了261米,而且钻井头的磨损速度更是超出了预期。” “你的意思是?”阿撒哥夫博士皱着眉头看着斯图亚特。 “相信博士您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组织并没有告诉您这次任务的目的,只是让您试探性的挖掘,”阿缇娅?图里努斯开口解释,“所以您只好打着要比合众国更早探测出“莫霍洛维奇不连续面”的幌子来进行挖掘,并且一挖就是二十三年。” “我虽然不知道组织向下挖掘是为了什么,但是大体还是可以推测出来的,组织是为了研究地心的能量吧?”阿撒哥夫博士推测道。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研究地心的能量我们完全可以选择一个在组织控制范围内的区域就可以进行,又何苦来到这里?”斯图亚特反问道。 “也是,”阿撒哥夫博士点点头,“这里旁边就是东斯拉公国的北方舰队驻地,而东斯拉公国最大的东西伯利亚军区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就在几十公里之外,如果组织的事情泄露出去,组织的支援也很难进去到这里。” “难道......”阿撒哥夫博士突然想到什么惊呼出声。 “嘘!”斯图亚特示意阿撒哥夫博士不要出声,“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明天还要麻烦博士您让这里的工作人员先去上面,并且关闭所有的监控设备。” “撤离这里的工作人员很简单,还有五个小时今天的钻井工作就会结束,所有工作人员都会去上面的北方舰队驻地休息,只是想要关闭所有的监控设备怕是很难做到。”阿撒哥夫博士带着三人来到里屋,那里摆放着几台老旧电脑,上面赫然显示着地下钻井平台的实时影像。 “井下的监控设备由北方舰队和国家共同负责管理和维修,视频会在北方舰队备份一份,国家政府备份一份。”阿撒哥夫博士指着电脑上的画面说,“两年前东斯拉公国联盟解体,接手的东斯拉公国高层们准备放弃这个项目,为了保住科拉超深钻井项目,我将从1970年项目开始到现在的所有探测数据都交给了他们,取出的岩芯经分析表明,金含量居然高达80克/吨。要知道金含量达到4克/吨的金矿层就具有商业开采价值,地球表层中很少能找到金含量超过10克/吨的矿层。当时东斯拉公国高层们的命令就是让我们所有人员全部撤离,由北方舰队接管这里并且勘探开采这里的金矿。为了保住这里,我伪造了一份地质局的勘探报告,称这里的岩层结构很不稳定,如果大规模的开采将会导致塌方。” “如果我是东斯拉公国高层,我肯定会立马开始开采这里的岩石。”斯图亚特耸了耸肩,“人性是贪婪的,没有谁会对这个巨大的黄金宝库说不!” “我觉得东斯拉高层不可能会这样,那帮人会不顾及矿工们的死活?”一直没有开口的雷奥哈德?冯?摩根斯特恩问。 “那群只会搞事情的政客们才不会顾及矿工们的死活,但是北方舰队和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会。”阿撒哥夫博士说,“因为这里的金含量过高,他们根本不相信外人,他们命令北方舰队和摩尔曼斯克基地的工兵团来这里开掘,但遭到了北方舰队和摩尔曼斯克方面的拒绝。” “毕竟黄金是到了国家政府的手里,而为了黄金付出代价的却是军队。”斯图亚特打了个响指,“所以他们才会决定安装摄像头来监视这里的一举一动,防止你们监守自盗。” “没错,所以你们想要关闭这里的监控设备必须要同时不让北方舰队和政府察觉。” “我来搞定。”阿缇娅?图里努斯从背包里出去一台笔记本电脑,“其实想让北方舰队和政府不察觉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截取一段视频替换掉原本的实时录像就可以了,腓特烈,我们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腓特烈看了一眼雷奥哈德,后者伸手看了一眼时间,“根据阿撒哥夫博士勘探的深度来看,我们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但是这样做他们只需要对比不就会看出端倪吗?”阿撒哥夫博士不解道。 “没人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我会拼接几段录像片段,这样他们就算对比也看不出什么来。”阿缇娅不停敲击着键盘,很快便做出一份三个小时的录像,“为了以防万一,我做了一份三个小时的录像,现在只需要等待工作时间结束,我们便可以将这段录像替换到摄像机的采集芯片中。” 前言:楔子 楔子(2) 凌晨三点,整个钻井平台还发出阵阵轰鸣声,阿撒哥夫博士从办公室里走出。 虽然等到工作人员下班便可以开始,但他们还是担心有工作人员会返回这里,直到阿撒哥夫博士确认所有工作人员都回到休息室熟睡之后他们才开始行动。阿缇娅在出来之前就将拼接的录像接入了摄像头,只要自己等人不弄出个地震来便没有人会发现。 “我们需要怎么做?”阿撒哥夫博士问,虽然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但是说起来他只是一个文职,具体该怎么操作他完全搞不清楚。 “我们只需要把钻头弄出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雷奥哈德了。”斯图亚特望着数十米高的巨大钻井固定设备对着雷奥哈德点了点头,然后踩着梯子走了上去。 “先把钥匙逆时针旋转九十度,然后再顺时针扭转四十五度让井钻缓缓拖出。记住!你必须操作精准,否则我们全部都要玩完!”阿撒哥夫站在下面双手扶腰仰头指挥着。 为防止间谍破坏钻井平台,在设备的下方埋藏着数百公斤的特质炸药,特殊的防护措施可以隔绝高温和湿气使里面的炸药几十年都不会变质,这种炸药曾被广泛用于东斯拉联盟成立初期领导人的坟墓中以阻止“反动分子”的某些行为,一旦操作不当,操作者连同周围的一切都会被炸得连渣都剩不下。 科拉超深钻井项目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这台钻井设备停下,钻头通过巨大的轴承管道抵达最深处,钻井工作时产生的摩擦生热使钻头慢慢融化,当钻头不足以再向下钻进时,工作人员又会投放一个新的钻头,直至挖穿地壳层。 阿撒哥夫闭着眼睛屏住了呼吸,祈祷斯图亚特不要出差错。 斯图亚特深呼了一口气,活动了下手腕,他掏出阿撒哥夫为他事先准备好的钥匙插进缩孔,轻轻扭动钥匙逆时针旋转九十度,仪表盘发出一声“吱吱”的声响,指针剧烈的晃动,在电机的带动下,整个井钻设备停止了运转。紧接着他将钥匙顺时针扭转了四十五度,在一阵剧烈的晃动中,整个平台再次运转起来。 “钻头在缓慢上升,预计十五分钟之后会脱出。”阿缇娅盘腿坐在阿撒哥夫身旁,双眼紧紧盯着腿上笔记本屏幕中她根据数据模拟出的钻头和轴承管道通路的具体位置,屏幕上的红点便是钻头,它正沿着代表轴承管道的绿色线条缓缓向上移动。 阿撒哥夫博士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望着缓缓上升的钻头若有所思。 斯图亚特在距离地面还有几米的楼梯上一步跃下,来到雷奥哈德身边,“等钻头脱出,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等这一天已经好久了。”雷奥哈德笑着拍了拍自己背在身上的斜挎包扭头望向阿撒哥夫,“博士,等我们任务结束离开之后会有人来代替你继续留在这里,组织为你准备了一个新的身份,你可以选择退休或者是继续留在组织。” 阿撒哥夫博士盯着阿缇娅笔记本上的屏幕怔怔出神,没有回应。 “阿撒哥夫博士?”看着阿撒哥夫没有回应,雷奥哈德又叫了一声。 “啊!”阿撒哥夫回过神来,微笑着看向雷奥哈德,“我刚刚有些太兴奋了,抱歉啊!” “阿撒哥夫博士,我听说您平时很喜欢下国际象棋,趁着钻头脱出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来一盘?”斯图亚特突然笑着问。 “腓特烈,这么重要的任务你还有时间下国际象棋?”雷奥哈德差异道。 “眼下不是下棋的时候,刚才雷奥哈德不是说了任务完成之后我就可以离开这里?等到了欧罗巴之后你要想下棋我随时奉陪便是。”阿撒哥夫博士打着哈哈,目光依然停留在笔记本屏幕上。 斯图亚特也没说什么,他看了一眼阿撒哥夫博士便倚在梯子旁闭目养神。 雷奥哈德则来到阿缇娅的身边坐下,伸手搂住阿缇娅的肩膀拿起手机比了个特别二的剪刀手,“来,笑一个!” “拜托我们可是在执行任务,你竟然还有心情拍照?”阿缇娅翻了个白眼,不过她还是扭头望向镜头呲牙一笑。 “那当然!毕竟这是我和你第一次执行的任务。”雷奥哈德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满眼都是粉红色的桃心,“我都打算好了,在家里腾出一个房间专门挂这些照片,等有了孩子我就天天带他们看这些照片,告诉他们自己的父母是多么的优秀!” “你是有多自恋!”阿缇娅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把自己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挂上去,然后告诉他们你小时候也跟他们一样,爱尿床!” 雷奥哈德刚想反驳,一阵轻微的震动打断了他,阿缇娅扭头看向屏幕,屏幕上的红点马上就要接近绿色线条的终点了。 “腓特烈,做好准备!”阿缇娅大喊了一声,随即拉着雷奥哈德向后跑去,“钻头马上就会从轴承管道中脱出。” “明白!”斯图亚特睁开眼迅速来到钻井平台的操作台前,而阿撒哥夫博士也下意识地后退,地下一万两千米深度下的温度接近一千一百摄氏度,再加上钻头向上移动与管道摩擦产生巨大热量,压缩着的管道内气体的温度足以使人碳化! 就在钻头脱出的一瞬间,斯图亚特按下了操作台上一枚红色按钮,位于钻井平台上方四通八达的管道上阀门同时被打开,管道内的水如同泄洪一般倾泻而下,管道口喷出一个巨大的火球,在与水接触的瞬间将水汽化,顿时间整个地下水汽弥漫。 一声巨响之后,地下循环系统自动开启,水汽很快消失不见。 阿撒哥夫博士看着身前不足十米已经嵌入钻井平台的黝黑钻头心有余悸,刚刚钻头的落点正好在他头顶,要不是刚刚他的反应足够快,他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好险!”阿撒哥夫博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然后他来到轴承管道旁看着已经变形的管道口,“钻头已经脱出,接下来要做什么?” “交给我吧!”雷奥哈德从自己身上的斜挎包取出了两支玻璃管,里面盛放着某种鲜红色的液体。 “鲁珀特之泪?”身为一名科学家阿撒哥夫一眼就认出了雷奥哈德手里的东西,这个由熔化的玻璃在重力作用下自然滴落在冰水中形成的玻璃体头部能够承受重达二十吨的重量而完好无损,而其尾部只要轻轻一捏就会使整体破裂,只是阿撒哥夫博士有些不明白雷奥哈德这时候拿出鲁珀特之泪是想要做什么。 “严格意义上来讲它并不是鲁珀特之泪,科研部对鲁珀特之泪做了改进,完美平衡了内部的残余应力使其内部各种应力保持在一个非常稳定的状态”雷奥哈德挠了挠头,“科研部给它重新取了个名字,忒弥斯之泪!” “这不可能!”阿撒哥夫博士摇摇头,“越是稳定的物质在某种意义上就越脆弱,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完美的平衡!除非......” “除非某种物质可以吸收所有的能量或者是雷奥哈德口中的应力,这种物质本应该存在在神话之中,但它确实存在。”斯图亚特从雷奥哈德手中拿过一支玻璃管,盯着玻璃管中流动的液体赞叹,“它美极了,不是吗?” “这是......亚特兰蒂斯之血?”阿撒哥夫博士的声音都出现了一丝颤抖,他伸出手似乎想要伸手去触碰忒弥斯之泪,“相传它可以找到神葬地并打开那里的封印,使神重临这个世界!” “这个传说并不可靠,”斯图亚特笑意更盛,他将手中的忒弥斯之泪丢给雷奥哈德,“开始吧!” “这里距离目标位置大约有一万两千米,如果去掉空气阻力和地心引力衰减影响的话,大概需要四十五秒钟甚至更长的时间,亚特兰蒂斯之血发挥功效需要十分钟,这期间可能会引发轻微的地震,根据模拟数据来看震级不会超过三级,所产生的轻微震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阿缇娅给两支忒弥斯之泪安装了定位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两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雷奥哈德来到轴承管道上方,管道口不断涌出冰冷的气流,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吹出的风,雷奥哈德不由打了个寒噤,他将两个忒弥斯之泪丢进了轴承管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阿撒哥夫博士下意识地扶住栏杆,他的双腿不停地颤抖,膝盖仿佛不受控制地想要跪下,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栗! 雷奥哈德的双眼化为了赤红色,仿佛是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他目光所及之处,空气在不安的躁动,而两个忒弥斯之泪中的亚特兰蒂斯之血更是沸腾起来。 阿撒哥夫博士微微战栗:“神啊!” 第一卷:觉醒 第一章 布局 2007年,老北州西部山区,米切尔山。 这里是老人河以东的最高点,从山巅俯视可以看到波澜壮阔的老人河,这条河曾被新教徒认为是“上苍的恩遇”。 半山腰上有一座废弃的教堂,屋顶破了个窟窿,教堂的顶部悬挂着古老的铜钟,数百年的侵袭让铜钟锈迹斑斑。 阁楼的门推开,一身黑色晚礼服的人走了进来。 “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里。”来人似乎在抱怨,阁楼里摆满了废弃的画像,那是曾经的教徒们描绘天堂的景象。 房间内没有光亮,凭借着暗淡的夜色来人看清牧师打扮的老者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这里很适合我。每天喝茶敲钟,生活安静祥和。”牧师睁开眼,“过来坐,斯图亚特。” “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在临终之前能够有人来探望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我从你脸上感觉不到任何兴奋的表情。”斯图亚特径直来到牧师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丝毫不在意沙发上落满的灰尘。 “没人会因为自己即将离开人世而高兴,除非离开人世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牧师轻笑一声,“不过我不得不说你这身衣服确实很像是在参加葬礼。” 牧师站起身从阁楼的角落里拿出杯子,又从某个角落里拎出一瓶酒,倒了小半杯递给斯图亚特。 斯图亚特蜷缩在沙发中,轻抿一口酒,随手把玩着酒杯,打量着屋内。 十四年过去了,这里还和当年一样,狭小而封闭。如果说非要有所变化,那就是画框上的灰更厚了。 斯图亚特熟悉这里的一切,麻利地从沙发下面的暗格中取出雪茄和烟灰缸,张嘴咬掉了雪茄头,然后转头看向牧师,“你应该不介意我在屋里吸烟吧?” “那是最后一支sicars!”牧师抚额,“你父亲如果知道你这样暴殄天物,他的在天之灵会感到羞耻….” “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斯图亚特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个老式柴油火机,火石摩擦,雪茄在火苗中悄悄燃烧,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只有你们才会相信人死后会有在天之灵这种东西!我父亲可是一位坚定的无神论者!” 斯图亚特来到这个阁楼仿佛回家一样,他清楚的知道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放在那里,而且丝毫不吝啬自己的高端订制西服在这里沾满灰尘,因为这里曾经是他的家。 “我们找到了他,事实上从你离开之后他也没离开那座城市。”斯图亚特摸出一张照片递给牧师。 “长大了啊!”牧师摩挲着照片露出姨母笑。 “我让天林和苏茹给他写了封信,相信很快他就会抵达老北州。” “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牧师突然问道。 “除了普雷斯顿和负责监视的人外,长老会那边应该也清楚。”斯图亚特如实说。 “他来的时候你去接应一下,我担心他们会有危险。” “明白,可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会是他?你离开之后组织的人一直在他附近监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一点觉醒的迹象都没有。” “他现在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一直生活在谎言中,”牧师叹了口气,“你当年觉醒之前不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孩?” 斯图亚特默不作声,当初家里的老人们为了磨砺他特意将他丢在了安哥拉纽曼,那是一个罪与罚的世界,死亡和血腥每天都会发生,而那时的斯图塔特仅仅只是一个十五岁的普通人,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的欺负吃了多少苦,他只记得那个揪住他领子逼着他从别人胯下爬过的男人,肆意嘲讽他的围观人群和那颗充满着暴戾和仇恨的内心。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了,那群好事者甚至拿来了烈酒泼在他的身上,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这群人,血水流淌从眉头滴下,就在对方失去兴致将他丢下楼去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心脏如鼓点有力地跳动着,全身血液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的、用尽全力的呼吸,无穷无尽的力量沿着肌肉和神经传递着,那一刻,他觉醒了。 浑身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他抬起了头,那双极为罕见的紫色瞳孔中杀戮的欲望在疯涨,他只有一个想法,杀光在场所有人! “明白了。”斯图亚特微微低头,紫色瞳孔如寒冰般凛冽,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这是他觉醒之后的后遗症,每当他想起安德拉纽曼发生的一切,总会有一股难以压抑的杀戮欲望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无法战胜恐惧吗?”牧师轻轻握住斯图亚特的手,一股凉意从牧师的掌心传来,斯图亚特顿时安下心来。 “这些年一直在尝试,不过都失败了。”斯图亚特喘着粗气说。 “京兆福佑寺的普渡那里有一本《心经》,你若有时间可以去他那里,或许对你有用。”牧师摇了摇头,“你的问题还不算大,只是雷奥哈德那小子......” “他还是老样子?”斯图亚特深深地吸了口雪茄。 “恩,今年夏天他来找过我希,望我可以帮他,但我没有同意,他就一直待在山脚下。”牧师站起身,从壁炉的暗格中取出一份档案交给斯图亚特,“有些事也该到了结的时候了,你把这些交给他,让他两天之后回去接管暗部。” “他会答应?”斯图亚特有些疑惑地撕开了封条,从里面倒出一张照片和几份文件,照片上一个女孩身穿着黑色紧身服手持着一把单兵m110狙击枪,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斯图亚特还是一眼认出了照片中的人,阿缇娅·图里努斯! “你确定吗?”斯图亚特连忙问,m110狙击枪是2004年才开始装备,也就是说这张照片只能是2004年之后照的! “基本上可以确定,我知道这可能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牧师说,“你这次回去之后,我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交代后事,”斯图亚特轻声说,“这一次算是最终的决战吗?” 房间内陷入沉默,斯图亚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看着牧师,希望从牧师那里得到答案。 “我已经活得够久了,看着你们这群臭小子独当一面我也就放心了。”牧师望向窗外低沉的乌云,惊人的杀气从牧师的身上迸发,就连斯图亚特都被这股威压死死压制住,连动动嘴的力气都没有,“这一次,无论是他们还是“神”,都将接受审判!” 离开了教堂,斯图亚特来到米切尔山下的教堂山镇,这座不大的小镇教堂林立,耶和华的圣光洒满人间,虔诚的信徒们在每个安息日都身着华丽的衣服结伴走进临近的教堂,在神父和诗唱班的赞咏下祷告。 可每一个城市总有着阴暗苦难的一面,教堂山也是如此,伪善弥漫笼罩着不为人知的角落,那是连圣光都照耀不到的阴暗处。 午夜的街头不乏流浪街头乞讨度日的流浪汉、浓妆艳服的站街女以及整日躲在酒吧里靠着大麻度日的小混混。 狭小的巷子口旁的草垛里就坐着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一身的酒气。 他已经在这里徘徊很久了,从盛夏直到深秋,手里的破酒瓶里的酒精是他唯一可以依赖的东西,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度过即将到来的严冬。 他每天的生活无非沿街乞讨,若是运气好碰上好心人便能讨来几枚硬币,从商店里换些劣酒,然后回到墓地守在一座墓碑旁,浑浑噩噩。 似乎只有这里才适合自己,他的爱人,朋友都埋葬在这里。 寒风呼啸而过,他不禁缩了缩身子,裹紧了身上那件因与流浪狗争抢食物而被撕扯到残破不堪的羽绒服,些许泛黑的小羽片从羽绒服缺缝中飞出,与地面的雨水混杂在一起,分辨不清。 粘稠的金发耷拉在额前,雨水顺着发丝滴落,男人拿起酒瓶仰头灌了口酒,火辣的灼烧感从咽喉直达胃底,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远处昏黄的路灯映出一道被拉长的影子,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充耳不闻,只顾饮酒。 斯图亚特在他身前停下,没有任何动作。 “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这里是我的地盘!” 或许是来人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本能的以为是某个想要发笔不义之财的盗墓者。 “多少年东奔西走,四处谋划,如今却沦落到这般地步。”斯图亚特撑着伞叹了口气,“整日靠着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这可不像是你的做派,雷奥哈德·冯·摩根斯特恩!” “滚开!”被称作摩根斯特恩的男人放下酒瓶晃悠悠地站起身,挥舞着拳头,警告着自己视线里模糊的人影。 “你这样可没有办法好好说话。”斯图亚特说完朝着雷奥哈德的肚子重重地捣了一拳。 巨大的惯性将雷奥哈德掀翻在地,雷奥哈德弓着身子猛地呕吐起来,将那基本与燃油无异的烈酒全都吐了出来,没有了酒精得压制,意识渐渐恢复清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沙哑开口:“你到这里来是为了嘲笑我的吗,腓特烈?” “嘲笑?”腓特烈一挑眉,摸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你觉得我有那个时间和耐心去嘲笑一个酒鬼?就你现在这个德行,我很怀疑当初为什么救上来的是你而不是阿缇娅。” “阿缇娅......”雷奥哈德反复呢喃着这三个字,他抬起头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的照片,那少女烂漫的笑容,他哭了。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躺在这里的是他。 “牧师让我通知你,两天之后回去接手暗部。我已经通知了斯洛兰特,他会配合你进行下一步的任务。”斯图亚特有些心疼地搀扶起眼前这个可怜的男人。 “我已经脱离组织了!”雷奥哈德甩开了斯图亚特的手冷冷地说,“就在你们当初选择不帮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了。” “想要离开组织谈何容易啊,有些东西早已深深烙印在骨子里了,”斯图亚特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放在了墓碑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直到斯图亚特的身影消失在墓园中,雷奥哈德才缓缓站起身子,他瞥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 一道闪电在云层里闪灭,耳边轰然震爆! 宋渊平躺在床上,四周一片黑暗,闪电在云层中幻灭,照亮宋渊的脸庞。宋渊所住的老式居民楼是学校刚建成时的安置房,由于年久失修,漏水停电已是常事,爬满常春藤的楼体远处看有一种说不清的诡异。 “滴答,滴答……”墙上的时钟不知疲倦的转动着,秒针划过“12”,旧的一天结束,新的一天开始。 宋渊掀开被子站起身,跌跌撞撞地绕过堆满客厅的纸箱子,接了杯水,倚在橱柜旁低头沉思。 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一个人的生日。 在宋渊还上小学的时候,同是教师身份的父母便出国深造,留下他一人独守空房,虽然每月都会有银行按时汇入账户的生活费以及时不时收到各种快递公司邮寄过来的日用品。 起初楼下的大爷自愿承担起了他临时监护人的职责,只可惜好景不长,楼下大爷也因为年事已高在前几年撒手而去。 宋渊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有多忙,忙到连电话都不打一通,只是偶尔会有封信来勉励宋渊。 真可笑。 每次来信总是以“我和你妈妈这边很忙,没时间赶回去照顾你”开头,以“不要让我和你妈妈丢脸”之类的话结尾,看着都腻。 每一个父母都有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奢望,按照自己的规划让孩子走上一条他们所期望的人生路,却忽略了他们的孩子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宋渊最想要的大概就是找一个山清水秀的深山老林,然后安静死去。 门铃声响起将宋渊的思绪拉了回来,“谁啊?” “邮局,有你的信!”门外的声音似乎很不耐烦。 透过猫眼,宋渊看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印有“邮政”图案,橙色短袖的男人,身后背着墨绿色的背包。 看起来确实是邮政快递的工作人员,不过这年头冒充服务行业行抢盗之事的大有人在,所以宋渊谨慎地推开门,只露出一道缝。 “真是幸苦了,这么晚了还送过来。” “来自合众国的信,还有一个包裹,你签收一下。”签收单到手,快递小哥扭头离开,“客人要求凌晨送达,稍微晚了几分钟,麻烦别给差评。” 一封来自合众国的信,宋渊看着信上面的邮戳,这是自己父母寄过来的。 “麻烦你了。”宋渊签好字将快递签收单还给快递小哥,抱着包裹关上了门。 坐在沙发上,宋渊握信的手微微颤抖,他害怕信里的内容和以往一样对自己的生日只字不提,自从父母离开之后他内心一直有一个想法,自己就好像是父母爱情产生的垃圾,随意丢弃。 思前想后,宋渊找来蜡烛点燃,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拆开了信封。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儿子。 我和你母亲很抱歉在你最重要的童年不能陪在你身边,因为我们确实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去处理。但是我和你母亲始终相信,短暂的分离是为了将来的团聚。 你的十八岁生日我们很早就讨论过了,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就立刻回国陪你度过人生最重要的生日,但是这边刚结束工作,我们便不得不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点,对于上面不近人情的做法我们也曾抱怨过,但收效甚微,所以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 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是我们给你准备了护照和机票,机票的目的地是我们要经过的城市,如果赶得上我们可以在国外替你庆生,这是我和你母亲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最后,我想说,爸爸妈妈爱你,儿子。 宋天林,苏茹。” 宋渊低着头默默地读完信,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自己的父母终究还是记得自己的生日。 随手打开随信而来的包裹,里面有护照,机票还有一个生日皇冠。 宋渊拿起生日皇冠戴在头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样子有些滑稽。 拿起机票,宋渊看了一眼,“合众国,老北州。” 第一卷:觉醒 第二章 遇袭 白色的空中客车“a350-900”突破云层,97000磅的马力震耳欲聋。 这种超远续航的大型商务客机远不是国内普通客机所能睥睨的,碳纤维增强塑料和铝-锂合金在维持机身强度的情况下给隔音材料摊平了重量,能让乘客在享受0.82马赫速度的情况下甚至察觉不到发动机的噪音。反鱼骨式的设计不但加大了客机内部容量,更扩展了每位乘客的独立空间,全现代化的设计让整架飞机科技感十足。当然它的费用也是不菲的。 宋渊趴在窗前,头上满天星斗璀璨,身下云层飞掠,仿佛回到了中世纪的大航海时代,自己乘坐的大型帆桅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乘风破浪。 看了看四周带着眼罩休息的乘客们,宋渊打开了身旁的阅读灯,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背景应该是某处庄园,一男一女站在庄园门口,庄园的高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男的穿着青蓝色印花开衫短袖和天蓝色沙滩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洞洞鞋。女的一身白色连衣裙,双手捧着精致的小蛋糕,蛋糕上插了十八支蜡烛。宋渊摩挲着照片上两个人的脸庞,那是他的父母。 宋渊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眼中带泪。 广播里响起空乘的声音,“旅客们,还有十分钟,飞机前方到达老北州,请您继续系好你的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等飞机安全降落。” 飞机即将降落,但宋渊的心却激动起来,他甚至有些害怕,他不知道在见到自己的父母之后该说些什么...... 巨大的推背感将宋渊死死地按在座椅上,他突然觉得头痛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宋渊慢慢抬起头,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脑门上的细汗滑落。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天空中发出血般暗红的光,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深红,大地在龟裂,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慢慢地,星辰从苍穹中落下,时间不复存在,焦黑的地面摇晃着沈入汹涌奔腾的海底。触目所及只有滔天巨浪,宇宙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大沈默和永劫的黑暗。 发生了什么?坠机了吗? “旅客们,很抱歉刚才塔台的信号出现了问题,导致飞机在降落过程中出现了问题,现在飞机已经安全停靠在了老北州国际机场,请旅客们从紧急通道下机,如有乘客感觉身体不适,我们会送您前往老北州州立医院进行免费的检查,谢谢您的配合。” 听到有免费的检查,舱内的大妈们都坐不住了,连忙捂着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呻吟...... 外面渐渐开始下起了小雨,宋渊站在航站楼门口感觉凉飕飕的。 该死的,明明查了天气预报说好连续一周是晴天呢! 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出门之前没有上网查一查攻略什么的,自己的父母在来信上并没有说明自己到达老北州之后去哪里找他们。 望着栏杆上的英文导向牌,宋渊生无可恋。 凭他那应试型的英语想要理解导向牌上究竟写的什么着实有些困难,他只能提着箱子跟着人群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航站楼里飘来荡去。 不过好在他的父母想到了这一点,就在宋渊准备去找老北州警察局寻求帮助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一个人高举着“宋渊”字样的接机牌站在栅栏外。 宋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提着行李箱连忙跑到那人跟前挥手,“hello!” “宋渊?”那人顶着一张标准的西方面孔,秃顶,络腮胡,嘴里却说着流利的中文。 “你会说中文!那太好了!”宋渊喜出望外,“我是宋渊,宋思明和苏茹的儿子。” “稍等,我确认一下!”老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对照着宋渊看了一眼,“你确实是宋渊。” 秃顶络腮胡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简森·乔伊·亚历山大·比基·卡利斯勒·达夫·埃利奥特·福克斯·伊维鲁莫·马尔尼·梅尔斯·帕特森·汤普森·华莱士·普雷斯顿。” 宋渊刚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这人刚才说的是他的名字? “我父母是伯恩利队的狂热粉丝,他们因为伯恩利队相识相爱,所以在生我的时候他们决定用伯恩利队所有成员的名字给我取名,”秃顶络腮胡挠了挠光亮的脑壳,“你叫我普雷斯顿就行。” 宋渊木讷地点了点头,心说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普雷斯顿拎起宋渊的行李,走向停车场,“根据你父母的要求,我会送你去格欧费茵古堡,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待你。”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宋渊摆摆手,“我住普通的旅馆就行。” 宋渊摸了摸口袋,那里是宋渊临行前去银行兑换的合众国币。为了这次探亲,宋渊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银行大厅里哗啦啦数硬币的声音和柜员怪异的眼神让他永生难忘。 “那种地方并不安全。”普雷斯顿摇摇头,来到一辆吉普车前停下。 那是一辆定制改装版的福特猛禽f750,巨大的车身让宋渊觉得自己仿佛来自矮人国,这是他第二次看见这种车,上一次是在机场旁的特警巡逻处。 普雷斯顿坐上驾驶位,宋渊也老老实实坐在了后面,并且系上了安全带。 “你是我父母的朋友吗?”车子缓缓驶离机场,宋渊打开了话题。 “我们是同事。” “你们的工作似乎很忙,你们是做什么的?” “公司算是私人制的考古公司,有时候也负责保全工作。” 宋渊点点头,他父母在国内就是历史老师,平时也喜欢摆弄古玩之类的东西。 “他们什么时候会到?”宋渊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在三天之后抵达。”普雷斯顿回答,“你也知道考古这玩意完全看天,有时候要是赶上什么抢救性发掘什么的可能会推迟回来。不过这几天你可以到处逛逛,老北州被称为宗教之城,有很多古时候留下来的遗迹。” “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的。”宋渊望向窗外,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外面白茫茫一片,只能看见远处车辆的黄色雾灯。 温暖的车载空调让宋渊昏昏欲睡,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别睡!”普雷斯顿大声吼道。 宋渊猛地睁开眼,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宋渊没听清,他突然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轰鸣。 “前面的猛禽车请注意!这里是老北州海岸警备队,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涉嫌暴力违法,请立即停车接受检查!”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什么情况?”宋渊一惊,车窗上的雨幕根本看不清外面,宋渊伸手要按下车窗。 “坐好!”普雷斯顿暴呵。 普雷斯顿回头看了一眼宋渊肩膀上的安全带,回过头狠踩油门,猛禽像一发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宋渊吃力地攀住前面的座位望向普雷斯顿,“为什么会有海岸警备队的人追我们!” “我要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普雷斯顿死死握住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身前的仪表盘已经突破了160公里的时速,猛禽的发动机咆哮着。 普雷斯顿叹了口气,伸手按在了驾驶座左边的一个按钮,前挡风玻璃上出现一个蓝色的屏幕,“编号2451,一级雇员普雷斯顿。” 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从音箱传出,“认证通过。” “任务编号200706071,我们在前往格欧费茵古堡的路上,我们即将遭到袭击,请求获得全部许可,包括自由开火权。” “任务确认中…..” “任务确认,一级雇员普雷斯顿,准许获得猛禽f750-s4全部使用权限。” 宋渊一脸懵逼,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宋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巨大的冲击力从车顶传来,车身剧烈晃动,宋渊被震回到座位上。 “车顶强度84%.....车顶受损。” 普雷斯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宋渊,“宋渊,你伸手把座椅后面的东西给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宋渊连忙将手伸到了座椅后背下面,然后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差点魂都吓没了。 那是一把手枪,严格意义上讲它已经超出了手枪的范畴,左轮的样式,巨大的枪管能塞下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后膛塞满了红色的弹壳。 看到宋渊惊魂未定的表情,普雷斯顿直接伸手拿过了手枪,顶在了车顶。 又是一阵猛烈的撞击,整个车顶都凹陷下去。 “车顶强度46%.....车顶受损严重。” 普雷斯顿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宋渊也不安地望向车顶,牙齿不停地颤抖着,恐惧弥漫在他的心头。 “砰!” 车顶在又一次的撞击下彻底塌陷,就在整个车顶在被狂风吹飞的瞬间,普雷斯顿扣住了扳机,枪管喷出火焰,雨水不停拍打在宋渊的脸上,宋渊伸手挡在面前,终于看清了车外的景象。 一架飞行器失去了控制朝身后旋转着落去,宋渊看到飞行器的尾部冒着滚滚浓烟,刚才普雷斯顿手中的枪直接击中了飞行器的油箱。 “抓紧!”普雷斯顿油门死踩到低,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处于红线的边缘。 突然警报声在车内响起,宋渊猛地回头,“卧槽!” 普雷斯顿猛打方向盘,一道火光在距离车身不远的地方轰然爆炸,无数细小的碎片插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见鬼!他们竟然动用了rpg!” 瓢泼大雨之中,猛禽从山坡上高高跃起,然后猛地落地,极强的减震系统让即便是没有轮胎的轮毂在落地的瞬间仍有余力带动沉重的车身划出漂亮的甩尾躲过飞速掠过的子弹。 飞速前进的猛禽一路火花,刺耳的摩擦音在耳边响个不停。 安全带早已崩断,宋渊觉得自己就像一枚被放在盅里的骰子在车厢内甩来甩去。 趁着车子急转的间隙,宋渊牢牢攥住车窗上方的扶手。 “你确定你们只是普通的考古公司而不是跨国走私集团?”宋渊大喊,“这架势明摆是要干掉我们!” “他们根本不是老北州海岸警备队的!”普雷斯顿解释,“海岸警备队还没有资格动用rpg,立刻制定最佳逃离路线!” “已规划最佳逃离路线。”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宋渊瞥了一眼屏幕,屏幕上黄色的点应该是自己乘坐的车,绿色的线条代表着规划的逃离路线,黄点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红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身后的追兵逐渐追上了猛禽,两辆军用悍马想要从两边夹住猛禽迫使他停下来,普雷斯顿猛打方向盘撞向身侧的军用悍马,军用悍马撞上了路旁的护栏失去了控制,翻滚着阻挡住了后面的车,而另外一边的悍马上有人透过车窗拿着机枪朝着猛禽扫射,宋渊看到自己身侧的防弹玻璃上嵌满了子弹。 “车窗强度低于10%......车窗即将破碎!” 普雷斯顿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以同样的方式撞开了另一侧的军用悍马。 “会开车么?”普雷斯顿突然回过头。 宋渊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普雷斯顿拉着来到副驾驶上,拽着宋渊的手按在方向盘上,“我固定了油门,你只需要保证方向盘就行!“ “我没说自己会开…..“ 宋渊话音未落就看见普雷斯顿一步跨进了后车厢,按下了后车厢骨架上的按钮。 后车厢的底部缓缓打开,露出黑黝黝地枪管。 那是一挺单人式马克沁机关枪,枪座被焊在了车底盘上,随着升降杆缓缓拉伸,枪口伸出车顶。 普雷斯顿将自己的身子固定在靠椅上,双手攥住扳机,下一秒,枪管冒出火舌,距离猛禽最近的一辆军用路虎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子弹击穿了油箱,整辆车爆炸,翻滚,撞向一旁的护栏。 这种枪生来就是为了击穿厚实的装甲,每分钟600发的射速足以让挡在它面前的所有障碍撕得粉碎。 爆炸声迭起,震撼着宋渊的耳膜,这个时候宋渊就算再傻也知道接自己的这个秃顶络腮胡不简单,他不敢回头,雨势愈烈让窗外的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十米,宋渊紧绷着每一根神经死死盯着前方,生怕意外发生。 他很清楚,只有摆脱掉后面的追兵,自己才能够活下去,现在他还不想死。 至少是在见到父母之前。 渐渐的,爆炸声被雨声遮盖,普雷斯顿缩回了身子,一双虎掌微微颤抖,这么长时间高强度的射击让这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有些吃不消。 “结束了?“宋渊小声说。 “暂时结束了,不过我们的危险远不止于此。“普雷斯顿活动着手指关节,”老北州的警察和机动反应部队不可能没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 普雷斯顿接过了方向盘,降低了车速。 宋渊来到副驾驶上坐下,听到暂时安全的消息之后他那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脸色苍白,“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明明只是出国探亲….“ “等到了地方会有人跟你说的。“普雷斯顿看了一眼宋渊,”这个世界没你想象得那样简单。“ “小心!“宋渊突然惊呼,伸手指向前方。 普雷斯顿猛地回头,满脸惊恐。 “渡鸦!” 在前方的路面正中央站着一个人,面对着飞速驶来的猛禽,他突然掏出了一个盘状物体丢了过来。 普雷斯顿猛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猛禽在路面留下深深的胎印。 但还是晚了。 剧烈的爆炸声从车底传来,重达数吨的猛禽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宋渊的脑袋撞在了车架上,昏迷过去。 “普雷斯顿,好久不见。” 那人来到猛禽旁,伸手轻易拉开了已经变形的车门,普雷斯顿捂着肚子,在爆炸中一枚碎片击中了普雷斯顿的腹部。 “你们夜鸦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普雷斯顿挣扎着从车里爬出,靠在一旁重重地喘着粗气。 “阴魂不散算不上,我们不过是有着同样的目的。”渡鸦面带嘲笑,从腰间抽出匕首,“是你自己了结还是我替你?” “谁了结谁还不一定呢!” 普雷斯顿突然暴起,手中腕刀挥舞成风,雨幕被撕裂,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 “太慢,太慢!” 渡鸦的姿势显然很放松,他不紧不慢地击退普雷斯顿的攻击,嘴角的嘲讽越来越盛。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普雷斯顿如同发怒的雄狮咆哮着,两人飞速的旋转着,如同刀尖上的华尔兹,艳丽而致命。 “你的速度甚至比十年前还要慢!”渡鸦与普雷斯顿檫身而过,手中的匕首回旋刺了出去,刀背朝外! 匕首精准地击中普雷斯顿的后颈,普雷斯顿摔飞出去重重地落地。 下一秒,一只沙包大的拳头忽然出现在了普雷斯顿的面前,直捣面门。 他的鼻梁骨遭受了重创,鲜血直流,门牙也被打掉了几颗,失去了意识。 渡鸦掐住了普雷斯顿的脖子将其高举,轻笑出声,“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被斯图亚特的血改造了的身体也不过如此。” “无趣的对手,无趣的战斗,一切都无趣!”渡鸦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看来还是要我来了结你,十年前让你从我手里逃了一次,这次我看你怎么逃?” “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渡鸦的手僵在半空,他转过头,“斯图亚特?” 斯图亚特来到普雷斯顿的身边,蹲下身子从怀中摸出一支深红色的试剂注射进普雷斯顿的体内叹了口气,“这可是最后一支了。” 第一卷:觉醒 第三章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1) “难以置信是吗?” 格欧费茵古堡里,斯图亚特隔着厚厚的单向透视玻璃问道。 “如果这份检查报告不是你亲手交给我的话,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他会有如此恐怖的恢复能力,”普雷斯顿摸着他锃光瓦亮的脑门赞叹,“他的能力甚至比你还要恐怖!” “看来牧师的选择一点也没错儿,说实话他的眼光向来很准。”斯图亚特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现在怎么办?”普雷斯顿问,“按照这个恢复速度他很快就会醒来。” “按照原定计划来就行。”斯图亚特开了一瓶红酒倒入醒酒器。 醒来的时候,宋渊正躺在一张病床上,他睁开双眼,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是模糊的。 “我死了吗?”虽然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眼前的东西不得不让他怀疑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天堂,一个光圈出现在他眼前,按照电影的套路下一步就该升入天堂和上帝聊聊人生和理想了。 “你的第一句话难道不应该是“水”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宋渊的耳中。 “普雷斯顿?”宋渊的视野渐渐清亮起来,他躺在一间病房里,身上插满着各种仪器的管子,医护人员来来往往。 “是我。”那个光圈并不是上帝来接他了,而是被灯光映照下的普雷斯顿的秃头。 “发生了什么?我好像隐约记得我们翻车了。”宋渊头痛欲裂,大口喘着粗气。 “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休息几天应该会好。我们半路上遇到了其他考古公司的报复,不过好在我们的支援也赶到了,我们现在就在格欧费茵古堡中,你现在很安全。”普雷斯顿替宋渊重新掖好被角。 “我们为什么会被其他考古公司报复?”宋渊坐起身子指了指自己,“而且报仇的对象还是我?”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很显然啊,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你的话,只需要在机场就可以动手,为什么偏偏要在你接上我之后他们才选择动手?” “可能他们觉得在路上动手比较隐秘......”普雷斯顿挠了挠自己的光头,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别闹了!rpg!开什么玩笑!”宋渊摇了摇头,本来宋渊还只是有些怀疑,毕竟自己第一次出国,在国内也没有招谁惹谁,可仔细想想他越来越觉得对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普雷斯顿,而是自己。 想了想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被说得罪人了,就连班上的同学他都没认全,谁会动用这么大的手笔去对付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因为竞选班干部而得罪了某个家大业大权势滔天的同学? 没道理啊! 自己在班上从来不爱出风头,丢在人群中那妥妥的就是一枚路人甲啊! “我来解释吧。” 宋渊望向门口,病房的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托着杯红酒走了进来,欧罗巴人的面孔,黑色的齐耳短发以及一双紫色的瞳孔。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腓特烈·斯图亚特,格欧费茵古堡的主人。”斯图亚特托着一杯红酒对着宋渊微微一笑,“这次的袭击是我们保护不周,希望你能原谅。” 就像是学校课外读物上描述的那样,这是一个天生的贵族,一呼一吸间尽显优雅。 “没......没关系。”宋渊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会道歉,他磕磕巴巴地说。 “他们会袭击你的原因是想要绑架你然后逼你父母交出一份东西,一份无价的宝藏。”斯图亚特示意医护人员离开然后将红酒杯放在宋渊身旁的桌子上,“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颠覆你的世界观,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杯红酒,酒精可以让你镇定一些。” “那你还不如给我来一针镇定剂。”宋渊看了一样身旁还在“咕咕”冒泡的红酒,虽然他没有喝过酒,但这杯酒怎么看都不像一杯普通的红酒。 “只是惨了些安神的药物,我担心你的反应可能会太过激烈。”斯图亚特说,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这里有一份保密协议,我们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中文版,你想好了就在文件最后签字。” 宋渊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文件的封面上写着《隐雾组织保密协定》,虽然他不知道“隐雾”代表着什么,不过看起来应该是个组织的名字,他看了几页抬起头,“你是想让我加入隐雾?” “这也是你父母的意思,你父母就是隐雾的成员。”普雷斯顿解释说。 “说到我父母,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宋渊问。 “他们临时有事去了别的地方,不过这次任务很简单,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斯图亚特回答。 果然还是见不到面啊! 尽管自己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无论做多少心理暗示在听到结果之后还是会失望。 宋渊把目光转到了保密协定上,虽然自己的父母也希望自己可以加入这个组织,但宋渊总有一种签了字自己就再也不是自己的感觉。 “顺便说一句,虽然我们把你救了回来,但是你的相貌还是被老北州警察局通过监控录像所掌握,在你昏迷的时间里老北州警察局决定以危害国家财产安全罪全国通缉你,在合众国,危害国家财产安全罪最高可判一百年。相信不久之后贴有你照片的通缉令就会出现在每座城市的每个角落。”斯图亚特“善意”的提醒道,“如果你不签字,那就意味着你拒绝加入组织,按照规定我们无法对你提供帮助,即使你的父母都是组织内部成员。顺便说一下,出了这座城堡后,你将会立马进入监控范围内,我相信你也不希望自己的下半辈子之一在监狱里度过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被通缉了?那你为什么没事?”宋渊扭头看向普雷斯顿。 “我早就被通缉了,悬赏是你的二十倍。”普雷斯顿瞥了一眼宋渊。 瞧瞧这语气! 完全不把警方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些得意。 宋渊垂头丧气,只好翻开保密协定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认证完毕,获得本人亲笔授权,审核通过。尊敬的隐雾组织成员宋渊您好,您的编号是200711032,您的档案将会在明天接入隐雾核心数据库,内网将对您开放,很高兴为您服务。”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在耳边响起。 “谁在说话?”宋渊一愣。 “隐雾的核心数据终端,你可以理解为人工智能。”普雷斯顿指了指宋渊头顶的摄像头。 斯图亚特收回宋渊手中的《隐雾组织保密协定》放入公文包中,“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等一下!”宋渊端起左边的红酒一饮而尽,“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我们确实是考古公司,但是我们考古的方向跟别的考古公司有些不同,我们研究的领域是......“神”!”斯图亚特声如洪钟。 宋渊不由“虎躯”一震,差点吓尿了。 他无语地看了一眼斯图亚特,我又不是聋子你有必要喊这么大声嘛! 不过他刚刚说的什么,神? 宋渊承认自己在签完协议之后就有了觉悟,知道对方可能会说出某些奇怪的话,可“神”算怎么回事?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国家,我们国家自从建国之后动物都不许成精,哪来的“神”?”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宋渊时时刻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神”其实一直存在,甚至在很多古籍里都曾有过记载。”斯图亚特淡淡说。 “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像什么吗?”宋渊想了想说,“就好像是在我们国家的街上,你突然偶遇一个买菜的大妈对着你说“小伙儿,你相信耶稣吗?”。” “你觉得我是在骗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中了我的身体......”宋渊抱紧了自己,打了个寒颤。 “虽然我是欧罗巴人,但是我和我的家族从来不碰皮肉生意。”斯图亚特没好气地说。 “谁知道呢?”宋渊摊了摊手,“你们可是万恶的资本主义,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要给我洗脑让我成为你们赚钱的工具?” “我......”斯图亚特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词穷。 普雷斯顿竭力忍着笑,抄着手准备看好戏。 “普雷斯顿,把你的匕首给我......”斯图亚特叹了口气。 “喂喂喂!大哥,咱有话好说......只要别动手......你说什么我都信还不行!”宋渊面露惊恐,以为斯图亚特要杀人灭口。 普雷斯顿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把别在腰间的匕首丢给了斯图亚特,因为他知道斯图亚特要是想杀人灭口的话,根本不需要武器,任何武器。 “杀人灭口?我只想向你证明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神”。”斯图亚特接过匕首,拇指轻挑刀柄匕首便从刀鞘中飞出,他伸手握住匕首挽了个刀花,然后洞穿了普雷斯顿的手臂。 “卧槽!”普雷斯顿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为什么不捅你自己?” “废话,疼!”斯图亚特的语气十分坦然,他看向宋渊,“仔细看他的伤口。” 什么鬼? 前一秒还在和和气气的说话,下一秒就刀剑相向,疯子,绝对是疯子! 宋渊虽然震惊于眼前这一瞬间发生的事,但他还是凑了上去。 宋渊愣住了,准确地说是目瞪口呆! 连同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也都愣住了! 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普雷斯顿拔出匕首的时候,肌纤维已经黏附在刀刃上,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匕首拔了出来。 不到一分钟,伤口已然结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宋渊惊叫出声,他指着普雷斯顿的伤口说不出话。 普雷斯顿看着自己的手臂呢喃着,“你看见了?” “你又说了句废话,我又没瞎!”斯图亚特拽过普雷斯顿的手臂仔细研究着伤口,又伸手捏了捏血痂,“你再忍一下......” “混蛋!”普雷斯顿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斯图亚特要这么说的时候,斯图亚特直接将血痂撕了下来,原本的伤口已经被肉芽组织所代替,皮肤如同新生儿般粉嫩。 “为什么会这样?” “血!”斯图亚特瞳孔微缩,他突然想起当时自己给普雷斯顿注射的血浆,他指着宋渊说,“我昨天给你注射了血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科研部搞错了编号,那个血浆是他的。” 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目光怪异地看着宋渊,像是在打量一个怪物。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好吗?这什么跟什么,不要把这种要命的可能推在我身上!”宋渊往后退了半步。 “只有这一种可能的解释,这么变态的恢复速度就算是我也赶不上。”斯图亚特摇了摇头,他转身离开然后没过多久就带着一份诊断报告回来,“这份影像检查报告是昨天你刚被送来的时候做的,全身多器官移位,脊椎脱出,全身肋骨断了五根,其中还有一根插进了心脏,但是今天你就活蹦乱跳了。” “这不可能!我父母都是普通人,我肯定也是普通人!”宋渊忽然大吼,丢掉了检查报告。 “谁说你父母是普通人?要不你拿把刀在自己身上割一下。”斯图亚特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我......”宋渊犹豫了。 并不是他没有拿起刀的勇气,而是害怕接受会出现和普雷斯顿一样的结果。 自从楼下老大爷走了之后,每次开家长会宋渊的座位便成了空座,久而久之,老师们也开始私下谈论起他的父母的事情,而同班同学更是笑话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异类。 他本以为上了高中之后大家都忙于学业没时间理会这些东西,他本以为上了大学之后他就会融入在人群之中,没人知道他的身世,没人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但是斯图亚特的话却让他变得恐惧。 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异类。 他也不愿,不愿成为一个异类。 第一卷:觉醒 第四章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2) “斯图亚特!你这家伙在里面墨迹了半个小时了,到底查没查清楚?”普雷斯顿站在科研部的门口,探头朝里面喊。 一道白色身影带着淡淡茉莉花香出现在普雷斯顿面前,伸手一推将普雷斯顿的脑袋推了出去。 普雷斯顿被推了个趔趄摔倒在地,他捂着脑袋看清了来人,黑白条纹的帆布鞋,黑色的运动短裤,白色露脐衫以及一头如银丝般齐肩的直发,普雷斯顿惊叫一声,“伊娜丝,你怎么在这?!” 被称作“伊娜丝”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来到普雷斯顿身前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普雷斯顿,“怎么,我就不能来这里了?” “我哪敢啊,大小姐!”普雷斯顿连忙摆手否认。 “伊娜丝”在古布鲁蒂姆语中意思为“友善”,都说人如其名,可这位大小姐的性格与她的名字完全不符。 仗着身为隐雾长老会的爷爷的宠爱,这位大小姐可谓是让欧罗巴总部的所有成员都吃尽了苦头。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哪来的精气神,整日在欧罗巴总部流窜作案,尤其是科研部更是被她重点照顾,科研人员每次做实验的时候总会发现少了点什么东西。科研部部长穆斯不止一次的告诫伊娜丝如果她想要什么东西只需要在科研部登记报备就可以拿走,可伊娜丝对此却不屑一顾。事实上她对科研部的东西完全没兴趣,只是觉得这帮研究人员实验到一半才发现少了某个重要的东西又找不到时焦头烂额的样子很好玩。 最令人惊讶的是,不管科研部进行哪方面的实验,她总能拿走科研部最关键的东西。 后来伊娜丝不知怎的一头钻进科研部为她专门准备的实验室里闭门不出,大家还以为是她爷爷觉得她太过闹腾而下了禁令,这下总部所有的成员都松了口气,庆幸恶人还有恶人磨。可没成想某天夜里,就在大家都熟睡时,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了所有人,被惊醒的众人还以为是地震连忙跑出去避震,最后还是科研部部长穆斯站了出来宣称这只是伊娜丝在进行的一项实验研究,让大家不要惊慌。若是只有一次也就罢了,震动几乎天天都从地下传来,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最后无奈所有人以罢工威胁长老会,才让这位大小姐暂时消停。 普雷斯顿看着伊娜丝,眼中满是绝望,这位大小姐怎么跑到格欧费茵来了? 这以后的日子还能过? “这样才乖!”伊娜丝摸了摸普雷斯顿的光头,“进来吧。” 普雷斯顿走进实验室,正好斯图亚特也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这倒霉孩子来之前你能不能事先打声招呼?”普雷斯顿对着斯图亚特挤眉弄眼。 “我哪知道啊!我只是在内网发了个帖子让附近的异类生物学方面的研究人员来一趟,谁知道她刚好在附近!我要知道她要来我肯定先跑了我!”斯图亚特满脸无辜地回应。 “你们两个大男人在后面干什么那?”伊娜丝转过头,满脸疑惑。 “没干什么......没干什么......”普雷斯顿和斯图亚特连忙摇头,难怪这俩兄弟被组织内的人戏称为“连体婴儿”,连摇头的频率都一样。 “检查结果出来了,斯图亚特你提供的血液中确实存在极具生命力活性的细胞。”伊娜丝从打印机里抽出一页报告纸拿在手上,“真难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细胞,就连已经成熟无核的红细胞都具有极强的生物活性,细胞受损之后在几毫秒内就可以开始修复,而不是我们正常认知里受损细胞需要凋亡之后由新的细胞代替。” “那岂不是意味着永远不死?”普雷斯顿问。 “怎么可能?”伊娜丝翻了个白眼,看向普雷斯顿的目光像是在看白痴,“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违反能量守恒定律的东西。首先这份血液一定来自于异类,而不是普通人。你们也知道作为一个异类,我们的某些基因是完全相同的,这在异类生物学领域被称作“恒定基因”,也就是完美基因。” 斯图亚特点头表示认同,这方面他有所涉猎。科研部曾进行过一项实验研究,研究表明异类与普通人的基因组序列存在1%到50%不等的差异,将这段差异基因提取后对比其他异类的基因组序列则会得出异类与异类之间存在1%的共同基因组序列,而这1%的基因组序列就是完美基因。 而经过进一步的研究发现,这段完美基因不受基因突变、基因重组和染色体变异的影响,始终表达同一性状,而这一性状就是寿命和对于元素的掌控能力。在不受外力影响的情况下,无论能力强弱,异类的寿命可以到达一百二十岁。” “从血液里的其他有核细胞的细胞核内遗传物质简略分析,他的恒定基因和我们没什么区别。” “能确认恢复能力有多强吗?”斯图亚特开口问,“能不能像记忆金属一样,无论怎样都会恢复到原来模样?” “记忆金属也有其恢复极限,在某些因素的影响下记忆金属结构对称性会被破坏,失去恢复能力。”伊娜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没有进行过相关实验,我也不好妄下定论。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把这管血液的主人叫过来,我做一个研究实验不就成了?我这次刚好带了工具。” 说完伊娜丝打开桌上的白色工具箱,拿出骨锯还有开颅钻。 “姑奶奶你那哪是做实验啊,你这明摆着要给人家大卸八块啊!” 普雷斯顿咽了咽口水,没敢吱声。 “坏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斯图亚特一拍自己脑门懊恼万分,“临走之前我和医务人员说如果宋渊检查无碍就将他送到小院去,但是我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 “别一惊一乍的,有人怎么了?”伊娜丝毫不在意。 普雷斯顿也好像想起什么,“你别告诉我是陈陌......” “你在这里陪着伊娜丝,我去看看。”说完斯图亚特头也没回离开了实验室。 “别啊!” 斯图亚特明摆着是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亏自己还这么配合他,他却丢下自己一个人逃跑。他看了一眼伊娜丝突然一激灵,跟这倒霉孩子在一起还不如杀了他,说什么也要跟着过去,不过还没等他迈步就被伊娜丝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陈陌是谁?”伊娜丝眯着眼质问。 “五年前牧师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普雷斯顿见自己逃不掉了,只好叹了口气,“五年前一家儿童福利院发生抢劫案,可等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了一个小女孩浑身是血站在门前,不哭不闹。警察以为是绑匪分赃不均导致的内讧,后来他们经过调查发现所有人都是被锋利的锐器割破了喉咙。但现场并没有发现类似的凶器。当时警局里有名警察是组织的人,他将情况汇报给了当地的负责人,后来这个消息被汇报到了我父亲那里,最后她被牧师带了回来,暂时安排在这里希望可以稳住她的情绪。” “自我觉醒?”伊娜丝压低了声音。 普雷斯顿点点头,伊娜丝掉头就走,“竟然还有和斯图亚特一样的自我觉醒!我一定要去看看!” “完了,全他妈完了!”看着伊娜丝欢快的身影,普雷斯顿扇了自己一巴掌,心说自己为什么要嘴贱啊! 格欧费茵古堡的另一边,宋渊经过极其细致的检查之后被送到一间院子门前,并告诉他可以在格欧费茵古堡内自由活动。 站在院子门口,他觉得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进了屋,宋渊换上了拖鞋坐在沙发上,这时五脏腑奏响了激昂的进行曲,他好像两天没有进食了,之前没有感觉大概是自己昏迷的时候有人给他注射的营养液来暂时安抚住了,如果现在再不进食宋渊都会怀疑自己的五脏腑要揭竿而起发动起义。 宋渊来到厨房,厨具一应俱全,想来冰箱会有些残羹剩饭。 打开冰箱,宋渊愣住了,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 新鲜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宋渊还从冷冻柜里找到了几只海参和一条叫不上名字的鱼。 宋渊撸起袖子从冰箱里找了些可以搭配的食材,抄起菜刀就开始处理起来,熟练的让人心疼。 小时候父母离开身边早,都是由楼下的老大爷照顾他,自己每天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后就喜欢蹲在厨房看老大爷炒菜,看得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点火、倒油、放入食材、翻炒、放调料、出锅,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一道西红柿炒鸡蛋新鲜出炉。 对于宋渊来说,吃什么都比不上一碗西红柿炒蛋盖浇饭,这是他学会的第一道菜,也是楼下老大爷临死前吃的最后一道菜。 闻着电饭煲里传出的淡淡米香,宋渊决定先洗澡然后再开饭,饥饿让宋渊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臭了。 浑身脱了个精光,宋渊优哉游哉来到浴室,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水声,心想组织的科技真是人性,主人想要洗澡就会提前放好热水。 心大的宋渊完全没有想到这间房子里还住着一个人,直到他站在浴缸面前与浴缸里的人四目相对。 “抱......抱歉,我不知道这屋子里还住着别人......”宋渊连忙捂住双眼以正清白,心想斯图亚特果然不靠谱,竟然不告诉他这屋子里还住着别人,而且还是个妹子! “你没穿衣服。”对方似乎很镇定。 宋渊突然想起自己在进来之前已经全身脱了个精光,连忙闭上眼见,双手死死捂住某个部位。 良久,浴室里除了水声再没有其他声响。 他微微睁开双眼看向浴缸,浴灯散发着暗淡的昏黄灯光,水汽氤氲,浴缸里飘着一层泡沫,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五颜六色的色泽,一个跟宋渊差不多年纪的少女整个身子都藏在泡沫下,只露出一个脑袋,目光平静地看着宋渊。 按道理讲他在这种时候就应该退出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腿完全不听使唤,宋渊呆呆愣在那里。 “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少女的声音显然有一丝愠怒。 “奥奥,我马上出去。”宋渊连跪带爬离开了浴室,重新穿好了衣服。 “看来我出现的有些不是时候......”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面带微笑地看着宋渊。 “啊!鬼啊!”宋渊的第一反应。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次见面有些意外,但是相信我没有恶意。”对方站起身,朝宋渊走来。 “别......别过来!”宋渊退到墙边,突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呢喃:“马大爷您生前待我不薄,我知道您的恩情我此生难报了,您安心投胎去吧,阿弥陀佛!哈利路亚!” “我只是因为有别的事情而暂时离开,并不是死了。”十分钟后,宋渊被拖到了沙发上坐下,听着对面的人说。 “不......不......不可能!你儿子亲口说你死了的,而且我还看见你家门口裹着白绫,里面设的灵堂,我还去参拜了!” “做戏要做足,那些都是假的。”马大爷摸着宋渊的脑袋,“我本身并不是国人,如果我一声不响的离开,你会怎么做?” “报警?”宋渊想了想说。 “没错,如果警察一来我的身份就曝光了,而你的身份也会被曝光,这样对你很危险。”马大爷说,“可即使是这样,在你来的路上不也遭到了袭击?” “斯图亚特说我父母发现了一份无价的宝藏,所以他们才会想要绑架我。” “绑架你确实是他们的目的,因为那个宝藏就是你。” “宝藏是我?”宋渊指着自己,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宝藏男孩了。 “这还要从异类的诞生开始说起,在距今约一万五千年前......” “等下!”宋渊打断了马大爷,“虽然我读书少但是我不傻,初中历史教材上可写着世界上最早的文明才不过距今七千年左右。” “那虽然是目前为止发现的最早的文明,但却不是起源。” “明白了,”宋渊站起身去了厨房盛了一碗米,然后又从锅里舀了一勺西红柿炒鸡蛋盖在上面端了出来,“我实在是有点饿,我怕我坚持不到你说完。” “呦!西红柿炒鸡蛋盖饭?这东西可是很久没吃到了,给我也来一碗!” 宋渊将面前的盖饭朝马大爷那推了推,自己则站起身去厨房准备再盛一碗,结果碰上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少女。 少女裹着浴袍正拿着浴巾擦拭着头发,看见宋渊她一愣,“你怎么还在这里?” 宋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尬那里。 马大爷听见声音站了起来,朝着少女招了招手,“陌丫头,过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宋渊,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舍友。” “你好,我叫宋渊。”宋渊伸出了手。 “陈陌。” 少女无视了宋渊伸出的手,径直走向马大爷,多一句话都欠奉。 可怜的少年又一次尬在了那里。 “牧师爷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特意做了我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陈陌看了一眼桌上的西红柿鸡蛋盖浇饭,挽住马大爷的胳膊说。 “这可是人家宋渊做的,你要不要尝尝?”马大爷笑着说。 “他?”陈陌没有半点善意地看了一眼宋渊,然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真是你做的?” “是......是我做的。”宋渊挠了挠头承认。 “以后你负责做饭,今天的事我们就算扯平。” 第一卷:觉醒 第五章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3) “她为什么叫你牧师爷爷?” 看着正在厨房收拾的陈陌,宋渊用肩旁顶了一下马大爷问。 “牧师是我在组织里的称呼,你要是不习惯还叫我马大爷就行。” “还是叫你牧师吧,再叫马大爷我心里也怪怪的。”宋渊挠了挠头,“话说这个陈陌是怎么回事?” 牧师坐了下来,叹了口气,“陈陌是个孤儿,组织把她送到这里之前,她一直在孤儿院长大。” “跟我的情况差不多。”宋渊耸了耸肩,“这么说她也算组织的内部成员了?” “暂时还不算,”牧师摇了摇头,“明天他会和你一起参加考核。” “什么考核?” “斯图亚特没告诉你?” “没啊,他今天上午就让我签了份协议,其他的都还没说。” “是这样的,每一个新加入组织的异类在没有拥有特殊能力之前都跟普通人表面上没什么区别,他们需要特殊的方式来激发隐藏在他们体内的半神基因,从而决定他们表达出来的性状,所以我们将这个过程称为考核。而这个性状我们称之为异能。”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通过考核就拥有异能?” “什么?” “今上午斯图亚特给我看了我的检查报告,上面写着我伤得很重,但仅仅一天我就康复了。” “超于常人的恢复能力只是一项基本能力,并不算异能,你只是恢复能力更强一些。” “哦,那照你的意思她也是新人喽?” “她不算新人,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五年。” “五年都没有通过考核?”宋渊偷瞄了一眼陈陌后撇了撇嘴,心想这姑娘也就这么回事。 牧师难得严肃起来,“她是极其少见的自我觉醒,但她的状态很不稳定,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自我觉醒?” 自从之前在病房见到那恐怖的恢复能力之后,宋渊对这样的怪异词语已经见怪不怪了,就算现在牧师告诉他狗嘴里可以吐出象牙他都会深信不疑。 “组织内的很多人都需要在考核中觉醒自己的异能,但其实还有极少数人的异能在某种条件下,隐藏在身体内的异能会自主显现出来,我们称之为自我觉醒。”牧师解释道。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宋渊赞叹。 “根据组织的记载,拥有自我觉醒天赋的人无一例外会走向两个极端:完美掌握异能的组织核心人员或是沉迷在天赋之中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牧师说,“陈陌的自我觉醒来自于情绪上的刺激,她所在的孤儿院被一伙绑匪抢劫,但是孤儿院里没钱,绑匪就杀掉了一部分孩子示威并把剩余的孩子和孤儿院的院长当作了人质要挟合众国国政府,可等警察赶到现场时,整个孤儿院只剩下陈陌一人。” “她杀死了所有人?”宋渊满脸惊恐。 “所有人,包括孤儿院的院长和孩子们,所有人都被利刃割破了喉咙。”牧师加重了语气,“在自我觉醒过程中一切都是无意识的,没人能控制。” “这简直就是人形武器!还是那种伤敌一千毫无自损的那种!”宋渊惊呼出声,然后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口中的“人形武器”现在就在厨房洗碗,而且自己还刚刚得罪了人家,要是这话再让她听到,她分分钟可以要了他的命! “我强烈建议你把我和陈陌分开,否则等下一次你再见到我时,我估计我已经凉透了!” “放心啦,她要是这么危险我也不会让她在这里住下,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能力已经被暂时封印了。”牧师宽慰说,“她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可谁能保证她不会再一次暴走?” “理论上只要不再次受到同样的刺激,就不会出事。” “算了,你还是和我说说宝藏是怎么回事吧。”既来之则安之,宋渊索性也就不去想了。 “一万两千年前,在太平洋的中心曾经存在着一个叫姆大陆的地方,那里无险峻高山,只有平原和低缓丘陵,一望无际,土壤肥沃,终年植物繁茂,四季花果飘香,树荫下彩蝶飞舞,蜂雀欢鸣。原始森林中野象成群漫游,人类与动物宁静祥和。而创造这一切的是一位神,“七头蛇”娜拉亚娜”。”牧师缓缓开口,“孕育这片大陆需要的巨大的能量,为了维持这片大陆,娜拉亚娜将自己的六颗头颅从本体分离,从而诞生了六位半神,分别代表着地、水、火、风、空和死亡。失去了力量的娜拉亚娜虚弱无比,逐渐陷入沉睡,而最开始的几千年,六位半神各司其职,彼此相安无事。经过几千年的繁衍,人类数量太过于庞大,于是六位半神决定从信仰他们的人类中选取精英并赋予自己的部分能力,用人类来管理人类,而这批被赋予能力的人类,被称作“异类”。” “听起来有点像中世纪的宗教传道。”陈陌的声音突然从宋渊耳边传来。 “你这人怎么跟猫似的,走路一点声音没有!”宋渊被吓得差点魂魄离体,连忙和陈陌拉开距离。 “明明是你自己听得太入神!”陈陌白了宋渊一眼,“牧师爷爷,后来呢?” “在异类的管理下,姆大陆上出现了第一个帝国,名为“姆帝国”。因为当选国王的异类是代表火的半神的信徒,故而姆帝国的国王称“拉姆”,拉表示太阳,姆表示母亲,因此姆帝国被称为“太阳之母的帝国”。这引起了其他半神的不满,矛盾不断加剧,最终演变成了战争。六位半神本身的实力相当,但是为了战胜对方,他们将魔爪伸向了无辜的人类。在姆大陆上四面八方刮起强劲的风雪冰封了大地,阳光不复,大陆从此没有了温暖。在刺骨的严寒中,充满了猜忌和冲突,姆大陆上的人类用矛或剑互相砍杀,血染红了龟裂的大地,旷野饥饿的野兽为了寻找食物四处徘徊,人们彼此不再宽容体谅或互助,手足相残、父子成仇,在丑陋的竞争中互相残杀,整个世界变得非常不安,罪恶如瘟疫般蔓延。而这时异类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侍奉的是并不是神而是魔鬼,于是他们开始帮助幸存的人类逃离了姆大陆,前往世界各个角落躲避灾难。” “六位半神拼到最后都身负重伤,而姆大陆也因为他们而沉没,看着自己曾经的家园毁于一旦,人类联合异类在半神最虚弱的时候发动了反击,并将他们逐一封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并世代守护封印。” “很完美的结局。”宋渊耸了耸肩,“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弘扬真善美。在我们国家很多电影和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讲的。” “结局应该不是这样。”陈陌开口。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听过这个故事?”宋渊傻傻地问道。 “没有,我猜的。” “这是历史,不是故事!”牧师纠正了宋渊的用词,“陈陌刚才说的没错,半神管理人类的方法确实有些像中世纪的教廷,这也导致了一些异类仰仗着神的威严而行霸道之事。而在这场屠神之战中,这些异类并没有联合反抗半神而是选择从中作梗。战后人类本想将这些异类杀掉,但遭到了其他异类的反对,最终人类与异类达成共识,将这些异类流放之极远之地,任由其自生自灭。” “那他们最后灭绝了?”宋渊问。 “古籍中没有写明,不过据我推测他们应该活了下来,直到现在。” “那么问题来了,你说这些跟我有啥关系?”宋渊挠了挠头问。 “当然有关系,”牧师解释,“近来我们发现半神赋予被选中之人能力的方式是通过修改被选中之人的基因而使人类转化为异类。自那之后,幸存的异类逐减融入到了人类当中,他们体内被半神修改的基因也逐渐被稀释,异类渐渐消失,最终与人类无异。但是异类虽然消失了,但基因却永远不会消失,它像是一滴墨融入了水中,虽然我们看不见,但它一直存在。它蛰伏在人类的基因中,在某些情况下这些基因被重新激活表达,从而再次成为异类。你父母本就拥有极高的半神基因,而你作为他们的后代,更是接近异类所拥有的半神基因的极限,所以才会有人对你感兴趣,他们希望通过截取你的基因组序列从而获得更强大得能力。” 宋渊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脑中不由脑补起自己像小白鼠一样被人拿来做实验的情形。 自己原本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可听牧师这意思,自己貌似在异类眼中也是异类? 这他娘算什么事啊! “我其实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啊......”宋渊低下了头。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这虽然是上天注定身不由己,但如何想如何做却掌握在自己手中。”牧师拍了拍宋渊的肩膀,“你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很渴望别人的认同,不是吗?” “别辜负你父母对你的期望,孩子。”牧师站起身,摸了摸陈陌得脑袋,“其实宋渊这孩子和你很像,你们之间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来我亲手给你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好!”陈陌乖巧的跟着站了起来,“牧师爷爷,我送送您。” 第一卷:觉醒 第六章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4) 送走了牧师,陈陌似乎对宋渊这个新来的舍友并不感兴趣,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便回了房。 夕阳西下,宋渊站起身出门来到露台,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风景。 在国内的时候每当放学之后宋渊总会爬到自家楼顶的天台上,看着太阳落山,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逐减闪耀的霓虹。 他喜欢这种感觉,晚风轻拂,安静祥和,只是有些孤单。 没有父母的童年生活过得很不好,宋渊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总是楼下老大爷去,久而久之班级里的其他同学都知道宋渊的父母不在身边,而班上的坏小子们在课间或是放学的时候就会时不时嘲笑宋渊“有娘生,没娘养。”,而每当这时宋渊就会发了疯一样的冲上去和对方撕扯扭打起来,哪怕头破血流,哪怕对方的人远远多于自己。 牧师不止一次因为这种事情被叫到学校听着收了礼的班主任数落宋渊,每次牧师都会连声保证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教育孩子,希望学校不要给宋渊处分,可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宋渊的“疯”传遍了整个学校,很多人都猜测宋渊其实是一个富二代,家里有权有势,否则像他这样的学生怎么会不被开除? 渐渐的,宋渊成了同学眼中的异类,他本以为等自己上了大学事情就会有所改善,可现在他才明白事情好像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来到了一个到处都是异类的古堡,他的父母是异类,而他还成了异类眼中的异类,这可真是莎士比亚都写不出的悲剧。 “我说你不会被陈陌吓傻了吧?”斯图亚特出现在他身边,学着宋渊的样子抬头望天。 “你怎么过来了?” “碰到了牧师,听他说你好像偷看了陈陌洗澡,我就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忘了陈陌也住在这里。” “装!你再装!”宋渊白了斯图亚特一眼,“这整座庄园都是你的,谁住在哪里你会不清楚?” “这古堡里住着谁这个问题我还真不清楚,虽然我是格欧费茵古堡的主人,但是自从这里被设为隐雾北美分部之后我就再也管过。”斯图亚特说,“这件事先不说,我怎么看你小子好像不太兴奋啊,这种事换做是别人怕是兴奋到晚上睡不着觉,可你偏偏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没,只是觉得我的人生有些可笑。”宋渊耸了耸肩,“我以前想着自己只要考上了大学就不会被当做异类,为此我还特意报考了一所特别偏僻的大学,那里不会有人认识我,我可以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去活着。可却因为我父母的一封信来到了这座古堡,而且这座古堡里全是异类。” “你对异类这个身份很恐惧吗?”斯图亚特看着面无表情的宋渊说。 “算不上恐惧,只是感觉有点扯。如果我没有出国,将来大概会是一个三观正到不能再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娶妻生子生活步入正轨然后安静等死,但是出了国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我会怀疑你们是深受合众国超级英雄电影荼毒的疯子。”宋渊挠了挠头说。 “超级英雄电影的模式是“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如果我真的受超级英雄电影的毒害,那么作为一座古堡的永久性拥有人来说,这里应该到处充满着科技的气息。但实际上这里跟其他古堡并没有什么两样。”斯图亚特侧了侧身子说,“不过,我挺喜欢你叫我们疯子的。” “为什么?” “人们常说“天才在左,而疯子在右。”,天才与疯子之间仅仅一墙之隔,从某种意义上讲,疯子曾经都有成为天才的潜质。” “大概只有你会这么认为。”宋渊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 “想开点,或许成为一个异类并不是坏事,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多隐藏在黑暗中的隐秘,这远比你之前的世界更加有趣。”斯图亚特说,“更何况你已经接触到了真实的世界,你还会愿意回到你之前的世界吗?” “如果你们能够取消老北州警方对我的通缉,我估计会选择回去。” 事实上斯图亚特的话让宋渊心动了,就像是国内的穿越题材的小说里没有哪个主角愿意在别的世界里成为路人甲。 但这类小说的主角大多穿越回到了文明不太发达的世界,可以依赖各种优势让自己在别的世界里站稳脚跟然后一步步走向巅峰,而他却进入了一个更发达的世界,而且貌似自己除了能够在更短时间康复外并没有优势可言,难不成自己要当个肉盾?就像他以前玩过的一款游戏里的角色一样,被人评价为“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 “别骗自己了,想要老北州警方取消对你的通缉算不上难事,只需要黑进老北州警方的服务器删除所有关于你的信息就能解决。”斯图亚特说,“不过就算我们放你回去,你父母会怎么看你?” 斯图亚特准确击中了宋渊内心最脆弱的点上,宋渊举双手投降,“好吧,我承认我有些矫情了。但是我这全身上下百十来斤肉能做什么?” “在考核结束之前你能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你的自我恢复能力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牧师在内都比不上,当然,普雷斯顿除外。那家伙走了狗屎运注射了你的血液现在他的恢复能力跟你已经相差无几了。”斯图亚特说,“所以就算你的异能很鸡肋也不会影响你成为一名合格的组织成员。” 宋渊刚准备开口,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一股香气直冲天灵,他刚想回头脑袋就被一只手摁在了栏杆上,紧接着他的胳膊被人用反关节擒拿死死钳制住,动弹不得。 “斯图亚特,他就是陈陌?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伊娜丝打量了一眼身下的少年,这细胳膊瘦腿的还一脸痛苦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拥有自我觉醒的主儿。 “伊娜丝,不许胡闹。”斯图亚特皱着眉呵斥道,他责怪地看了一眼跟在伊娜丝屁股后面的普雷斯顿,普雷斯顿一脸委屈。 “介绍一下,这位是宋渊,今天刚刚加入组织,你研究的那份血液的提供者。”斯图亚特说。 “你就是那个怪胎?”伊娜丝歪着头看向宋渊。 宋渊默不作声,心想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叫别人怪胎的,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心中泛不起半点波澜,就好像别人叫自己怪胎是理所应当的。 “喂,你有没有兴趣去欧罗巴总部参观科研部的实验室?”伊娜丝突然凑近宋渊,眼中满是期待。 “那个,我父母这几天就会回来,我想和他们见上一面,而且我马上就要和你说的那个陈陌一起进行考核,所以......”宋渊还是第一次与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你父母?”伊娜丝有些疑惑。 “他是宋天林和苏茹的儿子。”斯图亚特解释道。 “天林叔的儿子?”伊娜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来,叫姐姐!” “我为什么要叫你姐姐?你看起来还没我大!” “我四年前加入的组织,而你今天才加入,按照辈分来算你叫我一声姐姐也理所应当。” “姐姐!”宋渊叫得不情不愿。 “乖,不过你虽然叫了我姐姐,但我并没有礼物要送给你。”伊娜丝揉搓着宋渊的脑袋,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宋渊为之气结。 “那个叫陈陌的家伙呢?”伊娜丝调戏了宋渊之后又扭头看向屋内。 “在她自己房间里,你们来的时候她刚刚回房,估计这会儿还没睡下。”宋渊指了指二楼一间朝阳的房间,突然心脏漏跳了一拍。 陈陌一身粉红色连衣裙站在落地窗前,黄昏的最后一缕余辉映红了乌黑微卷的秀发,她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望向远方,远处山林树影婆娑,鸟鸣阵阵。 “顾盼生辉,撩人心怀。”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喂喂喂,你哈喇子流下来了。”伊娜丝捅了捅宋渊的腰提醒道。 宋渊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什么都没有。 “逗你的!”伊娜丝眨了眨眼嬉皮笑脸,她看着陈陌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个男孩子,没想到竟然是个姑娘家。” “我问个问题,”宋渊深吸了口气举手说,“为什么你们都说国语?” 临行之前宋渊最担心的就是语言障碍,可这里他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在说国语,而且就连诸如“哈喇子”这样的方言词汇都会,比宋渊还像国人。 “组织成员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国家,为了沟通便利所有的组织成员都需要修学世界六大语种。”普雷斯顿来到宋渊身边解释道,“之前在欧罗巴总部,两个来自不同分部的组织成员因为语言不通差点把总部给拆了,之后组织就硬性规定了每个成员必须修学一种及以上的通用语言。” “那我是不是不用学了?”宋渊眼前一亮说,“我本身就会国语,英语也可以简单交流。”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所谓的“简单交流”估计就是“你好吗?”,“我很好,你呢?”,“我也是,谢谢”之类的。”伊娜丝吐槽道。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英语口语哪有那么差!”宋渊悲愤道。 “不是也差不多!”伊娜丝对着宋渊扮了个鬼脸,“这屋子我挺喜欢,以后我就住这里了。” 说完伊娜丝就朝屋里走去,完全不给宋渊反驳的机会。 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一左一右站在宋渊身边。两人同时伸手拍了拍宋渊的肩膀,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整得宋渊一愣一愣的。 这俩货有病吧?! 第一卷:觉醒 第七章 考核之前 宋渊失眠了。 老北州与京兆有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这也导致宋渊在深夜还保持着旺盛的精力。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多次尝试无果后,宋渊下了床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本想着靠电视来打发时间,可打开了电视却发现屏幕上只有满屏的雪花。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还不开灯是要扮鬼吗?”伊娜丝穿着睡衣打着呵欠打开了客厅的灯,看见宋渊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雪花发呆,“你在看什么?” “我在数屏幕上有多少雪花。”宋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说,“我还没倒过来时差,电视又没有信号,我总得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 “那你是真够无聊的!”伊娜丝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随后搂着抱枕说,“我也睡不着.......” “你也没倒过来时差?”宋渊有些诧异地看着伊娜丝。 “我认床!”伊娜丝将手中的抱枕丢到了宋渊脸上没好气地说。 客厅里短暂的沉默下去,宋渊望向窗外,窗户半掩着,一轮残月悬在天空,月光洒落在格欧费茵古堡的屋顶上,丝丝凉风吹在宋渊的身上,让宋渊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是一场梦,说不定等他睡醒之后就会重新回到老旧居民楼里,没有收到父母的信,没有出国,没有遇到奇怪的人,也没有异类...... 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正常,自己安心备考等着来年去那所谁都不认识他的大学,开始一段美好的人生,说不定还能碰上此生最爱的姑娘。 父母也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唠叨着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千万不要苦了自己按时吃饭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一定要跟我们说等等,不会再有好好学习不要我们丢脸的话。 “你笑得有些猥琐。”伊娜丝伸出脚踹了过去。 宋渊的脸顿时耷拉下来似乎在抱怨伊娜丝为什么要打断自己美好的幻想。 伊娜丝无视了宋渊,她站起身来到厨房打开了冰箱翻了半天又回到了客厅,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着宋渊深情款款说,“我饿了......” “要不你叫个外卖?”宋渊并不想搭理她。 “外卖不健康,而且格欧费茵古堡在郊区的郊区,这么晚也没有人愿意走几十里山路......”伊娜丝来到宋渊身边拽着他的衣角,“我饿......” “噫~”宋渊连忙站起身,他全身的寒毛都倒立了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记得厨房里还有些剩饭......” 十分钟后,宋渊端着两碗香喷喷的炒饭回来,他将其中一碗推到伊娜丝面前,“这么晚了没必要大起炉灶,你就吃这个垫垫吧。” “陈陌说得没错,你果然会做饭。”伊娜丝接过宋渊递过来的勺子,开始对付眼前的蛋炒饭。她确实饿了,斯图亚特在内网上发布消息的时候她正打算去买点东西吃,看到消息之后她立马就过来了。 “你和陈陌很熟吗?拜托你俩今天才认识!”宋渊完全搞不懂女孩子得心思,伊娜丝去了陈陌房间不到半个小时,陈陌就主动下来跟斯图亚特说要让伊娜丝在小院住下,看她俩要好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俩是相处了十几年的闺蜜。 “那是当然!陈陌还把你偷看她洗澡的事情告诉了我。” “喂喂喂!那只是个意外好不好!”宋渊苦着脸,“斯图亚特也没跟我说这里还住着别人。” “我知道,我知道。”伊娜丝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宋渊也懒得解释。 “你介不介意把你那份蛋炒饭给我?”一碗蛋炒饭很快下肚,伊娜丝把目光对准了宋渊面前没动过的那份,虽然她嘴上是这么说,可身体却很诚实,直接把宋渊面前的饭碗端了过来。 饭碗都已经被抢了过去,宋渊总不能再抢回来,他只好点点头。 “好吃吗?”看着伊娜丝吃完第二碗蛋炒饭,宋渊开口问道。 “看在蛋炒饭的份上......嗝!”伊娜丝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81,62,89。” “这三个数字代表什么?”宋渊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伊娜丝说得这三个字代表的意思。 “你不是想问陈陌的三围吗?” 宋渊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觉得有一股无名之火由心而发,他对着伊娜丝恼怒地大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的脸给我了你不就变成不要脸了嘛......” 宋渊哑口无言。 “唉,其实我们每个人这一生总会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情,心里也肯定会很不舒服,所以我就想刺激刺激你看看能不能让你把负面情绪都发泄出来,这些负面情绪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伊娜丝突然一本正经老气横秋道。 宋渊一愣,没想到伊娜丝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涌起了些许感动,可没想到依娜丝下一句话让宋渊哑口无言,“谁让我是你姐姐呢!” 宋渊忽然觉得有些累,他倚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久久没出声。 “不跟你闹了,其实你是想问关于明天考核的事情吧?”伊娜丝说。 “你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宋渊斜眼看着伊娜丝。 “不要说的这么恶心!”伊娜丝厌恶说。 宋渊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明天的考核很难吗?” “算不上难,考核流程跟自我觉醒差不多,”伊娜丝摇摇头,“不过区别在于我们会事先给参与考核的人穿上束衣并注射镇定剂。” “听上去有点像精神病院的大夫治疗精神病患者的方法。”宋渊说。 “其实原理很简单,我们每个人都有记忆,而考核就是通过脑电波来影响参与考核的人的记忆,将深扎于脑海深处最深刻、最痛苦的记忆放大百倍反馈到参与考核的人的意识中。” “所以原理就是揭人伤疤?”宋渊无语地说,“可是我貌似没有什么伤疤可以揭,这些年来我也没有什么朋友,当初那帮被我揍过的人也不过说我是“有娘生没娘养”这种让我生气的话,更何况我父母双全,就连当初照顾我的马大爷现在也“复活”变成组织里的牧师……” “不可能!”伊娜丝眯着眼,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宋渊看穿,“这段记忆并不取决于你的主观意识,而是藏在你意识最深处,被你选择性遗忘的那一部分,只有在收到刺激的情况想才会想起来。” 宋渊犹豫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还是该实话实说,“我真的没有什么伤疤可以揭……而且我也没有遇到过可以让我受刺激的事。” “你从来没有遇到糟心事?”伊娜丝皱着好看的眉毛问。 “有吧,但很快我就会忘掉,就像小时候那些人骂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时候我会生气,跟他们打一架,打到他们不敢说为止,然后我就不在意了。牧师都说我是没心没肺的那种人。”宋渊如实说。 “你没有喜欢的女孩?” “除了你之外,我和其他女生说话从来没有超过十句。” “你不会这么惨吧!”伊娜丝瞪大了眼睛。 宋渊沉默了很久,然后抓了抓头发,“事实上我好像就这么惨,可我没觉得这有什么啊!” “我有种预感,你明天会吓到斯图亚特。”伊娜丝幽幽说。 小院不远处的古堡中,斯图亚特和牧师相对而坐,壁炉中的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炭香。 这里是古堡最顶层的房间,高度大概有两层楼高,中央的圆形房顶被镂空,镶嵌了只有在教堂在能见到的彩色玻璃,房间的四周陈列这巨大的书架,上面有序地摆放着装订精美的书记和古抄本,每一个书架都配有楼梯,方便来到这里的人爬上爬下。 “你真的想让陈陌参加考核?”斯图亚特翘着二郎腿,手里托着一杯加冰的阿泰罗,他很喜欢在深夜的时候喝点口感润滑的酒,有助于睡眠。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她迟早要正面自己的异能。”牧师淡淡说,“其实我也很想让陈陌在这里无忧无虑生活下去,但从暗部传出的消息来看,“夜”组织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欧罗巴总部那边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吗?”斯图亚特抿了口酒,“虽然我们可以肯定组织里有“夜”渗透进来的人,但不至于高层都……” “你听说过“卍”计划吗?”牧师打断了斯图亚特。 ““卍”计划?”斯图亚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卍”字在梵文中读“室利踞蹉洛刹那”,意思是吉祥云海相,代表着吉祥。但是这只是宗教为了衬托自身信仰的光辉而加以曲解的意思,事实上这个符号代表着全部归零态,即“万物万类万种万有万法的灭绝”,是死亡的象征。”牧师站起身来到一个书架上,登上楼梯取下了一份文件递给斯图亚特。 撕开了“卍”文件的封条,一页页翻看那些已经泛黄的纸质文件。慢慢的,惊恐爬上了斯图亚特的脸,他的手微微颤抖,手臂上青筋暴露。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十八年没有出现在欧罗巴总部的原因。” “这不可能!”斯图亚特哑着嗓子低吼,“组织当初就是为了守护半神的封印才建立起来的,这么多年来组织也是这样做的!”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牧师沉声,“所谓的敌对只不过是因为代价太大。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他们替天行道攘除奸邪不过是自己想要统治世界的借口,以前如此,现在也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有一天我们彻底消除了半神的威胁之后,我们这些拥有着普通人永远企及能力的异类会变成什么?” “我们会成为新的半神。”斯图亚特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这的确是事实,也是人性。 “陈陌的异能很强,我们必须要她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这样我们才能在与长老会的对抗中留有一丝希望。”牧师轻声说。 “我明白了。”斯图亚特点点头,起身离开,“今晚的事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看着斯图亚特离开房间,牧师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三个人都穿着墨绿色的军装彼此勾肩搭背,笑容灿烂。 “真怀念啊!” 壁炉里的木炭彻底燃尽,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 第一卷:觉醒 第八章 考核 第二天清晨,宋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的惊意还未褪。 十分钟之前,反锁的房门被伊娜丝一脚踹开,宋渊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当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这两个姑奶奶站在自己床边上,伊娜丝掐着腰看着宋渊嘴里还不是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而陈陌则低着头一脸害羞的表情。 昨天晚上他和伊娜丝聊到将近天亮才稍微有些睡意,然而他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陈陌和伊娜丝从被窝里揪了起来,顿时怒气满满地指责起来,“你们有没有搞错!这里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这是你的房间,今天是考核的日子,你赶紧起来!”伊娜丝伸手将宋渊本就被压塌的头发搓成了鸟窝,然后拉着陈陌就朝屋外走去,临走时还不忘调戏了一下宋渊,“另外,我觉得你的黄色海绵宝宝内裤和你本人挺配。” “变态啊!”宋渊赶紧抱紧了被子,怒骂了一声。 宋渊下了床来到洗漱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有了些许的期待。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慢慢习惯“异类”这个称呼。牧师说过,异类在考核中会获得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也不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万一自己的异能很鸡肋怎么办?那岂不是很丢人? “算了,不去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自己就当个肉盾。”宋渊在心中如是说。 收拾了一番后,宋渊和陈陌跟着伊娜丝来到了位于古堡科研部的一间小屋里。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安装有束带的床,几台医用仪器,四面墙壁上铭刻着古老的文字。 斯图亚特从后面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时间面无表情,“你们来晚了。” 宋渊弱弱地举起了手,“没倒过来时差,睡得比较晚。” 斯图亚特点点头,带着三人进入了另一个房间,宋渊看到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坐在电脑前不停敲击着键盘,一块巨大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刚刚的小屋里的景象。 “一会儿宋渊你先进行考核,之后是陈陌。”斯图亚特拿来一个筐子说,“等一下你们需要将身上所有的电子产品和金属一类的东西放在这个筐里,然后躺在那张床上,明白吗?” 宋渊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了小院的钥匙放在了筐里,本来他还有手机,但貌似在遇袭的时候弄丢了。 一切准备就绪,斯图亚特示意宋渊可以开始了,宋渊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进了小屋,平躺在床上,任由医护人员将自己的四肢还有脖子束缚,并将医用设备的导线连接在了他的身上,最后将一个类似头盔的东西戴在了宋渊的脑袋上。 “注射镇定剂。”医护人员取来一支充满蓝色液体的针管打进了宋渊的体内。 “注意调整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处于平静状态。”斯图亚特的声音通过小屋内的扩音器传入宋渊耳中,“刚开始可能会有些痛,忍耐一下。” “知道了。” 斯图亚特对着医护人员点点头,“现在,考核开始。” 医护人员接到命令之后,轻轻推动了身边的红色推杆,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段突然无序躁动起来,宛若万蛇狂舞,令人眼花缭乱。 一阵尖锐的声音在宋渊的脑海中炸响,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宋渊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脑袋,但他的四肢还有颈部都被束带死死固定住,他只能不停地扭动身体。 “反应很强烈。”伊娜丝透过单向透明玻璃看着正处于痛苦中的宋渊,“昨晚上和他聊天的时候他还说自己没伤疤可以揭……” 伊娜丝的话还没说完,宋渊突然停止了扭动,斯图亚特连忙低头看向屏幕,屏幕上的波段正在慢慢改变。 “什么情况?”医护人员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操作流程没有任何问题,按照以往的经验,现在的宋渊的反应该更加剧烈才对! “要不要停止?”医护人员对比了考核流程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开口问道。 “再观察观察,”斯图亚特摇摇头,“他的半神基因比例很高,甚至比我们的先祖差不了多少,而且现在他的状态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疼痛消失了,宋渊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条深邃的通道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通道的尽头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光亮。 宋渊的心中莫名伤感起来,泪水从眼角滴落,他伸开双臂摸索着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通道口,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他站在一座高山之上,天空中发出血般暗红的光,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深红,远处的大地在龟裂,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一座座巨大的雕像在下沉,最后淹没在岩浆之中。 他见过这个景象,就在飞机上! 如果说上一次他看到这个景象是在看一幅画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在画中。 他抬起头看见一颗颗灼热的陨石从天而降砸向大地,一颗陨石落在了他身旁,溅起的焦黑废土穿过了他的身体落向四周。 举目四望,满面疮痍。 宋渊低下头,看见数百具还没有完全被焦土掩埋的尸体,尸体的上空盘旋着无数等待进食的恶鸟。远处,厮杀呐喊声不绝于耳,阴风呼啸怒吼,似乎是在唤醒早已死去的灵魂。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是啊,真可悲……” “自以为是的人类啊……” 宋渊隐约听到了几声叹息,等他想要听清楚时,这些声音渐渐融入了风中,飘向了远方。 虚弱的无力感遍布全身,宋渊摇晃了几下,从山巅坠落。 宋渊猛地睁开双眼,身上的衣服早冷汗浸湿,耀眼的灯光晃得他头晕目眩。 “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医护人员解开了束带,宋渊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进了屋说。 “根据屏幕上的记录现在,你在最开始的一分钟内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这是考核过程中正常的现象。但是……”斯图亚特顿了顿,“一分钟之后,你的阿尔法波逐渐放缓,波幅变小,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左右。接下来你的脑电波开始出现了约二十分钟的不规律变化,频率和幅度忽大忽小,再到后来出现了波幅更大频率更低的脑电波。最后,你的脑电波恢复正常,和清醒的时候一样。” “什么意思?” “你睡了一觉,而且还做了个梦。”伊娜丝直翻白眼,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在考核中睡过去,“你还记得你梦到了什么嘛?” “我想想......”宋渊闭着眼睛努力回想了半天,可记忆中只是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我想不起来了。” “你这脑子可真行,刚做的梦就一点想不起来!”伊娜丝吐槽道。 “那我通过考核了吗?”宋渊问,“我记得牧师说在考核中异类的异能会显现出来,但好像我除了有些累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你看见铭刻在墙上的铭文了吗?”斯图亚特说,“这些铭文是牧师亲手刻上去的,它是牧师异能的具象化。通俗一点儿将,这些铭文实际上组成了一个封禁的法阵,在这间小屋里任何人的异能都会被压制到很低的水平,所以基本上每一个在这里觉醒的人都会引发空间中元素的躁动,只不过躁动的强弱不同罢了。而你刚才引起的元素躁动很强烈。” “可是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宋渊哭笑不得。 “其实也不见得,或许说不定在你很小的时候进行过一次自我觉醒......所以这次只是引发了元素的躁动。”斯图亚特宽慰着宋渊,虽然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宋渊的每一条记录包括某年某月某天上了几次厕所用了多少卫生纸都被组织派去监视的人记录在案,要是他在很小的时候自我觉醒过组织怎么可能没有记录? 但宋渊确实引发了空气中元素的躁动,而且是所有属性元素的躁动,这是隐雾成立以来的首例,看来自己有必要回一趟欧罗巴总部去找人问一问。 “看来我昨晚上说的没有错......”伊娜丝突然笑出了声,“你今天果然吓到了斯图亚特,不,你吓到了我们所有人!” “拜托!你这个时候笑是不是有点落井下石?”宋渊找了把椅子坐下,在考核之前好不容易积累的小小期望彻底被破灭了,他现在只觉得特别疲惫再加些许沮丧。 斯图亚特看了一眼宋渊,没吭声,转头看着陈陌,“接下来到你了。” “可是就算我身上有牧师的禁制......我还是害怕自己会......”陈陌小声说。 “不用担心,在法阵和你体内禁制双重压制下,应该不会有问题。”斯图亚特摸了摸陈陌的脑袋,“你在这里待了五年,我相信你可以控制住你的能力而不是被能力所掌控。” “可是......” “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懦弱下去。” 第一卷:觉醒 第九章 失控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看着陈陌躺在小屋的床上,宋渊站起身问。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去美美地睡到地暗天昏,然后再考虑自己没有异能的问题。 “考核之后还有一些流程要走,等陈陌考核结束之后一起。”斯图亚特说。 “哦。”宋渊点点头,又坐了回去。 “开始吧!”斯图亚特拍了拍医护人员的肩膀,心中开始祈祷陈陌一定不要出现意外。 在家里的老人眼中,自我觉醒是一件足以自傲的事情,因为每一个自我觉醒的异类不出意外都会成为隐雾长老会的成员,但只有斯图亚特自己心里清楚,自我觉醒究竟有多恐怖。 当他在安德拉纽曼的血泊中睁开双眼时,手里依然紧握着一把匕首,身上到处都是血痂,他踉踉跄跄站起身望向四周,复仇的怒火和杀戮的快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恐惧! 他的身边,满是断肢残骸。 恐惧将他层层包裹,匕首从手中脱落,他跌倒在地,嚎啕大哭。 所以现在他很能理解陈陌的心情,因为他和陈陌有着相同的遭遇。 相比于宋渊的考核,医护人员显然对陈陌的考核更加谨慎,他并没有将控制刺激的推杆推至最大功率,而是十分谨慎地盯着屏幕一点一点往上推。 电脑旁边的录音设备将小屋内的声音传了回来,他们能清楚听到陈陌的呼吸声正在加重,小屋墙壁上的铭文逐减闪烁起来,医用设备也开始发出警报。 宋渊听到报警声再次站起身,来到斯图亚特身边看着面前的监控画面,在他的眼中画面里的空气正在生成一层层气浪,空间似乎都在扭曲。 “你能看见,对吗?”伊娜丝看着宋渊有些凝重的脸色,悄悄来到宋渊身边问道。 “我不太肯定这是不是你们所说的那种元素躁动,我只是觉得小屋里的空气很混乱,就好像是炎热夏天的柏油路上的热浪。” “这就是元素躁动。”斯图亚特微微颔首,“从科学的角度解释“热浪”其实就是空气受热膨胀,在空间中不均匀不断变化,来自其对面的物体光线经空气折射而产生的虚影。而从异类的角度去理解,小屋中的元素躁动来自于它们的掌控者,也就是陈陌。异类掌控元素的能力的方式是对元素施加某种规则或者说是法则使元素受命于其掌控者,从而凝聚成不同类型的异能。” 宋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正想要说话,就看前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牧师在她体内设下的禁制被冲破了。”斯图亚特拿起话筒看着床上不停扭动的陈陌大喊,“坚持住,你可以的!” 似乎是听见了斯图亚特的声音,陈陌不再扭动身躯,她的双手死死攥住扶手,全身都在颤抖。 屏幕上的裂痕越来越大,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在不停切割着摄像头,短短几十秒,镜头早已千疮百孔。 “砰!” 随着一声轻响,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中断,与此同时所有电脑屏幕上的数值全部消失!警报声停止!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摄像头被摧毁了!我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医护人员大喊。 “保持镇定!联系科研部守卫!”斯图亚特呵斥一声,转身离开,宋渊和伊娜丝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小屋中的气流不断肆虐,精钢制成的门被胀成了诡异的圆弧,一声声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们向后退!”斯图亚特看了一眼宋渊和伊娜丝说,然后他握住了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向下拉。 “砰!” 锁舌退出的瞬间,气流直接将门掀飞,重达三百多斤的精钢门连同屋内的所有医用设备全部砸在了斯图亚特一旁的墙壁上。 小屋内狂暴的气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它们吹出响亮而尖锐的哨音,斯图亚特架起胳膊竭力抵挡,但他身上的衣服被气流瞬间撕扯成了碎片,精壮的身躯上也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血痕。 宋渊忽然觉得呼吸艰难起来,小屋里吹出的气流在狭小的走廊里肆虐,虽然他不至于像正面迎接气流的斯图亚特一样被气流撕裂出一道道血痕,但宋渊还是被气流掀翻在地。 然而在下一秒,一道蓝色的水幕出现在斯图亚特的面前,替斯图亚特挡下了面前的狂暴气流。 宋渊缓缓转过头,伊娜丝站在宋渊身边张开双臂,眼瞳清澈光润。 “我支撑不了多久,你得想办法让她停下来!”伊娜丝没有理会宋渊的目光,冲着斯图亚特大喊。 “牧师现在根本不在古堡中,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没有把握能够阻止她!”斯图亚特同样大喊着回应。 “那就杀了她,否则我们全都得死在这!” 斯图亚特点点头,他虽然不敢保证能阻止住陈陌,但是杀了她应该问题不大。 陈陌现在处于无意识的状态,元素操控着她成为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所有靠近陈陌的物体都会被狂暴的气流撕碎,而唯一能够阻止陈陌的方法就是帮助她掌控自己体内的异能。 斯图亚特从实力上虽然和陈陌相近,若是他非要打晕陈陌,那他必然会死在陈陌的手中。 毕竟陈陌毫无保留,而他却有所顾忌。 伊娜丝看向小屋,陈陌闭着眼悬浮在空中,束带早已被绷断,黑色的长发绽放漫卷,狂暴的气流在她面前如同温顺的宠物环绕在身边,宛若风中飞舞的精灵。 “喂喂喂,你们冷静一下啊!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宋渊连忙劝阻道。 斯图亚特在伊娜丝水幕的保护下撤了回来,站在远处的医务人员冲了上来替他进行简单的包扎。 科研部的大门被推开,个个手持各式武器身强体壮的蒙面大汉们呈战术队形迅速来到斯图亚特面前,要不是他们每个人的胸前都佩带着一个迷你版格欧费茵古堡图案的徽章,宋渊都以为是哪个恐怖组织趁乱搞偷袭。 斯图亚特低头沉思了片刻,“我想到一个可以阻止陈陌的方法……” “拜托!大哥你这个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好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宋渊大喊,他可是清楚看到这群壮汉手上的武器保险都处于激发状态,似乎只要斯图亚特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将陈陌打成筛子。 “你去陈陌身边,帮助她压制她体内的异能。”斯图亚特看向宋渊。 “为什么是我?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压制住啊?”宋渊大叫,他可是亲眼看见斯图亚特在陈陌领域中的惨状,他可不想受这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 “因为只有你的恢复能力足够变态,你也看到了在陈陌的领域里我只能被动防御,想要走到领域的中心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你可以。”斯图亚特说,“至于怎么帮助她控制住体内躁动的异能,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在怎么帮她,反正你只需要给她鼓励就行。” “你这也叫办法?”宋渊目瞪口呆。 “我记得牧师说过当时在孤儿院的时候,陈陌自我觉醒之后就昏了过去,我们只需要等到她昏过去不就行了?”难得伊娜丝这时候还能保持一丝理智。 “可谁能保证在她昏迷之前会发生什么事情?”斯图亚特摇摇头,“牧师虽然禁锢了她的异能,但是这五年来她的异能一直在不断地冲击牧师设下的禁制,牧师每过一个月都需要在她身上重新布置禁制。牧师已经快接近异类的生命极限了,如果在牧师死之前组织找不到拥有跟牧师相同异能的人的话,迟早有一天陈陌体内的异能会再次爆发。到时候她就会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而且她上一次的自我觉醒已经让她心里产生了阴影,如果这次她依然无法压制体内的异能,那么我只能选择杀了她。” 宋渊沉默着,似乎在考虑斯图亚特的话,他站起了身看着陈陌叹了口气,“要真的只有这一种办法的话,或许真的可以试试,看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心中的疲惫和沮丧在此刻消散不见,他只有一个想法,救下陈陌。 虽然他和陈陌只认识了一天,而且他貌似还得罪了她,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如果不去试着救一下,他可能会愧疚一辈子。 “斯图亚特,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告诉我爸妈,我没丢他们的脸。”宋渊呲牙一笑,穿过了科研部守卫的防御阵形,缓缓走向小屋,再没有犹豫。 “又不是让你去送死,你至于这么矫情吗?”斯图亚特看着宋渊,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刚开始宋渊的步伐还十分稳健,跨出一步,再跨出一步,循环往复。 在他快要达到门口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气流的压迫在增强,现在的他举步维艰,每踏出一步都仿佛有万千根钢针在扎似的。 风刃飞舞间,稚气未脱的脸旁如今早已面目全非,鲜血顺着他的脚尖滑落,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脚印,他的身体承受了太多,正在剧烈的颤抖着,唯有那双眼睛,目光如炬。 愈合,开裂,再愈合,再开裂…… 他的目光开始如残烛般即将熄灭,但是脚步依旧没有停止。 终于,他来到了陈陌的身边。 现在的宋渊俨然成为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根本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 宋渊艰难地回头,冲着斯图亚特和伊娜丝咧着嘴笑了,似乎是在告诉他们自己做到了。 他伸出血肉模糊的双臂,轻轻抱住了陈陌,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帮助陈陌压制住体内的异能,但他却清楚当一个人最无助的时候,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拥抱。 眼瞳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了,宋渊失去了意识,但手臂却依然紧紧抱住陈陌。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十章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1) 京兆。 天上落着不知从何处飘来雪花,宋天林把自己的脑袋倚在冰凉的窗户上,楼下的树木几近枯黄,远处小巧精致的公园中一群穿着大红色广袖秧歌服的大妈们正随着音乐不停扭动着自己饱经沧桑的腰肢。而苏茹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带直条纹图案的坐卧长椅上看着视频,她在学习如何织一件围脖。 对于从未接触过这种传统纺织工艺的她来说,这着实有些困难,以至于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她还是停留在如何起针加针的阶段。 两天之前宋天林和苏茹带着任务来到京兆,为了掩人耳目,他俩并没有选择高调入住cbd区的奢华酒店,而是选择住进了一条胡同里的公寓酒店里。 虽然名为公寓酒店,但其实和招待所没有什么区别。这间公寓里只刮了大白,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家具,暖气片散发着阵阵带着些许寒意的热量。 空气中悬着一层厚重的寂静感,没有人说话。 “现在几点了?”苏茹终于发话了。 “估计快要两点了,”宋天林低头看了眼手表,“一点五十五分。” 房间里的电话响了,两人同时转过头。 两天时间里他们已经接到了至少十五通骚扰电话,有保险公司的推销员,有房产中介,甚至还有推销pos机的。刚开始他们还是很有耐心地听对方介绍完然后委婉拒绝,到了后来他们干脆置之不理,甚至屏蔽了外部电话的接入。 “你好?”宋天林走上前接听了电话。 “喂!303房间吗?楼下有个尖孙儿找你!”粗狂的京音从话筒里传来,是楼下看门的老大爷。 “好勒,谢谢您呐。”宋天林挂断了电话,“楼下看门的大爷说有个人来找我们。” “是他们?”苏茹放下了手中的毛线针。 “应该是他们,”宋天林点点头,“我们这次过来没有惊动任何人,而且办理入住的身份信息也是假的,除了这个国家,也只有他们能够找到我们。” “那我们下去吧。” 两人下了楼来到门口,就看见一辆白色的汉兰达停在台阶下,车旁还站着一个身穿米黄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宋天林哈哈一笑走上前想要拥抱中年男人,“陆夜!没想到来接我们的人竟然是你!” “要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儿,我才懒得见你。”陆夜嫌弃地闪身躲过,语气相当不友好,他伸出手冲着宋天林比划着,“赶紧的,先还钱!” 宋天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赔笑道:“这不是上次走得急嘛!这次我来请客,地方你随便挑!” “滚犊子!”陆夜骂了一句,“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绝对真的!”宋天林拉着苏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真的?”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正事要紧!” 白色汉兰达缓缓驶向高架,苏茹坐在后座看向自己的丈夫小声问,“你之前欠他钱?” “没有,我跟陆夜是老朋友了,上次来这里执行任务,任务结束后我就拉着陆夜去了后海的酒吧开了几瓶皇家礼炮庆祝……” “结果这犊子把我灌醉了然后没结帐就跑了,害得我那个月把信用卡都刷爆了!”陆夜接过了话茬,“明明是他请客,最后结账的却是我。我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把钱转给我,你猜这犊子怎么说?他竟然跟我说他手机不支持转账,然后就把电话扣了,再打就关机了!” “那个月我也挺紧张……”宋天林老脸一红。 “你紧张个屁!那天晚上你特么大把大把往人家小妹儿身上丢钞票的时候怎么就不紧张了?”陆夜从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直接扒了他的老底。 宋天林感受到了一股杀人的目光直射而来,连忙解释,“我……我那不是喝多了嘛!” “哼!”苏茹瞪了他一眼,转头望向窗外。 “赶紧先说正事,斯图亚特让我过来配合你们究竟是要干什么?”宋天林连忙转移话题。 “等到了地方再说。”陆夜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宋天林,语气顿时严肃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白色汉兰达在一座寺庙门前停下,宋天林和苏茹下了车站在寺庙门口,寺庙黄琉璃瓦绿剪边顶的外垣门上的牌匾写着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圣德永垂”。 “我忽然有些肚子疼……”宋天林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怎么了?”苏茹有些疑惑。 “你放心,这次没人逼着你剃度。”陆夜瞅了一眼宋天林,径直走了进去。 “看来你好像有很多事情都没跟我说过啊……”苏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记得你可是亲口对我说过夫妻之间没有是没有任何秘密的。” “那都是结婚之前的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宋天林打着哈哈,跟了上去。 这座寺庙建于顺治年间,雍正帝在位时被赐给了弘历作为私第,后来乾隆登基后将这里改为喇嘛寺,并取名为福佑寺,享受皇家香火。 福佑寺占地颇广,在山门和影壁之间有南北间牌楼二座,山门三间,黄琉璃瓦顶,前后有雕龙御路,左右为八字影壁。山门前有狮子一对,山门后有钟鼓楼各一间,黄琉璃绿剪边顶。天王殿三间,同样黄琉璃绿剪边顶。额曰“慧灯朗照”,前后有雕云纹御路,东西配殿各三间。大雄宝殿五间,歇山调大脊,大脊中央有须弥座,上有莲花座铜塔。 穿过月台前的雕云纹御路,三人来到大雄宝殿主殿,宝殿佛像前供奉着写有“圣祖仁皇帝大成功德佛牌”的牌位,香案面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位身穿大衣袈裟的老僧背对三人,手中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禅师,他们到了。”陆夜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原来是天林小友。”老僧睁开双目,似笑非笑,“上次与小友机锋辨禅,可是让老衲受益匪浅。” 宋天林叹了口气,“普渡禅师您好歹也是一代高僧,百年吃斋念佛的主儿,能不能别我一来你揪着我不放?” “若小友不愿提及,此事便作罢。”普渡禅师站起身,“陆夜,你来和天林小友说吧。” “这次邀请你们过来,是因为我们发现最近京兆有些异动。”陆夜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宋天林,“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苏茹看了一眼,“京兆地区的地震情况?” “没错,”陆夜说,“很多资料都在战火中遗失了,所以我们只找到了近千年的地震记录。” “1057年,京兆南郊,震级6.8级。” “1484年,居庸关,震级6.8级。” “1665年,通州,震级6.5级。” “1976年,凤凰城,震级7.8级。” “找到规律了吗?几乎每隔三百年左右的时间,京兆都会有一次大规模的地震发生。”陆夜说。 “你想说什么?” “你的地理如何?” “高中水平。” “那应该能理解,”陆夜点点头,“我们查阅了一些资料,虽然京兆不在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的范围之内,但京兆附近一共分布有四处断裂带,在这些断裂带的拐弯、分叉、两端和交汇部分,以及有断陷盆地的地方容易产生地震。” “可这些断裂带就算能引发地震,震级也不可能这么高。”苏茹皱着眉,“更别说是有规律的震动。”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陆夜说,“所以我们怀疑在京兆地区的地下可能存在一处先人留下的遗迹甚至有可能是神葬地。根据我们近几年得来的数据,京兆地区的地下活动越来越频繁,每隔几日都会有即小规模的地震发生,但是震级很低,在地面上几乎感觉不到震感。” “神葬地……”宋天林低头思索,如果陆夜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他们面临的可不仅仅是麻烦。 “震源位置可以确定吗?”苏茹问。 “很分散,而且震源深度很浅,几乎贴近地表。” 普渡禅师开口,“京兆是龙首之地,也是龙脉之气最为旺盛之地。这里本不应该有如此频繁的地震。” “想不到禅师你还懂风水!”宋天林赞叹。 “我并不懂风水,只是曾经听一位老友说过。”普渡摇了摇头,“他说华夏之龙脉起自昆仑,经由巴颜喀拉山脉一分为三,上中行出祁连山脉经贺兰山至阴山、燕山,下行经秦岭入太行,这三条龙脉外加一条水龙共同拱卫京兆,是为龙首汇聚之地。” “这些数据还需要分析,否则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苏茹说。 “所以我才邀请你们过来,看看能不能分析出有用的东西,”陆夜说,“我们龙渊可不比你们隐雾财大气粗人才济济,现在整个龙渊满打满算还剩下不到十个人。” “你们现在这么惨?”宋天林一愣,“我记得二十年前我来的时候你们足足有上百人。” “区域特色你懂得的……”陆夜脸色有点难看,“别说现在国家无神论的基本方针在这放着,现在就算宗教集会都必须要去政府规定的地方,在别的地方超过十个人以上从事宗教活动都算违法,就凭我们这几个人难道还能去公然对抗国家机器?我们能怎么办,我们也很无奈啊!” “那这样吧,你把近一个月内京兆地区的震动情况汇总给我,我发在隐雾内网上,”宋天林若有所思,“看看那边能不能给出结果。” “这件事不能让你们组织其他人知道,否则会很麻烦,”陆夜沉声,“我听斯图亚特说,你们组织内部好像有奸细......” “奸细?”宋天林皱了皱眉,他知道陆夜暗指的是谁,“那我给斯图亚特打个电话问问,看看他能不能给点帮助。” 十分钟后,宋天林回到了大雄宝殿主殿,面色有些凝重。 “出什么事了吗?”苏茹问道。 “斯图亚特那边没办法提供帮助?”陆夜也有些紧张。 “不是,斯图亚特会联系雷奥哈德,雷奥哈德现在统领暗部,他们会在一天之内给出分析结果。”宋天林摆摆手,然后转头看向苏茹,“宋渊出事了......” “其实也不算出事,今天他和陈陌那丫头参加考核,宋渊考核结束之后没有觉醒异能,然后陈陌考核时发生了意外。宋渊为了救陈陌冲了进去,被陈陌的异能领域伤着了。不过斯图亚特说宋渊并无大碍。” “你吓死我了!”在听到宋渊无碍之后苏茹松了口气,有些嗔怪地看着宋天林,“既然他没事你怎么这副表情?” “宋渊他......似乎没有觉醒任何异能。”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十一章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2) 宋渊缓缓睁开眼睛,当他看见面前的景象后,然后他又闭上了眼,心里不停念叨着“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红底白字横幅,上面写着“保佑英雄平安回来”,横幅下方是一个香案,银色的托盘盛了几个苹果放在香案的中央,托盘的后面摆放着一柄桃木剑,桃木剑的上方是一张宋渊的黑白照片,香案两旁各放了一个花篮。 看上去有点像灵堂,不过好像缺点什么。 病房的门被推开,伊娜丝捧着两支白色的蜡烛走了进来,她将蜡烛放置在宋渊照片的左右,并掏出了打火机。 得嘞,这下灵堂算是完整了。 布置好后伊娜丝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来到宋渊身边坐下,她抬起宋渊的手交叉放在胸前,拿出了手机,比了个剪刀手。 “你这样做真的好嘛……”宋渊幽怨的声音从伊娜丝身后传来。 宋渊现在的模样着实有些滑稽,他全身都被绷带包裹,只露出一张脸,医护人员对此解释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宋渊的伤口不被感染,但现在看起来他像是刚从金字塔里挖出还热乎乎的新鲜木乃伊。 “你醒了?我只是觉得在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要是不拍张照的话有点太对不起你这身打扮了。”伊娜丝将拍好的照片拿给宋渊看,“怎么样,我的拍照技术不错吧?” “我没问你这个,”宋渊没好气地指着对面的灵堂,“你摆着玩意是啥意思?” “我之前看过一个你们国家的视频,就是按照这个模样摆放的,视频上还有一个身穿黄袍戴个帽子的老头,喝了点酒喷在桃木剑上,桃木剑就会喷出火焰,我觉得挺有趣的就去查了查谷歌,那上面说这样布置可以让供奉者的灵魂回归本源,我猜测本源应该就是本体的意思,这应该是某种可以让人苏醒的秘法,就在家里买了一套。”伊娜丝晃了晃手机,“你受伤之后我就让他们给我送了过来,结果刚摆上蜡烛你就醒了,看来你们华夏文明果然博大精深。” 宋渊心说你要是想超度我就直说,还灵魂回归本体,就算这玩意真的有效,那也是一条通往西方极乐世界的不归路好吗! “谢谢。”无论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自己也不好说别的。 “陈陌的情况怎么样?”沉默一会儿,宋渊开口问道。 “已经没事了,只是有些疲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听到陈陌没事,一股无法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宋渊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伊娜丝从抽屉里找到了一把水果刀,然后站起身从托盘里拿出个苹果坐在宋渊的床边。伊娜丝很会削苹果,手中的苹果缓缓旋转,一层薄薄的果皮顺着刀刃垂下,力道的拿捏恰到好处。 “以前我爷爷总是嫌我太闹腾,有一次我闯了祸,以为他会打我骂我,就在外面躲着直到天黑才回家。可他只是把我关到一个小屋里,逼着我削苹果,什么时候削完整个苹果而皮不断,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伊娜丝微笑着,“一开始我以为爷爷还是疼我,因为我觉得削苹果这种小事对于我来说太简单,可当我真正开始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件事究竟有多难。那一天,我削了四百个苹果,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果皮。” “你想说什么?”宋渊有些不解地看着伊娜丝,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宋渊相信伊娜丝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些话。 “苹果这种东西一旦没了果皮的保护,短时间内就会氧化而影响口感,可速度太快果皮就很容易断掉,可如果力度太小,等你磨磨蹭蹭削完之后得到的只不过是个烂苹果。”伊娜丝切了一小块苹果用刀递到宋渊嘴边,“来,张嘴。” “如果是这样,那我选择带皮吃。”宋渊第一次被人这样伺候,有些不好意思。他说着烂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很想证明自己,是吗?”看着宋渊吃下苹果,伊娜丝淡淡说道。 宋渊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伊娜丝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那是一条人命,你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 宋渊默然。 “不过是借口罢了,”伊娜丝瞥了一眼宋渊,叹了口气,“人总是这样,在做一件事之总会找一个自己理所应当的借口。在你考核之前,我们所有人都会认为你会觉醒某个很强的异能,每个人都对你给予了厚望,而你也理所应当以为自己应该很厉害,可考核之后你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拥有异能,巨大的落差让接受不了这样一个结果,你想要逃离这里,因为你觉得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你担心斯图亚特会失望,牧师会失望,你的父母也会失望。你担心我和陈陌会看不起你,甚至是嘲笑你。而你提出想要回去的时候却被斯图亚特以流程没走完的理由拒绝了你,你只能退而求其次,跑到角落里想要当一个隐形人。” “我......”宋渊开口想要反驳,可不知道为什么宋渊在对上伊娜丝的目光之后,到嘴边的话突然变得难以启齿,他慢慢低下了头,“是。” “而这个时候,陈陌出了事,当斯图亚特说这里只有你可以救下陈陌的时候,你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你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你觉得你只要救下陈陌所有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然后你选择仗着自己的恢复能力拼了命救下了陈陌,是吗?”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如果不尝试着救下陈陌,我会内疚一辈子。”宋渊挠了挠头说。 “我知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能抗住陈陌的异能领域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大概会死吧。” “是啊,舍命救人,就算死了也算得上是死得壮烈?”伊娜丝的话语中满是讽刺。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我懂了。”宋渊闭上了眼睛。 他不傻,他知道伊娜丝想要说什么。 他确实有些太过于想要证明自己,为此不惜代价。 可这么做无异于飞蛾扑火,看似伟大,实则不过笑话。 伊娜丝站起身摸了摸宋渊的脑袋,“每年暗部都会在世界各地挑选可能成为异类的人,将他们的信息汇总到欧罗巴总部由专门的人进行筛选,每年候选人大约有两三百人,可真正可以进入组织的只有四五个,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组织始终认为,心性远比能力更加重要,否则他们只会沉迷于自己的力量中。” 伊娜丝来到病房门口,又恢复了古灵精怪的模样,“记得把苹果吃完,我可是第一次给别人削苹果,连我爷爷都没这样的待遇!” 伊娜丝离开了病房,宋渊望向窗外,怔怔出神。 “阿嚏!” 宋天林打了个喷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昨天他一直在等着雷奥哈德的消息,以至于自己不知不觉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和苏茹被安排在了大雄宝殿后面的居士林。为了保持古建筑的原貌,整座福佑寺至今还未通电,取暖只能靠火盆。 寒风顺着古木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看着苏茹蜷缩在被窝中,宋天林站起身出门搬回了些许木炭放入火盆中,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碳香味。 桌上的显示屏亮着微弱的蓝光,宋天林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揉了揉酸涩的肩膀,宋天林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显示屏亮了起来,右下角的消息提醒显示有一份文件发送了过来。 一份来自隐雾暗部的文件! 宋天林连忙坐下拖动鼠标点击接收,打开了文件,一个清楚明了的地震分布图出现在他的眼前。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京兆地区的轮廓,数十个深浅不一的红点标注出了大体的位置。他打开浏览器,找到了京兆地区的详细地图,然后对比着暗部发来的地震分布图,找到了这些红点代表的具体位置,石林峡。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石林峡位于京兆东北部,是一个国家公园的核心景区。可那里早已被开发殆尽,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游客去往那里欣赏自然风光,这样一个人多眼杂的景区,会帮着什么秘密? 难道是陆夜庸人自扰? 其实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秘密,有可能只是施工人员在进行某项挖掘而制造出的人为地震而导致暗部的分析出现了失误? 很快宋天林就否决了这个可能,他太了解暗部的那群疯子了,以他们的严谨不可能将人为地震和天然地震混为一谈,既然他们确认石林峡是地震最为密集的震源,那么就说明那里一定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想到这,宋天林拿起电话打给了陆夜,电话很快被接通,“我说宋天林你有病啊!大半夜你又犯什么抽?” “雷奥哈德那边给出了分析结果,他们将所有的干扰项全部排除之后找到了引发地震的地区,”宋天林盯着屏幕,“那里是石林峡!”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十二章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3) 凌晨三点,宋天林甩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然后下了车,司机犹豫了几秒猛踩油门,转眼只剩尾灯。 他其实想说车费不够的,但一想到大半夜能来这种地方的人多半是神经病,看这主儿一路上都是沉默寡言的样子,说不定处于发病期,这要是惹了可没自己好果子吃。现在这年头宁愿扶老太太都不愿惹神经病,前者只不过让你倾家荡产,后者发起很狠来可是会丢掉性命。 宋天林所在的位置,是一座荒坟。 他很怀疑陆夜这家伙是不是因为上一次自己没付账而故意整他的。 月光透过缓慢移动的浮云时隐时现,宋天林沿着唯一一条石板路朝半山腰走去,两边是残缺不堪的墓碑被随意丢弃在土中,白骨般腐朽的枯树摆列成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渐渐的,一座破败的阁楼出现在他眼前。 阁楼的样式有点像古代传教士建的教堂,宋天林推门而入,呼啸的寒风卷着灰在屋里穿窗而过。房子里摆放着几件破旧家具,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顺着楼梯登楼,满是裂缝的木地板吱吱作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把它踩漏。朱红色的楼梯上有着镂花的文案,依稀能看出往日的精致。 宋天林站在楼梯拐角处,放眼望去,满是墓碑。 突然一张人脸出现在宋天林身后,宋天林惊叫出声然后下意识一拳怼在那张人脸上,只听一声惨叫从拳后传来,宋天林仔细一看,竟然是个人! 五分钟后,宋天林局促地坐在板凳上看着身旁捂着鼻子的年轻人,一旁的炉火照亮他的脸,脸上满是歉意。 而陆夜则是一副戏谑的表情,他站在炉旁手中不停挥舞。 “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宋天林搓着手,不断把目光投向陆夜,可陆夜完全不搭理他,专心致志弄着手里的活计。 宋天林很委屈,这黑灯瞎火的大半夜来到这种房子本就让宋天林有些肝颤,更何况对方还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那一拳完全是他的本能反应,谁在这种环境下突然看到一张人脸不慌张?而且还是一张白皙无暇的女人面孔? “这事儿不怪你,算我倒霉。”对方强忍着来自鼻间的酸痛摆了摆手。 陆夜来到桌边坐下,将手里的烧烤放在桌上的托盘,又拎了一箱啤酒过来,“来来来,尝尝我手艺有没有退步。” “你绝对是故意的!”宋天林小声抱怨,“我就知道你这么晚叫我到这里来准没好事!” “我真不是故意的。”陆夜咳嗽了一声,“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天林,我二十年的好哥们,他是这次隐雾派来协助我们的帮手。” 宋天林点点头,伸出手,“你好,隐雾宋天林。” 对方没有伸手,淡淡说道:“你好,我是连秋岚,来自龙渊。” “连秋岚可是这两年龙渊唯一通过试练的成员,她的异能不亚于我。”陆夜的语气中满是炫耀。 “连秋岚?”宋天林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普渡禅师当年收养的女儿也叫这个名字。 “只是名字相同而已。”陆夜揽着宋天林的肩旁小声说,“刚开始我也以为是那个人,结果人家的骨龄还有异能跟那个人完全对不上,你也知道异能这种东西每个异类只会拥有一种,所以这只是个巧合。” “你怎么住在这里?”宋天林环顾一周问。 “因为穷啊!”陆夜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你也知道咱们这行的性质,年轻的时候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花钱大手大把没个底儿。后来京兆这边的房价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噌噌往上涨,我看电视上的专家说是什么房价泡沫,过几年就会落下来,我就没当回事。可这房价越来越高,到最后我连个首付都付不起。” “我记得你当初去埃及可是狠狠敲了法老会一笔啊!”宋天林皱着眉说。 “都用于任务开销了,当家才知日子难,在这里没钱根本办不了事。”陆夜拿出酒起子给自己看了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松天林,自己灌了口酒抹了抹嘴,“现在的京兆你一板砖下去能砸死七八个处长,想要办事就得层层疏通关系,这些都要不少钱!还是当年好啊!龙渊以前虽然受制于皇家,但好得也是吃着皇粮。” “那你为什么不去跟普渡老头住一起?” “禅师现在也不容易,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禅师都这么大岁数了每年过年的时候还必须得去那些所谓的领导家拜访说些好话。人家一高兴,就给你批点款修缮一下福佑寺,要是人家不高兴,你也没办法。”陆夜叹了口气,“在这里其实也挺好,天天也没啥人还能看看风景,这荒坟的主人给我在后山留了块地,每个月还给不少钱。” 宋天林想了想,没有说话。 二十年前宋天林第一次见到陆夜,那时的陆夜如同一柄初开刃的宝剑,锋芒毕露。在异类的世界里也只有斯图亚特和那个被埃及法老会誉为近千年来最有希望继承法老遗志的阿曼霍特浦能与之一较高下。 可惜啊,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今天晚上打电话跟我说啥来着?我睡得迷迷糊糊没听清,好像只听到了你们暗部分析出结果了?”陆夜随手拿起一串烤蘑菇叼在嘴里说。 “对,”宋天林说,“暗部给出的分析结果指向了京兆东北部七十公里的石林峡。” “确定吗?”陆夜微微一愣。 “我也不知道,暗部给我的那张简绘图上是这样显示的,”宋天林掏出手机拿给陆夜看,“我参考对比了网上的京兆地图,这个红点的位置应该就是石林峡。”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搞错了?”连秋岚问,“那里现在基本上都是风景区,除了山就是瀑布。每天都有很多游客去在那里,而且我也从没有听到石林峡发生过什么异常事件。” 陆夜摇摇头,“隐雾的暗部甚至可以堪比当年的契卡,在这个世界上之后只有暗部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他们不能做的事情。而且以暗部那帮疯子的严谨性来看,这张简绘图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宋天林看向陆夜。 “现在不比以前了,我们必须谨慎点。”陆夜考虑了半天,“我去过那里,石林峡前几年发生了几起意外坠崖的事故,国家对此很重视,后来就在石林峡各处安装了摄像头,我们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在里面很难。这样,一会儿我和秋岚回去拿点东西,你回福佑寺,等天亮之后咱们四个人扮成游客先去踩踩点,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石林峡每天晚上都会关闭景区?”连秋岚问。 陆夜点头,“每天下午六点准时关闭景区,没有浏览完的游客也不允许逗留。” “那我们为什么不晚上过去?”连秋岚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我通过京兆政府的对公网站查到了当初石林峡摄像头的招标,他们采购的是普通摄像头而不是夜视摄像头,这种摄像头在晚上基本上什么也看不到。” 陆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还是等白天老老实实买票进去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这要是大半夜去如果被巡逻的人抓住的话绝对会被丢进看管所的。” 宋天林回到福佑寺时天已微亮,进了屋苏茹刚洗漱完毕。 “你去哪了?”苏茹抽吸了下鼻子,声音有些沙哑。 “昨晚暗部传过来了分析结果,我就连夜去找陆夜了。”宋天林坐在床边揉了揉发昏的脑袋,“等陆夜他们回去拿东西过来,咱们一起先去石林峡看看情况。” 苏茹点点头,将自己床上的被抱到了宋天林床上,“你先休息会儿,我出去溜溜,天冷记得多盖一些。” 看着宋天林躺下后,苏茹出了门,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大雄宝殿。 普渡禅师醒得很早,苏茹进来时他正拿着鸡毛掸子清扫佛龛上的灰尘。 苏茹从一旁取来三支香点燃,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至心口,嘴唇微动,然后俯下身去。 “苏施主也信佛?”普渡禅师在苏茹起身后嘴里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问。 “若佛祖真能护佑众生,那我便信又如何?”,苏茹笑着摇摇头说,“我昨晚睡得很不踏实,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所以今天早上特意过来拜佛烧烧香,算是慰藉一下自己。” “心中有佛佛自生,心中无佛妄沾佛。拈花一笑路可通,佛指人心笑蹉跎。”普渡禅师双手合十。 “大师贵为龙渊领袖,可从昨天看来您好像并不关心。” “我原本就是一闲散之人,承领龙渊也并非我本意,只是故人之托罢了。如今有陆夜在,我又何必图添麻烦?”普渡禅师端坐蒲团,“我自知大限已近,求知每日吃在念佛,安度余生。”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十三章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4) 石林峡的石林高峻陡峭、片片根根直立,巨石、奇石遍布谷中,整个峡谷林木郁郁葱葱,奇松怪柏苍翠挺拔,幽长的峡谷清寂秀丽,九瀑十八潭点缀其中,如一幅惟妙惟肖的天然画卷,颇具北方的壮美气势,又显江南的秀丽多姿。 而这其中以石林最为令人叹为观止。 远观气势宏伟,近观形态各异,异彩纷呈,有的如巨笔参天,有的如玉笋穿空,有的如枪戟林立,有的如雄狮出征,更有似玉女婷婷,神猴探月,龙盘玉柱,老象出山者,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不过宋天林可没那个闲情雅致欣赏这些壮丽景观,他现在抬手都费劲,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随着汹涌的人潮向着未知的地方飘...... “你不是说今天来石林峡浏览的游客不会多吗?”宋天林扯着嗓子朝身后不远处同样被塞得喘不过气来的陆夜说。 他的声音淹没在了喧闹的空气中,陆夜压根没听见,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身边的游客身上。 在他的身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羽绒服,两只手撑开狭小的空间保护着胸前挂着的专业级别的单反相机,皱着眉似乎很不耐烦。 “劳驾,您是本地人?”宋天林用肩膀蹭了蹭对方问。 “嗯......”对方瞅了一眼宋天林,仰着头发出一声浓郁的鼻音。 “麻烦问下这今天也不是周末,怎么景区里这么多人?” “你不知道?”对方一愣,脸上的不快愈发明显,“那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宋天林心说我要是知道原因,哪用得着问你,宋天林突然叹了口气,“这不前几天来京兆探亲,跟家里人吵了一架心情不爽就想找个地方转转,发泄一下,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多人,现在我就是想掉头也不可能了。” 那人看了看身前身后的长龙,苦笑一声,“你问我那算问对人了,我是个天文爱好者,前几天群里有大佬说今天会有一大波流星雨路过,国内最佳观测地点就在石林峡,我们就商量着过来看看拍几张照片。本来这就是个天文圈的事儿,可不知是谁在网上说这场流星雨是百年难得一见,错过了这场流星雨就得再等两百年。所以今天才会有这么多人。” 宋天林作惊讶状,“这场流星雨真的百年难得一遇?” “百年一遇个屁!这几年每过两三个月就会有一场流星雨,只不过最佳观赏位置不同罢了,”那人看看四周,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我估摸着,这其实就是景区的领导看景区里没啥人才故意放出的消息。以前这地儿根本没多少人来,就是些破山破水,门票还卖得特贵,这次正好借这个机会狠狠赚上一笔。以前我过来采风的时候,门票也就八十,可今天一来,要一百六!” “这里不是下午六点就关门吗?” “今天特殊,景区夜里十二点才关门,”那人拍了拍自己胸前的单反相机,“我看你这啥也没带,天黑就赶紧回去吧,这里晚上啥也看不着,要是想看流星雨,还得用专业的设备!” 过了一会儿,那人开口说,“我呢,就一平头儿老百姓,跟你说这些没用的也就发发牢骚,你待会儿可千万别和别人说这些话。” “懂懂懂!”宋天林连忙点头。 两个小时以后,宋天林来到一处小溪旁,拥挤的人潮把他们都冲散了,他随手给陆夜和苏茹发了个定位,然后坐在石头上等候。 这里的人流比之前少了许多,估计今天这里的游客都是奔着流星雨来的,这里地势低洼,四周都是山,绝不是个观赏流星雨的好地方。 半个小时之后,陆夜背着登山包和苏茹来到了这里。 “今天人怎么这么多?”陆夜抹了抹脑门上的细汗微喘,“刚才在栈道上差点没给我挤下去!” “你那个新成员呢?” “我和她走散了,给她发了定位,估计正在路上。”陆夜说。 “我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宋天林似笑非笑地望着陆夜。 “先听好消息吧。”陆夜摘下了帽子当扇子。 “好消息是我刚刚跟人打听了一下,今天晚上有场流星雨,景区会延迟闭馆至十二点,”宋渊看了一眼时间,“也就是说我们有十四个小时的活动时间。” “这算不上好消息吧......”苏茹说,“虽然延迟闭馆,但景区里的人也会很多,我们行动起来不太方便。”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这场流星雨被景区职能部门为了提高收入而当做了噱头,而且他们把票价翻了一番。” “这貌似也不算坏消息吧......” 苏茹哭笑不得,突然一阵风从身边刮过,下一秒她就看见陆夜揪住了宋天林的领子大声吼叫,“你说什么!翻了一番!” “你先松手好不好......咳咳......”宋天林直翻白眼。 苏茹无奈摇了摇头,走上前拉开了陆夜。 “咳咳!票价又不是我定的你掐我干什么,”宋天林揉着脖子喘着粗气,“不就多花了几百块钱,你至于嘛!” “他奶奶的那都是钱......都是钱啊!”陆夜双膝跪地仰天长啸,眼角竟然还有眼泪滑落。 路过的游客纷纷投出了同情的目光,然后默默离远了一点。 “我知道你缺钱,可你也不至于这样,这大庭广众之下你很丢人诶。你不要面子也行,但是我还要面子呢,就算我不要面子可我媳妇不能不要面子啊......”宋天林碎碎念,劝了半天陆夜还是没反应,他突然朝陆夜大吼,“好啦!别哭了!这笔钱我出!” 这句话宋天林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陆夜算得上自己在国内唯一的朋友了。他也不容易,龙渊已经落魄成这样,他现在的压力一定很大,想想当初他是那么要强,自己这么说会不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陆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宋天林面前,眼中满是激动,他从背后的登山包里摸出一个pos机,“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现金还是刷卡?” “卧槽,你还能再狗一点吗?”宋天林目瞪口呆。 “能!”陆夜拍着胸脯,“只要你出钱,我都能做到!” 五分钟后宋天林盯着陆夜的背影咬牙切齿,“真是个孙子啊,连手续费都要我出。” 陆夜满心欢喜收回了pos机,兜里得手机传来一声震动,他以为是银行发来的到账信息,可当他打开手机时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连秋岚发来消息,她那边好像有发现。” 随后连秋岚给他们发来了定位,她现在位于九天飞瀑,那里是整个石林峡最壮观的瀑布,总落差有八十米,气势宏伟,其声于谷中轻响彻云霄不绝。 三人赶到时连秋岚正躲在瀑布面前拿着笔在备忘录上不停计算。 “这有什么发现?”陆夜来到连秋岚身边问。 连秋岚头也不抬,伸手指向九天飞瀑,“你看这座瀑布,没觉得有些奇怪吗?” 宋天林和陆夜听后同时抬头,瀑布飞泻而下冲击着崖壁吐出的岩石,溅了他们一脸水沫。 “你看出来什么了吗?”看了半天的瀑布,宋天林也没看出来个门道,于是悄悄问陆夜。 “别问我,你也知道我只有初中文凭,我能看得出什么?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这里的水有点甜。”陆夜默默抹了一把脸。 “那你为什么不问?” “我好歹是个前辈,怎么能问后辈问题?我不要面子啊?” “那你之前还恬不知耻在那呜嗷乱叫,这么大岁数还哭出眼泪?” “那不一样,当时她不在场,这里又没有别人认识我......” 苏茹没有抬起头,她看了一眼连秋岚在本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你在计算水量?” 苏茹虽然是个历史老师,但是她高中的理科成绩还不错,她看懂了连秋岚本上的几个公式。 连秋岚点点头,“我在参加试炼之前是华清的物理学硕士,所以我才会觉得这里的水量不对。” 连秋岚抬笔头飞速移动着,她时不时抬头看看瀑布,紧接着又低头计算了起来,没过多久她站起身,“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水潭下面别有洞天。” 宋天林和陆夜同时点头,“跟我们的猜测一样......” 苏茹白了他俩一眼,“你怎么算出来的?” “其实刚开始我也只是觉得有些不对,”连秋岚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潭水就在我们脚下,从桥墩的水位来看,在排除掉所有外在因素后,水潭在一段时间内的容量是恒定的,那么流入水潭的水量和流出水潭的水量应该也是相同的。而这座水潭唯一的出口是连通下游的小溪,也就是说,在同一时间内,瀑布流下来的水量应该与小溪的溪流量相同。” 连秋岚将手中的备忘录拿给苏茹看,“我刚刚大致计算了一下瀑布流下来的水量和小溪的溪流量,发现小溪的溪流量只有瀑布流下来的水量的一半,所以我猜测,这个水潭下面应该有条暗道通向别处,而这四周都是山,那么说明在山体的内部,应该存在着一个空旷的空间。”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十四章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5) “可是这和地震有什么关系?”陆夜说,“我来是来调查地震的,不是来调查地下暗流的。” “你们出门都不看攻略吗?”连秋岚说,“来的路上我特意上网查了一下资料,你们猜石林峡最神奇的地方是哪里吗?” 宋天林一愣,他指着身边的瀑布,“你别告诉我是这个瀑布......” “就是这个瀑布,”连秋岚赏了宋天林一个赞许的目光,“石林峡最为人称道的地方就是每到农历的每月一号,也就是月初新月之时,这里的水平面会下降数米,而到了月中圆月之时,这里的水平面又会恢复之前的水位。” “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吐息......等会儿!”宋天林恍然大悟,他掏出手机调出了雷奥哈德给他发的分析结果,“地震的时间间隔好像也是十五天!如果这里的地下暗流和地震真的有关的话,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遗迹。” “会不会是巧合......”陆夜感受到来自四周的看傻子一样的眼光后改口,“可是我们这次过来没有携带潜水用的装备,而且这下面到底有什么我们心里也没底。我看不如我们从长计议,等摸清这里的情况之后再下去也不迟。” 宋天林来到水潭旁捡起一块石头丢了进去,水生清脆,“水潭并不深,以我们的身体条件就算没有装备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今天的机会很难得,景区到十二点才会关门,我们完全可以借着夜色下去看看,”连秋岚说,“而且,下一次进来......我们还得买票。” 三人把目光转向了陆夜,陆夜正低头沉思,看起来像是在考虑方案的可行性,事实上他其实在想下一次买票进来是否值得。 “那就今晚上。现在天色尚早,我们先在四周转转,找到这里的监控死角,顺便看看周围会不会有其他发现。”陆夜大手一挥,颇为豪气。 咖啡厅坐落在景区的对面,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咖啡厅里回荡着悠扬的《维也纳森林的故事》圆舞曲,周瑾瑜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看着来往的人群,端起了面前的咖啡。 过了不久,咖啡厅里走进来一人坐在了周瑾瑜的对面,咖啡厅的服务生连忙走过来,“很抱歉先生,我们今天不营业。” 周瑾瑜转过头,咖啡杯没拿稳顿时洒了一桌面,“你这是什么鬼打扮?” “不好意思,这位是我朋友。”周瑾瑜对着服务生笑了笑,“麻烦收拾一下,帮我换一杯。” “刚从海澜之家买的,我看见那上面说是什么男人的衣柜就进去看了看,里面的衣服还是很不错的。”男人起身转了一圈,转头对服务生说,“麻烦给我来一杯现磨蓝山。” 服务生看向周瑾瑜,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转身离开,心想自己的老板真怪,交的朋友也怪。明明可以借着今天的流星雨大赚一笔,他却选择了闭门谢客,也不知道老板脑子里在想什么,算了,反正自己每个月拿着比白领还丰厚的工资还不用太累,何乐而不为? “那你脸上罩着的是什么?” 周瑾瑜很无奈地看着对方,如果不把脑袋算在内的话,他对面坐的这个人大概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可要是算上脑袋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棕色绒线帽、黑色防风目镜以及带拉锁的骷髅牙齿口罩将整张脸完全遮住,仿佛生怕自己会被人认出似的。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阿尔卑斯滑雪。”男人倚在靠背上伸了个懒腰,“我可是连衣服都没换就赶过来了。” “龙渊邀请了隐雾来调查京兆地区的地震情况。”周瑾瑜将桌面上的照片朝男人推了推,盯着咖啡厅后厨缓缓开口,“他们已经发现目标位置。” “这岂不很好?若是没有隐雾的帮助,就凭陆夜的脑子给他两年都未必能找到这里,我还得想办法引他上钩。”男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今天在景区碰到宋天林了,估计苏茹也在,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这倒有些意外啊,不过......”服务生端了两杯咖啡从后厨走了出来,男人适时闭上了嘴。 “今天没什么事了,给你放半天假。”周瑾瑜笑着说,“记得明天早上按时上班。” “好的,老板!” 看着服务生离开,男人从一旁的盒子里找了根吸管,然后将口罩拉开了一个小口,慢慢嘬着咖啡。 “听你这意思,你并不担心宋天林夫妇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当然,这对我来说算得上意外之喜。斯图亚特现在手上没多少人可以用了,如果再少了两员大将......我突然有些期待当他知道宋天林和苏茹消失之后的表情。”男人耸耸肩,“宋天林夫妇虽然很难对付,但那里面的东西也不是吃素的,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除了牧师,隐雾派任何人来都不会影响结果。” “其实你早已经想到斯图亚特会派宋天林夫妇过来了吧。”周瑾瑜往咖啡机加了两块放糖然后缓缓搅拌。 “没有,我说过了宋天林夫妇来京兆对我来说是意外之喜,我本来打算在他们去接宋渊的路上动手,结果却被人捷足先登了,而且去接宋渊的是普雷斯顿那个废物。” “说起宋渊,你好像对他很上心啊!”周瑾瑜笑笑,“如果不是因为你和苏茹是死仇,我还以为宋渊那孩子是你生的。” “我对宋渊上心,完全是因为他是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啊,”男人站起身,“神国的画卷即将展开,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很期待。” 天色渐暗,宋天林回到了水潭旁。 为了保险起见,陆夜让人送来了一些观测流星的设备,还在水潭旁边搭了个帐篷做做样子。 他原本想把潜水装备也偷偷送进来,但那些东西太过碍眼,实在找不到借口,最后只好作罢。 “附近一共有两个摄像头,分别对应着东南角的断崖和东北角的河边,”连秋岚在笔记本上勾勒出两个摄像头可以看到的区域,“两个摄像头视野有重叠,而这个位置刚好是摄像头的监控死角。” “周围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宋天林说,“现在这附近基本上没人了,但是有巡逻,负责巡逻的工作人员大约每一个小时路过这里一次,距离上一次巡逻已经过去了五十四分钟,所以我们得需要有人留在这里。” “秋岚你留下应付巡逻的工作人员,我们三个人下去。”陆夜点点头,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 “我们没有水下通讯设备,万一你们出了事......” 连秋岚话没说完就被陆夜一记爆栗,“死丫头!别乌鸦嘴!” 宋天林握着苏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两人同时跳入了水中。 “我有预感,接下来会是撒狗粮的时间。”陆夜开了句玩笑,也跟着跳了进去。 人类无装备潜水的时间平均为三分钟,而异类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氧气利用率可以在水下闭气将近十分钟。 宋天林打开了强光手电,白色的疝光灯只能照亮前方五米左右的空间,水下的情况比宋天林想得要复杂,大量的水草遍布在水底。随着从瀑布流下的水不断冲击着水底,大量的泥沙被搅起,视野很差。 石林峡景区的地质以石英砂岩为主,而这些石英砂岩中也存在这狭薄粉砂质的柔软层,这也导致了砂岩层内不同方向、不同性质、不同规模的断裂或裂隙纵横交错,在水流的侵蚀下不断加宽加深,形成了成丛成林的尖锥样的水底岩石。 宋天林对着苏茹指了指自己的上方然后比了个手势,意思是等待陆夜下来。 陆夜正有些艰难地划着水,他的脚上还残留着两株断裂的水草。他刚刚下水的时候选错了落点,那里是海草的密集区,刚进入水中就被水草缠住了,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水草的束缚中挣脱,在水面上换了口气才继续下潜。 陆夜来到宋天林身边,竖起了拇指,表示可以继续。 三人在水底摸索了半天,这里除了水草就是尖锥样的岩石,别说是鱼,就是些壳类软体生物都没有。在十几米深的水下,寂静得令人恐惧。 连秋岚坐在水边低着头。陆夜下水之后,她总觉着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她拿起笔记本又进行了一次运算,结果完全一致。 “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努力回想的时候,身边的一台黑色的仪器突然响起了警报。 这是一台便携式地震仪,在此刻地震仪的屏幕上原本呈现的直线出现了轻微的抖动,她抬起头,一轮圆月高悬于天空。 她明白自己遗漏的是什么了,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四号,农历的十月十五! 一颗流星划破夜空,普渡禅师望着天空,喃喃低语,“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十五章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6) 陆夜悠悠醒转,望向四周,亮如白昼。 他现在位于一个类似倒圆锥台的空间中,无数个泛着蓝色荧光的颗粒状物质镶嵌在四周的岩壁上,身前是个积水潭。 远处,宋天林和苏茹正站在岩壁前观察着那些颗粒状物质。 陆夜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似乎没有受伤,“什么情况?” 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回荡,宋天林转过头,“刚刚好像是发生了地震,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就是之前连秋岚推测的那个山体内部空间中。这里看起来像是人为创造的,岩壁有人工凿刻的痕迹。”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陆夜不解问。 “应该是地震触发了某个机关导致水底出现了一个通道,水的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在水底出现了一个漩涡,我们被卷了进去,冲到了这里。”苏茹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你可以想象一下抽水马桶在冲水时的样子。” “你把我们当成排泄物真的好吗?”宋天林满脑门黑线。 “只是为了好理解而作了个比喻,是你说自己是排泄物的,不是我说的。” “先别管排泄物的问题,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陆夜连忙制止了这个话题,生怕再从两人嘴里听到更腌臜的词。 “这里就这么大,四周都是岩壁。入口在头顶,出口暂时没找到。”宋天林说,“不过好在这里的氧气含量跟外界没什么区别,我猜测这里可能有通风管道之类的东西。” “你家马桶里还装通风管道吗?”苏茹问。 “这只是个比喻!就跟你说抽水马桶一样!”宋天林解释。 “停!”陆夜叹了口气,“我们不要就“抽水马桶”这个比喻再做任何讨论了,你们说得我现在有些恶心。” 宋天林将之前在岩壁上抠下的蓝色荧光颗粒状物质拿给陆夜看,“你见过这东西吗?” “质地很坚硬,光芒源自内部,经由这些孔道发出。”陆夜伸手捏着蓝色荧光颗粒状物质放在眼前仔细打量,“表面的这些细小颗粒有点像二氧化硅,还有些金属氧化物,这个成分有些熟悉......” “岩浆,这物质的组成成分和固态岩浆很相似。”宋天林给出了答案。 “你们来看看,这里好像有东西。” 苏茹站在不远处的岩壁前,强光手电的光照亮了岩壁上方,那里是一幅壁画。 第一张壁画居中位置矗立着一座祭坛,祭坛的中央有一根柱子,一个人首蛇身的男人被四条粗壮的锁链束缚在柱子上,面目狰狞似乎想要挣脱束缚。祭坛的台阶上镌刻着晦涩难懂的字符。祭坛下左右各站四人,戴着青面獠牙的傩面,手中挥舞着长矛。而祭坛的正下方摆放着坛坛罐罐,还有牲畜,数十人匍匐在地。 宋天林接过了苏茹的强光手电,缓步前行,剩余的壁画逐渐显露出来,这些壁画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着,总共二十幅,描绘出了一个堪称宏伟而又恐怖的世界。 第一幅是祭坛,随后画面拉远,这是一个山谷,被束缚在祭坛上的男人挣脱了束缚,一颗颗硕大的巨石从山顶滚落,砸向匍匐在祭坛前的人,戴着面具手持长矛的八人围在人首蛇身的女人面前,手中的长矛刺出,霎时间地裂山崩,无数人被裂开的大地吞噬,岩浆飞溅,从地底涌出了大量的微小生物,它们落入大地吸食着什么,随后扑向了四周的人。直到第八幅,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一地断壁残垣。 宋天林注视着这些壁画,久久没有出声。 “这东西有些年头了,你看出了什么没有?”陆夜跟在他屁股后面忍不住问。 “你还记得我们在埃及地下金字塔看见的那些画砖吗?”宋天林回过头,“这些壁画和画砖上描绘的内容很相似。古时候人类没有纸笔,他们就将自己看到的东西雕刻在岩壁上。” “你的意思是,这幅壁画其实是很多年的古人祭祀鬼神的场景?”陆夜挠了挠头,“我总感觉你是在胡扯……” “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我猜测他们只是通过想象认为鬼神可能长这样……”宋天林说,“《周礼?春官?大宗伯》中就有相关记载,古代祭祀之礼,有天神、人鬼、地祇之分,而其中的人鬼指的就是鬼神。” 手电缓缓向后移动,壁画变得让人难以理解,同样是在祭祀,但画面中的那个人首蛇身的女人却被当作了神明,接受着信徒们最虔诚的膜拜。 “人首蛇身……人首蛇身……” 苏茹嘴里不停念叨着,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天林,你说他们祭祀的神明会不会是女娲?”苏茹急忙拉住了继续前行的宋天林。 宋天林愣住了,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他不由打了个寒颤,看向壁画的目光变得有些不自然。 “女……娲!”沉默了几秒,宋天林十分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女娲?你们怎么又扯到女娲身上了?”陆夜转过身,不明所以。 “《春秋纬运斗枢》中记载,古代的三皇之一就是女娲,而且女娲也是人首蛇身,更重要的是,女娲执掌四方之地,被尊称为“地皇”!”苏茹喃喃说,“也就是说,这幅壁画描绘的场景……是当年异类封印代表“地”元素的那位半神的场景!” “所以……我们误打误撞进了神葬地?”陆夜满脸的不可思议,“但是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啊!疼!” 陆夜抬起手臂,之前宋天林递给他的那个发着蓝色荧光的颗粒状物质不知何时依附在了他的手臂上,它的内部逐渐变成了血红色,一根根尖刺从孔道里伸出刺入了陆夜的皮肤,吸食着他的血液。 “该死!这玩意儿是活的!”陆夜大叫,“他在吸我的血!” 陆夜伸手捻住颗粒状物质用力将它连同十余厘米的尖刺从自己的手臂上拔了出来,丢在了地上。血液滴落,岩壁上的无数颗粒状物质纷纷掉落,朝着陆夜的位置缓缓爬行。 “跑!”宋天林与苏茹对视一眼,同时出声。 云层之中,一颗颗流星依次划落,周瑾瑜缓缓放下单反相机,“看来好戏开始了,你猜他们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如果下去的只有陆夜那个傻子的话,够呛。”爵把玩着下午从旧货市场花了三十块钱淘来的“极品”官帽,“赤鬼蠕是远古遗留的东西,自然很难对付,不过赤鬼蠕有个很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很怕水。” “那你之前说……”周瑾瑜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我说的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可不是赤鬼蠕,”爵打断了周瑾瑜,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赤鬼蠕顶多要他们半条命,而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就藏在水中。” “我们已经跑了四十分钟了,你有没有想到办法?”陆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已经记不清绕着积水潭跑了多少圈了,身后的东西虽然速度不快,但是架不住数量惊人,陆夜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大点的东西为什么体力会这么好。 “我要是想到办法了就不至于瞎转圈了!”宋天林同样气喘吁吁,“我和苏茹刚才都试过了,我们的异能对这些东西没有杀伤,只能暂时阻挡它们一段时间。” “不行,我跑不动了……”苏茹一个趔趄跌倒在积水潭旁,她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陆夜和宋天林急忙搀扶起苏茹,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无数的赤鬼蠕涌了上来,将三人困在了积水潭旁。 “看来我们这次是要交代在这里了……”陆夜悲从中来,“没想到我陆夜竟然要死在一座马桶里……” “等会!”宋天林突然灵光一闪,“你刚刚说马桶?”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我知道出口在哪里了!马桶连接这什么?是下水道!”宋天林一拍脑门,指了指积水潭说,“先前我一直纳闷为什么这里只有入口而没有出口,原来这个出口就是积水潭,你还记不记得之前连秋岚说过每到新月之时水平面就会下降,而月圆时水平面就会恢复。” “而且刚才我们转圈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没有从积水潭这边过来,那么就说明这些东西很怕水!” 陆夜和宋天林拉着苏茹跳进了积水潭,那些赤鬼蠕果然没有下水,而是在岸边越积越多。 陆夜松了口气,危机暂时解除,可还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在水里泡上十五天吧?” “我还有些体力,你在这里照看下苏茹,我下去看看水底的情况。”宋天林挥了挥手中的强光手电,深呼了一口气,潜入水中。 积水潭很深,但视野要比地面上的水潭好上很多,宋天林将强光手电叼在嘴里,来到了水底,随着宋天林双臂泅水,水底的细小沙砾被搅动起,露出了一具具森森白骨,这些骸骨应该是之前的落水者。 然而,就当他要寻找出口时,一道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了强光手电的光线中,宋天林瞪大了眼睛。 阴影之中,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十六章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7) 傍晚,艾兴瓦尔德。 这里曾是一座安静祥和的小镇,小镇位于森林的中央,只有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路通向外界。后来战争的火焰蔓延到了这座小镇,小镇居民纷纷逃难,战争结束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了这座荒废的无人小镇。 站在小镇的街上,闭目倾听,就会听见嘤嘤鸟鸣的鲜活生命,环幕而视,就能拥有满目的鸟语花香。 小镇的中央是一座宏伟的教堂,教堂门前两座数米高的神像似乎在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一辆黑色大众商务车沿着青石小路停在了教堂门前,后座的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下了车,走进了教堂。 教堂里快速跑出一个管家模样的年轻人,向着老者点头致意。 “我没有来晚吧?”老者开口询问。 “您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大家都以为您今天不会来,所以会议已经开始了。”年轻人伸手示意,请老者进去。 这座教堂,是隐雾欧罗巴总部所在地。 在地下一百米的深处,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会议室的中央摆放了一张圆桌,围绕着圆桌而坐的是一张张苍老无比的面孔,头顶的水晶灯亮起昏黄的光亮,照在他们的脸上,宛如一块块老腊肉。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胸前佩戴着暗金色的雄鹰徽章。 各部部长只能站着列席,他们表情严肃,面沉如水。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各自的助手们一个个昂首挺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望向圆桌的眼中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和向往。 隐雾长老会,隐雾最神秘的存在,堪称欧罗巴大陆的活历史,他们每个人所代表的家族在几千年来交替统治欧罗巴大陆,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元年的圣罗马帝国。 尤尔伯里睁开眼看向圆桌上唯一的空位,这个位置已经空了整整十八年,而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 “诸位,我们开始吧。” “昨晚技术部传来消息,他们截获了一封“夜”组织的加密邮件,并且已经将邮件的内容破译出来,相信诸位在来之前已经看过了,”尤尔伯里缓缓开口,“诸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消息准确吗?”有人敲了敲桌面,说话的是阿尔布雷希特。他微微弓着腰,双手拄着一根文明棍,浑身山下散发着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 技术部部长克斯玛向前迈了一步,“虽然对方利用架设在多国的肉鸡以隐藏真实发送地址,但还是被我们追踪到了邮件的来源,确认邮件发自京兆。” 克斯玛微微一顿,接过助手递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在触摸板上轻轻一划,一张对比图投映在投影屏幕上,“我们对比了十四年前那封来自科拉半岛的邮件,确认发送方式相似,所以我们推测这两封邮件出自同一人或者同一组织之手。” 压抑的气氛在会议室中蔓延,十四年前的科拉半岛事件是隐雾最不愿意揭露的伤疤,这件事情让隐雾成立数千年以来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当时的克斯玛初任技术部部长,在一次常规的数据流分析中,他们意外获得了一封邮件,邮件里说科拉超深钻井里可能是一处神葬地,并且列举了数条强有力的证据,经过调查之后克斯玛确认了证据的真实性,于是将这件事上报给了长老会。 长老会对此很震惊,因为科拉超深钻井本身就是长老会一手策划的,那里的确是一处神葬地,隐雾世代守护的地方。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当时的长老会担心终有一天人类会发现那里,于是在三十七年前他们决定将神葬地秘密转移,这件事本该神不知鬼不觉,但这封邮件的出现,意味着有人泄漏了科拉深井的秘密。 经过调查,确认了这封邮件的来源就在科拉半岛,而整个摩尔曼斯克地区没人知道科拉超深钻井的真实目的,有人怀疑是科拉深井的项目负责人狄米尔?阿撒哥夫泄漏了消息,但是却没有证据。 为了防止神葬地的秘密被公之于众,长老会决定加速神葬地的转移,并派出了以斯图亚特为首的精锐小队,并安排暗部在附近案中策应,以确保转移工作万无一失。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在斯图亚特等人进入科拉超深钻井不到一天之后,科拉超深钻井发生了爆炸,精锐小队一死两伤。 雷奥哈德站了出来,与尤尔伯里对视了几秒后,缓缓开口,“今天早上暗部收到消息,隐雾宋天林和苏茹以及龙渊的陆夜,在克斯玛部长标记的位置失踪了。” 雷奥哈德话音一落,满座寂静。 与十四年前如出一辙! “我建议立刻联系龙渊,并派出暗部前往调查。”阿尔布雷希特提议,“我们不能重蹈十四年前的覆辙。”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门口的老人身上。 长老会的成员纷纷站起身,大长老尤尔伯里的眼中隐约有一丝惊喜,那个十八年没有出现在总部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抱歉,我来晚了。”老人微微躬身致以歉意,随后来到圆桌上唯一的空位上缓缓坐下。 “牧师,我还以为你这个老东西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里一步呢!”尤尔伯里笑骂道。 “难得有机会来看看老朋友,我怎么会错过?”牧师对着长老会的其他人报以微笑。 “我看你来这里可不只是为了看看老朋友,”阿尔布雷希特冷哼一声,“我们这几个人里只有你对龙渊最熟悉,京兆发生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当然,我这身老骨头再不活动活动可要生锈了,这一次我会亲自前往京兆主持。” “看来你已经确认那里就是神葬地了。”尤尔伯里说,“但那里是龙渊的地界,我们隐雾不好插手。” “我这次去只带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几人,不会带着暗部去。”牧师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雷奥哈德说。 “我反对!”说话的是以赛亚·斯图亚特,他是腓特烈·斯图亚特的爷爷,“你一个人无法保证腓特烈的安危,我决不允许我的孙子再去那种地方。” “那你大概要失算了,”牧师笑着说,“腓特烈现在估计已经快到京兆了。” 宋渊猛地坐起身子大口喘气,丝丝冷汗沿着鬓角流下。 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处高台之上,四周满目疮痍,大地龟裂天空灰暗。自己的父母被绑在铁柱上,浑身被铁链束缚,无数幽蓝色的虫子蚕食着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身子不停地抽搐。宋渊发了疯似的想要冲上去解救自己的父母,可无论他怎么跑却离自己的父母越来越远。 伊娜丝捧着一摞资料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宋渊,眼中充满无奈,“我才出去了不到十分钟你都能睡着?” “我其实是在学习!”宋渊辩解。 “可你的脸上有压痕诶......”伊娜丝指着宋渊的脸揭穿了他。 “这是一种在我们国家很流行的学习方法,”宋渊一本正经,“这种方法很实用,你只需要将你要学习的书放在桌上,然后把脑袋贴在书上,这样书本里的高密度知识就会朝我的脑子里灌输,这样我就可以达到学习知识的目的。” 伊娜丝将手中的资料重重摔在宋渊面前然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随你,反正两天后你就得参加考试,我倒要看看你的学习方法效果怎么样!” 宋渊看着眼前摞成小山似的书本资料,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自从他下了病床之后就一直待在小院中被逼着恶补与异类相关的知识,斯图亚特为了照顾他还特意弄出了中文译本给他,书本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当它们连起来时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句人话。 “我这几天看陈陌早出晚归的,她的异能掌握得怎么样?”宋渊放下了书问。 宋渊在考核之后再也没见过陈陌,不过从伊娜丝的嘴里得知陈陌醒来之后她体内的异能逐减变得可控,于是斯图亚特便带着她去了格欧费茵古堡后面的原始森林。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闲工夫管别人?”伊娜丝睁开眼翻了个白眼,“她还有些不稳定。” 斯图亚特推门走了进来,面色沉重,“宋渊你和伊娜丝准备一下,一个小时之后出发。” “出了什么事?”宋渊站起身。 “执行任务。”斯图亚特转身就走。 格欧费茵古堡的后花园,普雷斯顿站在露台上放下手里的剪刀擦了擦汗,马上就要入冬了,在几天之前他就开始着手准备给格欧费茵古堡里的植株搭建保暖设施,以备在严冬之中依然可以欣赏满园的春色。普雷斯顿决定等完工之后一定要开上瓶香槟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就被天上的轰鸣声打断,普雷斯顿抬起头,天空中一架小型运输机以君临天下的姿态垂直降落,巨大的螺旋桨飞速旋转,狂风呼啸而来,普雷斯顿连忙挥手示意飞行员不要降落,但好像对方并没有理会。 运输机降落在花园正中央,飞行员跳下机舱,对着普雷斯顿竖起大拇指,意思大概是“兄弟你指引的降落地点真专业!” 望着眼前如同风暴肆虐后东倒西歪的珍贵植株,普雷斯顿冲了上去,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宰了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十七章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8) 十个小时之后,宋渊坐在临近舱门口的位置上,他的身边是伊娜丝。这小妮子把脑袋耷在宋渊的肩膀上睡得哈喇子流出来了也不自觉。斯图亚特则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他本想问问任务内容什么的,可这家伙这一路上他连眼都没睁开过。而在斯图亚特的身旁,普雷斯顿捶足顿胸,唉气连连。 宋渊和伊娜丝跟着斯图亚特来到位于格欧费茵古堡后花园的停机坪时,这家伙正和运输机的驾驶员用脚相互夹住对方的脑袋抱着对方的大腿在地上滚来滚去,耳朵上还插着一朵大花金鸡菊。 斯图亚特连忙分开了两人,宋渊拉着普雷斯顿走到一边询问了原因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在普雷斯顿那幽怨的眼神下,宋渊只好好言好语宽慰了一番。 “我们即将到达目的地,飞机在下降过程中会穿过积雨云,可能会有些颠簸。”驾驶员的声音响起,宋渊连忙检查了自己的安全带是否牢固。 “不用这么紧张,这只是例行提醒。”斯图亚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从身旁的背包里摸出一个手机递给宋渊,“科技研发部设计的卫星电话,里面有我和普雷斯顿的手机号,到地方之后我和普雷斯顿会和你们暂时分开,有事电话联系。” “科技研发部还会研发手机?”宋渊接过手机把玩起来,流线型的设计,黑色的机身,没有摄像头,只有一个按钮位于手机屏幕的下方,要不是按下屏幕会亮,他都以为手里拿的是一块板砖。 “那帮家伙一直很闲,所以他们的设计千奇百怪,有些东西甚至看了说明书之后都不会使用。”普雷斯顿吐槽了一句。 “手机电量够用吗?”宋渊看着手机的电池还剩下不到一半,忍不住担心,“要不要给我个充电器。” “临行前走得仓促没有带上,不过手机的电池是高比能量锂硫电池,坚持到任务结束还是绰绰有余的。”斯图亚特看着宋渊说,“我说一下任务内容,飞机会在公海上降落,在那里有人为我们准备了一艘游艇。你和伊娜丝要扮演一对多年网恋的情侣,虽然常年居住两地却感情深厚,这次高考结束之后你们相约在阿罗哈州,励志环游太平洋。而我则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普雷斯顿是我的朋友也是这艘游艇的主人,我们半道遇见了风暴,到时候让海上救援队送我们去合众国驻京兆大使馆,那里会有组织里的人接应我们。” 这家伙虽然是欧罗巴人却天生黑发,当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情有可原,但是他和伊娜丝两人扮作情侣是要闹哪样? “听起来感觉不靠谱,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飞到京兆机场去?”宋渊问。 “这样一架运输机出现在京兆上空我估计来不及说明来意就会被打下来。”斯图亚特掀开身旁的墩布,一枚墨绿色的导弹安静躺在弹药箱中。 “这特娘简直就是武装入侵啊!”宋渊彻底傻眼,“只是送我们去京兆有必要携带导弹吗?” 宋渊有些好奇,明明只是一个送人的活却非要摆出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这次任务是临时决定的,在接我们之前这架飞机原本在南斯拉执行任务。”斯图亚特淡淡说,“到了京兆,大使馆的接应人员会给你们安排住处,随后你们这两天随便逛逛,有事我会通知你们。” “不是说要执行任务吗?” “你觉得就凭你这样的能参加任务?”伊娜丝脑袋在宋渊的肩膀上蹭了蹭,“斯图亚特只是觉得留你一个人在格欧费茵古堡不安全而已。” “喂,你要不要这么快就进入状态……”宋渊无语地推开了伊娜丝,“你刚才睡觉的时候哈喇子流了我一身……你稍微注意一下你的形象……” “你看我什么时候注意过自己的形象?”伊娜丝白了一眼宋渊。 宋渊无话可说。 机舱传来轻微的震动,飞机开始穿越积雨云,宋渊趴在窗前,一团乌黑的积雨云就在他眼前,闪电在云层中闪灭,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往下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 然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飞机在哪降落? “我猜你一定是在想怎么下去……”宋渊耳边传来伊娜丝的声音。 “既然知道那还不赶紧从速招来!”宋渊头也不回。 “当然是伞降啊!” “那就伞降呗……你说什么?伞降!” 宋渊回过头,伊娜丝不知何时换了身衣服,黑色的反光皮衣紧紧贴在体表,将她的完美曲线勾勒了出来,宋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孔……还好,没有出血。 “姐姐美吗?”伊娜丝勾起了宋渊的下巴,朝她抛了个媚眼。 “美……美你妹啊!”宋渊拍飞了伊娜丝的手,“我们不会真的要跳下去吧?” 一声清响传来,位于机尾的舱门缓缓开启,狂风灌入,宋渊连忙拉紧了安全带。 “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啊......还有我恐高啊!”宋渊蜷缩成了一团,哭丧着脸说。 斯图亚特站起身,将挂在舱门一侧的降落伞包解了下来穿在身上,又将剩下的两个降落伞包丢给了普雷斯顿和伊娜丝。 “现在距离地面五千米,这个距离是高空跳伞的最安全距离,而且一会儿跳伞的时候伊娜丝会在你身边,所以不用担心。”斯图亚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手里也没闲着,他解开了宋渊身上的安全带,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把宋渊拖到舱口,“你想想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体验,不值得自豪吗?” “我现在只想回家......”宋渊抱着斯图亚特的腿,死也不松手,似乎下面已经不是大海,而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要不我们打晕他,或者我带着他下去?”普雷斯顿提议,“他这个样子可能会连累到伊娜丝。” “这次的降落伞包只是常规类型,负重上限是三百磅,不足以支撑你和他的重量。”斯图亚特想了想说,“而且打晕他更不好控制。” “宋渊,如果我跟你说这次认识是来寻找你父母的,你跳不跳?”斯图亚特叹了口气,揪起了宋渊的衣领。 “你说什么?”宋渊顿时愣住了,“找我父母?他们不是出任务出了吗?” “他们的任务就是前往京兆帮助龙渊解决一些问题,不过在行动中他们失踪了,我们这次过去就是为了寻找宋天林和苏茹。” “那他妈愣着干什么,赶紧跳啊!”宋渊站起身大叫。 伊娜丝来到宋渊的身后,用安全带将宋渊和自己牢牢绑在一起,“准备好了吗?” 宋渊深呼了一口气,“准备好了。” 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对视一眼,两人合力将伊娜丝和宋渊推了下去。 凛冽的劲风和气流拍打在他的身上,巨大的风压迎面而来压得他睁不开眼睛,只能听见耳边传来的呼啸声。 “伸展四肢,呈“大”字型!”伊娜丝在宋渊的耳边大喊,她抓起宋渊的双臂尽量让他的双臂张开,增加阻力。 伊娜丝默默计算这下降的秒数,她必须准确把握开伞时机,否则她和宋渊就会像一颗炮弹一样扎进海里,万劫不复。 心中默数了几秒,伊娜丝打开了降落伞包,降落伞完全打开,超重感袭来,宋渊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 下降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宋渊睁开眼,自己现在距离海面大概有几百米,他看到了不远处停在海中的游艇,伊娜丝正控制着降落伞,缓缓向游艇飞去。 “我马上会解开安全带,我们会直接掉进海里,记得提前闭气。”粗略估计了下距离,伊娜丝说。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降到游艇的甲板上?” “你要不怕摔死也可降落在甲板上,反正我在你后面,有你当肉垫。”即将接近水面,伊娜丝解开了安全带,两人几乎同时落入水中。 宋渊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他的脸迎面撞向了海面,下一刻,海水灌进了他的嘴里进去了他的肺里。 他不停地拍打着海水想要回到水面,却离水面越来越远。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化为了一片黑暗,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 难道这就是死亡吗?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宋渊睁开眼,伊娜丝那张娇美的容颜出现在她的眼前。 海水逐渐被驱散,一个无形的巨大气泡将宋渊和伊娜丝包裹,氧气进入肺部,宋渊的意识暂复清明。 宋渊和伊娜丝登上了游艇,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早已在游艇上等着两人。 宋渊浑身湿漉漉的躺在甲板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伊娜丝拖着降落伞包登上了游艇,然后将降落伞收了起来丢进了游艇的杂物仓里。 “没事吧?”斯图亚特拍了拍宋渊的脸。 “咳咳......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没事吗?” “习惯就好。”斯图亚特微微一笑。 普雷斯顿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顶三脚帽扣在光头上,叼着雪茄学着《加勒比海盗》里的杰克船长站在舵前,捋着胡子摇空一指,“扬帆,起航!” “扬个屁帆!我们得想办法把船弄得像刚经历过风暴一样,否则很难骗过海上搜救队里那帮人,他们对大海很熟悉,想要蒙混过关可不容易。” 斯图亚特坐在驾驶舱后面的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一个高脚杯,而伊娜丝和宋渊这被安顿到了里舱的休息室里。 “那还不简单?” 普雷斯顿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积雨云,乌云压得低沉,普雷斯顿猛打舵,游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在普雷斯顿充满激情的欢呼声中,游艇朝着风暴最密集的区域飞速驶去。 “你能不能慢一点!”斯图亚特护住手中的酒杯大喊。 “这样才有遇难的感觉!”普雷斯顿大声回应,他抓起一旁的对讲机调到了公共频道用英文喊道:“这里是a15272,我是船长普雷斯顿,我们遭遇了风暴,请求支援!” “这里是国际海岸救援队,请报告你的位置。”对讲机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 “我们在东经132°18′,北纬34°50′!重复一遍!我们在东经132°18′,北纬34°50′!船上有四人,我们距离风暴很近,马上就要被风暴吞噬了!” “东经132°18′,北纬34°50′,位置已经确认,我们会马上通知临近的海上救援小队,请保持无线电通讯,等待救援!” “收到!” 普雷斯顿放下对讲机,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让游艇在汹涌的浪涛中打了个回旋,这下斯图亚特彻底失去了对酒杯的掌控,杯中的红酒被晃出,溅洒了斯图亚特一身,斯图亚特挣扎着站起身将酒杯摔向普雷斯顿暴怒出声,“混蛋!舵上挂块肉,狗都比你开得好!”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十八章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9) 宋渊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了。 普雷斯顿在发出求救的五个小时之后,海岸救援队找到了他们并把他们带到了位于京兆的海关总署,经过简单的询问和身份确认后,宋渊和伊娜丝在合众国驻京兆大使馆的安排下住进了距离大使馆最近的酒店,而普雷斯顿和斯图亚特则留下来办理暂留手续。 宋渊很好奇斯图亚特到底是怎么把他的身份伪装成了一个华人的,尤其是当他拿出了宋渊的绿卡之后。 在办理完相关手续之后斯图亚特曾到过酒店,跟宋渊叮嘱了一些事情之后就离开了,关于宋渊父母的事,斯图亚特只是说他父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究竟什么时候能让自己见到父母还是未知数。 伊娜丝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两天的时间里伊娜丝缠着宋渊带她逛遍了周围各个景点以及小吃街。 “我说你能不能别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我面前转来转去,你都挡着我看电视了!”伊娜丝嘴里含着一颗冰糖葫芦含糊不清说。 宋渊掏出斯图亚特给他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里面的一个号码,电话里传来盲音,这两天他自己都不记得打了多少次电话了,但是没有一次接通。 “你就不担心他们吗?”宋渊将电话丢在一旁,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说。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们?”伊娜丝把嘴里的冰糖葫芦咽了下去,“况且我们两个也帮不上什么忙嘛,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拖油瓶”,我们安安心心等着他们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那斯图亚特为什么要带你过来?”宋渊不解问。 “旅游啊!难得有机会来一趟华夏,我怎么可能错过?”伊娜丝不假思索说,“我早就想来看看了,不过我爷爷一直不同意,他说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我猜你爷爷对这里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上个世纪,”宋渊伸手拖来枕头枕在脑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现在华夏可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 “那只是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是最安全的国家,但对于异类来说,擅自进入其他组织的地界无异于龙潭虎穴。”伊娜丝一本正经。 “那你还天天拉着我到处乱逛?” “因为好奇,”伊娜丝耸耸肩说,“我也想看看爷爷说的不安全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这两天下来,我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同。” “我说,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宋渊坐起身,“好歹找点事情做。” “昨晚我们不就说好了吗?”伊娜丝站起身,“今天去逛皇城,我特意查了攻略,今天是周末,票价半折。” “你其实是奔着吃去吧。”宋渊一脸无奈。 石林下景区内最高的山峰,普雷斯顿正站在山巅的岩石上面拿着望远镜四处观望,乍一看颇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气势,尤其是阳光映照在他那锃光瓦亮的大脑门形成一个圆形的光圈时,隐约有种立地成佛的感觉。 斯图亚特穿着花衬衫和大裤衩子,手里正拿着一支笔在门口向导发放的石林峡风景区景点示意图勾划,俨然一副外国游客的架势。 事实上他们正在观察工作人员的巡视路线和时间间隔。 斯图亚特抬手看了一眼被科研部伪装成手表的信号探测仪,上面有两个不断闪烁的心形信号,这两个信号分别代表着宋天林和苏茹。这两个信号只要还在闪烁,那么他们就一定还活着,“宋天林他们应该就被困在这座山底。” 每个隐雾成员的体内都被植入了微型信号发射源,只要心脏还在跳动,信号发射源就会源源不断发出信号,以便组织成员在遇到危险时准确定位。 “这里的植被太茂密了,我们根本找不到入口。”普雷斯顿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总不能派人把山挖穿吧?” “这里应该有一处遗迹甚至是神葬地,”斯图亚特说,“华夏的遗迹不比其他地方,华夏人很善于“藏”。” ““藏”?” “所谓的“藏”其实就是风水学,在华夏古代也被称作“堪舆”,大概就是利用地势结合阴阳、五行、八卦、星辰等等将他们不想为人所知的东西隐于山水之间,我们这些不懂风水的人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但精通风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斯图亚特解释,“就好像秦朝那位秦始皇,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墓在骊山,但是迄今为止都没人能够发现墓的具体位置。” “天林和苏茹虽然是华夏人,但是他们完全不懂风水。至于陆夜……我不予置评,那傻子要是懂风水也不至于在埃及地下金字塔的时候触动机关被守陵的圣甲虫追着跑了。”普雷斯顿叹了口气,“他们运气也太背了点,那种地方都能被他们误打误撞钻进去 “也许是运气…..也许有人在引导他们也说不定。”斯图亚特将示意图卷起,“龙渊中硕果仅存的风水大师在几年前去世了,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费事。下山吧,以我们的能力根本找不到入口,只能等牧师来了再做决定。” “也只能这样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到那时候。”普雷斯顿苦笑着说,他从口袋里拿出卫星电话,“宋渊那小子也沉得住气,这两天连个电话都不打。” “他肯定打了,而且打了很多遍。”斯图亚特笑着说,“我估计他应该不知道卫星电话在室内是打不通的。” “说起宋渊,你这次来京兆带着他是不是有些欠考虑,”普雷斯顿问,“万一出现意外我们根本没办法顾及他。” “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护着他,就像温室里的花朵,没有阳光的照耀,没有雨露的滋润,也没有经历风吹雨打,即使成长也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斯图亚特摇了摇头,“他必须要学会面对困难,我对他的期望和陈陌一样,他们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毕竟牧师的时间不多了……” “可把未来交给两个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些过于残忍?”普雷斯顿皱着眉,“你明白我什么意思,迟早有一天他们什么都会知道,我们瞒不了多久。你现在压迫得越狠,他们将来反弹得越厉害。” “那就让他们来恨我好了,”斯图亚特张开双手,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拥进怀中,“对于一个十四年前就应该死了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走吧。” 普雷斯顿望着斯图亚特的背影,他很想说其实没有必要把所有的重担都抗在自己身上,可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说出口。 宋渊生无可恋地望向桌面山堆得满满当当的各类小吃,而伊娜丝则坐在他对面整张脸都埋在碗里。 宋渊猜伊娜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要逛皇城,她只是想吃那些景点附近小吃街里的东西而已,事实上她也是这样做的,下了车伊娜丝就像是饿虎扑食一般溜进了小吃街,等宋渊追上去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一个铺子前面抱着碗炒肝忘乎所以了。 “你怎么不吃啊?”伊娜丝放下碗,看着宋渊面前连动都没动过的炒肝问。 “你说呢?”宋渊没好气地看着伊娜丝,“是你说要逛皇城的,结果一来就钻进小吃街,两个小时你连窝都不带挪一下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逛街啊!”伊娜丝理直气壮说,“而且现在去逛也不合适,等天黑之后我们再走。” 宋渊心说天黑还看个屁景啊!且不说到时候景区关门,就算人家不关门你也得有胆子进去啊! 他小时候就听楼下乘凉的大爷讲过关于皇城的灵异事件,说是有个电影剧组在故宫拍夜戏,一直拍到12点过后,突然,在对面的宫墙上出现了一排人影,仔细一看是宫女,有几个还没有头,还不时传来女人的哭声,大半剧组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吓得落荒而逃。从此再也没敢在故宫拍夜戏。 那老大爷以前就在电台工作,讲出来的故事就跟真的似的,硬是吓得宋渊好几宿没睡好觉。 “你要是天黑去的话就自己去,我可不跟你去。”宋渊想起了这段往事,不由打了个寒颤。 伊娜丝趴在桌上认真地盯着宋渊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小弟弟,你是不是怕鬼啊?” 宋渊很想一巴掌拍在她脸上,见鬼!为什么每次她都会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是啊,我就是怕鬼!”宋渊回答得很坦诚,对付伊娜丝你越是选择抵抗被她整得就越惨,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承认,以不变应万变,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没意思……我本来还想吓唬吓唬你,我小时候可是听过很多鬼故事!”伊娜丝努了努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站起身,“走啦,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宋渊一愣。 “让你走你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十九章 风雨飘摇之夜(1) “啪嗒......啪嗒......” 宋渊站在地铁出口的棚子里,抱怨着这该死的鬼天气。下午还是阳光明媚,到了傍晚突然刮起了寒风,乌云掩了晚霞,天空中雨水混杂着雪花渐次落下,路人们纷纷狼狈而逃。 “我记得昨晚的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伊娜丝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在手中溶化,带着丝丝的凉意。 “这年头一不能信专家的嘴,二不能信天气预报的准。”宋渊叹了口气,这几年天气预报越来越不准了,有时候明明外面刮风下雨,天气预报非说是大晴天。好好的公益节目现在只剩下广告了。 “你准备带我去哪?”等了半个小时雨夹雪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宋渊问道。 “我本来打算带你去湖广会馆的,”伊娜丝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怔怔说,“看样子要泡汤了。” “也不知道斯图亚特他们怎么样了……”宋渊摸了摸裤兜,自己临走之前竟然忘了带电话,“我好像把电话落在酒店了,这天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眼瞅着这天一时半会也晴不了,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伊娜丝想了想同意了宋渊的提议,就在两人准备乘坐地铁回酒店时,旁边突然冲出一个人拦住了他们。 一张名片怼在了宋渊的脸上,宋渊抬起头看见一个背着双肩包跨着相机的年轻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伊娜丝,眼中的那股兴奋劲像是发现了所罗门王的宝藏。 “你好,我是京兆电影学院的大三学生,我叫周瑾瑜。”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周瑾瑜有些局促的拽了拽衣角,“是这样的,明年我就要去影视公司实习,但是那边的单位要求我要提供一份证明自己能力的视频,剧本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几天我一直在这附近希望可以找一个符合剧本要求的演员。” “这是我的学生证,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我不是骗子。”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周瑾瑜连忙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学生证递给伊娜丝。 宋渊看了一眼伊娜丝,果然这个社会还是看脸的社会,自己在国内混了十八年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被人看上呢? 不对,好像自己从小就被某个无良的牧师盯上了,可谁要一个糟老头子看上? “所以……你是觉得我适合出演你的剧本?”伊娜丝楞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周瑾瑜点头如捣蒜,“我刚刚在一旁观察你很久了,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这句话从字面结构来讲只有十二个字,但是它背后的代表的意义却非常重大,它关系着一个即将事业有成的男人的命运……你们愿意来参演我的电影吗?” 宋渊看着周瑾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是没有最后一句话,宋渊还以为这个男人要当众表白果然求爱呢……等会儿!他刚刚说……你们? “我也可以参加吗?”宋渊敏锐地抓住了重要的部分。 “当然可以!”周瑾瑜笑着说,“我这个剧本本身就有男女主,你们看过《生化危机》吗?我的剧本就是参考的那部电影,也是一部讲丧尸的短片。内容大概就是男女主在剧本里是一对情侣,马上就要结婚了但是突然世界爆发了瘟疫,所有人都变成了丧尸,只有男女主意外幸存下来,但是他们要面临丧尸的追杀。他们好不容易逃出了小镇躲在了郊外的别墅中,结果没想到丧尸循着他们的气味追了过来,在别墅里男主和女主为了活命疯狂的逃窜,最后男主为了救女主将女主关在了一间封闭的房间里而自己独自面对丧尸,最终男主被丧尸杀死了,短片的最后,整个画面变黑,只剩下女主的心跳声。” “我给这部短片取名叫《无人生还》,”周瑾瑜挠了挠头,“这部剧的男主本来打算是我自己出演的,正好由你来演男主,我也好把控镜头。” 宋渊那叫一个气啊!恨不得脱下他那四十三码的鞋摔在周瑾瑜的脸上,难怪他会让宋渊演男主,敢情男主就是一炮灰。 宋渊突然想起自己在上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一个拽拽的男生在课间操的时候站上了讲桌,当着全班的面宣称自己刚刚参演了一部电视剧,他向自己的梦想迈出了第一步,引得全班人颇为羡慕。 于是在电视剧上映的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蹲在电视机前,他们想看看自己的同学演技究竟如何,以后也好有吹嘘的资本。结果电视剧的第一集那个男生就出镜了,那是一处荒芜的土坡之上,女主趴在一座坟上哭得声嘶力竭,镜头缓缓拉近,墓碑之上贴着那个男生的一寸免冠黑白照片。 伊娜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她来说,没什么要比让宋渊吃瘪更愉快的事情了,而在周瑾瑜的眼里,他觉得伊娜丝的这个笑容明显是对自己的想法很感兴趣,他连忙伸出手,“怎么称呼?” “伊娜丝,伊娜丝?哈布斯堡?罗林。”伊娜丝点点头,“剧本听起来不错,但是我们可能没有很多的时间……” “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扮演丧尸的群演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随叫随到的那种。设备和场地也安排好了,离这里很近,你们过去就可以直接开拍,”周瑾瑜连忙说道,“剧本的设定就是晚上,如果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就可以结束。” “可是我们还没有背台词……”宋渊说。 “你们是情侣吧?”周瑾瑜问。 宋渊本想摇头否认,可他突然想起斯图亚特交给他们的任务,只好点头承认。 “那不就结了!”周瑾瑜一拍手,“既然是情侣那台词什么都无所谓,剧本中你们就是饰演一对情侣,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情侣之间该说什么,怎么做你们肯定知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玩了。”伊娜丝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马上就过去,我打电话给同学!”周瑾瑜说着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喂,你就不怕是骗子?”宋渊挑了挑眉毛小声说,“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他不是电影学院的学生而是人贩子,那我们岂不是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伊娜丝轻笑一声,“你觉得什么样的人类可以把两个异类给拐卖了?” 周瑾瑜挂了电话凑了上来,“我已经通知他们了,他们现在就开始化妆,到时候我们先拍你们刚到别墅的镜头,到时候他们会直接在别墅外面砸门,至于刚开始逃路的镜头我们等拍完这些再补。” “对了,我就是个穷学生,这个月的生活费都用来租设备和场地了,所以报酬方面可能给不了你们太多……”周瑾瑜说。 “没问题,我们也没打算要钱。” 见伊娜丝和宋渊没什么意见,周瑾瑜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一马当先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师傅,去朝阳大街八十一号。” 司机看了一眼周瑾瑜,又回头瞅了瞅坐在后面的宋渊和伊娜丝,打着京腔问:“你们这大晚上去那里干什么?” “去那里照几组照片,然后拍个短片。”周瑾瑜拍了拍自己的单反相机解释。 “呦!拍片啊!”司机露出了一口黄牙笑着说,“我在这京兆城里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拉到剧组的人。” 出租车缓缓启动,拉着他们直奔朝阳大街而去。 这一路上司机都在跟周瑾瑜聊一些电影方面的问题,评论着哪部电影拍得怎么怎么样,周瑾瑜也笑着从专业的角度去解释,这倒让宋渊稍稍安下心。 下了车,宋渊站在别墅面前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眼前的这栋别看样子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别墅外面的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所有的窗户都没有玻璃,周围的高楼林立更加凸显了这座别墅的阴森。 “因为经费实在有限,我就通过学校暂时租下了这栋房子,你别看这房子年久失修,可里面牢固得很。”周瑾瑜掏出钥匙解下了拴在门上的铁锁,推开了门,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周瑾瑜打开了照明开关,屋子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宋渊探头望向里面,整个房子空当当的,只有四台摄像机分别摆在四个角落里。 “这四台摄像机可以达到全景的效果,我到时候会在那个小屋里去,等一会儿你们听到我喊“咔”的时候就可以开始演了,如果中间出现什么问题我会通过对讲机跟你们讲。”周瑾瑜指了指临近楼梯的门又指了指藏在二楼扶梯口处的音响说,“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在群演过来之前我们先进行拍摄。” “对了,等一会开拍的时候你们要先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这样拍出来的效果更加真实。”说完周瑾瑜便走进了小屋。 “你说我们一会儿该怎么演?我完全没经验啊!”宋渊看着周瑾瑜进了屋回头说,“这家伙怎么跟斯图亚特似的,一点都不靠谱。” “没关系,没有台词我们自己编也行,”伊娜丝想了想,“他之前说剧本时来源于《生化危机》,你看过那部电影吗?” 宋渊点点头。 “那就好办了,”伊娜丝打了个响指,“我们就演爱丽丝和安德森从通道里逃出来那段。” “可那段是结尾啊......我记得之后蜂巢的工作人员就给他俩分开了。”宋渊想了想说。 “我们就演到他俩刚逃出来那会儿,等群演到了我们随机应变就行。” 小屋里,周瑾瑜掏出手机,编辑了条短信发了出去,短信上只有四个字,“羊入虎口。”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二十章 风雨飘摇之夜(2) 宋渊正琢磨着《生化危机》里安德森的台词,就听见音响里传来一声“《无人生还》第二幕一场一镜,开始!” 宋渊下意识喘起粗气,再看伊娜丝,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眼神中充满着惊恐与茫然,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似的。 “我失败了……一败涂地!”伊娜丝跌坐在地,失神低喃。 以前常听电视上的演员们说跟比自己演技高很多的人在一起飙戏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他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簇都能让你忘记他们的名字,彻底融入到角色之中。宋渊对此嗤之以鼻,他觉得演技这种东西完全跟人生阅历有关。你让一个科班出身的年轻人去演以前的皇帝,没有相应的阅历,就算演技再出众也演不出那种睥睨天下的豪迈气势。 但显然他错了,伊娜丝跌坐在地的一瞬间让他有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现在就身处蜂巢之中,四面八方是如潮水般涌来的丧尸,屋子里的气氛压抑沉闷,绝望的气息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宋渊连忙蹲在伊纳斯身边,一脸“真诚”,“听我说,你已经尽全力了,是公司的错,不是你的错!我们已经拿到证据了,这样一来你们公司难逃法网!”他捂住了自己的右臂,“现在我们……可以战斗……”宋渊突然跌倒在地。 伊娜丝慌忙抬起头,“怎么回事?” 宋渊捂住右臂惨叫出声! “你被感染了……你会没事的!”伊娜丝站起身在屋里不停翻找着什么,“我不能再失去你……” “你这是什么恶俗趣味?”屋顶之上,爵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你在拍《生化危机》?” “如果我告诉你是他们自己挑的剧本,你会相信吗?”周瑾瑜拿着相机对准宋渊和伊娜丝,“你还别说,这演的还真有一种末日的感觉!” 周瑾瑜抬起头望向天空,雨夹雪虽然已经停了,但天空上依旧乌云密布,远处的霓虹渐次亮起,但这里却看不到一丝光亮,“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这句话再贴切不过。 “《生化危机》倒也贴切,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启动“复仇女神”计划的时候了。”爵笑了笑,“群演们已经迫不及待要享受这场饕餮盛宴了。” 周瑾瑜从怀中摸出罗盘,罗盘中央的指针正在不停晃动,辨不清方向。他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为了这次的行动,他几乎掏光了所有的家底以保证这次行动万无一失。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那封邮件拖住隐雾在欧罗巴的总部,逼着斯图亚特离开格欧费茵古堡前往龙渊,然后他们在派人潜入格欧费茵古堡带走宋渊,但他没有想到斯图亚特会带着宋渊来到京兆,并且在到达京兆之后就与宋渊分开。这看似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但周瑾瑜总觉得这件事中有蹊跷。把宋渊带到京兆无异于羊入虎口,在合众国至少还有科研部守卫的保护,但在这里他们什么都没有。龙渊在他们的蚕食下只剩下几只虾兵蟹将和佛前跪首近百年的普渡,根本掀不起风浪。 究竟是谁给了斯图亚特这样的自信? 想到此,周瑾瑜目光紧盯罗盘,指针渐渐停止落定,他心中一松,“天地人兮三遁名,天遁月精华盖临。地遁日精紫云蔽,人遁当知是太阴。如今日月星皆隐,人盘于死门,任尔通天之能,插翅难逃也。” 宋渊闭着眼心中默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某人现在被伊娜丝抱在怀里,满脸通红。 按照剧情的发展他现在应该正处于病毒的发作期,但是他却丝毫不敢动,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鼻尖正杵在伊娜丝的胸脯上。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啊呸!自己在想什么! 过了几分钟,四下一片寂静,伊娜丝也不说台词,宋渊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他睁开双眼,对上了伊娜丝那深情如慈母般毫无杂念的目光。 “我们可是在演一对情侣诶,你能不能不要用看傻儿子的目光对着我......”宋渊声如细丝,宛如正值二八芳龄即将出阁的娇羞女子。 “你以为我想啊,我脸都僵了!”伊娜丝小声嘀咕,她微微抬起头,该演的戏份已经演完了,可周瑾瑜迟迟不喊“咔”,所以她也不能停下,只能保持着动作。虽然这部短片不是什么正经八百的东西,但还是要给予最起码的尊重。 屋外的小院里,青石板路突然裂开了数十道裂痕,一条条暗青色干枯的手臂从泥土里伸出。 嘶吼声传入屋内,宋渊打了个寒颤,“外面是什么声音?” “应该是周瑾瑜的群演过来了。”伊娜丝眯着眼望向外面,她好像在哪听过这些声音,却一时想不起来。 宋渊点点头,心说这帮群演真敬业,连声音都如此形象。 “我去看看情况。” 宋渊站起身来到门口,用力推了推门,大门不知道何时被周瑾瑜上了锁,不过好在临近的窗户没有玻璃,倒也出入无妨。 站在窗户前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可就在他将要转身的瞬间,一道影子突然出现在宋渊面前。 “啊!”宋渊惨叫。 “怎么了?”伊娜丝皱着眉看他。 “大哥!你这也太吓人了吧!”看到自己面前原来是个人,宋渊松了口气抱怨说,那人穿着米黄色的轻羽绒,不出声,就站在窗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宋渊。 宋渊从那双眼睛之中看到了渴望。 对,就是渴望,似乎对方把宋渊当成了天底下最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宋渊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只觉得手感异常坚硬,像是在抚摸一块冰冷的铁块,“这妆画得还挺逼真,老兄看你这眼睛应该挺长时间没合眼了,为了个短片至于吗?”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脑袋一歪,咬住了宋渊的手指。 “痛痛痛痛痛……”宋渊大喊,“卧槽!大哥你属狗的啊!” “废话!他们演的是丧尸啊,不咬你难道还搂着你跟你说“兄弟,其实我们是一家人!”?”伊娜丝走了过来,然而下一秒,她却愣住了。 “快把手拔出来!”伊娜丝抓住宋渊的手腕,使劲往外拉。 “大哥!只是演戏而已,你松口啊……” 宋渊咬紧牙关使出了出奶的力气往外拽,可对方却任由宋渊不停拍打自己的脸,死活不松口。 血液顺着宋渊的指关节流出,越来越多的“丧尸”聚集到了咬住宋渊的“丧尸”的身边,他们虽然身着各异,但都拥有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望向宋渊的目光中同样充满着贪婪的渴望。 “他们不是丧尸……”伊娜丝想到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丧尸啊!”宋渊这时还不忘吐槽,“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穿的,还有两个胸前贴着“卒”的不知道从哪个剧组跑过来的路人甲。喂喂喂!大哥们,我知道你们的演技很专业,但是拜托你们能不能换一身正常点的衣服再过来,你们穿这样的服装看起来很跳戏啊!” 伊娜丝松开了宋渊的手臂,伸手抓住了咬住宋渊的“丧尸”的下巴,两手一拧卸下了“丧尸”的下巴。 宋渊的手指随即脱出,可不待他检查伤口,伊娜丝便拉着他朝周瑾瑜所在的小屋跑去。 推开房门,周瑾瑜根本不在里面,小屋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台大背头电脑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外面的景象,那些“丧尸”们已经从窗户外跳了进来,目标直指宋渊和伊娜丝所在的小屋。 宋渊忍着痛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自己的食指第一个指关节上印着一排细小致密的牙印,伤口很深,隐约能见到红白相间的骨头。 “导演上厕所去了吗?”检查了半天伤口,宋渊才意识这个问题。 “上个屁厕所,我们被人坑了!”伊娜丝没好气地说,“这根本就是一个故意设下的圈套。” 知道看清窗外的“丧尸”,伊娜丝才明白为什么之前的嘶吼声那么熟悉。 “是赤鬼蠕尸!” 伊娜丝惊叫出声,宋渊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慌和无措。 十四年前,斯图亚特从科拉半岛带着重伤的雷奥哈德回到艾兴瓦尔德时曾带回来一盘录音带,这段录音来自于一万两千米的地下。斯图亚特回来不久便也陷入昏迷,长老会最初以为这盘录像带记录着当时科拉半岛发生的事情,但是当他们听到录像带里面的声音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初是一声“爆炸”,紧随其后的是阵阵凄厉悲惨的惨叫声,仿佛有数不清的人正受到极大的痛苦。 录像带的声音和刚才伊娜丝听到的嘶吼声极为相似。 后来据斯图亚特描述,长老会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古籍找到了斯图亚特所描述的生物,赤鬼蠕尸。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二十一章 风雨飘摇之夜(3) “如果他们找不到我留下的密道该怎么办?”周瑾瑜有些担心说,“毕竟只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突然遇到赤鬼蠕尸免不了要惊慌失措,若是让赤鬼蠕尸伤了伊娜丝那姑娘倒也无妨,可若是伤了宋渊那就不好了……毕竟赤鬼蠕尸不是你我可以操控的。” “我们确实操控不了赤鬼蠕尸,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次的行动为什么会让你过来?”爵看着周瑾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瑾瑜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随即有些怒意说:“我说那几只老乌鸦这次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积极,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一个个劲头十足,可这次却畏畏缩缩跟个王八似的,敢情这次行动是他们给我设的局!” “宋渊和伊娜丝对于赤鬼蠕尸们来说只能算得上是美味,但你……”爵顿了顿,“足以称得上是绝世珍馐。” “奶奶个腿儿的,这次我全身的家当都拿了出来还不满足,非得逼着我拼命,”周瑾瑜骂骂咧咧,“我说这次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要抽我的血,你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毕竟你是新人嘛,想要在组织里站稳脚跟,总是需要付出点代价的。”爵安慰说,“若是这次任务能成功,我估计你应该可以力压渡鸦那家伙参加下一次的改造计划。” “哦?”周瑾瑜听到此话,脸上逐渐露出兴奋的神态,他舔了舔舌头,“既然如此,那便拭目以待了。” “赤鬼蠕尸……那是什么东西?”宋渊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赤鬼蠕是一种在一万五千年前的姆大陆就存在的生物,常年生活在岩浆之中,古籍上记载它们可以适应高达两千摄氏度的高温,并且保持数十甚至上百年都可以不进食,一旦遇到火山喷发,它们便会从地底涌出,猎杀掉他们看到的所有生物。”伊娜丝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中越来越多翻窗而入的赤鬼蠕尸,“而赤鬼蠕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人的大脑。当它们猎食时,他们会依附在人身体暴露的皮肤中,并伸出它们的触手刺入皮肤组织中,顺着血管抵达大脑,而这时,暴露在外面的部分便会被缩进血管中,直至赤鬼蠕的身体全部进入大脑。当他们蚕食完大脑之后便会将人类的身体当作他们的躯壳,化为赤鬼蠕尸。” “听起来有点像我们国家某个地区的人民,不过这个赤鬼蠕喜欢吃的是人脑,他们则偏爱猪脑花……”宋渊调侃道。 “你好像并不紧张?”伊娜丝转过头,这个时候说这种烂话要么就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心大。 “既然古籍中有这玩意儿的记录,那么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咯。”宋渊耸了耸肩,他拍了拍伊娜丝的肩膀,一副“我相信你一定能搞定眼前的危机”的表情。 “如果我说,我并不知道如何解决赤鬼蠕尸…….” “那我们怎么办?”宋渊彻底石化,他本以为伊娜丝既然能叫上这玩意儿的名字肯定就会有相应的解决办法,但现在伊娜丝竟然说自己没办法,而且从她那表情来看也不像是开玩笑,“总不能跪在地上喊一声“大爷,小人脑子里空空如也,您还是免开尊口。”吧?” 门外传来了愈来愈烈的敲击声,这栋别墅本就是老物件,房门也都是木头制成的,就算用的是上好的实木,也终究只是木头,根本撑不了多久。 “四处找找,我们是亲眼看着周瑾瑜进入这间屋子的,既然他们从我们的视线里逃走,那么这里就一定要暗道通向别的地方。”伊娜丝迅速冷静下来,她环视着整间屋子,希望能从边边角角里找到逃出去的机关。 宋渊连忙点头,他将桌子连同显示器搬到门口堵住了门,门外的敲击声让他心乱如麻,面对这间被他搬空的房间根本无从下手。 木门咯吱作响,眼见就要被赤鬼蠕尸们冲破,伊娜丝突然低下头,她刚刚走过这里的时候,地下传来的脚步声有些不对。 伊娜丝蹲下身子,伸手敲了敲,如果下面是实心的,声音应该会很清脆,而这里却传来阵阵沉闷类似鼓声的音质。 伊娜丝站起身猛地一踹,木地板顿时凹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道。 “宋渊,过来!”伊娜丝回头喊道,这时木门已经被赤鬼蠕尸挤出了一个可容纳半个身子大小的空间,一只赤鬼蠕尸探着脑袋张牙舞爪,而宋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扫帚正不停地拍打在那只赤鬼蠕尸的头上。 宋渊应声丢掉了扫帚,跟在伊娜丝的后面钻进了暗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爵眯着眼看着宋渊和伊娜丝的身影消失在屋里,“在这里毕竟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那里是京兆几十年前留下的防空洞,正好适合我们动手。” “我们现在就过去?”周瑾瑜问。 爵摇了摇头,“你听说过猫和老鼠的故事吗?” “那部动画片?”周瑾瑜点点头,“我看过全集。”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爵扶额,“我的意思是猫在狩猎老鼠的时候,并不会将老鼠抓住然后吃掉,它会不断玩弄老鼠,一步步激发老鼠的求生欲,让老鼠觉得自己可以逃脱,而当老鼠求生欲最强烈的时候猫会选择抓住老鼠并把他吃掉,你知道为什么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既然宋渊已经在劫难逃,那么我们不如先玩弄一下宋渊,找点乐子?”周瑾瑜若有所思说。 “因为当老鼠保持高度兴奋的时候,肾上腺素会急速上升,刺激着神经和肌肉,而那时候它的肉质是最为鲜美的!” 宋渊和伊娜丝像两只老鼠一样钻出了暗道,来到了一个空旷的洞中。 “这里好像不是下水道……我们该怎么走?”宋渊嗅了嗅,空气中并没有想象中的腐臭味,反而有股淡淡的清香,他解下了别在腰上的钥匙扣,他突然有些庆幸斯图亚特给他们安排的酒店安装的房门并不是用房卡开门的电子锁,而是安装的普通门锁。而且酒店担心一旦停电可能会找不到钥匙孔而特意配备了一把小型的手电筒, “我也不知道,总之肯定不能回去。” 伊娜丝抬手对暗道口施加了几层水幕,这样应该可以暂时阻挡住那些赤鬼蠕尸,给他们争取一定的时间。 “我感觉你说了一句废话,”宋渊摇了摇头,“我们肯定要往前走啊!” “你都知道往前走你还问我?” “前面是分岔路,我当然要问你啊!”宋渊指着前面说挠了挠头,“我最近运气有点背,听说你们女人第六感都很好,所以选路这种事就交给你了。” “是女生,不是女人。”伊娜丝强调,她看了看面前的分岔路,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一指,“走这边!” “这么确定?”宋渊狐疑,他看了看两个洞口,在他眼里这两个洞口没有任何区别。 “我能感觉到这个洞口里有很微弱的风声,”伊娜丝说,“有风的地方一定会通向外面,无论通向哪里,只要我们沿着这个洞走就一定能出去。” 两人借着手电微弱的光亮沿着洞道摸索着前行,洞道只有水滴落的声音和宋渊他们的脚步声,此外连只老鼠都看不见,宋渊觉得这些老鼠估计是在这里找不到吃的搬家了。 水不停地从洞顶滴落,宋渊用手电照向四周,岩壁很明显由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墙壁上漆有“劳动最光荣”的字样,还有几张画有工人模样的壁画,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一个已经废弃了的防空洞。 宋渊对这些防空洞多少有些了解,当年处于战备考虑,几乎所有的大城市都开始修建地下防空洞,以京兆尤甚。他以前看过一个新闻,说京兆的地下防空洞四通八达,在京兆的地下形成了颇大规模的地下防控网,人们可以从防空洞通向城市的任意方向。 不过后来因为城市的扩建还有地铁等设施的修建,防空洞渐渐被废弃,很多的通道都被堵死,留下无数段几十米的洞道当作旅游景点。 嘶吼声在通道里回荡,看来那些赤鬼蠕尸已经冲破了伊娜丝的水幕封锁,宋渊和伊娜丝不由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尽快逃出去。 “我怎么感觉他们安装了雷达定位?”嘶吼声越来越近,宋渊回过头,那一双双泛着血红色光芒的眼睛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是香味,这些赤鬼蠕尸是受到了香味的吸引过来的,”伊娜丝皱着眉,“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的香味比之前在暗道口的时候要浓郁很多?他猜到了我们会走这条路,所以在这条路上特意留下了香味指引那些赤鬼蠕尸。” 伊娜丝突然停下脚步,“没必要再跑了。” “为什么?”宋渊也跟着停下脚步。 “他既然能用香味引导这些赤鬼蠕尸,那就一定不会放我们出去!”伊娜丝转身站定,“从一开始我们就进了他们设下的套,若是我们之前能够从那栋别墅里跑出去兴许还有机会,但现在这里是地下,就算我们弄出再大的声响都不会有人注意。” “可你不是说这里有通风吗?”宋渊说,“说不定前面就是出口......” “这些风是他故意制造出来的,洞里空气不流通,香味很难从这里蔓延出去,所以他才会用风来散播这些香气。” 宋渊怔怔地看着伊娜丝,她说得没错,这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中,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再跑的必要了。不如拼一拼,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妈的!”宋渊咽了咽唾沫爆了句粗口,“反正早晚都是死,跟它们拼了!”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二十二章 风雨飘摇之夜(4) “察觉到了吗?”爵脸上的笑容愈盛,“可惜已经晚了……” 这股香味来源于爵用周瑾瑜的血而特质的药水,这种药水对于普通人类和异类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但对于赤鬼蠕和赤鬼蠕尸来说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效果类似人类的兴奋剂。 爵手里放着一个起爆器,他在放在洞穴里的药水瓶上安装了一个微型炸弹,如果说之前从瓶子里溢出的香味可以引导赤鬼蠕尸追踪宋渊和伊娜丝的话,那么当着瓶药水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便足以使赤鬼蠕尸陷入癫狂。 随着爵轻轻按下起爆器,防空洞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小的爆炸声,空气中的香气陡然浓郁了数倍,赤鬼蠕尸们的咆哮声响彻防空洞。 “” 宋渊拿着手电筒四下张望,终于在防空洞的角落里找到了几柄之前挖掘防空洞的工人们遗留下的铁楸和双头镐,木质的握把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质头部。 “你在扮演伊利丹?怒风吗?”伊娜丝回过头见到宋渊的样子,眼中的决绝溃败而逃。 宋渊此时正手握这两把双头镐站在伊娜丝的身后,摆出了御敌的姿态,甚至还舞了个“镐花”。 貌似就差一双恶魔之翼再加上一句“你们这是自寻死路......”了。 伊娜丝叹了口气,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玩的估计也就宋渊这个二货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吐槽了好嘛......能有把兵刃防身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个给你,我那里还有......”说着宋渊把手中的两柄双头镐递给了伊娜丝,自己又捡起两把铁锹...... 说话间,第一只赤鬼蠕尸已经冲了上来,冲着伊娜丝便咬了过去。 伊娜丝一脚踹在它的腹部,在赤鬼蠕尸的惨叫声中,她挥舞着镐头插进了赤鬼蠕尸的后脖颈,切断了赤鬼蠕尸的颈椎。 伊娜丝曾经在暗部待过五个月学习各类暗杀格斗技巧,虽然她第一次面对赤鬼蠕尸,但这些赤鬼蠕终究占据着的是人类的身体,所以她推测以人类的弱点对付赤鬼蠕尸应该会有效。 果然这只赤鬼蠕尸在被切断颈椎之后便只能趴在地上发出不甘心的怒吼,却丝毫动弹不得。 “人类的弱点应该对这些赤鬼蠕尸都会效果!”应证了自己的猜想之后,伊娜丝转头冲宋渊喊道。 宋渊点点头,虽然他现在很害怕,甚至能听到自己后槽牙打颤的声音,但还是挥舞着铁锹冲了上去。 他飞起一脚踹向后面的赤鬼蠕尸,这一脚揣在赤鬼蠕尸仿佛是踹在了金属之上,而且宋渊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这也导致他并没有踹飞赤鬼蠕尸所需要的力道,失去了惯性的宋渊摔倒在地,赤鬼蠕尸猛地扑了上去将宋渊压在身下,宋渊手中的铁锹交叉向上架住了赤鬼蠕尸的脑袋,但赤鬼蠕尸的利爪已经从宋渊的两侧伸了过来。 伊娜丝身边围绕着不下十只赤鬼蠕尸,根本无暇顾及宋渊,眼看着赤鬼蠕尸的利爪就要刺穿宋渊的肋骨时,宋渊急中生智一脚踹在了赤鬼蠕尸的裆部。 小时候宋渊打群架最喜欢用的就是这招,因为他每次打架的时候自己这边永远都是一个人,而对面往往会有七八个人,宋渊想要自己不会被对方围殴就必须得让对方迅速失去战斗能力,至于道德不道德这种事情那是武侠小说中的大侠们应该考虑的事情,自己又不是英雄,而对方却是实实在在的小人,难道你能指望着和小人讲仁义道德? 这显然不现实。 更何况宋渊现在面对的是根本就不是人类的赤鬼蠕尸! 宋渊身上的赤鬼蠕尸嗷嚎一声,捂住自己的裆部在地上不停打滚,宋渊趁机爬起准备乘胜追击,但更多的赤鬼蠕尸已经朝他扑来。 单打独斗显然已经不适合这样的战斗了,越来越多的赤鬼蠕尸从防空洞外涌进来,宋渊在赤鬼蠕尸群里持着双锹灵活躲闪,阻挡赤鬼蠕尸的进攻,与伊娜丝汇合。 宋渊钳住赤鬼蠕尸的双臂,伊娜丝挥舞镐头截断它们的脊柱神经,一套现代化全手动的流水线就此开动。刚开始宋渊还有些适应不了伊娜丝的节奏,然而十几分钟下来,他便如同屠宰场里磨刀霍霍几十年的老屠夫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了。 “我们是被诓进了赤鬼蠕尸的老巢了吗?”宋渊气喘吁吁说,他本以为和伊娜丝解决了眼前的赤鬼蠕尸后便可以原路返回安全逃出,可眼下这些赤鬼蠕尸却越来越多,他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你有这吐槽的力气还不如多撑一会儿!”伊娜丝的状况也不太好,看脊柱这种事情要比招架赤鬼蠕尸更费力气,趁着空隙伊娜丝伸手撩了撩遮挡住视线的银色发丝,她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 别墅屋顶上,爵抬手看了眼自己的荧光手表,转头望向周瑾瑜,眼神中的嘲讽毫不掩饰,“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异类啊,这点血也不至于要你的命吧?” 周瑾瑜的手腕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面色苍白,“混蛋……抽你的血试试!” 爵在按下起爆器之后便开始采集周瑾瑜的血液,而且一抽就是将近两千毫升,一般人若是被抽出这么多的血液早就不省人事了,也多亏周瑾瑜拥有着远强于人类的身体让他不至于昏迷,能撑着稳住身体已经是他现在能做到的一切了。现在的他和砧板上的咸鱼没有任何区别,若是此时有人要对他动手,他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那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吧,等我带着宋渊上来,立刻返回。” 爵话音刚落,别墅的暗道里便传出一声如雄狮怒吼的声音,震得爵差点晕厥过去,而周瑾瑜更是直接陷入昏迷。 “该死!是普渡那个老东西!”爵连忙捂住耳朵,惊叫出声,“他不是被格巴拉克和奥弗尼尔两个人拖住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为了确保这次行动能够成功,爵甚至请来了格巴拉克和奥弗尼尔两大长老,虽然他们两个在组织的众多长老中实力不显,但以他们两个人的能力就算杀不死普渡也至少能拦得住他。 但普渡却赶了过来,爵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眼下已经来不及思考了,爵自认不是普渡的对手,留在这里对他来说讨不到任何好处,他拎起陷入昏迷的周瑾瑜,跳下房梁,融入夜色之中。 防空洞里,伊娜丝和宋渊愣在原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面前这道身影真真切切的站在那里,宋渊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就在宋渊脱力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他们身后飞驰而来,普渡禅师于宋渊的身前定住了身形,手中降魔杵插入地面,口中暴呵了一声,“吽!”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普渡禅师的口中传出,刹那间宋渊和伊娜丝前面十数米的赤鬼蠕尸全部被震飞。 宋渊望着来人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错觉:这人好像不是来救自己和伊娜丝的,反而有点像是......逃难。 宋渊虽然看不清他的正脸,但从后背来看他似乎伤得很重。身上的袈裟几乎支离破碎,裸露的后背上细小的伤口不计其数,流出紫黑色的血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普渡禅师转身,“好在老衲赶来及时,否则恐将铸成大错。” 宋渊打量着普渡,普渡正面的伤势比后背的伤势更加严重,但从普渡那云淡风轻的脸上宋渊好像读出了“伤势是什么?老子根本不在乎好吗!”的表情。 “敢问大师你是哪路英雄好汉?”宋渊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好像很多武侠片中的人在被高手相救之后都会说出类似的话。 “老衲法号普渡,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普渡回答,“我受牧师之托前来救助两位施主,牧师现在人就在福佑寺中,你们不必担心。” “大师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伊娜丝拉着宋渊向后退了退,有些戒备地说,她担心眼前这个老和尚是周瑾瑜的计中计。 “老衲本就是龙渊中人,更与牧师相识数十载,来此处是来相助于二位,并无加害之意。”普渡禅师解释,“我看你与阿尔布雷希特那个老家伙有几分相似,你就是他那个孙女,伊娜丝·哈布斯堡·罗林?” “我需要的是证据!”伊娜丝皱着眉头,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隐雾中本就存在奸细,这种信息早就曝光了,否则当初自己的爷爷也不至于禁止自己来华夏。 “凯特琳近来可好?”普渡禅师眼中露出赞许之意,开口问道。 “我们跟你走。”伊娜丝深呼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不急,不急。”普渡转过身望着已经陆续爬起来的赤鬼蠕尸说,“这些赤鬼蠕尸就在这里也是祸害,先超度了这些东西再说。” 听到普渡禅师说要超度,宋渊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眼前这个自称普渡的老和尚坐在蒲团上,身边跪伏着赤鬼蠕尸,口中还不断诵着“阿弥陀佛”...... 宋渊回过神,普渡已经冲了出去,手中降魔杵舞动如风。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二十三章 复生 京兆郊区的一处胡同里,爵站在房梁上不时瞟向左右,确认无人之后才跳下去轻轻叩响了面前的掉漆木门。 “谁?”门后传来沙哑的声音,随后传来了几声咳嗽,爵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是我,爵。” 木门“咯吱”一声缓缓打开,门后的人看了一眼爵身上的周瑾瑜,语气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们的行动失败了?” 爵微微摇头,示意进屋再说。 门后的人冷哼一声,侧了侧身让出了路,一瘸一拐地跟着爵进了屋。 屋内的空间很大,却很昏暗,只有两盏台灯泛着微黄的灯光,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雕花太师椅,桌子上放着几瓶酒精和大量染血的纱布,爵将周瑾瑜扶在椅子上,酒精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爵皱了皱眉。 “你们行动失败了?”奥弗尼尔坐在爵的对面,再次发问。 “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普渡会赶到防空洞那边。”爵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森森,“如果不是因为你和格巴拉克没有拦住普渡,宋渊现在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注意你的语气!”奥弗尼尔双瞳如残灯般光芒闪灭,却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杀意,“你现在还没坐上那个位置!作为长老,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 组织内部等级森严,奥弗尼尔身为长老,虽然他只是位居末位的长老,但在组织中也拥有着绝对的权威。 生杀予夺,言出法随,他向来如此。 可面对自己眼前的爵,奥弗尼尔却无可奈何,毕竟自己和这个被组织内认定为改变组织命运的新领袖相比,自己的命贱如草芥,所以他只能暂时用长老的头衔压一压这个后辈。 “长老,很快就不是了……”爵漫不经心说,“你以为这次任务失败之后,你还能保住你长老的头衔?” “你…..咳咳!”奥弗尼尔站起身刚想呵斥却牵动了伤口,猛地咳嗽起来。 “福佑寺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你和格巴拉克的能力就算不能拦住普渡,也断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爵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最新研制的药,短时间内可以激发身体潜能,对你的伤势也有效果。” 看着奥弗尼尔服下药丸,爵问:“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格巴拉克呢?” “格巴拉克伤得很重,我已经联系组织里的人将他送回去接受治疗,至于能不能活得看他造化。”奥弗尼尔重新坐回座位,从桌上拿起纱布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我们原本按照计划潜伏在福佑寺,赤鬼蠕尸的出现惊动了普渡,于是我和格巴拉克现身拦住普渡,那老东西虽然强悍,也架不住我和格巴拉克的联手,就在我们准备即将得手时,牧师出现了……” “牧师?”爵站起身打断了奥弗尼尔,“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从隐雾传出的消息证实一天之前他还出现在艾兴瓦尔德!” “我怎么会知道!”奥弗尼尔重重地敲在桌面上,脸色阴沉如墨,若不是牧师半路杀出,龙渊已经彻底完蛋了,“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 爵踱步来到门口,望着乌云逐渐消散而露出月光的天空,“看来我必须要把所有的计划提前了……一个龙渊都如此难缠,究竟是我太过于自负小觑了他们啊!” “至少我们这次行动还是有收获的,宋天林他们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奥弗尼尔开口,“组织那边正在抓紧获取他们的记忆,相信他们知道的东西不会少。” “十四年前我们已经从阿缇娅那里得到了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宋天林和苏茹的记忆无关紧要,倒是陆夜脑子里的记忆,应该会有很多有趣的东西......”爵转过头,“我们去地窖。” 爵来到后院,像这种老式的平房后面基本上都拥有很大一片空地,房屋的主人一般会在后院架起藤架,种植些葡萄、葫芦之类的爬藤植物,夏天的时候在藤蔓下摆上摇椅,沏壶茶,扇着蒲扇,睡个美美的午觉,好不惬意。 院子的东南角有口水井,自从京兆城建改造之后,水井便渐渐干枯,屋子的主人将其改造成了地窖以储备过冬的蔬菜。 爵顺着麻绳顺了下去落在井底,长满苔藓的青石板墙壁上挂着两盏吊灯,井下的空间很大,尽头是一扇石门,爵伸手转动了嵌在墙壁里的机关,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间实验室。 几名穿着白色生化防护服头戴防毒面具的人正在对实验室中央的一口棺椁进行检查。棺椁的表面镀着金漆。不过从棺材板上椁木缺口腐朽的程度来看,这口棺材多少有些年头。 爵微微躬身,表示对棺椁主人的敬意。 良久,他站直身,“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依然活着……我真不知道该庆幸您还活着,还是该悲哀您活得如此憋屈。” “我们对棺椁进行了x线检查,里面存在着大量未知气体。从表面上看这口棺椁并没有封蜡,内部的密封却达到了彻底隔绝的程度,所以我猜测可能有机关之类的东西在起作用。”奥弗尼尔来到爵身边,他手上拿着两套生化防护服和防毒面具。 爵摇了摇头,他走到了棺椁旁,轻轻抚摸着棺材板上已经有些模糊的字符,这些字符有点类似象形文字,却已经具备了文字的雏形。 “以亚特兰蒂斯的名义,镇压诸神的罪恶,使天地永享火焰与光明,使黑暗永世不得降临。”爵缓缓开口,“凡亚特兰蒂斯的子民,务必遵循先祖的意志,世代守护于此,不得开启封印。” 奥弗尼尔对着身旁的人小声交代了几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匕首,他将匕首轻轻推离鞘中,露出古铜色的花纹刀身,刀刃则闪烁着寒芒。 “开始吗?”奥弗尼尔询问。 爵接过匕首点点头,沿着棺材板的下缘缓慢切割,手法十分老练。他绕棺材一周,然后抽出匕首,匕首的刀刃已经微微卷曲。 在看到匕首的样子后,奥弗尼尔瞳孔骤缩,作为匕首的主人,他对自己的匕首无比了解。这柄匕首是由一块陨铁经过数月打磨而成,又镀有密文加持的符咒,不说削铁如泥,那也是吹毛立断的神兵利器。可眼下这匕首的样子,足以可怜这口棺材究竟有多坚硬。 实验室内的排气系统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在实验室人员的坚持下,爵穿上了生化防护服并戴上了防毒面具。 “呼......吸......呼......吸......” 爵努力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心情,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清是狂喜、震惊还是担忧。事实上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相似。 爵挥了挥手,四名实验室中的人站在了棺椁的四角,他们伸出手扳住了棺材板缓缓向一侧挪动,密封的棺椁露出了一道缝隙,积累了数千年的赤红色气体宣泄而出,在实验室中蔓延开。靠近缝隙的实验室人员在接触赤红色气体的瞬间惨叫倒地。仅仅几秒钟,他身上的生化防护服就被腐蚀殆尽,爵拉着奥弗尼尔立刻后退至石门旁边。 一分钟后,实验室中的赤红色气体被彻底排空,而那名实验室人员只剩下骨架和身下红黑色的液体。 没人知道这些赤红色的气体是什么,或许是棺椁里的东西腐烂而成,亦或是在封闭棺椁是特意注入。 无论是什么,它的威都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心颤。 爵跨过尸骸来到棺椁前,棺椁的中心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上面镶嵌这各色各样的宝石,这些宝石如果被送到拍卖行,竞拍价格绝对不会低于那枚被镶嵌在象征王权地位的权杖上的“阿非利加洲之星”。 “恭迎您的归来!”爵轻轻抚摸着盒子轻声说。 奥弗尼尔对着实验室人员点点头,实验室人员将之前准备好的特质箱子拿了出来,摆在实验室的桌面上。 奥弗尼尔输入了三次密码后,箱子解封。随着箱内的气体的排出,箱子自动开启,而箱子里装的是两支忒弥斯之泪。 忒弥斯之泪中的亚特兰蒂斯之血剧烈的沸腾着,似乎能感觉到那深藏在血液之中的恐惧。 “你考虑清楚了吗?”奥弗尼尔说,“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开启,整个世界都将陷入纷争。到时候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大的仇恨,都会暂时搁置,齐心协力对付我们。” 爵握着两支忒弥斯之泪,双手高举,微笑着,“在这数千年里,我们像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样在肮脏不堪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苟延残喘不就为了是今天吗?” “但我们无法保证神的许诺,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你觉得高高在上的神灵会对蝼蚁一般的我们信守承诺?”奥弗尼尔冷冷地看着爵,在组织的愿望即将实现时,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他们当然不会信守承诺,”爵摇了摇头,“他们苏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毁灭他们所创造的一切。但现在可不是他们所统治的那个时代了,即使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灵,也终将为我们所用!”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二十四章 往事如烟(1) 福佑寺里斯图亚特一只手托着腮坐在蒲团上,身边跪着不停磕头祷告的宋渊,普雷斯顿跟着牧师去了侧殿替普渡禅师处理伤口,而伊娜丝则因为体力透支被安排在居士林休息。 “佛祖从来都不会保佑他的信徒。从佛家教义来看,人生来就是为了受苦的,什么时候死了那就说明你受的苦已经够了,他会接引你去往西方极乐世界每天念佛继续受苦。”斯图亚特打趣道。 “你懂什么,我这叫还愿!我在防空洞里的时候就在想啊,要是哪位神仙能救我出去我就磕三个响头再上一炷香,不到十分钟普渡禅师就赶了过来,这说明佛祖他老人家一直在天上牵挂着我,不想让我英年早逝......”宋渊挺起腰板白了一眼斯图亚特,“至于受苦这种事,谁能比你们西方人信仰的那位仁兄更惨?年纪轻轻就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我记得我给你的书里有本名字叫《异类简史》的书,那里面提到耶稣并不是神,他是个异类。”斯图亚特说,“那时的隐雾人才凋零,很多异类都彻底融入在了人类的世界中,为了挑选合格的成员,隐雾当时的领袖以马内利游走于欧罗巴大陆各处,以“神”的名义传扬天国福音,但是却被同样是异类的本?比多拉谋害,他将以马内利绑在了绞首架上并用铁钉将他钉杀,但以马内利拥有的异能是“空”元素列表里的复生,于是在他死后的第三天奇迹般的复活了,这件事在当时的民众眼里视为“神迹”,也是诸神被镇压后第一次人类见识到异能的存在。” “我怎么不知道?”宋渊努力回想,但他完全没有印象。 “伊娜丝说你看书的时间大部分都用来睡觉了,所以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斯图亚特慢悠悠地说,“这些书对于你来说很难理解吗?你可以把它当作是类似《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之类的睡前小故事。” 宋渊心说人家《安徒生童话》和《格林童话》好歹是个童话,而且童话里的故事都是美好的,可那什么《异类简史》里都是什么?基督教其实就是隐雾组织的对外话事人,一千年前的圣十字军东征其实是因为某几个准备利用异能统治世界的国王忽悠自己的人民抵制基督教。 宋渊觉得编写《异类简史》的那位老哥绝对脑子不正常,在他眼里历史或者神话中所有拥有超越人类认知能力的人都很会被冠以“异类”的称呼,而且宋渊觉得这老哥有偷窥的爱好,《异类简史》里列出的那些人物的生平事迹他都清楚,甚至在哪里上的茅厕用的什么擦的屁股都写得明明白白。 当然,还有更扯淡的,根据《异类简史》里的记载,凯尔特神话体系分支中的亚瑟王以及他们的圆桌骑士其实是隐雾当初一代长老会的光辉事迹?而且他们找到的那个所谓的圣杯里还封印着某个堪比半神的姆大陆遗民…… “我觉得我现在的睡眠质量挺好,看这些东西会让我失眠……”宋渊忍不住说。 “要是你能看进去这些东西也不至于今天晚上这么狼狈,”斯图亚特伸了个懒腰,“《异类简史》的《奇珍异兽篇》里就记载了赤鬼蠕和赤鬼蠕尸,虽然那上面没有记载应对这些东西的方法,但如果你们能尽早知道今晚别墅外面是赤鬼蠕尸的话,兴许就不会发生今晚的事情了。” 宋渊的心微微下沉,今晚上他和伊娜丝被普渡禅师带回来时还以为斯图亚特即便不动手怎么也要批评他们几句,但斯图亚特却拍了拍宋渊的肩膀说了句“能活着回来就好,做得不错。”的安慰话。 本以为此事会被就此揭过,没想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错了……”宋渊仰头长叹,望着面前的佛像。 “其实这件事我并没有打算怪你,毕竟你和伊娜丝还很年轻,上当受骗是常有的事,以后经历多了,也就会慢慢懂得。”斯图亚特挠了挠头说,“年轻嘛!总有些书生意气,谁人年少不轻狂呢?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能还不如你。那时候的我刚刚彻底掌控异能,觉得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是我不能去的,于是我不顾长老会的劝阻,跟你爹还有陆夜那家伙惹出了很多麻烦,尤其是在埃及的时候。” “说说咯?”宋渊眼前一亮,自己对于父母了解甚少,现在难得有机会,他又岂能不听? “我跟你爹是老相识,至于陆夜那家伙是我和你爹在与龙渊合作的一次任务中偶然认识的,因为脾气相近,我们便依照年纪成为了异性兄弟,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拜把子……”斯图亚特转头看向宋渊,“按照辈分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大爷。” 宋渊目光瞬间呆滞,仿佛是吃了苍蝇屎一样。 “喂喂喂,跑题了!”宋渊纠正,故事还没说自己先多了个大爷,你们隐雾的人都这么爱认亲戚的嘛? “故事总要有前因后果吧……没头没尾的就算我讲给你听,你能听懂?”斯图亚特没好气地说,“陆夜的异能是火元素列表里的“雷霆”,你爹的异能是地元素列表里的“硬化”,而我的异能是死亡元素列表的“杀戮欲望”。” “雷霆这个异能还算靠谱,你的异能听起来像是个被动技能……至于我爹……不好意思我想得有点多。”宋渊捂脸。 “我和你爹本就是一个小组的,我负责进攻,他负责防守。”斯图亚特看向宋渊的目光中似乎在说“你的肉盾属性完全是继承你爹”,“后来我们拜把子之后发现陆夜那家伙的攻击能力远在我之上,而且我的杀戮意志的副作用有点大,所以陆夜就在我们三人之中担当起了主力进攻的位置,而我则负责掠阵。” “从足球的角度来理解,我爸是后卫,陆夜是前锋,而你是负责组织的边位。”宋渊点点头。 “这样理解也差不多。” “姆大陆沉没之后世界上存在着六大组织分别守护着六位半神的神葬地,后来因为天灾人祸等等在内,一共还剩下三个组织依旧活跃在这个世界上,你已经知道其中两个了,还有一个就是埃及的法老团。” “当时暗部传来消息,说是因为尼罗河泛滥,一座掩埋在地下的金字塔露出了塔尖,怀疑可能是一处遗迹,于是我们就组团去了埃及的那座金字塔里。”斯图亚特淡淡说,“在金字塔的门口,我们遇到了被法老团誉为千年来唯一可能继承法老遗志的阿曼霍特浦。遗迹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各组织共享的,但阿曼霍特浦却仗着自己是东道主,提出必须要等他先探索完之后才能允许我们进入,依照他的性子,等他探索完了我们连屁都得不到,所以在探索遗迹的方案上,我们产生了分歧。” “火药味很浓啊……”宋渊耸耸肩说,“你们就没打一架?” “架肯定是要打的,不过阿曼霍特浦当时身边还有十几个法老团内臣,当场动手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于是我们暂且妥协等他们下去之后再找机会溜进去。这时,我们遇到了一个人,周瑾瑜。” “周瑾瑜……就是今天坑我们的那个人?”宋渊问,“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难道你们遇到的是婴儿时期的他?” “他曾经是龙渊的人,据说是龙渊上一代风水大师江君临的关门弟子,精通八卦风水。”斯图亚特顿了顿,“至于他的样貌……他的异能能改变自己的样貌,只他愿意,他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 “你们和龙渊关系这么好,他既然是龙渊的人为什么会坑我和伊娜丝?”宋渊追问。 “因为周瑾瑜对于龙渊来说是个叛徒,他用他师父江君临最擅长的奇门遁甲坑杀了龙渊二十多人,并且逼死了自己的师父。”斯图亚特说,“当然这是我们从金字塔里出来之后的事情了,或者说金字塔里发生的事情直接导致了周瑾瑜的叛变。” “所以你们在金字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急,你听我慢慢说。” 斯图亚特站起身,迈出大雄宝殿主殿,侧殿亮着昏暗的烛光,透过纸糊的木质窗棂格缝隙能来到里面有人影来回走动,牧师和普雷斯顿正在里面给普渡禅师治疗伤口。 格巴拉克的异能是“毒”,在他的嘴里有着类似蛇类的毒囊,里面蕴含着毒性比细鳞太攀蛇强数倍的毒素,即便是牧师也只能暂时压制住毒素发作,所以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守夜,以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斯图亚特低头看了眼时间,刚刚过十二点,他坐在台阶上招呼宋渊来到他身边坐下,夜晚的京兆刮起凉飕飕的冷风,吹落了院中的古树枝干上枯黄的枝叶,飘落一地。 “这种天气就适合讲故事啊......”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二十五章 往事如烟(2) 一九八七年一月,阿特巴勒河区。 这里是尼罗河的下游,现在正是“枯水期”,江水平缓。这里的水位很浅,汛期汹涌的洪水夹杂了大量沿岸沙漠的泥沙淤积再次,以至于浩荡的江水只能托起吨位很小的杂货船和游船。 两岸长满了近四米高的纸莎草,数千年前当地人纸莎草捣碎研磨制成纸张,用来记录hieroglyphs。 hieroglyphs,这个词由两个希腊词汇组成,意思是“神圣的书写”,也就是所谓的“圣书体”。这些圣书体大量出现在神庙之中,被那些信仰神明的信教徒们认为是神明创造出来的文字。 阿特巴勒河区是标准的热带沙漠气候,本应该全年干旱无雨,但这里紧邻尼罗河,所以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雾气。 斯图亚特从岸边的帐篷里钻了出来站在陆夜身旁,皱着眉头望向四周,大雾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陆夜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阿曼霍特浦以及他身边的法老团内臣们已经进入金字塔已经有三个小时了,以他们的能力再过天亮之前就会出来,到时候自己这边什么都捞不到。 远处,一道漆黑的影子劈开了浓雾,它出现得无声无息,仿佛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白色的船头显露出来,而在船头之上站着一个人,手中折扇轻摇。 “来了!”陆夜转露笑颜。 船在距离岸边两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船头之人手中折扇一收,高高跃起落在岸边,衣摆轻荡,好不潇洒!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上穿着与时代不符的青色长衫,脚下踩着一双黑色胶底布鞋,厚重的镜片下是一双颇为精明的眼睛。 “好像是个挺臭屁的家伙,”斯图亚特悄声对陆夜说,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可以对付阿曼霍特浦的人?” 斯图亚特几人的出现已经引起了阿曼霍特浦的警觉,阿曼霍特浦在古金字塔的周围暗中布控了数不清的眼线,在古金字塔的入口更是有重兵把守,斯图亚特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潜入。 陆夜点点头,迎了上去。 “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又让我来替你擦屁股?”周瑾瑜望着陆夜那副殷勤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把阿曼霍特浦给揍了还是睡了某个法老的女儿?” “我哪有你想得那么不堪,我倒是想睡这帮法老的女儿可也得人家同意不是?”陆夜反驳,“况且我要是睡了法老的女儿我以后不就成法老了?” 埃及是个很神奇的国度,他们施行的是行政权归男性,继承权归女性的制度。简单说法老的独生儿子不能当法老,王后的独生女却必须是王后。 在这种制度下,一个法老因为丧偶而不得不将王位让给女婿的情况是完全有可能出现的,而贪恋权势的法老此时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娶女儿为妻子。同样老法老死后,他王后必须立即嫁人,否则国家就没有法老了。而这时,若是有人娶了王后,那么这个人就会成为法老。而通常娶王后的这个人,就是王后的亲生儿子…… “你要是睡了法老的女儿,那么法老团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干掉你。”周瑾瑜拍了拍陆夜的肩膀说,“埃及的异类挑选可是通过近亲结婚以加强血统的方式进行的,他们可不希望自己的后代中出现了一个败类。” “喂喂喂,损人可以,人身攻击可不行!”陆夜嚷嚷,“这次叫你来是想求你办件事……” “你哪次叫我来不是求我办事?”周瑾瑜一瞪眼,打断了陆夜,而站在后面的斯图亚特直接被周瑾瑜当作电线杆给无视了。 “咳咳,”斯图亚特咳嗽了一声,“是这样,隐雾在埃及的暗部获得了一条消息,上面说这里出现了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古金字塔,根据暗部的分析这里可能是一处遗迹,但是我们赶来的时候却遭到了阿曼霍特浦的拒绝,他们现在已经下去了,而且在入口他们派了重兵把守,我们根本进不去。你若是有办法还请尽快,否则到时候就算我们下去了也什么都得不到。” “你们暗部的鼻子确实很灵,”周瑾瑜瞥了一眼斯图亚特,他缓缓转身一周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青龙逆水双笔峰,儿孙代代出王公。这里确实有点像一处遗迹,不过现在雾气太大,我无法通过奇门遁甲辨别凶吉,但是让你们进去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们隐雾?” “我跟斯图亚特是兄弟,你帮他就是帮我。”陆夜呲牙一笑。 “那我又凭什么帮你?”周瑾瑜白了一眼陆夜。 “你这样就不地道了,”陆夜一愣,他想了想,“要不这趟下去得来的东西,我的那份都给你?” “这下面有没有东西还得另说,就算有些能入眼的东西,你觉得我会用得上?” “你想要什么?”斯图亚特说。 周瑾瑜一拍扇柄,“很简单,我需要你们所有关于那批流放的罪民的全部消息。” “流放的罪民是谁?”宋渊趁着斯图亚特停顿的间隙问。 “牧师跟你说过异类最初的历史吧,”斯图亚特回答,“那些被流放至极远之地的异类被后来的所有异类称之为罪民。” “可是我记得牧师说过,这批异类究竟活没活下来他也不知道。”宋渊挠了挠头。 “你知道通古斯大爆炸吗?” 宋渊点点头,“以前在科教频道看过,说是什么世界三大自然未解之谜,跟死丘事件和天启大爆炸齐名。据说那场爆炸威力相当于两千多颗原子弹。” “但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却是在一九四五年的合众国阿拉莫可德沙漠中被引爆的,这就令人感到奇怪了,”斯图亚特笑着说,“后来当时的长老会派出的考察人员回来报告说,那里应该是一处遗迹爆炸造成的,而从组织留传下来的地图上显示,那里很有可能就是当时的“极远之地”。” “而更有意思的是,在通古斯爆炸的第二年,出现了一个新的异类组织活跃在世界上,他们自称为“夜”,但是经过多年的调查我们也没有找到关于这个组织的具体消息,所以我们只能推测他们是当初那批被放逐的罪民的后代。” “可是周瑾瑜要这些流放的罪民的消息用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从现在来看,他应该加入了“夜”组织,所以才会对你下手。” 尼罗河畔,周瑾瑜站在那里看着斯图亚特,他在等斯图亚特的回复。 “你要这些消息有什么用?”斯图亚特问。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我自有用处。”周瑾瑜淡淡说,“龙渊这些年也在搜集关于罪民的消息,但是我们所掌握的消息肯定没有你们暗部得多。而且就目前来看,龙渊得到这些消息对你们隐雾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成交。” 周瑾瑜露出笑脸,“既然如此,叫你的人出来吧,我们现在就下去。” 斯图亚特点点头,叫来了宋天林。 “他真得能带我们下去?”宋天林跟在斯图亚特身边小声问,说不出为什么,对眼前的这个同胞他没有任何好感。 “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我们也没有办法,试试看吧。” 十分钟后,周瑾瑜便来到了距离古金字塔入口不到百米的距离,身边扮作当地居民的法老团的眼线发现了他们,目光不善。 “这么大张旗鼓地走进来,我觉得他够呛能有办法。”宋天林有些失望。 周瑾瑜从怀中摸出一块罗盘,“值符前三六合位,太阴之神在前二,后一宫中为九天,后二之神为九地,九天之上好扬兵,九地潜藏可立营,伏兵但向太阴位,若逢六合利逃形。” “现在几点了?”周瑾瑜回头。 “凌晨两点。”陆夜回道,“我说你究竟有没有办法进去啊?” 周瑾瑜低头看着罗盘,“等。” “等?”陆夜不解,“再等下去可就屁都捞不着了。” “他们没那么容易从里面出来,”周瑾瑜伸手一指远处,“此地虽为福地,但从周围龙脉走势来看,地下应该藏一螣蛇,螣蛇为虚诈之神,里面定然危机重重。” 周瑾瑜抬起头,“这天也不早了,该起风了……” “听起来有点像神棍……”宋渊托着腮吐槽,“我看过一篇报道,说是国外有个人自称自己能未卜先知,而且身边还有不少拥护者,于是当地的电视台就派出了记者去采访,记者当时问了一句“你真的能够未卜先知吗?”,那人回答说是,然后记者上去就扇了那人一巴掌,那人直接被打蒙了。然后记者对着那人嘲笑说“既然你能未卜先知为什么就猜不到你会挨我这一巴掌?”……这种神棍话你们也信?” “我和你父亲都不相信,但事实上这家伙并不是神棍,而是真的有本事,”斯图亚特耸耸肩,“他确实带我们进入了古金字塔。”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二十六章 往事如烟(3) 周围的法老团眼线虽然看着斯图亚特几人,但他们根本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些什么。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一旦斯图亚特等人硬闯古金字塔,那么就就地格杀。眼下他们只是站在这里,所以眼线们也就不予理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陆夜如坐针毡,他本就是个急性子,让他这样等下去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这次回去以后你多去跟普渡禅师下下棋,诵诵经,这样能让你修身养性。你这般急躁可当不了龙渊的领袖。”周瑾瑜开口。 “还要等多久?”陆夜抓耳挠腮。 “马上了……”周瑾瑜看着罗盘,嘴角一笑。 周瑾瑜话音刚落,天空中便挂起了风,原本笼罩在尼罗河上的浓雾逐渐转移到了古金字塔的上空,过了没几分钟,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五米的距离。 眼线们的视线被浓雾遮挡,他们连忙赶到斯图亚特几人先前所在的位置,可斯图亚特几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在雾气的包裹下,周瑾瑜低头看着罗盘迈步前行,斯图亚特根本别辨不清方向,只能跟在周瑾瑜的身后。 “你们带铲子和索降绳了吗?”周瑾瑜突然回头。 宋天林楞了一下,他从背后的行军包里里翻找了半天,终于从行军包的底层拿出了一把折叠铲和索降绳,递了上去。 周瑾瑜摇了摇头,他看着面前的罗盘脚下迈出八卦步,最后沿着斯图亚特饶了一圈然后站定,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你从这里开始挖。” “他在干什么?”斯图亚特贴着陆夜的耳边悄声问。 “他的异能有些鸡肋,所以就拜在了我们龙渊的风水大师江君临的门下,学了一身寻龙点穴的本事,”陆夜说,“所谓的寻龙点穴其实就是找墓穴,建国后龙渊没了依托,能撑到现在全靠着他和江大师挖些地底埋着的东西。这古金字塔说白了就是法老的墓穴,所以他那套方法在这里应该也适用。” “我记得盗墓在你们国家好像违法……”斯图亚特说。 “盗墓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违法,不过我们很有原则,超过一百年的墓从来不动,而且但凡算是文物的我们也匿名上交给国家了,只留下些黄金白银之类的。”陆夜皱着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斯图亚特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们好像过得挺惨的……”宋渊评价说。 “他们也没办法,”斯图亚特解释,“像咱们隐雾,所有活动的经费都是由长老会所在的家族出资。这些家族虽然都是异类家族,但家族里的人并非都是异类,他们体内的半神基因在经过漫长繁衍之后只剩下恒定基因还保留在体内,所以严格意义上说他们已经不是异类了,所以家族便将赚钱的工作交由他们管理。他们毕竟是异类的后代,所以在某些天赋上依旧远超人类。他们中很多人都成了人类社会中所谓的“上流人士”,每年都会为家族赚取大量的资本以维持组织的正常运转。” “果然,有些人是天生赢在起跑线上。”宋渊感慨道,人比人气死人啊,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过就是混个生活富足,而有些人出生就喊着金汤勺。 “有了!” 宋天林从坑里探出脑袋,他已经挖了大概一米半的深度,折叠产冒出了火星,下面是坚硬的石灰岩砖。 周瑾瑜从宋天林放在一旁的行军包上取下手电筒跳了下去,“这下面就是古金字塔的内部了,现在距离古金字塔入口距离有多远?” 陆夜摇了摇头,这么大的雾想辨别方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别说推测距离了。 “那就没办法判断这座古金字塔究竟有多大了,”周瑾瑜皱着眉,“我们得想办法弄出个缺口。” “你在开玩笑吗?” 陆夜一愣,金字塔最神奇的地方不是它如何被建成的,而是每一块巨石之间都没有任和粘合物,但石头之间却插不进一把小刀,这块石灰岩砖露出的部分大约一米见方,厚度一米左右,如果隐藏在内部的部分也是大致相同的大小,那么这块石灰石灰岩砖的重量大概是五吨左右,就算是异类也根本搬不动。 “我又没说要搬出来!”周瑾瑜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就遇到陆夜这个白痴? “搬出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斯图亚特若有所思,“可要是想要破坏这块石灰岩砖,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转头看向陆夜,“兄弟,该你出手了。” “不去,不去,我可搬不动。”陆夜连忙摆手摇头。 “没让你搬,你的异能是雷霆,这些石灰岩砖被你的雷霆击中很容易开裂,到时候炸碎了不就能进去了吗?”宋天林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 “你们以为我是雷公啊有那么大本事?”陆夜蹲在坑边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劈棵树还行,你要是让我劈开这块石头不得等到猴年马月?” 周瑾瑜叹了口气解释说:“这些石灰岩砖在开采的过程中肯定会收到外界力量的破坏,在原本一体的石灰岩砖内部出现细小的裂纹,你只需要用你的异能将这些裂纹扩大,整块石灰岩砖自然会崩裂。” “你确定?”陆夜有些怀疑。 “你一个初中肄业证都没拿到手的人有什么资格质疑我?”周瑾瑜伸手将陆夜拽了下来,同时自己也爬了上去,“赶紧的,别墨迹!” 陆夜摇了摇头,眼前划过一层电弧,食指中指并拢对着石灰岩砖一指,一道闪电从他手指中间发出,准确命中石灰岩砖。 “砰!” 闪电在击中石灰岩砖的瞬间冒出火花,大量的灰尘被掀起,陆夜挥了挥手驱散了灰尘,石灰岩砖完好无损。 “我就说根本不行嘛……”陆夜摊了摊手。 他话音未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夜转头一看,岩砖上已经布满了裂痕,他张大了嘴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周瑾瑜扶额,陆夜这家伙能活到现在完全是靠运气,这家伙除了运气好之外似乎一无所长。 这块石灰岩砖从表面上看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缝隙,但陆夜却一下子就击中了内部裂隙所在的位置,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这尼玛也行?”陆夜回过神来,爆了句粗口。 “我估计你要是再来一下,这块石灰岩砖就能彻底裂开……”宋天林捂着大腿呲牙咧嘴。刚才闪电击中石灰岩砖时一块栗子大的石子击中了他的大腿,距离某个重要部位只差毫厘。 这个时候还是保命要紧,宋天林默默爬了出去。 陆夜深吸了一口气,对准刚才电击的位置又发出了一道闪电,巨大的石灰岩砖应声碎裂,这次掀起的灰尘更多。 只要灰尘散尽,斯图亚特才探头朝坑里望去,只见陆夜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眼中满是委屈。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刚从矿井里出来的矿工,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陆夜面前的石灰岩砖彻底崩塌,宋天林和斯图亚特跳了下去清理着碎石,而陆夜则爬了出去用随身携带的饮用水抹了把脸。 周瑾瑜将手电筒丢给了斯图亚特,借着手电的灯光,斯图亚特探进去半个身子探查里面的情况。 “我们距离下面大约有三十米的距离,索降绳的长度足够。”斯图亚特退了出来说。 宋天林绑好了索降绳,四人顺利来到金字塔的内部。 周瑾瑜打量着周围的壁砖,上面雕刻着图画以及各种象形文字,他摸出罗盘,指针缓缓落定。 “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在金字塔的内室走廊中,也就是“神道”,顺着这条通道应该就可以抵达法老的墓葬所在。”周瑾瑜指了指狭小通道前方堆在角落里的几个陶罐,“这里还没有被搜寻过的迹象,阿曼霍特浦他们应该还在我们后面。” 通道的尽头是一层层台阶,斯图亚特一行人顺着台阶向上,来到了一处宽阔的石室,实室的正中央矗立这一块长方形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两行象形文字。 宋天林走上前,打量着这些象形文字,缓开口,“这上面的文字跟几十年前图坦卡蒙金字塔里的碑文一致,““谁扰乱了法老的安眠,死神将张开翅膀降临他的头上。”,“任何怀有不纯之心进这坟墓的,我要像扼一只鸟儿一样扼住他的脖子。”。” “什么意思?”陆夜问。 “这是法老的诅咒,任何开启法老墓室的人都会受到法老的诅咒。”宋天林解释,“几十年前隐雾成员霍华德?卡特和卡纳冯勋爵曾进入图坦卡蒙金字塔的法老墓穴,他们打开了法老的棺椁,发现图坦卡蒙的头部和腿部均有严重的创伤,但这两处创伤都不足以致命,所以卡纳冯勋爵推测图坦卡蒙可能是寿终正寝。既然是死了的异类,无论生前究竟多强大,但死去之后跟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卡纳冯勋爵和霍华德两人将图坦卡蒙的陪葬品悉数带走。直至一年之后,卡纳冯勋爵因为蚊虫叮咬而身亡,叮咬的位置和图坦卡蒙头部创伤的位置惊人地一致。”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二十七章 往事如烟(4) “应该是与死亡元素有关的异能,但据我们所知,几乎所有异能都会随着使用者的身死而失去作用,这应该是巧合。”周瑾瑜说。 “或许不是巧合......”宋天林摇摇头否定道,作为一名历史工作研究者,他很清楚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相传卡纳冯勋爵死后不久,他的妻子伊丽莎白也死于昆虫叮咬,在接下来几年里,一共有十七位参与调查或者挖掘的专家陆续死于意外,然而,诅咒并没有结束。 霍华德?卡特死于十几年之后,当时的人们认为他并没有受到诅咒,但事实上在他走出图坦卡蒙金字塔不久之后,他最喜爱的金丝雀被一条不知名的蛇咬伤而死亡,而他的女儿再也他父亲死后不久上吊自杀,并留下一封信,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我再也受不了了。” 当然,这些传言的真实性还有待考证。 “你要是怕的话就回去,反正索降绳就在那。”陆夜来到宋天林身边,他对于诅咒这种东西完全不相信,家里的老人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可建国之后他也没见过哪只动物能成精。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斯图亚特也说道,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从不相信鬼神一说。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这尊法老究竟是谁。”周瑾瑜一马当先,进入墓室。 宋天林摇了摇头,跟着走了进去。 在进入墓室的那刻,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在他们眼前出现了推着的黄金战车,饰有巨大镀金狮子和怪兽的卧榻,一人高的国王雕像金棺,以及数不清的箱子和笼子。 入口处的石台上插着一根象征法老无上权威的金杖,上面镶嵌着一颗透明玉石,在手电筒灯光的照耀下竟泛着五彩斑斓的颜色。 “这些东西要是都能搬出去,我觉得足以支撑龙渊百年的活动经费,”陆夜咋舌,他走到黄金战车前,伸手摸着战车的横梁,“真是难以想象当时的法老逼格会有多高!” “小心一点儿,法老的墓室一般都会有防止偷盗的机关。”宋天林看着陆夜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宋天林把目光转向了墓室墙壁上的壁画,这上面貌似绘制的是这位法老在位执政的场景,不过与其他金字塔墓室中的壁画不同的是,这里的壁画并没有写明墓室主人的身份,可能是这位曾经的法老身份很隐秘,连绘制壁画的人都不清楚。 “那权杖你认识吗?”斯图亚特指着插在石台上的权杖问,对于历史方面,他的见识远远比不上宋天林。 ““连枷”,”宋天林点点头,“是亡故法老所持的权杖,它在过去常常用来当作刑具,代表法老拥有奖惩一切的权力,不过它常常和在古埃及语里象征“统治者”的“赫卡”权杖一起使用。” “但是这里貌似只有一根权杖,”斯图亚特说,“你看那权杖上的宝石,我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 宋天林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骇,他双拳紧握,浑身都在颤抖。 “你这是中了诅咒吗?”斯图亚特疑惑问。 “不……”宋天林回过神来,语气微颤,“难怪阿曼霍特浦不让我们进来,因为这具金棺的主人,很有可能是新王国时期的统治者,阿曼霍特浦二世!” “见鬼……所以我们是挖了人家的祖坟?”斯图亚特小声说。 “应该没错,”宋天林长舒了一口气,“埃及《亡灵书》上曾经记载,法老的权杖是由死神阿努比斯所赐,权杖上镶嵌着蕴含死神威势的宝石,借助宝石法老们才拥有了超然的地位,但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金字塔被发掘,所有的金字塔里的法老权杖上都没有镶嵌所谓的宝石,所以很多人都以为《亡灵书》上的记载其实是在神化法老。” “但事实上阿努比斯的宝石确实存在过。在一些新王朝中前期以及更早时期的神庙中的石碑上,确实有着类似宝石的象形文字记载,而中期往后的神庙中却没有记载。”宋天林解释说,“人们曾经在哈特谢普苏特的金字塔中发现了残缺的圣书体,里面也有关于宝石的记载,但在其三代法老之后的图坦卡蒙金字塔中,这些记载却消失了……” “而这三代之中,便是阿曼霍特浦祖孙三代。更有意思的是阿曼霍特浦四世也就是阿肯那顿法老在执政期间并没有像他父亲和祖父一样信仰死神,而是借着宗教改革的名义大肆宣扬太阳神阿吞,”宋天林哆哆嗦嗦,“现在基本上就可以说通了,很有可能是因为阿曼霍特浦二世以及三世私藏了带有宝石的权杖,所以他们的后代认为自己不再受死神的庇护转而信仰其他神明,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阿曼霍特浦四世死后,他的儿子图坦卡蒙年仅十九岁就暴毙,并且所统治的王朝也被塞提一世所取代。” “朋友们,过来看看我们伟大的法老的真容怎么样?”陆夜的声音忽然传来。 斯图亚特和宋天林同时转头,看见陆夜已经开启了金棺打开了一半…… 突然一只手闪电般伸出,猛地合上了金棺。那是周瑾瑜,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权杖上的宝石。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陆夜抱怨着。 “闭嘴!”周瑾瑜厉声大喊,“所有人立刻撤离!” 可惜已经晚了,权杖上的宝石突然绽放出诡异的光芒,金棺中传出了“咔咔”的声响。 金棺的晃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东西想要从金棺中出来一样。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辟屍千里,扫却不祥,敢有小鬼,欲来见状。神刀一下,万鬼自溃,急急如北帝明威口敕律令。”周瑾瑜口中念咒,从长衫怀中摸出一道黄符放在嘴边,他咬住舌头喷出舌尖血洒在黄符上,然后将黄符死死按在金棺之上。 金棺缓缓停歇,周瑾瑜踉跄几步终究还是站住了。 “所以说队友很重要,像陆夜这种猪队友你们是怎么想的要把他带在身边,”宋渊说,“所以金棺中到底有什么?” “圣甲虫,真正的圣甲虫。”斯图亚特叹了口气,“古代的法老们在死去之后会命人将自己的心脏挖出,然后用圣甲虫代替。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就此离开的话绝不会有任何危险,但这时阿曼霍特浦突然赶到了。” “我觉得我可能猜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宋渊想了想说,“当着人家家属的面镇压人家的祖先,家属要不跟你们拼命才怪嘞!” “确实是这样,”斯图亚特说,“阿曼霍特浦和法老团内臣差点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们之所以能逃出来就是因为周瑾瑜撕下了金棺上的黄符,释放了金棺中的圣甲虫。” “这种神经病的事情他都能做出来?”宋渊声音渐大,“那可是人家祖先的东西,放出来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那些圣甲虫可不会因为你是法老的后代就对你手下留情,靠近金棺的两个法老团内臣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圣甲虫所吞噬,死得连渣都不剩。所以在之后我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斯图亚特顿了顿,“跑。” “我们在金字塔里被圣甲虫追得乱窜,慌乱中触发了很多的机关,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斯图亚特耸耸肩,“后来还是周瑾瑜带我们找到了正确的路线,让我们回到了先前我们索降的位置。” “事已至此,金字塔里的宝藏我们已经不奢求了,但阿曼霍特浦决不允许这些圣甲虫从金字塔逃出,他提出要留下一个人开启金字塔的自毁机关,而这个人会和金字塔一起深埋在地下之中,阿曼霍特浦说这个人选必须是我们四个人中的一个。”斯图亚特闭上了眼,“这件事情本就有我们引起,所以我们必须要承担这个责任,陆夜本想留下,但是却遭到了周瑾瑜的拒绝。” “这是什么神反转?周瑾瑜不还活着吗?” “我不清楚周瑾瑜究竟是怎么从古金字塔中逃跑的,但那座金字塔在我们上去后不久便发生了崩塌,”斯图亚特摇了摇头,“我们回到各自组织后,隐雾便联合龙渊向法老团施压,法老团最终迫于无奈给了我们一笔不菲的赔偿。” 侧殿的门缓缓打开,牧师走了出来,面色沉重。 “普渡禅师怎么样了?”宋渊连忙站起身。 “格巴拉克的毒很厉害,可能得将普渡体内的血液送到欧罗巴总部化验之后才能给出相应的治疗方案。”牧师叹了口气,他的异能可以压制格巴拉克的毒囊不再产生毒素,但已经产生的毒素她却束手无策。 “不必了,”普渡在普雷斯顿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面色惨白,神情却很是淡定,“人终有一死,本就上天注定,不用再为老衲费心力了。” “什么声音?”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仿佛是被死神的手攥紧了心脏,纷纷转头望向某个方向。 普渡的眼中露出丝丝悲凉,轻声诵道:“阿弥陀佛……”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二十八章 眉目 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这两个家伙又玩起了失踪,牧师也不知去向。 宋渊盘腿坐在藏经阁的铺垫上,望着书架上摆放整齐的线装古本彻底傻眼。 每个人心中总会有一个武侠梦,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如同武侠小说里的那些个醉酒纵歌的大侠一样快意恩仇,宋渊当然也不例外,他还记得高中的时候自己曾梦到一个身着夜行衣,面罩遮脸的大侠为自己传功,就在传功即将完成时,现实给了他一个无情的黑板擦。 在班主任鄙夷的目光和周围同学的嘲笑声中,那天的课宋渊是扎着马步头顶课桌蹲在教室外面听完的。 在见识到了伊娜丝在防空洞里矫健的身姿后,这个被宋渊遗弃在角落里的白日梦突然死灰复燃,以至于他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就火急火燎地奔着藏经阁而来。 然而这间藏经阁里并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拥有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武功秘籍。 从贴在书柜上的目录检索来看,这间藏经阁里共有近千卷古籍。而这近千卷古籍之中,除了几十卷宋渊完全看不懂的梵文经文和关于龙渊的一些记载之外,其他所有的古籍都可以概括为一种,乾隆御评。 宋渊觉得自己大概是进入了乾隆的书房,随手翻开一部古籍,页眉和页脚随处可见这位爱发弹幕的乾隆同学的朱笔御评,甚至在一些空白处还附有几首打油诗...... “你大清早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伊娜丝的声音从阁外传来。 宋渊转头,微微一愣,“你这身打扮还挺像尼姑庵里的尼姑。” 伊娜丝原本的衣服在防空洞里被赤鬼蠕尸的利爪撕出了不少的口子,于是就在居士林里找了件青黑木兰色的百衲衣套在身上,不过显然这件百衲衣并不合身,所以伊娜丝找了条束带勒在腰间。 “你是想从龙渊的记载中找到关于神葬地的线索吗?”伊娜丝瞅了一眼宋渊手中的《龙渊异志》问。 “我本来是想来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快速练成的武功秘籍……”宋渊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解释,“不过这里貌似一本武功秘籍也没有,某个无良皇帝的别致爱好倒是不少。” 伊娜丝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宋渊,这家伙怎么一点正事儿都不干呢?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湖广会馆是龙渊你的一处联络站吗?”伊娜丝靠在书架旁,两手抄在怀中。 “我突然有些肚子疼……”宋渊连忙摆手。 开玩笑,上一次跟伊娜丝出去就被周瑾瑜坑到了防空洞中,要不是人家普渡禅师拼上老命估计自己现在早已经成了那群赤鬼蠕尸的盘中餐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还有更危险的陷阱再等着自己跳下去? 宋渊可不想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惊吓了。 “拿起你的兔子胆好嘛!”伊娜丝揪起宋渊的衣领,“你可是个男人啊!男子汉大丈夫,,几只赤鬼蠕尸就给你吓成这样?” “你看我像是大丈夫吗?”宋渊指着自己的脸惨兮兮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三条男子汉大丈夫的标准你看我符合哪条?” “你去还是不去?”伊娜丝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威胁道,大有宋渊只要不答应,就会挨上一顿胖揍的气势。 “我跟你去还不行吗!”宋渊挣脱了伊娜丝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举双手投降,“不过是先说好这次不准跟任何人搭讪,就算别人跟我们搭讪也不准理会,而且不准去小吃街……” 伊娜丝没有理会宋渊,掉头就走。 “好歹跟普渡禅师打声招呼再走啊……”宋渊连忙追了上去。 他身后藏经阁拐角处,普渡禅师踱步而出,不知在想什么。 出了福佑寺的院墙,宋渊拦下了伊娜丝,“我觉得有必要再考虑考虑,我们现在身上可是身无分文,你难道准备走着过去?” 伊娜丝停在福佑寺门口的集装箱面前掏出遥控器,集装箱缓缓开启,亮黑色的越野车暴露在宋渊面前,“猛禽特制版f750-s1,我从斯图亚特要到了车钥匙。” “妈诶,我们要是开这玩意儿上街的话会被当成恐怖分子吧……”宋渊哭笑不得,普雷斯顿接他的时候就开的这车,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这辆车里究竟有什么。 “斯图亚特卸掉了里面的武器系统,所以这辆车只是一辆代步车而已。”伊娜丝耸耸肩将钥匙丢给了宋渊,自己坐进副驾驶。 宋渊一愣,伊娜丝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宋渊来开车,这宋渊这家伙对于驾驶一窍不通,他只能被动地坐进车里,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良久,宋渊深吸了一口气,“话说启动的时候是先踩油门还是先挂挡……” 车载显示屏上亮起蓝光,“欢迎使用猛禽f350-s1,身份确认中……身份已确认,宋渊,隐雾成员,权限解锁……温馨提示,由于系统未检测到宋渊拥有驾驶证,系统正在模拟数据规划路线……” 在系统规划路线的间期,显示屏上贴出了一张《机动车驾驶指南》,里面介绍了如何驾驶这辆猛禽以及相关的注意事项。 “这么贴心的吗?”宋渊一愣,这种感觉就像是当你饿了就会有人将热气腾腾的饭菜送到你嘴边,当你困了就会有人给你送上枕头和毛毯并且提醒你天气冷了小心感冒一样。 宋渊扭动钥匙,发动机传来阵阵轰隆声,像是一只瞅准猎物的猛虎,蓄势待发。 “你没学过开车吗?”伊娜丝问。 “学过一点,不过这种车我还是第一次开。” 宋渊当初在牧师的指导下学过一些驾驶技术,不过这仅仅只限于他开着那辆不知道多少手的捷达在楼前学校的操场里逛了几圈。 伊娜丝默默把头扭向窗外,面无表情。 “路线规划完成,请根据当前道路行驶,车载导航随时为您服务。” 宋渊左顾右盼,缓缓启动猛禽驶出了集装箱,跟着导航拐上了公路。 在这个年代宋渊驾驶的这辆猛禽绝对是道路上最显眼的存在,尤其是这辆猛禽还行驶在马路最右边的慢车道上。 一辆山地越野摩托车从宋渊面前一溜烟窜过,在他不远处减慢速度,宋渊看见那辆摩托车上的人伸出了大拇指,然后朝下指了指。 面对着前面摩托车主人的嘲讽,宋渊选择了无视。 虽然他心中有一只桀骜不驯的野马正在到处撒欢,但出于理智他还是保持着车速缓缓行驶。 “我突然觉得让你来开车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伊娜丝捂脸。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我们至少比自行车要快上不少……”宋渊紧紧握住方向盘,心里紧张得要命,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开车上路。 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不过宋渊还是将猛禽稳稳停在了湖广会馆的门前。 这里曾经主要是用来招待两湖入京参加会试的举人,不过后来渐渐被改成了博物馆。 不过这里并不算得上是旅游景点,里面根本没有人。 宋渊和伊娜丝迈步走进湖广会馆,侧门走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满脸倦容,她撑起笑脸带着歉意说:“不过意思,这几天湖广会馆暂时不接待游客。” “我们不是游客,”伊娜丝点点头,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潜龙在渊。” 女人显然楞了一下,随即答道:“腾必九天……两位是?” “伊娜丝,隐雾。”伊娜丝看着女人一字一句,“我们联系不到陆夜,所以找了过来。” “我叫连秋岚,这边来。”连秋岚自我介绍,招呼着伊娜丝和宋渊进了侧屋。 侧屋狭小的房间里拜放了一张单人床,单人床的对面是一张白板,上面用黑色的白板笔密密麻麻地写着一系列的公式和数字,连秋岚收拾了一下杂乱的桌面,指着单人床,“我这里有些简陋,也没有板凳,你们就坐在床上就行。” “你能联系到陆夜吗?”伊娜丝直奔主题。 连秋岚摇了摇头苦笑,“几天前我跟着他们去了石峡林风景区找到了疑似遗迹的入口,他们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所以我猜测他们现在应该还在石峡林的地下遗迹里。” “为什么不联系龙渊的其他人,”伊娜丝皱着眉质问,“你们龙渊的领袖普渡禅师就住在福佑寺,出了事情为什么不联系他?” “普渡禅师?”连秋岚的语气里满是疑惑,“我们龙渊的首领不是陆夜吗?” 伊娜丝和宋渊同时愣住。 “你真的不知道?”宋渊忍不住问了一句,看来龙渊真的是没落了,自己组织的成员连组织首领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我哪里会知道,我加入龙渊才不过三个月……”连秋岚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几天前你们隐雾的宋天林好像提起过这个名字,陆大哥也没跟我说过,所以我就没在意……”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二十九章 备战 虽然从连秋岚那里得不到有用的线索,但是伊娜丝和宋渊至少有了些方向,当他们回到了福佑寺时正巧碰到了归来的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 “所以说遗迹的入口就在瀑布的下面,可我和普雷斯顿并没有在那里找到入口。”斯图亚特托着腮。 “连秋岚说那里的入口有一处机关,每当月圆之夜是那里的机关就会打开,当足量的水灌入之后入口就会关闭,而到了月初新月之时,那里的水位就会从新恢复只原本的水位。”伊娜丝说。 宋渊看了一眼自己父母留下的笔记本电脑右下角的日历,今天正好是农历二十,距离伊娜丝口中的新月之日还有将近十天时间。 “结合他们留下的笔记本上的浏览痕迹以及暗部发来的文件,这个叫连秋岚的女人提供的情报应该是准确的。”普雷斯顿开口,“我现在去定制一批专业的潜水设备,时间还来得及。” 斯图亚特摇了摇头,否决了普雷斯顿的提议,“在这里很多设备都会受到管制,想要获得专业的潜水设备我们得先提交文件报备,而且能在水下使用的武器还在格欧费茵古堡,现在海关审核得很严,我们的装备送不到这里。” “等会!”宋渊突然出声,他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向众人,神色有些慌张,“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看看这个……” 这是一个灵异论坛,几个人正在讨论石林峡风景区刚刚发生的事情。 “据小道消息称,昨晚石林峡风景区里出现了灵异事件,几个当地的工作人员在半夜巡逻的时候听见有冤鬼哭泣的声音,并且有人在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到了许多幽蓝色的火焰……” “有图有真相,无图无jj啊!”很快有人就在下面回帖。 “楼主不会是看到了什么旅游攻略的推荐吧!前几台还有几个天文爱好者说什么京兆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结果等到晚上连个屁都没看见,老子还花了双倍的票钱!” “顶楼上……小白萌新天文爱好者一枚,当时正在现场,正如楼上老哥所说连个屁都没有,我怀疑这是石林峡风景区的炒作!” “顶楼主!我就是石林峡风景区的工作人员,昨天晚上我同事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景区里闹鬼,今天早上我过去的时候他们正躲在办公室里,我们领导还请了位得道高人在那里驱魔降妖。”有人甩出了一张照片。 “还真弄得有模有样的啊……看着桃木剑的颜色应该是件宝贝,小弟从事木工多年,精通各类家具手工工艺,如有需要请联系……” “照片中的高人用的纸就是从我们这里买的……正经妇人卫生巾化灰书写,贴在墙上镇宅降妖……” “这么神奇?那我赶紧让我老婆以后留着……” “我怀疑你在搞黄色,而且有证据……”伊娜丝抬起头。 “看重点!”宋渊拖动鼠标将页面下滑,在帖子的最下方,楼主贴出了一张照片,然后说了句“无意打扰”。 照片并不是很清晰,看起来像是从监控摄像截取的,灰蒙蒙的树林中分布着一个个幽蓝色的光亮。 “这是……赤鬼蠕?”伊娜丝转头看向斯图亚特,似乎是在询问。 在场的四个人中,只有斯图亚特曾在科拉超深钻井里见过那些生物。 斯图亚特面色有些不自然,盯着照片看了许久随后缓缓点头,“是那些鬼东西,但是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我从地下逃出来时引爆了那里的炸药,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埋在三百米的地下。” “会不会是夜组织那帮人用了什么方法捕获了这些赤鬼蠕,然后放在这里的?”普雷斯顿猜测。 “我不知道,”斯图亚特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杀意,就在他认出赤鬼蠕的瞬间,隐藏在体内的杀戮欲望差点就抑制不住爆发出来,“我们需要尽快进入那里,查清楚遗迹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斯图亚特想了想,“距离新月还有十天时间,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宋渊和伊娜丝开始进行相关的训练,普雷斯顿去联系暗部看看他们能不能搞来一些能够通过海关的装备。” 宋渊心说你们对我是由多放心,这下面究竟有什么还没有搞清楚就要贸然下去,而且让一个刚加入组织的新人去执行这种任务真的合适吗? “相信我,你没有办法拒绝。”伊娜丝突然拍了拍宋渊,“我们在这里的人手不多,所以你必须得下去。” 宋渊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可这种时候就不要来窥探我内心想法了好嘛…… “这次任务我只能留在地面上指挥你们,”斯图亚特盯着宋渊的眼睛说,“我跟着你们一起下去对你们而言绝对没有任何好处,一旦我压制不住体内的杀戮欲望,到时候我可不会记得你是我的大侄子。” “为什么不让更熟悉环境的龙渊的人下去?”宋渊默默收回了笔记本电脑说,“比如说连秋岚,她之前跟着我父母去过石林峡风景区,比我们更有经验。” “因为我不相信她,”斯图亚特摇头,“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和陆夜这两个人不说身经百战也至少是见识颇广,连他们都没有发现石林峡风景区里的遗迹却被一个刚加入龙渊不久的新人发现?” 一周的时间里,宋渊苦不堪言。 宋渊从水里探出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冒着丝丝热气。 他本以为斯图亚特说的那些“相关训练”是指教授他们基本的格斗技巧,最不济也是告诉他该如何使用武器,但他没有想到斯图亚特的训练竟然是潜水。 他现在的位置实在华清大学西门的西湖游泳池,而远处一群身穿各色泳衣的年轻人正在嬉戏,看起来应该是大学社团正在组织活动。 据斯图亚特说这里的水深和石林峡风景区的水深相差不多,都在十米左右,这样可以让宋渊尝试适应深水水压,不至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意外。 “这次你潜反的时间缩短了一秒,勉强及格。”普雷斯顿面无表情地站在岸边掐着秒表。在外人的眼中,普雷斯顿俨然一副专门从国外聘请的潜水教练的样子。 宋渊看了一眼秒表,他这一次用了将近五十秒的时间,然而从普雷斯顿的口中他得知组织里十米潜水往返的最快纪录是十五秒。 “排在我前面的那些人都是用鳃呼吸的鱼类吗?”宋渊爬上岸瑟瑟发抖的抱怨着,他连忙从背包里拿出温软的毯子裹在身上。 “看来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你必须要进行体能方面的训练,”普雷斯顿看着宋渊气喘吁吁的样子说,“如果仅仅是潜水就耗光了你的体力,那么就算你下去也只会成为累赘。” “我根本就不想参加好嘛!” 宋渊扭过头去,闭着眼将嘴边的委屈咽了下去。 普雷斯顿看出了宋渊的委屈,虽然他也曾向斯图亚特抱怨过是不是对宋渊逼得太狠了点,却也知道这时候根本不是心软的时候。 人呐,总是要经历些磨难才能长成。 他叹了口气拉开了猛禽的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了一张折叠桌摆在空地上,随后又拎出一个保温桶,这是他精心为宋渊准备的,里面都是些能够迅速恢复体能的食物。 “先喝点姜汤,这种天气很容易感冒。”普雷斯顿先倒了一晚红糖姜汤递给宋渊。 宋渊接过姜汤,吹了吹,小抿了一口。 普雷斯顿坐到了宋渊旁边,随手拾起一颗石子丢了出去,石子旋转着在水面上跳跃着,掀起阵阵的涟漪。 “其实我有时候会很羡慕你们这些异类,你们在某些方面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赶不上的。”普雷斯顿用胳膊肘捅了捅宋渊。 “喂喂喂,你说这句话之前能不能看看自己这一身腱子肉再说话,而且你说的好像自己不是异类一样。”宋渊鄙视道,普雷斯顿是日耳曼人,他们的体格天生就比普通人更加魁梧高大,而普雷斯顿的体格更加突出。 “我确实是普通人。”普雷斯顿大大方方承认,“我能够加入隐雾完全是因为我身体里流淌着属于斯图亚特的血液。” 宋渊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普雷斯顿解释,“我以前只是一个爱喝酒泡妞飚车的公子哥,整日花天酒地,以飚车为乐。在一次飚车中我驾驶的那辆跑车制动系统突然出现了问题,导致我的车从几十米高的悬崖坠落,破碎的挡风玻璃击中了我的胸口,是斯图亚特将自己的血输进了我的体内,让我保住了性命。等我醒来之后就加入了隐雾。” “原来如此,难怪你在注入了我的血液之后也用了跟我一样的恢复力,”宋渊说,“那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血液,岂不是能让所有人都能变成异类吗?” “哪有那么容易啊,”普雷斯顿叹气,“几乎每过几个月斯图亚特都需要从他体内抽血然后注入到我的身体里,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你们异类的恒定基因。” 普雷斯顿拍了拍宋渊的肩膀,“我一个普通人都能这样,你又有什么理由选择放弃呢?”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二十九章 准备 虽然从连秋岚那里得不到有用的线索,但是伊娜丝和宋渊至少有了些方向,当他们回到了福佑寺时正巧碰到了归来的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 “这么说来遗迹的入口就在瀑布的下面,可我和普雷斯顿并没有在那里找到入口。”斯图亚特托着腮。 “连秋岚说那里的入口有一处机关,每当月圆之夜是那里的机关就会打开,当足量的水灌入之后入口就会关闭,而到了月初新月之时,那里的水位就会从新恢复只原本的水位。”伊娜丝说。 宋渊看了一眼自己父母留下的笔记本电脑右下角的日历,今天正好是农历二十,距离伊娜丝口中的新月之日还有将近十天时间。 “结合他们留下的笔记本上的浏览痕迹以及暗部发来的文件,这个叫连秋岚的女人提供的情报应该是准确的。”普雷斯顿开口,“我现在去定制一批专业的潜水设备,时间还来得及。” 斯图亚特摇了摇头,否决了普雷斯顿的提议,“在这里很多设备都会受到管制,想要获得专业的潜水设备我们得先提交文件报备,而且能在水下使用的武器还在格欧费茵古堡,现在海关审核得很严,我们的装备送不到这里。” “等会!”宋渊突然出声,他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向众人,神色有些慌张,“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看看这个……” 这是一个灵异论坛,几个人正在讨论石林峡风景区刚刚发生的事情。 “据小道消息称,昨晚石林峡风景区里出现了灵异事件,几个当地的工作人员在半夜巡逻的时候听见有冤鬼哭泣的声音,并且有人在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到了许多幽蓝色的火焰……” “有图有真相,无图无jj啊!”很快有人就在下面回帖。 “楼主不会是看到了什么旅游攻略的推荐吧!前几台还有几个天文爱好者说什么京兆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结果等到晚上连个屁都没看见,老子还花了双倍的票钱!” “顶楼上……小白萌新天文爱好者一枚,当时正在现场,正如楼上老哥所说连个屁都没有,我怀疑这是石林峡风景区的炒作!” “顶楼主!我就是石林峡风景区的工作人员,昨天晚上我同事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景区里闹鬼,今天早上我过去的时候他们正躲在办公室里,我们领导还请了位得道高人在那里驱魔降妖。”有人甩出了一张照片。 “还真弄得有模有样的啊……看着桃木剑的颜色应该是件宝贝,小弟从事木工多年,精通各类家具手工工艺,如有需要请联系……” “照片中的高人用的纸就是从我们这里买的……正经妇人卫生巾化灰书写,贴在墙上镇宅降妖……” “这么神奇?那我赶紧让我老婆以后留着……” “我怀疑你在搞黄色,而且有证据……”伊娜丝抬起头。 “看重点!”宋渊拖动鼠标将页面下滑,在帖子的最下方,楼主贴出了一张照片,然后说了句“无意打扰”。 照片并不是很清晰,看起来像是从监控摄像截取的,灰蒙蒙的树林中分布着一个个幽蓝色的光亮。 “这是……赤鬼蠕?”伊娜丝转头看向斯图亚特,似乎是在询问。 在场的四个人中,只有斯图亚特曾在科拉超深钻井里见过那些生物。 斯图亚特面色有些不自然,盯着照片看了许久随后缓缓点头,“是那些鬼东西,但是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我从地下逃出来时引爆了那里的炸药,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埋在三百米的地下。” “会不会是夜组织那帮人用了什么方法捕获了这些赤鬼蠕,然后放在这里的?”普雷斯顿猜测。 “我不知道,”斯图亚特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杀意,就在他认出赤鬼蠕的瞬间,隐藏在体内的杀戮欲望差点就抑制不住爆发出来,“我们需要尽快进入那里,查清楚遗迹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斯图亚特想了想,“距离新月还有十天时间,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宋渊和伊娜丝开始进行相关的训练,普雷斯顿去联系暗部看看他们能不能搞来一些能够通过海关的装备。” 宋渊心说你们对我是有多放心,这下面究竟有什么还没有搞清楚就要贸然下去,而且让一个刚加入组织的新人去执行这种任务真的合适吗? “相信我,你没有办法拒绝。”伊娜丝突然拍了拍宋渊,“我们在这里的人手不多,所以你必须得下去。” 宋渊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可这种时候就不要来窥探我内心想法了好嘛…… “这次任务我只能留在地面上指挥你们,”斯图亚特盯着宋渊的眼睛说,“我跟着你们一起下去对你们而言绝对没有任何好处,一旦我压制不住体内的杀戮欲望,到时候我可不会记得你是我的大侄子。” “为什么不让更熟悉环境的龙渊的人下去?”宋渊默默收回了笔记本电脑说,“比如说连秋岚,她之前跟着我父母去过石林峡风景区,比我们更有经验。” “因为我不相信她,”斯图亚特摇头,“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和陆夜这两个人不说身经百战也至少是见识颇广,连他们都没有发现石林峡风景区里的遗迹却被一个刚加入龙渊不久的新人发现?” 一周的时间里,宋渊苦不堪言。 宋渊从水里探出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冒着丝丝热气。 他本以为斯图亚特说的那些“相关训练”是指教授他们基本的格斗技巧,最不济也是告诉他该如何使用武器,但他没有想到斯图亚特的训练竟然是潜水。 他现在的位置是在华清大学西门的西湖游泳池,而远处一群身穿各色泳衣的年轻人正在嬉戏,看起来应该是大学社团正在组织活动。 据斯图亚特说这里的水深和石林峡风景区的水深相差不多,都在十米左右,这样可以让宋渊尝试适应深水水压,不至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意外。 “这次你潜返的时间缩短了一秒,勉强及格。”普雷斯顿面无表情地站在岸边掐着秒表。在外人的眼中,普雷斯顿俨然一副专门从国外聘请的潜水教练的样子。 宋渊看了一眼秒表,他这一次用了将近五十秒的时间,然而从普雷斯顿的口中他得知组织里十米潜水往返的最快纪录是十五秒。 “排在我前面的那些人都是用鳃呼吸的鱼类吗?”宋渊爬上岸瑟瑟发抖的抱怨着,他连忙从背包里拿出温软的毯子裹在身上。 “看来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你必须要进行体能方面的训练,”普雷斯顿看着宋渊气喘吁吁的样子说,“如果仅仅是潜水就耗光了你的体力,那么就算你下去也只会成为累赘。” “我根本就不想参加好嘛!” 宋渊扭过头去,闭着眼将嘴边的委屈咽了下去。 普雷斯顿看出了宋渊的委屈,虽然他也曾向斯图亚特抱怨过是不是对宋渊逼得太狠了点,却也知道这时候根本不是心软的时候。 人呐,总是要经历些磨难才能长成。 他叹了口气拉开了猛禽的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了一张折叠桌摆在空地上,随后又拎出一个保温桶,这是他精心为宋渊准备的,里面都是些能够迅速恢复体能的食物。 “先喝点姜汤,这种天气很容易感冒。”普雷斯顿先倒了一晚红糖姜汤递给宋渊。 宋渊接过姜汤,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普雷斯顿坐到了宋渊旁边,随手拾起一颗石子丢了出去,石子旋转着在水面上跳跃着,掀起阵阵的涟漪。 “其实我有时候会很羡慕你们这些异类,你们在某些方面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赶不上的。”普雷斯顿用胳膊肘捅了捅宋渊。 “喂喂喂,你说这句话之前能不能看看自己这一身腱子肉再说话,而且你说的好像自己不是异类一样。”宋渊鄙视道,普雷斯顿是日耳曼人,他们的体格天生就比普通人更加魁梧高大,而普雷斯顿的体格更加突出。 “我确实是普通人。”普雷斯顿大大方方承认,“我能够加入隐雾完全是因为我身体里流淌着属于斯图亚特的血液。” 宋渊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普雷斯顿解释,“我以前只是一个爱喝酒泡妞飚车的公子哥,整日花天酒地,以飚车为乐。在一次飚车中我驾驶的那辆跑车制动系统突然出现了问题,导致我的车从几十米高的悬崖坠落,破碎的挡风玻璃击中了我的胸口,是斯图亚特将自己的血输进了我的体内,让我保住了性命。等我醒来之后就加入了隐雾。” “原来如此,难怪你在注入了我的血液之后也用了跟我一样的恢复力,”宋渊说,“那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血液,岂不是能让所有人都能变成异类吗?” “哪有那么容易啊,”普雷斯顿叹气,“几乎每过几个月斯图亚特都需要从他体内抽血然后注入到我的身体里,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你们异类的恒定基因。” 普雷斯顿拍了拍宋渊的肩膀,“其实咱俩现在是一样的,除了恢复能力强点之外都没有拥有异能,但你看我像是废柴吗?”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三十章 水下遗迹 或许是因为石林峡风景区的灵异事件,隐雾的行动异常顺利。 几天前斯图亚特以国外灵异事件科研调查小组的名义向京兆的有关部门递交了考察申请,在隐雾组织的运作下申请很快就被批下,他们被获准进驻石林峡风景区。 身高马大的科研部守卫伪装成了“民科”大张旗鼓的进入了石林峡风景区,从明面上看他们每日的工作是在调查取样,分析数据结果,但其实他们正在为宋渊和伊娜丝的下潜做最完备的准备。 现在的时间是十二月八号,农历时间十一月初一,新月夜。 宋渊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有些别扭地穿上科研部临时赶制的潜水服,这潜水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明明摸起来硬梆梆的,却十分合身,行动也不受任何影响。 河对岸的树林中,贴在树干上的黄色符纸随风飘舞,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科研部加入了纳米级的材料和部分记忆金属,能够阻挡排水时水流的冲击。”普雷斯顿将氧气瓶背在了宋渊身上并将其牢牢固定,他掏出了一块芯片安装在潜水服上,“芯片会实时反映你们在水下的身体情况,我和斯图亚特会在岸上对你们进行指挥。” “这东西真的牢靠吗?”宋渊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科研部那群人虽然看起来经常不务正业,但在关键时刻他们从来都不会掉链子。”普雷斯顿拍着宋渊的肩膀给以安慰。 一旁的伊娜丝早已准备就绪,她正坐在石头上望着面前的水面发呆。 “进行最后一次测试……” 帐篷里,斯图亚特端坐在显示器前头戴着耳机发布着指令。 “水下声纳探测系统开启。” “水下推进器测试完毕。” “......” 斯图亚特身旁的科研部干事的声音依次传来,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只等下潜。 普雷斯顿从腰间的匕首递给宋渊,“金刚石匕首,世界上最锋利的匕首之一,你甚至可以用它来切割钻石。这是我家族用来传宗接代的宝贝,用完记得还我。” “我觉得你还是自己留着给你的后代吧……”宋渊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气,拿起了头盔。 “通讯测试,可以听到吗?” 斯图亚特的声音从头盔内部的通讯器传入宋渊耳边。 “可以听到,声音很清楚。”伊娜丝回答。 她现在和宋渊正坐在临时租借的旅游观光船上,两个人脑袋上都顶着一个厚重的球形头盔,看上去有点像是叮当猫。 “任务编号200712081,我们所在的位置位于京兆石峡林风景区东南方向。这次的任务是探查疑似京兆遗迹以及搜寻隐雾成员宋天林和苏茹,任务负责人腓特烈?斯图亚特,副手普雷斯顿。任务执行人,宋渊,伊娜丝?哈布斯堡?罗林。”斯图亚特看着水面上的旅游观光船叮嘱,“记住,在水下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慌张,你们的氧气大约能坚持五个小时,足够你们使用。” “明白。”宋渊和伊娜丝同时回答。 “祝你们好运!” 普雷斯顿将水下推进器丢入水中,随后伸手将伊娜丝和宋渊推了下去,转头盯着船上的监控。 扑通一声,宋渊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脚保持平衡。 位于头顶的探照灯亮起,宋渊看清了自己面前的景象,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潜水,跟之前训练不同的是,他现在感觉水下安静得有些可怕。 面前是浑浊的河水,宋渊环顾四周却连一条鱼都没看见,甚至连些浮游生物都不存在。 伊娜丝距离他一米左右,两人的腰间系着一根绳索,以保证他们在机关开启时不被冲散。 三分钟后,在水下推进器的帮助下,宋渊和伊娜丝顺利抵达水底。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十五米的水下,这里除了河床外什么也没有。”伊娜丝通过通讯器报告着情况。 “收到。”斯图亚特看着从宋渊和伊娜丝头上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说,“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定机关开启的准确时间,你们暂时留在原地。” “任务完成之后可以去吃一顿正宗的山城火锅吗?”伊娜丝开口问。 宋渊无奈摇了摇头,眼下正在执行很严肃的任务,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论吃什么的话题真的好嘛? “可以,我早就想尝尝了,听说京兆市区就有一家正宗的山城火锅,他们用的材料都是当天在山城处理完之后空运过来的,想来味道应该不错。”普雷斯顿的声音传来,“我现在就预约,以斯图亚特的名义。” “喂喂喂,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先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再做决定?”斯图亚特说,“我对那些动物的器官没有任何兴趣。” “你其实是不能吃辣吧?”普雷斯顿当众揭起了斯图亚特的短,“我记得你来京兆的第一天就去吃了一顿羊杂汤泡馍。” “混蛋,我们现在的语音所有人都会听见……”斯图亚特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听着几人的相互打趣,宋渊的心莫名放松下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水下安静依旧。 就在宋渊准备询问要不要浮上去更换氧气瓶的时候,河床下传来了“咔咔”的声响,就好像是生锈了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集中注意力,”斯图亚特紧盯着屏幕上,他能感觉到宋渊和伊娜丝身边的水流正在加速流动,“机关已经开启,随时会有水流从地下涌出,你们借助水下推进器看看能不能找到通道入口。” “能不能确定水流的涌出位置?”斯图亚特转头看向科研部干事。 “正在定位……定位完成!”科研部干事出声,将自己面前显示的数据传送到了斯图亚特面前的电脑上。 已经不需要斯图亚特提醒,宋渊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水流推着向上浮去,他紧紧抓住腰间的绳索,而伊娜丝也开启了水下推进器以阻挡水流的冲力。 大量的泥沙被卷起,宋渊的视野被遮挡,他只能牢牢攥紧绳索,跟在伊娜丝的身后。 过了不知道多久,水流渐渐平复,宋渊的视野也恢复清明,他现在和伊娜丝正位于一条狭小的水下通道中,在水下推进器的带动下缓缓向前游动。 通讯器传来持续的电流杂音,想来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到了遗迹的内部。 “我们现在应该位于遗迹的内部,这里的信号有些差。” 耳边传来伊娜丝的声音证实了宋渊的猜想,通道越来越宽,最后他们从通道钻了出去,来到了一处宽阔的水底。 “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听清。” “你看那里。”伊娜丝伸手指向某个方位,宋渊顺着望了过去,水底上赫然凌乱散落着数十具骸骨,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 面对着这些骸骨,宋渊还算镇定,毕竟之前连赤鬼蠕尸他都遇到过了,这些毫无威胁的骨头还不至于让他惊叫出声。 伊娜丝将手中的水下推进器递给了宋渊,腾出手捡拾了几根骨头仔细观察,“从这些尸骨来看,这些人死于不同时期,看来连秋岚的消息没错,这些骸骨的主人就是那些在石林峡风景区失踪的游客。 “你还懂医学?”宋渊一愣。 “我的研究方向是异类生物学,这些知识在我的知识储备范围内。”伊娜丝语气平淡,“这些骨头上有着深浅不一的牙印,应该被某种东西啃食过,而且不仅仅只有一只。” 听着伊娜丝的话,宋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每到月圆之夜都会有游客被卷入到这里,然后被某群东西啃食,这群东西是……黑山老妖吗? 从这些家伙的进食规律来看,似乎只有黑山老妖符合这一条件…… 宋渊甩了甩脑袋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跟着伊娜丝浮上了水面。 首先映入宋渊眼前的是一幅幅镶嵌在石壁上的笔画,以宋渊的能力想要看懂这些壁画着实有些困难,毕竟壁画上画得过于抽象。 “我们这算是进入遗迹了吗?”宋渊转动着身体,好让斯图亚特看清自己面前的景象。 “别动!”伊娜丝拉住了宋渊,“你抬头看那边的墙壁。” 宋渊在看到墙壁上的东西之后瞬间感觉心脏停止了跳动,眼前的墙壁上除了壁画之外,密密麻麻全是赤鬼蠕! 宋渊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水底的那些骸骨会有被啃食过的痕迹,他们被送到了这里,成为了赤鬼蠕的食物。 “我们要不要退出去……我可不想被当作食物。”宋渊拉了拉绳索小声说。 “保持镇定,你们身上穿的潜水服有隔绝体温的效果,不会被赤鬼蠕当作活物。”斯图亚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你们的潜水服里有微型相机,去把壁画拍下来。” 宋渊和伊娜丝依言掏出了相机对准了壁画,快门轻按,闪光灯快速闪动。 宋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拍的照片,发现在照片的左下角有反光。他将相机递给伊娜丝,“这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反光,照片拍不清楚。” “过去看看。”伊娜丝看着照片说。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三十章 水下遗迹 或许是因为石林峡风景区的灵异事件,隐雾的行动异常顺利。 几天前斯图亚特以国外灵异事件科研调查小组的名义向京兆的有关部门递交了考察申请,在隐雾组织的运作下申请很快就被批下,他们被获准进驻石林峡风景区。 身高马大的科研部守卫伪装成了“民科”大张旗鼓的进入了石林峡风景区,从明面上看他们每日的工作是在调查取样,分析数据结果,但其实他们正在为宋渊和伊娜丝的下潜做最完备的准备。 现在的时间是十二月八号,农历时间十一月初一,新月夜。 宋渊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有些别扭地穿上科研部临时赶制的潜水服,这潜水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明明摸起来硬梆梆的,却十分合身,行动也不受任何影响。 河对岸的树林中,贴在树干上的黄色符纸随风飘舞,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科研部加入了纳米级的材料和部分记忆金属,能够阻挡排水时水流的冲击。”普雷斯顿将氧气瓶背在了宋渊身上并将其牢牢固定,他掏出了一块芯片安装在潜水服上,“芯片会实时反映你们在水下的身体情况,我和斯图亚特会在岸上对你们进行指挥。” “这东西真的牢靠吗?”宋渊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科研部那群人虽然看起来经常不务正业,但在关键时刻他们从来都不会掉链子。”普雷斯顿拍着宋渊的肩膀给以安慰。 一旁的伊娜丝早已准备就绪,她正坐在石头上望着面前的水面发呆。 “进行最后一次测试……” 帐篷里,斯图亚特端坐在显示器前头戴着耳机发布着指令。 “水下声纳探测系统开启。” “水下推进器测试完毕。” “......” 斯图亚特身旁的科研部干事的声音依次传来,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只等下潜。 普雷斯顿从腰间的匕首递给宋渊,“金刚石匕首,世界上最锋利的匕首之一,你甚至可以用它来切割钻石。这是我家族用来传宗接代的宝贝,用完记得还我。” “我觉得你还是自己留着给你的后代吧……”宋渊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气,拿起了头盔。 “通讯测试,可以听到吗?” 斯图亚特的声音从头盔内部的通讯器传入宋渊耳边。 “可以听到,声音很清楚。”伊娜丝回答。 她现在和宋渊正坐在临时租借的旅游观光船上,两个人脑袋上都顶着一个厚重的球形头盔,看上去有点像是叮当猫。 “任务编号200712081,我们所在的位置位于京兆石峡林风景区东南方向。这次的任务是探查疑似京兆遗迹以及搜寻隐雾成员宋天林和苏茹,任务负责人腓特烈?斯图亚特,副手普雷斯顿。任务执行人,宋渊,伊娜丝?哈布斯堡?罗林。”斯图亚特看着水面上的旅游观光船叮嘱,“记住,在水下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慌张,你们的氧气大约能坚持五个小时,足够你们使用。” “明白。”宋渊和伊娜丝同时回答。 “祝你们好运!” 普雷斯顿将水下推进器丢入水中,随后伸手将伊娜丝和宋渊推了下去,转头盯着船上的监控。 扑通一声,宋渊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脚保持平衡。 位于头顶的探照灯亮起,宋渊看清了自己面前的景象,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潜水,跟之前训练不同的是,他现在感觉水下安静得有些可怕。 面前是浑浊的河水,宋渊环顾四周却连一条鱼都没看见,甚至连些浮游生物都不存在。 伊娜丝距离他一米左右,两人的腰间系着一根绳索,以保证他们在机关开启时不被冲散。 三分钟后,在水下推进器的帮助下,宋渊和伊娜丝顺利抵达水底。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十五米的水下,这里除了河床外什么也没有。”伊娜丝通过通讯器报告着情况。 “收到。”斯图亚特看着从宋渊和伊娜丝头上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说,“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定机关开启的准确时间,你们暂时留在原地。” “任务完成之后可以去吃一顿正宗的山城火锅吗?”伊娜丝开口问。 宋渊无奈摇了摇头,眼下正在执行很严肃的任务,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论吃什么的话题真的好嘛? “可以,我早就想尝尝了,听说京兆市区就有一家正宗的山城火锅,他们用的材料都是当天在山城处理完之后空运过来的,想来味道应该不错。”普雷斯顿的声音传来,“我现在就预约,以斯图亚特的名义。” “喂喂喂,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先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再做决定?”斯图亚特说,“我对那些动物的器官没有任何兴趣。” “你其实是不能吃辣吧?”普雷斯顿当众揭起了斯图亚特的短,“我记得你来京兆的第一天就去吃了一顿羊杂汤泡馍。” “混蛋,我们现在的语音所有人都会听见……”斯图亚特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听着几人的相互打趣,宋渊的心莫名放松下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水下安静依旧。 就在宋渊准备询问要不要浮上去更换氧气瓶的时候,河床下传来了“咔咔”的声响,就好像是生锈了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集中注意力,”斯图亚特紧盯着屏幕上,他能感觉到宋渊和伊娜丝身边的水流正在加速流动,“机关已经开启,随时会有水流从地下涌出,你们借助水下推进器看看能不能找到通道入口。” “能不能确定水流的涌出位置?”斯图亚特转头看向科研部干事。 “正在定位……定位完成!”科研部干事出声,将自己面前显示的数据传送到了斯图亚特面前的电脑上。 已经不需要斯图亚特提醒,宋渊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水流推着向上浮去,他紧紧抓住腰间的绳索,而伊娜丝也开启了水下推进器以阻挡水流的冲力。 大量的泥沙被卷起,宋渊的视野被遮挡,他只能牢牢攥紧绳索,跟在伊娜丝的身后。 过了不知道多久,水流渐渐平复,宋渊的视野也恢复清明,他现在和伊娜丝正位于一条狭小的水下通道中,在水下推进器的带动下缓缓向前游动。 通讯器传来持续的电流杂音,想来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到了遗迹的内部。 “我们现在应该位于遗迹的内部,这里的信号有些差。” 耳边传来伊娜丝的声音证实了宋渊的猜想,通道越来越宽,最后他们从通道钻了出去,来到了一处宽阔的水底。 “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听清。” “你看那里。”伊娜丝伸手指向某个方位,宋渊顺着望了过去,水底上赫然凌乱散落着数十具骸骨,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 面对着这些骸骨,宋渊还算镇定,毕竟之前连赤鬼蠕尸他都遇到过了,这些毫无威胁的骨头还不至于让他惊叫出声。 伊娜丝将手中的水下推进器递给了宋渊,腾出手捡拾了几根骨头仔细观察,“从这些尸骨来看,这些人死于不同时期,看来连秋岚的消息没错,这些骸骨的主人就是那些在石林峡风景区失踪的游客。 “你还懂医学?”宋渊一愣。 “我的研究方向是异类生物学,这些知识在我的知识储备范围内。”伊娜丝语气平淡,“这些骨头上有着深浅不一的牙印,应该被某种东西啃食过,而且不仅仅只有一只。” 听着伊娜丝的话,宋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每到月圆之夜都会有游客被卷入到这里,然后被某群东西啃食,这群东西是……黑山老妖吗? 从这些家伙的进食规律来看,似乎只有黑山老妖符合这一条件…… 宋渊甩了甩脑袋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跟着伊娜丝浮上了水面。 首先映入宋渊眼前的是一幅幅镶嵌在石壁上的笔画,以宋渊的能力想要看懂这些壁画着实有些困难,毕竟壁画上画得过于抽象。 “我们这算是进入遗迹了吗?”宋渊转动着身体,好让斯图亚特看清自己面前的景象。 “别动!”伊娜丝拉住了宋渊,“你抬头看那边的墙壁。” 宋渊在看到墙壁上的东西之后瞬间感觉心脏停止了跳动,眼前的墙壁上除了壁画之外,密密麻麻全是赤鬼蠕! 宋渊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水底的那些骸骨会有被啃食过的痕迹,他们被送到了这里,成为了赤鬼蠕的食物。 “我们要不要退出去……我可不想被当作食物。”宋渊拉了拉绳索小声说。 “保持镇定,你们身上穿的潜水服有隔绝体温的效果,不会被赤鬼蠕当作活物。”斯图亚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你们的潜水服里有微型相机,去把壁画拍下来。” 宋渊和伊娜丝依言掏出了相机对准了壁画,快门轻按,闪光灯快速闪动。 宋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拍的照片,发现在照片的左下角有反光。他将相机递给伊娜丝,“这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反光,照片拍不清楚。” “过去看看。”伊娜丝看着照片说。 第二卷:京兆疑云 第三十一章 来袭 宋渊和伊娜丝悄悄游到岸边,爬了上去。 他们找到了那个反光物,是一条水晶雕刻成的小蛇,自后背一分为二。上面的蛇鳞栩栩如生,蛇腹的位置刻着一个数字,“1989.11.19”。 宋渊将小蛇紧紧握在手中,他很清楚这上面刻着的数字的意义……那是他的生日。 他还记得那是在十二岁自己的生日那天,牧师将他叫到楼下,将刻有他生日的生肖蛇送给了他,并告诉他那是他父母为他准备的本命年礼物。这条蛇本原本是完整的一条,牧师说他父亲请工匠将这条蛇完美的分成了两份,一半送给了宋渊当作礼物,而另一半则挂在他母亲苏茹的脖子上。 那是宋渊第一次收到自己父母送给自己的礼物,他视若珍宝。 “你的表情有些不对……”伊娜丝皱着眉头,虽然隔着头盔,但她依旧能感觉到宋渊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这是她认识宋渊以来第一次看到宋渊表现出这种情绪,这个情绪的名字叫悲伤。 真正的悲伤,不掺杂其他情绪。 “斯图亚特,你真的确定我父母还活着吗?”良久,宋渊开口轻声问。 “从他们的信号上来看,他们绝对还活着,只不过我们目前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斯图亚特斟酌了一下开口回答。 “你很盼着你父母死吗?”伊娜丝也严肃了起来。 宋渊怒目而视。 “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水下面最新鲜的骸骨在水里面少说也泡了有几个月了,如果他们真的死在这里也会留下尸骨不是?”伊娜丝轻轻抱了抱宋渊以示安慰,“隐雾的暗部已经倾巢出动搜寻他们的下落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 宋渊将小蛇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潜水服的口袋中,叹了口气,“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我们可以确认天林他们确实进入了这里,既然他们已经来过这里,那么这里应该不会再有发现了,你们按计划原路返回。”斯图亚特说。 “这些赤鬼蠕不处理吗?”宋渊想了想说,“如果我们把它们留在这里,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在这里。” “暂时还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斯图亚特说,“我们会在入口处安放炸药,大约需要十分钟,可能会造成山体崩塌,你们注意隐蔽。” 倒计时开始,伊纳斯带着宋渊退到了安全位置,等待爆破。 斯图亚特望着监控陷入了沉思,他忽然发现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以他对宋天林的了解,如果他们已经脱困,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但他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宋天林的消息,而暗部那里也毫无头绪,宋天林几人就好像是彻底蒸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斯图亚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道身影。 “是你吗?”斯图亚特喃喃。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斯图亚特猛地抬头,监控画面上雪花飞舞。 “宋渊,伊娜丝,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斯图亚特大喊。 耳机里只有丝丝电流声,没有人回应。 “怎么回事?”斯图亚特站起身,扭头冲科研部干事吼道。 “我们的信号被中断了……”科研部干事磕磕巴巴地说,“好像是有人干扰了我们的信号。” 斯图亚特正欲开口,帐篷外就传来科研部守卫的咆哮声,“有敌袭!” 斯图亚特掀开了帘子出去,数不清的人影正从四面八方袭来,科研部守卫拉起了人墙,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把不符合他们身份的机关弩。 没错,就是机关弩。 虽然这些科研部守卫习惯使用热武器,但这种冷兵器他们同样精通。 在经过了科研部简单改良之后,这种机关弩可以在二十米的距离内击穿五十毫米的烧结砖。 人影在河对岸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一支由赤鬼蠕尸组成的军队。 一柄折扇轻轻撩开遮挡的树叶,周瑾瑜缓步来到河边,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好久不见,斯图亚特。” “果然是你,周瑾瑜。”斯图亚特面色如寒冰般冷冽,他盯着周瑾瑜一字一顿说。 “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周瑾瑜抬头望天说,“今天的月亮很漂亮,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我估计会选择登高望月吟诗作对……你们现在是选择束手就擒,还是再负隅顽抗一阵?” “现在这个时候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可不像你的做派!”斯图亚特嘲讽,“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控制了这些赤鬼蠕尸,但你觉得就凭这些行尸走肉可以拦下我们?” “这些赤鬼蠕尸当然不是你的对手,而我也没打算用赤鬼蠕尸来对付你,”周瑾瑜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你的对手,是我!” 周瑾瑜突然发力,高高跃起,冲向了斯图亚特。 在他动身的瞬间,他身后的赤鬼蠕尸也发动了猛烈的进攻,赤鬼蠕尸纷纷冲入水中,以极快的速度朝河对岸游来。 科研部守卫的机关弩连续射击,利箭离弦在空中交叠组成了箭幕,阻挡着赤鬼蠕尸的进攻。 周瑾瑜扯下身上的衣襟,在空中挥舞阻挡箭雨,他双脚刚一落地便猛地一蹬,如一发炮弹朝着斯图亚特而来。他旋转手腕,手中的折扇打开,扇面在空中回旋成圆,目标直指斯图亚特的喉咙。 斯图亚特向后翻滚而去,抓住一把椅子甩了出去,椅子在碰到折扇的瞬间应声碎裂,周瑾瑜转身一脚踹出,击中了斯图亚特的腹部,巨大的力量将斯图亚特掀翻在地。 周瑾瑜欺身而上,折扇合拢顺劈而下。 普雷斯顿突然冲了过来,双手握住匕首与周瑾瑜的折扇相撞,火花飞溅。 “好样的!” 斯图亚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转身冲进了帐篷中,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造型怪异的武器。 这把武器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名叫阿提拉战刀。刀身略带弯曲,刀头开假刃,刀身中间有一道血槽,既可劈砍,又可刺击。 相传这把刀曾是“上帝之鞭”匈帝国皇帝阿提拉的佩刀,跟随着阿提拉征战一生,战果辉煌。 普雷斯顿手中匕首接连刺出。 周瑾瑜反转折扇扣住匕首,顺势挑飞,随后单手握拳狠狠地砸在普雷斯顿的胸口上,普雷斯顿闷哼一声向后暴退。 匕首在空中旋转,周瑾瑜握住匕首掷出,普雷斯顿强行扭动身子,匕首擦着普雷斯顿的手臂没入地面。 普雷斯顿捂着胸口,他的胸骨应该被周瑾瑜打碎了,不过好在他注射过宋渊的血液,这点伤势很快就会痊愈。 普雷斯顿抽出匕首爬了起来,默默退到斯图亚特身边。 斯图亚特看了一眼正在岸边阻挡赤鬼蠕尸的科研部守卫,低声说:“你去科研部守卫那边帮忙,再有几分钟炸药就会爆炸,务必要保证宋渊和伊娜丝的安全,周瑾瑜我来应付。” “这家伙不好对付,你小心一点。”普雷斯顿心知肚明,转身投入到了阻挡赤鬼蠕尸的队伍中。 斯图亚特活动着手腕,指关节传来爆响,确认周围无人之后,他冷冷地看着周瑾瑜,“这算是我们认识以来第一次交手,所以我会用尽全力。” “荣幸之至!”周瑾瑜点头致意,他微微弓身,严阵以待。 斯图亚特的紫色瞳孔逐渐变成了灰色,整个人的气势在急剧增长,无形的领域从斯图亚特的眉心扩散,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了周瑾瑜的周身。 领域之内厉风呼啸,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挣扎的身影,鬼哭狼嚎。 “死亡元素的异能吗?”周瑾瑜自言自语,“我很期待。” 没等斯图亚特动手,周瑾瑜先一步跃出,以扇作剑,直刺而出。 阿提拉战刀挥舞,泼水不进。 架开折扇,斯图亚特一刀劈出,周瑾瑜侧身闪过。 杀戮的欲望彻底点燃了斯图亚特,他身似魅影,手中的阿提拉战刀更是如毒蛇一般,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发动致命的攻击,不给周瑾瑜一丝一毫的停歇,周瑾瑜只能被动抵挡,被斯图亚特压制得喘不过气。 战斗在不到一分钟内结束,斯图亚特和周瑾瑜交错闪开,退至两边。 斯图亚特持刀而立,血液从刀尖滴落,周瑾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血痕自左而右蔓延。 斯图亚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并不是因为先前的进攻,而是在努力维持着自己清醒的意识。 他的异能很强大,仅次于牧师,但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当杀戮欲望领域展开时,斯图亚特会陷入嗜杀的无意识中。 从他觉醒之后他就一直在尝试施展异能的同时维持清醒的意识,但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也仅仅只能维持十分钟的清醒意识,所以这场战斗必须要在十分钟之内解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你认真了,那我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周瑾瑜脱下了上衣,露出了苍白略显病态的肌肤,在他的胸口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那是心脏的位置。 “当年我受到诅咒被挖出了心脏,成为了灾难与死亡之神在这个世界上的代言人,从金字塔里逃出来的二十多年里,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一战的对手,”周瑾瑜低头望着窟窿里代替心脏的圣甲虫笑着说,“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觉得这个诅咒有什么不好,虽然它取代了我的心脏,但同时也赐予了我无与伦比的力量啊……” “死神,可是要来收人了!”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一章 宋渊 雅礼中学后操场的小树林里,泥土飞溅间,少年蜷缩在地忍受着周围学生的肆意践踏。 少年名叫宋渊,今年高三,父母曾是雅礼中学的历史老师,在宋渊初上高中时便出国深造。 这一去三年光景,几乎可以说是杳无音讯。 没有父母的日子很不好过,不知从何时起班级里的其他同学都知道宋渊的父母不在身边,而班上的坏小子们在课间或是放学的时候就会时不时嘲笑宋渊“有娘生,没娘养。”,而每当这时宋渊就会发了疯一样的冲上去和对方撕扯扭打起来,哪怕头破血流,哪怕对方的人远远多于自己。 曾与宋渊父母是同事的班主任碍于情面,每次在班上都会教育班上的坏小子们谨言慎行,同时也私下告诫宋渊要理智,毕竟雅礼中学可不像本市的其他普通中学一样,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他一个没权没势的老师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的。 每天清晨上学时总会有无数的豪车涌进本就拥挤的狭窄校门前,一个个穿着华丽的学生从他们父母的豪车中下来,在进入校门前他们总会在学校大门前驻足,像是一群争相斗艳的雄性孔雀在求偶时展现着自己独特的荷尔蒙,顺便鄙视一下家世不如自己的同学。 而他们父母的眼中,满是骄傲与自豪。 这群学生就像是一条食物链,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而虾米则偏爱宋渊。 这些虾米一般来自于中产阶级家庭,父母奋斗了一辈子在市里混个一官半职,或是哪家富贵人家的亲戚,比上不足但虚荣心爆棚,在那些顶级阔少的呼来喝去后,玩弄宋渊成了他们的发泄口。 只要不说那句话,任打任骂宋渊绝不反抗。 许是腻了,人群渐渐散了。 宋渊挣扎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在保安略显心疼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走出校门,转身拐进老旧家属楼。 这栋家属楼是学校刚建成时的附属品,那时候还流行分房制度,由于自己的父母同是学校的老师,所以有幸分得了一套房。 随着住在这里的老师都赚了钱搬了出去,家属楼里的住户越来越少,学校也不愿再拿出资金来维护,家属楼渐渐破败起来。 由于年久失修,漏水停电是常有的事,爬满常春藤的楼体远处看有一种说不清的诡异。 宋渊站在满是锈迹的防盗门前,揭去了门上的广告,掏出钥匙插入锁孔,缓缓转动。 锁舌转动的声音如同许久未上油润滑的齿轮,每一次转动都显得有些艰难,宋渊伸手按住了门板,防盗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门开了,夕阳扑面而来,映入他眼帘的是客厅里满满当当的纸箱子,这是他父母三年来邮寄的所有东西。 宋渊在父母出国后的一个月后收到了第一个箱子,里面是放的是一些石块以及一封信,这三年来父母与他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些信,每次信件邮寄的地址都在国外,只是每次的位置都不一样。 刚开始宋渊还会很小心的将纸箱子放在自己的屋子,想着纸箱子就是他的父母,这样父母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可渐渐的箱子越来越多,宋渊的屋子很快被纸箱子填满,最后他索性全部丢在了客厅。 这个家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座垃圾场,自己就好像是父母爱情产生的垃圾,随意丢弃。 宋渊两年半前买了一张世界地图挂在屋里的墙上,每次父母来信的地址都会被他用红笔标注,三年下来,他的父母走遍了五大洲。 父母似乎很忙,忙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但每个月却总会按时寄回来一个纸箱子,偶尔也会在纸箱子里发现信封,里面都是勉励宋渊好好学习的话。 真可笑。 每次来信总是以“我和你妈妈这边很忙,没时间赶回去照顾你”开头,以“不要让我和你妈妈丢脸”之类的话结尾,看着都腻。 每一个父母都有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奢望,按照自己的规划让孩子走上一条他们所期望的人生路,却忽略了他们的孩子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宋渊最想要的大概就是找一个山清水秀的深山老林,然后安静死去。 咧了咧嘴,宋渊来到洗手间,透过镜子望着满是淤青的脸庞,宋渊打开水龙头轻轻洗去上面的脏泥,然后拿起毛巾轻轻擦拭。 至于这些伤,宋渊从不理会。 从小到大宋渊受伤无数,小到破了膝盖,大到折了手臂,可无论伤势多重,他睡一觉之后总会痊愈。 就像是一块记忆金属,无论你怎么弯曲折叠甚至压缩,它都会复原。 宋渊对此很好奇,甚至会拿水果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出很深的口子,至于痛觉,他已经麻木了。第二天醒来,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外,连伤口都看不见。 换做其他人早就去炫耀自己的与众不同,但宋渊不会。因为他很清楚炫耀过后迎来的一定会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骂。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同学都会这样对他,在学校之外,他也有几个不错的朋友。 他的这些朋友出身大多不好,很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们上着普普通通的高中,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他们很羡慕宋渊能够上全市最有名的雅礼中学,而宋渊则很羡慕他们口中上山搂草打兔子的自由,羡慕他们下河抓鱼游泳的惬意。 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宋渊顺着安装太阳能热水器留下的道口爬上了天台。 每当放学之后,宋渊总会爬到自家楼顶的天台上,看着太阳落山,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看着逐减闪耀的霓虹。 这个天台只属于宋渊一个人,在这里他曾有过无数的幻想。 他曾幻想过自己其实是被下放历练的富家子弟,说不定什么时候在学校放学的时候会有一辆远超于学校所有学生所乘坐的豪车停在学校门口,当自己走出校门时车门缓缓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对着他微微躬身,对自己说少爷您辛苦了,老爷说他想你了,请跟我走吧。 他也曾幻想过自己在街上晃悠的时候会跳出来一个邋遢的乞丐,对他说其实你是天赋极高的练武奇才,我这里有很多本秘籍,只要你神功大成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 但是他幻想最多的,还是自己的父母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轻轻地唤一声他的乳名。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 “宋渊!有你的快递!” 楼下粗犷的声音将宋渊的思绪拉了回来。 宋渊低头朝下面望去,一个身穿印有“邮政”图案,橙色短袖的男人正站在家属楼前仰着头,身后背着墨绿色的背包。 宋渊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呦,你这是怎么了?”快递小哥打量了一眼宋渊,“脸怎么摔成了大花猫?” “回来的路上被狗撵了,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宋渊挠了挠头,局促地笑了笑。 “没被狗咬吧?要是被狗咬了就赶紧上医院去打狂犬病疫苗,现在的流浪狗嘴里的细菌都多得很,”快递小哥笑呵呵说,他指了指一旁的纸箱子,麻利地开单,“就一个箱子,来自合众国,你签收一下。” 宋渊接过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快递小哥收好了单据,没着急走,这是他今天的最后一单。 “有句话我想问你想了三年了,”快递小哥迟疑了几秒说,“你这箱子里到底邮得啥啊?怪沉的。” “就几块石头,我父母邮寄的,他们是历史老师。”宋渊实话实说,眼前的快递小哥给他送了三年的纸箱子,两人熟络得很,没必要藏着掖着。 快递小哥明显不相信,研究石头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地质学家干的活吗? “有剪刀吗?”见快递小哥不相信,宋渊干脆直接当着快递小哥的面拆开,反正自己的父母也不会邮寄别的东西。 “有,等我找找。” 快递小哥转身跨进了喷有“通四方”图案的专用三轮车,找出了一把剪刀。 宋渊接过剪刀沿着纸箱子的封条剪开,首先露出了的依然是几块石头。 宋渊从里面拿出其中一块石头在快递小哥面前晃了晃,“我没有骗你吧?” “你父母闲着没事往家里邮寄石头干什么?”快递小哥摸着脑袋不解,“这种石头貌似满大街都是,我也没看出来有啥稀罕的啊!” “我哪知道,他们来信也没说这些石头是干什么用的,我就直接堆在家里客厅了。” 宋渊挪开了纸箱子里的石头,在纸箱子里发现了一个信封,相比与之前父母寄来的信,这个信封鼓鼓的,似乎里面不仅仅有信。 拆开信封,掉出了一张机票还有护照、照片以及一个用纸叠成的王冠,信封的最里面是一张信纸。 “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儿子。 我和你母亲很抱歉在你最重要的童年不能陪在你身边,因为我们确实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去处理。但是我和你母亲始终相信,短暂的分离是为了将来的团聚。 你的十八岁生日我们很早就讨论过了,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就立刻回国陪你度过人生最重要的生日,但是这边刚结束工作,我们便不得不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点,对于上面不近人情的做法我们也曾抱怨过,但收效甚微,所以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 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是我们给你准备了护照和机票,机票的目的地是我们要经过的城市,如果赶得上我们可以在国外替你庆生,这是我和你母亲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最后,我想说,爸爸妈妈爱你,儿子。 宋天林,苏茹。” 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啊! 宋渊默不作声,没出息地抹了抹眼泪,把信抱入怀里,紧紧贴在心窝。 “生日快乐!”快递小哥拍着宋渊的肩膀露出笑脸。 宋渊站起身,咧着嘴,笑了,“谢谢。” “咱俩认识三年了,我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也没提前给你准备什么……你等等!”快递小哥在三轮车里翻箱倒柜,拎出了一个贴有“通四方”快递公司标志的旅行箱,“你说巧不巧,前几天我参加公司抽奖,今天财务说我中了一个旅行箱,今天刚发下来,我看你这准备出国,就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 “其实不用的……” “我估摸着今天孩子放学早,我就先去接孩子了哈。”快递小哥摆了摆手,跨上了三轮车绕出了家属楼。 他看着快递小哥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 回到家,宋渊站在镜子前,头顶带着王冠,样子有些滑稽。 桌上的收音机传来“沙沙”电流声,“欢迎收听今日的天下广播,今天是2007年11月18日,农历十月初九……”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二章 教堂山 老北州西部山区,米切尔山。 这里是老人河以东的最高点,从山巅俯视可以看到波澜壮阔的老人河,这条河曾被新教徒认为是“上苍的恩遇”。 半山腰上有一座废弃的教堂,屋顶破了个窟窿,教堂的顶部悬挂着古老的铜钟,数百年的侵袭让铜钟锈迹斑斑。 阁楼的门推开,一身黑色晚礼服的人走了进来。 “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里。”来人似乎在抱怨,阁楼里摆满了废弃的画像,那是曾经的教徒们描绘天堂的景象。 房间内没有光亮,凭借着暗淡的夜色来人看清牧师打扮的老者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这里很适合我。每天喝茶敲钟,生活安静祥和。”牧师睁开眼,“过来坐,斯图亚特。” “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在临终之前能够有人来探望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我从你脸上感觉不到任何兴奋的表情。”斯图亚特径直来到牧师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丝毫不在意沙发上落满的灰尘。 “没人会因为自己即将离开人世而高兴,除非离开人世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牧师轻笑一声,“不过我不得不说你这身衣服确实很像是在参加葬礼。” 牧师站起身从阁楼的角落里拿出杯子,又从某个角落里拎出一瓶酒,倒了小半杯递给斯图亚特。 斯图亚特蜷缩在沙发中,轻抿一口酒,随手把玩着酒杯,打量着屋内。 十四年过去了,这里还和当年一样,狭小而封闭。如果说非要有所变化,那就是画框上的灰更厚了。 斯图亚特熟悉这里的一切,麻利地从沙发下面的暗格中取出雪茄和烟灰缸,张嘴咬掉了雪茄头,然后转头看向牧师,“你应该不介意我在屋里吸烟吧?” “那是最后一支sicars!”牧师抚额,“你父亲如果知道你这样暴殄天物,他的在天之灵会感到羞耻….” “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斯图亚特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个老式柴油火机,火石摩擦,雪茄在火苗中悄悄燃烧,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只有你们才会相信人死后会有在天之灵这种东西!我父亲可是一位坚定的无神论者!” 斯图亚特来到这个阁楼仿佛回家一样,他清楚的知道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放在那里,而且丝毫不吝啬自己的高端订制西服在这里沾满灰尘,因为这里曾经是他的家。 “我们找到了他,事实上从你离开之后他也没离开那座城市。”斯图亚特摸出一张照片递给牧师。 “长大了啊!”牧师摩挲着照片露出姨母笑。 “我让天林和苏茹给他写了封信,相信很快他就会抵达老北州。” “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牧师突然问道。 “除了普雷斯顿和负责监视的人外,长老会那边应该也清楚。”斯图亚特如实说。 “他来的时候你去接应一下,我担心他们会有危险。” “明白,可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会是他?你离开之后组织的人一直在他附近监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一点觉醒的迹象都没有。” “他现在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一直生活在谎言中,”牧师叹了口气,“你当年觉醒之前不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孩?” 斯图亚特默不作声,当初家里的老人们为了磨砺他特意将他丢在了安哥拉纽曼,那是一个罪与罚的世界,死亡和血腥每天都会发生,而那时的斯图塔特仅仅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的欺负吃了多少苦,他只记得那个揪住他领子逼着他从别人胯下爬过的男人,肆意嘲讽他的围观人群和那颗充满着暴戾和仇恨的内心。 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了,那群好事者甚至拿来了烈酒泼在他的身上,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这群人,血水流淌从眉头滴下。 就在对方失去兴致将他丢下楼去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心脏如鼓点有力地跳动着,全身血液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的、用尽全力的呼吸,无穷无尽的力量沿着肌肉和神经传递着,那一刻,他觉醒了。 浑身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他抬起了头,那双极为罕见的紫色瞳孔中杀戮的欲望在疯涨,他只有一个想法,杀光在场所有人! “明白了。”斯图亚特微微低头,紫色瞳孔如寒冰般凛冽,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这是他觉醒之后的后遗症,每当他想起安德拉纽曼发生的一切,总会有一股难以压抑的杀戮欲望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无法战胜恐惧吗?”牧师轻轻握住斯图亚特的手,一股凉意从牧师的掌心传来,斯图亚特顿时安下心来。 “这些年一直在尝试,不过都失败了。”斯图亚特喘着粗气说。 “京兆福佑寺的普渡那里有一本《心经》,你若有时间可以去他那里,或许对你有用。”牧师摇了摇头,“你的问题还不算大,只是雷奥哈德那小子......” “他还是老样子?”斯图亚特深深地吸了口雪茄。 “恩,今年夏天他来找过我,希望我可以帮他,但我没有同意,他就一直待在山脚下。”牧师站起身,从壁炉的暗格中取出一份档案交给斯图亚特,“有些事也该到了结的时候了,你把这些交给他,让他两天之后回去接管暗部。” “他会答应?”斯图亚特有些疑惑地撕开了封条,从里面倒出一张照片和几份文件,照片上一个女孩身穿着黑色紧身服手持着一把单兵m110狙击枪,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斯图亚特还是一眼认出了照片中的人,阿缇娅?图里努斯! “你确定吗?”斯图亚特连忙问,m110狙击枪是2004年才开始装备,也就是说这张照片只能是2004年之后照的! “基本上可以确定,我知道这可能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牧师说,“你这次回去之后,我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交代后事,”斯图亚特轻声说,“这一次算是最终的决战吗?” 房间内陷入沉默,斯图亚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看着牧师,希望从牧师那里得到答案。 “我已经活得够久了,看着你们这群臭小子独当一面我也就放心了。”牧师望向窗外低沉的乌云,惊人的杀气从牧师的身上迸发,就连斯图亚特都被这股威压死死压制住,连动动嘴的力气都没有,“这一次,无论是他们还是“神”,都将接受审判!” 离开了教堂,斯图亚特来到米切尔山下的教堂山镇,这座不大的小镇教堂林立,耶和华的圣光洒满人间,虔诚的信徒们在每个安息日都身着华丽的衣服结伴走进临近的教堂,在神父和诗唱班的赞咏下祷告。 可每一个城市总有着阴暗苦难的一面,教堂山也是如此,伪善弥漫笼罩着不为人知的角落,那是连圣光都照耀不到的阴暗处。 午夜的街头不乏流浪街头乞讨度日的流浪汉、浓妆艳服的站街女以及整日躲在酒吧里靠着大麻度日的小混混。 狭小的巷子口旁的草垛里就坐着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一身的酒气。 他已经在这里徘徊很久了,从盛夏直到深秋,手里的破酒瓶里的酒精是他唯一可以依赖的东西,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度过即将到来的严冬。 他每天的生活无非沿街乞讨,若是运气好碰上好心人便能讨来几枚硬币,从商店里换些劣酒,然后回到墓地守在一座墓碑旁,浑浑噩噩。 似乎只有这里才适合自己,他的爱人,朋友都埋葬在这里。 寒风呼啸而过,他不禁缩了缩身子,裹紧了身上那件因与流浪狗争抢食物而被撕扯到残破不堪的羽绒服,些许泛黑的小羽片从羽绒服缺缝中飞出,与地面的雨水混杂在一起,分辨不清。 粘稠的金发耷拉在额前,雨水顺着发丝滴落,男人拿起酒瓶仰头灌了口酒,火辣的灼烧感从咽喉直达胃底,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远处昏黄的路灯映出一道被拉长的影子,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充耳不闻,只顾饮酒。 斯图亚特在他身前停下,没有任何动作。 “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这里是我的地盘!” 或许是来人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本能的以为是某个想要发笔不义之财的盗墓者。 “多少年东奔西走,四处谋划,如今却沦落到这般地步。”斯图亚特撑着伞叹了口气,“整日靠着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这可不像是你的做派,雷奥哈德?冯?摩根斯特恩!” “滚开!”被称作摩根斯特恩的男人放下酒瓶晃悠悠地站起身,挥舞着拳头,警告着自己视线里模糊的人影。 “你这样可没有办法好好说话。”斯图亚特说完朝着雷奥哈德的肚子重重地捣了一拳。 巨大的惯性将雷奥哈德掀翻在地,雷奥哈德弓着身子猛地呕吐起来,将那基本与燃油无异的烈酒全都吐了出来,没有了酒精得压制,意识渐渐恢复清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沙哑开口:“你到这里来是为了嘲笑我的吗,腓特烈?” “嘲笑?”腓特烈一挑眉,摸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你觉得我有那个时间和耐心去嘲笑一个酒鬼?就你现在这个德行,我很怀疑当初为什么救上来的是你而不是阿缇娅。” “阿缇娅......”雷奥哈德反复呢喃着这三个字,他抬起头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的照片,那少女烂漫的笑容,他哭了。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躺在这里的是他。 “牧师让我通知你,两天之后回去接手暗部。我已经通知了斯洛兰特,他会配合你进行下一步的任务。”斯图亚特有些心疼地搀扶起眼前这个可怜的男人。 “我已经脱离组织了!”雷奥哈德甩开了斯图亚特的手冷冷地说,“就在你们当初选择不帮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了。” “想要离开组织谈何容易啊,有些东西早已深深烙印在骨子里了,”斯图亚特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放在了墓碑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直到斯图亚特的身影消失在墓园中,雷奥哈德才缓缓站起身子,他瞥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 一道闪电在云层里闪灭,耳边轰然震爆!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三章 并不友好的老北州 白色的空中客车“a350-900”突破云层,97000磅的马力震耳欲聋。 这种超远续航的大型商务客机远不是国内普通客机所能睥睨的,碳纤维增强塑料和铝-锂合金在维持机身强度的情况下给隔音材料摊平了重量,能让乘客在享受0.82马赫速度的情况下甚至察觉不到发动机的噪音。反鱼骨式的设计不但加大了客机内部容量,更扩展了每位乘客的独立空间,全现代化的设计让整架飞机科技感十足。当然它的费用也是不菲的。 宋渊趴在窗前,头上满天星斗璀璨,身下云层飞掠,仿佛回到了中世纪的大航海时代,自己乘坐的大型帆桅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乘风破浪。 看了看四周带着眼罩休息的乘客们,宋渊打开了身旁的阅读灯,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背景应该是某处庄园,一男一女站在庄园门口,庄园的高墙上爬满了常春藤,男的穿着青蓝色印花开衫短袖和天蓝色沙滩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洞洞鞋。女的一身白色连衣裙,双手捧着精致的小蛋糕,蛋糕上插了十八支蜡烛。宋渊摩挲着照片上两个人的脸庞,那是他的父母。 宋渊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眼中带泪。 广播里响起空乘的声音,“旅客们,还有十分钟,飞机前方到达老北州,请您继续系好你的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等飞机安全降落。” 飞机即将降落,但宋渊的心却激动起来,他甚至有些害怕,他不知道在见到自己的父母之后该说些什么...... 巨大的推背感将宋渊死死地按在座椅上,他突然觉得头痛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宋渊慢慢抬起头,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脑门上的细汗滑落。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天空中发出血般暗红的光,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深红,大地在龟裂,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慢慢地,星辰从苍穹中落下,时间不复存在,焦黑的地面摇晃着沈入汹涌奔腾的海底。触目所及只有滔天巨浪,宇宙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大沉默和永劫的黑暗。 发生了什么? 坠机了吗? “旅客们,很抱歉刚才塔台的信号出现了问题,导致飞机在降落过程中出现了问题,现在飞机已经安全停靠在了老北州国际机场,请旅客们从紧急通道下机,如有乘客感觉身体不适,我们会送您前往老北州州立医院进行免费的检查,感谢您的配合。” 听到有免费的检查,舱内的大妈们都坐不住了,连忙捂着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呻吟...... 外面渐渐开始下起了小雨,宋渊站在航站楼门口感觉凉飕飕的。 该死的,明明查了天气预报说好连续一周是晴天呢! 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出门之前没有上网查一查攻略什么的,自己的父母在来信上也没有说明自己到达老北州之后去哪里找他们。 望着栏杆上的英文导向牌,宋渊生无可恋。 凭他那应试型的英语想要理解导向牌上究竟写的什么着实有些困难,他只能提着箱子跟着人群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航站楼里飘来荡去。 不过好在他的父母想到了这一点,就在宋渊准备去找老北州警察局寻求帮助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一个人高举着“宋渊”字样的接机牌站在栅栏外。 宋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提着行李箱连忙跑到那人跟前挥手,“hello!” “宋渊?”那人顶着一张标准的西方面孔,秃顶,络腮胡,嘴里却说着流利的中文。 “你会说中文!那太好了!”宋渊喜出望外,“我是宋渊,宋思明和苏茹的儿子。” “稍等,我确认一下!”老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对照着宋渊看了一眼,“你确实是宋渊。” 秃顶络腮胡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简森?乔伊?亚历山大?比基?卡利斯勒?达夫?埃利奥特?福克斯?伊维鲁莫?马尔尼?梅尔斯?帕特森?汤普森?华莱士?普雷斯顿。” 宋渊刚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这人刚才说的是他的名字? “我父母是伯恩利队的狂热粉丝,他们因为伯恩利队相识相爱,所以在生我的时候他们决定用伯恩利队所有成员的名字给我取名,”秃顶络腮胡挠了挠光亮的脑壳,“你叫我普雷斯顿就行。” 宋渊木讷地点了点头,心说你们外国人真会玩,这名字要是放在国内,估计办理户籍的警察会被气疯。 普雷斯顿拎起宋渊的行李,走向停车场,“根据你父母的要求,我会送你去格欧费茵古堡,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待你。”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宋渊摆摆手,“我住普通的旅馆就行。” 宋渊摸了摸口袋,那里是宋渊临行前去银行兑换的合众国币。为了这次探亲,宋渊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银行大厅里哗啦啦数硬币的声音和柜员怪异的眼神让他永生难忘。 “那种地方并不安全。”普雷斯顿摇摇头,来到一辆吉普车前停下。 那是一辆定制改装版的福特猛禽f750,巨大的车身让宋渊觉得自己仿佛来自矮人国,这是他第二次看见这种车,上一次是在机场旁的特警巡逻处。 普雷斯顿坐上驾驶位,宋渊也老老实实坐在了后面,并且系上了安全带。 “你是我父母的朋友吗?”车子缓缓驶离机场,宋渊打开了话题。 “我们是同事。” “你们的工作似乎很忙,你们是做什么的?” “公司算是私人制的考古公司,有时候也负责保全工作。” 宋渊点点头,他父母在国内就是历史老师,平时也喜欢摆弄古玩之类的东西。 “他们什么时候会到?”宋渊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在三天之后抵达。”普雷斯顿回答,“你也知道考古这玩意完全看天,有时候要是赶上什么抢救性发掘什么的可能会推迟回来。不过这几天你可以到处逛逛,老北州被称为宗教之城,有很多古时候留下来的遗迹。” “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的。”宋渊望向窗外,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外面白茫茫一片,只能看见远处车辆的黄色雾灯。 温暖的车载空调让宋渊昏昏欲睡,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别睡!”普雷斯顿大声吼道。 宋渊猛地睁开眼,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宋渊没听清,他突然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轰鸣。 “前面的猛禽车请注意!这里是老北州海岸警备队,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涉嫌暴力违法,请立即停车接受检查!”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什么情况?”宋渊一惊,车窗上的雨幕根本看不清外面,宋渊伸手要按下车窗。 “坐好!”普雷斯顿暴呵。 普雷斯顿回头看了一眼宋渊肩膀上的安全带,回过头狠踩油门,猛禽像一发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宋渊吃力地攀住前面的座位望向普雷斯顿,“为什么会有海岸警备队的人追我们!” “我要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普雷斯顿死死握住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身前的仪表盘已经突破了160公里的时速,猛禽的发动机咆哮着。 普雷斯顿叹了口气,伸手按在了驾驶座左边的一个按钮,前挡风玻璃上出现一个蓝色的屏幕,“编号2451,一级雇员普雷斯顿。” 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从音箱传出,“认证通过。” “任务编号200706071,我们在前往格欧费茵古堡的路上,我们即将遭到袭击,请求获得全部许可,包括自由开火权。” “任务确认中…..” “任务确认,一级雇员普雷斯顿,准许获得猛禽f750-s4全部使用权限。” 宋渊一脸懵逼,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宋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巨大的冲击力从车顶传来,车身剧烈晃动,宋渊被震回到座位上。 “车顶强度84%.....车顶受损。” 普雷斯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宋渊,“宋渊,你伸手把座椅后面的东西给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宋渊连忙将手伸到了座椅后背下面,然后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差点魂都吓没了。 那是一把手枪,严格意义上讲它已经超出了手枪的范畴,左轮的样式,巨大的枪管能塞下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后膛塞满了红色的弹壳。 看到宋渊惊魂未定的表情,普雷斯顿直接伸手拿过了手枪,顶在了车顶。 又是一阵猛烈的撞击,整个车顶都凹陷下去。 “车顶强度46%.....车顶受损严重。” 普雷斯顿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宋渊也不安地望向车顶,牙齿不停地颤抖着,恐惧弥漫在他的心头。 “砰!” 车顶在又一次的撞击下彻底塌陷,就在整个车顶在被狂风吹飞的瞬间,普雷斯顿扣住了扳机,枪管喷出火焰,雨水不停拍打在宋渊的脸上,宋渊伸手挡在面前,终于看清了车外的景象。 一架飞行器失去了控制朝身后旋转着落去,宋渊看到飞行器的尾部冒着滚滚浓烟,刚才普雷斯顿手中的枪直接击中了飞行器的油箱。 “抓紧!”普雷斯顿油门死踩到低,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处于红线的边缘。 突然警报声在车内响起,宋渊猛地回头,“卧槽!” 普雷斯顿猛打方向盘,一道火光在距离车身不远的地方轰然爆炸,无数细小的碎片插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见鬼!他们竟然动用了rpg!” 瓢泼大雨之中,猛禽从山坡上高高跃起,然后猛地落地,极强的减震系统让即便是没有轮胎的轮毂在落地的瞬间仍有余力带动沉重的车身划出漂亮的甩尾躲过飞速掠过的子弹。 飞速前进的猛禽一路火花,刺耳的摩擦音在耳边响个不停。 安全带早已崩断,宋渊觉得自己就像一枚被放在盅里的骰子在车厢内甩来甩去。 趁着车子急转的间隙,宋渊牢牢攥住车窗上方的扶手。 “你确定你们只是普通的考古公司而不是跨国走私集团?”宋渊大喊,“这架势明摆是要干掉我们!” “他们根本不是老北州海岸警备队的!”普雷斯顿解释,“海岸警备队还没有资格动用rpg,立刻制定最佳逃离路线!” “已规划最佳逃离路线。”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宋渊瞥了一眼屏幕,屏幕上黄色的点应该是自己乘坐的车,绿色的线条代表着规划的逃离路线,黄点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红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身后的追兵逐渐追上了猛禽,两辆军用悍马想要从两边夹住猛禽迫使他停下来,普雷斯顿猛打方向盘撞向身侧的军用悍马,军用悍马撞上了路旁的护栏失去了控制,翻滚着阻挡住了后面的车,而另外一边的悍马上有人透过车窗拿着机枪朝着猛禽扫射,宋渊看到自己身侧的防弹玻璃上嵌满了子弹。 “车窗强度低于10%......车窗即将破碎!” 普雷斯顿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以同样的方式撞开了另一侧的军用悍马。 “会开车么?”普雷斯顿突然回过头。 宋渊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普雷斯顿拉着来到副驾驶上,拽着宋渊的手按在方向盘上,“我固定了油门,你只需要保证方向盘就行!“ “我没说自己会开......” 宋渊话音未落就看见普雷斯顿一步跨进了后车厢,按下了后车厢骨架上的按钮。 后车厢的底部缓缓打开,露出黑黝黝地枪管。 那是一挺单人式马克沁机关枪,枪座被焊在了车底盘上,随着升降杆缓缓拉伸,枪口伸出车顶。 普雷斯顿将自己的身子固定在靠椅上,双手攥住扳机,下一秒,枪管冒出火舌,距离猛禽最近的一辆军用路虎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子弹击穿了油箱,整辆车爆炸,翻滚,撞向一旁的护栏。 这种枪生来就是为了击穿厚实的装甲,每分钟600发的射速足以让挡在它面前的所有障碍撕得粉碎。 爆炸声迭起,震撼着宋渊的耳膜,这个时候宋渊就算再傻也知道接自己的这个秃顶络腮胡不简单,他不敢回头,雨势愈烈让窗外的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十米,宋渊紧绷着每一根神经死死盯着前方,生怕意外发生。 他很清楚,只有摆脱掉后面的追兵,自己才能够活下去,现在他还不想死。 至少是在见到父母之前。 渐渐的,爆炸声被雨声遮盖,普雷斯顿缩回了身子,一双虎掌微微颤抖,这么长时间高强度的射击让这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有些吃不消。 “结束了?“宋渊小声说。 “暂时结束了,不过我们的危险远不止于此。“普雷斯顿活动着手指关节,”老北州的警察和机动反应部队不可能没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 普雷斯顿接过了方向盘,降低了车速。 宋渊来到副驾驶上坐下,听到暂时安全的消息之后他那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脸色苍白,“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明明只是出国探亲….“ “等到了地方会有人跟你说的。“普雷斯顿看了一眼宋渊,”这个世界没你想象得那样简单。“ “小心!“宋渊突然惊呼,伸手指向前方。 普雷斯顿猛地回头,满脸惊恐。 “渡鸦!” 在前方的路面正中央站着一个人,面对着飞速驶来的猛禽,他突然掏出了一个盘状物体丢了过来。 普雷斯顿猛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猛禽在路面留下深深的胎印。 但还是晚了。 剧烈的爆炸声从车底传来,重达数吨的猛禽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宋渊的脑袋撞在了车架上,昏迷过去。 “普雷斯顿,好久不见。” 那人来到猛禽旁,伸手轻易拉开了已经变形的车门,普雷斯顿捂着肚子,在爆炸中一枚碎片击中了普雷斯顿的腹部。 “你们夜鸦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普雷斯顿挣扎着从车里爬出,靠在一旁重重地喘着粗气。 “阴魂不散算不上,我们不过是有着同样的目的。”渡鸦面带嘲笑,从腰间抽出匕首,“是你自己了结还是我替你?” “谁了结谁还不一定呢!” 普雷斯顿突然暴起,手中腕刀挥舞成风,雨幕被撕裂,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 “太慢,太慢!” 渡鸦的姿势显然很放松,他不紧不慢地击退普雷斯顿的攻击,嘴角的嘲讽越来越盛。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普雷斯顿如同发怒的雄狮咆哮着,两人飞速的旋转着,如同刀尖上的华尔兹,艳丽而致命。 “你的速度甚至比十年前还要慢!”渡鸦与普雷斯顿檫身而过,手中的匕首回旋刺了出去,刀背朝外! 匕首精准地击中普雷斯顿的后颈,普雷斯顿摔飞出去重重地落地。 下一秒,一只沙包大的拳头忽然出现在了普雷斯顿的面前,直捣面门。 他的鼻梁骨遭受了重创,鲜血直流,门牙也被打掉了几颗,失去了意识。 渡鸦掐住了普雷斯顿的脖子将其高举,轻笑出声,“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被斯图亚特的血改造了的身体也不过如此。” “无趣的对手,无趣的战斗,一切都无趣!”渡鸦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看来还是要我来了结你,十年前让你从我手里逃了一次,这次我看你怎么逃?” “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渡鸦的手僵在半空,他转过头,“斯图亚特?” 斯图亚特来到普雷斯顿的身边,蹲下身子从怀中摸出一支深红色的试剂注射进普雷斯顿的体内叹了口气,“这可是最后一支了。”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四章 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难以置信是吗?” 格欧费茵古堡里,斯图亚特隔着厚厚的单向透视玻璃问道。 “如果这份检查报告不是你亲手交给我的话,打死我也不会相信他会有如此恐怖的恢复能力,”普雷斯顿摸着他锃光瓦亮的脑门赞叹,“他的能力甚至比你还要恐怖!” “看来牧师的选择一点也没错儿,说实话他的眼光向来很准。”斯图亚特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现在怎么办?”普雷斯顿问,“按照这个恢复速度他很快就会醒来。” “按照原定计划来就行。”斯图亚特开了一瓶红酒倒入醒酒器。 醒来的时候,宋渊正躺在一张病床上,他睁开双眼,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是模糊的。 “我死了吗?”虽然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眼前的东西不得不让他怀疑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天堂,一个光圈出现在他眼前,按照电影的套路下一步就该升入天堂和上帝聊聊人生和理想了。 “你的第一句话难道不应该是“水”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宋渊的耳中。 “普雷斯顿?”宋渊的视野渐渐清亮起来,他躺在一间病房里,身上插满着各种仪器的管子,医护人员来来往往。 “是我。”那个光圈并不是上帝来接他了,而是被灯光映照下的普雷斯顿的秃头。 “发生了什么?我好像隐约记得我们翻车了。”宋渊头痛欲裂,大口喘着粗气。 “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休息几天应该会好。我们半路上遇到了其他考古公司的报复,不过好在我们的支援也赶到了,我们现在就在格欧费茵古堡中,你现在很安全。”普雷斯顿替宋渊重新掖好被角。 “我们为什么会被其他考古公司报复?”宋渊坐起身子指了指自己,“而且报仇的对象还是我?”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很显然啊,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你的话,只需要在机场就可以动手,为什么偏偏要在你接上我之后他们才选择动手?” “可能他们觉得在路上动手比较隐秘......”普雷斯顿挠了挠自己的光头,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别闹了!rpg!开什么玩笑!”宋渊摇了摇头,本来宋渊还只是有些怀疑,毕竟自己第一次出国,在国内也没有招谁惹谁,可仔细想想他越来越觉得对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普雷斯顿,而是自己。 没道理啊! 自己这是第一次出国,怎么会得罪到别人? 难道是雅礼中学里某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大佬?可那群顶级的阔山怎么会费这么大力气对付自己,而且自己跟他们根本就没有交集啊! 如果说是那帮坏小子们那就更不可能了,以他们的家底估计买两辆路虎都费劲。 自己在班上也从来不爱出风头,丢在人群中那妥妥的就是一枚路人甲啊! “我来解释吧。” 宋渊望向门口,病房的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托着杯红酒走了进来,欧罗巴人的面孔,黑色的齐耳短发以及一双紫色的瞳孔。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腓特烈?斯图亚特,格欧费茵古堡的主人。”斯图亚特托着一杯红酒对着宋渊微微一笑,“这次的袭击是我们保护不周,希望你能原谅。” 就像是学校课外读物上描述的那样,这是一个天生的贵族,一呼一吸间尽显优雅。 “没......没关系。”宋渊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会道歉,他磕磕巴巴地说。 “他们会袭击你的原因是想要绑架你然后逼你父母交出一份东西,一份无价的宝藏。”斯图亚特示意医护人员离开然后将红酒杯放在宋渊身旁的桌子上,“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颠覆你的世界观,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杯红酒,酒精可以让你镇定一些。” “那你还不如给我来一针镇定剂。”宋渊看了一样身旁还在“咕咕”冒泡的红酒,虽然他没有喝过酒,但这杯酒怎么看都不像一杯普通的红酒。 “只是惨了些安神的药物,我担心你的反应可能会太过激烈。”斯图亚特说,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这里有一份保密协议,我们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中文版,你想好了就在文件最后签字。” 宋渊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文件的封面上写着《隐雾组织保密协定》,虽然他不知道“隐雾”代表着什么,不过看起来应该是个组织的名字,他看了几页抬起头,“你是想让我加入隐雾?” “这也是你父母的意思,你父母就是隐雾的成员。”普雷斯顿解释说。 “说到我父母,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宋渊问。 “他们临时有事去了别的地方,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斯图亚特回答。 果然还是见不到面啊! 尽管自己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无论做多少心理暗示在听到结果之后还是会失望。 宋渊把目光转到了保密协定上,虽然自己的父母也希望自己可以加入这个组织,但宋渊总有一种签了字自己就再也不是自己的感觉。 “顺便说一句,虽然我们把你救了回来,但是你的相貌还是被老北州警察局通过监控录像所掌握,在你昏迷的时间里老北州警察局决定以危害国家财产安全罪全国通缉你,在合众国,危害国家财产安全罪最高可判一百年。相信不久之后贴有你照片的通缉令就会出现在每座城市的每个角落。”斯图亚特“善意”的提醒道,“如果你不签字,那就意味着你拒绝加入组织,按照规定我们无法对你提供帮助,即使你的父母都是组织内部成员。顺便说一下,出了这座城堡后,你将会立马进入监控范围内,我相信你也不希望自己的下半辈子之一在监狱里度过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被通缉了?那你为什么没事?”宋渊扭头看向普雷斯顿。 “我早就被通缉了,悬赏是你的二十倍。”普雷斯顿瞥了一眼宋渊。 瞧瞧这语气! 完全不把警方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些得意。 宋渊垂头丧气,只好翻开保密协定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认证完毕,获得本人亲笔授权,审核通过。尊敬的隐雾组织成员宋渊您好,您的编号是200711202,您的档案将会在明天接入隐雾核心数据库,内网将对您开放,很高兴为您服务。”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在耳边响起。 “谁在说话?”宋渊一愣。 “隐雾的核心数据终端,你可以理解为人工智能。”普雷斯顿指了指宋渊头顶的摄像头。 斯图亚特收回宋渊手中的《隐雾组织保密协定》放入公文包中,“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等一下!”宋渊端起左边的红酒一饮而尽,“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我们确实是考古公司,但是我们考古的方向跟别的考古公司有些不同,我们研究的领域是......“神”!”斯图亚特声如洪钟。 宋渊不由“虎躯”一震,差点吓尿了。 不过他刚刚说的什么,神? 宋渊承认自己在签完协议之后就有了觉悟,知道对方可能会说出某些奇怪的话,可“神”算怎么回事?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国家,我们国家自从建国之后动物都不许成精,哪来的“神”?”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宋渊时时刻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神”其实一直存在,甚至在很多古籍里都曾有过记载。”斯图亚特淡淡说。 “你知道你这个样子像什么吗?”宋渊想了想说,“就好像是在我们国家的街上,你突然偶遇一个买菜的大妈对着你说“小伙儿,你相信耶稣吗?”。” “你觉得我是在骗你?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中了我的身体......”宋渊抱紧了自己,打了个寒颤。 “虽然我是欧罗巴人,但是我和我的家族从来不碰皮肉生意。”斯图亚特没好气地说。 “谁知道呢?”宋渊摊了摊手,“你们可是万恶的资本主义,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要给我洗脑让我成为你们赚钱的工具?” “我......”斯图亚特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词穷。 普雷斯顿竭力忍着笑,抄着手准备看好戏。 “普雷斯顿,把你的匕首给我......”斯图亚特叹了口气。 “喂喂喂!大哥,咱有话好说......只要别动手......你说什么我都信还不行!”宋渊面露惊恐,以为斯图亚特要杀人灭口。 普雷斯顿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把别在腰间的匕首丢给了斯图亚特,因为他知道斯图亚特要是想杀人灭口的话,根本不需要武器,任何武器。 “杀人灭口?我只想向你证明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神”。”斯图亚特接过匕首,拇指轻挑刀柄匕首便从刀鞘中飞出,他伸手握住匕首挽了个刀花,然后洞穿了普雷斯顿的手臂。 “卧槽!”普雷斯顿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为什么不捅你自己?” “废话,疼!”斯图亚特的语气十分坦然,他看向宋渊,“仔细看他的伤口。” 什么鬼? 前一秒还在和和气气的说话,下一秒就刀剑相向,疯子,绝对是疯子! 宋渊虽然震惊于眼前这一瞬间发生的事,但他还是凑了上去。 宋渊愣住了,准确地说是目瞪口呆! 连同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也都愣住了! 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普雷斯顿拔出匕首的时候,肌纤维已经黏附在刀刃上,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匕首拔了出来。 不到一分钟,伤口已然结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宋渊惊叫出声,他指着普雷斯顿的伤口说不出话。 普雷斯顿看着自己的手臂呢喃着,“你看见了?” “你又说了句废话,我又没瞎!”斯图亚特拽过普雷斯顿的手臂仔细研究着伤口,又伸手捏了捏血痂,“你再忍一下......” “混蛋!”普雷斯顿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斯图亚特要这么说的时候,斯图亚特直接将血痂撕了下来,原本的伤口已经被肉芽组织所代替,皮肤如同新生儿般粉嫩。 “为什么会这样?” “血!”斯图亚特瞳孔微缩,他突然想起当时自己给普雷斯顿注射的血浆,他指着宋渊说,“我昨天给你注射了血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科研部搞错了编号,那个血浆是他的。” 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目光怪异地看着宋渊,像是在打量一个怪物。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好吗?这什么跟什么,不要把这种要命的可能推在我身上!”宋渊往后退了半步。 “只有这一种可能的解释,这么变态的恢复速度就算是我也赶不上。”斯图亚特摇了摇头,他转身离开然后没过多久就带着一份诊断报告回来,“这份影像检查报告是昨天你刚被送来的时候做的,全身多器官移位,脊椎脱出,全身肋骨断了五根,其中还有一根插进了心脏,但是今天你就活蹦乱跳了。” “这不可能!我父母都是普通人,我肯定也是普通人!”宋渊忽然大吼,丢掉了检查报告。 “谁说你父母是普通人?要不你拿把刀在自己身上割一下。”斯图亚特拍了拍宋渊的肩膀。 “我......”宋渊犹豫了。 并不是他没有拿起刀的勇气,而是他知道结果。 “这确是是一个事实,而你心里也清楚,对吗?”斯图亚特坐到了宋渊的身边,“开心一点,很多人在知道自己是个异类之后都很兴奋。” 宋渊勉强摆出来个笑脸,只是他脸上的肌肉完全僵在那里,比哭还难看。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五章 小魔女伊娜丝 “斯图亚特!你这家伙在里面墨迹了半个小时了,到底查没查清楚?”普雷斯顿站在科研部的门口,探头朝里面喊。 一道白色身影带着淡淡茉莉花香出现在普雷斯顿面前,伸手一推将普雷斯顿的脑袋推了出去。 普雷斯顿被推了个趔趄摔倒在地,他捂着脑袋看清了来人,黑白条纹的帆布鞋,黑色的运动短裤,白色露脐衫以及一头如银丝般齐肩的直发,普雷斯顿惊叫一声,“伊娜丝,你怎么在这?!” 被称作“伊娜丝”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来到普雷斯顿身前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普雷斯顿,“怎么,我就不能来这里了?” “我哪敢啊,大小姐!”普雷斯顿连忙摆手否认。 “伊娜丝”在古布鲁蒂姆语中意思为“友善”,都说人如其名,可这位大小姐的性格与她的名字完全不符。 仗着身为隐雾长老会成员的爷爷的宠爱,这位大小姐可谓是让欧罗巴总部的所有成员都吃尽了苦头。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哪来的精气神,整日在欧罗巴总部流窜作案,尤其是科研部更是被她重点照顾,科研人员每次做实验的时候总会发现少了点什么东西。 科研部部长穆斯不止一次的告诫伊娜丝如果她想要什么东西只需要在科研部登记报备就可以拿走,可伊娜丝对此却不屑一顾。事实上她对科研部的东西完全没兴趣,只是觉得这帮研究人员实验到一半才发现少了某个重要的东西又找不到时焦头烂额的样子很好玩。 最令人惊讶的是,不管科研部进行哪方面的实验,她总能拿走科研部最关键的东西。 后来伊娜丝不知怎的一头钻进科研部为她专门准备的实验室里闭门不出,大家还以为是她爷爷觉得她太过闹腾而下了禁令,这下总部所有的成员都松了口气,庆幸恶人还有恶人磨。 可没成想某天夜里,就在大家都熟睡时,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了所有人,被惊醒的众人还以为是地震连忙跑出去避震,最后还是科研部部长穆斯站了出来宣称这只是伊娜丝在进行的一项实验研究,让大家不要惊慌。若是只有一次也就罢了,震动几乎天天都从地下传来,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最后无奈所有人以罢工威胁长老会,才让这位大小姐暂时消停。 普雷斯顿看着伊娜丝,眼中满是绝望,这位大小姐怎么跑到格欧费茵来了? 这以后的日子还能过? “这样才乖!”伊娜丝摸了摸普雷斯顿的光头,“进来吧。” 普雷斯顿走进实验室,正好斯图亚特也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这倒霉孩子来之前你能不能事先打声招呼?”普雷斯顿对着斯图亚特挤眉弄眼。 “我哪知道啊!我只是在内网发了个帖子让附近的异类生物学方面的研究人员来一趟,谁知道她刚好在附近!我要知道她要来我肯定先跑了我!”斯图亚特满脸无辜地回应。 “你们两个大男人在后面干什么那?”伊娜丝转过头,满脸疑惑。 “没干什么......没干什么......”普雷斯顿和斯图亚特连忙摇头,难怪这俩兄弟被组织内的人戏称为“连体婴儿”,连摇头的频率都一样。 “检查结果出来了,斯图亚特你提供的血液中确实存在极具生命力活性的细胞。”伊娜丝从打印机里抽出一页报告纸拿在手上,“真难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细胞,就连已经成熟无核的红细胞都具有极强的生物活性,细胞受损之后在几毫秒内就可以开始修复,而不是我们正常认知里受损细胞需要凋亡之后由新的细胞代替。” “那岂不是意味着永远不死?”普雷斯顿问。 “虽然我知道你只是个人类,但你能不能别问这么弱智的问题,”伊娜丝翻了个白眼,看向普雷斯顿的目光像是在看白痴,“生老病死里我们异类只是不会生病而已,你们也知道作为一个异类,我们的某些基因是完全相同的,这在异类生物学领域被称作“恒定基因”,也就是完美基因。” 斯图亚特点头表示认同,这方面他有所涉猎。科研部曾进行过一项实验研究,研究表明异类与普通人的基因组序列存在1%到50%不等的差异,将这段差异基因提取后对比其他异类的基因组序列则会得出异类与异类之间存在1%的共同基因组序列,而这1%的基因组序列就是完美基因。 而经过进一步的研究发现,这段完美基因不受基因突变、基因重组和染色体变异的影响,始终表达同一性状,而这一性状就是身体的恢复能力。 只要不是瞬间死亡,在普通人眼里要命的伤势在异类中只需要一定的时间就可以痊愈。 这就是异类的强悍之处。 “从血液里的其他有核细胞的细胞核内遗传物质简略分析,他的恒定基因和我们没什么区别。不过他的恢复能力的确超出我们很多,这里的仪器太少,仅凭血液我没有办法分析出结果。” “你的意思是?”斯图亚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简单,让我来做一个实验就行,正好我带了工具。”说完伊娜丝打开桌上的白色工具箱,拿出骨锯还有开颅钻。 “姑奶奶你那哪是做实验啊,你这明摆着要给人家大卸八块啊!” 普雷斯顿咽了咽口水,没敢吱声。 “坏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斯图亚特一拍自己脑门懊恼万分,“我忘了小院里还有一个人......” “别一惊一乍的,有人怎么了?”伊娜丝毫不在意。 普雷斯顿也好像想起什么,“你别告诉我是陈陌......” “你在这里陪着伊娜丝,我去看看。”说完斯图亚特头也没回离开了实验室。 “别啊!” 斯图亚特明摆着是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亏自己还这么配合他,他却丢下自己一个人逃跑。他看了一眼伊娜丝突然一激灵,跟这倒霉孩子在一起还不如杀了他,说什么也要跟着过去,不过还没等他迈步就被伊娜丝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陈陌是谁?”伊娜丝眯着眼质问。 “五年前牧师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普雷斯顿见自己逃不掉了,只好叹了口气,“五年前一家儿童福利院发生抢劫案,可等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了一个小女孩浑身是血站在门前,不哭不闹。警察以为是绑匪分赃不均导致的内讧,后来他们经过调查发现所有人都是被锋利的锐器割破了喉咙。但现场并没有发现类似的凶器。当时警局里有名警察是组织的人,他将情况汇报给了当地的负责人,后来这个消息被汇报到了牧师那里,最后她被牧师带了回来,暂时安排在这里希望可以稳住她的情绪。” “自我觉醒?”伊娜丝压低了声音。 普雷斯顿点点头,伊娜丝掉头就走,“竟然还有和斯图亚特一样的自我觉醒!我一定要去看看!” “完了,全他妈完了!”看着伊娜丝欢快的身影,普雷斯顿扇了自己一巴掌,心说自己为什么要嘴贱啊! 格欧费茵古堡的另一边,宋渊经过极其细致的检查之后被送到一间院子门前,并告诉他可以在格欧费茵古堡内自由活动。 站在院子门口,他觉得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进了屋,宋渊换上了拖鞋坐在沙发上,这时五脏腑奏响了激昂的进行曲,他好像两天没有进食了,之前没有感觉大概是自己昏迷的时候有人给他注射的营养液来暂时安抚住了,如果现在再不进食宋渊都会怀疑自己的五脏腑要揭竿而起发动起义。 宋渊来到厨房,厨具一应俱全,想来冰箱会有些残羹剩饭。 打开冰箱,宋渊愣住了,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 新鲜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宋渊还从冷冻柜里找到了几只海参和一条叫不上名字的鱼。 宋渊撸起袖子从冰箱里找了些可以搭配的食材,抄起菜刀就开始处理起来,熟练的让人心疼。 以前自己每天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后就喜欢蹲在厨房看父母炒菜,看得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点火、倒油、放入食材、翻炒、放调料、出锅,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地让人有些心疼,一道西红柿炒鸡蛋新鲜出炉。 对于宋渊来说,吃什么都比不上一碗西红柿炒蛋盖浇饭,这是他学会的第一道菜,也是父母临走前吃的最后一道菜。 闻着电饭煲里传出的淡淡米香,宋渊决定先洗澡然后再开饭,饥饿让宋渊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臭了。 浑身脱了个精光,宋渊优哉游哉来到浴室,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水声,心想组织的科技真是人性,主人想要洗澡就会提前放好热水。 心大的宋渊完全没有想到这间房子里还住着一个人,直到他站在浴缸面前与浴缸里的人四目相对。 “抱......抱歉,我不知道这屋子里还住着别人......”宋渊连忙捂住双眼以正清白,心想斯图亚特果然不靠谱,竟然不告诉他这屋子里还住着别人,而且还是个妹子! “你没穿衣服。”对方似乎很镇定。 宋渊突然想起自己在进来之前已经全身脱了个精光,连忙闭上眼见,双手死死捂住某个部位。 良久,浴室里除了水声再没有其他声响。 他微微睁开双眼看向浴缸,浴灯散发着暗淡的昏黄灯光,水汽氤氲,浴缸里飘着一层泡沫,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五颜六色的色泽,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女整个身子都藏在泡沫下,只露出一个脑袋,目光平静地看着宋渊。 按道理讲他在这种时候就应该退出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腿完全不听使唤,宋渊呆呆愣在那里。 “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少女的声音显然有一丝愠怒。 “奥奥,我马上出去。”宋渊连跪带爬离开了浴室,重新穿好了衣服。 “看来我出现的有些不是时候......”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面带微笑地看着宋渊。 “你绝对是故意的!”宋渊咬牙切齿地看着斯图亚特。 “嗯……其实我想解释的,但我估计你应该不会相信。”看着宋渊的表情,斯图亚特耸耸肩说。 宋渊抱着手臂看着斯图亚特,那表情仿佛是在说“就算你嘴里能吐出象牙来我也不会相信。”。 少女裹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手里拿着浴巾擦拭着头发,看见宋渊她一愣,“你怎么还在这里?” 宋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尬那里。 斯图亚特听见声音站了起来,朝着少女招了招手,“陌丫头,过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宋渊,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舍友。” “你好,我叫宋渊。”宋渊伸出了手。 “陈陌。” 少女无视了宋渊伸出的手,径直走向斯图亚特,多一句话都欠奉。 可怜的少年又一次尬在了那里。 不过好在伊娜丝和普雷斯顿的赶到化解了空气中浓郁的尴尬气氛。 宋渊见到普雷斯顿刚准备站起身打招呼,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一股香气直冲天灵,紧接着他的胳膊被人用反关节擒拿死死钳制住,动弹不得。 “斯图亚特,他就是陈陌?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伊娜丝打量了一眼身下的少年,这细胳膊瘦腿的还一脸痛苦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拥有自我觉醒的主儿。 “伊娜丝,不许胡闹。”斯图亚特皱着眉呵斥道,他责怪地看了一眼跟在伊娜丝屁股后面的普雷斯顿,普雷斯顿一脸委屈。 “介绍一下,这位是宋渊,今天刚刚加入组织,你研究的那份血液的提供者。”斯图亚特说。 “你就是那个怪胎?”伊娜丝歪着头看向宋渊。 宋渊默不作声,心想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叫别人怪胎的,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心中泛不起半点波澜,就好像别人叫自己怪胎是理所应当的。 “喂,你有没有兴趣去欧罗巴总部参观科研部的实验室?”伊娜丝突然凑近宋渊,眼中满是期待。 “那个,我父母这几天就会回来,我想和他们见上一面,所以......”宋渊还是第一次与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你父母?”伊娜丝有些疑惑。 “他是宋天林和苏茹的儿子。”斯图亚特解释道。 “天林叔的儿子?”伊娜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来,叫姐姐!” “我为什么要叫你姐姐?你看起来还没我大!” “我四年前加入的组织,而你今天才加入,按照辈分来算你叫我一声姐姐也理所应当。” “姐姐!”宋渊叫得不情不愿。 “乖,不过你虽然叫了我姐姐,但我并没有礼物要送给你。”伊娜丝揉搓着宋渊的脑袋,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宋渊为之气结。 调戏完宋渊,伊娜丝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斯图亚特身旁的陈陌,十分惊喜,“你就是陈陌?” 相比于对宋渊的冷漠,陈陌显得有些欣喜,她主动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陈陌。” “伊娜丝,伊娜丝?哈布斯堡?罗林。”伊娜丝伸手拉起了陈陌,“组织里可是好久没见到妹子了,我们去你房间好好说说话。” “组织里的女生很少吗?”宋渊举手提问。 斯图亚特一巴掌拍在了宋渊的后脑勺上,“这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吗?”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六章 夜话 宋渊失眠了。 老北州与京兆有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这也导致宋渊在深夜还保持着旺盛的精力。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多次尝试无果后,宋渊下了床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本想着靠电视来打发时间,可打开了电视却发现屏幕上只有满屏的雪花。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还不开灯是要扮鬼吗?”伊娜丝穿着睡衣打着呵欠打开了客厅的灯,看见宋渊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雪花发呆,“你在看什么?” “我在数屏幕上有多少雪花。”宋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说,“我还没倒过来时差,电视又没有信号,我总得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 “那你是真够无聊的!”伊娜丝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随后搂着抱枕说,“我也睡不着.......” “你也没倒过来时差?”宋渊有些诧异地看着伊娜丝。 “我认床!”伊娜丝将手中的抱枕丢到了宋渊脸上没好气地说。 客厅里短暂的沉默下去,宋渊望向窗外,窗户半掩着,一轮残月悬在天空,月光洒落在格欧费茵古堡的屋顶上,丝丝凉风吹在宋渊的身上,让宋渊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是一场梦,说不定等他睡醒之后就会重新回到老旧居民楼里,没有收到父母的信,没有出国,没有遇到奇怪的人,也没有异类...... 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正常,自己安心备考等着来年去那所谁都不认识他的大学,开始一段美好的人生,说不定还能碰上此生最爱的姑娘。 父母也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唠叨着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千万不要苦了自己按时吃饭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一定要跟我们说等等,不会再有好好学习不要我们丢脸的话。 “你笑得有些猥琐。”伊娜丝伸出脚踹了过去。 宋渊的脸顿时耷拉下来似乎在抱怨伊娜丝为什么要打断自己美好的幻想。 伊娜丝无视了宋渊,她站起身来到厨房打开了冰箱翻了半天又回到了客厅,“你会做饭吗?” 宋渊点点头。 伊娜丝马上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着宋渊深情款款说,“我饿了......” “要不你叫个外卖?”宋渊并不想搭理她。 “外卖不健康,而且格欧费茵古堡在郊区的郊区,这么晚也没有人愿意走几十里山路......”伊娜丝来到宋渊身边拽着他的衣角,“我饿......” “噫~”宋渊连忙站起身,他全身的寒毛都倒立了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记得电饭煲里还有些剩饭......” 十分钟后,宋渊端着两碗香喷喷的炒饭回来,他将其中一碗推到伊娜丝面前,“这么晚了没必要大起炉灶,你就吃这个垫垫吧。” 伊娜丝接过宋渊递过来的勺子,开始对付眼前的蛋炒饭。她确实饿了,斯图亚特在内网上发布消息的时候她正打算去买点东西吃,看到消息之后她立马就过来了。 “你介不介意把你那份蛋炒饭给我?”一碗蛋炒饭很快下肚,伊娜丝把目光对准了宋渊面前没动过的那份,虽然她嘴上是这么说,可身体却很诚实,直接把宋渊面前的饭碗端了过来。 饭碗都已经被抢了过去,宋渊总不能再抢回来,他只好点点头。 “好吃吗?”看着伊娜丝吃完第二碗蛋炒饭,宋渊开口问道。 “看在蛋炒饭的份上......嗝!”伊娜丝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陈陌还是单身。” “你和陈陌很熟吗……等等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宋渊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心思,伊娜丝去了陈陌房间不到半个小时,陈陌就主动下来跟斯图亚特说要让伊娜丝在小院住下,看她俩要好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俩是相处了十几年的闺蜜。 “只准你们男生打一架再喝顿酒就是兄弟,就不允许我们女生一眼钟情成为闺蜜?陈陌还把你偷看她洗澡的事情告诉了我诶。” “喂喂喂!那只是个意外好不好!”宋渊苦着脸,“斯图亚特也没跟我说这里还住着别人。” “我知道,我知道。”伊娜丝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宋渊也懒得解释。 “唉,其实我们每个人这一生总会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情,斯图亚特跟我说过你的事,所以我猜你心里也肯定会很不舒服,这些负面情绪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伊娜丝突然一本正经老气横秋道。 宋渊一愣,没想到伊娜丝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涌起了些许感动,可没想到依娜丝下一句话让宋渊哑口无言,“谁让我是你姐姐呢!” 宋渊忽然觉得有些累,他倚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久久没出声。 “不跟你闹了,其实你是想问关于你父母的事情吧?”伊娜丝说。 “你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宋渊斜眼看着伊娜丝。 “不要说得这么恶心!”伊娜丝厌恶说。 宋渊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我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说实话我对他们的了解也不是很多,他们一直都跟着牧师在满世界乱跑,”伊娜丝想了想,“我见过他们几次,他们很和善。” 毫无营养的回答,宋渊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天花板上。 “你有没有遇到过糟心事?”伊娜丝皱着好看的眉毛突然问。 “有吧,但很快我就会忘掉,就像小时候那些人骂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时候我会生气,跟他们打一架,打到他们不敢说为止,然后我就不在意了。我爸妈都说我是没心没肺的那种人。”宋渊想了想说。 “在你学校里有你喜欢的女孩吗?” 宋渊脑海里浮现了一道身影,那是个高贵而优雅的姑娘,经常穿着素色的连衣裙,喜欢把头发盘在脑后,每天放学的时候都会在最后走出教学楼,在自家司机兼保镖宠溺的目光中,缓缓坐进玛莎拉蒂的后座。 这是宋渊唯一有印象的女生,因为其他女生完全不搭理他,只有她在一次宋渊从小树林走出来时对他报以微笑。 宋渊对她只是有些好感,是那种情窦初开的少年的那种朦胧的好感。 当然,宋渊的想法仅限于此。 “除了你之外,我和其他女生说话从来没有超过十句。” “你不会这么惨吧!”伊娜丝瞪大了眼睛。 宋渊沉默了很久,然后抓了抓头发,“事实上我好像就这么惨,可我没觉得这有什么啊!” 小院不远处的古堡中,斯图亚特和牧师相对而坐,壁炉中的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炭香。 这里是古堡最顶层的房间,高度大概有两层楼高,中央的圆形房顶被镂空,镶嵌了只有在教堂在能见到的彩色玻璃,房间的四周陈列这巨大的书架,上面有序地摆放着装订精美的书记和古抄本,每一个书架都配有楼梯,方便来到这里的人爬上爬下。 “你真的想让陈陌参加?”斯图亚特翘着二郎腿,手里托着一杯加冰的阿泰罗,他很喜欢在深夜的时候喝点口感润滑的酒,有助于睡眠。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她迟早要正面自己的异能。”牧师淡淡说,“其实我也很想让陈陌在这里无忧无虑生活下去,但从暗部传出的消息来看,“夜”组织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欧罗巴总部那边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吗?”斯图亚特抿了口酒,“虽然我们可以肯定组织里有“夜”组织渗透进来的人,但不至于高层都……” “我担心的并不是那群人,”牧师打断了斯图亚特,“你听说过“卍”计划吗?” ““卍”计划?”斯图亚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卍”字在梵文中读“室利踞蹉洛刹那”,意思是吉祥云海相,代表着吉祥。但是这只是宗教为了衬托自身信仰的光辉而加以曲解的意思,事实上这个符号代表着全部归零态,即“万物万类万种万有万法的灭绝”,是死亡的象征。”牧师站起身来到一个书架上,登上楼梯取下了一份文件递给斯图亚特。 撕开了“卍”文件的封条,一页页翻看那些已经泛黄的纸质文件。慢慢的,惊恐爬上了斯图亚特的脸,他的手微微颤抖,手臂上青筋暴露。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科拉深井出事之后我再也没去过那里的原因。” “这不可能!”斯图亚特哑着嗓子低吼,“组织当初就是为了守护神祇的封印才建立起来的,这么多年来组织也是这样做的!”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牧师沉声,“所谓的敌对只不过是因为代价太大。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他们替天行道攘除奸邪不过是自己想要统治世界的借口,以前如此,现在也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有一天我们彻底消除了神祇的威胁之后,我们这些拥有着普通人永远难以企及的能力的异类会变成什么?” “我们会成为新的“神”。”斯图亚特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这的确是事实,也是人性。 “陈陌的异能很强,我们必须要她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这样我们才能在与他们抗中留有一丝希望。”牧师轻声说。 “我明白了。”斯图亚特点点头,起身离开,“今晚的事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看着斯图亚特离开房间,牧师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三个人都穿着墨绿色的军装彼此勾肩搭背,笑容灿烂。 “真怀念啊!” 壁炉里的木炭彻底燃尽,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七章 真实的历史 由于昨晚和伊娜丝聊得太晚,以至于上午十点的时候他还在被窝里闷头大睡。 然而就在他正梦见自己父母面带笑容来到他身边时,反锁的房门被伊娜丝一脚踹开,宋渊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当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这位姑奶奶正站在自己床边上,伊娜丝掐着腰看着宋渊,嘴里还不是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有没有搞错!这里是我的房间!”宋渊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我知道这是你的房间,你赶紧起来,斯图亚特要带你和陈陌去参观格欧费茵古堡,”伊娜丝伸手将宋渊本就被压塌的头发搓成了鸟窝,然后就朝屋外走去,临走时还不忘调戏了一下宋渊,“另外,我觉得你的黄色海绵宝宝内裤和你本人挺配。” “变态啊!”宋渊赶紧抱紧了被子,怒骂了一声。 等宋渊收拾完毕跟着伊娜丝来到格欧费茵古堡的会客厅时,陈陌早已等候多时。 斯图亚特从后面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时间面无表情,“你们来晚了。” 宋渊弱弱地举起了手,“没倒过来时差,睡得比较晚。” “跟着我,今天我带你和陈陌参观一下格欧费茵古堡。”斯图亚特转身离开。 宋渊觉得格欧费茵古堡放在华夏古代绝对可以算是皇亲国戚的公府,百廊回转曲径千折不说,还都长一个样。宋渊觉得要是把他独自放在这里,光是寻找出路他就可以玩上一年。 斯图亚特在一扇约有三米高的铁门面前停住脚步,“这里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的,所以你们一会儿进去之后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记住,是任何人。” 说完斯图亚特的视线扫过众人,陈陌微微颔首,而伊娜丝耸耸肩表示自己完全无所谓。 宋渊则点头如捣蒜,就差伸出三根手指头发个毒誓再说上一句“哈利路亚”。 斯图亚特掏出一张红色的磁卡插入孔槽,缓缓旋转,然后后退。 “正在验证使用者信息……使用者腓特烈?斯图亚特,验证通过。” 一道道锁舌缓缓收回,沉重的铁门在气压释放之后缓缓开启。 铁门洞开之后,在他的面前是一条狭长的通道,由青色的石砖筑成,通道的两边每隔三米就会有一盏烛灯,火苗跳动。 宋渊以前在科教频道上看过类似的通道,不过这种通道一般出现在古代身份显赫的王室贵族的墓中,在《易?观》之中曾有“圣人以神道社教,而天下服矣。”的记载,故而这些贵族希望自己死后依然能够维持自己的地位,便在自己的墓室前修建通道,并将其称之为“神道”。 宋渊站在队伍的最后,他看见每一盏烛灯的上方都摆放着一座微型的雕像,雕刻的人物表情各一,身着各异,就像一部人类衣着的发展史。 宋渊凑了上去,这些微型雕像很精细,连眼角的皱纹都雕刻了出来,他伸手摸了摸,手感如玉般圆润光滑。 “这些雕像是?”宋渊出声问道。 斯图亚特回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些墙上的雕像都是隐雾历代最优秀的成员,在他们死后,组织根据他们的样貌雕刻成塑像摆放在这里,以供观瞻。” 宋渊连忙抽回手,双手合十不停告罪:“多有得罪……无意打扰……” 通过神道,宋渊来到了一间空旷的石室中,石室的墙壁上绘有彩色的壁画。 这些壁画大约有两米左右高,长近十米。一幅幅壁画相互连接,一直延伸到石室的顶端。 宋渊打量着这些壁画,这上面描绘的内容有些过于匪夷所思,更像是某个神话传说,宋渊完全看不懂这些壁画究竟要表达些什么。 “这些壁画描述的是异类的历史,或者说是不为人类所知的真实历史,”斯图亚特介绍,“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找到了十三幅壁画,记载着自一万五年前来异类文明历史上的十二件重大事件。” “那个……你确定是一万五千年前吗?”在自己父母的熏陶下,宋渊对文明的发展史还是懂得一些,他弱弱地说,“我在历史书上看过,大约在公元前三千五百年,苏美尔人在两河流域建立起苏美尔文明被公认为世界上最早的文明,比你说的时间要晚上一万多年。” “现在可不是历史小贴士科普的时间,”斯图亚特说,“在这里你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不存在于人类已知的文明发展史中的历史” “隐藏在历史之中的历史,便是异类的历史。”伊娜丝说,“事实上这些历史只存在于各个组织中,但根据远古遗留下的古籍中的记载,这些历史很有可能真的存在。” 宋渊被伊娜丝的话绕得有点晕,“我读书少,你最好能解释得通俗易懂些……” “简单来说,你面前的壁画就是一段真实的历史,我们从上古遗留下来的古籍中找到了依据,”斯图亚特侃侃而谈,“一万五千年前,在太平洋的中心曾经存在着一个叫姆大陆的地方,那里无险峻高山,只有平原和低缓丘陵,一望无际,土壤肥沃,终年植物繁茂,四季花果飘香,树荫下彩蝶飞舞,蜂雀欢鸣。原始森林中野象成群漫游,人类与动物宁静祥和。而创造这一切的是一位神,“七头蛇”娜拉亚娜”。” “为了维持这片大陆,娜拉亚娜将自己的六颗头颅从本体分离,从而诞生了六位神祇,分别代表着地、水、火、风、空和死亡。娜拉亚娜在创造出六位神祇之后便逐渐陷入沉睡。而最开始的几千年,六位神祇各司其职,彼此相安无事。” “经过几千年的繁衍,人类数量太过于庞大,于是六位神祇决定从信仰他们的人类中选取精英并赋予自己的部分能力,用人类来管理人类,而这批被赋予能力的人类,被称作“异类”。” “听起来有点像中世纪的宗教传道。”陈陌开口评价。 “在异类的管理下,姆大陆上出现了第一个帝国,名为“姆帝国”。因为当选国王的异类是代表火元素的神祇的信徒,故而姆帝国的国王称“拉姆”,拉表示太阳,姆表示母亲,因此姆帝国被称为“太阳之母的帝国”。” “这引起了其他神祇的不满,矛盾不断加剧,最终演变成了战争。六位神祇本身的实力相当,但是为了战胜对方,他们鼓动信仰自己的人类和异类发动了战争。” “在姆大陆上四面八方刮起强劲的风雪冰封了大地,阳光不复,大陆从此没有了温暖。在刺骨的严寒中,充满了猜忌和冲突,姆大陆上的人们用矛或剑互相砍杀,血染红了龟裂的大地,旷野饥饿的野兽为了寻找食物四处徘徊,人们彼此不再宽容体谅或互助,手足相残、父子成仇,在丑陋的竞争中互相残杀,整个世界变得非常不安,罪恶如瘟疫般蔓延。” “而这时异类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侍奉的是并不是神而是魔鬼,于是他们开始帮助幸存的人类逃离了姆大陆,前往世界各个角落躲避灾难。” “六位神祇拼到最后都身负重伤,而姆大陆也因为他们而沉没,看着自己曾经的家园毁于一旦,人类联合异类在神祇最虚弱的时候发动了反击,并将他们逐一封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并世代守护封印。” “很完美的结局。”宋渊耸了耸肩,“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弘扬真善美。在我们国家很多电影和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讲的。” “结局应该不是这样。”陈陌开口。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听过这个故事?”宋渊傻傻地问道。 “没有,我猜的。” “这是历史,不是故事!”斯图亚特纠正了宋渊的用词,“陈陌刚才说的没错,神祇管理人类的方法确实有些像中世纪的教廷,这也导致了一些异类仰仗着神的威严而行霸道之事。而在这场屠神之战中,这些异类并没有联合反抗神祇而是选择从中作梗。战后人类本想将这些异类杀掉,但遭到了其他异类的反对,最终人类与异类达成共识,将这些异类流放至极远之地,任由其自生自灭。” “所以他们是灭亡了吗?”宋渊问。 “我想他们应该是活了下来,并且现在就隐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斯图亚特说,“他们数千年来都在寻找神葬地,并希望释放神葬地里封印的神祇,重新恢复他们在姆大陆的地位。” “典型的狗腿子心理。”宋渊颇为鄙视,“自己当家做主难道不好吗?” “因为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很艰难,神祇却可以给他们提供他们所需要的一切,”伊娜丝撩了一下头发,“就像是《黑客帝国》里的塞佛说得那样,虽然他知道自己嘴里的那块牛排根本就不存在,但母体却会告诉他这块牛排究竟有多么的鲜嫩是一样的道理。” “明白了,就像我们课本里经常说的那样,当物质条件满足不了精神需求时,必然会走向极端。”宋渊打了个响指,“所以我们的目的就是要阻止这些人去释放神葬地里的神祇?” “你可以这么理解。”伊娜丝点点头,她伸手做掌刀状,“我们的任务就是守护神葬地,阻止一切想要接近神葬地的人或者是异类,如果他们反抗,直接做掉!”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八章 宝藏男孩 回到了小院中,伊娜丝和宋渊并肩站在阳台。 “为什么我感觉你并不兴奋呢?”伊娜丝望着远处的风景打开了话题,“刚才斯图亚特的演讲要是换个人早就热血沸腾了,陈陌是因为性格原因不太善于表达,但是我能从她的眼中明显感觉到兴奋,但你却如丧考妣。” “如丧考妣这种成语你都知道啊,”宋渊斜眼看着伊娜丝,“我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都会说中文,而且还说得这么好?” “因为你们那里也有一个类似隐雾的组织,名叫龙渊。”伊娜丝说,“隐雾和龙渊一直是合作关系,所以隐雾里的每一个成员都会说中文。” “那我建议你们换个口语老师,”宋渊吐槽,“你们每个人说话都有股大渣子味。” 宋渊抬头望天,突然叹了口气,“我觉得我的人生着实有些可笑。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个异类,那时候我就想着自己只要考上了大学就不会被当做异类啦,为此我还特意查到了一所十分偏僻的大学,那里不会有人认识我,我可以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去活着。可却因为我父母的一封信来到了这座古堡,而且这座古堡里全是异类。” “你对异类这个身份很恐惧吗?”伊娜丝看着唉声叹气的宋渊说。 “算不上恐惧,只是感觉有点扯。如果我没有出国,将来大概会是一个三观正到不能再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娶妻生子生活步入正轨然后安静等死,但是出了国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会怀疑你们是深受合众国超级英雄电影荼毒的疯子。”宋渊挠了挠头说。 “超级英雄电影的模式是“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如果我真的受超级英雄电影的毒害,那么这里应该到处充满着科技的气息。但实际上这里跟其他古堡并没有什么两样。”伊娜丝侧了侧身子面向宋渊说,“不过,我挺喜欢你叫我们疯子的。” “为什么?” “人们常说“天才在左,而疯子在右。”,天才与疯子之间仅仅一墙之隔,从某种意义上讲,疯子曾经都有成为天才的潜质。” “大概只有你会这么认为。”宋渊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 “想开点,或许成为一个异类并不是坏事,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多隐藏在黑暗中的隐秘,这远比你之前的世界更加有趣。”伊娜丝安慰说,“更何况你已经接触到了真实的世界,你还会愿意回到你之前的世界吗?” “如果你们能够取消老北州警方对我的通缉,我估计会选择回去。” 事实上伊娜丝的话让宋渊心动了,就像是国内的穿越题材的小说里没有哪个主角愿意在别的世界里成为路人甲。 但这类小说的主角大多穿越回到了文明不太发达的世界,可以依赖各种优势让自己在别的世界里站稳脚跟然后一步步走向巅峰,而他却进入了一个更发达的世界,而且貌似自己除了能够在更短时间康复外并没有优势可言,难不成自己要当个肉盾?就像他以前玩过的一款游戏里的角色一样,被人评价为“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 人家肉盾还能时不时放个旋风斩致死打击群体嘲讽之类的主动技能,好歹也给自己一个主动施法技能啊,主被动算怎么回事? “别骗自己了,想要老北州警方取消对你的通缉算不上难事,只需要黑进老北州警方的服务器删除所有关于你的信息就能解决。”伊娜丝说,“不过就算我们放你回去,你父母会怎么看你?” 伊娜丝准确击中了宋渊内心最脆弱的点上,宋渊举双手投降,“好吧,我承认我有些矫情了。但是我这全身上下百十来斤肉能做什么?” “首先,你应该先了解一下历史中的那些异类。” “比如?” “比如以马内利,就是人类即使是最大的教派创始人,他就是一个异类,也是隐雾当时的长老会成员。”伊娜丝想了想说,“那时的隐雾人才凋零,很多异类都彻底融入在了人类的世界中,为了挑选合格的成员,隐雾当时的领袖以马内利游走于欧罗巴大陆各处,以“神”的名义传扬天国福音,但是却被同样是异类的本?比多拉谋害,他将以马内利绑在了十字架上并用铁钉将他钉杀,但以马内利拥有的异能是“空”元素列表里的复生,于是在他死后的第三天奇迹般的复活了,这件事在当时的民众眼里视为“神迹”,也是诸神被镇压后第一次人类见识到异能的存在。” “我感觉你说得比斯图亚特那家伙刚才说的还扯淡......不,准确地说是比《安徒生童话》还扯。” “《安徒生童话》里的那些温馨小故事只适合十岁下的小孩子,异类的历史里到处都是血腥与战争,”伊娜丝说,“而且以马内利这个人在组织的文献中真的有记录的。如果你想听那种比较扯的我也知道一些,凯尔特人神话里的圆桌骑士团描述的就是某一代隐雾长老会,而且他们得到的那个圣杯里还存在着一个姆大陆时期存活下来的堪比神祇的异类。” “异类可以长生不死吗?” “怎么可能......异类的寿命大概比正常人类要长上一点,一般在一百二十岁左右。”伊娜丝翻着白眼,“姆大陆那个时代距今已经快有一万五千年了,就算是圣杯里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异类估计也早就化成灰了,所以我才说比较扯嘛......” “我觉得你说的话很对,”宋渊突然一脸正经,“异类的世界真的是充满血腥和战争的。” 伊娜丝一愣,心想这个家伙为什么突然有这么高的觉悟了? “我昨天......应该是前天,普雷斯顿带我过来的时候遭遇了袭击,后来斯图亚特告诉我说是因为我父母发现了一份宝藏,有人想要逼我父母交出那份宝藏所以打算绑架我,你都不知道当时的场景有多刺激,我现在想想都后怕,就跟你们合众国上映的动作大片似的。”宋渊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说。 “斯图亚特说的宝藏就是你。”伊娜丝拿起瓶水,扭开瓶盖慢慢抿着。 “wtf?”宋渊指着自己满脸不相信,心想宝藏男孩跟自己有屁的关系,“你们异类组织很缺肉盾吗?” “肉盾?”伊娜丝眼神之中带着迷茫。 “嗯......就是那种血多防高打不死的那种,”宋渊解释,“我的异能就是这个,一个长期存在的可以快速痊愈的被动光环。” “噗......哈哈哈哈哈!” 嘴里的水喷了宋渊一脸,伊娜丝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弯了腰,就差在地上打几个滚了。 “有那么好笑嘛......”宋渊找来纸巾擦了擦脸,一脸无奈地看着伊娜丝。 “一般情况下只有参加觉醒仪式之后异类才会觉醒出隐藏在自己体内的异能,”伊娜丝终于笑够了,她向宋渊解释着,嘴角还残留着笑意,“你的那个快速愈合的光环是每一个异类都拥有的,只不过你的恢复能力很强。” 宋渊瞪大了眼,短暂的惊愕之后是巨大的挫败感,本以为主被动已经算很衰了,没想到经伊娜丝解释连主被动都算不上……直接变成基础精通专精了…… “如果异类都像你想的那样天生就拥有异能,那这个世界早乱套了……”伊娜丝撇撇嘴,看着宋渊那股失落样便气不打一处来,“你又没有参加过觉醒仪式,肯定不会拥有异能,除非你是斯图亚特和陈陌那样自我觉醒的异类。” 听到伊娜丝的话,宋渊的眼中又渐渐恢复了神采,“你刚刚说的“自我觉醒”是什么意思?” 他记得自己在第一次见到伊娜丝的时候听过这个词,不过当时的自己并没有注意。 “叫声姐姐,我就告诉你。” “不叫!你又想占我便宜……” 伊娜丝扫了一眼宋渊,“要胸肌没胸肌,要长相没长相,你觉得我看得上你?” “不带人身攻击的啊!”宋渊大声抗议,他想了想,露出一副谄媚样,“要不我晚上请你吃饭?” “你有钱吗?” “你等着!”宋渊转身回屋,没过多久就抱着一个木盒子回到阳台,他打开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叠纸币,“我出国之前把我所有的家当都换成了合众国币,应该够我们大吃一顿的了……” “你确定这是你出国之前换的?”伊娜丝伸出两指捻出一张纸币一脸嫌弃,绿色的纸币上到处是血迹,上面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我不是跟你说过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嘛……能找到已经很不容易了。” “算了,你还是自己留做纪念吧。别到时候你被老北州警察局抓住我们还得想办法把你弄出来。”伊娜丝把纸币丢了回去,“两份蛋炒饭。” “成交!”宋渊爽快答应,“别说两份,一锅都行!” 伊娜丝翻了翻白眼,“在姆大陆时期,异类掌握异能的方式是通过所信仰的神赋予而得到的,而在上个世纪初,科研部的研究人员发现其实神赋予异类掌控异能的方式是通过修改人类的基因,从而表达出某些性状,我们称这些基因为“神祇基因”。” “这么神奇?”宋渊目瞪口呆,不过他很快提出了质疑,“我记得斯图亚特说过,异类和人类在联合封印神祇之后,异类便慢慢融入到了人类之中,这些被神修改的基因就像是一滴墨滴进了大海。按道理说经过这么多年的繁衍你们体内的基因应该会被稀释到完全不起作用才对。” “近亲通婚。”伊娜丝淡淡说,“纵观历史,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很多的贵族都会选择近亲结婚以维持他们血统的纯正,这就是所谓“蓝血贵族”的由来。” 宋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异类岂不是可以拥有很多异能?” “每一个异类只会拥有一种异能,”伊娜丝摇了摇头,“神祇基因很霸道,它决不允许其他的神祇基因进行表达,这与每个异类体内含有的神祇基因有关,”伊娜丝伸手,一滴水珠在她的指尖凝聚,“就像我的基因来自于水元素所代表的那位神祇,所以我的异能也是与水元素有关。我体内的其他神祇基因就会被压制不表达,这与每类神祇基因的数量有关。当异类体内拥有同等数量两种以上神祇基因的时候,神祇基因就会因为相互牵制而不进行表达,转而由剩下数量较多的神祇基因表达。” 宋渊想了想,“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就像在我们那里的修真类型的小说里讲得那样,人体里有属性灵根,五行皆齐的那种就是不能修炼的废物。” “那为什么他的恢复能力会远超我们?”陈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宋渊的耳边。 “你这个人属猫的吗?”宋渊吓得差点从栏杆上跳下去。自从他在浴室里见过陈陌洗澡之后……严格意义上说他什么也没有看到,每次他遇到陈陌都会有一种被踩到尾巴的感觉。 “是你自己警惕性太差,我在这已经站了十分钟了。”陈陌看了眼手表,面无表情。 “我想大概是与他体内的神祇基因数量有关系,一般来说越是强大的异类,自身的恢复能力也就越强。就像牧师,他的异能是“禁咒”,古籍里记载里可以被控制的最强大的异能之一,他的恢复能力就很强,只不过我从来没见过牧师受过伤,所以这些只是猜测。” “一个猜测就解释我的恢复能力是不是有些草率?”宋渊默默与陈陌拉开距离,这样他就站在了两人的正中间,从背后看他倚在栏杆上,身旁是两位不同气质的美女。 坐拥豪宅,身拥美女,在外人看来绝对是成功人士的重要标志,但只有宋渊知道他其实就是两位大姐的贴身小厮,端茶倒水跑前跑后的那种。 “证实这个猜测需要进行大量的实验研究,我估计等研究结果出来之后你也就不会纠结这种问题了,”伊娜丝说,“不过我的研究方向是异类生物学,从专业的角度来看这个猜测可信度很高。” “所以自我觉醒到底是什么?”宋渊觉得话题扯得有点远,连忙拉了回来。 “理论上来说,一些异类在受到某种刺激的影响下,体内的神祇基因会自主表达,这种觉醒就是自我觉醒,”伊娜丝指了指陈陌,“陈陌就是自我觉醒,你认识的人里斯图亚特也是。”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九章 觉醒仪式 宋渊的小狗腿跑得越来越勤快,尤其是当他知道陈陌自我觉醒时的场景后。 自我觉醒中的陈陌那还是个人嘛……那简直就是“人形武器”啊! “多加副碗筷。”斯图亚特倚在厨房的门框上说,齐耳的黑色短发还有些湿润,应该是刚起不久。 “你怎么过来了?”宋渊手中的锅铲不停,转过头问。 “今天带你和陈陌去参加觉醒仪式,顺便过来蹭顿饭。” “今天就参加觉醒仪式吗?”宋渊一愣。 简单吃过饭后,斯图亚特带着宋渊等人来到一间小屋中。 “一会儿宋渊你先进行觉醒,之后是陈陌。”斯图亚特拿来一个筐子说,“等一下你们需要将身上所有的电子产品和金属一类的东西放在这个筐里,然后躺在那张床上,明白吗?” 宋渊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了小院的钥匙放在了筐里,本来他还有手机,但貌似在遇袭的时候弄丢了。 “觉醒之前你还需要明确一点,”斯图亚特微微颔首,“在普通人类面前,禁止暴露自己拥有的异能,明白吗?” 宋渊连忙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这点不用斯图亚特提醒他也知道。 一切准备就绪,斯图亚特示意宋渊可以开始了,宋渊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进了小屋,平躺在床上,任由医护人员将自己的四肢还有脖子束缚,并将医用设备的导线连接在了他的身上,最后将一个类似头盔的东西戴在了宋渊的脑袋上。 “注射镇定剂。”医护人员取来一支充满蓝色液体的针管打进了宋渊的体内。 “注意调整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处于平静状态。”斯图亚特的声音通过小屋内的扩音器传入宋渊耳中,“刚开始可能会有些痛,忍耐一下。” “知道了。” 斯图亚特对着医护人员点点头,“现在,觉醒开始。” 医护人员接到命令之后,轻轻推动了身边的红色推杆,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段突然无序躁动起来,宛若万蛇狂舞,令人眼花缭乱。 一阵尖锐的声音在宋渊的脑海中炸响,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宋渊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脑袋,但他的四肢还有颈部都被束带死死固定住,他只能不停地扭动身体。 “反应很强烈。”伊娜丝透过单向透明玻璃看着正处于痛苦中的宋渊,“昨晚上和他聊天的时候他还说自己没伤疤可以揭……” 伊娜丝的话还没说完,宋渊突然停止了扭动,斯图亚特连忙低头看向屏幕,屏幕上的波段正在慢慢改变。 “什么情况?”医护人员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操作流程没有任何问题,按照以往的经验,现在的宋渊的反应该更加剧烈才对! “要不要停止?”医护人员对比了觉醒流程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开口问道。 “再观察观察,”斯图亚特摇摇头,“他的半神基因比例很高,甚至比我们的先祖差不了多少,而且现在他的状态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疼痛消失了,宋渊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条深邃的通道之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通道的尽头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光亮。 宋渊的心中莫名伤感起来,泪水从眼角滴落,他伸开双臂摸索着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通道口,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他站在一座高山之上,天空中发出血般暗红的光,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深红,远处的大地在龟裂,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一座座巨大的雕像在下沉,最后淹没在岩浆之中。 他见过这个景象,就在飞机上! 如果说上一次他看到这个景象是在看一幅画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在画中。 他抬起头看见一颗颗灼热的陨石从天而降砸向大地,一颗陨石落在了他身旁,溅起的焦黑废土穿过了他的身体落向四周。 举目四望,满面疮痍。 宋渊低下头,看见数百具还没有完全被焦土掩埋的尸体,尸体的上空盘旋着无数等待进食的恶鸟。远处,厮杀呐喊声不绝于耳,阴风呼啸怒吼,似乎是在唤醒早已死去的灵魂。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是啊,真可悲……” “自以为是的人类啊……” 宋渊隐约听到了几声叹息,等他想要听清楚时,这些声音渐渐融入了风中,飘向了远方。 虚弱的无力感遍布全身,宋渊摇晃了几下,从山巅坠落。 宋渊猛地睁开双眼,身上的衣服早冷汗浸湿,耀眼的灯光晃得他头晕目眩。 “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医护人员解开了束带,宋渊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进了屋说。 “根据屏幕上的记录现在,你在最开始的一分钟内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这是觉醒过程中正常的现象。但是……”斯图亚特顿了顿,“一分钟之后,你的阿尔法波逐渐放缓,波幅变小,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左右。接下来你的脑电波开始出现了约二十分钟的不规律变化,频率和幅度忽大忽小,再到后来出现了波幅更大频率更低的脑电波。最后,你的脑电波恢复正常,和清醒的时候一样。” “什么意思?” “你睡了一觉,而且还做了个梦。”伊娜丝直翻白眼,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在觉醒中睡过去,“你还记得你梦到了什么嘛?” “我想想......”宋渊闭着眼睛努力回想了半天,可记忆中只是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我想不起来了。” “你这脑子可真行,刚做的梦就一点想不起来!”伊娜丝吐槽道。 “那我觉醒成功了吗?”宋渊问,“但是我好像没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变化啊……” “你看见铭刻在墙上的铭文了吗?”斯图亚特说,“这些铭文是牧师亲手刻上去的,它是牧师异能的具象化。通俗一点儿将,这些铭文实际上组成了一个封禁的法阵,在这间小屋里任何人的异能都会被压制到很低的水平,所以基本上每一个在这里觉醒的人都会引发空间中元素的躁动,只不过躁动的强弱不同罢了。而你刚才引起的元素躁动很强烈。” “可是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宋渊哭笑不得。 “其实也不见得,或许说不定在你很小的时候进行过一次自我觉醒......所以这次只是引发了元素的躁动。”斯图亚特宽慰着宋渊,虽然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但宋渊确实引发了空气中元素的躁动,而且是所有属性元素的躁动,这是隐雾成立以来的首例,看来自己有必要回一趟欧罗巴总部去找人问一问。 伊娜丝来到宋渊身边轻笑出声,“你昨天说的那个五行皆全不能修炼的事情好像真的存在,你刚刚觉醒的时候,六大属性元素都在躁动。” “拜托!你这个时候笑是不是有点落井下石?”宋渊找了把椅子坐下,在觉醒之前好不容易积累的小小期望彻底被破灭了,他现在只觉得特别疲惫再加些许沮丧。 斯图亚特看了一眼宋渊,没吭声,转头看着陈陌,“接下来到你了。” “可是就算我身上有牧师的禁制......我还是害怕自己会......”陈陌小声说。 “不用担心,在法阵和你体内禁制双重压制下,应该不会有问题。”斯图亚特摸了摸陈陌的脑袋,“你在这里待了五年,我相信你可以控制住你的能力而不是被能力所掌控。” “可是......” “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懦弱下去。”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看着陈陌躺在小屋的床上,宋渊站起身问。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去美美地睡到地暗天昏,然后再考虑自己没有异能的问题。 “觉醒之后还有一些流程要走,等陈陌觉醒结束之后一起。”斯图亚特说。 “哦。”宋渊点点头,又坐了回去。 “开始吧!”斯图亚特拍了拍医护人员的肩膀,心中开始祈祷陈陌一定不要出现意外。 在家里的老人眼中,自我觉醒是一件足以自傲的事情,因为每一个自我觉醒的异类不出意外都会成为隐雾长老会的成员,但只有斯图亚特自己心里清楚,自我觉醒究竟有多恐怖。 当他在安德拉纽曼的血泊中睁开双眼时,手里依然紧握着一把匕首,身上到处都是血痂,他踉踉跄跄站起身望向四周,复仇的怒火和杀戮的快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恐惧! 他的身边,满是断肢残骸。 恐惧将他层层包裹,匕首从手中脱落,他跌倒在地,嚎啕大哭。 所以现在他很能理解陈陌的心情,因为他和陈陌有着相同的遭遇。 相比于宋渊的觉醒,医护人员显然对陈陌的觉醒更加谨慎,他并没有将控制刺激的推杆推至最大功率,而是十分谨慎地盯着屏幕一点一点往上推。 电脑旁边的录音设备将小屋内的声音传了回来,他们能清楚听到陈陌的呼吸声正在加重,小屋墙壁上的铭文逐减闪烁起来,医用设备也开始发出警报。 宋渊听到报警声再次站起身,来到斯图亚特身边看着面前的监控画面,在他的眼中画面里的空气正在生成一层层气浪,空间似乎都在扭曲。 “你能看见,对吗?”伊娜丝看着宋渊有些凝重的脸色,悄悄来到宋渊身边问道。 “我不太肯定这是不是你们所说的那种元素躁动,我只是觉得小屋里的空气很混乱,就好像是炎热夏天的柏油路上的热浪。” “这就是元素躁动。”斯图亚特微微颔首,“从科学的角度解释“热浪”其实就是空气受热膨胀,在空间中不均匀不断变化,来自其对面的物体光线经空气折射而产生的虚影。而从异类的角度去理解,小屋中的元素躁动来自于它们的掌控者,也就是陈陌。异类掌控元素的能力的方式是对元素施加某种规则或者说是法则使元素受命于其掌控者,从而凝聚成不同类型的异能。” 宋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正想要说话,就看前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牧师在她体内设下的禁制被冲破了。”斯图亚特拿起话筒看着床上不停扭动的陈陌大喊,“坚持住,你可以的!” 似乎是听见了斯图亚特的声音,陈陌不再扭动身躯,她的双手死死攥住扶手,全身都在颤抖。 屏幕上的裂痕越来越大,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在不停切割着摄像头,短短几十秒,镜头早已千疮百孔。 “砰!” 随着一声轻响,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中断,与此同时所有电脑屏幕上的数值全部消失!警报声停止!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摄像头被摧毁了!我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医护人员大喊。 “保持镇定!联系科研部守卫!”斯图亚特呵斥一声,转身离开,宋渊和伊娜丝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小屋中的气流不断肆虐,精钢制成的门被胀成了诡异的圆弧,一声声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你们向后退!”斯图亚特看了一眼宋渊和伊娜丝说,然后他握住了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向下拉。 “砰!” 锁舌退出的瞬间,气流直接将门掀飞,重达三百多斤的精钢门连同屋内的所有医用设备全部砸在了斯图亚特一旁的墙壁上。 小屋内狂暴的气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它们吹出响亮而尖锐的哨音,斯图亚特架起胳膊竭力抵挡,但他身上的衣服被气流瞬间撕扯成了碎片,精壮的身躯上也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血痕。 宋渊忽然觉得呼吸艰难起来,小屋里吹出的气流在狭小的走廊里肆虐,虽然他不至于像正面迎接气流的斯图亚特一样被气流撕裂出一道道血痕,但宋渊还是被气流掀翻在地。 然而在下一秒,一道蓝色的水幕出现在斯图亚特的面前,替斯图亚特挡下了面前的狂暴气流。 宋渊缓缓转过头,伊娜丝站在宋渊身边张开双臂,眼瞳清澈光润。 “我支撑不了多久,你得想办法让她停下来!”伊娜丝没有理会宋渊的目光,冲着斯图亚特大喊。 “牧师现在根本不在古堡中,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没有把握能够阻止她!”斯图亚特同样大喊着回应。 “那就杀了她,否则我们全都得死在这!” 斯图亚特点点头,他虽然不敢保证能阻止住陈陌,但是杀了她应该问题不大。 陈陌现在处于无意识的状态,元素操控着她成为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所有靠近陈陌的物体都会被狂暴的气流撕碎,而唯一能够阻止陈陌的方法就是帮助她掌控自己体内的异能。 斯图亚特从实力上虽然和陈陌相近,若是他非要打晕陈陌,那他必然会死在陈陌的手中。 毕竟陈陌毫无保留,而他却有所顾忌。 伊娜丝看向小屋,陈陌闭着眼悬浮在空中,束带早已被绷断,黑色的长发绽放漫卷,狂暴的气流在她面前如同温顺的宠物环绕在身边,宛若风中飞舞的精灵。 “喂喂喂,你们冷静一下啊!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宋渊连忙劝阻道。 斯图亚特在伊娜丝水幕的保护下撤了回来,站在远处的医务人员冲了上来替他进行简单的包扎。 科研部的大门被推开,个个手持各式武器身强体壮的蒙面大汉们呈战术队形迅速来到斯图亚特面前,要不是他们每个人的胸前都佩带着一个迷你版格欧费茵古堡图案的徽章,宋渊都以为是哪个恐怖组织趁乱搞偷袭。 斯图亚特低头沉思了片刻,“我想到一个可以阻止陈陌的方法……” “拜托!大哥你这个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好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宋渊大喊,他可是清楚看到这群壮汉手上的武器保险都处于激发状态,似乎只要斯图亚特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将陈陌打成筛子。 “你去陈陌身边,帮助她压制她体内的异能。”斯图亚特看向宋渊。 “为什么是我?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压制住啊?”宋渊大叫,他可是亲眼看见斯图亚特在陈陌领域中的惨状,他可不想受这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 “因为只有你的恢复能力足够变态,你也看到了在陈陌的领域里我只能被动防御,想要走到领域的中心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你可以。”斯图亚特说,“至于怎么帮助她控制住体内躁动的异能,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在怎么帮她,反正你只需要给她鼓励就行。” “你这也叫办法?”宋渊目瞪口呆。 “我记得牧师说过当时在孤儿院的时候,陈陌自我觉醒之后就昏了过去,我们只需要等到她昏过去不就行了?”难得伊娜丝这时候还能保持一丝理智。 “可谁能保证在她昏迷之前会发生什么事情?”斯图亚特摇摇头,“牧师虽然禁锢了她的异能,但是这五年来她的异能一直在不断地冲击牧师设下的禁制,牧师每过一个月都需要在她身上重新布置禁制。牧师已经快接近异类的生命极限了,如果在牧师死之前组织找不到拥有跟牧师相同异能的人的话,迟早有一天陈陌体内的异能会再次爆发。到时候她就会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而且她上一次的自我觉醒已经让她心里产生了阴影,如果这次她依然无法压制体内的异能,那么我只能选择杀了她。” 宋渊沉默着,似乎在考虑斯图亚特的话,他站起了身看着陈陌叹了口气,“要真的只有这一种办法的话,或许真的可以试试,看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心中的疲惫和沮丧在此刻消散不见,他只有一个想法,救下陈陌。 虽然他和陈陌只认识了一天,而且他貌似还得罪了她,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如果不去试着救一下,他可能会愧疚一辈子。 “斯图亚特,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告诉我爸妈,我没丢他们的脸。”宋渊呲牙一笑,穿过了科研部守卫的防御阵形,缓缓走向小屋,再没有犹豫。 “又不是让你去送死,你至于这么矫情吗?”斯图亚特看着宋渊,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刚开始宋渊的步伐还十分稳健,跨出一步,再跨出一步,循环往复。 在他快要达到门口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气流的压迫在增强,现在的他举步维艰,每踏出一步都仿佛有万千根钢针在扎似的。 风刃飞舞间,稚气未脱的脸旁如今早已面目全非,鲜血顺着他的脚尖滑落,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脚印,他的身体承受了太多,正在剧烈的颤抖着,唯有那双眼睛,目光如炬。 愈合,开裂,再愈合,再开裂…… 他的目光开始如残烛般即将熄灭,但是脚步依旧没有停止。 终于,他来到了陈陌的身边。 现在的宋渊俨然成为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根本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 宋渊艰难地回头,冲着斯图亚特和伊娜丝咧着嘴笑了,似乎是在告诉他们自己做到了。 他伸出血肉模糊的双臂,轻轻抱住了陈陌,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帮助陈陌压制住体内的异能,但他却清楚当一个人最无助的时候,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拥抱。 眼瞳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了,宋渊失去了意识,但手臂却依然紧紧抱住陈陌。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十章 病房 宋渊缓缓睁开眼睛,当他看见面前的景象后,然后他又闭上了眼,心里不停念叨着“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红底白字横幅,上面写着“保佑英雄平安回来”,横幅下方是一个香案,银色的托盘盛了几个苹果放在香案的中央,托盘的后面摆放着一柄桃木剑,桃木剑的上方是一张宋渊的黑白照片,香案两旁各放了一个花篮。 看上去有点像灵堂,不过好像缺点什么。 病房的门被推开,伊娜丝捧着两支白色的蜡烛走了进来,她将蜡烛放置在宋渊照片的左右,并掏出了打火机。 得嘞,这下灵堂算是完整了。 布置好后伊娜丝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来到宋渊身边坐下,她抬起宋渊的手交叉放在胸前,拿出了手机,比了个剪刀手。 “你这样做真的好嘛……”宋渊幽怨的声音从伊娜丝身后传来。 宋渊现在的模样着实有些滑稽,他全身都被绷带包裹,只露出一张脸,医护人员对此解释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宋渊的伤口不被感染,但现在看起来他像是刚从金字塔里挖出还热乎乎的新鲜木乃伊。 “你醒了?我只是觉得在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要是不拍张照的话有点太对不起你这身打扮了。”伊娜丝将拍好的照片拿给宋渊看,“怎么样,我的拍照技术不错吧?” “我没问你这个,”宋渊没好气地指着对面的灵堂,“你摆这玩意是啥意思?” “我之前看过一个你们国家的视频,就是按照这个模样摆放的,视频上还有一个身穿黄袍戴个帽子的老头,喝了点酒喷在桃木剑上,桃木剑就会喷出火焰,我觉得挺有趣的就去查了查谷歌,那上面说这样布置可以让供奉者的灵魂回归本源,我猜测本源应该就是本体的意思,这应该是某种可以让人苏醒的秘法,就在家里买了一套。”伊娜丝晃了晃手机,“你受伤之后我就让他们给我送了过来,结果刚摆上蜡烛你就醒了,看来你们华夏文明果然博大精深。” 宋渊心说你要是想超度我就直说,还灵魂回归本体,就算这玩意真的有效,那也是一条通往西方极乐世界的不归路好吗! “谢谢。”无论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自己也不好说别的。 “陈陌的情况怎么样?”沉默一会儿,宋渊开口问道。 “已经没事了,只是有些疲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听到陈陌没事,一股无法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宋渊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伊娜丝从抽屉里找到了一把水果刀,然后站起身从托盘里拿出个苹果坐在宋渊的床边。伊娜丝很会削苹果,手中的苹果缓缓旋转,一层薄薄的果皮顺着刀刃垂下,力道的拿捏恰到好处。 “以前我爷爷总是嫌我太闹腾,有一次我闯了祸,以为他会打我骂我,就在外面躲着直到天黑才回家。可他只是把我关到一个小屋里,逼着我削苹果,什么时候削完整个苹果而皮不断,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伊娜丝微笑着,“一开始我以为爷爷还是疼我,因为我觉得削苹果这种小事对于我来说太简单,可当我真正开始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件事究竟有多难。那一天,我削了四百个苹果,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果皮。” “你想说什么?”宋渊有些不解地看着伊娜丝,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宋渊相信伊娜丝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些话。 “苹果这种东西一旦没了果皮的保护,短时间内就会氧化而影响口感,可速度太快果皮就很容易断掉,可如果力度太小,等你磨磨蹭蹭削完之后得到的只不过是个烂苹果。”伊娜丝切了一小块苹果用刀递到宋渊嘴边,“来,张嘴。” “如果是这样,那我选择带皮吃。”宋渊第一次被人这样伺候,有些不好意思。他说着烂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很想证明自己,是吗?”看着宋渊吃下苹果,伊娜丝淡淡说道。 宋渊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伊娜丝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那是一条人命,你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 宋渊默然。 “不过是借口罢了,”伊娜丝瞥了一眼宋渊,叹了口气,“人总是这样,在做一件事之总会找一个自己理所应当的借口。在你觉醒之前,我们所有人都会认为你会觉醒某个很强的异能,每个人都对你给予了厚望,而你也理所应当以为自己应该很厉害,可考核之后你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拥有异能,巨大的落差让接受不了这样一个结果,你想要逃离这里,因为你觉得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你担心斯图亚特会失望,你的父母也会失望。你担心我和陈陌会看不起你,甚至是嘲笑你。而你提出想要回去的时候却被斯图亚特以流程没走完的理由拒绝了你,你只能退而求其次,跑到角落里想要当一个隐形人。” “我......”宋渊开口想要反驳,可不知道为什么宋渊在对上伊娜丝的目光之后,到嘴边的话突然变得难以启齿,他慢慢低下了头,“是。” “而这个时候,陈陌出了事,当斯图亚特说这里只有你可以救下陈陌的时候,你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你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你觉得你只要救下陈陌所有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然后你选择仗着自己的恢复能力拼了命救下了陈陌,是吗?”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如果不尝试着救下陈陌,我会内疚一辈子。”宋渊挠了挠头说。 “我知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能抗住陈陌的异能领域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大概会死吧。” “是啊,舍命救人,就算死了也算得上是死得壮烈?”伊娜丝的话语中满是讽刺。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我懂了。”宋渊闭上了眼睛。 他不傻,他知道伊娜丝想要说什么。 他确实有些太过于想要证明自己,为此不惜代价。 可这么做无异于飞蛾扑火,看似伟大,实则不过笑话。 伊娜丝站起身摸了摸宋渊的脑袋,“每年暗部都会在世界各地挑选可能成为异类的人,将他们的信息汇总到欧罗巴总部由专门的人进行筛选,每年候选人大约有两三百人,可真正可以进入组织的只有四五个,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组织始终认为,心性远比能力更加重要,否则他们只会沉迷于自己的力量中。” “我昏迷了多久?” “不长,也就一天一夜。” 病房的门被打开,普雷斯顿走了进来。 “呦,我们的大英雄醒了啊?”普雷斯顿看着坐在床上的宋渊调笑。 “你们聊,我还有事。”伊娜丝站起身,又恢复了古灵精怪的模样,“记得把苹果吃完,我可是第一次给别人削苹果,连我爷爷都没这样的待遇!” 伊娜丝走后,普雷斯顿来到宋渊身旁坐下。 “你也是来说教我的?”宋渊斜眼看他。 “其实我有时候会很羡慕你们这些异类,你们在某些方面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赶不上的。”普雷斯顿用胳膊肘捅了捅宋渊。 “喂喂喂,你说这句话之前能不能看看自己这一身腱子肉再说话,而且你说的好像自己不是异类一样。”宋渊鄙视道,普雷斯顿是日耳曼人,他们的体格天生就比普通人更加魁梧高大,而普雷斯顿的体格更加突出。 “我确实是普通人。”普雷斯顿大大方方承认,“我能够加入隐雾完全是因为我身体里流淌着属于斯图亚特的血液。” 宋渊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普雷斯顿解释,“我以前只是一个爱喝酒泡妞飚车的公子哥,整日花天酒地,以飚车为乐。在一次飚车中我驾驶的那辆跑车制动系统突然出现了问题,导致我的车从几十米高的悬崖坠落,破碎的挡风玻璃击中了我的胸口,是斯图亚特将自己的血输进了我的体内,让我保住了性命。等我醒来之后就加入了隐雾。” “原来如此,难怪你在注入了我的血液之后也用了跟我一样的恢复力,”宋渊说,“那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血液,岂不是能让所有人都能变成异类吗?” “哪有那么容易啊,”普雷斯顿叹气,“几乎每过几个月斯图亚特都需要从他体内抽血然后注入到我的身体里,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你们异类的恒定基因。” “那岂不是就意味着你如果想要保持这种能力就得每隔几个月抽我的血?”宋渊无语地看着普雷斯顿,除了“肉盾”,他现在又多了一个“血站”的人设。 “暗部的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也说不定......”普雷斯顿挠挠头,“这种事你没必要纠结,斯图亚特都给我输了将近二十年的血了,不也是活蹦乱跳的?” 普雷斯顿拍了拍宋渊的肩膀,“像我这种异类眼中的废柴都没有抱怨,你一个正经八百的异类就别再畏畏缩缩的了。” 普雷斯顿站起身,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纸递给宋渊,“这是我给你制订的一揽子训练计划,因为你暂时没有异能,所以我会对你进行一系列培训,就像我一样,依然可以在异类的世界中混出头。”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十一章 出发 宋渊猛地坐起身子大口喘气,丝丝冷汗沿着鬓角流下。 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处高台之上,四周满目疮痍,大地龟裂天空灰暗。自己的父母被绑在铁柱上,浑身被铁链束缚,无数幽蓝色的虫子蚕食着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身子不停地抽搐。宋渊发了疯似的想要冲上去解救自己的父母,可无论他怎么跑却离自己的父母越来越远。 宋渊来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但是依然还是没有自己父母的消息,他曾向斯图亚特问过好几次这个问题,斯图亚特的回答永远只有“在执行任务”这一句。 伊娜丝捧着一摞资料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宋渊,眼中充满无奈,“我才出去了不到十分钟你都能睡着?” “我其实是在学习!”宋渊辩解。 “可你的脸上有压痕诶......”伊娜丝指着宋渊的脸揭穿了他。 “这是一种在我们国家很流行的学习方法,”宋渊一本正经,“这种方法很实用,你只需要将你要学习的书放在桌上,然后把脑袋贴在书上,这样书本里的高密度知识就会朝我的脑子里灌输,这样我就可以达到学习知识的目的。” 伊娜丝将手中的资料重重摔在宋渊面前然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随你,反正两天后你就得参加考试,我倒要看看你的学习方法效果怎么样!” 宋渊看着眼前摞成小山似的书本资料,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自从他下了病床之后就一直待在小院中被逼着恶补与异类相关的知识,普雷斯顿为了照顾他还特意弄出了中文译本给他,书本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当它们连起来时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句人话。 “我这几天看陈陌早出晚归的,她的异能掌握得怎么样?”宋渊放下了书问。 陈陌醒来之后她体内的异能逐减变得可控,于是斯图亚特便带着她去了格欧费茵古堡后面的原始森林。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闲工夫管别人?”伊娜丝睁开眼翻了个白眼,“她还有些不稳定。” 斯图亚特推门走了进来,面色沉重,“宋渊你和伊娜丝准备一下,一个小时之后出发。” “出了什么事?”宋渊站起身。 “执行任务。”斯图亚特转身就走。 格欧费茵古堡的后花园,普雷斯顿站在露台上放下手里的剪刀擦了擦汗,马上就要入冬了,在几天之前他就开始着手准备给格欧费茵古堡里的植株搭建保暖设施,以备在严冬之中依然可以欣赏满园的春色。普雷斯顿决定等完工之后一定要开上瓶香槟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就被天上的轰鸣声打断,普雷斯顿抬起头,天空中一架小型运输机以君临天下的姿态垂直降落,巨大的螺旋桨飞速旋转,狂风呼啸而来,普雷斯顿连忙挥手示意飞行员不要降落,但好像对方并没有理会。 运输机降落在花园正中央,飞行员跳下机舱,对着普雷斯顿竖起大拇指,意思大概是“兄弟你指引的降落地点真专业!” 望着眼前如同风暴肆虐后东倒西歪的珍贵植株,普雷斯顿冲了上去,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宰了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宋渊坐在临近舱门口的位置上,他的身边是伊娜丝。这小妮子把脑袋耷在宋渊的肩膀上睡得哈喇子流出来了也不自觉。斯图亚特则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他本想问问任务内容什么的,可这家伙这一路上他连眼都没睁开过。而在斯图亚特的身旁,普雷斯顿捶足顿胸,唉气连连。 宋渊和伊娜丝跟着斯图亚特来到位于格欧费茵古堡后花园的停机坪时,这家伙正和运输机的驾驶员用脚相互夹住对方的脑袋抱着对方的大腿在地上滚来滚去,耳朵上还插着一朵大花金鸡菊。 斯图亚特连忙分开了两人,宋渊拉着普雷斯顿走到一边询问了原因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在普雷斯顿那幽怨的眼神下,宋渊只好好言好语宽慰了一番。 “我们即将到达目的地,飞机在下降过程中会穿过积雨云,可能会有些颠簸。”驾驶员的声音响起,宋渊连忙检查了自己的安全带是否牢固。 “不用这么紧张,这只是例行提醒。”斯图亚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从身旁的背包里摸出一个手机递给宋渊,“科技研发部设计的卫星电话,里面有我和普雷斯顿的手机号,到地方之后我和普雷斯顿会和你们暂时分开,有事电话联系。” “科技研发部还会研发手机?”宋渊接过手机把玩起来,流线型的设计,黑色的机身,没有摄像头,只有一个按钮位于手机屏幕的下方,要不是按下屏幕会亮,他都以为手里拿的是一块板砖。 “那帮家伙一直很闲,所以他们的设计千奇百怪,有些东西甚至看了说明书之后都不会使用。”普雷斯顿吐槽了一句。 “手机电量够用吗?”宋渊看着手机的电池还剩下不到一半,忍不住担心,“要不要给我个充电器。” “临行前走得仓促没有带上,不过手机的电池是高比能量锂硫电池,坚持到任务结束还是绰绰有余的。”斯图亚特看着宋渊说,“我说一下任务内容,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位于东斯拉公国的科拉半岛,那里是北方舰队的驻地,我们的任务就是潜入北方舰队的总部,那里会有人接应我们。我们会在距离科拉半岛五公里的海面上降落,然后伪装成遇难的渔民。” “听起来感觉不靠谱,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飞到临近的机场去?”宋渊问。 “这样一架运输机出现在东斯拉公国境内我估计来不及说明来意就会被打下来。”斯图亚特掀开身旁的墩布,一枚墨绿色的导弹安静躺在弹药箱中。 “这特娘简直就是武装入侵啊!”宋渊彻底傻眼。 宋渊有些好奇,明明只是一个送人的活却为什么要摆出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机舱传来轻微的震动,飞机开始穿越积雨云,宋渊趴在窗前,一团乌黑的积雨云就在他眼前,闪电在云层中闪灭,可怕的风暴正在酝酿,往下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 然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飞机在哪降落? “我猜你一定是在想怎么下去……”宋渊耳边传来伊娜丝的声音。 “既然知道那还不赶紧从速招来!”宋渊头也不回。 “当然是伞降啊!” “那就伞降呗……你说什么?伞降!” 宋渊回过头,伊娜丝不知何时换了身衣服,黑色的反光皮衣紧紧贴在体表,将她的完美曲线勾勒了出来,宋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孔……还好,没有出血。 “姐姐美吗?”伊娜丝勾起了宋渊的下巴,朝她抛了个媚眼。 “美……美你妹啊!”宋渊拍飞了伊娜丝的手,“我们不会真的要跳下去吧?” 一声清响传来,位于机尾的舱门缓缓开启,狂风灌入,宋渊连忙拉紧了安全带。 “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啊......还有我恐高啊!”宋渊蜷缩成了一团,哭丧着脸说。 斯图亚特站起身,将挂在舱门一侧的降落伞包解了下来穿在身上,又将剩下的两个降落伞包丢给了普雷斯顿和伊娜丝。 “现在距离地面五千米,这个距离是高空跳伞的最安全距离,而且一会儿跳伞的时候伊娜丝会在你身边,所以不用担心。”斯图亚特嘴上说着安慰的话,手里也没闲着,他解开了宋渊身上的安全带,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把宋渊拖到舱口,“你想想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体验,不值得自豪吗?” “我现在只想回家......”宋渊抱着斯图亚特的腿,死也不松手,似乎下面已经不是大海,而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要不我们打晕他,或者我带着他下去?”普雷斯顿提议,“他这个样子可能会连累到伊娜丝。” “这次的降落伞包只是常规类型,负重上限是三百磅,不足以支撑你和他的重量。”斯图亚特想了想说,“而且打晕他更不好控制。” “你们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会返回南斯拉公国。”机长的声音响起。 “要不我跟着飞机去南斯拉公国等你们吧。”宋渊提议。 “这样也行,”斯图亚特考虑了一番,“不过我得提前告知你,那里很混乱,这架飞机属于战斗序列,所以你很有可能在南斯拉公国境内被击落。” 宋渊想了想之后缓缓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我选择跳伞。” “你是觉得相比南斯拉公国,跳伞更安全一点吗?”普雷斯顿问。 “我只是觉得要是死了的话,好歹还有个认识的人陪我一起过奈何桥。”宋渊哭丧着脸。 伊娜丝来到宋渊的身后,用安全带将宋渊和自己牢牢绑在一起,“闭上眼睛享受就好。” 宋渊依言闭上了眼睛。 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对视一眼,两人合力将伊娜丝和宋渊推了下去。 凛冽的劲风和气流拍打在他的身上,巨大的风压迎面而来压得他睁不开眼睛,只能听见耳边传来的呼啸声。 “伸展四肢,呈“大”字型!”伊娜丝在宋渊的耳边大喊,她抓起宋渊的双臂尽量让他的双臂张开,增加阻力。 伊娜丝默默计算这下降的秒数,她必须准确把握开伞时机,否则她和宋渊就会像一颗炮弹一样扎进海里,万劫不复。 心中默数了几秒,伊娜丝打开了降落伞包,降落伞完全打开,超重感袭来,宋渊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 下降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宋渊睁开眼,自己现在距离海面大概有几百米,他看到了不远处停在海中的渔船,伊娜丝正控制着降落伞,缓缓向渔船飞去。 “我马上会解开安全带,我们会直接掉进海里,记得提前闭气。”粗略估计了下距离,伊娜丝说。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降到渔船的甲板上?” “你要不怕摔死也可降落在甲板上,反正我在你后面,有你当肉垫。”即将接近水面,伊娜丝解开了安全带,两人几乎同时落入水中。 宋渊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他的脸迎面撞向了海面,下一刻,海水灌进了他的嘴里进去了他的肺里。 他不停地拍打着海水想要回到水面,却离水面越来越远。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化为了一片黑暗,他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 难道这就是死亡吗?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宋渊睁开眼,伊娜丝那张娇美的容颜出现在她的眼前。 海水逐渐被驱散,一个无形的巨大气泡将宋渊和伊娜丝包裹,氧气进入肺部,宋渊的意识暂复清明。 宋渊和伊娜丝登上了渔船,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早已在渔船上等着两人。 宋渊浑身湿漉漉的躺在甲板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伊娜丝拖着降落伞包登上了渔船,然后将降落伞收了起来丢进了渔船的杂物仓里。 “没事吧?”斯图亚特拍了拍宋渊的脸。 “咳咳......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没事吗?” “习惯就好。”斯图亚特微微一笑。 普雷斯顿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顶三脚帽扣在光头上,叼着雪茄学着《加勒比海盗》里的杰克船长站在舵前,捋着胡子摇空一指,“扬帆,起航!” 斯图亚特坐在驾驶舱后面的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一个高脚杯,而伊娜丝和宋渊这被安顿到了里舱的休息室里。 普雷斯顿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积雨云,乌云压得很低沉,普雷斯顿猛打舵,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在普雷斯顿充满激情的欢呼声中,渔船朝着风暴最密集的区域飞速驶去。 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让渔船在汹涌的浪涛中打了个回旋,这下斯图亚特彻底失去了对酒杯的掌控,杯中的红酒被晃出,溅洒了斯图亚特一身,斯图亚特挣扎着站起身将酒杯摔向普雷斯顿暴怒出声,“混蛋!舵上挂块肉,狗都比你开得好!”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十二章 特殊的欢迎方式(1) “你真的决定把宋渊一个人留在那里?”普雷斯顿在上岸之后问,“虽然我知道这是你给他的一次考验,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护着他,就像温室里的花朵,没有阳光的照耀,没有雨露的滋润,也没有经历风吹雨打,即使成长也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斯图亚特摇了摇头,“他必须要学会面对困难,我对他的期望和陈陌一样,他们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毕竟牧师的时间不多了……” “可把未来交给两个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些过于残忍?”普雷斯顿皱着眉,“你明白我什么意思,迟早有一天他们什么都会知道,我们瞒不了多久。你现在压迫得越狠,他们将来反弹得越厉害。” “那就让他们来恨我好了,”斯图亚特检查好装备之后说,“对于一个十四年前就应该死了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 “我很讨厌你们这种总是想把所有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抗的人,”伊娜丝开口,“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不成?” 渔船上,宋渊躺在甲板上晒着太阳,在极北之地,太阳就像一颗温泉蛋一样怎么也熟不了。 不远处,几个身穿绿色军装的男人正在暗中注视着他。 “确认目标是他吗?”其中一人操着口音极重的东斯拉公国语问。 “将军给我们的照片上是一个欧罗巴人,不过这几天这里只有这一条渔船,就算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也应该逃不了关系。”为首的少尉低声说,“先把他带回去再说。” 几人从暗处走出,走向渔船。 宋渊看到这几个人后连忙站起身,斯图亚特说过这附近会有巡逻的士兵,所以在船舱给他准备了允许出海的文件。 只是他不知道这几个人身上穿着的墨绿色军装并不是普通的军人,他们肩章上写有“ГБ“字样。领章,肩章和帽墙为蓝色,这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军装! 这几个人皆来自国家安全委员会,那个权力滔天的国家情报机构。 等几个人走到船边时,宋渊拿出了摩尔曼斯克政府出具的允许出海的文件。 “我们来自国家安全委员会,这次是例行检查。”为首的少尉摸出一块镰锤与长剑相交的徽章佩戴在胸前来到宋渊面前掏出证件晃了晃然后自报家门说明来意。 宋渊听不懂少尉的话,只是依照斯图亚特的交代将手中的文件拿给少尉看。 “你是哪里人?”少尉换成合众国语问。 “我是华夏人。”宋渊战战兢兢,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东斯拉公国的特工,难免会有些紧张。 “跟我们走一躺吧。”少尉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上前挎住了宋渊的手臂,“我们现在怀疑你非法入境。” 宋渊不禁打了个寒颤,因为他眼睛的余光正好瞥见身旁的士兵腰间的手枪保险处于激发状态,似乎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便会被当场击毙。 他以前看过一个电影,电影的内容讲的就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影片大约只有八十分钟,场景也很单调,大部分就位于一个看守所的地下室里。 但这八十余分钟的影片中,其中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都在枪决反动分子,每次都在这个地下室里,男女老少一群人被打上了“反动分子”的身份从囚牢里被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特工们带到这里,然后脱光衣服,赤身裸体地走到门板前,脸朝着门板站立。 每次都是同样的五个行刑人,手脚利索地朝着他们开枪射击,赤裸的尸体被头朝下拎起,然后被扔上板车拉出城外早已事先挖好的大坑之中,那里早已经尸横遍野。 宋渊被带上了头罩,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自己跟着这些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成员上了一辆车,等自己的头罩被摘下时,刺眼的灯光照来,宋渊下意识举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束缚了。 这是一间审讯室,自己面前不远处摆放了一张桌子,隐约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你的姓名。”蹩脚的国语从对面人的口中说出,看样子他们为了方便审讯而换了一个懂中文的人。 “宋渊。”灯光过于刺眼,宋渊干脆闭上了眼睛。 “年龄。” “18。” “来东斯拉公国做什么?” “打渔……我是过来打渔的。” “只有你一个人?” 宋渊没有回答,准确地说是他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知道斯图亚特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从他们选择入境的方式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合法的事情。 宋渊不想拖后腿,“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华夏人跑到东斯拉公国的军事基地附近打渔?”对方轻蔑一笑,“这种蠢话估计也只有白痴才会相信。你最好如实回答,否则我将会用东斯拉公国的名义以间谍罪给你定性,明白吗?” “随你们,我真的只是过来打渔的。” 听了这话,宋渊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在合众国就被以危害国家安全罪定为了通缉犯,至于间谍罪什么的,反正债多不压身。 “看来你的嘴还挺硬,你可知道这里并不是普通的东斯拉警察局,而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审讯室,”对方冷笑,“我们只负责逮捕东斯拉公国内的反动分子,并负责管理监狱、搜查、逮捕、拘禁。而且这其中并没有说明我们需要证明反动分子的身份才可以抓捕,明白吗?” 宋渊想了想点头,“在你们动刑之前我可以申请一名辩护律师吗?” “可以。” 宋渊愣住了,他已经做好了要被动刑的准备,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爽快的答应自己的要求,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对方站起身,掏出手机递给了宋渊,“你可以打给你觉得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人,当然你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宋渊明白了,对方根本就是想让自己给别人打电话,这样他们就可以根据电话追踪到自己身边的人,然后一网打尽。 宋渊推开了电话,“我忽然不想申请辩护律师了。” 对方点点头,挥了挥手,一旁的卫兵架起了宋渊走出审讯室,来到审讯室旁边的黑屋子里。 “待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要交代了就按下里面的按铃,我们就会接你出来。”卫兵的语气相当不客气,他关上了房门,并且上了锁。 小黑屋隔间里,摆着几台显示器,上面正是小黑屋的场景,宋渊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怔怔出神。 宋渊觉得这群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人是想让自己在这种的黑暗的环境中崩溃,然后说出他们想要知道的问题。 可不等他再想下去,墙壁便传来了一阵阵骚动声。 虽然看不见,但宋渊能感觉到有很多的未知生物在朝他靠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恶心的恶臭。 显示器前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岁身穿军装的中年男子,肩膀上是黑底黄边的肩章,一颗黄铜色的星星闪烁着光芒,这是一位少将。 少将身后站着斯图亚特。 “臭虫屋,国家安全委员会用剩下的东西,在绝对封闭的环境中,被关在里面的人最初还会和这些臭虫斗争一番,等体力耗尽了他们就会任由这些臭虫吸食他们的血,直到支撑不住而开口。”少将介绍,“以前摩尔曼斯克基地和北方舰队的那帮臭小子们惹事之后我就会把他们关进来,效果很好。” “你猜他能撑多久?”斯图亚特看着少将手中的遥控器问。 少将低头沉思,“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大概可以撑半个小时。但如果是组织里的人,就算是新人的话,应该也能撑上两个小时。他的异能是什么?” “暂时还没有异能,”斯图亚特摇头,“他的情况有些特殊。” “那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他绝对撑不到一个小时。”少将看着监控视频里的宋渊缓缓开口。 “这次科拉深井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斯图亚特问道。 “你自己看吧。”少将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递给宋渊。 斯图亚特接过文件,面色逐渐沉重。 “这种异动持续了多久?”斯图亚特抬起头。 “大概一月左右,但起初这股异动并不明显,所以我们分析为地壳的正常活动,”少将沉声,“但是两天前科拉深井里却出现了极为强烈的波动,我们出动了一支小队,但这支小队在进入科拉深井之后便消失了,所以我才会通知你。” 少将盯着斯图亚特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些许恐慌,“我们认识十四年了,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科拉深井里究竟埋着什么。”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斯图亚特摸索着文件,“组织用了十四年时间让你从一个上尉变成少将,你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在战争年代,我或许就不需要你们了,”少将冷下脸,“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各求所需罢了。” “可现在不是战争年代!” 监控室里剑拔弩张,少将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多年集聚的上位者威势爆发,空气仿佛都在凝固。 斯图亚特的紫色瞳孔中也闪过了一丝寒芒,手臂的青筋扭曲,无穷的力量在积蓄,仿佛是一条潜伏在阴影中伺机而动的毒蛇,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少将转过身,从身上摸出一张透明的磁卡插入了一旁的卡槽。 磁卡插入卡槽的瞬间,监控室里的数台摄像机断电,灯光熄灭,一道道厚达数厘米的钢门依次落下,将监控室完全封锁。 “少将同志,我们发现了监控室的异常,是否需要派卫兵前往探查?”少将的耳机传来近卫的声音。 “十分钟内任何人不准靠近监控室。”少将轻声说,然后摘下了耳机。 黑暗中,少将与斯图亚特对视,仿佛是近在眼前的子弹,让人觉得莫名颤栗。 “允许使用武器吗?”斯图亚特突然笑了。 “随你。” 少将动了,他扯下了自己身上的军装丢向斯图亚特,军装在空中展开,遮挡住了斯图亚特的视线。 聪明而又有效的做法,虽然有些不地道。 这是他在军队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经验,在对战时,尤其是当敌对的双方实力相近时,双方都会紧绷心弦,而这时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干扰双方的注意力,少将的目的就在此,他想用自己的军装吸引斯图亚特的注意力,然后抓住斯图亚特的破绽给与致命一击。 但是少将的愿望落空了,因为他听到了军装落地的声音。 就像是魔术表演中的大变活人,魔术师喜欢用黑色的遮布盖住随机挑选出来的幸运观众,然后在魔术师的响指声中,黑色遮布飘然落地,而那位幸运观众已经不知去向。 而监控室里,斯图亚特消失了。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十三章 特殊的欢迎方式(2) 十五平米的监控室,没有任何遮挡物,唯一可以藏身的桌子在少将的身后,但斯图亚特绝不可能出现在那里。 少将闭上了眼睛,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中,听力远比视力重要。 少将缓缓下蹲,左臂弯曲架在胸前,右臂不自然的下垂,一把匕首从少将右臂的袖口滑落至手中。 极其细微的气流涌动,少将下意识向右侧翻滚,下一秒,斯图亚特的身影出现在少将先前的位置,手中的匕首狠狠劈下,却劈了个空。 瞅准斯图亚特收回手臂的空档,少将一记重腿横扫而来,少将对自己的进攻极为自信,他曾经用腿扫塌过一面砖混墙。 强劲的风压袭来,斯图亚特回旋手臂,匕首的锋刃正面对向少将的重腿,少将如果不收回自己的腿,锋利的匕首会直接刺入皮肤,重创少将。 火星四溅,锋刃仿佛撞击在了金属之上,随即脱手而出,旋转着跌落地面。 不待斯图亚特再做动作,少将忽然出动,挥动匕首斩向斯图亚特的喉咙。 战斗在瞬间落下帷幕,少将与斯图亚特拉开距离,黑暗中回荡着两人的喘息声。 “你作弊!”少将咬牙切齿。 “异能也是异类实力的一部分。”斯图亚特沉声,“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在战斗中,想要取得胜利就必须不计手段。” 少将缓缓拔出磁卡,钢门上升,灯光亮起。 斯图亚特的胸前有一道淡淡的血痕,而少将的裤管破了个洞,里面露出了金属光芒的机械义肢。 少将用匕首刺向斯图亚特的时机十分恰当,正好是斯图亚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若是换作他人,早已被锐利的锋刃割破了喉咙,但在少将即将得手的瞬间,无以言喻的恐惧在少将的心底绽放,匕首偏移了方向。 “但是我们曾说过在以后的对决中决不允许使用任何异能。”少将依旧冷着脸。 “以前是,但现在不同,”斯图亚特抗议,“是你破坏规矩在先。” 少将脸上的冰霜突然融化,他笑容灿烂,上前与斯图亚特拥抱,“好久不见,老师!” “好久不见,弗拉基米尔。” 斯图亚特看向了弗拉基米尔的机械义肢,“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一名无辜的平民不小心踩到了地雷,增援的队伍中并没有工兵,所以我替换下了人质并且自己拆除地雷,却没想到地雷提前引爆,炸掉了我的一条腿。”弗拉基米尔语气平淡。 “你应该通知我的,组织可以给你更多的选择,而不是……”斯图亚特有些心疼。 “残疾?”弗拉基米尔轻笑,“虽然我并不是组织的成员,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给我一个更好的选择,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弗拉基米尔顿了顿,“我很喜欢这条金属义肢,这是我自大的惩罚,它能让我时时刻刻记住我自己的错误。” “活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老师。”弗拉基米尔看着斯图亚特。 “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斯图亚特摸了摸弗拉基米尔的脑袋,“别人,无权干涉。” 斯图亚特转身看向监控,愣住了,语气有点微颤,“你确定那间小黑屋里的东西只是臭虫?” “怎么了?” 弗拉基米尔来到斯图亚特身边,顺着斯图亚特的目光望去,监控里,宋渊蜷缩在角落里,而密密麻麻的臭虫正围在他身前一步,迟迟不肯靠近。 它们骚动着,似乎很渴望,似乎又很恐惧。 “这些臭虫经过特殊的基因改造,它们对异类有着狂热的嗜杀性,他们本不该如此……他们本不该如此。”弗拉基米尔无意识地摇头低喃。 “所以我才会把他带到这里来。”斯图亚特说,“欧罗巴总部有更先进的方法,但那里的人不可靠,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异能应该是与死亡元素有关。” “跟你一样的死亡元素异能......”弗拉基米尔思索,“什么时候稀有的死亡元素异能开始烂大街了?” “我只是猜测,他在觉醒仪式上并没有觉醒出任何异能。” “既然没办法确定她的身份,”弗拉基米尔伸手做刀状,“要不要我想办法……” “不必,”斯图亚特按住了弗拉基米尔的手,“如果你杀了他,我相信牧师绝对会不顾一切代价干掉你。” 弗拉基米尔默然。 他很清楚自己对于组织的重要性,十四年时间,自己从一个普通的少尉变成了在东斯拉公国举重若轻的顶层人物,组织付出的努力难以想象。这十四年来,组织不停在渗透东斯拉公国管理层,但到目前为止,弗拉基米尔依旧是组织在东斯拉公国最重要的那条线。 弗拉基米尔叹了口气,很难想像牧师会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放弃掉这么多年的努力。 “另外,东斯拉分部的伊万诺夫前几天出现在摩尔曼斯克,我为你准备的酒会也邀请了他,”弗拉基米尔说,“有些人对科拉深井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伊万诺夫?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混蛋而已,”斯图亚特站在窗前,外面的阳光正好映照在他的脸上,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蓝天,“我有种错觉,这个世界......要变天了啊。” 傍晚,艾兴瓦尔德。 这里曾是一座安静祥和的小镇,小镇位于森林的中央,只有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路通向外界。后来战争的火焰蔓延到了这座小镇,小镇居民纷纷逃难,战争结束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了这座荒废的无人小镇。 站在小镇的街上,闭目倾听,就会听见嘤嘤鸟鸣的鲜活生命,环幕而视,就能拥有满目的鸟语花香。 小镇的中央是一座宏伟的教堂,教堂门前两座数米高的神像似乎在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一辆黑色大众商务车沿着青石小路停在了教堂门前,后座的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下了车,走进了教堂。 教堂里快速跑出一个管家模样的年轻人,向着老者点头致意。 “我没有来晚吧?”老者开口询问。 “您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大家都以为您今天不会来,所以会议已经开始了。”年轻人伸手示意,请老者进去。 这座教堂,是隐雾欧罗巴总部所在地。 在地下一百米的深处,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会议室的中央摆放了一张圆桌,围绕着圆桌而坐的是一张张苍老无比的面孔,头顶的水晶灯亮起昏黄的光亮,照在他们的脸上,宛如一块块老腊肉。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胸前佩戴着暗金色的雄鹰徽章。 各部部长只能站着列席,他们表情严肃,面沉如水。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各自的助手们一个个昂首挺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望向圆桌的眼中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和向往。 隐雾长老会,隐雾最神秘的存在,堪称欧罗巴大陆的活历史,他们每个人所代表的家族在几千年来交替统治欧罗巴大陆,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元年的圣罗马帝国。 尤尔伯里睁开眼看向圆桌上唯一的空位,这个位置已经空了整整十八年,而这一次似乎也不例外。 “诸位,我们开始吧。” “消息准确吗?”有人敲了敲桌面,说话的是阿尔布雷希特。他微微弓着腰,双手拄着一根文明棍,浑身上下散发着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 技术部部长克斯玛向前迈了一步,“技术部分析了弗拉基米尔传来的讯息,科拉深井确实出现了异动。” 克斯玛微微一顿,接过助手递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在触摸板上轻轻一划,一张对比图投映在投影屏幕上,“我们对比了十四年前的数据,这次科拉深井的异动与十四年前如出一辙。” 压抑的气氛在会议室中蔓延,十四年前的科拉半岛事件是隐雾最不愿意揭露的伤疤,这件事情让隐雾成立数千年以来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当时的克斯玛初任技术部部长,在一次常规的数据流分析中,他们意外获得了一份邮件,经过调查之后克斯玛确认了邮件的真实性,于是将这件事上报给了长老会。 长老会对此很震惊,因为科拉超深钻井本身就是长老会一手策划的,那里的确是一处神葬地,隐雾世代守护的地方。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当时的长老会担心终有一天人类会发现那里,于是在三十七年前他们决定将神葬地秘密转移,这件事本该神不知鬼不觉,但这封邮件的出现,意味着有人泄漏了科拉深井的秘密。 经过调查,确认了这封邮件的来源就在科拉半岛,而整个摩尔曼斯克地区没人知道科拉超深钻井的真实目的,有人怀疑是科拉深井的项目负责人狄米尔?阿撒哥夫泄漏了消息,但是却没有证据。 为了防止神葬地的秘密被公之于众,长老会决定转移科拉深井中的神葬地,并派出了以斯图亚特为首的精锐小队,并安排暗部在附近案中策应,以确保转移工作万无一失。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在斯图亚特等人进入科拉超深钻井不到一天之后,科拉超深钻井发生了爆炸,精锐小队一死两伤。 雷奥哈德站了出来,与尤尔伯里对视了几秒后,缓缓开口,“今天早上暗部收到消息,弗拉基米尔派出的一支探查小队在科拉深井中失联。” 雷奥哈德话音一落,满座寂静。 与十四年前如出一辙! “我建议立刻联系弗拉基米尔,并派出暗部前往调查。”阿尔布雷希特提议,“我们不能重蹈十四年前的覆辙。”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门口的老人身上。 长老会的成员纷纷站起身,大长老尤尔伯里的眼中隐约有一丝惊喜,那个十八年没有出现在总部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抱歉,我来晚了。”老人微微躬身致以歉意,随后来到圆桌上唯一的空位上缓缓坐下。 “牧师,我还以为你这个老东西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里一步呢!”尤尔伯里笑骂道。 “难得有机会来看看老朋友,我怎么会错过?”牧师对着长老会的其他人报以微笑。 “我看你来这里可不只是为了看看老朋友,”阿尔布雷希特冷哼一声,“科拉深井发生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过来了。” “说说你的看法吧。”尤尔伯里开口。 “你们按兵不动,我会亲自前往科拉半岛。” “你一个人?”以赛亚?斯图亚特敲了敲桌面,他是腓特烈?斯图亚特的爷爷,“虽然我承认你牧师依然老当益壮,但你毕竟只有一个人,有些事并不适合你出面解决。” “我当然明白,所以我让斯图亚特和普雷斯顿带着格欧费茵古堡的几个新人去科拉深井协助我。” “新人?”阿尔布雷希特讥笑一声,他向来与牧师不对付,“十四年前隐雾最精锐的战术小组都没能平安归来……” 阿尔布雷斯特话音未落,以赛亚也开口,“我不允许我的孙子再进入那种地方,斯图亚特家族承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这时候再说这种话已经有点晚了,他们估摸着现在已经到科拉半岛了,”牧师笑着把目光转向阿尔布雷希特,“顺便说一句,伊娜丝也参与了这次行动。”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十四章 压惊酒会(1) 摩尔曼斯克,市中心。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了市中心最高的一栋大厦门前,侍者小步快跑来到车边,想要迎接来这里惠顾的客人,但这辆军用吉普车门紧锁。 黑色的反光玻璃让侍者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所以这其实是斯图亚特给你的一项考验,看看你会不会泄露组织的秘密。”普雷斯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他带着宋渊坐进车里到现在,他已经解释了整整二十分钟才让宋渊搞明白为什么他会被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特工带到小黑屋。 坐在他身边的宋渊脸上惊魂未定,显然还没从小黑屋惊吓中缓过神来。 当他被卫兵带出小黑屋看见站在门口的普雷斯顿那锃光瓦亮的脑壳时,宋渊忽然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正当他关怀激动之情感谢普雷斯顿替他解围的时候,却被告知这其实只是组织对你的一点点小考验,以检测你对组织的忠诚度。 宋渊心中仿佛有无数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碾来碾去。 “所以......那些虫子是你们放进去的?”宋渊回过神问,一想到小黑屋里的场景,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发誓那些虫子绝对是意料之外,”普雷斯顿伸出三根手指头,“我们只是希望能够找个地方考验一下你,但是具体的过程我们根本不知道。” “丧心病狂!” 普雷斯顿那这两张邀请函在宋渊的面前晃了晃,“我准备了两张摩尔曼斯克的酒会邀请函当做补偿。” “为什么是两张?” “因为在摩尔曼斯克,想要参加酒会的未成年人必须要在监护人的陪同下才会被获许入内。”普雷斯顿目视前方,“虽然你已经成年,但是你没有身份证明,所以还是我陪你去比较好。” “我又不是傻子!”宋渊望向窗开,对上了侍者疑惑的双眼,“你一定有别的目的!” “酒会是摩尔曼斯克的长官为斯图亚特准备的,能够参加酒会的都是东斯拉上流贵族中的佼佼者,所以斯图亚特让我带你过来挑几件合身的礼服,”普雷斯顿打开车门,“赶紧下车,你身上的味道真让人恶心。”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宋渊嘟囔了一句,跟着下了车。 侍者露出礼节性的微笑,在这方面他是专业的。在这里服务了十几年,他一眼就能看出普雷斯顿的出身不凡,然而当他面向宋渊时,却微微皱了皱眉。 并不是因为宋渊身上正散发着阵阵臭气,而是侍者完全看不透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曾见过很多衣衫褴褛的富家少爷在自家管家的带领下走进这栋大厦,无论他们外表有多寒碜,他们举手投足间都会有意无意散发出独属于各自家族教养的贵族底蕴,但在侍者眼中,宋渊完全没有。 就好像是一个刚从乡下进城的年轻人,眼中更多的是好奇和羡慕。 当然,侍者并没有任何看轻宋渊的意思,对于他来说,任何人都是他的顾客。 在侍者的带领下,普雷斯顿和宋渊来到大厦的顶层,“d.t”私人订制工作室。 这家工作室并不出名,甚至在网上都查询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甚至连很多东斯拉公国的民众都不知道自己的国家有这个牌子,因为它只服务于东斯拉公国上流顶层贵族。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一个乞丐穿上“d.t”的衣服出现在东斯拉公国任何酒会,无一例外会被酒会的主人奉为座上宾。 今天对于“d.t”工作室是极为特别的一天,因为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接到了来自自家老板的电话,今天“d.t”工作室只为一人而开。也就是说,这里被某位顶级贵族包了场,上一次“d.t”工作室被包场还要追溯到王朝统治时期。 普雷斯顿在踏出电梯的瞬间,放浪不羁的气质迎面而来,在这些工作人员你的心里荡漾起涟漪。 宋渊也想装一装富家子弟,不过论他如何搔首弄姿也吸引不了任何人的目光,在那些工作人员眼中,宋渊更像是狗仗人势忙前跑后的小厮,有谁会在意一条炸了毛的老狗弯腰展示翘臀? “姑娘们!”普雷斯顿打了个响指,“我们这次来要挑选几套出席酒会的礼服,不需要多奢华,但一定要有内涵。” 设计师们微笑着点头,来这里的人大都会说这种话,但毫无例外说出这些话的人最后都会选择这里最耀眼璀璨的礼服,成为人群中最靓的仔。 “先给我们的丑小鸭洗个澡,他身上的臭味像是刚丢进粪坑。”普雷斯顿大手一挥,甩出一叠合众钞丢给侍者。 在本国货币通货膨胀的东斯拉公国,合众钞是硬通货,所以侍者欣喜地拉着宋渊就朝楼下的酒店走去。 普雷斯顿走到沙发前坐下,接过工作人员提供的香槟轻抿一口,看着设计师们翻箱倒柜。 礼服设计本是一件费时费力的功夫,因为所有设计师设计出的作品都是标准款式,并不能满足每个人的需要,但是普雷斯顿的身材实在是过于完美,流线型的线条,完美的倒三角,天生的衣服架!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设计师们便拿着自己最满意的策划案来到普雷斯顿身边。 “您看这套礼服,不对称的衣领像花叶般卷曲,袖口做了加大的垂荡和翻折处理,衣襟处用交错的细带装饰取代纽扣……” “还有着一套礼服,我们采用了“幻影皮革”,让布料和皮质之间完美过渡,你可以看到,从开司米到皮革的衔接是那么惊人的完美……” “……” “我对这些方案并不满意,这些礼服像是为花花公子准备的。”普雷斯顿合上了手中的策划案,在看了策划案上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搭配方案后,他失望地摇摇头。 她们有点小看了眼前这位客户,这些奢华案在设计上雍容华贵,很符合上流贵族的审美,但设计师却从来看不起这种用各种宝石堆叠而成的土豪气质。 “d.t”工作室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流程,她们会给所有来这里的客户打上标签,将他们分为不同的等级,如果普雷斯顿看过这些策划案后就欣然下单,那么工作室就不会向他展示真正的礼服。 客户在“d.t”挑选衣服的同时,“d.t”也在挑选客户,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国际知名设计师都想要来这里的原因,他们不想让自己的作品蒙羞。 设计师们相互点头之后散开,没过多久他们换了一套方案递给了普雷斯顿。 普雷斯顿依旧摇头,“还是有些差距,再换。” “不够大气……” “太特立独行……” “你们这是在设计女装……” 半个小时之后,普雷斯顿依旧对设计方案不满意,而身边的一众设计师已经累成了狗。 “先生,这些方案都是依据您的自身条件来定制的。”为首的设计师面带愠色,她在表达自己对客户的不满。 如果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客户刚刚的一掷千金,她都以为这个人是来砸场子的。 “我想你们搞错了对象,”普雷斯顿向后倚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刚才那个被带去洗澡的小伙子才是你们服务的对象。” “先生,您要知道……” 为首设计师刚想要说话就被普雷斯顿按住了肩膀,“我相信你们是东斯拉公国最专业的服装设计办公室,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我会考虑从欧罗巴挑选更好的设计师过来,他们或许更加专业。” 为首设计师暗暗咬牙,号称只为上流贵族服务的最权威的服装设计公司却被客户嫌弃这是她加入工作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他们曾为无数的贵族人士服务,从来没有一个客户对工作室给出的方案摇头,显然自己面前的客户是在打自己的脸,打“d.t”工作室的脸。 可服饰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起衬托效果的,就算你给一条哈士奇穿上镶金带银无比华丽的服饰也掩盖不住它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傻乎乎的气质。 如果拿不下这单,“d.t”在业内保持不败的神话将被打破,他们再也无法向同行们吹嘘,迎接他们的将是行业里所有同仁的嗤笑。 权衡再三,设计师缓缓开口,“先生,这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 “你们只有四个小时来准备,”普雷斯顿看了一眼手表,从怀中摸出合众国银行的支票本写下了一连串的零丢在桌上,“如果你们可以做到的话,这些钱就是你们的。” 设计师们被支票上的零吓到了,所有人的心都在颤抖,整整一百万,而且是合众钞! “另外我还需要一些装饰,例如手表、戒指以及与服饰相配套的皮鞋,你们只管挑选搭配,所有的费用由我来出。”普雷斯顿站起身,“四个小时之后我要让他成为酒会里最光彩夺目的中心,时间紧迫,诸位行动起来吧!” “d.t”工作室里顿时鸡飞狗跳。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十五章 压惊酒会(2) 宋渊跟在侍者的身后在酒店前台的微笑中走进电梯,他刚刚经历了自己这辈子最奢豪的一次洗浴,堪称帝王般的享受。 近百平米的温泉浴池只为他一人开放,十几个人围在他身边替他搓背捏脚,甚至有专门的人为他剥温泉蛋。 当他看到五大三粗的服务生带上搓澡巾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可当搓澡巾接触自己皮肤的瞬间,他才发现这群人果然是专业的。下手的力道和角度恰到好处,既能搓下身上的灰尘,又不至于让他感到不适,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出浴之后,宋渊被带到了一处小房间,早已等候其中的工作人员拿出了几十个瓶瓶罐罐,微笑着向宋渊介绍着功效,可因为语言不通的关系,宋渊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好笑着点头。 宋渊估计如果不是因为时间有限,这群人会拉着他再做个阳光spa! 身上的臭味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淡淡的花香,他现在身上穿着的是酒店为宾客特意准备的休息服,至于他先前的衣服,酒店承诺会在清洗之后送到楼上。 “先生。”侍者带着宋渊来到普雷斯顿面前,像是在展览一件收藏品。 “先下去吧,”普雷斯顿摆了摆手,从怀中抽出几张合众钞递了过去,“你的消费。” “很高兴为您效劳。”侍者笑得合不拢嘴,揣着合众钞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他们的设计还需要一些时间,”普雷斯顿说,“如果渴了,这里有咖啡、牛奶、香槟……” “你到底想怎样?”宋渊瘫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普雷斯顿。 “参加酒会,”普雷斯顿摇晃着香槟,“不过参加酒会之后你要去见一个人,以一个组织的名义去。” “组织?”宋渊一愣,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以隐雾的名义吗?” “不,是以“龙渊”的名义。”普雷斯顿摇头,“龙渊跟隐雾都是异类的组织,这次行动是我们两个组织联手,等酒会之后会有人和你联系。” “可为什么是我?”宋渊指了指自己。 “因为你是新面孔,”普雷斯顿解释,“我们和龙渊的人对他们来说他熟悉了,所以需要一副新的面孔去见他。” “我就知道什么压惊酒会根本就是骗人的,你们这是在压榨劳动力。”宋渊没好气地说。 “这对你有好处,”普雷斯顿面带笑意,“另外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宋渊仰头望向天花板。 经过两个小时的细致讨论,设计师们也终于拿出了自认满意的策划案,如果这份策划案依旧不能获得普雷斯顿的肯定,那么今天事关“d.t”工作室的尊严一战,将会以失败告终。 普雷斯顿将策划案上的服饰样品放在宋渊面前对比了一下,打了个响指,“就这件了,你们多久能做出成品?” 所有设计师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为首的设计师想了想,“一个小时,不过我们需要客户穿上之后才能根据气质搭配相关的饰品。” “没问题!” 亚历山大路,这条柏油路是摩尔曼斯克通往亚历山大公馆的唯一道路,据说百年前这里曾是王朝时期的一皇亲国戚居住的城堡,后来党政军推翻了王朝的统治,这里的主任来不及逃命便被党政军抓去斩了脑袋,留下这座古老的庄园依旧挺立。 没人知道这座城堡的主人是谁,二十年前这里被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买家以溢价一倍的价格买下,但是这二十年来从来没有人住进去。 原先媒体以为这里是某个组织的秘密基地,党政军也曾进入这里搜查,可他们进入这座城堡后才发现这座城堡像是被主人遗弃了似的,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等待着时间的慢慢消磨。 而今天,这条几乎无人问津的柏油路突然变得极其拥堵,无数的豪车在这里云集,涌向亚历山大公馆。 身穿白衬衫的侍者陆续打开车门,迎接着走下来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经过了精心的打扮,男人们穿着黑色燕尾服,柱文明棍,白色的手套上绣有精致的纹路,腕上的手表熠熠发光。女人们则穿着拖地长裙,薄纱遮掩下隐约能看见曲线优美的长腿,在侍者的扶裙中,挽住自己的男伴走进亚历山大公馆。 “准备好了吗?”普雷斯顿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向后座的宋渊。 宋渊合上了手中的文案,深呼了口气,点点头。 这一路上他都在背手中的文案,也多亏他有两个当老师的父母,否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还真记不住这上千字的文案。 文案上密密麻麻列举了龙渊组织的背景,主要负责人的兴趣爱好,成员之间的关系以及他这次来参加酒会的目的。只是宋渊有点像不明白,伊娜丝曾经告诉过他隐雾组织不算编外人员也有近千人,而同样是异类组织的龙渊,貌似只有十几个人。 “下车。” 普雷斯顿推开车门从车里钻出,透过黑色的墨镜冷冷地看着上前迎接的侍者,今天他是宋渊的保镖。 侍者接过邀请函,仔细核对,然后微微躬身,“请,普雷斯顿先生,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普雷斯顿摆摆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手臂挡在车顶防止坐在里面的人碰到脑袋,“宋先生,请。” 首先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是一只锃黑瓦亮的皮鞋,熨烫得笔直的库管以及一块江诗丹顿限量款腕表。 当宋渊完全从车里走出时,侍者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他俨然成为了亚历山大公馆前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穿过幽暗的通道,空气中还残留着先前的贵宾们留下的混杂香味,面前的通道仿佛迷宫一般让宋渊晕头转向,不过好在他之前在格欧费茵古堡也有过相似的经历,倒不至于露怯。 侍者推开大门,四周忽然亮了起来。 一座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出现在宋渊的面前,数十根巨大的红漆木柱依次排列,木柱的底端镶嵌着鎏金,巨大的圆形穹顶之下,无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驱散了所有阴暗,宴会厅的墙壁上绘有圣像,宴会厅的中央是一面狭长的红布桌,上面摆放着烛灯和食物。 宋渊一出场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宋渊隐约听见女人们的赞叹和男人们的不屑。 宋渊突然脚下一软,靠在了普雷斯顿的身上。 “振作一点,他们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普雷斯顿低头小声提醒。 “你给我的皮鞋跟太高了,不小心崴到脚了……”宋渊小声抱怨,其实他的身高在国内已经在水平线之上了,但是碍于东斯拉公国人均“壮汉”的人设,设计师在为他搭配的时候选择了高跟皮鞋。 在周围人群略带嘲笑的目光中,宋渊“面无表情”地活动着脚踝,然后若无其事跟着侍者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坐下。 周围宾客纷纷落座,彼此之间似乎都认识,他们相互攀谈着,目光时不时扫过宋渊和普雷斯顿。 “我去给你拿些点心。”普雷斯顿弯腰低声在宋渊耳边轻声说。 “好。”宋渊转头欣赏起宴会厅墙壁上的壁画。 他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壁画,上面描绘着上帝六日创世和最后的审判的场景,有趣的是,一些年代久远的壁画中最后的审判的场景往往很简明扼要,而近代的最后的审判的场景却更加阴冷压抑,显然宴会厅里的壁画属于前者,有罪的人跪在地上,身旁是象征惩罚的火海。不过这种类型的壁画以往只出现在教堂中,在宴会厅宋渊还是头一次见到。 “怎么称呼?”就在普雷斯顿离开不久,一只手掌突然出现在宋渊面前。 宋渊抬起头看向手掌的主人,这是一个大约五十岁的男人,有着一副极为标准的东斯拉人面孔,眼眸深邃,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见鬼!自己穿着这么拉风的晚礼服打扮得如此帅气,难道不应该会受到无数长相俊美身材火辣的贵族小姐们的青睐吗?为什么第一个来搭讪的会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该死!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个男人的眼中仿佛有些璀璨的星光? 宋渊拍了拍脑门即使中断了自己脑中的胡思乱想。 就在宋渊愣神的短暂瞬间,男人已经来到自己身边坐下,一只手搭在了宋渊的座椅靠背上,侧着身子打量着宋渊。 宋渊不由感到一阵恶寒,这个家伙该不会是...... “我叫伊万诺夫,这里是弗拉基米尔的私人宴会,能参加酒会的人中都是熟面孔,为什么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男人缓缓开口。 “伊万诺夫?”宋渊一愣,随即想到普雷斯顿让他来酒会见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伊万诺夫。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被邀请来,我叫宋渊,”宋渊故作镇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很高兴认识你,伊万诺夫。” “很高兴......那有多高兴?”伊万诺夫突然笑出了声。 宋渊傻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台词里根本没有这一句! “开句玩笑,希望你今晚玩得开心点!”伊万诺夫站起身拍了拍宋渊的肩膀,转身离开。 普雷斯顿端着盘子走了回来,宋渊连忙拉住普雷斯顿的手臂,指着伊万诺夫的背影小声说:“刚刚那个伊万诺夫过来找我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普雷斯顿皱着眉。 “他就问我叫什么,然后让我今晚上玩得开心点......” “然后呢?” “没了......” “没了!”普雷斯顿瞪大了眼,“他真的就跟你说了这些?” 宋渊点点头。 普雷斯顿挠了挠头,苦着脸,“这下可麻烦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你给我准备的台词我都没用上......” 普雷斯顿叹了口气,同样拍了拍宋渊的肩膀,留下一句“玩得开心”,然后脚步匆匆,离开了宴会厅。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十六章 压惊酒会(3) “看来我们的计划很完美,伊万诺夫已经入了套了。” 亚历山大公馆外的黑色别克车里,斯图亚特和弗拉基米尔正通过安装在宋渊衣领上的针孔摄像头观察着宴会厅里的情况。 “伊万诺夫接近宋渊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宋渊玩得开心。”耳机里传来普雷斯顿的声音。 “难道他要直接找到宋渊告诉他“嗨!兄弟,斯图亚特那家伙根本不靠谱,不如你们龙渊和我们东斯拉分部合作,科拉深井里的东西我们一人一半。”?”斯图亚特晃悠着酒杯,“虽然伊万诺夫这人没什么脑子,但好歹也是东斯拉分部的负责人,别太轻敌。”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弗拉基米尔问。 “来参加酒会的人都来自东斯拉分部,他应该是想要给你一个下马威。”普雷斯顿躲在角落里,目光扫向宴会厅里的人,与会的每一个人手上都带着一枚古铜色的戒指,上面雕刻着一只沉睡的雄狮,那是东斯拉分部的标志。 只是这些戒指规格有些奇怪,并不是每个人都合手。 “他的惯用套路,群狼战术。”斯图亚特淡淡说,“给我下马威的同时,向我们的龙渊朋友展示自身的实力。” “伊万诺夫难道就不会调查宋渊的身份?”弗拉基米尔皱眉。 “他肯定调查过了,否则他也不可能会主动找上宋渊。”斯图亚特轻抿了一口,“我联系了陆夜,让宋渊以龙渊的身份参加这次酒会,然后动用了一些手段清楚掉了宋渊在隐雾中的所有记录。” “那我们现在……” “普雷斯顿你去找一个适合观察的地方,剩下的事就是静观其变了。”斯图亚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我真的很好奇站在你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宴会厅里,宋渊“优雅”地用着手中的刀叉对付着一块牛排,说实话他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外国人会喜欢带血丝的牛排,就不怕得传染病吗? “你现在手里拿着的是生菜叉,外侧的那只餐叉才是吃牛排用的。” 伊娜丝的声音从宋渊背后传来,宋渊转过头,却是一个陌生女子穿了一身黑色的商务套装,棕色的卷发搭在身后,下身的包臀裙略显臃肿。 “嘘,我是伊娜丝,我戴的仿生面具。” “你屁股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宋渊瞪大了眼睛。 伊娜丝一巴掌拍在了宋渊的后脑勺,“我可是来救你的诶,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什么意思?” “你看到他们手上的戒指了吗?”伊娜丝来到宋渊身边坐下,毫不在乎地将宋渊面前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那是隐雾东斯拉分部的标志,换句话说这座宴会厅里的所有贵宾都是东斯拉分部的人,而举办这场酒会的主人名叫伊万诺夫,是隐雾东斯拉分部的负责人。” “那有什么……”宋渊满不在乎,“大家都是隐雾的人,难道组织里还允许自相残杀吗?” “温馨提示,你现在的身份可是龙渊组织的成员哦。” “龙渊怎么了……你不是说龙渊和我们关系很好吗?” “龙渊和隐雾是盟友没错,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盟友这种关系是最不牢靠的。”伊娜丝低头轻声说,“伊万诺夫不想让东斯拉分部以外的人插手科拉深井的事情,所以这场酒会根本就是给你和斯图亚特的下马威,让你们知难而退。” “为什么我听不懂你要说什么?”宋渊想了想开口。 “你不需要听懂,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的处境跟当初项羽摆下鸿门宴邀请刘邦赴宴差不多,稍有不慎可就性命难保喽……” “那我还留在这干什么?”宋渊连忙站起身,就想掉头逃走。 “镇定!”伊娜丝连忙拉住宋渊的手腕,“你要是现在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所有人笑话?” “比起脸面,性命更重要好嘛……”伊娜丝明明是个女生,偏偏力气大得要死,宋渊怎么也挣脱不开,只好重新坐好。 “怕什么!你现在可是代表的龙渊,不能在别人面前露怯!” “人家刘邦好歹还有个替自己挡刀的樊哙,而我身上连件防身的兵器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项羽斗?” 宋渊去意已决,但他刚想站起身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一暗。 两束镁光灯的灯光交叠在宴会厅的中央,而灯光中站着伊万诺夫。 “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酒会。”伊万诺夫清了清嗓子开口。 “今天,我们很遗憾斯图亚特先生没能赶到现场,但是我们邀请到了来自龙渊的宋渊先生。”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宋渊,伊万诺夫脸上带着笑意,说不上是欢迎还是嘲笑。 在一众目光的逼迫下,宋渊尴尬地站起身,向着四周的人群招了招手,露出僵硬的笑容。 “斯图亚特为什么没过来?”宋渊小声问。 “估计是临时有事耽误了。”伊娜丝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不要用这么无所谓的语气好嘛!说这句话之前你能不能看看这里有多少人,有斯图亚特在这至少还有个人吸引一下火力啊,”宋渊扭头看向四周,“而且普雷斯顿那货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他肯定事先知道然后逃跑了,就留下我一个人,这算什么……单刀赴会吗?” “放心,有我在你身边。”伊娜丝给了宋渊一个安心的眼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是龙渊的人,他总不至于在酒会上干掉你。” “朋友们,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伊万诺夫端起了酒杯扬声说。 在场的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而宋渊则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果汁。 宴会厅陷入短暂的沉寂。 “笨蛋,别人敬你酒是看得起你,你举起果汁算哪样?”伊娜丝连忙将宋渊手中的果汁换成了白酒。 “看来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还不太熟悉这里的风俗,在东斯拉公国,只有软弱的娘炮才会喝寡淡无味的果汁,真正的男人就应该喝下最灼口的烈酒!”伊万诺夫仰头,杯空酒尽。 会场响起了略带嘲讽的笑声,所有人都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宋渊。 宋渊皱着眉,这是他第一次喝白酒,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刺鼻的酒精味。 妈的,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宋渊猛地举杯,屏住呼吸喝下了整杯白酒。然后……然后宋渊剧烈地咳嗽起来,伊娜丝连忙拍拍他的背扶着他坐回座位。 烈酒滑过宋渊的食道,仿佛岩浆一般刺痛着他的喉咙,他感觉现在只需要一根火柴,他就能变戏法似的口喷火焰。 宋渊连喝了好几杯果汁才缓过神来。 伊万诺夫端着酒杯来到宋渊面前,“宋先生,酒会之后我想邀请你去我那里彻夜长谈,不知道宋先生肯不肯赏脸?” “可以。”宋渊点头,这件事本就算是任务的一部分,上次伊万诺夫过来的时候他没来及提这件事,正想着怎么开口,结果没想到伊万诺夫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祝您今晚玩得愉快。”伊万诺夫举杯示意,然后缓缓离开了宴会厅。 “我们这算是过关了吗?”看着伊万诺夫离开宴会厅,宋渊扭头看向伊娜丝。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伊万诺夫。”伊娜丝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伊万诺夫会在酒会上刁难你呢!” 伊娜丝话音刚落,锐利的呼啸声从穹顶传来,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伊娜丝连忙伸手拉住宋渊的领带,下一秒,宋渊身后的座椅被子弹洞穿。 宋渊抬起头,看向身后被洞穿的座椅,那颗子弹射向的是他心脏的位置。 如果不是因为伊娜丝反应及时,宋渊现在就是一个死人了。 穹顶的玻璃纷纷破碎,玻璃碴子满地都是,一根根绳索顺下,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蒙面人以极其标准的索降姿势落在地面,疯狂向四周扫射。 伊娜丝一脚踹飞桌子腿,桌子倒在他们面前当成掩体。 陶瓷的餐盘被打飞,会场一地狼藉,到处都是惨叫声,有人中枪倒在血泊之中,不甘地望向天空。 “这些人根本不是东斯拉分部的人!”伊娜丝瞬间搞清楚了状况,“伊万诺夫是想要你的命!” 借着餐桌的掩护,伊娜丝拉着宋渊躲在了柱子后面,从后门溜了出去。 “要不要我去支援一下?”普雷斯顿站在亚历山大公馆的楼顶,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宴会厅。 这群蒙面人趴在宴会厅楼顶的时候普雷斯顿就发现了他们,但斯图亚特的命令依旧是保持不动。 “有人会去救他们,你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抓个活口。”斯图亚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看来你猜得没错,有人在背后给伊万诺夫出谋划策,以他的脑子不可能想到这么聪明的办法,”弗拉基米尔坐在车中说,“只要他杀死了龙渊的人,再制造出自己也损伤惨重的假象,这样就能在摆脱自己嫌疑的情况下挑起龙渊与隐雾的矛盾,他便可以从中得利。” 弗拉基米尔顿了顿,“只是他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斯图亚特望向车窗外,亚历山大公馆的外墙拐角处正站着一个人朝着他招了招手。 “我想我知道是谁了……”斯图亚特拉开车门,下车。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十七章 压惊酒会(4) “好久不见,斯图亚特。” 阴影中的人影渐渐走出,他的声音嘶哑得很,仿佛是一个被拉了几十年的破风箱。 斯图亚特看清了对方的脸,一道深深的疤痕自眉心直达下巴,斯图亚特一辈子都忘不了这道疤痕,因为这是他亲手弄出的。 “果然是你,周瑾瑜。”斯图亚特语气如寒冰般冷冽,“十四年前我就该杀了你的。” “你做不到,如果你想要杀我,十四年前你就不会只在我脸上留下这道疤了。”周瑾瑜指了指自己的脸,“有时间吗?我们谈谈。” “我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谈的。”斯图亚特冷哼一声。 “呵呵,”周瑾瑜摇头轻笑,他扶着亚历山大公馆的外墙缓缓坐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傲娇。你要是不想跟我谈,就不会下车了。” “谈什么?”斯图亚特挑眉。 “谈谈人生,聊聊理想,就像老朋友一样。”周瑾瑜抬头望天,浑浊的双眼中满目星光,“或者谈谈……阿提娅?图里努斯。” “阿提娅?”斯图亚特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欺身上前,拎起了周瑾瑜的衣领,“你都知道些什么?” “她过得很好,只是有些想家,”周瑾瑜完全不反抗,他看着斯图亚特,“至于她现在在哪里,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混蛋!” 斯图亚特挥拳狠狠地砸在了周瑾瑜的脸上,周瑾瑜的鼻梁骨被打断,鲜血直流。 “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你想害死她吗?”周瑾瑜擦了擦鼻血,直视斯图亚特的目光。 “什么意思?”斯图亚特一愣。 “你知道“卍”计划吗?”周瑾瑜反问。 斯图亚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吸入肺中,他双拳紧握,咬牙切齿,“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你。” ““卍”计划的发起人是谁我不清楚,但这项计划第一个实施人就是阿提娅?图里努斯,你难道天真的以为十四年前隐雾的长老会是因为那封邮件才想要转移神葬地的吗?”周瑾瑜踉跄起身,“他们是要利用神葬地里的东西,另立新皇!” “我凭什么要相信一个在十四年前差点害死我们的人?”斯图亚特回头。 “你相信,”周瑾瑜顿了顿,“就在我说出“卍”计划之后,你就已经相信了。” 斯图亚特沉默,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挚友,突然感觉到阵阵胸闷。 二十年前,他和周瑾瑜以及陆夜曾经在埃及的金字塔里出生入死,为了救他和陆夜,周瑾瑜只身留在金字塔中,将所有的一切都掩埋在尼罗河中。 斯图亚特不清楚周瑾瑜是怎么逃出来的,这本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这个自己的救命恩人,却在十四年前引爆了科拉深井中的炸药,差点让他万劫不复。 五年前,也是这个人,亲手葬送了龙渊的未来。他的师父,一代风水大师龙渊阁主江君临以及一众龙渊好手全部死于他手,那个曾经最古老的异类组织,如今只剩下寥寥十几人。 “周瑾瑜啊周瑾瑜,当年在金字塔里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斯图亚特叹了口气。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周瑾瑜沉声,“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聊聊宋渊。”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伊娜丝和宋渊扶着墙喘着粗气,他们在迷宫般的连廊里迷路了,跑来跑去还是会回到原点。 “兹……啦!” 伊娜丝撕掉了身上的包臀裙,白色的织纱瞬间散开,长裙拖地。 “你在裙子里套了个裙子?”宋渊措手不及。 “我以为今天晚上会有舞会……我可是好久都没跳舞了。”伊娜丝脱掉了高跟鞋,活动着脚踝。 “喂,你这个样子像是个逃婚的新娘……”宋渊吐槽。 “你见过这么寒碜的新年吗?”伊娜丝没好气地说,“我身上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等等我们是在逃命啊,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我们现在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临死前你还不许我想想吗?”宋渊完全没有半点求生的欲望。 “早知道我就该带上手机的……”伊娜丝苦下脸。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伊娜丝和宋渊连忙闪到墙边。 “只有一个人,我们可以选择做掉他。”伊娜丝打着手语。 “怎么做掉?”宋渊打着手语回复,这个在普雷斯顿训练计划中被他视为鸡肋的技能竟然派上了用场。 “你假装上去迷惑他,我在这里伏击。” “为什么是我?万一他手上有枪直接干掉我那岂不是很亏?” “哪来这么多废话,有枪你不会躲啊!” “可是……” 伊娜丝一脚将宋渊踹了出去。 “兹德拉斯特维!”宋渊面带笑容,用着东斯拉公国语与对方打招呼,走廊里的漆黑一片,宋渊只能看清人影,不过对方好像并没有携带武器。 “宋渊?”熟悉的声音传来,宋渊愣住了。 人影快步来到宋渊身边,不待开口,墙后的伊娜丝一步跃起,拉开宋渊的同时回身一脚。 “铛!” 这一脚像是踹在了铁板上一样,对方纹丝不动,伊娜丝却倒飞出去,不过好在宋渊及时伸手拉着了伊娜丝,不至于让她摔在地上。 “力气不错,就是准度差点。”对方轻笑,“你要是再往上挪十几厘米,说不定会有效。” “老爹,你怎么会在这里?”宋渊目瞪口呆,眼前这个人正是自己失散了三年的父亲,宋天林。 “我和你妈本身就在科拉半岛执行任务,接到斯图亚特的电话就赶过来了。”宋天林看向伊娜丝,愣了愣神,随即笑说,“我记得你去老北州才一个月多点,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 宋渊老脸一红,不知道该在怎么解释。 “天林叔……我是伊娜丝。”伊娜丝摘掉了脸上的仿生面具,露出了真容,还是那副娇美的容颜,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也来这里凑热闹?”宋天林挠了挠头,“这不是胡闹嘛!” 宋天林看了看周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 “你们先走,我可能走不动了……”伊娜丝跌坐在地。 宋渊低头,伊娜丝西服的纽扣在刚刚的飞踹中崩开,露出了里面殷红的血迹。 刚刚那一脚,是伊娜丝最后一丝力气。 其实她在宴会厅里就已经受伤了,就在她拉着宋渊躲避穹顶上的子弹时,穹顶里射出的子弹不是一发,而是两发。 一发洞穿了宋渊背后的靠椅,而另一发则击中了伊娜丝的小腹。 这一路她一直都在强撑着,直到她见到宋天林。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她再也坚持不住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宴会厅里的杀手们正在赶来。 “儿子,你先带着伊娜丝去拐角,”宋天林从手臂上的口袋里掏出一根封闭针管,“这是科研部研发的止血剂,能够暂时止血,等解决了这些杂毛之后我们再走。” 宋渊连忙点头,抱着伊娜丝来到拐角。 伊娜丝的身体很柔软,但宋渊现在根本没心情考虑这些,他轻轻将伊娜丝靠在墙边,拔出针头注射进伊娜丝的手臂中。 杀手们见到宋天林的瞬间拔枪便射,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清除掉亚历山大公馆的所有人。 宋天林闪身躲在拐角,无数的子弹倾泻而来,击穿了墙壁上的大理石砖,墙泥簌簌落下。 掀起的烟尘遮挡住了宋天林的视线。 宋天林闭上了眼睛,他在等这些杀手们射空弹夹中的子弹,然后利用换弹的间期,给与这些杀手致命一击。 果然,几秒钟之后,枪声中断。 这些杀手看来也是新手,如果他们交替射击的话,根本就不存在间隙一说。 宋天林闪身从烟尘里冲出,飞奔向杀手们。 在距离杀手们不到两个身位的时候,宋天林暴起,身体如出膛的炮弹般撞向为首的杀手,同时双手扳住了对方的脑袋用力一拧,“一个!” 周围的杀手连忙散开,经过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有两名杀手掏出了身上的匕首,而其他杀手则继续换弹。 亡命之徒! 这两名持匕首的杀手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牵制住宋天林,为自己的队友争取时间。 “愚蠢!” 宋天林冷哼一声,肩膀撞击在第二名杀手的肩膀上,然后反关节逼迫他松开了手中的匕首,宋天林回身一脚踹飞第二名杀手,然后接过匕首插进了第三名杀手的胸膛! 剩余的杀手们也终于更换好了弹夹,他们举枪瞄准宋天林,却没有开枪。 因为宋天林正被他们围在中间,这时候开枪会误伤到自己的队友。他们本以为宋天林会在枪口下束手就擒,但他们显然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对手。 “这个处境貌似有些尴尬啊……”宋天林摇摇头,神色平淡,“因为我们有个伤员,所以今天我就不和你们玩了。” 话音落下,宋天林再次暴起,揪住了距离他最近的杀手,拔出了杀手腰间的手枪。 杀手们根本没想到宋天林会反抗,眼下根本来不及思考,枪口喷出火焰,他们开枪了。 子弹穿破了宋天林身上的衣服,却没有射入他的体内,而是发出“砰砰”的清脆声响,压扁了的弹头顺着被射穿的洞口中掉落,落向地面。 “枪这种东西或许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但同时,它也可能是最没有杀伤力的武器。”宋天林嘴角露出微笑,“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朋友。”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十八章 迟来的生日宴会(1) “你的计划被看穿了,宋渊被斯图亚特救走了。” 隐雾东斯拉分部顶层的负责人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名贵的瓷器和价值不菲的装饰被摔得粉碎,可见这间办公室的主人究竟有多愤怒。 “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如果斯图亚特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搞的鬼,就算是长老会也保不下我!” 周瑾瑜站在落地窗前,这里是唯一没有被波及的地方,他倚在窗户上,望向窗外。 “我在跟你说话!”伊万诺夫暴跳如雷,随手拿起一个水晶杯丢了过去。 周瑾瑜侧身躲过水晶杯,水晶杯擦着周瑾瑜的肩膀砸在身后的墙上,碎了一地。 周瑾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里,伊万诺夫已经把这间办公室里所有的装饰品砸了个遍。 他有些后悔跟这个傻子合作了,但他也没得选择。想要完成计划,他必须要跟这位在东斯拉公国权势滔天的傻子合作。 “你的人暴露行踪了吗?”周瑾瑜问。 “没有,我用假的身份在黑网上雇佣的杀手,没有留下尾巴。” “听着,昨晚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周瑾瑜拍拍伊万诺夫的肩膀,“你派人去联系宋渊,以酒会主人的身份。” “你想要干什么?” “既然a计划失败了,那么就进行b计划,想办法让他同意与你们东斯拉分部合作,然后开启科拉深井。” “现在守卫科拉深井的是东斯拉党政军,他们的长官是弗拉基米尔,斯图亚特的徒弟。”伊万诺夫迟疑了一会儿,“我们想要绕过他进入科拉深井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正大光明进入科拉深井,你只需要拉拢龙渊的人,其他的事情我来负责。”周瑾瑜淡淡说,“这是在我们合作前就已经说好的。” “希望如此,如果这次再失败的话,就把你的命也留下吧。”伊万诺夫冷冷地看着周瑾瑜,转身离去。 “留下我的命……希望你能等到那天……” 伊万诺夫离开后,周瑾瑜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默默掏出手机,“渡鸦,准备行动。” 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的训练场中,宋渊对着沙袋挥汗如雨,从昨晚上回来他就把自己关在这里,已经整整二十个小时了。 一拳接着一拳,没有任何的技巧,每一拳都势大力沉。 悬吊沙袋的铁锁链在空中来回摆荡,宋渊每出一拳,铁锁链都在咯吱作响。 终于,宋渊脚下一软,迎头撞上了回荡而来的沙袋,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以近自残的方式惩罚自己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脚步声由远及近,宋天林蹲在宋渊的身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宋渊脑门上的红印,“你应该从简单的训练开始,而不是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过强的肌肉力量会让你的韧带受损。” “为什么?”宋渊喃喃。 宋天林一愣,没有说话。 他明白宋渊想问什么,但是他不能说。 虽然作为宋渊的父亲,他应该对自己的儿子坦诚相待,但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有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 “有些事,等你长大了之后就会明白,这个世界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宋天林盘腿坐在了宋渊身边,露出笑脸,“伊娜丝的手术很顺利,子弹没有伤到内脏,估计再有两天她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她为什么会选择第一时间救我?”宋渊闭眼回忆着宴会厅里的场景,伊娜丝本有机会躲过子弹的,但她却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救自己。 什么样的人才会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想到别人? 亲人……爱人……或许是极为重要的人。 宋渊自认还没有和伊娜丝熟悉到可以让伊娜丝舍命救自己的地步,而且他在格欧费茵古堡曾见过伊娜丝的异能,连陈陌的风刃她都能挡下,却挡不住一颗子弹? “宴会厅里的人……不是异类,我想斯图亚特应该跟你说过,异类在普通人面前是不准使用异能的,这是规定,也是铁律。”宋天林抬起宋渊的胳膊,轻柔地按摩着。 “宁愿为此付出生命?” “想一想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为了某个规定而牺牲了自己性命,这不是墨守陈规,而是心怀敬畏。”宋天林说,“异类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是一个秘密,如果因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就要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异能,虽然可能会保全性命,但这个秘密也许就会泄露。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不透风的墙,而想要秘密不会被泄露,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风止于源头。” “爸,我好像没有异能。”宋渊开口。 “斯图亚特跟我说过,没有异能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宋天林抬起宋渊的另一条胳膊继续按摩,“是不是觉得一个异类没有异能就好像是老虎没了爪牙,什么都做不了?” “你认识普雷斯顿吗?”宋渊顿了顿,“就是那个名字巨长的壮汉。” “当然认识,我们交过手,”宋天林想了想说,“他的格斗技巧远超一般的异类。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我不是他的对手。” “他跟我说他一个普通人都能在异类世界混下去,我一个异类没道理废柴下去,”宋渊叹了口气,“但我总觉得他说得不对,异类不正是因为异能才被称之为异类的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宋天林了然,“我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一个爬山的故事。” 宋渊点点头,具体的故事他已经记不清了,大体就是山底的人幻想着站在山腰的人会看到怎样的风景,而站在山腰的人则幻想着站在山顶上的那群人会看到怎样的风景。 “异能有强有弱,但并不代表着一个异类的异能就可以决定这个异类的一生,就像普雷斯顿,他只是个普通人,他刚进入组织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凭借斯图亚特的关系才进入到异类的世界中,但从现在来看,组织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再轻视他,这正是他最难能可贵的地方,而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不断的挑战自己,突破普通人的生理极限,想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 宋天林低头,“异能可以是一个异类在异类世界中横行的资本,同时,它也有可能是钳制异类的枷锁,从《异类志异》中,很少会有异类能突破这层枷锁,因为他们太过于依赖自己的异能了。” “这或许就是上天给你的考验,虽然你没有强大的异能,但你同时也没有钳制自己的枷锁,你的未来不可限量,但这条路上可能会有无数的荆棘,无数的岔路,具体怎么走,还要看你。” “起来吧,你妈特意给你准备你爱吃的酱骨头,三年不见,她很想你。”宋天林拉起了宋渊,“别哭丧着脸,今天可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你觉得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还能露出笑脸?” 宋天林一愣,“哪句?” “你说我妈做了酱骨头。”宋渊翻了个白眼。 宋渊的母亲苏茹属于那种“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江南女子,虽然上得厅堂,却下不得厨房,从小到到宋渊对于自己母亲厨艺的认知大概就是着火的灶台、满屋的浓烟以及焦黑的饭菜。 推开训练室的门,宋渊打了个寒颤,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普雷斯顿为他准备的晚礼服,只是精心修饰的发型被汗水浸透耷拉在额前,显得有些落魄。 宋天林脱下身上的风衣套在宋渊身上,“刚出了汗,别感冒。” 看似多此一举的举动让宋渊的心里暖融融的,有父母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风衣的长摆扫着积雪,宋渊和宋天林走过冰封的湖面,来到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为他们准备的套房门前,这栋套房就在军方各分部的中央,在这里就算是隐雾东斯拉分部也很难渗透进来,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宋渊身份会被泄漏。 宋渊停住了脚步。 宋天林看着自己的儿子,以为他是近乡情怯,“别让你妈等久了。”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宋渊转头看向宋天林。 “你妈最近可是很努力学习了厨艺,给她个机会呗?”宋天林皱了皱眉,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总喜欢往外面跑。 在他看来外面的东西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父母亲手做的饭菜,哪怕是简简单单的一碗阳春面,虽然味道差点,但那是种情怀。 宋渊指了指天上,宋天林抬起头,套房二楼的窗户正冒出滚滚的浓烟,隐约还能看见火光,那好像是厨房的位置。 宋天林默默竖起大拇指,“明智的决定!” 套房的门被人“咣”地一脚踢开,屋内的浓烟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一般争先空口冒出,在寒风的吹拂下飘向远方。 浓烟惊动了摩尔曼斯克瞭望塔上的哨兵,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响遍整个基地,一个个穿着墨绿色背心的士兵扛起了佩枪紧急集合,他们还以为是有敌袭。 宋渊和宋天林相当默契地站到一旁,表示自己跟这里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一道人影在浓烟中跑出,是伊娜丝。 她现在相当狼狈,像是一个刚从矿井里完成作业的矿工,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愣着干什么,救火啊!”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十九章 迟来的生日宴会(2) “所以,你其实只是在做饭?”弗拉基米尔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歉意的苏茹。 弗拉基米尔在听到警报声后连忙中断了会议赶了过来,他还以为是伊万诺夫恼羞成怒入侵了基地,结果到了现场才发现原来只是苏茹在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盛着热油的锅,燃烧的热油落在了窗帘上。 这时候本应该扯下窗帘拍灭明火,可苏茹却在情急之下端起水盆浇了上去…… 弗拉基米尔的身后站着一排士兵,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刚刚的火势像是一枚导弹击中了这栋房子,他们很好奇眼前这位女士是如何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火势蔓延成如此地步。 “你母亲的异能是“风”元素异能,我猜她刚刚应该是使用了异能。”宋天林站在宋渊的身边小声说,“这个笨女人,看了这么多电视剧都不明白“火乘风势”的道理。” “你刚才不还跟我说在普通人面前不允许使用异能这条铁律吗?”宋渊磕磕巴巴说。 “可能是最近用得太多顺手了吧。” 宋天林走上前,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她在给宋渊准备生日,给你添麻烦了……” “人没事就好,”弗拉基米尔摇了摇头,“宋渊今天生日吗?” “不是,你也知道我们三年没见面了,一个月之前他生日的时候我们恰好有事没赶回去,正好现在能聚到一起,打算给他补上,算是成人礼。” “还是出去吃吧,我叫上斯图亚特,正好我们也有段时间没在一起吃饭了。”弗拉基米尔笑笑,转身命令士兵各自回营。 宋渊来到伊娜丝身边,递上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我爸说你还要过几天才能康复,你怎么在这?” “无聊啊……伤口已经结痂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有事,我听天林叔说想要今天给你庆祝生日,所以就过来了。”伊娜丝看着眼前刚被大火肆虐过的房子耸耸肩,“苏茹姨还是这么不靠谱。” “我妈向来不靠谱……”宋渊挠了挠头。 “你说什么?”苏茹的声音从宋渊背后传来,刚刚还一脸歉意的脸上杀气满满,“臭小子,你刚刚说谁不靠谱?” “妈……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渊连忙摆手。 苏茹一把揪起宋渊的耳朵,“都怪你,要不是为了你下厨,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伊娜丝看着宋渊吃瘪的样子笑出了声。 苏茹拉着宋渊走到一旁,摸摸宋渊的脸,脸色缓和下来,“瘦了……” 宋渊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三年我都胖了十几斤了,在您眼里竟然还瘦了。 在母亲眼中,就算自己的儿子胖成了一头猪,那也是瘦了。 “快跟你妈说说,你什么时候跟阿尔布雷希特那老东西的孙女好上的?”苏茹一脸八卦样。 “什么……什么阿布希特?”宋渊不解。 苏茹偷偷指了指伊娜丝,露出一副“别蒙老娘”的表情,“你说我说的什么。” 宋渊汗颜,“你想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懂……我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跟着搀和,不过你可千万别太早让我抱孙子啊。” 宋渊一脸无奈,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的话像是一枚小小的种子,在自己的内心,生根发芽。 在弗拉基米尔的安排下,宋渊的生日宴改到了摩尔曼斯克市中心的酒店里。 坐在主位上的宋渊红光满面,以前在家里的天台上他也曾幻想过这样的场景,没想到今天竟然实现了。 “生日快乐!”普雷斯顿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摆了十八支蜡烛。 蛋糕被递到了宋渊的面前,宋渊红着眼,咧着嘴。 伊娜丝适时关上了灯,“接下来是我们寿星的许愿时间!” 许愿……该许什么愿呢? 宋渊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几乎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除了自己的父亲,宋天林。 宋渊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貌似没有什么东西,“你们在看什么?” 斯图亚特笑着开口解释,“只是看你刚才的样子,想起了当初你爹在京兆的事情。” 宋渊扭头看向宋天林,宋天林抬头望着天花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说说咯?”伊娜丝双手托住下巴抵在桌上,当起了好奇宝宝。 以前在家的时候,宋天林和苏茹每天都很忙,只有在晚上的时候会一家人一起吃顿饭,饭桌上聊得更多的是关于宋渊的学习情况,其他的事很少会提及。 难得今天有机会听听父母的往事,宋渊怎会放弃,“爸,说说你在京兆的事情呗?” “吃蛋糕……吃蛋糕!”宋天林站起身转移话题,“今天是宋渊的生日,你们谈这些干什么……” 苏茹露出莫名的笑容,这件事她心知肚明,不过她没有出声阻拦,毕竟是自己儿子的生日宴,搞得太严肃反而不好。 而且能让自己的丈夫在儿子面前吃瘪,有利于巩固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无视了宋天林威胁的目光,斯图亚特侃侃而谈,“当初天林刚加入组织,我带着他去京兆协助龙渊执行任务,结果没想到我们到了福佑寺,陆夜刚好在跟普渡大事在讨论佛法,就让我们在外面稍等一会儿,结果天林觉得我们大老远赶到京兆还要等着人家,就跑了进去跟人家讲理……” “说白了就是去砸场子吧?”伊娜丝打断了斯图亚特的话。 “不会是打了一架吧?”宋渊问。 “那里是寺庙,禁止动手,”斯图亚特看了一眼宋天林,“所以他就和普渡大事来了一场机锋辨禅,结果还辩赢了。” “爸,你这么厉害?”宋渊扭头看向宋天林。 面对儿子的崇拜,老子的内心也相当澎湃,“那是!要不然我怎么会是你爹呢?” “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糗事呢!”伊娜丝倚在靠背上,兴致缺缺。 “别急啊,好戏还在后面呢。”斯图亚特笑着说,“普渡禅师见你爹颇有佛性,于是便生了想要让你爹皈依福门的想法,当场拿出了剃刀想要给你爹剃度,你爹想要跑,却被普渡用了异能定在了大雄宝殿里。眼瞅着自己就要被剃了头发,你爹急中生智便说自己已经成家了。” “结果普渡禅师不相信,非让他带过来见见才肯罢休,于是你爹就在京兆用两百块钱骗了一个刚好来旅游的小姑娘,让她假扮自己的对象,骗一下普渡禅师。”弗拉基米尔接过了话茬。 宋天林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知道?” 普雷斯顿举手,看向宋渊,“我也知道!我也知道!当时那二百块钱可是一笔巨款,斯图亚特跟我说的时候还特意举了个例子,好像说是那时候一般工人的工资才三十几块钱,所以那姑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结果没想到这姑娘不光骗过了普渡禅师,最后还把天林骗到了手。” 宋天林欲哭无泪,“斯图亚特你这嘴是特么棉裤腰啊!” “所以……那姑娘就是我妈?”宋渊目瞪口呆。 “缘分这种东西啊,妙不可言啊,”斯图亚特啧啧,“谁能想这个姑娘也是个异类呢?” 包间的门开了,身穿墨绿色军装的士兵走了进来,低头在弗拉基米尔的耳旁小声说些什么。 外面不比军事基地,隐雾东斯拉分部的眼线密布,为了防止泄密,弗拉基米尔在酒店里安插了一个营的兵力。 在宋渊他们赶到这里之前,军方的人首先赶到了这间包间,所有的角落都经过了细致检查,以确保包间之内不存在任何窃听设备。 弗拉基米尔看了眼宋渊,点了点头。 士兵敬礼离开,酒店的侍者走了进来,手里还拖着银色带盖子的托盘走向宋渊,轻声耳语,“宋先生,这里有您的一封信。” 侍者掀开了盖子,白色的信封出现在宋渊的视线中,信封的左上角绘有一只棕黄色的沉睡雄狮。 侍者对着在场的诸位点头致意,缓缓退出房间。 宋渊从信封中抽出信笺,默默看完。 “信上说了什么?”斯图亚特沉声,他看到了信封上的东斯拉分部标志,想来应该是伊万诺夫的手笔。 “伊万诺夫,他对昨晚的事情深表歉意,然后说昨晚的杀手他已经下令在搜捕了,应该很快就有眉目,”宋渊缓缓折好信笺,“他邀请我明天晚上去隐雾东斯拉分部做客。” “明天晚上……还有时间,”斯图亚特点头,“暂时先不想这些,我们先吃饭,今天可是你的成人礼,别让伊万诺夫破坏了气氛!” “就是!”伊娜丝来到酒柜拿出了一瓶香槟,“这种时候就应该来瓶香槟庆祝!” 宋天林不着声色地碰了碰斯图亚特的腿,声若悬丝,“能保证宋渊的安全吗?”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斯图亚特拍了拍宋天林的腿,以示安慰。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二十章 伊万诺夫的邀请 深夜,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中央会议室。 熄灯号在两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响过,但是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通讯兵们正坐在大屏幕前紧紧盯着画面,一辆装甲车正行驶在去往隐雾东斯拉分部大厦的路上。 他们都是弗拉基米尔从小培养的隐雾编外人员,对组织多少有些了解,并且足够忠诚。 “目标拐向国王大道,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分钟车程。” “继续观察,确保目标行进路径的安全。” “收到。” 会议室里,宋天林焦急地来回踱步,伊万诺夫这次只邀请了宋渊一个人,所有这次算是宋渊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 “隐雾东斯拉分部又不是龙潭虎穴,而且宋渊这次也不是单刀赴会,你别急得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斯图亚特皱眉,宋天林已经不知道在他眼前转了多少圈了,晃得他都快要晕了。 “废话!那是老子的儿子,我能不急?”宋天林坐在座椅上,感觉屁股底下像是有针在扎他一样,没过多久他又站起身,“你真的能保证宋渊的安全?” 斯图亚特别过头,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句话他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他轻轻敲了敲耳朵上的耳机,“普雷斯顿,汇报情况。” “已经就位,视野很清晰,没人能发现我。” 普雷斯顿隐藏在科勒大厦的楼顶,从这里可以俯瞰对面隐雾东斯拉分布总部大厦的顶楼,那里是隐雾东斯拉分部的会议室,也是伊万诺夫和宋渊约定见面的地点。 他解下了背后黑布包裹的长方形盒子,月色下枪管流动着狰狞的金属色泽,这是格欧费茵科研部特意为他准备的狙击枪,“金属风暴”。 这把狙击枪采用脉冲点火的方式,子弹的初速度可以达到三倍音速以上,弹匣佩弹十二发,以普雷斯顿的能力可以在三秒之内打空弹匣,即使是异类也不可能躲过。 “如果伊万诺夫有任何异动,直接射杀。” “明白。” 普雷斯顿架好了狙击枪,通过瞄准镜他可以清楚看到远处的装甲车缓缓驶来,在隐雾东斯拉分部大厦门前停下。 首先下车的是十几名斯图亚特紧急从格欧费茵古堡调来的科研部守卫,每个人都配备了全套的精良装备,他们下车之后便成分散在周围。 如果说普雷斯顿是斯图亚特为宋渊准备的第一保障,那么这些科研部守卫便是保护宋渊的双保险。 确认周围环境安全之后,宋渊弓着腰走下了装甲车,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隐雾东斯拉分部的成员立刻分成两队,纷纷鼓掌以欢迎来宾,红色的地毯从门后滚出,恰好在宋渊面前停下。 “尽量表现得从容一点,你现在代表的是龙渊。”宋渊耳朵中的微型耳机传来斯图亚特的声音,这种微型耳机只有几毫米,它黏附在宋渊的耳蜗的沟壑中,即使在电磁干扰的情况下也能正常工作。 宋渊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前行。 伊万诺夫一席正装出现在宋渊面前,“宋先生,昨晚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友谊。” 宋渊点头微笑,“伊万诺夫先生,我在信上看见您说您正在追捕昨晚的杀手,请问有眉目了吗?” “我们抓到了其中一人,正在审讯室中。”伊万诺夫伸手,“请!” 宋渊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大厦,随即跟在伊万诺夫的身后走进了开阔的大厅。 “这里是隐雾东斯拉分部的办公区,主要用来处理东斯拉公国境内的可疑异类事件。”伊万诺夫像宋渊介绍道。 办公区的样式跟普通商务中心没有任何区别,到处都是急急忙忙的脚步声,穿西装打领带的办公人员正在处理手头上的事物,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这么晚还在工作?”宋渊环视一周,眼前的景象怎么看都像是特意布置的。 “一般来说东斯拉公国境内很少会有异类出现,但因为最近科拉深井的异动越来越频繁,所以临时更换为三班倒制度以保证发生意外时这里有足够的人手,”伊万诺夫解释说,“这边请。” 在伊万诺夫的带领下,宋渊分别参观了办公区、信息处理中心、指挥部、行动组以及为东斯拉分部成员提供娱乐消遣的休息区。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某个地方的高官来到地方企业莅临指导似的。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宋渊来到了位于大厦顶楼的会议室,会议室里正站在三名和宋渊年纪相仿的人,从他们的相貌来看,应该来自不同的地方。 有穿着百衲衣的东南亚僧侣,有一身朋克风的爆炸头型男以及一身波尼亚长裙的吉普赛姑娘。 “这三位是隐雾东斯拉分部最优秀的年轻人,”伊万诺夫开口介绍,“这位是我们来自龙渊的朋友,宋渊,宋先生。” 三人点头致意,宋渊回礼。 “伊万诺夫先生,我相信您邀请我过来并不是为了带我参观你们的大厦这么简单吧?”宋渊看向伊万诺夫,嘴里重复着斯图亚特通过微型耳机传到他耳朵里的台词,“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没想到宋先生是如此爽快的人,没问题。”伊万诺夫打了个响指,四周拉下帷幕,“宋先生,请入座。” 普雷斯顿趴在对面的大厦楼顶暗骂了一句,伊万诺夫拉下的帷幕很厚,他根本看不到会议室里的镜像。 “我需要更换热辐射成像镜,否则我什么都看不见。”普雷斯顿捂住耳机小声说。 “收到,我会派人送上去。” 会议室里,伊万诺夫将一份文件递给宋渊,“这是近几天科拉深井的异动情况,宋先生可以先看看。” 宋渊点头,打开了文件夹,白色的打印纸上分布着各种颜色的线条,如同一堆乱麻,又好似群蛇狂舞,即使是线条旁边有注明每种颜色的线条代表着什么,但宋渊依然看不懂,在他眼里,这些数据就好像是小孩子的信笔涂鸦。 伊万诺夫又递上来一份文件,“这是十四年前贵组织与隐雾第一次联合行动的任务记录,请过目。” “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斯图亚特的声音传来。 “什么东西?”宋天林询问。 “十四年前龙渊与隐雾的行动内容,那次行动的所有档案都被封存在了艾兴瓦尔德的绝密档案室里,而且那些文件都是纸质文件,在内网上根本查询不到,”斯图亚特皱眉,“看来这件事情背后还有总部的人在参与。” “这些东西我在龙渊的档案里都已经看过了,不知这次伊万诺夫先生邀请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在斯图亚特在为宋渊准备的相关材料中提到过十四年前的事情,只是没有他现在手上的这份文件详细罢了。 伊万诺夫双手撑在会议室的桌面上,看着宋渊的眼睛缓缓开口,“我希望这次科拉深井的行动,由宋先生与隐雾东斯拉分部合作,而不是与斯图亚特。” “哦?”宋渊手指轻敲桌面,“我需要一个理由。” “既然宋先生看过十四年前的任务记录,那么就应该清楚以斯图亚特的能力根本不足以解决科拉深井里的东西,”伊万诺夫侃侃而谈,“而东斯拉分部作为东斯拉公国的本土组织,可以为行动提供更加完备的保障,这是斯图亚特所做不到的。” “我不明白,你们和斯图亚特都是隐雾组织的成员,难道不应该资源共享吗?”这句话是宋渊自己问的。 “看来宋先生对我们组织还有些不了解,我们每一个分部都相当于一个独立的组织,虽然我们同时受欧罗巴总部的管辖,但彼此之间互不干涉。”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选择与斯图亚特合作,那么就意味着我得不到你们东斯拉分部的任何帮助?” “没错,这件事情如果交由宋先生与斯图亚特那家伙,那么就不再与我东斯拉分部有关,我们也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宋渊点点头,“我会考虑的,不过你要明白我在这里虽然代表着龙渊,但最终的决定还是由组织来下达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静待宋先生佳音了。” 宋渊站起身,“如果伊万诺夫先生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 “宋先生请慢,”伊万诺夫说,“我在楼下跟您提到我们已经抓住了参与昨晚袭击的一名杀手,宋先生就不想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的?” “昨晚的袭击根本就是你在幕后指使的。” 宋渊在心中腹诽,不过他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看来伊万诺夫先生已经有了眉目,那就请你告诉我是谁在幕后指使的这一切?” 伊万诺夫卖了个关子,“宋先生随我来到审讯室一问便知。” 宋渊犹豫了,他在会议室里之所以可以保持镇定是因为他知道普雷斯顿就藏在对面的大厦楼顶,只要这里发生任何意外,普雷斯顿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支援自己,如果跟着伊万诺夫去了审讯室,他将失去普雷斯顿的保护,这样做无异于羊入虎口。 “宋先生是有什么顾虑吗?”伊万诺夫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二十一章 潜入 目送着载着宋渊的装甲车缓缓离开,伊万诺夫抬头看向科勒大厦,普雷斯顿的行动一直在他的掌握当中,他也知道这个名叫宋渊的年轻人是斯图亚特给他下的一个套,但他却不会去拆穿。 无论这个年轻人是否是龙渊的成员现在根本不重要,只要能让龙渊答应自己展开合作,那么自己的计划就能实施。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斯图亚特的套路走下去,这里是东斯拉公国,是隐雾东斯拉分部的大本营,他相信斯图亚特绝对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心。 至于周瑾瑜,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伊万诺夫掏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唯一个联系人的电话,“长老,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龙渊的人已经答应和我们展开合作,我们随时可以开启科拉深井。” “牧师那老家伙好像也来了,你暂时按兵不动,别露出马脚。”机械的电子合成音传来,看来对方暴露自己的身份。 “明白。” 伊万诺夫挂掉了电话,随手丢在了雪中。这是一部一次性电话,通话过后手机里的芯片就会被销毁,任何信息都不会被记录。 宋渊返回了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的中央会议室,普雷斯顿和苏茹也撤了回来,所有人都围在会议桌前。 他们已经清楚了“卍”计划的全部内容。 除了宋渊,每个人的面色都很沉重,他们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斯图亚特疯了。以神葬地里的神祇骸骨作为代价引出“卍”计划背后的人无异于徒手拆除核弹,而且这枚核弹还处于即将引爆的临界值。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肉香以及某人大口咀嚼的声音,宋渊正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的烤肉。 他饿坏了。 鬼知道他是怎样在伊万诺夫面前保持镇定的,时刻保持精神紧张的状态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当他坐上装甲车时,汗水像泄洪般从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涌出,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不过现在还不是回答的时候。”斯图亚特摩挲着下巴,“这是一场博弈,就像是德州扑克,只有当你得到最后一张牌时,你才能确认自己是否是最后的赢家。” 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高墙栅栏外,警戒哨的探照灯由远及近,扫向四周。 黑夜中一群披着白色斗篷的人正沿着高墙栅栏匍匐前行,与雪地融为一体。 “隐蔽!”为首的领队下达了指令,所有人在瞬间起身,紧贴墙壁。 队伍的最后是个身形有些臃肿的男人,此刻他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气,并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度,在这些人中他的体能是最优秀的,之所有会大口喘气是因为在他前面的那个人有脚臭。 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夏威夷畅饮着啤酒躺在金色的沙滩上晒着太阳,身边站着四五个为他涂抹防晒霜身穿比基尼的妹子,放眼望去满目春光。 正当他琢磨着晚上与哪位或者是哪几位共赴巫山时,巨大的风压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抬起头,天空中正悬停着一架直升机,然后他就被带到了这里。 探照灯扫过这里,渐渐移向远方。 “我要求更换位置,他有脚臭!”他指着自己身前的人开口抱怨。 “爵,现在正在执行任务,收起你的臭毛病!”领队开口责备。 “我不管!要是不更换位置,我现在就离开。”爵丝毫不给领队面子。 领队不耐烦地摆摆手,同意的爵的要求。 “确认时间。”领队沉声,所有人都抬起了手臂核对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一刻,十五分钟后警戒哨会换班,换班时间大约是五分钟,我们需要在这五分钟之内避开警戒哨进入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的地下室,那里是摩尔曼斯克的核心数据库。” “所有人进入事先确定的位置,然后由爵潜入核心数据库,我会随时跟你保持联系。” “每次都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我。”爵不满。 领队无视了爵,“检查子弹,在没必要的情况下禁止开枪。” 爵卸下了别再腰间的手枪,拆下了弹匣,里面并没有黄铜色的子弹,而是麻醉针。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使用实弹,他们的行动是在入侵一座军事基地,如果被发现将会面对着成百上千荷枪实弹的士兵,而他们用的武器却是麻药枪。 “不需要质疑,准备行动。” 所有人都扯下了白色披风露出了黑色的作战服,抓钩射出死死嵌入高墙中,钩索回收带着他们爬上了城头。 警戒哨开始换岗,在夜色的掩护下,小队四散开来。 爵蹲在营房的阴影中,看着远处巡逻的警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这里的警戒实在是有些稀松,他很轻易就来到了目标位置。 他的身下是下水道的井盖,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的排水管道四通八达,可以通向任何地方。 拉开井盖,爵皱了皱眉,跳了下去。 领队脸上露出笑容,下达指令,“释放信号弹,吸引注意力。” 除了爵之外的所有人都掏出了信号枪,指向天空,扳动扳机。 刺耳的声响划破夜空,信号弹在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的上空炸裂,绚烂的烟火绽放。 宋渊从梦中惊醒,窗外闪烁着红光以及刺耳的警报声,他拉开被子走了出去,通道里挤满了穿着背心的士兵,他们正在朝外面跑去。 “什么情况?”伊娜丝走出自己的房间,睡眼朦胧。 “有人入侵。”普雷斯顿走出自己的房间,拉着宋渊和伊娜丝就朝作战中心跑去。 爵行走在漆黑的下水道中,突然他猛地蹲下身子,头顶上传来一声声爆炸声,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他们中有人暴露了行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爵摇了摇头,他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糖果含在嘴里,然后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地图,红色的线条在相互叠加的管道中穿行,这是通往数据中心室的路线。 爵迅速记下了路线,然后关上了手机,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你的头顶就是核心数据库,里面是庞大的主机,动手时小心一点。”耳机里传来领队的声音,还有……枪声。 看样子他们已经和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的士兵交上手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枪声可以遮掩自己凿穿头顶墙壁的声音。 爵伸出了手,然后愣住了,转头看向四周,下水道的角落里堆着几块修建下水道时遗留下的废砖,他搬了过来踩在脚下,双手正好能碰到头顶的墙壁。 “一个下水道修这么高干什么……”爵嘴里嘟囔着,双手轻轻撑住,阵阵轻微的震动传来,头顶的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粉碎成渣,爵连忙低下头避免细渣落进眼里。 墙壁很快便露出一个窟窿,爵垫着脚攀住,然后钻了进去。 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的核心数据库并不大,只有一台老式计算机,密密麻麻的数据线连接着数十台主机在不大的空间里排成排,主机的指示灯依次闪烁。 这是一台原型机,爵走到巨幕显示器前,他掏出u盘插入端口。 “密码已经发送到你手机上了,抓紧时间备份,然后离开。” 领队的声音刚刚传来,爵的手机便发出了“叮咚”的声音,他掏出手机,双手在键盘上不停敲击,像是一个激情澎湃的钢琴家。 显示器上数据不停刷新,指示灯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核心数据库的温度在急剧升高,数台巨大的风扇缓缓开启以降低主机高速运转产生的高温。 突然,屏幕大亮。 一条白色的进度条出现在爵的眼前,“1%......2%......” 庞大的数据通过接口涌入u盘中,接下来爵只需要等待备份完成。 “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爵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松。 耳机里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伴随着领队的喘息声。 原本分散在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各个角落里的队员此时正在渐渐朝领队的位置汇聚,越来越多的士兵朝他们涌来。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领队暗骂一声,行动之前他已经再三确认过,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的士兵这几天正在科拉半岛的北方舰队驻地进行集训,在这里只留下了很少一部分警卫人员。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摩尔曼斯克的全部兵力。 子弹不要钱似的疯狂倾泻,领队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躲在掩体里当缩头乌龟,他现在只希望爵能够迅速完成任务,然后撤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阴谋。 枪声渐渐停息了,领队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所有的警戒哨灯光照亮了这里,他看见士兵们纷纷散开,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了距离他们几十米的位置。 车门打开,首先映入领队眼中的是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 “普雷斯顿!”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二十二章 要玩就玩大的 “渡鸦,滚出来!”普雷斯顿大呵一声。 领队慢慢爬出掩体,双手举过头顶,“又见面了,普雷斯顿。” 普雷斯顿露出狰狞的笑容,“这次是你自己了结,还是我替你?” 渡鸦叹了口气,“你还真记仇啊……其实我们可以谈谈的。” “可是我不想和你谈呢,”普雷斯顿踩着吉普车的车胎站在了后斗上,掀开了遮雨布,漆黑的枪管露出了峥嵘。 火神速射机枪! 这种枪采用了加特林机枪的原理,用电动机带动六根枪管旋转,在每根枪管回转一圈的过程中,它所对应的枪机则在和枪管一起旋转的旋转体上的导槽内作往复直线运动,依次进行输弹入膛、闭锁、击发、退壳、抛壳等一系列动作,所以射速极高。 马克沁机关枪在它面前就像是个玩具。 “普雷斯顿你这个王八蛋!” 渡鸦转身冲回了掩体,与此同时,普雷斯顿扣动了班机,六根枪管缓缓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枪口冒出火舌,一瞬间无数的子弹倾泻而出。 弹壳飞舞间,普雷斯顿紧咬牙关瞄准渡鸦所在的位置,身下的吉普车即便是拉了手刹也被火神速射机枪的后座力震得一顿。 两分钟后,普雷斯顿跳下了吉普车,揉了揉酸涩的肩膀。 火神速射机枪的后坐力极大,一般情况下需要将这把枪固定在地面上,然后再由操作者操控着这台机枪进行点射。 而在刚刚短短的两分钟内,普雷斯顿一秒也没有停歇,直接打空了临时加装的弹匣中的两千发子弹。 渡鸦身后的墙壁上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似乎只需要轻轻的一推,整座墙就会倒塌。 “爵,你还需要多长时间!” 渡鸦的脑袋被震得嗡嗡直响,如果不是因为爵还没有完成任务,他早就撤退了。 “别急啊,还有一半的进度呢!” “你倒是快点啊!”渡鸦竟然从耳机里听到了音乐声,这都什么时候他还有心思听歌? “你以为我想啊,这是台原型机,下载速度跟龟爬似的,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抱着这些主机跑吧?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渡鸦一拳捣在掩体墙上,他真后悔为什么会答应周瑾瑜把爵编入这次行动的序列中。 “渡鸦,你给我出来!” “老子才不出去,出去等着被你打成筛子?我又不是傻子!” “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普雷斯顿感觉自己心中无比的畅快,这种大仇得报的感觉是真的爽,“我保证你出来之后不会有人朝你开枪。” 普雷斯顿身边的士兵收到了弗拉基米尔的命令,正在有序撤离。 虽然他们不明白自己的长官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指令,但服从是军人的天职,几分钟之后,这里只剩下普雷斯顿。 “领队,对方好像只剩下一个人。”渡鸦身边的队员小声提醒。 “缓兵之计不懂吗?”渡鸦呵斥,“谁能保证我出去之后不会瞬间被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爆掉脑袋?” “可是我们这样很怂诶,你以前不是教导我们是一座移动堡垒,任何阻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都将被我们摧毁……” 进度条走完,摩尔曼斯克所有的核心数据都备份到了u盘中,爵轻轻拔出了u盘,放在口袋中。 当他转过身时却看见一个人影正从主机阵列中走出。 借着显示屏的光亮,他看清了人影,腓特烈?斯图亚特。 “你不热吗?”爵并没有被吓到,他只是好奇这个人是如何在近七十摄氏度的主机阵列中忍耐了这么长时间。 “你早就知道我藏在这里?”斯图亚特一愣,没想到爵会这么问。 “只是猜测,那里太窄了,我进不去。”爵耸耸肩,“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顺了,当我够不到下水道的顶篷时,旁边的角落里竟然摆放着贴心的垫脚石,而且刚刚够我的手碰到顶篷。” “当然这些都可以是巧合,真正让我起疑心的是它,”爵掏出了手枪卸下了弹匣,“入侵一座防备森严的军事基地,竟然只配了手枪,而且里面装的还是麻醉弹。” 斯图亚特点点头,侧了侧身。 爵迟疑了,他明白了斯图亚特的意思,斯图亚特准备放他走,但他却迟迟没有迈步。 就像是一个去别人家偷东西的小偷,在偷到东西准备离开时却被这家的主人抓了个正着,这本应该是以主人暴打一顿小偷后送小偷去警察局作为结尾的故事却硬生生的变成了主人十分大度的放走了小偷,而且还允许小偷带走了偷到的东西? 能出现这种结局只有两种可能,这家的主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我可以放走你,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斯图亚特紫色的眸子无喜无悲。 “喔……这算是谈判吗?”爵问,“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可以回答半个吗?” “你可以当成是一场谈判,不过我要提醒你,谈判是需要筹码的。”斯图亚特淡淡说,“这里是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在你的头顶驻扎着一个机械化步兵师,就凭你和渡鸦还有几个废物可没资格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可我不这么觉得,这里的长官弗拉基米尔是你的徒弟,如果能拿下你,我想我的筹码将足够丰厚。”爵有恃无恐。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自负吗?” “自负算不上,我只是有足够的自信。”爵缓缓丢掉了手枪,从腰后摸出一柄折扇。 “看来得打一架了,我真的很讨厌这样……为什么所有的问题都要用暴力解决呢?”斯图亚特神色淡定。 爵突然发力,高高跃起,冲向了斯图亚特,他旋转手腕,手中的折扇打开,扇面在空中回旋成圆,目标直指斯图亚特的喉咙。 斯图亚特向后翻滚而去,抓住一把椅子甩了出去,椅子在碰到折扇的瞬间应声碎裂,爵转身一脚踹出,击中了斯图亚特的腹部,巨大的力量将斯图亚特掀翻在地。 “年纪大了就要服老啊……”周瑾瑜站定,并没有乘胜追击。 斯图亚特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欺身而来。 爵反转折扇挡开斯图亚特的重拳,顺势挑起,随后单手握拳狠狠地砸在斯图亚特的胸口上,斯图亚特闷哼一声向后退去。 “你的格斗技巧真的很差。”爵摇了摇头。 “格斗从来都不是我擅长的,”斯图亚特轻声说,他捡起了脚下的椅子腿,“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斯图亚特的紫色瞳孔逐渐变成了灰色,整个人的气势在急剧增长,无形的领域从斯图亚特的眉心扩散,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了爵的周身。 领域之内厉风呼啸,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挣扎的身影,鬼哭狼嚎。 没等斯图亚特动手,爵先一步跃出,以扇作剑,直刺而出。 架开折扇,斯图亚特椅子腿作刀劈出,周瑾瑜侧身闪过。 杀戮的欲望彻底点燃了斯图亚特,他身似魅影,手中的椅子腿更是如毒蛇一般,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发动致命的攻击,不给爵一丝一毫的停歇,爵只能被动抵挡,被斯图亚特压制得喘不过气。 战斗在不到一分钟内结束,斯图亚特和爵交错闪开,退至两边。 斯图亚特持椅子腿而立,血液从刀尖滴落,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血痕自左而右蔓延。 在异能的帮助下,斯图亚特瞬间扭转了战局。 “停!”爵举起双手,“不打了......不打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再这么打下去爵不可能从斯图亚特那里占到便宜,吃亏的反而是自己。 他向来如此。 “你想问什么?”爵收起了折扇问。 斯图亚特的瞳孔恢复清明,“你们要摩尔曼斯克的核心数据要做什么?” “弗拉基米尔手里关于科拉深井的数据要比隐雾东斯拉分部的更加详细,我们需要这些数据来博取伊万诺夫的信任。” “周瑾瑜告诉你的?” 爵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而且我还知道你的身份,”斯图亚特笑说,“银爵,前龙渊成员,五年前周瑾瑜离开龙渊的时候,带走的两个人之一。” “这么说大家都是朋友咯,既然如此干嘛不早说,”爵一脸委屈,“害得我身上又添了一道伤疤。” “别这么矫情,我下手有分寸。”斯图亚特皱眉。 “我是瘢痕体质诶,虽然作为异类可以使伤口快速愈合,但还是会留下疤痕。” 斯图亚特向门口走去,“替我带句话给周瑾瑜,他要想玩,就玩个大的。” 爵没听懂斯图亚特的意思,不过对他来说只需要将话传到就行了,他跟在斯图亚特的身后离开了核心数据库。 “普雷斯顿,让他们走。”斯图亚特通过对讲机对普雷斯顿说。 普雷斯顿点头,转身离去。 “领队,他走了……” “你确定?”渡鸦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头,空气中只剩下火神速射机枪开火时留下的硝烟,整个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里除了他们两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渡鸦,撤。”耳机里传来爵的声音。 渡鸦挥了挥手,所有人撤出了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 第一部:科拉之隐 第二十三章 亚特兰蒂斯之血 宋渊睡意昏沉。 他现在待在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守卫最森严的狱室中,入口的红灯以每秒数次的频率闪烁着,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红外线交织组成了严密的矩阵,即使是一只老鼠也不可能在不触动警报的前提下进入这里。 外面的枪声已经停歇了,四周一片寂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入口的警示灯闪烁频率逐渐加快,随着来人的走进红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高,即将到达触发警报的阈值。 宋渊闪身来到门后,通过猫眼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一张磁卡插入孔槽,警示灯由红转绿,红外线断电,警备解除。 宋渊看清了来人,是斯图亚特。 “解决了吗?”宋渊开口,他指的自然是入侵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的那帮人。 斯图亚特捧着个匣子,打开了狱室的门,将盒子交给宋渊,“这是开启科拉深井的钥匙,一定要保护好。” “你的嗓子……怎么这么沙哑?”宋渊一愣,斯图亚特的声音哑得厉害,就好像是在ktv里吼了一晚上《死了都要爱》一样。 斯图亚特并没有理他,而是转身朝外面走去,“你暂时先待在这里,基地的警报还没有解除,外面不安全。” 磁卡被斯图亚特拔出,红外线矩阵重启。 五分钟后,普雷斯顿走了进来,宋渊正捧着盒子愣神。 “警报解除了,”普雷斯顿的目光移到宋渊手上的盒子上,“你拿的什么?” “斯图亚特给我的,说是开启科拉深井的钥匙,让我好好保管。”宋渊摇摇头,他没有打开盒子,所以并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 普雷斯顿皱眉,斯图亚特刚刚来过?这怎么可能,他和斯图亚特一起从外面回来。 “你把盒子给我看看。” 普雷斯顿接过盒子,这是个有年头的老盒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普雷斯顿抚摸着盒子上的字符,这些字符有点类似象形文字,却已经具备的现代文字的雏形。 盒子上面并没有锁,而是用树脂密封,出于谨慎普雷斯顿并没有打开盒子,“我去拿给斯图亚特看看,你先回去吧。” 宋渊点点头,离开了狱室。 “我给他的?”中央会议室里,斯图亚特摇了摇头,“我刚才在摩尔曼斯克军事基地的核心数据库,上来后就去找普雷斯顿了,这个盒子肯定不是我给你的。” “但是据宋渊说那个人跟你一模一样,只是声音有些嘶哑。” “嘶哑……”斯图亚特了然,“看来刚刚找你的那个人是周瑾瑜,他的异能可以变换成任何人的容貌,但声音却不会改变。” 斯图亚特摩挲着盒子上面的字迹,“这是古亚特兰蒂斯文,“以亚特兰蒂斯的名义,镇压诸神的罪恶,使天地永享火焰与光明,使黑暗永世不得降临。凡亚特兰蒂斯的子民,务必遵循先祖的意志,世代守护于此,不得开启封印。”” 斯图亚特轻声诵出奇怪的发音,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发音方式,有翘舌音,双唇音,还有一声……嗝。 “弗拉基米尔,把你的匕首给我。” 弗拉基米尔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匕首,他将匕首轻轻推离鞘中,露出古铜色的花纹刀身,刀刃则闪烁着寒芒。 斯图亚特接过匕首,沿着盒盖的下缘缓慢切割,手法十分老练。他绕盒子转动一周,然后抽出匕首,匕首的刀刃已经微微卷曲。 在看到匕首的样子后,弗拉基米尔瞳孔骤缩,作为匕首的主人,他对自己的匕首无比了解。这柄匕首是由一块陨铁经过数月打磨而成,又镀有密文加持的符咒,不说削铁如泥,那也是吹毛立断的神兵利器。 但这个盒子竟然能让匕刃卷曲,足以见得这个盒子究竟有多坚硬。 斯图亚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担忧。 他拿着匕首轻撬,密封已久的盒子露出了漆黑的窄缝,积累了无数年的赤红色气体带着尖利的锐声喷出,所有人下意识后退。 斯图亚特早有准备的提前打开了窗户,这些气体很快就被寒风吹散,等气体彻底消散,弗拉基米尔的匕首已经被腐蚀严重,轻轻一碰就散了架。 “天啊!”普雷斯顿惊呼出声,忍不住庆幸自己在狱室里没有打开盒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人知道这些赤红色的气体是什么,或许是盒子里的东西腐烂而成,亦或是在封闭前被特意注入。 无论是什么,它的威力都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心颤。 斯图亚特打开了盒子,里面还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上面镶嵌这各色各样的宝石,这些宝石如果被送到拍卖行,任何一颗的竞拍价格绝对不会低于那枚被镶嵌在象征王权地位的权杖上的“阿非利加洲之星”。 “这是什么……东斯拉套盒?”弗拉基米尔看着里面的盒子打趣。 斯图亚特摇了摇头,打开了盒子,里面装着两支玻璃管,玻璃管里流动着赤红色的粘稠液体。 弗拉基米尔下意识地扶住墙,他的双腿不停地颤抖,膝盖仿佛不受控制地想要跪下,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栗! “亚特兰蒂斯之血,古亚特兰蒂斯的至宝,”斯图亚特说,“亚特兰蒂斯之血对普通人有着极强的威压,在亚特兰蒂斯兴盛时,它曾被用来鉴别普通人与异类,同时它也是打开科拉深井里神葬地的钥匙,十四年前我们在科拉深井的地下发现了它,后来在爆炸中不幸遗失,我本以为它被埋在地下,没想到竟然在周瑾瑜手中。” “他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宋渊?”斯图亚特合上了盒盖,威压消失不见,弗拉基米尔松了口气。 “我和他有过一个约定,他答应我会打开科拉深井的神葬地,而我则要保证里面的东西不会落在长老会手中。”斯图亚特说,“直到看到亚特兰蒂斯之血后,我才明白为什么当时他会如此自信。”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斯图亚特抬头,“我们现在要开始着手开始准备下井事宜了。普雷斯顿,伊万诺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邀请宋渊下井,在这段时间里你要尽可能要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告诉他。” 普雷斯顿点头,“我会尽快整理出相关的资料交给他。” 弗拉基米尔沉思,“伊万诺夫绝对不会允许我们的人下去,这样我们没办法保证宋渊的安全。” “科拉深井的控制权不在你手里吗?” “十四年前你们在下面出了意外之后,长老会就收回了我对科拉深井的控制权,长老会派了总部的科研部守卫驻扎在那里,没有长老会的允许,我们没办法接近科拉深井。” “这件事情交给牧师吧,他现在人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