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瓮》 第一章 太不要脸了 六月的时候，周念的未婚夫徐亦航被车给撞死了。 徐家人虽然悲痛，但却不想毁了这桩强强联手的好亲事，于是在周念陪着她妈谭玫去吊唁的时候表示，徐家大少爷虽然去了，可是还有个小少爷，要是周家有这个意愿，这亲家还是可以继续当的。 谭玫起初不在意，但在她看完那小少爷的照片后立马大手一挥：“成。” 丝毫不拖泥带水。 周念也看了照片两眼，一如既往觉得没什么吸人眼球的。 不过是人比较高，腿比较长，颜值差不多甩人七八条大街而已。 除了长相之外也没怎样。 周念觉得这人还不如挂掉的徐亦航呢，徐亦航长得虽然没他好，可人看起来可比他正经多了。 她不喜欢，可偏偏谭玫就是个颜控，而且周念挺怕她的，她说成，周念哪里敢反对。 周念就这样在分分钟换了个未婚夫。 离开的时候她瞥了眼徐亦航的遗像，大概是因为照片是黑白像素的缘故，上面的他看起来特别凄凉。 周念心想，大概这才是最可怜的人，自己人才刚被撞死，转眼间就连未婚妻都变成小婶子了。 这叫什么？ 应该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 你以为你是上帝的宠儿，他下一秒就把你虐成渣渣。 心狠到令人发指。 …… 徐亦航的头七徐家点名要周念过去。 谭玫没什么意见，周念也只能没什么“意见”，换了身素净的衣服就走了。 徐家该到的人到得很早，等周念到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开哭了，晚到的她站在哭得岔气的人当中格外醒目，还好灯很暗，而且此时无人注意她，所以也没被发现。 她朝四周望了望，忙找个空位跪下去。 周念对着那张她认为凄凉的遗照用力眨巴眨巴眼—— 没哭出来。 她不死心，又狠狠捏自己一把。 还是哭不出来。 周念都有些尴尬了，她刚才似乎还听见后方有谁隐隐约约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笑的那人好像离她很近，所以她听见了。 周念把头埋得低低的。 这真不能怪她没良心死了未婚夫眼泪都不掉的，关键是她跟徐亦航根本就没见过几面，说过的话两只手就可以数清楚了，怎么可能哭的出来啊？ 她又不是演员。 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对周念来说就是煎熬。等结束的时候她的腿已经麻到失去知觉了。 徐母有些不好意思：“阿念，你先去休息，卧室在楼梯口左拐第一间。” 周念点点头，上了楼梯。 房间很大很简约，但东西齐全，什么牙膏毛巾洗面奶啊都有，就是这洗面奶奇怪了点，是男款的曼秀雷敦。 一般很少有人家的客房都布置成这样的，像她周家几乎都是临时安排的。 周念在柜子里翻出条还挂着吊牌的浴巾，走进浴室，按开关时发现灯坏了，于是她开了手机的电筒。 可是事情从来都不会按照你所想的思路走，周念本以为自己可以舒舒服服洗完澡，然后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个舒舒服服的觉。可事实却是她在洗到一半的时候，看见一个人正倚在浴室门边。 手机的灯不够亮，但看轮廓应该是男人。 辨别清楚性别后，周念也顾不得身上满是泡沫，迅速拿浴巾将自己包起来。 那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你谁？” 她没说话。 “问你话。” 周念顿了一下：“周念。” “哦，是你啊。”对方的语调放缓，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你来我房间做什么，想找乐子？” 周念不太理解他所说的找乐子是什么意思，她抓住的是前面几个字：“这是，你房间？” “嗯。” 她迟疑的开口：“那你…” 他似乎才恍然大悟过来：“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徐亦慕。说起来你应该认识，毕竟我们以前接触不少。” “……” 周念呆滞了几秒，就听见他不紧不慢的说：“我还有另一个身份，你男人。” 周念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二章 他没变 周念没想到和徐亦慕再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要裸不裸的，空气里平添了一股暧昧的味道。 发呆不过片刻，徐亦慕就已经躺在了床上，一只手撑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想不想找点乐子？” 周念没理解：“什么？” 徐亦慕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别装傻。” 周念：“……” 她感觉自己突然就有些懂了。。。 “你大半夜来我房间洗澡，穿我浴巾，又这副样子站我面前，不就是想来找乐子？” 周念说：“你神经病。” 这人绝对是周念见过的所有人里最不要脸的，什么粗俗的话都往外说。 “哟，我好心打算帮你排解寂寞呢，骂我？” 她语气不好：“谁寂寞了，你才寂寞。” 徐亦慕笑意未减：“我都想和你找乐子了，你说我寂不寂寞？” “……” 这个晚上周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次数她自己都数不清。 这几年不见，他怎么就变这样了。 没脸没皮的。 周念的衣服还在浴室里，估计在她洗澡的时候已经打湿了，但这已经阻止不了周念想要远离面前这禽兽的念头。 就算裸着出去，她也不管了。 跟他呆一空间—— 她怕折寿。 周念伸手去拉门的时候，徐亦慕看见了，没起来阻止，但表情却要笑不笑的。 戏谑，调弄。 看得好像她是在马戏团工作似的。 她一气，拉门动作就大，门的质量好，没声。 于是周念关门的时候更加用力了。 她背对着门，等了半天没听到声响，回过头去看，才发现门没关上。 周念只好又关一次。 可还是没关上。 她有些近视，今天出门急也就没戴隐形眼镜了，这会儿她眯起眼，才发现一只脚挡在那里。 再抬头，看见脚的主人就在她几步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哟，还想不让她走呢？ 周念刚想开口，就听见他悠悠的说了句：“露点了。” 要是没听错的话，他刚刚说的是露…点？ 她连忙低下头去看，这一看，周念想哭。 左侧的浴巾已经完全滑下去，不该露的全露了… 徐亦慕倒是好心安慰她：“身材又不差，摆出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做什么，好身材就是拿来秀的。” 得，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 周念觉得，今天这运气，大概是徐亦航回来报复她的。 她扯好浴巾，戒备的看着他。 徐亦慕直勾勾盯着她看几秒，靠着墙壁，收回目光突然笑了：“姓周的，你不会真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吧？以前我看不上你，你以为现在我就看得上了？” 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周念听得出来。 他又说：“更何况，老子处、女情节重，你都被睡过了，不好意思，有点嫌脏。” 周念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徐亦慕走过去，把她转到另一个方向：“左边，在那儿，你懂？”他站直，漫不经心的拍了拍摸过给她指位置而碰过她肩膀的手，“还有，这边我哥刚死，我要提退婚怕我妈承受不住，所以…” 他暗示性的看她一眼。 周念明白，他想让她想办法退了这婚事。 她一步步朝左边的方向走过去，浑身麻木，四肢僵硬的像抽了魂的木偶。 她还以为他变了。 原来没有啊。 徐亦慕，还是和以前一样。 ——看不起她。 第三章 纠结 周念浑浑噩噩的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时头痛得厉害。 她一手抚按着头，一手去摸手机。 摸了半天，没摸到。 这才想起昨天来的急手机根本就没带。 周念只好爬起来去看墙头的钟。 06:07。 还早。 但周念知道徐母起了，于是去问她借了衣服，回房换上。 她本来就要走，徐母非要留她吃了早饭，周念想她最近压力大，便不好意思拒绝她。 留下来的人也挺多，一张大圆桌上只有两个空位。 不过这顿饭吃得压抑。 她随意扒两口，想撤。恰好徐亦慕此时正从楼上下来，徐母喊他：“亦慕，替我送阿念回去。” “好。” “不用了…” 两人同时开口。 周念想拒绝的，但对于徐亦慕同意也挺意外。 徐母说：“阿念你不用客气，徐家也是你自己家，更不用把亦慕当外人。” 周念：“……”不知道徐母要是知道她跟徐亦慕的真实关系，会不会吐血。 反正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周念也就不说话了。 跟着徐亦慕到车库，她自觉坐后排，就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低着头，没看见徐亦慕透过后视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他开车，她发呆，一路无言。 周念回神还是被徐亦慕一个急刹车给吓的。 只听他不耐烦的说：“下车。” 就俩字，简单明了。 周念往车外看，不是她家。 似是看清她的疑惑，他的声音更加讥讽：“怎么，真以为我要送你回去？我有那空？” 周念不想理他，直接开门下去了。 她直走到路边，头都没回一下。 徐亦慕盯了她的背影一会儿，把车开到一道湾后边，从周念的位置看过来正好看不见。 这个地方偏，没什么车。 周念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一家私家车经过。 她赶忙拦下。 徐亦慕看见她在笑着跟车主说些什么，没过多久，她言笑晏晏的上了车。 车子开走了。 徐亦慕没什么表情，也发动车，往另一个方向走。 直到中午，徐亦慕才空下来。 他发现办公桌和以往不太一样，不出片刻就找出不一样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叫来秘书，劈头盖脸问：“照片呢？” 秘书跟他几年，知道他这是发火的征兆，什么都不敢瞒：“是路小姐，路小姐不小心将相框给打碎了，就把照片给丢了…” 徐亦慕笑着说：“不小心？” 秘书没敢开口。 他又接着说：“那你也不小心把我送她的房子给收了。” 秘书：“是。” “还有，她的那些黑幕也替我不小心放了，娱乐圈她没必要混。” 秘书听懂这是要封杀的意思。 正要出去，徐亦慕又喊她，秘书以为他还没有交代完，准备记下，可他只是问：“照片丢哪儿了？” 秘书：“……” 幸好照片她在路小姐丢的时候偷偷捡回来了，不然在垃圾桶里…… 画面太美，不敢想。 秘书去给他拿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孩，很小，但漂亮。看样子应该是学生，她没有看镜头，照片显然是偷拍的。 秘书想检查一下照片有没有破损，翻到后面。 这一看，奇怪了。 照片的背面赫然两个大字 ——纠结。 第四章 没什么的 周念即将a大硕士毕业。 她读建筑，成绩不算优秀，得自己找单位实习。 周家做珠宝生意，她无用武之处。 眼下比较好的单位，只有恒泰和徐氏。恒泰她家不熟，进去的可能性不大；徐氏有老牌建筑师，不招实习生。 看去都没可能。 但周念觉得和徐亦慕表面上的“关系”，还是可以试一下。 这样想着，她在周末问徐母要来徐亦慕的号码，打电话跟他说她的请求。 他听得认不认真她不知道，反正这个过程他一直没开口。等周念说的差不多的时候，他直接挂了。 她这才知道他听得敷衍。 周念：“……” 她只好亲自去他的公司。 太阳很大，周念到徐氏的时候出了不少的汗，进了大厅她找到前台，开门见山：“我找你们老板。” 虽然她和徐亦慕在名义上带点关系，但外头知道的人很少，所以前台不认识她。 “不好意思，请问您有预约吗？” 周念：“没。” “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放能进去。” “那现在约可以吗？” “这两天行程都是满的，要的话得等后几天。” 周念想了一会儿，说：“那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我叫周念。” 前台犹豫了一会儿，打了。 没两分钟，电话结束。 “实在是抱歉，老板说不见。” 周念：“……” 周念不是个失败一次两次就放弃的人。 所以她每天的课一结束，就往徐亦慕公司跑。接连着一星期，前台就同情心泛滥了。 周念一去，前台马上电话，还是拒绝的话，她就会请周念去接待室坐坐。 ——等着逮徐亦慕下班。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连徐亦慕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过。 这天周念照常来。 前台义愤填膺：“周小姐，你上去吧。” 她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没事，你尽管上去。”刚才某位路小姐都上去了，说明老板根本不忙，那老板又凭什么故意刁难周念？反正她是看不下去了。 老板的形象在她心里掉了好几个档。 周念没进过徐亦慕办公室，因此上去的时候她得找。 找了几间都不是。 继续找，有间貌似挺大的办公室百叶窗拉着，里面看不见。 周念抬手想开门。 还没开，里面声音传出来，女声，细细尖尖：“徐亦慕你什么意思？” 他不耐烦：“踹你的意思，不懂？” “当初是你追的我。” 周念听见徐亦慕笑了一下，轻慢，厌恶：“别太抬举你自己，就你这样的，我会追？你死皮赖脸凑过来，我懒得踢开而已。” “就因为我丢了张照片？一张照片值几个钱，我的身价……”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要不是我乐意，你以为，你能值几个钱？” “至于照片，的确不值钱。你丟没错，你做错的地方，是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换句话说，她太蠢。 不懂得以何种方式讨人喜欢。 没有他的允许，就敢私自动他东西的，最让他觉得烦。 门外的周念也觉得这女的傻。 像徐亦慕这种自我感觉好到天上去的，有必要跟他废话这么久么？ 她在门外，站得脚痛。 当徐亦慕让保镖把那个女人“请”走的时候，她其实挺开心。 周念藏在角落，偷偷看了一眼，认出被保镖架着的人，是圈内红透半边天的路青青。 啧，这个倒是挺意外。 不过现在很多艺人，都喜欢抱大腿，周念也就不作他想了。 “怎么，都听了半天的戏，还不出来？” 声音从室内传到她耳朵里，周念瞬间回神。 合着他是找就知道了？ 那她躲什么。 于是周念光明正大的进去。 徐亦慕坐着，掀起眼皮凉凉的看她一眼：“看来公司得换个前台了。” 周念受了前台小姐这么大的恩情，自然偏向她，忙说：“前台不知道，我自己溜上来的。” 他手上的笔微微停顿，看着她说的话显得别有深意：“你，可真棒。” 周念装傻：“哪里哪里，你才真棒。” “嗯，不是假的。” 周念：“……” 这个流氓！ 这样下去太不好，她得将话题引向正轨。 周念把想说的话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才说：“我偷偷上来的目的跟你说过，我要来徐氏实习。” 徐亦慕想都没想：“不可能。” 周念：“你要是不让我实习，那我就不退婚。” 他这才认认真真将她打量一遍，看完了，耸肩，无所谓：“随你便。” 周念：“……”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说好的套路呢，怎么现在全是反套路的？ 徐亦慕懒得心情好的跟她解释一回：“公司里建筑师不缺，他们的经验都很丰富，你不行。” 周念在心里翻白眼：“你才不行。” “我行不行，你大可以自己来试。但还是那句话，公司不会收你一个实习生。” 见周念表情不太好，停顿了一下，过来一会儿才补充说：“不论怎样，都不可以。” 听完这句话，周念就很平静了：“我知道了。你放心，以后有事，都不会来找你。” 徐亦慕脸色微变。 周念没看他，自顾自走了。 一如刚才，怎么来的怎么走，不用他请。 第五章 不知道该叫什么 出了徐氏，周念回头往徐亦慕办公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室内被落地窗挡住，看不清。 周念也没想看见里面，她只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挺赞的。虽然是求人，但是自己完全没有低他一等，而且最后那一脸平静的表情，简直帅的不要不要的。 她迈出步子，又停住，转身冲着某方位竖了个中指。 持续了两秒。 周念十分开心的走了。 办公室里的目睹了这一场景的某人：“呵” 这笑的…… 一旁的秘书看得是心惊肉跳，现在的小姑娘胆子都这么大了？ 她从来徐氏的第一天起到现在，可是连话都不敢多说。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浪…… 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长得，倒是挺眼熟。 像是 ——在哪里见过。 至于是那里，秘书不记得了，算了，工作要紧，管他呢。 …… 周念傍晚临时决定回周家。 周家今晚算热闹，除了张嫂和她妈，一向被称作工作狂的周父周祈豪也在。 周念挺高兴的，平时她想见她老子一面至少要等半个月，可这回和上回的时间间隔就只有三四天这样子。 她扬了扬声音，喊：“爸。” 谭玫看着突然出现的周念有些意外，忒意外了：“哟，不是说住学校不回来了？” “学校里没事干。”周念回。 “合着你在家就有事可做啊？” 周父看周念落了下风，忙帮忙道：“自己家嘛，想回来就回来。” 这一开口，两人都不说话了，不过周念也不敢再和她呛。 周家没什么规矩，张嫂也都一起上桌，这会子见周念回来，忙去添了副碗筷。 周念坐下，夹了块糖醋排骨，慢慢啃。 片刻后，谭玫问：“和徐家那小儿子见过面了？” 周念本来想说高中就认识，但念头一转，便没开口。 “妈看好他，可不仅是因为他的长相，他的实力也不错，徐氏现在他是当家人。” 周念：“……”说的通俗点是因为权力和金钱吧？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缘由比看脸还让人觉得肤浅？ 谭玫又说：“你要和人家好好相处。” “……”这有点强人所难啊… 一直到吃完饭，周念才知道周父今天回来是有事的。 过个两天a市有场比较大的慈善拍卖会。说是拍卖会，其实也是拉拢合作伙伴或准合作伙伴的好时机。 周父得去。 而且想让周念陪他去。 这种大场合他不能回回都带秘书，都带秘书的话，人家怎么想他？ 至于周念的母亲，是从来都不愿意瞎掺合的。 本来周念没回家，也就算了，可这都见着了，周父没打算放过周念。 他跟周念说起，周念听了，表示没兴趣。 周父皱眉：“真不去？” “不去。” 周念一贯来低调惯了，知道她是周祈豪女儿的人都没几个，再去这种地方，她觉得怪。 “那天但凡有点脸面的人都得去，你让你爸孤孤单单一个人啊？” 她微微一顿。 但凡有点脸面的？ 周念立马坐端正来：“那恒泰集团去不去？” “去。” 很显然这是个套近乎的好机会，于是周念改口了：“爸，我跟你去。时间几号？” 周父虽然好奇她的转变，但还是给她报了时间。 周念记下，如果能搭上恒泰的话，目前来看，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毕竟人家是房地产大亨呀。 徐亦慕这边，秘书正在给他报备行程。 “a大有场讲座，在后天，想请您去发言。” 他想也没想：“推了。” “可是邀请函是谢校长亲自写的。” 徐亦慕侧目看了眼邀请函，谢校长也算他半个老师，不太好拒绝。 沉默片刻，说：“你安排好时间。” 这就是去的意思。 秘书在行程表后面划了个勾，继续往下报备。 第六章 杂七杂八 周念回学校的第二天，发现室友都起了个大早。 和惯例相比而言，这就显得很不正常。他们哪天不是能赖几分钟赖几分钟，哪有这么勤劳啊？ 周念犹犹豫豫的提出自己的疑惑。 彼时室友b正在刷牙，转过来就是喷了她满脸牙膏沫子：“不是吧周念，今天徐男神来学校演讲你都不知道？”她漱了下口，洗尽泡沫，才问她“你要去吗？” 徐男神=徐亦慕=她目前最不想看见的人。 周念：“不去。” 况且今天她要给她老子当女伴，也没那时间。 室友b似乎有些可惜：“那好吧。” 她笑了一下，回床坐着。 室友打理好自己，大概半个小时，才出门。 周念一直在寝室里呆着。打了局游戏，时间慢慢慢慢到10点，她才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也要出门了。 去买今天晚上要穿的礼服。 周念下楼后，走了左侧的路，直走左拐，然后—— 辣眼睛了。 这小情侣有那么饥渴吗？光天化日之下亲成这样子做什么？ 周念本想假装淡定走过去，可一近她反而越发不淡定了。 她近视在远处看不清，现在可看清了… 这个人。 这个穿着一身正装tiao戏人家女孩子的男人，不正是今天来演讲的徐亦慕嘛？ 他演讲结束至多不过半个小时就把上妹了，这令周念着实佩服。 佩服他人渣的本质。 她本来离他们就不远，这时候要是绕的远一点就显得太刻意了，周念只好比直走。 三步。 两步。 一步。 走到面前了。 她正打算把距离拉大，刚迈出脚，突然被绊了一下。 周念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回头，徐亦慕脚的位置偏了，但亲着的两人还没有结束，到底是不是故意，还真不好判断。 周念懒得追究，刚想走，就被叫住了：“周学姐。” 合着这个女的也是认识的？ 周念面上像是刚看见他们一样吃惊：“林妙啊，你怎么在这儿？” 林妙有些尴尬：“我……” “周小姐。”徐亦慕出来救场，“我姓徐，不知周小姐是否认识我？” 不得不说徐亦慕装装绅士还是挺像的，但在对他底细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周念看来，能形容他的莫过于八个字。 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他想做戏，周念就陪着他做：“当然，徐总的名号谁没听过，况且，说来可能是您贵人多忘事，前两天我们还在贵公司见过。” “是吗，不知是什么事？” “实习的事。” “那我同意了吗？” 周念笑：“没有呢，徐总可是一口就拒绝了。” 徐亦慕：“这样啊，不好意思我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周小姐有没有再次来找我？” 周念继续笑：“也没有呢。” “那你应该继续来找我。” “哦？” 徐亦慕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万一我一心软，就同意了也说不定，万事皆有可能，你说是不是，周小姐？” 周念笑得面部僵硬：“徐总这话就不对了，我脸皮薄，没那个勇气。再说了，徐总也不用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我也不是那么在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念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徐亦慕睨了林妙一眼，招呼都没打，也走了。 被丢下的林妙：“……” 徐亦慕跟她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种语气，周念学姐也不是，周念平时不随便怼人。 不会是徐亦慕眼看着周念漂亮又想勾搭周念吧？ 这可不行，她得阻止。 徐亦慕可是她好不容易今天“偶遇”上的，叫她让给周念，做梦。 林妙看了眼手机，这不是还留了个联系方式么？ 所以。 慢慢来，不急。 第七章 拍卖会 周念选了一件一字肩晚礼服，全黑色，原本纯黑的头发也染成了亚麻色，她锁骨精致，人腿又长，这一穿很漂亮，十分漂亮。 不止造型师这么以为，周念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要是以一百分作为满分，那么她认为自己绝对是满分无疑了。 在做好造型不到一个小时，周祈豪就派了自己的司机亲自去接她。 周祈豪在看见她时也吓得不轻，花了好长时间才认出这是他家周念，不怪他不认识自己女儿，实在是周念的确很少这么打扮自己的。 不过这颜值，一看就知道是他女儿。 两人到达会场的时候，拍卖会还没有开始，正是这段没有开始的时间，内心有点想法的人都蠢蠢欲动相互攀谈。 周祈豪带着周念来来回回介绍了一圈，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女儿似的。而此时周念的注意力，全在“到底哪个是恒泰老板”身上。 都去跟这么多人打了招呼了，竟然还是没有遇到恒泰老总。 周念不禁有些心烦，在周祈豪拉着她向下一个人打招呼时，笑容都比开始敷衍了不少。 虽然对方长得好像不错。 可欣赏他人颜值也是要看心情的。 她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没空欣赏。 她的心不在焉连周祈豪都看出来了，他提高声音，算是一种提醒：“阿念，这位是黎舟清黎先生。” 周念又开启套路模式：“黎先生好。” 虽然周念没有觉得对方不好，但其实她现在这副样子在他人看来是有一点轻慢的味道的，不过这位黎先生却似乎一点不觉得受了轻视，笑容依旧温文儒雅：“周总，我是晚辈，您叫我舟清就行。” 周祈豪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极为欣赏，聊的时间也就长了点，周念不能走，只好陪在一边，不说话。 直到门口突然间骚动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迎了过去，周祈豪这才停下和黎舟清的交谈。 周念侧目，没一会儿，就看见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的徐亦慕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人很是挺拔，这套西装穿在他身上倒是很妥帖。 面对目前涌过来的这群人，徐亦慕不易察觉的拧了下眉头，抬头看见周祈豪，便径自走了过来。 徐亦慕开口：“周叔。” 他叫周祈豪叔，而黎舟清叫周祈豪先生，这关系亲疏一眼就看得出来，况且在周祈豪眼里，徐亦慕还是他女婿，他待徐亦慕自然更加热情一点。 “这段时间都不见你，你倒是忙。”这完全是长辈对小辈说话的态度。 周祈豪和周念母亲不同，她母亲不太关注这些，所以在徐亦慕给周念当未婚夫之前并不认识他，而周祈豪却是与徐亦慕有些来往，也有过些合作，因此对他也更加熟悉。 成为周念未婚夫后甚至还忙中抽空请他吃过几次饭。 周祈豪对他是极为满意的。 徐亦慕听了周祈豪的话，只是笑笑，一副极为尊敬的模样。 周念下意识的看向黎舟清，他脸上依旧挂着刚才的笑，似乎是发现有人看他，他调了视线，刚好对上周念的。 他勾了下唇，周念看完后，则淡定的移开视线。 哪知视线没移好，一不小心又停在了徐亦慕身上。 徐亦慕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周念：“……” 这是都怎么了嘛！ 徐亦慕似乎才发现一旁的黎舟清：“黎先生。” 黎舟清：“徐总。” 两人也就打了个客套，都没再开口。 这样子下去实在是太冷场，幸好这时拍卖会开始了，周念跟着周祈豪进了会场，黎舟清也进了，徐亦慕则是留在外边。 周念回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他刚刚来时就是一副“懒得搭理你们”的态度，这下不会要留着应酬吧？ 自相矛盾。 徐亦慕这时的确是在找人，不过应酬不算，他等着讨债。 “徐总，这，我一下子也周转不出这么多钱啊，你看要不然，再缓缓？就当卖我个面子。” 徐亦慕漫不经心的看了眼手上的表，明显就是不耐烦，他也不多说废话：“明天下午我要是见不到剩下的余款，就全当违约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 会场里面的位置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和周祈豪坐下后，周念发现自己边上的位置是空的。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不会是那谁的位置吧？ 她这是什么狗屎运啊！ 第八章 弥望 等人稍微安静下来点，周祈豪才低声问周念：“前两天听着你说恒泰，还以为你有事情，结果见着了又不在意了？” 她一顿，将今日见过的人都回忆了一遍，不知道哪个：“谁？” 周祈豪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说那种小门小户你爸会上去搭理很久吗？”不是他看不起人，但在这圈子里，规则就是这样。 今天周父交谈比较久的那不是……黎舟清？ 周念吃惊：“爸，恒泰老板都五十来岁了…”黎舟清看着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再不济三十岁最多了，哪里会有五十多啊？ “黎先生是恒泰老董的弟弟，手上恒泰的股份也不少。” 周念欲哭无泪，怎么早不说啊，她本来可以稍微热情一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的… 于是在这场拍卖会上，周念朝黎舟清看了好几眼。 徐亦慕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周念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他眯了下眼，走过去，到周念边上的位置坐下。 徐亦慕长得高，他一来，周念便觉得在自己边上有一道被他笼罩的阴影。 忽明忽暗，隐隐约约。 周念不动声色的往远离他的方向移了一下。 周父不乐意了：“阿念你位置又不小，总是靠过来做什么？” 周念：“……” 昂。 能不能不要拆她的台呀！ 周念有点方。 徐亦慕却没动静，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专心致志听着台上主持人对拍卖品的介绍。 周念安心下来，又开始往黎舟清看去。 黎舟清坐在徐亦慕的左前方，现在徐亦慕来了，周念就不大容易看见黎舟清了。 是真的看不见，哪怕她稍微偏移点角度，徐亦慕都能恰好将她挡住。如果不是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周念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周念不好开口说徐亦慕什么，只好慢慢等拍卖会结束。 这场拍卖会，算是场慈善拍卖会，所有拍出的钱都得捐了。徐亦慕仗着自己家大业大，拿出拍卖的东西的确值钱，再加上有不少想拍他马屁，今晚他出尽风头。 反看黎舟清，低低调调的，周念越来越觉得如果能进恒泰简直不要太棒。 拍卖会一完成，周念就赶紧起来去追已经走了的黎舟清。 不算太晚。 起码人家还没走，不过上车了而已。 周念敲了敲车窗玻璃，司机就识趣的开了一条缝，不大，但足够看清里面了。 黎舟清：“周小姐？”明显带了疑问的语气。 “黎先生，您可以下来一下吗？”她微微停顿，“我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黎舟清脾气好，当然不会拒绝，两人于是来到拍卖场地后边的花园，这个时候花园已经没人了，安安静静的。 周念将自己想进恒泰的事讲给他听。 “周小姐，这个事情我得想想，你看我两天后给你答复如何？” 周念：“那谢谢你了。” 两人互相留了电话。 他态度这么好，哪怕是拒绝，周念也不会难过。 “我还有些事，先走了。”黎舟清礼貌告别。 周念看着他走远了，才想起还在等自己的周父。刚打算走，面前的小池塘突然“咚”的一声溅起一滩水。 周念抬头看去，露台上正站着一个人。 想来刚才的黎舟清也被他看见了。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谁会这么无聊。 周念的腿刚迈开，那人喊住她：“喂，你找黎舟清干嘛？” 周念好没气道：“关你什么事？” 徐亦慕站在高处，看她时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场：“你找他，约炮？” 她听了，气得发抖，这什么人呀天天脑子里装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念任凭他在后面怎么叫都不再搭理他。 很快走了。 徐亦慕望着灰蒙蒙的天，不屑：“切。” …… 第九章 过往 黎舟清果然是个守信用的人，隔了一天就让周念去谈有关事宜。 地点不在恒泰集团，在他家。 黎舟清发她地址的时候，周念发现他住的地方并不算很高档，甚至有点偏，但是环境不错。 想了想交通方面的问题，周念决定自驾。 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她在小区门口报了黎舟清的名字，很快被放行。 当周念走进黎舟清家里的那一刻，还是被淡雅的装修惊艳到了。 整套房子采用的都是中国式的复古装修，看着让人特别舒服。 “周小姐。”他早已煮好咖啡等她。 周念有些拘谨的点点头。 黎舟清笑了一下：“周小姐，随性点没关系。” 她这才放松下来。 两人聊得到挺开心，只是黎舟清在聊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说了句：“说起来周小姐可能不知道，我高中跟你是校友，大你两届。” 她高一那年，他刚好高三，毕业的年纪，已经开始学着沉稳。 周念喝着咖啡：“是吗？” 黎舟清状似无意：“对于当年你和徐氏现任老总的事，我也略有耳闻。” 其实何止是有耳闻而已，当年的事只要在那个学校，没有谁不是一清二楚的。 毕竟当初。 那般轰动。 周念的双目慢慢失去焦距，像是陷入什么沉思，也像难过的无法自拔。黎舟清见了，刚打算叫她，她却早他一步回神。 她笑得不甚在意，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开口道：“黎先生也说了，那是当年，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过个把人渣啊？” 黎舟清没说话，听她把徐亦慕定义为人渣的时候，轻微拧眉。 他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定义的，但当一个女人称前任为人渣的时候，说明对这位前任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况且，周念当初追徐亦慕的时候，那叫一个疯狂。 …… 提起了往事，周念也就没什么心情留在这里和黎舟清闲聊了。她很快的和他商量完工作的事情，就下了楼去了停车场。 周念坐到自己的车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 其实，当年—— 其实也没什么啊。 那时候太小，总该是有些天真的。 …… 周念从见到徐亦慕第一眼的时候，就好喜欢他。 他人高，但是异常的直，挺拔的像军人一样。再加上他那要笑不笑目空一切的样子，周念简直被迷的神魂颠倒。 少女大概都喜欢这种“霸气酷炫屌炸天”类型的男的，周念那时虽然有点自闭，但周念也是少女，所以周念也喜欢。 于是对他朝思暮念日思夜想的周念一下子没忍住，熬夜给他写了封800字情书。 那时徐亦慕有女朋友，叫苏可，两人在一起蛮久。所以周念开始也只是打算表达自己的爱慕，没想要真干些什么。 但天不随人愿，这句话既然存在，那么总有它存在的道理的。 这封信在周念没有送出去之前，就不见了。 等周念发现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她也没在意，只当是扫地的时候扫掉了，反正这也没什么，再花一个晚上写一封就是了。 她依旧像以往一样上学放学。 又过了两天，周五。 周念背着书包走在学校长廊。 长廊一反常态，热闹的很。 三三两两站一起的人，一看见她，就笑了，那种讽刺的笑。 周念脸色白了一下，站着不动。 她看见站在她班门口的苏可在看见她后慢慢直起身子，手上拿着一张纸，淡粉色波浪边。 那是她的情书。 第十章 回忆 苏可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她三步远的地方笑着看她。 周念看着她慢条斯理的把情书摊开，又听见她慢条斯理的开腔，一字字的读上面的内容。 她读的时候周围的人倒安静，一读完，又是一阵嘲笑此起彼伏。 苏可挑了上面一句话：“愿意默默看着你。” 她又说：“既然要默默的看，你写这封信干什么？想当小三了还要表面自己白莲花的立场？” 周念平时几乎不说话，现在更开不了口，她连要怎么给自己争辩都不知道。 在别人看来，就是装清高。 这样子其实最容易激起他人的火气。 苏可身边的人搭腔：“害怕被拒绝，写了给自己个台阶下呗。“ 苏可听完，看她两眼，刚想说话，楼梯那边又是传来一阵骚动。 徐亦慕来了。 苏可兴奋的喊他：“亦慕哥，这里。” 周念听见身后缓慢却有节奏的脚步声，知道他过来了，两侧的手突然悄悄的握了起来。 她有些紧张。 刚才他们笑她的时候，她除了刚开始觉得有点意外而白了脸色，并没有害怕或者其他情绪。 但是现在，她紧张了。 周念能感觉到徐亦慕就站在她身后，因为他说话的气息她有点感觉到了。 “怎么了？” “亦慕哥，你快看这个。”苏可献宝似的把手上的情书塞给他。 “这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 徐亦慕心不在焉的把手上的信看完，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可瞟了一眼周念：“情书啊，人家可是写给你的。” 语气里怎么听怎么都是“我不管反正快点给我个解释”的意思。 徐亦慕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人，他手还插在裤袋里，就这么往前漫不经心的走了一步，低头凑到周念跟前。明明已经听说了是给他的，他偏还要问：写给我的？” 周念还是紧闭着嘴，不开腔，只是两只手握的更紧了。 他嗤笑一声：“写了不敢承认有意思么？” 周念只好硬着头皮尽自己最大努力回答：“是。” 徐亦慕搂过一旁的苏可：“知道她我女朋友？” 她呆呆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我……” “好了。”徐亦慕不耐烦的打断她，“苏可是从初中跟我一起上来的，你以为就凭一个你能改变什么？况且你不会拿镜子照照自己么，自己什么档次自己清楚？” 周念其实很好看，只是那个时候清汤挂面不化妆的她自然比不上苏可。 似乎是因为没意思，徐亦慕抬脚欲走，后边的苏可忙跟上去，可他却又停在原地没动。 苏可疑惑：“你干什么？” “没。”他扬了扬手上那张纸，盯着周念勾唇，将纸对折，斯文的撕成两半，再对折，又撕，直到撕不动了，随手一撒。 满天的纸屑，随风飘扬。 他用周念为之着迷的那种要笑不笑的笑容对她说：“同学，劝你一句，别再犯傻，懂？” 他的话引得又是一阵哄笑。 毕竟当事人的拒绝更能衬的她像可怜的小丑，卑微又滑稽。 这下徐亦慕没逗留，真的走了。 周念脸上面无表情。 周念心里也风平浪静。 她回班，拿了扫帚畚斗，无声的将纸屑都扫了。 因为她本来就没打算跟他有什么，所以不太难过。 慢慢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的周念在发动车子的那一刻想，大概也是因为她这不大难过，才造成她后来的一错再错吧？ 第十一章 饭局 实习的事差不多算是解决了，虽然黎舟清没有明确说到底要不要用她，但是周念觉得他既然主动提出他是她学长的身份，那应该是不会拒绝的了。 他如果要拒绝，更应该撇清关系才是。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接到了恒泰让她去上班的通知，时间在周四。 周念只去报了个到，没带多少东西，她们学建筑的，有不少时间得呆在工地实地考察，也经常出差，办公室就用的少了，各种物件一多，反而更麻烦。 不过学校都东西大部分都要搬回家。 于是周念请了一天假回学校整理。 舍友有两个已经工作了，还有个在外边浪。 周念清理衣柜的时候，听见门“吱呀”响了一声。 她转头去看。 是萧潇。 住她隔壁一个同样是学建筑的大四学生。 她在看清周念一旁的行李箱时问：“学姐要搬走了？” “嗯。”周念想了一下说，“找到工作单位了。” “咦，真巧，林妙也刚好找到实习地方了。” 林妙也是大四学生，不读研的话的确是该实习。 周念和林妙不熟，对她的事兴趣不大，继续做手头上的活：“是吗？” “对啊，她可厉害了，在徐氏实习呢！” 这下周念停下了。 萧潇又问：“学姐你在哪儿啊？” 周念：“恒泰。” “那学姐也很厉害啊。哦，差点忘了，林妙叫我传达，晚上她请客吃饭。” 似乎是因为该传的话到了，加之两个女生聊天又无趣，萧潇替她轻轻掩上门，蹦哒走了。 而此时周念的心情简单又复杂。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工作有了，也就没什么可以心情复杂的缘由。 理好一大箱子，拉上拉链。 她深深吸了口气。 平静下来了。 ……… 至于晚上林妙的饭局，周念本来不想去，可那每十分钟就发来的微信，实在是不能装作没看见。 她只好去。 周念抱着快去快回的心理，也没看，一到就找了靠门的位置。 周围的人闹哄哄的，聊得都挺嗨。 她不认识他们，又怕一个人坐着尴尬，只好玩自己的手机。 也忽视了旁边几个总瞄她的小伙。 所以当徐亦慕一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堆吵闹人群里，唯独她安静的坐着，不知道拿着手机在干嘛，当然，还有些火辣辣的眼神。 啧。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场面。 他悄无声息过去，赶走她对面位置上的人，理所当然的坐下。 林妙忙介绍：“这是徐总，也是…我男朋友。” 众人讨好附和，夸他年轻有为。 徐亦慕听了，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倒是没说话。 “我的工作，也是多亏了徐总。” 得，这个位置开始的确是他留下来的，但后来的安排，全是他秘书处理。 这个过程周念只在听到他名字时抬头看了他，其他的时候…她动都没动。 徐亦慕突然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因为是事先准备的缘故，菜上的特别快，一桌的人便开吃了。 这桌加了两个位置，夹菜得动，周念就觉得有些挤，伸了伸脚，想调整坐姿。 哪知一个不小心。 踢到人了。 周念悻悻收回脚。 然后徐亦慕声音响起：“周小姐，你在这桌子下踢我做什么？” 旁人的眼神倏的带了暧昧色彩，这种调调大家都懂。 周念就不太好了。 这种事有必要说出来啊，还用这种语气？ 再说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周念沉着脸不说话。 林妙脸色惨淡：“周学姐……”活脱脱被抢了男朋友的样子。 周念：“……”她才委屈呢！ 她不过想坐得舒服点她有错么？ 徐亦慕淡淡的：“周小姐力道虽然不大，但对某些地方而言，还是有伤害的。” 位置上大多是男的，听完后看看周念，又回头看看林妙，前者一直黑脸，后者眼泪要掉不掉，梨花带雨。 周念太生气了，生气的人说话都不用脑子：“你阳/痿你怕什么伤害？” 一说出来，她也懵了，她瞎说什么呢！ 徐亦慕勾唇看她，语调上扬：“我阳/痿，嗯？” 周念：“……” “周小姐麻烦找我秘书约好时间。” “什么？” “验身证明，我到底，呵”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了。 第十二章 尴尬 徐亦慕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顾忌到“女朋友”林妙。而林妙却在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这就有些打脸了。 明摆着是她死皮赖脸往上凑。 林妙脸上挂不住，却不能讲徐亦慕什么，只好把矛头对准周念：“学姐，我也知道徐总他很优秀，你光明正大跟我竞争，这没什么，但你怎么可以像那些女人一样背地里搞这些东西呢？” 可惜周念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好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骨子里总有些强势。 周念笑着反问：“哪些女人？” “出来卖的、破坏人家家庭的。” 俗称婊子和小三，亏她说的那么文艺。 “你的意思是，我是那种人？” “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妙语气已经是十分恶劣了。 周念突然的就知道林妙今天那么迫切的希望她来的原因了。哪里有什么热情，不过是想让她识趣点，别跟她抢人。 可她不知道周念对徐亦慕根本就没有多大兴趣。 “哦。”周念点点头，“那你可真高贵。” 这话听着让人觉得云里雾里，一桌子看戏的人都疑惑了。 只有徐亦慕了然的睨了林妙一眼。 下一刻，周念伸手指着徐亦慕：“你男朋友？这就搞笑了，我未婚夫什么时候是你男朋友了？” 林妙的话她奉还给她。 婊子小三到底是谁一目了然。 这转变吓住了所有人。 林妙也被吓住了。 徐亦慕坐着一动没动。 “怎么可能…”徐家这种大家族一向看中门第，可周念的身份明明很一般。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周念风轻云淡：“哦，忘了说了，周祈豪你知道吧？那是我父亲。” 事情进行到这里，这顿饭也进行不下去了。 周念是第一个走的，其他人也跟着三三两两的散。 林妙想喊住徐亦慕：“徐总。”她也叫过他的名字，但每次一叫，他整个人都会冷下来，她就不敢了。 他却像没听见，直接迈腿出去。 一旁还有两个留下来的，安慰她：“林妙，你别在意，有钱人就这德行。” 可现在的林妙听见什么都感觉是对她的嘲讽：“你假惺惺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笑得多开心。” “你…”好心被当作驴肝肺，那人气不过，自然不会再留下来。 林妙看了眼最后一个人：“还留着看我笑话？” 那是个男人，盯着林妙，欲言又止。 …… 周念离开前去了趟洗手间，走到酒店门口才发现手机落了。 她只好折回去，有没有被拿走有点说不准，但是最好别，手机不值钱但里面的东西重要，没了麻烦。 这家酒店的男厕女厕分开，洗手间是共用的。 周念进去的时候手机还在，明晃晃就在洗手台上边。 万幸，她来的够及时。 周念拿回手机，用纸巾擦干。刚要走，男厕里面传出声音，女声：“你…，轻点……” 她手机被惊的差点掉地上。 这还是周念头一回在公共场合撞见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而且貌似是…林妙？ 那男的不会是徐亦慕吧？ 按照人渣的属性干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念下意识的就往男厕方向移了两步。 然后那边声音又起来了：“不好意思…我，不大克制得住…” 周念：“……” 不是。 不是徐亦慕。 真是有些意外竟然不是他。 周念打算走。 一转头，看见她想象中的**男主角，正倚在洗手间门上，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她不知道他来多久了。 但周念就是知道，她听到的，他肯定。 也听到了。 …… 第十三章 吻 周念没动。 徐亦慕也没动。 里面的林妙正嗨的起劲：“张…乐杨，你…真…好啊…。” 明明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在此刻却硬是要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 那只有…… 看来林妙是真心喜欢啊。。。 周念：“……” 这名字她听过，也是建筑系的，哪个年级记不清了，长相什么的也是大众脸她没印象。 周念平时对于这种事其实挺理解的。 但今天和徐亦慕一起听人家墙角，她就浑身不自在，像被污秽包裹着，怎么感觉都带有慢慢的罪恶感。 况且徐亦慕还在盯着她看，他的目光跟平常不太一样，现在的淬了火，看得周念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简直不要太尴尬。 她其实挺好奇，徐亦慕是如何做到只盯着她看，而对男厕里面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的，虽然他没有承认过，可林妙好歹也算是和他有那么一丁点关系的。 就算说这是绿帽子也不过分吧？ 真难想象他竟然会是这种态度。 周念将手机从右手改放到左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只要从这里走出去，那就没事了。 她心里的慌张掩藏在平静的外表下，故意慢吞吞的走，走到门那里，头顶上的灯突然暗了一个度。 周念被这外界因素干扰的微微一顿。 也就在这微微一顿的时间里，徐亦慕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住，转身，借着体力优势轻而易举掣肘她。 出其不意。 攻其不备。 她被他压在门框上。 没有弄疼她，却禁锢了她。 恰到好处的力道。 周念背部一半靠着门框另一半浮空，没有安全感的人非常怕这个。 她很怕。 但是她又觉得此刻眼前的人似乎更可怕。 她伸了下手，推他。 徐亦慕看着不是魁梧那类型，却岿然不动。 周念不气馁，继续。 他自己倒是动了。 他原来两只控制她的手换成一只，也依旧让她逃不出他的压制。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在她腰间婆娑，又一点一点沿着她的腰线往上，锁骨、颈项再到下巴。 不动了。 他的视线也从四处游移中找到了下落的方向。 他紧紧盯着她的唇。 女人在这个时候有天生的警觉，周念直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急忙将头侧过去。 没用，被他轻轻松松掰回来。 周念颤着声音大喊：“你干什么！” 徐亦慕听了，勾着嘴唇笑：“也没什么，就是现在——挺想干你的。” 话一说完，不待她反抗，他吻上她的唇。 撕咬着攫取，似急不可耐。 周念背部被们搁的发疼，疼痛使她格外清醒，迫使她抗争。 可斗争无效。 她闪躲、他追逐，她抗拒，他逼近。她的退缩他不允许。 中途有人过来，想让他们让个道。 徐亦慕直起身子，语气狠戾：“滚。” 他人高又一副痞子相，那人虽然不满但也不敢惹事，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他“嘁”了声回头想继续，周念赶忙阻止他：“你又发什么神经！” 徐亦慕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那时候听她说他是她未婚夫，他就没来由的兴奋。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急着钻出来。 痒痒的。 痒到他克制不住他自己。 像要发疯。 想到这儿，他又轻易瓦解她的防备，低头亲上去。 周念不乐意，踢他、踹他、抓他、挠他。 他看着她一系列动作，想起什么，有一瞬间忪怔。 徐亦慕突然推开周念，用了些力气，他也因为惯性后退了两步。 周念浑身发软，支撑不住，跌落在地上。 抬头刚想骂他，她突然就噎住了。 因为周念看见他的双眼被矛盾和煎熬交织着。 换个简单的词。 怎么说。 纠结。 对，就是纠结。 可是为什么会纠结？ 周念想看仔细些，下一秒看到的却是正常的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周念见他俯视了自己好一会儿，突然走了。 没说一句话。 更没有过来扶她。 第十四章 合作问题 对于徐亦慕那神经兮兮的一吻，周念烦躁了好几天。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他爱慕她爱慕到控制不住自己，才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举动。 但总是要有一个理由不是？ 徐亦慕没发给她解释，那天之后周念连他的影子都没见过。 那就只好她替他想个。 周念觉得最有可能的，他大概是被厕所里的两个人给刺激到了。 据说男人看个小h片都能兴奋的不得了，何况是现在直播的真人秀啊？ 徐亦慕也是男人，虽然他表面上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但在那种场合的刺激下肯定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了。 这么一想，周念又觉得也不全是徐亦慕的错，她傻不拉几的硬是要往男厕蹭几步，才会导致异常亢奋的他朝自己下嘴。 指不定他心里也委屈的要死呢！ 好在周念在恒泰分配了工作，现在又是起步阶段，格外忙，便很快就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在脑后了。 …… 周念和另外几个建筑师所负责的是一片新开发区，也没怎么发展起来，但黎舟清却是毅然决然的将这块地买了下来，打算建商品房。 其实这个地段的房价不会很高。 周念挺纳闷他的举动。 但当她去看了眼那块地方后，就很快理解黎舟清了。 那儿经济的确一般，但胜在环境好，又处在城市工业区与风向的垂直方向上，不易被污染。稍微有些情调的或者到了要养老年岁的人应该会喜欢。 也算是另辟蹊径的好方法。 回到公司后，周念打算开始安心画设计图。 还没有画，就被带她的杜工给制止了。 姓加上工是对建筑师特有的尊称，杜工原名杜一钟，年纪比周念大不了几岁，但他是麻省理工建筑系毕业的，而且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建筑师，天赋很高，业内人都挺尊敬他。 比他大的，也有不少叫他杜工的。 “你现在构图做什么？” 周念诧异：“地方都看好了，而且动工日期也定下来了，难道还不可以画吗？” 杜一钟皱着眉说：“老板没有告诉你，这个项目是和徐氏合作的？设计的问题，得两边协商过才可以。” 黎舟清还真没有告诉她，周念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次的地皮夹杂着很大一块是徐氏早年间买下来的，老板事先也不知道，知道后去问徐总，他不肯将地让出来，而且恒泰一家也吞不下这项目，最后，也就只有合作了。” 杜一钟难得话多这么一次。 周念理清他话里的大致意思，懂了。 “那两边的设计师什么时候见面讨论？” “这两天吧。” …… 见面的那天，天气不好，风大雨大。 因为项目不小的原因，黎舟清也去了。 周念是新人又是女人，而且还有一些其他因素这时候免不了有些紧张。黎舟清看出来后，安慰她：“男人骨子里天生都是怜香惜玉的，不会有人为难你。” 一同前来的人听了，呵呵直笑。 周念有些不好意思。 看看黎舟清，他也在笑。 周念只好看窗外。 到见面地点，身为公司带头人，黎舟清走在最前，周念和其他人紧跟着他。 一行人进了约定的包间。 周念往里面望了眼，蹙了额头，又看一遍。 只有四个人，三男一女。 至于徐氏的那位总裁，根本没影。 恒泰的上层来了却不见徐氏的，多少有些不尊重。 不过徐氏那些人非但不这么觉得，一开口的话还十分不客气：“关于这个项目分配问题，毕竟我们资源丰富一些，所以我们负责百分之五十五，你们恒泰百分之四十五，怎么样？” 果然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这副高人一等的姿态还真是像极了徐亦慕。 周念当场就变了脸色，黎舟清还好，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依旧笑着。 只是这样明目张胆抢资源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今天商量的不过是合作有关事宜而已，至于任务的分配，还是得等徐总来商量。”黎舟清这话没讲死，显然是一种让步。 可惜没人领情。 “这种事不需要徐总，我们完全可以解决。” 气氛到这就有些压抑了。 对方保持着倨傲的态度：“我们徐总很忙，小事用不着烦他，我们会决定，我们的意思就是徐总的意思。” 第十五章 如此 原本用来促进感情的见面会，被这样一闹，硬生生成了争夺利益的谈判会。 杜一钟的工作向来散漫自由，黎舟清对他也一直采取放养政策，这导致对方开口没说几句他就已经受不了先撤了。 周念紧随其后。 她出去逛了一大圈，才找到坐在长木椅杜一钟，刚想过去，才发现一旁还有人。 那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不正是前段时间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林妙么？ 周念怕她搞事情，赶紧喊杜一钟：“杜工。” 两人都朝她看过来。 前者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后者的脸色都变了，没等周念靠近，就先一步告辞了。 周念在他旁边坐下：“她找你做什么？” “听你这语气你认识她？” “有过些交集。”她没有细说，只问他，“她没对你说些不好听的吧？” 林妙现在也是徐氏员工，她都怕她和里面那些人一副嘴脸。 杜一钟顿了下：“没有，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嗯？” “她说她很崇拜我。” 周念：“……” 等大家都出来的时候，光看大家脸色，周念也知道结局是不欢而散。 这种时候也不能多说什么，沉默的回到公司，周念坐到自己位置上。 面前的画纸和电子画板暂时是用不着了。 她拾掇拾掇打算先收起来，一下子没注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她俯身去找。 找到了，却没捡起来。 是颗纽扣，那天晚上她因为紧张从徐亦慕身上扯下来的。 说起来今天的事算重要的大事，他倒是不出现，也不知道他这个老板是怎么当的。 难道真跟小说里面一样天天躺着钱都哗哗的来啊？ …… 这里的摆设真的很简洁，除去墙上几幅大大的油画，几乎就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块牌。 ——赵医师。 这是间心理治疗室。 “你的意思是，你那种负面心理又出现了？” “对。” “那么我问几个问题，你要从正面回答，别逃避。”医生正襟危坐。 “好。”他说。 “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情绪的的？” “回国以后。” “在国外那两年都好好的？” 他有点不耐烦：“你不都跟我一起，我好不好你不知道？。” “好好好。”医生妥协，“那么和很久之前一样，是那种想把一切都毁灭的情绪？” 良久。 他才开口：“不，不是。” 怎么说呢？ “比如说有一样东西，是你以前熟悉的，当你再次遇到，你很喜欢它，又想把它推得远远的；自己不想占有它，也不想让它归别人所有。” 医生恍然大悟：“是矛盾。”可是另一方面又不理解，“可这个缘由和以前毁灭情绪很像啊，都是喜欢的东西…” 他没打算再隐瞒什么：“是个人。 “你喜欢的？你既然喜欢那喜欢去不就好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答非所问：“你说肉体和思想该分开来看待吗？” 医生想也没想：“当然不应该，肉体上的不忠诚叫出轨，思想上的不忠诚叫欺骗。一个完整的个体是由肉体和思想一起构成的，如果要思想忠诚，那么肉体就要绝对忠诚，反过来可能还情有可原。” 他看了眼窗外，漫天的雨：“那就是了。当年她追我好久，开始我真没在意，也看不起她。可是长得漂亮又坚持不懈的女人太吸引人了，所以正当我打算接受她的时候…” 顿了一下，“我亲眼看到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你的人，光着身子从另一个男人房间里出来。” 这算是欺骗，还是出轨？ 都不是。 可却是他矛盾的根源。他觉得她放荡，想远离她；可一看见她，又不由自主想靠近。两者碰撞，纠结煎熬。 医生盯了他片刻，若有所思。 ………… 第十六章 出场了 因为徐亦慕久久没有出现，新开发区的项目便只能暂时推后。周念也被分配到其他项目，跟开发区的比起来不大，就她和另外一个建筑师一起。 她就这样安安心心画了两个星期的图纸。 但新人终归新人，总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比如对于材料这块，周念就不大懂。 这个马上就要开工了，等着批。本来按理她又这个权力，但她没经历过，心里没底怕出错。 周念想了想，跑去问杜一钟，他人不在；又跑去找黎舟清，却被助理告知他去了健身房。 比起杜一钟来也还好。 最起码还知道个地点。 她顺手拿了文件，去找黎舟清人。 黎舟清去的那家健身房名气不小，但周念不爱运动，从来都没去过。 站在有氧器械区时，周念有些懵圈。 反应过来，打黎舟清的电话，可能是因为他正在健身中，没人接。 她又返回前台客服问，前台冷淡表示高级vip会员的消息不能透露。 周念：“……” 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叫人很讨厌啊？ 如果全国工作人员都能这样那就没有诈骗信息了好嘛！ 周念失望的眉毛直往下垂，她低着头，站着没动。 突然的，一只手从眼前略过，先是结骨分明的手指，再是手臂，上面沾着汗，湿漉漉的，肌肉因为抬起的缘故，微微突起，但只是有轮廓，并不喷张。 她不知怎么，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 秀色可餐。 周念偏过头，想一看究竟。人没看见，先闻一股运动后微汗夹杂阳光的味道。 并不难闻，反而很有男人的味道。 她更好奇了。 周念将视线一点点的往后挪，看见他手上拿着一串钥匙，应该是跑步机或者存放重要衣物柜的。前台伸手接过，满脸笑容。 周念不平衡了。 凭什么这么区别对待呀？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的抗议。 男人收回手，手臂有意无意从她面颊上擦过。 肌肤相贴，周念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出了汗后凉凉的，她一顿，莫名羞涩。 不过下一秒就不了。 因为她看清了眼前这位就是那个连手下员工都一副“我好牛逼”的人渣先生。 周念这下白眼翻的就比较明目张胆了。 她还有事，没打算搭理他。就算她没事，她也一样懒得搭理。 她连他亲她的事都不想跟他计较。 转个身，想走。 奈何工作穿了职业装，衣服有领子，他在后面拉着，她走不了。 徐亦慕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不问我去哪儿了？” 除了耍帅撩妹之外还会有别的吗？ 周念回头看他。 徐亦慕：“我在医院。” 周念敷衍的应他：“哦。” “……”他压抑住心里想要爆发的一点怒气，“不问我为什么去医院，得了什么病？” 她想也没想：“神经病。”有钱人都这样，心理毛病特多。 他不说话了。 周念见此，检讨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于是客气的问了句：“那你的病好了吗？” “差不多吧。不知道。” 得，还是不正常。 周念真得走了，她出来从某一程度上说是翘班出来的，没空再和他耗下去：“这样，我有事，先走了。” 徐亦慕还是不松手。 她正要动手去扯衣领，听见他说：“有人告诉我，过去的事不论好坏对错也就那样；可未来的不一样，努力一点，改变它不太难，坏的也可以是好的。周念，你懂我的意思吗？” 不好意思啊。 她不懂。 她现在比较想懂的是怎么从这个健身房里找到黎舟清，做好她的第一个项目。 徐亦慕看她样子就知道她完全没把他说的放在心上。 盯了她一会儿。 他松开她，看着她走。 ……啧。 她不也就那样。 不温柔不讨人喜欢还不善解人意。 要他就这么看还真看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好到值得让他犯病的。 …… 第十七章 不知道该叫什么 周念摆脱徐亦慕后，进了休闲区。 意料之中，黎舟清并不在这。 周念原路返回，还没走出门就撞了个人。没等她开口，对方就开始骂了：“妈的！走路不带眼睛啊？” 周念忙道歉：“不好意思先生，刚刚我没看见你过来。” “这就完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的好心情都给你撞没……黎总？” 他的语调突然一转。 她往身后看过去，是黎舟清来了。 周念小跑到他身边，黎舟清不动声色的将她护到身后，在脑子里搜索这号人物，不太确定道：“苏先生？” “是我是我。”这位苏先生显得异常兴奋，“承蒙黎总记得我。” 又看了眼周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这位小姐是？” 黎舟清淡淡的：“我员工。周氏老总女儿” 苏先生的脸色有些撑不下去了，他在前段时间的拍卖会上还见过周念，但哪里记得清楚她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刚才的态度，顿时有些无地自容了。加上黎舟清不咸不淡的样子，没扯两句，他就找借口走了。 黎舟清问周念：“你来这里干什么？” 周念：“找你。” “找了很久？” “还好。” “翘班过来的？” 她忙将手上的文件递过去。 喏，她是为了正事来的。 黎舟清接过，认真看。 周念忍不住说：“现在的人怎么好多这样的。”不止这个被她撞的，前面那个前台接待也是。 一个因为性别长相区别对待。 一个因为权势地位区别对待。 他知道她说的谁，视线没移开文件，语气温吞吞：“社会就是这样，厉害的人践踏别人，没用的则被别人践踏，全靠本事。” 说这这样的话，本该遭人诟病，但他语气太过温和了，她没听出什么不对。 黎舟清看完后说：“这种你完全可以自己拿主意，算是你分内的事。” 周念“啊”了一声：“我没经历我不敢，不能乱花你的钱。” “钱是公司的。” 周念：“……” 黎舟清看着她：“不想支配我的钱？” “说了啊我不敢的。”她摆摆手。 他顿了下，说：“如果允许你管呢？没问你敢不敢，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 周念听完后，总觉得自己想的有些歪。 黎舟清这么温润如玉的一个人，应该不会那什么…吧？ 周念不敢回答想还是不想。总有一种“这是个坑一不小心乱入就完了”的错觉。 她打马虎眼：“我数学差，当年全班倒二，你的钱还是自己支配管理比较好。” 他没听见似的，签好字，把文件递给她。 周念这就打算走了。 不料被黎舟清叫住：“一起走。” 周念说：“我开车来的。” “我没开。” 她不做他想：“哦，那我去开过来，你门口等我。” “好。” 徐亦慕就坐在休闲区的另一边，面无表情地听着黎舟清打电话找人来把车子开走。 呵。 支配钱？ 支配他的？ 没睡醒做梦呢！ 他站起来往外走，到黎舟清面前故意慢下步子，散漫且张扬的走过。 目不斜视。 招呼都没打。 走到门口，想到了什么，他勾了下唇。 时间一久他都要忘了，周念是他未婚妻呢。 这么一想，徐亦慕心情好了大半，不，应该是非常好的好。 未婚妻，这三个字还真带感。 抬头望了眼上空。 嗯，天气不错。 …… 跟他心情一样。 第十八章 重新商量 到公司的时候，周念才告诉黎舟清她见到徐亦慕了。 黎舟清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的感觉，只“嗯”了一声。 周念见此，也就不在多说什么，回去工作了。 …… 徐亦慕那边，秘书想哭。 她一个高级文秘，怎么就沦落到剪照片来了呢？ 而且老板说要剪到符合他皮夹的大小。 当时她听了觉得好惊悚… 这是打算随身带着照片睹物思人啊？ 秘书觉得不可思议，又把照片翻过来看两眼。是很久前那张，不过后面的纠结两字已经没有了。 也不知道那两个字老板是不是一时兴起才写上去的。 做完剪切工作，她把照片往老板那只gi皮夹里塞。 还别说，挺搭的。 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见成果不错，秘书也就没那么委屈了。 办公室里。 徐亦慕靠着椅背，慵懒随性的坐着，但盯着面前人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带了嘲讽：“听说我不在公司这段时间，事情都由你们做主了？建筑师不好好当，跑去跟别人谈判，可真够给公司长脸的。” 其他人都噤了声，只有资历最老的一个开口了：“我们不过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才做了那些决定，徐总这么说可太叫人心寒了。” “利益？”他笑了一下，“说得倒好听，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项目资源一丰富，你这一赚就要多上好几百万，别冠冕堂皇的扯上公司。 还有，傅工，你的确是我爸一把提拔上来的人，干了这么久劳苦功高，但你不要忘了，现在公司里做主的人是我，不是我爸。你再倚老卖老，就赶紧收视东西走人！公司不缺你一个。” 他讲得不留情面。 那姓傅的老建筑师完全没想到，面子有点挂不住，却也不敢再反驳他，“哼”了一声，走了。 徐亦慕掀起眼皮看其他人：“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没有了。” 他理了理衣领，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散漫着语调：“其他的项目先不说，可是恒泰，你们怎么得罪人家的就怎么补救回来，恒泰不是小企业，关系僵了，后果怎样不用我说吧？” 这时秘书恰好要进了，听了之后：“………” 联想到上次拍卖会他对黎总的态度… 关系要是僵了，是自家老板的原因可能性更大吧？ ……… 第二天，徐氏的人就来恒泰了。说了一大堆，主要内容无非是上次他们考虑的不够周到，一切等他们徐总重新定夺。 这样的结果是黎舟清乐意见到的。 于是两边人决定重新见一面。 地点徐亦慕定，在皇家娱乐会所。 周念不想看到徐亦慕，本来打算不去。可碰巧杜一钟要相亲，她没办法只好凑个人数。 两边谈到一半的时候，周念还是听不下去，跟上次一样溜了。 徐亦慕看着她关上门，拿了手机：“打个电话。”也出去了。 …… 周念在露台，靠在栏杆上。 远处的灯光因为距离原因就只跟星星差不多亮，零零散散的，很朦胧但却漂亮。 她头一次认为近视也不太差。 反正不戴眼睛的时候谁的颜值都不低，算视觉整容吧。 “吱呀”一声，露台的门又开了。 周念闻声转头去看。 是徐亦慕在打电话。 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恰好偏头，两人的眼神就这么对上了。 她不动，他也是。 对视了有那么几秒。 周念撇撇嘴，先撤了。 第十九章 秘书真相了 徐亦慕把手机放在一旁柜面上，走到她边上，学她撑着栏杆，眼睛平视。 眼前是灰蒙蒙的远方，上面点缀着几个亮点。 他跟她看的是同一片天。 不过不完全一样。他的清晰可见，她的模糊不清。她看的只有天，他得再加一个她的身影。 大同小异吧。 “怎么，这种地方敢一个人乱走，不怕别人耍流氓？”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宁静被打破了。 周念微嗤：“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下流。” “我怎么下流了？” “你抓着别人乱亲胡乱释放荷尔蒙难道不下流么？”话一说出来，周念和徐亦慕都愣了。 完了完了。 她说的什么呀这是！ 徐亦慕若有似无的笑起来，身子不动，头朝她凑过去，鼻息吹的她痒痒的：“我怎么胡乱释放荷尔蒙啦？” 周念冷着脸，不吭声。 “你把话说清楚，我乱亲谁啦？” 憋了半天，她语气恶狠狠：“林妙。” “我可没亲她。”上次的不过是角度问题。 又凑近，继续不依不挠的问：“我倒是乱亲谁了对谁耍流氓了？” 周念：“……”她知道他没忘他这样是故意的。 “不说，嗯？” 徐亦慕伸手扯了下她的胳膊。 没想到用力过度了。 “你干什么呀，力气那么大。”抓得她生疼。 他听了以后，松了点力气，但没有放开。 周念皱眉，抬眸看他：“你懂不懂体贴女性！” 徐亦慕悠悠的说：“又不是我女朋友，我体贴你做什么？” 周念想吐血。 合着不是你女朋友，就可以乱亲了？不顾人家反抗强行的亲？ 还一下亲两次？ 她正要说话，可徐亦慕突然又放开了。 周念疑惑的看着他。 “哦，忘了，你虽然不是我的女朋友，但是却是我的未婚妻，该体贴你的。” 呵。 呵呵。 呵呵呵呵。 她现在突然觉得还不如呆在里面听他们讲公事呢！在这里和徐亦慕瞎耗着，她得气的少活好几年。 徐亦慕将手插进西装裤袋里：“不过，上次亲你我不会道歉的。” 周念：“随你。” 道歉有什么用，又不能让时间倒流让他别亲她。 “你无所谓是你的事，我不一样，我不过在要回我的补偿。”他眯了下眼睛说，“周念，你当年偷亲我，这个暗亏我可不吃，那天就当我收回本，当然，过了这么多年，我多加了点利息。” “我什么时候偷亲你了，我从来没有…”咦？不对，好像…… 周念记起来了。 …… 高三。 学校里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 苏可是学生会主席，得布置会场。 她在内室，周念去的时候就只有徐亦慕一个人在外室，手上摆弄着横幅。 周念站在几米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 这不是他的工作，他应该是来帮苏可忙的。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徐亦慕朝她看过来，看见是她，没说话，继续摆弄横幅。 几分钟后，他摆完。 哪怕是冬天，也热的他满身的汗。 周念见此，不由自主的往前挪，她是有带纸巾的。 徐亦慕突然也往她那边走了几步，她不知道他干嘛，下一秒，抢了她的矿泉水。 他开盖，往嘴里灌。 周念声音呐呐的：“这个我喝过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声音太小，他动作没停下来。 周念又说：“你不要喝了，这个我喝过。” 他已经喝完，瓶子空了。 周念心猛的一跳。 其实她就是负责买水的，她左手上提着满满一袋呢。 徐亦慕又去忙了。 周念赶紧进内室。 其他人都还好，不过苏可因为徐亦慕的原因没理她，也没要她的水。 她也没在意。 周念因为本身不大喜欢说话，只好在一旁听她们聊。女人聊天的天赋是天生的，什么都可以说上好长一段时间。 从校花、草到娱乐明星，周念听了整整半个小时。 没什么意思。 周念要走了。 她又路过外室，本来犹豫的考虑要不要一鼓作气冲出去，却发现他睡着了。 她听说他喜欢通宵打游戏，今天又忙了一天，肯定很累。 徐亦慕静静的趴在桌子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侧脸，但没关系，他侧脸也是极好看的。 鬼使神差的，周念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就这么走了过去。 低头靠近，好好看几眼。 周念得出结论：皮肤好、五官好、脖颈的弧度也好。 哪里都好。 内室的人不知道踩到什么，“砰”的响了一下。 周念醒悟过来，暗骂自己猥琐。刚想走，他却改了下角度。 这个角度真的改的很不凑巧。 她的唇擦过他的。 蜻蜓点水一下下。 周念：“…………” 她吓得差点站不稳。 眨了下眼睛，落荒而逃了。 …… 周念完完全全想起来了，脸“唰”的一下红了个底朝天。 “想起来了？” 周念说：“既然你知道这件事，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可没偷亲，是你自己主动凑过来的。” “不好意思，我是从监控里看到的。”他眼睛带笑，“周念你胆真大，我那时的女朋友还在里面呢，你就敢公然做坏事。” 周念：“………” “不过挺刺激的是不是？” “……” 都说了不是她！ 周念整个人都冷冷的，回去听他们谈公事了。 徐亦慕也跟着她回去。 两人一起开门进去的时候，两边的人都呆了。尤其是黎舟清，脸色很不好看。 他一向温润，这样子很少见。 手下员工看看他看看周念又看看徐亦慕，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亮了。 其实交流的差不多，徐亦慕开头就把重要的事给讲完了，这时候可以结束。 周念想了想，挺晚的一个人打车不安全，于是叫了黎舟清：“黎总，我不方便，能不能送我回去？” 黎舟清脸色好看不少：“当然。” 徐亦慕：“……”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徐亦慕和他秘书还留着。 秘书看着离开的周念和黎舟清，感慨的说：“老板，你有没有觉得周小姐和黎总好般配。” 他冷冷扫她一眼。 不是一般冷。 很冷。 跟淬了冰一样。 秘书自我检讨，她又哪里说错了？ 跟着徐亦慕去结账，秘书站在旁边看他掏钱包。 还是上次那只有照片的gi。 话说那照片…… 她突然发现那个照片上的女孩有点像周念。 好像不是像，就是吧？ 那她刚才不是在老板面前助他情敌的威风吗？ …… 怪不得老板用那种眼神看她… 不怪老板，是她的错。 第二十章 建议和下章一起看 徐亦慕结完帐出来的时候，正巧黎舟清带周念驾着车从他面前经过。 周念正歪着头和黎舟清讲话，没看见他。 不过黎舟清大概看见了，因为他的车速到他面前时明显的降了下来。 显然是故意想让他看的。 车子渐渐开远。 徐亦慕漫不经心的问身后的秘书：“你刚刚说，黎舟清和周念看起来很配？” 秘书：“……” 是她说的没错啊，但是现在她敢承认么？ 她可不想被炒。 秘书既然能当上徐亦慕的秘书，自然还是圆滑的：“对的，他们看起来配。但是老板和周念站一起的时候，感觉就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 “我觉得吧，老板和周小姐特别有夫妻相。” 这个档次够高了吧？ 比配不配高大上多了了吧？ 老板的心里要乐开花了吧？ 秘书在心里给自己的聪明机智点了个赞。 果然，徐亦慕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表面上还是不太在意的样子：“是吗？” “绝对是。”秘书继续捧这个话题。 “我跟她不是夫妻。”他顿了一下，“就是准夫妻而已，啊，就是她还只是我的未婚妻的意思。” 秘书心里：23333！ 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老板有未婚妻啊。 老板这是藏的有多深哟。 …… 黎舟清送周念到家的时候，周念妈谭玫刚好从外面回来。 两人就这么撞上了。 谭玫不认识黎舟清，于是喊周念：“阿念？” 周念应了声，忙给两人介绍：“黎总，这个是我妈，妈，这个是恒泰的黎总，也就是我上司。” 黎舟清给谭玫打了招呼。 谭玫应着，不生疏也不客套。 这是她一贯以来对人的态度。 一个男的要是不是男朋友的关系，那总处着不大礼貌，只闲聊了几句，黎舟清很快走了。 谭玫瞥了眼周念，进屋。周念跟在她后头。 谭玫脱下高跟鞋放下包，说：“你老板主动送你回来的？” 周念：“我让他送我回来的。” “你自己不会开车？” “工作，不方便。” 谭玫往沙发走，坐下：“下次不方便的时候打电话让亦慕去接你。” 周念听出了谭玫对黎舟清的不喜欢：“妈，你对黎总有意见？” “他那样的人不会让人讨厌，但我确实不喜欢，阿念，妈为你好才劝你，别对这种人太有好感，先别说你和亦慕已经有婚约了，就算没有，妈也不太想你和这种人一起。 虽然他是黎正的弟弟，但他是个私生子，从小被黎正母亲打压，性子我不敢说，但阴暗的一面绝对有。” 周念惊讶：“他是私生子啊？” “外头人不知道，但你爸他们是知道的。一个私生子能混到现在的地步，也是你爸欣赏他的原因。” 周念说：“那黎正还把公司大部分事务交给他打理？” 谭玫淡淡道：“黎正表面上是自愿的，但真实情况谁知道呢？” 被迫也有可能。 实情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阿念，妈不是看不起他私生子的身份，只是万一他性子阴暗，做事会很极端…” 谭玫的话周念懂的。 只是这样的黎舟清很难想象。 “妈，你别担心啊，我又没想跟他一起。”不过就是在他手下做事。 谭玫心里嗤笑一声：“你不想是你的事，人家想不想你管的住？好了，现在挺晚了，去睡吧。” 第二十一章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谭玫要她去睡，周念就乖乖回房了。 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了想，又爬起来，去开了电脑。 周念在键盘上输入黎舟清三个字，跳出来的只有学历和一些身高家世方面的基本资料，和小时候有关的任何信息都没有，连照片都没。 她又搜了徐亦慕的做对比。 天差地别。 只要是他做过的几乎都能找到，她还看到了一个贴吧里面都是夸他帅的。 周念往下拉，想弄清楚这帖子有多长，拉的途中她也随意的瞟两眼，看看有没有反对派。 看了五六页，很可惜，并没有。 周念兴致缺缺的打算关机，想点击“开始”那里，鼠标却突然打滑了一下，电脑屏幕的界面也被带着往下拉。 一行黑色粗体字就这样跳进她眼里—— 扒一扒当年徐大帅哥心中的女神。 下面赫然摆着一张她的照片，因为角度的问题，她显得很黑很不好看。 这什么拍照技术！ 她一边吐槽一边点了进去。 开头一段话是：今天在这里，是为了告诉大家真相，徐帅正真喜欢的不是他女朋友苏可，而是照片上那女的。可信度百分之百。 下面紧跟着一堆喷楼主胡说的。 一楼：“楼主你来告诉我，图片上那算个女的吗？你当我徐帅眼睛瞎了啊！” 二楼：“楼主你爆个自己地址，我就不带砍刀带把水果刀。” n楼：“楼主你不会就是照片上那个人吧？然后喜欢徐帅喜欢疯了，yy他？好可怕啊。” n+1楼：“楼上这话貌似很有道理啊…” 周念：“……” 总之没有一个人相信。 周念自己都不信。 很无聊的东西。 她电脑都懒得关机，直接拔了电源线。 屏幕闪了一下，黑了。 …… 因为徐氏和恒泰的最上层人物已经商量过了，新开发区的项目终于安排日期开工。 时间定在下个月6号，周念刚好能把第一个项目做完。 在这之前，周念去了一次现场。 就她一个人，可以算考察也可以当散心，反正环境好。 由于还没有动工，地面上都是一些石子，有些很锋利。周念细皮嫩肉，只能十分小心的往里面走。再里面一点，她看见一个小湖。 黎舟清的意思，就是将住宅夹湖而建。 周念走到小湖边上，捡了块石头丢下去，好久才听到声音。 水还挺深的。 她不管不顾，就这么坐下。 不过这个位置似乎不大好，总有细小的砾石滚到她身边，奇怪的是，却没有一颗会碰到她。 周念往四处看了看，没人，石头也不再滚。 她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又开始滚了。 周念刹那间记起有谁说过这种地方阴气比较重，她一顿，鸡皮疙瘩起来了，猛地站起来想走。 没走几步，突然有人笑了一声。 很熟悉的声音。 周念怒视他：“你干嘛。” 他一本正经：“逗你。”朝她走两步，“你来找我？” “你别胡思乱想。” “我没胡思乱想，我要胡思乱想，你以为就你来找我这么简单？” 徐亦慕自顾自的说：“最起码的，我乱想中的你干的事要稍微狂放一点。” 周念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说：“比如，强~暴我。” …… 第二十二章 徐家 好在这段时间周念见过不少他抽风的时候，所以当他讲出这番话的时候她也不会很震惊。 不过虽然不震惊，但是很羞耻。 一个男的在一个女的面前表现得很饥渴，换作谁都会很羞耻。 徐亦慕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话会惹得周念怼他，于是他在她开口前赶紧说：“不如你麻烦点，送我回去？” 周念：“我怕出意外害了徐总值钱的命。” “那姓黎的命不值钱？你就不怕害了他的？他上次在健身房有车你不也送他了？”他一连三个问句。 她顿了一下，没注意他的语气，心思全在黎舟清身上，她记得那天黎舟清好像说的是他没有开车去健身房。 他在骗她？ 周念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徐亦慕再开口说让她送，周念没拒绝。 …… 周念并不知道徐亦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转念一想，那块地他有了好久了，指不定就是他的大本营呢。她也没把这疑问放在心上。 周念本来打算送徐亦慕回徐氏，他不肯，说要回徐宅。 周念想，也行。 三十来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 她把车停稳，徐亦慕很快下去了。不过人没走，从副驾驶上下来就直接走到驾驶座这边，一把扣住周念的手腕。 她锁不了门打不了方向盘，走不了。 徐亦慕就说两个字：“下来。” 周念好没气的说：“又怎么了？” “找你有事。” “有事就这么说。”动手动脚做什么。 徐亦慕：“下来。” 她不肯。 他直接拉开车门，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绕过她的脚腕，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出来。 他说：“叫你下来你不听，就这么想让我动手？” 徐亦慕抱着周念进去，屋里只有两个保姆和徐母在，保姆自然是不敢说什么的，徐母看见了也当什么都没看到。 人家小两口。 搞点情趣正常的很。 徐亦慕在众目睽睽之下面不改色将她抱回房，用脚踹上门。 到了，也没见他放她下来。 周念不乐意：“放我下去。” “可以。”他点点头说，“你亲我一口。” 周念：“……”亲你大妹夫！ 她狠狠扭他抱着他的手，都紫了，他都没放。 于是周念动嘴了，咬他肩膀。 这下他放她下来了。 手一直摸着被她咬的地方。 周念问：“很疼？” “疼。”她力气很小，被咬的地方不疼，倒是下面硬的发疼。 不知道周念在床上有没有这么带劲。 他弄她的时候她会不会也这么咬他？ 徐亦慕顿了下，不敢再想。 再想下去他要发疯。 怕她看出异养，他掩饰性的侧了身子。 “叫你放你不放，有事说事。” 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徐亦慕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很心虚的表现。 周念循着他目光看去。 然后：“………” 窗外晒着她上次留下来的衣物，显然徐亦慕也不经常回来住，衣服因为干了湿湿了又干已经长了不少霉点。 而且晒在他房里，十有八九是他自己洗的。 衣服中间有件不可描述的bra。 周念突然很快跑过去，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拉上窗帘。 徐亦慕：“……” 他说：“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龌龊。” 周念满脸通红，耳朵都红了：“我没这么想。”她自己看着尴尬而已，“你说的事呢？快说快说，我得走了。” 第二十三章 表白 提到事情，徐亦慕突然又犹豫了起来。踌躇了几次，还是没有把话给说出来。 说实话，要他开这个口，很难。 毕竟人生没有经历过。 但不说吧，又怕周念不知道。 周念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你再不说我要先走了。” 他按住她要开门的手，话没经过脑子直接蹦出来：“我挺喜欢你的。” 周念：“……” 徐亦慕：“……” 操！他本来准备了很多铺垫的！ 反正说都说出来了，徐亦慕也懒得再扯些别的，直接问周念：“你呢？” 周念反应过来：“我不喜欢你” 他盯着她：“骗谁呢？” 周念：“我真不喜欢你。” 徐亦慕意味深长的说：“没关系，结婚以后，我保证你喜欢我喜欢到死。” 她出奇的平静：“你哪里来的信心以为，我一定会嫁给你？你说你喜欢我，可你身边的女人少吗，你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又能坚持多久？ 你不过是，看我不搭理你，征服欲在作怪。你相信我，就只是这样，就这样而已。” 坚定的语气，严肃而又一本正经。 却让他恼火。 “那你呢？你的喜欢又有多崇高？你不同样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如果我的是征服欲作怪，那么你的呢，虚荣心作祟么？还是说，你喜欢的，不过就是我这张脸？” 他有些失去理智：“你就因为你的自卑和胆小，就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周念默默地红了眼眶。 他问她是不是。 没错，是呀。 可她以前的胆小自卑哪里来的？ 她勇敢给他送情书的时候，是谁嘲讽的让她别犯傻？ 她努力为他想让自己变得好看一点，被别人嘲笑的时候，又是谁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都是他。 那他又有什么资格控诉她胆小自卑？ 他凭什么？ 周念要哭不哭的样子，他看得很难受。 原来对她的在意，比他想的要多，多很多。 他想为自己辩解，他的喜欢没有那么浅薄，他身边的女人他也从来就没有对她们做过什么，但又担心她反应激烈会哭。 他被冤枉，他为自己不平；但她哭，他痛得厉害。 怕她嫌弃，他甚至没敢伸手扶她。 大概也就在她面前他会这么懦弱。 都不像个男人。 两侧的手握紧又放松，放松又握紧，反反复复十来次。 沉默了半晌。 最后，他无所谓的说：“你说的对，我是个朝三暮四花心的人。” 周念抬眸看他，眼睛红的可怜。 不可否认，他此刻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其实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不要有压力。反正就当没听到好了。我也，当我没说过。” 这样一来，对她比较好。 “但是周念，你也别再烦我，不要每次看见我，都想躲得远远的。” 他要求不多，就这条。 只要不把他当陌生人，他总会让她看清他的心。哪怕看不清，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接受他。 到时候… 他没怎么想过未来的事。 到时候大致就是宠着她吧。 不过现在—— 只想让她别哭。 “来，周念，我送你回去。” 第二十四章 他认真的样子 那天之后，两人表现的十分平静，真的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徐亦慕不会再开口说些让周念又气又恼的话。而周念也不会把自己对他的嫌弃表现的那么明显。 怎么说，都挺客气的。 因为新开发区那边的项目慢慢的在推进了，恒泰和徐氏就得经常碰头。 周念因此经常见到徐亦慕。 双方开会的时候，她特别意外，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 徐亦慕跟很多上层不一样，他在开会之前会把手机关机了，很多徐氏员工都会这么做。 这叫到下面刷微博的周念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徐亦慕看过来时那微微蹙眉但又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的时候，她有一种羞愧的感觉。 但他那一眼什么意思，纵容她？ 周念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伸到桌下。 手机一阵震动。 关机。 实在是没那个脸皮再玩下去了。 …… 周六加班。 恒泰新的设计图纸画好了，得给徐氏送过去看看什么地方需要改动。 双休日公司里的人就几个，于是杜一钟也懒得找人了，直接叫周念：“你给她们送过去。” 周念没意见。 倒是从办公室里下来的黎舟清不赞同：“杜工，周念一个女孩子去送图纸不安全，换个人吧。” 其实没什么不安全的。 周念想起他骗过她一回，然后谭玫又跟她说过那些话，虽然她没完全放在心上，但多少有些排斥：“杜工，哪里有黎总说的那么夸张，我去就行。” 黎舟清看着周念，说：“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可是真没有什么危险啊。” 杜一钟也赞同周念的话：“黎总，让周念去吧。” 黎舟清抿紧唇没说话。 周念又叫了声：“黎总？” 他没再说其他的，只说：“快去快回。” 走了。 周念和杜一钟对视一眼，各怀心思。 …… 徐亦慕的秘书带周念去徐亦慕办公室的时候，周念觉得她特别客气。 一下子问她热不热，一下子又问她渴不渴，连她穿高跟鞋脚酸不酸都问了。 比对她的老板还贴心。 周念没多想，随意答了几句就进了徐亦慕办公室。 他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今天他穿了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看起来气质很干净。 周念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他是个衣架子，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搭，什么衣服他都能hold住。 可能身姿挺拔，双腿笔直修长的人都这样。 不过那种身材好长相都好的，毕竟不多，徐亦慕却运气好到两样都占了。 这么想想老天还真不公平。 周念怕打扰他，自顾自坐到沙发上。 等他讲完，差不多过了十分钟。 徐亦慕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周念。 周念：“徐总。” ”你来是找我说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 他点点头，坐会办公椅。 周念：“……” 她忙跟过去，把图纸递过去：“你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 片刻后，他看完，问周念：“这个转角你们打算往里退三十公分？” 那是个死角，不退的话容易发生交通问题。 周念“嗯”了一声。 “那是0.3乘以20也就是6个平方的土地，就让它这么浪费了？” 周念一愣，不知道要如何答话。 徐亦慕掀起眼皮看她：“改成弧形吧，死角就没那么大了。” 很不错的办法，不但解决了问题，还节省了土地。 周念刚想说这办法不错，他又朝她招手：“你过来改。” 这里现成的笔有，可以改，网上那份回去再改。 周念弯下腰，就这么画。 画完了，他看后却不满意。 “你一个学建筑的水平就这样？” 她的手上还拿着笔，听完他的话呆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徐亦慕就着她的手替她修改。 他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撑着桌子，周念整个人被他圈在怀中，像他从身后抱着她。 但他脸色如常，一心一意的处理图纸，丝毫没有察觉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妥。 第二十五章 改图 徐亦慕那副全心全意沉浸在画图状态中的样子，周念反而觉得是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有可能只是她最近比较敏感。 周念的手在他的带动下勾勒出一条条线。 直的，曲的，点划线，轮廓线。 徐亦慕的线条打得很好，好到连周念都要自愧不如了：“你学过这个？”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没，这种简单，是个人看两眼就会。” “……” 周念抬眸仰视他，但从这个角度看对他的颜值也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五官轮廓明显。 依旧帅的掉渣。 徐亦慕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在看我？” “在看头顶的灯，太闪了。” 周念重新看回图纸，已经改好了，每一条线都是一气呵成的，十分干净利落。 周念问他：”改好了？” “改好了。” “那…”她推推他的手，示意他放开她。 徐亦慕看着她：“什么？”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她意思的样子。 “你的手…可以拿开吗？” 他面不改色的说：“最左侧的虚线还没有改成轮廓线。” 周念：“……” 她其实很想说这点小事她或者他其中一个人就能搞定，用不着这样画。但说了，又怕他是真的没想法。 到头来还要被笑自恋。 周念犹豫了很久。 还是没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改一条线的事，周念却觉得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比刚才改整片区域的还要久。 是她因为不喜欢这样而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么？ 徐亦慕的下颌差不多在她鬓角的位置，所以他呼吸喷薄出来的气息她都能感觉到，很温热，若有似无的。这让她想到那天他亲她的样子，跟今天截然不同。 现在的他很温和，而那天的… 周念突然浑身僵硬起来。 她的变化他感觉到了，凑近她：“怎么了？” 尾音稍稍卷起，缱绻而又缠绵。 不知为何，周念硬生生听出一股勾引的味道。 像是摆了一张网在她面前，要骗她入瓮。 周念有点害怕，却不知道怕的是什么，只颤着声音：“图已经改好了，我得走了。” 徐亦慕勾着唇，不让：“周念，不是我不让你走，也不是我想对你做什么，只是你不告诉我你怎么了，我不放心。” 合情合理的话。 周念听了，垂下眼说：“我很忙，忙到要加班，我现在得回去工作。希望徐总能够别耽误我” 徐亦慕：“是吗？” 没放开。 他很快弯下腰靠近她，周念下意识闭眼。 门却在这时开了。 响动很大，周念瞬间被惊了一下，忙推开徐亦慕。 很奇怪，竟然能够推得开他。 周念跟秘书点了头，慌忙走了。 秘书：“……”她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老板，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要是她没有看错的话，刚才那会，老板是想亲周小姐吧？ 那她… 徐亦慕的脸黑到铁青。 突然的，他笑了：“没，你做得非常好。”重读了非常两字。 有些咬牙切齿。 …… “老板，是那个黎总，亲自来叫周小姐回去…”她才进来的。 徐亦慕：“他人呢？” “在楼下。” 他的语气耐人寻味：“你刚刚应该要让他上来的。” 秘书没听懂。 徐亦慕摆摆手，让她走了。 …… 第二十六章 老周家 周念下了楼，碰到门口的黎舟清。 周念以为他有事情要办，打了个招呼，绕过他就要走。 黎舟清却拦住了她：“我来找你。” …… 周念被黎舟清接回公司。 一到，也不顾黎舟清，就直奔杜一钟办公室：“杜工，图纸…”没说完，发现图纸忘了拿回来。 杜一钟看她两手空空：“图纸呢？” 周念：“……” “忘在徐氏了？” “不好意思，我去拿回来。” 杜一钟说：“不用了，改了就好，你告诉我改动的地方，电子画稿我来改。” 于是周念把徐亦慕改动的地方认认真真说了一遍。 杜一钟听完，思索片刻，不一会儿就画完了。 她看后，觉得跟徐亦慕的比简直就是粘贴复制版。 杜一钟平时没事不大爱说话，图的事解决了，这下又沉默下来。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周念想起他相亲的事，好奇的问：“杜工，你那天去相亲那姑娘怎么样？” 他没什么兴趣：“还好。” “你们打算试试吗？” “嗯。” “那你对她有好感吗？” 杜一钟的手顿了一下：“没。” 周念：“这样啊，那为什么你们还打算试一下？” “年龄到了吧，以后总是要结婚的，喜不喜欢无所谓，合适就行。” 杜一钟没有什么爱情观，大概他就是智商很高情商低的离谱那类人。 亏他还有不错的长相。 周念又问：“她叫什么？” 杜一钟眯着眼睛回想：“跟你一个姓，叫周羡。” 这缘分… 周念：“……那是我表姐。” “嗯？” “周羡她是我表姐，不过她家不在a市，c城老周家听过吧？那是我主家，我爸他是后来自己独立出来的。羡表姐她虽然不是周家亲生的，但是很得宠…” 老周家也跟她家不一样，她家现在只是生意人，而老周家那边却是什么都做，黑的白的都沾。 奇怪的看了眼杜一钟：“但是我很意外，她竟然敢和你相亲。” 杜一钟等着她解释。 周念在想措词：“周家新任家主周隔你听说过吧？他对羡表姐有很强的占有欲……羡表姐曾经有过一个不论在家世还是长相上都不错的男朋友，但是后来却被分尸了……” 不用细说，点到为止。 杜一钟是聪明人，自然懂。 要是他再跟周羡有来往，无疑就是惹火上身。 他要找的是合适的，周羡显然不是。 不是一路人，就不该走一条路。 对谁都好。 …… 周念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周羡时，周羡不过亲了一下她的耳朵，一旁周隔的眼神明显不悦，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她被亲过的那只耳朵砍了。 老周家的人都是变态。 幸好她不是。 她要感谢周祈豪，给了她一个正常的童年。 …… 徐亦慕盯着眼前的图纸看了许久。 上面有周念手上涂过的护手霜的味道，淡淡的，挺好闻。 纸上有一些修改过的印子。 就像有些事只要做过，或多或少都会有印记的 片刻后，他叫来秘书。 “把这图纸给周念送去。” “好的，徐总。” 第二十七章 越来越不懂他 新开发区的工作渐渐展开。 周念开始越来越忙了，得跑现场。 黎舟清也得去，但周念不想和他一起，总是和他错开时间。 他有所发现，几次看着周念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既然他没说，那么装傻对谁都好。 周念就平时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不过避得开黎舟清，躲不掉徐亦慕。 徐亦慕的时间安排她不知道，没法躲。 所以她跟他或多或少都会碰到几次。 由于两人不是同一个公司的，她可以离他远点，倒也还好。 八月中旬的时候，几个工程师和建筑师一起去了工地，周念也这些人当中。 a栋的房子已经建好3层，宽宽敞敞的。上面有工人正在施工，机器“嗡嗡”作响，很是嘈杂。 一行人刚打算进工地电梯上去看看情况，很不凑巧的，徐亦慕来了。 就他和两三个负责这个项目的工头。 大家连忙先跟他打了招呼，他冷冷清清“嗯”一声，不开口了。 周念旁边的一个工程师说：“要不徐总先上去？” 工地的电梯一下子载不了那么多人。 徐亦慕拧了眉头，没拒绝，带着他的人进去。电梯门正要关上，他又突然退出来了，说：“你们这边的先上去两个，我跟剩下的一起。” 这边上了几个。 电梯轰轰隆隆的响着，升了上去。 半分钟后，电梯又下来。 徐亦慕说了句：“进去吧。” 剩下几个进去很快，周念迟疑了一会儿，是最后一个进的。 她站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 电梯门关上。 他去突然移过来，也没靠她很近，只一只手在她身后虚扶着她。 电梯又开始一轮新的上移运动。 周念偷偷看他的手。 就在她腰侧五公分处，紧绷着，像在保持机敏。 这个时间很短。 毕竟上的只是三层楼高的地方，不过哪怕是二十层楼，时间也不会长。 徐亦慕是第一个出去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去，周念又是最后一个。 很是想不明白，他刚才的意图。 上次画图起码有身体接触，她有理由怀疑他，但这次，他完全没有碰到她。 周念心不在焉的出去，没注意，被砖块给绊倒，眼看就要落地。 她吓得闭起眼睛。 然后一双手将她拉住，一用力，她就站直了。 徐亦慕有些不高兴：“想毁容？” 周念赶紧摇头。 才没有！ 他指了指地面。 没什么东西，就零零散散的碎石块、砖头和水泥灰。 周念没理解：“啊？” 他言简意赅：“看路。” 周念：“哦。” 其他人都到前面了，周念和徐亦慕跟过去。 想了想，她还是问：“刚才在电梯里……你，在做什么？” 他脚步一顿，看向她。 “当我没说。”就知道白问。 徐亦慕重新迈开步子，因为腿长的优势稍微在她前面一点。 她跟着，低下头认真避开脚下的障碍。 “刚才没什么。”他不甚在意，“工地上用的这种电梯，不大安全。” 周念猛抬头。 他背影落到她眼底。 所以呢？ 是因为怕这个电梯出故障，才和她乘同一班电梯并且用手护着她吗？ 周念停下，大拇指的指甲抠住食指。 他跟她的距离拉的越来越大。 她也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 第二十八章 他有钱 八月的天气，热得像个烤炉。前一刻在地面洒水蒸发散热，后一秒就完全干了。 一点水渍的痕迹都没有。 周念看看徐亦慕，他的衬衫已经湿透，一块块全黏在他背上。 他都这样了，更不用说还在工作的那些工人们。 再热下去恐怕要中暑。 周念想了想，叫来跟随他们来的一个助理：“小谢，麻烦你开车去搬两箱饮料，记得，要冰的。” 小谢点点头，就要去。 徐亦慕挡住他：“我是老板，我去。” 他亲自去。 差不多四五十分钟，他回来了，带的水却让周念惊讶了。 依云的矿泉水。 平时他自己喝。 想不到他会选这么贵的。 虽然他的做法他不赞同，其实从近处买些四五块钱的饮料就差不多了，他的行为太过浪费时间，但这也是他的心意，周念没法说他做的不对。 况且他是真没有不对的地方。 分完水，大伙喝了，又继续干起活来。 周念也有分到水，但只喝了一口，她不是很渴喝不完。 她把剩余的水放到一边墙壁上。 在太阳的直射下水瓶外很快就出现大颗大颗的水珠，比较重，一颗颗砸在堆垒起来的墙壁面上。 徐亦慕伸手将水拿过去，问她：“喝不掉？” “嗯。” 他把瓶盖轻轻一拧，开了，直接对着嘴喝起来。 有多余的水从他嘴边往下渗，落在他喉结上，最后慢慢流入衬衫内侧。 和汗最终融为一体。 周念：“……” 她这才注意他手里没水。 徐亦慕一口气喝完了剩余所有的。 周念移开视线不看他：“水我喝过。” “我知道。”又说，“很早之前那次，我也知道。” 她却没想起来他说的哪次。 “哪次？” 他没答。 周念就不问了。 徐亦慕把瓶盖盖上，因为是玻璃瓶，里面水没了变轻很多，他怕裂，就把瓶子放在地上。 周念把瓶子抢过来，说：“别，等下有人踢到裂了，扎脚。” 他沉默，看着她手上的瓶子，动动嘴：“你说了算。” 你说了算。 要是是男女朋友关系，这将会是很动人的四个字。 很遗憾。 他们不是。 所以周念没听出任何动人的地方，在她听来无非就是他认为她的话有道理。 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找话题：“那个水你付的钱？” “不然有谁？”他平静的反问。 还真找不到其他人。 没有谁有他这样的资本奢侈。 周念小声说了句：“这个好贵。” 她没发觉自己的话语气有些怪，徐亦慕发现了，于是他的声音软了些：“嗯，挺贵的，下次要买什么，你去选。” 这种事的确她比较懂，想也没想：“好。” 他极淡的勾了下嘴角。 真的很淡，淡到她发现不了。 周念无意识的转着手里的玻璃瓶，左右转，各转半圈后转回原处。就这个动作，周而复始。 徐亦慕突然问：“听说你不会管账？” “不大会。”相类似的问题黎舟清也问过。 他就没答了。 …… 呆了几个小时，双方都要走。 他们像刚才那样下电梯。 周念看窗外，徐亦慕保持着上去时的那个姿势。 “我有钱。”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 周念看他很快出去，上了他公司的商务车。 她也一样。 都走了。 第二十九章 遇见 周羡 周念为了适应繁忙的工作，把周末双休换成了上四休一。 周五她就空了。 不过好好休息还是没机会。 一大早她收到条微信，要她在皇家见面。 周念匆匆忙忙赶过去，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找到地方。 空空荡荡的一间房，只有一套沙发，沙发上坐了个人，一个女人，吸着烟，烟雾缭绕中转过头来看她，只看了一眼就散漫移开。 窗帘拉着，很暗，周念不确定有没有走错地方，试探的喊：“周羡姐？” “是我。”她开了落地式的大台灯，整个房间亮起来。 周羡眉目出现在周念眼前。 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美的下流，但下流的长相却不是下贱的性格。 周羡把烟在烟灰缸里压灭，丢进去。人这才站起来，原本露出大腿的红裙垂下来，没过膝盖，脚上又是一双红色高跟鞋，衬得小腿雪白。 她朝周念走过去，到她面前停下，高了穿平跟鞋的周念小半个头。 “钱带来了？” “嗯。”周念说，“你又不缺钱，怎么会来问我借？” 周羡表情清清淡淡：“卡被冻了，其他人我不相信不敢找。” “你要这些钱有什么用？” “出国。” “那堂哥他同意了吗？” 周羡重新坐会沙发，周念也跟过去，坐她边上。 “没，就是为了躲他。”周羡又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闻了闻，没点它，“他们以为是我泄露了周家的机密，我被周家通缉了。” 周念惊讶：“那你要是被抓回去…” 她面无表情的：“抓回去？周念，我要是被抓回去，命就没了。周隔他这次下了追杀令，所有他派出来的杀手根本用不着带我回去，按周隔的意思，就地处决就是了。” “可不是你啊。” “我证明不了是别人，那就只能是我。” 周羡说完，熟练的拿起打火机，还是把烟点上了。 她瘾重，戒不掉。 跟吸毒的人似的。 周念说：“表姐你回去吧，回去认个错。堂哥疼你，不会真的杀你。 她听完，笑出声。 笑了一会儿，安静下来。 “他疼我？周念你太天真了，周家有那么多养女养子都是工具，我能例外？我再得宠，不过是他周隔的棋子。棋子你知道什么吗，没用了就丢，不心疼的。” 她停顿，表情被披下来的一缕长发挡着，周念看不到。 周羡似乎也感觉到了那缕头发的存在，用手将它别到耳后，露出同样雪白的耳朵。 她戴了只耳钉，上面一个字母g。 g，周隔名字后一个字的缩写。 周念看的太过专注。 她发觉了。 嘲讽的抬起嘴角，用力将耳钉扯下来，直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周羡盯着垃圾桶看两秒，说：“周念，我他妈真后悔啊，白白给他睡了这么多年。” 她本来打算用青春用貌美换一生平安，到头来，也不过这样。 就只是这样。 空有一副好皮囊。 周羡接过周念的钱，穿上外衣，要走了。 她站在门外，周念叫住她：“那你要去哪儿？” “谁知道呢，大概叙利亚吧，那儿乱，他们不容易找到我。” “不也很危险吗？” 她转过头来，笑了，一个真心的笑：“傻周念，你知不知道，我就算无辜惨死在炮火下，断手断脚或是身首异处尸骨无存，我也不想死在他手上。他没有感情…” 没再说下去。 她说：“周念，今天见过我的事就当没发生，以后，也不会再有周羡这个人。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无关，万一死了，你也别难过。我走了，再见。” 周羡走的很快。 她似乎一直都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也什么都不留恋的样子。 周念恍恍惚惚想去以前谭玫带她和周羡一起去看相。 她的是人生美满，家庭事业有成。而周羡却不过两个字，福薄。 大师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谭玫的脸色都变了。 而她却是弯着眼角：“只是薄，多少还有点富福气不是么？” 她向来不屈服不认命。 但这次却认了。 认了死亡道的命。 服务生过来：“小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回过神来，摇头：“我这就走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念问谭玫：“妈，老周家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吗？” 谭玫不上心：“我们和那边很久不接触了，不清楚。” 周念“哦”了声。 “怎么了？” 想起周羡要她不要告诉别人，周念说：“没，有点想羡表姐。” “想的话下次去看她就是了。”她盛了一碗汤。 周念低下头，一滴眼泪落进面前汤碗里。 谭玫没留意。 那时候不难过，现在想着却难过了。 她什么也做不了，但却很希望，周羡能好好的。 她好好的就行。 …… 第三十章 前夕 很不凑巧，周念那一滴眼泪掉进汤碗的时候，周祈豪和徐亦慕一起从外边进来了。 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 谭玫立刻站起来，说：“亦慕你要来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你看这也没什么准备的。张嫂，快去拿个碗。” 徐亦慕倒是不客气的自己就坐下了：“谭姨，都是自己人，不需要准备。” “自己人”三个字，成功让谭玫笑得合不拢嘴。 她给他夹了块排骨，说：“你尝尝，这糖醋排骨你谭姨亲手做的。” 徐亦慕吃了，直夸谭玫：“谭姨你厨艺真赞。” 周念：“……” 她都没有享受过这待遇。而且那排骨的味道说实话就一般。 一个明明没觉得有多好吃还死命夸，一个明明知道自己厨艺不怎么样还欣然接受别人的夸奖。 周念服了。 她跟她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挺无奈的。 徐亦慕又给周念夹了块干煸肥肠，眼神意味不明：“周念，你最近太滋润了，水分有些多，吃点干的中和一下，对身体好。” 周念：“……” …… 饭一吃完，周念就把徐亦慕给拉了出去。 谭玫对周祈豪说：“你看，人家感情还挺好。短时间能这样，看来是一见钟情了。” 周祈豪不这么认为：“他们两个高中是同学。” 谭玫一顿：“我怎么不知道？” 她连周念的家长会都没有去过几次，周念自己班的她都不认识几个，更何况是其他班上的。 “那是日久生情啊？”她双手一拍，“那就更好了，这样感情很牢固的。” 谭玫脸上，就是一副我女儿和我女婿不要太搭的表情。 那边，被认为是命中注定的两个人正站在一棵大树下。 男的倚在大树干上，女的跟他面对面站着。 “你刚才，哭什么？”徐亦慕看似随意开口。 周念说：“没哭。” “还难不成真是你水多得溢出来了？” 这叫什么话。 好不容易装了段时间的正人君子，装不下去了？ 周念剜他一眼。 他闭嘴了。 她想开口问他些事，却有电话进来，周念只好走远一点接。 是很久没有联系的老同学，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不一会儿就挂了。 她回过头去找徐亦慕。 他先她一步说：“公司老板打电话找你有事？” “不是，高中同学，过两天同学会。” 徐亦慕放下心。 周念支支吾吾了半晌，问：“最近老周家那边你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他诧异：“你们家不是从来不沾老周家的事么？” “我就问问。” 徐亦慕看了她好几眼，不知道是想看出些什么：“最近那边内乱，在抓内鬼叛徒，据说已经逃了。” 周念听了，不言不语。 徐亦慕温吞吞的说：“周念，你该不会是，知道这个内鬼的下落，包庇她了吧？” 她连忙为自己开脱：“没，没有。我要知道，肯定会告诉我堂哥的。” 他对她到底知不知道老周家内鬼的下落这事没兴趣，倒是那个同学会—— 徐亦慕客套的说：“你同学会具体时间多少？” 真的就是很官方的问候语气。 周念：“就两天后，下午两点。” 第三十一章 同学会 这是周念高中同学的第一个同学会。 可能以前也有，但是没有人邀请过她。 所以那天接到邀请的时候，她挺开心的。 周念去的时候挺晚。 但还好，大家都只是聊天。 周念因为高中不爱说话的原因，和大家都不熟，所以只有几个同学夸她变漂亮了她回话以外，她就没说话了。 班长问了句：“都到了吧？” 有人说：“还没。” 周念一愣，她刚刚数了数，她班里的都到了。 说没有的那个人接了个电话，转头对大家说：“她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紫裙棕发锥子脸。 是苏可。 大家对她显然比对自己这个同班同学还要熟稔和亲切。 苏可从头一个个拥抱。 走到周念面前，直接跳过，去抱了下一个。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最后一个男同学被抱后，满了通红，低着头说：“苏可，你真好看，比以前更好看了。” 苏可笑着说：“难道我以前不漂亮？”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家都笑了。 “苏可，你还是那么热情，听说你现在自己开公司了好厉害！” 苏可谦虚的道：“小公司，上不了台面。” “那也很厉害呀。” 她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像众星拱月。 她就是那颗月亮，耀眼极了。 “苏可，你这个包包好好看。” “苏可，你这个唇妆怎么化的？快教教我。” “苏可，有空我们一起去美容院可以吗？” “苏可……” “……” 周念在一边，默默看着。 苏可一直讨人喜欢，大概不喜欢她的人只有她一个。 那群人聊得很开心，最后苏可说：：改天我请全班四十一个人吃饭，怎么样？” “好啊。” 大家还是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也许大家只是忘了，班里加上她一共有四十二个人。 周念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被忽视的尴尬，受冷落的难过，以及对苏可的羡慕。 是的，她很羡慕她。 周念这时进退两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还好，徐亦慕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在哪里。 要是在平时周念可能都不会理会，但现在，她往更里面的角落走，去给他打电话。 他接的非常快：“你在哪？” 周念直接报了地址。 徐亦慕悠悠的说：“真巧，我也在那。” 挂了。 周念：“……” 他在这，所以呢？ 不一会儿，徐亦慕就走了进来。 开始带着笑，看到不声不响的周念和原本不属于这个班的苏可，冷了脸色。 “徐总，来找苏可啊？”其中一个人调笑，“这么一下都离不开她，感情真好。” 这话引得一堆人瞎起哄。 他们不知道徐亦慕早就把她踹了。 今天之所以大家对苏可都这么客气，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以为她是未来的“徐太太”。 苏可倒是没多大所谓的走过来：“找我？”她其实挺笃定的，徐亦慕平时看不上这群人，更不可能是来找周念的，那剩下的只有她了。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徐亦慕跟她分手说的是气话，至于后来不来找她，大概是自尊心作怪。 男人嘛，哪个不把尊严看得很重。 那些不把尊严当回事的，不是懦夫就是娘炮，根本就没有魅力。 他吊着她，她反而觉得他的吸引力更大。 徐亦慕依旧冷着脸：“找你？我跟你有那么亲密？” 旁边的几个一听，以为他们闹别扭，很直觉的退开了。 第三十二章 上一章的未完待续 苏可不介意的笑笑：“亲密这种事简单，等下留个电话，再订个房间就成，你去订还是我去？” 徐亦慕用力咬着后槽牙，隐忍的说：“想约？不好意思，对你，没性趣。” 她越来越靠近他，往他耳边吹口气：“随便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还没性趣？” 他：“只要是你，都没xing趣。” “那对谁有，周念？”说完没忍住，笑了。 他没说话。 徐亦慕看着她的脸，粉很厚，他看着就倒尽胃口。他又去看周念，白嫩嫩水灵灵。 这才是他喜欢的模样。 也不知道自己年轻那会儿什么审美。 他突然的笑了：“苏可，你成功了。” 苏可以为他的意思是他原谅自己了，伸手过去想挽他手臂。 刚靠近，就被推开。 他声音慢慢的，慵懒的：“你成功的让我恶心你，不论是你的长相还是性格，都很让我恶心。” 她镇定的说：“我这么恶心，你以前还追我？” 徐亦慕微哂：“不好意思，我以前比较瞎。” 苏可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他又情不自禁的往周念看去，却发现她也在看着他，一副担忧的表情挂在脸上。 他的唇角又要不受控制的弯起来，但一想得先把面前的事给解决了。于是只能尽力压抑着，压抑过了头，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呵，我现在恨不得抽死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他用手扶了下脖子，“还有，你想骚可以，但千万别往我面前骚，我怕我忍不住，动手打女人。” 徐亦慕说完，指了指周念：“你最看不起的那个人，现在是我女神，你再敢说她一个不好的字试试。” …… 周念看徐亦慕正指着自己，马上站起来。 他的手很快放下。 周念：“……”不是在叫她吗？ 只好又坐回去。 苏可受不住这种羞辱和气愤，落荒而逃。 班长见了，过来说：“徐总，苏可她这是怎么了？”言外之意，他怎么不追出去。 徐亦慕：“我又不是她你问我？”他扯着衬衫领子，“你是周念她以前班长？” “对啊，您还记得当年那个厚脸皮追你那女的啊？”班长说的不管不顾，一点不关心还在现场的周念。 周念一张脸雪白雪白的。 这个的确是她，她辩驳不了。 这一幕徐亦慕看得清清楚楚，整个人更冷了：“她就在这你都不需要顾忌她，就直接这么说？” ”她自己做的出这种事，还怕人家说不成。” 徐亦慕紧盯他，恨不得将他撕碎。但打这种人，他不屑亲自动手。 “你找徐氏做的项目，徐氏不会再继续做了。” 班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徐总？” “没，单纯看你不爽。” “……” 徐亦慕走向周念，她还坐着呆呆的看他，他伸出手，说：“起来。” 周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他了。 他一用力，将她扯起来，待她站稳，手依旧握着她的。 温暖、有力、包容。 像依靠一样。 他就这么牵着她在四十几个人面前。 “我不知道你们请周念来这个同学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客气顺便邀请一下她，那我麻烦你们，下次别浪费那几毛钱话费，打个电话叫她过来，结果就把她晾在这里有意思？ 哦，这个假设可能不成立，因为下次你们绝对打不通周念号码，我家周念，并不需要你们这些渣子同学。” 他说完，要走，走两步，周念还在原地。 他：“走了。” “啊？” “不走？” “走。” 她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任由他拉着。 两人走出去，在大街上，握着的手还是没有放开。 徐亦慕说：“周念你是不是傻，不会甩脸色走人吗？上次在林妙面前不是做得挺好？” 周念：“跟林妙不熟。”而在这些同学们面前她自卑沉默惯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想起她刚才的担忧神色：“刚才你担心什么？” 周念张了半天的嘴，最终还是闭上。 “担心我跟苏可旧情复燃？” “嗯。” 他停下：“不会，我不会这样。周念，其实我还是…算了。”等下次她愿意更亲近他一点再说。怕说了，她又要逃。 车子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她跟着他去对面停车的地方。 在人行道上，他也是用一只手护着她。 周念突然心里酸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怎么了。” 周念用力摇头：“没什么。” 徐亦慕又回去认真看路。 她突然说：“徐总，我今天有没有说过——” “什么？” “我有没有说过，你给我出气的那个瞬间，很帅呀？” …… 真的，很帅啊。 周念那时的心一直“噗通噗通”在跳。 他手握着她手的体温，擦不掉了。 第三十三章 想要一起 秘书察觉到徐亦慕最近心情不错。 早上的时候收到恒泰那边的文件，他只听到“恒泰”两个字就看也没看就签了。 还有，昨天傍晚的时候，徐总竟然发了条微博。配图是他的钱包，上面的话是：看着你，就挺不错。 有不少评论他炫富的，还有有些好奇他竟然也会用微博了。 只有秘书乐得最开心。 这个里面不是周念的照片嘛？ 想不到老板竟然用这么隐晦的方式示爱。 不过竟然发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老板跟周念的关系又要更近一步啦？ 看来她的假期指日可待。 …… 徐亦慕开会时习惯性的会关机，但这两天没有，甚至当着员工们的面面不改色的拿起来看信息。 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下属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为所欲为。 徐亦慕看着那个赞，笑了。 旁边的销售部主管实在是没忍住：“徐总，什么事这么开心？” 他淡定的说：“被表扬了。” “……” 一散会，徐亦慕走得比谁都快。 拿起手机，发微信，转念一想，太慢了，又马上退出来打电话。 周念：“喂？” 他：“晚上一起吃饭。” 周念：“………” “怎么，不愿意？” “没…”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接你。” 周念看了下时间，还没有到下班的点，但她决定早退一回。 整理好乱七八糟的东西，周念就要走。 一出门，头一次早退的她就被抓包了。 黎舟清站在几步远看着她：“周念？” “……”周念，“我请个假。”也没几分钟了，万一不成她就再等一下。 “这个不是不可以，但要分事。” 周念没隐瞒：“吃饭。” 黎舟清：“和徐亦慕？” “嗯。” “你们在一起了？”他的声音略微有一点加大。 周念说：“还没。”用了一个“还”字，将来的事说不清楚她也不敢妄自下定论。 “周念，他以前那么对你，难道你都忘了？” 她垂下眼：“没忘。但是我觉得没必要抓着以前不放不是吗，何况我们只是去吃个饭。这样有问题吗？” 周念偷偷看了下表，还有两分多钟。 “你想和他在一起？” 她一顿：“我不知道。” 黎舟清道：我真想知道他要是出事了你还会不会这样信誓旦旦。” “你什么意思。” “你的约会，还不走？” 周念也没想再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抬脚走了。 黎舟清看她离开后进了电梯，表情被阴影挡住，晦涩不明。 …… 周念一眼就看见了徐亦慕。 他今天的打扮倒是很休闲，就是靠在他的车上姿势，一副骚样。 周念打趣他：“又想撩妹啊？” 徐亦慕若有所思的看她，喊道：“妹妹。” 周念：“你乱叫什么！” 他耸肩：“你说我想撩妹，但我就想撩你，所以，妹妹。” 周念：“呵呵。” 其实周念觉得现在两人的相处有点不大自然。 可能是以前她一味躲他的缘故。 当然，这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徐亦慕可完全没有觉得。 不过等他给她系好安全带后，一起就突然正常了。因为他的动作 很熟练。 像做了几百次一样。 第三十四章 出事 上 两人相处了挺久，话虽然没有挑明，但基本上就是那种意思。 周念经常在公司里没有任何原因的偷偷笑。 对此，杜一钟满头问号。 黎舟清面无表情。 这样一天天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周四下午，黎舟清办公室里。 “黎总，这材料的事……” “你继续做下去就是了，这个行业这种手法又没少用。” “那要是出事了……” “这么做的人那么多，你见过几个出事的？而且，都干了这么久，你半途而废和都做完有什么差别？” …… 周念最喜欢的偶像有电影要上了。想了想，一个人看不刺激，就买了两张票。 不过买了，却不大好意思给。 吃完饭的时候，周念犹豫了一下，把票放在桌子上，就要先走。 徐亦慕：“哟呵，今天什么运气电影票都能捡到。” 周念停住，想着他已经看到票了没什么事，又要走。 “一个人看无聊，唉边上那位小姐送你张电影票要不要？” 她这才急急忙忙转身，想去抢他的票：“这是我的。” 他：“我捡的。” “我掉的。” 徐亦慕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周念往四处一看，边上哪里有什么小姐啊？ 被他耍了。 周念气得要走。 “票不要了？” “不要。” “用这种方式送我票，那我谢谢你了啊，明天直接电影院见还是怎么着？” 她都没理。 周念自己回去，到了办公室才消气。又给他发信息说明天各自去电影院，到时候集合就是。 他就回了一个字：好。 看着挺敷衍的。 周念又不高兴了。 她都表现的那么不开心了他就这样？ 什么态度这是。 他还没有追到她就这样了，要追到，还了得。 第二天，又飘起了小雨，天色灰蒙蒙的。 周念不上班，上午的时间花在睡懒觉上，下午去看书。晚上出发去电影院之前给徐亦慕打电话，没人接。 可能在忙。 周念就没在意了。 到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口等他。 等到电影开始，他还没有来，她就自己进去看。原本很精彩的电影她看的一点味道都没。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想打电话去骂他，很意外的，还是没打通。 改发微信，他也没回。 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下来了，周念看不清雨还在不在下，伸手出去接，这才知道雨已经停了。 周念一个人闷声闷气的走回去。 走到一半，电话来了，周念快速接起来，并不是徐亦慕，是杜一钟：“周念，新开发区那边出事了。” “怎么了？” “你先回来，回来再说。” …… 公司里这块负责人都来了。 “b栋楼在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塌了，死了两个工人，现在一群工人在闹事，还有那两个伤亡的家人也来了。” 周念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一方面因为下雨水泥凝固的不够快。”杜一钟微微一顿，似乎在想措词，“另一方面，是因为泥沙混合所占比例的原因。” “公司偷工减料了？” 杜一钟：“也许。” “那公司有事吗？” “影响不大。”杜一钟说，“这块计划是公司定的，但签字的，却是徐总。” 周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那个文件呢？” “出了这种事，黎总也没办法，只能公开了…哎周念，你去哪儿？” 第三十五章 出事 下 周念走的飞快，进黎舟清办公室时门也没敲就推进去了。 黎舟清错愕的看着她：“周念？” 她将手上的工作牌直接丢到地上：“我不干了。” 他蹙额，显然不大认同她的做法：“有什么事好好说，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是因为——我把文件教出去的原因？周念，虽然我也很担心徐总会出事，但是我不能去替他包庇，做错了事受到处罚无可避免，你不能带着私人感情看待这件事。” 周念笑着反问：“他的错，完完全全是他的错？” “文件是他签的，那错误自然是……” 周念打断他：“那你也不要忘了，这合同是谁制定出来的？你们既然写出这样的合同难道就没有私心了？你们不也想减少成本获利？他的错，推的倒是干干净净，你摸摸你的良心看看，你敢盯着我的眼睛说你一丁点错都没有吗？” 黎舟清头一偏，没看她。 她笑着：“不敢看了？” “周念，也许我有错，但是我没法用公司去替徐总分担，我不能用恒泰去冒险…”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在这干了。” 她要走，黎舟清突然快步走过来，一把将门关上。 “硄”的一声巨响。 他眼睛突然红了：”周念，我不相信这么长时间，我对你的感情你察觉不出来。” “那我也不信，我对你那些委婉的拒绝你会看不出来。要是看不出来，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我告诉你？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 “周念，你够了，别再说下去。” 周念听见他细微的哽咽声。 两人沉默着。 他说：“周念，你信不信，我不愿意去帮徐亦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嫉妒他？他那么对你，你竟然，你为什么还可以接受他？” 周念：“你以为他就没有给过我温暖吗？他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你也说过，人都是自私的，你觉得他要是没有什么地方让我觉得不错，我会再次敞开心扉喜欢他么？” 人主要只对自己好，他要是不好，她没那么无私的让自己去喜欢他让自己受伤。 “我要走了。” 黎舟清说：“周念，也许我已经给你留下了卑鄙的印象，但周念，你要相信我并不是这种人，我并没有不择手段。这次只是我没处理好，你知道的，我们这行业，偷工减料并不在少数，我没想到会出意外。” 她冷冷淡淡的：“你在把这份合同给徐亦慕签的时候，多少考虑到一些其他因素了，否则你为什么不自己签？不用再多说了，没意思的。” “那周念，你会原谅我吗？” “在情感上，我理解你；但在行为上，抱歉我做不到。” 她走了。 还是走了。 …… 周念直接打出租去了徐氏。 外面围满了人，都是游行示威的，举着各种各样的横幅。 周念从侧面被保安护着进去。 徐亦慕秘书还在。 “你们老板呢？” “今天一天老板都没有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周念说：“外面那群闹事的怎么现在还在？” “其实死掉的员工家属拿了赔偿就走了，剩下的这些都是其他员工，不排除故意想骗钱和被人请来闹事的，还有一些比较正义的可能被前两种人鼓动来的。” 周念：“那份文件呢？” “被老徐总截下来改了。” 周念点点头，走出去，看到她大家更激动了。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我是恒泰的前任员工，这个项目我也有负责。” “原来跟那个资本家是一伙的，快给我们一个道理，凭什么工作还会有生命威胁？肯定是你们在搞得鬼。” 周念冷冷的：“那你们想怎么办？” “那还用说，赔钱！” 这些人大部分素质不够高，再加上几个利欲熏心的不讲道理起来真是十分可笑。 “哦？那么我想问问，你们这些人里面并没有受伤的，公司为什么要赔钱？还有关于生命危险这个问题，任何行业任何事都可能出意外，这都是不可预见的。难道就因为这些不可预见的事，将公司一棍子打死吗？” “哼，你们是资本家我们说不过你，我们去请政府来帮忙处理。” “好啊，去吧。”周念说，“我相信大伙都是善意的，只是为了死去的两人讨回公道，但总有那么几个人是出于其他的目的，希望大家警惕一些，不要被骗了。” 说完，她深鞠一躬。 不知道是不是她鞠那一躬的诚意，不少人走了。 剩下几个大概怕暴露什么，也走了。 秘书扶着她进去：“周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腿有些软。” 她很怕自己讲错话，心里也很慌张，表面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不过还好，都过去了。 第三十六章 意想不到 事情并没有彻底解决，还得等徐亦慕来处理。但问题是，找不到他人在哪。 秘书说：“周小姐你别急，徐总他不会丢下公司不管的。” 这周念知道，可这种时候他能去干什么？难道还有比处理好这个更重要的事情吗？ 怎么样好歹接个电话呀。 “能带我去他的办公室吗？” “当然可以，你跟我来。” 徐家。 灯火通明。 偌大的大厅里，就只有徐亦慕和徐父两个人。 徐父坐着。徐亦慕站着，背却直挺挺，几个小时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 “说实话，要不是你哥去了，我还真不想把公司交给你打理。你性子张扬容易得罪人，又不够谨慎。你看才过了多久，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闹出人命来。要是你哥在，怎么也不会…” “我没法和他比。” 徐父看他一眼：“你也知道？” 徐亦慕：“他都不在了，我怎么和他比？” 徐父这才听懂他刚才那句话应该是“他死了不易比较”这样理解。 嘴角抽了抽，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这样子，到现在还这么不谦虚。好啊，你有本事，那你就从头开始，自己去打拼。” “谁想守着你那家破公司。”他早就不想干了。 “说的还很有底气，也没见你有什么想干的事！” “有啊。”他说，“想结婚。” 徐父听了，气的想揍他：“你连自己的独立事业都没有，还想结婚？拿什么结婚！今天这事要不是我处理的及时，你就给我进牢里蹲着吧！” 徐亦慕：“你就知道你不来这事我就解决不了？” “合着你还有理了？”徐父说，“既然你这么硬气，那我给你一笔钱，你给我去创业，你要是能搞出点名气，再来我面前横。” 他不说话了。 …… 周念在徐亦慕办公室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怪不得短信电话都没回。 周念按了下开机键，不一会儿就亮了，看见有密码锁。 试了他的生日，不对。 一想，她又试自己的，还是不对。 周念：“……” 关机，她要出去。 “周小姐？” “我去找他，你回去休息吧。” 小雨又开始下了，周念没伞，就只好淋着。好不容易在路上拦着出租，刚要上去，她手机就响了。 “你现在在哪？”是徐亦慕。 周念忽的就松了口气，没答也问：“你在哪？” “刚到公司。” 她把车门关上：“我马上过去。”又对出租车司机说，“不好意思，我不坐了。” 司机没说什么，开走了。 周念原路返回。徐亦慕就站在大厅里，周念一进去就看到他，精神看起来很好，完全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 他显然也看见周念了，快步朝她走过来。 周念犹豫的开口：“这个事……” “你用不着担心，我爸会处理。” 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他的手机还在她这里，忙把手机递给他，不知道怎么，换来他暗藏其他意味的一眼。 “密码是888888。六个八吉利而且好记，没什么其他意思。” 周念：“哦。” “我刚刚听我秘书说了你刚才的表现。”他要笑不笑的，“很棒。” 周念有些羞：“我也没做什么。” 他还是笑着，低头看她说：“去外面走会儿？” “别，下雨呢。” 徐亦慕抬了下眉，出去，一会儿又进来：“走吧，雨停了。” 很奇怪的天气。下下停停好几次。 周念跟着他，绕过热闹的广场，走了一条比较安静的路。 她在前。 他稍微落后一点。 月光打下来，影子倒刚好重合了。 这么走着，她总有一种他在看她背影的错觉，很怪。于是她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走。 徐亦慕的声音很突然：“周念，你今天这么担心我，我挺开心的。” 她没反应过来：“啊？” 他没再说，但笑意未减。 “就是我突然觉得，你一直对我爱搭不理的没错，也许是我真的不够好，周念，我想让自己优秀一点。” 没什么其他目的，优秀到她喜欢他就好。 不过程度，得死心塌地。 他要做，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周念想也没想：“你长得帅啊。” 徐亦慕：“帅到你想包养我？帅到让你足以喜欢我？” 周念：“………”他这是顺杆爬吗？还是她被套路了？ 路已经差不多走到尽头，再走下去又是另一条路的开始。徐亦慕停下：“周念，很晚了，可以回去了。我送你。” “哦，好。”的确晚了。 他只将周念送到她家那片别墅群的外面，周念有些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下了车。 她走到非常慢。 他看不下去了：“周念你倒是快走啊，我也要撤了。” 等她加快速度，他又喊住她：“周念。” “又怎么了？”这下不会又嫌弃她走得过快吧？ 可真挑剔。 “要是我不能经常来逗你，你也千万别让别人逗你啊。” 周念表示完全没听明白。 但出于礼貌，朝他挥了个手，进去了。 徐亦慕拿起手机，解锁，071006，并不是他口中的六个8。 这个是周念第一次给他写情书，也是他第一次撕她情书的日子。 意义不大，不过他对此记忆挺深刻的。 徐亦慕找到熟悉的号码：“爸，就按你说的，给我一笔钱。”他得去闯他自己的人生。 那头徐父意外，但很快平静下来，剩下的只有欣慰：“这才像我徐家人。” “不过我有个前提，这个过程，不管我多潦倒或是失败，你都不许插手，我自己扛。” “有志气。” 不再多言，他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上。 不是他有志气，他只不过想成为她眼中最有魅力的男人。 仅此而已。 …… 周念晚上做了个梦。 谭玫坐在飞机上，飞机飞得很低，但她够不着。她一直追，追到海里，她没停下还在追，于是海水把她淹没了。 海里的凶兽都朝她涌来，咬她扯她，她看着自己被撕成碎片。 一仰头，看见谭玫冷眼看着。 周念就醒了。 她拿手机百度，度娘告诉她梦见追不上飞机说明是好机会没了，或者失去了什么东西。 周念不迷信，没把这放在心上。 她在随便的洗漱后，下楼。 吃饭时随手拿了一旁的报纸。 一看，愣了。 整一面全是老徐总重新任职的消息。 周念突然脸色有些发白，忙起身去了后院找谭玫：“妈，徐亦慕呢？” 谭玫盯着她手上的报纸：“他？出国了。” …… 第三十七章 新的开始 徐亦慕离开之后，周念换了份工作，跟她所学的专业完全不沾边。 是教师。 谭玫在这方面不管她，任由她去。 不过谭玫对徐亦慕这什么都没说就自己出国的行为很不满意，在他走了六个月后就去把婚事退了。 徐家那边理亏，没拒绝谭玫，周念成功恢复单身生活。 她想想，挺好的。 周念这个教师，教学校美术。 说起她去当老师，也算意外。 周念是在去年考了教师证，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竟然一考就过了，要知道她根本是一点准备都没做就上了考场。之后她就来了这所学校。 学校是民办的，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贵族学校。工资相对而言，也要比普通学校高些。 美术老师不算主课老师，周念一周的课挺少，大部分时间都能空下来。她在这空的时间里，会去孤儿院和宠物收养所去转转。 去的次数一多，孩子聪明不用说，那些狗狗对她也非常亲近。每次一见她，大老远摇着尾巴就过来，看能舔她哪就舔哪。 时间其实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徐亦慕已经走了快两年了。 第一个月的时候，他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一天有时按照一日三餐这个时间段打三个。 到第二个月，变成三天一次。 第三个月，一个星期一次。 再后来，他不主动联系她了。 周念打电话去问过几次，他都冷淡的说忙，她听完一顿，就不再打了。 他也许，真的很忙。 报纸上偶尔会有他的消息。 他和他的团队dreamliner最近很火，搞室内设计的。 她只在今年他生日的时候，给他寄去一份礼物和发了一封邮件，邮件算是沉入海底，没收到任何回复。至于礼物，是一只表，不算贵，用她新工作存下来的第一份工资买的。她问徐母要来的地址，徐亦慕收没收到她就不清楚了。 黎舟清也会来找她，但因为她的排斥，来的并不频繁。 他是个很会把握跟别人相处距离的人。 周念从来不否认他为人处世很周到。 他也偶尔提出要她回去工作，可周念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最后他只能妥协，周念什么时候想回去，恒泰大门永远为她开着。 周念就没再说什么了。 她现在和恒泰里面唯一有接触的，就是曾经带她的杜一钟。 也不是两人关系有好到那种地步。 杜一钟的性格没事根本就不会找她。 正真原因是周念去的那家宠文收容所杜一钟也经常去。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周念还吃了一惊，平时看着挺冷淡的一个人，想不到会这么爱狗。 而杜一钟同样吃惊，周念给伤的血肉模糊的小狗包扎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人都无意中撞见了不一样的对方。 一来二去，自然就更熟了。 这天周念照常去收容所，杜一钟上班，没在。 一进去，跟那些熟悉的狗狗亲热了一会儿，就坐到休息室里。现在是初秋，天气不冷不热，窗户开着，风从外边隐隐约约灌进来。 沙发上有一叠杂志，上面几本挺新，应该是最近的。 周念随手拿一本翻起来。 翻到末尾一页，顿了一下。 满满一页，就一个徐亦慕的图片。边上一页是对dreamliner的一些采访，不完整，后一页还有，可能还不止。 毕竟dreamliner很少出来接受采访，采访的人应该会想多问些。 周念看到一个问题，answer后面加了个x，大概是徐亦慕回答的。 问题是：目前什么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他的答案大部分在后一页。周念懒得翻过去看，将杂志合上了。 外面的风吹进来，还真凉。 周念有点受不了，走过去，把窗子关上了。 …… 第三十八章 dreamliner回国 周念教四个班，一个六年级，其他几个都是三年级。每周每班两节课。 周三有两节排在相邻时间段的课程，又是一节六年级一节三年级的，因为两个班地理位置很远，周念必须一下课就走天桥去另一个班才不会迟到。 她刚喊下课，人就先一步走了出去。 上楼，左拐，直走，再上个小楼梯到天桥。 天桥靠近楼梯那侧有玻璃挡着，周念刚上去的时候教导主任也很不凑巧刚好出来。 不小心，撞上了。 周念反应快，马上侧过身抓住栏杆才没摔下去。但腿没护着，她穿的丝袜在地上磨出个窟窿，里面的皮也擦破了。 教导主任体积大没事，忙过来扶周念。周念站起来，伤着的刚才不疼，现在有点阵阵尖锐的刺痛。 教导主任说：“周老师，你没事吧？” 周念摇摇头，回他：“没事。” 没伤到筋骨，不算有事。 “是这样的，学校综合楼教室设计的那批设计师到了，得去接。校长去省外开会了，副校长又在医院，就只能我去，我急啊，一急就没注意到你，不好意思啊周老师。” 周念：“没关系，人都有急的时候，那主任，您就先去吧，我也得去上课了。” “好好。”教导主任又急匆匆走了。 …… 周念上完课，腿还是疼。 她小心翼翼的，回办公室路程不短，她只能一点点的挪。 到了。 她翻出酒精纱布，自己忍痛稍微处理下，又找出备份在这里的运动裤，去厕所换上。 她也知道上半身制服下半身运动裤很不伦不类，但也没办法。 做完这些，周念坐在椅子上不动。 铃再响起来，坐她对面的陈欣雨回来了。 看了一眼周念的运动裤：“周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周念坦然：“丝袜破了。” 周念身材好，这么穿也不难看，陈欣雨没再多问。 她俩一个看书，一个准备课件，安安静静的。 片刻后，陈欣雨突然说：“学校为了吸引生源，这次搞这个综合楼也是下了大手笔，楼型是恒泰设计的，这都不算，据说里面的装修请的是dreamliner。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周念放下书：“dreamliner？” “对啊，它不是一直在国外发展的嘛，请他来肯定特烧钱。” 周念愣神，教导主任要去接的就是他们？ 陈雨欣说：“都10月12号了，他们这两天应该就要来了。” “已经来了。”她垂下头。 大概，也许就要到了。 …… 教师群很快收到dreamliner已经到了的消息。 大家都很兴奋，群里炸开锅。 “那个dreamliner的创始人就是那个徐氏以前的总裁，现在总裁的儿子吧？” “对啊，颜值特高。” “挺帅的，大家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好啊，一起去。” 陈欣雨收拾好东西，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周念：“周老师，你不去吗？” “不去了。”她笑了一下，“我要回家了。” 周念听见门被关上。 她站起来，拎包，找到车钥匙。 第三十九章 他没回来 周念的车停在学校后门的停车场。 后门比较近，受了伤的周念过去也要少受些苦。 她手里握着钥匙，包挎在肩膀上，到的时候跟保安打了个招呼才进去。 开了车门，周念先把包丢在副驾驶上，人要上去，身后突然冲出一辆车来。 那车速度很快。地面干净没卷起烟尘，但尾气全扑她身上了。 等周念看过去，就看到一点影子。 可她很确定没见过有哪个老师开过这个。 不过有些人钱多，有好几辆车也不一定。 周念没多想，上车，拉上车门，走了。 …… 自从有工作后，周念就不住家里了。 她在城东跟一个女学生一起租了一套房子，一室两厅两卫，坐南朝北。她房间的窗户外面正对着湖，湖是人工造的，不深，仔细点可以看得到底。 这里离学校很近。 她一下子就到了。 女学生白天有课，不在。 她先回房换衣服。 出来。 周念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大中午。 她翻了翻冰箱，里面饮料挺多，就是能吃的什么都没。 她又下楼，进了沙县，随便点一份拉面。刚吃两口，教导主任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大致意思是请dreamliner来趟很不容易，学校得招待好他们，但同时又要给学校保持一个很好的形象，周念在学校老师里面算好看的，她去很合适。 周念想拒绝，教导主任没给她这个机会。她一开口他就挂了。 周念：“……” 面里的牛肉她一块都没来得及嚼。 她盯着这碗面看。 看了一会儿，妥协了。 算了。 去吧。 她跟徐亦慕又不是仇人，她不去倒显得她太把她当回事了。万一他真的变心，就这样，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再说，她本来也就没认为，他的喜欢能够很久。 变心这回事。 挺正常的。 …… 城东这边的酒店她来的不多，不熟。 教导主任只告诉周念一个地址，具体位置没说。她到时问了下服务生，只知道一个大概方位。 她找地方花了些时间。 周念在门口时，就能听见传出来的响动。 酒杯碰撞的声音，讲话的声音，还有各种笑声，全混在一起。 她犹豫的站着，没开门。 里面却有人开门出来了，看见她时似乎被吓到，几秒后才缓过来，害羞的挠了挠头发。 是一个男生。 高高的，瘦瘦的，长得不错。 看他的五官和气质，真的只能用男生来形容。 显然他年龄不大。 周念不动声色侧过身子，给他让条路。 他冲周念客气一笑，还是羞答答的。 周念等他走后，才进去。 灯很亮，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在场的人都扫了一眼。 没有徐亦慕。 周念有些愣。 教导主任看到她，说：“各位dreamliner的设计师，这位是我们学校的周老师。” 周念回神：“大家好。” 她找位置坐下，两个空位中的一个，另一个桌上的东西明显被动过，应该是刚才出去那男生的。 男生回来时，就看到他边上多了个周念，于是脸更红了。 周念：“……” dreamliner里那群和他熟的人打趣他：“程度，你也会害羞啊？” 又对周念说：“周老师，你别看他年轻，程度他就是根老油条。难得见他害羞一回，我们就耍耍他，不是拿你开玩笑啊。” 程度替自己争辩：“什么老油条，你才老油条呢！去去去，别坏我名声。” 一桌子人哈哈直乐。 “就程度你还想有名声啊？别搞笑了。” “就是程度，你不是自诩花中踏步不带片叶的嘛？” “这么装不适合你。” 程度：“……” 教导主任也在笑：“话说你们来了，怎么不见徐先生？” 程度说：“哦，他有家室，不方便。” 周念面色如常。 教导主任：“这样。” 程度边上的人“嗯”了一声。 说完，又开始嘲笑程度：“就你这么糙，今天吃个饭这么斯文做什么？” 程度：“……”真是一点不想和他们呆一起。 周念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的。 一顿下来，周念酒量不行，喝得烂醉如泥。 意识模糊之前，只听到有人说：“程度，给你个机会，送人家周老师回去。” 周念听完，一点也不扭捏，直接报了自己的地址。 “程度你看人家都这样子了，还犹豫什么？” 她听完这句，彻底失去意识了。 傍晚的时候刚醒，同住的女学生就来找她：“周念姐，中午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谁啊？” 她摸着还有点昏的头：“男人？男生还差不多。” “不会啊，人家好man好有男人味而且超级帅，帅的都要掉渣了，周念姐你知道吗，就跟模特那种帅。” 周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现在的小女子审美有诧异了。 总觉得程度和成熟方面的词不搭边。 可能她跟自己不一样，她也是学生，就不会觉得他小了。 “他是你男朋友吗？” 她：“当然不是。” 女学生更兴奋了：“那你把他的手机号码给我好吗？” “我没他号码。” “他昨天送你回来之后给你留了，应该存你手机里。” 周念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有个陌生号码。 想了想，她先给程度发了谢谢，又把号码复制给女学生。 不过到她睡觉前，程度一直没回消息。 周念也没刻意等，关机睡觉。 …… 第二天，周念去学校，又碰见程度他们。 他们这段时间应该会经常来学校了。 周念上去又道了声谢：“程度……先生，昨天谢谢你送我回去。” 她一过来边上的人都走远了，就看着他们笑。 程度的脸又红起来：“那个…不是…” 铃响了。 周念说：“反正就是谢谢你，打铃了，我得去上课，下回见。” 没等他回答，她就走了。 叫他先生，还真是有些叫不出口。周念觉得自己不容易。 而程度，则呆呆的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其实他刚刚想说。 昨天送她回去的。 并不是他啊。 …… 第四十章 原来 晚上回去，女学生就坐在沙发上。一见她，抱怨说：“周念姐，他怎么那么高冷呀？” 这个他应该就是程度。 周念并不觉得程度高冷，于是没开腔。 “你知道嘛，我今天给他打了二十个电话，他都没接。我都怀疑是不是我一打，他就给我拉黑了。”女学生说着说着突然眼前一亮，“诶，周念姐，要不然你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下？” 周念还在换鞋，不方便：“左边衣袋里，自己拿。” “谢谢啊，周念姐。” 她很快走到她身边，摸出手机，开了开，看见周念没有设置密码锁，就去了阳台。 她拨号，手机“嘟嘟”响了三秒就被接了起来。 那边说：“周念？” 疑问不像是问接电话的人是不是周念，反倒像问周念有什么事的。 就感觉他跟周念之间有股莫名的亲近感。 女学生愣愣的没说话。 那边又叫了声：“周念，有事？” 她有些窘迫的说：“先生，我不是周念。” 他的声音就冷了个调：“有事？” 女学生：“………” 同样的两个字，不同语气说出来的差距还真是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个，先生，我就是今天给你打了二十个电话的那个，你有印象吗？” 对面没说话，但她就是觉得，有股冷气扑面而来。 阴森森的。 她有点害怕，鼓着勇气说：“我能不能打你电话？用我自己的手机。” 这下对面没有犹豫，直接挂了。 女学生心有余悸的回到客厅。 周念正好捧着一脸盆洗好的衣服要去晒，看她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她挺颓的：“算了算了，这种男神级别的我根本hold不住，我看我还是放弃好了。” 周念想了想：“要不然你都用我手机打，女追男隔层纱，多打几次，他心就软了。” 女学生吓得急急摆手：“别。” 接一次她都怕死了，再打几次她要玩完。 周念说：“随你，看你心情，你开心就好。” 阳台的门没关，她正好出去晒衣服。 周念把昨天晚上干了的一件件收下来，再把今天的晾上去，最后去洗手间里放好脸盆，抱着干衣服回房。 完事。 周念躺到床上，刚点开微博又退出来，找到电话簿，给程度发信息：刚才那个我室友。 对面很快回：我知道。 周念：她挺好的。 这条跟昨天一样，没影了。 她就是给女学生拉拉线试试，万一不行，也没事。 …… 周念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dreamliner的陪同老师了。 她找过校长，想问清楚。结果校长只是高深的看她一眼，说：“周老师，好好干。” 周念：“……” “我还有课，你看要不然找…”别的老师还没说出来。 校长笑眯眯：“没事，你的课我找别人代，听说你以前是建筑师，跟他们室内设计有点关系，你去好好给他们打下手就成。” 学校领导吩咐起人来真是硬气。 根本不会考虑你怎么想。 dreamliner画图在自己新租的工作室。 所以周念并不是一直呆在学校，她得两地跑。 刚开始觉得累，跑了几天，习惯了。 不过体重轻了好几斤。 a市终于迎来入秋的第一场雨。 时大时小，下了十来天，就是不停。市下的一些县城小镇有不少闹洪灾，都被淹了。 与此同时，周念还在不停的工作。 她在dreamliner的工作室里，看他们很认真的在讨论。 不得不说，dreamliner里的每一个人都十分专业，别看他们平时嘻嘻哈哈，可他们的天赋都是超人的。 他们对于学校综合楼教室的设计要求，不仅要美观，而且得安全。 大家聊了很久还没确定最后方案。 程度准备回家。 安祈过来看着周念：“周老师，没水了，你去下面小卖部带几瓶上来可以吗？” 周念：“好。” 程度说：“你别叫她，你看现在外面的雨有多大。” 周念：“没关系。就一条街的事。” 安祈看一眼窗外，雨下得噼里啪啦的，也说：“算了你还是别去了。” 她：“真的没事。” 周念拿过雨伞，和程度一起下楼，程度说了句“你小心点”，走了。 她撑了伞，到的时候全身湿透了。 周念随便抱几瓶水，去收银台。 哪知运气不好，机器坏了。 她又等着老板处理一会儿。 老板说：“你来的及时，马上就要关门了。” 扫好码，付钱。 外面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呀，水上路了。” 这条街后边有一条河，漫上来了。 周念很快走出去，水上来的很快，她进店就二十分钟的事情，水已经到她脚踝。 她不要伞了，就抱着饮料往工作室的方向冲。 地面有点倾斜，她越过去水越深。里面被淹最深的地方到她小腿肚。 可就在离工作室十来米远的地方，周念突然停了下来，任水淹着。 她看见工作室里的灯。 灭了。 …… dreamliner一伙人回到公寓。 “都说了先别走，万一周老师还在怎么办？” “不会的，她快三十分钟了都没回来肯定早走了。” 他站在楼梯上：“在说什么？” “哦，我们负责的那个学校不是有个周老师在帮我们嘛，回来之前有叫她去买水，不知道她回去没有。” 他不知怎么的就冷了脸：“不知道她回没回去，你们就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他很快拿了车钥匙，直接出去：“要是出意外，你们完了。” 路已经被淹的很深，周念就站在工作室大楼底下的门口。 她走不了被困住了。 开始给谭玫打电话，没打通。 周念打第二遍还没通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 委屈、害怕、气氛席卷了她，周念第一次觉得，原来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真的这么弱小。 根本不堪一击。 还有dreamliner那群人简直就是人渣，她一点不觉得他们好了。 想省着手机的电，周念刚要关屏幕，程度的消息就来了—— 你在哪？ 周念回：你们工作室楼下。 程度：你站着别动，等我去接你。 她跟他不熟，周念虽然害怕但不大好意思麻烦别人，她发了一句不用了。 可程度也挺固执的：你站着别动就行。 周念又想哭。 这种时候冒着危险来拯救她的人，其实也救了她受伤的灵魂。 人心也不见得冷漠啊。 总有那么一下像英雄一样的人存在。 她想收回刚才的话。 dreamliner里的人全是人渣，但程度不是。 ——他是那个英雄。 就十分钟，一辆车开过来。水淹了大半个轮胎。 她手机又响了两声：自己可不可以过来？我不太方便。没事，万一真害怕，我过来抱你。 周念当然不会麻烦程度。 他能来接她她就很开心了。 水中阻力挺大，周念过去花了些时间，开车门也废了些劲。 车门一开，先灌进不少水。 她急忙爬上去，坐稳后，关门。 她正想跟程度说谢谢。 一抬头看见后视镜。 她的话被堵在喉咙间，说不出来了。 …… 第四十一章 碰上了 很意外，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并不是程度，而是传闻连家室都有了的徐先生。 周念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但他的双眼正透过后视镜光明正大的看她。 眼神太直接，想当作没看见都不行。 但周念就是忍着当没看见。 她现在是真的对dreamliner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 出了被水淹的那块区域，徐亦慕将车子开快了些。 到周念住的小区，他缓缓停下车。 周念甩开车门就要走。 徐亦慕声音冷冷清清：“不请我上去坐会儿？” 周念也挺冷淡：“上去吧。” 她衣服都是湿的，也不换。让他坐沙发，随便拿了罐饮料，放冰箱很久了，不知道过没过期。 她倒想这饮料是过期的。 饮料摆徐亦慕面前，他没开，就这么坐着。 于是周念替他开。 他看着她的动作，喝了一口饮料。 周念就乐了。 徐亦慕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他长相没怎么变，性格变太多了。以前骨子里的张扬全都不见，大概时光将他的棱角都磨平了，剩下的只有沉稳与淡漠。 他开口：“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有啊。”周念客套的说，“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段时间送dreamliner回来，当天傍晚就回意大利了，然后昨天才又赶回来。” “哦，回国发展？” 徐亦慕看她一眼：“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那我给你送的礼物收到了？” 他顿了一下，神情未变：“收到了。” “我没去过意大利，意大利本地的调味饭好吃吗？” 徐亦慕：“没吃过。” 周念：“……”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点到为止，绝不深入，就真只是像对多年未见老友的寒暄。 “我该问的都问完了，啊，对了，差点忘了说了，今天万分感谢你送我回来。等下我给你拿把伞，亲自送你下去，你是要现在走还是…现在走？” 周念很少怼人。 真要怼起来，有谭玫那样的妈当榜样，自然也不会太差。 徐亦慕冷冷的神情终于有些松动，放在身侧的手也不自主的握了握：“你还有没有其他想问的？” 她平静的看他，僵持着。 过了一会儿，周念说：“你想我问什么？” 他：“问你正真想问的。” “正真想问的？抱歉，没有。你还走不走？我要睡了。”明摆着赶人，现在连八点钟都没到。活在现在这个社会的人他可不相信有谁这么早睡的，当然，那些个例除外。 徐亦慕有些无可奈何：“周念。” 不知道他撮到她什么点，她突然就开腔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听到后一愣。 “为什么不回我邮件？” 他没答。 “为什么回国不先通知我？” 他沉默。 “你当初又为什么出国？” 这个问题不难，徐亦慕说：“我出国是因为……” 周念打断他：“我要前三个答案，最后一个你答不答我无所谓。” 他有些犹豫，最后说：“我有原因。” 周念：“好啊，那说原因啊。” 徐亦慕又是沉默。 周念冷眼看他。 她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可笑的事了。 他让她问。 他说什么都可以问。 结果他有什么是答出来的？ 他连借口都没有。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邮件回国为什么不联系我，就这三个问题，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 徐亦慕的手握的更紧了，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她笑得特别明媚：“既然这样，你还要我问什么？” 他答不出来，她问再多也是白问。 单纯浪费时间。 再多看他一眼，再多跟他呆在同一空间一分哪怕一秒钟，她都要疯了。 周念快步走到门后拉开门，俨然送客的架势：“你坐也坐了，快走快走。” 她很直接在脸上贴出不耐烦的表情，徐亦慕的脸色由刚才的不好看转为铁青，他这几年很少有把怒气怨气表现的这么明显的。 周念终于把他赶走了。 呐。 她给他解释的机会了，是他自己不好好把握的。而且也没见他想有特别急切想跟她好好谈谈的欲望。 就净说些废话。 其实他要说个第一个的答案，周念可能就不会急着让他，可他一下子就要说第四个，这个显然是有刻意挑过，不像答第一个那么随意。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周念没换衣服，太冷了。 …… 周念一晚上没合眼。 但出奇的，她除了气色不大好之外，竟然连一点困的感觉都没有。 谭玫早上给她打电话了，周念想自己也挺久没回去看看，就回了趟家。 几天的雨下下来，谭玫在门口花园种的几株玫瑰都凋了不少，就剩枝干和几朵残缺的花，光秃秃的，特丑。 再等开花得明年了，也就意味着它得丑大半年。 周念跨进屋子，门打开着，客厅里却没有人影，她连张妈都没看到。 再往沙发上看，什么有一件外套。 她掩好门，差不多知道谭玫在哪了。 周念去了休闲室，谭玫果然在里面，从她的着装来看，应该是在练瑜伽，从她的动作看，绝对是在练瑜伽。 周念喊人：“妈。” 谭玫堪堪看她两眼：“回来了？” 把一整套动作做完，她才过来搭理周念：“昨天的电话有急事？”周念一般在一个电话不通后会隔开一段时间再打，不会这么频繁。 周念不瞒她：“被困在大水中了。” 谭玫一看她好好的，说：“谁把你救出来的？改天请到家里作客。” “dreamliner的老板。” 谭玫：“他啊。那不用请了了。”又说，“你别眼巴巴给我往上凑就行。” 周念：“……” 自从有了徐亦慕出国这事，谭玫对他的印象大大折扣，连给周念找对象的要求都变了，以前要帅，现在帅的得扣分。 可谭玫真是多虑了，周念觉得自己对徐亦慕好像连当初试一试那份心都没有了。 果然时间一久心就会变，什么情比金坚这类话都是假的。 再看徐亦慕，性格都变了变个心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周念说：“妈人家都有新对象了。”她凑什么热闹呀？ 谭玫心想，这才好，省得来祸害她女儿。 “过两天去相个亲吧，你霍阿姨家儿子不错，今年30也不算老，反正你也27了。” 虽然谭玫的话有种说她年纪也挺大随便找个就行的感觉，但周念却没拒绝：“你看着安排吧。” 第四十二章 霍阳刚与红玫瑰 周念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相亲的一天。 霍阿姨的儿子周念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也还算个清秀小伙，不过周念看着眼前坐下来的人，就把“清秀”和“小伙”四个字都给去掉了。 霍阳刚满脸胡子不说，体型也有点轻微发福，穿了西装小肚子根本就遮不住。 她也知道谭玫给她找对象的要求变了，只是这变化还真大啊。 不过周念现在不是看脸的人了，要是有什么特长的，也行。 虽然当年俊气的霍阳刚变成了如今的霍小胖，但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特直接：“周念，我喜欢你十来年了，能和你相亲我很高兴。” 周念：“……谢谢。” 他又说：“周念你好漂亮。” “周念你真白。” “周念你的发型真好看。” 周念：“……” 一场相亲大会变成了她的表彰大会。 被这么夸着，周念还是挺开心的，于是本来周念只给霍阳刚五分的外貌分，这下子涨到了七分。 心情不错，食欲也跟着上来了。 周念看了看站在一旁挺久的服务生，问霍阳刚：“点菜吧？” 他体贴的把菜单给她。 周念就又大方的给他加了一分。 霍阳刚吃得挺开心，她也一样，两人之间的氛围不错。 吃到一半，霍阳刚突然指着门口说：“这个人是现在那个叫什么dreamliner的创始人吧？” 周念听闻，朝他指的地方看去，还真是徐亦慕。 她敷衍的“嗯”了声。 “想不到他真人也跟杂志上一样帅啊。” 周念咬着菜，眼睛朝天，说：“没有啊，我觉得你比他帅。” 他心灵美。 反正她是这么觉得的。 霍阳刚：“你说的这么大声，他都要听到了。” “听到也没关系，我真觉得你比他帅。” …… 徐亦慕进包厢没一会儿，程度突然说：“有没有觉得现在有点转凉了？” 安祈感受了下：“好像是有一点。” 看来是要降温了。 回到公寓后，发现温度也没那么凉。再仔细一想，貌似是徐亦慕身上散发的冷气吧？ 他气场冷。 只是他那时候那么不高兴做什么？ 是他惹到他了，还是他们惹到他了？ …… 周念还在dreamliner工作。 虽然经过那天的事她真的对dreamliner的印象非常不好，但这是私事，而工作却是公事，她是一个能把公事和私事分得很开的人。 但就算这样，多少还是有点变化的。 就比如她没有那么上心了。 她也想过他们如果再叫她买什么东西，她肯定果断拒绝。可在那之后并没有人叫她打杂的。 大家都刻意不提那件事，怕尴尬，就连分内的事都没有人叫她做了。 周念很空。 空到一天可以发八个小时的呆。 但也没什么不好。 有的玩不玩，她又不傻。 周念和霍阳刚也还保持着联系，越相处周念越觉得他不错。 谭玫对他也是蛮喜欢的，邀请他回去吃过几次饭。 霍阳刚大概是因为怕配不上周念，还很自发的开始运动，小肚腩在短短几天就下去了不少。而且也剃了胡子，人很精神。 这天更是不得了。 周念一大早就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下收了一大束玫瑰。 娇艳欲滴十分漂亮。 这还是周念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花，她开心的不得了。 程度说：“周老师你男朋友还挺浪漫，非节日日期也搞这种小惊喜。” 周念笑笑，找了个水瓶，小心翼翼将花养起来。 又有人上来凑热闹：“周老师你可真喜欢你男朋友，对他送的东西这么珍惜。” 周念只看着花：“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啊。” 这就让人有点意外。 周念这么漂亮竟然没收到过花。 程度：“那你前任还有以前追你的人真是太low了。” 徐亦慕恰好从办公室出来，听到程度的话，又看见周念面前的花，开始降温了。 程度看见徐亦慕：“老板，你快来看看周老师收到的花好不好看。” 徐亦慕：“……” 他快步走过来，面无表情对周念说：“工作室有规定不准养这些东西，丢了。” 周念没理，继续摆弄。 “我说，丢了。” 周念说：“不能养在工作室？”不等他回答，她捧着花走到门口放下。 不在工作室了。 程度很是疑惑的看着徐亦慕：“工作室什么时候有规定不能养花了，谁定的这条规定？” 徐亦慕看着门口的周念，话却是对程度说的：“现在，我定的。” 程度：“……”他还能说什么。 下午周念要回学校了，程度想起徐亦慕也要回去，忙喊她：“周老师，老板刚好顺路，让他载你一程吧。” 徐亦慕没什么表示。 周念：“行。” 走之前，周念抱起花，一起带走。 徐亦慕凉凉的扫了花两眼，没说话。 半路上，霍阳刚给周念打电话，问她收到花没。 周念：“有啊，花很漂亮。” 听到这话，想也不用想另一头是送花人。 他又扫了花几眼，脸色又是冷冷的。 周念根本就没有注意徐亦慕，她完全就把他当成一个只限于相熟的人。 她已经打算拿平常心对她了，而且周念觉得他都有新对象了对她也没就没什么心思。 要有，前天那晚就她的态度和他的眼神，也肯定没了。 都放下过去就是好事。 “晚上去你家吃饭啊，你妈亲自下厨，那好啊。不去我都不好意思。” 那边又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周念逗的哈哈直笑：“你别这么说，我没那么优秀，再夸我我要飘了。” 徐亦慕的脸上淬了冰，难看的要死。 这下周念发现了，觉得自己这电话打得太激动吵到他了。 “那就先这样，我挂了。好的，晚上见。” 周念放好手机，又开始盯着花看。 徐亦慕猛地一个急刹车。 她整个人轻微的往前俯冲，花也倾倒了一下，在车门上一挤压，坏了好几朵。 周念赶紧扶好，转过身问徐亦慕：“怎么了？” 他似乎很不想和她说话：“红灯。”就简单吐出两字。 周念往前一看，红色的交通灯果然亮着。 她又低下头看她的花了。 仿佛多看看，能多出几朵似的。 …… 第四十三章 人家的女朋友 徐亦慕今天来学校，是为了和校长讨论设计图的问题。 好像离开会时间也挺近了，可他的车依旧开得很慢，慢到一直在被超车。 周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提醒他。 他就继续我行我素的开着。 她想了想，太无聊，就开始给霍阳刚发微信。 文字发的好好的，霍阳刚不知道为什么又用起了语音。 当然，周念是不介意的。当即就点开听了。 那边说：“阿念，上面我给你发的那红烧鱼的图片就是我妈做的，卖相不错吧？” 的确不错，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霍阿姨的厨艺她小时候就尝过，厨师级别的水平。 周念本来想打字，但觉得上面的是语音，打字会奇怪，也就用了语音：“做给我的？” “当然。” 周念嘻嘻哈哈的的笑，刚想开口，突然又是一个急刹车。 她手护着，花这次倒没事。 但她往前看了看。 好像这里没有交通信号灯吧？ 周念：“怎么了？” 徐亦慕握着方向盘的手放下来，冷淡看她，说：“手打滑了。” 周念：“哦。” 过一下，反应过来。 刹车不是用脚踩的吗？ 周念觉得虽然两人没戏，他不想搭理她，可也用不着胡说来堵她的嘴吧？ 好在她心态好，没怪他。 …… 过了挺久，才到学校。 周念因为穿着高跟鞋的原因，下车特别的小心，脚一落地，她就走了。 没走两步，又返回来。 徐亦慕一直沉着的嘴角终于微微向上抬了一下。 周念重新拉开车门，四处看了看，眼神逐渐盯在某一点上。 徐亦慕说：“还有事？” 她：“没。”她只是把花给忘了。 带上自己的花，周念再是真的走了，而且速度还不慢。 他又变成冰块脸了。 其实不光dreamliner中的部分人员来学校开会，今天杜一钟也来学校解决工程余款的问题。 周念从行政楼上去，他从行政楼下来，两人刚好就这么撞上了。 “真巧啊，杜工。”她一直叫他这个，改不过来。 杜一钟则是一贯的杜氏高冷：“嗯，挺巧。” “最近有去收养所吗？” “去了一次。” “我也去相亲了。” 杜一钟：“是吗？” “嗯，年龄一大就万事皆有可能了。” “……” 周念的花还是挺扎眼的，杜一钟没法忽视：“相亲对象送的？” 她没说话，默认。 “看来你对这新对象挺满意的。” 周念说：“不跟你们比颜值，反正我是真的还算满意。” 徐亦慕今天的会开得并不顺心，dreamliner的表现也让他很不满意，开到一半，实在开不下去，只能商量好另选时间。 他没跟dreamliner其他人一起，而是独自回去。 走到大门的时候，他看见一个有点微胖的男人走了进来，但跟其他带点肉的人比起来还是稍微有点不同。 他走路的时候特别直，气质还算不错。 徐亦慕显然没空关心一个男人怎么样，任何男人在他眼里都比是不上他自己的，所以他也只是无意中看到一眼，并没有打算理会。 直到听到保安喊：“霍先生，来接周老师啊？” 徐亦慕下意识的回了头。 在听见霍阳刚说“接周念回去吃饭”的时候，眼睛眯起来，确定了这位就是跟周念微信聊嗨的那个。 他走近。 霍阳刚看见后客气的笑：“徐先生，没想到在这能遇到您，您跟您的团队都非常厉害。” 徐亦慕还是冷冷淡淡：“是吗？”又随便的问，“你在追周念？” “没。” 霍阳刚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徐亦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