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造梦师》 第1章:魏家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似乎又是要下雨。 沈姣出神的看着窗外快速变换的建筑,想起了前几天刚去世的老头子。老头子一生雷厉风行,连死都是让人那么猝不及防。 延续沈家的祖训,老头子死后什么也没留下,她被扫地出门,身无分文。 “沈小姐,前面便到了。”副驾驶座的管家温和开口。 沈姣收回思绪,望着这位和老头子年纪差不多的管家微微一笑。 魏家的占地面积十分广,即使是在21世纪,这儿还是延续着古宅的风格,一砖一瓦,一景一物,皆散发着古色古香的气息。 来来往往的佣人穿着清一色的白金色衣服,既好看又贵气。相比之下,沈姣一身不太合时宜的宽松t恤就显得有些可笑。 “沈小姐这边请。” 管家在前面带路,手边的箱子也被另一名佣人拎着,沈姣稳下心神,强装镇定的朝前走。 老头子曾经说过,甭管自己有无能耐,气势一定要足,最好看起来深不可测些,这样最能让人信服。 沈姣是第一次接生意,心里虽紧张,却不敢泄露丝毫。 管家带着她去了大厅,依旧是古色古香的风格,最前面摆着两张沉木椅,一个老太太正盯着她。 “魏老太太。”沈姣微微弯腰,把礼数做足。这位魏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在老头子那个年代就已经是叱咤商场的女强人,现如今都还一直维系着魏家。 “嗯。”魏老太太点点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你就是沈家那丫头?” 沈姣点头称是,又听魏老太太说了一句:“看着倒是和我家安安差不多大。” 安安是哪位? 沈姣不动声色的敛眉,来魏家前她特意去补了关于魏家的知识。 魏老太太膝下有个英年早逝的儿子叫魏利,只留下三个孩子。大少爷魏越宁,三小姐魏越禾,剩下一位从小体弱多病的二少爷魏越淮。 她这次就是为了魏越淮而来。 “管家,去把安安叫来,别让沈丫头久等。”老太太吩咐道。 管家依言而去,大厅里只余沈姣和魏老太太两人,安静得能听见挂钟哒哒哒的走动声。沈姣舔了舔发干的唇,紧张感越发强烈。 魏老太太气场强烈,站在她面前,沈姣倍感压力,几乎不敢抬头直视她。 很快,轻缓的脚步声清晰的传入沈姣耳里,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眼底划过一道惊艳。 来人二十三四的年纪,面容俊朗,但有着不健康的惨白肤色,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几乎要把眼睛挡住。清冷的眸子下,他的黑眼圈尤为明显。 看来这人就是魏越淮了,外人对魏越淮的介绍很少,主要的原因是他体弱多病,少有出门。 男人没有看沈姣一眼,径直走向老太太,态度还算恭敬:“祖母。” “安安,这便是我与你说的那位沈丫头。”老太太放慢语调微笑着朝男人道。 闻言,男人这才回头看向沈姣。就那一眼,沈姣便觉得有种泰山压顶的错觉,压力剧增,冷汗直冒。 魏越淮冷淡的收回目光,低垂着眸子没有任何感情的敷衍一句:“嗯。” “沈丫头,这就是我孙子魏越淮了。”老太太已然习惯,脸上神情无丝毫变化,虽是用着商量的语调,却让人觉得不容拒绝,“你待会便跟着他去,如何?” “好的。” 沈姣岂敢不应?现在她居无定所,说的好听是来魏家做生意,说的难听点便是打秋风,来这寄人篱下的。 沈家世代都是造梦师,且代代独苗。她是沈家第一百零一代造梦师,因往日的不学无术,所以她从未单独接过私活。 世间有梦便有造梦师,梦的类型也是五花八门的,但归根结底只能分为两大类:美梦与噩梦。 沈姣不学无术,只习得了一种能力——撕噩术。这是这个行业最用得上的术法,偏偏她对这方面没天赋,即使是撕噩术也只是学到些皮毛。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魏越淮清瘦单薄的背影。 老头子终究是放心不下她,临死前特意让她去联系魏家。简要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魏家便和她达成协议。 魏家收留她,但在收留期间,必须解决掉魏二少爷魏越淮的噩梦,让他以后可以日日好梦。 可魏越淮似乎是个不好相处的,沈姣摸了摸鼻子,对自己的未来越发忐忑。 想要清除噩梦,最要紧的就是与主人有着良好的沟通。就魏越淮这个清冷寡淡的样子,她就是有心想说几句话也会被对方冷场啊…… 兜兜转转,最后魏越淮停在一个院子门口。他转身,淡色的眸子一片死气,声音却是低哑好听的:“往日住这,不要随意走动。” 语罢,竟是直接走了。 沈姣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一直跟在她身后拎箱子的佣人突然开口:“沈小姐,您跟我来。” “好的。”沈姣回她一笑。 路上,沈姣总算没有之前那样局促不安,试着和佣人搭了几句话,却发现这佣人也是话少,说起话来也是滴水不漏的。 不愧是出自魏家。 不过好歹知道了这个为自己拎箱子的佣人叫秋葵,以后就是秋葵来照顾她的起居。得知这一点,沈姣更想与秋葵打好关系了。 “沈小姐,这便是您的房间。”秋葵放下沈姣的箱子,不卑不亢的朝沈姣笑着,“接下来的时间,您可以先休息一番,亦或是整理东西,晚饭时间是七点三十分,我会来叫您。” “谢谢你啊,秋葵姐姐。”沈姣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这是我们沈家的好梦结,算是送给秋葵姐姐帮我拎箱子的谢礼。” “不必了沈小姐。”秋葵笑容不变,看似亲切实则带了些疏离,“为沈小姐做事是我分内的事情,您可不要折煞秋葵了。” 沈姣讪讪收回红绳,尴尬的挠了挠头后,自己拎着箱子进屋了。 不要算了,她还舍不得呢! 好梦结余下不多,整个世间也就只有她手里的五条。她是忍着痛才给出一条的,却不料对方压根不买账,反而让她更加难堪了。 第2章:魏家二少爷 房间格局很陌生,最醒目的是那张雕花床。给人一种沉闷冷淡的感觉,看着就不像是能让人睡个好觉的床。 沈姣在房里打量了几圈,一边震惊于魏家的复古,一边吐槽着房间的古板。感觉魏家似乎还是那种封建大家庭似的,如果不是房里有wifi,她都要以为自己是穿越了。 看来再怎么复古的人还是需要互联网呀!沈姣嘿嘿笑了一声,试图连网。 一次,两次…… 次次失败后,沈姣翻了个白眼没再去试,这wifi怎么跟机密一样,怎么都破解不了。 坐在圆木凳上,沈姣皱着眉思索自己的后半生来。魏家自然是待不了多久,只要把魏越淮的梦捣鼓好,她就能拿着一大笔钱闪人。 但现在问题是魏越淮似乎很不待见她。 目标高冷傲娇没关系,她主动就行了。随便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放在桌上打上自己入住的标签后,沈姣小心翼翼的开了门。 外面冷冷清清的,一路走来,她早就发现魏家似乎只有这个院子最冷清。但是看魏老太太的样子也不是不喜欢魏越淮啊,怎么魏越淮这儿就跟冷宫似的? 她本想找秋葵,但院子里空无一人,居然还带了些阴森感。沈姣没敢喊,自诩记忆力不错,便朝着之前魏越淮离开的方向走去。 好在院子不大,很快就让她看见了主屋。但是不知为何门没关,半开着门,像是一个黑洞,既让人想进去,又让人忌惮里面的东西。 在外边探头探脑的往里面打量了片刻,她捏着嗓子开口:“魏二少爷?” 话音刚落,门的下方便响起凉薄冷淡的声音:“来这做什么。” “啊!”沈姣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门的下方露出一抹衣角,看颜色和布料是属于魏越淮。 “二少爷,您是摔倒了吗?”沈姣心头一紧,听说多病的人向来虚弱,魏越淮该不会是被门槛绊倒在地了吧? 嗤—— 一声冷笑。 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魏越淮瘦削白皙的手握在门框上,半张冷淡的脸露出,眸底的冰凉不加掩饰:“不是说了不许乱走。” 这是一个带着责问的陈述句。 沈姣慌乱起来,支支吾吾的开口解释:“我就是想来……想来跟你……咳,了解一下梦的情况……” “不必。” 魏越淮打断她,死气沉沉的脸上多了些不耐烦。他从不信这些东西,许这个女人住进来也不过是为了安祖母的心。 语罢,魏越淮把门无情的合上。 碰了一鼻子灰的沈姣在原地沉默片刻,凄凄惨惨的叹了口气后,一脸讪然的离开了魏越淮的房间。 以往跟着老头子去做生意的时候,那些客户都是腆着脸,又是讨好又是敬畏的对待他们,谁曾想到了魏家,一切都变了。 *** 七点二十五分,秋葵来院子里叫她出去吃晚饭。 走到院子中央,沈姣停下脚步看了眼主屋的方向,礼貌的问秋葵:“秋葵姐姐,二少爷不吃晚饭吗?” 秋葵倒也没有避之不答,“二少爷有专门的药膳,沈小姐不必挂心。” “啊……这样啊……”沈姣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一路没再试着从秋葵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一直到了吃饭的客厅门口,看见那一屋子的人,沈姣差点腿软摔下去。 一张大圆桌,坐着一大群人,各种年纪的都有,其乐融融,看着热热闹闹的。而沈姣这种外人似乎显得很突兀。 有人注意到沈姣,看着她直皱眉。 “这是哪来的没规矩丫头!” 说话的人是位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皆盘在脑后,穿着一身红色旗袍,脸上妆容也十分艳丽,只是表情有些扯高气扬。 “娇娘,这是沈丫头。”魏老太太沉稳的声音十分具有压迫力,一说话,桌上的人都乖顺的低着头听着。 这个时候,沈姣再躲在门口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预备给所有人一个大家规范的形象。 岂料天公不作美,下一秒她便被门槛拌了一下,要不是秋葵扶着,她都要在所有人面前摔个狗啃泥。 脸上羞红了一片。 周遭仍旧安静,沈姣抬头,和所有人面面相觑。 “噗嗤——”一道清脆的笑声打破诡异的安静,坐得最靠近魏老太太的年轻女孩没形象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沈姣更加难堪了,提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讪讪的朝饭桌走去。 “阿禾,怎么这般没规矩?”魏老太太皱眉斥了一句,里面的责怪不多,带了些宠溺和包容。 这位应该就是备受宠爱的三小姐魏越禾了。沈姣不动声色的看过去,才十八岁的年纪,皮肤白嫩得宛若婴儿,穿了一身漂亮的公主裙,整个人都跟洋娃娃似的。 “祖母,这个女人是谁啊?”魏越禾吐了吐舌头,鬼灵精怪的模样,肆无忌惮的看了眼沈姣,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怎么看起来那么寒酸?” “你们好,我叫沈姣。”沈姣深吸一口气,朝所有人礼貌一笑后,坐在了他们给自己空出来的位置上。 “沈姣?”那个穿着大红色旗袍的女人满眼轻视,“就是爷爷帮了我们家老太太一次,然后现在来我们家暂居一段时间的那个?那么快就过来了?” 魏老太太没说话,看来是要她自己解决了。沈姣抱着第一天不能招仇恨的态度,仍旧满脸笑意:“是的,当初我爷爷帮了魏老太太一个大忙,魏老太太是个知恩又和善的,所以早早便派管家来接我了。” “沈丫头是我们魏家的贵客,你们莫要轻视她。” 魏老太太终于发话,红色旗袍的女人没再吭声,只是眼底的讽意不加掩饰。 有佣人给沈姣盛了一碗饭,沈姣用余光看着其他人,见其他人都是细嚼慢咽,两眼低垂,便也赶紧依样吃饭,几乎没夹什么菜。 一碗饭很快见底,却不见其他人吃完离场,沈姣几乎要坐不住,脸上的热意就一直没散下去过。 第3章:院子 “沈小姐。” 有佣人端了一杯水和一个壶过来,沈姣先是一愣,随即摇头:“没事,我不渴。” “什么嘛!我看你别叫沈姣了,叫刘姥姥吧!”魏越禾冷哼一声,微扬着下巴扫沈姣一眼,又慢条斯理的从杯中抿了一口水,然后优雅的吐到壶里。 沈姣呆滞脸,她这是穿越了吗? 房子风格古里古气的就算了,说话也那样,现在连一些生活细节也是仿古?到底是她穿越了还是魏家的人都是老古董? “沈丫头,你要是不习惯,尽管按自己的生活习惯住着,别管阿禾,她是个管不住嘴的。”魏老太太今日的话怕是要比以往三天都多。 “祖母!”魏越禾抱着魏老太太的手臂晃着撒娇。 沈姣尴尬一笑,没吭声。 好不容易跟临刑似的吃完饭,却不能走,沈姣耐着性子跟所有人一样坐在位置上等着。总算,魏老太太咽下最后一口。 “澜玉,给沈丫头介绍介绍我们这一大家子,不要以后见着不识人。”漱完口,魏老太太看向另一个女人。 沈姣顺着老太太的目光看去,这个女人看起来比红色旗袍的女人慈爱多了,一张有些圆润可爱的白脸,虽然有些褶子泄露年纪,但声音清脆仿若少女。 “沈丫头,这是我们家老太太,你是知道的。我是魏二夫人,你以后喊我二婶就行,这一位是魏大夫人……”魏二夫人嘴没停,语速很快,两分钟下来就把一大家子人都介绍完了。 沈姣晕晕乎乎的,但好歹把这些脸认了个全,便赶紧点头道谢:“谢谢二婶。” 约莫是看出沈姣有些疲累,很快老太太便让秋葵带着沈姣回魏二少爷的院子。 “沈丫头。” 刚迈出门槛,就听见背后老太太又喊住她,沈姣忙不迭的转身,乖巧的望向魏老太太。 “你去安安房里和他见见。” 魏老太太不是用商量的语气,而是用生硬又威严的命令口吻。沈姣不假思索的应下:“好的。” 接下来的一路,沈姣都在想着饭桌上的那些人,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王娇娘母女。 魏越禾不愧是最受宠的那个,魏老太太似乎对她很包容,大概就是这份包容,把魏越禾养成了娇纵蛮横的性子,但心思绝对简单,什么都摆在脸上。 还有就是魏越淮和魏越禾的母亲王娇娘,是个寡妇,但穿戴得比谁都艳丽。脾气不好,且十分看不起她。 剩下的就是一些魏二老爷和李澜玉的孩子,他们是真的很会生,饭桌上七个都是他们生的。 “沈小姐,秋葵就先送到这儿了。” 院子外,秋葵止住了脚步。她言行举止间都对沈姣很恭敬,但不知为何,沈姣总觉得秋葵好像有点不喜欢自己。 造梦师的直觉也是很灵敏的。 但有些事,说破了反倒尴尬,沈姣朝秋葵点点头后,便朝着魏越淮的房间走去。虽然下午时是她自己想来看看,现在是有着老太太的吩咐,但似乎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魏越淮直接没给她开门。 “魏二少爷。”沈姣立在门口,很有耐心的唤着魏越淮,里面灯还亮着,魏越淮肯定没睡。 一连唤了好几声,里面才传来很不耐烦的一句:“什么事?”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把沈姣给问住了,魏老太太只是让她来魏越淮这看看,却也没说具体要干啥。 她斟酌着回答:“关于你那个梦……” 里面的灯黑了下去,剩下的话通通咽了回去,沈姣看着那扇窗,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这魏家的人可真难搞啊…… *** 是夜。 沈姣是被一股强烈的噩梦气息所唤醒。满眼精光的睁开眼,沈姣躺在床上嗅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气息是从魏越淮房间里传出来的。 她们沈家的人,天生和梦有共鸣。历代那么多沈家人,只有她对噩梦的共鸣尤为强烈。 魏越淮那样冷漠疏离的人,居然真的会做噩梦,沈姣本以为像他那种性格的人只会成为别人的噩梦,让人只要一想起他的脸就胆战心惊。 秉着自己的职业操守,沈姣翻身下了床。她的房间离魏越淮的房间不远,她蹑手蹑脚的走了几步,便到了魏越淮的房间门口。 小心翼翼的伸手一推,却没成功。 一个大男人在自己家里居然还反锁房门?这是防谁呢?防她吗? 沈姣撇撇嘴,走到窗户下推了推。嘎吱一声,窗户被慢慢推开。翻窗进了房间,沈姣朝着床的方向鞠了个躬:“不好意思哈……” 魏越淮的房间格局很简单,正如她那间房一样,一个雕花大床,一个书桌……里面的家具数量十个手指都数的过来。 现如今,整间房间都被噩梦的气息环绕着,也难怪魏越淮脸上会出现那种死气,这个噩梦的浓度太强了。 有些上头。 沈姣压下自己心里的那点想法,小心翼翼的立在床边去看魏越淮。目光触及那人,眼底的惊艳再次浮现。 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十分瘦弱,但不可否认,他的容貌是绝顶的。沈姣在外面看了那么多男明星,却没有一个比得过魏越淮的。 虽然瘦削,但不娘,身上很有男子气概,是个很有气质的人——即使现在是满脸苍白的躺在床上。 想要用撕噩术,首先便得静心。 沈姣在床沿坐下,微微垂着眸先让自己静心,紧接着伸手握住魏越淮的手,试图进入他的梦境。 出乎意料的,沈姣的灵识还没进去,就被一股大力反弹了回来。 “卧槽?”沈姣一脸懵逼,这事还是第一回见。虽然她没单独做过生意,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经常和老头子一块,也不曾见过有进不去的现象啊?难道她的能力已经低到进不去别人的梦境的地步了? 屋里的黑雾渐浓,魏越淮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安,再这样搞下去,魏越淮一晚上都能折一个月的寿! 涉及人命,沈姣不敢耽误,当机立断的把身上的好梦结拿出来。如捧至宝似的将魏越淮的手抬起来,沈姣迅速帮魏越淮绑上好梦结。 第4章:各怀心思 红色的绳子在白皙的手腕上尤为明显,还挺好看的。不过再好看也得隐去身形,否则明天魏越淮起来怕会以为见了鬼。 这种能力是后天的,有些人觉得好梦结不好看,所以就会提出能不能有隐形的好梦结的建议。 老头子是谁?他可是历代以来对顾客最千依百顺的那个,一听顾客的要求,便花了一年的功夫研究出了这个隐匿法,目标仅限于好梦结这样的小东西。 给好梦结施了法术以后,沈姣还不忘多看了魏越淮几眼,这样好看的男人,睡起来看着多乖巧可爱?偏偏醒过来后,性子这样令人讨厌。 感觉魏家似乎没什么正常人。 “哎,魏二少爷,求求你醒来多配合我一下,别再耍少爷脾气了好吗?” 魏越淮自然听不见,沈姣摇摇头,爬窗回了自己房间。约莫好梦结发挥了作用,传到沈姣这儿的噩梦气息淡了很多,沈姣渐渐睡过去。 黑暗,阴冷。 沈姣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着,心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情绪,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蓦地,黑暗的世界突然亮起一盏灯。 沈姣抬头,只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拿着一盏灯,闪烁摇曳的灯光下,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漾着诡异的光芒。 冥冥之中,似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沈姣过去,一步,两步…… “沈小姐?” “沈小姐!” 沈姣迅速睁眼,入目的是一张清秀的瓜子脸。她的脸上闪过几道错愕,仅几秒便反应过来,声音沙哑:“秋葵姐姐啊……” 她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沈小姐,您没事吧?”秋葵皱着眉,像是例行问话般询问。 沈姣摆摆手:“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秋葵是来叫沈姣去吃早餐的,沈姣匆匆忙忙的洗了个澡便跟着秋葵过去。好在秋葵来得早,所以最后并没有迟到,有个娇纵的魏越禾才早餐时间踩点过来,成了所有人中的特别。 “阿禾,你真是越发懒惰了。”魏二夫人摇头打趣。 话音刚落,就见依旧一身红色旗袍的王娇娘护犊子似的回怼一句:“阿禾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点也是应该的,弟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嫌弃我们家阿禾?” 闻言,刚落座的魏越禾皱着鼻子朝魏老太太撒娇:“祖母!您看看二婶!该不会是急着把阿禾嫁出去才这样说阿禾的吧?” 魏老太太平时最不愿听见嫁孙女的话,连打趣也不行,闻言便沉了沉脸色,意味不明的扫了眼魏二夫人,却没说话。 无声胜有声,眼神直逼得魏二夫人冷汗涔涔。 蓦地,魏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沈姣脸上,忍不住轻轻皱眉:“沈丫头,昨晚没睡好?” 沈姣的脸色非常难看,像是被吸光了精血似的,满脸苍白,眼睛下面更是一片青色。 被突然cue到的沈姣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刚住进来有些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谢谢老太太的关心。” 见话题转移,魏二夫人松了口气,此时看沈姣都顺眼了几分,忙关心道:“睡不好的话我那里有安神的药,回头我让佣人给你。” “谢谢魏二夫人。”沈姣已然没有经历应付这些,赶忙低头道了个谢。 “沈丫头,以后有哪里不习惯的尽管找我提,可别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说这话时,魏老太太的脸上似乎挂着慈祥。 离魏老太太最近的魏越禾撅了撅嘴,恶狠狠的夹了块肉放在嘴里狠狠嚼着。 饭桌上其他人的表情也是精彩,往日里魏老太太都是冷漠寡言的,更别说关心他们这些小辈。一个魏越禾就已经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现在还来了个同样受老太太宠爱的外人,他们岂能不急? “祖母,你平时都没这样关心珊珊。” 仅五岁的魏越珊被自己母亲掐了一把后,软声软语的开口控诉。 “对啊对啊!琳琳也没有。”魏越珊的双胞胎妹妹魏越琳向来是有样学样,也嘟着嘴看向老太太。 这是魏家最小的两个孙辈,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但平时李澜玉对她们的教育可不少,自然是仗着自己口无忌言,说出了自己母亲想让自己说的话。 魏老太太一个冷眼扫过去,两姐妹瞬间打了个冷颤,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老太太,珊珊琳琳年纪小,口无忌言的您可别介意!”魏二夫人也没想到老太太在外人面前也是这般不给面子,心里又是气又是恼,却只得忍气吞声的先认错。 “年纪小不是万能借口。”魏老太太洞察一切的眸子放在魏二夫人身上,“澜玉,以后休拿这个做借口。” 魏二夫人垂眸:“是。” 饭桌上的气氛是好不了的了,沈姣忍着头疼,细嚼慢咽的吃碗里的东西。 吃完饭,依旧是和昨天一样的规矩,先漱口,尔后老太太和所有人开个会,最后还要等老太太走了,所有人才能走。 老太太一走,所有人似乎都松了口气,气氛重新变得活络起来。 哭的哭,闹的闹,气的气。 沈姣起身,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后朝外走去。昨晚她与魏越淮的噩梦有了共鸣,竟是梦到了一些他梦里的片段。 偏偏是那种可怖的噩梦,她被缠住,耗费了极大的精神,以至于现今昏昏沉沉的,提不来劲。 “沈丫头!” 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爽朗的女声,沈姣眼皮子一跳,回头果然见魏二夫人笑呵呵的朝自己走来。 “二夫人。”沈姣在原地站定,各种思绪飞转,琢磨着这位二夫人找自己的目的。 “叫什么二夫人,叫我二婶就行了。”魏二夫人笑眯眯的拉过沈姣的手,语气里尽是和善与温柔,“脸色那么差,真是心疼死人了。” 沈姣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知道回什么。这位魏二夫人未免也太自来熟了。这手拉手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她妈呢…… “先去我的院子里挑些补品怎么样?”魏二夫人眸光一转,手上没松,紧紧握着沈姣的手。 第5章:试探 沈姣低头看了眼魏二夫人紧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拒绝。 路上,魏二夫人还尽职尽责的为沈姣介绍起魏家的格局来。 “那个院子是大夫人的,她喜欢听戏,要是听见有戏曲的声音,那一定是从她院子里传出来的。那儿是阿禾的房间,她喜欢看那些偶像剧,经常看得又哭又笑的……” “你住的那个是越淮的院子,他那院子比较僻静,是专门让他养病的。”说到这儿,魏二夫人转头看向沈姣,“真不知道老夫人怎么想的,居然让你住那个院子。” 感觉到魏二夫人话中有话,沈姣顺着往下问:“他那个院子怎么了?还是说有哪里不好?” “越淮自从病了以后,精神就一直不大好,性情十分古怪,况且那儿佣人也少,你住在那儿肯定会有很多地方不方便。”魏二夫人满脸担忧。 “没事,我皮糙肉厚惯了,不需要别人伺候。”沈姣不想多事,忙回道。 “嗳,你这是什么话?”听得沈姣的话,魏二夫人脸上神情不变,依旧是语重心长的模样,下一句带了些试探,“不过老太太把你安排在越淮那个院子,肯定也是有苦衷的吧?” 沈姣心里觉得好笑,前面啰嗦了一大堆,还拉着她去挑补品,其实为的也不过是这句话吧? 搞不明白魏二夫人怎么就那么多弯弯肠子,有话直说不就得了,非得拐弯抹角的。 “或许吧。”她漫不经心的答,并没有在这个问题里停留太久,便又转移话题的问了魏二夫人其他问题。 任凭魏二夫人如何试探,沈姣也佯装不知的装着傻。最后魏二夫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让沈姣挑了几个补品后便让人送沈姣回去了。 “妈,问到什么了吗?”魏二夫人的大女儿魏越瑶从房里出来。 魏二夫人脸上阴沉沉的一片,接过佣人递来的茶灌了一口,语气愤愤:“那乡下丫头嘴严实得很!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空手套白狼的套走老娘两棵人参,可心疼死我了!” 闻言,魏越瑶沉思片刻,一边站在魏二夫人身后为她捶肩,一边道:“或许就是个来打秋风的乡下丫头,老夫人不喜欢她才把她送到了魏越淮的院子。” “那老妖婆怎么会不喜欢?”魏二夫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难道没看见饭桌上老妖婆是如何下你妹妹的面子的吗?竟当着外人的面……” ………… *** 拎着两袋补品的沈姣刚踏进院子便看见躺在树下的那人,远远看去好看得跟画似的。 魏越淮躺在躺椅上上,书盖在他脸上只露出半个下巴,身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蓦地,少年抬头。 两个人猝不及防的对视,沈姣先移开视线,礼貌的朝对方点点头。下一秒,修长白皙的手拿开脸上的书,魏越淮凉薄的目光扫了过来。 沈姣眸色稍敛,魏越淮身上的死气更重了。苍白俊郎的脸上有一层灰蒙蒙的死气环绕着,眼底的麻木和厌世几乎要溢出来。 这位魏二少爷似乎并没有什么求生意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沈姣在心底叹息一声。好端端的一个年轻人,干嘛那么想不开呢? 介于对方昨晚对自己的态度,沈姣没敢上去,转身朝自己房间那边走去。 见状,魏越淮收回目光。他还未说话,身后的少年便已经有些不满的开口了:“少爷,那位沈小姐怎么瞧着不大好相处的样子?” “我这样的你都能哄好,还会有你觉得不好相处的?”魏越淮重新拿书盖着脸,死气沉沉的躺在躺椅上不动了。 闻言,少年撇撇嘴,小声嘀咕:“明明少爷才是最好相处的那个。” 魏越淮听了,嘴角稍提。整个魏家,恐怕只有游伍这样认为吧?他魏越淮性情古怪,发疯的时候能吓死人,不发疯的时候就是死人脸,别说相处,谁不是见了他就躲? “她会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与她好生相处。” 听见这样一句,游伍好奇的看向魏越淮。他们这个院子很少有人来往,更别说住进来。怎么现在会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沈小姐?少爷居然还叮嘱自己和她相处,难不成沈小姐是…… 他神色一喜:“沈小姐该不会是老夫人给少爷找的媳妇吧?” 下一秒,一本书朝他砸了过来。 游伍:“……” *** 魏家实在无聊,在魏越淮这个院子里,就连信号都要比别的地方弱,网速时快时慢,让沈姣的心情也跟着起伏。 打游戏再次卡顿以后,沈姣丢开手机。 想起魏越淮面容清贵苍白的脸,又忆起昨晚的那场梦,她烦闷的抓头发。没有老头子,她压根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魏越淮心机沉,况且又十分防备警惕,就连梦境都有着一道屏障,让她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这样的人向来没什么安全感,沈姣慢慢分析。不仅没有安全感,这个人或许心理上也有毛病,除却脸上的死气,他眼底的死气更是让人心惊。 明明正是大好年华,却已经有了垂暮老人的心态,委实不好。 想到这里,她推开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抹消瘦的身影已经不在,只有那个少年还在打扫院子。 沈姣正好无聊,索性开了门出去找那个少年。 “你好。”在离少年不远处站定,沈姣眉眼弯弯的打招呼,“我叫沈姣,你叫什么?” 因为魏越淮的叮嘱,游伍态度不错,咧着嘴直笑:“我叫游伍。” 两个人便算是认识了,沈姣坐在石凳上,瞄了眼魏越淮紧闭的房门,正要说话,一抬头又见游伍额头上鼓起一个红色小疙瘩,眼波瞬间一荡,又不着痕迹的拂去。 “你脑门上怎么了?”她漫不经心的问。 闻言,游伍的脸瞬间涨红,他可没那胆子说是自己编排沈姣和自家少爷的事被少爷恼羞成怒砸的,便含糊一句盖过:“不小心撞墙上了。” 第6章:梦境 沈姣作势关心了几句,心里却是对魏越淮又忌惮了几分。 她瞧着那伤挺像用书砸的,鼓起的小包中间还有一条小小的血口,她经常被老头子用书砸,自然熟悉这种伤。 打人的男人惹不得,况且对方还是个病秧子,她怕自己一还手,对方就两腿一蹬直接升天了。 “沈小姐,你要在我们这住多久啊?”游伍想了想,又问。 “喊我名字就好了。”沈姣抬眼看向茂盛的大树,神情恍惚,“住多久?我也不大清楚。” 总要把魏越淮的噩梦治好再走的,只是那噩梦这么难对付,她没什么把握。 闻言,游伍啊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不过他是个跳脱的性子,人也活泼话多,很快又找了个话题聊起来。 院子里,两人叽叽喳喳的像两只鸟。 屋内,魏越淮神情淡漠的合上书,终是看不进半个字。 *** 沈姣总算在魏家找到唯一一个聊得来的人,为此,她高兴得眼睛都眯在了一块儿。 刚开始时,游伍看着还有些别扭,但越聊到后面,两个人都放开了,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游伍是个单纯阳光的少年,性子比较跳脱,和魏越淮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截然相反的性格。 “对了。”想起昨天的事情,沈姣压低声音凑近游伍,“昨天我看见魏二少爷坐在门后,是不是摔了啊?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哦,这个啊!”游伍漫不经心的答,“这是少爷的习惯,经常时不时的坐在那儿的,你不用担心。” 还有这种习惯? 沈姣咂舌,心里虽然震惊,却还是没有显露分毫,只是扯了扯嘴角:“原来是这样。” 游伍总算把院子清扫干净,和沈姣并肩坐在石凳上,看着地下摇曳的树叶影子,突然问道:“沈姐姐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我家啊……”沈姣认真想了想,“做生意的。” 可不是做生意么?沈家从不免费帮人造梦或驱梦,这种对自己身体不好的事情,谁愿意白给别人做? 又不是冤大头。 “那巧了,我们魏家也是做生意的。”游伍咧嘴笑得灿烂,语气间还有些得意,“魏家可是做了很久很久的生意了,以前是大老爷管,现在是二老爷管。” 这是沈姣在网上搜到过的信息,魏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此后就一直是魏益管着。听说魏益本来很低调的,在魏利死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但魏利一死,他的光芒瞬间照了出来,紧紧几天就被所有人熟识。 所以,网上很多猜测魏利是魏益害死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种豪门大院肯定不比外面简单,是敌是友,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无从得知。 可如今,她居然也会困在这种大院里,沈姣微微失神。这是她自己求来的,寄人篱下,还得感恩戴德。 思及至此,沈姣又皱了皱眉。 老头子有些奇怪,虽然她只有些三脚猫功夫,但好歹还算是有能力,在哪做生意不是做,为什么老头子非得让她来魏家? 衣食住行是解决了,但终究比不得外面的自在快活。 游伍见沈姣不说话了,有些疑惑地瞥过了眼:“沈姐姐,你怎么了?” “啊,想起了我家老头子。”沈姣半真半假的答了一句,说完后,自己先憋不住笑了,“人在的时候,想到他就烦,没想到死了以后想起来却是另一种滋味了。” 游伍是个没心眼的,闻言便问:“沈姐姐家老头子死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房里魏越淮的咳嗽声。他瞬间紧张起来,也顾不得沈姣了,急急忙忙的往房里跑去。 沈姣情不自禁的望向那扇窗,魏二少爷是在偷听他们讲话吗? 游伍看着也不像是能马上出来的样子,沈姣便起身理理衣服,回自己房间去了。 她来这只带了一个箱子,除了几件衣服以外,其余的便是老头子留给她的书。 以前没学好,如今只得默默啃书自学成才,也算是因果循环,迟来的报应。 一天很快过去,因昨晚没睡好,沈姣早早便爬上床休息去了。本以为今天再怎么着也能睡个好觉了,不料半夜时分,她再次因魏越淮的梦产生了共鸣。 黑暗更甚,阴冷更甚。 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所有感觉都那般的真实,沈姣立在原地不敢动,心里的恐惧渐渐增多。 似乎有人在唤着什么,声音空灵,由远到近。 黑暗中,多出一盏昏黄的灯。灯光的照射范围很小,沈姣抬眼看去,也只能看见拿灯的那只细手。 指甲很长,个个都涂满了艳丽的红色,在惨白的皮肤上增添了几分诡异与阴森。 沈姣也曾去过几次别人的噩梦,什么类型的都有,被车撞的、僵尸恶鬼的、世界末日的…… 但没有哪一次的感觉会有这次来的真切,就好像她亲身经历了一样似的。为什么她与魏越淮的梦会有这样强烈的共鸣? 沈姣想转身就逃,然而脚底似乎黏在地上似的,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等着那个女人渐渐靠近。 那盏灯停在沈姣身前,女人伸出了另一只染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猛然将她抓住。 阴冷的气息瞬间传遍四肢,沈姣尖叫一声,彻底清醒。 看着雕花大床的帘子,沈姣大口喘着气,渐渐冷静下来。想她堂堂沈家第一百零一代传人,居然还会怕别人的梦境…… 思及至此,她一巴掌盖到自己脸上,忍不住呜咽一声。 呜呜呜呜,她对不起老头子,对不起沈家的列祖列宗! 在床上躺了片刻,她爬起来坐在桌前,有些烦闷的拿出纸笔想着对策。感觉一天不解决这事,她就一天不能睡好。 现今看来,自己最先做的应该是和魏越淮拉近关系,得想方设法进入他的梦境,看看他梦里的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么还那样吓人呢? *** 早上吃完早餐,魏二夫人便又找了过来,说是要带她逛逛魏家。 沈姣有意想问红色指甲油的事情,便欢欢喜喜的答应下来,跟着魏二夫人在公园里散步。 第7章:二夫人 “姣姣,今天怎么看起来脸色还是这样难看?” 魏二夫人眉头轻皱,脸上挂满了担忧与关心,同时轻车驾熟的拉住沈姣的手,不紧不慢的拍着。 这是缓解对方紧张与防备的招式,沈姣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没敢显露分毫,只是如黛玉般挤出几滴泪:“昨晚梦到了……爷爷……” 虽然将老头子揪出来当挡箭牌有些不厚道,但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比得过老头子这个挡箭牌了。 涉及死者,魏二夫人以后就不会老揪着她脸色难看的事瞎问。 她是造梦师的事得瞒着,管家在来之前就叮嘱过她了。 魏二夫人果然没接话了,讪讪的拉着沈姣走了一段路,又提起劲来给沈姣介绍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沈姣听得晕晕乎乎的,没从里边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心里更是觉得烦闷。蓦地,目光触及一朵开得艳丽的玫瑰,便佯装惊喜的开口:“啊!这朵玫瑰真好看!” 难得见沈姣对什么东西感兴趣,魏二夫人提起了劲,赶忙应道:“是啊,我们魏家风水好,养的花儿也是顶好的。” 说着,又擦了擦眼角,“就是可怜越淮这个命苦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病治好。” 沈姣:“……” 她还没把话题扯到指甲油那去呢,魏二夫人就已经猴精的扯到魏越淮那去了。 魏二夫人还两眼冒光的等着她的回答,沈姣在心里叹了口气,顺口道:“二少爷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肯定能治好的。” “哦?姣姣怎么那么笃定?”魏二夫人脸上带了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沈姣被追问的有些烦了,她不过是敷衍一句,哪里有那么多理由?偏偏现在寄人篱下不能胡乱发脾气,她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的答:“魏家财大业大,肯定能请到好医生给他看病。” 魏二夫人默住,没再问了。 于是沈姣赶紧引出自己的话来:“玫瑰这个颜色好好看啊!二夫人,你知道魏家谁有这种颜色的指甲油吗?我想借来涂一涂。” 岂料,话音刚落就见魏二夫人脸色一变,语速很急:“闭嘴!” 咦? 沈姣眨眨眼。 魏二夫人自知失言,满脸讪讪,但到底是年纪摆在那儿,很快又恢复神色,有些愧疚的给沈姣道歉:“没吓到你吧?姣姣,我奉劝你一句,这东西在魏家可不能提,在老太太面前更不能提。” 沈姣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忙不迭的点头。 魏二夫人没心思带沈姣逛了,略有些心神不宁的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沈姣便直接回院子,才刚进去,就见树下躺着的魏越淮。在斑驳的阳光下,魏越淮身上的死气也散了不少。 她站在门口冷静分析,每天要来院子晒太阳,代表他还有些对生命的向往。这个人很矛盾,想死又想生的,有完没完? 约莫是察觉到来自沈姣的目光,魏越淮偏了偏头。 沈姣便提起一抹笑,抬起脚朝魏越淮走去。除却第一天两个人正式见面,这两天他们都很少遇见。 仅有的两次还都是在晒太阳的时候。 才刚在魏越淮面前站定,就看见对方敛起来的眉眼,似乎很不悦。沈姣佯装看不见,自顾自的在石凳上坐下,开始搭话:“二少爷,怎么不见游伍啊?” 魏越淮抬起头来阴恻恻的盯着沈姣,语气淡漠:“厨房。” 被他那死气沉沉的眸子看着,沈姣有几分不自在,在石凳上动了动,又没话找话:“二少爷似乎很喜欢来这晒太阳。” 察觉到沈姣的不自在,魏越淮重新阖上眸子,语气有些讥讽:“成天躲在阴暗处,会发霉。” 闻言,沈姣是真的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这人阴阳怪气的,实在不好相处。但不与他好好相处就解决不了梦的事情,她硬着头皮继续道:“我看二少爷最近脸色都不好,是还在被噩梦所影响吗?” 魏越淮没搭理她,闭着眼睛似是陷入酣睡。 沈姣锲而不舍:“魏少爷,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女人……” “沈小姐。”魏越淮沉静的看向沈姣,丝毫不客气的打断她,“你很吵。” 沈姣:“……” 绕是沈姣再如何的厚脸皮,这个时候也实在不适合待下去了。沈姣从石凳上起来,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给魏越淮翻了个白眼。 什么人啊这是! 在魏越淮这儿没办法,沈姣只好去魏老太太那儿求助了。午饭过后,她恭恭敬敬的叫住魏老太太,跟着一块儿去了魏老太太的院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魏老太太的院子,不比其他地方的豪华,老太太的院子看着还挺普通。 不敢明目张胆的打量,只随便扫了几眼,沈姣便垂头敛目,老老实实的跟在老太太身后。 “是安安的梦有了什么进展吗?”魏老太太问。 “不。”沈姣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魏二少爷似乎不喜欢我,十分排斥我的接触,我入不了他的梦。” 闻言,魏老太太默住。 沈姣还在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红色指甲油的事儿。按理来说,是魏老太太请她来的,有疑惑自然也该问魏老太太,但不知道为何,她不敢朝魏老太太问。 所以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对魏二夫人旁敲侧击,而见了魏二夫人听见红色指甲油的反应以后,她便更加不敢问了。 豪门大院总是会有几桩见不得人的秘密,知道的越多,麻烦便越多。 要是因为她问的这么一句话,魏老太太把她赶出了怎么办?这好歹是老头子留下的唯一遗愿,她想漂漂亮亮的解决。 一来二去,这事就愈发的不敢问出口了。 魏老太太沉默片刻,精明的眸子突然抬起,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姣:“沈丫头,你觉得安安是个怎样的人?” 闻言,沈姣斟酌着开口:“性情古怪,而且对生死这件事上很矛盾。” 本以为魏老太太听着会觉得不舒服,却不曾想她居然欣慰的点头,带了些赞赏:“你观察得很仔细。” 沈姣搞不明白魏老太太这个人,便不吭声了,怕说多错多。 第8章:伺候 “你说安安不喜欢你,我倒不觉得。”魏老太太像是记起了什么事,眼底多了些笑,“他是外冷心热,只是不善表达,你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了。” 这个时候,沈姣按理来说应该附和,但想着魏越淮那张好看但欠揍的脸,她便怎么也开不了口。 好在魏老太太没在意,自顾自的思索片刻,给出结论:“那就要委屈沈丫头了,你可愿照顾安安?” 这是什么意思? 沈姣心里一个激灵,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可如今刀架在脖子上,她硬着头皮接道:“当然愿意。” 魏老太太明显很满意这个答案,一连点了几个头,尔后吩咐:“你以后就贴身照顾他,时间久了,你们俩自然能相处得很好。” 贴身…… 照顾…… 沈姣的脸无端的染红,讪讪地答:“希望吧……” 以她多年的经验看来,话绝对不能说的太满,否则以后要是没达到期望值只会被啪啪打脸。 *** 得到魏老太太的吩咐,沈姣反而心里生了怯不敢回魏越淮的院子了。 她要伺候魏越淮,那游伍就得离开。这事让她简直不敢面对游伍,对方对她掏心掏肺的,她倒好,转眼就抢了人家的饭碗,忒不厚道。 为这事,她还特意和老太太提了,说自己笨手笨脚伺候不好游伍,还是把游伍留着比较好。 当时老太太是这样回的:“那孩子太天真烂漫,要是被他发现了你的身份,必定管不住嘴,你要是不会伺候人,那就先在游伍身边学几天。” 于是游伍不仅被她抢了饭碗,还得亲自教她如何保住饭碗…… 挺欠揍的。 “沈姐姐,你站在外边做什么?”游伍从魏越淮的房间出来,眼眶有些红,却还是提着一抹笑。 沈姣一哂,游伍已经知道了啊…… “你快过来吧,我还有好多事要叮嘱你呢!”游伍说完便垂下了眸,掩去眸底的思绪。少爷说了,这是老夫人的意思,怨不得别人。 见游伍这样坦荡荡,沈姣不好矫情下去,赶紧过去先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 “没事。”游伍口不对心的答了一句,尔后开始认认真真的叮嘱起沈姣一些注意事项来。 少爷体弱多病,需要注意的地方多了去了,游伍对沈姣并不是很放心。 这一叮嘱,一天便过去了。 傍晚时分,沈姣被游伍拉着去厨房看他煮药膳。她厨艺其实还不错,老头子懒,经常都是她下厨的。 最后端着饭菜去了客厅,游伍去叫魏越淮。 沈姣一个人站在小圆桌旁边,目光冷淡的扫着那一桌的菜,终于知道为什么魏越淮那么瘦了。 这可怜见的,竟然一块肉都没有。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沈姣睫毛微颤,没敢抬头。魏越淮是不喜欢她的,几次找他说话也是爱答不理,甚至有一次还直言说她吵,总想着她滚远些。 可惜,她不仅没滚,还凑到他跟前来了,魏越淮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思及至此,沈姣不着痕迹的掀起眼皮。 魏越淮正巧坐下,在沈姣侧前方的位置,让她恰好能一眼瞧见他的神态。仍旧是那副与世无争,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什么也不知道。 沈姣有些失望,游伍肯定跟他说了自己的事,但他居然没一点反应? 心里各种不舒坦,对方却不知所以,慢条斯理的吃起饭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魏越淮吃饭,只见这人挑挑捡捡,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游伍轻车驾熟的递过去一碗黑漆漆的药,他面不改色的一口喝完就走了。 沈姣:??? “沈姐姐,你愣着做什么?”正收拾碗筷的游伍回头见沈姣发愣,不由得喊了一句。 闻言,沈姣大臊,说是学东西,但好像什么事都是游伍干的,她赶紧走过去帮忙。 一顿折腾下来,天色已经黑了。 游伍还不打算放过沈姣,带着她去了放药的仓库。看着那几柜子的药,沈姣是真的震惊了:“他要吃那么多药吗?” “少爷身体不好,一直都是靠药吊着的。”游伍有些怅然。 想起前两天做的梦,沈姣顺势问出口:“你们少爷经常做噩梦吗?” “噩梦?”游伍一怔,随即摇摇头,“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应该不会吧,少爷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着,他拿了一包药出来:“走吧,我们一起去准备药浴。” 什么? 药浴? 沈姣瞪大眼,该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后来结果表明,还真就是。 一个古代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大木桶,游伍先放那包药,再倒了几桶热水下去,告诉沈姣:“少爷三天就要泡一次药浴,你不要忘了。” “这也是我来吗?”沈姣烧红了脸,她毕竟是个女生啊,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按理说是你。”游伍点头。 魏越淮已经从外面进来,只是扫了眼沈姣,便旁若无人的脱去衣服。沈姣差点喊出声来,忙不迭的捂住嘴巴迅速低头。 这暴露狂吗?还是说压根不把她当女人? 有入水声响起,紧接着是魏越淮淡漠的声音:“迟早要看的,你害羞什么?” 闻言,游伍也点头,“对啊,沈姐姐,以后就是你伺候少爷药浴了。” 沈姣艰难的出声:“都成年人了,没必要洗个澡还要人伺候吧?” 又没瘸又没费,魏越淮是巨婴吗?怎么什么事都得别人伺候?是不是上个厕所还得别人给他擦屁股啊? “少爷身体不好,身边没人看着,要是昏厥在浴桶怎么办?” 魏越淮还没开口,游伍就已经不满的嚷出来了。就在去年,就是因为他粗心离开了,没想到少爷居然在浴桶里昏厥过去,差点被自己的洗澡水溺死,吓得他再也不敢离开少爷半步。 见游伍说得严肃,沈姣便知道当初魏越淮溺水肯定闹得很大,便赶紧理亏的低顺着眉眼作出一副知错的模样。 不管怎样,沈姣还是没勇气抬头看魏越淮一眼,游伍是个没什么情商的,虽然沈姣知错了,但他仍旧一直嘀嘀咕咕的抱怨,约莫还带了几分被替换的怨气。 第9章:脚印 沈姣被说得心烦,胸口上梗着一股气,后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劲,伸手便把游伍推开,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我来!” 谁怕谁啊!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构造…… 低头冷睥着魏越淮,她伸手往水里一探,旋即拽着魏越淮的手臂往上提:“少爷,水快凉了。” 别到时候弄出感冒来,又得忙上忙下。 魏越淮看着瘦,力气却不小。有些厌恶的推开沈姣的手,语气沉沉:“我有手有脚,自己会穿衣服,你只需要站在旁边守着,看我死没死就够了。” 说着又冷冷扫游伍一眼,游伍立马会意,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态度不大好,立即忍气吞声的认错:“沈姐姐不好意思,我今天情绪不大好,你不要怪罪。” “不会。” 沈姣摇头,冲动劲下去,自己的脸也涨红了,也顾不得这主仆二人,赶紧一个人溜了。 才刚出房门,就见外面院子里,秋葵拎着个食盒探头探脑的。 “秋葵姐姐。”她赶紧走过去。 “你这是?”见沈姣身上有些水渍,脸也是通红的模样,本来脸上挂了笑的秋葵瞬间眉头一皱。 沈姣倒没有多想,直接说:“刚刚游伍让我学着伺候少爷药浴呢……” 秋葵的眸里迅速划过一道情绪,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只是声音带了些颤意:“是……是吗?” 沈姣敏感的听出不对劲,下意识抬头朝她看去。秋葵却和平时看着没什么不同,将手上的食盒递给她。 “这是老夫人叮嘱我给你送的饭,你赶紧吃,别凉了。”说完,秋葵便称自己有事,匆匆忙忙的走了。 沈姣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拎着那个食盒,有些莫名其妙。 才一会儿,秋葵又回到了院子,沈姣赶紧又提起笑:“秋葵姐姐,你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秋葵已然恢复以往的姿态,朝着沈姣低声道:“你来魏家已经有几天了,你适应得如何?” “还行吧。”沈姣挠挠头,没把话说的太满。 “那就好,明天起,我不会来这儿叫你去吃早餐了,你记得自己早些起来,别误了吃饭的时间。” 沈姣点头:“好。” 秋葵这才走了,挺直的背影里带了些傲气。这个家不管是夫人小姐还是佣人,对她似乎都抱有淡淡的敌意与厌恶哎…… 沈姣惆怅。 *** 当晚,又是噩梦。 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女人过来抓她时,她再度惊醒。这时还只是凌晨,沈姣在床上感受着那些令她厌恶的噩梦气息,终是忍不住,立马翻身下床。 一回生两回熟,这次翻窗去魏越淮房间都熟络了很多。 看着脸上尽是冷汗的魏越淮,沈姣这次没上次那样束手旁观,好歹以后也是贴身照顾他的人了,她随手抓起被子,将他脸上的汗都擦拭干净。 细看下,魏越淮这张脸是真的细腻好看,皮肤好的跟孩子似的。因躺着,头发也往两边披散,露出又长又密的睫毛。还有那看着要比常人的薄几分的唇,唇色也是淡淡的…… 蓦地,沈姣感觉自己有些看痴了,忙不迭的给自己甩了一巴掌,这才不情不愿的又拿出一条好梦结。 小心翼翼的托起魏越淮的手,果然见上次的好梦结颜色暗淡不少,沈姣有些心疼的吸气。 这可是老头子亲手做的好梦结,居然就这样失效了……魏越淮的噩梦里该不会还夹带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吧? 沈姣撇撇嘴,耐心的把红绳缠上魏越淮的手腕。尔后,她在自己的指腹上轻咬一口,又小心翼翼的将流血的手摁在好梦结上。 她垂眸,微不可察的念着术法。 沈家人的血有稳人心神、缓解噩梦的功效,但十分损身,所以沈家人很少用。老头子那个惜命的更是大半辈子没用几次。 她仗着自己年轻且没啥能力,只能祭出自己的血。 房间里的噩梦气息散了些,魏越淮的呼吸也渐渐的没了之前絮乱。 怕魏越淮又出什么差错,沈姣给魏越淮的另一只手也绑了个好梦结,最后才拍了拍魏越淮的脸蛋,语重心长的说:“二少爷,你可要对得起我那三条好梦结啊……” 一共才五条,在魏越淮身上就已经绑了三条了,真是笔不划算的买卖。 不过好在,这三条好梦结终究是起了作用,回去以后,沈姣难得睡了次好觉,没再被魏越淮的噩梦所影响。 *** 翌日。 游伍在门口等了片刻,见沈姣的房门紧闭,里面安安静静的没点动静,忍不住又黑了脸。 “哼!还说要来伺候少爷呢!” 他撇撇嘴,转身朝少爷的房间走去。才刚进去,就见少爷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爷。” 游伍赶紧走过去,眼尖的看见桌上的脚印后,眉头又皱起来:“怎么又有脚印?少爷,我们院子里该不会遭贼了吧?” 魏越淮淡淡收回视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手腕上后,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只道:“擦拭干净。” 游伍心里虽然诸多疑虑,但见少爷满脸淡定,便也没有多说,依言将桌上的脚印擦干净。 正开了窗,就见沈姣睡眼惺忪的从屋里出来。游伍忍不住朝她喊了句:“沈姐姐!你出尔反尔!” 闻言,沈姣尴尬一笑。 其实她定好了闹钟的,谁知道昨晚难得睡个好觉,居然连闹钟也没把她叫醒。 她赶紧走过去,凑在窗前可怜巴巴的和游伍面对面睥着,“是我的错,明天我肯定早起!” “哼!”游伍冷哼一声,到底是小孩子,一见沈姣服软便生不来气了。 顿了顿又记起什么,有些幸灾乐祸的朝沈姣道,“沈姐姐,现在已经到了外面的饭点了,你再不去,连汤汁都不给你留了!” 闻言,沈姣脸上的笑意一僵。 没吃上早餐是小,被那些人认为没礼数才是大。沈姣不敢再耽搁,赶紧洗漱完后匆匆朝外走去。 见状,游伍哈哈一笑,心里总算舒爽不少。下一秒,脑门上一疼,他惊呼一声,回头望向少爷:“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你记得她的早饭,那我的呢?” 魏越淮似笑非笑的,坐在凳上静静的看着游伍。 第10章:教养 *** 沈姣到达大厅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动起了筷子。 “真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沈姣不好意思的朝众人一笑。 其他人还没答,魏越禾便哼唧一声,扬起声音嘲讽道:“沈小姐,你都还没成为二少奶奶呢!就已经摆那么大的谱了?” 闻言,沈姣脸色微变。 抬眸扫了圈饭桌上的其他人,见那些人也是满眼复杂的盯着自己,沈姣蓦然反应过来。 这段时间,这些人都以为自己是要成为三少奶奶的?所以魏二夫人才会对自己那么殷勤? “三小姐,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她矢口否认,“我和你们家二少爷清清白白的,我也从未惦记过二少奶奶的位置。” 搞笑,她们还真以为他们家二少奶奶是个香饽饽呢? 先不说魏越淮如何,就魏家这个看着就压抑变态的大宅院,谁会乐意嫁过来啊!嫁过来就跟进了深宫一样,和外面都断了联系,死了也没人知道。 多渗人。 “听你这话是嫌弃我们魏家了?”魏越禾明显想挑事,眼里似乎喷着火,急嚷嚷的又喊,“你一个死皮赖脸来我家蹭吃蹭喝的孤儿也敢嫌弃我们魏家?” 沈姣的脸微沉。 魏越禾那话有些过分了,就连王娇娘都皱了皱眉,但好歹是自己女儿,便忍着没吭声。 “魏越禾!”一声重响,魏老太太在桌上砸了一拳,语气里带着责备和怒火,“你的教养去哪了?我平时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老夫人别生气,越禾就是年纪小,心里有什么说什么,您不要听进心里去!”魏二夫人不嫌事大的假意劝道。 “年纪不小了!”魏老太太沉沉的扫一眼看似并不服气的魏越禾,声音更冷,“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平时就知道看电视,连人都看傻了。以后断了她房里的网,不许让她看电视!” 一听祖母给自己的处置,魏越禾便急了:“不行,祖母!你罚我什么都可以,但这个不行!” 不行!她还有好多偶像剧没追完呢! 魏老太太冷漠又强硬的扫魏越禾一眼,魏越禾只觉得心底一寒,当即不敢吭声了,只求助的看向自己母亲。 “妈,不就是说错了话吗?给沈小姐道个歉就行了,何必那么当真?”王娇娘放下碗筷,声音娇娇柔柔的。 沈姣顺势接上一句:“老太太,我没有放在心上,您不用罚三小姐那么重。” 虽然她并不觉得不看电视是什么了不得的处罚,但看魏越禾生无可恋的样子,她心里还挺爽。 闻言,王娇娘赶紧用手肘子撞了下魏越禾。 魏越禾那张如花的脸上闪过一道羞愤,咬牙切齿的朝着沈姣憋出几个字:“沈小姐,对不起。” “没事。”沈姣点头。 这事算告一段落,沈姣顶着压力在位置上坐下,有佣人给她端过来她的那份早餐,她便安安静静的当起鸵鸟,专注于自己的早餐上。 本以为这件事应该就这样过去了,但没想到,早饭后,麻烦还是来了。 “沈姣,你站住!” 才刚走到花园,魏越禾娇纵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沈姣本想当没听见继续走,却不料魏越禾那小妮子看着娇娇弱弱的,走得倒挺快,一下子便拦在了她的面前。 “三小姐,有事吗?”躲不掉,沈姣只好硬着头皮面对。 “你是不是觉得祖母站在你那边,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魏越禾脸上尽是怒气,但细看之下,她的眼里还藏着委屈,怕是第一次被老太太这样对待。 可真是个受尽宠爱的孩子。 沈姣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温缓:“我没有想为所欲为,三小姐误会了。” 这个魏越禾怎么总是看她不顺眼? 魏越禾之前就不喜欢这个外来的女人,经历完早上的事情以后,她对这个女人更是打心底的厌恶,恨不得立马把这个女人丢出魏家。 “你是缺钱吗?”她高傲的扬着下巴,眼底的讥诮不加掩饰。 “我是缺钱,不过……”沈姣正要解释几句,魏越禾又打断她。 “听祖母说,是你爷爷在十多年前帮过我们家。现在你爷爷一死就腆着脸来了我家,我看你是巴不得你爷爷死吧?才好攀上我们魏家!” “说不定你爷爷当初帮我们魏家,就是看中了我们家的钱财呢!” “魏越禾。”沈姣沉了脸,眸底的寒意渐渐爬起来,“我以为你是个小姐,教养应该要比别人好许多,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样。” “你什么意思!”魏越禾怒目。 沈姣冷笑一声:“就是说你没教养,拿死去的长辈说事,简直是个没脑子没教养的泼妇。” 平日里哪有人会这样和魏越禾说话?居然还直白的说她是泼妇!魏越禾尖叫一声,再也忍不住的伸手推向沈姣。 魏越禾虽然是个大小姐,但是力气倒不小,沈姣猝不及防的被魏越禾那么一推,整个人便往后栽去。 嘭的一声,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疼得沈姣头冒金星。 “贱人!”魏越禾对着地上的沈姣骂了一句,尔后愤愤离去。 有佣人见了,忙不迭的把沈姣扶起来,有些担忧的问:“沈小姐,您没事吧?” 沈姣摸着自己后脑勺鼓起来的一个包,疼得眼角泛了泪。偏偏佣人们见她不说话,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吵的她头更疼了。 “没事,你们去干自己的事吧!” 她挥挥手,赶开那几个佣人以后,自己回了院子。 主屋的门半开着,不经意的瞥见那抹衣角,沈姣便知道魏越淮又躲在门后坐着了。虽然纳闷,但沈姣也不好去问,便走向游伍。 “你在写什么?” 见游伍趴在桌上写的起劲,沈姣忍不住探头看了眼。 “一些少爷的注意事项。”游伍咬着鼻尖,活脱脱一个老父亲的形象。 沈姣咂舌,心里压力又多了几分,假如自己没照顾好魏越淮,游伍会第一个冲出来打死她吧? 忍不住就有些走神了,感觉这个魏家好像都没有人喜欢自己,真是可怜啊…… 第11章:噩梦结 “沈姐姐?”游伍皱眉盯着沈姣,有些不悦,这样的人怎么能伺候好少爷啊! “啊,你慢慢写吧,我先回房间了。”沈姣回过神,丢下游伍朝房间走去。她得提升自己的能力,不然也不知道要在魏家待多久,郁闷死人了! 游伍:“……” *** 魏越禾推倒了沈姣的事情还是传到了魏老太太的耳里。听着管家的禀报,魏老太太脸色沉沉:“这些年,是我太娇惯着阿禾了。” “三小姐是老夫人第一个孙女,又那么小就没了爸爸,老夫人对她自然会比其他少爷小姐疼爱得多。” 管家劝慰着,又想起自己的孙子被调开的事情,又有些担忧:“游伍伺候少爷也有几年了,突然换一个不熟识的女人,不知道少爷会不会不习惯。” “安安会习惯的。”魏老太太眯了眯眼,自己这个孙子,虽然多病,但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都默许了,那让沈姣照顾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有问题。 管家问:“那三小姐和沈小姐的事?” “中午看看再说。” 说完,魏老太太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疲累的靠在了椅背上。她老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了。 管家没再说什么,很快退了下去。 中午,沈姣没再迟到,甚至还比平时早了一段时间。 特意从魏越禾的院子经过,看见正从里面出来的魏越禾,沈姣勾起唇角,静静等着她。 推了人后一点也不怂的魏越禾走过去,扯高气扬的对着沈姣嘲讽:“怎么?不摆谱了?” “三小姐,我是为早上的事道歉的。”沈姣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真诚而又带着歉意,给魏越禾鞠了一躬后,又多说了几句,“我就是太冲动了,所以才会慌不择言的胡言乱语,三小姐别放在心上啊!” 闻言,魏越禾脸上得意更甚了,美艳的脸上带着耀眼的肆意:“哼!你那岂是胡言乱语啊!你就是个疯子!” 说着,她又哼了一声,“别说你还不是二少奶奶,就算你是,我也不怕你!” 沈姣笑着低头,没顶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一丝黑雾从她指尖钻出,晃晃悠悠的钻进魏越禾的耳朵里去了。 她迅速念了几个法诀,大功告成。 平时招她惹她都可以,但对老头子不敬可不行。噩梦结给人带来的坏处不大,最多做几个噩梦,以当教训。 “要是我祖母问起……”魏越禾突然拉长语调。 沈姣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给她一颗安心丸:“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过是闹着玩而已。” 魏越禾这才放心,又不服气的冷笑道:“我可不是怕我祖母,就是看她年纪大了,不忍心她为了我的事操劳……” 魏越禾真的有二十岁吗? 沈姣在心底啧了一声,魏越禾的无聊幼稚简直是超乎她的想象,有钱人家里备受宠爱的小孩都是这样天真烂漫的? 中午吃完饭后,魏老太太便问起了这件事。 见状,魏越禾掩饰着心底的小紧张,噘着嘴看向沈姣。 “没有,是我和三小姐闹着玩的。”沈姣弯唇一笑,其实魏越禾的担忧有些多余,她只是个外人,魏老太太再怎么威严,也只会偏心自家人的。 果然,下一秒魏老太太便点点头,没再多问了,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当晚,魏越禾果然做起了噩梦,据说是又喊又哭闹了一晚上,一直到凌晨才缓缓睡去。 *** 第二天,沈姣虽然没有早起成功,但好歹早餐没有迟到。 看着被满眼通红的王娇娘扶着出来的魏越禾,沈姣心里一阵发虚。她给的噩梦结不过是最小儿科的,怎么会把人折腾得那么厉害? “越禾,你这是怎么了?”魏二夫人满脸担忧,率先发问。 魏越禾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整个人低垂着头,十分没精神的模样。 王娇娘冷着脸,也没吭声。 这个时候,魏老太太在管家的搀扶下出来。一眼瞧见这样没精神的孙女,魏老太太眉头一皱,声音发沉:“阿禾,你昨晚又熬夜看电视了?” 闻言,魏越禾当即委屈得流下两行泪来,扑在她妈怀里,哭得肝肠欲断。 魏老太太刚在座位上坐下,见状脸色瞬间沉下去:“这是怎么了?” 王娇娘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向来高傲娇媚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憔悴:“昨天夜里,阿禾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做噩梦,哭闹了一晚上了。” 因为魏越禾闹腾,所以离魏老太太的院子最远,魏老太太自然什么也没听见。王娇娘却不一样,和自己女儿相邻,昨晚便守在女儿床边哄了大半夜。 “一个梦就吓成这个样子了?越禾姐姐都是大人了,怎么胆子那么小呦!”魏二夫人的儿子不合宜的喊了一句,满脸幸灾乐祸。 见状,魏二夫人脸色一变,赶紧在自己儿子脑门上打了一巴掌:“闭嘴!” 好在魏老太太只是瞪了他一眼,注意力还是在魏越禾身上,见她眼底下一片青色,便宽慰了几句:“既然不舒服,吃完饭后就赶紧回去休息,再让医生开些安神的药。” 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故意,说完后,魏老太太看了眼沈姣。 沈姣心里一阵发虚,有些坐立不安,虽然现在并没有人怀疑到她头上。 好不容易挨到早餐结束,沈姣赶紧往院子里赶。只是才刚走到花园,沈姣又被人叫住。 回头见一身红旗袍的魏大夫人,沈姣强装镇定,提起笑问她:“大夫人,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家阿禾昨天和你闹了点矛盾。”魏大夫人斜视冷睥着沈姣,眼底的轻视与不屑几乎要倾泻而出,却又没把话说完全。 沈姣扯了扯嘴角:“是的,但是已经和好了。” 闻言,魏大夫人冷嗤一声,逐渐逼近沈姣:“我们家阿禾是最尊贵的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和我家阿禾和好?” 这是什么公主病? 沈姣板起脸,“大夫人到底想说什么?” 第12章:强行入梦 “你是个晦气的,我们家阿禾才跟你多说了几句话就被你害得噩梦,以后离我家阿禾远些!”说完,魏大夫人狠狠瞪沈姣一眼,转身走了。 沈姣:“……” 得,她就是个丧门星。 又想起吃一大堆药的魏越淮,沈姣皱了皱眉,魏越淮日日噩梦也不见她关心,而魏越禾只是做了一次噩梦而已,就心疼成那样。 可真不公平啊…… 看着魏大夫人朝着魏越禾的院子走去,沈姣摇摇头,见前面有个池塘,便索性在池塘边坐下,有些失神的看着塘里的鱼。 “你就是那位来的沈小姐?” 身后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沈姣回头,目光落在来者身上时,不可控制的划过一道惊艳。 又是一个大帅哥。 魏家的基因很好,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但个个都颜值高,而这位都堪比魏越淮了。 一米八八左右的身高,头发四五分,带了些干练,眼睛深邃,鼻梁高挺,身上的那身西装更是a到爆。 “你是?”沈姣赶紧站起来,脸上多了些可疑的红晕。 “你好。”见状,男人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朝沈姣伸出骨骼分明的手,“我是魏越宁。” 魏家大少爷魏越宁,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 沈姣有些局促的握住魏越宁的手,心脏跳得厉害。难怪觉得这人眼熟,原来他就是魏越宁。比起网上那些几年前偷拍的照片,魏越宁本人真是好看到爆啊…… 两个人的手松开以后,魏越宁抬眸看向池塘,眼里带笑:“你喜欢赏鱼吗?” “还行还行……”沈姣顺着视线看过去,憨憨点头。其实也不是爱看鱼,就是觉得无聊想打发打发时间。 魏越宁像是看透了沈姣的内心想法似的,温声道:“在这里很无聊吧?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挺喜欢逛街的,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出去。” 可以带她出去? 沈姣眸光一亮,在这囚了那么多天,她还挺想出去一趟的。 “那就谢谢魏大少爷了。”她诚恳道谢。 “以后叫我魏越宁就好。”魏越宁说完,自己先笑了笑,“不然我会以为自己真的生活在古代的大家庭。” 英雄所见略同啊这是! 沈姣差点没把持住冲过去握手,忍了好半天才矜持点头:“好的。” “听说我妹妹与你有些矛盾,她是被我们家娇惯着长大的,性子急,做事不过脑子,我在这儿先给你道个歉。”蓦地,魏越宁提起了魏越禾。 面对魏越宁和善的目光,沈姣脸上火辣辣的,心里越来越虚,语气都有了些不自然:“嗯,没事,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魏越宁笑了一声,尔后便和沈姣告别,也朝着魏越禾的院子走去了。 沈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羡慕起魏越禾来。真好啊,有那么多人爱护她关心她,也难怪她会那么娇纵,毕竟是有娇纵的资本。 心情惆怅起来,沈姣回了院子。 才刚进去,就见游伍满脸怨懑的瞪着自己。沈姣叹息一声,认命的走过去听游伍教训。 也就几天的功夫,游伍都快成为她的严师了,常常在她耳边唠叨。 “对了,刚刚我看见你们魏家的大少爷了。”沈姣打断游伍。 “大少爷回来了?”游伍瞪大眼,旋即又了然点头,“也对,三小姐做噩梦的事闹得跟生重病似的,大少爷那么疼三小姐,肯定是会回来的。” 看来魏越宁还是出了名的妹控啊…… 沈姣眨眨眼,又赶紧问:“魏大少爷是个怎样的人啊?” 游伍古怪的看沈姣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话倒出来:“大少爷温文儒雅,从小就非常努力优秀,并且对弟弟妹妹也很好……” 连游伍都夸魏越宁好了,魏越宁是有多优秀啊!沈姣双手托腮:“啊,真是个优秀的男人啊……” 一声冷笑。 两人惊诧回头,只见魏越淮满脸冷意,眸底蕴着讽意:“住在我这可真是委屈你了,既然那么喜欢大哥,那就去大哥的院子。” 沈姣一惊,察觉到对方的不悦,赶忙摇头:“不,我不去!” 魏越淮满眼凉薄,没再搭理沈姣,自顾自的在躺椅上躺下,继续他的晒太阳。 沈姣默默翻了个白眼,看来魏越淮十分不喜欢魏越宁啊……是因为嫉妒吗? 同父同母,一个高大帅气,才华横溢,受尽众人的追捧赞美,一个……嗯,也高大帅气,但体弱多病,终日只能窝在一方小院。 不管怎么看,魏越淮看见魏越宁也会羡慕嫉妒吧?想到这儿,她对魏越淮又有些心疼起来,这男人太可怜了。 一道冷光射来。 看见魏越淮冷漠的视线,沈姣打了个冷颤,赶紧低头作老实状。 中午,沈姣去吃午饭前不忘给自己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魏越淮不喜欢魏越宁,但他是他,自己是自己,她还是很期待看见魏越宁的。 只是最后让她失望了,因为魏越禾闹得厉害,魏越宁和魏越禾都没有来吃饭,应该是在自己院子里吃了。 沈姣默默叹息,吃饭也没了多少胃口。 一天很快结束,夜幕悄悄来临。 这一晚,魏越淮的噩梦要比前几天强烈得多。沈姣睁开眼时,自己的房间里都溢满了黑雾。 她一惊,魏越淮的噩梦怎么那么霸道! 顾不得许多,她赶紧翻窗进了魏越淮的房间。里面的气息十分难闻,不详的死气环绕着魏越淮,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在梦中死去似的。 沈姣抓起他的手腕一看,只见好梦结都被染成了黑色,可见这噩梦的气息是多么的浓烈! 魏越淮脸上一片乌蒙蒙的死气,沈姣心里焦急,索性爬上床趴在他上方,二人额头相抵。 不顾一切的默念了几句法诀,沈姣强行进入魏越淮的梦境。 这是老头子曾教过她的法术,但多次叮嘱她不可擅用。这种强行进入梦境的法术特别伤身伤神,再之她本来就是菜鸟,弄这个很有风险。 但危急关头,她顾不了那么多。 *** 沈姣渐渐有了意识,头疼得好像要炸裂,她扶着头抬眸扫了一眼。 才那一眼,她便差点连魂都吓没了。她站在一片空旷的地上,满地白骨,诡异又森然。 第13章:红色指甲 沈姣只觉得鸡皮疙瘩爬满了一胳膊,也不知道魏越淮脑子里想的都是啥,做的梦居然那么诡异。 强忍着恶心,她在白骨地上行走着,试图去找魏越淮。这是魏越淮的梦,魏越淮肯定在这里的。 白骨地似乎没有尽头,沈姣越往里走,就觉得这片白骨地越长。她忍不住停下脚步,用意念去感受魏越淮的方向。 可惜,强行进入的后遗症便是脑袋疼,太阳穴疼得厉害,以至于她根本分不了心去找魏越淮。 “魏越淮!” 她索性扯着嗓子喊。 整个世界好像都响起她的回声,一阵又一阵,诡异感增剧,她渐渐闭了嘴。 蓦地,一阵空灵的声音响起。似乎也是在呼唤着什么,但沈姣无论怎样凝神去听,仍旧听不大真切。 声音近了。 周围起了雾,一个高大的身影也渐渐靠近,沈姣眯起眼睛去看,心里有些纳闷。在梦里的魏越淮那么高大呢? 白雾下,红色的指甲十分醒目。 沈姣瞳孔微缩,渐渐瞪大眼。 不是魏越淮,是那个手里拿着一盏灯的女人!她下意识想逃,却惊悚的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是魏越淮的意识! 在魏越淮的潜意识中,他躲不开避不得,只能无助的等着那个女人靠近…… 女人在沈姣两米外站定,她忍不住秉着呼吸,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女人。不,不算女人,那是个怪物。 只有手是属于人类的,头颅是蛇头,蛇信子嘶嘶嘶的往外吐。下半截则是黑色蝎尾,在白骨地上刮出一道道难听刺耳的声响。 走动间,她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来回摆动着,仿佛随时都可能甩过来掐住沈姣似的。 寒气不断侵蚀着沈姣的内心,她两腿打颤,在对方的手抓过来的时候,一股气流猛然击在她心脏的方向。 猛然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长睫毛,沈姣重重的喘着粗气。 头仍旧疼得厉害,心脏也一阵钝痛。她强忍着难受爬下床,费力的爬窗回了自己房间。 才刚在凳子上坐下,她便不可控制的吐出一口血来。鲜红的血洒了一地,沈姣低垂着头,眼角微湿。 “真他妈的难受!”她虚弱的抹了把嘴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怕了怕了,魏越淮的梦境真是进不得………不过有她进去分担了一些,魏越淮那儿倒是缓和不少,噩梦气息也淡了不少。 不过她元气大伤,小身骨板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浑浑噩噩的爬上床,沈姣赶紧入梦给自己疗伤去了。 沈家的人偶尔入人梦境会受伤,这个时候外界的药是无效的,必须自己入梦,在梦里为自己疗伤。 沈姣很少有受伤的机会,昏昏沉沉的入了梦,便发现地点居然是以前的家。 听说疗伤的地方都会是自己最放松的地方,没想到她嫌弃了那么多年,最后唯一放在心里的居然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家,真是讽刺啊…… 第二日,沈姣在闹钟的声音中醒来。 头虽然没昨天那样疼了,但浑身都跟被什么撵过了一样,酸疼得厉害。沈姣满脸苍白的从床上爬起,有些生不如死。 虽然难受,早餐还是得去吃,否则又会被误以为摆谱了。 饭桌上,魏越宁已然在那坐着了。 看见他,沈姣的头脑瞬间清醒几分,想起自己现在的脸色,都恨不得赶紧找个墙缝钻进去。 “沈姣,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魏越宁一眼就看见了神色苍白的沈姣,当即眉头一皱。 魏二夫人抬头看了眼,见那丫头果然脸色难看得跟重病一场似的,便也虚伪的关心几句。 只有魏大夫人,满脸冰凉,看着自己面前的早餐不发一言。她自己的女儿都顾不上,还哪来的闲心思去关心别人? 一顿早餐,沈姣没什么胃口。硬逼着自己喝了几口粥便放下了勺子没再动了。 见状,魏老太太扫了一眼:“吃这些就够了?” 沈姣乖巧点头,低声说:“粥很好喝,但今天胃口不大好,只能吃下那么一点了。” “注意些身体。”魏老太太没有多说,点到即止。 饭后,她却把沈姣留了下来。 “老太太,是还有事吗?”沈姣小心翼翼的问,今天魏越禾又没来吃饭,她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慌。 “沈丫头,阿禾的事情是你干的吧?”魏老太太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便把话说了出来。 沈姣仿若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讪讪的,有些不敢直视魏老太太,便低垂着头承认:“是。” “阿禾就是个被宠大的孩子,言语间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多担待些,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沈姣被说得又羞又愧,老太太把她接到魏家,她现在这样做有种恩将仇报的感觉。想到这儿,她赶紧说:“老太太,我错了!待会儿我就去把三小姐身上的噩梦结解了。” 魏老太太一愣:“噩梦结?” 沈姣解释:“就是让别人做一两个噩梦的小法术,我给三小姐打的噩梦结是比较弱的,按理说两三天就没事了。” 本来做个噩梦是挺平常的一件事,但她没想到放在魏越禾身上会是件闹得全家都不安宁的大事。 现在好了,只能自己给自己擦屁股了。 魏老太太点头,便趁着所有人都不在魏越禾院子的时候,带着沈姣去看望魏越禾。 “我在外面等你。” 在门口站定,魏老太太沉声道。 沈姣点头,推门走进魏越禾的房间。一眼看过去,到处都是粉嫩嫩的装饰,就连墙色都是特别少女心的粉。 墙上还贴了不少明星的海报,并且都有着亲笔签名,看来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瞧瞧这些明星签名,都能开家专门卖签名的淘宝店了。 好在,她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在床前站定,看着魏越禾有些憔悴的脸,沈姣啧了一声,将她手上的黑色噩梦结取下。 “以后不许对老头子不敬,听见没有?”她小声威胁。那是她唯一的亲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指点点。 魏越禾当然听不见,沈姣又无声的道了个歉,这才朝外走去。 “好了?” 魏老太太像是有些忪怔,抬头愣愣的瞧了沈姣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嗯。”沈姣答。 第14章:被打 魏老太太没再拘着她,很快便让她回魏越淮的院子去了。 本以为这件事会告一段落,没想到当天下午,就传出三小姐的噩梦全是沈姣搞鬼的消息来。 像是有人故意传播似的,很快这风声就传进了魏越禾耳朵里。 “你说什么?!” 她满脸阴沉,虎着一张脸看着那两个在院子里说话的佣人。 佣人被吓了一大跳,从未见过这样的魏越禾,吓得赶紧把话都抖了出来。 “好啊……好啊!这个沈姣!”听完佣人的话,魏越禾气得火冒三丈。早上有人跟她说沈姣来看望过她时,她还纳闷沈姣怎么会那么好心,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底下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魏越禾脸色本就难看,头发散乱,嘴唇苍白的,可一想起沈姣对自己做的事情,就再也忍不了,把自己撺掇出人样后,气势汹汹的就出了院子。 这个时间刚好是午饭过后,沈姣准备回房间里补觉。才走到花园,迎面就看见来势汹汹的魏越禾。 沈姣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魏越禾冲到她面前,伸手就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你疯了!” 被那一巴掌甩得微微偏头,沈姣眸光渐冷,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有些气恼的瞪向魏越禾。 “我疯了?你这个乞丐才疯了吧?竟敢打主意打到我身上来!”魏越禾冷笑。 闻言,沈姣心一沉。那些闲言碎语也传进了她的耳朵里,还以为魏越禾身体不好不会听见,看来是她想得太美了。 岂料,在她失神的功夫,对方又扬起了巴掌。 沈姣可不是个乖乖挨巴掌的人,正要做出反应,魏越禾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攥住。 “大哥!” 一见来人,魏越禾便委屈得落了泪。她扑进魏越宁的怀里,抱着魏越宁哼哼唧唧的哭出声来。 “阿禾,你怎么可以无端打人!” 偏偏魏越宁一开口便是斥责的话,魏越禾的哭声一滞,像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大哥?” 瞧见这样的魏越禾,魏越宁的心软了大半,伸手擦拭掉她的泪,缓下声音劝道:“有什么事不能心平气和的讲?你偏偏要动手,沈小姐是我们家的客人,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魏越禾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所有人背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最后,她挣开自己哥哥的手,只冷笑一声,转身便走了。 沈姣有些头疼,虽然魏越宁看着是在帮自己,但好像把怨气积淀得更深了。 “你没事吧?” 魏越宁没有去追魏越禾,一双好看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沈姣,好似十分担忧。 “没事,你快去追你妹妹吧!”沈姣看了眼魏越禾离开的背影,走得不快,代表希望有人去追。 魏越宁却站着没动,看了眼沈姣脸上的巴掌印,又充满歉意的开口:“她就是听见了一些闲言碎语,等她冷静下来,我会让她来赔罪的。” 这一听,沈姣就觉得自己脑门疼,赶紧摇头:“不用了。” 这不是拉仇恨吗? 现在这样已经够拉仇恨了,再让魏越禾赔礼道歉,那魏越禾说不定都想拿把刀跟她拼命。况且确实也是她害得魏越禾做噩梦。 怕魏越宁一直拉着自己说话,她赶紧找了个理由匆匆走人。 走进院子,就见魏越淮坐在树底下,约莫是听见脚步声,脸微微朝她这边侧来。 两个人莫名对视了好一会儿,魏越淮一直没移开视线,眼神有些古怪。 沈姣心里一紧,魏越淮该不会也听见了外面的风声,所以现在更加不喜欢她了吧? 她正踌躇着该怎么解释,魏越淮在她前面开了口:“不是说伺候我吗?还需要我来请你?” 呃? 沈姣心里诧异,脚下却不敢耽误,赶紧三两步过去,自发的拿过桌上的扇子给魏越淮扇风。 扇子扇的风不大,全然不及空调和风扇。但这位二少爷身体差,吹不得那些东西,只好辛苦伺候他的人天天拿个扇子扇。 “魏越禾打你了?” 魏越淮突然问,嘶哑又带了些磁性的男性声音好听得发紧。 沈姣咽了咽口水,极力忽视心里荡起的那点小涟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嗯,一些小矛盾。” 很奇怪,魏越淮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弱小少爷,怎么也能知道她被打的事?难道这事已经在魏家上上下下传遍了? 魏越淮却没再说话了,微微阖着眼睛。 沈姣忍不住低头去瞥魏越淮,因为她昨晚的强行进入,今天魏越淮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脸上的死气没那么重了。 “沈姐姐!” 游伍闹闹嚷嚷的声音响起,他刚从外边回来,手上拎着一堆东西,一进来便叫:“听说你被三小姐打了?” 沈姣老脸一红,到底是谁的嘴那么碎,那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对。”她恹恹的回。 “啊呀,你就不该去招惹三小姐,她脾气最不好了,家里没几个人能降得住她!以后你见着她最好躲着点!”游伍摇摇头,瞥一眼沈姣脸上的巴掌印,有些心惊。 沈家的工作都是晚上进行,所以在很久以前,沈姣一直都是日夜颠倒的,所以皮肤要比常人白皙很多。 这样就显得巴掌印更加显眼了。 听着,沈姣却有些不悦,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直逼游伍:“我凭什么要躲?就凭她是受尽宠爱的三小姐?” 现在都已经是21世纪了,难道还兴古代那套?家里没背景的就要比有背景的低一等? “难道就因为她是三小姐,就可以随意打骂人吗?” 说完最后一句,她垂下眼帘,不过在这魏家似乎就是这个道理。因为魏越禾是三小姐,所以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突然觉得好没意思,沈姣撇撇嘴,见游伍一脸茫然的盯着自己,便挥挥手:“我脑子不清醒胡乱说的,有点累,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哈!” 看着沈姣离开的背影半晌,游伍挠头:“少爷,沈姐姐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魏越淮睁开眼,凉薄的扫了眼游伍,又重新闭上眼。 游伍:??? 怎么感觉少爷好像很鄙视自己? 第15章:梦中怪物 *** 傍晚,游伍告诉沈姣不用去大厅吃饭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魏老太太也听见了什么闲言碎语,为了让沈姣没那么难堪,索性就让沈姣在院子里跟着魏越淮一块吃饭。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沈姣没什么反应,反正她也不喜欢去乌烟瘴气的大厅吃饭,吃着还心累。 “沈姐姐,这是我最后一天在院子了,明天就你一个人伺候少爷,你可要上点心啊……” 看着沈姣炒菜的模样,游伍叹息一声。 “你放心吧,我会把你家少爷养的白白胖胖的。”沈姣点头,手下动作没停。等她解决了魏越淮的噩梦,魏越淮肯定能健健康康的。 “能那样最好了。” 游伍简直没敢想象少爷白白胖胖的模样,在他印象里,少爷好像一直都十分瘦削。 晚饭时,桌上难得出现了两副碗筷。 魏越淮一眼便看见了和往日里完全不一样的菜式,不由得抬眸看向沈姣,有些没想到她居然还会下厨。 “少爷,这可是沈姐姐亲自做的。”游伍满脸得意,就好似这一桌子的菜都是他做的似的。 “嗯。” 魏越淮在坐下,见沈姣干站着没动,语气有些嘲讽:“沈小姐,要我请你坐下吗?” “那倒不用。”沈姣偷偷翻了个白眼,和魏越淮面对面的坐下。其实和魏越淮一起吃饭也挺奇怪的,总觉得压力大。 游伍很细心,把两个人的菜分别摆着,魏越淮的菜几乎都是加了药的,清淡且微苦。而另一边,沈姣的菜花花绿绿,看着就很有食欲。 “二少爷,你尝尝我炒的小白菜,肯定很好吃。”沈姣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 魏越淮似笑非笑的看向沈姣,“不都是白菜么?” 他都吃了十年的白菜,就算炒得再怎么好吃,他也咽不下去。想着,却还是夹了一筷子的菜。 才嚼了两下,动作便顿住。魏越淮有些惊诧的看向沈姣,居然要比游伍炒的菜好吃几倍。 察觉到魏越淮的视线,沈姣朝着他挑眉:“还不错吧?” 魏越淮点头:“比游伍煮的确实强很多。” 莫名躺枪的游伍:“……” *** 晚饭后,游伍便搬出了院子。而沈姣的房间也被挪到了主屋旁边的那个偏房,以便照顾魏越淮。 和魏越淮住得近以后,晚上弊病便出现了。 两个人的共鸣加重了很多,沈姣差点被那噩梦气息搅得奔溃。只好小心翼翼的推开魏越淮的房门,和昨晚一样故技重施。 仍旧是一片白骨地,不过还出现了其他的建筑。隐隐的,有些建筑还挺眼熟。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后,沈姣总算惶然醒悟。 这不是魏家吗? 在魏越淮眼里,魏家居然是那么恐怖的存在吗? 空无一人,幽静森然。 “魏越淮!” 她冷静下来,准备去找魏越淮。撕噩术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梦境的主人,当着他的面解决他眼里最恐怖的东西,消除他的恐惧以后,她便可以把这个噩梦撕开一道口子,尔后消灭噩梦。 魏家占地面积很大,沈姣脚踩白骨,忍着恐惧和恶心在魏家找起魏越淮来。 蓦地,熟悉的空灵声响起。 沈姣眸光一闪,赶紧往出声地冲过去。只见在花园的角落,那个蛇头蝎尾的女人似乎也在找什么人,蛇头摇来摆去,嘴里还发出声音。 是在呼唤人,但根本听不清她唤的是什么。 就在此时,沈姣的耳朵里钻进一声呜咽声。在梦境中,她的感官要比外面敏感几倍,迅速锁定一个位置以后,她小心翼翼的朝那边移动。 最终在一个石洞前停下脚步。 呜咽声断断续续的从里面发出,沈姣探身过去,果然瞧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石洞里,浑身打着颤,像是害怕到极致。 “魏越淮?” 沈姣喉咙里一片发紧,有股莫名的情绪升起,叫她有些难受。 呲呲呲—— 蛇头蝎尾的怪物猛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魏越淮抬起头看了眼怪物后,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下一秒,怪物也像是被刺激到了,快速移动着身子朝魏越淮靠近。 站在一侧的沈姣不敢再犹豫,迅速拎着魏越淮往旁边一躲。 嘭的一声,那块石头被怪物击得粉碎。见人逃了,怪物彻底被激怒,嘴里发出怪叫声,再次朝着二人扑去。 这个怪物生的巨大,扑过来的时候几乎挡住了沈姣的所有视线,魏越淮似乎是吓坏了,在一旁尖利的喊着。 沈姣正要掐诀和这个怪物对抗,太阳穴蓦然一痛。下一秒,周遭的空气通通朝她挤了过去,沈姣猝不及防的便又被挤出了梦境。 床上,女人紧闭的眼睛霍然睁开。 目光呆滞的愣了几秒,旋即沈姣忍不住暗骂一句,又是差那么一点点!如若自己攻击了那个怪物,说不定还会给魏越淮一些心理暗示,让他对噩梦没那么恐惧,偏偏是在那个紧要关头被挤了出去! 想到这里,她有些气急败坏的瞪向身下那人。 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凝结,沈姣脸上的表情也僵持住。 近距离看魏越淮,可以看出他眼睛下的黑眼圈是真的很重,在惨白的肤色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丧尸。 还是个俊美的丧尸。 魏越淮的声音有些冷:“下去。” 沈姣一个激灵,心脏跳得飞快,脸上佯装镇定,依言从魏越淮身上移开,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那个……我刚刚看你好像很不对劲,所以刚好想叫醒你来着……” “滚。”魏越淮翻了个身,只给沈姣留了个冷硬的背影。 沈姣:“……” 完犊子了,感觉把二少爷惹毛了。 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沈姣怎么也睡不着了。空气里没有丝毫来自魏越淮的噩梦气息,更别提其他什么梦,可见对方也正和她一样辗转难眠。 意识到这一点,沈姣便更加睡不着了,又是惊又是怕的。 第二天一大早,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沈姣被外面的动静闹腾醒。房间门被人不停的用力敲着,魏大夫人恼怒的声音渐渐将她唤醒。 第16章:妖女 “沈姣!” “你个妖女!给老娘滚出来!” “沈姣!!!” 再也经受不住,沈姣绝望的睁开眼。在这魏家,她压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一天天的怎么就事儿那么多? 才刚从床上起来,外面的人便破门而入,门栓被撞得飞在角落,已然断成了两截。 沈姣眸色渐冷,看着怒气冲冲的魏大夫人,语气间也含了些怒气:“大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你害了我家乖宝,还问我做什么?!”王娇娘的声音尖利而又嘹亮,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扭曲了。 闻言,沈姣眉宇间带了些错愕。魏大夫人嘴里的乖宝除了魏越禾也没其他人了,难道是昨天的那些风声传到了魏大夫人的耳朵里? 但她昨天已经给魏越禾解开了噩梦结。 “大夫人,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镇定下来,脸色平淡,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我没害三小姐。” “没害她?”王娇娘冷笑一声,“昨儿个你是不是去了我女儿的房间!本来她已经好了许多,可你一看完她,现在都开始发起高烧来了!还一直在做噩梦!” 还在做噩梦? 沈姣彻底懵住,这怎么可能? 虽说她平时不学无术,可区区一个噩梦结而已,她怎么可能会解不开?? 她暗惊不妙,正要解释几句,魏大夫人却不给她解释的时间,招呼着人便要把沈姣拖出去。沈姣自然是不肯,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 属于魏越淮的冷淡语调响起,不知何时,魏越淮立在了门口的位置,目光在几个拉扯沈姣的佣人身上停顿了片刻,又淡漠的移开。 “你别管!”面对魏越淮,魏大夫人看着有几分不自在,像是不愿意多看,目光一直落在另一处方向,语气比跟沈姣说话时还要冷淡。 奇怪的母子俩。 沈姣摇摇头,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好奇别人的家务事干嘛?她赶紧求救般看向魏越淮,“二少爷,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大夫人说要打死我,你得救救我!” 可惜,魏越淮一个余光都没给她,只是目光沉静的看着魏大夫人,“发生了什么,你要打死……祖母的客人?” 后面半句刻意放缓了语调,意思不言而喻。王娇娘脸上的表情扭曲了几分:“一个妖女而已,不配成为我们魏家的客人!” “配不配取决于祖母。”魏越淮从容答道。 闻言,沈姣瞬间会意,挣脱开那几个佣人的桎梏,声音大了几分:“魏大夫人!你有什么恩什么怨,咱们大可以去老夫人那说!” 王娇娘嘲讽的望着魏越淮冷笑一声,满眼的厌恶几乎是不加掩饰,但到底还记得这个家是谁说了算。 “那就请吧,沈小姐。” 见魏大夫人做出退让,沈姣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偷偷把她拉出去打死就好,到了老夫人那儿,老夫人肯定会秉公处理。 不过…… 在前往大厅的时候,沈姣有些疑惑。明明自己解开了噩梦结啊!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魏越禾至今还在噩梦? 经过魏越禾的院子时,她敏锐的察觉到来自里面的噩梦气息,虽然没有魏越淮的浓厚,但也高出了平常人的噩梦指数。 里面有猫腻。 意识到这一点,沈姣只觉得头疼。老太太会不会也以为是她害的魏越禾?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到了老太太那儿似乎也不占什么上风。 魏老太太应当是知晓了所有,在大厅上正襟危坐着,满脸严肃。 “妈!” 一进大厅,魏大夫人便朝着魏老太太喊了一句,旋即细手指着被佣人一左一右夹着的沈姣,咬牙切齿道:“这个妖女把我们阿禾害惨了!” “娇娘。”魏老太太不悦的扫了眼魏大夫人,“空口无凭,怎么一口一个妖女喊沈丫头?” “什么叫空口无凭?”王娇娘瞪起眼睛,“院子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不是证据?” 沈姣眸光微闪,在老太太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就心知老太太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此刻便已经松了口气,反倒是带着打量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望向魏老太太。 魏老太太没有叫她失望,一开口就让魏大夫人变了脸色:“哦?那院子里的人可瞧见了昨天去的还有我?那我岂不是也成了你口中的妖女?”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娇娘脸色有些难看,气势也跟着弱了几分。 “既然你不是那个意思,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魏老太太的语气蓦地沉了几个度,“沈丫头是我带进来的,你怀疑她就该给出证据,空口无凭的,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魏老太太明显动了怒,王娇娘心里思绪千回百转,最后只憋出一句:“可家里头的人都在传是沈姣害得阿禾,这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 沈姣面色沉静,垂头站在一旁。 “这就是魏家家风不正。”魏老太太威严的脸上多了几分沉色,尽是沧桑的眸里带着狠厉,“敢嚼主子们的舌根,全给我揪出来辞退!” 管家得了吩咐,转身便去了外面。没多久,外面响起一些佣人们的哭声和求饶声,似乎离了魏家,她们就活不下去似的。 沈姣心里有些不好受,忍不住开口为那些人求情:“老夫人,这次就放过她们吧……” 话还没说完,魏老太太便冷淡的扫她一眼:“魏家规矩,沈丫头莫要为她们求情。” 于是沈姣不说话了,只是心底的气闷却叫她有些难受。她知道,魏老太太这是杀鸡儆猴,用来警告她的。 听着外面的动静,王娇娘的脸色一直不大好看,魏老太太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她的脸,她以后还如何立威? “昨日是我叫沈丫头陪我去见阿禾,不料竟被佣人们传成那样,佣人们也就算了,娇娘,你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怎能这般胡闹?” 魏老太太几乎没给她什么面子,王娇娘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当着众人的面扇了一巴掌,要是对方不是老太太,她势必要冲过去理论一番的。 “儿媳知错。” 最后,王娇娘忍着所有情绪,低低的应了一声。 见状,沈姣眸光微闪。除了魏越禾,在这魏家最放肆的莫过于这位魏大夫人了,但她居然也能看见魏大夫人低头的样子。 果真姜还是老的辣啊…… 魏大夫人很快离开,厅堂里只剩她和魏老太太。沈姣正要说话,就听见魏老太太沉声问她魏越禾的事情。 “昨天我确实把噩梦结解了。”她皱着眉解释,“三小姐还噩梦不断绝非是噩梦结未解的原因,不过也有可能是噩梦结牵动了她体内的某些令她恐惧、阴暗的东西,从而导致噩梦。” 确实会有这种情况,不过魏越禾那个看起来娇纵却单纯的小姑娘心里也会藏着事儿? 魏老太太沉默了半天,沈姣眸光一闪,看来里面有故事啊! “阿禾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不怕地不怕,哪来什么恐惧的东西?” 魏老太太却不愿多说,沈姣也没追问,这种大宅院里向来是多是非的地方,知道的太多于自身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老夫人,您能让我再去看看三小姐吗?刚刚我经过她的院子,里面噩梦气息很浓厚,长此以往下去,对三小姐也不好。” 何止是不好,很多人因为长期的噩梦而精神状态不好,强大一点的人只是这样,但如果弱一点的人很有可能就会崩溃,为了逃避噩梦而做出自杀行为。 她一个人去魏越禾的院子是不可能的了,魏大夫人防她就跟防贼一样。 “自然要你去探望。”魏老太太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客气,“你闯出来的祸,你自己解决。” *** 中午,沈姣潜入魏越禾的院子。 魏大夫人已经被魏老太太吩咐出了魏家,据说是去寺庙里上香,院子里的人也被魏老太太支开的没剩几个人,沈姣顺利进了魏越禾的房间。 仍旧是公主房一样的风格,躺在床上的魏越禾去没了往日的扯高气扬,看起来比昨天还要憔悴几倍。 看着这样的魏越禾,沈姣心里也不好受。 老头子是死者,侮辱死者的确不道德,却也不应该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受到这样的代价。 太过了。 她太不理智,太冲动,没有考虑对方的身体状态便给对方下了噩梦结,这有违沈家家训。 将手放在魏越禾满是汗水的额头上,沈姣细细感受了一番。好在,魏越禾没有魏越淮那般警惕且防备,她的梦境可以进入。 虽然昨晚在魏越淮的梦里受了伤,但这种小姑娘的梦应当也没问题。沈姣闭上眼,默默的让自己静下心神,迅速进了魏越禾的梦境。 一阵小姑娘的笑声。 沈姣打量着周围,背景居然还是在魏家。笑声是从花园传过来的,她小心翼翼的摸索过去,只见池塘边,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嘻嘻哈哈的在和佣人们玩蒙眼摸人的游戏,看起来还挺欢乐的。 第17章:魏越禾的梦 沈姣等在一侧,心知这是暴风雨前夕的小甜品,她跟着老头子处理过很多小姑娘的噩梦,单纯的小姑娘都喜欢在噩梦的前半部分做个美梦,从而和后面的噩梦形成剧烈的反差。 不过梦里的魏越禾比外面的魏越禾可爱多了,才九岁左右,穿着和魏家格格不入的公主裙,头发上还夹了几个可爱的发卡,脸上的笑容更是真挚又动人。 魏越禾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收敛。 温馨画面戛然而止,她的脸上浮现出沈姣熟悉的扯高气扬,尖利着声音朝一个方向喊:“站住!” 沈姣抬眸望去,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影,约莫是魏越禾的缘故,那个身影看起来有些模糊,分不清是男是女。 只停留了几秒,那个身影便又继续朝前走去,直接把魏越禾忽视。 魏越禾咬着唇,又是委屈又是生气的模样。蓦地,她回头,把目光放在了沈姣身上:“还不把他给本小姐拦下!” 沈姣眼皮子一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在这的身份多半是个佣人。 外来者进入梦境后,梦境的主人自然能发现,不过身份却是由梦境的主人决定的。 她当机立断,立马往那个身影跑去。 只是很意外,无论她怎么努力往那边跑,她都不能靠近那个人,永远都是隔着一两米的位置。 见沈姣不行,魏越禾便自己迈着小短腿往那人跑去,圆溜溜的眼睛里夹了些泪水,脆生生的喊着:“你站住!你要是还和我一样姓魏,你就给本小姐站住!” 啊,姓魏啊…… 沈姣眯了眯眼,看这架势应当也不是普通人,魏越宁是不可能的,魏越禾看着就挺崇拜他的,那该不会是魏越淮吧? 还是说是魏二夫人那边的少爷小姐? 那人并没有因为魏越禾挑衅且幼稚的话停下脚步,背影写满了冰冷,仍旧是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 魏越禾的眼睛都红了,她冲了过去,却和沈姣一样不能靠近那人,只在他跟前拦住他前进的路,眼睛里有着怒气委屈和一丝微不可见的受伤。 “滚开。” 那人开了口,沈姣微微一愣。这个平淡无波的语调像极了一人,很快,魏越禾的低吼印证了她的猜想。 “我是魏家三小姐,你的亲妹妹!” 这是一出什么戏? 沈姣是真心不明白,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魏越禾这样的小姑娘有噩梦就算了,噩梦居然还是魏越淮? 她不由得想起了外面的魏越禾和魏越淮的相处模式,魏越淮倒是对谁都一样,看起来十分淡漠,但魏越禾看魏越淮的眼神似乎每次都是充满厌恶和不喜的。 但梦境里的魏越禾明显还把他当哥哥。 小姑娘委委屈屈的,仰着头看魏越淮:“我是你亲妹妹啊!” 此刻,魏越淮的身形也终于不再模糊,他的脸变得清晰起来。还是十一二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得体考究的衣服,头发也梳的服服帖帖的。 长相和外面的魏越淮相比还没有那么成熟,却也是一本正经,带着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严肃。脸上气色也还算不错,只是眉宇间却带了几分熟悉的冷冽。 “那又如何?” 说出来的话也是毫不留情。 小姑娘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委屈尽数散去,只剩波涛汹涌的怒气。 她怒气冲冲的要冲过去打他,屏障也不知何时没了,她如愿扑到魏越淮身上,肉乎乎的拳头通通砸在魏越淮的身上。 沈姣有点看不下去,这哪是魏越禾的噩梦啊!确定不是魏越淮的吗? 不过现在还不属于噩梦环节,她不好插手。只是那么一晃神的功夫,整个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魏越淮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变得疯狂而又扭曲,他抓着魏越禾的手腕,声音带着一股沈姣说不出来的森然:“别和我提那个男人……” “凭什么!我就要提!”魏越禾的气劲上来了,她还没察觉到周围的变化,声音又是尖利又是刺耳。 魏越淮发生了变化,他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渐渐融化,脸上的表情还是扭曲着的,融化下来的血水浇淋在魏越禾身上,她瞬间成了个血人。 “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魏家都回旋起魏越禾恐惧的尖叫,沈姣不敢再犹豫,赶紧上前试图把魏越禾给救出来。 魏越淮的目光放在她身上,不悲不喜,没有温度。沈姣的心咯噔一下,下一秒,魏越禾被他丢进了池塘。 粉红色的裙子一晃而过,尔后噗通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 魏越淮还在融化着,身体也在慢慢撕裂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脑子里尽是这些恶心的东西!沈姣暗骂了一声,却不敢再犹豫,赶忙跳下水去捞魏越禾。 魏越禾在水里不断挣扎,见她下来了,嘴里还在喊:“快救我!快救我!!!” 沈姣被她吵的头疼,伸手抓住她的后领子,正要飞身出去,池塘又发生了变化。 她脸一黑,毫不客气的拍了拍魏越禾的脸蛋,语速很快:“停止你的想象!不准想!!!” 可惜已经晚了,天知道小姑娘脑子里怎么就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池塘还是发生了变化。干净透彻的水逐渐染黑,湖面不再平静,像是在滚烫的沸水中似的,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远处,还能看见池塘底下伸出一双双瘦骨嶙峋的手。 魏越禾明显也看见了,九岁的小姑娘立马就被那些东西给吓哭了,哭声洪亮,刺得沈姣耳朵都隐隐发疼。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依着之前老头子教过的方法迅速捏了个诀,她和魏越禾周围出现一个屏障,将外界的东西隔离开来。 岸上的魏越淮终于彻底撕裂开来,从里面走出一个丑陋无比的怪物,形态有些像青蛙,一只黑色的巨型蛙。 沈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突然迫切的想知道外面的魏越淮知道他在魏越禾眼里是只丑青蛙后,会有何感想。 看见丑青蛙的魏越禾简直是要疯了,尖叫声不断也就罢了,竟还开始挣扎起来,圆润的手一连在沈姣脸上砸了好几巴掌。 屏障也因为魏越禾的原因渐渐变弱,最终消失,两个人再次沉在池塘。 “够了!” 沈姣冷着脸,艰难的禁锢着魏越禾朝岸边靠近。只是池塘底下的淤泥还是什么东西一直拽着沈姣的脚,几乎不能移动。 她忍无可忍,捏住魏越禾的脸厉声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收起你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 魏越禾愣了几秒,旋即腮帮子一股,竟是颇有气势的吼了句:“放肆!本小姐也是你能教训的!” 下一秒,那只青蛙怪物扑身而来。 它生得巨大,整个身子扑过来的时候手脚展开,投下一大片阴影。 魏越禾尖叫着钻进沈姣的怀里,沈姣屏息凝神,朝着怪物毫不留情的打出一道白光。她准头不错,青蛙怪被击得飞开,又重重的落在了岸上。 一股腥臭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沈姣只觉得脚上一重,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拽着往下拖。她措手不及,咕噜噜的喝了几口腥臭的黑色池塘水,尔后眼前一黑,周围变得安静起来。 她们还在往下坠。 魏越禾在她怀里已经没了动静,约莫是吓晕了。 最后终于停下,是一个黑漆漆的洞。沈姣捏诀掐了个火出来,见周围阴森森的,跟电视里妖魔鬼怪的洞穴差不多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咧嘴一笑。 妈的,这小姑娘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挺多。 看着小姑娘苍白的脸,她想起外面那个扯高气扬总是看不惯自己的魏越禾,还是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揪了一把。 力气不大,却还是在小姑娘白嫩的脸上留下痕迹。紧接着,洞里轰的一声,小姑娘抖了一下,醒了过来。 “哇——” 她哭了起来,娇娇弱弱的,还抓着沈姣的衣服。 眼看着鼻涕眼泪都要流到自己衣服上,沈姣拍开魏越禾的脸,狠声威胁:“闭嘴!” 事实上,她和外界也是有些不同的。在外面束手束脚还得看眼色,她收敛了许多。但在梦里,那就是她的主场。 所以,看见走进洞里的青蛙怪,沈姣心里并没有什么恐惧。毕竟这都是假的,虽然会给她造成一些伤害,但那又如何? 虚幻的东西也仅仅只是东西,能比得上她这个活生生的人?? 想到这里,她把魏越禾丢到角落里,自己微微活动了一下关节。以往她都是看老头子对付这些怪物,但也偶尔几次处理过小喽啰,大概也知道打架流程。 “魏越淮啊……”她叹息一声。 本该丑陋恐怖的怪物在打上这个名字以后,沈姣突然觉得这个怪物好像也不会多可怕,就是有点可笑。 下一秒,她以常人达不到的速度冲去,一道道白光接连打出,怪物嘴里发出嘶吼声,似是被沈姣的攻击所激怒。 第18章:解梦 其实它只是生的庞大,对于打斗没有任何技巧,并且还有些笨重,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几招下来,沈姣摸透了怪物的性子,决定速战速决,变幻出一把长剑后,恶狠狠的朝怪物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没触到怪物,就听见魏越禾的尖叫声。沈姣动作一顿,紧接着脚上一重,是魏越禾抱住了她的腿。 “坏人!不要杀我哥哥!!!” 沈姣:“……” 果不其然,眼前的怪物又变成了魏越淮的模样。少年满脸苍白的倒在地上,看起来十分孱弱。而她则拿着长剑,活像一个女魔头,要杀这个无辜又可怜的小少爷。 噩梦又发生变化了,但沈姣还是第一次遇见自己变成反派的情况。 但这样也挺好解决,装模作样的和魏越禾‘打’了几招,她啊的一声,整个人往地上栽去,尔后便装死了。 “哥哥……”魏越禾哭着朝魏越淮跑去,两个人紧紧相拥。 沈姣:“……” 周遭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已经恢复魏家正常的样子。沈姣心知噩梦已散,便捏了个诀退出了梦境。 睁开眼,她轻咳一声,嘴里一阵腥甜。昨晚元气大伤,今天入魏越禾的梦境还是会有所影响,特别是魏越禾还打了她。 虽然不轻不重,但到底是来自梦境主人的力量,在梦里还没有什么,一出梦境就显现出来了。 沈姣现在都想揍魏越禾一顿。 又给魏越禾念了一段清心咒安抚心灵,直到魏越禾脸上的所有阴霾都散去,甚至嘴角还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这才离开魏越禾的院子。 强撑着去魏老太太那表示已然全部解决后,沈姣匆匆忙忙的往魏越淮的院子赶去。 只是才刚走回院子里,沈姣便两眼一黑,彻底瘫软下去。 她陷入了自己的梦境。 沈家的人历来不会有噩梦美梦之说,平时也很少做梦。沈家人的梦只有一个作用——疗伤。 这还是沈姣第一次进入自己的梦里,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地面也是白茫茫的,带着一丝软乎劲,就好比踩在云端上似的。 这是沈家人最安全的地方,沈姣放下心来,找了个地方坐下后,屏息凝神的开始自我疗伤。 在梦里受的伤,自然要在梦里治疗。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看着熟悉的床幔,沈姣从床上坐起来。 睡一觉神清气爽,被魏越禾打的伤都好了七八分,先前在魏越淮梦里遭到的反噬也几乎好全。 只是不知道是谁把她带回了房间,好像在梦里的时候还感觉有人给自己擦汗?沈姣走出房间,正巧迎面碰上游伍。 游伍手上正端着一个水盆,看见里面躺着的毛巾后,沈姣脸一红,“啊,是你啊……” 游伍不知所以,只轻轻点头。 他把盆递给沈姣,脸微红:“既然沈小姐已经醒了,那您就自己洗把脸再去找少爷吧!” 沈姣有些忪怔,这小子怎么那么害羞? 水盆里的水还带着温度,沈姣粗略的洗了把脸后,便朝着主屋走去。其实也不过是几步的距离,站在门口,她微微探头。 魏越淮正坐在窗前看书,沈姣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侧脸,硬朗好看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俊美男人的脸,看着十分养眼。 蓦地,那人偏头。 看着他清冷淡漠的样子,沈姣脑海中却浮现起他变成青蛙怪物的样子。一时之间,她的眼里不可抑制的扬起笑意。 “二少爷,你找我有事吗?” 她就老实的站在门口,乖巧问道。沈姣心知魏越淮不喜欢自己,所以没理由让自己来找他。而且游伍也回来了,是不是代表他想趁机把游伍换回来? 各种思绪飞转,却听得他用清冷的语调朝她道:“厨房给你留了饭,吃完后给我准备药膳。” 沈姣:“哎?” 闻言,魏越淮总算偏了偏头,目光淡漠的睥着她:“没听懂?” “听懂了。”沈姣摇头,“不过游伍已经回来了,他应该替你准备好药膳了吧?” 厨房都有饭了,不可能会没有魏越淮的药膳。就游伍那性子,会略过魏越淮给她准备饭吗?压根不可能。 魏越淮沉静的盯着她:“不愿意干?” 沈姣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对方有生气的趋势,赶紧摇头表忠心:“不会,我很乐意。”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如若身体不适,大可以告诉我。” 身后又响起魏越淮的声音,沈姣没回头,只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没事,我好着呢!” 来到厨房,只见里面果然给自己留了饭,沈姣一吃便知这些菜皆是游伍的手艺。未免有些唏嘘,这游伍看着跟小孩似的,没想到还挺贴心。 想起在魏家就只有游伍一个真心待自己,沈姣决定给游伍送个礼物,以感谢他把自己送回房间,还给自己留饭的事。 吃完饭后,沈姣便给魏越淮准备起药膳来。 最后撺掇出几个菜式,她端着朝魏越淮房间走去。才刚走到院子,就见秋葵从外面进来。 “秋葵姐姐。” 虽然这段时间不怎么见秋葵,但沈姣依旧觉得这位秋葵对自己好像不大喜欢。正如现在,虽然是恭恭敬敬的模样,但沈姣却觉得秋葵看自己的眼神里尽是厌恶。 “老夫人差我告知沈小姐,三小姐身体已经大好,请沈小姐不必再挂心。”秋葵一板一眼的把话说完以后,目光放在沈姣端着的饭菜上。 “噢噢,那就好。”沈姣没有太意外,要是魏越禾有事的话,魏老太太早就带人冲进来了,哪里还会让她睡到傍晚。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以后,沈姣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再这样鲁莽行事,否则要是惹出了什么大乱子,可没有什么后台给自己撑腰。 见秋葵还盯着自己手上的药膳不肯走,沈姣微微挑眉:“秋葵姐姐是还有什么事吗?” “沈小姐。”秋葵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口,“你手上的是给少爷吃的吗?” “是啊!”沈姣低头,她煮的菜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好看,但是味道还是十分不错的,她瞧着魏越淮似乎也挺满意。 不过秋葵明显是有些不满,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间居然还带了几分责怪的意思:“少爷不喜吃葱,沈小姐以后不要加这个。” “啊……”沈姣下意识低头,她煮菜都会下意识的甩一把葱,倒也没有怎么注意魏越淮吃不吃,而且游伍似乎也没讲过吧? 见秋葵转身要走,沈姣开口问:“秋葵姐姐好像对少爷的一些习惯很熟悉?” 闻言,秋葵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面色平淡的看向沈姣,“只要留了心,又有什么会不知道呢?” 说完,秋葵干脆利落的离开了院子。 沈姣在原地站了半晌,有些不明白秋葵到底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在警告自己。 “你是想饿死我吗?” 魏越淮的声音猛不丁的响起,沈姣一个激灵,差点没把盘子托住。只见魏越淮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现在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啊……不好意思。”沈姣干笑了一声,赶紧拿着饭菜到了厅里。 摆好碗筷,她守在一旁。 魏越淮吃饭速度不快,细嚼慢咽,斯斯文文的。沈姣站久了便有些走神,开始琢磨起自己该怎么感谢游伍。 “二少爷,游伍已经回去了吗?”想了想,她开口问向魏越淮。 魏越淮:“嗯。” “你觉得他平日里会做噩梦吗?他喜欢做什么样的梦啊?” 魏越淮放下筷子,目光冷然的看着沈姣:“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见魏越淮似乎有些不悦,沈姣赶忙摇头,低垂着脑袋作老实状。 魏越淮看了片刻,眸里闪过几道莫名的情绪,沉默了大半天,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起身回了房间。 沈姣留下来收拾碗筷,却见有葱的那道菜也被动了,她难免有些诧异。是秋葵记错了还是魏越淮口味变了? *** 夜晚降临。 因睡了一整天的缘故,沈姣有些睡不着觉。就在此时,噩梦气息又传了过来。 沈姣有些惊叹于魏越淮做噩梦的次数,几乎是每天都做,没有一天落下的,这还是正常人吗? 一般人做梦的次数很少,做噩梦的次数更少,像魏越淮这样天天噩梦的,沈姣还是第一次见。 刚好她现在精力正旺盛着,她便偷偷出了房间,轻车驾熟的走进魏越淮的房间。魏越淮的房间向来会点一盏昏暗的灯,不至于刺眼,却也能看得清路。 在魏越淮床前站定,沈姣看着他有些失神。 在魏越禾的梦里,魏越淮是处于反派的角色。但魏越禾的噩梦能解除其实与她没什么关系,其实还是魏越禾的潜意识。 在她潜意识中,魏越淮还是她的亲人。所以在她就要杀了魏越淮时,魏越禾的潜意识会把她当做坏人,也认清魏越淮终究是她哥哥的事实。 可魏越淮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不然怎么会成为魏越禾的噩梦呢? 第19章:锁 “魏越淮,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沈姣忍不住弯下腰去细细打量魏越淮。昏暗的灯光下,魏越淮的气色看起来十分不好,眉头紧锁,唇色很浅的薄唇也抿着。 沈姣爬上床去,一如既往地和他额头相抵,试图进入他的梦。 几秒后,她不敢置信的微微抬起头。她居然强行进入都进不去?魏越淮的防御加重了!!! 默了半晌,她重新低下头和他相抵。闭上眼后,入目的是灰蒙蒙的一个空地。四周都是墙,只有在正前方有着一扇沉重的大门。 是通往魏越淮梦境的门,之前来的时候只是关着,现在,那扇大门上挂着几把锁。 锁有巴掌那么大,看着又笨重又古老,不怎么好开的样子。 魏越淮就那么防备别人的靠近? 沈姣看着那把大锁发呆,绕是和老头子去过那么多梦境,这样的大锁却是第一次见。魏越淮该不会是心理有问题吧? 正常人会这样吗? 这一晚,沈姣都在尝试撬锁。通往魏越淮内心的钥匙是整不来的,她只能来硬的,各种工具都试了,结果却一无所获。 魏越淮的锁很强大,她努力了一整晚都没丝毫进展。 *** 第二日,魏越淮一起床便见沈姣满脸阴郁,板着脸也不说话,与往日的模样截然不同。 在魏越淮眼里,这个外来的女人有着和魏家人不一样的地方,确切来说是有着和魏家不一样的气息,多了股外界的生气。 但现如今这生气似乎有些淡了。 不过魏越淮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只是多看了沈姣几眼,尔后面无表情的接过她递过来的毛巾。 “二少爷,您家祖上是做锁的吗?”看着魏越淮慢条斯理的洗脸,沈姣忍不住发问。 魏越淮动作一顿,将毛巾放回水盆,眉心微皱:“谁与你说我家是做锁的?” 沈姣扯了扯嘴角,这还用别人说吗?她自己都亲身经历了,就昨天那把大锁,就算是什么专门做锁的老匠也整不出来吧? 不过昨晚她气劲上来了,憋着一股气撬了一晚上的锁,现如今脚步虚浮,两眼发黑,困得实在不行。 约莫是瞧见了她精神不大好,在她离开前,魏越淮叫住她:“身体不适便去休息,我会让游伍回来替你一日。” “啊,谢谢二少爷。”沈姣忙不迭的点头,正巧她也要问问游伍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她还能有点思绪送点东西给他。 没多久,游伍便回到了院子。 沈姣特意等着他,见他来了忙把他拉到角落:“游伍,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房间,你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帮你。” 岂料游伍满脸莫名:“我没送你回房间。” 沈姣:“啊?” 那是谁? 可别告诉她是魏越淮!!!就魏越淮那小身板能把她抱回房间?他走几步路都要喘一声吧?怎么可能还抱的动她??? “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把你送回了房间吧!”游伍的声音微微拉高,小嘴儿立马一撅,“我可没有抢别人功劳的毛病!” 沈姣手忙脚乱的捂住他的嘴,“你你你……你小声点!” 要是被魏越淮听见了得多尴尬啊! 游伍的脸瞬间涨红,反应极大的把沈姣推开,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自在:“昨天肯定是我家少爷把你送回去的,他对你那么好,你可得好好待他啊!” 沈姣还是不愿意相信:“应该是院子里的其他人吧?况且不是你还给我擦汗来着吗?那个也是你吧?还有,你还给我留了饭……” “不是不是通通都不是我!”游伍义正言辞的摇头,“沈小姐,幸好你早点和我挑明了,不然要是一直以为是我,那我岂不是抢占了少爷的功劳了!是他照顾你的,我来的时候他刚好从你房间出来,后来看你一直没醒,还让我给你留饭呢!” 沈姣呆了。 游伍还在说自家少爷的好话:“我家少爷向来是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你多接触就知道我家少爷是个很好的人了。” 见他还有说下去的趋势,沈姣赶紧打断他:“停停停,我懂了,我会记住他的好的。” 游伍年纪挺小,唠叨这病却不轻,说起来没完没了的,沈姣听着都头疼。 游伍还是很不放心:“沈姐姐可别双标啊!你刚刚可是说会尽心尽力帮我的,现在那个人成了少爷,你要是忘恩负义……” 沈姣赶忙再三保证,又是哄又是骗,总算把游伍哄去魏越淮那儿了。 无力的瘫倒在床上,沈姣哀嚎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啊! 可是脑海里却不停浮现出自己想象的场景。魏越淮公主抱抱起来了她,尔后送到房间,还细心的给她擦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姣臊红了脸,抑制不住的用拳头捶床,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以为是游伍的时候没啥感觉,知道是魏越淮的时候就能yy那么多东西出来!是因为魏越淮看起来更有霸道总裁的潜质吗? *** 中午,沈姣被老太太的人叫去大厅吃饭。 这一次的午餐要比前几次的氛围好很多,沈姣到的时候老太太还没来,一群小辈在那嘻嘻哈哈的,不必再顾虑魏越禾生病的事。 而魏越禾竟也到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昨天好了许多,眼底一片清明,也没了之前的阴郁。 沈姣放下心来,才刚在座位上坐下,就听见魏越禾朝自己道:“沈姣,据说这次是你害我生病的!” 她神情不变:“三小姐慎言,老夫人要是听见了是会生气的。” 魏越禾之前一直昏睡着,所以还不知道昨天魏老太太惩戒了一批人的原因。 王娇娘却是个知道的,她眸底暗沉的扫了眼沈姣,同时拉了下自己女儿:“阿禾,这种话以后可别说了,沈小姐现在把老夫人哄得正开心,老夫人可听不进半句说沈小姐不是的话。” 魏二夫人的大女儿魏越瑶心急口快的接了句:“对呀三姐,昨天祖母为了沈小姐都赶走好几个佣人!” 况且有一个还是她院子里的,魏越瑶撇撇嘴,对沈姣更是不喜。 魏越禾气得瞪圆了眼睛,刚要说话,脚步声突然响起。她回头一看,见是老夫人出来了,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委屈,脆生生的朝老夫人喊了一句:“祖母……” 千回百转的,撒娇味十足。 沈姣忍住搓鸡皮疙瘩的冲动,默默的低下了头。她会尽量收敛起自己的气性,少惹事非,干好分内的事即可。 “阿禾现在感觉如何?” 魏老太太在魏越禾的搀扶下坐在主位,看起来端庄又严肃。 魏越禾是孙辈中最不怕魏老太太的一个,见状还抱着老太太的手臂蹭了两下:“阿禾觉得自己都要死了,您都不知道我做了多可怕的梦!” 沈姣差点笑出声,可怕?是指魏越淮那只青蛙怪吗? “不许说那个字!”魏老太太轻斥一声,满脸不悦。 魏越禾吐吐舌头,又赔了几句好话,这才把魏老太太哄开心。 一顿饭吃的还算尽兴,只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沈姣还是和前几次一样没吃饱,但也没好意思去盛第二碗。 离开前,魏老太太叫住她。 “沈丫头过来,扶我回房。” 沈姣依言过去,扶着老太太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一路上,心里头有了几分忐忑,魏老太太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叫住她,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呢? 魏老太太的院子不一会儿便到了,魏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微微抬着头看沈姣:“听说你昨日晕倒了?” 闻言,沈姣心里瞬间各种思绪飞转。 是游伍告诉魏老太太的吗?还是说魏越淮的院子里有其他人在暗中偷窥?啊……该不会是有摄像头吧?不然老太太怎么会知道? “嗯,并没有什么大碍。”考虑半晌,沈姣低头回道。 魏老太太没有在这个话题里多加停留,只嘱咐沈姣几句要注意身体的话以后,便问起了魏越淮。 “安安最近如何?” 终于还是来了。 沈姣微不可见的拧了拧眉,这两天她一直在想魏老太太什么时候会来问她魏越淮的事儿,对于这件事,她着实心虚。 “二少爷太戒备,我能力不足,至今进不去。”虽然觉得羞赧,但沈姣还是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确实是她能力不足,她也无话可说。 “无碍。”魏老太太并没有沈姣想象中的那样责怪她,反倒是淡淡道,“这事急不得,你年纪小,能力不足是正常的事。你慢慢来,不断学习吧!” “是,谢谢老夫人体谅。”沈姣真心实意的道谢,她来到魏家已经许多了,不仅没把自己的任务完成,还把人家疼爱的孙女给弄得瘦了一圈,就算是责怪也是应该的。 “没什么谢不谢的。”魏老太太摇头,她微微转头看向窗外,浑浊的眼里多了些怅然,“只是希望安安可以安好罢了。” 魏老太太明显心情不大好,沈姣低眉敛目,没敢多言。 “明日阿禾大抵是要出去的,你在家里待闷了的话,跟着她一块去罢!”魏老太太又突然告诉沈姣一句。 第20章:出门 闻言,沈姣眸光闪闪。 事实上,她早就想出去一趟了。来这的时候终究还是太赶,她只带了一点必备衣物和书籍过来,还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买。 而且魏老太太之所以会告诉自己,恐怕也是因为想要缓和自己和魏越禾的关系吧? 想了想,沈姣抬眸静静的看着魏老太太:“三小姐恐怕不愿意带我出去。” 岂止是不愿意,魏越禾恐怕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吧?本来魏越禾就不喜欢她,自从噩梦事件过去以后,魏越禾便更加厌恶她了。 这一点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源自于梦境。 沈姣在里面充当一个反派的角色,在魏越禾的潜意识里已经被当做了敌方,所以就算魏越禾已经醒了,但梦境还是会保存一些记忆,让沈姣在她潜意识里就是个讨厌的人。 魏老太太自然早就考虑到了这一层面:“我会让越宁等等你,你不必担忧。” 闻言,沈姣这才完全放下心来。魏越宁是个靠谱的,那天见完面以后,虽然没有再见过了,但他给沈姣的感觉很舒服。 所以,她相信魏越宁是不会放任魏越禾针对自己的。不过就怕这次一起出门不仅没缓和关系,反倒是让魏越禾更加不喜欢她。 但见魏老太太已经打点好一切的模样,沈姣也不好推辞什么。 从魏老太太的院子里出去,她才刚走出几步,就见魏越禾在前边等着自己。 见此情景,沈姣头疼的皱眉,在魏家树下一个有势力的大敌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魏越禾受尽宠爱,要是真想针对自己,那自己在魏家应该过不了几天好日子。 毕竟她是一个外人。 她扫了圈周围,几个佣人看似不经意的站在各个方向,实际上是把她包围了起来,出口只有魏越禾那一个方向。 “三小姐是在等我吗?”既然躲不掉,沈姣只好主动在魏越禾面前停下。 魏越禾脸上阴沉沉的一片,她冷笑一声,张口就道:“你是不是魏越淮找来害我的妖女?” 沈姣:??? 妖女这词放在她身上真的不大合适…… “二少爷是你哥哥,他怎么会害你呢?”沈姣叹息一声,这魏越禾分明就是把魏越淮当哥哥,怎么还死鸭子嘴硬呢? “呵……”魏越禾脸上闪过一道讥诮,不愿在这个话题多纠缠下去,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就会想起之前做的噩梦,实在膈应人。 她最讨厌的两个人皆出现在她梦里,气得她都吃不下饭。 “三小姐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见魏越禾沉着脸自顾自的站着,沈姣不想浪费时间。 “沈姣。”魏越禾叫住她,“魏家是我家,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听着那扯高气扬的声音,沈姣抽了抽嘴角。魏三小姐是在梦里耍疯了吗?这是什么中二病发作,居然还想把她踩在脚下??? 她淡漠点头:“哦,有本事的话就踩吧。” 语罢,在魏越禾缓过劲之前撒腿就跑,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问题了。 看着沈姣跑出自己的视线,魏越禾惊得嘴都合不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真是粗鲁又没礼貌。” 底下的佣人不敢吭声。 *** 气喘吁吁的回到院子,沈姣刚要朝自己的房间走,眼角却不经意间看见主屋的门又半开着,一抹衣角显露出来。 沈姣脚步渐缓,慢慢朝那靠近。 才刚在门口站定,就见那抹衣角动了动,旋即魏越淮从门后露出半张脸,苍白无半分血色,声音仍旧淡漠:“何事?” “二少爷,你吃了没有?” 想起昨天那把大锁,沈姣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是真的得和魏越淮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了。 魏越淮起身,手扶在门框上,目光扫向了沈姣:“嗯。”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沈姣虽然不矮,但也只到魏越淮胸口的位置,两个人距离拉近以后,魏越淮的气势便压了下来,她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见状,魏越淮眸底划过一道讽意。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沈姣都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差点拍在她脸上。一连退了好几步,沈姣心有余悸的望着紧闭的大门,终是忍不住小声的骂出声:“什么人啊!”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对方就突然生气了。 嘎吱—— 门又打开了一道缝,沈姣赶紧抿了抿嘴,祈祷着魏越淮刚刚没听见自己的话。 魏越淮冷静回道:“我是魏家二少爷,没人勉强你待在我这里。” 说完,他又要关门。 沈姣手疾眼快的伸了一条腿过去挡住门,自己也迅速挤了进去。两个人的距离再度拉近,魏越淮皱着眉往后退开。 “魏二少爷。” 沈姣逼近他,声音朗朗:“我从未说过我很勉强,是你一直不肯让我靠近,一直躲着我、排斥我,不是吗?” 魏越淮没料到沈姣会这样大咧咧的冲过来,看着那双明亮的眸子半晌,他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冷淡:“是又如何?” 沈姣被问住,才迟疑了几秒,魏越淮便伸手过来揪住她的衣领。领子上一紧,沈姣只觉得自己双脚腾空了几秒,旋即回到地面,面前的房门已经毫不留情的合上。 呃? 她被魏越淮拎起来了??? 还是毫不费劲的拎起来丢出去的那种? 有些怔愣的看着暗红色的大门,沈姣突然就有点相信昨天是魏越淮抱自己回房间的了。虽然看着瘦弱,还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但力气好像不小。 “沈姐姐,你在这站着做什么?”游伍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看着沈姣满脸莫名。 沈姣讪讪的,随便编了个理由便想走。但游伍突然拉住她,眉宇间带了些笑意:“沈姐姐,你谢过我家少爷没有?” “啊……”沈姣一怔,“还没有呢……” 面对魏越淮,她实在说不出那几个字来。总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这一听,游伍便急了,脸上的笑都散去了几分:“沈姐姐,你怎么那么拖拖拉拉的呢!” 说着,他抬起手来就要敲门,说是要沈姣现在就进去道谢。沈姣立马急了,赶紧拽着人先离开魏越淮的房间门口。 到了院子里,游伍已经板下了脸,看着沈姣的目光里阴沉沉的,“沈姐姐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家少爷白干好事吧?” 游伍是最不容许自家少爷吃亏的,更别说是少爷帮了人还没得到一声感谢的话。 见游伍看自己就跟看忘恩负义的小人似的,沈姣头疼的扶额:“我马上就去跪谢你家少爷,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吗?” 闻言,游伍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却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准备?你准备什么了?你要怎么感谢我家少爷?少爷可是很少帮人的,你不能简简单单的就揭过去。” “很少帮人?”沈姣抓到关键字眼,“你家少爷那么难相处啊……” “院子里只有我和少爷,少爷就算是想帮人也没办法。”游伍摇摇头,心里又难受了几分。魏家上下几乎都把少爷当玻璃娃娃了,就只是把他们晾在这个小院子里,往日里他们几乎没什么和外界接触的机会。 听到这里,沈姣有些忪愣,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气氛突然凝滞起来,沈姣默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打破突然的沉静:“我明天可能可以出门,到时候买件礼物送给你家少爷以示感谢,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游伍这才满意的点头,算是放过了沈姣。 总算摆脱了游伍,沈姣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在主屋旁边的这间偏房要比她之前那间房大上一些,不过还是那个熟悉的雕花大床。 在床上躺下,沈姣开始琢磨起自己和魏越淮的事来。 一定不能按现在的相处模式处下去,不然她每天晚上就只能守着魏越淮撬锁,可魏越淮到底怎么才会接受她呢? 他喜欢怎样的女人? 如果一直在这院子里待着,他该不会还没有见过什么异性吧? 想到这里,沈姣忍不住挑挑眉。或许自己是魏越淮抱的第一个女人?哎,也不知道魏越淮有没有趁机占自己便宜…… *** 翌日,沈姣比往日要醒的早。 先去厨房把魏越淮的早餐准备好,她这才打着哈欠往外面走去。到大厅的时候还没到吃早餐的时间,厅里只有一些小辈。 魏越宁也在,他穿着一身齐整又利落的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偶像剧里经常出现的总裁,贵气十足。 而魏越禾的气色也已经恢复以往,略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只是在看见沈姣的时候,魏越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有些不高兴的嘟了嘟嘴,小声嘟囔:“真是讨人厌,到哪都阴魂不散……” “阿禾。”坐在她身侧的魏越宁刮了刮魏越禾的鼻子,眼神宠溺,“不许对客人不礼貌。” 一向小霸王的魏越禾在面对自己哥哥时少了几分娇纵,她靠在魏越宁身上,软着声音撒娇:“哥哥,你是不知道,这个沈小姐和魏越淮一样,都是……” 第21章:尊重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魏越瑶朗声打断:“三姐,你怎么能直呼二哥的名字呢?祖母听见了可是要不高兴的!” 魏越瑶今天穿了一身好看的红色小裙子,她虽然比魏越禾小一岁,可长得好看,少了婴儿肥,多了几分艳色,加之衣服的衬托,看起来倒像是比魏越禾还大一些的模样。 没了长辈的压制,所有人的气势似乎都足了几分,双胞胎姐妹花也为自己的姐姐附和了几句。 魏越禾瞬间就炸了,脸沉了下去,声音冷冽:“怎么,我喊不喊他哥关你们屁事啊!你们管得着吗?” 沈姣默默低头佯装玩手机,试图躲开这个战场,以免误伤。 才装模作样的玩了一小会手机,战火便燃到了她身上。 魏越瑶把话题抛了过来,直接就逼问沈姣:“沈小姐,你觉得三姐需要喊二哥为哥哥吗?” 一声冷笑,魏越禾满是讥诮的将视线往沈姣那边扫过去,带了些阴阳怪气:“沈姣可是魏越淮的舔狗,她肯定是处处为魏越淮着想!” 被打上舔狗标签的沈姣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懵:“什么?今天吃狗肉吗?” 紧接着,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扯了几句:“别吧,狗狗多可爱啊!它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要拒绝吃狗肉!” 魏越宁轻笑一声,伸手在一脸吃屎表情的魏越禾脑袋上拍了拍,“你啊,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说完,又意味不明的扫了眼魏越瑶。 本还想寻事的魏越瑶打了个冷颤,没再引着魏越禾继续纠缠下去。即使魏家大少爷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可不知为何,在魏越宁面前,她不敢胡乱放肆。 沈姣只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老老实实的摆弄自己的手机。 很快,人断断续续的来齐,一直等到魏老太太过来,早餐这才开始。 沈姣没想到,吃个早餐还会被人惦记上。膝盖上微微一痛,她动作一顿,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又是被人轻轻的踢了踢。 她抬头,果然见魏越瑶含笑望着自己。 沈姣满脸莫名,把脚往后挪了挪,继续低头吃早餐。下一秒,膝盖又被轻轻的踢了一脚。她这才反应过来,魏越瑶大概是有话跟自己说。 这母女俩是怎么回事? 咋还换着人来勾搭自己呢?她不就是一可怜的孤女吗? 不动声色的继续吃着手上的油条,下一刻就听见魏老太太以命令的口吻道:“越宁,沈丫头也来我们家几天了,今天你带着她一块出去,尽一尽地主之谊。” 魏越宁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说:“好的,祖母。” 魏越禾虽心有不满,却还是按捺着没说话,只是抿紧了唇,泄露出她不高兴的情绪。 魏老太太很快离去,饭桌上的压迫感少了几分。魏越禾第一个出声,却也只是哼了一句:“真不知道是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姣在心底叹息一声,哪来的什么迷魂汤,不过是合作关系,各拿各的好处罢了。 魏越禾大概是多看她一眼都嫌弃,摔下筷子便气冲冲的离开了。沈姣神色不变,慢条斯理的等自己的油条吃完了,这才抬眸看向魏越宁:“大少爷,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魏越宁一怔,随即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沉思片刻后给出回答:“大概一个小时以后。” 沈姣点点头,起身告辞。才刚走到门槛处,身后就有了脚步声,沈姣眸底迅速划过一道不耐烦,却也不好表现出来,只昂首挺胸继续往外走。 来的果然是魏越瑶。 魏越瑶和魏越禾不同,她看起来就和邻家大姐姐似的,穿着一身红色裙子,增添了几分艳色以外,看起来还十分阳光有活力。 就像个美丽大方又端庄的小姑娘。 但沈姣可不会忘了之前魏越瑶试图挑起自己和魏越禾之间的战火的事。 “沈姐姐,你别走那么快呀!”魏越瑶笑眯眯的追上沈姣,又十分自来熟的伸手挽住沈姣的手臂,声音娇软,“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沈姣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又被魏越瑶紧紧拽着。她有些哭笑不得,脸上却还是礼貌的扬起笑:“四小姐是有事吗?” “沈姐姐,你叫我瑶瑶就好了。”魏越瑶避而不答,没等沈姣开口又说了一句,“姐姐来家里那么久,我都一直没找到机会来和姐姐聊聊天,现在总算一起了呢!” 沈姣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魏越瑶不开口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挺霸气的,感觉是御姐那款,但一开口,人设瞬间崩了,声音嗲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好半天才挤出一抹笑:“呵呵,是吗?” 魏越瑶也承袭了她妈的方法,一路上拉着沈姣扯这扯那的,但十分有分寸,说到沈姣不想答或者没啥兴趣的话题时,她还会迅速转移话题,接着下一个话题点继续唠嗑。 “沈姐姐,你家是做什么的呀?”快到魏越淮的院子时,魏越瑶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 “我家啊……”沈姣思索了片刻,“做生意的。” 其实这话没毛病,在私底下他们是造梦师,但在明面上,老头子是卖草药的。他喜欢上山挖草药,挖来后便拿去晒干卖钱。 魏越瑶还在追问,沈姣索性就答是卖草药的。见魏越瑶若有所思的样子,沈姣在心里哭笑不得。 怎么魏二夫人那边就那么喜欢打探魏越淮的事情?一路下来,看起来魏越瑶像是对她感兴趣,其实一直都是在旁敲侧击魏越淮的事情。 魏越淮在他们心里这么有威胁吗? 可她觉得就算是争家产什么的,最大的竞争对手也应该是魏越宁才对。 不过她们这一家子的事,沈姣一直都搞不明白,最后也懒得想,在到达院子时,她总算抽出了自己的手,礼貌又生疏的朝魏越瑶说:“已经到了,我还要去看看二少爷醒了没有,四小姐再见!” 魏越瑶抬眸看了眼院子里面,眸里思绪飞转:“嗯,沈姐姐下次见。” 沈姣转身,笑意迅速敛去。感觉和魏家的人打交道,最受苦的就是脸。笑得脸都要僵了,一个个假笑笑得比真笑还真。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是在演宫斗戏呢! 一抬头,目光触及另一道冰冷的视线。沈姣揉脸的动作一顿,有些尴尬的把手放下,干巴巴的打招呼:“二少爷,我把早餐放在厅里了,你看见了吧?” 魏越淮收回目光,身子微微靠在树身上,声音微哑:“你怎么又去了大厅?” 魏越淮主动挑起话题,沈姣心底划过一道疑惑,赶紧接上去:“今天要出门一趟,于情于理都该出去吃。” 否则就显得太没礼貌了些。 魏越淮冷笑了一声,有些嘲讽的在沈姣脸上扫了一眼,“真是虚伪。” 沈姣嘴角微抽,心知魏越淮大抵是看见了自己刚刚变脸的事。不过这院子里也没外人,她索性直接挑明:“魏二少爷,我只是个外人,礼貌对待你们家的人是我对你们的尊重。” 而不是像某些人,连虚伪的礼貌都不愿意维持,这样的人多半人缘不好。 想起魏家人对魏越淮的态度,沈姣微不可见的摇摇头,同时在心里啧了一声。 “尊重?”魏越淮眸底的讽意更甚,在他眼里,这样虚伪的尊重还不如实打实的厌恶。 直白明确的告诉对方喜欢或厌恶才是对别人最大的尊重。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是个傻子,把‘尊重’当成了真心实意呢? 见魏越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晦明难辨,沈姣摸了摸鼻子,主动转移话题:“二少爷,你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我可以给你买回来。” 顺带用来感谢他抱自己回房的事,省的游伍一直揪着不放,觉得她委屈了这位二少爷。 魏越淮依旧冷淡:“无。”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沈姣无奈挑眉,没再与魏越淮继续尴尬下去,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 偏房的窗户正好对着院子,沈姣坐在桌前,暗搓搓的观察着树下坐着的男人。这个魏越淮,怎么越是接触就越是觉得他这个人身上有故事呢? *** 还没到一个小时,秋葵便过来找沈姣,说是魏越宁和魏越禾都已经等着了。 闻言,沈姣有些诧异,还以为会等上一会儿,没想到那兄妹俩那么快就收拾好了。 刚过去,就听见魏越禾冷嘲热讽的声音:“沈小姐排场挺大啊?吃饭要人等,出个门也要人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魏家大小姐呢!” 沈姣没吭声,朝魏越宁看过去。 魏越宁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敲了下魏越禾的脑门:“皮什么?不是你故意提前要走的?” “哥!”被拆台的魏越禾不高兴了,噘着嘴怒瞪魏越宁。 魏越宁宠溺一笑,主动打开车门,微微弯腰朝魏越禾道:“上车吧,我的公主?” “哼!别以为你嘴甜点,本小姐就不生气了!”魏越禾哼哼唧唧的上了车。 嘶—— 这满是中二气息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第22章:阴阳叔 沈姣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只觉得浑身都爬满了鸡皮疙瘩。不经意抬头,就见魏越宁含笑望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尔后魏越宁的手放在车门顶,微笑着说:“上车吧。” 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绅士风度。 沈姣依言上了车,坐在魏越禾身侧。魏越宁亲自开车,并放起了音乐。魏越宁大概真的是个优雅的人,听着古典音乐的旋律,沈姣有些犯困。 她对这种古典音乐并没有什么兴趣,每次听着都挺催眠的。令她诧异的是魏越禾,就魏越禾那跳脱的性子居然也能欣赏起这种风格。 大概是看出她对音乐的不感兴趣,魏越禾动了动身子,微扬着下巴和沈姣道:“你知道这首曲子是哪位大师演奏的吗?” 沈姣摇头,满足魏越禾的优越感。 果然,魏越禾脸上的得意又更甚了几分,带着嘲讽开口:“也对,就你这种乡巴佬怎么会知道大师呢?长得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前面魏越宁没说话,似乎是在专心开车。 沈姣早在前两天就已经告诫了自己不可以再冲动行事,所以忍着怒气,声音平缓:“是啊,我本来就没见过世面。我家很穷的,要是见过世面也不会来魏家打秋风了呀!” 说完,她无奈摊手。 “不要脸!”魏越禾瞬间气得满脸扭曲,喉咙里梗了许多骂人的话,却又碍于教养没吐出口,憋了半天才愤愤的看向前面的魏越宁,“哥,你听见没有!这个沈姣是有多不要脸!多虚伪啊!” 魏越宁并不打算插足于女孩间的矛盾中,只摇头笑笑,继续专心开车。 见状,魏越禾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了。自从沈姣来了,她觉得往日里疼她的人通通开始向着沈姣了!可她才是魏家的小姐!!! 沈姣不过是个卑贱的外人罢了,怎么配得到他们魏家人的青睐?? 越想下去,魏越禾的脸色便越难看起来,就连平缓的音乐都缓和不了她心中的怒气和怨气。 沈姣倒是没有怎么注意魏越禾,在手机地图里搜到自己要去的地方后,她直接让魏越宁在一个路口把自己放下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魏越宁没急着走,摇下车窗满脸担忧的问。 沈姣朝他抿唇一笑:“可以的,只是不知道我后面去哪找你们?” 魏越宁便和沈姣交换了联系方式,等到时候再联系。有了联系方式,沈姣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自己拿着手机导航朝着自己要去的地方走去。 她下来的路口距离目的地不远,走在街道上,沈姣第一次有种走路都能畅快的感觉。在魏家压抑太久,出来一趟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最后,她在一家卖祭祀用品的店门口停下脚步。 大概是卖白事物品的地方,所以这儿没什么生意,看起来还挺凄凉。沈姣探头探脑的进去,打量着这家店。 这是老头子临死前告诉她的一家店,说是在这里可以买到造梦师需要的东西。简单来说,这家店的老板和沈家是有交易的,并且延续了几百年。 “买啥?”猛不丁的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沈姣吓了一个激灵,回头便见从角落里走出来个满头杂乱白发的老人,脸上尽是沟壑,褶子一大片,皮肤暗黄色,眼睛却瞧着很精明。 “您就是阴阳叔?”沈姣挤出一抹笑来,主动坦明自己的身份,“我是沈姣,这一代的造梦师。” 阴阳叔眉头皱了皱,有些诧异的模样,“沈天毕那糟老头就死了?” 闻言,沈姣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悦。她也从老头子嘴里听过几次关于阴阳叔的事,他们两个人的渊源挺深,据说年轻时还是情敌。 斗了大半辈子,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对方,更是对方一生的挚友。 “去世半个月了。”沈姣有些失神,时间过得还真快,仿佛昨天老头子还在揪着她的耳朵骂她懒,可今天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原来老头子都走了半个月了啊…… 阴阳叔看起来倒没有什么伤心或震惊的样子,只是摇摇头,嘟囔一句:“老了老了,岁月不饶人,祸害也不能遗千年咯!” 说着,他起身朝柜台走去。 沈姣跟在他身后,又时不时的打量着这家店。墙上挂了不少花圈纸人什么的,纸人画的惟妙惟肖,最逼真的是眼睛,看着总让人觉得它下一秒就要眨眼似的。 “看上了?”阴阳叔突然转头。 沈姣一愣,几秒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色瞬间变了变,赶忙摇头:“没,没有。” 这都是死人的东西,她看上了算什么意思?是要咒自己早死吗? 阴阳叔古怪的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在桌前停下以后,又弯腰在抽屉里翻了翻,最后拿出本很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看起来年代很久了,页面已经泛黄,拿出来的那一瞬间还能闻见霉味。 阴阳叔翻到其中一页看了片刻,旋即将笔记本推给沈姣,声音平淡:“写上你的名字。” 沈姣接了过来,这是一页空白页,什么也没有。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在桌上拿了支笔写下自己秀气的名字。 写完后,她抬头看向阴阳叔,“我可以看看前面的内容吗?” 阴阳叔嗤笑一声,“你们沈家的东西,看不看都与我无关。” 闻言,沈姣微微愣了一下,见阴阳叔没有解释的意图,便也没多问,自己小心翼翼的捏着边缘往前翻。 上一页,潦草又霸气的沈天毕三个字十分显眼,几乎占了整张纸。 但很明显,在老头子名字的后面应该是还有一页的,那儿还有撕掉的痕迹,像是在急怒的时候撕的,撕的很不平整,看着有些突兀。 那是沈姣父亲的。 沈姣对自己的父亲了解得并不多,但据说是背叛了沈家,所以也就没什么消息了。 这本应该是沈家历代的造梦师名单,记载着几百年来,沈家的每一位造梦师继承人。不过她这一页看起来还很白,但老头子那一页却泛着黑。 沈姣又往前翻了几页,虽然前面的也有些泛黄,但看起来颜色并没有老头子那页深。 “阴阳叔,我祖父这一页的颜色怎么不一样啊?”她忍不住问。 或者说是每一页的泛黄程度都不一样,刚开始她以为是时间原因,但往前翻了才知道,有一些年代应该很久远了,但颜色还是比较白。 “造孽越多,纸的颜色便越深。”阴阳叔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你家老头子就是干多了坏事,否则还能长寿几年呢。” 闻言,沈姣不知道该不该信。 虽然老头子说阴阳叔这个人值得信赖,可她看阴阳叔阴阳怪气的模样,她怎么也放心不下来。 “怎么?小丫头片子不信我?” 阴阳叔似乎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却还是不急着解释,只是在高脚凳上坐下,满是沟壑的脸上多了些笑意。 “阴阳叔,我家老头子可没干什么坏事。”她也笑,摸着老头子那页纸,满心思量。 “干没干只有你家老头子自己心里清楚。”阴阳叔摇摇头,伸手把笔记本拿了回去,声音又高了几分,“往后要什么直接找我就行,你要的我都有,可比你家老头子靠谱多了!” 沈姣在房间里扫了一眼,“叔,你这有编噩梦结的东西吗?” “你这丫头,瞧着面善,怎么一来就要那种祸害人的玩意儿?”阴阳叔眉头一皱,嘴里嘀咕着,手上却没有停,弯腰从底下拿出一个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檀木箱。 “我手无缚鸡之力,当然要弄些东西自保。”沈姣神情不变,淡淡解释。 魏家看着就高深莫测的,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老头子只给她留了一条噩梦结,上次已经在魏越禾身上用了,没了噩梦结傍身,她没安全感。 “手无缚鸡之力?”阴阳叔的眼神明显是怀疑,“我记得沈家可没出过娇娇女。” 沈姣摸摸鼻子,没接话。 阴阳叔打开箱子,只见里面装着的尽是黑色丝线状的绳子,隐隐的还能看见往上飘着黑气。 沈姣眸光一亮,这就是噩梦结的原型啊! 阴阳叔瘦骨嶙峋的手伸了进去,只捏出几条丝线便关上了箱子,语气不容拒绝:“你年纪小,弄多了这些戾气重的东西于自身不好,拿几条回去傍身即可,不可作乱。” 闻言,沈姣诧异的多看了眼阴阳叔。这话老头子也对她讲过的,噩梦结这东西用多了损功德,她以后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再用。 阴阳叔又给沈姣递过来一个黑色锦囊,“拿这个装。” “谢谢叔。”沈姣咧嘴一笑,以前就听老头子说过,阴阳叔的东西向来是好的,一个锦囊看着普通,但里面肯定暗藏玄机。 阴阳叔:“这是噩梦囊,平时身上带着,还可吸收噩梦。” 闻言,沈姣眸光微亮,噩梦于沈家人而言也是一种能量,在替别人破除噩梦时,实际上自己也能吸收到噩梦,强大自己的力量。 紧接着,阴阳叔又拿出一个木箱。这次是好梦结,一打开箱子,便露出里面黄灿灿的一片。 沈姣愣住,下意识问:“叔,好梦结不是红色的吗?” 第23章:丢下 阴阳叔头也不抬的回:“赋予了好梦才是好梦结,沈天毕那糟老头没教你?” 沈姣有些尴尬,是她以前太胡闹了,总以为老头子还能活很久,所以对这些事也不上心,到头来一无是处,压根没学会什么。 “丫头,这些东西学起来不难。”阴阳叔脸上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难学的是看透人心的判断力,这才是你身为沈家人最该学的。” 看透人心? 沈姣不明白,正要追问下去,阴阳叔却又收起了脸上的神情,开始赶她走了,“没事就赶紧走吧!我这地方小,又不吉利,你这种小姑娘别久待!!” “叔,山不在高水不在深,你这地方小又怎么了!”沈姣扬起笑死赖着没走,拿着手上的东西,不忘拍马屁,“这比魏家可是舒坦多了!” 一听魏家,阴阳叔的脸色却是一变。 “你在魏家?” “对啊!”沈姣有些忪愣的点头,见阴阳叔神情有异,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阴阳叔脸上一片阴翳,本就长得有些吓人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焦躁的在店里踱了两圈,最后在沈姣面前站定,冷着脸问:“沈天毕那死老头让你去的?” 沈姣:“对。” 阴阳叔:“呵!他沈天毕自己造下的孽却要孙女来抵消,真是好笑!” 沈姣越听越糊涂,老头子在魏家造什么孽了?她想追问下去,却又见阴阳叔转身去了柜台。 他蹲在地上翻箱倒柜翻了半天,最后终于拿着一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东西递给了沈姣,声音冷冽:“拿着!保命的!” 沈姣展开手心看了眼,这是一个黑色的珠子,看起来让人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像是什么能保命的东西。 “叔,这是什么?”沈姣不懂就问。 阴阳叔冷笑一声:“里面有一只灵,关键时刻能替你保一条命。” 灵啊…… 沈姣之前听过这种东西,万物皆有灵,但有些灵没有那么强大,所以并没有意识,但还有些灵吸收了万物光华,就会有自己的意识,被人误以为是妖怪。 这个珠子里面居然也藏着一只灵吗? “叔,你那还有吗?”不知怎的,一看见这个黑灵珠,她就会想起魏越淮来。魏越淮身上那灰蒙蒙的死气和噩梦气息同样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阴阳叔冷哼一声:“你想干什么?” 沈姣没有隐瞒,三言两语把魏越淮的事讲了一遍,最后讨好的笑:“叔,你要不就再送我一枚呗?不然我怕魏家二少爷都撑不到我替他把噩梦散了的那天。” 听到魏越淮的事时,阴阳叔便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他骂了一句:“我就是上辈子欠你们沈家的!” 说着,他又重新蹲在地上翻箱倒柜起来。沈姣抿唇一笑,突然觉得这位阴阳叔瞧着也挺可爱的,比魏家那些人可爱多了。 最后阴阳叔又扔给她一个和刚刚那个差不多的黑色珠子,板着脸直接下了逐客令:“赶紧滚!以后少来我这儿!” 沈姣赶紧又道了几声谢,这才拿着东西走出店门。 一出去,外面一阵热气掀过来。 沈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阴阳叔的店里好像还挺清凉的。不像是空调的那种凉爽,而是透到骨子里的清凉。 但是阴阳叔的店里有空调吗? 想着想着,沈姣打了个冷颤,没敢继续深想下去。有些事,还是一知半解的好,知道的多了反而束手束脚。 阴阳叔的店离商品街挺近,沈姣买了些需要用的日用品以后,见已经差不多到饭点的时间,便拿出电话给魏越宁打了个电话。 对面响了几声,随即被接通。 沈姣:“喂?魏大少爷,你们现在在哪?” 对面却是魏越禾阴阳怪气的语调:“你偷偷打我哥的手机干嘛?沈姣,你该不会是勾引魏越淮不成,还想来勾引我家大哥吧?” 沈姣默了默,听出了魏越禾语气间的幸灾乐祸,她深吸一口气,直接问:“你们在哪?我们回魏家吃饭还是现在外面吃?” “谁跟你我们了!”魏越禾得意笑道,“我们现在在商场,你要过来就过来吧!” 沈姣刚要追问几句,魏越禾就已经挂断了电话,绕是沈姣再怎么打回去都没人接听了。站在街头,沈姣叹息一声。 这是造了什么孽呦…… 这儿的大商场只有一个,不过沈姣的位置离那儿挺远的,趁自己还有点钱,她打车往商场而去。 路上,沈姣便隐隐有些怀疑魏越禾是不是在骗自己。到了商场以后,她再度打电话过去,对方却是关机的状态。 看来对方是真的把她骗过来,然后自己跑了。亏得商场外面有公共休息区,沈姣拎着自己那几袋东西坐在座位上,倒也不会觉得太累。 最后点钱也因为打车花光了,魏越宁的电话打不通,不用想都能知道魏越禾在耍自己。她没有急着打管家的电话,硬是在休息区等到下午五点的样子,这才拿着即将快没电的手机给管家打了个电话。 简要说明自己的处境后,对方还没给出答复,手机便支撑不住的关机了。 看着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沈姣笑了一声,还挺给力啊…… 魏越禾太冲动也太直性子,以为把她丢在这儿就能把她如何。她不会再直接跟魏越禾硬碰上,谁家养出来的孩子当然是谁去教管。 在商场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一辆车停了下来。沈姣瞧着那车有些眼熟,下一秒,果然看见魏越宁从车里下来。 沈姣挑眉,居然不是管家? “沈小姐。”魏越宁在沈姣面前站定,他仍旧穿着早上出门时的一身西装,但脸上多了些疲色,“不好意思,我来接你回家。” “大少爷。”沈姣似笑非笑的抬头望向魏越宁,“怎么是您来接我啊?” 意识到沈姣语气间夹杂着的某种情绪,魏越宁微微一愣,紧接着连忙解释,“我正好从公司回来,接到祖母的电话……” “哦,接到了老夫人的电话。”沈姣点点头,起身质问,“那魏大少爷如何解释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自己带着三小姐回家的事情?” 闻言,魏越宁脸上的歉意更重:“我公司临时有事,阿禾把我的手机借去打游戏,我并不知她把你丢在了这儿。” 原来是这样…… 沈姣脸上的气势淡了些,没再多说什么。她的目标也不是魏越宁,她是要让魏老太太知道魏越禾对自己的不喜和针对。 只有魏老太太对魏越禾施加压力,魏越禾才会老实些。 否则无论她怎么忍让,魏越禾都不会放过自己,反而会越来越过分。这次是把她丢在外面,下次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 她跟着魏越宁上车。 习惯性的打开后车座的门,只见车后座还放着几沓文件,她眸光微闪,下意识的看了眼魏越宁。岂知魏越宁也恰好看过来,二人四目相对,魏越宁先不好意思的开口:“不好意思,文件有些多,你坐前面吧!” 沈姣敛起眸底的情绪,把几个袋子放在后面,自己坐在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其实她并不习惯坐前面,但看魏越宁的样子,该不会是故意想让她坐前面的吧? 沈姣不确定,把安全带老实扣上,以免发生偶像剧里的那些剧情。 魏越宁也上了车,似乎是养成了习惯,一开车就顺手开了音乐,古典音乐又在车厢里响起。沈姣这个位置音感很好,音乐全钻进了她的耳朵,有点催眠。 想着,她不受控制的闭上眼。 “沈小姐,阿禾是个小孩脾气,你不要与她见怪。” 快要睡着时,魏越宁的声音又突然响起。沈姣睁眼,微微转头朝魏越宁看过去。他认真开车的样子还挺帅,沈姣看着有些愣神。 约莫是没等到回答,魏越宁偏头看向她。 “大少爷,你这话已经对我说过几遍了。”沈姣收回目光,静静的看着前面的道路,声音微冷,“我比三小姐不过大几个月而已,都是同龄人,没有什么小孩不小孩的。” 魏越宁沉默了,大概是阿禾的小孩脾气,在他眼里,阿禾总是像个孩子,却不曾想会和沈姣是同龄人。 正要道歉,却见沈姣闭上了眼,脸上多了些倦色。 一路再无话。 *** 回到魏家的时候天色刚好黑下来,沈姣被魏越宁叫醒之后便拎着自己的东西下了车。有佣人过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并道:“沈小姐,大家都在等着您和大少爷吃晚饭,您就先过去吧!” 沈姣点头,回头看了眼魏越宁。 等到魏越宁也走过来以后,两个人并肩往大厅走去。 一进去,沈姣就看见脸色有些不好的魏越禾。沈姣在心里冷笑一声,每次魏越禾都是这样。明明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但每次都表现出一副她才是受害者的模样。 “姣姣回来了?”魏大夫人笑眯眯的先开口。 沈姣快速看她一眼,尔后扯了扯嘴角,“是啊,多亏了大少爷,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来呢!” 第24章:魏越禾被训 坐在主位上的魏老太太满脸严肃,沈姣朝她问候了一声后,这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魏老太太严厉的看向魏越禾,眸底藏着怒气,“阿禾,你没什么想说的?” 魏越禾打了个冷颤,咬着唇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先给沈姣鞠了个躬,尔后低声道:“沈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把你落下了。” 居然乖乖的道歉了? 沈姣微微挑眉,可她要的并不是道歉,而是以后的安宁。 “沈丫头,这次是阿禾做错了。”魏老太太总算朝着她道,“她被娇纵惯了,没大没小,也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会禁她两日,以后她要是欺负你,你尽管与我说。” 沈姣抿唇一笑,没有拒绝:“好的,谢谢老夫人。” 魏越禾低垂着头坐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郁,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一顿饭下来,她几乎没怎么抬头,整个脑袋都要埋进碗里去了。 不经意间,沈姣扫见掉进魏越禾碗里的金豆豆。 魏越禾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沈姣有些不敢置信。魏老太太对魏越禾做了什么?魏越禾那样的人居然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哭? 压下内心的疑惑,沈姣收回目光,没敢多看。要是被魏越禾发现自己知道她哭了,指不定心里会怎么记恨她。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有魏老太太在,魏家大厅的气氛总是出奇的沉闷。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把自己的劣性收敛起来,只在魏老太太面前呈现出最乖巧的模样。 魏老太太放下了碗筷,没有像以前那样开会,板着脸离开了。 她一走,魏越瑶便开口了,语气尽是抱怨:“三姐姐,都怪你,连累的我们都被平白的训了一通。” 都被训了? 沈姣眸光一闪,看来在自己还没回来的时候,魏老太太对他们说了什么,也难怪今天在饭桌上会那么沉闷。 魏越禾吃饭的动作一顿,知道魏越瑶是想看她笑话,没吭声。 “三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魏越瑶眼里带着笑,她难得见魏越禾哭鼻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只想趁热打铁给魏越禾难堪。 魏越禾握筷子的手一紧,正要开口说话,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温暖瞬间传来,紧接着是大哥的声音。 “四妹妹,祖母从不会平白无故的训人,你要是觉得自己委屈,我可以帮你把祖母请过来,让她亲自告诉你,你是哪儿错了。” 魏越宁脸上没了以往温和的笑意,脸上变得严肃起来时,看起来颇有气势,直吓得魏越瑶小脸惨白,不敢吭声。 魏大夫人瞬间不乐意了,皱着眉头朝魏越宁道:“越宁,你这是什么意思?瑶瑶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这样吓她?” 沈姣不想再掺和进魏家的这些恩恩怨怨里面,赶忙放下筷子,接过身侧佣人的水漱了口后,朝着众人抿嘴一笑:“今天出了趟门有点累,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去管她们如何,自己赶紧朝外走去。一直到花园,沈姣这才放缓了脚步,整个人轻松起来。 “沈姐姐!” 游伍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下子就蹿到了沈姣跟前,脸上带着些有些不自在的表情。 “游伍,你怎么在这里?”沈姣有些诧异,游伍要么应该是在魏越淮那儿,要么就是在他现在工作的地方,这样特意在这等着她做什么? “沈姐姐。”游伍表情有些奇怪,“你今天跟大少爷他们一起出门逛街了啊?” 这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沈姣大大方方的点头,满脸莫名:“对啊,怎么了?” 闻言,游伍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看向沈姣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个背叛者似的,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见状,沈姣一脸懵。不过又联想起上次在魏越淮面前提了句魏越宁,魏越淮便浑身写着不高兴的样子,她有些恍然。 魏越宁和魏越淮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头啊……也不知道游伍告诉魏越淮了没,之前她和魏越淮提了句她要出门一趟,但并没有说是和魏越宁他们一起。 要是知道了该不会又生气吧? 有些惴惴不安的回到院子里,一进门,她便看见灯光已经偏暗的主屋。 已经睡了?沈姣一愣,这才八点多啊!怎么那么早就睡了?院子里并没有噩梦的气息,应当是还没睡着。 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开门进了偏房。一开灯便看见桌上正放着她那几个袋子,沈姣走过去,把东西分类整理好后,拿着睡衣赶紧去浴室洗了个澡。 在外面一天,又闷又热的,她流了一身的汗,总觉得浑身汗酸味。 只是刚擦拭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主屋的门开了,魏越淮就站在门口的方向,眼神冰冷。 沈姣心里咯噔一声,脸上下意识的挤出笑容:“二少爷还没睡啊?” 魏越淮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声音冷冽,让人一听就想打冷颤:“和魏越宁他们出去了?” 果然是这茬! 沈姣有些头疼,她猜过魏越淮和魏越禾他们关系不好,却没想过他对魏越禾他们居然那么抵触,不过是一块出个门罢了,回来就是这幅兴师问罪的模样。 斟酌半晌,沈姣决定把锅甩给老夫人:“老夫人说他们要出去,所以顺带捎上我。” 闻言,魏越淮脸上闪过一道嘲讽。他朝沈姣走近几步,身高上的优势给他平添了几分压迫感,沈姣一下子就显得娇小起来。 “沈姣。”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语气却是嘲讽的,“在我的院子里住着,又和别的院子的人走得近,你是想脚踏几条船?” 沈姣一愣,旋即有些不赞同:“二少爷,我只是在你院子里照顾你,但你并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的权利吧?” 况且她只是出了个门而已,还被魏越禾摆了一道呢! “照顾我?”魏越淮的眼神更加冰冷了,“可你尽到了照顾我的职责吗?” 沈姣被问住,她才接替游伍的工作岗位没几天,就因为各种原因而请假,让游伍都回来了几次,确实不算尽职。 “不好意思,以后我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你。”深吸一口气,她大大方方的道歉,想了想后又添了一句,“不过我照顾你的目的是帮你驱逐噩梦,你不也没有配合我吗?” 魏越淮大概也没想到她还会回怼他,两个人默默对视了半天,最终魏越淮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沈姣:“……” 在原地站了半晌,沈姣沉着脸回了房。头发还湿漉漉的,但她早已没了擦干的心思,心里烦躁得厉害。 一想起刚刚魏越淮质问的情形,她就又恼又气。脚踏几条船?她只是来这做生意,又不是卖身谈恋爱,什么脚踏几条船! 而且就算她真踏了几条船也与魏越淮无关吧?她又不是魏越淮的人,只是有着合作关系罢了,怎么就不能和别人走得近了? 越想越气,沈姣抱着头晃了几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儿通通抛开,又将从阴阳叔给她的东西拿了出来。 看着那几根编制噩梦结的丝绳,沈姣强逼着自己静下心来,慢慢的回忆着之前老头子教过她的方法步骤。 怨气深的时候编制噩梦结效果会更好,沈姣细长的手指灵巧的动着,眸子紧闭,把脑海里的东西通通散尽,放空思绪凝神编制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手上的噩梦结已经初见雏形。虽然不如老头子编制的精致,但黑雾腾腾,是个效果不错的噩梦结。 沈姣爱不释手的看了片刻,猝不及防的突然感受到噩梦气息。 魏越淮睡了。 意识到这一点,沈姣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将噩梦结串着黑色珠子挂在手上后,她起身朝主屋走去。 走动间,手腕上的珠子随着噩梦结微微晃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手绳。 一进魏越淮的房间,沈姣便被铺天盖地的噩梦气息环绕,虽然她天天来魏越淮这儿念清心咒,但因为魏越淮的梦境上了把大锁的原因,这两天她一直没进去过,噩梦日渐壮大。 床上的魏越淮明显被魇住,脸上一片苍白,眼睑下的青黑触目惊心。 看着这样的魏越淮,沈姣又觉得他有些可怜。再怎么大少爷脾气又如何?到了梦里,还不是成了个小可怜。 她伸手将魏越淮的的手翻出来看了看,只见之前的好梦结已经变成了黑色,透露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种程度,就算是老头子从地底下爬出来也要花费不少心思才能解决吧……” 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会把这个生意留给自己,就以她那三脚猫的功夫,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解决。 轻车驾熟的和魏越淮额头相抵,她静心进去。拨开灰蒙蒙的雾气后,就能看见那扇熟悉的大门。 大抵是黑灵珠和锦囊的作用,这次进来,沈姣明显发现自己的灵气充沛了很多,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似的。 第25章:大少送礼 因灵力充沛,那把锁都看起来要比前几天小了一圈。 她熟练的抓起那把锁,用灵力变幻出一把铁锤后,沈姣咬着牙往锁上砸去。 嘭的一声,整个世界似乎都震了震。 锁完好无损,但显露出几个小字。沈姣仔细看去,只见沉重的大锁上,一个略显的有些稚气的字印在其中。 “安安……” 沈姣念出声,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魏越淮的小名吗?一来她就听见魏老太太喊魏越淮为安安了,这字迹还带着稚气,又像是介于成熟与幼稚之间。 打量了半晌,沈姣得出结论:魏越淮没安全感且孤僻的毛病是在他十多岁以后才有的。再又联想起魏越禾梦境里的魏越淮,沈姣眼前迅速浮现了一个满脸淡漠的少年模样。 和现在一样,看起来仍旧有些瘦弱,不过脸色没有现在这样难看,眼底是一片淡漠,并没有如今的阴郁,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少年,少了几分病态。 那个年龄段的魏越淮经历了什么? 沈姣的眉头越蹙越紧,是什么才会让一个好好的人性格大变且噩梦缠身呢? *** 第二天一大早,沈姣便去厨房给魏越淮准备早餐。既然决定了要好好照顾魏越淮,那她就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去照顾。 这次特意给魏越淮把葱都挑了出来,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她小心翼翼的往厅里走去。 魏越淮已经起了,他作息时间很规律,一般这个点就能洗漱完毕。因昨晚的梦,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浑身都溢着一股阴郁和死气。 “二少爷,你没事吧?” 她下意识问,魏越淮这脸色瞧着太吓人,比第一天看见他还要差。一想到魏越淮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来做梦,沈姣就觉得头疼。 魏越淮在座位上坐下,接过沈姣递过来的粥,这才平缓的回了一句:“无碍。” 见粥里没有前几天那样的一片绿葱,他忍不住抬头望向沈姣,沈姣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和往常无异的模样,低着头乖巧喝粥。 魏越淮收回目光,到底还是没开口。 早餐还没吃完,就有佣人来叫沈姣。那是个眼生的佣人,长得圆润,声音也软软糯糯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先是给魏越淮问好,尔后才看向沈姣:“沈小姐,大少爷请您过去。” 魏越淮的脸色沉下去,他看向沈姣,只见她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尽是错愕,“大少爷找我过去是有什么事吗?” 圆脸女佣一脸笑容,回复是很官方的语气:“这个我不大清楚呢,沈小姐可以过去问问少爷。” 思索片刻,沈姣点头:“行,大少爷急吗?不急的话我先收拾好东西再去行吗?” 圆脸女佣表示不急后,沈姣便三两口吃完自己的粥,坐在一旁等着魏越淮。但魏越淮似乎是故意的,以往早早就吃完了早餐,这一次却慢的出奇。 沈姣忍着没吭声,就静静的看着他,看他能厚脸皮作到什么时候。 然而她低估了魏越淮的脸皮程度,本来最多半个小时能解决的早餐硬是被他吃到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一脸淡定的起身,看都不看沈姣一眼就走了。 沈姣:“……” “沈小姐,不如这些我来收拾,您先去找大少爷吧?”魏越淮一走,圆脸女佣明显放松下来。 闻言,沈姣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还是自己来吧,免得又被魏越淮说不尽职什么的。 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把碗洗了后,她收拾一番便跟着圆脸女佣往魏越宁的院子走去。 “今天你们大少爷不用上班吗?”想起魏越宁似乎很忙的事情,沈姣忍不住问。 圆脸女佣:“今天大少爷周末休息呢!” “总裁什么的也会有周末吗?”沈姣有些好奇,感觉电视剧里的那些总裁个个都是大忙人,压根没有假日的。 “总裁也是人,当然也会有周末。”圆脸女佣咧嘴一笑,看起来挺可爱。 闻言,沈姣也笑了笑。蓦地,余光中瞥见站在花圃前浇水的秋葵,她微微眯了眯眼。两个人四目相对,秋葵眼底的情绪有些意味不明。 沈姣含笑打招呼:“秋葵姐姐。” “沈小姐大早上的是去…?”秋葵说着又看向圆脸女佣,眸底的冰凉逐渐加深。 在这魏家,每个院子都有固定的人伺候,据说秋葵打小就在魏家长大,所以她肯定知道圆脸女佣是在哪伺候。 想到这一层,沈姣眸光微闪,脸上不透露分毫,只是答道:“是去大少爷那。” 闻言,秋葵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看来沈小姐和大少爷似乎关系不错。” 圆脸女佣咧嘴憨笑:“秋葵,我们大少爷在等着呢!就不和你闲聊啦!” 沈姣便朝着秋葵点点头,尔后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走远了些后,她这才佯装不经意的问圆脸女佣:“秋葵姐姐一直都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吗?” 秋葵明显不简单,况且对魏越淮似乎还挺了解,关键是对她敌意挺重。不对秋葵了解一些,她都睡不好觉,总觉得很没安全感。 “秋葵啊……”圆脸女佣想了想,语气十分漫不经心,“之前是二少爷院子里伺候的,后来不知怎的被二少爷赶了出去,就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 在魏越淮的院子里待过? 沈姣皱了皱眉,该不会她现在或刚来时住的房间就是秋葵住过的吧?所以秋葵才会对自己敌意那么重? 秋葵喜欢魏越淮吗? 看来是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沈姣默默扶额,女人之间,一但有了情敌关系,那就是勾心斗角能出演一部宫斗剧了。 魏越宁的院子很快便到了,沈姣来魏家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第一次进魏越宁的院子。大概是因为大少爷的原因,魏越宁的院子要比别的院子大上许多。 里面的佣人也要比魏越淮那儿多上几倍,她一进去,个个都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她。 沈姣摸摸鼻子,强忍着不自在跟在圆脸女佣身后。她被带去了院子里的厅堂,那儿已经备好了茶和零食,都是些小姑娘爱吃的。 “少爷还在书房,沈小姐稍等片刻。” 另一位佣人礼貌道。 沈姣点头,在凳子上坐着,漫不经心的打量起这个房间的格局来。虽然依旧是魏家那种带了些古风的总体格局,但房间里多了些现代化的东西,不会显得突兀,却也平添了几分鲜活。 温温柔柔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正如其人啊…… 等了不过五分钟的样子,一阵脚步声传来,沈姣偏头看去。 今天魏越宁穿了一件平领衬衫,加上他那副金丝眼镜和脸上挂着的温和笑意,看起来仍旧是斯文败类的模样。 “大少爷。”沈姣起身。 “坐着吧!”魏越宁笑眯眯的,身后很快走进来两个佣人,一人捧着一个礼盒,把东西放在桌上后就毕恭毕敬的出去了。 沈姣挑眉:“这是什么?” “昨天阿禾实在太过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够诚意。”魏越宁在沈姣旁边的位置坐下,修长白皙的手搭在盒子上方,在沈姣的目光扫过来时,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所以今天特意叫人准备了小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沈姣低头看去,精致漂亮的礼盒里躺着一套口红套装,是最近最流行的牌子,一支就能抵白领一年的工资,更何况这儿躺着一整套。 她收回目光,脸上笑容稍淡:“大少爷客气了,昨天其实我等的并不会很久,而且也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实质性伤害,大少爷大可不必这样。” “沈小姐,你不必与我客气。”魏越宁把盒子盖上,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不过我早就猜到你不会喜欢这个,所以我亲自准备了另外一件礼物。” 说着,他把另外一个稍微大一些的礼盒拿了过来。 这个盒子看起来要朴素很多,并没有那些华丽的装扮,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礼盒。 魏越宁把礼盒递给沈姣,声音温和:“你来拆好不好?” 沈姣讪讪一笑,“这不大好吧……” 魏越宁已经把礼盒塞到了她的手中,沈姣推脱不开,最后只好依言打开礼盒。里面的东西出乎意料的普通,只是一个看起来软哒哒的小绒熊。 “啊!”沈姣有些意外,毛绒玩具于大多数女生而言大概都是拒绝不了的东西,特别是这个小绒熊还出乎异常的可爱。 “怎么样?这个礼物喜欢吗?”看见沈姣惊讶的模样,魏越宁脸上笑容更甚,“这个不会很贵重,就是普通的精品店买的,你不用太见外。” 摸了摸小绒熊,沈姣有些心动。 “沈小姐,这点面子你不会不给我吧?”见沈姣还犹豫,魏越宁又添了一句。 “怎么会?”沈姣摇摇头,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道,“昨天其实我完全可以早点打电话给管家。” 如果早点回去的话,魏越禾肯定不会被教训得有昨天那样厉害。 第26章:四小姐 “那又怎样呢?”魏越宁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阿禾确确实实把你丢下了,我也确实真心想替她给你赔礼道歉。” 他说的真诚,沈姣没再推辞,笑着朝魏越宁道谢:“那就谢谢魏大少爷啦!” 尔后,魏越宁又问了几句她在魏家过的是否舒心的话,因着小绒熊的原因,沈姣对魏越宁的好感又增添了些,一来二去,话题也逐渐多了起来。 魏越宁虽然是魏家大少爷,但他身上并没有魏家人的那种盛气凌人,反而是如沐春风般的暖意。沈姣挺喜欢和他交谈的,两个人的共同话题也挺多,聊着聊着便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不经意间发现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沈姣想起还一个人在院子里的魏越淮,当即起身告辞:“大少爷,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那我们就下次再聊了。” 魏越宁也跟着起身:“好的,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起吧!” 闻言,沈姣眸光微动,却没多说什么。 一路上,两个人仍旧聊着天。魏越宁实在是个很有话题的人,根本不会给人尴尬的时间,一来二去,两个人聊的也算挺熟了,沈姣索性道:“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魏越宁笑意更深:“我正想说呢,以后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上次跟你说过一次,不过好像你忘了。” 事实上,沈姣是没有忘的,不过魏越宁虽然看着和善,但总觉得给人一种距离感,而且那时候接触不多,所以沈姣下意识的就会喊大少爷。 不过今天也算是把距离拉近了些,这魏越宁就是个妹控,什么事都想给魏越禾兜着,但是人应该不坏。 至少他没有试探过沈姣。 这一点是最让沈姣感觉到舒服的,要是相处下来都是时不时的就试探对方,那处着多累。 “魏越宁,谢谢你的小绒熊。”离开前,沈姣朝魏越宁晃了晃手上的礼盒,满脸笑容。 “不客气。”魏越宁扯了扯嘴角,目光状似不经意的落在院子里面,树底下的一道身影看着挺突兀。他眸光微闪,转身离开了。 看着魏越宁的背影半晌,沈姣收回目光,抱着怀里的礼盒往院子里走去。 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来自魏越淮的目光,深不可测,但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她收敛起自己外露的情绪,礼貌的朝魏越淮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以后,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虽然看起来她稳如老狗,但心里却是慌得不行。她也没想到喜欢在房间里看书的魏越淮又会在院子里,现在就跟搞外遇被抓了个现行似的,心里虚的很。 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到进了门,身后都没有响起魏越淮的声音。 她忍不住回头看向魏越淮,只见魏越淮如以前一样,靠在躺椅上闭着眼,脸上一片死气,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看来是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姣摇摇头,彻底放下心来。 小绒熊不大,看着像是个摆件,沈姣把熊放在桌面上,大小恰好合适,不会显得太拥挤,就好像量身定做似的。 放好后,沈姣点了点小绒熊的鼻子,忍不住赞了声:“哎,还挺可爱的。” 在房间坐了片刻,她又走向院子,决定好好跟魏越淮聊聊,省的又撬一晚上的锁,对谁都没好处。 躺椅旁边就是石凳,沈姣在魏越淮身边坐下,拿起游伍惯常用的蒲扇给魏越淮扇风。只扇了几下,魏越淮便睁开了眼。 沈姣下意识朝他咧嘴一笑。 可惜对方的反应却很淡漠,他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满脸冰冷的看着沈姣,无声胜有声。 沈姣嘴角的笑有些僵硬,轻咳一声后低头,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二少爷,今天天气真好哈……” 魏越淮语气冷漠:“有事?” 面对这个话题终结者,沈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再想着拐弯抹角,直言道:“我来你们魏家的目的是你,上次我也和你提过,我需要你的配合。” “我好端端的配合你做什么?”魏越淮坐了起来,眼里透露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你的目的是谁与我而言并无什么意义,我只想一如既往的过我的日子。” “一如既往的过日子?”沈姣声音冷了几分,“二少爷以为自己还能活多久?” 魏越淮:“能活多久是多久。” 沈姣冷笑一声,“如果我说你最多活一年呢?” 他梦里的怪物越来越强大,噩梦气息也越来越浓厚,以至于后面每做一场噩梦,魏越淮便会折寿几年。 沈姣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魏越淮时的情形,当初她便觉得魏越淮很矛盾,既求生又求死。但无论如何,他肯定还是会有求生意识的,她在赌。 魏越淮沉默了许久,沈姣也不急,只慢慢等着。 终于,魏越淮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闻言,沈姣眼底划过一道笑意,生怕魏越淮又反悔,她赶紧接着道:“二少爷并不用做什么,只需要接纳我和配合我即可。” 只要接纳了她,让她可以在梦境里来去自如,那她肯定会有办法解决魏越淮的噩梦。 “接纳?”听见这个字眼,魏越淮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冷淡,“我从不接纳和魏越宁他们有关的人。” 这又是回到了昨天那个问题了。 沈姣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但她并没有和昨晚一样反驳,犹豫了几秒后,便干脆利落道:“好,我会尽量断开和魏越宁的关系,不会和他走的太近。”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现在住在你们魏家,明面上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魏越淮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行。” 话是这么说,但到了晚上,沈姣发现自己依旧进不去魏越淮的梦境! 看着那把大锁,沈姣一脸懵逼。明明她和魏越淮都讲好了啊!为什么还进不去! ……… *** 一连一个星期,沈姣都没有开锁成功,但因为每天晚上都坚持不懈念清心咒的原因,魏越淮的噩梦时常变短,气色比以前好了一些。 一个星期后,魏老太太叫人请魏越淮过去。沈姣知道,这是来看看成果来了。不过看着魏越淮现在的气色,沈姣心里有了些底,倒也没有太心虚。 “沈小姐,您不必跟来。”见沈姣要跟过来,秋葵挡在沈姣身前,脸上带着疏离的笑。 闻言,沈姣扯了扯嘴角,没再跟着去。 有意思,特意避着她啊……看来是要说一些和她有关的话题了。 她倒没有太多想听的欲望,只是有些好奇魏越淮会如何评价自己。魏老太太肯定是会问起自己的事儿的,魏越淮……会怎么说? 魏越淮走了,整个院子就更加空了起来。沈姣有些无所事事,索性就回了房间翻出编制好梦结的丝绳。 看着黄灿灿的丝绳,沈姣有些不习惯,看惯了老头子给她的红绳,一时半会看见这个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拿着绳子编了半天,手绳很快编好,只是颜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金灿灿。 想起阴阳叔说的要赋予好梦,沈姣闭上眼,先静下心来,随即按照自己在书上看的,慢慢的在自己的脑海中构思起好梦。 时间缓缓过去,沈姣脑门上的汗也越来越多,手上的好梦结却是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见状,沈姣眉头皱了起来,先是把好梦结检查了一遍,虽说这结编织得不是很好看,但方法和步骤是没错的,她也在好梦结里构想了一个非常美的美梦,怎么会毫无变化呢? 阴阳叔该不会骗她吧? 沈姣一筹莫展,拿着书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噩梦结能编,好梦结就编不了呢? 她又把好梦结拆开来试了几次,可看起来还是没有任何变化,里面也没有任何好梦的气息。 一连几次后,沈姣懊恼的把结丢开,心里有些烦闷。她要是学不会,那沈家传了几百年的术法就要断送在她沈姣这儿了。 想到这儿,她的眉头皱的便更加厉害了。 正愁眉不展时,外面响起轻微的动静。沈姣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朝外走去。只见院子里站着一穿着漂亮连衣裙的女生,那一头小波浪,不是魏越瑶还能是谁? 魏越瑶正站在院子里,探头探脑的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 “沈姐姐,你在这里呀!”看见沈姣后,魏越瑶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她拎着一个篮子朝沈姣走过去,边走还在边道:“沈姐姐,我们都好久没见了,最近你怎么都不出来了呀!” “四小姐啊……”沈姣提了提嘴角,象征性的笑了笑后,半真半假的解释,“这不最近忙吗?而且我本身就是个宅女,所以就出来的少了些。” 魏越瑶往沈姣身后看了几眼,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这是沈姐姐的房间吗?我还是第一次来呢,可以参观一下吗?” 闻言,沈姣嘴角微抽。 不就那么一间小房间吗?有什么好参观的?当她这儿是博物馆吗?还参观,怎么不说来买票啊! 第27章:评价 但魏越瑶明显不是真的想听她同意与否,只象征性的问了一句后就越过她走进了房间。沈姣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深吸几口气后,跟在魏越瑶身后一块进去了。 房间不大,但也说不上小,属于很常见的房间大小,家具也不多,不过沈姣的东西本来就少,这样看着还挺简洁。 “沈姐姐,二哥就给你这样的房间住着啊?”扫了一圈后,魏越瑶满脸嫌弃的开口。 沈姣默了片刻,脸上还能维持笑容:“我一个人住,也没啥东西,我觉得这个房间还挺大的,很适合我。” “什么嘛!”魏越瑶跺了跺脚,满脸愤然,“沈姐姐,你不必帮二哥讲话,我都懂的!” 沈姣:??? 懂什么了?她自己都不懂呢! 沈姣的沉默落在魏越瑶眼里便成了默认,她叹息一声,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带着哭音道:“嘤嘤嘤,沈姐姐真可怜!” 沈姣:“……” 看着略有些作的魏越瑶,沈姣越发摸不透这个人了。之前还觉得她挺顺眼的,怎么折腾来折腾去,成了这个样子? 魏越瑶大概也觉得自己戏有点多,把自己眼睛里的泪水擦干净以后,目光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尔后才道:“沈姐姐在这儿住的很不习惯吧?” 沈姣好笑的回:“还行啊,过得还挺舒服的。” 魏越瑶准备好的千言万语瞬间哽在喉咙里,又默了半天,这才拿手帕擦了擦凳子,在凳子上坐下后,她这才皱着眉头重新道:“沈姐姐,你真是太心善了。” 紧接着,她又问:“怎么不见二哥呀?” 闻言,沈姣有些想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要是能看见魏越淮,魏越瑶还敢过来吗?想起上次在院子门口都有些犯怂的魏越瑶,沈姣越发觉得好笑了。 不过场面功夫依旧是要演下去,她笑笑道:“今天一大早,老夫人便使秋葵姐姐来叫二少爷,所以现在应当也还在老夫人那呢!” “什么秋葵姐姐呀!”魏越瑶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的表情,眸底的鄙夷被她强压下去,“不就是一个小丫鬟嘛!沈姐姐可别给她什么脸面,不然呀,她们只会蹬鼻子上脸呢!” 沈姣有些想摇头,魏越瑶实在太容易偏题,真心不适合做打探人的事儿。 “可我看秋葵姐姐好像不大喜欢我,要是我不给她什么脸面,只怕她会更加不喜我呢!”沈姣低下头,咬着唇作犹豫状。 “嘁!这秋葵就是爱摆架子,一个丫鬟倒整得跟主人家似的了!”魏越瑶冷笑一声,“还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沈姣歪头,佯装好奇:“四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越瑶满脸嘲讽,正要开口往下说,蓦地又记起出门前母亲说的话,顿时一噎,扯出一抹有些不自在的笑容:“嗳!下人们的事情,沈姐姐听了还脏耳朵呢!咱们就不聊她了!” “唔,好吧。”沈姣有些失望,差点就套出话来了啊…… 魏越瑶又坐了片刻,尔后才开始试探起魏越淮去魏老太太那儿的事情来。沈姣有些啼笑皆非,魏老太太不就叫魏越淮过去吗?怎么二房的就这样蠢蠢欲动了? 他们到底在急什么? 魏越淮不就是个病秧子吗?好端端的魏越宁不见他们急,魏越淮倒是当成了眼中钉似的,总揪着他不放。 “沈姐姐,你也不知道吗?”见沈姣不说话,魏越瑶皱眉。 “秋葵没和我说呢!”沈姣摇头。 闻言,魏越瑶有些失望,但她来这的目的也不是只有这个,她赶紧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含笑道:“前些日子听说大哥给沈姐姐送了礼物,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从未送过沈姐姐什么东西呢!” 沈姣看了一眼,应该是首饰,瞧着那包装应该挺贵。可还没等她开口拒绝,魏越瑶便抢在她前面开了口:“沈姐姐该不会拒绝瑶瑶吧?沈姐姐收了大哥的,独独不收我的,是看不起瑶瑶不成?” 瑶瑶?? 配着那嗲到不能再嗲的娇音,简直是要人命。沈姣深吸一口气,忍住搓手臂的冲动,礼貌的挤出一抹笑:“怎么会,那就谢谢你啦!” 说着,她把小盒子接了过来。 魏越瑶脸上这才重新挂起了笑容,也没再厚着脸皮待下去,优雅的起身后,又朝着沈姣抿唇一笑:“沈姐姐以后可得多出来走走,一个多星期不见,我妈也想你想的紧呢!” “是吗?”沈姣扬眉,“那四小姐替我向魏二夫人问个好呀!” 魏越瑶正要说些什么,院子头突然响起脚步声。她漫不经心的望过去,看见院子里走来的那人后,瞬间脸色一变。 “啊咧,二少爷回来了。”沈姣眸光微闪,见魏越瑶恨不得立马钻进墙缝里躲起来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好笑,脸上却故作正经,“四小姐也许久没见二少爷了吧?不如一块出去见见?” “不……”魏越瑶的小脸都白了下来,到底还记得得给自己的异样做些掩饰,“我……我突然身体不适,先在你房间休息片刻可好?” 沈姣点点头,没去揭穿她。 说来也怪,就魏越淮那病秧子的模样,怎么能让魏越瑶害怕成这样? 还是说成为病秧子之前的魏越淮是个性格十分恶劣,且非常心狠手辣的人?所以他才会成为魏越禾的噩梦,也会让魏越瑶害怕成这样…… “沈姣。” 外面响起魏越淮叫她的声音。 魏越瑶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推了推沈姣,催促道:“二哥叫你呢!你快些出去,别让他等你呀!” 沈姣抽了抽嘴角,魏越瑶这是害怕魏越淮找过来吧? 虽然很想看见魏越淮过来的场面,但沈姣还是保持着冷静,点点头后朝外走去。 外面,魏越淮脸上平淡,在树底下靠着,见她过来后,声音沉静:“去沏茶。” 沈姣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厨房走去。才走了没几步,她又停下脚步,有些不赞成的回头看向魏越淮:“二少爷,你的身子不适合多喝茶。” 魏越淮的身体并不是很好,喝茶有好处也有坏处,反正她听游伍叮嘱过不能多喝茶的。 闻言,魏越淮抬了抬头看向沈姣,眼底的阴郁微微暴露了些。 见状,沈姣默了片刻,没再多说什么,又继续朝着厨房走去。魏越淮明显正不高兴着,她怎么还往枪口上撞哎…… 虽说去泡茶了,但沈姣不敢放太多茶叶,只拈了一小勺茶叶放下去,她又忍不住往院子里看去。 魏越淮已经靠在了躺椅上,下颌线很好看,再往下些便是微微凸起的喉结。 手上一烫,沈姣迅速回过神来,只见水已经溢了出来,她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收拾好,再抬头时,就见魏越瑶站在了魏越淮面前。 “咦?” 沈姣难免有些好奇,魏越瑶怎么自个儿出来了?心里好奇得厉害,她端起茶,脸上一片风轻云淡的朝他们走去。 “我……我就是来看看沈姐姐……” 一过去,便听见魏越瑶颤颤巍巍的说话。 沈姣扯扯嘴角,面不改色的将茶放在桌上,低着头给魏越淮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魏越淮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端起茶抿了一口,这才漫不经心道:“滚吧。” 闻言,沈姣看向魏越瑶,本以为魏越瑶会生气,但她看起来反而更像是如释负重,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沈姣忍不住问:“四小姐似乎很怕你。” 魏越淮喝茶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抬头看向沈姣,意味不明道:“那又如何?” 沈姣被问的一愣,几秒后有些没意思的撇撇嘴:“不如何。” 和魏越淮聊天可真没意思,她站在一侧,没再想着搭话。她不说话,魏越淮反倒是主动挑起了话题。 “你不想知道祖母叫我过去是为了什么吗?” 沈姣快速瞥魏越淮一眼,只见他眸里并没有什么情绪,大概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她回:“想知道,不过二少爷会告诉我吗?”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告诉你。”魏越淮脸上现起一丝嘲讽,有些冷淡的收回目光,声音又冷了些,“她问我最近睡得如何。” 闻言,沈姣心里一紧。 “二少爷是如何回的?” 魏越淮放下杯子,在躺椅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后,声音淡淡:“每夜都有只老鼠藏在房里,怎么可能睡得好。” 沈姣:??? 是她想多了吗?怎么总感觉是在骂自己?默了半天,她扯了扯嘴角:“是吗?那我待会去找游伍,让他叫人买些老鼠药或者夹子什么的。” “不用。”魏越淮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意味不明道,“毒死了还招人心疼。” 招人心疼? 沈姣皱起眉头,已经确定了魏越淮就是在指桑骂槐,可有谁会心疼她啊?她不就是一可怜兮兮的小孤女吗? 但是魏越淮明显不想多说下去,安安静静的躺着,脸上的死气没之前那么浓重,但瞧着也不算正常。沈姣拿起扇子扇了扇风,把死气又驱散了些。 第28章:外出 “二少爷。” 憋了半天,她又忍不住开口。 躺着的人没什么反应,一阵风吹了过来,魏越淮的头发被吹散,几缕头发散在脸颊上。 沈姣下意识的伸手想帮魏越淮拂开那捋头发,还没触到魏越淮的脸,手腕就被魏越淮一把抓住。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眸里尽是意味不明的复杂情愫,眉头微皱,握着沈姣的手有力而又带着些凉意。 几秒后,他手指微动,松开了沈姣。 “你的头发乱了。”沈姣压下心里的不自在,指了指魏越淮的脸。 魏越淮没搭理她,起身直直的朝着主屋去了。沈姣三两步的跟过去,揪住他的衣角问:“老夫人说了其他的吗?” “无。”魏越淮扯回自己的衣角,又伸手摁在沈姣的脑门上,将她往外推了推后,继续道,“不要离太近。” “为什么?这距离挺正常的。”她拂开魏越淮的手指,有些不悦,“况且我估摸着你也没洁癖吧?怎么一大老爷们要求那么多?” 她都没有嫌弃魏越淮呢,这病秧子还来嫌弃她??? 回应她的是紧闭的房门。 ***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姣一眼便看见了魏越瑶送的那个礼物。她拿在手上打开,只见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项链,看着很精美,应该价格不菲。 把项链捏起来打量了片刻,她又放了回去,这样的首饰并不适合她,看起来太华丽。 将盒子丢进抽屉里后,被她匆忙塞进抽屉里的好梦结也显露出来。金黄色的一片看着有些刺眼,完全没有红色的好看,而金黄色的好梦结也相当于一个废结。 现在老头子已经走了,她自己根本琢磨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来还得找个机会出门找阴阳叔啊…… 沈姣没想到,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魏老太太差使秋葵来找她。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老太太第一次叫她过去。沈姣有些紧张,心里实在捉摸不透那天魏越淮到底有没有在老太太那多说什么。 依旧是在厅堂里等着,看着漂浮着茶叶的茶,她有些失神。 仔细想来,她在魏家待了实在太久了。之前忙着看书和伺候魏越淮,她几乎要忘了时间,现在魏老太太找来,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又反省了自己几遍后,魏老太太总算来了。 没有沈姣以为的质问和不满,魏老太太一如既往的先是询问了魏越淮的近况。沈姣把魏越淮的大概情况说完后,魏老太太拿出一个木锦盒。 见状,沈姣抽了抽嘴角。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最近怎么那么多人赶着给她送礼物? “沈丫头。”魏老太太把锦盒放在桌上,并不是打商量的态度,直截了当道,“近日以来你也辛苦了,这是给你的,你收着。” 木盒看着年代挺久的,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沈姣看了一眼便没再去看,嘴上礼貌的道谢:“谢谢老夫人。” 对于沈姣的识趣,魏老太太满意的眯了眯眼,又紧接着道:“其实今天找你来也是有事拜托你。” 闻言,沈姣眸光一亮,寄人篱下最不怕有事干,怕的就是什么事也干不了。 “老夫人您说,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定然会尽全力去做。”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魏老太太又叹息一声,浑浊的眸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安安的外祖母病得厉害。想来也没几天可活了,临走前想看看安安。” 闻言,沈姣皱了皱眉:“二少爷外祖母家离这儿远吗?” 魏老太太叹息一声,语气怅然了几分:“远,远在外省。” 听到这里,沈姣几乎是立即摇了头:“以魏二少爷的身体状态根本不适合出门,老夫人不是一直都深知这点的吗?” 魏越淮需要静养,除开他夜夜噩梦的毛病以外,他身上因噩梦连带着的毛病也有很多,弱不禁风的,根本不适合舟车劳顿。 “安安的外祖母已经十年未见他了。”魏老太太脸上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现在大概是真的要死喽,就只想看安安一面,算是遗愿了,沈丫头,你觉得我们魏家拒绝得了?” 沈姣一愣,怎么听着魏老太太的意思,像是魏越淮的外祖母硬逼着要魏越淮过去啊? 这是想害死魏越淮吗? 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非要他过去,该不会是想临死前带着魏越淮一块儿死吧? “所以沈丫头,我家安安就拜托你照顾了。” “我并不是什么大夫,我去不大合适。”沈姣摇头,如果非要出门的话,那也不应该是带她去,而是应该带一个熟悉魏越淮身体状况的医生。 魏老太太:“会有医生跟着去。” 闻言,沈姣便不推脱下去了,点点头同意以后,又有些担忧的开口:“二少爷知道吗?他会愿意去吗?” 魏老太太没有直接回答沈姣的问题,只是苦笑一声:“他是个懂事的。” 懂事啊…… 沈姣有些失神,她这一辈子最厌恶的就是懂事二字了。据说她那个父亲以前也是最懂事的一个,老头子几乎是见人就夸。 可那又怎样,最后还不是抛弃家人,走得连影儿都不剩。 在她印象里的父亲是个规规矩矩,看起来古板木讷的人,脾气也很好,几乎不怎么生气,对老头子百依百顺。 最后沉默过了头,他直接爆发,收拾东西一去多年,再也没回来,摆脱了沈家,也摆脱了她这个累赘。 “沈丫头?”见沈姣有些走神,魏老太太微微皱眉。 沈姣赶紧应了一句,见魏老太太有些不悦的样子,她脸上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缓声道:“好的老夫人,我会回去告诉少爷,并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 顿了顿,她又问起了时间。 外祖家大概是真的急,居然大晚上的就要出门。听见时间那么赶,沈姣赶紧起身告辞,准备回去告诉魏越淮。 才刚到门口,肩膀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魏越禾风急火燎的冲进厅堂,声音很洪亮:“祖母!听说外祖母病重了是不是真的!” “你听谁说的?”魏老太太语气不满。 “啊呀祖母!”魏越禾跺了跺脚,“你甭管我是听谁说的,你就告诉阿禾,外祖母是不是真的病重了?!!” 沈姣没再听下去,大步朝着魏越淮的院子走去。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她收拾东西的时间不多。 “二少爷。” 在主屋门口敲了敲门,沈姣推开一道门缝,探头看进去。 魏越淮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看见沈姣探头探脑的,眉头瞬间一皱:“何事?” 沈姣赶紧进去,望着魏越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有些小心翼翼的道:“二少爷,刚刚老夫人托我告诉你,你家外祖母病重了。” 闻言,魏越淮微微一愣。 只那么一小会儿的忪怔,他脸上恢复如初,神色淡淡:“哦。” 见状,本来担心魏越淮伤心的沈姣有些懵了。她还准备了一大堆安慰的话还没讲呢! 大概是看沈姣还不走,魏越淮皱了皱眉,又问:“还有事?” 沈姣便也不拐弯抹角了,三言两语把魏老太太告诉自己的话转述给了魏越淮,最后再添一句:“你外祖母十分想你,想在临走前见你一面。” 魏越淮终于愣住,经过长时间的一段忪怔后,他脸上显出嘲讽的表情,声音有些意味深长:“想我啊……” 沈姣以为他是不愿意,不过须臾又听见魏越淮说他知道了。 “你要去?”沈姣下意识反问。 “不然呢?”魏越淮自嘲一笑,“你觉得我有不去的权利吗?” 这话沈姣没法接,看着魏越淮面色寡淡的模样,她默了几秒后试探着开口:“那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闻言,魏越淮迅速抬头,眉宇间带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绪,赶紧叫住了沈姣:“我的东西自己收拾。” “哦,老夫人说晚上就得走,二少爷要自己收拾东西的话得抓紧时间。”说完,沈姣挠头,离开前顺便帮魏越淮把门关上。 她东西本来就不多,拿着一套衣服和噩梦结之类的东西才收拾出一小包的东西。 不经意间,她看见自己从阴阳叔那儿讨来的黑珠子。其中一个在她自己手上戴着,而帮魏越淮讨的珠子却还没有机会送出去。 不知怎的,最近游伍不缠着她问报答魏越淮的事情了,而她也没找着合适的机会,所以一直没送出去。 犹豫几秒后,她把黑珠子也放进了包里,指不定路上就有机会送出去呢,还是得带上,以免路上出了事。 约莫七点左右,魏老太太便差人过来,问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沈姣背着自己的包走向主屋,只见魏越淮已经收拾妥当坐在了桌前。他换了身衣服,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平领衬衫,除了给他带来一股禁欲感以外,还给他增添了几分强硬。 瞧着没之前那样孱弱。 沈姣走向他身侧放着的行李箱,手边伸过去边问:“二少爷,你的东西都带齐了吧?我给你检查检查?” 要是漏了东西可就很麻烦了。 魏越淮赶在沈姣开箱前拦住她,另一只手把行李箱往自己的身后带了带,声音冷淡:“带齐了,不必检查。” 那么笃定? 第29章:出发 看着魏越淮护行李箱的动作,沈姣眸光闪闪。魏越淮该不会是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吧? 不管有没有藏东西,沈姣都无权开箱,只好挤出一抹笑来,又问了一句:“确定吗?二少爷确定带了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什么的,这要是少带了什么东西,后面是会很麻烦的……”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魏越淮不耐烦起来。 见他不悦,沈姣只得默默闭嘴,又从魏越淮那儿接过箱子,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魏越淮在原地站了片刻,待神色缓和下来后,这才满脸淡漠的跟上沈姣。 开车的司机姓张,四十来岁的样子,长得憨憨的,一看就是老实人。而跟着来的医生则是个长得比较古板木讷的人,全程一句话也不说,就只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开动前,一道人影一晃而过,最后停在了车前,展开双手拦住车子。 “啊!三小姐!”司机手足无措起来,赶紧熄了火。 沈姣摇下窗户往外看去,只见魏越禾的脚边还放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她一身要出门的装备,展开双臂大声道:“不许走!带上我才能走!” 魏越淮的脸色迅速沉下去,抿着唇不言不语的靠在车窗前,没有搭理的意思。 主子不发话,司机也无措起来。身后的二少爷脾气捉摸不定,身前的三小姐娇纵受宠,权衡一二后,司机回头看向沈姣:“沈小姐,这可怎么办?” 到底是谁都不敢招惹,只能把皮球踢给沈姣。 沈姣嘴角微抽,把皮球又踢给魏越淮:“二少爷,你说怎么办?” 魏越淮眼皮子都没抬,声音冷淡:“这不是你们该管的。” 沈姣默住,行吧,她其实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住。只是他们不管魏越禾,又还有谁会管?魏越禾在外边越闹越厉害,最后直接趴在了车前,嘴里还在嚷:“开车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周围围观的佣人们越来越多,见有人像是去叫人了,沈姣放下心来,没去搭理魏越禾。 “沈小姐,真的不管吗?”司机坐在前边,和魏越禾离得最近,也是看魏越禾脸上表情最真切的一个,心里越发慌得厉害。 沈姣神色如常,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少爷不是说了吗?不用管。” 闻言,魏越淮微微偏头,他什么时候说了不用管? 外面的魏越禾见车里面的人都不搭理自己,瞬间怒了,抓起自己的行李箱就要往车上砸。周围的佣人见状,忙不迭的冲过去拦住她。 “小姐别冲动啊!” “小姐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 远处,魏大夫人脸色难看的走过来。她虽然穿着高跟鞋,但她走得十分快稳,没几下就赶到了魏越禾身前,一把推开那几个佣人,巴掌便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空气似乎都凝滞住了。 沈姣也被惊到,赶紧把车窗给关上,没敢再往外看。这样了不得的画面可不能多看,免得被魏越禾看见以后还把仇记在自己身上。 她看向魏越淮,他倒是神色平淡没什么反应,仿佛外界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即使外面的是他的亲妈和亲妹子。 “给我滚回去!”魏大夫人怒喝。 “我不!”魏越禾捂着脸,满脸倔强,“外祖母之前是最疼我的,现在她病的那么重,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去见她!” 魏大夫人脸色一变再变,一把抓住魏越禾的手臂,骂道:“你是什么良医妙药不成!去了你外祖母就能病好了!别给老娘丢人现眼,给我回去!” “妈!”魏越禾甩开魏大夫人的手,冷笑着道,“你自己冷心肠就算了,还不许我去孝敬孝敬外祖母吗?” 这话挺欠揍,沈姣叹息一声,本以为魏越禾又要被打,管家又突然走了过来。 “大夫人,三小姐。”管家额前都挂满了汗,看来是一路奔过来的。 “管家,可是祖母同意我去了?”魏越禾喜出望外,一把拉住管家。 管家脸上挤出笑:“是的,老夫人同意了,三小姐可别再闹了,耽误了时间可不好。” 闻言,魏越禾欢呼一声,也顾不上她妈了,自己拿着行李箱敲了敲驾驶座的门,扯高气扬道:“听见没有!给本小姐开门!” 司机自然听见了管家说的话,连忙下车接过魏越禾的行李箱,讨好笑道:“小姐请上。” 好在车子够大,后排刚好能坐三个人,魏越禾看了眼魏越淮,又往沈姣看了一眼,随即当机立断,走到沈姣那边命令道:“你坐进去!” 沈姣认命的往中间的位置坐去,顺便叹了一口气。左边少爷右边小姐的,所以她一路上得伺候两尊大佛吗? 司机把魏越禾的行李放在后备箱后,车子总算成功驶出魏家。 因为魏越禾的耽误,天色已经黑了。沈姣和魏越淮是吃了晚饭才出门的,魏越禾却不是。才走了一小会,她便吩咐司机:“找个饭店,先吃晚饭。” 司机下意识的看沈姣。 沈姣认命开口:“三小姐,我们是吃了晚饭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魏越禾迅速变脸,“你这是在怪我吗?还是说你们吃了饭就行,就不必管本小姐了?” 魏越淮不耐烦的睁眼:“找个地方停下。” 魏越禾那满肚子的话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魏越淮打断,她快速瞥了眼魏越淮,又冷哼一声。 闻言,沈姣看了眼位置,意外的发现阴阳叔的店和这儿挺久后,她眸光一闪:“要不就在这停下吧,我也有点东西要去买。” 恰巧,前面就有一家饭店,司机便在这儿停了车。魏越禾第一个跳出去,向来阳光的脸上多了些愁色,她并不管沈姣她们,板着脸一个人进了饭店。 “那二少爷就在车上稍等片刻了。”沈姣回过头来叮嘱,“注意不要睡过去了。” 在陌生的环境里做梦还指不定会不会在梦境里出现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样反而还更容易折寿。 魏越淮点点头,目光沉静的看着外面。 沈姣对魏越淮挺放心的,毕竟是他自己的身体,他现在求生意识要大于求死,应当不会做不利于自己的事。 魏越禾吃饭的时间不定,沈姣不敢耽误太久,赶紧往阴阳叔的店赶去。 阴阳叔的店和上次一样,仍旧是比较惨淡,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客户光顾了。 “叔。”她这次一眼就看见了在角落里折纸钱的阴阳叔,忙不迭的凑过去,又将自己没有编制成功的好梦结递过去,“我的好梦结赋予不了噩梦是怎么回事?您知道吗?” 对于沈姣的到来,阴阳叔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尽是沧桑的眸子半眯,往好梦结的方向扫了一眼后,摇了摇头:“心不诚则不灵,丫头,你心思不够纯净,要想给别人好梦,首先你就得把自己当成好梦。” “把自己当成好梦?”沈姣有些不懂,还有心思不够纯净,意思是说她不是个好人吗? 见沈姣还懵懵懂懂的,阴阳叔一个爆栗子敲过去:“就是让你静心,心里别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把心中的苦闷先散出来。” “啊……这样啊……”沈姣若有所思的眨眨眼,似懂非懂。 阴阳叔放下手上的东西起身,在沈姣身边打量几眼,眸光蓦地一闪:“要出门?” “去一趟外省。” “这一趟可不安生。”阴阳叔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的,看起来颇为高深莫测。 听出阴阳叔话里有话,沈姣心里一紧,忙追问:“叔这是什么意思?” 阴阳叔却不愿多说,回沈姣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之后就不管沈姣怎么问都不肯多说一句了。沈姣瞧着时间过去了挺久,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只好离开了阴阳叔的店里。 回到车上的时候,魏越禾还没回来。 魏越淮正低着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沈姣下意识的瞥过去,还没看清屏幕上是什么,魏越淮就已经迅速盖住了手机,语气警惕:“干什么?” 沈姣摊手:“没有,就看看。” 就是好奇魏越淮这小古董怎么也会有玩手机的时候,但也没有真的想要去打探魏越淮的隐私。 魏越淮没再把手机拿起来,靠在车窗上又闭上了眼。沈姣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转移话题的问向司机:“三小姐还没出来吗?” 司机有些为难:“是的。” 这都快要一个小时了,再耽误下去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魏越淮外祖母家。 又等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就在沈姣想要进去叫人时,饭店门口出现了魏越禾的身影。她手里还拿着一瓶饮料,脸上尽是满足,完全看不出之前她吵着闹着要跟着去的模样。 “一个个都看着我做什么?”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魏越禾皱起眉头,满脸不悦。 “三小姐抓紧时间,我们现在是急着去看你那病重的外祖母,可不是出去旅游。”沈姣淡淡收回视线,声音有些冷冽。 都这种时候了,她可不想魏越禾又在路上耍什么小姐脾气,就魏越淮的身体状态实在不适合在外面待太久。 第30章:抛锚 特别是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他的体质不适合吹空调,这是游伍之前叮嘱过她几回的事情。现在因为炎热,他们不得不开空调。 过了这么久,魏越淮已经有些咳嗽了。 闻言,魏越禾瞬间冷下了脸,怒气冲冲的把车门甩上后,她哼了一声:“我还不需要你来教训,难不成你是真当自己是二少奶奶了不成!” 沈姣脸上一臊,这当着魏越淮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 司机开始发动车子,魏越禾又往沈姣那边挤了挤:“坐过去一点!你是要挤死我不成!” 看着自己和魏越淮之间的那一点儿距离,沈姣黑脸,还没来得及说话,自己就被魏越禾撞了过去。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几乎都是扑在魏越淮身上。 肩上扶过来一只手,魏越淮声音冷冽:“再闹就滚下去。” 这下,车内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了。沈姣从魏越淮身上起来,稍微坐直了些。只是魏越禾还没挪开,她和魏越淮凑的太近,近的都能闻见魏越淮身上淡淡的中药味。 她小心翼翼的偷瞄魏越淮,观察着他的反应。好在魏越淮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神色淡定,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沈姣便放下心来,安心的靠在车座上,没去管魏越禾了。 这一路,魏越禾没再作,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眯着眼睛睡。 后面时间渐晚,沈姣也禁不住的睡过去。车的后半段是走山路,坑坑洼洼的路让汽车抛来抛去,沈姣只觉得身上重的厉害,迷迷糊糊的便醒了。 醒来后就发现姿势有些奇怪,她大半个身子都压在魏越淮身上,而魏越禾则整个人都压在她那儿,也难怪她睡着后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压着。 车灯没开,她看不清魏越淮的表情,只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下巴。 沈姣眨眨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 这还挺尴尬的…… “不起来吗?” 魏越淮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沈姣一惊,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了,赶紧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起来。 她这一动,魏越禾也被她推了下去。魏越禾大概睡得很熟,这一推不仅没把她推醒,反而让她滑了下去。 啪的一下摔在地上,魏越禾总算悠悠转醒,见周围漆黑的一片,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板着脸命令:“把灯打开!” 司机赶忙开灯。 魏越禾从地上爬起来坐回位置,看向沈姣的目光里夹杂着的都是怒气。她刚要一巴掌甩过去,却又不经意的看见沈姣身后的魏越淮,冲动劲一下子消了大半,她阴沉着脸,尖着嗓子骂:“你把我推下去做什么!” 沈姣揉揉眉心,脑袋昏沉得厉害,也没什么精力去应付魏越禾,只低眉顺眼的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得到道歉的魏越禾梗了半晌,没料到沈姣会那样没骨气,那么快就道歉了。 又是一阵颠簸,魏越禾注意力被转移,十分不满的朝前面的司机抱怨:“你开稳点,本小姐的骨头都要被你颠散架了!” 司机欲哭无泪:“小姐,不是我不想开平稳些,实在是这条路太难走了。” 魏越禾朝外看去,现在才凌晨四点多的样子,周围挺黑,只有一点点光线,借着那点光,魏越禾看清了外面。 这是一座看起来就很压抑的山,一片一片的都是大树和灌木丛,就连道路都很窄,不少树枝会拍打在车身上。 她撇撇嘴,“以前去外祖母家就不是走的这条路。” “这条路更近,而且以前三小姐都是坐船去的吧?”大概是开车开太久了,司机胆子也大了不少。 “对。”魏越禾有些怀念的叹息一声,以前多好啊!跟着大哥一块儿去外祖母家,外祖母非常疼他们,经常拿一堆好吃的给她。 可惜岁月不饶人,外祖母也老了呢…… 车子猛的停下,沈姣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栽去。下一秒肩膀被人按住,魏越淮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少爷,好像抛锚了。”司机回头,满脸无奈。 在这种山路开车是很容易出问题的,魏越淮自然也深知这一点,默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什么鬼地方!”魏越禾没人扶着,整个人都往前面撞了过去,正好撞在前面的车座背上,额头上一阵闷痛。 司机下车检查了一遍,最后确认是抛锚了。 “少爷小姐,要不你们先下车透透气?”司机小心翼翼的问。 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医生也及时的补充了一句:“在车上待太久反而不利于身体的调养,少爷下车透透气吧!” 魏越禾冷着脸先下了车。 沈姣紧跟着下去,才刚到外面,一阵凉风便徐徐吹了过来,十分清凉。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深山上的空气好得出奇。 “二少爷,你也一块下来吧!”沈姣回过身去劝魏越淮,语气间尽是兴奋,“外面空气很好。” 魏越淮掀了掀眼皮,目光冷淡的往窗外看了一眼后,总算动了动身。司机见状,赶紧伸手把魏越淮那边的车门打开,毕恭毕敬的把魏越淮迎下来。 而医生和司机则一起围着车捣鼓,魏越淮几个人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 沈姣打量着周围,山上空气质量还真挺不错,其实魏越淮挺适合在这样的山上养病的。比起魏家那个小院子沉闷又古板,这个简直是人间仙境。 “这儿蚊子怎么那么多啊!”魏越禾满脸嫌弃,拿着包包往空气中挥舞了几下。 沈姣看向魏越禾,只见一群蚊子围着魏越禾打转,就那么一小会儿功夫,她身上已经出现好几个被蚊子咬出来的红包了。 “司机!司机!”魏越禾简直要崩溃,“你们好了没有啊!再不赶紧收拾好,我就要被蚊子给吃了!” 司机忙不溜秋的从车底下钻出来,灰头土脸的,满脸无奈:“小姐,车子出毛病了,我也没办法啊……” “我不管!赶紧收拾好!”魏越禾浑身抖着,试图驱散那些蚊子。 沈姣身边倒没围着什么蚊子,她沈家人的血统和常人不一般,蚊子不好她这一口。一偏头,见魏越淮也没像之前那样安静,也是时不时的动几下,沈姣忙问:“蚊子咬你了?” 魏越淮点头:“嗯。” 一旁的医生闻言瞬间紧张了:“少爷,有蚊子咬您?” 魏越禾脸色难看起来,“你什么意思!我被蚊子咬就不重要了是吧?满脑子都是这魏家二少爷?!!” 医生动作一僵,赶紧讪笑着解释:“小姐,你误会我了,这不少爷身体不好吗?蚊子是会传播病毒的,要是牵连其他病状,这儿条件也不好,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闭嘴!谁要听你唠叨!”魏越禾不耐烦的打断他,意味不明的扫了眼魏越淮,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病死你!” 闻言,沈姣抬眸看向魏越禾,眸光冷冽。 医生找了大半天的药也没翻出驱蚊的,带了一大堆药都是给魏越淮调理身体和应急的,车上又闷,最后无法,只能硬生生的挨着。 山上的蚊子毒,沈姣倒是无所谓,魏越淮俊郎白皙的脸上却已经肿了几个大包,脸色也略有些难看。 “嗳,咱俩挨近点,我是行走的蚊香。”沈姣凑过去,朝魏越淮笑了一声。 魏越淮没躲开,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借着车灯,沈姣顺手去拍打那些蚊子,把蚊子驱散不少。 “谢谢。”魏越淮声音淡淡。 见状,魏越禾只觉得气血上涌,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孤立了。所有人都是向着魏越淮的,只有自己是个外人! 意识到这点,她又怕又怒,偏偏又是在这山旮旯里面,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沈姣凑到魏越淮那儿以后,所有蚊子都冲着她来了,咬的她几乎没块好肉! “沈姣,你给我过来!”她忍不住伸手去拉沈姣,还没碰到沈姣,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高跟鞋踩到一个不平稳的石头,魏越禾整个人都往一边倒去。 沈姣眼疾手快的扶过去,虽说没让魏越禾摔在地上,但她的脚还是被扭到,高跟鞋还断了个跟。 “啊!疼死了!”魏越禾的眼泪瞬间飚了出来,泪眼婆娑的,小脸都疼的煞白。 魏越淮拧着眉头让医生过来,医生和沈姣赶忙将人扶在车上坐着,医生拿起魏越禾的脚打量。 只见那只被扭到的脚已经肿了起来,跟个猪蹄似的,看着就触目惊心挺吓人的。本来止住泪水的魏越禾见状,又委委屈屈的哭了起来。 “小姐,我去拿药给您擦擦,正骨的时候可能有点疼,您就忍着点……” “不要不要!我最怕疼了!别动我的脚!”一听有点疼,魏越禾便有些歇斯底里了,一下子就把医生推开,缩着脚往车里面躲。 医生和她僵持起来,沈姣看了片刻,见魏越禾越来越作,便也没再去搭理她,自己回身去找魏越淮。 魏越淮还站在原地,见她过来,语气淡漠的说:“你去陪她。” 第31章:来者不善 “三小姐需要我陪什么啊!我觉得她还挺坚强乐观的,你看她现在不还挺有活力在那闹腾吗?”沈姣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那三小姐作天作地的,她过去就是当受气包,她才不愿意过去呢! 魏越淮默了片刻,满眼复杂的看她:“沈姣,你的表面功夫呢?” 呦,还记着她之前说的那话呢? 沈姣凑近他,边挥舞着手臂驱蚊边漫不经心道:“表面功夫只针对那些愿意跟我做表面功夫的人,像三小姐那样直率耿直的性子,恐怕不需要那一套。” “哦,那我呢?”魏越淮低头,眉宇间挂着认真,“现在是在跟我做表面功夫吗?” 说完,他抬起手握住沈姣赶蚊子的手腕。 沈姣被问住,正要开口说话,蓦地远方一道强光直逼而来。 沈姣拿起来另一只手挡了挡,下意识的闭了眼。车子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等沈姣适应了这光线强度以后,车子已经开到了跟前。 “怎么回事啊你们?” 驾驶座探出一张陌生的男人脸来,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还戴了一副眼镜,让他看起来更加干练了些。 “兄弟!”司机见状,赶紧跑过去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顺便借了几件工具。 一直闹腾的魏越禾也安静下来,一瘸一拐的往车那边靠近,声音娇脆的问:“先生,请问你们这是去哪?” “还能去哪,这大晚上就赶着去邻市呢!” 闻言,魏越禾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我们也去那个地方!” 那个眼镜男像是没听懂魏越禾话里的意思,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是吗?那还挺巧。” 魏越禾脸上的笑意僵住,她是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要她腆下脸来求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赶紧回头看沈姣:“沈姣!” 见状,沈姣走过去,扬起笑问道:“先生,我们这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你能载我们一段路吗?出了这座山就行。” 魏越淮的身体不适合在这待太久,早点出去才是最佳方案。 “啊……”眼镜男有些犹豫的沉吟一声,又偏头朝驾驶座的人看去,“哥,咱要捎他们一段路吗?” 沈姣这才注意到驾驶座的男人,他长得很魁梧,和眼镜男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一脸络腮胡,满脸凶神恶煞。 “不捎不捎!麻烦!”络腮胡不耐烦的拒绝。 眼镜男摊手,无奈的朝沈姣道:“妹子,不是我不愿意,我哥这人就不喜欢和陌生人呆一块,况且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麻烦得很。” “我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的!你们就带上我吧,求求你们了……”魏越禾急了,她才不想和魏越淮他们呆在这儿呢!就她一个外人,被他们丢在这山沟沟里可怎么办啊! 眼镜男为难的看向络腮胡,语气迟疑:“哥,要不就捎一段路吧,我看外面离这也不远,到时候找个有人的地方放他们下来就好了……” 络腮胡不耐烦的用手指敲着方向盘,又是犹豫了几十秒,这才不情不愿的朝沈姣她们点点头,“行吧,你们上来吧!” 魏越禾这才松了口气,满脸笑容的打开后车座钻了进去。 这车子挺小,后座只有两个位置,沈姣往里边看了眼,迟疑的问魏越淮:“要不你先出去,然后在外面等我们?” 魏越淮还在皱着眉头看驾驶座的络腮胡,闻言后望向沈姣:“确定?” 被魏越淮一反问,沈姣便有些不确定起来,要是魏越淮在路上出问题了怎么办?况且这一个少爷一个小姐的,到时候走散了就麻烦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麻烦!”络腮胡更加不耐烦了,“要么一块儿挤上来!要么一块儿滚下去,别耽误老子时间!” 闻言,魏越禾瞬间急了,赶紧骂道:“你们俩在外面磨蹭半天干啥呢!赶紧上来啊!别害得我也坐不了车!” 魏越淮拧了拧眉,把沈姣往车里面一塞,自己也跟着上去。 两个位置坐三个人就有些挤了,魏越禾满脸拒绝的瞪着沈姣,不允许她靠的太近,沈姣便只好坐着边缘一点儿位置,手抓着副驾驶座的车背,满脸生无可恋。 “妹子,你们几个人是来旅游的吗?”眼镜男问道。 上了车以后,魏越禾便不大愿意和前面的两个人说话了,闻言也丝毫没反应。魏越淮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个不爱讲话的人。 沈姣只好自己答:“探亲。” “探亲啊……”眼镜男扫了眼魏越淮,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没再多问。 大概是刚刚折腾得太累了,魏越禾很快安静下来,一个人歪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你好,可以拿张纸给我妹妹吗?”魏越淮突然出声。 眼镜男愣了一下,旋即看向魏越禾,满脸莫名:“你妹妹不是睡着了吗?” 魏越淮眸光一闪,带了些恍然的看向魏越禾,声音淡淡:“啊,是吗?” 语罢,他看向窗外,没再吭声。 沈姣皱了皱眉,魏越淮好端端的要拿纸巾给魏越禾做什么?还有,他以前也叫魏越禾妹妹妹妹的吗? 车子还在颠簸的开着,眼镜男也靠在车座上眯着眼睡着,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沈姣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没再多看下去,自己揉了揉眉心,也有些困了。 这大晚上的还折腾来折腾去的,身心都疲惫。一不留神,沈姣便眯了过去。隐隐的,有股强烈的梦的气息传来。 沈姣皱了皱眉,和梦瞬间产生共鸣,不自觉的便入了那人的梦境。 血腥味很浓。 沈姣下意识的捂住鼻子,满脸嫌弃的看着周围。周围的雾都是带了些血色的,看着就十分不祥。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得意满满的笑声传来,沈姣心里咯噔一下,这该不会还是个美梦吧?她刚来还以为是噩梦来着。 顺着声音走过去,血雾也渐渐散了些,周围的样子渐渐显露出来。这是一个大仓库,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隐隐的,还有哭声响起。 沈姣感受了一下,虽然血腥味很浓,但气息是好梦的气息。那哭声是什么鬼?还有人喜欢哭的吗? 抱着疑问,她渐渐朝里面走去。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沈姣禁不住的瞪大了眼。这是个荒废的仓库,里面被人改造成了一个牢房一样的东西! 里面摆满了很多笼子,但里面关着的并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个个人。 各种年龄的都有,上至六十岁左右,下至三四岁,一个个都蜷缩在笼子里,表情看起来无助而又恐慌。 而站在笼子面前的不是眼镜男还能是谁! 沈姣赶紧往旁边躲了躲,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眼镜男……在外面明明看起来挺良善的啊!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这里的眼镜男满脸猥琐又冰冷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铁锤,慢慢的在笼子前面挨个的走着,时不时的还拿锤子敲敲笼子,吓得笼子里的人一阵颤抖。 眼镜男身侧跟着一个小男孩,看起来才五六岁的样子,看向笼子里的人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畜生。 “今天从谁开始呢……”眼镜男冷笑着开口,最后,他停在一个男人的笼子前面,猛的把笼门打开,揪着男人的头发把他拉扯了出来。 下一秒,铁锤子狠狠砸了下去。 沈姣不敢再看,满脸惨白,赶紧往外逃去。 “谁!”作为梦境的主人,眼镜男的洞察能力也是外面的几倍,他立马发现了沈姣,松开已经死了的男人往外追去。 大门消失,眼镜男突然闪现在沈姣面前。 她冷下脸,这还是她第一次入坏人的梦境,看来要比常人的梦境麻烦很多啊…… 在眼镜男的锤子抡下来的时候,沈姣正欲捏个诀打过去,一只手凭空出现,稳稳当当的握住了那个铁锤。 “魏越淮!!!” 沈姣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什么鬼!为什么魏越淮会出现在这里! 闻言,魏越淮回头,向来淡漠的脸上多了些不解和懵状,一副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样子。 眼镜男另一只手上又多了个铁锤,杀气腾腾的往魏越淮脑袋上砸去。见状,沈姣赶紧捏了个诀击过去。 白光猛然打向了眼镜男,铁锤瞬间化作灰烬。沈姣手疾眼快的拉着魏越淮往旁边一躲,暂时离眼镜男稍微远了些。 “你怎么进来的!”趁这个时间,沈姣拽着魏越淮问。 按道理不应该啊!魏越淮又不是沈家人,他怎么可能会进梦境?? 可这个魏越淮又是货真价实的魏越淮啊……沈姣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接一阵的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弄得她措手不及。 “这是哪里?”魏越淮拧着眉头,目光又落在眼镜男身上,“他是来杀我们的。” 后面那句是肯定句,沈姣边给自己和魏越淮设保护屏障,一边分出闲暇来问:“你早就知道了?” 魏越淮垂眸:“嗯。” 那两个人来得太巧,况且说是第一次来这,对这儿的地形却熟悉得很。司机的手上有一条长疤,虽然故意穿长袖遮掩,但还是能看出端倪来。 第32章:逃 最重要的是,对方甚至还知道他们的身份。明明他们没有透露过他和魏越禾是兄妹关系,况且两个人长得也不怎么相似,对方一听他说妹妹,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看向了魏越禾…… “这是哪?”他又重复问。 沈姣不好解释,这个时候眼镜男已经冲过来了,手上的铁锤依旧,锲而不舍的朝着他们身上敲打。 因有保护屏障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受伤。 魏越淮的眉头越蹙越紧,也意识到了这儿的不对劲。 “这是梦境。”沈姣迅速解释,说完又继续往眼镜男身上攻击,同时闭着眼寻找梦境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