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损友记》 第一章 我与顾先生 我隐隐有预感—— 我和顾先生的关系，会在这次见面后彻底结束。 “我想复读，决定好了。” 高考遇分数线暴涨，原本拿着可以上本科院校的成绩，却沦落到上好一点的大专都岌岌可危。 不过，奇怪的是，顾先生这么一个懦怯的人，怎么铁了心要复读？ “我去见你一面吧。”我提议。 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以我对他的了解。 时间一晃而逝，真正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后，顾先生已经在复读班呆了将近一周。 我坐在银灰色小轿车内，慢慢看司机沿着导航着开往市外郊区——顾先生的复读院校位置很偏。 “是不是去看朋友啊。”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随口问我。 “嗯。”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盖住了行人模糊的脸，在眼前一晃而过。 我没有勇气选择复读。 所以不足一个月，我就要去别的城市读大学。 司机开车很稳，不一会儿就越过跨江大桥，开进了小乡村。 出门前，想过很多见面的话，我应该说什么？是问他的近况，还是问他复读的缘由？亦或是，什么都不问，就跟他扯一扯我的日常？ 我很忐忑，但在见到顾先生的那一刻，所有的忐忑都化为平静。 “我外婆去世了，就在我高考那天。”顾先生很平静地说道。 身后的喷泉来来往往有学生走过，聚集在校门口提着保温瓶眼巴巴等自己的孩子出来的父母靠在门口，忍不住看上我们一眼。 “你觉得对不起她？”我问道。 “她整整等了我七天！”顾先生表情痛苦：“我没办法拿着我这个成绩去面对她。” 人死如灯灭，顾先生整整穿了三天的丧衣，硬是将亡人的心愿背负到自己身上。 “我本来觉得，其实就这样被录取了也好，但是我去录取学校看了一下，发现，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外婆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 所以，他决定再拼一年…… 喷泉身后的砖红色欧式教学楼静静地响起音乐，寂静而严肃。 拿了饭菜的学生，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步履匆匆，面无表情，像极了两三个月前还在读高三的我。 如此凝重而快节奏的生活，我逃离出来了，断不可能再回去。 “你自己决定。”我说：“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去上学了。” 我要离开这里，去很远的地方上大学了。 “有时候，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陪着自己挺好的。”顾先生说：“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了整整一个星期。” 撑着伞，他掏出一本《人间词话》。 递过来：“送给你的。” “送给我？”我问。 “对，祝你大学好运。”顾先生说的真诚。 身后有声音响起，是女孩凑过来戏谑。 “这是你女朋友吗？”声音清脆，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不是，只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来看我。”顾先生看见她，连忙澄清。 长发，银色镜框，撑着伞打了声招呼就出了校门。门外，我身后，那女孩的父母提着餐盒在等她。 “她是我在社团认识的，没想到她也来复读，居然还分到了一个班。”顾先生说着有些兴奋。 不知为何，当见到那个女孩，我心里隐隐有种不痛快。 “快打铃了，还不回宿舍啊？”女孩拿了餐盒回来，笑盈盈招呼顾先生。 “我知道。”顾先生遥遥地冲她喊了一句，把伞递给我。 “？” “下着雨呢，把伞拿着。” 出门太急，我都没有带伞，这雨下的不大，我估摸着能打到车。 “那你呢？” “我宿舍还有伞，不用担心，就快打铃了。” “那你要好好加油。”我接过伞，想了想，想问什么没问出口。 “一定，别担心，等我高考完就去看你，欠你一次见面。”顾先生挥了挥手。 没想到这一见后，顾先生却食言了。 第二章 余先生 一晃，小半年已过。 我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同一个座位看见了同一个熟悉的人。 “那么早。”我打着招呼。 “是啊。“余先生抬起头来，看见了我。 余先生跟顾先生，是两个很像，却又完全不同的人。熟起来的余先生依旧沉默寡言，有很多时候都是静静的坐在同一个位置，手斜撑着额头慢慢翻他的书。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打进来，自习室一角兀自生辉。 但是，余先生不喜欢坐在向阳的一角，在背光的方向，有风扇底下，细细找准能找到他。 彼时正午的热度还没从地面烘起来，我拿着顾先生送我的《人间词话》，反复地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与其看零零碎碎编在一起的诗，还不如看小说故事有意思。 “《人间词话》？”余先生看了看书的封面，颇感兴趣：“我能看看么？“ “别人送的，小心点，里面有信别弄掉了。”里面有顾先生写得几页随笔，我珍惜的很，小心翼翼递给他。 余先生随手翻了翻，看了看封面，又看了看背面。 “这本书也算是王国维的经典了，你知道王国维的三境界么？”余先生笑着问我。 我回答：“知道呀，第一境界是‘立‘，第二境界是’守‘，第三境界是’得‘，具备第一境界的条件才能达到第二三境界的层次，非常人所能为。” “没想到你还是懂的嘛。”余先生赞我。 余先生的文学功底明显在我之上，古今中外都能侃侃而谈。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文科生，没想到他亲口承认，他竟然是个理科生！ “你高中学的竟然是理科!”我有些难以置信。 “对啊。“余先生觉得没问题：”我只是后来喜欢上的，觉得看看书也没什么不好。“ 一来二去，我跟余先生逐渐投缘，渐渐地将我与顾先生的事讲给他听。 余先生忍不住好奇问我：“你觉得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分不清楚这种感情是不是喜欢。 用顾先生的话说，这可能真的不是喜欢。只是时间长了，养成了互相倾听对方的喜与悲的默契，并且愿意听，习惯听，会在茶余饭后想起对方的存在。 “我觉得，他来见我一面，只要他高考完再来见我，我就能确认下来我喜不喜欢他了。“我预感道。 “万一他忘了呢。”余先生偏着头问我。 “不会的，他都答应我了。”像顾先生那么固执的人，应该是很重承诺的，我坚定地说道。 “人总是会忘的。”沿着小路，余先生背着球拍，语气满满自嘲。 余先生长我两岁，据说是服过两年兵役，我却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当兵的影子，倒是温和的像邻家大哥哥。 “很多事情说不准的，如果他考上别的的大学，你们就是异地，一旦那时侯，决定权就在他手上，而不是在你手上。”余先生说：“到时候不要那么傻啊。” “知道知道。”我被余先生说的一愣一愣的，默默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第三章 友人P 友人p是余先生的舍友。 最初，我跟他，是因为羽毛球结仇的。 没错，是结仇！ 当他第二次将羽毛球扣在我脑袋上时，我就与他就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你打球怎么那么菜啊。”友人p边嘲讽边打。 “就你那炒菜式发球很厉害咯？”我反唇相讥。 “我是比你厉害怎样……你别打太狠，不然我只会往你身上扣！”友人p一脸欠揍地说道。 若不是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我真分分钟想冲上去用羽毛球打爆他的头。 除去打球，要论路痴功夫，友人p也是一等一的。 并且，友人p第一次让我意识到，原来路痴也是会传染的—— 明明目的地是市区某广场，友人p硬是在开着导航的情况下，凭借他的忽悠能力把一群二愣子带上反方向的公交车。 当再次发现路径不对时，众人开始疯了，纷纷掐着友人p摇啊摇。 “第二次了啊！下次再让你带路我不如去吃翔！” 友人p只好摊手，无奈道：“谁叫你们要跟着我走的？” 我戳了戳他，好奇的很：“喂，你是不是在自己家门口都迷过路。” “你才在家门口迷过路。”友人p不爽地白我一眼。 “我只在家附近迷过路而已。”我跟上他的步伐，辩解道。 一群好的朋友能带你上天堂，而一群酒肉朋友只能带你不停吃喝玩乐。 我推开ktv的包厢大门，里面摇骰子声混合余先生的歌声霎时将你卷入热闹的场内。 “骰子会玩吗？”友人p问我。 “不会。”我很实诚。 “那你看我玩，看多几遍你就会了。”友人p将骰子扣进骰盅内，招呼重新开局。 几轮下来—— “会了吗？”友人p问。 “大概……”我有些不确定。 “那给你来。”友人p将位子让给我。 “万一输了怎么办。” “数学鬼才怎么会输，输了我帮你喝（酒）！”友人p硬是将我摁在位子上。 几分钟后…… “坑b——”他后悔地灌下第三轮酒，声泪俱下。 我摸摸鼻子，强行被他赶了出来。 又看了几轮—— “会了吗？”他又问。 “会了。”我很确定！ “那你来——”他数了个新骰盅给我。 我看向他，他瞬间明白，大喊：“输了你自己喝！” 我摸摸鼻子，只能自己玩。 说好在门禁之前回去的，众人硬生生唱到了夜场散场，已是凌晨一两点。 “怎么办，这个点校门肯定锁了。”我摁亮手机屏幕，划了划，没两下竟然关机了。 “那就翻墙咯。” “还是别翻了，最近抓得特别严。”有人拒绝道。 “可我想回去睡觉。” 吵嚷了好一阵，最后醉醺醺的众人分成两拨：想回去睡觉的分成一波叫了车回去，还不想睡的，便跟我们一道儿，在肯德基店凑合了一宿。 “晚上喝酒真的难受。”我趴在桌子上喃喃道。 “那你还喝，傻逼。”友人p怼我。 “你知道这是几吗？”我伸出一根手指问他。 “你是不是喝醉了。”余先生有些担心地问。 “她怎么可能会喝醉，加起来都没两杯。”友人p白了我一眼。 “嗯，我醉了。”我没理他，趴在桌上装得有模有样。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酒味慢慢弥漫开来。 不知何时，余先生将他的外套悄悄披在了我身上。 第四章 那个音乐浪子 我越发觉得，余先生像一个孤城浪子。 此事还得从还记得加入新班级的一个月说起—— 那段时候，班长风风火火地组织班级拍视频。 十月份的学校仍旧热的变态。尤其教学楼的天台——场地空大平坦！无遮挡！全方位无死角感受伟大的太阳神的热情！ “嗯，真是一个适合拍视频的好天气。”班长摸摸下巴，当机立断——下课后我们就去天台拍视频！ 再不情愿的鸭子也是要上架的。 众人嘟嘟囔囔地上了天台，汗腻腻的脸在太阳底下错落着，闹哄哄一片。 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得有什么举动，我索性蹲下来，拿双眼睛到处瞄，就那么不经意地瞥见了有那么一人。 背抵在墙上，半低着头，安安静静捧着手机打游戏。而头顶，是严严实实挡住阳光的天台外延。 屋檐下有微微狭管风，仿佛吹动了什么，但又确实什么都纹丝未动。 他太安静了，我忍不住多瞅了几眼，趁着班长还未调度完毕的空当，也偷偷跑到屋檐下躲太阳，顺便跟刚刚打游戏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硬聊。 这人，正是后来的余先生。 我是偶然得知余先生会弹吉他的。 特别是遇到余先生晚上独自一人抱着吉他，在空课室自弹自唱时，很是惊讶。 “你每天晚上都在这弹啊？”我无比好奇。 “不一定啊，有时候在宿舍也弹。”余先生翻开他厚厚一本吉他谱。 “你想听什么？”余先生勾着弦，问我。 “你要弹给我听吗？”我有些惊喜。 “对，你想听什么歌。”余先生问。 “什么歌都可以？” “对，我都可以弹给你听。”他低头拨弦，可见清清淡淡的笑意。 托友人p的福，一来二去，我们渐渐跟余先生混的熟了，才晓得。 噢，余先生不仅吉他弹的很棒，嗓音也是难得。 “余可是我们宿舍的麦霸！”友人p听到我们要去唱k，一脸骄傲地卖舍友：“你们把他带走吧！顺便，带上我。” “你也是麦霸？”我问。 “那当然。”友人p仍是一脸骄傲。 “那抱歉，我们不要。”麦都霸完了，我们还唱个锤子噢？ 我们最终还是带上了余先生跟友人p…… 友人p说的没错，余先生的嗓音着实好听，低低沉沉标配男友音，节奏感把握得很好。 “人家余每天晚上都塞着耳机听歌，能不好听吗？”友人p高兴地再次卖舍友。 “我只是睡不着而已。”余先生听了这话，皱眉解释道。 “你睡不着就会听歌？”我问。 “嗯。”这次，余先生只淡漠地应声，忽然没有了解释。 余先生估摸着有心事，我也没敢问。 仔细想想，这么长时间以来，余先生对学习似乎都不怎么上心，多的是一个人待着听歌。 无论是屋檐底下打游戏也好，还是一个人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也罢。 音乐下，我莫名感受到余先生那淡淡的，拒人之外的孤寂。 “你说什么？”音乐嘈杂，余先生一时没听清楚我的嘟囔。 “我说你真高冷——”我吼道。 第五章 关于学习这事儿 最近又捡起了练吉他的劲头。 默默的，悄悄地，又从爬格子开始练起。 我都不好意思跟余先生说我居然荒废了俩个多月了。 没想到余先生还是知道了，倒很淡然：“我教了很多人，都是中途放弃的，很正常。” “哦？你教过很多人？”我探过头来八卦。 “哦？都是妹子吗？”友人p也跟着探过头来八卦。 “怎么可能～”余先生对我俩很是无语，顿了顿，貌似看出了我俩想八卦啥，又说道：“我可没那么好的异性缘。” “骗谁呢，学吉他很撩妹的。”我很认真地说。 就比如我们吉他协会会长，干干净净的，虽然长的不太高，嗓音却比余先生的清爽温润。 又说上次社团活动，余先生的估摸着没去。 我是个声控，当我们会长在众人的起哄下，对麦自弹自唱时，我当场就炸了啊！ 当场下定决心！我要好好练吉他，才能…… “别想了，你再怎么练也撩不着小姐姐的。”友人p淡定地将书翻过一页，继续看。 “那我撩小哥哥不行吗？”我掀起他的近代史，反驳道。 “渣女。”友人p吐槽道。 “你才渣！” 最近友人p复习的很用功，我不免有些担心。 “你说，我会不会挂科啊。” “你是天才，怎么会挂科。”友人p再次发挥他的嘴贱特长。 “可是物理我真的看不懂啊。”我仰天长叹。 我们可亲又可爱的大物老师，讲课的速度对我们文科生一点都不友好。 就像是一场思维的赛跑—— 我，试图跟上大物老师的讲课步伐。 他，突然来个急转弯：“这个你们理科高中学过。” 文科生——我，当场掉线：“我们高中学了啥？” 抖抖精神，再次试图跟上，大物老师粉笔一顿：“这个你们高中也学过，很简单的自己回去看。” 当场又掉线：“我们高中又学了啥？” 如此反复，我——卒。 据说大物老师为了让我们上课听的清楚，都没有用讲台的话筒，自己特意去买了两百多块钱的小蜜蜂。 声音很是洪亮清楚，我们很是感动。 在二楼，也能听我们大物老师在七楼讲课。 3d环绕立体音，清晰识别每一字。 对比大物老师，我们近代史老师倒不大愿意自己讲课了，每节课提心吊胆地数日子，唯恐哪天她老人家人逢喜事心情好，笑嘻嘻开始问日子：“啊呀今天几号来着。” 我们心里一紧—— “那就几号的同学就上来讲一下你的看法吧。” “我期末可不划重点，我上课讲的就是重点。”她老人家振振有词。 在场理科生慌的一匹。 倒是文科生啊——不慌，丝毫不慌。 “我有我野性的直觉。”我对余先生竖起大拇指。 “再有直觉不看书你能会吗？”余先生批驳我。 况且各科都已经结课了，我还在悠哉悠哉地逛吃逛吃。 “你看看你，一天天的！”友人p说。 我，就是——不想复习啊。 舍友a深表认同，并拍拍我的肩：“你还是适合挂科好了。” “我才不要啊——” 第六章 别说别离 许多日前，我收到了顾先生的信息，是这样说的——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谢谢你的喜欢，希望你去找更好的人。” 我盯着手机屏幕，像被抽走了魂一般不知所措。那一刻，我无比淡定地放下手机，继续若无其事对着电脑敲商业计划书，敲着敲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顾先生便给我发了一张好人牌。 而我握着这张牌，无比难受。 三年前，顾先生主动找我讨教写作技巧，我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认真教了他好久，再后来我就莫名变成了开导他的情感导师，又后来，才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记得他高考的最后一天下午，我独自坐在古墙对面的猫咖里喝着柠檬茶，呆呆看着对面两对正在拍婚纱照的新人，一面为顾先生的高考焦心煎熬着，又一面幻想过我的将来。 顾先生在高考完的第二天，便是回来打破我幻想的。 他说，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谢谢你的喜欢—— 此刻，我的担心，挂念，所做一切无不考虑着他的感受，顷刻间被他的一句话埋为乌有。 回想这一年来，真的不是一句“谢谢”和“抱歉”就能解决的。 我似乎从未对顾先生明确表达过喜欢他的意思，但顾先生此刻发出来的好人牌却让我没有立场去解释我自己。 至少，我突然没有了立场再去跟他保持这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关系了。 一个倾心倾力对待了三年的人，现在，他要让你去找另一个更好的人。那么这三年来的情谊，我又该把他当作什么？过家家么？我迫切地想抓回些什么，理智却告诉我，我根本没办法去挽回，以我对顾先生的了解，越去挽回只会让结果更支离破碎。 我强迫着自己回到手头事情的正轨上，在截止时间格外紧迫的情况下，一个分配任务，队友拖到最后才临时匆匆提交上来的模块质量真的烂到让人抓狂。 我大概是永远忘不了那天下午，在情绪快崩溃的边缘，一边擦眼泪，一边保持仅有的清醒对着一条条项目重新编写。 说起来，还得感谢期末考，将我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强行拽出来复习，我强行拒绝了一切网络社交，泡了整整三天图书馆。 整整三天，就是靠着书柜盯着书发呆，呆了一会儿就开始哭，哭完了，觉得好受些了，又看多几句话，还没看明白，又开始哭，如此反反复复。 至少，我得明白，挂科比失去顾先生来得严重得多，至少，我还明白，再怎么痛苦，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话说的很容易，我的的确确做不到很潇洒。大夜晚的学校又下了场暴雨，淋着雨从图书馆回来，很委屈，受不住，总算忍不住又打电话给顾先生，说的很是支离破碎。 闺蜜最是懂我，说的一针见血：你就是不服气。 我当然不服气，声泪俱下地向顾先生追讨这三年来的一切。 脾气一向细腻温和的顾先生接了我的电话，一反常态的，他的语气很是冷静。 从零碎的小事，一直谈到他前日的话，从痛哭流涕，到无比冷静无情。 我或许无法想象，我可以冷静到谈论这段痛苦就像是别人在经历着那样一条条去分析之中的利益关系，但我确实这样做了。 “忘了我吧，去找更好的人。”顾先生叹了口气，语气十分的陌生。 “我是那种，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会选择毁了它的人。”我看着眼前的黑暗，深深吸了口气。 “但是，对你，我不会这样做。”我轻轻说道。 仿佛听到顾先生轻微的抽气声，我又试图问：“忘了今天的事，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吧？” 顾先生没有回答，静了半晌。 他说道：“这样吧，如果，你找到了另一个人，不要告诉我，就给我发一个数字‘0’，或者是一个数字‘1’，再把我删了。” “在那之前，如果你需要我”顿了顿，顾先生的语气放缓了些：“如果你需要我，我一直都在。” “我也同样。”我不甘示弱：“如果你需要我，我也一直都在。” 仿佛达成了协议，顾先生成了最大的赢家，而我，是最大的输家。 没有谁真正拥有过谁，只是顾先生有顾先生的浪漫，我有我的浪漫，彼此一较高下而已，我或许，能真正放下了吧？ 这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顾先生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复读一年，成绩很是不错，足够他填上本省内的重点大学了。 我似乎，要努力了啊。 第七章 火锅 七月初，放假了。 “你们走的时候记得关水关电啊。”宿舍老大第一个开溜，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几句。 老二见她行李多，出去送了一程。宿舍就剩我和正在在王者荣耀里厮杀的舍友a。 我拎着一本《人间词话》在宿舍晃了几圈，愣是没找着我的伞。 “你要出去吗？”舍友a问我。 “对，我去还书。”就是不知道图书馆有没开门，毕竟借期快到了。 “要帮你带什么吗？”我顺口问道。 “不用了吧，待会儿我们要出去聚餐的，你别忘了。”舍友a骂了一句，看这样子怕是被人围攻了。 王者荣耀打了一早上都在掉星星，我都替她默哀。 庆幸的是图书馆还有开门，还了书又上楼兜了一圈，安静得很。 偶尔看见几个考研复习生在低头看书，翻书声落地可闻，随书架一排排码的整齐的书一同湮没在寂静里。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余先生。 他正拿着一本半指厚的书，映着窗户透过来的光低头看得仔细。 四楼都是古史，仿佛跟他这个理科生丝毫不搭边。我凑上前去，他看见了我，略显惊讶，而后投来一个温和的目光。 “史记？”我问。 “嗯。” “好看么？”这种文邹邹的书，我真怀疑他是怎么看下去的。 “挺有意思。”余先生勾了勾唇，没再理我。 我自觉没趣，摸了摸鼻子，又兜到另一个书架旁。 猛地，我想起了什么不对，又兜回来：“待会儿我们出去聚餐，你去不去？” “都有谁？”余先生问。 “我们宿舍三只，你们宿舍三只，我们在xx租了日租房准备打火锅，他们没跟你说吗？”许是我的声音有点大了，在寂静的图书馆内有点尴尬。 想了想，又补道：“你要是去的话，提醒他们早点到。” 还得买菜备锅底备酒备零食呢！ 他们，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有友人p！ 另外两只忘了介绍，一只是舍友a的新晋男友——k，以及余先生的舍长z。 z的性格很沉稳，又身为舍长，德高望重就如同“老父亲”一般的存在。 “好。我会跟他们说的。”余先生说道。 这学期放假前的最后一次聚餐，也是第一次跟别人合租在外面吃火锅。 “唉～天涯何处无芳草，单身其实也挺好。”友人p拍了拍我的肩膀，看着厨房舍友a和k你侬我侬的，不免感叹。 “能别提这破事儿。”我嫌弃地拎开他的手。 “忘了他吧，渣男有什么好留恋的。”友人p其实知道我和顾先生前段时间那事儿，只是，在友人p眼里，所有男人都是渣男。 “你才渣！”我回嘴。 “行吧，行吧。”友人p松开手，见我真不高兴，就没再提。 火锅全程很是热闹！ “老父亲”z全程掌厨煮锅底，又有余先生坐在一旁抱着吉他慢慢地弹，舍友a跟k打配合洗菜切菜，我端着两碟子切好的西红柿走出来，顺手偷了一块塞嘴里，酸甜多汁！ 宿舍老二正跟友人p抢遥控器抢的不可开交，见我吃西红柿，边抢边说：“也给我拿一块！” “我也要！”友人p见状也说，根本就没管我吃的到底是啥。 “这是用来打锅底的……”我有些为难。 “其实打锅底不用那么多。”z斟酌了一下，回头批判自家兄弟：“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看人家多勤快。” 友人p抢了一会儿，感觉没劲儿，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道理，索性起身去端盘子了。 老二也没了兴趣，也索性拿到遥控后安安分分地看电视。 汤底一滚好，众人围上来，下丸子的下丸子，下肉的下肉，我私藏的果酒居然给友人p偷喝了！只能恨恨灌了两口饮料。 “小孩子不要喝酒。”友人p振振有词。 “我成年了！”我也振振有词。 “大家都是成年人。”z调侃地举杯庆祝。 庆祝期末结束，庆祝舍友a成功脱单，也庆祝，除他们之外的——我们这群单身狗们欢聚快乐！ “放心～以后肯定有人愿意去偷电瓶车养你的。”最后的最后，友人p如是说。 第八章 夜色欢聚浓 我们在策划一场大活动—— 提问！哪里可以找到容纳四五十人的小院子，有酒有肉有烧烤架，顺便还能嗨个歌？ 回答！学校旁边的小村庄就有民宿，有酒有肉，有流水有院子！还有户外ktv！ “嗯……真是户外烧烤的最佳场所。”班长摸了摸下巴，当场拍案：我们今晚去那个小村庄烧烤！ 于是，在校门口聚齐的一班人，趁着月色，浩浩荡荡压过马路，向村庄进发。 “哇，大晚上烧烤，会不会到很晚才回来？”我问。 万一我们这四五十号人晚归，集体翻墙进学校被抓了……那场面一定很震惊！ “你怎么知道？我们打算通宵的。”友人p似笑非笑，分不清话里真假。 “……” “熬夜会秃头。”我吓他。 “那你别来了。”友人p翻了个白眼：“要及时行乐懂不懂？” 一路上狗吠声不断，黑漆漆的没个路灯。脚下的石子路被踩地咯吱咯吱响。 一行人打着个手机灯缓慢前行。 忽然狗吠声大了，转角下个斜坡，视野豁然开朗—— “有鸡翅有热狗，要烤什么自己拿。”班长招呼女主人端出鸡翅，各色蔬菜摆满一桌。 偌大的院子分了好几大张烧烤桌，隔壁一桌明显地喝醉了，劈酒声开始肆无忌惮。 我兴奋地守着我的鸡翅，烤得正欢，一扭头，一张陌生的脸凑上前来，把我吓得一愣。 那个陌生小哥哥端了碗酒也是一愣，一脸坏笑，示意我别说话先。 只见他一扬手，干了那碗酒，摔碗，喊了一声：“我是渣男——” 动作一气呵成，把我整的一脸懵。 隔壁桌顿时传来哄笑，而肇事者也坏笑着钻回到自己桌上。 “他们大冒险都这样玩的吗？”我哭笑不得。 “你也过来玩啊。”班长撺掇我加入我们班的游戏大桌。 他们二十多号人玩数字炸弹，配合真心话大冒险，我也想玩，但又舍弃不了我的鸡翅，正左右为难。 “我帮你烤，看你那样儿。”友人p接过我的铁叉子坐下，认真地说：“女生就应该好好坐着等吃。” 我甚为感动：“你看着点儿，别烤焦了。” 正巧轮到k开局，在手机上捣鼓了两下，亮出数字给裁判。 裁判神秘一笑，开局：“0-1000” 首位折中：“538” “538到1000，下一个。” 下一个是舍长z，z眼神指示k，“我们一个宿舍的，绝对有默契。” “绝对不会是——700！”舍长z看着k，相信着他们之间的友谊。 k点点头，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舍长z，z一脸惊恐：“不会那么没水平吧？” “538到700！” z松了一口气。 “六百……三十八”我试探地看了k一眼，只见他微微摇摇头。 “默契！” “538到638”裁判笑了笑，继续往下轮。 “我觉得可能是个奇数。”舍友a大胆地猜测。 “万一不是奇数呢？”裁判不怀好意地笑。 “要相信女人的直觉～”舍友a脱口而出：“597！” 五百九十七，炸弹爆炸！ k一脸无奈地捂住脸：女人的直觉真的好可怕…… 愿赌服输，只见舍友a端了碗酒，一掌拍到旁边本班男生新开的小桌上。 “怎么？你想泡我？”那小桌的本班男生趁着月色喝酒聊天正起兴，知道我们这边在玩大冒险，出言调侃。 舍友a利索地干了一碗酒，忍着笑意，吼道：“我是美羊羊——” “……” “我的鸡翅呢？”我转回来看我的烤架，质问友人p。 “我以为你不要？”友人p特意把尾音提了上去“烤得还不错，我先帮你尝了。” 言下之意，就是被他吃了？好气哦！ “不是说你帮我烤的吗？”我很不高兴。 “诶诶诶，别动手，余那边帮你烤着呢，你过去看看。”友人p指了指对面的余先生。 “你就会吃别人的。”余正在给鸡翅刷蜂蜜，翻了两轮将烤好鸡翅的递给我：“吃吧。” 色泽金黄，酥脆甜香，余先生的手艺都可以在路边搭个摊卖了！ “谢谢！”我举着鸡翅，“你看看人家。” “我再给你烤过还不行吗？”友人p说。 “给我们也烤两个。”舍友a挤了进来。 “要吃自己烤。”友人p嫌弃着，还是拿了三四个翅尖放在了烤架上。 但是！直到散场，我也没吃上友人p的烧烤。 “其实你那几个鸡翅给p烤焦了，他没跟你说。”烧烤散场时，余先生跟我说道。 “……”我无语。 “又说我坏话？”友人p凑了过来。 “对啊，说你渣呢。”我不满。 “……哈？” 第九章 对弈 傍晚的学校，微雨蒙蒙的—— 我和舍友a一人举着一个抹茶味冰激凌，边啃边沿着校道往回走。 那群朋克青年在校道广场边搭了个小舞台，扯着嗓子可劲儿嚎，隔老远还能闹的人心脏疼。 难怪广场那边那么热闹—— “今天好像是社团扩招日。”我隐约有想起来，使劲儿怂恿着舍友a去看看。 据说小晨师兄会在那里守一天的摊，不知道还遇不遇的上。 师兄可是棋社的扛把子！据他自己吹，还拿过省级的奖。 正巧，碰上了棋社的社员阿玖。 估计是天太暗，灯太亮，我长的太模糊，还是，阿玖的近视度数又高了没戴眼镜？ 不对啊，他戴了。 总而言之，阿玖随手一张传单挡住了我的去路，霸道总裁十分强势：“同学，棋社了解一下？来来来这边请，下盘棋感受下来自楚河汉界的厮……噢是你啊。” 阿玖一脸挫败收回传单。 “我觉得你该去换副眼镜。”我好心建议。 “我还没瞎！”阿玖握着传单啪在两张课桌上，朝摊位里头喊：“社长——你的小师妹又来找你pk了。” “哦哟？又来！上次输的还不够嘛？”里头传出一个贱贱的声音。 只见黑漆漆角落里的钻出一个健壮的男子，黑框眼镜，黑短发，高我两个头，笑得一脸厚实。 其实，这个男人精着呢。 “我刚刚去看了下器乐社，跟他们社长，谈了下人生。”小晨师兄说的随意，一眼瞟见了我身旁的舍友a，招呼道：“你朋友？下棋吗一起啊。” “我比较想下国际的。”舍友a斟酌说道。 “国际象棋那边k最会下啊，看看他还在不在，我帮你找一下，k——”小晨师兄领着舍友a找到了k。 见他们那边开局了，我才慢腾腾地把棋摆完。 师兄兜了个圈过来，拉了张靠椅坐下，反手撑在膝盖上，坐姿很是大佬。 开局拉炮，他慢腾腾地跳了个马，从容淡定地笑着看我。 “小师妹，这次想输我几盘啊？” “怕不是要赢。” “小师妹，不怕杀他啊，赢不了我们帮你。”一群棋社大佬笑嘻嘻拥在我身后，靠着椅子看。 外边雨下得正欢，幸好这边摊位采光还行，黑亮亮的棋盘看起来别有韵味。 一步棋差，仿佛陷入了僵局…… “跟他换车啊。”身后有人提议到。 马上又有声音出来否定：“诶，别换别换，换了就输了。” 棋社的一群大佬，招新也不招了，专门看大佬局的对弈。 我怕是，被大佬碾压的老萌新。 小心翼翼拉了个车，棋局豁然开朗——我怕是要输。 “不会输，怎么会输？你看。”身后的副社长忍不住亲自上手指导。 跳马，抓车，将，又跳马拉车，三下两下。 棋局反转，赢……赢了…… 顿时觉得我是个弱鸡。 “再来啊。”师兄笑眯眯地继续怂恿我。 “再来就再来。”我有点挫败，想尝试一下新学的套路。 开局，我小心翼翼，顶中兵！ 在场的人惊呼。 “哇，百年难遇啊，开局顶中兵，很少人敢这么下噢。”师兄夸张地感叹。 顶中兵是中国象棋中炮屏风马下法的大忌。 而这种半吊子套路加中线双炮杀伤力还是很大的，但是，我似乎忘记了——小晨师兄可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顶不住顶不住…… 一旦回归到后半段真正靠技术深思熟虑的较量，我明显火候不够啊…… “输了。”棋已定局，我习惯性后仰，捂脸感叹。 “剑走偏锋，很大胆，还是要好好磨练啊。”小晨师兄乐呵呵地收了棋，社团管理部的也要求收摊了。 我在广场尾找到了舍友a。 “你跟那个k下得怎么样？”我好奇地问。 “我怎么可能输？”舍友a喝着饮料，画锋一转：“不过他真的很强，我跟他要了微信，约了下次再下。” “下次顺便教我啊。”我嚷道。 第十章 我们的徒步 我——起了个大早！ 约好今天去爬山，徒步开启老年养生生活。 “喂？师兄师兄，我到楼下了。” “那……么早的吗？”小晨师兄这拉长的音调，一听，我就觉得不对劲。 捂脸生无可恋：“你该不会，还没起床吧？” 对方一阵沉默…… “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吃个早餐，坐着吹个空调？” 对方嗯了一句，补道：“你还可以，去跑两圈散散心。” 散心？这方，我碾着拳头。 “等等等等！阿玖在刷牙了，很快的，相信我！”小晨师兄啪地一声挂掉电话。 没等一会儿，小晨师兄就背着包从饭堂那头笑嘻嘻地走过来，后边跟着打哈欠的阿玖。 有山必有庙，有庙必有传说。 相传有某位仙君得到从此处得道飞升，后人几度翻修他的茅草屋，扩建成庙，供像参拜。 “那个仙庙听说很灵。”师兄若有所思。 待上了山，兜兜转转才找到庙。 仙庙已是人满为患。 厚重的焚香烟火笼罩住来往的虔诚信徒，人人举着焚香面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 “我们都没有线香。”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心诚则灵。”阿玖道。 老远处，恰巧看见舍友a跟k正在慈祥地向我们招手。 “他俩怎么那么早？” 毕竟舍友a昨天一晚上没回宿舍，说是跟学生会的出去通宵。 “唉～和房万事好，只是时候早。” 师兄得知了，小小声地感叹了一句。 “什么意思？”阿玖不解。 “这是一种文学表达，你要有思考的深度。”师兄拉长了声调，感叹地拍了拍阿玖的肩。 我在旁偷偷地笑，阿玖似乎还不知道舍友a跟k的事儿。 接下来一行，舍友a便跟我们一起上山了。 青石板台阶路窄。 我们商议了一下—— k跟舍友a打头，小晨师兄断后。 理由！小晨师兄厚实劲儿大，万一摔了了，他能一把把住我们四个。 “你们这样真的好吗？啊？”小晨师兄揪着我捆的包子头，都快揪成小马尾了。 “好呀。”我得瑟，把揪乱的头发又拽下来重新捆过。 夏天不能留长长的短发，真的，热！ 山路区区折折，两侧多的是桉树，枝叶很是繁密，细碎的阳光错落在青石板上。 “听说种桉树很值钱，我家那边的小山坡都是这种。” “与其种树，不如买几套房在家里收租舒服。”师兄感叹了一句。 又被舍友a接过话头：“我妈就是这样啦，又年轻，又有房子收租，无聊了就去旅游。我都很羡慕她。” “有钱，年轻，有房收租！师兄师兄。”我戳戳他：“不如考虑一下？” 可以少奋斗好多年啊…… “你怎么不考虑一下。”师兄笑得不厚道。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成为我爸爸。 中途休息，阿玖愣是摔了一瓶矿泉水。 “败家孩子。”我啃着面包，调侃道。 阿玖表示很委屈。 登了十来级险峻的台阶，临近下午两点。 周身绕着薄雾，从这里已大体能看清整个市的轮廓。 “今天怕是不能登顶了。”往上看，青绿色的台阶犹如天堑蜿蜒而上，少说还得爬一俩小时。 但是！我们累了，真的累了…… 而身后的旅客无情地越过我们，继续哼哧哼哧往上爬。 “等下了山我们去吃烧鸡，我请你们。”师兄提议道。 “好——”全体欢呼！ 第十一章 这个阿玖 很强 我看阿玖玩了一天的单机游戏了！ 还都是一个游戏：就是坦克开火射敌人，看起来像普通的通关版本。 “阿玖，你眼睛不累么？”我很好奇地伸过手指，想要拎起他的黑色眼镜框。阿玖眨了眨眼睛，躲开。 “哎呀，你别动我。”阿玖不满道，眼睛盯着屏幕都没离开过。 话说这孩子的睫毛好长，我又伸手撩，他又躲开了。 “真的，别动我哦！我在调试。” “调试？”我倒好奇了。 “调试这个游戏，我做了一晚上的。对了，不如你玩一下试试。”阿玖兴奋地把他的平板递给我。 “你做的？游戏？” 居然还会做游戏！ 我目瞪口呆地接过他的电脑小本本坐下，阿玖就凑过来手把手指导。 “你按这个键，坦克就会发射出小星星了，然后这里可以控制上下左右，打完所有的敌人你就赢了，就是这个黑色的方框，就是敌人！” 我一上手，就深为佩服。这个游戏居然还能根据玩家击败敌人数量的增加而不断调整难度！ “阿玖！你真是个天才啊！”我毫不吝啬我的夸奖。 “不，我还很渣，这是很简单的游戏代码了。”阿玖接过他的游戏本，调出代码，苦恼地斟酌。 “我今早调了一早上，可是它为什么就是不能判断输赢结束游戏，不应该啊……” 阿玖继续嘀咕着：“会不会是判断语句出了问题？” “诶呀呀，小师妹，你也在玩阿玖的游戏啊。”小晨师兄的羽毛球落到球场这边了，捡球的时候顺便过来瞅了我一眼。 “对呀，阿玖真是一个宝藏男孩。” 又单纯！又会打代码！长得还可人！ 我抬起头，问他：“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师兄心里有苦：“换你天天被他扯起来玩他的游戏啊，你都顶不顺。” “这家伙一改代码，几天晚上都不睡觉的，怕是离仙界不远了。” 话锋一转，师兄又搓着阿玖的脑袋：“不过你的代码好好跟他学一学，应该能学到很多~” 阿玖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改着他的代码，专注度真心可爱。 我又揪他眼镜，他居然啪地打落我的手。 “我又不是故意的。”良久，阿玖才憋出这一句。 “难怪你学棋都学不好，原来脑袋用到这种事情上了啊。” 我又更好奇了，凑上去：“话说这个星星的炸弹能不能改成小爱心啊，然后你把这个敌人改成小晨师兄的名字。” “然后你就开着你的小坦克发小爱心打他！”我跟哄孩子似得。 阿玖居然破天荒地给我翻了个白眼……居然翻了个白眼…… “这个改几行代码就可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别哄我。” “我以为你才三岁。”我也学他翻了个白眼，居然把他给逗笑了。 “你都没叫过我前辈，按理我可是你前辈的。”阿玖这时候破天荒地想起这事儿。 我是大二才入的棋社，而阿玖是大一入的，虽是同届，但阿玖已经是棋社的“老人”了。 这个时候占我便宜。 “那你应该叫我姐，我还长你一岁呢。”同是幼稚园出来的，偏不让！ 阿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居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正纳闷呢，这家伙捧着电脑兜了一圈居然又到了回来。 “呐，你要的小爱心版本。”阿玖捧着电脑，把屏幕转向我，敲了敲原先他小坦克的“发射”键，果然有红色的小爱心发射出来，然后，一个个带着我名字缩写的“敌人”就冒出来中枪。 “我刚改的。”他问我：“你觉得怎样？” 我碾了碾拳头：“不行！改回去！” “我觉得这样挺好。”他坐下来，打开代码又删改增添了一些东西，继续调试。 “你看，还可以这样。”又连发出来了更多的小爱心。 “我错了，我不应该给你提建议的。”我捂脸：“快改回去吧，孩子，刚刚的就挺好。” “我没有只做这一个游戏哦。”阿玖说道，他还在给学校办公室的老师做电脑维护，院里系统出了问题也能找他解决。 “而且，上次居然不少人用挂抢课，实在是太过分了！”阿玖不爽地说道：“我一个个清出去了。” 这个人真可怕。 “所以你是怎么练成的？” “好玩。可以教，要不要？”阿玖说的理直气壮。 “要！”我不假思索！ “那你先把你手头的c++学完，回头我教你java，不收学费怎样？”阿玖敲了几下发射键，更多的小爱心喷发，黑屏上倒映出阿玖稚气的脸。 想了想，他又说：“只要你请我喝奶茶。” 第十二章 这个老大 很精 不要遇上我们这样的大学生买菜，否则—— 菜贩子怕是要疯！ “三块钱！那么贵！”老大惊呼，声音很有穿透力。 菜贩子看着我们，面露犹豫。 “哪里会贵，你去别家看，哪有我这里的那么新鲜！”老板把她案上的菜心一捆捆翻给我们看，绿油油，水灵灵，确实很有说服力。 自己批发市场拿货价都要两块多一斤，不敢多拿，怕下午放蔫了卖不出去，亏都亏死。 我们转了一圈，确实。周围菜贩子的菜心都软趴趴的，唯独这家最新鲜诱人。 “我们去隔壁问了才两块五一斤！” 老大故作嫌弃，挑了两捆放称上，左看右看，又看到了什么。 “刚好一斤，收你三块了。” “老板，送多块姜给我们，就这一小块。” 老大指了指拇指大的那块姜，带泥，还很鲜嫩。 “哎呀，好了好了，送你了。”老板看也不看，捡起那块姜扔进我们袋里：“微信还是现金，微信扫上面的码，付完给我看一下。” 老大这番操作，逗笑了旁边挑菜的阿姨，摇了摇头感叹。 “现在这些孩子……” 老练的很！尤其是我们老大！ 我们老大可是把货比三家优长发挥到极致的女人，也是个超级会省钱的小财主。 没量过米没做过饭，老大揪着我们在小角落里讨论个半天。 “我们有四个人，你说十块钱鸡肉会不会太少了，不够吃啊。” 刚刚问了卖生宰鸡的阿姨，“十块钱鸡肉有多少啊？” 阿姨拎着刀往鸡肉上一比划。 “十五块钱呢？” 阿姨把刀往鸡身后一移，眼神示意。 “要多少啊？”阿姨的大嗓门在催着。 “那就十五块钱吧。”老大掰着手指算。我们四个人，每种肉类买一点，宿舍打火锅足够了。 “帮我们剁小块一点。” 宿舍不比家里，没有案板。 有案板咱也不常用呀！就连个小锅小电炉也得随时藏好以防辅导员突然敲门“送温暖”。 “你这两个人哪里够吃，买够二十块啦，一人分不到多少的。”老板看我们都是学生，说着拎刀就要往下切。 “你别切多哦，切多我们不要的。” 话音刚落，老板就眼疾手快，咔地砍开鸡肉，手在案上一抓，一块放到了称上。 “十八块五，算你十八啦。” “不是说十五吗？” “我都切下来啦，多几块钱而已。”老板眼快手快地就要扯袋子给我们装上：“现金还是微信啊？” “不行，我们只要十五，我刚刚看你把什么东西装进去了，你拿出来，多的我们不要。”老大不满地指到。 一人多一块钱，那我们的预算就不知道得超出多少。 难得遇上强卖强卖，很多人都是比较大度，半推半就就稀里糊涂付钱了。 但是，真是奇怪，我们居然不吃这套。 老板骂骂咧咧地将袋子里的鸡肉取出来，重新按称给我们切。 各自不爽。 “这些常年做买卖的，对斤数的把控都是很准的，你别信他，他就是故意让你多买。” “坑是坑不到我的。” 我一怔，这个刚刚还在纠结几斤几两的老大居然能说出如此有见解的话？ “你别低估了你老大，她算账很厉害的。”友人p说道。 “她是会计学院永远得不到的女人。”友人p提到上次出去玩。 老大一眼看出饭店打折不对，一群热血青年跟前台杠上了，差点没闹大的那事儿。 “我们当时还想用最原始的方法。” “什么最原始的方法。”我问。 “报警呗。” “然后呢？” “什么然后，你老大出面，帮人家的账怼得口服心服，我有什么办法。”友人p无奈道。 后来才知道，老大这些年跟着父母亲天南地北地转悠，对账单有着无比灵敏的直觉。至于那些商家的小滑头。 “我妈告诉我的。”老大自己说：“我都烦她。” 宿舍内的小火锅，始终面临着一个问题。 “万一煮的太诱人，香味飘出去引来宿管阿姨怎么办？” “那就叫她一起吃啊。” 宿管阿姨倒懒得管我们呢。 不怕宿管阿姨突然上楼送惊吓，就怕辅导员上楼在线送温暖。 高校怕出用电事故，一般是禁止买大功率电器的。每当辅导员查宿舍，我们总要提前收起我们的电吹风，榨汁机，小煮锅，小炒锅，小电炉…… 嗯？人手有锅这个事实，这不是大学生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吗？ “你们发朋友圈别忘记屏蔽辅导员啊，特别是加了领导的。”老大瞄了我一眼。 “知道！”我一般不发朋友圈。 我可没忘记上次，吃的正欢还被逮了个正着的某宿舍。 火锅有风险，行事需谨慎。 不过—— 吃肉很满足！ 第十三章 弦乐团的竞选 我终于知道今中午被我扔掉的那张废纸写的是什么了！ 器乐团的晚会面试通知单！ 一场由学生会开设的，联合各个社团，共同打造的豪华周年庆晚会。 而这场定在下个月举办的大型晚会，从今晚开始要组织器乐团筛选配乐团和合唱团人员了！ “小师妹，我看你，人生堪忧啊……”师兄开着他的小摩托车，顶着黑夜的冷风开足马力往面试会场赶，边开，边数落我。 幸好在路上碰上了刚打兼职回来的小晨师兄。 小晨师兄开着小摩托，路上见我扛着吉他校道狂奔，正一脸纳闷呢。一问才知道—— 我就要错过筛选时间了！ “我以为没合计到那么快啊，晚会不是下个月吗！”坐在后座的我都快哭出来了，我期盼了将近一个月，居然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 “你也不会打个车，平时看你挺聪明，关键时刻你以为你会飞吗，幸好遇到我啊！” 幸好遇到师兄，把在路上狂奔的我捡上了他的摩托车。 “感恩师兄，回头请你喝奶茶。”我在后座吹的满脸零乱，思忖着面试的事。 师兄开车，确实跟起飞没什么区别了，一会儿功夫就到面试的教学楼。 撸头发，下车，扛起吉他往楼上冲，一气呵成。 “你的奶茶我可记着啊！”师兄冲着我的背影喊道。 “行的行的！” 我冲上楼。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你怎么来到那么晚。”一抬头，看见了器乐团的师姐在门口站着，看到我满头大汗。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都快结束了，着急的我。”一面说，一面帮我登记。 “行了，进去等着吧，应该很快轮到你了。” “谢谢师姐。”小心翼翼推门进去，正好对上前排部长疑惑的目光，台上的人正在演出，而前排主席位的团长也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顿觉尴尬，后背着吉他，微微鞠了个躬就往观众席后面钻。 “下一个。” 主席拿笔在面试者的材料上打了个勾，沙沙地写着什么。 全场安静地可怕。 余先生竟然也在这里！ “你怎么这么晚。”余先生轻轻接过我的吉他放在一旁，防止它碰撞发出声音。 “别提了。”我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感谢余先生腾出的空座。 “你怎么没带吉他？”倒腾完毕，我才发现余先生貌似少了什么东西。 “我不打算弹吉他。”余先生笑了笑，“我这次想去合唱团。” “合唱团？”我悄声问，像是地下特务谈机密似的。 “保持安静，不要影响选手发挥。”团长转过身来，目光犀利地扫了扫后排。 我识趣闭嘴。 余先生拍了拍我的头，我正疑惑。 “到我了……”他指了指台上，悄声示意。 我会意，给他腾出空间挤了出去。 因为全程需要拍照，刚面试完的学员还不能离开，一百多号人挤在不太大的面试课室里，显得很是闷热。 余先生低低沉沉的嗓音，从低处开始唱起，如水面拂过的波澜，一圈圈萦绕而上，直至最后，华丽，婉转而嘹亮。 技巧的，实力派。 会场的空气霎时凝固，评委聚精会神地听着，我不由地摒住了呼吸。 只在上次的ktv上领略过余先生的情歌嗓音，很是着迷，没想到清唱，余先生也是震撼全场。 不知从何处响起的掌声，带起了全场的气氛，全场掌声激烈。 “咔擦”在场拿相机的师兄师姐，找准角度将此刻定格。 “请保持安静！”团长又警告了一句。 团长面上难得带点的笑容，笔下也哗哗哗写的欢快，左右师兄师姐交头接耳。 余先生怕是百分之一百能入选了，我心里暗自下定，同时又苦恼着我接下来的表演。 入选合唱团不仅是为下次的晚会做准备，接下来还需用到多次的不同类型晚会上。 评委需要通过提问了解选手基本情况。 比如不能入选的某种不可抗力因素…… 但是，我没想到团长会问的如此直白—— “有女朋友吗？” 旁边评委学姐的笔写的更欢了，刷刷刷地。 百十双眼镜望着台上的余先生，余先生没想到团长会这么一问，明显愣住了。 一向温文尔雅的余先生居然也会觉得尴尬。 “很抱歉……这个是个人隐私，不方便回答。”余先生拿着话筒，嗓音有些艰难。 我也好奇得很。 这个问题，我们是向来不敢在余先生面前提的，这似乎着余先生的心里某些地方。 “那就是有哦。”旁边学姐直言不讳。 在场的观众倒抽气，窃窃私语。 我感到有些生气，余先生都说是个人隐私了！ “那你平时的时间呢。”团长自觉失语，识趣地不在这个话题继续。 涉及入团目的和平时练习时间问题，余先生就能对答如流了。 “不错，下一个。” 我的心又被吊了起来。 瞒不住地，好紧张！ 我提着我的吉他上台的时候，被台上的台阶狠狠绊了一下。 “注意安全。”团长善意提醒。 我深吸了口气，摆正姿势，缓缓弹唱出我一个多月来练的那首曲子。 学琴时间不长，重新一天天地捡起来坚持练，也曾磨的满手是茧。对比那些十多年的吉他老手，我显然是个渣渣，但是，要吊打半生不熟的入门新手，我算是绰绰有余。 说到底，就是不上不下的水平！ “学了多久了。” “差不多，一年吧……”我掰着手指算。 嗯……貌似没有？ “才一年？”团长表示很惊讶，“我以为有两三年了。” “我听你的嗓音不错，要不要考虑进合唱团。”学姐抛给我另一个选择。 我一心想进伴奏的团。 居然说了一句没带脑的话：“我还是比较想进伴奏团，如果合唱要我的话我也可以。” “古典吉他会吗？” 因为我学的是民谣电吉他，令团长很是苦恼。 “吉他手……吉他……”团长的笔不断敲着我的资料。 我心里一沉…… 我知道，吉他手一般要的很少。有表演的选手基本都是自带吉他手，只有少数需要伴奏。 负责合唱的学姐在团长耳边低语了几句，团长似乎表示认同，拿笔在我的资料上沙沙写了几句，便递到一旁。 “下一个。” 我拎着吉他下楼时，舒了一口气。 “弹得很不错啊。”余先生追上了我，同我走在一道。 “谢谢夸奖。” 选手们似乎对余先生刚刚的表现印象深刻，下楼时，纷纷忍不住看上我们这边一眼。 特别是妹子，看余先生时，眼里还带着光…… “兄台，你怕是要出名了。”以我的直觉，悄悄告诉他。 “是吗？”余先生倒不在乎这些，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我嘴上答着，从团长刚刚的反映来看。 我心里很是没底。 第十四章 落选 接下来就是等通知了。 “砰！”老大出门了。 “咔。”老大又兜了回来，手扒着门，从外探进一个头来，神秘兮兮。 “待会儿我妈要是打电话来，你们就说我在洗澡，我手机放在桌上。” 估摸着老大又要出去会男友了，看这架势。 “我不行，我待会儿要出去。”我对着镜子琢磨着捆丸子头，边捆便说：“你叫老二帮你接。” 多次了解下来，我们算是知道：老大的母亲对自己女儿严加管教可算是到了苛责的程度。明令禁止老大大二之前的“早恋”。但是呢，千防万防防不住。 老大自己在高二就偷偷谈了一个男朋友，虽然阴错阳差填了不同的学校，如今也有三年了。 异校的两人，见面最少要半小时地铁。 又要我们帮她防着她母亲，自己又要出去。 还是一到放假就出去！ “我觉得迟早瞒不住，老大，你不如直接跟你妈明说。”我提议道。 他俩幽会，剩我们跟她母亲千方百计地打太极。 老大难道不知道她母亲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还多吗？ “不行啊——她会骂死我的，老二拜托了！回来我给你带奶茶。” “接到电话你最好飞回来，晚了我可瞒不住！”老二嘴上饶不过她。 “行！绝对！”老大打了个ok手势，身子往外一缩，乐呵呵地背着包溜了。 “哎——就剩我一个人。”老二在她的吊椅上伸了个懒腰，很是不满：“你怎么也出去？” “出去还债啊……”我照了照镜子。 小晨师兄天天念叨我的奶茶，念叨的我都受不住了。 “一杯烤奶，去冰、少糖、加珍珠，师兄你喝什么？”我问着身后那个黑短发黑镜框的男人。 师兄高我两个头，颇有身高威压…… “草莓奶昔吧。”小晨师兄站在我身后，抬头看着顶上价目表。 “那再加一杯草莓奶昔。” “这边扫码，谢谢。” “滴——”师兄伸过手机，面无表情地扫码。 剩我掏着手机刚打开界面一脸懵。 “！” “怎么了，请你啊。”师兄在手机上划了划，付款成功后揣回运动裤裤兜里。 “不是说我请的么？”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我更懵了。 奶茶店内，暖黄的灯光，空调凉快。 “怎么会让女生请客呢，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呢。”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上次面试怎么样了？”师兄问我。 “很悬啊。”一问起这事儿，我心里真的没底。 “这样咩…….” 门铃叮铃轻响，进来了一伙汗淋淋的男生，像是刚打完球，我看了眼最前面那个男生。 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没等反应过来，一个高个子男生冲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揽住了师兄的脖子。 “喂！可以啊兄弟，在这里把妹子。” “我去——”勒得太紧了，师兄反手将那人拽下来，一看，咬牙：“什么把妹子啊，你上次招新挖了我多少人我还没跟你算账！” 我站了起来让座，恭恭敬敬地叫了声。 “团长。” “不用不用，你坐就行了。”团长从隔壁拉了张靠椅过来坐。 对于器乐团的团长，我还是心有畏惧的。 “怎样，请我喝奶茶吧。”团长挑眉，开始以一种讨价还价的姿势赖着不走。 “没钱。”师兄一口回绝。 而我小心翼翼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两杯，看了看。 “你的是这杯。”师兄推到我面前。 “谢谢。”我显得礼貌而又有些拘束。 “这还没钱？”团长看到了我们的奶茶，“想我上次请你多少，不厚道啊兄弟？” “行了行了，想喝什么自己点。”师兄禁不住团长的嘴炮，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给他：“密码破不了你就别喝！” 刚来的那一群人见团长聊的正欢，纷纷打过招呼，团长的手挥了挥，让他们先走。 自己溜到柜台前：“一杯烤奶，加冰。” “谢了，兄弟！”付完款，团长大咧咧地回来还手机。 “诶，我是不是见过你。” 团长这才有空仔细打量我，觉得我怪眼熟的。 没想到团长与师兄的关系那么好，我一边喝着奶茶，看得有点呆。 “她昨天还去你们团面试呢，你不记得她？”师兄接话道。 “哦——弹民谣吉他的那个，原来是你？”团长想起来了。 “对，还被台阶绊了一下的那个。”我咬着吸管，有些局促和尴尬。 “怎么样，她的面试？” 师兄问出了我一直不敢问的话。 “她嘛……”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巧团长的奶茶到了，他接过，戳破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满足。 才接着道：“本来，吉他要的人很少。有个人在你之前已经敲定了，改不了。而且我们自己乐团里面，会吉他的也很多，你要知道。” “那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我不停地搅着奶茶底下的珍珠，表情郁郁寡欢。 我真的日夜不停地练了一个多月…… “没机会了。”团长轻轻地道：“而且你那点水平，虽然还说得上是可以，但还要几年来练。” 我继续挫败地搅着奶茶底下的珍珠。 “不过呢，诶诶听我说完。” 团长被师兄勒得难受，不断挣扎。 “你看你，都快把我师妹讲哭了……”师兄勒着他不放，场面有点搞笑。 “原来是师妹啊……诶，放手！听我说完……” 师兄一松手，团长便扑在白色圆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故作淡定。 “不过呢，我听你的嗓子还行，合唱团的师姐也想要你。” “如果你考虑进合唱团的话，我让你免试后面三轮的面试，怎么样。”团长斟酌着考虑。 “那妮子肯给你这么干？”师兄满脸写着不相信。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啊？怎么样？兄弟？抵了你这杯奶茶钱吧？”团长有点得瑟。 “真的吗？”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怎么会骗你呢？加个联系方式我后面会通知你。”团长转着篮球，继续嘚瑟。 “好！”我一口应承，掏出手机。 如果真的如团长所说，也算是入选了，还是内定。 心中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而刚回到宿舍，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怎么还没联系上老大啊！” “她不是说马上回来的吗？她妈都打了三个电话过来了，没有人洗澡洗两个半小时吧！”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我们怕是瞒不住了。 正当我们万分焦急的时候，老大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晚啊，赶紧……”老二将手机递给她。 “不用了。”老大满脸丧。 “我妈已经知道了……” 第十五章 一个好消息 “你不要管我行不行！你就当我……为我好？你考虑过…..” 唉~我捂脸无奈。 老大已经跟她母亲吵了好几天了，宿舍也因为老大的心情，气氛一直紧绷着，劝也劝不住。 我眼神指了指舍友a的空位，悄声问：“又出去了？” “一大早就出去了。”老二也悄声回答，眼神指了指老大，毕竟老大与她母亲吵着电话不好打扰。 话说，舍友a已经连着好几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了。 这家伙该不会跟棋社的k下棋下上瘾了吧？也不对啊，好几次见他们在奶茶店呆着呢。 “这家伙怕是离脱单不远了。”我八卦地想着。 这几日，器乐团的终选名单陆续出来了，我忙着赶去练习，顺带进节目的筛选现场蹭蹭热闹。 “小师妹，小师妹，过来一下，团长找你。”乐团的师姐朝我招招手。 我看得正入迷呢，忙从观众席钻过去。 一看，我们亲爱的团长正被一伙人围着，有说有笑的。 我发现发现插不上话，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 “你怎么也在这？” 一回头，居然看见了余先生。 余先生也正好走了过来，满脸疑惑。 “哦，来了来了。”团长总算看见了我们，又朝我们招招手。 “这是青丘乐队的师兄师姐，来带你们玩的。”团长热情地介绍着那伙人：“也算是我们乐团刚毕业的师兄师姐，大家认识一下。” “哦，是你啊。”身后那个背吉他的师姐率先认出了我。 就是这个师姐，上次还帮我搬行李来着！ “嗷！师姐？你怎么也在这！”熟人遇熟人，分外好说话，我凑了上去，无比开心。 “原来你们认识？”团长惊得口瞪目呆。 惊得是我的交友面，竟如此广泛而集中！ 我还是因为师姐才加入的吉他社呢。 青丘乐队成立了不到三年，如今只剩下年龄最大的几个师兄师姐在支撑着。 虽说如此，但好歹也出了几首还算受年轻人欢迎的歌，迫切需要新鲜血液填入，所以他们就来自己的乐团物色了。 余先生的才华很是令师兄师姐吃惊。因为余先生几乎是全才型吉他手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日常崇拜余先生。 “你怎么进来的？”余先生揪着我不放。因为他在合唱团的面试始终，都没有看见过我，唯独一次看见我，就是在编排名单内。 “嘘——我有后门。”我悄声示意他别声张。 编排名单包括上届的师兄师姐和吉他社的部分推荐人员，我说我是被推荐进来的，也没有人怀疑我啊。 我死活不愿意说，余先生当然不知道我走得是什么后门，只能给了个无奈，任由我去的表情。 晚会的表演还在筛选，因为我们合唱的是晚会既定曲目，虽然是在训练吧，实际就是揪着各师姐打打闹闹。 等练习结束，我回来时，宿舍的气氛仿佛缓和许多了。 一进门就被逮了个正着。 “我的碎冰冰呢？”老二问我。 “这儿！”买碎冰冰时我手机正好关机，可是拿我兜里的最后一个硬币买的！ “还有老大的热狗。”我拎起袋子，问道：“老大呢？” “里边洗澡呢。” “咋样了？” “没咋样，和解了呗。”老二耸耸肩。 当老大推门进来的时候，舍友a这时候也回来了。 蹦跶蹦跶地推门，语气贼兴奋，倒把我们惊了一把。 “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 “我脱单了！” 第十六章 在线吃瓜 k现在，一定很崩溃—— 老大双手撑着下巴，坐在他对面，眼神不善。 老二搓着奶茶，把冰块捏的咯吱咯吱响，表情冷漠。 而我，我坐在最边边上，斜撑着额头一脸看戏的打探。 “别这么严肃啊，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啊。”舍友a坐在k旁边，羞涩地替她的新男友k打圆场。 作为舍友a的“爹爹妈妈”们……我们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就要被别的男人领走了！ 于是，我们强烈要求她把新男友k约出来，好好谈一谈人生。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这一幕……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们a的？”老大问。 “说吧，你看上了我们a哪一点？”老二问。 “说吧，你跟我们社长是什么关系？”我问。 话一出口，五双眼睛同时看向我。 “不好意思，这个我私下再问。”我吐吐舌头，尴尬地缩回座位。 刚刚太激动…… k是从棋社出去的，这个我知道。他俩是上次社团二次招新的时候认识的，这个我也知道。 至于他俩感情为啥发展地那么快，这我就不知道了。 小晨师兄据说很了解他，但一打探到感情问题，这家伙居然一个字都不肯吐露给我，很不义气！ 余先生跟k颇有点渊源，他曾私下告诉过我，k在感情方面很有经验。 这话，就很有深意了…… “我跟a，是下棋认识的，这个你们也知道。”k摸了摸下巴，似在回忆：“a下棋是真的厉害，好多次我都输给她了。” k长着一张初恋脸，咧嘴笑起来有颗小虎牙，从我这个角度看，明明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奶孩子样儿。 不说话的时候，居然又有点盐系男孩的冷帅冷帅，真是谜一样的男人。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我们a的？”老大继续硬刚，不让他转移话题，眼神犀利的就像护雏的老父亲，深入考究。 毕竟老大也跟她男朋友谈了几年的恋爱了，对男生是怎样的一种货色—— 老大说她有经验！ “日久生情吧，就是觉得她很厉害，人也很好……” k的神情很是真诚，但却被自己的词穷语塞住。 “没事，你就说我们a的哪些闪光点吸引你就行了。”见他含糊地都说不清楚要点，我忍不住给他指了条明路。 k瞬间明白，我这个问题，就是让他往死里夸舍友a嘛。 “嗯……闪光点啊，这个说真话。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而且下棋也很厉害啊，声音也很甜，还很会心疼人……”k掰手指认真数。 长得漂亮，性格很好。我心里夸道：这男人真会说话！ 继续保持吃瓜姿势。 “行了行了，我哪有那么好。”听到男朋友夸自己，舍友a左晃右晃顺势被k半揽进怀里，一脸娇嗔。 单身的我—— 嗯嗯，狗粮真好吃！咔咔啃得真香！我羡慕妒忌啃奶茶杯盖。 听师兄说，k不是我们社团的正式社员，只是校队国际象棋的比赛缺高技术的人，就把k拉过来顶上了，一来二去熟了以后，还经常来我们社团蹭吃蹭喝。 其实k在各个社团的人际关系都很好。曾经还因为颜值而在社团被一众小迷妹追求。难怪社团二招的时候被扯过来当门面了。没想到啊…… 曾经那么“火”的人，怎么会没有过女朋友呢？ 我提前跟老大分享过这个“情报”，所以老大就很机敏地问到了。 k没想到会被这一问，尴尬地露出小虎牙，挠挠头：“其实我比较笨，不会哄女孩子的。可能比较会伤人，所以没什么女孩子追我。” 什么叫比较会伤人？我琢磨半晌…... 余先生还说过，隐约记得k是有过女朋友的，余先生只是说强调，隐约。 但这种场合下，我揪着我的奶茶塑料盖，看了眼舍友a，不好说破，只能一字一句斟酌。 “如果，我是说如果，出现了一个跟我们a很像的女孩子，又或者是比我们a优秀的女孩子来追求你，你会怎么办？” 这种事情，曾经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我一定要问！ “这个问题，我会跟她坦白……”k回答。 “你问得这个问题也太超前了吧，又不是面试。他们才刚在一起。”否定我的，居然是老大。 老大白了我一眼。 超前吗？这个问题？ 我犹豫着又缩回座位：“那好，我重新问，意思是，如果你惹我们a不高兴了，你会怎么办？” “那要看哪些问题啊……” 一番提问下来，吃狗粮的我们也算是八卦完了。留下舍友a和k在原位卿卿我我。 “怎么样，你们觉得？” “看着挺老实的，应该还行。”老二持续吃瓜。 “人家刚好起来你就想着拆散人家。”老大白了我一眼，说起我刚刚问k的那个问题。 随后，还叹了口气：“看得我都想让我男朋友过来陪我，唉~为什么他不在我身边啊。” 我这只单身狗丝毫不敢动...... 前几日老大和她母亲吵得不可开交的场面还历历在目，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倒说起来，老大争了几天，总算从她母亲争取到了最大的自由度——只要她完成她母亲定下的各项学习指标，她还是可以继续跟男朋友谈点小恋爱的。 而对比一下，我自己的爹妈就不同了，自大进入高中起，全凭我野蛮发展…… 说，我这么大个人了，他们想管也管不动。 况且，他们一致认为：我野蛮发展起来的方向他们还是很满意的…… “话说，你跟余什么时候发展一下？”正出神时，老大突然点我。 嗯？我跟余先生？ 我有点愣，眼神问她。 牵红线使老大兴致勃勃：“那样我们就又有人请吃饭了。” “你看，余很不错的，长得也还行，成绩又好，又会弹吉他，性格又好，虽然有时候看着他不怎么爱说话，看样子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确实，余先生可算是王子级别的宝藏了。 说曹操曹操到，回来的路上，我们真的撞见了余先生。 夜色漆黑，余先生笑着跟我们打了个招呼。 “对了，我正想通知你呢。” “嗯？” 通知我什么？ 余先生示意我过去。 “晚会的时间出来了。” 第十七章 晚会进行时 “晚会的时间出来了。”余先生说：“团里正在登记礼服的尺码，你跟团长说一声。” “礼服？要钱的吗？”一听到钱，我立马化身守护自己钱财的小吝啬。 “肯定要啊，你买了以后正式场合都能穿的。”余先生觉得好笑。 据说晚会的阵容很大，灯光加成，现场幕布，主持人顶着妆容，提着厚重的裙摆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过场。 我在试衣间化着妆，突然有人在我腰后掐了一把。 “啊——干嘛！”对镜子一看，眉毛都画歪了。 “我在录像，来，看镜头，哇你这腰要逆天了，看看。”舍友a笑嘻嘻地把摄影机转向我。 “别闹！”我一把抓住准备作恶的手，扯了张化妆棉轻轻擦我化歪的眉毛。 “哇，小师妹，身材可以哦。”小晨师兄从我身边经过时，不由地眼前一亮，摸着下巴上下打量。 合唱团的礼服统一上身白衬衫，很显身材。而我平时都是穿宽松休闲风，第一次被脖子上的领带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小师妹过来扎个头发。”负责化妆的师姐向我招了招手，挑了根黑色的橡皮筋。 当我一坐下，师姐立马就把我的头发揪得生疼。 “别动啊，你的头发太短了，有点难梳。”师姐摁着我不让动。 “嘶~疼疼疼……” “别动，别动。”师姐无奈地对着镜子重新摆正我的头。 “原来在这呢，找了你半天。”镜子中出现了友人p的脸，笑嘻嘻地，身后跟着余先生。 余先生已经梳妆完毕了，领着友人p来看我。 “啧，看不出来，化了妆后还是能看的嘛。”友人p扶着我的靠背椅子，对镜子啧啧称赞。 我白了一眼：“那我平时就是不能看咯？” “嗯，差不多吧。”友人p点点头，气的我想打他。 “你这朋友眼光有点高啊，这还长得不好看，那怎样才好看？”师姐笑着调侃道。 “当然是像师姐这样的才好看啊。” “余安，你的口红也太红了吧。”我动不了，只能看着镜子，一眼就瞥见余先生的唇朱红如血。 “我就说太红了，她们还不听，说这样好看，好看个鬼。”友人p坐到我旁边，开着相机偷拍我。 “太红的话可以拿纸巾擦一下。”师姐说。 余先生坐在我旁边，仔细地看师姐扎头发，说了一句：“不用了，这样挺好。” 外面的舞台已经在试灯光和音乐，鼓点声震耳欲聋。 “弄好没有，准备上台啊。”幕后人员在催。 “行了，行了，我这里就剩最后一个。”师姐大声道。 等绑上了最后一圈橡皮筋，喷发胶固定。 “好，扎好了。”师姐说道。 我晃晃脑袋，扎得真结实。 主持人退场，幕布缓缓掀开，团长打了个手势，音乐响起。 因为我最矮，被团长排到了最前面，紧张地看着乐队指挥的手势，一点，跟唱练习了几十遍的曲子。 舞台灯光很亮，亮的柔软和谐。我们前面还有小提琴竖琴钢琴等的演奏着，坐了好几排，再前面，是融合民族风格的孔雀舞。 玩摇臂的小哥哥戴着耳机不断调整机位捕捉镜头，节目全程直播。 我敢肯定，就算看不到舞台情况的山那边的观众，也一定可以通过两侧直播屏幕，或者直接用手机点进直播而清晰无比地纵观全场。 “怎么样？”刚下场，我就忍不住问等在化妆间的舍友a和友人p一众。 “不错不错，看看，我们的小演员回来了。”舍友a又把镜头指向我。 “还在录啊。”我瞅了一眼，接过友人p递过来的水。 “我跟别人换了相机，这个是直播。”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个二缺……” 余先生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友人p拎了包青瓜味的薯片来，问我要不要。 “喂我。”我张开嘴。 “自己拿！”友人p嫌弃道。嫌弃归嫌弃，还是捡了片塞我嘴里。 咔吱咔吱的，真幸福！ 因为赶着排练，我从今早到现在都没吃过饭，快饿死我了。 “我也要。”余先生笑着凑过来，眼神示意。 “自己拿！你别恶心我。”友人p不吃这套。 “我可是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不能这样对我啊。”余先生被这一吼，笑了笑，乖乖地自己伸手拿。 “那你呢？你也是没吃饭？”友人p问我。 “我啃了俩面包。”我老实回答。 现在这个点，饭堂应该都没有饭菜了。 “点外卖吧。”余先生提议道。 “你要吃什么？” “炒牛河吧，再加个粥。”我是真的饿，后面还有两个表演呢。 “那我也要个干炒牛河，下单吧。”余先生拍了拍友人p。 “我……你！”友人p指了指自己：“我付钱？” “回头转账给你。” “行吧。” 现场节目貌似进入了抽奖环节，气氛很是沸腾。 化妆间的师姐怂恿我们：“出去露个脸啊，万一被屏幕抽中你们还有奖品送呢。” “你们看到k了吗？”舍友a扛着摄影机钻了出去，没一会儿，又钻了进来。 刚刚下台时还看到k跟小晨师兄聊天，我当时还正纳闷他怎么没有跟舍友a在一起，一晃眼就不见了。 舍友a又扛着摄影机钻了出去，突然，全场沸腾。 “天哪，抽中我了！”舍友a推门进来惊呼！ 我们连忙出去一看，果真，大屏幕上印出了舍友a茫然的脸。 摇奖出来的奖品，居然是一台单反！ 舍友a也不管找不找得着k，赶紧拎着相机去领奖点兑奖。 “这运气怕是要上天。”我说：“我出去会不会也抽中我。” “你运气那么背，怎么会抽中你。”友人p日常嘴贱。 一包薯片，都快吃完了，外卖还不见得送过来。 “都九点了！” 饿着肚子又被召唤上台前，我恶狠狠地叮嘱友人p。 “你不能偷吃了我的啊！”我可没忘记上次烧烤的事！ 正说着，老大和舍长z推门钻了进来，一进门就问我们。 “你们知道a怎么了吗？刚刚出去的时候看她好像哭了。” 第十八章 蹊跷 老大问我们：“你们知道a怎么了吗？我出去的时候看她好像哭了的样子。我叫她也没理我。” “该不会领奖高兴哭的吧。”友人p一愣。 “你高兴给我哭一个看看。”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拿手肘怼他。 “你要送我一台单反，我保证也能哭出来！” 友人p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儿，你们回去的时候看看她。”余先生灌了一口水，拍拍我，示意又该准备上台了。 晚会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结束。幸好中途点了外卖，等下台来看还是热乎的。 一群人围着化妆台狼吞虎咽吃的满头大汗，而后又被拉出去拍照，卸妆，团体聚会……忙活到很晚。 聚会回来的路上看见了k，见只身一人从酒吧出来，估摸着他没认出我，也就没打招呼，感觉哪里怪怪的。 等真正回到宿舍，舍友早就睡着了，也没敢闹出大动静。 直到第二天早上，问起来。舍友a才轻描淡写地说—— “没事儿，就是当时闹点小矛盾，不高兴而已。” 我们不以为意，直到某天早上。 舍友a一大早通完电话，跟我们说：“k打算请我们吃脱单饭。” “谁请？谁的脱单饭？”我睡的正迷糊，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是我的啊，请你们，这个周六晚上，你们都有空吧？” 我们宿舍约定过，谁脱单，一定要请其他几个吃脱单饭的。据说k那边的兄弟朋友已经请过了，轮到女生这边，也就我们宿舍几个。 谈恋爱真是一个费钱的功夫，但是不是我谈啊！我乐得同意。 一问，老大老二也没有异议。于是，由k出面，很快就约定了校外一家私人的烤鱼店。 店铺面积不大，k熟门熟路地领着我们上了二层阁楼。 拿出菜单，k的小虎牙格外晃眼，笑着递到我们面前让我们随意点。 老板很年轻，乐呵呵端茶倒水招呼着：“还以为你不来了，那么久没看到你！” “哪里，我上次不带着兄弟来了吗？”k说的，是上次请兄弟吃脱单饭的事。 “上一条烤鱼吧，还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k依次在菜单上打钩，还嘱咐：“别放太辣！” “我办事，你放心~”临走前，老板还别有意味地看了眼舍友a。 从二层楼阁可以清楚看见一楼的用餐情况，有点像影视剧里的大型茶楼，我们坐在外边靠走廊，旁边就是围栏，劈骰子的吵杂混合着酒味二手烟味令我有些不适。 “这家店是我朋友跟别人合资开的，他这里的烤鱼很不错。”k的小虎牙格外晃眼，笑着依次帮我们烫好餐具，摆好。 “生意还不错。”老大看着楼下，感叹地说。 “对，他这里一到晚上生意就很火爆，很多校内的学生啊，都是情侣来这里吃，所以我也在这家店投了一份股，算是股东了。” 正说着，烤鱼上桌了，k坐在最靠外，配合着服务员摆盘开火，将小菜摆在我们够的到的地方。 不得不说，k是真的很细心，各方面把我们女生照顾得很周到。 “吃啊，不用客气。”k招呼着，在帮自己女朋友夹完菜后，又帮我夹了两筷子。 “谢谢，我自己来。”说真的！虽然我坐得最远，但美食当前，丝毫不用担心我吃不吃的到。我可以！ 舍友a坐在我旁边，又帮我夹了两筷子鱼肉。 “？”我自己夹得到啊？ 舍友a笑盈盈地：“你要多吃点，不然长不高的。” 烤鱼用这种敞盘子加热，温度一上来水分就跑的快，老板三番四次上来帮我们加了几次滚白开。 阁楼上还有一桌，看着像社团出来聚会的，两张台子拼在一起。一桌大概七八个女生，浓妆艳抹打扮时髦，像是有点喝大了，一个人劈三四个男生。 “十三个六！开！”醉意浓浓，同伴险些扶不住。 因为喊叫的声音很尖，自然吸引了我们这一桌的注意力。 k夹菜的同时，也很自然地看了她们一眼，还想说几句话开玩笑来着。 这一看不要紧，当看到某个人时。k的神色立马都不对了，显得很慌张，连忙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原本是正对着他们的k，这一挪，就变成了半个身子背对着他们。 “这里的风扇吹不到，吃着有点热。”k笑着解释道。 k挪的举动不明显，但坐在k旁边的老大却看出了蹊跷，眼神示意舍友a。 舍友a因为刚刚低着头吃鱼肉，没注意到k的异常，只是觉得很疑惑。 我们这位置，既靠近外栏，也是最靠近楼梯。 “别下那么多，吃不完的，别浪费了。”老二见k整盘整盘的青菜丸子往盘里面加，忍不住提醒道。 “我以为这样煮能快一点。”k说着，不安地收回手。 吃了两筷子，看隔壁桌差不多了，忙起身离开座位。 “我去下面拿瓶饮料。”k笑着安抚舍友a道。 我们点点头，吃了还没一半，对面桌的已经折腾地差不多买单了。 当同伴扶着那个醉醺醺的女孩子下楼时，老大隔着桌子在底下偷偷踹了我一脚。 我正吃着，不解地抬头，见老大偷偷地给我递了个眼神。 “吃的太辣了，我想下去拿瓶水。”老大说道。 “我也去。”我吃的含糊，连忙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我要豆奶，顺便帮我拿一瓶啊。”舍友a在盘里下着肉。 当k一走，她也就不用保持淑女了，赶紧放开了吃。 我答应着，随着老大下楼。 果然，在楼梯转角，我们亲眼看着k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个醉醺醺的女子出了门。 我心里一惊，又想着，舍友a坐的那个位置背对大门，又有柱子挡着视线，应该是看不到楼下的。 不由得松了口气…… 等拿了饮料上楼，我和老大心里惴惴不安。 “老三，我觉得，你还是换一个人谈好。” 等到结账回去，老大一字一句，斟酌着跟舍友a说道。 “为什么？” “我觉得他这人有点渣……” 第十九章 矛盾 我们把当晚在楼下看见的一幕告诉了舍友a。 她的脸有点黑：“那为什么你们当晚不告诉我？” “主要是当晚不好说呀……”老大为难道，我在旁边附和地点点头。 人家还诚心诚意请我们吃饭，主要是，怕真是看错了就闹大发了。 “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舍友a仍是不太相信，坐了半晌，抓起手机：“不行，我问问他去！” 而后，事实证明，确实是我们多心了。 k当时只是看到他认识的学姐只身在外喝酒，周边都是一群不认识的人，又喝的醉醺醺不省人事。怕出什么意外，k就留了个心眼，跟着那伙人送到学姐回到学校。 “你们也太多心了。”舍友a笑着摆摆手：“我见过那个学姐，人家是有男朋友的。k当时送到校门就打电话让人家男朋友来接了，过后还来感谢我们呢。” 原来是误会一场…… 我就说呢，k长得那么斯斯文文，怎么会是这种人。还是自己听的太多，先入为主把人想的太坏。 “那k有说什么吗？”毕竟误会了人家，我想着啥时候补偿回来，不然怪尴尬的。 “他倒没说什么，不过我们约了今晚的电影。”舍友a说：“我现在要出去了。” 真羡慕谈恋爱的人啊~我在心里又嘀咕了一遍。 自从舍友a和k确定关系以后，天天晚归。 头几日还好，回来还会给我们带吃的。 又过了几日，连熬夜最晚的我都看不着舍友a的影子了。好不容易上了床，迷迷糊糊间舍友a回来的推门声就能把我折磨醒。 学校宿舍的这什么破门！拆了吧！太折磨人了！ 如此反复，又一夜，我们齐齐坐在床下。关着灯，抱着腿，熬着黑眼圈专等舍友a从外边回来。 舍友a一推门，见这一圈人在下边坐着不说话，差点没吓出个心脏病。 “娃啊，这样的男人分了吧，不好！”老大盯着黑眼圈，苦海深仇。 她是个睡眠很浅的人，连着被吵了几个晚上，她快顶不顺了…… “老三啊，大晚上出去太危险了。”老二说道。 “你们别说话，我快睡着了……”我离仙界不远了。 舍友a看了看我们，总算明白。 “我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你说呢？”我反问。 “对不起，那我以后不出去了……” 热恋可以，但影响别人睡觉就不好了嘛！ “行了行了，赶紧洗澡睡觉吧。”老大也不多追究了，折腾地爬上床。 自打这晚以后，舍友a还真的没有晚归过了，我们很是满意。 但是，电话也不是个好东西。 人家小情侣见不到，可以打电话啊。 从我写作业起，老三就跟k叨着电话叨个没停，到我洗完澡出来，居然还在叨着电话。 虽然嘛，我一激动起来确实是不顾自己的声音的，但是，照这情况看，老三似乎一直都处于很激动的状态。 聊聊天扯扯日常可以，但是可以从喜欢的动物植物，聊到各地景色人文，这知识储备也太吓人了吧。好不容易说了个晚安，半晌，还在粘腻粘腻地聊。 “你要哄我睡觉？真的吗？”舍友a笑道。 真的吗？千万别！ 女人煲电话粥是可以用无穷深厚的功底将原本一两句话就能交待的事情无限延长到五六百句话的。 因为睡眠问题，先前和声和气的宿舍变得火药味浓厚。 晚上一有响声，老大便吼：“老三！你要不要那么吵！” “又不是我在吵！你睡不着怪我咯！什么都是我！” 老二无奈：“是我啦，我在喝水……” “都不想睡了是不是！” 我听见了老三翻身的巨响，似在不服气。 本来已经睡得好好的，硬是被吵醒，翻了几次心里一把火憋得难受，又叹了口气。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明天还有早课。”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听见老大摔被子的声音，老三不服气，也跟着摔出巨响泄脾气，老二不敢说话，讪讪地爬上床睡觉。 好在两人摔归摔，一夜无话…… 早课的氛围也很是凝重，比如一向坐课室这个位置的老大硬是跑最前排坐去了，自从确定关系后就坐在k旁边听课的舍友a也破天荒地自己一个人坐，老二不敢说话，只能拎着书来我这边找座位。 明眼人都看出来有问题了…… “喂，你们是不是惹你们老大不高兴啦。”友人p趴在我身后，悄悄地问道。 “唉~别说了。”我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儿。” 结果下了课，午饭也没一起吃，剩的k一脸懵。 “她今天是怎么了？”k逮着我问。 “我哪知道，唉~都是你。”我扯着老二走了。 似乎暗自约定过似的，我们四个，午饭都没吃就直奔宿舍。 各自坐着刷手机，互相沉默…… “那个……你们要点外卖吗？”我拿着手机，不识趣地说道。 “不用了。等下我自己煮面吃。”舍友a说道。 “等下我自己点。”老大说道。 气氛果然很冷…… 我尴尬地说话也不是，不说话又好像不行。 最后，是老二先开口了：“那个，昨晚……是我不对，我下来喝水吵到你们了。” “不是你的问题。”老大说道。 “那就是我的问题咯。”舍友a听出了针对自己的意思，拾起话头就回怼，一脸自认倒霉的怨气。 “我没说是你的问题。”老大受不住了：“是，我承认，我昨晚是怪错了人，但是，你想没想过，一直以来晚上就你在吵，跟你男朋友叽叽喳喳，我提醒过多少遍了，你有听过吗？我每天晚上吵你睡觉，换你你会怎么样？” “那他打电话来，我能不接吗？我已经尽量小声了，人也是你们支持我谈的。”舍友a一边委屈，一边吼。 “其实……我觉得吧……”我觉得我有点崩溃：“你真的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付出那么多的时间。” “你们天天都能见面，又不是说见不到，情侣之间还是要保持新鲜感的，与其事事都顺着他，你不如尝试拒绝他一下。” “对啊，而且你天天聊那么晚电话，作业也没写，课也没精神听，还吵……”老二的嘴皮子功夫还是不错的！ 三番四次劝下来，舍友a的态度也软和了下来，老大本就没有存心想把这件事闹大的意思，既然说开了，一切都好解决了。 “我真的很怕失去k……” 日久生情，舍友a是真的被人家控在手里死心塌地的了，所以才会显得手足无措。 不过，我们是谁啊。 既然矛盾和解， 老大拍了拍舍友a的肩膀，安慰着—— “不就是男生嘛！我有的是主意……” 第二十章 颓废 没有课要上，没有作业要写，也没有活动要参加的日子里——我躺在床上，刷了无数次手机...... 这几天天气都阴阴的，又不下雨。宿舍方位采光不好，暗沉沉，围着床帘，空气中透着一股沉闷。 “好~无~聊~啊！”天知道，我已经躺在床上四五个小时了，忍不住坐起来，脑子一片昏黑。 “嚎什么嚎，赶紧起来学习，学习使你快乐。”老大的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游戏打得正欢。 “不如我们出去玩吧。”我提议。 “我没钱了，能去哪玩？不如在宿舍宅着吧”老二十分无奈。 月底了，我们宿舍多的是月光族，甚至还有负债的！可我就是不想在宿舍呆着。 “好无聊啊~”我哀嚎着，又倒回床上。 就这么闷到了下午五点，燕子回巢，开始叽叽喳喳地吵。我呆不住了，换上衣服合计着约人打羽毛球。 出门正巧日落，天边蓝紫交辉慢慢沉淀成深红，被天边隆起的山坡一点点吞噬，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烟火气息。 被风一吹，我脑子清醒多了，于是拨了个电话给友人p。 “喂？有话快说。”友人p不耐烦道。 “出来打羽毛球啊！”我说；“东边有空的场子，来的时候记得带我的拍子！” “我们在西边的羽毛球场，你要不要过来？我们已经打着了。” 西边？我出来的时候咋没看见？ “都有谁啊。”我问。 “我，我们舍长，还有你师兄，三缺一，有拍，来不来？” “等我！马上到！” 二打二组队，渣渣是很需要一个大佬罩着的，渣渣就比如我。 “你打球的时候要手腕用力，不要手臂用力。”师兄在网对面，挥了两次拍示范给我看。 “那样手不容易酸。”舍长z跟我组队，补充道。 “还有除了反手拍发球，你还可以低手发球，以腰为轴，球拍划弧度上挑。”舍长z也教的很耐心。 以腰发力，带动身体，发出的球既有力道，又能最大限度节省体力和手臂负荷。 只是，我学了几次都没有学会，不是球下落的速度太快没来得及挑拍，就是挑拍太早太高把球打出界外。 “多练几次。”舍长z有意让我练这种发球方式，每每失球都把发球的机会让给我。 “拍子弧度太大了，你整个拍都是朝上的，当然会往上挑。”舍长z走过来，看了看我的手：“你握拍都有问题，你看我发球。” 说着，舍长z微微俯腰，身体前倾，球下落，挥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小心！”师兄把球打了过来，是高手球！ 而舍长z已经紧退两步，扬拍准备接球，一记扣杀！ 友人p正在网前，险险一个低手正手拍给接了回来。 “哇！漂亮！”还没等我惊呼，舍长z又拉回来拍给扣杀回去。 这次是小晨师兄，硬生生地给截住了，平球有力地打了回来。 球呼啦一声从我头顶擦过，惊出一脑门汗。 “蹲下！”舍长z叫道，同样有力地打回去。 这……完全是拼力道！ 球飞快地在网两边来回穿梭，我抱着头，生怕球打中我。光听球拍的击球声响，就知道力道的恐怖程度。 结果，姜还是老的辣，小晨师兄在打出一个比一个狠快的高球后，在对方预判高球的间隙，突然收力放了一个短球，又轻又偏地擦网而过。 我接不及，球应声落地。 “哇……可以！”舍长z擦了把汗，感叹技不如人。 下一轮，换我和小晨师兄搭档。 失败了十多遍，我差不多已经能领悟到低手发球的精髓了。以腰为轴，带动发力。 “嘭！”击球轻响。 还是挑的有点高，友人p在我斜对面，轻轻地打回到我这边。球穿过网，坠了下来。 因为球拍在右手边，球往左手边正面落下，没反应过来的我，顺手一接…… 刚准备回拍的师兄：“……” 舍长z：“……” “你干嘛？” 我握着球，一脸懵。 “不好意思，这球算我的，算我的。” “拿拍接球，不是拿手接球，真服了你哦。”友人p翻了个白眼，瞧这刚刚给吓的…… 调整位置，重新发球。 小晨师兄的球技不是盖的，但是，舍长z的球也很诡计多端，尤其喜欢发擦网而过又刚好压线的对角球。 你说不接吧，万一他过线了就失分，要说接吧，万一他那球本身就没有过线我们就平白失了一分。 欺骗性太强！ “对于没有把握的球，你最好还是每个都接。”小晨师兄边说，边慢腾腾地看着舍长z的擦网球过线落地，不为所动。 “？”你不是说最好每个球都接的吗？ “但是现在我不想接了，随缘丢分吧。”小晨师兄继续慢腾腾地说道，并使了个眼神让我捡球。 我：“……”并暗自磨了磨拳头。 再开局，我打的有点狠，友人p在前网，下意识回球。 “嘶……”球砸到手上生疼生疼。 幸好刚刚用手揉了下眼睛，不然就瞎了！ “没事吧。”最先是小晨师兄凑过来问。 “没事没事。”我安慰道。 几场下来，居然是小晨师兄最先喊停。 “出来打点养生球，就不要打太厉害啦。”师兄说道。 师兄把刚刚的往死里扣杀叫做养生球？ 我晃了晃手，觉得还能继续。 “别晃了，你现在是感觉不出来的。回去拿热水泡一下手。”友人p顺势过来收了球拍，看了看我：“没事吧，我看看砸哪儿了。” “真的没事，有事我早讹你了。”我说。 “真的？”友人p显然不相信，认真又问一遍。 “真的真的。”我肯定！就是手还有点疼！ “有事你要说哦……大晚上的我近视看不清楚，谁知道你人站在那。” 看不清楚还回球回得那么准？真是个神仙！友人p的温柔让我有点意外。 如此出神地拎拍回到宿舍，一问，舍友a果然又溜出去玩。 而且！这家伙居然通宵到第二天早上才轻轻悄悄地推门回来。 回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只半大的小奶猫…… 第二十一章 疑惑 “哇~阿姨的煎饺沾这个酱真的是超赞！”我夹起，填了满满一口。 舍友a在小心翼翼地喂猫呢，那只偷偷领养回来的小奶猫，还没有断奶，黄白毛色，眯着眼，惹人怜爱极了。 据说，这是因为k知道舍友a喜欢猫猫，就特意去学姐那里领养了一只回来。 学校是禁止养小宠物的，最近领导查宿舍又查的那么勤。我们都不由得为这只猫的藏匿之处感到担心。 “你真的决定养这只猫吗？”我问。 毕竟养猫可是一个大工程，像舍友a天天早出晚归不着宿舍的人，真的能养的住这个孩子吗？ “没问题，我家里就有养猫，大不了我以后不出去就是了。”舍友a摸了摸小奶猫，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 这让我想起了上次去猫咖撸猫时见到的猫咖老板，学生模样，戴着很文艺的眼镜，披一件黑白羽织，他抱猫的时候也似这般的温柔。 不过，我对猫猫并没有产生很大的兴趣，感叹了一句：“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他呀，最近这几天忙得要死，都没有时间时间理我。”舍友a抱怨着。 我说呢，怎么这几天都没出去了。 “你可以联系他啊。” “联系不上，这会儿估计还在睡觉，他说他几个晚上忙社团忙的没有睡好。”舍友a心疼地轻轻摸了摸猫猫。猫猫来了好几天了，不过这孩子的性格还是有些怕生，还算适应。 风卷残云地消灭了一盒玉米煎饺，我擦擦嘴。 “你要出门么？”舍友a见我背上吉他，问道。 “对啊，跟乐团的师兄师姐约了出去搞事情。” 老大因为家近趁着这个周末买车票回家了，老二请了病假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宿舍就剩下舍友a。 我再三确认她不出门，跟她说道：“晚上锁好门，给我留个窗就行了，我翻窗进来，免得推门吵到你。” 这次的乐团活动，很野。 团长说，我们把音响和话筒运过去，你们自带吉他，看哪个街口顺眼就在哪里唱，让路人随机点歌，随机抽人弹唱。 当时乐团会合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团长好不容易将器材装进租的面包车内，招呼上车。同行的大概七八个人，有一半是师兄师姐。余先生也在，背着吉他朝我点了点头。 “我们打算先去哪儿？”我问道。 “先去市区吧，我还没来的及吃饭呢，先把你们安顿好。”团长坐上驾驶位，熟练地绑上安全带。 “我看湖边广场那地方不错。人流量也多。”师姐扒着副驾驶的座位，往前探头查看。 “但是有楼梯不好搬啊。”主要是音响不好搬，怕磕碰着了。 “没事，车上有小推车，我借过来了，趁现在人还不多，就这地方，可以可以。”学姐指挥着停车。 湖边广场旁边就是沃尔玛，正巧在举行美食活动，外边数去一行行都是小吃摊，人满为患。 正巧日落，温柔灿烈的红颜色在天边一层层化开，又随着湖面黝黑的水波一圈圈推向远方。太阳慢慢沉入湖里，红橘色倒影慢慢拉远。 一部分人跟着师姐去小吃街蹭吃的去了，另一部分，我，余先生，跟着团长把器材扛上广场。 广场很宽，风似乎也染上了日落的余温，呼啦啦地吹过来，很是舒服醒人。 再有半个小时，这里就该人满为患了。 我们选了一个靠湖的位置，赶紧安顿好器材。 “师姐他们回来了。”我擦了把汗，远远看见师姐他们手机拿着吃的。 “来了~吃串串…….”师姐老远笑着招呼道。 我们一窝蜂凑了上去。 “我要羊肉的。” “我要鱿鱼丝，鱿鱼丝给我！” “鸭肠的也有……” 一伙人吃的正香，见团长背着他的吉他，咳嗽两声，正在对麦克风试音。 “弹一首来听听啊。”学姐说。 “要听什么。”团长很乐意展示自己的才艺的。 “来一首《外面的世界》。” “行~没问题~”随意扫了两把弦，就开始慢慢的弹起前奏。 团长的嗓音很清爽阳光，原本，我们在搬器材的时候不少路人就频频回眸，团长这一唱，路人纷纷驻足倾听。 我仍觉得，“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这句歌词很是应了这火烧般的日落，特别是天空环绕的一群叽叽喳喳忙着归巢的燕子，更为此刻的静谧平添一份韵味。 过路的老大爷拿着蒲扇扇风，慢悠悠地踱着。 团长弹了一曲，放下吉他。 “行了，我去吃饭，你们慢慢玩。” 空出了两个话筒，路人见团长走后，散了几个，唯有小孩子闹着不走。 天，完全黑了下来。因为陶醉在团长的吉他中，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广场人来来往往，明显热闹起来。 这时，余先生抱着吉他上前，随意扫了一段和弦，问我：“一起么。” “一起呀。”我挎上吉他。这时，又三三两两围上了一圈的人驻足等我们弹唱。 毕竟是街头嘛，吹着夜风弹着吉他的很是随性，也很野。 我们选了一首《沙漠骆驼》，中间还忘了几句歌词，不过丝毫不影响观众的热情。 因为我们没有带椅子，全程站着，等我们唱完，就是我们师姐的表演时间了，师姐的嗓音很燃一上来就带动观众氛围。 我在边上，靠在湖边围栏站着。听见有个母亲带着她的孩子，指着我们，哄道：“你看那个姐姐，多厉害。” 顿时心中成就感十足，忍不住也要逗逗孩子，把琴给他们玩玩。孩子可爱的很，听从他们母亲的警告，怕弄坏我的琴，只敢小心翼翼地用手拨两下。又兴奋地跑过去看余先生跟师姐的新一轮合奏了。 我感到有些渴，把我的琴搁团长旁边让团长帮我照看着：“我去买瓶水。” “手机带上啊，别跑太远。”团长留心提醒。 “知道知道。” 我穿过小吃街，打算在附近的小店买瓶饮料。 可是，不经意间，我一眼看见肯德基橱窗内，靠窗坐着的两个身影。 其中有一个身影我无比熟悉，不禁纳闷。 咦？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十二章 察觉 那不是，k……吗？ 我隔着玻璃窗，老远地就看见k在跟另一个女生面对面坐着喝奶茶。 好家伙！还说不出来玩呢！我正想过去拆穿他俩，走近一看，又愣住了。 舍友a的身影我是认得的，但那个女生的身形，绝对不是a。 k这是又在跟谁聊天呢？据舍友a说，他这几天都很忙…… 回去后，我正犹豫要不要把我看到的事告诉舍友a，犹豫半晌，我还是决定先将此事告诉老大，老大却让我们不要声张。琢磨了一晚上，才委婉的将此事告诉了a。 a没有说话，淡淡地只是打了个电话给k。 至于k对舍友a说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不敢问。 大体相安无事了几日，又到周末。 正巧舍友a今天不出去，我们一合计，不如到校外新开的奶茶店点饮料，吹空调。 “久等了，你们的两杯乌龙茶，这杯是芒果奶昔，这杯金桔益力多。”度茶的老板将我们的饮料端了上来。 这家奶茶店，是k介绍的，说是朋友和别人合资开的。平时客流量还行，此时店内就一个老板。 度茶的老板很年轻，长得很帅气，我们来的时候人不多，因为他认识舍友a，就干脆坐在前台跟我们侃。 据了解，老板还是这所学校的外语系在读生。 “算起来，我还是你们的师兄。”老板调侃道。 “那师兄学的是什么专业？”一旁的老大喝了口金桔益力多，忍不住问道。 “法语。”老板说道：“我们正要准备出去实习的时候，正巧我朋友说投资开家奶茶店，邀我就跟他一起合作。” “我想着，实习期不是去我爸公司打下手，就是去别的公司替人干活，还不如自己开家店，你说是不是？” 我很好奇：“那大概要多少钱，开这家奶茶店。” “大概几万块，用不了多少的。”老板道：“我跟我几个朋友凑了一下，就差不多了，我朋友就想着，先开起来再说，店开起来后我爸又资助了一些……” “老板，一杯乌龙茶。”里边的客人点单道。 老板被打断，连忙冲里应了一句：“好，稍等。” 等递上客人的乌龙茶，老板又回来跟我们继续侃。 我听着，总结了两个字：有钱！ “我也想毕业后自己开一家店，可是我爹不同意。”舍友a听到老板这样讲，深有感触。 “你爹是怕你吃苦呢。”我向老板调侃道：“毕竟这家伙一毕业就能继承她爹的家业。” 妥妥一千金大小姐。 “你是女孩子，有家业继承也挺好。创业确实很辛苦的。”老板说道：“刚开头那时候我跟我朋友忙的饭都吃不上，更别说去上课了，辅导员都不肯批假了，后来请了兼职才慢慢好起来。” 正说着，店内又来了几个客人，老板忙着招呼，就没理我们。 我低头喝着我的乌龙茶，各自在刷手机。 “最近怎么没看你跟k出去啊。”老二忍不住问道。 “他呀，老是说他在忙，哦，来了！”舍友a朝门外挥挥手。 我们回头一看，是k。 k穿了件很潮的白t，看见了我们，推门进来。 我们先后打了招呼，k笑嘻嘻的，在舍友a旁边的转椅上坐下来。 “怎么那么巧？”我道。 “我叫他来的啊。”舍友a说着，将菜单递给他。 “是你啊，喝点什么。”老板看见k过来，很是高兴。 “一杯乌龙，少放点糖。” “的咧~”老板说道。 帅哥跟帅哥凑在一起总是很养眼的，特别是当度茶的另一位合资小哥哥回店以后，开始忙碌起来。坐靠门的两个小小姐姐一直在往这边看，过后还羞涩地议论。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人气就是靠老板的颜值撑起来的。 舍友a看见有人在议论她的男朋友，很自然地揽住了k的手臂，还笑着跟k撒娇，以示主权。 “上次领养给你的猫怎么样，还喜欢么？”k问道。 “很可爱，就是有点躁。”俩人自动自觉开始撒狗粮模式。 我在这边喝着乌龙茶，正在跟手机那头的友人p斗图斗得火热，忽然转过头来问老大：“你有想过创业么？” 老大冷不丁被我问着了，犹豫半晌：“应该不会吧，我妈想让我考研，而且我也没有钱……” 我们的话给前来递乌龙茶的老板听到了，笑嘻嘻地说：“你们想创业呀，挺好的啊。” “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都没有经验……”我有点尴尬。 “万事开头难嘛，无非就是资金人力物力，谁最开始做生意是有经验的？”老板笑着鼓励道。 听说要创业，k颇感兴趣地凑过来过来聊了两把，都是经验之谈。 不过，刚刚奶茶店还在腻歪的舍友a，一回去后，就闷闷不乐。 一面是因为刚熟悉了环境的小奶猫到处跑的，愣是找不着了。 “不会吧，肯定还在这个宿舍里。”我顺手扶起书架上倒了的一排书，里面一双发亮的眼睛吓我一跳。 “找到了！在这呢。”我把它抱了出来，这是一只小母猫。 舍友a给它起了个很霸气的名字！叫：小白。 宿舍检查的浪头早已经过去了，原本不爱猫的我也渐渐能习惯这个小东西的存在，于是我们一合计，不如我们宿舍四个共同来养这只猫。 毕竟是k送的，舍友a疼惜着呢。买最好的猫粮，猫砂，猫玩具。 这事儿倒给舍长z给听到了，好多次央求着我们把小白带出来。 友人p说他们舍长可是个猫奴，果不其然，在我们出去耍的日子里，就把小白送到舍长z那，倒也相安无事。 忽然有那么一天，不只是我一个人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舍友a跟k最近的气氛都怪怪的？ 他俩怎么这几天都不坐在一起听课了？连下课都各走各的，不一起吃饭了？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平时腻在一起的俩人，居然有那么一天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我怀疑他不止我一个女朋友！”舍友a平静地说道。 第二十三章 宿醉 “啪、啪、啪！”舍友a甩出了一堆照片，让我们冷汗直冒。 不是怀疑，是肯定！ 在很早之前，舍友a自己就已经发现异端，顺着社交账号的一个评论摸出了k以往三年的情史。 “那女的名字，照片，哪个系哪个班，爱吃的不爱吃的，还有以往交往过的异性，我都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你们信么？”舍友a红着眼，问我们。 “信。”我说。 不是不知道，而是从一开始知道，还强迫自己不去计较。舍友a不是最笨的人，而是最清醒的人了，我怎么忘了…… “既然都知道他是个渣男，那就趁早分啊。”老二不解。 谁知，舍友a又默默地收回照片，锁进柜子里，慢慢地说道：“k不是渣男，他只是个狠人。” “什么意思？”我们不解地问道。 “本来，是那个师姐提出的分手，后来知道k有了女朋友，自己又哭着找上门来复合。这些，是k自己告诉我的。” 这……这…… 我们就更不明白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那你们吵架只是为了做个样子给别人看？”老大最先听懵了。 “是k要求的，他气不过别人甩了他，而我，我也想看自己男朋友重新甩前女友是怎样一种体验。所以，我在赌，赌k对我的感情，而且这几天，我是真的生气了。” “很奇怪……有些人，你明明知道他渣，但你就是离不开他对你的好……”舍友a带着哭腔说道。 “所以，你就很想让k当着你的面，甩一遍他师姐？”我们算是明白了。 那固然是很爽。 舍友a那无比强烈的看人落魄薄凉心态，让我们暗自心惊。 “老三，不要做那样的人。”老大握住舍友a的手，神情无比严肃：“记住我的话，永远不要做那样的人，否则，我们会厌恶你一辈子。” “我……” “这个男生渣，我们可以不要，我们可以陪你找另一个，失恋，我们可以陪你，喝酒，我们也可以陪你，但是，你绝对不能做这样的人，招人恨！明白吗？”老大紧紧盯着舍友a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是很聪明的人，怎么现在倒傻了呢。”老大的这句话，这句话像是戳中了a的痛点，一瞬间哽咽得难受。 “k这样对你师姐，你能保证，他不会用同样的手段这样对你吗？”老大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一意孤行走到现在，却有人劝她放弃。 “我是真的喜欢他，你明白吗……”a像是质问着老大，更像是质问着自己。 书桌上的小奶猫瞅着a，眯着眼睛弱弱叫唤一声，蹭了蹭垫子。 正当这时，舍友a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居然是k打进来的。 舍友a抬起头，呆呆看着手机绕桌面不停的震，红着眼眶不肯去接。 倒是老大拿起来接了。 “喂？”老大开了免提，我们凑上前去听。 “a呢？”那头k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有些疲惫。 一听到k的声音，舍友a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不停地流了下来，捂住脸低声抽泣。 老大看了眼舍友a，心中明了，装作不在意的敷衍道：“哦……老三啊，她刚下楼去了，要不你等会儿再打给她吧。” 通话那头的k嗯了一句：“不用了，麻烦你跟我传达一声，就说……对不起，惹她不高兴了，是我的错。另外，跟她说……分手吧……” 前半句，舍友a红着眼眶抬起头来，认真地听着，以为事情会有转机。后半句，却将刚从泥潭中爬起来的心情，重新狠狠地碾进黑暗里。 我们的心不由地一跳，纷纷看向舍友a。 “喂？喂？有在听吗？”许久没人说话，k似乎听见了抽泣的声音，于是试探地问了一句：“a回来了？还是说？一直都在……” “她一直都在……”老大说道。 k在那头沉默了半晌。 “对不起……” “滚啊！要多远滚多远！”舍友a第一次这么吼，哭着，捂着脸冲进阳台卫生间。 当晚，我们硬是好说歹说，将闷在卫生间里的a哄了出来，哭的神情恍惚。 直到晚上—— “我想喝酒……”a哭肿了眼，却极为平静地面对我们说道。 我十分能理解这种心情，确实，需要缓冲一下。 “好，你要喝，我们陪你喝！现在学校外面的小酒馆应该还开着，我们都陪你……”老大说着，使了个眼神让我们拿外套。 我连忙换衣服，夜晚的风吹着有点冷，担心校外不安全。 我没多想，一个电话打给了友人p。 没等他说话，我就劈头盖脸地说：“赶紧的，换衣服出来喝酒！叫多俩三个男生！” “有病吧？大晚上出去喝酒。”友人p骂道。 “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在校门等你们。” 友人p听出了我的不对劲，赶紧从床上坐起来，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出事了，但不是我，现在没空解释，你来的时候把余和你们舍长叫上。”我挂断电话，把外套拎上，陪着浑浑噩噩地舍友a出门。 我们是真担心她会出事儿。 一路走到了校门，见友人p和余先生他们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了，顶着夜风，神情紧张。 “你们咋回事儿啊？” 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我们把舍友a的事儿跟他们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说了。 “嗐~不就是失恋么，吓我一跳，想喝酒可以啊，我们陪你喝。”友人p放下心来。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就是想喝酒。”舍友a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假装轻松地笑了笑。 “走吧……”余先生跟在她身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舍长z怕她冷，还脱了外套给她披上，没想到给拒绝了。 “我不是很冷。”顿了顿，很感激地递回给他：“哭了一会儿，我现在还有点热……” “我们有带外套。”我说。 学校附件的小酒馆是彻夜开着的，在这里通宵玩骰子的学生多得是。 我们上了一打又一打的啤酒，大家都不提分手的事儿，陪舍友a喝到了大半夜。 只是，余先生出来时，像是有心事似的，一路上低着头不说话。 第二十四章 较量 结果，喝的太多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闹钟接二连三地响，关了又关，宿舍四人动都没动。 “起床了……还有早课……”我听见老大翻了个身。 我极不情愿地嚎了一嗓子，一股脑爬起身来，晃了晃脑袋，一片混沌。 等我洗漱完毕，老大老二也接连爬了起来，头发蓬乱，睡眼惺忪。 “老三呢？”我悄声问道。 “她还没醒……”老大揉了揉头发，打了个哈欠。 这可怎么行，今天一早上都是专业课，要点名的。 我擦了擦脸，到她床底下喊道：“起床了，老三，今天专业课要点名的。起床了吗？” “嗯……”a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许久又没了动静。 我不放心，又爬上床去：“老三，你怎样了，你还好吧……” “我不去上课了……不要管我……”a模模糊糊地呢喃着，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头，看起来依旧很难受。 昨晚就属她和余先生喝的最多了，疯了似的，两个人灌掉一打啤酒。 我又问了一遍：“真不去上课？” “嗯……不去……” “算了，你就别逼她了，不去就不去吧，喝成那样也去不了。”老大在底下说道。 我无奈，只好爬下床。 其实我们到课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一进门，就看见友人p毫无生气地摊在最后排，睡死了。 “点名儿了吗？”刚坐下，我晃了晃他，小声问道。 友人p正难受着，嘟囔道：“没呢……” 我舒了口气，看讲台上老师讲操作讲的滔滔不绝。 一眼望过去，居然发现——余先生今天也没有来。 舍长z昨晚没怎么喝，现在在认真听着课，我发了几次消息给他也没回，忍不住放弃。 我留心在隔壁班找了一圈，总算找到k，因为这门课是跟k的班级一起上的。我发现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坐在原位认真记笔记。 友人p足足睡了两节课，直到快下课才直起腰来，活动活动脖子。我赶紧趁机会问他：“余安呢，他怎么没来上课？他也睡死了？” “他啊……起的比我们还早……早出校门去了。” “出去干嘛？” “我哪知道？你自己怎么不问他。”友人p白了我一眼，显然对我的提问非常不满。 “天天问别人！就没见过你关心我！叫我帮忙的时候又叫的那么顺口！” “我看你四肢健全头脑清醒还能来上课，你能有什么问题啊？” “嘿……我昨晚陪你们喝到两三点，又帮你们付钱又送你们回宿舍，有没有点良心！” 友人p一副吃大亏的委屈样，看了又心疼又有点好笑。 “好了，好了，欠你的，昨晚真是谢谢。” 程序语言的老师讲完课件，趁着还没下课，就下讲台拿着考勤表往下走。 我暗叫不好。 平时，老师都是在讲台上拿着考勤表点名的。没想到老师今天那么有兴致一排排地点人数。 “你们a是不是没有来。”友人p一早发现了，小声问我。 “睡死了……”我不敢说话，看老师拿着点名表越走越近。 本想着，如果在台上点的话，蒙混蒙混也就过去了。 “三十号？三十号……” 三十号是舍友a的学号。 我刚举过手，看着坐在前头的老大和老二，见她们都摇摇头，面露难色。 老大上节课还被点学号起来支支吾吾地回答问题，老二是科代就更不行了。 k知道我们舍友a的学号，当老师点了两遍时，他直起身子，朝我们这边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似乎他也在寻找a的身影，忍不住皱起眉。 “三十号没来？旷课？”老师点了两遍，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拿起笔开始记。 他开学就放过话，凡是旷课两节以上的，他一律当挂科处理。 “老师，我是三十号。”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投向k…… 老师推了推眼镜，用考量的目光打量着k的脸，似乎在哪见过。 废话，上个班才点过k的学号呢。 这似乎看了两三秒，这两三秒又想几个小时这般漫长，k的这番举动，万一被老师认出来，就不是他自己倒霉那么简单了。 谁知，老师仔细看了两秒，恍然大悟：“你怎么坐到隔壁班的位置上了，点你几次你都不应。” 说着，低头将考勤表的记号划掉。 “呼~”我轻了一口气，老师又接着往下点。 当点到余先生的时候，友人p帮他举了手。 老师眼神一利：“你不是刚举过吗？” “我没有举啊。”友人p死不承认，并表现出一脸无辜。 老师继续质问道：“你这是帮谁举？” 我扯了扯友人p的衣角，谁知他继续执着道：“我没有帮谁举，四十五号就是我。” 老师笔顿住了，就直勾勾地盯着友人p，似乎也在佩服友人p的勇气。 二者互相较量的强大气场，令原本因下课铃响而有些闹哄的课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友人p不惧老师的威压，硬是用一股“我没有说谎，我就是”的态度回怼回去。 因为下课，外边走廊因不停有学生走过，闹哄哄地，还有几个好奇的经过时往我们课室看。 程序语言的老师也像是被友人p的执着打败了，想动笔，想了想还是放弃。居然慢腾腾地走上了讲台。 “有些同学啊，冒名顶替别人，这次我就不计较，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就别想求着让我给你平时分了！你们自己想想吧。” 这话，是在暗自提醒友人p。 “你怎么那么不要命啊！”我一面为他的大胆而感到心有余悸，一面又感到佩服。 “一两节课而已，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友人p耸耸肩：“反正我这一星期的伙食有着落了。” “你居然就为了一星期的伙食就帮余举手？诶？”我转身问舍长z。 没想到z居然耸耸肩，觉得没所谓：“他自己要作死。你看最后还不是没事。” 此话一出，我无言以对。 出门的时候，k就等在门边，看着人群往外涌，拦住了我。 “？” “a怎么没有来上课？” “问你自己呗。”我躲过他的身子，紧走了两步。 k确实有点招人瞩目，特别是看见在不远处撑伞直勾勾等着k，长相又有点熟悉的女生后，我顿时就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二十五章 交心 白露已过，秋分未至。暑气已止，正值鸿雁来，元鸟归，校内也微微有了秋意。 从图书馆借书回来，正巧碰上余先生，几天不见，他面上的表情越发凝重了。 “你这几天都去哪了？”我问。 “解决点私事……”余先生见是我，一扫凝重的神色，勾出淡淡笑意：“又去借书了？” “对啊，图书馆最近说鼓励读书什么的，借满六十本书就能记一个学分，攒够学分下学期能免修一门选修课，我还差二十多本呢。” “这样吗？多读点书是好。”余先生点点头，笑着感叹道。 “你要去打球吗？”看他的样子，像是要往操场那边走，我便顺口问。 “不是。”余先生否认道。 走了两步，又看看我，我觉得疑惑，摸了摸脸，也没什么东西啊。 谁知，余先生想了想，忽而绽出笑颜，朝我招招手。 “过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该不会要把我拐到后山去卖了吧！ 我心想：“不可能……不可能……”余先生平时那么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于是提步跟了上去。 学校依山傍水而建，前面是湖，后面是山，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倒惊了校道两旁百年老树，枝桠交错，摇扬葳蕤。 “我们要去哪里啊。”我疑惑。 “到了你就知道了。”余先生笑而不语。 兜兜转转弯进上山小坡，我一脚刚踏上台阶，余先生拦住我，摇摇头。 我正疑惑…… 他笑着道：“往这边走。” 翻过小山坡，艰难地抬起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放眼望去，碎碎点点的白扩开整个视野。风，哗啦啦地吹起，齐人高的树，静悄悄地伫立着，枝桠交错遍布整座山坡。 是桂花林，整片的桂花林！浓郁的花香夹在风里迎面扫来。 我用一种难以表达的吃惊看着余先生，他只笑笑，找了块平坦的草地随意坐下。 “这是高观国的香雾冷，也是李清照的体性柔。”无愧花中第一流。 “也是香与韵，两清洁了。”余先生会意，笑着接道。 “我经常走这道坡，我怎么没有发现坡后面有玄机！难怪呢，我说光凭台阶栽种的那几棵晚银桂，怎么可能那么香！” “有人带你来过这么？”余先生问我。 “没有，你是第一个！” “这样啊……” 沉默了半晌，我完全沉浸在桂花的震撼里了，而且，出于本能不断联想到桂花糕，桂花酒，桂花酿，桂花钵仔糕…… 有点饿！顿时想起来。 “对了，友人p上次冒死帮你点名，还等着你请他吃饭！” “他跟你一样，只知道吃。”余先生用叙述的语气讲出这句话，一时分不出是调侃友人p呢还是在调侃我。 “借了什么书？” “小说，还有一本李白的传记。”我拿给他看。 余先生拿起小说翻了翻，似乎不那么感兴趣，合拢后还给我。又拿起李白的那本…… “我才知道，原来李白又帅！又有钱有势！会武功，有才，还会写诗！”我很激动地向他安利，李白真是一个宝藏男孩！ “怎么说？”听余先生的语气，似乎也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就更来劲儿了，掰着手指跟他一件件地数：“先说他有钱的事儿吧，《将进酒》你知道吧？” 余先生笑着，示意我往下说。 “跟岑夫子喝酒的时候，里面有一句‘钟鼓馔玉不为贵。’什么意思？就是山珍海味的豪华生活都算不上珍贵，那说明他肯定已经把豪华的生活过腻了啊，后面还有‘五花马，千金裘。”’ “贵达千金的裘衣，他肯定很有钱！” “那他会武功又有何说法？” “这还不简单啊，没看见他诗里动不动就抽出剑来玩，肯定是会舞剑的！” “那他是个剑客？”余先生反问我。 “我不知道。”心里暗暗道：他还可能还是个剑人…… “然后呢？”余先生听得倒挺上瘾。 “我说……”我有点犹豫，看向他。 “嗯？”余先生挑眉。 “这些知识……你其实是都知道的吧？” 我说的那么起劲，回头一想，似乎，余先生的文史知识一直都在我之上…… 余先生看着我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是知道一点……” 那我还说什么说的那么起劲儿！这么班门弄斧的吗？ “诶诶诶，别动手，我只是知道一点，后面的我还想听呢。” 听什么听，不说了！ 难怪我说去图书馆借书的时候，余先生说什么来着？他说：多读多点书是好。 我回味出了一种嘲笑的意思…… “我没有嘲笑你！真的！”余先生指天指地保证。 “我倒好奇的很，明明你对文史那么了解，怎么会去学理科呢？” 余先生听到我这样问，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其实，原本，我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 “然后，有个人出现，改变了你？”小说看太多了，我呈六十度角托腮仰望天空，故作深沉：“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余先生忍不住给我一个爆栗！ “疼……”我不满！我就发挥发挥想象力怎么了！ “回去了，就你戏多。”余先生无奈地站起身，去拾我的书。 彼时太阳已近落山，桂花林暗暗的枝叶下，蒙上了淡淡一层金，香味愈加浓郁。 这地儿虽好，但是太阳一落蚊虫甚多，又毒，我只能跟着起身，拍拍屁股跟在后头。 “我觉得这片桂花迟早会给我摘着吃了，你怕不怕。” “怕什么？”余先生轻笑，对比来时，语气已经轻松了许多，不似之前的暗沉沉。 “余安……” “嗯？” “我问你哦。” “……” 我斟酌了半晌，才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有心事你可以跟我们说的，大家都是朋友……要不然，你跟我说也行，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余先生走在前头，默默地听着我的话。 日落后寂静的校园里，只听见余先生和我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昆虫吱吱叫唤声。 良久，余先生都没有说话。 第二十六章 不会写作业了怎么办 “师兄师兄师兄……” 每逢我这么喊时，小晨师兄就觉不对，远远的见着我，对我笑了笑。 拔腿就跑。 我眼疾手快一把逮住，哀求：“师兄~这题，我是真不会……” 小晨师兄面露苦色：“师妹……我是真没时间……” 我黏在他身上了，死活不愿意撒手。小晨师兄蹬了蹬腿，发现真甩不掉，忍不住蹲下，叹了口气：“这次，又是哪一课的作业啊？” “函数的……”我快哭了。 “定义一个函数，要用到继承和派生，派生的代码我怎么打不对……”我说。 “回去吧，师妹，这个……要用到电脑的，你带了电脑再来找我吧，就这样！”师兄一转身，我又给拖住了。 “放……放手啊。”师兄真是无奈。 “电脑，我已经带过来了。”我急忙从包里抽出电脑。 “那……你先把这段代码打出来再来找……我！”没挣脱我的手，师兄咬着牙，试图一步一步拎着我往前带。 “模版我已经打好了，师兄师兄，你看……一眼！”我扯着他，往回拽。 “唉……”师兄是真被我打败了，只好原地蹲下来，思考人生。 “我们去那个亭子看吧，这儿太晒了。”我指了指远处的近水亭子，毕竟，蹲在大校道边上好丢人啊。 于是，我拽着师兄，师兄拽着我的电脑，一步一步挪到亭内。 “小师妹……你真的放过我吧，我还有论文要写……” “可是我作业明天要交啊。”要不然干嘛在大马路上逮你呢。 “你看看，你看看，为什么我的数据成员一直不对。” 师兄无奈的坐下，拉着滚动条溜了一遍我的代码。 “你这…….下边打了几个函数的框壳是什么意思啊？” “没写完……”我吐吐舌头，“唉呀，你先别管下面的了，你看看我前面的有没有写对。” “你看你这函数调用完都没释放，会一直占内存的。”说着，小晨师兄顺手添上了析构函数 “哦！我忘了……你先看看前面的。”我着急前面的调试漏洞。 “你的题目呢？”小晨师兄翻了翻：“没有题目我怎么知道你打的是啥？” “在这……”我双手递上我报告上抄的题目。 小晨师兄眯着眼，边看题边对着我的渣渣代码开始思量。 “嗯……你这个……构造……派生一个数据成员……没问题。”小晨师兄一边检查着，一边顺手将我没填内容的几个函数框壳给填上。 我心里暗暗高兴，真好，有人帮我写作业了。 填好之后，完整地试着调试了一次—— 小晨师兄：“？” 我：“……” “所以我说我讨厌代码。”一错毁所有。 小晨师兄毕竟有着多年调试的经验，表面稳如老狗，一点不慌地掏出颗糖剥了纸塞进嘴里，根据提示细细地一行行找。 “哦！你这个，数据成员是指针的话，要重新申请内存。”小晨师兄拿手指指着某一行，边改，边跟我说。 “以后像这种事，你应该找阿玖，他能帮你改到一行不差，简练还完美。”师兄皱着眉头道。 我也想找阿玖，问题是，我逮不着他啊，我委屈兮兮地看师兄改完，又运行了一遍。 “好了，可以了。”师兄输入了几次，数据都没有问题。 我顿时欢呼：总算可以把代码抄进作业了。 “等等，等等。”师兄又接过我的电脑，趁着我欢呼时，鼠标一拉，把所有的代码都删了。 我：“……” 几个意思？ “来，你重新打过。”师兄把电脑递回给我。 我：“……” 师兄你玩我吧这是？ “怎么了？再打一遍啊，刚刚我打的你没看清楚？” 不是没看清楚，是看都没来得及看！ 我捂脸，分分钟想掐死他。 “代码这种东西，还得自己打才知道错在哪，你来一遍试试。”师兄一脸得意地怂恿者我。 我无奈，只好顺着刚刚的记忆又打了一遍。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用指针，换个方式，指针这玩意儿容易错！”师兄咔咔咔地又帮我删了一句。 “重打！” “不是？不用指针我用什么来表示这个成员？” “你自己想办法，条条大路通罗马。”师兄嚼了嚼，将糖咽进肚子里，催促道：“快点，我真的赶时间。” 赶……赶时间你还删我代码？ 我捏了捏拳头，沉下心来，重新打过。 又一次调试，十三个错误！ 没想到师兄瞟了一眼，点点头：“嗯，比刚刚的好多了，你自己看着改吧，你能改的，都是一些基础性的小错误。” 我看了看，也觉得行，便朝师兄打了个可以的手势。没想到，师兄居然坐着不走了，嚼着糖手揣兜里看风景。 “你不是赶时间吗？”我很疑惑。 “是啊。” “那你……” “我是刚刚赶时间，现在不赶了。”如此说着，师兄还慢腾腾地掏出手机。 “为什么？” 师兄又把手机揣回兜里，气不打一出来：“你说呢？” 从我逮着他开始，到现在，起码都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了。 “对不起……是不是耽误你很急的事了。” “也没有，就是找老师指导指导论文的事儿，啧真羡慕你现在还在学这些基础的，还有几年学可以上。” “师兄要毕业啦？”我问。那不是没有人可以指导我写作业了？ “别用这样一副我要去世的眼神看着我，没那么快，七七八八还有一年。” “哦。”我边修着代码，又听师兄讲道：“我听说，我们棋社那小子跟你们宿舍的分手了？” “嗯，大概。” “什么叫大概？”师兄火不打一处来。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那小子，除了棋下的好一点，人长得帅一点，确实很能骗女孩子。” 我的火也不打一处来：“你明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你又不早点告诉我？” 师兄打着哈哈，道：“年轻人，多吃点亏，以后碰到这样的人，也就知道怎么对付了。” “而且……k那小子，不说也罢……” “对了。”小晨师兄想起来了，“最近学生会有个夜跑的活动，你们有参加吗？” “什么活动？” 又有活动？ 第二十七章 异样 巨大的音响怼在教学楼台阶外面，外面拉彩带圈定活动范围，原本不大的教学楼空地上，挤满了数百人。 “参加活动的选手过来领物资啦。”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拿着扩音器在前引导。 我挤过一团又一团的人，总算来到横幅前面，跪着专心涂鸦我领到的活动t恤。 “你这画的是什么，鸭子吗？”友人p凑上前来。 我一把推开：“滚滚滚，我这是艺术。” 嘚瑟地在我的唐老鸭上拍上我的掌印，拿起欣赏：啧啧，以后，你就是我的鸭了！ 画完以后，我又凑到友人p身旁，看他画的是什么。 谁知友人p满手颜料，啪啪啪地在衣服上盖上零乱的掌印，拎起来抖了抖，自我满足。 我捂脸，汗颜。又凑过去看余先生的，谁知余先生正在帮舍友a的涂鸦上色，多线条的动漫小人画的着实精彩。 “来来来，帮我拍张照片。”友人p挤了过来，拎着他满是巴掌印的衣服。 “等等，我在拍我们a的呢。” 友人p也凑了过来：“余安画的啥啊？” “写了句我很喜欢的诗。”余先生自怀中抽出那件衣服来，展开。 赫然两行正楷，写的极为力道——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苏轼的诗。”我瞬间反应过来。 “去去去，就你文艺。”友人p一脸嫌弃。 “来，等你们画好了找个人给我们一起拍照。”我说。 舍友a的图案在余先生的帮助下画的很是灵动漂亮。几个人挣扎了半晌，总算挤出来拍了张贼丑的照片。 舍友a自从上次分手以后，状态一直不是很好，但是被今天欢乐的状态一闹，倒也放松了不少。 广场的音乐鼓点极有节奏地震动，都快把我的说话声给盖住了。 找了好几圈，我问：“老大和老二呢？” 我记得她俩是工作人员，咋找了一圈都不见人影。 主会场的师兄师姐捂着耳朵，大声告诉我：“她们在分会场的游戏区，你们过去就看得到她们了。” 各自套好活动服装，做预备姿势。 友人p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来，摁住我的肩。 “你干嘛？” “我怕你待会儿跑没影了。”友人p大喊：“待会儿你要跟我一组还是跟余安一组。” 我喊：“看情况吧——” 我果然撒腿溜了。 整个夜跑活动是以游戏为主的，我们第一圈途中到达了第一个游戏处。 是四个人的你划我猜，我以为，凭着我们四个人的默契，一定能顺利通过。 但是—— 不怕虎一样的对手，就怕猴一样的队友。 “你比划的，是什么鬼？”从兴致勃勃到放弃！ 后面几个游戏，我一合计，果断抛弃队友，领着舍友a私奔了。 友人p：“……” 余先生：“……” 后来俩人在第四个游戏点追了上来。 “这个要三个人的叠罗汉，第四名队友拍照……”我犹豫。 “不帮！”友人p果断拒绝！ “让你抛弃队友！” 好说歹说，总算是又凑到了一起。 因为舍友a怕摔，她就担任了拍照的职务，而我，义无反顾地上了。 等俩人扎好马步，我忐忑地踩上。 “你别怕，踩稳了，我们扶着你，不会摔。”余先生一手扶着我，一手给我支力。 友人p也同样，咬着牙。 “咔擦。”任务完成！每个人手上盖了个小印章。 彼时，旁边的游戏点传来欢呼声，是一对情侣的公主抱压气球模式，引来许多人围观。 本来没有留心看，瞥了一眼，情侣的旁边还站着另外两个预备的参赛人员，正在那里看着情侣的举动大笑。 我仔细一看，那不是k吗？ 立马发现舍友a的脸色不太好了，她似乎也看见了。 万幸的是，k这次，似乎是跟自己的朋友一起来玩的，都是男生，没有别人情侣的嘘头大。 “走吧，我们不选那个游戏。”我扯着舍友a就要走。 谁知，舍友a竟然停住了：“我去看看。” 我回头，征求着友人p的意思，谁知他也摇摇头，给了个无奈的表情，几个人跟了上去。 本来，k这头看别人玩看得正高兴，没有看到我们的到来。 当一抬眸，看到舍友a的瞬间，表情可谓是精彩。 先是不解的疑惑，后又有些恐慌，然而，千万种复杂的情绪，最后转为一笑。 “你女朋友来了。”k身旁的朋友不明事理，推了推k。 其实舍友a和k的事情并没有闹得众人皆知的地步，还有不少的人认为他们只是普通的闹矛盾，看到舍友a过来了，自然高兴的很。 “一起？”k指了指，挑眉。 舍友a欣然同意，走上前去。 前边才刚分完手，后边居然能凑一起玩游戏了，这是怎么想的？ 唯有友人p搓了搓我的手臂，声音颤抖：“你舍友好可怕。” 游戏点的游戏二选一，原本，我们已经获得这个游戏点的印章了，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要跟我玩吗？”我朝余先生挤挤眼。 “你确定？”余先生挑眉问我。 “你怎么不问我？”友人p十分不满。 “你不是怕气球的爆炸声吗？”我说。 友人p愣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规则是两人，无论用什么姿势，只要挤爆三个气球就可以获得一枚印章。 顺利挤爆两个气球后，我似乎没那么怕了，隐隐还有一点上瘾。 正当我们配合反手抱着胳膊，准备完胜第三个的时候。 余先生突然道：“等一等。” “怎么了？”我以为出了什么问题，急忙松手。 谁知，右手被一股力道拽向怀里，还未等我反应过来。 “啪！”气球爆炸，炸了满怀。 “哇哦~”周围响起了学长学姐的尖叫声。 而此时，余先生慢慢地松开了手。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你？” 我：“……” 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余先生刚刚……是在干什么？ “你磕到我头了……” “对不起……” “你吓到我了……” “对不起，我看看……” 余先生刚伸过手来，却被友人p粗暴地拽开。 我似乎从来没有看过友人p如此生气过。 “余安！你干什么！” 第二十八章 外出 网吧。 我在最内的无烟区找到了友人p。 一罐啤酒，开了，桌上放着七零八乱的零食。友人p戴着耳机，面前屏幕一帧帧地闪，看得入神。 我走上前去，抢下他的耳机。 “你干什么！”我吼。 动不动就玩失踪，一群人好不容易出来别人家玩，就他一个人不吭一声地消失。 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打游戏。 “没干什么……出来打个游戏还不给吗？”友人p淡淡拿回他的耳机，又戴回去，回归到刚刚的入神状态。 我一看，更火了。直接抢过他的鼠标，强行关掉页面。 友人p闭着眼睛，长呼了口气。只能拿下耳机，手伸向前，想要拿桌上的啤酒。 指尖刚碰到金属罐，又缩了回去，摇摇头。 “算了，不玩了。不好玩。” “你是不是……在生余安的气？”我又不明白了，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 “关他什么事！我心情不好，出来解解闷。”说着，友人p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本小长假，一个半小时的地铁，逃出原来的城市，来到另一个城市的室外郊区。 原本想着外出游玩，没地方住。舍友a干脆提议，不如邀请我们去她家待一晚上。 一百多平米的三层小别墅，欧洲新古典主义装修风格，转一圈，十分宽敞。 “这个小别墅是我爸送我的开学礼物，平时就一个阿姨在打扫，我爸妈他们偶尔也会过来。” 正说着，管家阿姨给我们倒上了茶。 “所以，今晚你爸妈他们回不回来？”老二有些担心地问道 “应该不太可能回来。”舍友a径直从冰箱拿了几听可乐，甩给我们。 余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而我接过。 “p呢？” 环视了一圈，我，舍长z，老大，老二，余先生，唯独不见友人p。 “倒二楼床上呢。”我说。 自从刚刚回来后，他的心情就不大好。 可能是刚刚在网吧里酒喝多了，话也没说，直接找舍友a要了张床睡觉。 “他平时挺能闹腾的，怎么这次出来玩就不说话了。”老大说道。 “不知道，看他这几天心情都不大好。”我接道。 而余先生接过茶杯，吹了吹。淡淡的茶雾笼罩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估计是坐车坐累了，又没得玩，觉得闷吧。”余先生抬起头来，笑道。 说到玩，舍友a突然想到：“不如我们今晚在这里烧烤怎么样？” “我家还有我爸上次买的烧烤架，后面的院子也宽敞，家里也还有上次烧烤剩下的碳！” “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可以去买点食材，鸡翅啊什么的……” 这个点子一提出来，立马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那男生去搭架子，我们去买食材！” 我数了数，两个男生，四个女生，还有一个友人p还摊在床上呢，只能等他醒来再帮忙。 “你们要烧烤的话，还要买多点碳啊，上面的碳不够用你们烤的。”管家阿姨说道。 我们上楼一看，果真，不到半袋子的碳。 “那我们只能再去买点碳了。”舍长z摸摸下巴：“就是不知道哪里有的卖？” 管家阿姨说道：“你们打个车出市区，一般都有。” “不如开车去吧，我家车库里还有辆车，舍长不是拿了驾照吗？”舍友a说道。 “不行，开车太危险了，而且你们老大对这里的路段不熟。”舍长z想了想。 “不如这样，我跟余安，我们去买碳，然后，你，跟壹仔，你们随便三个人去买菜，我们统一打车出去，然后买完回来汇合。”舍长z指道。 壹仔，指的就是我。 我说：“这样吧，我跟老大去，你跟老二留下。反正是你家，你比较熟，你们俩搭灶，等我们买完东西回来。” 舍友a一听，这样成！ 于是我们分工合作，各自出发了。 舍友a的小别墅位置还不算很偏，一出门就能打到车。 “待会你们到市场下车，你们先买菜，然后我和余安买完碳就给你们打电话，到时候汇合打一辆车回去。”舍长z说道。 “你们的碳还不好找呢，你那么确定能赶在我们前面？”老大调侃道。 “唉呀，反正谁先买完就通知另一方，最后统一在市场汇合就行了嘛。”我说道。 就这么分工，等我们买好了食材，回到原位时，顺利跟余安他们汇合，回到别墅。 这时候，天都黑了，我们赶紧准备食材，这边点火，那边串竹签。 “诶？你家阿姨呢？”我问道。 “下班回家了啊。”舍友a理所当然地答道。 “她不在这住啊？” “不住，就是日常打扫和负责我回来的三餐。”舍友a说。 突然没个大人在，这个小别墅顿时显得有点荒凉。 “阿姨她住的离这里很近的，开个小电瓶半个小时就能到。” 正热闹着，友人p总算迷迷糊糊地醒了，走下楼来。 “你们在干什么？” “烧烤啊？看不出来？快过来帮忙！”我朝他喊道。 不得不说，舍友a家后面的院子确实是大，旁边连着好几栋别墅，都养着狗。 似乎被我们烧烤飘出去的香味撩到了，都朝着我们这边吠。 远远的听见仿佛有车开了进来。 “不好，是不是我爸回来了！”舍友a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串去前院看看。 回来道：“真是我爸回来了！” 车灯霎时明晃晃地照了进来，原本只有火光的后院被照的发亮。 别墅墙壁缓缓拉出两个修长的人影，一晃一晃的，响起锁车门的声音。 “哟！这么多人在这啊。” 我们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看见了舍友a的父亲揣着车钥匙慢腾腾走来。 “叔叔好！” “叔叔好！” “……” 西装笔挺，有着啤酒肚，面上很是和蔼。 “在这里烧烤呐？” “爸，你怎么来了。”舍友a又高兴又惊讶，赶忙介绍我们：“这都是我同学，我叫他们来这里玩几天。” “冰箱有饮料呢，有没有拿给你同学喝啊？”舍友a的父亲挥了挥手，凑上前来，看我们捣鼓。 正巧，舍长z烤好了一串羊肉，递了过来：“叔叔，你尝尝。” “不不不我不吃这个，你们吃吧。”他摆了摆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橙汁。 舍长z只得作罢，又递给了我：“你尝尝。” 我接过，撕了一块塞嘴里。 “怎么样……”舍友a问我。 “好吃！”我赞道，将整根递给她：“你也尝尝。” “别吃那么多啊，热气！”舍友a的父亲在旁笑着叮嘱道。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中午吧……” 得知舍友a的父亲将会在这里待一晚上，我们顿时显得有些拘谨。 不过，叔叔人也很随和有趣，几番闲聊，我们得知：原来舍友a整个家族人从商较多，都是父辈慢慢从小生意做到如今规模的，很是羡慕。 待烧烤完，洗澡空档。 我偷偷问舍友a要了电脑，习惯性地登录了自己的公众号。 “你在写啥呢？”老大一面拿毛巾搓着头发，凑了过来。 “写文章。”我有着写推文的习惯。 这个公众号，原本是我跟顾先生一起经营的。自从和顾先生的关系闹僵后，这个号就剩我一个人在写了。 “你还会写推文？”老大诧异。 “随便写写，文笔一般吧。”我道。 都是靠着那几个死忠粉半死不活地吊着，阅读量倒也还过的去。 只是今天，一打开界面。 我突然不知道写什么好。 正当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号码映入眼帘。 第二十九章 少年啊分歧 “喂？妈。” 正当这时，舍友a抱了一床被子过来，朝我示意。我起开，她就将被子甩到床上。 “吃饭了没有啊？”电话那头沙沙声，是母亲一如既往的开头。 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给家里回电话的日子，没想到母亲自个儿先打了过来。 卧室有点吵，我只好拿着手机出去接。 耳后，舍友a还在说：“今晚开空调会冷，抱床被子给你们……” 我“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答道：“吃了。” “在哪里啊，在宿舍吗？”母亲问道。 母亲是不太阻止我出去玩的，我如实跟她说了。她只是叮嘱着注意安全。打开话匣子，少不得又要唠嗑些家长里短，末了，问我。 “要不要跟你爸说俩句？来让你爸说两句。” 那头的父亲似乎不太愿意，挡了挡，才不耐烦地从母亲手里接过。 “喂？”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难掩激动。 “爸……”我叫了一声。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似乎，一直以来，我都跟父亲没什么共同话题。 “钱够不够？”父亲在那头问道。 从来翻来覆去，只有钱这一个话题。我有点心酸，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弱弱地答。 “够……” “爸你多注意下自己身体……” “我的事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就行了，钱不够跟我说。”父亲那头提高了音量：“自己该花的花，该买的买。” “知道……” 这时，从走廊的隔壁房间传来了争吵声，似乎是男生的那个房间，走近，似乎在打游戏抢被子一类的。 母亲接过电话，继续说道：“赚钱不容易啊，自己省着点花，出门在外，我们也管不了你那么多，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 我跻着拖鞋往回走，中途，母亲挂断了电话。 刚进房门，就被问了。 “你妈打电话来了？”舍友a问道。 “嗯，随便聊了几句。” 见她们仨都窝在床上看剧呢，我也蹭上床。 老大也窝在床上：“真羡慕你还有的聊，每次我跟我妈打电话都是在吵架。” “我不也一样，跟我爸也没什么好聊。”老二附和道。 舍友a嘘声，悄悄靠过来：“我前段时间还跟我爸吵呢，现在不也好好的。” “你跟你爸吵什么？”我倒好奇了，连忙凑过去。 “我就问他借点钱，像师兄那样开一家小奶茶店，他居然凶我，说我只会败家……”舍友a撅起了嘴。 “创业啊……”我道：“光开奶茶店格局也太小了吧……” 提到创业的话题，大家都凑了上来，颇有想法。 “奶茶店不行，学校到处都是奶茶店。”老大首先否定。 “那做什么？现在人无非就是吃，穿，打扮……” “穿！衣服！衣服怎么样？”我兴奋地道：“女孩子最看重的就是衣服搭配，好不好考，合不合身。” 舍友a首先摇头：“你说的这个搭配，很多app上都有，我觉得行不通。” “我们可以根据体型帮他们搭呀，比如高矮胖瘦……” “嗯……”老大撑着下巴，呈思考状：“我们要先知道有没有人做过，至少我们需要定位受众，买家群体，我觉得，还要做不少调查……” “我觉得，凡是我们想得到的，应该都被别人想遍了。”老二翻身，仰躺在床上，态度消极，“不如早点睡觉，明天再想。” 说道调查，讨论一时陷入僵局。这明显，不是一时能解决的事。 顿时，众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倒在床上互不说话，像在思考。 “算了，这些事明天再想吧，先睡觉。”老大提议道。 闹腾了一天，大家都困了。 待灯一关，卧室陷入黑暗。大家大眼瞪小眼，气氛宁静地诡异。 “你们猜，男生那边在干嘛？”舍友a悄声道。 “打游戏吧，还能干嘛？” 我翻腾了一阵，索性下床，打开手提电脑。 熬夜成性的我，没有那么早睡觉。 “旁边有台灯，你摁一下就亮了。”舍友a见我起身，好意提醒道。 我说：“不用，太亮了会影响你们。” 习惯性打开微信，翻着以前的推文，脑子里不断闪过和顾先生校稿修稿的画面。 心里不禁酸酸的，无奈。 见舍友们都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开了房门出去，没想到客厅的灯还亮着，还有微微的交谈声。 出去一看，发现余先生和友人p都没有睡，坐在客厅里，余先生在低头刷手机，友人p则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端着一次性茶杯出神。 舍友a的父亲正好将烟头碾进烟灰缸里，桌上一瓶红酒似乎刚开，高脚杯盛着四分之一的血红。 “这么晚还没睡啊。”舍友a的父亲问我。 “有点渴……” 毕竟在别人家里，我有点尴尬又有点惊讶，默默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余先生身后是客厅落地大窗，映衬着窗外寂静的夜色。 “坐坐吧，聊聊天。”叔叔很随意地指了张沙发。 我点点头，拘谨地靠着友人p坐下。 “我女儿有你们这样一群朋友是真的好，淑女了不少。”男人表示很欣慰：“朋友可贵，特别是大学的朋友。” “你们不知道她以前多叛逆，十多岁女孩子就跟人去酒吧喝酒，当时喝到三点多，我跟他妈就在沙发上，等到凌晨三点多，打电话也不接，出去找，找不到！都不知道这小孩跟人家跑到哪里去。” “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舍友a的父亲边回忆边比划：“我说去报警，刚想走，她就回来了，喝的醉醺醺回来，你说气不气人？” “孩子她妈妈就说，别气啦，有什么好气的，回来就好，我当时都忍不住了你们知道吗？就抄起那鸡毛掸子，当时真想打死了再生一个。幸好她妈妈拦着我啊。” “现在又跟我说要创业，我说，女孩子家家！创什么业！都不知道创业有多辛苦，不行。” 听舍友a的父亲操着浓重的口音，比划着，语气格外激愤。 又有点想笑的同时，又有点心酸。真心想为舍友a辩解几句。 没想到，友人p先开口了：“叔叔，其实，我们学校也有很多师兄师姐是自己出去创业的，你让她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没想到，此话却被舍友a的父亲一口否决了，说：“我自己的小孩，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心比天高，一千块都要向父母要，还觉得几万块是小钱，觉得自己能干大事，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父母供给你花，给你用，创业嘴上说说而已，这份苦真吃起来啊，没有几个人吃的了，父母都是为你们好。” 说着，舍友a的父亲摆了摆手，语气算是平息一点了。 又赶我们去睡觉，说，熬夜不好。 我暗暗地问了友人p：“怎么，你们也出来听了那么久啊。” “睡不着呗。”友人p耸耸肩，“出来听了一顿教。” 余先生倒没说话，一如既往温和道：“早点睡吧，别熬太晚。” 卧室里的电脑屏还在亮着，因为时间太长而自动锁上屏保。 我点开，文档的界面依旧一片空白，等着我的输入。 我坐下，灵光一闪，突然找到可写的东西了。 于是，指尖郑重地敲下了新的推文标题—— 少年啊，分歧。 第三十章 想法 “睡得还好吗？昨晚。” 迷迷糊糊地刚出客厅，发现余先生一群早已经起床，正坐在沙发上玩飞行棋呢。 “还好。”我扬起满是小红点的手，表示：“如果没有蚊子的话我会睡得更好。” “话说，你爹呢？”晃了两圈，都没有看见舍友a的父亲。 “他回公司了。”舍友a道。 管家阿姨热心地给我准备好洗漱用具，从卫生间一出来，正好撞见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的友人p。 “我说……”我顿了顿，见他疑惑地抬起头，才忍着笑，道：“你昨晚是不是打仗去了。” 友人p没反应过来，懵懵地进了洗手间。 “快点过来吃点东西，吃完带你们出去溜达。”舍友a兴奋地道。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里，只能任由着舍友a带着我们瞎逛。 不过不得不说，这座城市的空气是真的好！节奏慢，坐着公交一站一站划过车窗的，都是景区和养老院。 偶尔有行人路过，城市车辆总愿意停下来等一等正在过路的行人。 “我家那边的小车司机就没有那么好。”我说：“他们一个个都跟抢时间似得，呼啦地就开过去，根本不管行人过不过。” “一座城市的发展，从日常行人素质就可以看得出来。”余先生道。 “对，发展好的城市物价都高。”友人p上来就插了一句。 “乡村物价低，像我老家那边，一份放肉丸放叉烧放花生米的酸辣粉只要五块钱。”我说道。 友人p一拍大腿：“我刚想说这个！” “诶，我爸昨晚是不是跟你们聊啥了？我看我一进房间你们就在聊。”舍友a问道。 不过，不是问我，问的是余先生。 老大也凑了上来：“你们还聊天了？那么晚都还没睡吗？” 我看了眼余先生。 总不能说，你爹昨晚把你干过的坏事儿都都给我们听了吧。 谁知，余先生还没接话，舍友a就自顾自地道：“我爸这个人特别爱说教，思想还特别顽固。他说的，你们听听就好了。” “没有吧，我觉得你爸说的都挺有道理，有机会还可以探讨探讨。”余先生温和地说道。 “你们只是第一遍听，觉得新鲜而已。”舍友a道：“我天天听，我就不认同。我跟我爸的思想，那不止差了一条鸿沟。” “难怪你爸想抽死你呢。”友人p翻了个白眼。 昨晚舍友a的父亲，像无数个家长一样，当孩子一有点想冒险的苗头，就先兜头泼冷水，再拿出：“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姿态进行劝退说教。 不是说不好，只是，低估了自己的孩子。 “我昨晚听到你们说要创业？”友人p凑了过来，眼神确认。 “你在哪听来的？”老二反问：“你莫不是在偷听我们！” “我还用的着偷听？”友人p表示不屑：“就你们几个，不成！” “就你说……”老二刚想着回嘴，连忙被我拦下。 我笑着问友人p：“那这位兄台，你有何高见？” “什么高见不高见的。”友人p谦虚地摆摆手，给了个神秘的小眼神，示意我们凑上前去。 “昨晚我们仨商量了一下，不如弄一个社团……” “你们……仨？”我皱眉。 “我，余安，还有……”友人p一把扯过舍长z：“我们舍长！” “怎么想的？” 我刚想说话，前面的司机居然打断了我。 “先生，你们到底要去哪啊？” “你开到xx广场那边的沃尔玛就行了。”我忘了说。 “广场早就过啦，你不早说，我车都开到南湖咯。”司机操着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说道。 我们一看导航，果然，光顾着聊天，都忘了告诉目的地。 是谁一上车就说：“师傅，你尽管开，我付钱。”来着？ 我们集体看向舍友a——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那师傅还能开回广场吗？”舍友a贼不好意思地问道。 原计划是去广场买买买，顺带看电影夹娃娃来着。 师傅表示很无奈：“要回广场，我要开到路那边才能掉头啊。” “师傅，不碍事，你尽管开。” 又重新返回我们刚刚的话题。 “开社团，怎么想的？” “我们舍长喜欢拍小视频嘛，你问他。”友人p往旁边挤了挤，给舍长z发挥的空间。 我们也往旁边挪了挪，以便说话。 只见舍长z一推他的黑框金属眼镜，拿手比划：“我想，组织一个社团，拍一些像网上的公众号一样的，有点二，又贴近生活有教育意义的小视频。” “公众号？我有啊。”我举手：“我有一个流量半死不活的公众号，我自己经营的。” “停，你先别打断我！”舍长z比了一个手势，我识趣收声。 “我这样的主要目的，有两个，第一个……” “先生，广场快到了。”司机在前头说道。 舍长z一捏拳头，回眸都带着杀气。 司机看到舍长z的表情，暗自抖了抖，随即露出标准微笑。 “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我们使劲儿给舍长z安慰情绪。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待舍长z解释一路，我们总算是听明白了。 舍长z主要是想积累一把自己搞社团，搞活动的经验，又苦于没有社团职位练手，才想到，不如自己创办一个。 至于友人p嘛，纯粹是想体验一把招新当面试官的快乐。 不过……对于舍长z的—— “聚集学校所有二缺，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瞎闹”的想法，我倒很感兴趣。 “如果单纯拍视频的话，我倒觉得更像一个团队。”一旁沉默了许久的余先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社团的话，会不会太散了？” “我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舍长z说道：“我当时想的主要是缺人，就想到用社团招新来找新鲜血液。” “拍摄才是一个大问题，主要是拍摄器材，还有像剧本啊，演员啊，后期啊……”老大也对这个想法感兴趣。 众人的想法都围绕在怎么去拍摄上了，至于创建社团…… “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搞一搞的，毕竟万一真的申请到了，我们还会有活动室，而且，这个社团也可算作是我们以后拍摄的小基地啊。” “这个想法好！”众人表示赞同。 “我说……”舍友a在超市那头吼。 “？” “你们还买不买东西了！” 第三十一章 社团的申请 有些东西已经问清楚了。 “如果，我们要赶上两个月后的新生招新，我们就必须得在一个月内通过团委的申请。”舍长z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得在这个星期之内写出申请书，找够人手......” “这个星期？不可能!”我摇摇头。 今天都星期三了，又加上校团委室周六周末都不开门，星期三到星期五。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 两天时间里，今天已经过了大半天。也就是说，不到一天半。 “人好找，但就是申请书，不是说写不出来，一天半的时间也太赶了！”老大在一旁，皱着眉。 “那我问问师兄......” 我刚想说话，就看见小晨师兄自己从那边走了过来，见我们我们都凑在一堆，对着电脑。 “我在那边就看见你们了，人那么齐，要搞事情？” 我们把想法和困难一并说了，只能看师兄的反应。 师兄挠了挠头：“创社团啊......” “怎么不早点说。” 听师兄这语气，像是有解决的办法。 “师兄，我们该怎么做。”我们充满希冀，全凭指挥。 谁知，师兄慢腾腾地坐了下来，缓缓道：“申请不了。” “为什么？”我们不解。 “你们想想，我们学校的社团有多少？少说也有上百个！” “且不说你们能不能写好申请书，就单单申请社团这件事上，我觉得团委老师那里都很难，因为，你们这个只能算是团队，我猜团委老师八成会建议你们，小组织自己搞就好了，没有必要。” “那怎么办？” 事到临头，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难道真的要放弃？ 我们纷纷看着舍长z，而舍长z则低眉沉思。 “不过，如果你们想搏一搏的话......” 师兄说道：“你们上网找申请书的模版，先照着写出来，还有一些其他的资料，准备准备好，先提交上去，看上面怎么说。” “不要单纯写自己的想法，你把这个社团的结构，好处都写出来，然后，就是指导老师。” 师兄想了想，说：“我跟学生处的一个老师还比较说的来，等下带你们去沟通沟通，那个老师应该愿意的。”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申请表的问题了。 趁着分团委办公室还没下班的空档，我们急忙赶过去，说明来意。 负责接待的师姐很和蔼，听说我们要创社团，便给我们拿了资料表，一项一项详细地向我们说明要填的内容。 “社团的名字你们想好了吗？”师兄问道。 从分团委办公室回来，接待人反复叮嘱，资料表只有一张，得想好了才能网上填，不能涂改和弄脏。只能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既忐忑又兴奋。 “我们早已经讨论好。” “就叫——‘不正经’协会！”我们说着，还在电脑上找出了前几天绘制的logo给师兄看。 图案绘制的是一个很简单的黑白框，‘不正经’三个大字写在中间，底图是一个鬼脸。 师兄轻笑了声：“有点意思！不正经协会。” “还有宗旨，结构，章程......这些。” 怎么办，章程我们还没有讨论。我抬眸，见环在舍长z的众人也在苦苦思索。 “不如现编一个？”我提议道。 “没想的可以先跳过，先填已经讨论好的。”师兄在一旁提议道。 我们点点头，继续往下填。 “我怎么觉得，宗旨和精神是差不多的内容呢？” 师兄凑了上来，看我们先在电脑上打好的内容，满脸黑线。 “你们这，写的都是些什么......” 师兄说，要对上领导的胃口，态度必须恭敬。 “你们这是初中作文的文笔，写文案不是这样写的。” “那应该怎么样？”我们都快被折腾死了。 “我看你们，前途堪忧啊。”师兄无奈地捂脸，也只能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帮我们矫正。 说真的，写申请书这个活可一点都不轻松。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还没有填完。乍一看，还有两三个大项没有头绪。 “我觉得来不及了。”老大说道。 正当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小晨师兄的信息。 他说：学生处的老师他已经联系过了，意思是，只要我们把申请材料拿给她看，她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同意做我们的指导老师。 问题是，我们这边的申请材料都没有填完。 师兄又发了信息过来，说：老师十二点就要下班回家了，因为下午没有工作，所以，我们得趁老师中午下班前将资料给她。 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 在一群人的七嘴八舌下，舍长z刚把社团章程填完。 可是，是填在了电脑上！ “这样，你们边想没填的，我来帮你们抄，还有三个小时，不着急。”余先生及时说道。 还有两个小时，社团结构填写完毕！ 还有一个小时，活动类填写完毕！ 正当这时，友人p将整理的资料打印并取了回来。 最后半小时...... 总算写完了！我们长吁一口气。现在，就差把资料拿给学生处的指导老师看一遍。 “万一，她说不行怎么办。”友人p隐隐担心。 “不行也没有办法啊，只能再找咯。”我耸耸肩。 明知，再找也没有时间了。 等赶到学生处的时候，那个穿着蓝色丝织群的女老师已经等了良久，小晨师兄正搬张椅子坐在旁边唠嗑，见我们来，眼神一亮。 “怎么那么久，老师都等不耐烦了。” 女老师忙摆摆手，笑道：“哪里。” 我们忐忑地将资料递上，见她接过，一页一页地翻。 心跳仿佛剧烈到了极限。我真没想过，万一不过会怎么样。 边翻着，那个面容姣好的女老师微微皱起了眉头，待看完，又复浅笑。 “怎么样？有机会吗？”师兄替我们问道。 我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只听那个女老师说的委婉。 “指导老师，我很愿意当。但是，我觉得这份申请书通过的可能性不大。” “那老师，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改？”作为最初的组织者，舍长z听到这些话，不禁问道。 “再写一遍吧。”女老师将资料还给我们，兀自打开电脑：“我把以前你们师兄师姐申请的模版发给你，你对着这个写。” 好家伙，我们又被打发了出来，腆着脸又去分团委办公室重新要了一张新的资料表。 这次，接待我们的团委老师可就没有那么好脸色了，只是说，不要弄脏不要涂改的一些话。 重新写起来固然还有难度，好在，有了女老师发给我们的材料，我们照着原先的模版修修改改，再抄上一两句师兄师姐百试不爽的句子。 在众人的帮忙下，第二遍的稿子，总算在周五中午前改了出来。乍一看排版和语句，果然要比上一遍的稿子高级不少。 等到舍长z把申请表交上去后，我总算大呼—— “我觉得有希望！” “别高兴的太早。”舍长z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星期内团委那边就会有审核回复，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再给上级领导审核，少则一个月，通过后我们就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社团了！ “那就等下星期的结果吧。” 没想到—— 才三天，我们的申请表就被退回。 第三十二章 社团的申请（2） “叮铃”门铃轻响。 我推门而入，隐约听见—— “你这个……很难啊。” 奶茶店这个点基本没什么人，我环顾四周，找到靠角落的小晨师兄。 舍长z坐在小晨师兄对面，手拢成拳头，抵在唇上，眉头紧锁。 我不敢惊扰，默默地在旁边圆凳坐下。 桌上摊着的那张白色申请表格外显眼，舍长z不停地转着笔，一个不留神笔身啪一声打在纸上。 “不管怎样，先做了再说吧。”舍长z思虑再三。 “那，团委老师那边怎么说？”我问。 小晨师兄说：“那边建议先拍出一两个视频，让他们看看成品再说。” “那就拍啊。”我很直接地道。 “如果真是这样还好说。”小晨师兄道：“团委老师还有另一个意思，就是希望我们并入摄影社，因为这个算是摄影的范畴，觉得没有必要开多一个社团。” “其实并入摄影社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拍摄器材方面不用担心。但是有一个需要担心的问题就是。” “别人不一定同意你加入，更有可能的是，直接盗用你的创意，然后他们自己来拍。”小晨师兄说道：“你们舍长就是担心这一点。” 我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打算自己拍？ 舍长z点点头：“我跟余安他们商量了一下，我们都同意自己拍。你觉得呢？” 我？我肯定同意啊！ 于是，回去跟众人一商量，剧本迅速地在这两天之内写了出来，然后是改稿，校稿，定稿，借器材。 然而，拍摄当天，余先生却没有来。 “余说临时有事，不参加拍摄了。”舍长z挂掉电话，面色凝重。 余先生缺席缺的很是突然，让我们不由地担心。 “那不是少了一个人？”我很焦急。 “少一个人也能拍吧。”友人p倒有些不耐烦：“反正都是采访型的，后期剪一下不行吗。” “也行……”舍长z考虑了一下：“后面再找一个人补上。” “找谁？” “不用找，你们随便个人把余安词的观点加到你们的台词上，说完就行了。”作为导演的小晨师兄说道。 我们一寻思，也成！ 在ng了无数次后，总算陆陆续续地拍摄完。 接下来，剪辑跟投稿方面，由舍长z全权负责，也是就不关我的事了。 “最近怎么没看你在乐团混了。”小晨师兄问我。 我道：“没空啊……” 况且，余先生又不在。 又煎熬地等了一个星期，团委的通知总算下来了。 那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舍长z平静地对我们说道。 “我们的社团申请，批准通过。” “真的吗？”我们都不敢相信。 “真的。”伴随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消息，就是，团委并没有采用我们原先定下的名字，而是又重新取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叫做—— “新媒体协会” 接下来，就等领导的审批。不过一般，只要过了团委的审核，其它环节基本就是走程序。 算算时间，领导审批至少要一个多月，快的话也得一个月。 还勉勉强强赶得上社团的新一轮招新。 “这下开心了吧。” “还是，不要高兴地太早。”舍长z推了一把眼镜，依旧说道。 拍摄的这几天都没有看见余先生，得亏这几天老师都查的不严，点名不用慌，全靠好友糊弄。 好几天后，我才看见余先生背着吉他从校外回来，满脸疲惫。 据舍长z说，余先生是因为加入校外的乐队，担任主唱的角色，又碰着乐队要录新歌，每天忙到很晚才回来。 “所以，他连课都不上了？”我反问道。 “只要考试不挂科，上不上课又有什么关系？”友人p说的理所当然。 我竟无言以对。 舍长z说：你别去问余安，他有他的苦，性格使然。而且，你别看他每天话不多说，脾气也好。 他的苦衷，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想起舍长z警告我们的话，我都不由得看上余先生几眼。余先生依旧是不温不火的，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课看书。 这边看着，舍友a的关系就很吓人了。 我是真的不懂舍友a和k的关系。 这边刚刚闹完，分也分了，劝也劝了，两人又莫名其妙地粘到一块去。只是，不是情侣的那种无脑粘，而是一种，不像恋人更像是朋友的合作关系。 当k当着我们的面对舍友a说，他要去见另一个学姐时。 舍友a出乎意料地不吵也不闹，甚至就当自己的普通朋友一样，还带调侃两句的，我是真的看不懂，我也不敢问。 k小虎牙自带奶里奶气，依旧是长得很耀眼，只是这耀眼的背后，我读出了一份畏缩。 是为什么呢？我偏头想了想，突然挨了一个爆栗。 “想什么呢？” 头再往上抬一点点，就看见了小晨师兄那张欠揍的脸。 “下棋吗？” “不想下。”我摆摆手，我忙着呢。 “那打羽毛球啊。”小晨师兄笑嘻嘻地说道。 “不想打。” “那你想干什么？” “发呆。”我道。 “真不下？”小晨师兄继续尝试说服：“我教你围棋啊。” “好！”我有空了。 近日，我竟收到了顾先生的消息。 当那个红黑的头像震了一下，我的心也震了一下。又默默地点开界面，撤去了特别关心。 顾先生说：“你看下公众号。” “公众号？哪个？”我有点懵。 “我们的。” 刚看到‘我们’俩字，消息又突然撤回，又换成——“你的” “你上次写的文章。” 上次写的文章？不就是在舍友a的小别墅里突发奇想，写少年人与父母代沟问题的文章？ 我寻思着，该不会文章出什么问题了吧？不应该啊，先前还有几个转载的私信呢。 当我不安地点开文章，登时被破万的阅读量吓到了！ 当我，带着不可置信的心情再次登录公众号界面—— 顿时，无数评论消息显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接二连三的打赏…… “看见了吗？”顾先生在那头问道。 “看见了……”欣喜与激动险些溢出心头。 这是真的！ 《少年啊，分歧》火了！ 第三十三章 吃醋 我把打赏的钱存了起来，开着电脑，对着屏幕，不知道写什么好。 《少年啊，分歧》只是戳中了部分人的点，小范围地火了起来。 粉丝一面八卦地翻出了以往顾先生以女性视觉写的文，彻头彻尾地分析了一通。一面又期待着我新的推文。 啊，压力真大！ 一时间，无数个标题热点在我脑中飞来飞去，我就是抓不住它。 “壹仔，你的文章火了！” “哦。”我撑着脑袋，没理会友人p一旁的鬼嚷鬼叫。 突然眼前一暗，我抬眸，一双黑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过来，不断滚动。 “你好淡定哦，这样都不会被吓到……” 我：“……” 我差点没拍死友人p！ 我刚刚被吓到了啊！ “什么事？”我不耐烦地问道。 “没什么事，无聊啊。就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友人p一屁股坐在课桌上，翘起二郎腿。 “我能有什么打算，继续写呗。” 虽说粉丝涨了大几千，但是每天想新素材写推文对我这个快要陷入瓶颈期的渣渣来说，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我寻思着，要不要找一个帮手。 “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想法？”友人p漫不经心地扣着手：“比如请我们吃顿饭旅个游啥的？” “滚，没钱。”我说。 顾先生先前已经表明退出态度，依他的性子，肯定是不肯再加进来，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好。 顾先生还说，如果有什么困难，又可以找他帮忙。 但是，依着我的性子……又断不愿意去求他帮忙。 所以……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我撑着脑袋，继续发呆。 “没钱？没钱还不能出去玩吗？走走走。”友人p从桌上跳下来，扯着我的手往外走。 “去哪？” “别管去哪，跟我走就是了。” 一出去，就看见了学生会的摆摊招新，正对着饭堂门口，人来人往。 “你是让我们看他们招新？”我问。 一说招新，我倒想起了舍长z的‘新媒体协会’社团审核，最近两周应该会有消息了。 “嗯。” 友人p去外联的摊位下蹭了张椅子。然后把我扔在一旁跟学姐瞎聊。 “哦！你就是写那个推文的！”学姐显得很激动。 没想到学姐也知道我的文章？我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当初学生会外联的二次选拔还把我筛下来了。 这只能怪我自己，没有看通知而缺席第二轮面试。 “那你现在要来挂个名吗？”学姐笑眯眯地问我。 我摇摇头，毕竟现在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社团了，再挂名就没什么必要。 “明天招完，就应该组织面试了吧。”我问道。 “嗯，差不多，到时候就是惨烈竞争了。”学姐仍旧坐在对面，笑眯眯地朝前来咨询的新生递传单。 我一心想着，要不要为自己的公众号也物色一个人手，就被友人p拉着走了。 “看到没有！下次我们招新也那么热闹！”友人p说道。 我突然失笑：“什么热闹，轮到我们的时候那就是抢人啊，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加入我们呢。” 学生会提前招新，家大业大，又没有竞争，来来往往的新生就只能在各个部门里面选。他们照单全收，然后再精挑细选，我们可不一样。 这时，友人p总算松开手，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我的脸。 “嗯，看起来好多了。” “？” 突然想起乐队也是今天招新，我想着余先生应该会在，但又几天没看见他。 就顺口向友人p打听余先生。 谁知，一听见余先生，友人p竟没有理我。 抄起我的手不由分说往外走。 “走，带你逛市区。” 我：“……” 莫名其妙地上了公交，开了一段路，又莫名其妙地下了公交。 “你会不会笑一个啊。”被拽了一路。 总算松手，我的手腕被勒出了一道青色的痕，甩了甩。 “我……”刚想说话。 友人p又说：“算了。” “巧克力要不要？” 友人p从一排的货架上拿了一盒百分之三十五可可浓度的巧克力。 “太甜了。”我摇摇头。 “那要百分之五十五的吧，就这样。”又从货架上拿了两盒，前台付账，装袋。 然后一把甩给我。 我：“？” 友人p道：“送给你。” 我：“？” “吃糖你脑子能聪明一点。拿着啊，那我帮你拿。”友人p一把夺过袋子，抱在怀里，紧走了两步。 我算是看明白了，无奈捂脸。 “我说……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有话就直说啊。” 友人p又把巧克力塞我怀里：“你自己拿着。” “你又怎么了？生气了？还是哪里不顺了。”我是越来越摸不透友人p的脾气了。 友人p越走越快，压根就不理我。 我抱着巧克力不知所措，刚想追上去，那厮又突然顿住了步伐，像是把什么忘了，又毅然决然掉头回来。 在我一脸懵的时候，一把抄起我的手又拽着往前走。 “你可不可以，不要跟余安那么好。” “为什么？”我第一次用很认真的态度问他。 不要跟某人那么好，是什么意思？又或者，我应该理解到什么程度？ 一直以来都是吊儿郎当的，第一次，我有些恐慌，转而小心翼翼地又一次问他。 “你……是不是在吃醋？” “没有。”友人p否认，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生气，倒像在质问自己。 “每次你问起他我就很不爽！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每次你都问他，你都没有问过我怎样。” 我长吁了口气，问道：“那我对你不好吗？” 友人p想了想：“也不是……” “那不就结了。我也有关心你啊。你只是怕失去我这个朋友，所以才不爽。”我认真地解释道。 “每个朋友在我心里的分量都是一样的，你放心。”我继续掰道。 “行了，你不用哄我。”友人p又甩开我的手：“我自己知道我自己。”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听他不耐烦地道：“你以为我愿意拉你出来？” “？” “我看你今天一天都不说话，怕你坐化了，所以拉出来溜溜。”友人p理所当然地说道。 等等？溜溜？ 我气不打一处来，吼道：“我那是在思考新的推文内容！我只是卡文了不想说话！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我才陪你出来的！” “我也以为你有什么事！我才拉你出来的！”友人p吼道。 我回吼：“那我是不是该说谢谢你？” “行了，不客气。” 友人p摆了摆手。 第三十四章 活动室 一睁眼，就收到消息—— 社团的申请下来了。 顺利通过！ 舍长z一手拿着一张复印稿，从无数的资料里抬起头来，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 “不好搞啊……” 舍长z暗自嘟囔道。 “怎么不好搞？”我坐上桌，顺手拿起一张摊在桌上的材料。 密密麻麻的，是学生会定下来的守则，其中包括：一个月内需要开的活动次数，负责的打扫区域，还有各项评分等。 其中一条赫然写道：如果月评分不合格，则收回活动室，如果次月仍不合格…… 活动室？我们竟然有活动室？ “有啊，在社团活动中心那栋楼，要不要去看看。”友人p手上拴着钥匙扣，拎着活动室的钥匙甩啊甩。 “别动！”舍长z一掌拍在桌面，揪住那张快要吹飞的材料，哗啦一声扯了回来。 “我还没看完！”舍长z说道：“不要轻举妄动。” 我看呆了，友人p汗颜，走上来扯了扯我的衣角：“走吧，我带你去看。” 我点点头，刚出门，舍长z就在身后追了一句—— “记得把活动室打扫干净。” 社团活动中心一般都是团委和学生会在坐镇。 我们轻手轻脚地进去，一楼的楼道灯还亮着，办公室的空调外机轰轰直响，经过时还能感受到阵阵凉意。 想当初，就是在这间办公室拿的申请书。 我忍不住往里窥探一眼：“咦？没有人？” “别乱看，我们的活动室在三楼。”友人p把我给扯回来，警告道。 因为我们的社团是这个月才成立的，好的活动室，早已经被其他早于我们的社团给占领了。 刚上二楼，就听到了极有节奏的架子鼓声，我探头，判断了下方向。 是西边的活动室！莫非，师兄师姐在练什么新歌？ 活动中心的楼层设计十分奇怪，除了主楼梯两道，同一楼层竟然还要上台阶。 明明是同一楼层，正常门框两米高的活动室，再走一段路，就得上台阶。下一个活动室被挤在台阶上，只有一米多高，格外寒碜。 沿着楼梯往下望，黑黢黢的一片，楼道底下似乎还放着美术生的石膏模特，很是瘆人。 我跟着友人p上了三楼。 好在，我们的活动室是在平楼道上，尘封的碰锁不锈钢门，灰白外墙，满是蜘蛛网。 外表看上去还宽挺大的。 “就是这间了。”友人p一推，门竟然开了。 “咦？怎么没锁？”我很好奇。 “我刚从这里出来，懒得锁。反正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偷。” 里头很重的一股尘土味，几张课桌，桌面扔着几张纸巾，有擦过的痕迹。 我推开窗，从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后方的环形体育馆。 楼下的架子鼓声音震耳欲聋，打没两下，又停了。 “所以，要怎么搞啊。”我捂着鼻子，用手扇了扇。 友人p从兜里抽出一包纸巾，递给我。 “不知道，不想搞，我等舍长弄完再做打算。”说着，一屁股坐到旁边的课桌上。 “吃糖吗？”友人p问我。 “不吃。” 我大致走了一圈。 活动室除了几张木桌比较新的以外，其余角落里全是破木头，木屑，还有几张课桌被搬走后留下的灰尘印。 也没什么可看的，空旷旷，四面墙落地，外加一块脏兮兮的黑板。 楼下又响起了架子鼓的声音。 “走，去看看楼下乐队的活动室。”我招招手。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友人p噙着糖，不爽。便从课桌上跳下来。 “你去哪？”我问。 “我去一楼看看有没有打扫的工具。” 正出去，就迎面碰上了舍长z。 “那么快打扫完了吗？”舍长z问道。 “什么工具都没有，打扫个锤子！”友人p不爽道。 舍长z径直走了进来，看到满地尘土，忍不住皱眉。 我说：“我去楼下乐团看看，一会儿回来。” 楼下的乐团活动室的门虚掩着，还未推开，就听见团长格外温和地指导声。 “嗯，对。照着刚刚的节奏，再来一遍。” 鼓点又响起，我顺势推开门。 只见一少女坐在架子鼓前，戴着耳机，抿唇一路跟节奏甩敲鼓棒。 少女面孔陌生，节奏感却很好，一头栗色短发随着鼓点晃动，气势不输与常人。 在场的几位师兄看见我，点了点头，独团长把食指放在唇上，给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点点头，悄悄地进来，把门合上。 “新来的吗？”我拿手蹭了蹭旁边的师兄，问道。 师兄点点头，把手拢到我耳旁：“昨天来的，资质很不错。” 正说着，少女总算打完一遍鼓谱，摘下耳机来，刚看到我，很是惊讶，又看着团长。 “不错，下次就这么打。”团长从墙上站起身来，表示很满意。 “壹仔，看看，我刚刚捡到的宝藏。” 宝藏？这位少女？ “全能型鼓乐手！”团长拍着她的肩，夸赞道。 “学姐好！我叫温涵。”少女忙放下鼓棒，站起身。 温……涵？ 我一面品着这个文雅的名字，一面打量少女清秀帅气的脸，突然觉得不是很配。 “我单名就一个壹字，你随便叫都成。”我说。 少女很快反应过来，爽利地笑着：“哦~啊壹学姐，请多指教！” 我点点头，顿时喜欢得紧。 “全能型鼓乐手？喜欢看书吗？喜欢动漫吗？喜欢小说吗？” “喜欢动漫。”少女点点头：“特别是杰大配音的动漫。” 喜欢杰大？那就是一家人啊！ 我更欢喜得紧。 嗯！这厮可聊！ “你说巧不巧。我昨天还在烦架子鼓手的空缺，正好温涵就来了。”团长说道：“明天可以直接去室内舞台训练。” “对了，你明天有没有空过来？”团长问我。 “明天？训练吗？”我掐着手指算算，舍长z的活动室应该才刚刚弄好，估计这两天都没什么空 “差不多，有空就来。”团长说道。 “好。” 这时候，活动室的门被敲响，坐在门边凳子上的师兄顺手开了门。 门外，不知是谁毕恭毕敬地打过招呼。 师兄朝这边喊道：“师妹，有人找你。” 有人？莫非是友人p？ 哦！我顿时想起来了，我还答应了舍长z帮忙打扫来着？ 门一开，果真看见了友人p。 第三十五章 招新？ “这么快打扫完了？” “还等你来打扫，凉皮都凉了！”友人p领着我回到活动室。 舍长z正好在小黑板写完最后一个字，粉笔一折，扔进地上的小铁盒里。 “这是我们暂时需要的物资，我暂时罗列出来了。”舍长z倒退了两步，盯着黑板，看看有没什么遗漏。 大体来说，需要印制社团简介的海报，传单，招新摆摊用的帐篷，桌子椅子也还要搬多两张…… 不过，高清摄像机，三脚架，收音麦克风…… “所以，上面划了圈圈又打了叉叉的是什么鬼？” “打叉的表示我们买不起。”舍长z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最先考虑的是下星期的招新问题。” “我问过了，帐篷跟桌椅都可以向学生会借，所以我们剩下只需要设计海报和传单。” “问题是，我们哪里来印海报传单的资金呢？”我发问道。 舍长z刚刚还在玩手中的粉笔，顿时愣住了。 友人p默哀地把手搭在我肩头，拍了下，缓慢地，又拍了下。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该不会……要我们自己掏钱吧？” “你真是个小天才！”友人p表示赞许。 继续说道：“毕竟我们没有钱，所以才要招人坑社费啊。而且，我们不单要出海报的钱，还要向团委上交年度的社费，有比例的。” 团委还要收钱！我天！我捂脸：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总而言之，还是要把海报和传单设计出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招新计划。不过，海报又怎么画？ 舍长z也想到这个问题，充满希望地看着我，这个意思是…… 噢天！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我再次捂脸。 “怎么没见你们去问余安呢，他可是个绘画高手。”我想了想：“我似乎好多天没见到他了。” 谁知，友人p脸色又不好看了。 我连忙改口：“我们不如去问问棋社的师兄师姐？他们招新有经验。” “怎么问？”友人p语气不爽。 “打电话问啊。”我掏出手机，理所当然地拨通小晨师兄的电话。 “嘟——” “喂？师兄师兄师兄……” “咔！”对方迅速地挂断了我的电话。 再拨——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我：“……” “好了，你们别闹了。”舍长z抱胸，一手托着下巴：“海报这些都是小事。问题是资金。” “说真的，啊壹，你能拿出多少。”舍长z说：“你知道，现在我们暂时都没有什么钱。” 因为上次靠打赏所得的稿费我都存在卡里没有动。月尾了，大家都穷的情况下，我俨然成一批人中的大富翁。 我晃了晃腿，考虑再三。 然后比出右手：“这个数，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 原本舍长z看我皱眉，以为没戏，没想到见我给出了这个数，面上表情顿时一松。 “足够了，等拿了会费就还你。” “你要高清摄影机就没有，不过我们a上次中了一部单反，还放在宿舍里没有用，你去跟她借，会借给你的。”我提议道。 “而且，如果你要在公众号放视频的话，我可以帮你导一批粉丝过去。反正我的公众号就我一个人在弄。” 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大帮助了。 谁知，舍长z竟摆摆手：“单反的话应该用不到，我考虑过，下个剧本写简单点用手机拍再剪辑都可以。” “随你咯。”我继续晃腿。 友人p却把我摁住了：“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坐姿，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我乐意！”我晃地更来劲了。 经过东边教学楼的时候，看到了学生会新帖的小黑板公告。 蓦然才想起来，学生会的好像今天是面试。 大一的时候被师兄师姐问的额冒冷汗，手足无措。如今大二，突然很像去看看师弟师妹被问的手足无措的样子，那场面，一定很过瘾。 如此想着，我独自乘电梯来到面试楼层。因为还在上课时间，多的课室都还有课，透过大门，看到专业老师在黑板前讲的唾沫横飞，忍不住偷偷从后门进去听了半晌才溜出来。 学生会的面试跟乐队的面试一样的不声不响，安静有序。 依旧是大课室。 因为不用上台被会长以及各部门部长用犀利的眼光来回打量的我，压根就没有心里压力。 于是默默地钻到靠前排，还忍不住回首看看后面被紧张氛围压住的师弟师妹。 “我好紧张……” 一个师妹在我旁边，握着她同伴的手紧张道。 “你说师兄该不会也问我刚刚那个问题吧。” 我在一旁，仿佛看到了去年的自己。 其实面试过，大致也知道师兄师姐最爱问的无非就是这几款问题。 为什么选，有什么特长，还有平时会遇到的矛盾冲突怎么解决等。 当师兄师姐不再问这些标准问题，转而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时，八成是要看中了。 “你说，万一我选不上怎么办？”旁边的师妹依旧无比紧张地问着同伴。 选不上？选不上可以来我们新媒体协会啊。我内心暗自说道。 本想着安慰她几句，坐在第二排的师姐就回过头来：“不要说话！保持安静。” 原以为整个课室那么大，那么多人，师姐应该不会看到我。没想到，话音刚落，学姐就注意到我了，先是有点疑惑，而后微微地扬起唇，又转回头去。 “好凶啊。”旁边的师妹瑟瑟发抖。似乎也注意到我了，就靠了过来。 “同学你也是来面试的吗？你来面试哪个部门啊？” 我摇摇头：“不，我是来看戏的。” 说着，给了小师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你是学姐？”小师妹惊讶。 我点点头。 “学生会的吗？” 我觉得小师妹看我的眼神在发光。 此刻，我真想，立刻掏出社团简介给她疯狂来一波新媒体协会的安利。 不过，我忍住了，毕竟我没有简介。而且，也不好贸然在学生会眼皮子底下挖人。 所以，我只能尴尬地笑笑。 急不得，毕竟，还有一星期，兴趣社团的大招新就要开始了！ 第三十六章 又来一个 我心心念念昨天架子鼓的那位可爱小师妹，于是，在忙完了舍长z这边的事情后，就一个劲儿地往乐团赶。 “你去哪儿？”身后似乎有声音追道。 回过头，居然是许久未见的余先生。 余先生依旧的白色衬衫，面色干净温和。 “去乐队啊，要不要跟我一起？我们乐队来了一个很帅气的女孩子，你有见过吗？”我故意说得神秘。 “帅气？”余先生似乎在品味这个词。用帅气来形容的女孩子，似乎很值得一见。 “没有见过。”余先生诚实摇摇头。 “我就知道！走吧走吧，带你去瞅瞅。”我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前走。 乐队舞台一如既往的吵吵闹闹，看情况，应该是暂停休息时候。 架子鼓的声音混在一众乐器中，一向很好判断。但是，当我循声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是个师兄在打。 奇怪，那个叫温涵的小师妹怎么不再这里？ “温涵……”余先生默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忽然喑哑。 “对啊，她架子鼓打的超级溜，我还没见过哪个女生打架子鼓那么帅气的呢。”我自顾自的在人群堆中寻找，完全忽视了余先生的异样情绪。 “哦！在那呢！”我朝团长招招手，回头一看，竟然没了余先生的影子。 咦？余安刚刚还在这的……. 我径直朝团长那边走去。 “这不是来了吗？还说没空。”团长显得很是高兴。 温涵小师妹在一旁站着，也显得很是高兴。 “我刚刚路上好像看到了余安，怎么，他没跟你一起？”团长问道。 “余安？”温涵小师妹听到这个名字，还诧异了一下。 “是你的师兄哦，你认识他吗？他刚刚还在这里。转眼就不知道去哪了。” 余安这家伙也太没有礼貌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 “认识，我们是一个高中的。”温涵小师妹不在意地说道。 “哦？很熟吗？”我随口问道。 按套路，小师妹下一步应该说起余安的高中过往了。 谁知，温涵小师妹竟然摇摇头，笑道：“不，并不了解。” “有机会我还想见见他。” “你去图书馆就见的着他了。他一般在四楼。”四楼都是古史，余先生这种稀有生物，一般得去“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能逮得住他，不然，就只能靠偶遇了。 话说，我偶遇余先生的频率竟然还蛮高的，真是奇怪！毕竟学校那么大。 “他这段时间跟着青丘乐队的师兄师姐走了。别说是你，连我都见不着他，他可是个难得的音乐天才。”团长用手抵着下巴，一副阴沉。 余先生，这么厉害吗？ “算了，我那边还有事，你们俩好好聊。”团长有要务在身，也不追究了。 我是后来才知道，余先生当时其实一直都没有走，只是默默地躲在幕后。 “架子鼓……” 余先生什么都会，唯独，没有碰过乐团的架子鼓…… 我真心觉得，温涵除了比我小一届以外，其余条件真的是无可挑剔。 要身材有身材，要家境有家境，要学识有学识…… 更关键的是，在二次元的圈子里也玩的很溜。 “如果我是男孩子，我绝对要娶你！”我忿忿不平地说道。 真是爱极了温涵小师妹，她就是活脱脱的女版余先生，又俏皮有梗可玩。 “不行，我有人要了。”温涵小师妹笑道。 “哦？有人要了？” “一位曾经同校的学长。”温涵师妹笑得灿烂：“不过他不在这个学校。” 哦，羡慕！ 招新的日子如约到来。 放眼望去，整个广场，都是一顶顶蓝帐篷驾驭起来的人山人海，热闹程度绝不输于上学期的社团二招。 大好的周一晚，也无风雨也无晴，唯独音乐声沸鼎，人潮嗨欢。 提前没课的老大和舍友a早早地替我们守着摊位宣传。少说，新媒体协会也有她们的一份子。 我从这个摊子，逛到那个摊子。老远地看见棋社阿玖靠在椅子上打机。 今年有了上一年的新社员，已经用不着阿玖再亲自出马拉人头，感情，他就是来蹭个场子。 “阿玖，师兄没有来吗？”人太吵，我一面捂着耳朵，一面问他。 谁知，他只是迅速抬头看了我一眼，估计没看清楚是谁，又低下头敲他的电脑，还说：“传单在桌上，自己拿，不够叫你们师兄印，好了一边去。” 我：“……” 阿玖又敲了两行，觉着不对，又抬起头来。 “怎么……哦，怎么是你。” “怎么没看见小晨师兄呢？” “师兄实习去了……”阿玖答道。 难怪好久都没找我约羽毛球了，我竟怪想念他的。 “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下个月吧，好了你走开，你挡到我的思路了。”阿玖不满地说道。 “哦。”我瞅着他的认真样儿，忍不住伸手可劲儿揉一把他柔韧的头发，待他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开溜！ “喂……你！” 旁边的依旧是器乐协会，吉他主打弹唱。器乐协会不同于校乐团这种校级直辖的组织，需要跟其他兴趣社团一样招新。 我看见团长坐在棚内椅子上，一面吃着糖，一面时不时物色一些好的苗子发展进乐队。 这对于音乐爱好者来说，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再隔壁，最热闹便是武术协会和街舞的音响，席地铺一大片的泡沫垫子，上面社员舞蹈跳的格外火热。 仔仔细细找了一路，我总算在摊位尽头找到了“新媒体协会”几个大字。 舍长z还没下课。就只见老大正在摊位前，仔细地跟前来咨询的学弟学妹说着什么，旁边舍友a侧着身子靠在椅子角，摆弄她那台单反。 老二倒是很卖力地在发传单。 “招了几个人了？”我激动地去看名单表。 “不会吧……才两个？” 这跟预期的不大一样啊…… “一个还是待定登记的名单，新媒体太冷门了。一问是新社团，没什么发展潜力，都不太愿意来。”老大无奈地说道。 “怎么会呢，一定是你宣传方式不对。”我坐下，拿起传单斟酌。 这时，前方老二喊道：“来了！又来一个！” 第三十七章 萌妹子啊怜 “又来一个？” 社团招新有个最低人数限制，如果招不够人，且不说余下上交团委需要收取的费用，而且就连此次摆摊用的复印费都收不回来，很亏本啊。 舍长z给出的最低人数限制是最低九人，现在，明显连四分之一都达不到。 听到有人送上门，我自然很高兴！ 赶紧问：“哪儿呢？” 友人p朝我招招手，也很高兴：“这儿呢！” 我：“……” 废物！要你何用…… 好在，舍长z及时赶到。他大老远就看见我们这边的摊位格外凄凉，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问：“传单发了多少？” 老二掂量掂量：“二十多张吧。” 主要是位置太偏了，比不上外面的热门社团，学弟学妹很少逛到里面来，看不到，自然人也少。 对面的诗社跟我们一样凄清，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我们也眼睁睁看着他们，大眼瞪小眼，都是无奈地看着自带音响和热度的社团把人流量吸引过去。 还有俩小时就要强制收摊了，这样坐以待毙可不行。 我看着舍长z，只见z从容解开衬衫手腕的扣子，挽起，然后朝对面摊位走去。 “z这是要干什么呢？”我心里正疑惑。 对面诗社社长热情地接待了舍长z，背着光，不知两人在聊些什么，最后是诗社社长点头，舍长z又点头。 仿佛交易达成，舍长z在对面摊位朝友人p招招手，是狼一般狡黠的笑。 友人p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三人聊了一会儿，友人p也是点点头，转而去了学生会的总摊位处，像是在跟管理商量什么。 没多会儿，友人p又回来，打了个ok的手势。 舍长z这下放心了，指挥着我们赶紧搬东西挪摊位。 “挪摊位？挪去哪儿？” “跟诗社并在一起。联合招新。”舍长z说道。 “联合招新？怎么个招法？” “等下你就知道了，你先别走。” 没多久，见对面也开始指挥把摊位搬过来。 两个社团突然开始挪摊位，带来的动静不小，处在附近的摊位纷纷看我们在干什么。 不过，好在夜晚的人流量较大，人来人往的骚动，我们摊位又是在最里面，趁乱搬家伙，虽然显眼，但不突兀。 很快，诗社和我们社团的摊位并了起来，本来纵向面对面的摊位，顷刻间变成横向一排四张桌，横幅一拉。 好家伙！后方就是我们的天下。正面对光，雄图霸气！ 这样，无论从外面哪一条主道进来，尽头一定都能看到我们。 什么？你问路挡了怎么出去？很简单！我们摊位都是末尾，只要左拐顺着我们摊位直走就能出校道了，丝毫没有影响。 “嘿！朋友们！过来跟你们合作！” 诗社的人混了过来，看到我，显得很是兴奋。 想必刚刚诗社的社长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联合招新，就是说，加入诗社的学弟学妹，同样算新媒体协会的一分子。但只需要交一份社团的会费。 就相当于买一送一，一份会费同时可以混两个社团。 “到时候他们跑了怎么办？” “没关系。”舍长z显得很淡定：“现在主要是凑够足够的钱……” 我：“……” “但是，就算合并了，也没有流量啊。”我摊手。 “很快就有了……”舍长z说着，把目光转向我，笑的人心里发毛。 我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抓住她！” 不知是谁一声令下，我同时被三四个汉子摁在了椅子上。 “喂！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莫挨老子！” 我挣扎，耳后友人p随即喊道—— “快来看啊，新媒体协会首次联合诗社共同招新，更有公众号作家xx坐镇协会，一份社费，玩转两个社团，有创作才华的学弟学妹快来报名啊——” 喊完，友人p看了我一眼，又补上：“无论你有什么才华，我们都欢迎你，过来跟我们一起玩——” 这一嗓子喊出去，果然有用。 方圆十米，无不转过头来一探究竟，只要转头，就能看见新媒体协会拉的火红横幅，以及……被摁在椅子上拼命挣扎的人。 “xx作家，不就是上次文章火了的那个么？” “我昨天还看到推的那个公众号，没想是我们学校的？” 众人议论纷纷，而其他摊位的师兄师姐在啧啧称奇。 这么不要脸的事……也只有我们才干的出来！ “看到了吗？他们崇拜的眼神。”友人p自豪地说道。 “他们那是看智障的眼神……” 我好不容易挣扎开，刚坐定。就有一个妹子走上前来，似乎对我颇感兴趣。 “加诗社还是新媒体啊，一份社费可以加两个社团哦。不过，你得先登记两个社团的报名表。”我说。 妹子看起来年龄不大，矮个子，短发，长相很甜。 她看了看一手搭在椅背上的我，又看了看两边社长各自期待的眼神。 犹豫半晌：“学姐，我……我可不可以加入你的公众号。” 我：“噗……”居然是冲着我来的。 把手又从椅背上拿回来，端正坐姿，表情严肃：“你，确定吗？” “我写文章很厉害的，我也想赚钱！可以收我吗？”萌妹子也很认真。 那好吧，正巧我也缺一个人打下手。我点点头。 妹子一看我同意，很高兴：“那我需要交多少社费？” 我刚想说，只是公众号，不用钱。但是！我又那么不小心，刚好看到舍长z温和的笑脸。 啊~温和的笑脸，似阳春三月，眸子里还…...眸子里还淬着玻璃刀！ 我瞬间冷汗冒出来，转头去热络地攥紧萌妹子的手，就像攥着奔跑的人民币一般。 笑得格外真诚：“当然需要给钱了，你这样，去我们社团登记个名字，师兄会跟你说应该交多少的，回来再加我微信。” 萌妹子点点头，果断地去找我身后笑得灿烂的两只老狐狸。 如此，后续也有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师弟师妹，在我们群体的大忽悠下，陆陆续续缴费进社进群。 我们社团没有用“新媒体协会“这个名号建群，而是沿用之前一直没有通过的名字。 群名赫然挂着“不正经协会”。 我擦了擦手机，给屏幕那个软白的头像打上备注：“啊怜”。都是啊字辈开头，用户名排在我名单第一位，仍旧很软萌。 啊怜就是刚刚那个，要加入公众号的妹子。 第三十八章 我喜欢你 我抽空，翻着啊怜发给我的例文。 啊怜的文风很好，据她所说，这是高中时候写的，行文很稳，逻辑性还有待提高。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她随意挑一个题材写。没想到，今天下午就给我发过来了。 “学姐看看，这样可以吗？” 软白的头像在那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与此同时，“不正经协会”的新群一直在往外炸消息，很显然，作为社长z在其中调度地很好，还有痞贱痞贱的友人p时不时冒泡。 按计划，这周五才有新社员见面会，群里大多谁也没见过谁，随机加入，互相调侃，很是流氓。 我顺手，将新群的消息屏蔽掉。翻了翻，发现里面居然没有余先生的头像。 咦？舍长z是不是把余先生给忘了？ 想也没想，又顺手给余先生发了个邀请进群。专心看起啊怜写的文章来。 啊怜显然是看过我的公众号，刻意模仿出顾先生的行文风格。不得不说，这样的文笔确实有自卖自夸的资格。但是，单文章来看，有着致命缺点。 立意太狭隘，观点支撑不足，强拉逻辑。 更关键的是——不符合原本公众号的文章风格。 有些失望。 我不自觉地把手抵住下巴，不停搓着，又重新看了一遍，更是不懂。明明风格相近，为什么就是给我一种违和感呢？ “你这样，不要刻意模仿别人，按你自己的风格再写一遍。” “是哪里有问题吗？”那个白软的头像闪了闪。 “等等。”我飞快地打开图片编辑器，截图，放大。 用红笔一行行标出需要增添素材和细节的地方，作好标注后，一股脑发了回去。 “你按我标注的改就行了。” “好的。”那个软白的头像最后弹出一个“ok”手势。 我退出啊怜的聊天界面，再次点入“不正经协会”。 余先生依旧没有进群。 按理说，收到类似消息后手机都会或多或少闪一下或者震一下来提示。 按余先生的性子，他看到了必然会回。除非…… 他没有看到。 我自知无趣，摸了摸鼻子。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是舍长z打来的电话。 图书馆内寂静，我不得已，只好走到外面走廊接听。 “余安在你那里吗？”舍长z问道。 余先生？ “不在啊，怎么了？”我觉得奇怪。 “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回宿舍，没有请假，不知道去哪儿了，帮忙找找。” 不会吧，我昨天才看到余先生从活动室出去，因为我走的得晚，下楼的时候还看见余先生在楼梯拐角跟人在聊，他对面那个女孩子看着很面熟。仔细一看才知道，是乐队打架子鼓的温涵小师妹。 两人似乎在聊一些很私密的事，刻意压低了声音，当发现我时，两人突然顿住。 余先生什么时候跟温涵小师妹那么熟了。而且，听余先生刚刚的声音，很是喑哑。 而我正好从楼梯下来，显得很是尴尬。我到底该不该下去呢？下去吧，仿佛撞破了什么，大家都很尴尬，不下去吧，本来就已经看见了，再走开就有点显得刻意而为止，更尴尬。 几乎是没有思考，我迈着步伐就下去，楼梯角，还打了招呼。 好在，温涵小师妹很热情地对我招招手，而余先生，余先生与其说表情太高深莫测，不如说根本就没有表情。还是用一贯温柔的语气叫着我的名字。 所以，我也没有在意。 “那他有出校门吗？”我问。 “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在哪。” 说着，舍长z竟然挂了！挂了？ 连出没出校门都不知道，我上哪找去啊？我抱怨着，把手机揣兜里时。 鬼使神差想到了一个地方——学校的桂花林！ 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的节奏。不过，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应该下不起来，只剩下气流扰动带来的风哗哗吹。 我疑心余先生根本不可能来这，然而，我确实在某块空地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找到了！” 我舒了口气，拿着手机给舍长z发了条消息。 “在学校后山坡这里。” 舍长z没有回我，我又把手机揣回兜里，径直走过去。 余先生在那头，似乎坐累了，索性躺下来，身子淹没在矮草里，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从兜里掏出个方纸盒，看不清颜色，递到嘴边，抖了抖。 一支烟就在口中。 “你还会抽烟？” 我表示很诧异。 余先生似乎知道有人会来，听脚步声，视线平移，看到是我。不慌不忙地把烟点上。 深吸了一口后，捏在手里，手肘撑着这片草地，任烟灰随风散落。 “惊讶吗。”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这是一个语气平缓，声调温和的肯定句。 “有点儿。”我如实回答。 索性坐下来：“他们都在找你。” “我知道，别担心……” 余先生似乎是看着这片天，又像是跟着碎草微风沉浮，微微闭上了眼。 良久，他才坐起来。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不禁失笑：“回去吧，还跟着我在这吸二手烟啊。” 说着，从衣兜里抽出一张纸将烟头包好，塞进烟盒内，烟盒握在手里，淡淡的烟味萦绕不去。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忍不住贫嘴。 “你也在这啊！” 余先生表示无奈，曲着膝盖，拿烟盒的那只手原本搭在膝盖上，又放了下来。 问我：“要听故事吗？” “嗯，想听。”我点点头。 “真的吗？” “真。” 谁知，余先生看了我一眼，轻笑出声。 “我现在又不想讲了。” 我愣了阵…… “那不讲也无所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隐私，总不能强迫人家。 余先生显然没有料到我是这个反应，呵呵地笑了笑。 “下次有机会再讲给你听吧……” 我点点头，忍不住指道：“那这个可以告诉我吧？” 余先生见我指着他的烟盒，索性翻开来：“这个啊……” “读初中的时候被学校外面的混混带着抽过，不过，进部队的两年，我强制戒掉了。” “今天……是两年来第一次。”余先生抬起手，索性让我看了个清楚。 “很奇怪吧？” 我摇摇头：“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自由。” 末了，我又闷闷地补一句：“不过，抽烟确实对身体不好。” “所以啊。”余先生摸摸我的头，笑道：“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你不是很讨厌烟味吗？而且。”余先生依旧笑着。 “嗯……” 我刚想说：如果不是不是很呛的话我能接受，毕竟自己家族里的烟民不少。 就当我很认真地表明吸烟的立场的时候，余先生看着我，笑着，乘着风，说了一句话。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余先生只是笑着，一字一句，吹散在风里。 这次，我听清楚了…… “我喜欢你。” 第三十九章 拒绝 喜……喜欢我？ 不不不，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余先生视线微微左移，径直穿过我身后，又微微地移回来，落在我身上，只是笑着。 刹那间，一只手从我左耳边擦过，带起一丝丝冰凉，猛地扼住余先生的脖子，将他扑倒在地，怒不可遏。 “你说尼玛呢？” 怒吼声越过了我，来人扯着余先生衣领，一通狠打。 余先生似乎早已在等着这一刻，丝毫没有反抗，来人掐的力气极大，背部着地时，撞地一声闷哼。 余先生咬着牙，微笑直视来人。 来人仍不松手，一边揍一边咬牙切齿： “说尼玛呢！你说尼玛！说尼玛！” 待我反应过来，上去拉开友人p时，余先生已经倒在地上，脸上青紫一片。 “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我骂道。 友人p剧烈地喘息，怒不可遏：“对，我是疯了！他余安就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是吗？”余先生一手撑地，勉强爬起来。 友人p下手是真的狠，全然不顾兄弟情谊的狠。 “走，别理这种人。”友人p厌恶地看了余先生一眼，拉着我就走。 我被友人p扯着，一动不动。 我显然，还沉在余先生那句“我喜欢你。”的惊愕中，更或者，我是惊愕在友人p的怒火中，来不及问一个——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余先生要这么说？为什么友人p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原来都是朋友不是吗？ “我已经表达出了我的想法，要怎么选择，是她自己的事。”余先生温柔的目光，直直投向我，避无可避，微微偏头。 “我等着你的答案啊。” “我……”我刚开口。 余先生轻轻将手指抵在他唇上，示意噤声。 “别太早下定论，我希望你好好想……”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一瞬间从脑海里迸出的答案是无比清晰的。 凭心而论，我确实很欣赏余先生这样的人，但是，这个问题，我的直觉告诉我，不需要好好想。 我直言：“对不起……” “看到了吧！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友人p的语气仍是气愤，气愤之余，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松懈。 我任由友人p拽着走了。 “所以呢，你是怎么回事儿？”待冷静下来，我问他。 不用想，友人p肯定是从舍长z那里知道余先生的行踪，本想着把人找回来完事儿，却没想到我会自己先去找了。 然后，等友人p到的时候，刚撞上的一幕。 我有些怀疑，余先生是有意而为之。 因为当时，从余先生那个角度，应该能注意到有人过来，而我背对着，是看不见。 余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手机在口袋里滴滴滴地震动，我打开。 余先生道：“对不起……” 我擦了擦手机屏幕，刚想打些什么回他，指尖顿了顿，不知如何是好。 刚刚，是我伤他在先，却是他跟我道歉在后。 友人p唇角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要脱口而出，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不需要问，为什么而冲动，我深深吸了口气，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 “下手太狠了……”我扯扯嘴角。 友人p听到我这样说，摊手，也扯扯嘴角。 他知道的，我知道，他的举动，因我而起。 所以，友人p的心中，仍需要我一个明确的回答。 我叹了口气：“我谁也不喜欢，所以……不用担心……” 一句话分清你我感情。我谁也不喜欢，包括余先生，也包括友人p，更包括我所亲近的所有异性朋友，我都没有想过我会变成谁的女朋友或者女伴侣，至少，现在暂时没有。 所以，不用担心…… “说什么呢，我是以为余安那家伙要欺负你，我才动手的，别自作多情！你没事吧？你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我社团还有事。”友人p又恢复了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哦？自作多情？ 看破并不戳破，我相信友人p听懂了，足够了。 “我怎么会有事，走吧走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安全地很！”我挥挥手。 一面掏出手机。 余先生的那条消息还在最顶端挂着，也没有说别的话，就剩对话框后的竖条一闪一闪着，等待我的输入。 我该说什么…… 正当这时，另一条消息闯了进来。 我点开，是啊怜小师妹的。 稿子她已经改好了，附在文件里发过来：“学姐，你看看，这样的可以么？” 我点开，刷了一遍。顿时找到活儿干，忙加快脚步回宿舍开电脑。 公众号勉强维持着一天一个推文的节奏，我就着啊怜的文章，改圆滑了，加上说明图片。弄好后反了一份给她，另一份，就直接当作今天的推文发出去了。 我跟啊怜有约在先，初期文章无论任何打赏都是五五平分，啊怜占百分之五十，平台占百分之五十。往后看文章质量再商量分配比例。 啊怜这傻孩子，高高兴兴地同意了，只要有钱赚，没有任何异议。 在返回推文样本给啊怜的同时，我顺带还给了一个隔壁文学协会写作比赛的链接。 毕竟一到这种时候，学校的比赛就特别多，特别是社团的，奖品丰厚，我寻思着让啊怜锻炼锻炼。 当我再一次打开余先生的对话框，余先生仍是什么都没有发，安静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深深吸了口气，习惯性地打下：“对不起。你是个好人，真的。” 刚打完，忽而笑了，因为这一模一样的话，曾在一年前，一字不差的出现在顾先生的对话框里，只是，当时被拒绝的对象，是我。 我似乎有点明白顾先生当时的感受了。 指尖仍是没有停歇：“对不起，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勉强我自己接受，真的很抱歉，还请你去找另一个更好的人……” 打完，我又莫名地想起顾先生的那句： 如果你需要我，我一直都在。 指尖悬在键盘上，颤抖了阵。终究是没有打上去。 算了吧！我不能，拒绝的同时，又给人希望。 发出去的那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慢慢地放下来，仰头倒在床上不知所措。 正当这时，手机又震。 舍长z猝不及防—— “周五社团联谊，务必要来。 第四十章 会议 “来啦？”舍长z头都没有抬，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我。 “来了。”我道。 四下张望，空课室零零星星坐着几张生面孔，人还没有到齐。从我身旁经过的学弟学妹都非常礼貌打着招呼。 “师姐好。” “师姐好。” “嗯，乖了。”我侧过身，任由他们过去。 目光在空课室扫了一圈，不禁疑惑：“怎么就你一个。” 舍长z还在弄电脑平台的ppt：“在吃饭，就快到。” “哦。”我应了一句，手机显示下午七点三十五分，新生大会晚上八点准时开始。 黑板上已经有写好的大字体标语——“新媒体协会”，括号另加小字体：“不正经协会。” 还有一些临时布置上去的彩丝带和气球，让我们忙活了一下午。 舍长z似乎忙活到饭都没顾得上吃，专心修改他的ppt。 我把手一提：“喏，你的外卖，要不要先吃？” “放桌上吧。”舍长z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认真地一页页播放演示。 “我帮你打了香菇芹菜哦。冷了就不好吃了。”我说着，凑过去看他的ppt简介。 舍长z一手点着鼠标，嘴角抽了抽：“不是说我不吃香菇吗？” “你都没有说，我就随便打了，香菇也很好吃啊，还很有营养！”我耿直地狡辩，我出门时确实听到z说不要香菇，但转身给忘了…… 七点四十五分，人渐渐多了起来——虽然也就只有二十来个人，零零散散地分布，似乎还在等着其他人过来，都不愿意坐前面。 “都到前面来，别在后面。”我叹了口气，虽然人少，心知来的人也差不多了。 刚来的学弟学妹们有些诧异，怪怪提着包往前，满满坐了两三大排，看起来也热闹些。 七点五十分，我打开音频播放器，播放舍长z已经选好的歌。这时，老大老二和舍友a同时赶达，融入到学弟学妹的群体中。 我趁着她们控场子，转身溜进隔壁空课室。 果然，舍长z正在吃饭，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菜里的香菇被整整齐齐挑出来摆在一角，连碎碎都不放过。 “你还没吃完？就快开始咯。”我说。 舍长z不知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放下手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收拾，抽出纸巾，干净利落。 “走吧。”他道。 我：“……” 七点五十五分，阿玖抱着电脑过来了。顺带的，还有棋社的一帮师兄过来凑热闹。 八点十分，诗社的社长过来凑热闹，顺带的，还有上次一同招新的同届伙伴。 “喂，坐过去点，挤挤。”棋社的某位师兄朝我挤挤眼，我无奈，又往旁边让出一个位。一齐看舍长z拿着个话筒在上面噼里啪啦。 其实，社团历史，也没什么好介绍的，毕竟才成立了不到一个学期，舍长z照例会讲一些平时例会活动啊，又或者是各部门的人员安排和拍摄计划之类。 随着后方一波又一波前来看热闹的“社团无关人员”闯入，新社员渐渐将注意力从讲台讲话人转移到挤满课室半边的学长学姐们，时不时地向后望。 舍长z推了推眼镜，时不时停顿下来扫视全场，严肃的态度又让人迫不得已转过头去听他讲。 “我们将有一个与棋社诗社的联谊活动，还请各位积极参加，接下来有请棋社的社长上来说话。” 我 留心听了这句话，诗社？棋社？ 这家伙什么时候达成的协议？我咋不知道？话说，棋社的社长有来么？ 我一肚子怀疑，向后寻找，没想到，却看到阿玖站了起来，放下电脑，径直走向讲台…… “呃……那个，我是棋社的，我们社长有事没有来……” 阿玖刚一说话，台下的俩妹子就炸了，在底下窃窃私语。 “哇~棋社的师兄长得好萌啊。” “对啊……真的好萌，真的是师兄吗？好想……”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额……妹子。我承认阿玖很萌……” 阿玖挠挠头，自己解释：“希望你们要好好善待一下你们社长，他一个人创建社团，很辛苦的，当然如果你们对棋社感兴趣，可以加一下我们社长的微信……” 阿玖简直就是隔壁棋社派来挖墙脚的探子，一本正经地在讲台上，捏了根粉笔刷刷刷写在黑板上。 指道：“这是我们社长的账号，你们可以加，有关于棋艺方面的都可以问他。” “喂，你这打广告也太真实了吧！”我就坐在最前排，气笑了。 谁知，底下的妹子并不领情，一个劲儿地缠着：“师兄，我们要你的微信号……” “我的帐号我都不常用，你们找不到我的。”阿玖挠了挠头，实话实说放下粉笔。 “总之，要多多捧场我们的联谊活动，嗯就这样。”说完，阿玖照例欲把话筒递回给舍长z，谁知并没有人接话筒。 晕头转向找了两圈，才看到角落里的z正黑着脸看他。 阿玖握着话筒，不知所措……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请诗社的社长说说。”舍长z讲话筒递出去时，诗社社长小白刚好接过。 “咳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对吧，诗社的孩子们。” 因为联合招新的缘故，我们的人有一部份是诗社的。当然，诗社里也有一部分是我们新媒体的，全都坐在一个堂子里。 诗社社长很有人格魅力，态度谦和，跟舍长z一丝不苟的严肃形成鲜明对比。 听着他的发言，我在私下里感叹，舍长z的性格，还真的得改一改才行。像诗社社长这样招人喜欢啊。 上台来的每一个，都不是围绕着新生联谊展开的，多得是，抽空子为自家社团宣传。 当然了，玩笑归玩笑，让学弟学妹们过了一把看俊男美女的瘾也好。 临近散会时分，友人p才来，仍旧一身便服，不声不响的在我旁边位置坐下。我因为专心看着阿玖抱电脑打游戏，没注意到身旁多了一个人。 不过我没有注意到，不代表后排的学弟学妹没有注意到，他们纷纷伸过头来。 “师兄！” “师兄好！今晚还开黑么？” “开个锤子，没时间。” 因为友人p的声音太过熟悉，我转头，清清楚楚看见友人p的脸。 “咦？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友人p笑容洋溢。 “哦。”我应了声，又转回去看阿玖的游戏后续。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友人p生气了。 我曾说过，友人p如果不犯贱，颜值还是能看的。所以，就在他进来后，我们这片就成了学弟学妹的视线聚焦热区。 “原来，我们社团里也有好看的师兄！” “诶诶，你们有那个学姐的微信吗？我也想认识。” 友人p在群里就很自来熟，所以对待学弟学妹很有一套。学弟学妹也不怕他，呼啦啦地一圈围上去跟着开玩笑。 友人p被众人围着，虽然看不到脸，可我却总觉得有道视线一直落在了我身上。 第四十一章 生病 “阿嚏！” 不知打第几个喷嚏的我，牵着脑袋深处一阵钝痛，浑身没力。 这是今年第几次感冒了…… 我弱弱地取出温度计，手一概冰凉无力，对着光转动，细细看那一道水银刻度停在了38处。 “37.8°c，低烧啊……” 我把温度计放回盒子里，翻箱倒柜：“我记得，这里应该还有上次备下的感冒药，吃两粒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奇怪的是，我翻了好久，都没有翻到感冒药的药瓶。倒是包装在外的药盒和说明书还在。随手拿起说明书看了一会儿，才猛的想起，感冒药早就在吃完上次后，被我连瓶儿一起扔垃圾桶了！ 我捂脸，这下该怎么办。 “舍长，你有感冒药吗？” “怎么了，你感冒了吗？”老大回过头问道。 “有点低烧……”我无奈地笑了笑，我记得，老大也是常备药品的人。 “等下，我找一下。”说着，老大翻箱倒柜地找，找出一个盒子：“小柴胡你要吗？我只有小柴胡了。” 小柴胡好像也能退烧吧。我没有思考，直接说：“给我两包吧。” 好多年没有发过烧了，我把杯子洗了洗，冲上药剂一股脑喝下，感觉好了一点点。 “你要不要去校医室看一下。”舍长见我又在床上倒着，担心道。 “不用，我睡一下就好，上课叫我。” 我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合眼之前看了眼手机，嗯，下午两点整。距离上课还有两个半小时，又摔下手机沉沉睡去。 事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好转。 当我迷迷糊糊地被手机闹铃闹醒时，感觉浑身又高了一个热度，翻下床又量了一次体温。 “38.5°c” 头重脚轻，浑身滚烫。 “你这样不行，我陪你去跟辅导员请个假，去校医室看一下。”老大都看出了我脸色跟以往不同，当机立断以防万一。 我有心说不用了，省得耽误她们课程，却拗不过她们一番关心，只能点点头，收拾收拾。 “辅导员这时候应该不在办公室，还是先打个电话给他先，免得白跑一趟。”老二虽然着急，却有先见之明。 果真，一个电话打过去，辅导员果真不在办公室，像是出校了，先让我们看病先，回来拿病例补假条。 “那就走吧，事不宜迟。”老大搀着我，我点点头。 老二老三拿着书——她俩是要去上课的。 大概，人倒霉起来，是事事都不会顺着你的。就比如说现在—— “校医室关门了？” 门上写着的：周一到周五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 我看了下手机，明明都没有到下午五点呢！ “我记得西区也有一个校医室，不知道有没有开门。”老大提议去看看。 我看着眼前校道宽敞，直通前方，少说也有半个小时路程。无奈只好点点头。 谁知，去西区一瞧，好家伙，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所谓的校医室。 有知情人士告诉我们，这边的校医室在重新装修，少说也还要半个月。 “你们不如直接打个车去市区医院看，这里找不到医院的啦。”小卖铺的大妈操着一口方言，好心提议。 老大担心我的状况，从东区走来，我一度有着小时候四十度高烧的眩晕感，昏昏欲睡。 这时候，下课铃响了。 抬头看天，有着不真实的轻飘飘感，迎面似乎有人跑来，身子上下跃动，纵使我没有戴眼镜，依旧认出了那身日常着装。 是友人p！ “怎么样了，看了没有？”一只手搀住了我。 “校医室没有开门，我们打算去市区看。”老大说着，将手往我额头探了探，满脸忧色。 “打车去吧，打车比较快。别等公交了。”友人p二话不说，开手机叫车，一面不住看着我，生怕我倒下去。 我只是觉得，我也没有弱，区区一个发烧，平时买个感冒药就能解决的事。但当老大与友人p一左一右看护着，将我扶入轿车内，顷刻间的凉意袭来，司机温柔的招呼…… 我的眼泪在止不住地往外飙。 “你怎么哭了？”老大吓得伸手给我擦。 “哭了？”友人p刚关上车门，紧张地凑前打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生理眼泪。”真的是生理眼泪，我慌忙擦了擦，酸酸的，感觉连眼泪都被烧的发烫。 另一只手又探上我的额头，在我惊愕间，是友人p不容拒绝的眼神。 “还是好烫。”友人p慢慢地缩回手，在自己手上搓了搓：“师傅，市医院麻烦开快点。” 待折腾安静下来，老大才顾得上问友人p：“你不上课啊？” “他上节课点了名，应该不会再点，哦我忘了跟我舍长说一声。”友人p才想起来，忙掏出手机。 车内顿时陷入寂静，只剩下车掠过车窗的声音和轿车自身行驶的平静。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司机看了眼倒后镜：“感冒了，还是发烧啊，这个季节很多人感冒啊。” “发烧……”我弱弱地应了一句。 身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司机车速很稳，很快就到了医院。好在医院这个点人不多，待到医院大堂门口停下，友人p直接拦在我面前。 “身份证给我，还有病例单，我去帮你们挂号，你们找个地方坐着别走远。” 我说：“没有病例单。” 没有在这座城市看过病，怎么会有病例单。 “那身份证给我吧，你们先去那边的凳子坐着。”友人p说。 我干脆把整个包给他，要多少现金包里取。 事后，我确实有想过，我就那么没有防备地把包给他，万一友人p他随便将钱拿走了怎么办。但那一刻我却莫名相信，他不会这样做。 “挂门诊就行了吧？”友人p拿不准，还跑回来问了一下。 老大说道：“你自己看着办，问一下咨询处的那个小姐姐。” 我在一旁坐着，看友人p跑上跑下的那一刻，竟有着无比的安心。在这座城市，生病的时候竟被这样的朋友照顾着，何等幸运。 “怎么会发烧了呢？我昨天还看你好好的。”老大坐在一旁，像个老妈子一样问我。 昨天啊，我昨天确实好好的。 如果，没有在乐团遇上余先生的话…… 第四十二章 缘故 天雷滚滚，乌云密布，不一会儿粗重的雨点就开始肆无忌惮敲着乐队练习室的玻璃窗。 摘下耳机，颇为烦躁。我便上去顺手将窗关上。 “不用关，开着挺好的。”身后响起一个温和声音，上前又伸过手，欲打开窗。 我顺势往旁边让，转头，看到的竟然是余先生润白的侧脸，微微抿着唇。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推开被暴雨洗礼的玻璃窗，丝丝凉意趁乱袭来，风卷刘海，不为所动。 乐团练习室因为暴雨的缘故，很多人都赶不过来，零零星星几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只是，余先生竟然来了？ “雨吹不到里面去，不用担心。”余先生也转过头来，眸色清浅，面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顿时失语，拿着一侧耳机的手不知怎么办好。 余先生看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径直回到座位上，拿起吉他。这个靠窗的位子，正好能一览窗外雨景，青灰一片的迷蒙。 我也只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顺手将耳机塞上，准备回去。 “呐，你的答案呢……” 身后一道追问，不轻不重，正正鞭在我背上，如芒在刺。 余先生微微偏过头，朝着我的背影追问道。即使隔着耳机的音乐，我还是无比清晰地听见他说了什么。 僵了僵，心里无数个念头闪过，却在那一瞬间拔下耳机转过身。 谁知，在我准备道歉之时。余先生却率先开口了。 含着笑:“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 我：“？？？” 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话说，他知道的又是啥啊？ “其实，你真的很好，我觉得应该有更好的女孩子会喜欢你。”我索性坐下来：“而且你不觉得，我这种性格，这么闹腾的人，怎么可能嘛，我如果答应了我也会不开心的，而且……” 正当我想认真解释的时候，余先生却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我捉弄你呢，还当真了……”余先生在一旁，憋笑憋得严重，颤颤地笑着道。 我：“……” 捉弄我？什么意思？那之前的都不当真吗？ 这算什么！ 我正想追问，眼前有个人影晃了晃。 抬起头，竟是温涵小师妹！ “师兄好！”温涵一头栗色短发在头顶扎了一个冲天炮，干净利落，也冲着我笑。 “师姐好！” 温涵目光划过余先生时，明显有一丝丝惊讶，转念间又释然。 “嗯，下那么大雨居然过来了？”我微微惊讶。 “毕竟我的架子鼓在这啊。”温涵耸耸肩：“我去练我的鼓了。” “嗯嗯，去吧。” 余先生面上依旧温和地点点头，扫了眼温涵的背影，又别过眼。 像是勾起了什么回忆一般，我在他眸底发现了一瞬悲伤，刻骨铭心。 我该怎么描述那种悲伤呢，这悲伤像是因温涵而起，但是又藏得深不可及，那绝对不是最近能发生的事，因为余先生给我的感觉，是一种悲伤释去后的淡然。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我忍不住打断他。 谁知，余先生竟然伸过手来，我以为他又要敲我，正准备挨这一下子。 没想到等了半天都没有预知的痛感，余先生始终没有落下，只是又慢慢地收了回去。 “哎哟！”我刚舒了一口气，还是给重重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还不去练吉他！”余先生呵斥道。 “是！”见余先生心情好转，我也识趣地不缠着了。 末了，我又道：“你真的，可以适合更好的人……不要再不开心了。” 余先生愣了愣，转而笑道：“我知道……” 雨下了整整一下午。说起来，为什么要怪余先生呢，因为！余先生错把我的伞当他的伞给借出去了。 都是素色蓝底的自动伞，余先生的愣是找不着了。等了好久那人也不回来，我等不及了，见雨不大，便冒雨直接冲回的宿舍，换衣服，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就跑去上课。 …… 医院内： “肯定是你后来淋了雨，又没有把头发吹干才感冒的！”老大算是找到缘由了。 看着友人p上下奔波，总算挂好了号，捏着缴费单跑了过来。 “就直接去一楼二号房等就可以了。”友人p过来，看了看我的脸色。 “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嗯。”我点点头，身子依旧滚烫。 等进到医生门诊室，一量体温，好在，低了0.5°c，被怂恿着开药，打针，拿药，就着医院外面的开水一颗颗把药吞下去。 老大和友人p全程在外面候着，候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平时看你蹦跶蹦跶的像是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有生病的时候。”友人p调侃道：“脸色白的像个蓬头鬼。” 老大别有深意地看了友人p一眼。 我白了一眼，无力跟他争辩：“我又不是铁打的。” “你手怎么还是这么冷。”老大摸着我的手，搓着。 “手冷？”友人p说：“不是已经吃了药了吗？怎么。” “我一直都是这样。”我急忙缩回手。 “那就坐会儿吧，不用那么着急回去。” 正说着，我的手机震了一下，居然是舍长z打来的电话。 “喂，你怎么样，p在你这吗？” “在。”我瞅了眼一旁的友人p，又说到：“我还好。” “好好的怎么发烧了呢？” “这个……说来话长。”我刚想解释，就被舍长z打断了。 “要多照顾好自己，快点好起来，嗯毕竟你上次的剧本还没有写完，知道吧……” 我刚想感动一会儿，却被舍长z的后半句话生生憋回去！ “感情……后半句才是主要目的吧？”我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差点气的满血复活。 没想到，舍长z呵呵了两声，竟然挂了！ “是舍长吗？”友人p不用猜也知道。 “是啊。”我慢慢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肯定又是把你叫回去干活，你别信他的话。”友人p将我的小背包还给我，在站点拦了辆回去的公交车。 “你怎么知道？”老大问道。 “因为我被坑多了。” 我：“……” 第四十三章 饮食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我似乎有人前后关心着的缘故，这次感冒竟然好的奇快。不出三天，我就能在活动室坐着晃悠晃悠腿了。 “啊壹，过来。”舍长z朝我招招手，看样子又想使唤我做事。 “咋了？” 平时社团没有开会，活动室基本只有我，舍长z和友人p三个人。只是刚刚，友人p出去了。 舍长便抽着空儿叫我：“你去讲台，把底下的柜子打开。” 讲台的柜子？ 我疑心舍长z要开音响或者麦克风什么的，话说，这玩意儿我也不会弄啊。 将性将疑的打开柜子，顿时无语。 柜子里头就是一片空白，连个音响啊影碟机都没有，随着柜门打开还带起一阵尘封已久的细尘。 “你让我看什么？什么都没有。” “有的，应该藏在最下面。”舍长z伸了脖子：“你找找。” 又往最底下一格一看，果然，似乎有个盒状物，体积还不小。因为讲台柜子背着光，一时也看不出来盒子里装了什么，我索性整个盒子给摸出来。 “黑糖……姜茶？”我总算看清了盒子上的字，一头雾水。 盒子里的姜茶貌似有不少都是小包散装的，塞了满满一盒。 舍长z见我找着了，又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剧本。 “送给你的，拿去吧。” “送……送给我？”我有点不解。 好端端的，给我黑糖姜茶作甚么？ “你不是体寒么，阿p送给你暖身体的。” 正当这时，友人p回来了。见我蹲在讲台前面拿着个大盒子研究，不由得惊呆了。 “你……你怎么找到的？” 什么我怎么找到的。我扬扬手中的盒子：“哦，你说这个？你舍长说送给我。” 友人p急了：“我什么时候说送给你了。” “我看你藏半天没送出去，我就让她自己找了。”舍长z在一旁接的很是淡定。 “这姜茶是你的啊？”我恍然大悟：“谢谢诶，我收下了！” “我有说送给你么。”友人p一把夺过来，抱在自己怀里。我因为他这个动作呆滞了半晌，还保留在被抢走的姿势，不知道说什么好。谁知，友人p抱着那罐姜茶糖看了两圈，又塞回我怀里。 “好了，送给你！” 我：“……” 连忙起身，见舍长z刚放下手中的稿子，又拿起另一份继续看，一分目光都没有移开过手中的纸，真真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儿。 “多喝这个，省得你手冷的像个冰窖里打捞出来一样，拿着啊，要不要。”友人p一副嫌弃的模样。 要！当然要！不要钱的东西怎么能不要呢，我感恩戴德地收下。 “对了，你是不是不吃姜的。”友人p忽然问道。 “一般。”我抱着姜茶，还没捂热呢，又给友人p抢走了。 “那这个还我，我给你换一个没姜的。” “不用——”就这个挺好，我急忙又抢过来，生怕他反悔了。 话说，一直一来都是友人p给我买东西，总不能让他一直破费吧。 “一直都是你给我买，这样，我也送你点什么吧。”我过意不去。 “送什么？请我吃顿饭就行了！”友人p说道。 “行，请你吃自助！”我竖起拇指，很是爽快。 “这么顺便，不如请多我一个？”一直在旁没有说话的舍长z突然出声了，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关于占便宜，他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话题。 “行啊。”我抱着盒子就要往外走，却被友人p拽住了帽子，一个使劲揪回来。 “等会儿，你怎么这么爽快了，之前不是一直装穷的吗？” “松......手！我兼职发工资了，怎么的不给啊。”我极为不爽地甩开他的手，帽子勒着脖子，难受！ “快到饭点了，你们走不走啊，回去收拾收拾出发去！” 于是，“嘭！”地一声，舍长z锁上了活动室的大门。 说来也巧，正当我和友人p在宿舍底下等舍长z在楼上磨磨蹭蹭的时候，倒遇上了回去的余先生。 “去哪呢？”余先生笑着问道。 我刚想说话，友人p就跨了一步，挡在我身前：“出去一阵。” “哦，要注意安全。”余先生看了一眼友人p，只是笑笑也没说什么，径直上楼了。 等了好久，才等到舍长z下楼。 “你怎么比女生还磨蹭。”友人p嫌弃道。 “抱歉，我刚刚在收拾猫打碎的玻璃瓶。”舍长z说道。 “猫？是我们a寄养在这的那只吗？”我问道。 “玻璃瓶？该不会是我插花的那个玻璃瓶吧？”友人p惊讶。 舍长z很高兴：“对，你们都猜对了……” “我去！那个瓶子我才刚买的！那我的花……” “我帮你用另外的瓶子养起来了。” 我心疼地摸摸他：“行了行了，回去叫我们老三赔你一个。” “她那个人，她肯赔嘛？”友人p表示很嫌弃。 等到了烤肉店，友人p还在心疼，不知是在心疼他的瓶呢，还是在嘟囔他的花。 “三个人，要先交押金六十，结账的时候退回。”前台小姐很友好地说：“现金还是扫码？” “一个人要二十押金啊。”舍长z啧啧说道。 “对，不过这家店烤肉很好吃的。”我爽快地交完押金，服务员小哥哥友好地替我们在里面开了一桌。 这家烤肉自助是配备小火锅，三种底汤，不另收钱。 要说，我是一个自由主义的吃货，偶然之间发现这家烤肉店，就自己一个人跑来吃了一次。 唯一的感受就是：“千万千万，不要一个人去吃自助。尤其是像这种还要自己动手的。” 因为这家自助有时间限制，一个人，会烤的手忙脚乱。 不过，现在多了两个人，就可以尽情地拿肉烤肉吃肉啦！ “我当时赶时间，都是直接拿这个小火锅开最大档直接下肉涮！”我说：“即使是涮，也好吃。” “你真是个人才。”友人p拿了一盘扇贝，一盘肥牛卷腌鸡胸肉拼盘，还有切好的香蕉西瓜过来，刚坐下喘口气。 “那边的补菜速度挺快的。” 火锅正沸，呼哧呼哧往上冒白汽，烤肉炉子底下的牛肉滋滋冒着香气。 我夹起一整块牛肉卷，肥嫩多汁，在橙色的灯光下还在微微抖动，往上冒汁，忍不住沾上酱汁，满口送进嘴里。 嗯！果然，吃肉的日子最幸福了！ 我满足地眯起了眼。 舍长z也表示很满意：“下次，我就把这家店推荐给师姐试试。” “哦？师姐？哪个？”我好奇。 舍长z忽然发现自己失言，顿住了，倒是被友人p无缝衔接上。 “诶你不知道的了，就是上次我们舍长出去联谊偷偷摸摸认识的。”友人p刚朝我八卦地眨眨眼，谁知竟对上了舍长z温和无比的笑容。 友人p突然收声。 朝舍长z呵呵笑，舍长z也朝他呵呵笑。 “呵呵，啊呀，今天的肉真不错……嗯嗯真好吃来来来多吃点……”友人p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 我：“……” 对于友人p强行转移话题，我只能假装表示没有听到。 舍长z提到师姐，我倒是有点想念起小晨师兄来。 第四十四章 小白走丢了 “什么？走丢了？”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忙压低声音：“什么时候走丢的，宿舍找过了吗？” 这一大早，舍长z就打电话过来，说我们a寄养在他们宿舍的小白猫找不到了，这猫，可是k送的，这可如何是好。 “找过了……估计是早上门没有锁好，趁乱溜走，现在我们在校内找找看。”舍长z也显得很懊恼：“我想着不知能不能找到，先别告诉你们a，到时候真找不到再给她买一只。” 我点点头，悄悄瞥了一眼正翘着二郎腿打王者的舍友a，再次压低声音：“你们现在在哪里，我过去看看。” “礼堂这，你来的时候沿路找找。”舍长z沉声道。自电话的背景音里，还能听见友人p的吵吵嚷嚷。 “好，我马上过去。”我挂断电话。 正好，舍友a在一波攻击打完，刚好死亡等复活，见我打完电话，顺口问：“你要出去啊。” 我心里跳了一拍，不知刚刚的对话她听到没有，故作镇定：“对……对啊。” “哦。你要去东区，顺便帮我把这个带给阿p。”舍友a给我递过一个白色的纸盒，方方正正，外包装很漂亮。 我接过，竟然有点沉手：“这什么？” “玻璃瓶。你就说我赔他的。”复活完毕，舍友a的目光又回到游戏上。 真担心下一秒舍友a会不会想起她的猫来，不敢久留，忙应下。 我手捧着玻璃瓶，沿校道一路找去。 然而艰难的是，这满校道都是绿植，前面栽种的草至少有一掌立起来这么高，后面又是灌木。 别说是只猫，就算是只柯基，钻进去也见不着影啊。就不知道里面的草扎不扎是了。 我心想，小白的毛色那么纯，多少应该看得出来的，于是，只好耐心地蹲下身子一道道草坪看过去。 路人看我们一定很奇怪，说，一个人走个路不好好走还东张西望，走了一段，见我突然蹲下，侧着头在半人高的灌木里搜寻。 “小白——” “小白……” 我轻轻朝灌木丛呼唤，小白是那只猫猫的名字。小白小白地叫两声，我倒莫名想起来，春秋五霸之首齐桓公的名字也叫“小白”，这名字也真够霸气的。 胡乱找了一路，总算碰见了从那头找过来的舍长z，舍长z在大太阳底下，眯着眼，擦了擦鼻梁上的汗。 却不见友人p。 我远远地朝他打着招呼，跑过去：“p呢？我刚刚还听见他声儿呢。” “干嘛？我在这。”脚边忽然爬出个人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只见友人p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花白小猫。 “你看看是不是这只。”友人p爬出来之时，身上沾了不少草根叶子，看着有些狼狈可笑。 舍长z帮他接过猫，直接放地下了：“a的那只是纯白色的。这只明显不是啊。” “哈？这不是白色吗？”友人p反问道。 我着实看不下去，忍不住伸手将他头上插着的几根碎草拨掉。 “是纯白色，养了那么久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老父亲表示很失望。 “没有。再找吧。”友人p也表示很失望，随手拨了拨头发：“我刚刚看它卡在灌木丛里出不来，就顺手把它抱出来了。” 难怪…… 这片都是新修的灌木丛，有些枝条被削掉了，顶尖锋利得很，别说是猫，就是人不小心挂到也得掉一层皮。 “那怎么办，这边都找过了。” 我说：“我这边也找过了。” 舍长z无奈地摊手：“没办法。再找一遍吧，兴许有呢。” 再找一遍还是没有！ 无数次下蹲下来，我膝盖都有些麻木了。 校道那么长，友人p索性直接瘫在草坪上。 “不行了！休息一下再找吧，我渴了。” 我点点头。 舍长z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别放弃啊，再找一找万一有呢。” “要找你自己找，猫是你弄不见的。怪谁啊。”友人p依旧瘫在草坪上，不为所动。 一句话，把舍长z怼的无话可说。 “对了，我们a叫我把这个给你。”找了那么久，我都差点忘了把手中的玻璃瓶交给友人p。 “这什么。”友人p仍旧瘫着不肯起来，径直伸手接过，竟没预料到如此沉，接的一个踉跄。 “你小心点！”我赶忙扶起来：“玻璃瓶，还你的。” 这下友人p高兴了，一个挺身坐起来：“哇，那女人真肯赔给我？” 连忙拆开，只见友人p小心翼翼地取出，是一个十寸见方的敞口玻璃瓶，下垫泡沫，浮雕的花纹繁杂精美，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真漂亮……”友人p拿在手里把玩了半晌，又小心翼翼地装回盒子里。 “行吧，看在这个瓶子的份上，我就继续帮她找。” 我抬头看了看舍长z，舍长z无奈道：“算了，先喝点东西吧，我也渴了，回头买一只给她算了。” “别丧气~兴许，我们在喝东西的顺带找到了呢。” 我原想鼓励鼓励舍长z，没想到，还真让我们找到了！ 就在校墙外的“度茶”奶茶店内—— “要喝什么？”迎接我们的，不是帅气的店长，也不是日常在这里帮忙的合伙人，而是笑脸盈盈，许久不见的k！ “一杯乌龙茶。”我答完，才发现k。 “咦？你怎么在这？” 自从舍友a和k和解后，就没太看见k了。 当然，我是真的不知道舍友a是怎么跟他和解的，我只知道，自从舍友a和解那晚回来后，不仅没有再追究k以前做过的事，而且居然还觉得无比惭愧，主动跟k当好哥们。 我们……既然舍友a现在跟他没什么矛盾，那我们自然也当普通朋友一样对待。 “我现在在这里打兼职啊。怪无聊的。” k的打扮依旧清爽干净，三七分短刘海下，眸子水亮，似深夜海面倒映的星辰，小虎牙格外地招人喜欢。 “喏。”k递过乌龙茶，我接过，乌龙茶加了冰块，触指冰凉。k回撤的手不经意间在指侧划过，温热在冰冷的指尖上感觉格外明显，是不同于乌龙茶的温热。 像针扎了一般，我急忙缩回手。k没发觉，依旧是那张帅帅的笑脸，回身递上另外两杯乌龙茶茶，而后双指紧扣。 “哦！原来在这里啊！”舍长z一眼就发现在长台尽头眯着眼打哈欠的小白猫。 “怎么跑这里来了！”舍长z连忙抱起，确认再三。 k见我们认识这只猫，便也走过来，摸摸它的毛色。 “这只啊，我今早回学校的时候在校门看到的，怕它走丢，就把它抱这里来了。这里人流量大，方便认领。” “可算找到了，这只猫就是你送给我们a的那只啊。”我说。 “是吗，我说怎么那么眼熟。”k说：“既然找到就领回去吧，她肯定心急如焚了。” 并不会，a打游戏打得正欢呢！ 正当这时，身后“叮铃”一声铃响。 我回头—— 是店长推门进来了。 第四十五章 师兄要回来了？ “唉，累死了。” 店长一面推门，一面取下黑色摩托头盔，钥匙圈在手里乱晃。手随意拨了拨头发，露出那张冷峻的脸来。 彼时，k看见店长，来了兴致。交叉的手忙摊开，搭在收银台上，身子前倾：“喝点什么？” “我自己调吧。”店长将头盔放在一旁，径直走到k前面，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得到的话悄声道。 “唉，这个月店租又涨了。” k眉毛一挑：“涨了多少？” 店长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摊开k的掌心，在里头划了一下。 “一百？”k比出一根手指头，表示不可思议。 谁知，店长又摇摇头，抓着他的掌心，又在刚刚“1”的旁边慢慢地划了一下。 k刚想伸出两个指头，店长又摇摇头，留下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转身钻进了后厨。 四指微蜷回来，指尖抵在刚刚店长划过的痕迹上，摩挲着，更是不解。 恰这时，店长一掀帘子，探出个头来：“那猫是你们的？” “嗯，没看好跑出来的。”舍长z将小白放在台上，小白的毛立即松软贴桌，抖了抖。似乎还不大乐意别人碰它。 我戳了戳它的尾巴，它晃了晃，我又戳了戳，它又晃，我还想在戳，小白一尾巴拍在我手上。我只得颤颤地收回手，转而端起乌龙茶。 却忽而对上k撑着脑袋，歪头看我逗猫，饶有兴趣。 我手中一抖，一只手便窜到我眼前，挡住了k的视线。 “在看什么？”店长收回手，笑道。 正当这时，里间的客人朝外喊：“老板，两杯金桔益力多。” “好，就来——”老板朝里头应道，目光又回到k身上，挑眉。 “没什么。”k抬眸，扫了一眼店长，转身进里间调饮料去了。 手里一杯乌龙茶刚好喝完，剩下的冰块被我捏的咯吱作响。 友人p凑上前来，看我拿吸管在戳戳戳，心下不忍：“人家冰块又没有惹你，你何必作践它呢。” “好玩呀，解压。”我继续捏冰块。 舍长z在一旁抱起猫，看着我俩在继续闹，不禁皱眉：“还玩，走了回去了。” “哦。”我起身，跟店长打了声招呼。 店长点点头：“别忘了你们这个盒子。” “哦，对。”友人p刚想起来，又回去拿刚刚放在一旁的玻璃瓶。 既然小白找到了，怎么说养了这么久也该还回去了吧，省得以后又走丢了呢。所以，在宿舍交叉路口跟舍长z告别时，我理所当然地伸出手准备去抱小白。 没想到，舍长z当什么都没看到，目视前方抱着小白往里走。 我：“……” 我腾着伸出的手不知所措。 舍长z抱紧小白：“怎么了，还有事吗？” “那个……您是不是该把猫还我，我好回去交差啊……”我略显尴尬。 “她让我还了吗？”舍长z面上并无表情。 “那个……好像没有。”我挠挠太阳穴。 “但是！你想啊，万一它再走丢了，你还得赔给人家不是，还不如趁现在还了，能省好多猫粮的钱，对吧？”我试图说服舍长z。 毕竟，舍长z说要代养小白，心甘情愿自费猫粮猫砂猫玩具的钱来着。 “那也对……” 舍长z看了看我一脸虔诚，又看了看打盹的猫，犹豫半晌，恋恋不舍地递出手。 我高兴地顺势接过，谁知舍长z抱着小白换了个姿势，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你就跟你们舍友说猫丢了，改天领一只新的给她。”舍长z摆摆手，声音渐行渐远。 我：“……” 两手空空…… “这我没办法。”友人p抱着花瓶，表示无奈：“怕是要不回来了，你还是趁早跟你们a说一下吧。” 无奈地掏出手机，本想着发条短信，谁料却顺手接了一个电话。 “喂？谁？什么事？” “我，你师兄，打钱！”干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了过来。 我一阵狐疑，看到手机备注赫然是“那个小晨”，正在语音通话中…… 惊讶地瞅了眼跟前的友人p，友人p同样狐疑地看着我。 “小晨师兄！你怎么打来了！”我对着手机惊呼。 那头小晨师兄声音依旧贱贱的：“发你几条短信都不回，我就打语音了，好了我快没流量了，打文字跟你聊。” 说着，那货居然率先挂了电话。 “师兄回来了？”友人p似乎也听出对方是谁。 “不知道，好像是。”我点开聊天界面，果真看见弹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他们实习期那么短的吗？”友人p表示质疑。 按理说，现在才十一月底，少说也得下个月才回来啊。 据师兄自己说，他的实习期时长为六个月，要算，还得是明年二月份的事。此次只是刚好放假，回来解决一下毕业的一些琐碎事，顺便，再会一会老朋友嘛。 毕竟，在他不在的时候，棋社都换届了，老师兄总得看一看新部员，新苗子的质量才放心地离开啊。 不过，现在还是周三，师兄说，他周五才能回来呢，提前通知一下。 “那你告诉阿玖了吗？”我说。 毕竟师兄和阿玖是棋社的俩好基友，我猜，师兄应该提前告诉他了， 谁料，师兄竟说还没有。 “我第一个想的是你啊小师妹，怎样感不感动。”师兄在那头贱贱地说：“你去跟他说一声也一样的，要是你不说，给他一个惊喜也行。” 惊喜…… 我摸摸下巴，嘴上“嗯嗯”应承着，心里想，还是早点告诉阿玖比较好，省得给人家来一个惊吓。 一挂电话，我刚欲走，只见友人p仍在原地一脸狐疑地盯着我。 “怎么的，还想跟我一起走不成？”我眨眨眼，调侃道。 友人p“切”了一声，痛心疾首地摇头：“看来你跟着你师兄学坏了。” “不不不。”我也摇摇头：“我是跟你学坏的。” 友人p不信：“你别诬陷我，我人可是堂堂走正道的。” “是嘛？”我掰着手指：“比如喝酒劈骰子，通宵熬夜，翻墙，逃课冒名顶替……不是你教我的？哎哟！” 还没数完，就遭了友人p一个爆栗：“我那么多优点不说，你这学的是什么鬼！” “我……” “行了行了。”友人p端着玻璃花瓶，头微微一扬：“回头向我谢谢她。” “行。”我爽快打了个ok手势，知道友人p指的是谁。 那头友人p一路走去，拿着玻璃瓶正乐。 “没想到那女人真义气……” 第四十六章 受伤 又是一连下了好多天的雨，下的人都快发霉了。上午一放晴，我赶忙将架子搬出来晒枕头被子。 女生宿舍是矩形环绕连在一起的，导致一部分宿舍日常面朝太阳春暖花开，另一部分宿舍终年暗淡无光永无翻身之日。 刚在宿舍阳台搬出架子来，好家伙！ 阳光最足的一片地竟然争相铺满可折叠小书桌晒上各种布偶娃娃，还有一只等人高的蓝色叮当猫翘着高高的屁股躺在小凳子上躺得正酣。 我费劲地挪腾挪腾，总算给自己挤出一个位子晒上，然后两手空空拎着根撑衣杆回去。 “九块钱四个小时，很划算了，去不去。” 什么去不去？ 我还没进宿舍门，就听见了老大的嚷嚷。宿舍门开着，这嚷嚷还听得格外清楚。 “去哪里？”我一进来就问。 “ktv！”老大见我进来，急忙从吊椅上滚下来：“就我们上次去的那个ktv，现在在搞活动，白场九块钱任选四小时。” 我“哦”了一声，又问：“包酒水吗？” “不包。”老大说道。 “哈？干唱啊？”我一路进去，将撑衣杆挂回阳台勾上。 老二恰好把椅子转过来，一手抓着椅子靠背，边看手机边道：“它这个白天场只限周一到周五的，如果我们要订的话要趁早。它这个很快就没有了。” “我这里还发现一个，半自助牛排。”舍友a刷手机无意中刷到的。 我：“……” 这是又计划出去玩了？我的心真是大，居然在考试的前天还点点头跟她们出去玩。 原以为会是我们女生四个一趟自由行，没想到去到ktv门口，我又另外见到了友人p那张欠揍的脸。 初次之外，还有个斜跨黑色adidas背包的舍长z…… “余安呢？没有来吗？我记得我叫了他的啊？”老大朝舍长身后瞄了瞄。 “他说有事，不要管他了。”友人p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不舒服，纷纷催促我们赶紧进去。 舍长z就这么被友人p推了进去，还不忘回过头来：“他说晚点到。” ktv里面是不能自带酒水的，要买，得在他们内部收营台买，通常价格高出市面价格的四五倍甚至十倍不止。 这条霸王条款，曾被我们高中政治老师将消费者权利的时候狠狠吐槽过。 不过，吐槽归吐槽，我们确实没那个胆子真真拨通消费者电话投诉他们强制消费，酒水这种东西，你爱买不买，不买你偷偷外带只要不被发现也没人说你。 昏暗的灯光在厅房内流转，在歌词屏幕间不断交错，最后化成一团团光影打在斑斓的墙面。人人自摘面具，在嘶吼的歌声里放纵陶醉。 嘈杂的空间内，我与友人p抢麦抢的正火热。舍长z突然一推黑框眼镜，眼睛从手机中抬起来，嘴上喃喃。 “来了……” 果真，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色t恤，戴着耳机的人大大方方进来。 是余先生！ 余先生刚进门，右手取下两边的耳机，朝这边点点头，微笑地打招呼。 音乐声太大，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友人p看见他进来，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又迅速将目光转回我身上。 “算了算了，让给你。”友人p一个泄力，我就扑到了沙发上，手上还攥着刚抢到的话筒。 赶忙爬起来接着下一首歌继续唱。 不多时，门被敲响。西装衬衫把头发打得噌亮的服务员端了个托盘进来，一一摆开。 有水果拼盘，有凉菜，有花生米，另外……还有一打啤酒！ “这谁点的？是不是送错了？”老大眼尖，看服务生一一摆摊开来，很是疑惑。 明明，我们没有点其他的东西啊，这些算起来，少说也得两三百块钱。 服务生听到此话，还特意看了一下点单的小票。 “没有送错，是这个房间的。” “那~是谁点的啊。”老大把目光一瞟：“该不会是你吧，余安？” 余先生点点头，笑着道：“是我。吃吧。” “请客么？那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啊。”老大说着，起身空手捻起一块橘子。 老二和舍友a看见了，也一拥而上。只有友人p坐着，也不上前，也不唱歌，只是坐着。 这样就空出一个麦来。 “余安，你唱不？”我将话筒递给他。。 毕竟余先生坐着好一会儿了，话筒也没有轮上他。 还记得第一次跟友人p，余先生这群朋友来唱歌的时候，友人p倒是一直在劈骰子的局里，余先生作为歌手担当，全程霸麦酣唱淋漓。 只是现在，自从跟友人p玩开了以后，余先生倒是越来越喜欢坐在一旁不作表率。 像一个局外者，平静地观望闹成一团的我们，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喜欢这样的余先生。 下一首歌已经在屏幕上展示，是许嵩男女对唱的《素颜》，前奏缓缓流淌。 余先生含着笑，表示同意，正准备起身接话筒。 谁知，友人p离我离得近，率先把话筒抢过来。 “你要唱这首歌？”友人p问。 “我不唱这首歌呀。”我眨眨眼：“这首歌不是我点的。” “哈……？” “我点的我点的！话筒给我！”老二塞了一把花生米，急忙凑过来要话筒。 友人p一听不是我，手握着麦抖了抖，几乎毫不犹豫便顺手将话筒给了刚起身的余先生。 余先生先是疑惑，后又坦然接过麦，正巧，歌词倒数的最后一个圆圈消失。 余先生拿起话筒，当下嗓音轻启：“又是一个安静的晚上~” 老二合着节拍，缓缓跟他合唱起来。 友人p自讨了一个没趣，伸手开了一罐啤酒，一慌神没拿稳，哐当掉地上了。 吓我一跳！急忙捡起给他。 “你怎么了？要钱的呀。”我随口说道。 友人p原本是俯下身去捡啤酒的，没想到让我先捡着了，便伸手过来接。 就在抬头的那一瞬，友人p的眸色也映在了灯光下，瞳眸流转间，袒在我面前的，是赤裸裸受伤神色。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 第四十七章 暴力下的温柔 友人p猛灌了一口啤酒。 却被一只手缓缓地连罐抢了过来，那只手使的是不容拒绝的力道，令他忍不住松力。 放手一看，却是不知何时坐到这边来的余先生。 这边余先生夺过啤酒，在友人p惊异的目光中，送到自己口中一气长灌，捏着空罐，一甩手，罐子准确无误地落进垃圾桶。 “你……！” “怎么？不爽？”余先生第一次收起了他那副温和，不善地挑眉，眸中倒映出友人p的面孔，像平静的湖面，微风吹着，波澜不动。 在一旁劈骰子的老大似乎发现了这边不对，也没有继续往下叫骰子数，而是悄悄使了个眼色给舍长z。 舍长z转身看了一眼。 屏幕正在切换音乐，老二刚从上一首歌下来，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打算换一个人唱，想把话筒递给我。 “【粗鄙之语】！” 话筒完完整整录下友人p咬牙切齿的谩骂，在众人的惊愕中，挥拳而上。 我惊呼！然而，余先生没有挨着一拳，迅雷不及掩耳截住友人p的拳头，反手给了友人p一拳。 友人p吃痛，一把挣开受制的手，又挥了一拳，余先生正在正面上，一时没有避开，生生受了一记。 两人就扭打到了一起，边扭打，边能听见骂声。 “喂！你们……”老大惊呼。 在音乐吵杂的声音下，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对劲了。连忙赶过去拉架，谁知，却让舍长z给拦住，摇摇头。 “你干什么！”老大对舍长z的阻拦很是不解，厉声责问。 “别去，余安他心里有数。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解决。” 大概是没见过舍长z如此坚定又含警告意味的话，老大激动的情绪也冷静下来， 咋一看，两人虽然扭打到一起，但细看之下就会明白，友人p虽出拳重，却没有打在余先生的要害上。与其说友人p愤怒之下不着目标，不如说是余先生心甘情愿让他打。 “你凭什么！凭什么！” 就算是再无知，我也知是因我而起了。三人之中，我离得最近，也是第一个上前劝架。 “滚开！”余先生甩开我的手。 这一吼，仍在一旁拉架的舍友a和老二还是不放手，仍在死命拖着两人，无奈力气太小，挣扎着，拉不住。 余先生任友人p捶了两下，反手将他抵在了沙发上，大吼：“我说的够明白了！你还有哪里不满！还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 这一吼，友人p被压在沙发上，不动了。我心里一惊，翻身去看，他倒在沙发上，闭着眼重重喘着气。 余先生见他不再反抗，泄了力，慢慢坐起来。 “打够没有？”舍长z见他们不再闹了，才上前。 老大也赶忙扯了几张纸巾上前，我拦住，接过纸巾。 老大朝我使了使眼色。 余先生被舍友a和老二一左一右扶住，剩我上前扶起友人p。 “怎么样了你，喂你没事吧？”我刚把友人p扶起来，谁知友人p一睁眼，攥着拳头朝余先生挥去。 “喂！你！”我再度惊呼。 余先生刚被扶着，一时没办法反应过来。 就在众人以为余先生务必挨这一拳的瞬间—— 拳头，正正停在了余先生的胸口处……然后，伸上前，抵在余先生的胸膛上。 “我原谅你了……” 友人p低着头，因刚刚打斗零乱的碎发盖住了眸子，眸下，有琥珀色光亮在流淌，像晚宴酒杯里的威士忌，轻轻摇晃，液体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我相信你了。相信你。”友人p抬起眸子，看着余先生，含着泪，努力扯出笑脸。 ktv的气氛倏然和解下来。老大老二和舍友a，虽不明所以，但也都松了一口气。 “干什么啊你们！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事你们不能回去解决！”老大说道：“都扰了我唱歌的好心情。” 舍长z忙解释：“抱歉，管教不好，放出来了……” “你才放出来了。”友人p破涕为笑，回头谩骂道。 “你打架的样子，真逊，我们成年人都不打架。”我笑着说道：“下次就不约你们出来玩了。” 殊不知，余先生慢慢地坐了下来，理了理衣袍：“下次，你们可能约不到我了。” 余先生离我最近，他的声音我是第一个听到的。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是不是跟我们玩太扫兴了，还是…… “因为我下学期要去英国了……”余先生扣上袖口上的最后一个纽扣，慢慢地说道。 “什么？你要出国？” 大概是第一次听这个词汇，我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一旁的老大老二并没有走远，听到“出国“这个词汇，很是大惊。 倒是舍长z和友人p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沉默不发。 “出国读书吗？还是旅游。”舍友a不禁问道，出国这个词汇，她似乎并不陌生。 余先生笑笑：“留学。我父母帮我办的。” “那不是要去很久？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问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有多种情绪坍缩在一起，好歹相处了一学年，突然说要离开，心里酸酸的，又不舍，又对这个话题很猎奇。 就像是余先生在跟我们扯一个弥天大谎一样，一点都不真实。 “起码军训以后，别担心，没那么快。”余先生看着一圈人环绕在他眼前，目光全是慢慢的不舍，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我们的学校是冬训，考完明天的机考以后就是新生的冬训期了，满打满算，只剩十天…… “那你还考期末考吗？”我不禁问道。 余先生也不知道，只能摇摇头。 “别问那么多了，人家想说的都会告诉你们。时间都快过了，你们还唱不唱啊？”舍长z见我们总是围在余先生身边，看不下去，握着麦，好意提醒我们音乐还在放。 刚刚舍长z在一旁偷着空自己一个人唱了好几首，我们点的歌也轮空了好几首。很是不满！ “唱！把麦拿来！”我第一个扑上去。 舍长z侧身一避，将麦递给了友人p：“你看人家余安都没有唱到，你不如让余安跟阿p来一首啊。” “行啊。”余先生爽快地拾起麦克风，问友人p：“来不来？” “来就来！”友人p一把夺过舍长z递过来的话筒。 “别输啊。”余先生难得调侃。 “你才会输！” 第四十八章 训练开幕式 天刚刚擦亮，我打着哈欠，神志不清地来到饭堂。 肉眼可见一只只绿粽子围在早餐窗口上，猛是一愣。走的近了，近了，才听见绿粽子在窗口指道：“阿姨，我要这个，这个。” 我亲眼看着盘子上最后一个油炸麻团被打包走，才猛地醒悟过来！ 急忙冲到空缺的窗口：“阿姨，还有没有麻团？” 阿姨正在收着放麻团的小铁板，瞅了我一眼：“没啦，全卖完啦。” “哦……”我很失望，明明，之前这个时候还有麻团的…… “新生军训都是卖那么早的啦，你明天早点来可能还有。”阿姨无奈地解释道。 我竟忘了，今天是学弟学妹们军训的日子！我也知那一只只也不是绿粽子，竟是裹得严严实实跟我们抢早餐的竞争者！ “要什么啊，快点啦。还有糯米糍要不要？”阿姨的方言在初冬的早晨格外醒神。 我抖了抖，后面还有军绿色的粽子排在前面翘首以盼，等不得。 “那拿两个吧，还有一杯豆浆。”我草草地说道。 学校的冬训极早，学弟学妹们将打包好的早餐拎在手里，一路赶一路吃。 我眼睁睁看着打包走最后一个黄澄澄油炸麻团的学弟，紧走两步，撕开袋子，大咬一口麻团！ 酥！软！香！ 我忿忿不平地啃了一口糯米糍，冷的粘牙，又吸了一口滚热的豆浆。心里稍微好受些。 天蒙蒙刚亮，湿气很重。离上课的时间还很早。我当下做了一个决定—— 一路啃着糯米糍，喝着热豆浆，在黎明的黑暗中跟绿粽子大军去看看他们军训。 军训的集合地离我们宿舍挺远，跟了一路，总算在西边的田径场上看到了更庞大的绿粽子团。 一路跟了过来，费了不少时间。此时我在靠边观众席上站着，握着空豆浆的杯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此时天已经完全放亮，可以清楚看见熙熙攘攘的绿粽子们在等待班助调整和教官领队。都在放肆地谈笑着。 一批批新晋教官们在队伍里穿梭，因为穿的是灰绿色，不同于学弟学妹们的深绿，很容易在人群中认出来。 我就这么在看台冷风中抖了半晌，忽然发现了几个很熟悉的身影，见这几个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半晌，钻进田径场舞台的控制室内。 我顿时来了兴致，挤过一道道人群，也趁乱混进控制台旁边，不过因为军训总指挥官和各团长官在门口站着，我没敢进去，只是在门口站着。等人一出来，碰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班长在门口碰见了我，又惊讶又高兴。 “过来看看！”我抖了抖身子，又冷，又掩饰不住激动：“班长你也带训吗？” “对啊。很奇怪吗，看到我这么惊讶的样子？”班长笑出一口好白牙，往后看去，又有几个人出来了，其中一个是棋社的一位大师兄，我兴奋朝他挥挥手，他朝我点点头，扯了扯军服，朝队伍那边走去。 “喂！那边，排齐！”不多时，我就听见那边大师兄雄浑有力的声音传来。 看台顶上的总教官已经在尝试整队，队里有人远远叫了班长一声。 “哎——”班长回头有力地应了一句，随后拍拍我的肩：“我先走了。你找个没风的地方躲躲。” 看样子是要整队进行新生军训大会了，我打了个ok的手势，缩缩脖子正准备走，这时，又不知是谁从身后拍拍我。 “喂，壹仔！” 我回头，是舍长z，紧跟在身后的，居然是也同样一身灰绿色军装的余安余先生。 余先生？居然也带训了？ “哇！你们怎么也在这里！”这真是太惊喜不过了！ “我来看看这家伙带训。”舍长z指了指身后的余先生。 不得不说，余安穿上军装以后，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甚至还有一点点……帅？ 是那种儒雅的帅。 “你怎么会去带训了？教官不是要另外训练的吗？”我真是又惊又喜，忍不住仔细瞧瞧，啧啧，这一身服装真是剪裁贴身。 余安看见我如此惊讶，忍不住笑笑。 “冷不冷？”余安伸过手来，像是要替我扯衣服。 “还好还好。”我避开他的手，自觉紧了紧自己的衣领。余安停在空中的手，一愣，又缩了回去。 “阿p呢？怎么没有来？” 友人p肯定知道余安带训，左右看了看，确实没见到他的身影。 “他还没起床。”舍长z上前，笑道：“我们先走吧。人家要集合了。” 果真，主席台上已经紧催慢催，新生已经整好队形站军姿等着了。 余安无奈地笑笑，跟上教官队伍。 “余安也是带这些新生吗？”我问舍长z，说真，我还真没见过余先生命令别人是怎么样的。 “不是，他带病号连。”舍长z耐心解释道：“他原本不想带，纯粹是给队友坑过去的。” 我倒好奇了，我记得带训教官都是要经过为期一年的训练的，但我也没见余先生训练过啊。 倒是舍长z点醒了我：“你忘了，余安当过兵，当过兵是不用训练的，可以直接带训。” “哦……”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前来观看新生军训的大二大三还真是多，一大早就坐了主席台两旁大半个看台位置。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升旗仪式，领导长篇大论的讲话，然后又莫名其妙开始站军姿。直觉上，冬日里的太阳比夏天的还烈，我看了一会儿，不禁想起了我去年军训时候也被罚着莫名其妙站军姿的场景，不由得全身不舒服。 动了动，站起身，手上仍拿着那个无处安放的豆浆空杯，说道：“我想回去了……” 忽然，场下又热闹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问。 “教官表演。”舍长z两手交叉凌空放在膝盖中间，两腿分开坐着，四平八稳。看着下方田径场，小声说道。 “是吗？”我忍不住又坐下来，看了看表：“那就看完再走吧。” 教官表演果然是所有环节里呼声最高，最激动人心的。塑胶草地上，硬打硬摔，跟我去年军训时不大一样。 在一声大吼后，我见远处班长一个挺身，将对手压到在地，后面一系列都是擒贼的拳术，就算是没有基础，也看得出谁是擒贼者谁是被擒者。 打完，定格在原处，任教导队媒体部专门人员持摄像机咔擦咔擦地拍，不可谓不热血。 第四十九章 又见师兄 我看了看手机，还剩半小时，于是紧了紧衣服。 准备回去上课了。 我是跟着学弟学妹们一路走过来的，现在得走路回去。不过还好，有舍长z一同陪着边走边聊。 偌宽的校道，走着走着，身后有轿车鸣喇叭。我估计是走的太靠路中间了，忙朝里靠靠，继续跟舍长z聊着天。 一辆银白色的轿车缓缓从我们身边开出来，没错，是缓缓。我疑心它为什么不从我身旁直接开过去，正当这时，副驾驶的车窗被摇下，探出个人头来，朝这边喊道。 “喂~小师妹！” 我光顾着跟舍长z说话，没发觉是在叫我，那声音又喊了几声，我才觉得不对劲。 一看，竟是小晨师兄！ 小晨师兄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嘻嘻地朝我招手：“你们去哪啊？上来，带你们一程。” “我们去东区上课！”我朝那辆车喊道。 果真，那辆银白色轿车缓缓靠路边停了，小晨师兄招呼我们上车。 舍长z因为上次申请社团的时候跟小晨师兄聊过，所以小晨认识他，便也一同招呼上车。 开车的司机是个生面孔，年龄看着跟小晨师兄差不多大，蓄着小胡子，一上车，他便也跟我们打招呼，调侃：“现在才去上课啊？不怕迟到？” “走快一点就不会，不过刚刚是怕，现在不怕了。”我嘿嘿笑道。 师兄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气的好笑：“感情我们是帮你了你一把？” 待坐定，蓄着小胡子的司机预备点火开车，小晨师兄见我们不认识他，乐呵乐呵地介绍道：“开车的这个，是你们大师兄，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哦……师兄好！”我恍然。 “师兄好。”舍长z也说道。 蓄着小胡子的大师兄点点头。 “后面是我师弟师妹。”小晨师兄像是想起了什么，忙转过头来问：“诶，你是上次来找我创社团的那个吧？” 舍长z见师兄在问他，点点头：“对，那时多谢师兄帮忙。” “哦，我说看你怎么那么眼熟呢。”小晨师兄恍然大悟，回过头去：“我跟你说，这个师弟厉害了，他自己创了一个社团，是叫什么……新媒体？” “嗯，新媒体协会。”舍长z点点头。 蓄着小胡子的大师兄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的，一面专心开车，一面说：“新媒体挺不错的，有发展前途。有自己经营的帐号吗？” 舍长z也没想着话题会引到自己身上，看了我一眼：“有一个……效果还行，招新时候进了很多新人。” “不错啊……”大师兄在前方专心开车，若有所思，“我在这边有一个工作室，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工作室？”我倒有些好奇了。 “对，做产品开发，我现在实习就是跟着师兄干。你们要不要了解一下？”小晨师兄说道。 虽然说，实习期是需要实习证明的，但好在的是，小晨师兄的父亲开着自己的公司，师兄只需实习期到让自己家给开实习证明就行了，时间倒是自由的很。 不过，听师兄的意思，似乎是有点想把舍长z吸纳进工作室的意向。 我悄悄地推了推舍长z的手肘：好机会啊，别错过。 舍长z笑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诶，你们是在这栋教学楼上课吧？”正说着，我们已经到达了东区的教学楼，大师兄看了看倒视镜，靠边把车停了，从兜里掏出两张名片出来，一张递给舍长z，一张递给我。 “上面有我的电话，电话就是微信号，你们想了解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或者发消息给我。” “嗯嗯好的。”我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收进包里，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忙说：“师兄再见，我们先走了。” 蓄着小胡子的师兄点点头。 “诶，等等！”刚想走，身后被小晨师兄叫住了。 “？” 小晨师兄说道：“下课来社团，出去聚一聚啊，我在社团等你。” 我会意，朝他打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一路紧赶着上课室。 班长和余安因为带训的关系，提前向辅导员批假过了，所以不用来。但老大老二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所以看见我跟舍长z踩着上课的铃声一同踏进课室，很是奇怪。 友人p一如既往坐在最后排，像是没睡醒的样子，我进来的时候还在打着哈欠。但可能是因为这几节课比较重要的关系，居然没有趴在桌子上睡觉。 友人p见我们进来，连忙举起手挥了挥，好让我们看见他。 因为来的晚，前排已经没有位置了，后排又被几个来睡觉的神奇人物终年占满，友人p义气，替我们一连霸下了整一横排的座位。倒省去了我们上着课到处找位子的尴尬。 我们进来的时候，老师已经拿着名单点名，我一坐下，正好点到我的学号，连忙举手。 “再晚一点你就迟到了。”友人p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将书递给旁边的舍长z，又隔着舍长z问：“怎样？有没吃早餐？” “她吃了。”舍长z接过书，一面笑道：“不过我还没吃，你要不要弥补你现在的遗憾，请我？” “去去去，一边去，我没钱。”友人p讨了个没趣，只好坐回座位上。 不多时，他又转过头来，好奇地问：“你们都去看人家训练了吗？” “对。”我还想说，我还在教官队伍里看见了棋社的一位师兄，话题到嘴边突然拐了一个弯：“诶，你知道吗？小晨师兄回来了。” 说着，我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包里翻出那张名片来。 名片设计很低调，上面写着，xx工作室，室长：林剑华 想来，那位开车的大师兄名字就叫林剑华了，又翻过来，是一些介绍类的，我看了两眼，原样塞回包去。 舍长z赶来的一路上倒是看得很认真，就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若有所思的。此番，正在哗啦啦翻着书跟上老师画的重点，心无旁骛地屏蔽掉我跟友人p的聊天。 “回来了？”前两日便说要回来，作为一早认识的球友，友人p倒没什么反应。 第五十章 训练的探望 离下课还有小半个小时，怎么办？老师已经把该讲的课讲完了。 他老人家在讲台坐的无聊。索性走下来，逛了一圈，顺手将后门关上。又若无其事地逛到前面，出去走廊转了转，回来把前门也一起关上。 “我们看球赛吧。无聊的同学可以先下课了，偷偷走，别那么大声。”说着，老师嘿嘿地点开球赛直播，搬张凳子坐讲台屏幕看。 我是要走的人，偷偷拜托前面的人将教材传给舍友，然后一个人溜了溜了。 当我出了教学楼，总算呼吸到室外冰冷又新鲜的空气了，顿时一个激灵。绕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往社团方向走去。 该死的小晨师兄，都已经到社团活动室了，才说他人在西边运动场。 我说：“你去那干嘛呢？” 小晨师兄：“躺着晒太阳，顺便看师弟师妹们训练。” 我愤愤地踢了一脚紧闭的活动室大门，我说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算了，只能无奈地慢腾腾走过去。 沿着校道，可见几乎所有的操场空地都被一群群绿色的“粽子”均匀分布满了。一个方阵一个方阵排的整整齐齐。 隔的老远都能听见带训的师兄：“诶哟我去，诶哟我去。”的乱骂。 好不容易纠正了这一个的站姿，另一个就趁着教官没看见偷着懒放下来。 “喂！那个！动了！”带训教官粗糙的一嗓子吼过去，偷懒的学妹吓了一个激灵，我也吓了一个激灵。 本来一条校大道直走的路，我走着走着，拐弯，直接去学院便利店。 “对，拿多个袋子装起来。”我咯嗤一声开了一瓶果汁，后拎着满袋的饮料从便利店出来。 不巧，另一方队的学弟学妹被教官带着一路小跑过来。 我就喝着饮料，等他们跑过去。 “向学姐问好——”带队的正是棋社大师兄，跟在队伍后面，大声喝道。 “学姐好——” 我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强忍着往下屯屯屯屯屯。 不小心呛着了，一边咳，一面向这些大汗淋漓的学弟学妹们点点头，表示回礼。 一边想等他们跑过去后我再过，谁知，大师兄带的方队就在我跟前立住了，开始站军姿。 “你们且在这别动，我去买两瓶水。” 便利店这里的训练场地离中央，离中央训练场有段距离。总指挥官的视线看不到这里，所以，在这片区域带训的教官都显得特别浪。 就比如这个带训的大师兄，大摇大摆地踏上台阶，而我正站在台阶之上，拎着满袋子饮料。 大师兄显然看见了，饶有兴致的过来，翻我的袋子：“买这么多，请谁啊？请我一瓶啊。” “行啊，你自己挑。”我很是慷慨，将袋子打开。 大师兄不跟我客气的，直接从袋子里掏出了一瓶青柠味脉动，在手上抛了抛：“那就这瓶。” “行。拿去吧。”我合上袋子，又灌了一口果汁，准备走。 大师兄就那么一路抛着脉动朝队伍去，刚拧开。方阵的师弟师妹就发出“哇哦哇哦”的羡慕声起哄。 “羡慕啊，没办法，你们也叫你们学姐请你们喝。”大师兄得了便宜可高兴，正渴的紧，拧开瓶盖屯屯屯。 没想到，真有几个大胆子的学弟，冲我喊：“学姐，我们也想喝——” 学弟这一喊，带着整一队的人起哄，也朝我喊：“学姐！学姐！” 我略显尴尬，捏了捏拳头，果然最坑是师兄！ 带训的大师兄在那头喝完饮料，心情正好，笑得：“刚刚，谁喊的学姐，出来做五十个俯卧撑看看。” 这一笑，所有人都不敢起哄了，众人嘴巴纷纷闭成蚌壳。 “动！我让你们动了吗？全体，俯卧撑准备——” 我又听见了呼啦啦一片扑地的声音，忍不住扶额为师弟师妹们默哀三分钟。 果然，最狠是师兄。 这一届的教官几乎都是上一届当教官的师兄师姐带出来的，但是，也有一部分师兄师姐想继续带训下一任。就像大师兄这种留下来带第二任学弟学妹的，手段只会比新一届教官更老辣。 迎面经过又是一方队，因为都是新生冬训第一天，原本预设的训练场地不够，所以各个教官训着训着就收到将队伍转移到某场某地的指令。 总的来说，还是动方队的多，静的方队少。 要说完全不动的方队，那不是没有，有一个——病号连。 申请病号连的新生都是腿脚或者心脏有点伤禁不起剧烈运动的，所以，病号连只管在固定区域坐着看其他学生训练就好了，只要守纪律，一般不需要做什么大动作。 余安就在病号连那一块。我想着要不要去看一眼余先生，但是，病号连在最靠近中央指挥的舞台。 整个运动场都被围住了，胡乱进去估计会被赶出来。 我大致看了看，只有左边侧门是没有封住的，也许我可以从侧门的观众席绕过去。 小晨师兄发给我的定位，明显是在中央舞台的音乐控制室里面啊，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发了好几条信息也不回。 “卧槽，闫辉那家伙够狠的，抬下去第三个了。”有俩教官边聊，边从我身边走过。 闫辉？那不是我班长吗？ 仔细又听，另一个教官附和说道：“他昨天还在群上说练的太轻。哪里搞得住这样给他练啊。” “嘿嘿，晕了好啊，我那一整队女的都想去病号连待着，她们说病号连的教官好看啊。” “好看个鸡儿，我带三个班，三个班男生都向我要余安那小子的微信，我当初就说别让那家伙带病号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就这么等俩教官走远了，心里暗自替学弟学妹们抹了一把汗...... 我们班的人，还真的......各个都不是善茬啊。 我赶忙将手里的果汁空罐捏着扔了，从运动场侧门绕进去。 训练场外围有很多上完课，或者是没课的大二大三过来看他们训练。 正当这时，舞台吹出两声长哨，全体转向舞台方向立正站好。 总教官通过麦克风下令. “全体都有——” “各班，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一听原地休息，我大喜，赶忙提着饮料朝中央舞台奔啊奔。 没想到，还没有跑到舞台，倒突然给另一只手从后边扯着围巾往后拽。 “诶诶诶，你去哪里？”在控制室等半天等不到我的师兄等不住，主动出来找我来了。 没想到走到一半，就看到有一个白色的人影看也没看就拎着一袋子饮料从他身旁擦过，往前狂奔。 小晨师兄猛地想起来，这个人影有点熟悉，嗯......这不是我嘛！ 登时一个小跑两步，将我拽回来。 极速冲刺下，突然被人揪住后面飘着的围巾，我差点魂儿没给勒出来。 “咳咳。”勒得脖子生疼，我急忙又退回来，松围巾。 “跑那么快，差点没逮住你。”小晨师兄也跟着大喘气，总算松开了揪着我围巾尾巴的手。 我拿起袋子，讨好地说道：“师兄师兄，要喝饮料么？” 另一只陌生的手穿过袋子口，从里掏出了一瓶橙汁，咔咔开了，送到陌生的人口中。 我抬头，见阿玖面无表情地喝完橙汁，盖上盖子：“嗯。不用谢。” 我不用谢个你个锤子！ 阿玖刚刚就那么顺其自然地从我袋子里捞走了一瓶橙汁。 “我？我不渴，刚刚在舞台那里喝了控制室大爷的茶。”小晨师兄拢过袋子，帮我提着：“买这么多啊。” “对，想给认识的学弟学妹分一瓶，天气那么干燥。”我揪了揪衣服，说道。 “你还想一个一个找啊？”小晨师兄表示不可置信。 我疑惑地看着他。 小晨师兄伸手指着下面一片一片的绿帽子：“都穿一个样，你怎么找？” 我摊手，表示不知道。 “就是熟悉的几个师妹，我知道他们在哪个班，应该能找到吧。” 最开始买饮料，是想着给余先生和带训的班长送去的。我想着，现在趁着休息，去看看热闹也好。 “你说小学妹啊，我知道有一个在哪里。”阿玖屯屯屯掉大半瓶果粒橙，心满意足：“走，我带你去找。很近的。” “你知道在哪里？” “知道。”阿玖很肯定。 眼睁睁见阿玖已经走了出去，我跟师兄还杵在原地看解散了的班教官在闹节目。 谁知阿玖走了几步，见我们没有跟上来，又顿下，回过头。 “你们跟上啊，就快吹哨了。” 小晨师兄本来没有打算真的去看，见阿玖如此执着，耸耸肩，没有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我还一面疑惑，阿玖怎么会认识我的小师妹呢？ 跟着阿玖经过，大概是因为我们穿便服的原因，一路上都有班级向我们问号。 直到穿过好几个班，不用阿玖指，我都能认出正在喝水的啊怜师妹了。 这妮子这段时间帮我写了不少文章，还没有好好地感谢她。 啊怜似乎也看见了我，激动地水也不喝了，向我跑来，给我撞了个满怀。 “师姐~你怎么来了？” 啊怜这个班的教官还没有回来，怕是第一天早上训练地狠了，一离了管束，一些个“绿粽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抓紧时间喝水的喝水，上厕所的上厕所，偶尔有歇够了迷茫而疑惑的目光看过来，带着羡慕。 “过来看看你呢。”我把刚刚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水递给她。 正当这时，哨声吹响了，全体起立。啊怜顾不上接，连忙回到队伍中，远处解散了的教官也各自朝自己的班级赶。 想来，站在舞台中央的总教官应该看得到我们，避免被骂，我便将果汁放在水杯聚集处显眼的地方，提醒啊怜。 归队的啊怜偷偷点点头，表示看得到。 第五十一章 未来又是怎样呢 还没离开一会儿，就已经听见训练草地上各方口令响起来。 “师兄回来，你高不高兴？”我拉着阿玖的手悄悄问道。 阿玖偷偷地瞅了后边的小晨师兄一眼：“高兴。” 我又使坏问他：“为什么？他回来只会欺负你。” 阿玖白了我一眼：“你就不高兴？” “我高兴呀！” “那不就结了，他也只会欺负你啊。”说着，顿住脚步，又退到身后，跟小晨师兄一起走。 这孩子！ “说我什么呢？”师兄靠过来，戏谑地问我。 虽然他知道我回答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但，这次真是好话。 我笑了笑：“说你回来，大家都很开心。” “真的假的。”小晨师兄表示不相信。 “假的。”阿玖面无表情地接话。 小晨师兄倒不在意真假了，大摇大摆地领着我们从训练场侧门绕了出去。 感情，我这白来一圈，连训练场地中央都没进去，也没见着被传为“魔鬼教官”的班长和女生一直想要微信号的余安余先生。 很不甘心地跟着师兄出来。就随便在校道边找了一个凉亭坐下。 凉亭隔壁也有班级在训练，大概是特意被挑出来一星期后进行方队表演的，所以给的场地很好很平，训练也完全按着标准走。 别的班还在锻炼体能，这个班已经在教稍息和立正了。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训练半晌，小晨师兄在袋子里掏了掏，递给我。 “还有两瓶啊，你怎么买那么多？” “不知道，脑子一热。”我无奈地将那两瓶饮料捡过来，这大冷天，怕是只能留着自己喝了。 我把饮料接了过来，搂在怀里。 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问阿玖：“你是怎么认识我们小部员啊怜的？” 我记得我们招新的时候阿玖压根就没有过来啊，就算过来也不一定认识，因为那时啊怜留着看了一下就走了，那时候我连啊怜的脸都没记全呢，至于后面我们的社团回忆，好像跟棋社八竿子也打不着啊，所以我很好奇。 “我认识她？就是在上次的新生大会的时候啊，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吗？”阿玖更奇怪。 “是吗？我怎么没想起来？”我刚说完，我就想起来了。 的确，当时散会的时候因为有各个社团认识的师兄师姐过来凑热闹，所以我就胡乱介绍了。当时，不少社团妹子对长得萌萌哒的阿玖缠着不放，阿玖都不耐烦了，就是脱不开身。 好在是啊怜这个妹子激灵，使了个计策偷空把阿玖放出来了，着实替他解了围。 不过，我记得当时阿玖刚跟啊怜接触，都还不熟，应该是，后面社团联合活动的时候熟起来的。 这孩子，现在居然已经打探好人家训练在哪个班了！ “我回来也回不久啊，明天就要回去了。”小晨师兄宽大的身材倚在小亭内的木栅栏上，后边延伸出去就是小池塘，养着许多红色的鲤鱼。 我多次想去哪借个网将它们捞起来吃了。 听到小晨师兄说留不久，身边的阿玖立马就露出满脸的不愿意，往小晨师兄旁边坐了坐，沉默不发。 “喂喂，你这是怎么啦，一副要永别的模样。”我笑着调侃他。 “哈哈，可不就是永别嘛，等到回来拍了毕业照，就不是在这里待了。”小晨师兄幽幽地叹了口气，脸上还是不为所动的暂时舒服惬意。 “你也知道，现在那个师兄，就是早上开车送你们去上学的那个。” “我记得，那个师兄的名片上写着，叫林剑华。”我说。 “对，就是你们的剑华大师兄。”小尘师兄说：“你们知道，他那工作室还在初级阶段，每天跟着他，忙的跟狗一样，等后续发展起来，是真的没时间回来啦。” 就是说，师兄还要回来拍毕业照的。 一时间，三人仿佛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沉默中，淡淡的不舍在空气中流淌。 “对了，你这学期有什么安排？”师兄率先打破沉默，捏了捏指甲：“现在总有一个目标，将来也好有努力方向。” “我吗？”我指着自己：“我不知道。” 我确实没有往以后这方面想。虽然，现在有着自己的公众号，但赚点零花钱可以，总归不能养活自己。我想着以后可能都是选跟计算机有关的职业，也算是大学学的本职专业了。 但是，扪心自问，我又不是很想从事这个职业，现在，有着舍长z的社团活动一天一天吊着过日子，仿佛是真的很废。 阿玖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阿玖的技术过的去，随便出去都能找到一份工作混口饭吃。 “小师妹......没想过考研吗？”小晨师兄说：“你成绩应该不错啊，就没想过？” 我说，“不是没想过，是我爹不赞同，家里阻力太大。” 我爹虽然有开明的一面，但是骨子里，还是跟我妈想的一样，一方面，很难说服他们俩老人家。另一个更重要的方面，就是，我晓得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早点出社会历练比较好。 师兄听到我这样说，仿佛也没了主意，原本就在捏着指甲，陷入沉思。 “你这个年纪，还是要读多一点书比较好啊。你看也是比较好学的人。”师兄想了想，仿佛也不纠结我考不考研，为什么不考这件事了。 “我认识我同届的一个，你的师姐，她现在就是做服装设计，你有兴趣，可以去她的工作室里学习学习。” “师兄这是在替我打算后路吗？”我眨眨眼睛。 “打算个屁，我随口说说，你爱听不听。你要的话，我跟她打个招呼，介绍给你认识。”小晨师兄笑骂，说着，还真的掏出手机。 “你这个学姐是艺术系的，人现在还在这个学校......她学的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职业。年轻人，多想一点，敢想，总没错的。” 正说着，我手机震了震。 小晨师兄还真的把师姐的名片推给我了。 “真巧，她还在这里，走，带你去见见她。” “现在？”我问。 “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小晨师兄拍拍屁股起身。 正当这时，中央训练场的哨声又响了。 第五十二章 喜遇 看着紧闭的工作室大门，小晨师兄才一拍脑子。 “哦！我忘记了！你那学姐去年成立工作室的时候搬出去了。现在在学校外面的富人区。” 我和跟来的阿玖面面相觑，不得不跟着师兄从学校的艺术楼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怎么说，也临近中午了。这么冒昧去找，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师兄挠了挠头，显得很是无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师兄似乎对这位师姐很看重。 突然，我的手机震了震。两处目光投了过来。我只好点开。 原来，是学姐看见了我的好友申请，回消息给我了。 “她说什么了？”小晨师兄问道。 “学姐说，很高兴认识我......”我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她说，今天很忙......让我改日再去。”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在一旁的师兄听着，舒了一口气。 “那就改日再去吧。” 我点点头，毕竟，富人区那边大门，没有住户的卡我们也进不去。 走了一会儿，觉得很不对劲。 为什么，刚刚还在这片地上训练的几个班级，现在连影都看不到了？ 突然，我像意识到了什么，远远地瞥了一眼主运动场。 果然！我心中暗叫不好。 只见远远的一片绿茵草地上，压着比草地更绿的一方队一方队密密麻麻的人影。正站地整整齐齐听领导训话。 我敢保证，不出半个小时，这些在国旗下的一群可亲又可爱的“绿粽子”们，会在解散的那一秒如狼虎般冲进饭堂。 阿玖也顺着我的目光，看见这个场面，不禁皱了皱眉头，赶紧扯着我的衣袖：“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跟这群大军在同一个饭堂同一个时间抢饭的感觉，估计不会太好受。 但是，如果不抢的话，等他们吃完，我们就只剩残羹冷饭了。 当然，如果不跟这些大军争抢，自然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出去外面市区吃。 然而，饭堂这么近，市区那么远。又天寒地冻的，还没有车车，没有哪个傻缺冒着那么大那么冷的风骑着学校小黄车去市区吃顿饭吧。 那得有多疯狂...... 眼看着这群洪水猛兽即将袭来，我们迅速做出决定——到饭堂二楼吃！ 原因：楼层高，有下面一楼抵消掉一部分客流量。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二楼不像一楼那样的全窗口几个阿姨就着一样的菜打菜刷卡。二楼是由许多个连锁店的商家入驻，开出的一间间小店铺，比起一楼，可选的种类更多，价格波动区间也越大。 一般解散完的新生，应该会本着就近原则，去一楼的又便宜又能吃饱。 然而，我们算错了...... 当我们刚端着热乎乎的馄饨刚一屁股坐下来，饭堂的大门像洪水泄洪一样，一大批身着墨绿色服装的冬训学生们涌进来，像蚁群攻占领地一般，迅速挤满几乎每个窗口。 这届的新生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他们不要吃饱的，他们要来二楼吃好的。 不知是因为刚刚领导额外加训造成的，还是因为跑过来的速度太过剧烈造成的。 几乎每个人额头上都浮着细密的汗珠，被橘黄色温暖的灯光一打，热气铺面而来。 饭堂很是温暖，各类肉香混合着米香面香铺面而来，抚慰着每一颗饥肠辘辘的心。 我和小晨师兄、阿玖在一张桌上吃的正欢。我的方向正对着饭堂入口，能看见每一个从正门走进来的人。 饭堂左右走过的都是一群群墨绿色，偶尔有灰绿色着装的带训教官过来吃饭，都会格外显眼。 正巧，我们旁边一桌坐着的正是今早分配到训练的学弟学妹们。三男两女坐在一桌。 他们的聊天声音太大，自然而然吸引了我的注意。 “你别说话，我们班教官绝对是最狠的，今天，我们班都抬下去三个人。”一女生说道。 抬下去三个人？他们说的班，该不会那么巧是我们班长带的吧？ “诶，你们不知道，病号连的那个教官超~级~温~柔......”另一女的继续花痴说道。 “向他要微信号了吗？”同桌一男的随口问道。 “没有，我不敢要，我才休息还没十分钟，就被我们教官给叫回去了，特别狠！”那女的继续吹嘘他们的教官有多么多么狠这一点，仿佛，她在上午所承受的苦，此刻都成了她可以用来吹嘘的资本。 “不如我帮你去要微信号，你请我吃饭？”另一男表示很愿意，“我们班的教官说，病好连的教官跟你们教官是一个班的。听说，你们班的教官在拼命往病号连‘送人’？” “谁不想在病好连待呢？”那女的听到这话，翻了一个白眼。 正听得入神呢，我低头就着大碗咽下去了一只滚烫的馄饨。 正当这时，一只好看的手伸到跟前，在桌面扣了扣。 一抬头，一张好看的笑容印入眼帘。 “余教官好！” “教官好！” 坐在隔壁桌的师弟师妹们反应更快，一个个连忙问好。 余先生也向他们点点头，笑着，站在我们这张桌旁边。 小晨师兄早已经吃饱了，左手边空出一个位置来，原本是一手靠在椅背上的。 他比我早看见余先生，就在刚刚，但没想着余先生会过来，索性动也懒得动，只说：“坐吧，吃了没有？” 余先生摆摆手，仍笑着：“不了不了，你们吃吧。” 原本，他只是看见了我，又那么巧看见了小晨师兄和我一起，顿时有点惊讶，便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余先生天天听我念叨小晨师兄，但不知道他今天恰好回来，想着，来打个招呼总没错的。 没想到，就这么巧，碰上了隔壁一桌，居然缠着不让走了。 余先生很是为难。 我猜余先生的样子，应该是还没来的及吃，打趣道。 “你点一份馄饨，坐着跟他们一块吃得了。这俩可都是你的小迷妹呢。” “这样吗？”余先生笑道。 “嗯嗯。”俩隔壁座的小迷妹疯狂点头，也没想能这么巧就遇上了他们的病号连教官。 “馄饨好吃吗？”余先生仿佛问了一句。 我没听清：“什么？” 余先生又问，我才将勺子的另一只吞下去，含糊说道：“好吃。” 第五十三章 初见学姐 “久等了，请进来吧。” 学姐站在别墅门口，友好地将我和小晨师兄往里面请。 外面是一个入户花园，在门口换鞋进内，一瞬间给别墅内奢华的装饰给惊艳到了。 七米层高，入眼便是八十平米的落地玻璃大窗，装修整体以冷色调为主，baxter的定制沙发，进屋便有淡淡的香气袭来， 对比上次见到的舍友a家的别墅，师姐这个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莫名显得有点紧张，素未谋面，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女孩子竟然可以打扮的如此优雅美丽。 学姐着一件正蓝色的一字领连衣裙，肩上披着素色的披肩，淡妆，一颦一笑都彰显大家的端庄。 小晨师兄倒还是那淡淡然的随意样子，一举一动从容不迫，像是，早就见过此类场景似的。 换鞋进来，小晨师兄和我就被邀请到会客厅上，女佣人奉上了咖啡。 “昨天的时候，我的客人刚好来了，所以正好没有时间，请别介意。”师姐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势坐下，慢慢朝我们解释道，脸上满是歉意。 “我知道，你难得有客人。”小晨师兄端起马克杯上的咖啡，煞有其事地品了一口，又缓缓放回桌面上。 我坐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学着师兄端起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 入口绵密，带着微微的苦。但是奶泡的香味更浓，包裹着咖啡的香味，在味蕾慢慢膨胀开，再服帖地滑进胃里。 这是纯手冲的咖啡，不忍心破坏心形拉花形态，我只能不停地吞了几口，再慢慢地退出，任细腻的奶泡贴住马克杯杯壁缓缓滑下。 “这是小师妹，她先前几天加了你的微信。”小晨师兄差点忘了介绍。 “嗯，我知道。你叫啊壹是吧。你知道我，我叫suki，我们认识的。”学姐笑着道。 我点点头，早先听是小晨师兄说过，这个师姐早先是在国外长大的，自小艺术天赋出众，其父母就将她送往巴黎的圣罗舍学校学习服装设计。 不过，由于在我们学校学过一段时间的美术，也算是我的学姐了。现自己在这里开着私人的服装设计工作室。 我跟学姐私下聊过，suki学姐人确实很好，谈吐也很温和。 多亏师兄带着我认识了这样一般的人。 用师兄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就算不能学习，沾一沾大户人家的气息也好。” 现在看来，果真是“大户人家”，尽管见面只有短短的一瞬，却让我明白，豪门跟“土豪”有着明显的区别。 何谓豪门，至少，这位学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教养，是我们这等普通人家里所没有。 正当这时，从身后透明的玻璃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金发碧眼，打扮入时的外国女人，看上去有三十岁左右，涂着一般人所驾驭不住的芭比粉口红，更显艳丽。 她下楼时，看见了我们，似乎是很惊讶我们的到来，又很热情地跟我们打着招呼。 “她叫丽娜，是我的设计师兼助理。”学姐友好地介绍道。 很显然，这位设计师兼助理的中文不太流利，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想同我们介绍她们的工作室。 “你要不要去看一看我们的工作室？”丽娜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热情邀请道。 此番，倒是提醒了suki学姐，毕竟，服装设计是她的本职。 怀着好奇心，我们一步步踏上了别墅的二楼。 从下面往上面看，二楼应该也跟一楼一般奢华，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二楼的布置倒很朴素，就是一个纯设计的工作楼层。 当然，我说的朴素，是在整栋别墅的设计格局和面积下，对比第一层设计来说，第二层比较朴素，但若真的将师姐的第二层设计单独拿出去同普通工作室比较，那依旧是顶级的低调奢华。 整个层外面展示着的是各半成品或成品服装，数量之多，令人惊叹。 上了楼才发现，原来这座别墅并不止suki学姐外国设计师两人，二楼上竟然还有几个设计师模样的人，在就着人体比划各种布料，然后又沙沙地在一本a4纸订成的速写本上画下灵感。 他们一心干着自己的事情，只在我们参观过来的时候，同样热情地跟我们打了声招呼，继续埋头工作。 “哇......”看完模特身上的服装，我又小心翼翼地翻看挂板出来的几件半成品裙子，可以想象他们完全制成之后的迥异风采。 师姐一面走，一面介绍。尽量不要去打扰正在绘画的设计师。 “我们现在主要是做高端的私人礼服定制。因为现在人手不多，纯手工制作比较耗时。” “高端定制，那平时过来定制的人多吗？”师兄没有翻看这些裙子礼服，只是边走边看。 “一般都是几个老客户。我母亲那边的。”suki师姐领着我们一路进到里面，推开门，是一个八十平米左右的书房兼工作室。 “这是我的工作室。”学姐说道。 同样落地大窗，有着特殊涂料的窗帘被很好地拢在一起，采光很好，一入工作室内，同样有着淡淡的香气。 桌面收拾很简洁，设计稿整齐地一张张堆放排列，书架上成排的彩铅，颜料，马克笔，当然，最底下还摆着几沓a4纸，宣纸备用。 书房内也有石膏模特，可见，学姐也是个追求极致的人。 桌面上还堆着几张半成品的画稿，有张只画了轮廓，上面贴着相应的一小块皮革。 学姐在跟师兄聊着这个房子的设计理念，注意力似乎没有放在我身上。 我便俯身，仔仔细细地看桌面上的画稿。有纱网的，有皮革的，都用素描的光影很好表现出来了。 我尤其对一条半成品的丝质裙子画稿感兴趣。这条裙子画了一半的袖子，另一只手还是光秃秃的，看起来既怪异，又好看。 “你可以拿起来看，没关系的。”学姐注意到我弯着腰在看，好意提醒道。 “学姐，这条裙子就是设计成这样的吗？”我拿起了那张手稿，走上前去问道。乍一看，这条裙子给人一种没有完工的半成品感觉。 学姐凑过来，看了一眼：“它这个还属于半成品，这个是设计师昨天画的，他擦去了另一半，我觉得它还有更好的设计方法，所以我就把它放在这。” “可是，它这样就很好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应该再加一些东西了：“它有残缺美。” 我老实说道。 第五十四章 机遇 “残缺美？”学姐拿着我手中的画稿，很是惊讶：“你这是在肯定这张稿的价值？”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毕竟，我这个完全没有接受专业艺术熏陶的普通人，或许我觉得好看的东西，在学姐眼中只是还没有达到标准的“半成品”。 我正想着收回我说的话。没想到，学姐却扯住了那张画稿。 “你等一等，你等一等。我需要听一听你的观点。”suki学姐显得有点激动，带着我出了设计室的门。 “汉姆，你的作品有新的看法。”suki学姐不顾形象地扬声道。 我显得有一些懵，学姐似乎在四处找这个叫汉姆的家伙。 “拜托，待会儿你帮我一个忙，你待会儿需要在汉姆面前，肯定这张稿的价值。”学姐扯着我的手，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我被带着，很是不解，连忙抛了一个求助的眼神给小晨师兄，没想到，小晨师兄却努了努嘴，示意我跟着去就可以了。 正当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句颇带英文口音的话，嗓音纯正：“我在忙，你等一下！” 顺着口音找去，展厅某处正是一位灰白色长发的男设计师，他一手把笔扣在一大叠的设计稿上。另一只手翻看各种挂摆出来的衣服，正在跟身旁的人攀谈。 谈了一会儿，身旁的人点点头走了，那位设计师拿着手中的画稿看了半晌，撇撇嘴，正当这时，他看见了正在拐角处等着的我们，便十分热情地走上前来。 走近了才发现，明显北欧混血的英伦面孔，耳钉闪亮，灰白色长发拢在后面，胡子像是特意留的，看起来新奇又颓废。 他友好地跟我握了握手，又接过学姐递过来的画稿，流利地问道：“这张，是我画的，怎么了？” “这是我的小师妹，”学姐抿唇笑着，“她说你的这张原样就很好，具有残缺美。” “是么？”叫汉姆的设计师认真看了看那张画稿，摇摇头，又笑着将作品还给我：“谢谢你的夸奖。但半成品只能是半成品，拿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好了，收起来吧。我得干活去。” “就没有打算将它制作出来吗？”我很是不解，明明，是如此好看的一条裙子。 “它没有画完，做出来只能是废品，而且它现在已经是一张废稿了。”长头发的汉姆脾气似乎不是很好，语气有点点冲。 我知道，这是因为被客户否定的缘故，他有些懊恼。 “不是的，在我看来，它已经画完了，它绝对已经绝大部分表达了你的设计理念。它只是形式上的残缺，表现出来的确实完整的。”我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管我猜的对不对，总而言之，我在依着自己的直觉，不忍心让这张我喜爱的稿子被它的主人嫌弃埋没。 汉姆愣了愣，没想到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你说的没错，我想表达的，确实已经表达出来了。所以呢？” “所以，即使是半成品又怎么样呢，一样可以表达出来。中国有一种艺术，叫做留白，展示未完成的作品，一面可以让人感叹它已完成的美，一面又可以让人想象它未完成的美，这也是一种留白。” 我也不管我说的是否是对是错：“所以，它也有它未完成的价值所在，请你不要懊恼。在我眼里它是很棒的作品。” 汉姆盯着我的眼睛，震惊地久久不能言语，慢慢的，他眼里的震惊化为了笑意，满满的笑意，说道：“你不懂艺术。” 我一愣，满脸尴尬。 “不过，你确实说服我了，我会试着将它做出来，就送给你当礼物，可以吗？”汉姆淡蓝色的眼眸在询问着我身旁的suki学姐，毕竟制作的事，还是学姐在做主。 “当然可以。”学姐笑着点点头。 我刚刚的一番言论，似乎在整个工作室中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就连刚刚下到一楼的丽娜外国女人似乎也带着满脸的笑意。 “你知道吗？汉姆跟suki是多年的校友，在我们工作室的威望是很高的，就只有你敢跟他讲，你真是个勇者。” 我：“……” 所以说，我刚刚是在一个具有极高艺术底蕴的设计师面前讲艺术？天！我这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你似乎对中国艺术很有造诣，你能多跟我讲讲吗？”丽娜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不不不，不敢玷污中国艺术。”我连忙摆手，诚惶诚恐：“其实我没有学过这些，只是随口胡扯而已，你就当玩笑听听。” 丽娜不知相不相信我说的话，反正，仍然是很有兴趣地问：“你会画画嘛，你也可以学一学我们这行，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学过一点，但我就是个画渣……”我仍旧摆摆手。 学姐不知跟小晨师兄聊到了什么，当听到我这一句话的时候，学姐回过头，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 ...... 就在我快忘了设计稿的事情后的某一天。 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没错是快递——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快递。 拆开，上面夹着一张纸，辨认了下，是汉姆的签名。 紧接着，手机震了震，suki学姐发过来长长一段话，是这样说的—— “亲爱的学妹，很抱歉。汉姆觉得之前半成品的一套裙子不是很符合你的风格。所以，他亲自帮你设计了一套新的连衣裙，你看看喜不喜欢，尺码应该是合身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请务必来xxx找我。 另外，上次汉姆被否定的半成品裙子，又重新被我们的另一个客人看上了，果真如你所说，我们的客人很喜欢那件具有残缺美的裙子，你真的很有眼光，所以如果有空，请务必再次来我的工作室看看。我们都很欢迎你，另外，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条别人亲自为我设计的连衣裙，裙子是典雅风格，网纱材质，款式很新颖，看上去是纯手工缝制的，走线很好。 我小心翼翼地将裙子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果真很喜欢。 忙在微信谢过学姐。 “喜欢就好。”学姐回到。 原想着，学姐应该有事情去忙，我就将手机扔在一旁。 谁知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震。 “那你什么时候呢，我们可以出来喝一杯。” 我看到头像，愣了一下，确认是学姐说出来的话后。 那头像又问道：“你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这个工作室吗？如果，你对设计感兴趣的话。“ 第五十五章 选择 我拿不准学姐的意思。脑海中只是直直地蹦出四个大字—— “机会！” “想去！” 如此别墅，如此资源，又有帅气的小哥哥小姐姐，怎的不想去？飘飘然，仿佛已经置身当时的二层大展厅内，一手拿着自己亲手设计的礼服，一面受到外国小哥哥的仰慕与称赞，还有众多欣赏这件礼服的客人围聚在一起你争我抢。 于是，我笑着，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瞬间又回到现实里。 别做梦了，学姐说不定这样说只是随便的客气话而已。 我可没忘当时汉姆说出：“你不懂艺术”这句话时的轻蔑眼光，就我，怎么可能嘛！ “这条裙子，你在哪里买的？”舍友a手里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进来，一进来，目光便被我手上的礼裙吸引了，偏过头来问道。 我还没说话，舍友a就像是见到什么稀奇的东西，连忙接过裙子，仔仔细细地看。 “哇，不错哦，纯手工。”舍友a抬起眸来，是欣喜的眼光：“定做的？” “这你都知道？”我惊掉下巴，这才看了两眼啊。 舍友a转身，在桌台上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四四方方原来是一部手机，外加扣在手里的一串钥匙，碰到桌面叮叮当当碎响。 一面放，一面说：“肯定啊，走线很好，必须得手工缝制才能出这样的质量。一般工厂做不出来的。” 果真舍友a是有眼光的人。 我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又看，才小心叠好将它收进柜子里。 “诶，对了，我们参赛的计划书被店家看中了你知道吗？”我蓦然想起来我今天中午吃着饭受到的消息，还愣了半晌。 时间太久远了，连舍友a都忘了：“什么计划书？” “就是，几个月前我们一起写的，商业计划书，有投资人看上了。”我很疑惑，难道老大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俩吗？ 说起来，我也有点忘了。更确切的说我是不愿意回忆起那天，也就是跟顾先生聊着聊着就完全闹掰了的那天。 现在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毕竟，我是这份计划书的总负责人，老大作为班委，事先通知我了也无可厚非。 “哦，说那个服装搭配的？”这一提，舍友a似乎有点印象。 “你说什么？有投资方看中了！” “是的，渣儿子有出息了。”我点点头，被突然一脸兴奋的舍友a拉着转圈圈，很是懵逼。 “我就说……我就说……”舍友a结巴了半晌，忽然又问：“那店家怎么说？他要投资吗？” 我刚刚还跟着舍友a一脸高兴，突然被这一问。 “这个……” 说投资，似乎还为时太早。怎么说呢。 “他只说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具体要怎么样，还需要面谈才知道。”这也是我首先要通知的重要一点：投资方需要跟我们面谈。 只是，后面都是一系列的考试了，具体要要怎么安排，还是要看宿舍四人的意思，毕竟，不是一个人的劳动成果。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我们这个项目各方面竞争也很大，况且，我们没有真正做起来，投资方对我们的市场前景预测还是很有疑问的。”我继续为难的说道。 相信聪明如舍友a，也听的出投资方的意思了。 就是偶然看上了一片无伤大雅的小鱼塘，至于这片鱼塘能不能养鱼，还得鱼塘主人先养了才知道，如果能，才能决定后续要不要为主人提供“鱼苗”，扩大鱼塘，让主人为自己谋财路。 舍友a刚刚还是很激动的样，听到我这番话，瞬间冷静下来。 “她们呢，她们怎么说？” “老大是第一个知道的，至于老二知不知道，老大没说。”现在，就等老大和老二她俩啥时候买完菜回来再商量了。 “但是我这样跟你说，她们回来了也无济于事，毕竟，生意这种东西，大家都是半斤八两，都没有你懂。”我坦白地说：“你如果真想做呢，还不如现在想法子。” “我在想呢，等她们回来再说吧。”舍友a早早就对这方面有着极其庞大的野心，早在我说完的那一阵，扯开了书桌配套椅子，一屁股坐下，开电脑。 不一会儿，果然有人推门，先是一只手拎着一袋子青菜伸了进来，接着，老大大半个身体才跟着进来。 进来时还不忘往门外叮嘱：“你小心那个水，不要滴到地上了。” 我一见她们回来，可高兴了：“买什么了？” “我买了虾，可以滚粥。”老大三步作两步走，赶紧地把另一黑袋子的虾提到外面阳台洗手池上。 “诶哟，可累死我啦。”老二跟在老大后面，也是提着一大袋一大袋的肉丸子和菜。 今天又是打火锅的一天。 外头，老大边洗虾，边问：“你那个项目的事跟老三说了没有？” “说了。”我应道。 看看里面的舍友a，又看看外面洗菜的老大，赶忙接过老二手上的东西，提了出去。 “你们怎么想。”老大直接开门见山，边洗，边问道。 看来，大家都知道，也不必做过多的解释了。 “有人肯投资，那肯定是做啊，好过毕业后给别人打工找钱。”老二倒显得很随意。 “投不投资，还不一定呢，别想得那么乐观。”老大将虾过了一遍水，任它在清水里泡着，又换下一样的食材处理。 “那依你们的建议，是想照着那个方案做吗？一没有钱，二没有经验……” “可以做。”埋在电脑屏数据里的舍友a抬起头，打断老大的话：“我觉得可以做，说服投资方……” “再怎么说服，也要看成绩的。”我对a的执着语气有点无奈。 “那就先试一下看看有没有成绩啊。”舍友a转过身来摊手，语气表示很不可置信。 “先问问哪天有时间吧，可以约出来谈谈，也可以了解一下我们的‘甲方爸爸’是怎么想的。”舍友a说道。 “过来帮忙洗菜啊，什么怎么想的，约也不急于这一时，等着吃是不是？”老大边洗，边在阳台骂道。 第五十六章 挑战 这几天，见到我的人估计都会脱口而出。 “啊壹，你怎么瘦了？” 就如此刻友人p脸上惊讶的表情一样，充满着不可思议：“我就几天没有见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拐到哪里做苦力去了。” 我都没力气揍他，直直的坐下：“你能不能有点好话。” “看来你还真当做苦力去了。”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约见投资商说起，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 “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能拉来投资，但是，我们最好的结果是拉到投资。”舍友a既忐忑又兴奋地说道。 看中我们项目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服装店老板，之前在电话里已经聊的很好，表现出了要投资的意向，就看看面谈后的签约事宜。 但是，我们怎们也想不到，当女老板看见我们的第一眼，居然当场反悔了。 “我觉得你们这个项目不赚钱。” “你们的团队很有问题。” “我们只看成绩，有成绩再说，好吧。” 如果不是碍于有外人在场，我真的想将桌山的拉花咖啡泼到这个深红裙子，却一昧用自己的想法套入我们的计划书，完全不听介绍和解释的一脸老气的中年妇女身上。 或者是，拿着咖啡一把浇醒我自己，我不干了！爱咋咋地。 但是，坐在主位上的舍友a确实一把把我摁下去，一手攥着成打的材料，仍是保持着良好的微笑。 “这样，这些问题，我之前都已经向您解释过了，而且你也表示出你的意向。”舍友a将手中的材料摊开：“这些材料，都是您之前要求的。” 中年妇女只是板着一张脸，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随意地拨了拨桌上的材料，还是摇头。 “不行，你们太小了，你们都还没有毕业，我看你们，还是请假来的吧？” 我和老大面面相觑，哭笑不得，谁说没毕业就不能创业的。 我们确实是请假出来的，但之前这么吊着我们的信心，现在又在耗着我们的时间，这事放在谁那里，估计都会气不平。 中年妇女连资料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甚至，连咖啡都没有喝一口，直接收拾包包，准备起身走人。 我们一看，这哪行啊，僵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只得放下我们的傲气，试着谈条件。 “你说吧，女士，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同意。”这样问无疑是，将我们明码标价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中年妇女原本想走，见我们妥协了，仍板着张脸，坐了下来。 “这样吧，如果你们能按你们这个方案，把我店里的衣服全部卖出去，我就可以按原定投资额的百分之三十给你们。” 百分之三十！那还不如我们自己花钱自己干！ 舍友a急忙扯着我坐下，面上不动声色：“利润呢？” “五五分。” 友人p听完我这番讲述，都忍不住“啧啧啧” “所以，后来呢？” 我拍拍腿，又捶捶背：“后来，别说了，后来那个投资店家给我们发来了一大批一大批的囤积衣服，要求我们在这一个月内卖完。我们宿舍都堆满了，还有好多没有收呢。” 正捶着背，友人p突然一只手搭到我的背上，很有分量。 我回过头：“怎么了？” “兄弟。”友人p一脸真诚，拍了拍：“苟富贵，勿相忘。” 我：“……” 自从送余先生离开以后，友人p都是一个人在混。虽然说，前段时间友人p也跟余先生两个人闹得不是很愉快，但是后来都和好了，突然间少了一个人，未免觉得友人p有点形影单只的孤独感。 我寻思着：“要不要你跟着我们一起混？” “不要，你们宿舍四个女人，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吗？”友人p嫌弃地说：“况且，我又不是没有朋友。” “不是，我是想说，我们缺一个人帮我们做苦力。”我笑嘻嘻地道。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 一接通—— “喂？你跑哪里去了？别想跑，快回来帮忙！” 当老大声音炸出来的那一刻，我跟友人p面面相觑。 “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摊手：“你看，我就出来了这么一会儿。” 友人p被这声一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们是不是要我帮忙，我跟你一起走得了。” 是吗？这是要主动帮我们搬东西？这真是个好人！我笑嘻嘻地看着他：“你一个人？” “是，也只有我这么好人了，不用太感谢我。“友人p帅气地摆摆手：“怎的，还不走？” 见我仍笑嘻嘻地看着他，友人p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友人p的预感是对的。 我说：“你一个人不够，能不能......多叫一个。” 十分钟后…… 舍长z被攥到我们面前，一脸蒙逼。 “这是要干嘛？” “我已经跟宿管阿姨打过招呼了，你们把这堆衣服搬上楼就行，拜托了！”我指着停在快递室的大麻袋，很多很多的大麻袋，示意。 “这么多！”友人p下巴快要摔倒地上：“一个月！你们怎么卖的完？” “这只是一小部分。”我也没有想到竟然有那么多：“放心吧，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里面还有男装的，搬上去后再给你挑。” 宿舍楼上，老大老二她们正在将收到的衣服分门别类，努力给新搬上来的衣服腾出位置。 “可以了，你跟老板说，就运这么多吧。”舍友a拿着个小本本在点数，见我们又搬上来了一批，连忙让开位置。 数量之大，吸引隔壁好几个宿舍都过来旁观。 巧的是，我们正好挂出来了好些衣服，都是研究着的，隔壁同学在看热闹的同时，也顺手就着我们挂出来的那些挑挑拣拣，还是卖出去了那么一件还是两件。 屋子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友人p和舍长z来来回回搬了两三趟，总算全部搬上来，累的随处找个地坐着歇。 “我曾算明白你为什么瘦的的那么快了。”友人p一面喘着气，一面问：“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一个月内，需要卖完，我们才能拿到投资，这一堆，少说也有上千件。 走都走到这一步了，当然是继续干啊，况且，写计划归写计划，第一次实际接触到“商品”，我竟然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这可比写东西好玩多了。 “诶诶诶，你别坐上面。弄坏了我们要赔的。”我冲友人p喊道。 第五十七章 准备 多的人的面前，是动漫追剧打游戏，火锅奶茶肯德基。 现在我们面前，是一摞一摞又一摞的衣服。 “大致款式和种类我都已经整理出来了，你们看一下怎么搭吧。”舍友a将投资商发给我们的版型和颜色都有存档，满满的一个文件，发在了我们四个的群里。 总共有三个大类，其中一个大类就是休闲装，基本都是女款。 我翻了翻：“那就将休闲装做一个款类吧，文艺的也可以做一个款类。高腰的显腿长，宽松的遮身材，看看……” 我便往下滑，其实就堆在宿舍的款式而言，并不是很多，多的是同款式的数量。 “这几天，班长悄咪咪地联系我们，问我们是不是在卖衣服，能不能送他一套。”我边做着自己的系列，便跟坐在旁边的舍友a聊。 没想到却给斜后方坐着的老大插话了：“送个鬼，你看阿p跟他们舍长，跟我们关系那么好，人家还不是花钱买的，班长他好意思么？” 这几天，我们宿舍都变成了公开的小型服装店，不少同栋宿舍楼的女生都过来看看逛逛，也不见得会买，就是图个热闹。 “诶，我很好奇，栋友这个词到底是谁发明的。”我边敲着键盘，边道：“这人真是个人才。” “你难道不是个人才，竟然会想到用身型来分系列。”舍友a也在一旁坐着，将鼠标点的咔擦咔擦响。 我们这几天在忙，估计阿玖那边也不是很好过。 想起这周六，阿玖就莫名在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就莫名被我们包围打包带走。 “大佬，拜托你一件事。”我表示恳求。 阿玖一面喝着奶茶，面上纹丝不动：“嗯。稀奇。你居然也会来求我。嗯。真稀奇。” 我忍着想拍死他的念头：“拜托，帮我们开一个小程序的店铺。” 原本商家在某宝和某东上都有自己的专门店铺，只是，上面的种类都太分散了，而且对应的都不是商家寄给我们的货品。 我们寻思着，要不再在投资商同意的情况下，再做一个，可以并入学校小程序的系列店铺里面进行营销。 只是，这玩意我们都不会，我们寻思着，也只有阿玖能做出来了。 “不会。不帮。你老是欺负我。”阿玖喝着奶茶，转身就要走。 走没两步又给我们扯了回来：“好阿玖，我们认识的人里面，就你最厉害了。我请你吃烧鸡。”我拖住他。 阿玖看着我：“十只。” “十只！那也太多了吧！” “走了。不帮。” “五只。”我伸出一只手：“另加五杯奶茶，可以吗？烤鸡吃多了会胖的。” “十杯。”阿玖面上有些动摇，还是坚持地说：“不要，就十杯。” “八杯！”我继续讨价还价：“奶茶喝多了也会胖的，你不会想变成一个大胖子吧？” “好吧。就八杯。” “什么时候给你们？” 我们欢呼：“你什么时候做好就给我们，非常感谢！” 现在，算算日子，以阿玖的速度，应该都做的差不多了。 我偷个空儿，发了条短信问他：“做好了没？” 那货居然秒回：“我的烧鸡和奶茶呢？” 我朝老大她们挤挤眼，老大同样挥了我一个眼神，意思是，先让他交出小程序来，我收到眼神表示了解。 “做好再给你买，你一下子也吃不了那么多不是？” 阿玖给我发了一个撇嘴的表情包：“把你们做好的系列图标价钱发给我。” 不一会儿，他就给我发了一个链接：“做好了，你们看看。” 我收到链接的第一时间，发到了我们的宿舍群里。 “阿玖做好了，你们看一下有什么遗漏的款式和价格错误的。” 不得不说，阿玖做的真是好，至少页面类的分的很清楚。 在学校的系列外面中接入卖衣服的，我们还是就此一家当我们四个都浏览了一遍，确定没有错误以后，就可以提交上去审核了。 只要审核通过，我们就可以静坐着等别人下单送货了。 “五只烧鸡，不能忘了。”阿玖生怕自己吃亏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 “知道。知道。” 要买，也得等我们赚到钱以后才能给他买。 我刷了刷手机的页面，发现，上次约的学姐竟然给我回消息了。 “这个周末，可以吗？” 第五十八章 沦落 当然可以！ 我内心不由忐忑着，像学姐这样有钱，又有学识的独立设计师，若非小晨师兄，我这辈子遇上的几率可能都是微乎其微。 因为专业课的试大体已经考完了，我们因为都没打算回家，便在宿舍枯坐几天。 这几天，不停地翻开小程序，刷新，又退出，翻开刷新，又退出，对着一堆衣服面面相觑。 “没用的，我开了语音提醒，真有人买我的手机会响。”我说的，是小程序上卖衣服的问题。 莫非是我们的上线时间不对？还有三天，学校最后一批考试的学生也要收拾行李回家了。 估计大家都在忙着期末复习，没时间看手机，但是，没道理啊，那些已经回家的人总有时间看手机了吧。 “真的没有一个人买吗？”舍友a也枯坐不下去了，怀着一丝丝希望问道。 我摇摇头：“没有啊，至少我的手机没有响过。” 正说着，我的手机电量红格警告，便拔了电脑充电的插头，给手机冲上电。不一会儿，电脑居然也开始电量红格警告。 啧！早知道买个排插！ 我愤愤地把电脑关机。 宿舍的电费两个月前刚冲，估摸着，可能用的七七八八，差不多这两天…… 宿舍内气氛一片昏暗。 “真的一次都没有响过吗？”老大不甘心地又问了一次：“怎么会一个都没有。“ “真的没有啊……”我正再一次哀叹。 突然，手机响了。 “来了！单子！”宿舍四人的目光迅速聚在我身上，带着无比的激动。 于是，我在众人的激动中，分外平静地接起电话。 “喂？妈......” 刚刚还沉闷的宿舍顿时炸开了锅：“我去！怎么会是电话。” “浪费我表情。” “唉真是……” 被这仨一吵，我都听不见我妈说的是啥了，赶忙穿了拖鞋出去。 “喂？妈？” “你不是考完试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母亲在那头劈头盖脸地问。 这边还在焦头烂额地处理那批衣服呢，压根就没想过回家买票的事。 我只能含糊地道：“再说吧，我室友都还没回去……” “家里养了老母鸡啊，等你回来杀呢，你不回来我们都舍不得吃。”母亲在那头埋怨道：“你不回来，你爸都不敢买菜，你看我们日子过的……” 是吗？我似乎昨天还看见母亲朋友圈发的小烤鸡小烤串来着，那那是啥？ 我咽了口唾沫：“妈，我没那么快回去，回去我会跟你说的。” “好，那你回来记得打我电话啊。” 我正想说年前一定回去，话还没说出口，母亲居然挂了我的电话。 我：“……” 母亲这次咋不问我有没有钱呢？ 我没钱了……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刚进宿舍，老大便从椅子上跳下来。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总不能让这一堆衣服废在我们手里吧。” 老二很是犹豫：“要不，我们把衣服退回去吧，这钱我们不赚了……我挺想回家的，我已经没有钱了。” “不行——”舍友a连忙提声：“你忘了我们签了合同的，卖不完退回去算违约，也要赔钱。” 贫穷，是我们四个如今的现状，等再过两天，没电费的时候，我们会更贫穷！ 没有料到原本很有把握的一个赚钱点子，现在竟然会变成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但是，问题又出现在哪里呢？ 按理说，只要有人点进学校的小程序，就一定会有人看得到呀，看得到的人，一定也会刷一刷，怎么会没有人买呢？ “我知道！我们把我们的店铺并入外卖店铺上了，大家都回家了，谁还打开小程序点外卖了。” 这个解答，真是一针见血。 我捂着胸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冷静下来，才道：“我觉得应该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不然，再怎么样，应该都是有人咨询的。” 但是，不能再这样在宿舍坐以待毙啊。 所以，难道我们真的如舍长z猜想，我们只能沦落到大街上摆摊的地步？ 第五十九章 摆摊 我们，真的出来摆摊了…… 就在这座城市繁华的服装街，在隔壁鲜花店老板那租了一张大长桌子，两排晾衣架，浩浩荡荡地摆起摊来。 “精品女装，全场45元？” 友人p摘下架子上挂着的那个，临时彩笔画出来的广告牌子，看了又看，很是感兴趣。 “别动！弄坏了你给我写一个？”我一把抢过来，将牌子挂在原先固定好的架子上。 繁华的市场大街上，许多个卖衣摊纵向并列，我们就是其中无数个摊位中的一个。 老大正一打打把昨晚标号码数和需要展示的款式拿出来，一件件摆好。这样的大长桌子，一天租金三十。 “我说，你们有些衣服的价格都不止四十五吧。”友人p就坐在边上，看我们搬着，也不见得过来搭把手。 “没事，大部分进货价低于这个标准就行了。”我刚把这头的架子组装好，拍拍手，单手叉腰，看舍友a和老大在那头点着衣服清算。 “大部分都低于这个价格？”友人p像是听错了一样，又问了一次。 我真诚地朝他点点头，突然达成共识，然后还特别兴奋地跟他击了一个掌。 跟个傻子似的….. “对，薄……薄利多销啊。”老二憋了半晌，才把薄利多销这个词给憋出来，也起身来，看来那头也是收拾妥当。 这条商业街上的人确实多，一条街摆摊的都是大妈，难得看见居然有四五个学生摆摊的，都很好奇，还没等我们将全部分类摆好，就有不少人过来翻翻看看。 “全部四十五？有没有得便宜一点的？”一个打扮精致的女青年挽着同伴的手，红指甲，对着我们摊位的衣服挑挑拣拣。 我刚看着她从旁边高档专卖店出来，晃悠晃悠又到我们摊前。估计是每一件都有买的意向，但是每一件都不是那么满意。 亏她爱翻捡，我们好不容易叠了一横排的衣服，全部又给烦乱了，就像是拿着筷子翻过的大锅炖菜一样。 我大致瞄了一下她的身型，从中抽出一件图案还有点酷炫的假两件长袖，顺着她挑拣的动作，轻轻扔到她面前。 她拎起来，看了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问女同伴：“诶，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好看，你穿这个正好看，这个我们学生里面最流行的款，料子很不错的，纯棉的，也可以搭你现在这条裤子。”老大一看见她把衣服放身上比划，立马就将原本跟这套衣服搭配的裤子给找了出来，一样放到她面前。 要说，多个人看摊的好处就在这里，说服力也强一点，还可以将顾客服务的面面俱到。 “嗯，真的不错。”我在一旁看着，也点点头，表示肯定。 我的眼光不会差的。 女青年估计也没有想到我们摊子居然这么多人看着，有些小害羞。 一人一句，七嘴八舌，没说服她，倒把她身旁的同伴给说服了。 女同伴煞有其事地退后一步看了，点点头，也觉得：“还行。” “买一套去吧，我们这个摊原本是搭配好了的，你出了我们这个摊，绝对找不到这样搭配的裤子了，一套收你九十块钱，比大牌店的衣服都划算。”老大看着她犹豫不定，继续给她加猛料。 女青年将衣服握在手里，翻翻裤子，又翻翻衣服，犹豫不定，似乎在找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我们对视一眼，都觉得有戏。 “你穿这个真的好看，小姐姐，真的没有骗你，我们四五个人在，不会看走眼的。你再去挑就挑不到那么合身的了。”我靠在大桌子的一旁，叠着刚刚被她翻乱了的衣服。 女青年挑着挑着，也不挑了，又将手里那件衣服翻来覆去的看，估计是真的很合心意。 犹豫了半晌才问价格：“三十五卖不卖？” 噗！三十五……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进货价都差不多三十五了好吗？ 友人p刚在一旁幸灾乐祸，就被我暗自踢了一脚。 “咳咳，小姐姐，你看这个材料……独一无二……我们……” “我们进货都进不到这个价格啊。”我急忙打断友人p的话：“小姐姐，这个是不能讲价的。” 友人p见自己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干脆老老实实坐着玩手机。 “四十五已经是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了，这个价格，你看这个质量。”老大在一旁附和道。 又犹豫了半晌，小姐姐总算是下定决心，掏钱包：“那好，那就这一件吧。” 真棒！达成交易！ 我们麻利地将衣服给包起来，一手收钱，一手给衣服。 “这裤子不要吗？这条裤子真的很搭。”老大试图将与之配套的裤子给推销出去。 然而，对方付了钱以后，摇摇头，提着衣服就走了。 第一波衣服，售卖成功！ 没有想到我们也有在这里摆摊卖衣服的一天，一直买衣服跟别人砍价的我，多多少体会了一把被别人砍价的心路历程。 “好了，我跟壹仔的这一波任务完成，下一波推销给你们来。” 来之前我们就有商量过，四个人，分两波，如果只有一批客人，那就是轮流接待，一方负责推销，另一方负责在旁附和，交易成功了，换队伍，如果是两批客人，那就依照客人来的先后，依照顺序接待。 现在，我跟老大的人物完成了，下一批，就看舍友a跟老二的了。 什么？你问友人p是属于哪一队的？ 不好意思，他废了。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哪一队都不是。 街上有卖糖炒栗子的，我很嘴馋，忍着没有买，友人p这货倒好，买了一大纸袋，专门坐在我旁边咔咔吃着。 “分我一个。”我抢道。 “不，就不给你。”友人p躲的远远的。 老大在一旁很是无奈：“你们几岁了？好歹是大学生。” 不断地有客人来，但大多都是翻了两下，看看就走，把老二和舍友a两人弄得紧张的。 “诶，我说，都放假了，你怎么还在宿舍呆啊，你们舍长都回去了。”老大边叠衣服，边问友人p：“你们宿舍该不会就剩你一个吧？” “怎么可能。”友人p一个不慎，给抢走了一颗糖炒栗子：“我们宿舍还有一个人没回去，我每天就跟他住。” “不恐怖嘛？”我对我抢来的栗子心满意足。 “怕个锤子，我们隔壁一宿舍都还没走。”友人p刚把手往纸袋里抓，发现就剩两颗栗子了。 我抓着满手的栗子，向他炫。 友人p顿时拉下脸来。 “诶，好了，还你还你，那么小气。”我连忙将刚抓的栗子还到他的纸袋里，很是不舍：“等我有钱了我买一大袋。” 友人p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袋子，一脸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还想吃？”揪着袋子口，又说：“别抢，我给你买过。” 第六十章 摆摊（下） 正当这时，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个半大的孩子，停留到我们摊前。 “就你们几个学生啊。”年轻母亲抱着孩子，孩子挺萌的，滴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们。 我心里很是欢喜，强忍着没有去逗孩子。 “对啊，毕竟放假了没事干，出来卖点衣服。”我还是没忍住，朝着孩子扯了一个鬼脸。 那孩子看上去怕生，见我做鬼脸，一扭头埋进他妈妈的怀里。 “你看，都是姐姐，你在害羞啊，你干什么害羞啊。”年轻的母亲向着怀里的孩子，轻言细语。 “你们是在读初中啊，还是高中啊。” 孩子的爸爸在我们摊位对面的水果摊挑水果呢。原本，小媳妇看着我们摊位顺眼，就抱着孩子溜达溜达过来，跟我们闲侃的同时也顺便挑挑看看。 我跟老大她们对视了一眼。 初中？我们都是上大学的人了，难道我们看上去那么显小？ 年轻妈妈的脾气很好，虽然抱着孩子，但翻着衣服，还会小心翼翼地叠回去。 “都是学生装，有没有适合我的一两件啊。” 我就站在一旁，接过孩子他妈翻过的衣服，放在一边，刚刚的经验，反正翻着总会乱的，还不如待会儿再叠。 看这位母亲的身材还是很匀称的，有些丰腴，我想着，应该都是简单宽松的款式比较合她心意。 还未等我去找，舍友a已经从袋子里还没拿出来的一些款式中翻出好几件给她。 都还没有拆包装，看颜色也是这个年轻妈妈这个年纪的人常穿的。 因为我们主打是毛衣和一些打底衬衫，另外款式的都没有带过来，倒还带了一部分裙子。 年轻的母亲伸手，直接越过了一件件上衣，看上了一条暖色系的冬裙。 冬裙款式很柔和，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舍友a热情地将包装袋内的衣服拆出来，将看上的那条裙子展给她看。 正当这时，在对面买水果的孩子他爸也回来了，见自己媳妇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在我们摊位上拿着摊在众多衣服上的那条裙子看，靠了上来，问自己媳妇：“又买裙子啊。” “你看看这条怎样？我看她们的衣服卖的挺便宜的。” 男子也上手摸了摸：“不怎么样。” 又在我们竖挂着的衣架上，一件件看过去，似乎没有看上的，也不做反应， “你也帮我挑一两件。“年轻媳妇语气似乎有点埋怨，估计是抱孩子抱的久了，又换了一只手抱。 男人看见了，将水果匀到另一只手上，上去顺其自然地接过孩子。 年轻妇女这下两手都空了，轻松不少，也可以一心一意地挑衣服。 正当这时，又一对年轻学生模样的顾客在我们摊前停下来。 正巧，老大刚晾好一件小薄外套，刚准备给挂出去，就给其中的一个学生看上了，要买，指着问：“这个也是45元吗？” 这件小外套的款式有点小特别，它是高领的，小铜纽扣。一般人看不上，但是我刷模版看到的第一眼就很是喜欢，然而无奈正穷，没有痛下决心买，私下里让老大给自己留了一件小码的。 说好了不挂的，老大手上那件看着像小码的。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手，只能朝我投了一个抱歉的眼神，将外套递给那学生。 好在，小码的还有一件还是两件，我显得有点不高兴。 那学生接过小外套，左看右看，问：“可以试吗？” 因为我们没有搭试衣间，只有一面大镜子，原则上，是不可以试衣服的，来的顾客也只能对着镜子大致比划看看。 不过，既然是外套，那就是试试也无妨。 老大帮着那学生顾客脱下原本穿着的卫衣，一试，竟很合身。 照着镜子左看右看，下定决心要买。 果真还是学生的钱好赚，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付款结帐。 一旁的同伴见自己的女伴穿的好看，也喜欢，也想试，老大便回来，找了另一件小码的。 “诶，小码的就一件还是两件啊。”我有点慌，急忙拦住老大：“说好了给我留着的。” “但是现在人家要。”老大很是无奈：“要不下次再向原投资商拿多一件？” 我有点不愿，但顾客那边还在翘首以盼呢，我总不能顾着自己的小脾气而不顾大局。 于是乎，老大便拿着那最后一套小码的外套去了。 估计是我们卖的衣服都偏年轻化和学生化，那对年轻的夫妇左挑右挑，左试右试看了半晌，始终没有挑到合适自己的一件，只能遗憾离去。 同样遗憾的，还有舍友a和老二这一对组合，浪费了那么多口舌，最后连一件都没有卖成。 只能默默地叠好刚刚被翻过的衣服，一件件归回原位。 我预订的小外套给老大拿走了，心情正不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位学生在镜子面前试。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的人都合适穿一个衣服一个码数的。 小码的衣服一上身，不要说那学生，我在一旁看着的，都觉出那衣服她穿着有点窄了 “你看，你的就是你的，别人买也买不走。”友人p在一旁说道。 我暗暗地又揣了只顾打游戏的友人p一脚。 看老大默默得将那件衣服拿了回来，换成大一码的，我心下立刻就欢喜了，急忙把那件小码的藏好，谨防老大又一个不慎将它给挂出去。 那学生又在镜子钱试了大一码的，果然合身，便也付钱买了。 算起来，今天一天，到现在为止，已经成交了三件衣服，算是这一排列里面，速度算快的存在。 紧跟在我们后面的一家摊位大妈，来了好几波顾客，唠唠叨叨又送走了好几波顾客，居然没有一个人买，眼睁睁看我们成交了一件有一件衣服，红了眼，逮着隔壁的老板娘吐槽，却故意大声地让我们这边听到。 “我原本生意好好的，她们这些人一来，把我的生意都给抢走了。” 凭什么，大家都是凭本事赚钱，况且，这一条街上的摊位这么多，怎么不说其他摊位抢了生意呢。 我气不过，撸起袖子正要找那摊主理论，却被老大给拦下来：“人家又没有跟你吵，你就不要去跟人家挑事端了。” “就是啊，这种事难免，大家靠本事赚钱吃饭，能忍一时忍一时吧。”一直在旁不说话的老二也劝我。 友人p倒一面打着游戏，一面说：“她就只是口头说说，你们就是不拦她，她也不一定真有胆子过去找别人理论。” 我：“……” 我又揣了他一脚。 第六十一章 谁是小偷 在摊位从早上待到下午，我们这一群人，连午饭都需要分批去吃，唯恐摊子没人照顾，或者是来的人多了人手不够。 老大老二倒很顾着我们，让我们先去这条街填饱肚子，再给她们打包一份就行了。 “真羡慕那些带着饭菜来摆摊的大叔大妈。”我跟着友人p，舍友a，从街尾走到街头，又从街头纠结到街尾。 这是一条典型的衣着服装的商业街，商业街的饮食店，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连锁的！ 这都是……适合那些带着小钱钱的人，前来逛街消费买买买。而对我们四个贫民来说，只有一个特点——贵！ 一行人饿的饥肠辘辘，忍不住问：“我们要吃什么？” “我记得……刚刚还看到一家卖拉面的。”一路走过来，都快把我绕迷糊了。 “我们刚刚经过的那家就是啊，我问你你还说不要！”友人p跟着我，也快绕迷糊了，抓着我一顿埋怨。 是吗？我哪有说过不要啊？ “现在决定吃拉面是不是？”舍友a决定不再边走边问了，就杵在原地，问好了再找。 我跟友人p迅速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了，就吃拉面！” 拉面是整条街里面最便宜，也是最能填饱肚子的，总不能去吃路边摊上的凉拌和小煎豆腐吧？ 在冒着热气的拉面馆里刚坐下，听着邻桌呼噜呼噜的吃面声，心里就特别踏实。 一面想着，大中午的老大和老二能不能应付这么大一个摊位，一面又想着，我们的拉面什么时候能端上来。 摆摊是真的辛苦，费脑费体力，还需要豁得开脸，口舌都费尽了还不见得有钱进账。 大碗拉面热气腾腾地被端上桌，飘着几片牛肉，芹菜段，香气扑鼻。 迫不及待将碗挪到眼前，拆筷子，捞面，吸溜。 冷不防的一定是嚼到了什么蔬菜，一股熟悉又难以言喻的味道冲上鼻腔。 “我天，芫荽。”我委屈地咽了下去：“为什么？不是说了不要放。” “老板估计忘记了。”友人p第一时间抬起头来，将碗往我这边推一点，“你不吃的话给我。” 舍友a吃着吃着，抬起头来，正奇怪，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我的碗：“我这碗怎么没有放。” “那估计是端上来的时候拿错了。”友人p拿了一双新的筷子，从我碗里仔细夹了夹，冷不防，从我碗里运走了一片牛肉。 “喂！你过分了！”我连忙伸出筷子，将那片牛肉运回来。 舍友a一片呼溜呼溜吸着面条，一面看着我们：“芫荽很香啊，怎么不吃？” “那是一种我的味蕾无法认同的香。”我端回了自己的碗，继续呼溜呼溜地吃面条。 走时，还给老大老二打包了一份。 一汤一面，分开装了，滚烫的汤在大的打包盒里晃荡作响。 我们担心面坨了，连忙走快几步。 没想到，还没到我们摊面前，居然看到老大老二跟别人吵了起来。 而一群正在隔壁摆摊的大婶大妈走上前来，指指点点。 一年以来，老大都是好脾气好脾气的，也没见她跟谁红过脸吵过架，就是上次跟舍友a闹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第一次看老大在摊位前跟别人吵得那么厉害。 远看着，只见老二扯着一个红衣服的中年妇女，妇女怀中搂着一个袋子，袋子似乎被抓破了，露出粉色的布料来，两人就扯着袋子，互不相让，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友人p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拉开了两人。 中年妇女被友人p推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而旁边拿着蒲扇看戏的大叔扶了她一把。 “他偷我们的衣服。还不承认！”老二气还没喘定，便指着刚刚拉扯的那人大声指责：“她刚刚在我们摊子逛了好几个来回，就想趁我们不注意，偷衣服！我亲眼看见了！” 中年妇女刚挣脱老二的拉扯，衣服都来不及整，一面破口大骂：“我哪有拿你们的衣服？你们这小姑娘不要血口喷人啊。” 一说血口喷人，立即惹毛了老二：“你明明就是偷我们的，我们亲眼看见了。” 中年妇女被这一说，拉不下脸来，将袋子抱得紧紧的：“你说是你们就是你们的，我还说是我自己买的呢，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们的款式，型号都是有标注的，你拿出来，我们核对一下，如果不是我们的，我们自然向你赔礼道歉。”老大也不得不扬高了声音，拿出原先登记码数型号的小本本来就要核对。 “什么核对，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拿出来给你们核对？我有我自己的隐私权，你们有什么资格看我的东西。”这一说，可就捅了那位红衣中年妇女的窝了，连忙挣开旁边搀扶的手。 “诶，大家看看啊，你说我在街上好好走着，我就随便看看，没想到啊，长着学生的模样，居然是出来骗人！骗钱！我呸！卖的什么破衣服，我看不上眼，就说我偷她们的，谁教你们的？我看你们才是小偷，才是骗子，大家千万千万不要上当。” 一番话，颠倒黑白，将丢衣服的人说成是骗子，将拿衣服的人说成是无辜别骗人。 若不是坚信老大老二绝对不会干这样的事，我还真的有点相信中年妇女的话了。 群众一阵唏嘘声，几个靠在老大老二旁边看戏的吃瓜群众都忍不住退后了几步，生怕真如中年妇女所说，不小心被我们这些假扮成“学生“的人给讹了。 当大家都带着有色眼光看我们的时候，空气突然沉寂了。 中年妇女面上因刚刚的生气和拉扯狰狞成一片，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是一种将局势扳回自己这边不由自主的得意。 友人p私下里偷偷问老二：“你们是不是真的看清楚了，万一人家真没拿呢？” “绝对拿了！你让她拿出来！你看那个袋子，就是我们摊位的，还有那件衣服！” 围在旁边嗑瓜子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见我们仍是坚持，纷纷对中年妇女表态：“你就让人家看一眼，我看人家是讲道理的人，如果看错了肯定会向你道歉的。” 中年妇女不认，估计是看我们学生好欺负，便一口咬死了，我们就是骗子。 “她们说是就是是吗？”中年妇女死活揪着这一点不放。 “都说了人家是有记录的，你让人家看看是怎么记录的，要是不合理的我们肯定是帮着你的，几个学生而已，我们怕什么啊？”人群中有人大声喊话。 这话，似乎说服了中年妇女，只见她慢慢地从身后掏出两个袋子，一个是红色塑料袋，还有一个就是我们特意设计的。 我一见装衣服的袋子盒子，心底就想笑，跟老大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蓝绿色印着丹顶鹤的纸盒袋子，袋子口已经被中年妇女揪得皱巴巴一团，不成样儿了。袋子底部破了一个口子，露出粉红色的衣服样式来。 只见妇女慢慢地从袋子抽出那条裙子，慢慢地收紧捧在心口，咬着唇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老大上前：“请给我们看看。” 中年妇女立马将衣服甩到老大脸上：“呐，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们老大！ 我欲冲上前，却被友人p硬生生拦住，他朝我摇了摇头，示意不要。 老大虽然恼火，但仍没有表现出来，认真地低头看了看衣服牌子和布料。 “没错，这就是我们摊位的，棉绒布料，xxx牌子，粉色，型号是xx-01”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骗子就是这样骗你们大家的！”中年妇女一把夺过老大手上的裙子，像拿抹布一样，在众人面前挥：“我故意让她们核对，她们张口就来，还什么型号，就是欺负我们这些没读过什么书的老太婆……” 那中年妇女还想辩，只见老大眼疾手快地从摊位袋子下面抽出一袋，跟中年妇女手上款式，眼色，型号一模一样的裙子，亲自拆了，展给大家看。 众人一片哗然。 “你们看，如果不是我们摊位卖的衣服，怎么会有跟这位阿姨一模一样的衣服，她可能就是记性不好，误拿了我们的衣服，没有给钱，所以我们真的没有说谎。” “再者。”老大说道，“你也说，我们都是学生，我们能骗你什么？骗你钱？毁你声誉？你不要声誉，我们还要呢，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哪个学校的，父母是干什么的，我们在这大街上，为这几十块钱撒泼不要脸在这里骗钱，就算是要骗你，我们会干这么低智商的事？” “不过是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我们第一次出来，每一件衣服都是我们的心血，你不在乎这一两件衣服，我们还在乎呢！你不知道我们有多辛苦……” 说着说着，老大眼泪竟然啪嗒啪嗒滚了出来，说完，一抹眼泪，仍是咄咄逼人：“你说这衣服是你的，你又有证据？你凭证据说话。” 中年妇女被老大数落了一通，原本，气势上已经泄了，慌里慌张中，似乎被老大提醒了一句，一时拉不下脸来，众目睽睽下，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哆哆嗦嗦地道：“我有证据，我当然有证据！你以为就你们一家卖这条裙子吗？” “看好了，我这条裙子明明是，明明是……”那中年妇女的手胡乱指着，众人左顾右盼，纷纷后退。 妇女的手终于指定了，落在我们后面的一家摊位上：“我明明是跟那个老板娘买的，想当时，我刚从那摊出来，你们硬要诬陷我！” 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那个正在一旁磕着瓜子，看我们好戏的老板娘身上。 那摊位的老板娘左看右看，有一瞬间的茫然失措。 怎么，这看戏还惹祸上身了？ “我的衣服不是跟你买的，不是吗？啊？我刚刚还从这里走出去。”中年妇女嗓子已经喊哑了，扯着全身的力气在嚷，试图获得嗑瓜子的老板娘证实 老板娘放下手中的瓜子：“诶哟，这我哪知道，我衣服那么多……” 肥胖的身躯一颤一颤地走过来，要看我们的衣服，边看，边斟酌：“这件……好像就是我们那里卖的，诶呦，仔细一看还真像啊。” 中年妇女一愣，我们这边也是一愣。 原以为她会极力撇清关系，没想到，这个刚刚还在我们后面一个劲儿酸我们的老板娘，居然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兜住了。 啊抱歉，那对不住了。 我将老大拦在一旁，挑眉：“你说这衣服是你家的？你自己卖的衣服长什么样你不知道？” 老板娘把嘴一瞥：“我一天要卖几十件衣服，我哪里知道哦，我看着眼熟，帮大家辨认辨认嘛，也不会，错怪了好人。” 我道：“好，那既然说是你的，你找出同款的来，你进货不可能就进这一件这一个码数吧？” “那我得找找。”老板娘仍磕着手上剩余的瓜子，一面走，一面利落地将瓜子壳吐出。 说真的，老板娘还真的像模像样地在自己摊位找了一番：“诶哟，我好像还真就进了这一件码数的，找不着了……哪去了？” 我道：“你也不用找了。” 再问了一遍在一旁位置尴尬等着老板娘将她兜着事情的中年妇女：“你确定，你是在她家买的这条裙子？” 中年妇女见既然都有人帮她兜着了，脸皮厚的很：“对，你们诬陷我，血口喷人！” “行了行了。”我算是不藏了：“你说是在她家买的衣服，肯定用的是她家的装衣服袋子，但是，我看你手上拿着的，好像是我们摊位的袋子啊。” 中年妇女手往后背一缩，就要解释，我止住了。 “你莫不是想说，你的袋子也是别人家买的，我告诉你，没这个可能。” “这个袋子，是我们自己画，自己定制，自己找商家做的，我告诉你，这一整条街，你绝对找不到跟我们一模一样的包装袋，你还敢说，你不是小偷？” 说着，我还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隔壁蹲在地上还在一件一件找衣服的老板娘，那老板娘身型一顿，又慢悠悠地起身，躲到人群里面。 见众人都在看着她，脸皮还是很厚的，朝众人吼：“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围着干嘛，不用做生意啊。” 众人讨了个没趣，又把目光投向这边。 其实我的话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谁是小偷，谁是骗子了，我正想舒一口气，回头看看老大怎么样了。 谁料，中年妇女不知为何，突然冲了过来。 “小心！”友人p就在我身旁，下意识地把我往旁一推，自己却一个没站稳跌了。 伴随着友人p的一声惨叫，中年妇女掀起了我们整个摊。 “哗啦”一声，数十件衣服全部落地，中年妇女拔腿就跑。 猛然，身后两道制服身影掠过，伴随着两声追吼—— “抓住她！” 第六十二章 公者自公 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了。 我回首，身后正是凸起的桌子角，齐腰高，若不是友人p及时把我推开了，万一撞上去…… “你没事吧？”我急忙转身去扶，身边有几个手脚快的看客，先我一步将他扶了起来。 友人p疼的直抽冷气，被众人搀扶着爬起来：“没事才怪！” 刚刚那疯女人过来掀摊的时候，仿佛是踩了友人p一脚，很是担心。 “伤哪了，我看看。” “手，疼的都快死了，怎么办，不想活了。不行，我死了你得给我烧纸。” 还能嚷嚷，说明伤的不重。 我又无奈，又好笑，只能端着他的手，细细查看。 中年妇女那一脚虽重，但是并没有踩在骨节上，只是点皮外伤，倒是肿了，还有丝丝的血。 “回去给你找个药酒擦擦。”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友人p好不容易跟我们出来一趟，钱没赚着，好吃的也没吃着，还平白无故给疯女人踩了。越想，越对不起友人p，也越恨刚刚那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不一会儿，刚刚追出去的那俩警察押着红衣中年妇女过来了。 红衣妇女被俩便衣警察押着，面色很是难看，不安地挣了挣，竟没有挣开，反而抓地更紧了。 另一警察跟在后面，姗姗来迟，见到我们便问：“他是不是偷你们东西了？” 老大老二刚刚才在一部分围观人员的帮助下，重新把摊子扶起来，衣服捡起来，见到那中年妇女，又是气，又是恨，又是无奈。 刚想说话，老远处竟追上来一个高跟鞋斜挎包的小摊摊主。 “对！就是她！警察同志，就是她！”小摊主气都还没喘定，真怕中年妇女逃了，追上来揪着那人手臂不放：“就是你，三番两次偷我的衣服！这次还不抓到你！” 此言一处，群众一阵哗然。 原来，这中年妇女竟是这条小商业街的惯犯，偷完这一家不躲，竟又理直气壮的跟我们杠上了。 这该说流年不利呢，还是该说没脑子呢……. “你被偷的，是不是这个。”另一警察拿出一个红塑料袋装的东西来，正是刚刚中年妇女那我们的衣服时顺带拿在手上的。 斜跨包的小摊贩接过，翻开里面的东西一看：“没错！就是这个！警察同志，就是这个女人，她在我家店门口晃了好几天了，今天一不留神就给她偷了！” 一警察点点头，在跟同伴打着电话，像在确认着什么，确认完，又问我们。 “她是不是也偷你们的东西了。” 老大上前：“没有偷，警察同志，但是她推翻了我们的摊位，还把我们的同伴踩伤了。我需要她的道歉和赔偿，包括这些弄脏的衣服的赔偿。” 老大指着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衣服，倒的时候贴着泥地，底下的都弄脏了。 其中一便衣的警察上前，随后拎起摊上的一件白长袖，果真左一个印子，又一个印子，难看的很，想必是没有人愿意再买了。 那警察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收拾好东西，跟我回局里一趟，做个记录，等下我们的车就快到。”顿了顿，又问：“是有谁受伤了，叫了救护车没有？” 友人p连忙摇头：“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手被踩了。” 警察皱眉，上前：“我看看。” 友人p老老实实地伸出手，那便衣警察摸摸按按，疼地友人p龇牙咧嘴。 “没事，一点点皮外伤，不放心的话去医院看看。” 连身经百战的警察都说是皮外伤了，心中一块石头顿时可以放下来。 摊子那么多东西，还要一样一样收拾。 便衣警察人倒是很好，当看完了友人p的手以后，见我们还在装衣服，看不过眼，过来帮忙。 “这些弄脏的装一个袋子里，方便计算赔偿。” 训练过的果然是不一样，便衣警察三下五除二，全部帮我们打包打包，车来了就一齐搬上车。 见便衣警察在车那边还在商量着什么，我仍在这边傻站着。 谁都预料不到，事情的最后看热闹的都散了，作为热闹看的都上了警车。 想想也是挺…… 后面摊的老板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原本，她是帮中年妇女瞒骗的人，但在警察来那会儿躲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倒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这会儿见我们就站在她摊位旁，看得碍眼，一面挂衣服，一面阴阳怪气：“唉呀，读书不好好读，牙尖嘴利，现在被警察抓了，去监狱呆几天，看你们怕不怕。” “不怕，警察叔叔是公正的人，谁做好事，谁做坏事，我相信他们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判断。”我说的理直气壮，“况且，我们的损失，还要靠这些执法的人帮我们追回来呢！” 正说着，见几个警察围着我们的货物指指点点。 心想，坏了，虽然说我们是这个事情的受害者。 但是，我们怎么说，都是无牌小摊贩，警察大人该不会将我们的东西卷巴卷巴给没收了吧。 我上去，扯了扯老大的衣角，偷偷将我的顾虑给她说了。 老大倒拍拍我：“没事，你看这一排都是无证的摊贩，他们要收，早就全都收了。” 平生难得去局里走一遭，怎么也想不到，我们竟然会因为这样的事而上警车。 …… 又是清点损失，又是给友人p的伤口上药，又是问询。 从审讯室回来，五人都饿的饥肠辘辘。 老大老二更是，从中午闹到现在，更是一点东西都没吃。我们原本打包的拉面早就在混乱中被打翻了，现在不知在哪个角落躺着呢。 友人p倒还好，局里的小哥哥们都有常备的药膏药酒，搽了药酒回来，手看上去没有中午这么肿了。 考完试的学校很是冷清，清风拂灌木，虫吱吱地长鸣，安静又诡异，落寞感一阵阵袭来。 现在这个点，饭堂都关门了，至于其他小店…… 我叹了口气：“我去超市看看，如果还有肉的话，就买点肉煮粥喝吧。” 这个时候，宿管阿姨估计没在，门虽然还是常锁的，刷卡就能开。 友人p也偷偷跟着我们上楼去，在我们宿舍坐着。 好在超市还有肉有鸡蛋，想了想，我又多拿了一把小青菜。 付款时，微信竟然有一个新消息的红点点。 “明天的话，下午可以吗？” 第六十三章 系列问题 “什么明天下午？”我在脑袋里蒙了一下。 乍然一看，是suki学姐的头像，才想起来…… 是了，这是学姐给我的机会。一星期前，就约好了，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于是，我赶紧慌慌忙忙提了菜回去。 刚进宿舍，一股浓浓的米香袭来，本来就已经饿了，现在一嗅，仿佛更饿了。 “现在是，先不管她赔不赔钱的事了。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怎么解决剩下的两袋衣服。” 一进门，就听见老大在着急地说。 余下的几百件衣服，再不卖出去，怕是要陪给投资商一大笔损失金。 就看我们现在赚的来说，明显是不够付的，就是加上赔偿金也不够付的。 好在因祸得福，中年妇女弄脏的衣服，经过协商，她能赔偿一部分，就相当于，有一部分的衣服给她买下了。 现在我们手头上，包括衣服裤子裙子之类，起码还有两三百件的模样。 我放下手中的菜，依旧攥着手机，一面听老大老二和舍友a她们商议着，一面时不时瞅着学姐的微信号，生怕她给我回信息，等了好一会儿，估计学姐是有事情去忙了，我便也放下手机。 我一回来，友人p是第一个看见我的，连忙凑了上来。 “买了什么？” “肉，皮蛋，还有小青菜，一会儿我煮个粥，啧！别乱动。”我拍开友人p胡乱翻腾的手。 友人p不满：“快点，我快饿死了。” “帮忙啊，帮忙啊。”我乱的晕头转向，“粥呢，粥在哪？煮好了没有。” “又要我帮忙，又不让我动。”友人p更是不满，“要干什么？” “把肉洗了切了。”我总算找到桌子上的小口锅，锅内水已滚沸，白米在沸水中翻腾着，微微开花状态。 “煮这么少？不够吧。”我说。 老二就在隔壁，刚刚掀开锅盖：“这还有一锅，煮了两锅，绝对够了。” 我一看，果然，舍友a桌上还有一口小锅在煮，果然踏实了。 切好肉，洗好菜，在粥里一滚，下调料，就可以出锅了。 宿舍突然多了一个人，连碗筷都找不到。 也是第一次那么多个人围在两口锅面前拿着各种奇怪的餐具喝粥，友人p估计是真的饿疯了，在啃了我七八块早餐饼干后，居然又喝了大半锅的粥。 有了吃的，饥饿感得到安抚，也暂时有脑子考虑别的事情。 我一面喝着皮蛋瘦肉粥，不经意瞄了一眼堆在角落里的两袋衣服……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说：“我们是不是给坑了……” “就是那条商业街最火爆的店，也没有一个月几百件成交量的业绩吧。” “有的。”老大计算地很清楚：“日销量在十件左右，是绝对能达到我们那个数的。” “那我们……”我算了算：“我们日销应该只能达到一半左右，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的话。” 摆摊，按照这样的速度，一个月内绝对达不到这个销售额。得尽快想办法找到新的渠道来出售才行。 况且，还有十多天就要过年了。总不能在这里待到过年还不回去吧。 “我后天就要回去了，到时候没有人帮你们搬东西，你们要想清楚。”友人p刚刚吃饱，坐在一旁揉着肚子，听我们说还是要继续，觉得不可行。 “所以，还是得回归到线上销售。但是，我们的线上没有人买啊。”我又很纳闷。 为什么会没有人呢？明明我们的搭配也没有问题，点子也很新，时间也不会很迟。 “我觉得还是放错了地方的问题。”舍友a也撑着下巴，很是纳闷。 这一整个销售中，舍友a是最失落的人了。 因为，事情是她担着的，保证书也是她签的。设计了一系列的方案，正都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人家说，摆摊是最小最简单的创业，看着简单，还是有很多门路要学的，就像现在，我们做的就不够好。” 老大这样说，倒让我们无地自容。因为绝大部分的交易成功的衣服，几乎都是老大使嘴皮子说服的。 如果我们继续摆摊的话，那必须是要重新找一个位置了，照了原先的位置后面摊主的恨，如果又在原地摆的话，怕是会不好过。 但是现在，我们又去哪里找新的位置摆摊。 “我觉得不只是放错位置的问题。”我说，“可能是我们原先的搭配就有问题。” 刷出我们已经做好的页面，截图下来：“你看，这是我们现在的系列，看起来好像很顺没有问题，但是，你看完这个。”说着，我又切出某宝的销售页面，划了划，“很明显看出来没有？都是卖衣服，但是我们的图片没有让人看了就像买的欲望。” 说来也是天真，我们当时光顾着赶时间做系列，就把原先商家给我们的样板图给切上销售了，传给阿玖的时候，阿玖不懂这些，便也原封不动地照着我们给出的系列做。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没有宣传，压根没有。我们以为校园小程序能自带人气，所以我们在计划这件事之前，没有宣传，在我们做完这件事后，也没有宣传……” 老大舍友a还有友人p很认真地听完，也表示赞同。 唯有老二一直拿着个手机在刷。 老大怒了：“老二，大家都在这里讨论，你在那哪个手机干嘛，这事你也有一份，不要事不关己！“ 老二原本退在一角，被老大这一训斥，很是委屈：“我在买票，我妈昨天打电话来，我再不买票，我就没有票回家了……” “要买也不急于这一时吧。”友人p也插话，毕竟在讨论着正事。 “算了，她家也挺远的。”老大一听老二这样说，便没了脾气：“你先买票吧，别回不去到时候才是饥荒难打。” 因为当时都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去，所以我们四个都没有买票，我如果是坐大巴那前后几天都可以买，不担心，不担心，舍友a就算回不去，也有父母接送，也不是很担心，老大家近，平时坐公交车都能回家，就更不用担心了。 反倒是苦了老二跟我们一起挨…… “我当初就说不要，你们偏要接，现在又骑虎难下……”老二越说越委屈。 “快别说了，你票买完没有？买了哪天的？”老大问道。 “下周二的……” “买完就过来吧，有什么好哭的。”老大过去，温柔地摸摸老二，将她领过来，让友人p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给她坐。 “这方面，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够好，一个是宣传问题，一个是系列问题。”老大一面掰手指数，“现在，我们也没有模特，不可能重新拍……” 模特吗…… “模特应该可以有。” 此言一出，四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到我身上。 “我有一个学姐，是服装设计的……”我缓缓将我跟学姐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并也说我明天就要去见学姐。 我说：“找学姐，应该会有办法。” “问题是，你说人家那么厉害的人，人家愿意帮嘛……”老大很是担心。 “这个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我也不能确定，毕竟，想见学姐一面都是不容易的事，更何况是找她帮忙。 “既然这样，你先试试吧，可以帮的话那就是再好不过，如果帮不了我们就不强求。”舍友a难得有担当了一回：“宣传的事我们来想办法。” 友人p也拍拍我的肩：“对！你放心去吧，后事……放心交给我们。” 我翻了个白眼，又问：“你的手现在怎么样了？” “多半是废了。” “哈？”我吓了一跳。 “对，废了，你要对我负责。” 我就差点没忍住给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诶，别别别，逗你玩呢。” …… 终于如约见上了suki学姐。 就在我还在偌大的别墅区兜圈子的时候，穿着上次学姐送我的小礼服，总算找到了suki学姐的别墅大门。 “我亲爱的，真的来了。”学姐优雅地抱了抱我：“我很想见你呢，还有汉姆，就是给你设计礼服裙子的，他也很想见你。” suki学姐在拥抱我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我穿的礼服裙子，很是欢喜：“我看看，果然很合身，嗯，汉姆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真漂亮。” 我有点腼腆地笑了笑，只是我第一次，在没有小晨师兄的陪同下，独自跟suki学姐相处，多少感觉有点不适应。 “进来吧，快进来。”学姐热情地招呼着。 “有一位太太她想见你很久了。” 太太？ 我跟随suki学姐进了客厅，这客厅还是跟上次来的一模一样，优雅整洁。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位同样优雅的女人，约莫三四十岁，红色深v长裙，正品着咖啡。 见我过来，眸中顿时亮起一抹惊异，连忙放下咖啡杯。 “佳华太太，这位，就是上次说服汉姆保留设计的女生，她是我的师妹。”suki学姐作为主人，带着我上前引荐。 我有些懵，下意识地伸出手：“太太你好，我叫啊壹……” 那位被suki学姐称作佳华太太的女士明显愣了一下，端详着我，脸上的笑很是温柔慈祥。 “哦，原来就是你啊，很漂亮的一个小女孩。”佳华太太很友好地抱了抱我，看上去很是满意。说着，还拿起沙发上的挎包，从夹层中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弯腰，接过：xxx有限公司法人兼xxx有限公司总经理。 似乎是跟学姐的工作室是上下游关系的，很有来头。 我不敢怠慢，粗略地看了一眼，便很郑重地收进包里：“谢谢太太。” “别叫太太，你可以叫我佳华阿姨。”佳华太太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紧张，忙抚着我的背，叫我坐下。 “果然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来，坐我这边来，今年多大啊。” “十九。”我很乖巧地顺着佳华太太坐下：“上大二。” 佳华太太很是惊讶，不敢相信：“才十九啊，看上去不像，看上去才十一二……十三四岁这样子。” 我光笑，毕竟，家中已经有不少长辈误以为我是刚上初中的毛头孩子。 事实上…… 我确实还是一个毛头孩子…… 恰这时，管家太太正好给我倒了一杯茶上来，不同于小晨师兄上次来的咖啡，这次是茶。 我连忙接过，轻轻放在靠边的小玻璃桌上。 “我听诗诗说，上次那条无袖的礼服是你设计的？小小年纪艺术感就这么强……” 什么？我设计的？ 我吓了一跳，这个误会大了：“不是的，那裙子原先是在suki学姐这里设计好了的，我只是……” 我连忙解释道。 没想到，佳华太太说：“我知道，你学姐都跟我说了，我很喜欢那条裙子，我也很想见见能说服汉姆那个顽固家伙的人。” “这位太太，现在就是裙子的主人，太太一直很想见你的。”suki学姐就在一旁，微笑地替我解释道。 “是啊，如今见着了，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小，身型也好，脸蛋也好，我真是喜欢的紧。”说着，佳华太太还禁不住摸摸我的头：“我有一个儿子，也跟你差不多大，他可调皮了……” 佳华太太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天，看上去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我就莫名地尴尬和着急。 原本，我来这是找suki学姐帮忙的，没想到现在脱不开身，也不好开口提，只能陪佳华太太闲聊。 正当这时，楼上哒哒哒地下来一男人。 男人带着英国腔口音的中文，很是激动：“嘿，佳华太太，你怎么来了。” 那男人也看见了我：“哟，小啊壹，你也来了，我太高兴了。” 来人正是汉姆，精致的北欧混血面孔，仍是一头灰白色的长发，利落地披在耳后，露出了很流行色彩的耳钉。 我一听这话语，忙转过头去看。 “哦，你穿了我给你的裙子，我看看，很合身嘛。”那男人已经从玻璃楼梯上下来，一面打量，朝我们这边走来。 “真是一点都没有改，见到客人还是这么没有礼貌。”suki学姐笑着骂道。 佳华太太似乎跟下楼来的汉姆很熟，也是笑骂：“就是轻狂的很，你要是今天画不出我想要的，看我把你怎么样。” “画不好还能重画，保证让您满意，我的太太。”汉姆也是丝毫不介意，径直来到我们身旁，轻轻握住佳华太太的手，给了个优雅十足的吻手礼。 虚空地一吻，又来到我身旁，紧紧地给了我一个拥抱：“我很想你呢，宝贝。” 抱完，又退后仔细端详了一下，浅蓝色的瞳孔流露赞许：“这条裙子果然很适合你，我的测量果然不会错的。” “太太，看看，我给这位姑娘设计的。”汉姆轻轻牵着我的四指，对佳华太太说道。 第六十四章 真正问题所在 “我的图样都还没有出来，就给别人先做，你当心我换人了。”佳华太太把涂着脂粉的脸一拉，转过身去，佯装生气。 汉姆一看，这不得了，连忙去哄“ok，ok，好太太，你的图样上周就已经定好了，如果您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二楼量尺寸。” 看汉姆着急的模样，原来，他还是有怕的东西的。 佳华太太原本有些不满，被汉姆这一逗，又好了“也不用这么急，我才来一会儿，还想跟诗诗多聊两句。” 诗诗，就是我们suki学姐的中文名，suki学姐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笑着搭话“太太，您刚才可错怪汉姆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你的款式，设计稿都已经交到我这了还要改好几遍，哪有时间设计别的。学妹这件，是很早之前就做好的，我今天叫她穿来了。” “是吗？那我可就错怪你了，好孩子。”佳华太太一面拉着汉姆的手，拍了拍“你也知道，我的宴会赶着要，我这也是着急。” 佳华太太太喜欢聊天了，硬生生地拉着汉姆坐下，一面喝茶，一面从她的儿时经历一直讲到她的创业史，跟我们竟然有些相似之处。 从佳华太太的口中得知，原来佳华太太跟suki学姐的母亲竟然还是大学同学，熟的不能再熟了，所以才来这里定做衣服。 说着说着，佳华太太便随我们上了楼，四个人，分成了两拨。 既然要工作了，汉姆从工作台上随意拿了根发带，理了理灰白色长发，扎起。 一圈，又一圈，松手，发尾随着刚刚橡皮筋的扰动摇晃完毕，服帖地下垂到腰背，看上去发质很好。 一个男人，留那么长的头发，竟然不觉得突兀，再加上汉姆本身的皮肤就很白，一头灰白色长发，显得身上颜色更加炫彩夺目。 “来，这边走吧，太太。”工作中的汉姆，果真跟刚刚轻狂的披发男人不一样，汉姆友好地将佳华太太请进工作室内，吩咐人准备。 一个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妹子，正拿着复印出来的a4纸从我们身旁经过。 “室长。”妹子微微俯身问好。 suki学姐点点头，也友好地回了一个优雅至极的微笑。 “这个也是我们工作室的成员，她应该比你大一岁。”学姐笑着介绍道。 我连忙跟着鞠躬“前辈好。” “别别别，叫我姐姐就行了。”妹子跟我挥挥手，贼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下去了。” suki学姐笑着点点头“去吧。” “噢，对了，”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事，suki学姐突然叫住刚要走的妹子。 “上次佳华太太指定的材料到了没有，有没有跟汉姆说一声。” “到了。他说他知道。”妹子点点头。 “那就好。”suki学姐这才放下心来。 一段时间没有来，发现上次展厅里的一部分衣服都换成了新的，跟上次的不一样。 上次展出来的几乎都是已经成品的样板，但是现在亮出来的多是半成品的样板。 “还要多谢你的建议。”suki学姐笑着说。 嗯？多谢什么？ 我很是不解。 “我们根据你上次说的，以展出未制作完的衣服代替了一部分已经制作好的样板，得到了我们客人很好的反馈。留白美更容易引发别人的想象，这些缺胳膊少腿的衣服看上去很奇怪，却给了我们顾客想象的空间，这个点子真的很棒。” “而且，因为我们展出的这类半成品，多半缺少的部分都是我们没有把握的。我们把我们有把握的部分，也就是最完美的部分做出来展示，对一些买家来说，更有吸引力了。” “所以说……” “还是谢谢你。”suki学姐真诚地说道。 被学姐三番四次地多谢下来，我怪不好意思的。 因为就算没有我的随口一说，suki学姐的能力和专业素养摆在那里，怎么样都不会差的，况且，这样的话，每个人都会说，事在人为，平白让我担了这个功劳罢了。 “汉姆现在在跟佳华太太商量晚礼服呢，我们可以过去看看。”suki学姐笑着将我往汉姆的工作室领。 “其实我应该要跟你说一声抱歉，那么着急叫你来。”suki学姐说，“其实是因为我们的顾客——佳华太太，她一定要见一见当初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你知道，她是我们的大顾客，也是我母亲的朋友，很不好应付。” 很难应付？看着佳华阿姨也是一个很普通很友好，同时，打扮还很入时的和蔼阿姨啊？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汉姆的工作室。 一眼看见工作室的门牌，我才知道，汉姆还是这里的总设计师，有些惊讶的同时，想想又不觉的奇怪，毕竟能设计出这么好看又时尚的裙子，想必也是有绝对实力担任地起这一职务的。 工作室的门虚掩着，估计是觉得没有外人，倒也不需要防备太多。 suki学姐轻敲了两声，便听到里头汉姆的声音，估计是正在忙。 “不让进……”我看了看学姐。 “很抱歉。”没有想到竟然不让进，学姐只能一脸歉意“我带你去别的工作室看看？” “不了不了。”我也是一脸歉意。 刚刚跟佳华太太聊了许久，又跟学姐走了一路，我总算下定决心。 “学姐，其实，我也有事想问你帮忙……” 我将我们找投资商，最后沦落到被迫卖衣服的事情，包括现在的问题，都一五一十地跟suki师姐说了，顺便，还给学姐看了我们设计的系列页面。 虽然，我们自己感觉做的不错，但是，当真正拿出来给suki学姐这样从事高端设计的人看时。不免有点…… “网络销售，其实我也不是很懂的。”suki学姐笑着接过我的手机，找了张椅子坐着认真地看。 原本还含着笑意的脸，看着看着，眉毛竟拧了起来，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失望“嗯……你说，你们是缺模特的问题？” 从未听过学姐用如此严肃的口气问我，我心里很怂，仍是答道“嗯，我们估计是这样。” “这个……嘶，先来我工作室。”学姐又看了看，将手机还给我。 我只能颤颤地跟她去她的工作室。 学姐的工作室依旧宽敞明亮，对比上次跟小晨师兄一起来看的不一样，架子上明显多了一大沓的时尚杂志，这类的杂志，我在外面员工格子间的桌台上看到了很多。 似乎，读杂志是服装设计师的必修课。 “你稍微等一等。”学姐坐在工作台的转移上，从笔筒里抽出一只碳素铅笔出来。 在白纸上刷刷刷描出大概轮廓，拿起来看了看，又摇摇头“不对，不是这个风格。” 又擦，稍微细改了一些地方，再次拿起来看“嗯……差不多了。” 前后不过三分钟，一副简易的样板图就已经画成。 “你们的搭配大概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学姐顿了顿，“你看一下，大概都是这样的搭配风格。” 是的，学姐的样板图，基本能概括我们系列的所有风格。 我点点头，只听suki学姐继续讲下去“但是，你们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就是你们的切入点错了，或者说，你们切入的不够深入。” “怎么说？”我心中很是忐忑。 “你们的初衷很好，我明白，就是想通过衣服组合搭配，达到掩盖自身身型缺点。” “对的，我就想着，有些人的身高啊，体型啊，可能选不到合适的衣服来穿，或者说选的衣服不对，暴露了自身的缺点。就不好看，所以我把它归成一个系列一个系列，也方便别人查找购买……”我解释道。 “我知道，我明白，所以这个问题才致命。”学姐拦住了我想继续往下说的欲望“你们那太强调缺点了，而忽视了这件衣服原本的美。” “你们太强调衣服的作用了，就会给买家带来很不好的体验。” 此话一处，室内顿时陷入沉默，学姐默默地看着我，而我正看着学姐画的画稿，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学姐又拿出了桌上的另一叠画稿，放到我面前…… 突然，一个念头在我脑中炸开—— “我明白了……”我的语气透露着浓浓的失望。 什么叫切入点错了，又是什么叫切入的不够深，像我们这样弄，那就是完全不懂服装的美，一片胡来！ 我说呢，难怪没有一个人愿意买…… “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有补救的办法吗？”我问学姐。 这个念头就是源我而起的，感情，是我将老大老二和友人p他们都给坑了啊。 “你是要在三个星期之内卖完吧。”学姐问。 “对，几百件，卖不完赔钱那种。”我顿时萌生出了跟老二一模一样的想法。 想当初，我们为什么要那么附和舍友a的话，说干就干，若是当初没有这门子事，我估计早就买车票回家，在家里吃着母亲炖的老母鸡汤了，哪至于到现在骑虎难下。 若不是学姐拦着，我只怕要呜呜呜哭出来了。 “真惨……”学姐毫不留情地感叹，“你现在如果是想重拍的话，模特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考虑，还有拍摄和出图。但是，你也要给我这边拍摄和请模特的成本的。” 我犹豫地问道“那学姐……” suki学姐明白我想问什么，笑道“这样跟你讲吧，如果你是想是一套拍摄下来，价格可能就跟你几百件衣服一样贵了，这还是往便宜了算。” 价格比成本还贵…… “而且，我们这边也在忙我们客人定制的新年礼服，不要说价格上，就是时间，对于你们来说，应该都是赶不及的，毕竟你们就剩下半个多月……” 被学姐这样一说，我心都凉了“那怎么办？”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学姐笑道“有一个人，如果你能说服她的话。” 本来已经丧失了信心，任其自生自灭了，学姐突然这样一说，顿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忍不住问道“谁？” “佳华太太。”学姐笑着说道“佳华太太虽然是其他公司的，但是她名下有一家新开的服装店，就卖你们这些衣服。她最近应该在进货期了，如果你能打动她的话。” “真的？”果然还是有解决的办法的，我心头一阵。 如果真的说服佳华阿姨买下这些衣服，那我也不用继续在考虑到底要不要不惜成本重新拍，老大她们也不用千辛万苦继续弄推销和摆摊了，更重要的是，舍友a也不用背负着赔钱的负担。 毕竟，对于我们身无分文的学生来说，独自承担违约可是很惨的。 “但是，我并不能保证佳华太太是否已经联系公司补了货。”学姐忍不住给我敲警钟。 对哦，连学姐都说“不好对付”的人，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她呢，况且，佳华阿姨还这么地有品位，名下的服装店一定都是上了档次的名牌衣服，佳华阿姨……真的看得上我们这些普通的衣服吗？ 兜头冷水，浇的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算了，还是不挣扎了，自生自灭吧…… “难道你就要这么放弃了吗？”师姐笑着问。 “放弃了……没救了……”我失魂落魄地扶着桌子，开门，打算离开这，自己找个地方掩埋算了。 猛地，又提上一口气回来“师姐！告诉我！我该怎么说服她！” 师姐“……” 忍不住摇摇头“你跟我来吧，佳华太太应该还没有走，估计汉姆也忙得差不多了。” 师姐这样说，听上去，还是愿意给一点帮忙的。 我重新振作精神，跟了上去。 出门，直走，左转，进走廊，就是汉姆的工作室。 原本虚掩着的大门，不知何时被锁上了，学姐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又敲了敲，只见汉姆从长廊的另一头走过来，见我们还在敲门，很是奇怪。 “你们找我？” “佳华太太呢？” 俩人同时出声，我心里暗叫不好。 佳华太太不会已经走了吧！那我还上哪里找可以买我们衣服的买主去啊！ 汉姆耸了耸肩“在楼下呢。” “她可真是费了我好些功夫，难对付的很。我该去赶制她的礼服了，那将是一件很完美的礼服，祝福我吧。” 我挥挥手，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在！ 顺着楼梯往下一看，佳华太太正在品着咖啡，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佳华太太从包中取出了手机。 第六十五章 歪打正着 是的，佳华太太接了一个电话。 这让我感受到了压力。我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又怎么能有把握说服她呢？ 况且，我原本只是一个，被汉姆评价为“一点都不懂艺术”的人，没有老大的谋略，也没有舍友a的规划头脑。 要是，大家都在的话该多好啊。 “佳华阿姨这么有品位，自己开的服装店不应该也是专门购买的？”我悄声问道。 学姐说有机会，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机会。我既然想了解佳华太太，那就必须从学姐这里入手了。 “不是的，恰恰相反。”学姐招招手，示意我别靠楼梯太近，“高档品需要投入的资金更多，要求的更严格一些，操作起来会比平价用品更难，更讲究。” “佳华太太骨子里还是更喜欢一些平易近人的东西，所以，她选择平民服装更多，况且，你得知道，佳华太太本来就不是喜欢走平常路的人。” 说着，学姐耸了耸肩。 这就是所谓的，山珍海味吃惯了，偶尔尝一尝青菜豆腐也觉得美味可口吧。 虽然比喻不太贴切，但是，我却从这点觉得，佳华太太应该会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 “走吧我们下去，趁她还在，你只要跟她说，她都会考虑的。”suki学姐轻轻挽起我的手，温暖而有力，让我平添不少信心。 …… “太太这是要回去了么。” 佳华太太刚刚才放下手机，又见suki学姐笑着走来，说到：“噢，正是呢，刚刚公司来电话了。就是一刻都不能离了我，烦人。” “公司，是您新开的那家服装店吗？”suki学姐明知故问。 “你这孩子，连公司和店面都分不清楚了，新开的那家店面重新装修，正等着进货呢。” 言下之意，就是还没有开业。 “是这样，我这学妹有件事想问问您的意思。”学姐刚一搂着我的背，我便顺着那股力道向前一部。 手心攥着汗：“佳华阿姨，是这样的，听学姐说您新开了一家平民向服装店，正好我跟我的朋友在卖类似的服装，款式一些都还可以，但是我们需要在三个星期之内出手，单凭我们的能力可能无法做到，您看……” 您看您有没有意向，替我们解决一下囤积的货物？ “价格都可以商量的。”我又忐忑地补了一句。 “货物啊……”佳华太太思考了一阵，略显犹豫。 “我原本已经订好了一家厂子，你现在跟我说……” 言下之意，就是已经有了进货的渠道。 我只能继续说道：“佳华阿姨，您看您已经不是要开业了嘛，我们这个可以及时提供给您的，而且价格可以最大优惠。” 说完，我顿了顿。 佳华太太原本已经将包包拎在手里，听完我一番话，又放了下来。 “那你这，大概库存有多少。”佳华太太问道。 我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千？”佳华太太问道。 我摇摇头，有些尴尬：“只有两百，量不是很多，但是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立马加运过来。” “两百也太少了。”佳华太太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数字有点失望。 “太太，您可以看一看我们的款式，真的还可以的。” 平心而论，这次投资商给的衣服虽然有一部分是去年累积下来的旧款，但多的都是正在热卖的新款，那些款式，多是现做现买，虽是考验但投资商也没有往死里为难我们。 毕竟，会砸自家招牌的嘛。 我连忙掏出手机，给了这些衣服的样板。 多亏上次舍友a有将所有衣服的样板图都整理出来放到一个文件上，现在用起来也特别方便。 佳华太太似乎眼睛不太好，就这我的手，眯眼看了半晌。 “噢……是这样的啊。”佳华太太点点头。 原本还在担心，这些拍的很没有技术的图片恐怕难以入佳华太太的眼睛，但是从现在佳华太太的反应看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似乎，这位太太也没有suki学姐说的那么难缠嘛。 “这个款式，确实跟我店里要进的款式很像。但是，孩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是我已经订好了另外一家厂子，确实没有多余的店面可以卖别的了。”佳华阿姨的脸上，明显写满了无能为力的拒绝。 确实，哪里有一个聪明的商人愿意节外生枝呢。 我有些沮丧：“阿姨，你能不能，就帮帮我们，我们确实……” 我将我们遇到的困境都全盘说了。 毕竟，如果真的没有渠道的话，我们怕是只能再次考虑摆摊，能卖多少算多少了。 “你这样说，我怎么忍心呢。”佳华阿姨皱起眉头，想了想，又掏出她红色的手机，看了看，又皱眉，似乎也陷入为难。 “这样吧，孩子，你这些衣服的大概价格是多少。”佳华阿姨温和地说，“我有一个朋友，似乎可以帮到你。” “真的？”我突然有了希望。 待报上价格，佳华阿姨听了，直摇头：“太贵了……” 我心底一慌，贵了？ 难道我算错了？这个价格，怎么会贵呢，我明明是按照几乎贴近原价的标准报的。 学姐暗暗地扯了扯我的手，朝我递了一个眼神。 “佳华阿姨，我真的没有报高，是真的只有这个价格。” 毕竟，从收货，到摆摊的各总费用加上衣服的原价格，算上运费，我们压根就没有利润而言，只是在填补我们的亏损。 怎么会高呢？ “孩子，我订的那家厂子的单价都没有要价这么高，我的朋友想必也不会愿意要这么高价的货物的，孩子，我恐怕帮不了你。”佳华太太一脸抱歉，又重新拿起小提包。 “等一等，太太，那您说，你的朋友应该接受多少的价格。”我连忙拦住她。 听她的意向，是绝对可以说服的，都问道价格了，我不忍心放弃这样就在手边的机会。 suki学姐又暗暗地扯了扯我的衣服，笑道：“太太，我看过师妹的系列服装，师妹的出价确实是对得起衣服的质量。” 佳华太太又被扯着坐下来，一面叹气，一面为难：“毕竟我没有看过你的衣服，我还不知道质量，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 “这样吧，太太，您说个数。”我说道，“您认为您可以接受的。” 佳华太太仍是叹气，又看了看手机，：“这样吧，孩子，最多，我只能给这个数。如果你真的要出手的话。” 我看到了佳华太太摸摸在手机上打下的“可接受价格”。 屏幕很亮，我的心很凉。 这样，明摆着就是在宰…… “阿姨，您……这……最普通，最便宜的衣服，成本也就这个价格，我们……您去哪一个厂家看，都不可能接受这个价格……”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可是孩子，我们在帮你解决危机。”佳华太太正色道，“我认为这些衣服只值这个价格。” “你需要理解我，孩子……” 我总算理解到suki学姐说的，“难对付”…… 如果真的只给这个价格，那跟我们摆摊的结果几乎没差了。 “佳华太太，这个价格……” “卖或不卖，我的孩子，我也是很赶时间的，我的公司还等着我回去。” 如果，我一开始就没有给给佳华太太说我们的困境事情……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不会是这两种结果——卖，或不卖。 卖，亏了，不卖，更亏。 “太太，我说了，这些衣服真的不可能只值这个价格……” “那就是不卖。真是浪费我时间。”佳华太太很是生气，拎包，径直越过我。 “诶！太太！”suki学姐追了上去。 “你这学妹真不识事，你小心别被带坏了。”佳华太太小心叮嘱，“记得替我向你母亲问好。” 偏偏，我听到了。 “太太，我原以为您是一个有眼光的人。没想到，您的眼光竟是这么的拙劣。”我尽量大声，好让看上去有点耳背的她听见。 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原来，骨子里只不过是一个会趁火打劫的奸商。 “你说什么？”佳华太太立马松开学姐的手，显得有些愤怒。 “我说，您堂堂大公司的老总，您的眼光竟是如此的拙劣，该说您对普通衣服丝毫没有定价能力，还是说，您根本就不懂得尊重货品的原本价值，只是一个会胡乱开价的奸商！” 此番话脱口，心中挤压的怨气排解，顿时好受了些。 “你说我没眼光？”佳华太太显然给气着了，不怒反问。 “是的，你就是一个奸商。”我继续说道。 suki师姐脸都绿了，递过来的眼色全是凶狠的警告。 我倒不怕得罪她，继续说到：“连一个基本价格判断都没有的人，你的公司迟早会倒闭经营！” “够了！不要再说了！”suki学姐出声制止，脸色很是吓人：“啊壹，这是我的家！现在请你从我的家出去！” 学姐的涵养真是高的可怕，忍着没有对我用“滚” 这个字眼。 我该谢天谢地，抄起小包。 我立马滚，我还不稀罕跟这样的人相处。 “等等。”刚到门口，居然给佳华太太拦下了。 “怎么了，我说话就是这样，你要报复我可以，一人做事一人当。” “真真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孩子。”佳华太太不怒反笑：“既然你那么有信心，就把你的东西拿给我看看，看看真的是否如你所说，我是一个没有判断的人。” “你说什么？”我以为佳华太太要说什么难听的话，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我一度怀疑我自己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我需要看看你的衣服，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会给你开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佳华太太看着我的眼睛，认真说道。 “你要看我的货物？”我问。 “当然。”佳华太太说道。 “现在？” “当然不是现在。你可以寄到我的公司。”佳华太太伸出手，指了指我的包。 她递给我的明信片，正在这个的包里放着。 “上面有我公司的地址，你可以寄到我的公司过来，如果我满意，会跟你联系的。”佳华太太拍了拍仍处在震惊状态的我。 “好了，孩子，你已经耽误我太多时间，就此告辞。” “噢，对了，记得替我向你的同伴问好。”佳华太太临出门前，还不忘跟我说道。 这……这…… 所以说……这是同意了？ 还是没同意啊？ “你说话一点都不顾及人。天啊，我都快被你吓死了。”学姐好不容易送走了佳华太太，回来见我还在她的别墅外院子徘徊，忍不住说道。 “佳华太太一直以来都没有发过火，这次，你可是让她失态了。” “可是，你看她，明显摆明就是在宰我们！”我仍是很愤愤不平。 “这是做生意的常态。”suki学姐道：“啊壹，是你在求她帮忙，而不是威胁她帮忙。” “佳华太太一直是很好脾气，今天，你让她失态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我的愚蠢行为，顿时懊悔不已。 我这是做的什么蠢事，佳华太太被求不成，还反被威胁，当时的心里一定十分愤怒。 “那怎么办？”我有点慌，连忙着急问道。 “现在来后悔了，放心吧，幸好佳华太太脾气好，你这么做，虽然惹怒了她，但是好歹给你自己扳回局面，也算是歪打正着，不会太亏。” 学姐继续说道：“佳华太太可是我最重要的顾客之一，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惹怒了她，我非得找你师兄算账。” “那就是，现在是还好？”我弱弱地接了一句。 “好？我劝你赶紧把衣服给人家寄过去，才是最好的。”学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心里，就如打翻的五味酱，千丝万缕纠缠。 好在，没有给小晨师兄惹出什么事来。 小晨师兄师兄好心介绍suki学姐这样的人给我，如果真的为我的不懂事，给只身在外的小晨师兄惹上什么麻烦来，我怕是整个大学都不会过的安心。 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我急忙地在包里翻找。 翻来翻去都找不到，正着急，那张名片就顺着我抽出的纸巾一同掉在地上。 我连忙捡起来，擦擦灰尘，正是佳华阿姨递给我的名片。 映着日落的阳光，我果真看见了名片最下一行，亮闪闪印着长长一列地址。 佳华太太果真没有骗我…… 第六十六章 莫名回忆 “一个好消息，”我伸出一根食指，“一个坏消息。”又伸出另一根食指，将它们靠在一起，歪头晃到老大老二她们面前。 “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学姐答应了，是不是。”老大也不等听我讲，猜到好消息应该会是这个。 “不，这是坏消息。”我摇摇头，示意她们再猜。 “坏消息？”老大语气明显一紧，“你学姐没答应？” 宣传的事，他们几个人绞尽脑汁好不容易琢磨好了，这要是没答应，那她们不是白白浪费功夫？ 连文案都换了新的，就等着放下脸面来去各个群里安利。 “这……”老二也猜不到这居然是坏消息，吓得连忙回过头来，惊恐的看着我。 倒是舍友a显得波澜不惊，问道：“那好消息又是什么？” 我们期望的好消息都变成了坏消息，那么，好消息又是什么，至少看我高兴成这样，想必不会令人太失望。 “好消息是，我们或许有机会出手我们的全部囤货。” “一次性。” 我将遇到佳华太太的事详细地说了，就连她怎么压价，又怎么同意的事，也一并告诉了她们，说着，还掏出了包里的那张小卡片。 舍友a接过小卡片，看了看：“我知道这家公司，我还买过他们公司名下的东西。” 看来也是有很大来头。 “她竟然压价压的这么低！”老二听到佳华太太出价的这一段，简直不敢置信：“不要说是你，就算是我，我也会把她骂个狗血淋头，收拾东西走人。还跟她谈个毛线。” “老二，我问你，如果有人哭着嚷着求你买他的东西，你不会趁机宰他一把么？”老大打断了她的抱怨，正色道：“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老二听到老大的责问，撇了撇嘴。 “至少我不会这样做。” “好了，现在我们最紧要的，就是把东西给人家寄过去。”舍友a难得做出了一回决定。 毕竟，这是一个机会摆在面前，成，则可以早点收工回家，不成，那就命运坎坷了。 “这事就交给我们了。”老大说道。 学校的快递点现在应该还在开放，要寄点东西不是难事儿。 我想了想，快递一来一回，收到结果估计最快也得两三天，看了看这一堆的衣服，顿感烦闷。 “你去哪儿？”老大见我要出去，侧过身问了一句。 “随便出去走走。”我道。 “现在学校人很少，你注意点安全。”老大忍不住叮嘱。 我挥了挥手，表示知道。 这一层楼，从走廊过去，也只有我们宿舍最热闹。 现在虽然说学校放假了，但年前依旧保证不断水不断电，但是，有人要回去过年的嘛，校内的一些饮食店几乎都关门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吃的。 我又从学校的美食广场下来，冷风一吹，顿感出自己只身出门在外的落寞，忍不住拨了个电话给友人p…… “喂？说话？干嘛？”友人p那边窸窸窣窣的，不知在搞什么。 我说：“我有点无聊……” “无聊？”友人p那边的声音忽然离手机远了，像是拿什么东西，又走回来，继续跟我说：“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动漫不好看，怎么会无聊？” “我不玩游戏。”我嘟囔了一句，听见友人p那边还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好奇：“你在干嘛？你在宿舍吗？” “我在收拾东西……明天回家。” 我明显听到行李箱被摔在地上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你要回家？你不是大后天才回吗？” “我妈她老人家，来接我，顺带出去旅游……”友人p好不容易将箱子塞塞塞，塞好，气喘吁吁：“我又没有带家钥匙，我再不回去，等他们走了，我就露宿街头了！” 我蛮失落的，只是长长地“噢……”了一句。 老二要回家，友人p也要回家，最后，就剩我、老大和舍友a三个人相依为命了。 友人p大概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满，边收拾，在那头又叹了口气：“没办法，宿舍就剩我一个人，那家伙今天收拾东西走人了，我一个人住很恐怖的。” “你是一个男生，你怕什么。”我刚想说，张了张嘴，又忍住了，“那你什么时候收拾完，出来打羽毛球啊。” “看看吧。你自己先一边玩去。” 听到这话，我真想抽他一巴掌，不过想想，都是快要回家的人了，也就不计较这么多：“你收拾完给我打电话。” “行……”友人p尾音拖的长长的，又没了声音。 我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就等着没有挂电话，没想到等了一会儿，那家伙还是没有说话。 觉得不对，翻开手机一看—— 靠！那家伙居然挂了！ 我愤愤收回手机，又无聊，又落寞。 蓦然想起余先生在的时候，必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无聊。 因为有余先生在的地方，一定跟着嬉皮笑脸的友人p，可恨又可气！ 虽然……现在也挺气人的！ 身后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喊我，越来越近，回头一看，竟是卖煎饼的阿姨骑着小电瓶车，呼呼向我驶来。 因为我常去阿姨家买煎饼，又曾在她店里打过一段时间的兼职，阿姨是认得我的。 一上来，就问：“啊壹，还没回家啊？” “没呢。”我见她小电瓶车前的篮子里还有好几个白袋子，里头露出煎饼，“阿姨也还没回家？” 话还没问完，小电瓶便从我身旁呼啸而过，也不知道阿姨听没听见。 我顿时有点无语。 我骑过这玩意儿送外卖，电瓶车虽轻巧，但始终没有摩托车快。 想当初，我就是坐着小晨师兄的摩托车，在这条校道上一骑绝尘，奔赴面试教学楼。 也不知小晨师兄在外创业怎么样了，不知何时回来。 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走到校图书馆，顿感有点饿，原本想着去便利店买点什么吃的，拐了个弯，竟看到学校的后山坡。 鬼使神差，我居然爬了上去。 漫山坡的桂花早已经凋谢殆尽，剩下光秃秃的叶子。 这个城市冬天不落叶，桂花树好歹还有“头发”，不至于做个啥都没有的小秃子。 倒是这里的草，可能是天冷的缘故，长的没有几个月前那么茂盛，所以也没有那么扎人。 随意找了块较为平整的地方坐下，陡然想起了余先生躺在这块草地的情景。 一幕幕，不可抑制地浮现在眼前。 “我其实，很少抽烟，你信不信。”烟灰顺着风吹的方向，滑落。 “两年来，是第一次……” “回去吧，还跟着我在这吸二手烟啊……” “……” “所以啊，离我远一点……” “……” “我喜欢你……” 风呼啸而过，如刀子，凌厉地裹挟走身体的每一分温度，又呼啸而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冷袭来，夹杂着烟火气息，一并汇入脑中。像极了余先生在的那天，飘乎的淡淡烟味。 一不留神，竟被呛出了泪花。 心里，难受得紧…… 我一点都不了解余先生，从我在图书馆看到他的那一刻开始，余先生就一直温温淡淡的，轻言少笑，极温和地陪在我身旁。 若不是真实的记忆存在着，我甚至一度怀疑这个人是否存在过。 不，余先生确实真真切切地存在着，我竟然有点想念他，莫名想念。 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体的热度又回来了一些，我便从山坡上下来，又绕回图书馆。 远远地，看见友人p从便利店走出来。 “怎么那么巧？你收拾完了吗？”我问。 “没……”友人p啃了一口面包，估计是饿得厉害，嚼了几下，又用力啃了一口。 “学校饭堂都不开门，有钱赚都不开。”正吃着友人p像是想起了什么，“嗯嗯队……一胡怎么样了？” “什么一胡？”我忍不住嫌弃：“你吃完再说话！” “衣服。”友人p塞完最后一口，“你不是去找你学姐帮忙了嘛。” “噢，还有希望。”我将在老大面前说的话，又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给他听。 “那就好。” 友人p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我也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回想起来，我应该跟他说些什么的，但是一时又想不到应该说些什么。 大概是那天的伤感情绪占据了我的全部，就连回到宿舍都是这股低落的情绪萦绕不去。 …… 寄出去的衣服很快就有了结果—— 我们如愿收到了佳华阿姨的回复： “我亲爱的孩子，你们的衣服我看过了，确实如你所说，没有什么问题。我为我之前的开价，向你说声抱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以这个价格……买下你手中所有的衣服。” 佳华阿姨的道歉，让我难以自容，虽说是她开价在先，但还是我无礼在后，我在收到佳华阿姨的回复的时候也一并道了歉回去。 屏幕下方是佳华阿姨新开出的价格，虽然没有达到我们预想的价格那样。 但是……确实已经比在suki学姐家中开出的价格好太多了。 “可以接受，你就问问她什么时候来运吧。”舍友a这样跟我说，一面还在沟通上次中年妇女赔款的事，像是还没有着落，很是伤脑筋。 老大不放心，又问：“你确定佳华太太是派人过来运吗？你确定吗？” “确定，我很肯定。”我点点头，“她说可能这几天有空，就会过来。” 得到佳华太太的回应，我们不禁了却了一桩困扰我们已久的心事。 几百件的衣服，除去我们摆摊，还有本校学生买的一小部分，剩下的两大部分居然都是“意外”而来的“机缘”，我们该说是不幸好呢，还是何其幸运好呢？ 但是，不管怎样，我总算可以把车票订下来了。一直留着订车票的钱，这几天都没敢怎么花。 远处正有青天白日里的烟花爆竹声，为我们的平添了几分喜气。 “要回家了！” 母亲说过，如果回家的话，一定要打个电话给她。 我怀着美好的心情，拨通了母亲的亲情短号—— “喂？妈？我买了车票，过几天就要回家了，家里那只老母鸡……” “哦。”母亲显得很高兴：“老母鸡啊，早就给我炖着吃了。” 我：“……” 我就知道那只鸡活不长远！ “你回来的话，我再给你去叔叔家抓一只，你几号回来啊，快过年了，你新衣服买了没有，你姐姐上次要去买，我说你还没回来，她都买好了，你有没有钱买？” 呜呜呜，母亲终于会想起问我有没有钱的问题了，登时感动的痛哭流涕。 “你没有钱的话，要不我们帮你买，这几天我跟你爸正在逛街……” 不！千万别！ 我生生把那感动又憋了回去：“我自己会回去买，等我回去再说。” 过年新衣服还是要买的，但是，就我现在回到家，估计就得忙着宰鸡宰鸭，清扫屋子，我可没忘了去年，这几天母亲她老人家就没放我出去过！ 思来想去，还是在这里买了省事，这样想着，我将我的目光投放到那一堆正要运走的新衣服上。 在这里买，还不如直接在投资商那里进多几件，又便宜又实惠。 我一步步靠近，可怜新衣服，没有腿，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影子越来越压近。 一步……两步…… 瑟瑟发抖…… 我突然顿住了。 对哦，舍友a不是整理了一个模版嘛，那些衣服的实物我都看过，直接上模版选就好了，一件件翻多费事。 于是，我收住了我的步伐，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翻开文件选。 选好了直接寄到家里去，多省事儿！ “你在这里干嘛，还不快把收好的衣服搬下去啊。赶紧搬完省事。”老大见我坐着，很不爽。 她刚刚才搬了一打下楼呢，佳华太太派了人过来，现在正在楼下边收边验呢。 “对了，那人还说了，要我们投资商的联系方式。”老大顿时想起来。 “要投资商的联系方式干嘛？”我很纳闷：“那你给了没有？” “给了。估计是核对品牌质量之类的事吧”老大又搬了一大袋子要走。 我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差点忘了：“对了，上次我留着的那件小外套呢？” “不是已经给你拿了吗？上次就给你了。” 是吗？我怎么没有找到。 “别废话了，快点帮忙！人家在楼下等着呢！” 我耸耸肩，只能也搬了一袋跟着老大下楼去。 楼下正是几个男人在验收，严肃的紧。 “没什么问题吧？”我不放心，凑近问了一句。 负责验收的男人一言不发，就是专心干他的活。 我耸了耸肩，只能挨着另一堆衣服放下。 “没有了吧，还有吗？”男人问道。 “没有了，最后一批。” 也算是了却一桩难事，哪管他人怎么样呢。 第六十七章 新年归家（上） “你在学校搞什么，怎么现在才回！”老爹见到我的第一面，是黑着脸的，看上去很不高兴。 好不容易叼了一根烟，车站人来人往，就没点着，拉着我的行李箱走在前面。 我身后背着许久未动的吉他，拿着手机，跟在后头，有些疲惫。 老爹的背影一晃一晃，钻过人群，越走越远。 我莫名想起了朱自清的父亲：“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去给你买两个橘子。” 当初跟友人p刚熟起来，那家伙就摁着我的头：“你就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给你买俩橘子。” 我：“你才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给你拔两棵橘子树！” 我们一直想当对方的爸爸，却是没有当成。 手机震了震，居然是佳华太太发来的—— “孩子，衣服已经收到，你看下账对不对。” 后面附来的正是详细的单表文件，罗列清晰明白。 收到单表的那一刻，我精神一阵，也顾不上橘子不橘子了，连忙核对起来。 数量……没有错！ 单价……没有错！ 总数…… “只顾着玩手机！你不回家是不是？”老爹走着走着，估计是发现又哪里不对，反应了半晌才发现我跟丢了，又拉着行李箱回来到处找。 见我窝在人流堆里玩手机，人流动，光我站在原地不动，顿时来气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在学校是不是也是这样，就只顾着玩手机！” 被老爹批了一顿，我顿感有点委屈，又不知从何解释起，只能一面摆弄手机，一面乖乖跟在后头。 出了这个车站，母亲就已经在外边等着了，见我们出现，眼神顿时一亮，招呼我们赶紧上车。 快要过年的车站总是热闹非凡，好不容易将行李提上车，我总算安定地坐下来，继续核对账目。 不过几页纸的数，我也能核对个半天，唯恐出错。 好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我跟佳华太太说道，意思是，可以付款了。还不知道老大那边的赔偿怎么样了，如果没有在是三天之内汇过来的话…… 正想着，突然手机震了震，银行卡到账xxxxx元。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慌得立马打开微信，正巧收到佳华太太的消息：“钱收到了吧？” “太太，你多汇了两百……”我格外实诚。 太太说：“我知道，孩子，这是我特意给你们的压岁钱，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还忙到这么晚，这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既然是一番心意，那我就愉快地收下了。 母亲张罗着要去市场买鸡买鸭，车不能开进去，我只能跟着车车在外边候着。 格外无聊。 正巧看见一个杀鸡的档口，老板的杀鸡方式格外清奇。 只见一笼子的母鸡正在咕咕直叫，时不时看着被宰杀的同伴。老板手上抓着鸡，因为被倒吊着腿，正可劲儿扑棱，扑棱没几下，翅膀就被抓住了。 下一步，正常来讲，抹脖子放血，待鸡挣扎挣扎，就可以滚水去毛，开膛清理干净了。 没想到，老板只是将鸡抬起来看了几眼，趁鸡一个不注意。 “啪！”老板将鸡摔在墙上。 鸡感觉有点晕，扑棱扑棱，无奈腿被箍得紧紧的，还是倒吊姿态。 还在扑棱！ “啪！”再来一下！ 还扑棱！ “啪啪啪！” 完了，鸡不动弹了。 老板松了一口气，赶紧操刀。 笼子里的鸡叫的更欢快了。 是的，真疼！这么摔，我看着都疼…… 看得正欢，左侧车门猛地被打开，惊了一下，连忙回头。 面前猛地出现一只老母鸡，跟它大眼瞪小眼。 “咯咯~”老母鸡在叫唤，随即又被一只宽厚的手放下。 “后背箱放不下了，这只鸡先放你这里。”老爹莫名其妙地闯进来，留下了一只鸡。 “嘭！”车门被关上，我和鸡都吓了一跳。 这只老母鸡估计是目睹了太多的“死亡”，蓦然被人放在车里，和我共处一车。 它顿时有点瑟瑟发抖…… 我瞅它，它躲开，再瞅它，又躲开。 我生气了！你竟敢违抗爷？ 我伸出食指，捏住它的喙，抬起来。 鸡很不高兴！挣开！狠狠地啄了一下，挪了挪位置，继续瑟瑟发抖…… 我：“妈……鸡欺负我！” 我的一切行为，被母亲看在眼里，母亲忙着倒车，没工夫搭理我。 “你没欺负它算好的了，别玩了，被啄别向我哭。” 我撇了撇嘴，有冤也无处伸去！ 这方刚收到老大回家的消息，另一方舍友a又说投资商上来询问售卖情况。 舍友a：“投资商说，我们如果卖不完的话，违约金就是这些衣服的两倍价，她说让我们现在打过去，不要浪费她时间。” “可是我们卖完了呀。”什么把违约金打过去？我感到莫名其妙。 “她以为，我们压根卖不完，所以提前向我们要违约金。”透过屏幕，我能感受到舍友a语气中浓浓的不屑。 这方老大冒了出来，语气严肃：“那你跟她说了没有？” “说了，她不信，要我们拿出证据，我原本想，现在赔款还没有到账，迟两天再看看，没想到今天就被催。” “人家也要过年的嘛。”我毕竟拿到了佳华太太的款，跟老大和舍友a说明情况以后，便一并给舍友a汇过去。 毕竟，现在是舍友a全权负责这件事的收尾工作，况且，我手机里放着这么一大笔钱，像我这样丢三落四的人，带在身边，心里也不是很踏实。 “我这里还有佳华阿姨的汇款账单，应该能当证据，她要是不信，她也可以找佳华阿姨去。”毕竟年轻，我这样一说，大家都认为没有什么问题。 “我去催了一下，大部分的钱现在都已经到手了，还差小部分，不过已经够了，我现在先搞定投资商这边的事，过后我再列账单，分利润吧。”舍友a在那头说道。 “好。” 毕竟都是自己宿舍舍友，一年多时间相处下来，倒还不至于互相坑。所以也就放手让她去做了。 友人p早就回家了，这几天一直看他在水群，现在居然没出来。 聊完以后，我忍不住艾特了一下他的头像。 “干嘛。”那家伙立马冒出来。 “你又在窥屏！”我举报。 “你们都在谈钱的事，我哪里好出来。” “对了，利润有没有我的一份，我帮了那么多忙！” “有，肯定有你一份！”我道。 第六十八章 新年初遇（中） 我以为，新年，不过是窝在家里啃着冬瓜条，看着电视剧，一面听老爹烹制大锅卤鸭滋滋冒油的声音，一面又听隔壁邻居几个小婶子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 我以为是这样的，也确实是这样，作为不肥但很宅的我，安安稳稳地在家里窝了近一个星期。 直到有那么一天，曾经高中社团的qq群突然间疯了似的活跃起来，嚷嚷着要去看电影唱歌搞事情。 我一面窥屏，一面觉得好笑。 这群高三的小崽子，不知不觉竟然要高考了，想趁着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新年暗自疯狂一把。 群里有大佬冒出来腓腹：“你们都不用写试卷的吗？是作业太少了吗？” 是了，当初我们这时候，还在家里吊着最后一口气疯狂抄……哎不是……写作业呢。 自然，我很颓废，就如大多数的废柴一样，我还是蛮享受开学的最后一天晚上通宵抄试卷的“快乐”。 别问，问就是无比快乐。 反正作业是写不完的，我心里笑着，私下悄悄打开了我们部门的那个小群，试着问道：“你们，真的想去玩的话，我们组织一下？” 话一问出口，我就后悔了。 因为…… 顾先生也在这个群里面，刚刚他还在另一个群里面冒泡。 他肯定是看见这条信息了。 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我不知作何反应，又默默地将那条消息撤了回来。 突然，顾先生的头像弹了出来—— “好啊。” 看来顾先生是看见了。 面对顾先生的“好啊。”我心中莫名一动。 原来……我还是想见他的。 我无法欺骗我自己，纵使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无法否认。既顾先生总能给我带来了莫名的宽慰和安心，虽然仅仅是只有一句话。 正当我纠结着要不要把撤回的话再重新发一遍时，曾经部门里的高三小部员顿时冒了出来。 “是要出去玩吗，好哇好哇，最近有个电影很火，你们想不想去看……” 如此一说，我们原本这个小小的群里顿时炸了，大家都嚷着要去看电影。 当然，说到看电影，总会不由自主地谈到电影前电影后的活动事宜，大家那么久没有见面，肯定有很多话想聊一聊，总不会看完电影后就各自散场吧。 这个场面太熟悉了，熟悉的就像每次大学时候讨论出去玩的场景，不过，由于刚开学的时候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地点大多都是别人掐时间掐地点决定，但是，既然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自然用不着一个个地点订好。 既然不怕迷路，我便提出了最随意的游玩方法：边逛边找。 电影院旁边就是大广场和商场。 虽然不知道在繁华的市区里，广场和沃尔玛是不是标配，但是，商场里面绝对有美食区，游乐区，如果真的没地方的去的话，从电影院出来倒也不愁没有地方可以玩。 当然，抛开这点不谈，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沿边的好吃好玩的，还是景点，都熟遍了。 “我知道有一家寿司店，建筑是完全仿日式的，我们可以去那里吃。”群里一个跟我们同届的大佬，也曾经是我们部门的，冒出来说话了。 商量七商量八的，总算决定了明天的行程。 我从聊天记录的终点，往上翻，每当顾先生那个红黑的头像出现一次，我便停顿下来，反反复复地看。 …… 在那次分别之后，我曾设想过无数种再次遇见顾先生的场景。 是多年后某个角落素不相识的匆匆一瞥？还是某种意外情况又紧紧将我们牵连。 我曾对着他的头像，反复几次下不去手。 我有种深深的预感。如果，我删去了唯一的联系方式，我和顾先生又不在一个地方读书，不在同一座城市生活。删去，我们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下不去手。 设想太多，原以为见到顾先生的那一刻，我可能会难掩激动的心情，或会因为委屈和思念控制不住再次痛哭流涕。 其实，我都没有。 因为我压根没有想到第一次相遇，来的那么快，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哪有那么多揪心又分手又生离死别，不过是回归见到第一面的无比平静。 顾先生似乎胖了一些，不过好在他长得高，胖了倒不大看得出来，想来，是大学的生活很好，脸上的笑容自然也清润舒适一些，不比复读时期拧着眉头的清瘦。 太过熟悉了，熟悉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先生在原地看着手机，我说我马上到，一抬头，就看见了，打招呼：“哟！” 我也说：“哟！” 大家都在聊天，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到来，我便悄悄地问了一句：“最近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挺好的。” 话题结束，我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话题跟他说了。 我没有问他的在校情况，不是我当时没有想起来，是我不敢…… 我也确实没想起来，我应该问什么好。 或许什么都不要问比较好。 难道现在我还不依不饶地追着他说：“你还欠我一个见面，你答应了我的，但是你没有实现。” 其实，实不实现，又有什么可追究的呢，现在对我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我在心底默默放过了我自己：之前欠下的见面，他今天补上了，所以，就不要再追究了吧。 我暮然又想起了余先生告诉我的话—— “人总是会遗忘的。” 遗忘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方，我刚跟顾先生打完招呼，在一旁聊天的小部员立马就注意到我，很是惊讶。 “啊！部长！你什么时候来的，人齐了，我们出发！” 小部员果真天真可爱的紧，就如同当时初次遇见一样。 我在想，如果我未曾遇见过顾先生，我会不会遇见另一个，跟他很像，却又截然不同的人？ 我一度希望时间倒退一些些，挽救回我跟顾先生的亲密无间，我又更希望时间再倒退一些些，回到我最初遇见顾先生的起点，然后，选择错过他，就不有后来的痛苦。 但是，现在…… 跟顾先生还能谈笑风生，这样的感觉，还是很好。 第六十九章 新年聚（下） 从电影院出来，意犹未尽，吵吵嚷嚷着要去吃东西。 我跟一众社团成员略两步走在后头，顾先生略我两步走在前头，各自抒发对电影的好坏评论。 顾先生边走边听着，也没有插话，见我走在后边，就退了一步跟我并排，安静听我们讲。 我身旁正是曾经的社团大佬…… 当然，现在也是。 我暂时且叫他c君。 “你看顾就是学了你的做派，就喜欢跟在人旁边做‘旁观者’，旁观完再发表意见。”我有意调侃顾先生，就这样跟c君说道。 顾先生见我在调侃他，笑道：“我哪有。” “唉……”c君摊手：“刚从高考出来的，都喜欢这样。” 说完，又补一句：“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故作深沉。”顾先生忍不住插嘴道。 我又很好奇，问顾先生：“你怼过c君吗？” 毕竟顾先生真的如我所说，一举一动都是跟c君学的，大抵也是对c君具有某种程度的信服和崇拜。 “不好说……我跟他都是哲学研讨。”顾先生说道。 “故作深沉也要本事，我也很不容易的好吗。”c君自言自语地感叹，颇有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奉献精神，同时，又夹杂着一种自怨自艾。 我心底里暗暗地偷笑。 如此一调侃，气氛顿时就化开了。 仿佛又回到了高中刚开学的时候。 …… 二次元动漫新一届社团人员才刚凑齐，熙熙攘攘地挤在一个大教室里。 这是二次元社长利用午休时间，组织的第一次全社团会议。 高中时间本来就少，各班班主任的希望学生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把所有时间都拿来学习。 学校是不太鼓励这些社团的，当然，除了学生会。 所以，把午休的时间拿来参加社团活动，那对当时的我们来说，就是又大胆又刺激。 别的暂且不说，就说—— 会议还没完，c君就从那边故作神秘地偷偷摸摸凑近来。 “诶，我有一个好基友要来我们社团，你看……” 社团招新的事早就已经截止了，看这个意思，不走面试了，这是想走后门？ 我看了看c君，c君也看了看我，互相意味深长。 我道：“那你他按社团的老规矩来。” 前任部长定下铁板钉钉的规矩—— 想走后门，就念小黄文，念了就给过。 c君曾经跟我是一个部长手底下的，也知道这个规矩，磨磨蹭蹭。 “这…….这不太好吧，何必为难一个小伙子。你看我都把他领过来了。” 抬眸一看，c君身后果然多了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站在c君身旁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候我的发落。 这个小伙子就是顾先生，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看上去颇为腼腆，也很认真地听我跟c君的谈话。 顾先生当时大概不知道我们说的老规矩是什么，心里猜测估计是很难的考核。 上前一步，说的一脸真诚又积极：“我可以的。” “你确定吗？小伙子？” “确定，做什么都……”当时的顾先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c君打断。 c君捂着脸：“唉，我在给你铺路，你不要，你要自己挖坑自己跳……” 说着，c君将顾先生轰到身后去：“你就让他随便说点什么，好歹给我一个面子的嘛。” “不行！必须让老规矩来。”上头有前任部长虎视眈眈，一是因为我不敢，而是因为…… 顾先生长得也太高了吧！ 不喜欢被俯视的感觉，因为，一被俯视，一定会有人摁我的头。 我下一秒就能预料到摁我头的人一定会说这么一句话：“嗯……你怎么那么矮？” 当然，正常人不熟的人都不会这么调侃，顾先生就更不会了。 虽然，跟顾先生熟起来以后他也没有这么调侃过我。 “前任部长刚定下的规矩，到我这一任就被打破了，这……不太好吧？”前任部长就在前头坐着，我生怕他看见我。 但是，念小黄文吧……也确实有点狠！我很犹豫，毕竟确实很不忍心让这个木讷的大小伙子念那么羞耻的东西。 “唉呀，规矩都是人定的，自然要由人来打破。”c君搓搓我的肩膀，看了眼前任部长，朝我疯狂暗示。 “可是……”我再犹豫一小会儿。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可是……” “别可是了，部长那我替你顶着。”c君拍拍胸脯。 当然，我不知道顾先生最后到底有没有念小黄文，但是，由于顾先生跟c君很熟，c君有时我们社团的大佬，到哪都带着他，一来二去，跟我们社团的成员混熟了，也就默认顾先生加入我们社团了。 真是个狡猾的c君！ 其实，真正跟顾先生熟起来，还是在那次见面之后的某天。 在我爬山的某天，我突然收到了顾先生的qq消息。 “啊壹......” “c君说，你写文写的很好，”顾先生一句一句发的很犹豫，“你可以，指导我吗？” 我写文写的很好？我脑中冒出了一个个黑人问号脸。 噢老天，我此刻只想将c君揪出来暴打一顿，我啥时候说我写文写的很好了。 你看我现在写成这个鬼样子。 然而，莫名被夸，心里还是有点飘飘然，斟酌半晌，问了一句。 “你以前写过吗？” “写过一段……我发给你，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收到了顾先生长长的一段文字，具体多少忘记了，大概什么内容也忘记了。 只记得，作为读者，心里冒出的惟一一个念头就是。 这踏马是什么鬼？ 当然，我不能说顾先生写的不好，只能说……写的不是那么好。 至少语句是通顺的，逻辑是正确的，但是…… 这踏马写的是什么鬼？ 再迈出一步，已到半山腰处，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一面吹着山风，一面认认真真看顾先生的文字。 不可否认，顾先生的逻辑不通的文字里有着一种柔和的情绪在里缓缓滚动。 写文这个东西，真的没的教，要教，便只能是从网上搜攻略一整套搬下来，再打包打包给顾先生发过去。 顾先生见我许久不回复，估计是等的忐忑，又小心翼翼地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还在看……”我老老实实回他。 爬山的一路人渐渐休息完毕，重新带上帽子背上背包继续往上爬，唯有我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稿。 明明随便甩一个链接就可以打发的人，唯独顾先生，我突然想好好教。 一方面是心中的优越感在作祟，另一方面，是于心不忍。 人家诚心诚意来问我，我不能稀里糊涂地就打发他。 好不容易看完，大概明白顾先生想讲的是一件什么事了，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触目蒙蒙的白，绕着葱绿植物，是山上的雾，上去还有大半个小时的路。 我想，今天怕是不能登顶了，收到顾先生的消息，就像接到一个任务似的，我打算下山，好好地把这事儿解决一下。 顺带，还狠狠地跟c君吐槽。 “让你卖我！” c君没有回话。 过了好久，才回我一个摊手的表情包—— “能者多劳。”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指导顾先生，我只能跟他这样说：“我用我自己的方法写一遍，你看看行不行。” 我将顾先生的那段话挑了出来，又重新按照自己习惯的顺序写一遍，女生的行文习惯，虽然不能说我写的有多么多么好，但是，应该是足够说明顾先生叙事方式上的一些硬伤。 平生没有想过教别人写文，也没有想过第一次写文遇上的竟然是顾先生这样执着的人。 到底说是执着呢，还是该说……固执？ 我心底小小地纠结了一下。 也不管是执着还是固执了，反正，我将搜得到，找的到的内容全部复制粘贴下来，整理整理了，一股脑发到当时的部门群上去。 到底是年少轻狂，居然有朝一日指导别人写文。 忘了说，我们这个部门就是专门教写文的。 但是，明面上是写文，进来的小部员基本都有着写网文的基础，开会的情景，也就是互相玩梗互相探讨。 也就顾先生一个小白，在我和c君的忽悠下，跌跌撞撞走上写文的大坑一去不复返。 在我和c君的双重忽悠下，再加上顾先生自己的一些理解，不出半个月，就能写出自己的风格了。 “你觉不觉得，你的好基友像极了里面的人。”有一天，我偷偷摸摸问c君：“你看他，虽然默默无闻的，但是进步的特别快，说不定哪一天就能一飞冲天，成功逆袭。” c君感叹：“是啊，孩子长大了……该放手了……我们作为父母的，不应该感到骄傲吗？” 骄傲？是挺骄傲的，毕竟我就这一个徒弟。 顾先生已经从之前的唯唯诺诺，变得有话可谈，有说有笑，也是一个大男孩了，我从心底感到欣慰，所以一来二去，我便跟顾先生聊的熟了，性格搭的起来，说的话自然也多。 突然，在我生日的那一天，我收到了顾先生的千纸鹤。 那是在高三的一个初夏，高强度的复习，让我几近崩溃。 一个月留在学校没回去，老爹突然给我提了一箱牛奶，送到班上。 高三的晚自习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地都可以听见教学楼外面的真真虫鸣，头顶的风扇呼呼吹着，老爹就从窗口给我递了一箱牛奶，随着牛奶递过来的，还有一个白色塑料盒装好的盐焗鸡腿。 “你妈让我拿过来的，怕忘了。生日快乐。”老爹怕惊到了班里正在复习的人，悄悄地说。 暮然看见老爹，我的眼泪霎时间就出来的。 老爹看了很是不高兴，又悄悄地说：“哭什么，好好复习，我走了。” 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回来看。 我仍在擦眼泪，明显看见他拉下脸来，悄无声息地说：“哭什么？不要哭！” 我连忙擦了擦眼泪，低头看试卷，努力作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老爹这才放心下来，走了。 我盯着试卷良久，写不出一个字来，摸了摸桌上的塑料餐盒，眼泪噼里啪啦地落。 正常人心中或许都会感激，父母这么忙，还来关心自己，还买了吃的，还不羡煞旁人。 然而，我的心中感激的同时，却莫名有恐慌，老爹为什么突然要来看我？就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么？ 我偷偷的摸出了手机，开机，翻出排在第一个的qq号，是顾先生的。 第一句话：“我感觉我的压力好大。” 发出去，没有回应。 第二句话：“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老爹来看我了，他们对我期望太大。” 发出去，仍是没有回应。 顾先生在隔壁班上晚修，看不到很正常，但是，在发出去后的那一秒，我觉得好受多了。 莫名的，我想告诉顾先生听。 就这么发呆到下课，同桌跑过来跟我说：“有个人在门口等你，他在找你。” 找我？谁？要找我的人太多了。 我一出门，就见到了顾先生，愣住。 走廊本来也黑，看不清顾先生的脸，只见他递出手，手心上趴着一个叠好的白色千纸鹤…… “送给我？” “生日快乐。”顾先生说道。 原来他还是看到了…… …… 一恍惚，眼前的景象顿时又清晰展现。 “走路都能发呆？”c君表示不可思议：“人家问你那么多次，你居然在发呆？” “问我什么？”我懵懵的。 是了，我们刚从电影院出来，正准备去找吃的路上呢。 “问你，去寿司店解决午饭，同不同意，不过不同意也没有什么用，我们已经到了。”c君说着，一只脚迈进了玄关。 眼前正是寿司店的牌匾，我懵懵的，也脱鞋进屋。 顾先生刚刚跟c君一起，所以在最前面，刚好能看见他的背影。 这家寿司店每日接待的客人有限，矮桌都是有限的，见我们一大群进来，只能横着一排坐开。 热闹了一阵，发现这边的人难搭上那边桌上的人的声音，只能跟自己附近的伙伴闲聊。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我身边就是紧着顾先生的位置，觉得有些窄，挪了挪。 “我认识一个很像你的女孩。”顾先生见我挪定，总算开口道。 “哦？跟我很像？”被别人说有个人跟我很像，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 “嗯，跟你很像，也是这样莽撞，又很有趣。”顾先生说的饶有兴致。 “我见过她吗？” “应该……就在我复读的时候，你来看我，就是那个跟我打招呼的那个。” “哦，我跟你说过，就是一起做公众号的那个。”顾先生擦擦桌子，继续说道。大概是怕我想不起来。 其实，我想的起来，我绝对想的起来。 微雨的校门，那个女孩太特别了，我绝对想的起来。 “你女朋友？”我贸然问道。 顾先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手上一顿。 “不是吧……就是普通朋友……” 话题一转，顾先生似乎想起提这个人的意义了。 “我觉得你们很像，你要不要认识一下她，她很好相处的。” “可是我不好相处。”我婉言谢绝。 明明只是几句话，为什么心里却莫名难受呢？ 顾先生见我很不开心的样子，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敢再说话。 第七十章 归来 烟花三月还没到，我就托着行李箱咕噜咕噜回到校园。 刚进校门，一照面，竟是友人。 友人随意套着一件黑色牛仔外套，里搭白色连帽衣，黑色束腿裤，脖子上的基督十字架吊坠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我说我到了，那货才抬起头来，把我看得一愣。 戴了个黑色的棒球帽，我居然就不认识他了。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害我等了十多分钟！”那货将棒球帽取下来，理了理零乱的头发，又将帽子反扣回头上。 我这才注意到：“咦？你是不是变白了？” “变白了吗？没有吧。”友人摸摸自己的脸，忽然想起来：“你们宿舍是不是就你一个回来了？” “嗯，我最早。”我背着包，将行李箱拉杆收了，放在一旁。 虽然还是春寒料峭，但是刚刚拉着箱子一路走过来，早已经出一身汗，凉风一吹，顿感惬意不少。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目光停留在友人身上，显得好奇又激动。 “果然是人靠衣装，你看对面那小女生看上去很喜欢你。”我一面擦汗，一面笑着调侃道。 友人朝我暗示的方向，瞥了一眼，很是茫然。 对面那小女生猝不及防看见友人回头，估计是看到正脸了，顿时笑靥如花，远远地跟友人打招呼。 没想到友人只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说：“走吧，先帮你把行李提回宿舍。” 那妹子见友人没有理他，打招呼的手僵在空中，显得有些尴尬。 顿了顿，那妹子又举起手臂，朝我们这边可劲儿挥，似乎比之前的更热情了。 “师姐——” 我还是没有反应，那妹子又远远的叫道。 “师姐师姐——” 就差没跑过来了。 我这边刚擦完汗，听见那妹子似乎在叫我，稍微有点反应。 “那女生是不是在叫我？” “是啊，那是你小师妹嘛。”友人把手机揣回衣兜里，说道。 “卧天？我小师妹你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看得见。” “你不知道我近视，五米开外人畜不分的吗？” “不知道……”这方友人刚抽出行李箱的拉杆，见我五米开外跟小师妹来个拥抱，显得很无奈。 原来是啊怜啊。 跟啊怜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妹子，是同宿舍的，刚刚还在这头谈论友人，现在见真人提着行李箱慢慢过来了，显得有点害羞。 “这是我师姐，还有我社团的师兄。”啊怜倒是不怕的，一个一个跟她身边的小伙伴介绍。 “师姐好！” “……师兄好！” 嗯，乖了。学弟学妹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的天真可爱啊。 因为要赶着回宿舍，便匆匆告辞啊怜。 友人拎着行李箱走在一旁，跟我同步。 “重吗？”我问。 “还好……”友人一步一步跟在旁边。 “你跟啊怜，看上去混的很熟啊？” “对，我是她的金主爸爸，肯定熟啊。”啊怜小师妹当时也没想到加入这个社团，完全是冲着我来的。 虽然嘛，小师妹的稿子写的很好，过年回家没时间更公众号，打算随机网上征集一批的，倒是小师妹勤快的很，忙前忙后，倒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确实是个可造之人。 “听我舍长说，这个学期就要换届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什么叫我们打算怎么办，这个社团也有你的一分子好嘛！” 这个问题我跟老舍长z也有聊过，因为是刚刚才创建的社团，各方面才刚刚发展起来，突然间放手很不舍，而且，虽然我们社团的人数不多，但是混的很好。 “嗯……听你们舍长的本意，是还想再带多一年，趁着这一年物色接班人选，等招第二届新生的时候，再放手。” “其实啊，你们舍长也比较相中啊怜，但是，这妮子又谋了一个党支部的干事，我说，如果我们考虑选她的话，估计她会忙不过来。” 说完，想了想，又补一句：“也不见得她会愿意。” 好不容易一道斜坡爬上去，总算看见宿舍楼。 最怕起风，迎面而来的花粉已经让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好在临校道的碧桃含苞未放，不然满校的碧桃花一开，那才是真真难受。 真想把这些带花粉的树一棵棵拔了。 我揉揉鼻子，还是有一些痒。 “你回去，记得买个口罩。”友人看得不忍。 好不容易将箱子拉到了宿舍楼前。跟期末宿管阿姨看着不同，这次，友人不能再进女生宿舍了，只能好生将行李箱递给我。 我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他，没想到，友人接过，又揣兜里。 我：“……” 不热吗？ 这么一大段路走下来，我都出汗了。 “我走了。有事找我。”友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任何不妥，只是朝我摆摆手，走了。 走了…… 走了？ 这家伙有点强啊！ 我耸耸肩，只能无奈地将行李箱往台阶上一提，突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只黑猫来。 “啊——” 行李箱往地上重重一磕！ 我暮然想起已经被舍长z带回家里去养的小白来。 小白因为我们再忙衣服的事情，没有时间搭理，只能一直放在舍长z的宿舍养着，期末的时候也被舍长z一并带回家，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拉着行李箱咕噜咕噜滚了一段路，进入宿舍楼下，怎一个乱字了得。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核桃，从楼梯一直散落到楼梯口的门口处。 宿舍楼外就是山，一个多月没有人的宿舍楼，处处都能感受到小动物肆虐的痕迹。 提心吊胆地一步步搬行李箱上楼，掏钥匙，开门。 当我推开宿舍门后，总算松一口气。 好在！我们宿舍关门关窗，在离开时打扫的还算干净，现在至少没有看到什么小动物的行动轨迹。 “嗯，地板一片大的垃圾都没有，桌子也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我心满意足，手指往桌上一抹。 抹出一手尘…… 乍一看，几个指背一直在往外沁血。 咦？怎么会有血呢？ 我认真琢磨琢磨手上的几道血痕，仔细看才发现，哦，原来是给划伤了。 但是，我是怎么受伤的呢？ 哦，可能是刚刚行李箱摔了的时候划伤的。 但是，我到底是怎么划到这里的呢？ 正当我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手上火辣辣的感觉开始一抽一抽袭来…… 嘶~ 真疼！ () 第七十一章 好奇之人 “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正当我扫地的空当，宿舍大门就被一脚踹开。 没错，是踹开，宿舍门一直都是压得死紧，我也是踹开的。 随着大门碰着椅子，发出的轰然一声，带起了一股气流。 通往阳台的后门帘子晃了晃…… 正回头，门口咕噜咕噜缓缓驶进一个超大的粉色行李箱，拐弯，碰着椅子了，咚的一声停住，后面又咕噜咕噜推进来一个银色的小行李箱。 “唉~累死我了！”行李箱后正是老大，满头大汗。 此刻，我正拿着扫帚，心中毫无波澜，并有点生气。 可不生气！我刚刚扫成一堆的尘被大门轰的一声，顿作纷纷扬扬状，四散而去。 我索性不扫了，放下扫帚。 “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么多，你一个人搬上来的？” 往年这时候，老大身后不应该跟着七大姑八大姨帮忙抬家当的吗？我等了好一会儿，并没有看见老大的七大姑八大姨，反而，只有老大一个人摊在椅子上。 “我妈没来，是我男朋友送我来的。”老大一面擦着汗，一面捏衣服下摆，晃了晃，企图得到一点凉意。 “你男朋友？”这可就有点意思了，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没有看过老大的男朋友，虽然说俩人的学校隔得挺近的，但是，我却从来没有看见过老大的男朋友主动来找过她。 就连平时吃吃喝喝的约会，他俩也是都是出去，藏得很深。 于是，好奇心遂起，我拉着椅子，靠近，靠近，格外殷勤。 “老大老大，你还有行李吗？我跟你一起下去搬。” 我对老大男朋友的初印象，来源于老大的一条朋友圈。 那条朋友圈是一张俩人的合影，打上马赛克，配文我还记得很清楚—— “你不浪漫，刚好我也不浪漫，所以你能陪我这么久。” 所以……当晚的柠檬真的超级的甜。 四舍五入，我也是见过老大男朋友的人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活的！活的！ “我知道你想看他，他现在在下面，我还有几袋东西在楼下。”待安顿好那两行李箱，老大刷刷刷地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桌子。 “啧啧，怎么那么脏。” “是啊是啊，特别多尘。”我扯着她的胳膊：“走吧，别管桌子了，去看看你男朋友。” 出门，左拐，下楼，左拐，左拐，左拐，出大门…… “哪呢？” 老大迎了上去—— 只见女生宿舍楼门口等着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黑色外套，军绿工装裤，有些黝黑，见到老大那一眼，笑出一口白牙。 普普通通，老老实实。 嗯没错，我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长得老实！” 那男生光顾着一件件将行李递给老大，似乎没有看见我，光顾着关心自己的女朋友：“那么多，你拿得动吗？” 我站在一旁，被忽视了，显得有点尴尬。 “这是我舍友。她过来帮我搬啊。”老大将我往她那边一扯，我总算进入那男生的视野。 那男生半抬起头，看我，突然多了一个人，他有点惊讶，“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没有看到你……” 我：满脸黑人问号脸。 “没事没事。”我打着哈哈，从老大手里接过一箱牛奶。 那男生又递过来一箱牛奶，我又接过。 男生身后，还有两箱纯牛奶…… 我：“？？？” “我说老大……” “嗯？” “你妈是怕你饿死在学校吗……” 老大明显一愣，“牛奶好啊！屯点牛奶我心里踏实！重吗？要不你给我吧，我来拿。” “不不不。”老大手里还有三四个大袋子呢，我要是不帮着拿。 当着他男朋友的面……不太好吧？ 况且，我还等着吃他俩的脱单饭呢。 我越发好奇了。 只听那男生对老大说道：“你上楼去把东西弄好了下来，我在下面等你。” “那我要弄很久的喔。”老大两大个行李箱，按老大的速度估摸，起码要弄到天黑。 老大猜到他男朋友的意图，说的很直接：“你是不是要去吃饭，你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先去吃，不要饿到。” 男生犹豫了阵：“那我打包给你？” “你去吃吧，我弄好了我就会自己煮面吃，你不用担心我。” “那我帮你点个外卖？”男生仍是坚持。 “都说了不用了。”老大一再拒绝，末了，还拍拍男生的肩膀，安慰：“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啦，我那么大个人！” 我站在一旁，又开始吃柠檬。 好不容易哄走了他男朋友，我继续开始吃柠檬：“你男朋友好乖哦，看起来。” 老大深以为然：“对啊，他是很乖的。” “看上去对你很好。”我说 “他是对我很好……” 突然想起了什么，拿手肘戳了戳老大的手臂：“诶，我是不是第一个见到你男朋友的人！” “你不是。”老大先我一步，将行李七七八八地拎在手里，准备上楼。 “嗯？不是？我是第一个来的，我怎么就不是第一个见到的呢？” 老大想了想：“刚刚我们来的时候跟老三一辆车，所以老三也看到了……你纠结这些有意义吗？” “没有。“我老老实实跟在身后。 倒是老大的男朋友心疼她，真实羡慕。 这边刚收拾完没多久，老二便拎着包裹，拉着行李箱回来了。 后边，跟着舍友a，舍友a就是一个行李箱，一个出去玩的斜挎包，行李精简至极，跟老大的大包小包形成鲜明对比。 “你看看老大，把家都搬过来了。” 我这边早已经收拾完毕，专看老大从行李箱中拎出：电磁炉，小茶杯，榨汁机，一箱面，油，蜂蜜…… 好神奇啊，像极了哆啦a梦的百宝口袋，我一面感叹，一面擦擦我唯一的相框，顿感凄凉。 正当这时，我的手机震了震，是舍长z发过来的，我瞅了一眼。 “老三，他们舍长问你，你还想不想把猫领回去，如果不要的话就给他养了。” 舍友a正忙，想也没想，便说：“那就给他养吧。” 那可是曾经k送给她的猫，当时还宝贝的很，现在说送给别人养就送给别人养了？ 罢了，反正舍友a对小白也没有什么感情。 我便回给舍长z，说：“她不想养，说送给你了。” 那方，舍长z给我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我猜的没错，她肯定会送人的。” 这个家伙！ 第七十二章 一起去兜风呀 傍晚。 宿舍。 头顶的小风扇呀，吱呀吱呀地转。丝丝凉风撩动桌上的稿子，“咔擦、咔擦”不停作响。 我听得烦了，索性抽了本字典老老实实压住，继续埋头刷手机。 头顶日光灯像往常一样炽热明亮，一方蓝色书桌刚好挨着光，通亮。 如果开了台灯，这角的光必定能跟台灯的光鲜明错落开来。 宿舍各人干各人的事，安静地很。 我发着呆，忽的，眼前一黑。 “嗯？这是怎么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的老二在黑暗中的一声喊—— “没电了！” 头顶小风扇咔吱咔吱，应声停了下来。 “怎么会没电呢？我们上次期末，不是刚刚才冲了电费吗？”老大不敢相信，迅速调出学校的公众号查询。 宿舍的电费是通过学校公众号自充自缴，一旦低于一定电量就会自动断电。我们上学期才冲了百八十块钱，我们回去之前才查了电费。 按理来说，我们最少应该还有七十度电，这才来的第一天，不可能用的这么快吧？ “对啊，这里显示我们明明还有六十七电，不可能断电的。”老大怕我们没有看到，还将电费余量截图到了群里。 我只能收拾收拾稿子，摸黑开启我的小台灯。 “是不是跳闸了？” 毕竟我刚刚听到“啪”的一声。 众人不信，举着手电筒一看。 果真跳闸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宿舍没电呢！”老大一面说，一面找了长木棍，将闸打上去就好了。 跳闸容易解决，万一停电那才是真的难办，得重新充电费，还需要静静等四五个小时，电费才能到账。 就是说，我们至少得要四五个小时才能重新迎来光明。 我举着手电筒，老大举着撑衣杆，咔擦咔擦弄着。 “好了没有？”舍友a在一旁，着急的很。 “等等……”老大还在努力尝试。 “完了，打不上去！” “怎么会打不上去？我来我来。”舍友a在一旁见老大磨磨蹭蹭半晌，看不过眼，过来接替老大的位置。 “你小心点。”我对舍友a风风火火的模样有点担心。 “怎么会……”舍友a举着撑衣杆，也试了几次，发现电闸真打不上去。 “我明明推上去了，它自己又弹下来！” 我在一旁举手电筒举得手酸，没戴眼镜，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弄不了就别弄了，跟宿管阿姨说一下通知人来报修吧。” 突然——“咔擦！” 舍友a惊呼：“上去了！” 日光灯闪了一下，是来电的节奏！ 正欢喜，忽然听见电闸处传来一阵滋滋拉拉电流爆裂的声音。 “啪！”电闸又弹了下来。 灯灭。 “别弄了别弄了，我都听到电流的声音，太危险了。”老大让舍友a赶紧下来。 舍友a被刚刚嗞啦一声电流吓得惊魂未定，拿着撑衣杆，战战兢兢从椅子上下来。 “妈~呀！”反应半晌，才大叫：“幸好这个撑衣杆是绝缘的。” “那现在怎么办？” 黑暗中，大家面面相觑。 “报修吧报修吧。”老大正给宿管阿姨拨电话。 我老老实实回到座位上，刚刚跟友人p聊的正起兴，被停电这一吓，又弹出好多条信息出来。 “我们宿舍跳闸了！”我向他说道，“刚刚我还听到电流声。” 友人p在手机那头问：“那现在打上去了吗？” “没有，打不上去。” “是不是电负荷超标了，你们把其他用电器插头拔了看下？” 负荷超标？我想了想，不应该吧？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用的啊。” “……”友人p顿了顿，又问：“那现在宿舍不是没电？” “是啊……”我道。 “那出来玩吧！”友人p很爽快：“我们现在出去兜风，来不来？” 兜风？ 我问：“你们有车？” “租的。”友人p问：“来不来？” “来！”我心下一喜，又抬头。 这方老大刚打完电话，满脸愁容：“怎么办？宿管阿姨说学校电工已经回家吃饭了，他要明天才能来修喔。” “哈？那意思是说，我们一晚上都没电啊？”舍友a很是不满，“我澡还没洗呢。” 宿舍热水器也要通了电才能用，没有电的话就只有冷水了。 “没事，我也没洗啊。”我一边收拾收拾东西，一边说：“你可以去隔壁宿舍洗，不过现在我要出去。” “去哪？”老大问道。 “啊p说去兜风。”我说，反正宿舍都没有电，呆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出去。 宿舍还闷着三只，我看她们也着实无聊，“你们去不去？” “兜风吗？”舍友a一听，立马来了兴致：“可以去吗？” “我不知道，我得问一下他。” 不一会儿，友人p就回复：“可以啊，还有一辆车，能载多两个。” “啊p说能载多两个。” “那好！我要去！”舍友a从椅子上蹦跶起来，赶紧换衣服穿鞋。 “那我也去吧，呆在宿舍感觉也挺无聊的。”老大也道。 老二是我们四个人中唯一洗了澡的人，不是很想动，只说：“你们去吧，我想在宿舍待着。” 那就是三个人，我们三个人，三下五除二，立马换了套衣服。 “我在楼下等你们。”友人p在电话那头说道。 好不容易收拾好，下楼，出宿舍楼大门。 校道又长又宽，虽然有路灯，这边还是黑漆漆一片。 刚出门，一阵晚风吹来，拂面水润，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嗯……淡淡的烟火气息。 远处，有摩托车的车灯闪啊闪，看见我们几个一出来，加了一把油，开到我们面前。 “就你们三个？”友人p将车停定，摘下头盔。 “对，就我们仨。”我点点头。 另一辆摩托从友人p的身旁错出，停在我们前面。 前面那人也同样摘下头盔，很清俊的面孔。 “这是我朋友，徐纪楠。” “三个人啊？”那个清俊的男生转回头向他问道。 “对啊，三个人，你载两个行不行？”友人p朝他喊。 “行~”那个清俊的男生又将车往前开了一点，掉了个头回来准备载人。 “上车吧。”友人p手一招，示意我们上车。 “上车上车，头盔戴好。” 三个人，我跟友人p同一辆车，老大跟舍友a一道，上了徐纪楠的车。 一前一后，两辆摩托车在校道上呼弛而过。 “喂，你的车技行不行啊。”耳边风生呼呼作响，我忍不住问道。 “不行的话我敢载你？”友人p大声说道，声音顺着风飘进耳朵里。 “放心~摔不死你！一出事，你跳车就行了。” 友人p这样说，让我对他的车技感到很忐忑啊：“那你呢？” “我尽量不让你出事。” 耳边的风飕飕地响，若不是带着头盔，头发八成要给吹乱了。 友人p估计是意识到自己开的太快，松了点油闸，后面徐纪楠的车就跟了上来。 身旁不过三十公分，徐纪楠的车紧紧跟着，我跟老大照面，很兴奋。 “你们觉得怎么样！” “很爽！”舍友a喊道。 两辆车紧紧跟着，我只能看见开车人戴着头盔的后脑勺，连忙让友人p跟上，想跟他的朋友说上话。 “你的车技好好！”我在风里，朝他朋友喊道。 “我吗？”开车人似乎没有听清楚。 “对啊，很稳哦！”我继续喊：“比啊p还稳。” “人家都开了七八年了，我才开一两年。”友人p说。 这次，开车人的徐纪楠听见了，呵呵笑着：“都没差别的。” “有……”难得有帅哥可以聊天，我忍不住套近乎：“啊p说你叫徐纪楠啊。” “对，你们可以叫我纪楠。”徐纪楠看了眼后视镜，估计是快到校门，跟友人p打个手势。 “我先走——” 友人p点点头。 随后，前方那辆车就加了一把油，将我们甩在后头。 这方，友人p的车还在开着，追究抱怨：“我开车就不稳吗？不稳你来开。” “很稳很稳。”我连忙打圆场：“我只是捧一下人家嘛。” 我坐过小晨师兄的车，论熟练度，友人p可是跟小晨师兄有的一比。 虽然，小晨师兄自己吹嘘说他有五年的车龄。 摩托车一路疾驰，在校道尽头的一个左拐弯，友人p将车停了下来。 同样等在校门的，有刚从车上下来的老大和舍友a，有舍长z载着啊怜小师妹，刚见面，便高声欢呼—— “师姐！师姐来了！” 最让我惊奇的是，外面度茶店的老板竟然也在，一辆摩托车，车后载着k，k穿一件黑色短袖，九分束腿裤，倚在度茶老板的背后玩手机。 大约是听见了啊怜小师妹的声音，抬起头来，一脸迷茫。 “老板！你们……你们怎么也在这？”我惊呼！ 友人p耸耸肩：“我们的车就是向他借的，他们当然也一起出去啊。。” “开店太累了，我就把店关了，出来兜兜风也好。”度茶的老板笑笑：“况且，k这家伙也说要出来玩。” “你别污蔑我，我什么都没说。”k一面嘀咕，手下迅速连击，四连超凡的游戏语音夹杂在众人的谈话中。 舍友a见到k，显倒显得不是那么惊讶，径直走上去。 “你还在打游戏。” “是啊。”k回答的漫不经心。 度茶的老板侧过身子，瞥了一眼k，索性将车头往左一打，停定，下车，掏出一盒烟来。 “我不抽烟。”友人p摆摆手。 度茶老板知道舍长z也不抽烟，便将烟递给了一旁车位上的纪楠。 没想到，纪楠竟然摆摆手。 度茶老板愣了愣，将烟收回去，觉得好笑：“干嘛，连你也不抽？” “有女生在。”徐纪楠摊手。 老大就在徐纪楠的车旁边，看他拒绝度茶老板，问：“你也抽烟的吗？” “很少。”徐纪楠很好脾气。 度茶老板见每人愿意接，无奈，又将多出的烟收回去，自己点燃。 一旁打游戏的k估计是闻到烟味，抬起头来，果真看见老板在抽，不由得皱了皱眉，又低下头去，打没两下，输了…… “啧！”很是不满，k索性将游戏退了出来，见我们都停着不动，忍不住问：“我们去哪？” “不知道……等一下吧。”度茶老板一手夹着烟，又回到自己的摩托车上，拿烟的手撑在车把手处，时不时轻弹一下，烟灰飘落。 看样子，是要等他抽完这根烟才启程。 我看度茶老板的手指很修长，同样修长的烟架在中指上，用食指环住烟，拇指指侧借力轻轻抵着，弹烟灰都能透出一股子帅气。 “你们怎么也出来了。”舍长z没想到我们三个居然会跟着出来。 “宿舍停电了。”我耸耸肩：“我们也很不得已啊。” “停电？那师姐你们今晚怎么睡啊？” “别回去咯。我们通宵。”友人p脸上笑嘻嘻。 我忍不住给了友人p一jio，“净说瞎话！” 老大在徐纪楠的车旁边，两人看上去聊的很投机，忍不住戳了戳友人p。 “诶，你这朋友怎么认识，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同学校的吗？” 友人p一听，不高兴了：“我长的不好看？” “捧场嘛！你先回答我。”我死活不放。 “我高中同桌来的。”友人p不耐烦，又补了一句：“不是我们系的。我想出来玩，就问他出不出，正好老板有车，就七七八八约了这一群了……” 正说着，老板的那支烟已经燃了近一半，老板索性上车开油，载着k呼噜一声将车开到不远处的垃圾桶前，将烟头碾了扔进桶里。 朝这边喊道：“喂~走了！” “走了走了。” 众人互相催促上车。 我们有四辆摩托车，我就在友人p的车上一直呆着没下来，众人刚刚怎么来的，就按刚刚的方式上车。 唯独啊怜小师妹嚷嚷：“我也想开油车！” “你行吗？”友人p作为啊怜的师兄，还是很担心师妹的。 毕竟开车无小事，撞车就大祸。 “可以！行！没问题！我开过一年多的车！我可以载！”啊怜兴冲冲地从车上下来，舍长z没办法，只能让位出来，原本想让啊怜载舍友a的，毕竟载女生，轻一点。 但是考虑到路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女生未必把控得住，所以老舍长z很不放心自己的小师妹，从啊怜的车上下来，指挥半晌不放心，自己又回到车上去。 舍友a被调配的晕头转向，最后还是回到原来的位置，差点就要抱怨了。 于是，老大和舍友a相继上了徐纪楠的车。 友人p见我坐定，手刹点油，呼啸跟上。 第七十三章 众所周知的秘密 我一手压着头盔，风声在耳边呼啸…… 车，稳稳跟在小师妹的车后面。 “喂，你行不行啊——”舍长z声音已经从格外淡定，变成格外怀疑人生。 已经第三次了…… “行——”小师妹大喊。 “减速减速减速！” 话还没完，前方那么大一条减速带逼近，小师妹开着车就撞上去。 “咚！咔擦。” 底座摩擦，车顿时熄火。 我们的车顿时跟了上去，在熄火处停下。 我说：“不行不行不行，你这太危险了，你换你师兄开。” 小师妹不甘心，还在尝试点火。 舍长z赶紧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我刚刚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跟在后面的徐纪楠一行人见我们停下来，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开到我们这，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哇，我差点以为我要升天，刚刚这么大一条减速带没看到，怼了上去，我心脏都快吓出来了。”劫后余生的舍长z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说什么也不让小师妹再开。 啊怜小师妹还在尝试点火，点了几次没点着。 “我在后面听到响声，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徐纪楠见小师妹还在执着，“车没事吧，换人开，你们这样太危险。” 还没有点着火的小师妹被几位师兄这样说，只能从车上下来，很是委屈：“对不起师兄。” “我没事啊，我怕车有事！” 调换位置，舍长z一上手刹车离合，车立马就点起火，油缸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什么问题后，便说：“上车吧。” 老板和k的那辆车一直在前面，开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你们怎么换人开了？” “别说了，刚刚保住一条小命。”舍长z一面开着车，表示无比庆幸：“刚刚撞减速带上熄火了。” “这……样？我的车没事吧？”老板很是担心。 “应该没事，我看了一下，还能点火。”舍长z着重强调了两个字——“应该” “等下下车看看吧。”度茶老板不放心。 九个人，四辆车，从出校道一路上了跨河桥，高桥霓虹灯正好是这个时候最亮，呈倒v状一丝丝散射出去，流光溢彩，跟这座城市的灯光交相辉映。 远处就是商业街，从水波粼粼的河面看上去，热闹非凡。 “哇~好美~”我忍不住惊叹。 来这里一年多，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的城市夜晚。 车，又开了一会儿，在桥的最中间靠边停了下来。 老板下车，从摩托车车侧摸出几罐啤酒，扔给我一罐，自己又开了一罐，喝着，朝舍长z的车走去。 “怎么样了？” 舍长z接着手机电筒的光，俯下身一直在检查车的底座。 “不知道，应该是刮到哪里，我开的时候有点声音。”舍长z半蹲下，扶着车身，晃了晃，又没有看出又哪里不对。 这可把啊怜小师妹给着急坏了，毕竟是自己闯的祸。 “你帮我拿一下手机，我看一下底座。”说着，舍长z将手机递给啊怜，干脆趴下来，视线在底座仔细搜寻。 “哦，有一根线断了，卡到轮胎。”舍长z脑袋都要贴到地上了，徒手将那根断了的线掰回来，“我就说我一直有听到轮胎响。” “那现在呢？” “弄一下就好了。”舍长z说道。 好不容易弄完，一手沾了油泥，刚皱眉。 小师妹急忙抽纸巾出来：“师兄，给！” “咔哧~” 友人p打开啤酒，喝了一口，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若有所思。 “怎么样，车修好了吗？”k拎着一听啤酒，过去问道。 “大概是没什么问题。”舍长z擦擦手，抬头一看，每个人手上都有酒…… “开车喝酒，你们怕不是要命？” “喏。”k像没有听到，径直将手上那听啤酒递过去。 “我不敢喝。”舍长z将“我”字拉长尾音，以示犹豫。 k又举着那罐酒，晃了晃：“喝啊，你不喝就没意思。” “我说你们这些人……”舍长z拗不过，接过酒，咔哧一声也开了。 夜风习习，撩动了刘海。从这里，可以看见整座城市的灯光，星星碎碎地都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静静流淌。 友人p拎着一听啤酒，靠着高桥栏杆，任风吹着。 “我说，跟我们出来没错吧？” 我微微偏头，刚好能看见友人p的侧脸。 “嗯，没错，很惬意。” 家所在的那座城，也有这样的跨江大桥，也有这样的夜景，像极了从家里待闷出来看风景的我。 “我有种错觉。”我道。 “什么错觉？” “这里很像我家那边，我就感觉，天黑了，我再逛一会儿就能回家了，回家就能看见我爸妈。”我道。 “你不是刚刚才从家来学校？都还没两天……”友人p嘀咕。 “嗯，有点想家，想我妈的盐焗鸡，萝卜炖牛腩，甜醋猪脚，还有我妈煲的红萝卜玉米骨头老火汤……” 想家，就会想到吃的，就会饿。 我正说着，老大和舍友a悄悄摸过来，一脸神秘。 “你看他们。”老大眼神指了指度茶老板那个方向，意味深长。 那方，k靠在吊桥栏杆上，举着啤酒喝了一口，又递回给老板，老板接过，就着k刚刚喝过的方向，也灌一口，两人相处的自然无比。 “他们？怎么了？” 我觉得没什么不妥啊。 “你再看，再看。” 那方，度茶老板拎着罐装啤酒，又自然而然地环住k的颈背，两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友人p只瞥了一眼，已经见怪不怪：“大家都知道这事儿，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们……他们？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老大原以为自己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说话不禁打闪。 “很早就知道了。”我也说道。 自从舍友a和k分手以后，我就一直觉得a对他的举动很不对劲，观察了一阵，就知道了。 虽然，具体消息确认，还是我从向小晨师兄软磨硬泡获得。 “所以我才叫你们多关心一下他。”舍友a耸耸肩，“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 “这这这……所以你们都知道？” “嘘——要保密！你现在想说什么，我都懂。但是，还是不要说出去好。” 懂得人自然心照不宣，但是万一无意中被曝光，k需要承受的压力可就大了。 “这桥晚上散步的人还是挺多的。”舍友a背靠在栏杆上，眯着眼，享受夜晚带来的寂静。可不是，我刚刚才见几位大妈拿着大蒲扇，溜达溜达就过去了，还有老大爷牵着哈士奇，啪嗒啪嗒几步牵狗走。偶尔一对年轻夫妻，男人手上抱一个，女人手里推一个，全家遛娃，很是惬意。 “我仿佛在这座桥看见我的青年，中年和老年生活了。”我忍不住感慨。 “对，青年的你在这桥上遛娃，老年的你在这桥上遛狗。”友人p口快接上。 “我要遛也是遛阿拉斯加那种，看起来会帅气很多。”我说，上次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入手一只小狗狗。 万事俱备，只差钱了。 我们的摩托车在桥边停了整整一长排，大妈经过的时候总会看一眼，看一眼就会习惯性找车主，果然看见桥上每人手里拎一罐啤酒，扎堆聊天的我们，目光一扫而过，满脸冷漠。 “你有没觉得，我们越来越像路边的混混。”我觉得有些好笑。 友人p说：“不觉得，为什么要觉得？” “不知道，就是很像，我家那边就有很多机车少年，大晚上在马路上疯狂飙车。”我笑着说道。 “我们不飙车，放心。”友人p说着，又将手中的啤酒送到口中，长灌一气。 这时，徐纪楠凑了过来，刚好挤进一个空位：“你们一堆，在聊什么？” 老大见他过来，往旁边让让，笑道：“你朋友开车挺稳的喔。” “一般。”徐纪楠很谦虚。 “是啊，车龄比我还大。” 友人p见好兄弟来了，指了指徐纪楠：“你们猜他多少年的？” “九八的？”老大问。 “我九七的。”徐纪楠耸肩，笑道。 “哦，那跟我同一年！看不出来哦？我以为你九九的。”老大有点惊讶，随即追问：“几月份的？” “四月份，九七年四月份。”徐纪楠答。 “那你跟我一个月份！”老大更惊奇了：“你是算农历的吗？” “是啊，我农历。”徐纪楠也有点惊讶。“我农历廿三。” “哦，那你比我大。”老大放下心来，“我是农历十五的。” 我在一旁听着，也很是吃惊：“我差点以为你们要当场认亲。” “我也差点以为他会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老大激动的心情还没平复。 “同年同月，也很有缘分了，还不快请我朋友吃点什么庆祝一下？”友人p在一旁见缝插针。 “吃你个头，你就想着吃！”我忍不住损他。 徐纪楠在一旁，对完生日，也是蛮惊讶的：“同年同月，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我们这边为老大找到自己的“亲人”暗自高兴，那边的啊怜便跑过来。 “师兄师姐，我们要出发了！” “回学校么？”我从栏杆上直起身，问。 “不知道——老板说去吃宵夜——” 我看了看表，正是夜晚八九点，说的我都有点饿。 是了，我又想起大排档的炒牛河，炒花甲，炒花甲，砂锅粥…… 众人纷纷上车，我闻到了迎风飘来的一阵酒意。 “你喝了整整一瓶啊！”我感叹。 “没事，我们开慢一点。”友人p带上头盔，提前点火追到老板的车后头。 老板正插车钥匙，友人p问了一句：“我们去哪里吃？” “桥对面有一家粤式茶楼，去那里吃。”老板说。 粤式茶楼，在广东很常见，讲究的老广有空都喜欢去茶楼“叹茶”，我家附近就有一家很大的茶楼，不是开玩笑，广东人“叹茶”，真的能从早上，一直“叹”到半夜。 早茶不是喝的，是吃的，以各种小点心为主打。 老广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得闲饮茶。” “饮茶”，跟“叹茶”是差不多的意思。 茶楼的来源历史说起来颇为悠久，在这里就不详谈了。 据说这家茶楼是最近几年才开起来的，生意火爆，就不知道东西“正不正”了。 茶楼简单三层高，落地玻璃窗，从外面可以看见茶楼里面人来来往往，服务生端盘子不停走过。 我们下车，上楼，八九点的茶楼，人流量爆满。 “天啊，好多人。”楼梯口，我侧着身子，好让上面的人下来。 好不容易上了二楼，放眼望去，没有一张桌空着，人人该吃吃，该喝喝，热闹而不吵闹。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收营台旁的服务生见我们上来，热情问道。 “九……九位吧。”老板算人的时候，还往后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算漏。 “还有桌吗？” “有的，这边跟我来。”服务生将我们领到靠窗的一桌，这桌刚刚人刚刚走，东西还没收。 我们刚坐下，就有服务生麻利地将桌上碗碟小蒸笼收到餐具小推车里，迅速收拾干净了，送上新碗筷。 “来一壶菊花茶。” “好的，稍等。”服务员迅速开单，写完，就将单放在我们桌上。 这是一张点单的单子，后续我们需要拿这样一张单子去自提点心。 很快，菊花茶送了上来，触手烫热，正好用来洗刚拆封的筷子杯子碗碟。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我看友人p在热水里咕噜咕噜烫杯子，忍不住感叹。 友人p烫完杯子，将茶水倒入小洗手盆内，洗干净，重新在被子里添茶。 “要不要我倒给你？”友人p拎着茶壶。 “好啊。”我把杯子递上，友人p给我添了七分茶。 “谢谢。”我道。 友人p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广东人倒茶，不是应该行叩手礼的吗？” “不知道，没那么多讲究。”一杯加糖菊花茶，我喝的极为满意。 迎面小推车推来了各种点心，要来茶楼，必点虾饺皇，凤爪，牛百叶，还有各种丸子，都是用小蒸笼蒸着，数量不多，小而精致。 当然，虽然叉烧包也是一大特色之一，但是还是要看各人喜好来点，毕竟我就不太喜欢叉烧包里甜口的肥肉。 “那里有猪红汤啊！你们要不要？”小推车推着一大锅的猪红汤，烧炉正沸，咕噜咕噜推来。 猪红既猪血，有些人不接受猪血的味道，但是…… 我行！我可以！ “你要你就去拿啊。”友人p被我晃得没有办法，只能由我。 度茶老板和k也没什么意见，一面吃着，一面聊着。 第七十四章 与校警斗智斗勇 “什么？店不开了？” 乍然听到老板说要关店的消息，我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明明客流量不是蛮好的吗？为什么说不开就不开了？” 舍长z缓缓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看了看，又打算给旁边的友人p续添上，友人p伸手一挡，摇摇头。 舍长z只能默默地收回茶壶，放回桌上。 “咯嘚。”茶壶底座叩在旋转玻璃桌面，又给另一只手转走。 “就是因为生意好，我和他都觉得，太累了，每天店里跑上跑下。”老板正说着，茶壶慢慢转到了他的右手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给老板续添了茶。视线顺着拿茶壶的手往上，正是k，听得正入神。 “毕竟现在也不缺钱，没有打算在这家店长期发展，我想着这个月租金到期，就回家开一间咖啡厅，放慢生活节奏，顺便学着接手我父亲公司。”老板端起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 徐纪楠在一旁，听得不太明白：“你本科学的是法语是吧，当时怎么会想到来学校这边开奶茶店？” “没有想到过，就随便开了玩玩，一干就是两三年。”老板耸耸肩。 这……果然有钱人家的公子都是那么不一样的吗？随便玩玩，玩够了就回去放慢生活继承家业？ 我心里又是一番羡慕嫉妒…… “那你租金到期了，店还转让给别人的吗？”舍友a这时候插了一句。 “一些机器打算转手卖给别人，至于转让的话，我还不知道，那是房东的事……”老板若有所思，“你想问什么？” “我们老三是想说，如果你要转手的话，可以转手给她，是这个意思吧？”知舍友a者，莫过于老大，老大问道。 我恍然大悟。 对哦！毕竟舍友a很早以前就想自己开一家奶茶店来着。 “这样啊……”度茶老板笑笑：“可以是可以，但是房租的事情，还需要你去跟房东再谈。” “这样吧，你加一下我的微信。”老板掏出手机。 “我已经加了。”舍友a摆摆手，“我经常点你们店里的奶茶，所以很早就加了。” 我夹起最后一个肉丸子，塞进嘴里，嚼嚼嚼，放下筷子。 “都吃饱了没有？结帐了。” 友人p极为嫌弃地看我放下筷子：“别吃太饱，等下你翻墙都翻不进去。” 翻墙？ 我看了一下手机，果然，不知不觉竟然都十一点多了，我们开回去还得一个小时，确实得翻墙。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翻墙只有一次，跟……无数次。 据说我朋友的学校校门就常年开着，不抓晚归，真是实名羡慕。 我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擦擦嘴：“好了！我吃饱了！” “走吧走吧，早点回去。” 众人收拾东西，老板埋单。 k临时将我们几个拉了一个群，埋单费用aa制付款。 也没有想到会闹的这么晚，就是不知道宿舍的老二睡了没有。 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们是不是，还没有洗澡！” 对哦，宿舍又没有电，又那么晚了…… 一起从茶楼出来的徐纪楠因为还有事，就不跟我们一道，提前开着摩托车走了。老大和舍友a被匀到舍长z的车上，啊怜小师妹被匀到我跟友人p的车上，原本两人的一辆摩托车，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顿时觉得有点挤。 “你朋友不回学校的吗？”我往前挤了挤，给啊怜小师妹腾出位置出来，一面问道。 “他在外面租了房，谁知道他有什么事，估计又有朋友约他，去跟别人喝下半场吧。”友人p也往前腾位置，见我们坐定，开车。 老板已经载着k，开到我们身边。 大晚上风凉，又那么晚了，叮嘱几句：“你们三个人，别开太快了，开慢一点。” 虽然喝茶喝了两个多小时，酒意已经全无，但临近深夜开车，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怎么样，今晚过的，开心吗？”我扭过头去，问小师妹。 “很开心！”小师妹很是兴奋，忍不住将手伸出去迎风。 “诶诶诶，别乱动。” 车身晃了几晃，幸好友人p手稳，给控制住，禁不住吐槽抱怨。 毕竟在摩托车上乱晃，万一把控不稳，可是要出事故的啊。 “我突然想到，我们明早还有早课哦。”我附在友人p耳旁，闷声吐槽，“有没有觉得，我们每次出来碰上的都是第二天早课。” 第一次去ktv是这样，上次陪舍友a喝酒也是这样，没想到这次出来玩还是这样！ “习惯就好。”友人p说：“反正明早是物理，你听跟不听有什么区别？” 这次物理有幸，又抽中了上学期同一个老师，我才发现。 真的不是我的理解力有问题，而是，无论我怎么听，我们亲爱的大物老师都能将我兜了个云里雾里，语速极快，堪称文科生的杀手。 虽然，学了一年的理工专业，我已经算是半个理科生了。 但是，物理……我真的不行啊…… 车，又越过那道我们刚刚停留过的跨江大桥，一路驶去。 我留神看了一路，发现高桥上的人居然比刚刚多了更多，似乎都往一个方向走去，很是不解。 等到友人p的摩托车开下桥，旁边小镇，一辆杂耍的大货车停在路边，小市民围了一圈，我才明白。 哦，我说大晚上的怎么都那么多人，原来都在这里看杂耍呢。 经过时，隐约可听见圈子里传来一阵阵的喝彩声。 现在开着车玩杂耍的人很少见了，也不比得十多年前的精彩。 我可记得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孩童之时，耍猴的外地人驱着剁了尾巴的猴子爬上家里的铁栅栏，来讨院内几个果子吃。 现在所见的杂耍，多是在碎玻璃上打滚完好无伤展示铜头铁臂，又或是断骨重接，顺带推销一波神仙药酒，骗一骗大叔大妈掏钱买。 都是在生活上讨饭吃的人，他们似乎活不到度茶老板那样，嫌开店烦了，就放慢生活节奏，回去继承家业。 当然，杂耍我们是不打算停下来看的，毕竟回去已经很晚了，只能在友人p飞驰的摩托车上，伸长脖子远远的看一眼。 友人p为我的好奇，还特意将车放慢速度，靠近了，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不够高，只能看见圈子里的火光一闪一闪，不知在表演什么杂技。 “什么都看不见啊……”小师妹也伸长了脖子，脸上满是失落。 “下次有空再出来看吧。”友人p一面开着车，一面安抚道。 “下次出来不一定遇得到呢。”我也很失落。 夜晚风大，我坐在后面，前有友人p挡着，后有小师妹，吹了半个小时的风，觉得又冷又困。 友人p在中途停下车，紧了紧衣服，从后车厢取出手套。 身后舍长z的车越过我们，老大还回头看了一眼。 “没事，你们先走。”友人p一边套手套，一边挥手示意。 我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颊，果真被风刮得冰冷无比，友人p在前头开车，迎面来的风必定要大很多。 “会冷么？”友人p抬起头问了一句。 “还好。” 小师妹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不冷，就是有点困。” “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了。”我摸了摸她一头零乱的短发，安慰道。 “嗯……”小师妹嘟囔了一句，“还是很困。” 我倒是不困了，停车的空当，温度一上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忍不住调侃：“你看，我们像不像带了一个娃子出门。” 友人p戴好手套，抬眸看了一眼我身后正垂着头不停“钓鱼”的小师妹，轻笑出声。 “我是带了两个孩子，你不也很幼稚。” 上车，点火。 这次，友人p开的没有先前那么快了，风缓缓地吹着。 又开了小半个小时左右，开入进校大道，已经能看见舍长z的车跟在前面。 一行人，开过了校门，在学校外面的居住小区大门停了下来。 现在是凌晨将近一点，经过校门的时候我还特意抱着希望留意了一眼校门，果然不失所望—— 靠！ 锁了……真锁了…… 我还看见保卫室的大叔在打哈欠。 嗯，真棒，不用考虑了，确认翻墙！ “你们跟k先回店里，我们去还车。” 友人p，舍长z开着车，跟老板进了小区。 小区的大叔对这里的住户似乎很熟，我见度茶老板车开过去，打了声招呼，小区的门卫大爷立马放行。 “你们跟我来。”k拿着刚刚老板递给他的一串钥匙，不知要干什么。 啊怜小师妹看上真的很困了，低着头频频打哈欠。 我拍拍她，倒惊了她一把，回头看我。 “？” 我道：“马上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啊怜乖巧地点点头。 老板的店离居住小区很近，离学校也很近，走了不过几分钟，k将钥匙上抛，接住，又上抛，又接住，好不容易来到店门口，借着隔壁小饭馆的灯光拉开防盗门，又熟门熟路地摸进去开灯。 “啪！”橘黄色的灯光一亮，k黑色的背影乍然出现眼前。 瘦削的，腰背挺直，微微古龙水香。 店内估计是来不及通风，进来有些闷。 “你们先坐一下。”k干脆将里层的玻璃门敞开，任夜晚的凉风吹进来。 面对对面，正是学校的围墙，如果沿着围墙外面的道路再往上走十来米，就是最低矮的地方，进去就是体育馆后面。 五个人，坐在老板的店内，我内心越发有点忐忑。 毕竟现在才刚开学，学校抓晚归不知道抓的严不严。 毕竟，翻墙可以，被记过可就大事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舍长z过来。 “走了，回去了。”友人p在门外呼唤。 “k呢？”舍长z问。 “我不知道，他刚刚出去了，不知道去干嘛。” “不会真去借梯子了吧？”舍长z忍不住出去瞅瞅。 “走吧走吧，别睡了，回去再睡。”友人p在外面等的有点不耐烦。 不远处，k果然从隔壁烧烤店的老板店里借来一梯子，简单木板的，不大。 看这高度，刚刚好跟学校的外墙差不多高，提过去搭好。 “哇，还有梯子。” 啊怜小师妹被折腾半晌，似乎是第一次翻墙，精神立马振奋了许多。 想当初，我也是给这帮家伙带着翻墙，如今，我跟着这帮家伙带小师妹翻墙了。 真是好的不学，坏的见一个传一个！ 舍长z见k去借梯子，原本想着说不用，毕竟翻墙翻了那么多次，已经练就一身本领。 空手就能越过去的墙，何须梯子做陪衬？ “你们小心一点，我刚刚看见那边有几个人在翻，给抓了。”k提醒我们一句。 毕竟，他不危险，他跟度茶老板在学校小区租了房间合住，我们这些要回去的人才危险。 “不是吧？”舍长z一听，感觉不妙。 倒是友人p淡定地很：“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去看看。” 远处，又有一对情侣从烧烤店出来，看了眼k搭在一旁的梯子，俩人讨论了几句，女的点点头，找到一块高点的石头，一蹬攀住墙沿，啪地一声翻过去了。 男生紧随其后，消失在墙后头。 “有梯子都不会用，这些人，非要用来翻。”舍长z在这头看得清清楚楚。 我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校警不需要在里面抓，只需在外面待着守株待兔，肯定一抓一个准！ 那头友人p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阵，朝我们使劲招手。 “走吧走吧，快点。” 我们都懂友人p的意思，赶紧跟上去。 倒是啊怜小师妹被我们哄的一愣一愣的，像是平生第一次做这么胆大的事。 因为怕女生到时候往墙下跳不安全，需得有一男生提前在另一面墙下面接着。 友人p见我们来了，三步两步爬上梯子，跳到墙对面。 我说跟啊怜说：“你先上吧。” 毕竟啊怜才是我们几个人里面最容易出意外的人。 啊怜点点头，爬上梯子。还没爬上第三级，突然从墙上冒出一个黑黢黢的人头。 “啪！”不知是谁从里面跳了出来，忽然响起友人p的声音。 “卧靠！卧靠！有校警！快走！” 一道电筒白光，从墙头射出来，里面传来一声怒斥！ 我们迅速把梯子收了，四下散开，等了好一会，又重新聚在一起。 “卧靠，吓死我了。”友人p惊魂未定，语无伦次。 我不是很懂刚刚他的那番操作：“你这是看到了校警，然后又从里面跳出来？” 他是怎么徒手攀上两米多高的围墙的？ “我怕啊！想都没想就过来了。”友人p连忙拍拍心脏，一直喘气。 “你当时不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舍长z都笑了。 “我想不到！”友人p真是又惊又气：“那么大空地，我躲哪里去？” “那现在怎么办？”啊怜小师妹刚刚被友人p吓住了，很慌张。 “等一下吧，等校警过去了再说。”我倒是很淡定。 远处，店长见我们扎堆一起，过来问：“你们还没回去啊。” 老大点点头：“刚刚有校警，过不去。” “幸好你们没有过去，我这里刚跟朋友借了校门的通行卡，你们打卡回去安全一点。” 说着，店长掏出了卡。 我们：“？？？” “……” 第七十五章 课上惊险 这是......开课的第二天早上。 这是......教学楼大课室。 前一秒还在离散数学的课上听得昏昏欲睡，后一秒给班群里的消息炸起来。 我赶紧晃晃在后排打游戏的友人p：“喂喂喂，明天中午抢课啊！” “慌什么……淡定点~”友人p缓缓说道，虽然上半身被我摇得直晃晃，手指和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游戏半分，游戏手速还挺快。 马上就要下课了，教室里几十号人看到班长刚刚发的通知，按耐不住了，纷纷座位上下同胞窃窃私语。 抢课，可是一个靠运气吃饭的活儿，抢的课好，倒也没有什么所谓，但若是抢的课不好，自己不喜欢，考试又难通过的，那就只能烧多几支香，期末自求多福了。 我看见前面一位仁兄，他应该是刚刚才看到消息，低头看完手机，又将手机收回抽屉里，激动地拍拍正前方兄弟的肩膀。 前方兄弟一看就是在认真听课的人，只见他肩膀往后一靠，隔着两三排，我都能听到那位仁兄的悄悄话，情绪激动，没有丝毫抑制：“喂，明天抢课哦。” 那人听了，点点头，又把背坐直，至此至终，眸子都没有离开黑板半分。 “喂，明天抢课哦！”那位仁兄以为他的好兄弟没有听到，不甘心，又提高点声提醒了一遍。 “我知道，你们明天抢课。”讲台上一道声音传来，带着微微怒意，把我吓了一跳。 台上，讲离散数学的老师一手拿着粉笔还在黑板上刷刷写，一手拿着扩音话筒。 写完，转过身来，将白粉笔反手握入手心：“你们在下面讲，我都听到了。” 第一次上离散数学课，不知道老爷子的脾性怎么样。 刚刚说话的那位仁兄，顿时将脖子缩回去，在座位上一动都不敢动，倒是他前面那位仁兄，手上一直转着笔，啪嗒一声，笔落到桌上，又捡起来，继续转。 “明天抢课，你们现在激动也没有什么用，来——看黑板，听完这道题……不想听的人就不用听了。” 我赶紧敲了一下友人p，友人p极不耐烦，只能将手机默默收回抽屉里，翻开书。 “他讲第几页？” “不知道……”我很好奇，“都没有发书，你哪来的书？” “不是上数字电路吗？” 我：“……” 对不起！打扰了！ “这里是离散数学……” 友人p“哦”了一声，合上课本，又掏出刚刚塞进抽屉里的手机。 这才第一节课诶，这家伙听都不听，曾经是怎么做到连续几个学期都不挂科的？ 我很好奇，连忙凑了上去。游戏正开局，耳边响起了下课铃。 老爷子讲的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大家却已经控制不住了，一连片趴桌子的声音，手机磕到课桌板的声音。 好不容易等老爷子宣布下课，这些声音更响了，零零碎碎，还有起身木椅子自动弹上收回“咚”的一声，前排几个男生骂骂咧咧，趿拉拖鞋出门去。 百十号人的课室，空气顿时流通了些，没有刚才大家凑在一起那么闷。 我趴在桌子上，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昨晚又是熬到两三点才睡。 熬夜一时爽，一直熬，一直爽…… 心里虽然知道熬夜不好，但是，看了再多的熬夜猝死警告，有点用，毕竟我从以前肆无忌惮的熬，变成现在心惊胆战地熬。 前排舍友a像是在跟老大聊着什么，老二在一旁听得仔细，见她们俩点点头，又点点头，舍友a抬起头来，伸长脖子往后张望。 我举起手，朝她那个方向挥挥。 舍友a眼神一亮，看见了，忙离开原来的座位，走过来。 我坐中间，这一横排的男生都睡得正香，出不去，没法让位置，说话不方便。 好在友人p身旁的位置是空的，舍友a便径直到我身后，半俯身，笑着问：“啊壹，下午去不去老板店里喝奶茶？” “为什么要下午去，为什么要去老板店里喝？”舍友a这样问，话里肯定有鬼。 “唉呀……你知道……”舍友a又往我这边凑了凑。 “不，我不知道。”我摇头，下意识后退。 友人p还在一旁打游戏，似乎很排斥舍友a身上的香水味，一面打着游戏，一面往旁边躲：“喂喂大小姐，你们有话出去聊，能不能不要在这说？” “很快，听我说完。”舍友a凑近，“老板的店这个月租期不是要到了嘛，我的意向是把它盘下来，想叫你们一起去，今天下午，去看看，顺便学一点东西。” “打住打住！”我懂，舍友a说的意思我懂，但是，为什么，我这一听，就那么地不想去呢？ “不是我说你啊，上次衣服的事，还是我们帮你解决的。”我心有余悸，忍不住提醒。 “再说，你想去看，就去看了完事，反正又不远。”我怕了，真的怕了。 舍友a扶着椅子靠背，“唉呀，多个人多一点意见嘛，我们不是一个团体吗？反正下午也没有课，去喝杯奶茶不是很好吗？” “没钱，不去。”我很直接。 舍友a的脸顿时拉下来：“真不去？” “那就去吧。”我临时变卦，毕竟，上次老板借卡给我们回学校，还是要表示一下感激的。 一旁的友人p听的清清楚楚，什么话都没说，等到舍友a走了，才出声，一字一顿：“你真不想去就不要去了，到时候加进去，自己都交代不清楚。” 我耸耸肩：“其实我想到老板家昨天新出的奶昔，挺想喝的。” “好喝吗？” “听说好喝，加冰淇淋的口味绝了。”我扭回头去，继续在桌子上趴着。 片刻，有人戳了戳我的脊梁骨，回头，是友人p，冲我眨眨眼：“喂，你什么时候回来记得给我带一杯。” “带什么？” “奶昔……” 预备铃响起，教室的人渐渐多了，不知是哪个角落，带进来一股子烟味，我忍不住皱眉。 刚刚出去教室的男生，不知是哪几个出去抽烟了，也没见有人管管。 教课的老师拿起他的白色大茶缸，呷了一口茶，坐在椅子上看学生一个个走进来，又当着他的面经过，回到刚刚的座位上。 “是不是又有人出去抽烟啊。”老爷子脸上笑眯眯，“我刚刚在走廊看到了一排，应该还没回来。” 老爷子不急，上课铃都响了好一阵，门口才响起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 几个“烟民”大摇大摆趿拉着拖鞋走进课室。 大家都没有在意，唯有老爷子站起身，教鞭往几个男生面前一横。 刚进来的几个男生被拦住，明显一愣，其中一个拐个方向，若无反应，又趿拉着拖鞋回到座位上。 其他几个不明白什么意思，还以为前面不让走还是怎么回事，也跟着前面的同伴拐方向走。 “站住！我让你们回去了吗？”老爷子脸上笑眯眯，声音宏亮地把那几个刚回到座位上的人吓一跳。 怎么了？这又是怎么了？ 我伸长了脖子，将刚刚的一幕看在眼里。 只见老爷子拿着教鞭，往讲台上敲了敲：“过来，站这里，来，对，看什么，就你们刚刚几个。” 回来的几个“拖鞋男”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椅子坐着正舒服，觉得自己干嘛要起身。 “老师，现在体罚学生是犯法的。” 在大学教室里还能听到这话，全教室几十号人，顿时哄然大笑。 老爷子也不恼，仍笑眯眯地道：“我说要打你们了么？我打得过你们么？来，先上来。” 下面几个人不知道老爷子要干什么，倒也是抱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慢腾腾地走上去。 大爷走到第一个人前面，教鞭往黑板上打了打：“来，你写。” “写什么？”那人很是疑惑。 “你上节课听到了什么，你就写什么，能写多少算多少。”老爷子笑眯眯地，从粉笔盒里抽出了一只白粉笔，往黑板上划拉分出四个小框。 “你们几个愣着干啥呢，你们跟他一样，听到了啥写啥。” 讲台底下，大家都不笑了，纷纷屏住呼吸。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上去的几人没有反应过来，纷纷愣在原地。 我看友人p还在不知死活地打游戏，连忙往后一拍，悄声：“还打？别打了！” 我一出声，老爷子的眸子瞬间循声看向这边。 我收回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手撑住下巴。身后友人p默默地收起手机，也装作若无其事地看黑板。 老爷子神色未辨，提着教鞭从台上慢慢地溜达下来。 后头，响起一阵收手机放抽屉的声音，动作太明显了，老爷子也没有计较，又溜达溜达到回讲台上。 黑板的四人，其中一人迅速退回战场，黑板的字歪歪扭扭，还潇潇洒洒，“不会”俩字写的硕大。 “唉呀~”老爷子叹了口气，溜达溜达上去，翻开名单：“这是不会？还是没听啊？你学号多少？” 台上正在纠结写什么好的三人，顿时有点慌。 对，是有点慌，老师都问学号了，换你你不慌吗？ 要真惹老爷子不高兴，成绩四六开，挂科，老爷子操作起来非常容易，与我们而言这是分分钟要完蛋。 毕业要拿双证，挂科，那是没有学位证的，只剩毕业证，没有学位证，大家心里明白，那是什么境遇了。 “怎么了，你们倒是写啊，不会的话，那我随机再抽几个。” 不——千万别—— 我在心里大吼！ 老爷子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名单，把在场大部分没听课的心都揪了起来。 三人在讲台上磨蹭了半晌，零零碎碎不知写了些什么，老爷子看了，很失望。 “算了，你们也别写了，来这，把你们的学号登记一下。” 黑板上的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谁有听，谁没听，我看的清清楚楚，别让我记住你们，记住你们可就难办了。”老爷子收起教鞭，又重新拿起了粉笔头：“现在我继续讲……” ……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下课。 我只剩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一面发呆，一面想。 啊~这楼真高啊，好想一跃解千愁。 “你怎么了，整个人都废掉了。”舍长z往这边经过的时候，还忍不住伸手在我眼前晃晃，确认存活。 我长长地哀叹一声：“别问了，我们宿舍的崽又要搞事情了。” 下课的一排人从我眼前呼啦啦走过，友人p留到了最后，善意提醒：“别忘了，我的奶昔。” “不买。打钱。”我白了他一眼。 “你会买的。”友人p走时，还特意说地意味深长。 走没两步，友人p遇到阻力，使劲一扯，不动，又使劲一扯，还是不动。 无奈退回两步：“我说，你能不能放手，不要揪着我的包……喂喂喂，你翻我包干嘛！” “我想起了一件事来着。但我现在忘了，很重要。” “什么事？”友人p无奈蹲下。 “老板上次的卡，是不是被你们拿了，我们今中午回去的时候找不到。” “额……这个。”友人p陷入了犹豫。 我一眼识破他的伪装：“赶紧交出来！我们要赶紧还给人家的。” “啧，真是！”友人p这人磨磨蹭蹭，拉开包，找了找。 “不见了。” “不见了？开玩笑~赶紧的，我家老大还在等我呢。” 友人p有点委屈：“真不见了！” “那我自己找，可别让我翻出什么来。”我毫不客气地夺过他的包。 “诶诶诶别。”友人p见我已经拉开拉链，连忙揪住，嬉皮笑脸的：“卡还在呢，在这呢，你就跟老板说一声，说借多我们几天？” “那你自己跟他说。”我眼疾手快，连忙从夹缝中抽出那张绿卡，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拿卡敲了一下友人p试图伸过来抢的手。 “嘶~喂！过分了啊~” 此时，老大老二一行正等在门口，我拿过卡，连忙起身，又在友人p面前晃了晃。 “还想天天跑出去通宵。我没收了！” 友人p索性不抢了，将包拾起来：“你要拿就拿走吧，反正下次我再拿回来。” “我跟老板很熟。” 第七十六章 意外打算 日暮太阳很盛，灿金色的，薄薄一层从身后袭来，三高一矮，一行人的影子被印在了水泥大道上。。 “你进来点，我挡不到你。”老大将伞往我这边移了几分，风又吹着伞晃了晃。 远处，一高大身影骑着黄色共享单车迎面而来，乍一看，都快跟日暮阳光融为一体了。 刚好迎上，那车就在我们旁边停下。 “喂，你们去哪里啊？”车上那声音问道。 一听，竟是舍长z，我迷茫地转过头去，努力辨认那张模模糊糊的脸。 倒是舍友a答得挺快，手往前指了指，笑道：“我们去老板那里喝奶茶，你去不去？” “我要回社团那边，现在没空。”舍长z摇摇头，又问：“卡拿回去了吗？” “拿了拿了。”我们纷纷点头。 “那就好。”舍长z重新上车，呼啦一声熟练地把车开走了。 我在身后暗暗羡慕，共享单车的车头莫名重，我试过几次，死活都控不住方向。 一行人，又走了一路，总算越过跨湖桥，出了校门。 左拐不过三分钟，就看见度茶老板立在外面的灯光招牌。 不知道老板搬走以后，他的招牌要不要，如果不要的话，还可以把它给匀过来，那样我们就可以不用去做新的了。 想到这里，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想什么呢，这还什么都没有确定下来，就想到那么远的事情去了？ 说实在的，我自己内心里还是挺希望有那么一家店，养一只灰猫，下课后就守在店里，等候踏着日暮阳光归来的客人推响门铃，点一杯加冰加糖的乌龙茶。 这么说来，我们还需要一个门铃，正好老板店里就有，如果不要的话…… 那我们就可以匀过来……嘿嘿。 正当再给自己一拳头清醒清醒时，舍友a伸手推开了老板的玻璃店门。 果真，听到门铃叮铃轻响，高高的案台上就趴着一只海豹色布偶猫，正慵懒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案台上，一道声音：“安吉儿，过来！” 我扭头，看见k正笑着朝那猫招手，又拍拍面前的桌子。 那猫很是听话，翻身起来，迈着慵雅的步伐走过去，在他面前躺下。 “这猫好肥啊。”我忍不住感叹，心中莫名冒出一句—— 啧啧，刚好杀了吃肉！ “老板呢？”舍友a问道。 “出去了。”k道。 猫似乎很喜欢k的抚摸，舒服地眯起了眼，将头抬起来。 几个刚喝完奶茶的女生上来结账，看着猫可爱，也忍不住伸手摸摸。 “一共十八谢谢。”k扫了一眼女生离开的那张桌子，眼神又回到猫咪身上。 那几个女生中，其中一人扫码付账。 看上去是熟客了，因为，一般熟客才会在店里喝完再付账。一般生客，是直接到前台点单打单，先付款的。 “你们要喝什么？乌龙茶？”k问我们。 毕竟，我们常来这家店里店乌龙茶，作为店里的一员，k应该早就记住我们的喜好。 “是的，少冰少糖。”老大很熟练地说道。 我在翻看新品菜单，“我想喝奶昔诶。” “这里有草莓和蓝莓两款，草莓的好喝一点，蓝莓的也不错，看你接受哪款。”k抱着猫上前，点着菜单给我看。 我突发奇想：“可以两个都加吗？” k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那可能味道会很奇怪。” 我默默收回菜单，换了别的店，我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但是，在老板的店里，我想试试。 “不奇怪不奇怪，就问能做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啊。” “三杯乌龙茶，一杯少冰少糖，其他正常，是吗？”k问道。 “嗯。”明明不是我点的，却是我点头。 k放下猫猫，任它趴在白色案台上，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店内冷气开的很大，虽然说现在外面温度渐渐起来了，开冷气也无可厚非，但是，我刚刚一进来的时候，确实感觉到铺面一阵凉气，忍不住搓搓手。 老板店内现在就剩星星两两的几个客人，大部分都是女生，面对面坐着玩手机，时不时端起奶茶喝上一口，又继续玩手机。 正当这时，店门叮铃又是一阵响。 是老板回来了。手上领着一个水果袋，袋子里边隐约可见黄色跟红色的影子。 “哟，你们来了。” 跟着老板一同进来的，还有上次一起开车出去的徐纪楠。 几日不见，我竟然有点不认识他了，清俊的脸上满满笑意，跟在老板后面顺手将玻璃门关上，以防冷气跑出去。 “老板回来了。”舍友a一见到老板，显得很开心。 而老大看见徐纪楠，也忍不住：“诶~？”了一声。 那个跟他同年同月生的人，今天又见到了！ 那只叫安吉儿的布偶猫像是看见自己的主人回来了，利索地从高台跳到椅子上，又跳下瓷砖地，走过去蹭蹭老板的裤管。 “安吉儿~”老板怜惜地单手抱起它，在脸上蹭了蹭，“真乖~” 一路抱着它在收营台上放下，又将袋子提进后厨。 巧的是，k刚好从后厨掀帘子出来，手上一个托盘端出四杯饮料，正好撞上外头进来的老板。 老板往旁边一闪，举起袋子：“看看，我买了枇杷。” k凝神从底下看了眼袋子，又收回目光。 “去洗。”说着，k越过老板的肩膀，端着托盘径直走来。 老板见他不是很感兴趣，耸耸肩，钻进厨房里洗了一托盘出来。 没错，是托盘！店里没有水果篮子，老板看什么顺手，就抄过来装了。 黄澄澄的枇杷，滚了满满一托盘，放到收银台上。 我越看徐纪楠，越觉得眼熟。不是因为上次出去骑摩托吃宵夜感觉眼熟，而是，现在光线亮了。我老觉得，徐纪楠这张脸好像在很早以前就在这家店里经常出现过。 后来才知道，原来，徐纪楠曾经也是这家店的合伙人之一来着。 刚来这家店的时候，我不是觉得这家店里面很多帅哥在吧台转来转去忙碌的嘛？原来，当时徐纪楠也在，难怪觉得眼熟。 我一眼就瞅见了桌上的枇杷，黄澄澄的表皮还淌着晶莹的水珠，一看就是皮薄汁水多。 “你们知道枇杷的花语是什么吗？”徐纪楠径直去到收银台前，抓了几个果子给我们。 “不知道，是什么？”老大问。 徐纪楠笑了笑，捻起一颗枇杷，递到老大面前：“是秘密的告白，毫不隐瞒的倾诉。” 老大不禁给他逗笑了，接过枇杷，：“你真是比我男朋友还会说。” “你有男朋友？”徐纪楠貌似没有想到老大竟然还有这么一说，脸上惊讶尽显。 “肯定有啊，我长的又不难看，好歹大学也要好好谈一次恋爱才不吃亏嘛。”老大说的很坦然。 徐纪楠笑笑，显得有些失望，又转过来跟我们谈。 巧的是，老板看见了我那杯红红蓝蓝的奶昔，看了一眼觉得奇怪，貌似，自己店里并没有卖这个啊。 “你这个点的是什么？” “奶昔。”我摇了摇杯子，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嗯，加了雪糕的奶昔很顺滑，加了蓝莓和草莓颗粒，冰冰的，凉凉的，蓝莓是蓝莓，草莓是草莓，都是水果味。 “什么奶昔？” k抱猫过来，瞥了我一眼：“她自己要求的，加草莓又加蓝莓。” 老板听了，满头黑线。 舍友a看见k怀里的猫猫，忍不住也摸了一把。 k将整只猫顺给她，又说：“我记得我也送了你一只，它呢？现在怎么样了？” “它还好，养的白白胖胖的。”舍友a边摸，边说。 我听了这话，确是满头黑线，心道：你不是早就把猫送给舍长z了么？哪里知道它养的怎样？ k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倒是难得可见小虎牙，笑得挺开心。 老板这头剥着枇杷外皮，不经意见k笑了，也忍不住嘴角含笑，将枇杷塞进嘴里。 吃完，又朝舍友a道：“你是想问盘店的事是吗？” 舍友a点点头，跟着老板出门了。 我一面喝着奶昔，一面目送他们的背影出门，只见舍友a一步跨上老板的小电瓶车，呼啦一声消失在视野。 “别管他们了。”k的目光只往门外瞟了一眼：“他先带她去认识一下房东，以后也好打交道。” “况且，要转店的话，还要跟我们签合约的，没有这么容易。” 我似懂非懂，又装出一脸深以为意的模样，点点头：“老板都要走了，那你有什么打算？” 毕竟，按理来说，k断不可能也跟着老板走，因为他现在好歹还是这个学校没有毕业的学生，还是跟我们同一届。 但是，我想着，老板转店这件事，肯定也跟他商量过，一个人要走，必定还是得顾及到另一个人吧。 谁知，k竟然摇摇头，似乎被我戳到某些痛处，勉强笑道：“哪有那么打算？先读完一年多，再看看家里需要，房子合租，其实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k的笑容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又低下头去撸猫。 “会结婚吗？”我放低了声音。 k手上一顿，修长的手指又顺着猫背上滑下来，落到案台面上。 “会啊。怎么不会。”k笑道：“各自结婚。” 我识趣闭嘴，不忍心再问下去。 毕竟，我可以接受k和老板的事，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特别是我们的上一辈父母们。 至少到现在，中国的同性恋都没有合法化，特别是深受封建时代思想影响的父母辈，又或是爷爷奶奶辈，如果捅破了，又该拿什么样的眼光看他们，旁人又该拿什么样的眼光看他们。 k长得很好看，他的父母必定也希望找一个配得上他的女孩子当媳妇，老板呢，家里那么大公司要继承，想必父母早已经物色好门当户对的。 k和老板的关系没有对外公开，考虑的就是对以后两个人的影响不好，或者是，不敢…… “那家里…..” “别问了，不可能说的……”k抱猫起身，勉强笑着：“这是我们的事，所以，别问了……” “叮铃。”门铃轻响，走进来一个绿色斜挎包，高跟鞋淡妆的女孩子，淡淡地扫一眼柜台旁边的我们。 我这个位置是正中间，怕挡着人家点单，连忙往旁边靠靠。 k认识这个美女，小虎牙一展，笑道：“要喝点什么？” “老样子。”女孩以一种既优雅的姿势靠在点单台上，笑得优雅，声音甜美。 “那就是一杯金桔蜂蜜柠檬茶，多柠檬，微盐。”k在点单系统熟练操作。 “你果然还记得。”女孩笑着，掏出手机，扫了旁边的收银机。 系统立即打出单来—— “75号，请稍等。”k将单递给她，掀帘子钻厨房去调饮料了。 安吉儿见主人就那么狠心的抛弃他，不满地喵呜了一声，干脆走到一个角落去，自己跟自己玩。 斜挎包的女孩见那只猫脱离了k的怀抱，走上前，亲切地顺顺它的毛。 “安吉儿~你好乖啊~” 安吉儿不太乐意让别人摸，眯着眼睛，头可劲儿地甩了甩，又越到里头的桌台上，拱起背，浑身散发警惕。 女孩讨了个没趣，看着遍自己手中的订单，又看了一旁的我们一眼。 徐纪楠正拿话哄老大开心，一套一套说的有模有样，我百无聊赖，将吸管搅了搅沉淀在底下的果肉，一回头，发现有双眼睛一只考究地打量我。 女孩似乎发现我发现她，移了目光，又轻咳一声，目光转向k进去的那道帘子。 我似乎……读出了一抹不屑？ 没太在意。 不一会儿，k便端着满满一杯柠檬茶出来，在外面的机器上封口，摇了摇，装袋，拿吸管，一气呵成递给女孩。 “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以后预约也方便。”女孩盈盈一笑，声音真是甜美。 “可以，这里有指着菜单右下角的二维码：“这个是我们店的微信号，以后你下单，校内我们可以帮你送楼下。” “这个，是你的么？”女孩点出了某个头像，原来早已经加了。 k点点头：“对，是这个。” “好的。”女孩表示很满意，将手机收回包内，又看了我们一眼，才出了店门。 我见她出去好一会儿，咬着吸管问：“现在和柠檬茶还有加盐的么？” “可能是会比较好喝一点。”k耸耸肩，“老客户了，每次来都点这个，所以特意为她备了小罐海盐。” “嗯？我的猫呢？” 第七十七章 抢课 刚刚k的猫，因为刚刚那女孩来的缘故，我看着它跳下柜台，不知钻向何处。 百无聊赖，手上一杯怪味奶昔总算喝完了，看老大跟徐纪楠聊的正欢，竟然莫名有些无聊。 “老二呢？”我问，刚刚就没看见她的影子。 “她先回去了。”老大答道。 老感觉，我似乎忘了什么事来着…… 好像又不是很重要的事？ “哦，对了，把这张卡还给你们。”我总算想起，从包中掏出那张明晃晃的卡来，递给k。 k接过，随手放在柜台一旁。 彼时，天已渐暗。 店内客人三三两两地走，又三三两两的来，始终在慢腾腾的流动交替状态。 因为店内只有k一个人，上上下下还是颇为忙碌。 “哦！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还跟我奶奶干过架，我当时还去厨房拿菜刀……” 老大的声音猝不及防闯进耳内，我抬头，仍见老大在绘声绘色—— “我小时候，我奶奶对我很~不好的，她很偏心的，就对我弟好，我就把菜刀往她身上扔，我就是想砍掉她，真的很讨厌她！” 徐纪楠深为认同这话：“我奶奶对我也很不好，有些老人就是这样的，偏心，但是她后面对我很好。” 老大用力点头：“嗯~对！她现在就对我很好啊，有时候会塞点钱给我，说，‘给你买点吃的啊’什么的，估计就是怕她老了以后没人养她！” 我凑上去，笑道：“那幸好你当时没有把刀砍下去？” 徐纪楠见我过来，直起搭在案台上的手，给我腾了个说话的位置。 老大继续接着我的话头：“我当时是很讨厌她，现在我不讨厌她，我当时真的讨厌到，真的很想拿刀把她砍掉！” 说道砍掉，老大还拿手挥了一个夸张的动作，“那时候我才八九岁嘛，我心里知道的，我不能杀人，所以我就把菜刀往她旁边一扔，就回房间了，我没有对准她扔的，扔她旁边，然后回房间锁门了。” 老大将故事，真真是有一套的，将我给迷住了，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听着他俩的感同身受。 手臂毛茸茸的感觉到微痒，扭头一看，竟然是那只布偶猫不知何时又溜上案台，蹭着我的手一划而过。 我眼神一亮，伸手捉它。 “安吉儿，来来来…….” 安吉儿不愿，海豚色的毛在我怀中不安挣扎着。 “小心它挠你。”k撑着脑袋在收银台坐着，提醒道。 “会吗？”我仍在努力将它抱进怀里，谁知，它竟然恼了，抽出爪子冲脸就来。 我一躲，它趁机挣脱，又跳到收银台继续找个位置猫着。 k看到这一幕，不禁嗤嗤笑，“说你，你又不信，猫都是有脾气的。” 等了好一会儿，舍友a和老板总算回来了。 看着他们的电瓶车往店旁墙前一歪，舍友a一步下车，手上拿着装订成一打的a4纸。 门铃叮铃一响，k眸子上抬，顿时收手坐起来。 “回来了。”老板含着笑，推门进来，“我刚刚开车的时候，一直收到有消息，不知道是谁发过来的。” “又是订单？”k挑眉。 “不知道，还没看。”老板一手将钥匙反扣在案台上，一面掏出手机，看了看。 “嗯？”老板确认自己没看错，皱着眉头又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怎么了？” “喏。”老板默默将手机页面展给k。 k瞅了一眼，“嗤”地一声，又说：“你不用理她。” 我这边，看到他俩的微反应，不是很懂。 老板耸耸肩，似乎没有说什么，将手机收回兜里，又拍拍k的肩膀，回到收银台算账单。 “喂，走了。”舍友a喊道：“你们回去的吗？” 我回过神来，应道：“回。” 徐纪楠从聊天中抽出身，问道：“你们那么早就要走啊？” 老大这才注意到舍友a的存在：“哎呀！你回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喔。” “走吧走吧。” 不知舍友a出去的时候干了些什么，但是，我现在都坐累了，又着实无聊，肯定想回啊。 “那就下次有空再聊。”徐纪楠笑道。 “好，等我下次有空。” 各自背起了包，一行人，趁着月色，缓缓而行。 校外湖水真是又清又亮，两边行道树，树影凄清，凉风带来一阵草木清香。 “学校这边的空气确实很好。”老大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步履轻盈。 “对啊，我家那边的空气就比较浊，工业区，厂都比较多，一个小县城都是做一样的行业。”我道。 “那他们不会关掉几家吗？空气那么差的话，少开点厂就好了啊。”老大说道。 我摇摇头：“很难，我们那边很多工人从内陆过来打工的，都有好几年了，靠着这一份工作吃饭，关掉不得闹啊，况且，做那一行的，只要吃的苦，一个月都能赚七八千。” “七八千。”舍友a啧啧几句，“对比一下，我们学校的兼职真是便宜，我听他们说一个小时才七八块，还累死累活。” “那也是没有办法。”老大也表示很无奈。 我在这学校打过一段时间的兼职，用政治课本上的话来说，就是：“出售劳动力，换取报酬。” 可不是嘛，纯体力活儿，几块钱的收入也能给曾经从来没有赚过一分钱给我带来的，是一种：“老子也能挣钱了！”的莫大骄傲。 聊着聊着，竟不知不觉越过了校内跨湖桥，湖光荡漾，月色清凉。 旁边就是露天羽毛球场，跟篮球场连在一起。估计是风大，几个羽毛球场子都是空的，篮球场两伙人汗如雨下，鞋底摩擦地板的咯吱声锐耳，起跳，扣篮，而另一方，三分球凌空穿过网兜。 好球！ 我内心忍不住喝彩。 “对了，啊p叫你给他买奶昔，你好像没有买哦。” 都快到宿舍了，老大才提醒我。 “啊！我忘了。”我一拍脑袋，满脸懊恼：“算了，反正他也不想吃。” “你说他不想吃他就不想吃啊。”舍友a这头放下手中的东西，忍不住调侃。 我耸耸肩。 回到宿舍，老二早已经洗完澡坐在电脑面前煲剧了，见我们回来，问：“你们怎么出去那么久？” “喏，等她啊。”我指着舍友a，“你跟老板出去那么久，干啥去了？” 舍友a正想说这事儿呢，给我递来刚刚手中的一打装订a4纸，“就这个。” 我翻开：“合同？” “对。” 有钱人啊…… “我跟我妈要的钱，我妈挺支持我的。”舍友a说的毫不经意，“老板说，反正他没有那么快走，可以带我一段时间，熟悉一下环境和操作。其实开奶茶店挺简单的啦。” 我心里禁不住腓腹：真的是这样么？ 毕竟刚认识老板那会儿，老板说前期真的很累人来着？ 我不知道舍友a会不会遇上老板这样的情况，但是，我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吧，老板毕竟都经营了两三年了，基础应该都打好了。 啊——真是——一想到舍友a做事我就心慌慌。 “对了，明天抢课哦！你们不要忘记了！”老大善意提醒。 每个人喜欢的课不一样，但是好的课名额又有限，所以，一想到抢课，我的内心就更激动不安。 幸好不是抢体育课，我永远记得的有那么以为喜欢踢足球的仁兄，抢课永远不紧不慢的。 这个要说一下，不知为何，我们学校的足球课历来都不是很受欢迎。特别是女生，基本就没有抢着去选足球课的，所以最后足球课的余量一般都很多。 但是，去年那位仁兄秉持一贯态度，非要等到最后一天才不紧不慢进网页选课，破天荒发现足球课已经没有了。 结果呢，体育舞蹈的余量还是很多的，那位仁兄，五大三粗的汉子，走投无路去学体育舞蹈。成了我们当中的一番笑谈。 选修课跟体育课操作差不多，都是传统的先到先得。我们巴不得以晚上提前开多几个页面准备着。 虽然我们心里很清楚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用。页面外面的人进不来，页面里面的人选不上。 开着网页丝毫不敢动，一动就乱码。 曾经毕业的老师兄也是抢课过来人，向他求教。 只见老师兄推了推黑框眼镜，面上尽显沧桑：“抢课嘛~不用慌。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要佛系，刷多几次页面，登录多几次，登不进，就退出来，多试几次，总会好的。” “您的意思是，多试几次就会成功吗？”我问。 师兄摇摇头，定如寺庙老住持：“多试几次~你就会死心了……” 我：“……”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吃过早餐，不安地守在电脑前看动漫。 早上没有课，心不在焉地刷了七八集《网球王子》，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提前将页面调出来。 “还有五分钟！”老大的声音也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激动。 带动的整个宿舍的气氛都异常凝重。 “还有四分钟……”舍友a也跟着喊道。 我问：“要不要顺便点个外卖。” 毕竟待会儿估计就是一场恶战，如果不点外卖的话，就没有时间点了。 “没空啊，你自己点吧。”老大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密码跟验证码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开抢的那一刻。 还有三分钟…… 我默默打开了外卖的界面，纠结到底要吃酸菜鱼好还是咕噜肉好。 咦？这个山东煎饼看上去也不错啊…… 选定，下单。 还有一分钟…… 宿舍的氛围紧绷到了极限。 抢课，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其他几千个同样时间抢课的同校学生盯着页面是何等虎视眈眈。 “快点啊，还有三十秒！” “十、九、八……” 老二竟然开始倒数了。 “三、二、一！十二点了！” 敲回车—— “卧靠！”老大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我验证码过期了！” 赶紧退出来，又重新换验证码输入。 而比她早一步登入的舍友a，突然“嗯？”一声。 “为什么我这里会是这个样子？” 我连忙回头：“怎么了怎么了？” 没想到跟在舍友a后面的老二爆了一句：“页面被黑了！” “会吗？我这边是乱码。” “你重新刷就是我们这个页面了。”老二提醒。 老大不甘心，退出又试了一次，也同样的不可置信：“为什么会这样子？” “我们网站被黑了。”老二又重复了一句，“你们看班群。” 历来抢课，出了什么状况，都是班群的消息最灵通。很快班群就有人刷：“这还怎么抢，直接被人黑掉了。” 我手机因为网速较卡的原因，还停留在登录的页面，进度条缓慢移动，忍不住又刷新一次。 这次就加载得很快，直接显示出跟老大一模一样的页面。 我：“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安心吃顿午饭。” 网页都被黑了，还抢个锤子哦？ 历来抢课页面都是乱码乱到格外让人崩溃，这下倒好，直接黑。 就不知道是哪位仁兄技术如此超群。 “你们要不要点外卖。”我从界面中抬起眸来，问她们。 老大被一番抢课弄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语气哀怨。 “不点了，我自己煮面吃。” 舍友a端着手机，切出页面不知是在跟谁聊天，说了一句：“我还不饿，你点吧。” “我已经点了啊。”我道，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过来。 又等了半个小时，重新去刷，发现服务器竟然被关了。 不禁脑补了一下教务处的老师发现抢课系统被黑，手忙脚乱的画面，觉得有点好笑。 等了许久，外卖还是没有送过来。 突然，角落里的老大忽然爆了一句：“可以了！你们快登！” 我连忙第一时间切出页面，手忙脚乱登进去。 “服务繁忙，请稍后再试！” 我：“……” “啊！我登进去了！”老大欣喜若狂，连忙操作鼠标选课。 刚刚的一通黑系统，课程余量似乎没有多大变化，又或许是老大登进去的及时，第一页面，勾选，提交选课。 “成功了吗？”我看到那边的老大手速突然慢下来。 老大犹犹豫豫，眼睛仍留在页面：“我不知道，我提交完他就显示乱码。” “那八成几率是提交成功了，遇见这种情况。”我心里着急，一遍遍刷新着。 正当这时，门被敲响。 “同学，你的外卖——” 第七十八章 隐情？ “等等。”我一面刷新页面，一面起身去拿。 老大拿锅经过时还特意看了我一眼：“你点了什么？” “阿姨家的煎饼，还有红糖冰粉。”我拎起袋子看了看，又径直回到座位上。 “啊！我进了！”老二一个尖呼，差点没把我魂吓出来。 “进了么？”我连忙凑上去：“看看我的应用心理学还剩多少？” 离刚刚的抢课已经过去了小半个钟了，我很担忧 老二拗不过我的哀求，握着鼠标，把页面拉下来找，我一看，不得了！ 只剩十多个名额！ “啊，我的心里学快没有了！怎么办？”我快哭了，把餐盒往桌上一放，赶忙继续刷。 老大在茶艺的课上打了个勾，提交成功后，截了个图。 “临床心理学的名额还有很多啊，啊壹。”老二将截图发到群里。 我很固执：“可是我很想上应用心理学。” 老大下锅煮面，刚盖上盖子，擦擦手：“要不要我们帮你登，你的账号密码是什么？” “要！”我一听，老大肯愿意帮忙，连忙将账号密码发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每到抢选修课时候，手机的网就莫名不好，像是在整我似的，别人都选完了，我这还没进去。 不，现在，我们宿舍还有舍友a也没有登进去。 舍友a也很着急：“你们都选完啦？也快点帮一下我啊。” “你账号密码多少？”老二问。 舍友a见老二愿意帮她，很激动：“等下，我发给你！” 就在这一会儿，我这边还没登上，老大就在那边喊：“啊壹！快过来，我帮你登上了，你要选哪个？” 老大果然是老大，运气超好！我嗷地一声跑过去 “选应用心理学！” 老大道：“应用心理学没有了。” 我一懵，什么？没有了？ “那还有什么？” “你自己过来看吧，快点，我的水开了。” 我跑过去，老大将手机递给我，腾出身子去捞滚沸的面汤，防止汤水溢出来。 我捧着手机，页面往下刷，发现，临床心理学竟然也没有了。 倒是让我看上一个《红楼梦赏析》，对《红楼梦》有点兴趣的我。 好吧，就选它了！ 提交完毕，我将手机还回给了老大。 身后的舍友a见我们三个都已经抢完，她就更着急：“怎么办，我还没有进去啊。” 我连忙问她：“你要选什么课。” “我不知道。”舍友a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还没有看。” 我一听：“那你先看啊，老二都把课截图发群里了。” “有吗？”舍友a停下电脑操作，换成手机页面来看。 “有啊。”我扒开红糖冰粉的盖子，舀了一勺送嘴里。 冰粉滑凉，哧溜一下滑进肚子里。 “哦，我看到了。”舍友a这才恍然大悟，看了看，很失落：“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 “那你就随便选一个。” 选完课，我才觉出自己很饿很饿了，狠狠地咬了一腮帮子卷酱煎饼，嚼嚼嚼，含糊道：“那你随便选一个。” “我看这个深度学习可以，但是为什么它上课地点是一个网络链接？” 有这回事？我连忙去群里看了一眼。 还真是，刚刚选课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到这个，认真看了才知道，后面几页都是带网络链接的，课程容量比没带链接的要大四倍。 “你看的是网课吧。”老二道，“我帮你登上去了，你过来看一下。” “网课就是那个，要上网看的吗？”舍友a不解。 “对，我上学期选的就是网课，你忘了？”老二腾出位置，将电脑转到舍友a的方向，好让她看得更清楚。 “网课是不是不用去课室上的那个？” “对，考试也是在网上考，会难考一点。”老二侧着身子道。 舍友a将食指弯曲抵住下巴，斟酌半晌：“那就选这个吧，我不是很想大晚上还跑去教学楼上课。” “确定吗？” “确定。” 老二将鼠标移到深入学习的那个课程方框处打了个勾，提交。 成功后，舍友a这才将视线从电脑上离开，回到座位上。 “网课没有什么人选的，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着急的。”我道。 彼时已经接近一点钟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上课，睡午觉已经来不及了，好在我不困，慢腾腾地吃煎饼刷动漫。 这时，手机震了震，是友人p贱贱的笑脸：“你课选了什么？” 听他这个语气，估计八成是刚选完，原本不想理他，但一想。 诶？万一他跟我选的课程一样，那以后有事课上不就有人帮我顶替点名了吗？ 抱着一丝希望，我道：“我选的《红楼梦》。” “我选的机器人原理。”友人p给我甩了一个友尽的表情包，“我还想着如果你跟我选一样的课，到时候我不去，你可以帮我签到呢。” 我：“……” 机器人原理好像是教务处开的课。 真棒，我们俩连偷懒都想到一块去了。 万般失望，打算抛弃这个队友：“要你有什么用，一点忙都帮不上。” “如果帮得上忙，我还要你？”友人p在那头嘀咕：“你也就只会帮倒忙。” “我……” 友人p仍自顾自地接着：“也是，就你那蠢脑子，让你买个奶昔都能忘！” 一戳到痛点，我就怂了，赶紧找借口：“那是你没有给钱给我！” “你那么蠢，没有人肯要你的。” “没人要我，我自己过还不成啊？”我不大高兴。 友人p说的更来劲：“你看你那小短腿，身高不过一米六，现在人家都找长腿小姐姐……” “不，你错了，现在人家都找富萝莉。” “可是你不富啊。” 我，碾了碾拳头，努力忍住那句：“你是不是欠打？” 好在，我忍回去了，就在我忍回去的那一刻，另一条消息紧跟着就来。 “我养你啊。” 我：对不起，我忍不了！ “你欠打吗？” 这一说，友人p竟然没了后续。 这时，老大刚收到消息通知，转达到班群里：“辅导员说，这个学期有互联网+的竞赛，要求每个班都要派人参加。” “这个自愿为主吧。”我翻了翻长长的说明，下面又附了一个推文链接，不是很想现在点开。 又或者是说，只要看到这类信息类科技类的竞赛，打心里觉得没什么兴趣，真要探究到底，更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实力。 毕竟我一文科生，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缺席。 “你也可以参加啊，好像要上网注册账号，上传资料和文件。”老大像是已经打开那篇操作手册，一页一页往下滑，最后总结出来：“这个好像要有作品。” 这不是一句废话嘛！ 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而且，只要参加这个比赛的，统一记一个创新创业的学分。”老大从手机中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着震惊。 “谁说的？辅导员说的？”我突然有点想改变主意。 “嗯，辅导员收到的通知是这样的。”老大怕我们不信，还把辅导员收到的通知截图上了班群。 “我记得，只要参加这类的比赛，期末填荣誉的时候，还有分可以加。” 这个……我开始在思想的边缘挣扎。 老大的意思很明显了，不要白不要。 可是……我觉得我不行。 “哦，辅导员后面又说了，班里每个人都要参加，最好以宿舍为单位。” 扑哧！完败！我做出一副吐血状。 每个人都要参加，意思就是说，你行你上，不行你也得想办法上。 我在心里暗道：要求人这么多，问题是，你也不能提高获奖率啊。 我突然意识要一个问题：“他这个比赛，是不是所有符合条件的团队都可以参加的？” 那就是，像我们社团有几个很厉害的学弟学妹也可以参加。 这么说起来，阿玖或许也有这个实力可以参加的，但是获奖的话，还是有点悬念的吧。 …… 周日，收到新任团长的消息，需要征募几个志愿者将原本一个多月未动的训练舞台打扫一下，好进行新学期的训练。 按辈分来说，我是这任团长的师姐，大概都不需要搭理这些事情。但是，我算算那天的日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何不见见许久未见的师弟师妹呢？ 来的路上，正好碰见了旧任的团长，也就是引领我进这个乐团的团长。 一个月未见，团长那张沧桑的脸顿时吓了我一跳，不可置信，团长竟然会留胡子了？ “怎么了？看起来很奇怪吗？”团长见我眼中有异样，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 我摇摇头，笑道：“就觉得留胡子看起来成熟了好多。”团长笑笑，没再说话。 到了乐团的训练室，一干乐团人员已经就位，正准备打扫。 见我们进来，年轻一辈的师弟师妹路过时都会亲切叫上一句：“师兄好！师姐好！” 新任团长正在给社员分任务。 我径直走上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亮白的光透了进来，无数个细小的灰尘在投进来的光线下飞舞。 虽然及时捂住鼻子，还是生生打了一连串喷嚏，手掌不停地来回扇：“我天。” “还没开始打扫呢，有灰尘很正常。”说着，团长径直走到放乐谱的架子上，随身掏出纸巾，刷的抽出张往架上一抹，掀起。 顿时皱眉头：“怎么那么多尘？” 新任团长一脸尴尬：“上次锁门的时候，我说最后走的要打扫，结果各个都回家，就没来得及……” 团长皱着眉，又刷刷刷地抽多几张纸巾擦了擦，越擦，脸上的心疼劲儿越明显。 这时，那边的小学弟拿着拖把经过，沾了满满拖把的水，滴滴答答到了地上。 团长见了，手一扬：“你去那边拖，这边的红地毯拖不了。” 学弟点点头，又提着滴水的拖把往那边走。 我看不下去：“你可以找个拖桶拧干点水，你这样拖地板很难干的。” 小学弟提着拖把，表示很委屈：“我没有找到可以放水的桶，都是从水龙头那边湿水过来的。” “那好歹也拧一拧啊。” 团长便皱眉，擦了两把架子，估计是太费纸巾了，索性停手。 放眼舞台，是一片红地毯，完全黏在舞台上的那种，不能拆不能洗，扫起来也是挺麻烦。 “我看去哪里借个吸尘器。”团长“啧”了一声，撑着下巴考虑着。 没想到小师妹第一时间听到，乖孩子放下抹布，第一时间举手：“团长，我老师家有吸尘器我可以去借。” 团长仍抱着胸，食指拇指仍在下巴徘徊，一垫脚转过身去，挑眉：“你可以吗？” “我可以，老师家里离这里很近的。” “那好，你去借多一个拖桶回来，可以吗？”团长的眉头仍然皱着，唯恐她不同意。 没想到，小师妹一口应承：“可以！扫帚需要吗？” “暂时不需要。”团长环顾一周，又补道：“有抹布可以借多几条抹布。” “好的，团长！” 小师妹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我在一旁，嗤嗤地笑；“团长，你也太为难人家小师妹了，去借那么多东西。” 团长听到这话，一脸无辜地摊手：“是她说可以的，你自己都听的到。我可没有逼她啊。” “过分！”我心里腓腹，面上说道：“团长~要对人家小师妹好一点啊。” 毕竟经过上一个学期的晋级淘汰，留下来的学员都不多了。 关于淘汰，这里讲一下，就是加入乐团以后，不是每个人可以待到换届的。 乐团跟其他社团不一样，不养闲人，就是说，加入以后，还会根据各人的能力和表演需求，训练一段时间后会进行一到两轮的筛选。就连团长，也是两年一换选。 所以，留下来的，都是精品啊！ 不一会儿，小师妹左手提着吸尘器，右手提着拖桶加抹布回来。 团长就在门口，见了，顺手上去接：“辛苦你了。” 小学妹受宠若惊，忙道：“不辛苦不辛苦。” “只希望早点打扫干净了，可以早点训练。”小师妹笑道。 看看看看，这才是精品！一心一意为社团服务！ 我笑嘻嘻地上去：“你就那么想训练吗？” “想啊，我想早点上台表演。”小师妹一脸憧憬，“我还想见那位会弹吉他，又会吹笛子的师兄，他很厉害。” 我一懵：“哪位师兄？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 团长嗤了一声，道：“就是余安那小子。” 我恍然大悟，长长地“哦”了一句：“那你可能见不到他了。” 小师妹淬不及防，一瞬间眼中高光尽失，木木地问：“为什么？” 我道：“他出国了，连我都见不到他。” 嘭！手上吸尘器落地！ 我心里一顿，只见小师妹又慌忙捡起来，强装笑意。 “哦……这样啊，学姐再见！” “我去忙了……” 第七十九章 往事如烟 打扫完毕的训练室，一股水洒灰尘留下的泥土味。 好在窗通风，从外头一阵风带进来，又从里头吹出去，闷热中又拂过凉意，很快额上的汗珠就被带下去。 休息一阵，开了风扇，这才发现团长随便搬张靠背木椅临窗坐着。 我走过去，靠窗的一人卷弄窗帘，光源切线随着卷帘人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团长就在这窗底下往外看风景。 见我来，侧身，拍拍椅子靠背，笑道：“这位置真不错。” “我也觉得。”我笑笑，走过去：“这个地方看雨特别有感觉，因为远处就是山，顶上常年有薄雾，雨动，山也动，在这里呆着会特别有创作灵感。” 说完，见到团长愣愣地看着，我不禁挠头：“是不是太文艺了，听着有点恶心？” “哈哈。”团长摇头，笑着站起来：“那不会，毕竟接触音乐的人，多少都有点文青感觉。” “挺好的。” 另一头，来打扫的团员陆续收工，听到了他们的欢呼声！ “来来来，扫把给我。” “那谁，把垃圾倒一下。” “剩下的，你跟她去把工具还了……” 新任团长指挥最后的收尾工作，队员都很配合。 团长垂着手，大致看了一圈：“电什么的不要忘了关。” “知道。” “里面的架子鼓间打扫没有？”团长仰头问，怕他们落下了。 “打扫了——”远远的，有人朝这边喊道。 团长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打扫完毕的话，最快周一，就可以组织训练。 虽然说近日也没有什么要用到乐团的地方，但是，早点把位置腾出来，大家也能早点回来玩啊。 挥挥手，目送去还工具的几个走后，留下的几个不约而同到自己感兴趣的乐器旁摸摸看看，有的还敲到几下。 团长晃进内间，不禁出声：“咦？这里谁还带了吉他过来？” 我们好奇，纷纷上去看一眼。 还真是，内间白色的墙角，果真安安静静靠了一个吉他包。 没有人会把吉他放这里一个多月不动，道理很简单：琴弦长时间不碰会生锈，生锈了会破坏音质不说，还会破坏吉他的品相。 所以，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别人带进来的，看上去很干净很新。 问了一圈，也没有人承认。团长皱眉，打量这个新吉他。 “团长——我回来了！”去还工具的小师妹回来，吱溜钻进这个单间。 这个看看，那个看看，很好奇：“怎么了呀？都盯着我的吉他干嘛呀？” “这吉他是你的？” 总算找到主人了。 “对啊。”小师妹一面点头，一面拉开吉他包，从里头拎出一把很漂亮的吉他。 是原木色雅马哈，看上去三十八寸大小，小巧玲珑，对初学者来说算是很好的吉他了。 小师妹刚刚从包里拎出来的时候，我就感叹，这把吉他很适合她。 众人的眸光围了上来，怂恿着小师妹随便弹一弹。 小师妹拗不过众人的期待，只得坐下来，团长这个大佬在旁边，显得手足无措。 “没事，你就随便弹一下，不用太认真。”大佬笑了笑，都发话了。 “那我真的随便弹哦？” “没事没事，随便来。”旁边几个说道。 我随便找了张桌子坐着，许久没有听到吉他声，见小师妹这样被众乐团伙伴围着一起，这感觉真好。 缓缓的音乐声流淌出来，乐声随着众人的掌心慢慢摇晃，我听出来了——是陈小春的《独家记忆》。 弹奏者入心弹奏，听众亦跟着慢慢低声附和，细碎柔和的像芦苇轻轻晃荡。眼神交流间，满满真诚。 细碎的声音越起越高，直到最后高潮处，大家大声地，用力地唱到了一起—— “我希望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摆在心底……不管别人说的多~么~难听~” 如果可以，真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留在这一刻众人围聚在一起的记忆中。 感慨万千…… 正当这时，一个倩丽的身影出现在余光处，回眸，那个身影潇潇洒洒地从正门进来。 “你们在弹什么呢？”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温涵小师妹看着这边，似乎很疑惑。 “啊——这里这里！”围坐在人群中的一人使劲招手。 团长看见她，笑笑：“你看，捡漏的人来了。” “团长好。”温涵唤道。 见到我，一胳膊把我搂在怀里，力气极大：“好久不见！师姐~” 我笑着，有点喘不过气来。 一个月没见，温涵竟然又长高了，一身牛仔，特别帅气。 “你来干什么？需要干活的时候找不到你，不用干活了你又跑过来。”团长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没想到，居然被围坐在一圈的团员附和：“对啊对啊，快去干活。” “我在群里说了，我要去考试的啊？”温涵摊手：“你们又不去考场把我拉回来，我有什么办法？” 一番话，说的人牙痒痒，互相唏嘘：“说的跟真的一样。” 温涵道：“我说真的，你们不信，可以去教务处查。” “信了信了，谁不信你啊，架子鼓女王。”新任团长过来，朝后指道：“喏，你的江山，已经帮你搬上来了。” 江山？ 我回头，室内果真一整套的架子鼓，盖着红色丝绒软布，软布露出的一角是亮色金属光泽。 看上去保养得很好。 “来！我打架子鼓给你们听。”温涵大气地说道。 弹吉他的小师妹见众人兴趣已经不在她身上，正偷偷准备将吉他放回包里，我眼尖，上前一拦：“诶，别放先。” 众人的目光顿时又聚回来，小师妹一愣。 我笑道：“小师妹刚刚弹得很好，你们都没有给人家一点掌声。” 众男生顿时醒悟，连忙道：“快快快，掌声掌声！” 掌声响起来，我笑道：“你们现在才拍，一点诚意都没有。” 小师妹抱着吉他，又欣喜又有点害羞。 “原来刚刚是你在弹吉他！真的很不错哦！”温涵上去，抱了抱小师妹。 小师妹不知所措：“一般啦……” “这样吧，我也不打架子鼓了，我们就听吉他吧！听她弹！”温涵道：“我们来个吉他的专场演奏怎么样？” 小师妹受宠若惊，连忙摇头：“我弹得不是很好，而且我的手刚刚泡过水。” 也确实，小师妹刚刚一直拿着抹布擦上擦下，手在长时间泡水，没有干燥的情况下，重新摁弦是很伤手的。 “那就休息一下吧，伤到就不好了。”团长开口道。 温涵：“诶？那么扫兴的吗？” 团长笑道：“就你才刚来，大家在这里打扫了一早上，都很累了。” “大家在这里休息够了，最后走的记得将门关上。” “好——”众人应道。 温涵：“反正我是最后一个走的，安心啦。” 正当要走时，团长突然在身后喊住了刚刚弹吉他的小师妹。 “什么事？团长？” 小师妹背着吉他包，身高刚跟团长肩膀平齐，听到身后团长在呼唤她，连忙转过头来。 团长目光深沉，打量了她身后背的吉他，忽而勾唇一笑。 “你会轮指？” 轮指是吉他的一种演奏手法，也用在琵琶等弹拨乐器中。吉他轮指又叫震音，每个手指负责一个音，弹拨时音色饱满，粒粒分明，又以轮指拨出时手型美观，有一轮一朵梅花之誉。 特别适合高阶音乐炫技用。 须知，这种手法对手指把控要求很高，把控不当，很容易产生噪音，影响感官效果。 小师妹定定地看着团长，良久，偏头道：“团长怎么知道的。” 明明在刚刚整个演奏过程中，自己都是用普通拨弦方法拨的，普通拨弦是内勾，而轮指是外弹，这个怎么也看不出来吧？ 难道团长看人的功夫已经能达到这个层次了？ “我猜的。”团长笑道。 小师妹觉得自己差点一个踉跄就要摔到地上。 还真的给猜对了…… 团长继续道：“跟余安学的？” 小师妹这才正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说完，嗤的一声：“不会又是猜的吧？” “对。”团长跟上小师妹的步伐，走在旁边。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团长的侧脸，含着淡淡的笑意，道：“你觉得我怎么猜的到？” 小师妹摇摇头。 还记得那是刚进乐团的十一月，跟所有大一新生一样，在社团招新之夜背着自己的吉他到处徘徊。 她想，非常想加入乐团。 “但是听说，乐团到晚上就不招人了哦。”同伴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很着急，一整天都是满课，等到下课下来，已经是天黑。 很着急。万一乐团已经收摊了怎么办？ “听说，乐团一年就招一次，人满就不要人了……” “乐团招吉他手招的很少，一年也就那么两三个……” 真的吗？她心里真心希望，自己可以快一点，快一点找到乐团的摊位。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梭，冷不防的，撞上一个人。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道歉，人还没有看清，就着急地念叨。 “到底在哪里啊……” 这时，头顶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你是在找乐团吗？” 乐团？ “对！”她眼神一亮，“你知道在哪里吗？” 抬头，碰巧见到的是一张温和的笑脸，明显愣了愣。 “你往这条路直走，最前面拐弯就是了。” “诶？是吗？我刚刚就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为什么自己又没有看到呢？ “你大概是错过了吧。”那人笑着道：“这样吧，我带你去乐团，趁他们还没有收摊。” 还没有收摊吗？太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自己简直要跳起来。 话说……这个带路的，是师兄吗？长得真好看！ 不是帅！是好看！是那种俊朗的，温润如玉的好看！ 走了一段路，才鼓起勇气：“那个……师兄也是乐团的吗？” “算是吧。”那人笑道：“半个闲人。” “半个闲人？”她不懂这个好看的大哥哥话里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半个闲人？ “我叫江瑶铃，你……” “你”字还没有问出来，那人就道：“到了！就是这里！” 连忙带着他迎上去。 坐在摊位侧边的正是新任团长，正在努力给当时的新人介绍乐团，倒是旁边看起来稳重的师兄接待了他们。 “你这小子！怎么自己带人过来了？你兄弟那边社团你不去帮？” 带自己来的那人笑了笑：“这位小师妹找不到你们的摊位，我就顺手带过来了。” 自己的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的侧脸，温和如风。 她被懵懵地带过去介绍：“这个是旧任团长，那位是新任团长。有事你就找他们两个吧。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次就这么块见上团长了？自己有些慌：“江瑶铃，我叫江瑶铃。” 旧任团长打量打量她，手一指：“你去团长那边登记一下，具体事情他会告诉你的。” 于是，自己就被另外几个师兄带着前去登记。 身后，仿佛听见旧人团长的调侃：“可以啊，天才，又给我们乐团带一个人，不像是你的行事作风。” 天才？团长叫那人叫天才，是很厉害的意思吗？ 好不容易登记完，回过头来，却已经不见那人的身影。 问起现任团长，新任团长也是满脸渴慕：“哦，刚刚那个？那个是余安师兄，是他领你过来的啊，你可真好运。他确实是我们乐队的鬼才，等你加进我们乐团，你就知道了。” “那他是乐团的吗？” “那还用质疑？”新任团长偷偷的跟她说：“余安师兄可是每一样乐器都精通的，水平还在我们团长之上，听说……” 就当新任团长的悄悄话讲的正起劲，身后突然偷偷钻进来一颗诡异的头。 声音幽幽：“听说什么？” 新任团长浑然不觉，继续绘声绘色：“听说，当初团长请他加乐队的时候，余安师兄还不肯加呢。” “你这是听谁说的？”身后的声音不满道。 “当然是……”现任团长总算发现气氛又哪里怪怪的。 “团长……”自己总算看清身后那颗头。 偷听的团长这才直起身来，朝自己道：“没有这回事。你的每个师兄师姐都是面试进来的。”“你想了解乐团，就努力通过面试进来吧。” 想要了解，就通过面试进来吗？ 当然你想了解！ 是的，她想了解，自己有乐理的基础。 靠着几轮面试的出色表现，她总算挤进乐团为数不多的吉他手行列。 见识到同自己高中乐团截然不同的画面。 第八十章 南墙 “你是我义无反顾撞的南墙，也是我黄粱一梦的欢喜。” 思修课上，江杳铃拿笔，将这句话写了一遍又一遍。越写一分，余安师兄那张温淡的面孔就越清晰。 喜欢，像一杯粉色蜂蜜水，抑制不住地上升，上升，直至溢出来…… 啊啊啊啊—— 这到底是怎么了？ 自己这才见了师兄第一面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几天前，她在余安师兄的指引下到乐团报道，才知道，人家乐团根本不招没有基础的新人啊。 单簧管，笛子，小号，中号，大号，萨克斯…… 自己一样都不会！ 站在摊位招新的边缘，显得格外尴尬，并感觉自己格外丢脸。 打小以来，自己的爸妈就没有花钱特意培养自己去熟悉掌握一两样乐器，毕竟在他们眼里，好好读书，四平八稳地上到大学就行了。 自己当时也没有想到要去学一些东西，顺着爸妈的安排努力学习，没想到此刻…… 啊啊啊啊，余安师兄该如何看自己！ “对不起，师兄！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乐团师兄师姐的目光，还有排在后面同样等着咨询的新生的目光，聚焦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一刻，感觉自己要哭出来。 其实，自己都觉得，当时一定是让余安师兄失望了，千里迢迢带过来的人，竟然一样乐器都不会。 但是，没有想到，余安师兄竟然对自己说：“没事啊，你看看你喜欢什么，我可以带你。” “真的吗？”听到这话，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师兄真的肯教自己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学萨克斯……” “萨克斯啊。” 偷偷的瞥了一眼余安师兄，发现他看起来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是自己的要求过分了吗？ “啊，不学也没有关系，其实我也没有很……” 假的，自己明明就是很想让师兄教。 “真的，如果师兄觉得为难的话。” 假的，自己明明就很想留在余安师兄留在的社团，可以有每天都看见他的机会。 “为难倒不会……我想到有个人更适合教你萨克斯。”说着，看见师兄径直走向摊位的一角。 有个高大的男人坐在那里，跟身边的人攀谈，余安师兄似乎很受那个男人的欢迎。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那个高大的男生就带着余安师兄过来。 “这是上任团长。” 上任团长很高，怎么说呢，是跟现任团长完全不同的气质，嗯……大概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吧——精干。 怎么说呢，虽然现在觉得团长是个好人，但当时自己确实莫名觉得怕怕的，因为感觉到了威压。 这个就是团长？师兄就是要自己跟着这个人学萨克斯吗？ “原来是个小不点。”团长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接着，打量一眼，又道：“我没空，要教你自己教。”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这个学妹我看她资质很不错的，这样吧，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教成什么样算我的。”余安这样说道。 团长大概不相信一个新生能让余安师兄说道这个地步吧，目光在自己和余安师兄之间打了两个来回，笑得诡异：“两周的训练课。” 训练课？ 什么意思？ “好，一定来。”余安师兄一口应承下来。 我感觉，是不是又给师兄带来什么麻烦了？ “师兄，我…..” “如果给师兄带来什么困扰的事，我可以不学。”当时自己心里暗道。 还没等说出这句话，就被团长打断。 “行了，这个徒弟我收了。” 于是我，稀里糊涂就跟着团长学起萨克斯，更糟糕的事，自从我跟了团长以后，就再也没有在社团看见过余安师兄。 第一天没有，第二天还是没有！现在已经第三天了啊！ “杳杳，你待冷静些。”同桌舍友一度以为自己疯了，赶忙阻止。 待到醒悟过来，才发现自己刚刚拿笔将课本圈的一塌糊涂。 那句“你是我义无反顾撞的南墙。”的“南墙”俩字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了。 余安师兄，真的会是自己黄粱一梦的欢喜吗？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 当即下定决心，今天下午，一定要去乐团！一定！ 自己有深深的感觉，今天一定能碰见余安师兄！一定！ 一旦有了念想，总感觉，思修老师的话真的是又臭又长，一句都听不下去，盼望着下课，越盼望，就觉得时间越难熬。 三百一十八秒、三百一十九秒…… 依旧不下课。 每一秒都难熬。因为自己坚信，余安师兄，一定在乐团里，就是现在，自己的直觉不会错的！ 七百五十三秒、七百五十四秒…… 莫名的焦急开始满满占据上来，手机的时钟一直都停留在五十九分，为什么，它不快一点，再快一点，跳到十二点整？ 突然—— “叮铃~” 下课了！ 几乎是同时，手机跟着一震： “江杳铃，今天你们宿舍负责打扫课室，打扫完拍照发给我。” 为什么？ 自己几乎是怀着怨念的心情，草草打扫完拎起书包就飞奔。 “江杳铃，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舍友在后面喊。 没听到，假装听不到，快一点，在不快一点，余安师兄就走了…… 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赶。 明明，午饭午饭都来不及吃，明明，乐团这个时候很多可能根本就不开门。 但是，就是黄粱一梦的欢喜也好，自己也愿意义无反顾撞一次南墙。 这是一种怎样的冲动呢？ 不明白，根本就不明白，只是一刹那的直觉，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解释。 “余安师兄——” 暮地，推开训练舞台厚重的大门。 窗帘随风动了动，架子，大鼓，软椅……静悄悄地站在原地，冷眼看她一个人的闹剧。 空荡荡，并无一人。 “师……兄……？” 不知为何，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只有自己才听得到。 难道？她真的是感觉错了？ 也是，前任团长说他是天才，失踪的天才，现任团长说他是鬼才，露面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的鬼才，又哪里有那么幸运，说他在这里，他就在这里？ 万般失落下，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乐团的大门关上，一个人枯坐在门外。 不是没有碰见过好看的人，但是，从初中，到高中，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按照父母定下的学习目标，从来没有逾越过那条红线。现在，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第一次遇见自己喜欢的人，连豁出去的勇气都准备好了，没曾想，都是扑空。 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 也是，跑了那么久，连饭都没有吃，委屈地站起来。 “算了，等下次，下次一定能见得到。”自己摸摸肚子，这样安慰到。 扶着门把手，借力站起来，没曾想，把手被她一拽，门竟然开了，没站起来反而还向里头倒了个跟头。 “诶哟疼疼疼疼疼……” 一摸脑袋，觉得不对！ 不应该啊，平时活动室没人，团长都会将门锁上再走，这次来，怎么没有锁？ 难道…… 有人！ 一道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温润，又带着一丝好笑：“你在这里干什么？” 即便摔了个跟头，还是一眼看到走廊过来的那个人。 白t恤，黑色七分束腿裤，身型修长，面上挂着温润的笑。 余安师兄…… 真的，没有错！自己的感觉怎么会错呢？师兄真的在这里啊！ “余……余……余安师兄！”连忙爬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很正常啊。”余安师兄笑着走过来，走到自己跟前，又转身进去。 “我……”原本想解释刚刚自己的举动，又觉得太过丢脸，觉得还是不解释好。 嚅嗫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觉得此刻自己心脏就像在打麻将，只能犹犹豫豫跟在师兄后面，不知如何开始自己的话题。 勇气呢？刚刚不是已经准备好豁出去的勇气了吗？ “你跟团长学萨克斯，现在学的怎么样了？” 真正跟在师兄旁边，才感觉自己的怯懦，犹豫半晌：“很差……” 毕竟自己没有一点乐理基础，气息也很差，什么都要从头开始练，团长耐心又很差，一直练，一直批，都快要崩溃了。 但是，一想到这个机会是余安师兄为自己争取的，不得不咬咬牙，继续努力。 毕竟，再怎么样，也不能辜负余安师兄对自己的期待！自己也不想让师兄失望。 “怎么样？能吹响吗？” “还在练基本功。团长一直在让练基本功。”虽然一直给团长骂不开窍，但是，自己真的已经很努力按照他教的练了。 “挺好的，我听到他最近一直在夸你。” 是吗？ 余安师兄这是在夸自己吗？是在夸吗？是吧？ 心内欢喜，径直在内间的软沙发上坐下来。 就在沙发扶手边，靠着一把原木色的吉他，金色的弦，光色很亮。忍不住去拨，没想到，刚一碰，吉他就往下倒。 “小心——” 只听得余安师兄一声惊呼，自己猝不及防地接住了下滑的吉他，惊魂未定，连忙缩回手，不敢再碰了。 听说，有些吉他很贵很贵的，甚至能抵得上父母一年的工资，天呐，幸好刚刚接住了。 “这是谁的吉他呢？” “我的。”余安师兄语气肯定。 这……连忙缩回手。 “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师兄很贵的吉他摔了，那大概是会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不对！就算是不贵，自己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没事的，你可以试着弹。” “可以吗？”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可以？” 小心翼翼的抱起吉他，犹豫半晌，不知从何下手。 不只是哪点，惹得余安师兄笑了，更显得手足无措。 “那个……我还是不弹了。” “你这是还不会吧。” 我点点头。 “来，我教你。”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是，余安师兄说，这是要教自己？ 大概，喜欢一个人，会让自己在那个人面前变得格外卑微。如若是能讨那人一个欢笑，便觉得这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吉他入门笔萨克斯更容易的缘故，渐渐地，发现自己对吉他更上手了。 余安师兄不常来，所以，自己明白，得抓住每一个机会，拼尽全力练习，累也罢，疼也罢。为的只是一人，一句“不错“的夸赞。 “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当弹完最后一个伴奏，师兄就让收起吉他。 “师兄这是要走了吗？” 是的，自己在明知故问。 “师兄……我……” 今天，照例是师兄去图书馆的日子，在最亮的风扇底下，一定能找到他。 “我……” “还有事吗？”余安问道。 呼吸，在此刻静止了，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下滑，不知是泪还是汗，总归是，咸咸的。 这下，余安可慌了：“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手疼？怎么哭了？” “我……”哽咽半晌。 不，还是不敢。 因为知道前面是未知的，所以终归是懦弱战胜了直白，在一瞬间决定将这个秘密埋在心底。 “嗯……手疼……” “练的太厉害了。”余安师兄又心疼，又想笑：“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就不要练了，你还是我带的第一个练琴练哭的。” 真逊，不是吗？ “嗯，师兄再见。”手隐隐约约开始疼，十指连心，不可自拔。 一秒，一秒都不能再多呆，多呆一秒，或许，就瞒不住了…… 就在转身的瞬间，一道声音追了上来 “等等。” 师兄，这是……知道了吗？ 只听，那道声音温润的，款款道：“你应该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吉他。” 这是，拒绝吗？ “你什么时候买了，回来我教你轮指。” 暮然回头，那张温润的脸挂着笑意，调侃：“还哭，丢我的脸。” 连忙把眼泪擦擦：“不丢脸，你徒弟那么努力，怎么会给你丢脸？” 大概是惊异于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又是惊，又是觉得有趣：“你就应该这样，多一点自信，好看很多。” “是吗？” 一周后，总算拥有了自己的吉他。 又尴尬，又鼓着勇气开始练轮指，真的很难，要控制声音均匀流畅，得成百上千遍地练。 好在，古人说的对，勤能补拙。 团长猜的没错，自己的轮指，就是跟余安师兄学的。 第八十一章 黄粱一梦 “感觉……越来越好了。” 是一道赞许的声音，抬头，正是余安师兄温和的笑容。 “真的吗？”再次被夸，心里甜甜的。 他点点头，“已经能超过同期练的人了。你有一个师姐，比你练的还早，但是还没有你练的好。“ “这样吗？” 以往，只要余安师兄在，练琴必定是从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修截止才收场。 但是今天，今天不一样。 因为，自己发现了这个学校的一个秘密，所以早早地就将琴装进包里。 “不练了？” 余安师兄看起来很疑惑，大概是从来么有遇上主动停止练习的自己。 收好吉他，又郑重地放好，勇气所致，只是低着头“嗯，师兄……能不能借我半个小时。” 记得，余安师兄今天没有课，也没有活动，不会记错的，他一定有空。 “借你半小时？” “嗯。”用力地点点头，“想让师兄陪我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如果要说，迄今为止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就是此刻。 可不可以，借自己半个小时，就是半个小时。 “去哪里？” 余安师兄的声音顿时沉了下去，目色晦暗不明。 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这个……去一个地方……就是我们学校里面的。” 不能说，暂时是一个秘密，想保留这个秘密，让师兄自己亲眼看，如果可以的话。 “师兄……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余安师兄肯定是误会了，这可麻烦，这要怎么解释啊…… “不用解释了，我相信你。” 余安师兄说着，竟然自顾自地开始收起自己的东西“那个地方在哪里，远吗？” “不远的，就在图书馆后面。” 推门出去时，乐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团长招招手“今天那么早？” 原本想自己解释的，却被一道力推出门外，身后，余安师兄说“对啊，出去一阵。” “师兄……” “嗯？” “余安师兄……” “怎么了？” 太阳底下，余安师兄的脸格外明亮，脸上细小的绒毛似乎隐约可见，白色的，透明的。 师兄听到自己在叫他，习惯性转过头来，唇角弧度微微勾起。 暗自偷笑“没事，就叫一叫你。” 那人又无奈地转回头去“很少见你这样。” “是吗是吗？” “像你师姐。” “哦……” 余安师兄口中的师姐，自己见过，就是合唱团的那一个，老是说，听到这话，心里总是有微微的失落。 自己比不上师姐，师姐是通过面试进的合唱团，但是，现在，自己还是乐团一个打酱油的非正式成员。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转正啊，虽然旧任团长待他的态度渐渐好了，但是，那应该是看在余安师兄的面子上才那么好的，而且现任团长也没有让自己转正的意思。 但是，唯有一点可以值得骄傲的是，师兄夸自己的吉他弹得好，比师姐还好，想必，师姐在吉他上肯定比不上自己。 想到这点，不由得偷偷笑了。 “在哪里？” 回过神来，连忙朝前指道“喏，就在小山坡后面。” 别人没有发现过，余安师兄一定没有发现过。 “上去？” 小上坡一道台阶蜿蜒而上，上面就是体育生的场地。 余安师兄所指，应该是顺着这道山坡上去，但是，在学校住了这么久的余安师兄，肯定知道上面景色有什么。 如果只是去看山顶上的风景，那自己就没有必要将师兄叫出来了。 希望师兄允许自己卖个关子，摇头“不是上面，是后面。” 余安师兄仍然是一脸疑惑。 太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余安师兄肯定是不知道的！ 自己连忙开头，熟门熟路的爬上去。 山坡后面没有路，开始的杂草长满了齐小腿高，如果不是闲的无聊的人，一定不会往这边爬的。 “师兄请跟上我。” 顾不得太多，或许是太兴奋，脚下一滑。 “小心。” 身后被一双手有力地挽住。 山坡后面不陡峭，唯独上去的这一块陡峭，大概是没有注意，以往都不会摔的。 “太危险了。”余安师兄的声音还是惊魂未定的，“还是下来吧。” “不行——” 从没有一次这么坚决，一定要上去。 忽而，手腕被放开，一道身影从眼前越过，脚一蹬，翻了上去。 “来。” 余安师兄朝自己伸手。 望着宽厚的掌心，有点发呆，自觉地将手递上，随后，手腕被用力一拽，竟然上去了。 因为没有站稳，险些扑在余安师兄的肩上，鼻翼嗅到了一阵温温热热的荷尔蒙清香。 “你说的，就是这里？” 清风拂过，满眼齐人高的碧绿，叶子缝隙于叶子缝隙见点缀着细碎的米白。 阵阵清香。 “对的，就是这里！” 桂花林！成片的桂花林。不敢相信这个季节也能开桂花。所以，看到这景色的第一刻，就想到了师兄。 想跟师兄分享这成片的桂花，这独特的惊喜，这份任何人看了，都会为之惊讶的惊喜。 桂花林不远，从小山坡后面下去几步就是。 可是，余安师兄并没有下去看的意思，只是站在风中远远地观望着。 “挺好。” 过了阵，他又笑着说“挺好的。”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怎么发现的？ 这个…… 不是不好说，是不愿说。 自从知道余安师兄每逢周一周二都出现在图书馆的同一地方，以往都是悄悄的躲在同一楼层，躲得多了，怕被发现，便希望找一处远远的看着。 刚好发现图书馆后面的小山坡最合适。 余安师兄在里面呆一个多小时，自己也不能在这个台阶上坐一个多小时，很晒的。 所以，慢慢的，就从山坡顶上，一直慢慢折腾到山坡底下，偶然发现山坡后面另有乾坤。 “挺好的，我很喜欢这里。” 是吗？师兄说喜欢！真的吗？之前还一直担心会不会…… “难怪你一直不肯告诉我。” 当然不能告诉，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四下无人，如果是此刻说的话，那也没有关系吧。 总算，鼓气莫大的勇气“那个……余安师兄，我……” “谢谢你……”余安打断了自己的话，转过头来，说的很认真。 “今天，我很开心，真的谢谢你。” 第八十二章 会见男友 “所以，你师兄最后知道吗？” 只见小师妹摇摇头：“应该不知道。” “但我觉得他是知道的，余安那小子又不是蠢。”团长笑了笑，但当笑完以后，才发现自己似乎失言，急忙担心小师妹的反应。 小师妹没有反应，只是低下头：“其实，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啦。” 可惜买了好久的小礼物，一直都没有勇气送出手，直到现在还放在书包里带着。 就让它成为一个秘密吧。 “喂~走那么快！都不等我的吗？” 团长这家伙，连句话都不带吭的，带着小师妹就跑了。 “师姐~” 小师妹很有礼貌的喊了声，声音清甜，顿时心情豁然开朗。 小师妹的吉他弹得真好，不说假的，都快追的上乐团里面的大佬了，听说，小师妹练吉他练的比我还晚，真是不可思议！ …… 回到宿舍，气氛莫名的有些激动。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唯有老大不说话，感觉莫名其妙。 “怎么了？” “我们宿舍又有人请客吃饭了。”老二抿嘴偷笑。 “谁啊？” 谁？那么有钱？都不用种田的吗？ 老二使劲朝她旁边那个座位努努嘴。 旁边，不就是老大吗？ “她啊？”我轻声做了个口型，满脸不相信。 老大正在打电话，翻着一个小本本，给我感觉，特别像孩子要结婚了，急着给七大姑八大姨 打电话通知喝喜酒的老妈子一样，不知道为什么。 老大怎么无缘无故要请我们喝……不对，吃饭了？ 疑问刚冒出来的那一刻，另一个念头随之也蹦了出来—— 脱单饭！ 老大可是脱单很久的人了，就是没有逮着一顿脱单饭，难道…… 她男朋友要来？ 连忙把包放下，隐隐约约听得懂，老大在电话这头用方言在讲：“不用多少钱的……上次吃的都……” 我赶忙使了个眼色给舍友a，舍友a吃着甜筒脆皮，嘴里嚼的咔吱咔吱响，看了我一眼，又转过身去啃雪糕。 好不容易等老大的一通电话打完，大家都没有做声。 “哎呀，啊壹，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刚刚。” “那她们跟你说了吗？我们周五下午一起去吃饭。”老大说的很认真。 我调侃道：“去见你男朋友吗？” “对啊。他要过来看我了！”老大抚掌，笑得很开心。 前面说了，老大跟她男票的学校离得较近，但是从来都没有主动来这个学校看过他。 哦不对，更正一下，是来过一次，毕竟刚开学的时候我是见过他送老大来上学的。 “真好，真羡慕。”我说。 单身狗就只能看看，瞅瞅别人家秀恩爱，吃一波狗粮。 舍友a看上去不太高兴，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跟你男朋友商量好了吗？”我问，“是要去哪里吃啊。” “我跟他商量了说，首选是学校外面那家烤鱼，你们觉得怎么样？” 又是烤鱼？似乎校外那家烤鱼店，已经成为情侣约会，请客吃饭的首选了。 “不好吧……”毕竟我们上次吃的就是烤鱼。 我又瞅了眼沉默不发的舍友a。 舍友a刚好啃完手上那根甜筒，见我们都看着她，估计是顾虑到她上次的经历。 指了指自己：“我？我都可以啊，你们不用顾虑我，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我听了，放下心来。 “我是觉得那家烤鱼的店太贵了，我们就几个人，还不如去小餐馆点几个菜便宜。而且我知道有一家餐馆的味道还可以。”舍友a说道。 确实，学校比较偏僻，校外开的店，特别是烧烤啊，还是ktv啊，价格都要偏贵一点。 真正出学校玩的，都是一些有钱的大亨。 “我是想，大家都是学生，不如这样，我们aa，就是大家出来吃顿饭，一来，宣示一下自己男朋友的主权，二来，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如果总是让脱单的人破费，我觉得不太好。”老二说。 舍友a直叫：“上次又没见你这样说。上次全部都是k付账的。” “当时没有想到嘛……”老二挠挠后脑勺。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老大手一挥：“诶，说了请客就请客，我跟我男朋友商量好了，两三百块钱绝对拿的出来，你们不用担心。” “现在，我们就考虑选哪一家吃的问题。我男朋友想选他学校附近的，我又说，我考虑一下，现在就是暂定。” 老二拿出手机，边查，边说：“可是，我那家店，离你男朋友那个学校也挺近的。” “不如你把那家店推给我吧，我跟我男朋友商量一下。”老大说道。 位置推出去后的当天晚上，老大就给了我们回复—— “我男朋友说，就去他选定的那家店，比这一家店好，是粤菜来的，就这个周五下午。” 这个周五下午，我们没课。 四个人，收拾打扮一番就出门了。 我以为，老大的男朋友回来校门口接我们过去之类的。 没想到，确实让我们自己导航过去。 “他说他现在那里订位置点菜，我们去到就可以直接上菜了。”老大这样解释道。 我长长地“哦“着。 舍友a问道：“他那里不能提前订位的吗？” 老大摇摇头：“我不知道哦，反正他跟我是这样说的，估计那家店比较不出名吧，有可能是人比较多，位子上网订不到好的，哎呀，我也不知道他。” 四个人，打车一路过去，我和舍友a都是见过老大的男票的，倒是老二没有见过，很激动，一种：“就要见到传说中的人了”的兴奋。 兜兜转转，好不容易在开车师傅的带领下到了饭点，果真如老大所说，这家店的人流量真的爆满，好不容易上了二楼，就是人挤人。 “老大，你要不打个电话给你男朋友，问他在哪一间。”是在被挤得没有办法了，我开口说道。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进来的，应该在外面等人来接，现在…… “我已经在打着了。”老大无奈地说道，刚接通，劈头盖脸地问：“你在哪里啊，我们现在进来了喔。” “天啊！他在一楼！”老大朝我们喊道。 能从电话里听到她男朋友在说：“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大门不要动，我去接你们。” 可是……我们已经进来了！ 第八十三章 食为上 第八十三章食为上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老大生气了：“我们等了很久了喔！” 忽然觉得有人拍拍我的肩膀，回头看，舍友a将食指压在唇上，笑着，用眼神示意我身后。 身后，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抵在我身侧，见我看到他，忙示意噤声：“嘘——” 我识趣，悄悄的让开。 “他怎么还~不来！”老大踮着脚在门口张望，忽然，一只超大蓝色叮当猫布偶在眼前晃了晃。 猝不及防的惊呼，转回头，老大恰好看到自己的男朋友！ “啊！你要吓死我！”老大拍拍胸口，又是惊，又是喜：“我在这里等你那么久了你知不知道！” 她男朋友笑道：“怎么样，惊喜，喜不喜欢？” “我都快要被你吓死！”老大这才接过叮当猫，抱在怀里。 我跟舍友a在身后看着，笑嘻嘻地：“也不介绍一下这个是谁啊？” “你们不是都看过吗？这是我男朋友啊。”老大大大方方地说。 我们摇摇头，笑着将老二推出来：“你看老二没有见过啊，老二不知道。” 人员来来往往，那男生看了，提前道：“我们先去一楼吧，这里人多，我在下面订了包间。” 早知道，就不上来了，难得又下去，在包间里坐定，吹着空调喝着热茶，才觉得无比惬意。 “咦？这家店好像我之前看到过，没想到装修还不错。”舍友a放下包，左右打量后，赞赏道。 “是啊，这里的出品还可以的。”男生招手，唤来服务员。 服务员拿过菜单，男生首先将菜单递给我们：“看看，要吃什么？” 既然来到了人家的地盘，自然是人家说了算了。 我跟舍友a对了一个眼神，互相了解，笑道：“这里还是你最熟，你点啦。” “要一个辣子鸡，还有这个炖白菜，扣肉……就这些。” 原来是早有打算啊。 我笑着，又悄悄将菜单放下。 “他这家店的老板就是梅州的，听说扣肉的梅菜专门从老家运过来，算是招牌菜。”男生笑着说道。 这时，老二偷偷摸摸地凑过来，一脸担忧：“才点三个菜，会不会不够吃啊？” 我忍不住敲了她一脑袋，没想到，隔着三个位子，居然都给男生听到。 他笑道：“不用担心，他这家店分量很足，点的多我怕你们吃不完。” 见他们都是习惯性倒茶就喝，我还是偷偷摸摸地用茶水烫一下碗筷，大概广东人骨子里的滚水烫碗筷，已经成了餐桌上必不可少的餐前礼仪。 关于开水烫碗筷这事儿，舍友a曾一本正经地跟我科普过，“啊壹，其实，开水烫碗筷并不能完全起到杀菌消毒的作用，一百度的沸水，起码需要持续烫五分钟以上才能杀死部分的细菌……” 但是，平心而论，用开水冲洗一遍，大概能图个心安吧。 小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正菜就上来了，第一盘热辣辣的，是白菜炖粉条。很大一个瓷白的饽饽盛了，咯噔一声轻放到我们面前，白色的蒸汽往上直冒。 一看到这饽饽，老二立马就不做声了。 那么大一个深口盆，别说是我们五个人，就是六个人也够吃啊。 我疑心接下来的两个菜是不是也是这么大一盆，果真，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托盘来印证我的猜想。 高高的托盘举在头顶，服务员侧身，从托盘小心翼翼地依次端下辣子鸡，梅菜扣肉。 好家伙，果然是跟白菜炖粉条一模一样的深口大盆，比脸还大，从头顶上降下来，径直端到面前桌上。 我看着那菜一道道并入桌面，一围转，好家伙，白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梅菜扣肉我吃过，是家乡菜。 老大首先夹起一块深碗扣肉，那扣肉肥瘦相间，在筷子中微微抖动，油花泛滥。 接着，那筷子精准的落到我的碗内，是老大的招呼：“来，尝尝，是不是你家乡的味道。” 我受宠若惊，忙端碗接过：“哦~谢谢谢谢。” “别客气，吃吧吃吧。”老大说道。 “原来你舍友是梅州的啊。”那男生感叹。 “不是，她是广东那边的，广东也有扣肉吧。”老大也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深深咬一口：“嗯……好吃哦！”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老大吃的那么香，就感觉自己也特别有食欲。 咬了一口扣肉，油花在嘴里化开来。 可能不爱吃肥肉的人会觉得很腻，但是，对我而言，这家的扣肉真的是绝了！ 五花肉状态很好，酥烂！咸中带甜，厚实浓郁！配合一口酸酸甜甜的梅菜，真的是人生一大享受。 “这个辣子鸡也很好吃的，你们试一下。”男生将桌子转过来。 舍友a夹了一筷子吃，点头：“真的，辣的很带感！” 男生听舍友a夸赞，“对吧，他是那种辣的刚刚好，就是让你很痛快那种辣，很香……” “真的吗？我不相信，我试试。”老二伸长脖子瞅了老半晌，以为我们是看在老大男朋友的面子上夸的，自己夹了一筷子送到嘴里。 “怎么样？”那男生挑眉，一面喝着茶。 “嗯！真的还可以！”老大心直口快，“嘶~就是好麻！水水水……” “你是吃到花椒了吧？”老大看不过，连忙递过茶水。 这一闹，大家都笑了。 “对啊！但是好吃！”老二自己也笑了，吹着滚烫的茶水一小口一小口往下呷。 “你们吃啊，多吃一点。我是不会跟你们客气的哦。”都是自己人，老大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白菜粉条，呼噜一声吸进嘴里，张嘴吹着滚烫热气，“天呐！这个白菜也好好吃！”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的扣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看别人吃的香，自己也会吃的更香。 虽然有老大的男朋友在场，老大没有刻意让，老大的男朋友也没有刻意请，桌上的菜转一圈，胆敢为争一块最大的扣肉而在碗里厮杀。 “要夹菜吗？等一下！我先夹完先。”老大摁着桌子不让转。 身旁的男朋友笑着催道：“你看你舍友都等不及了，吃那么多！” “你有意见吗？”老大白了一眼，捞了梅菜，才把桌子转过去。 “没有啊。我是觉得白白胖胖的也挺好。”她男朋友认认真真说道。 听到这话，我们在一旁嗤嗤笑着。 男生正吃着，又抬起头来，一脸耿直：“是啊，我是觉得能吃挺好的。”顿了顿，又看看我们：“我没有说错什么吧？” “没有没有，但是你女朋友不想变得白白胖胖，人家想要苗条身材。” “嘿~”老大朝我们翻了一个白眼，跟她男朋友道：“你别管她们，她们几个在宿舍就是这样的。” 男生听了，埋头继续吃着。 第八十四章 事为下 第八十四章事为下 我们比较好奇的是——明明老大跟她男朋友住的那么近，分数差距又不是很大，按理来说，两个人填志愿的时候不是应该商量一下，但是，为什么还能填到不同的学校。 “这个……唉，不要提了！”老大塞了一口菜，将筷子压到桌上，看上去很来气，很懊恼。 看她这架势，是要讲故事的样子，连忙竖起耳朵坐正了好好听。 “当时，我们两个是打算填一间学校。”老大一拍案板，像极了说书的，接着听道：“他跟我，本来就只差十分，就是他比我高十分嘛。” 老大身旁的男朋友点点头：“对，我比她高十分。”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完。真的。”老大说道：“填志愿这种东西，你就算算得再好，还是有意外的，真的，什么都商量好了，就像我男朋友。” 说着，老大指了指身旁那男生：“呐，他那间学校，分数线出来的时候，我们两个都觉得，很大可能上不了，都想搏一搏嘛，没想到那一年刚刚好，就是刚刚好！” 老大说道这的时候，又一拍桌子，感叹：“刚好最低录取分数就是他的分数！所以他就被上面那间学校捡走了，我就来到了我们这间学校了。” “我们两个当时谁都没有想到的。”她男朋友手搭在椅子靠背上，也跟着点点头。 “那幸好你们两个的志愿学校离得很近？”舍友a双手撑着下巴。 “是啊……”这时，桌上的纸巾被风扇吹地飘了出去，老大一个眼疾手快拦住，将它压在盘子底下。 继续说道：“我们当时填志愿的时候都在想，万一我们有一个被录上了，一个没录上，不是很惨？所以当时我也很难，他也很难，填志愿的时候，我妈还一直在我耳边唠唠叨叨。” 我一面听着，一面捞扣肉碗中的梅菜。这种沾了扣肉咸咸甜甜酱汁的腌菜，再配上自身独有的酸味，嗯！好吃！如果扣米饭更好吃！ 又捞了一筷子，继续听着…… “不过幸好，幸好想到这点，所以我下一个学校也填的比较近，你都不知道！我妈她老人家一直想让我下一个志愿填黑龙江那边去！”老大说着，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 黑龙江，东北最北的省份，那是一个听上去都觉得冷的省份。 我道：“你妈可真够狠心的。” “其实我也能理解她，她可能是想，我舅舅在那里工作，然后我去那里读书，有人照应，熟悉一下环境，然后让我舅舅带一下我。我舅舅在那边上班，好像当财务总监还是什么，我妈就想让我舅舅带我去开阔一下眼界啊什么的。” 这样听起来，就不是狠心，而是亲妈有开放的先见之明了。 我暗暗地又想起自己父母，填志愿的那天，说好了让我自己填，真正填完，又拉着七大姑八大姨过来劝，说什么，你一个女孩子，不要跑那么远啊，留在本省内读书才是最好的，不然走的太远，以后想回家的时候你会后悔。 结果呢…… 我还是溜出来了。 “幸好我当时跟我妈说，我就是要来这间，不然我就不读了，我就这样跟我妈说。我妈不敢反驳我的，我当时语气很强硬，她就怕嘛，她就同意了。”老大说的绘声绘色。 她男朋友听完，也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你是不是很想我去我舅舅那里啊？”老大不高兴。 她男朋友被这么一怼，怂了，委屈吃菜：“……我就是感叹一下……” 我又嘻嘻笑道：“看来管的很严。” “诶~不严一点不行，万一他跟别人跑了，那可怎么办啊！”老大感慨道。 这话当着自己男朋友面前说，特别有戏剧效果。 原本吃这菜这男生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呛出来，憋了半晌，嚅嗫道：“你就那么不信我的吗？” 老大听了，随即哈哈大笑：“我就随便说说。” 她男朋友更委屈：“我都没说万一你跟别人……” 话说到一半，老大一个眼刀子杀过来，将这男生的后半句话给杀回去。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哪有说什么？”这男生嘟嘟囔囔，话题转向我们：“诶，你们别光喝茶，来，吃点菜啊。” 老大见他机智转移话题，一面嫌弃，扭回头去又是忍不住偷笑。 我瞅见了，也是暗暗地笑着不出声，拿手肘碰碰身旁的舍友a，舍友a也瞧见了，扑哧一声轻笑，又戳了戳老二，老二不解，顺着我俩的暗示看去，也是忍不住。 “笑什么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老大瞅见了，拿着筷子要敲我们。 舍友a一面躲开，一面又笑道：“没有，我们就是在感叹，有些人啊~就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想藏……也藏不住的……” 说完这话，连忙跑开了，生怕老大一勺子就要挥过来。 老大见舍友a打趣自己，也是咬咬牙又可气又可恨，“你们别闹了，怎么觉得你们今天闹的更厉害了？” “这不是有人在这里嘛，还不允许我们闹一闹？” 听完这话，那男生笑道：“原来是因为我啊……” 想了想，又问：“你们在宿舍也这样？” “不，我们在宿舍不这样，就是有人在这里，我们才……”想了想，如果这样说，我们回去的日子估计不好过。 于是没有把这话讲出来，连忙改口：“我们老大平时在宿舍怎样，你多来我们学校看看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那男生愣愣地：“这样吗？我平时在学校很忙，确实是不知道。” “是啊，都没见你来过。” 我们好奇了一个学期，等了一个学期呢！ 老大自己也点点头，指着他数落道：“我上个学期不是没叫过他喔，这个人，死活都说没时间，就连那些纪念日啊，要别人提醒他他才会有反应的。” 话又说回来，相处了那么长时间的俩人，想必也是知根知底。 老大这方埋怨着，说不定心里又不是这样想的。 一顿饭，七七八八也差不多收尾了，回去的路上。 这次，老大没有撇下我们，倒是撇下了她的男朋友，跟我们回去了。 第八十五章 为客 托舍友a的福，近日，度茶老板盛情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 吃饭！ 四人早早地就起床收拾，化妆的化妆，涂防晒的涂防晒，背个小包噔噔噔出宿舍楼大门，只见老板已经开着摩托车等在楼下。 奇怪的是，舍长z竟然也在，开着另一辆摩托车在等我们。 “咦？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他当然在这里。”舍友a上前去，冲我们笑道“舍长z是我的合伙人啊。” “哦……” 惊讶！很惊讶！ 他什么时候变成合伙人的，我怎么不知道？ “别等了，上车吧。”老板估计是等着有点久了。 我们点点头。 四个人分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校门。 老板住的小区离学校不远，我们明明完全可以走路过去的，但是。 有车坐的感觉真爽啊。 一路逆着风开到学校外面小区大门，守门的老大爷冲我们呵呵笑，利索地打开了门闸。 老板在前面，舍长z紧随其后开进了小区，开到一栋粉红外墙的单元楼前停下。 老板说道“你们现在这里等一下，我跟z去停车。” 我们同意了，四人下车，见他们俩开着车呼啸而去，不禁好奇地打量起这个小区来。 “我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诶~”老大左看看，又看看，感觉很新奇。 我和老二因为上次租日租房打火锅的时候来过一次，所以不算很陌生。 这个小区坐落在学校旁边，位置偏僻，空气清新，算是郊区外的富人区了。 毕竟在这里买房子的富人，他们不住在这里，而是住在学校侧边的小别墅楼群中。 通常，他们都是将房子整套买下来，装修好，以短租或长租的形式租给校内学生，收一笔租金。 当然，在这里买房的还有学校的一些拖家带口的老师，在校内经营小生意的老板老板娘这些。 更有刚来到这学校，因为嫌弃宿舍环境不好的孩子父母们，直接在校旁边买一套房也是有的。 但是，总体来说，进出这个小区的，还是以本校学生为主。 好一会儿，度茶老板才拎着车钥匙回来，带我们上楼。 “几楼啊？”电梯内，老大问道。 “八楼。” 电梯内竟然也是有镜子的，反射的昏黄光线像一层金一般镀在身上。 就在电梯往上运行的时候，我偷偷照了照亮的反光的镜子。 嗯……很清晰，弄弄头发，扯扯衣服，又矫正了一下包包的位置。 只听“叮——”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照面就是紧闭的房门，有人等在外面，要进电梯。 我低着头，三步两步跟上老板的步伐。 “哇~这里的装修很漂亮诶~”老大眼睛都亮了，看看这，看看那，颇有种来到酒店的欣喜。 也确实，这栋单元楼的走道，装修的就跟酒店一样，灯色金黄，墙上四面反光，哪里都能照出我们移动的影子。 左拐，又左拐。 我疑心真的会在这里绕迷路，上次打火锅进来的时候确实绕迷路，拿着钥匙去开别人家的房门开半晌。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由老板带路。 老板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房间号，手还未搭上门把手，防盗门竟然自己开了。 k一手搭在门后面，露出半个头来。 老板笑道“哟！这么巧？” “等你们很久了。”k见我们外面一群等着，索性退后，将门敞开让我们进来。 “我在里面听到你们的脚步声，就知道你们要来。” 一进门，张罗着换拖鞋，有个软白的身影在我眼前一晃而过，钻到沙发底下。 老板刚换好鞋，软声软语对着沙发唤道“安吉儿~过来~” 沙发那海豹色布偶猫听到声音，双腿扒拉着沙发，探出头来，碧蓝色的眸子盯着我们一动不动。 我这才发现，原来老板的屋子是精修小两间套房，两房一厅，从这里能看见外面的厨房阳台。 灰色布艺沙发，两张透明小台桌，液晶电视不大，电视旁还放着一个手冲咖啡的液压壶，清洗地很干净。 k一身休闲装，五分裤刚到膝盖，露出修长紧实的小腿，见老板去抱猫猫，他拿着一个茶壶满客厅转，问“你们要喝什么？” “普通的茶就可以了。”我道。 换鞋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k水壶烧水正沸，舍友a几个围坐在老板身边，各自逗着安吉儿玩。 “呀，好可爱~它竟然会给我递手手。”老二赞赏地摸摸它的头。 安吉儿大概是不太习惯那么多人同时围着它转，逗弄了一会儿，就不安地在老板手里扒拉着，老板见状，索性将它放到沙发上，让我们自个儿玩。 我抽了一眼厨房，好几个塑料袋装着什么，堆到洗碗槽旁边，碧绿色冒出来的是小葱，还有厚厚的黑色塑料袋，扎紧了，里头的虾不安分地往上弹，发出啪嗒啪嗒，拍打塑料袋的声音。 我趿拉着拖鞋，跟了上去，很好奇“今中午我们吃什么菜呀？” “我买了活虾，小葱，豆腐，还有肉，青菜……”老板一个个将袋子翻开，顺手拿过一个不锈钢的大盆，解开袋子将活虾哗啦啦倒进盆里。 那虾在袋子闷了这么久，忽然见光，噼里啪啦弹得老高，一只只试图从盆里逃窜出去。 “诶呀呀，跑了跑了。”老板叫着，眼疾手快从洗碗槽中捞起逃窜的活虾，丢进盆里，可是这哪里止得住，又噼里啪啦蹦出来一批。 老板慌了，迅速拿起另个大盆扣上，虾又把盆撞得噼里啪啦地，好不容易安分下来。 我直起腰，将洗碗槽捡起的两只迅速塞盆里扣上。 “唉，我这虾说何必呢？明知道盆外面没有水，还要拼命往外跳，不是死的更快嘛？” “可能是它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吧。”老板感叹着，将地上捡起的一只塞进盆内，开了一个小口子往盆里放水。 放到一般，虾就跳的没有刚刚那么剧烈了，在水里晃荡着很安详的样子，就是时不时踢踹同伴一下。 “今天是你主厨吗？”老大晃进厨房，好奇打探。 “对，我主厨。”老板笑道“我手艺还可以的哦。” “你们怎么不出去看电视了啊。”我道。 内客厅的k正慢慢往茶杯里注茶…… 。全本书-免费全本阅读网 第八十六章 又来人 三个人挤进来，厨房显得有点拥挤，我转了一圈，绕出客厅。 “来，喝茶。”k提起壶来，碧绿的茶水在弯嘴壶口一收，白气便在黑瓷的茶杯上氤氲。 咯噔一声轻响，茶壶被轻轻搁在了玻璃台桌上，k端起一杯，递给了舍长z。 这方舍长z正看着电视，见有人给他递茶，忙微微站起身，接过：“谢谢，你不用忙了，我们会自己来。” 老板在厨房里，隔着玻璃窗瞅了一眼，边剔虾线，边说道：“尝一尝啊，我从家里带过来的好茶。” “是吗？” 碗口大的黑瓷茶杯被舍长z端在手里，慢慢地吹了吹，呷了一口。 半晌，舍长z才慢慢放下茶杯，赞道：“果然好茶。” 茶又分白茶绿茶和红茶，我见k在冲泡时特意加盖焖煮过，茶汤清亮，看得人正渴，忍不住端起黑瓷小茶杯，也学着舍长z的模样，先吹，再看，再尝。 一口下去，杯已经见底。 “果然好茶！”特别解渴！ k抱起了安吉儿，走到厨房，靠着厨房门口的帘子上，认真的看着老板忙上忙下。 “现在在煮什么？” “弄点虾……”老板将最后一只虾的虾线挑干净，放进盘子里。 当最后一只虾晶莹的肉就沿着盘边缘缓缓下滑，最后碰到整盘子的虾肉时。 “煮汤吗？”k问道。 “不是，用来炒……”老板两手空空在空中拎了半天，突然不知道要干什么好，陷入为难。 转了两圈，打定主意：“我把这虾过一下水，等一下炒就容易入味了。” 念念叨叨着，又开始开炉灶烧水。 正当这时，门突然响了。 我们在看着电视，都被吓了一跳。 会是谁呢？ “哦！我朋友来了。”老板在厨房叫到道：“你快去开一下门——” “这么快？不是说还要一两个小时吗？”k也很疑惑，从墙上站起身来，抱着安吉儿过去开门。 果真，门一开，我们就听到了门外声音热闹，陆陆续续进来四五个男生，见我们在里面，一手提着水果，一面跟我们打招呼。 天呐，好多人…… 不是说只有我们五个人吃饭的吗？现在居然又来了五个…… 面对突如其来的客人，我又惊又无措，连忙也跟他们打招呼。 k这边接过水果，果真是一脸惊喜：“你们怎么那么快的？” 那伙人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说：“我们以为会堵车，没想到堵了几百米居然通了，所以我们才这么快，我们自己也没有想到。” 这伙人似乎跟老板很熟，一个男生换了鞋，屁颠屁颠就溜到厨房去，扒着门口看：“弄得怎么样？准备了什么菜啊？不是好菜我们不买单的哦。” “绝对好菜，不会亏待你们的……”老板一面笑着，一面将煮熟了的虾捞出来冲冷水。 那男生见了，又溜进去：“哇，虾啊，可以诶兄弟。” 说着，也不管虾烫不烫，徒手拈起一个吹了吹放嘴里，另一只手在翻着堆在洗碗槽处的一堆塑料袋。 “还买了什么？” “鸡翅、鸡肾……这个是牛肉啊……还是猪肉？” 老板一听，不爽了，连忙说：“肯定牛肉啊，牛肉比猪肉贵多了。” “是吗？听说现在猪肉也贵。”那男生说着，刚好吃完一只虾，又想着去盆里拈多一只，没想到，被老板看见了，一个眼疾手快在男生准备偷吃的手上拍了一把。 “还吃！我准备用来炒的你来偷吃？外面还有客人，我不单只请你们五个啊。” 听到这话，那男生才讪讪地收回手，偷空往客厅一望。 我看见了，朝他笑笑，那男生也笑笑，又扭回头去，问：“现在有什么要帮的？鸡翅要洗吗？” “要。”等的就是这句话，老板打算起锅烧油，分了这边一眼，指道：“你帮我把鸡翅洗了切开，顺便切多点姜。” “行——”那男生拉了长长一个音：“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别恶心我。” 好不容易切了半天，男生放下刀来，左看看，又看看：“妈的！你的姜呢？” “柜子里。”老板拿着锅铲，闪开两步，生怕四处迸溅的油花弹到脸上。 那男生又咔咚一下打开柜子，找着。 我发现，进来的五个人之中竟然有两个是k的同班同学，之前在一个班上课，这俩同学也是经常搞事情的那种，所以我对这俩的印象特别深。 但是，这俩同学又什么时候跟老板的朋友混的这么熟了。 “坐啊。”k抱着猫说道。 又一男生打量着电视机旁边的液压壶，拎起来看了看：“你这个是不是泡咖啡的。可以可以，够高级！” 厨房做饭的老板听到这声，也顾不上回头了，一面小心锅里的菜，一面大喊：“你小心点我的壶啊——” “行了行了，摔不了你的。”说着，男生小心翼翼地将壶放下，推回原位。 这边，k的肩膀被另外一位兄弟搂住，悄悄地道：“喂，他走了，不是没有人跟你合租了，考虑考虑我怎么样啊。” “开玩笑……”k白了一眼，拨开兄弟搭在肩膀上的手，径直靠着沙发坐下来，手上一松，任安吉儿的爪子落到沙发上。 安吉儿喵呜一声，顺着沙发走了两步，趴到我身侧，我见它可爱，顺势拿手撸了撸柔软的毛发。 这时，一个男生问道：“老板，听说你们的店要转出去，要转给谁啊？” “就是你面前那个。”k笑着指道。 男生面前的，是舍友a，舍友a慢慢地放下茶杯，笑道：“请多关照。” 男生一愣，挑眉：“就你一个啊？忙的过来吗？不要把我兄弟的店经营砸了喂。” “那你要跟我们你一起吗？”舍长z这时强势插话进来，笑着道：“我是她的合伙人。” 拿液压壶的那一男生似乎认出了舍长z，颇来兴趣：“你不是新媒体协会的社长吗？有点意思哦。” “那你们是不是用回‘度茶’这个名字啊？”男生接着问道。 是的，对于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 没想到，舍友a摇摇头：“不是，我们打算用新的名字。” “是什么？” 这时，k笑了笑，钻进厨房去。 七八双眼睛盯着舍友a，舍友a又呷了一口茶。 只听她缓缓地道—— 第八十七章 状况 第八十七章状况 缓缓地，只听舍友a说道：“你如果跟我们合伙，我们就告诉你。” 一番话，将好奇听着的人忍不住噎了回去，“哪有这样的，卖了个关子又不说。” “噫，八成是还没有想好吧。”询问的那个男生不禁唏嘘，摇摇头。 “肯定是想好了，人家现在是商业机密，不让说吧。”当中的一个男生表示理解。 舍友a既没有否定哪个人，也没有肯定哪个人，只是笑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正当这时，从厨房端出来一个瓷白的盘子，这个盘子迅速从众人眼中掠过，被老板端着，放进冰箱。 “凉拌黄瓜啊。”我眼尖，看见了上面漂浮的青青红红辣椒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对，腌一下入味。”老板关上冰箱门，身影又迅速从嬉闹的众人中穿过。 这时，一坐在沙发侧沿的男生看见了，冲着老板嚷道：“什么时候吃饭啊——” 另一男生在厨房忙着，回过头来嚷：“你又不过来帮忙——” 坐着的男生闻言起身，屁颠屁颠跑去厨房，趴在弯腰正忙的男生背上看正在准备什么菜。 一同前来的另三个男生，正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拉着k一起打游戏。 沙发上的猫见没有人理它，三步两步供着背，慢慢地探到k身后的一个小角落，准备窝着。 没想到从k的大腿上越过的时候，估计是被自己正在打游戏的主人感应到了，腾出一只手抓住。 安吉儿的毛被梳地顺滑，用力一钻，成功从主人的手上逃脱，跃到身后的沙发高处。 正当这时，打游戏的一群中激动地喊叫：“快快快一波一波一波……” 看样子是要赢。 厨房咯吱咯吱的花生油崩裂声音密集，“唰——”下入了盘子里的姜片。 我闻着香气，凑了上去。现在是在煮可乐鸡翅。 “那么少姜，够吗？”我问。 老板说：“够了够了，就提姜的那个味。” 锅铲翻动几下，姜的辛辣味一出来，老板连忙唤道：“鸡翅呢？弄好没有。” 这边，我往后闪，一男生端着腌制好的鸡翅过来，筷子还在不断翻搅：“好了好了。” 腌制好的鸡翅下进平底锅，不用加其他调料，一煎就能上色。 老板让我离远一点，避免被煎菜的油溅到，我只能退后几步看着。 看着煎的差不多，老板指挥道：“去把可乐拿过来。” 里面客厅的大瓶装可乐已经被开盖，我就整瓶提进来放到菜案台，老板瞅了一眼。 “卧靠，喝的这么快的吗？” 我耸了耸肩：“就剩这么多了。” “够不够，要不要去买多两瓶？”k也进来看，说道。 “够够。我昨晚还买了橙汁跟七喜，还有鱼汤。”老板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倒进平底锅内，漫过鸡翅。 另一边的深口锅锅盖被掀开，里头咕噜咕噜煮着奶白色的鲫鱼汤，加点料酒，香味立马就被激发出来。 “哇~好香啊。” 厨房的香味吸引了众多的男生，趴在门口往里面瞧。 “煮那么多，哪里吃的完~”不知是谁说道。 老板忙着，从烤箱里端出烤好的全鸡，指挥我端出去。 烤鸡的香味像是一把钩子，将众人的目光锁在盘子的金黄上，顺着众人的眸光，我将烤鸡端到客厅侧边的白色长方形大餐桌上。 盘子微烫，幸好底下垫了一块布，四平八稳方便隔热，方方正正摆在桌子的中间，仿佛它才是今中午的主角。 一男生不满：“早知道你搞这么多，我就不吃早餐过来了。” 又一声音附和：“人家要上路了，你不让人家吃丰盛一点？” 确实，今天之内，老板就会将店里要搬走的东西全部清出来打理好。 其实几天前关店，已经打理的差不多了，老板大部分东西都是不带走的，倒是买了很久奶茶的小姐姐，突然听说老板要搬走，恋恋不舍的带着姐妹闹了一个下午。 闹得k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人多，自然手脚也杂乱，老板的房间不知道被谁打开，又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头蓝色格调大床，还有堆在床上收拾好的大包小包行李。 听说老板是今晚的飞机。 k见房门被打开，微微眉头一皱，从沙发上起来，过去将房门合上。 老大老二他们一直在追着安吉儿逗个不停，舍友a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因为人多另外找了一张软圆凳跟舍长z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一同看电视的还有刚刚打游戏的几人，估计是因为有人不想打了，一个人也没有心情，便乖乖坐着等吃饭。 k怎么找，也算是这个房间的半个主人，见老板那边已经陆陆续续将菜端上来，边张罗着洗碗筷。 老板瞅了一眼：“用一次性碗就可以啦，我记得上次上次买的还有剩。” “筷子呢？”k找半晌。 “筷子没买？” “忘了……”老板说着，将已经收汁的可乐鸡翅铲到盘子里，汤汁红色浓郁，混着姜片一起最后淋到鸡翅表面。 装盘完成，老板亲自端了出去，回来洗锅炒多一道青菜就可以吃饭了。 “饭熟了没有？” “我看看……”k过去瞅了一眼，发现不对劲：“怎么不烫的？” 不知怎么的，都会打开锅盖看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都还是温温的米水，k皱眉：“你是不是忘了按开关啊？” 一看，果真是。 “不熟吗？”老板两手连忙在桌上抹布擦了擦，过去一看。 k扭头看着他：“你自己看看。” “诶哟……真是。”老板似乎陷入了为难。 煮了这么久的饭，居然发现还没有通电。 可是，这菜都快煮好了，再等饭肯定来不及。 这可怎么办。 “你问问楼下那家店的胖子，问下他家还有没有饭。”老板考虑了一下说道。 k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哪一家？” “就是这个啊，姓郭的。”老板脑袋顺势靠在k的肩头，看他划页面。 “你就问下他家还有没有白饭，让他打十份白饭上来。” “十份！”k看了下满客厅的人：“十份够不够？” “几个人？” “十二。” “那就加多两份。够的啦，女生吃不了那么多的。”老板自然无比。 一旁的锅快开了，老板从k的肩头上抬起头来，催道：“你让他快点送，那么多人在等着。” 第八十八章 一年 炒牛肉，青椒鸡肾，鱼汤……待到菜品被陆续搬上了桌，屋子，变得更热闹了。 刚刚那五男生来的时候带来的半箱罐装啤酒，现在被搬上餐桌。 “吃饭了吃饭了。”老板招呼道。 老大老二依依不舍地放下安吉儿，去厨房洗手。 可怜的安吉儿，被撸了半天，懵懵地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饭怎么还没有来？” 老板见众人上桌，感到焦虑，连忙掏出手机催单。 倒是他的一帮兄弟很随意“还等什么饭，先吃菜啦~” 好不容易挪腾出四五张高腿椅子，发现远远不够。 出于女士优先的原则，男生们都很好脾气地将仅有的椅子让出来，我再三让，他们也再三让，不肯坐下。 “女生要优雅一点，像我们这些粗人，要站着吃才吃的饱的，坐啦~客气什么。”男生说道。 一时间，气泡冲出罐装啤酒的“咯嗤”声，金黄色的啤酒被咕噜咕噜倒进一次性碗里，又被一只手拿起，长长灌了一气。 “哇，兄弟，罐装喝不过瘾，要用碗来？”另一男生搭上喝酒男生的肩膀，调侃道。 “你喝你的。”喝酒男生不耐烦地拂过肩上那只手。 有人伸筷子夹菜，众人吃开，又是一顿品评。 “这个牛肉炒的很正喂，够味！” “这个鸡翅有点甜……太甜了吧……” “是你口味重啊兄弟？” “啧啧！这个鱼汤好喝。” 老大老二坐在，被一圈的男生围在靠墙，不知从哪里开始下筷。 更有那只烤鸡，从烤好的那一刻就被摆上桌，脆皮已经微凉。 “你这个鸡怎么也不切一下？”老大质疑。 一男生立马做出反应“你这个怕不是要我们手撕吧？” 老板呷了一口啤酒，将啤酒罐放下，“手撕啊，不手撕我拿来看吗？” 这时，k拿了一打的白色透明塑料袋上餐桌，“谁先来？” 我举手“我我我。” “可以，够豪放！”我身旁的男生见我够不着袋子，顺手扯了一个给我。 轻飘飘的袋子套在手上，我不知从何下手。 老板见我为难，拿出小军刀在纸巾上擦擦，给我割了一个鸡翅尖。 “这里又是鸡翅，那里又是鸡。”男生似乎想到了什么，扶着桌子笑“真——吃鸡。” “来来来，吃鸡吃鸡。” k将啤酒分了，一人一罐，要喝的就开，不开的就倒七喜或者橙汁。 “没有杯子？”老二提着七喜找了半天，很无措。 “用碗啦，用碗啦，没有杯子。”男生叫道。 老板见老二为难，连忙在她手上接过橙汁，说“我倒给你。” “谢谢。”老二递过橙汁。 老板倒了一碗，看旁边还有空碗，又倒了大半碗，放到自己旁边。 没想到这个举动，被对面的好友看见了，一阵奚落“你怕不是想喝橙汁吧，今天我告诉你，不醉不归。” 老板“我就是看一下有没有人要，没地方放才放到这里。” “诶哟诶哟，借口。” “哪里借口，你看我刚开了一罐在这里！”老板怕他不信，还特意将啤酒罐子拿起来。 身旁的好友拿手肘怼了一下那男生，笑道“人家今晚要上飞机的，你把人家灌倒了，你替人家飞回去？” 说到底，这不仅是一个邀请舍友a的普通吃饭，还是一场离别宴。 k看不出来开心，也看不出来不开心。 其实我觉得k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的，先不论k和老板的事，就是，如果有一个跟你相处这么久的人突然要走了，你怎么也样，多少也会有点不舍吧。 “来来来什么都不要说，我们来祝我们未来的公子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众人举杯，原本坐着的人纷纷站起来，原本远离餐桌的人纷纷靠过来，举起手中的酒或者饮料。 倒是k的俩同班同学，凑到老板旁边，拍着他的后背，高声道“兄弟，啥也不多说了，你要是有本事的，等你赚钱回来把我们k带走，有本事的，说给你们爸妈听，又不是老封建了，还怕什么同意不同意。” 说着，又将一旁的k拉到老板旁边，又道“你要是没本事的，趁现在，做个了断，早点回去继承家业娶妻生孩子，k又不是没有人喜欢，知道吧？不要害了你自己，又害了人家。” 这话一起，气氛顿时僵硬了一阵，众人不知道作何反应。 我端着大碗饮料，趁着众人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喝了一口。 这种气氛轮不到我说话，说到底，这里本来就是老板和k两个人的事。 老板张了张口，没说话，扶着那位兄台，含糊笑道“哎呀，可以可以，不用担心，我已经说好了。” 这一走，说不定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k呢，得继续读大学，想必两人已经是有计划，不方便明说。 且说气氛僵持了一阵，k觉得状况不对，不容多想连忙将气氛带起来“来来来，干杯干杯。” “干杯干杯。” 正当这时，门嘟嘟嘟地仿佛有人敲响。 “饭来了。”老板首先反应过来，过去拿。 一开门，里面的热闹气氛漫延出去，送饭来的胖老板探着半个头，将餐盒递过来“那么多人啊……” “对啊，搞聚会。钱我等一下发给你。”老板接过两个大袋子，对胖子老板说道。 “可以可以。”胖子老板一面点点头，送完餐就走。 老板将两个大袋子匀到一只手上，关上了防盗门。 “饭来了，谁要吃饭？” “吃什么饭啊，那么多菜。”一人笑道，见老板提来两大袋子盒饭，帮着拎到桌上。 我正吃着，一个白色塑料盒被放到眼前，抬起头，满脸疑惑。 老板正在分饭，一手又从眼前伸过，将另一盒递到老二面前，数数够不够。 “可以了，我跟我老大分一盒就够了。”我道。 男生多半是不吃饭的，光喝酒吃菜，不一会儿，那只秘制烤鸡已经撕扯地不成样子。 又罐两大碗饮料，莫名有点想喝啤酒。 往箱子里一找，竟然已经没有了。 “我这里还有一罐，刚开的，还没有喝。”舍长z将酒罐子推到我跟前。 我伸出手，拇指食指捏出一条小缝隙“我就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舍长z听了，手一抖，给我倒了大半碗。 我“？？？”说好的一点呢？ “喝吧，没事的。”舍长z说道。 老板眼尖，看见了，打个电话又叫人搬了一箱上来。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从上午，喝到下午—— 最后的最后，菜被吃的七七八八，众兄弟竟然喝不动了，横七竖八倒在沙发上。 感觉被一股酒气熏得难受，我寻了一个空儿，想去洗手间，便悄悄离席。 拐角洗手间，门半掩着，推开一看才发现里头有人！ 老板靠着洗手池吐得难受，一旁的k接了漱口水递过去，估计是两人都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只见老板撑在洗手台上，摇摇手，k一愣，打算将漱口杯放回去，谁知，却被伸来的一只手攥住了。 挣了挣，没挣脱，只听老板微弱地道—— “等我一年……” 老板顿了顿，深深地吸了口气。 “……就一年……” 。 第八十九章 新合伙人 第八十九章新合伙人 自从老板的“度茶”关门以后，校外这条街，风一过，卷了几片落叶沙啦沙啦滚地响，莫名有点落寞。 原度茶店址旁边的烧烤店还在开，不过不到晚上，客流量还没有起来，烧烤店的胖老板就搬了张高腿凳坐在门口啪嗒啪嗒抽烟，眯着目光，望着沿街走过的土狗发呆。 k说他今天有空，张罗着要帮舍友a的店铺收拾一番，舍友a欣然同意了，等二人下课，就一齐去。 我也是有空，毕竟是自己的舍友，便跟着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一路过去，门口抽烟的胖老板看见我们，将叼在嘴里的烟拿下，弹了弹烟灰：“我说，你们这店怎么不开啦？生意不是挺好的嘛。” k掏出钥匙，尴尬地笑了笑：“老板有事回老家了……” “哦……”胖老板似懂非懂，看着我们进去。 “叮铃”门铃轻响。 门口的银铃还没有取下来，仿佛一推门，就能看见洁白的大理石长案台，不锈钢圆转椅，里面三三两两坐着几对小情侣喝着奶茶聊着天。 时不时有人扬手呼唤：“老板——再加一份炸薯条。” 一转眼，忙碌的老板不见了，三三两两的客人一层层化为齑粉散去，入眼零乱苍凉。 指尖轻叩在齐胸高的收银台上，仿佛下一秒就有老板的笑脸迎上来，问道：“要喝什么？” 其实没有。 触手薄薄一层灰，底下全是搬动机器后留下的灰尘印，里头一个雪柜，一台冰箱，冰箱里面还来不及清理，走的匆匆忙忙。 “这要怎么弄？”舍友a打开了冰箱，一层冰块融化后留下的水，融着杂乱的粉红色和黄色碎末在里面。 这家店铺虽说是签了三年的合约，但是要真正开起来，怕是还远远没有那么快。 老板留下了大部分的设备，舍友a不管有用没用，全部给买下来了——其实大部分还是用得上的。 其中包括自动的封口机、沙冰机、碎冰机…… 唯独不同的是，老板将咖啡机带走了，我见过那款咖啡机，手磨的。店里不卖咖啡，老板纯粹是磨着自己喝，曾好不容易央求一杯，还犹豫个半天。 “这些设备平时都打理的很干净。”k熟门熟路地从原收营台找到一块抹布，湿了水，拿在手里：“大概擦一下就行了。” k很爱惜这些设备，大概是经日陪伴的缘故，哪里能擦，哪里该擦，处理的一丝不苟。尽管，这些设备已经易主。 “那我去扫地。”我道，又掀帘子进里间找到了扫帚和塑料簸箕出来。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两次进入里间，看见这家“度茶”最隐秘的原貌。 里间是堆放物料的地方，度茶的所有物料都是由总部直接提供过来，供这家奶茶店的使用。 听舍友a的意思，是想自己开一家小店铺，不走加盟的线路，转店之前老板曾手把手教了半个多月，然后现在报班学习奶茶的调配，加上原本有的学校课程，也是累的够呛。 k因为不用再在老板的店里面帮忙，课程出勤率明显上去了，同学们多次在教室里看见他，已经由原先的惊奇慢慢变为现在的见怪不怪。 只是我看，k自从老板走了以后，整个人变得疲惫了很多。 门铃“叮铃“一响。 迎着日光，进来一个身量苗条的人，嚷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啊。” 是老大！老大上完她的选修课回来了！ “帮忙清理冰箱吧。”我指着舍友a那边：“都忙了好久了。” 老大应声，帘子被打起来，可以看见里间的舍友a弯着腰拿抹布擦啊擦。 “这些设备你擦好了也会长尘诶。”老大凑了上去，看舍友a在擦。 舍友a直起腰来，擦了把汗：“设备我打算运出去。” “运出去？运到哪里去？”我问，该不会又放到宿舍吧。 “我爸说可以帮我收着，等到开店的时候再运回来。”毕竟设备的保修又是一回事，总不能天天来看它吧。 我道：“你运回去也要找地方放，那么远，你还不如放这里，又不是没地方，何必浪费那点汽油前钱。” “我还不确定啊。”舍友a道。 这时，店门叮铃一响，又进来了两人。 “哟，正忙呢？”痞痞的声音，带进来一股香烟的味道。 舍友a见了，很高兴，忙过去：“看，我们的新合伙人来了。” 徐纪楠笑着，搭在舍长z肩上的手放下来。 此时k正试图挪动一台碎冰机，刚抬起来，长长的线耷拉到地上，无法腾出手。 徐纪楠看见了，三步并做两步上去将线拾起，搭在碎冰机上，好不容易搬到一处放下来。 又瞅了一眼原先的位置，纪楠有些惊讶：“诶？很干净啊。” “我都说不用怎么清了。”k放下机器，擦擦手上的水渍，找了一处椅子坐下来。 其实再怎么看，这家店还是原本的模样没有变，就连座椅都安安分分摆在原地。 但是为什么刚进来的时候感觉一片苍凉呢？ 徐纪楠掏出白色的香烟盒，打开盒盖，抖了抖，忽然意识到屋子里有其他人，又将跃出几分的烟摁回盒内。 “对了，你屋子现在是不是空着啊？” “下个月准备退租了，怎么了？”k问。 “想跟你合租呗，我在市区的那房子租期也快到了，一个人租挺贵的。”徐纪楠说的漫不经心。 “切。”k摇摇头，起身去看那自来水的壶，发现壶内是空的，便打开壶盖接水：“受不了你，我一个人住挺好。” 徐纪楠笑笑：“我会跟老板商量的，多一个人帮你分担房租不好？” “不好。”k说的直接干脆。 我们三人在一旁笑着，“人家那是嫌弃你，你好端端闯进别人家，不把你赶出来才怪。” “什么叫别人家？我这不是怕他寂寞，想喝酒啊打牌啊，没人，还可以找我，对吧。”徐纪楠丝毫不在意，笑着，顺带在前台的转椅上坐下，看k在里头烧水，又绕出来。 双手交叠趴在柜台上，一脸挑衅地笑：“真等到没人再找你也不迟。” “别别别，我是直的。直的。”徐纪楠给吓到了，连忙摆手。 “切。没用。”k转了个身，又回内间。 我笑笑，顺手接了一个电话。 “喂？谁？” 对方声音痞痞地炸了过来：“你师兄。门口接我。” 第九十章 师兄回来了 “你是哪个师兄？” 其实接到电话的一瞬间我就听出来了，仍是憋着笑，叉腰质问。 电话那头“哎呀”了声，也质问我：“你哪来那么多个师兄，胆子大？我是你小晨。” 听着这语气，还有点生气的样子。 我总算憋不下去，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拼命捂着嘴。 旁人见我笑得那么开心，不知为何，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我朝他们摇摇手，忍笑难受。 “我听出来了，还笑。”小晨师兄道：“还想蒙我？” 我索性不笑了，问：“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校门口，刚下车……” “好，你且在那里不要动，等我！” 说着，挂了电话。 正想出去，老大拉住我：“谁啊？” “小晨师兄！”我很高兴，“师兄回来了！” “在哪里？” “校门口！” 舍长z见过师兄，喝了口热茶，索性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半年未见，忽然一想到自己竟然要见到熟人了，竟莫名有些紧张和激动。 从店铺出来的那条道路不长，但是一眼看不到尽头，每多走一步，水泥大路就倒退一点，可是我却觉得它纹丝不动，就跟跑步机上的履带一样，直面压到眼前，又宽又厚。 以往感觉几步路就能到校门，现在却总觉得自己腿脚不给力了，走了好久都没到。 远远的，见一个高壮的人影拉着行李箱，身后背一个大登山包，靠在大马路上的车站站牌上，还没有过马路，低着头看手机，看了看，又抬起头来，看看两边没有车辆，便拉着行李箱从马路那头慢慢走过来。 “师兄师兄！”我疯狂招手，一面摇手，一面蹦跶过去。 那人视若无睹，还以为看见疯子似得，见有人跑过来，满脸不愿并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我一个急刹，在他面前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仍是高兴：“师兄师兄！” “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小晨师兄居高临下地瞅了瞅我，又看看我来的方向。 正是舍长z跟在后面，见小晨师兄看见了他，三步作两步走，上来笑道：“师兄好。” “哦，是你啊。”小晨师兄一脸恍然大悟，“没有课吗？” “去帮忙了。”舍长z伸手去接小晨师兄的行李箱。 “不用不用。”师兄拒绝道，又将行李箱的拉杆换到另一只手上，摆明了不需要帮忙。 舍长z收回手，又道：“师兄要不要去我们店里坐坐？” 我注意到，舍长z在提到店铺的时候，用的是“我们”，就不知小晨师兄有没有意识到。 “又去喝奶茶？喝那么多不好的哦。”师兄不禁拉下脸，摆出了师兄的身份告诫道。 看来小晨师兄没有注意到。 我等不及：“哎呀，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东扯西扯，总算将小晨师兄推上去店铺的方向，小晨师兄无奈，只能顺着我推力方向走。 “你又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啊？” “哪里有~”我死不承认。 “哪里有？呵呵。”师兄连“呵呵”都用出来了，看来是十分不相信。 走了一路，又听小晨师兄问：“听你学姐说，你们去卖衣服了？” “哦，那都是寒假的事了。”我道。 “赚钱了吗？” “赚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哎呀，一点就是一点！”本着不想把这事儿说出来的念头，我含糊地应了几句，并使劲将师兄往前推。 行李箱轧过水泥大道，咕噜咕噜地响，还没有到店门口，小晨师兄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人这么少的？以往不是都排到店外面的吗？” 还差十来步路就到店门口时，徐纪楠正巧推门出来，嘴里叼着跟烟。 估计是里头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徐纪楠的声音还在里头，人已经到外头来，掏出打火机，一手拢着火，咔擦点着了，又将打火机摇摇，准备揣回兜里。 就在手揣回兜里的空当，徐纪楠看见了我们，叼着点燃的烟朝里喊：“呐，他们来了。” 师兄虽然不认识门口的徐纪楠，但是看见他如此热切，便也笑着地打了个招呼。 徐纪楠取下烟来，点头笑笑，算是回礼了。 小晨师兄高壮的身型左右一晃，进了店门 店里就仨人，见到师兄，十分热情。 “师兄好。” “师兄！” k在内间，拎了滚开不久的热水壶出来。 我拉着师兄的行李箱，咕噜咕噜滚进店门，进去的时候，还给门槛卡了一下，舍长z及时过来搭把手，一手帮我提上去。 “哦，谢谢谢谢。”我道。 刚开始还是懵懵的不明白，但是师兄这次的反应莫名快，众人一解释，立马明白其中的关系。 “就是说，老板将店铺转让给了你，是吧？”师兄对着舍友a问。 舍友a点头，满脸自豪。 “啧啧。”师兄明白过来，也没有说什么，笑着摇摇头，叹道：“有点厉害哦。” 客套地品评几句，又笑着说：“我说来到这里没个人排队的，以往都排到门外去。” k端起热水壶，新注上一杯刚烧的开水。 师兄原本手平放在案台上，见k斟水，便将杯子往前推了推，方便他倒。 斟完，k放下热水壶，小晨师兄也抬起眸来，眸底满是亲和的笑。 k偏头，表示不解。 师兄顿了顿，悄声：“别想那么多了……” k猛地一愣，待明白过来，随即一笑，点点头。 我打量着，突然道：“师兄好像是胖了，有没有发觉？” “胖了吗？”小晨师兄回过眸来，揪了揪自己的衣服，左右看，“会吗？” 我认真地点点头：“给人看起来更可靠的感觉。” “大概是压力大。”师兄无奈地摇摇头。 师兄半年前就说跟熟悉的人一起创业，现在应该是实习期到了，果断回来，如此的话…… “师兄今晚打羽毛球吗？”我盼了半年。 “有空就打啊。”师兄呷了一口白开水，“不过今晚应该没有空，明晚吧……明晚我看看……” 舍长z那边也听得见，问了一句：“师兄这次回来是打算待到放假吗？” “回来拍毕业照。”小晨师兄说：“还有论文答辩，弄完就该毕业了。” “师兄要毕业了啊……”老大这时插了一句话感叹。 “对啊。”小晨师兄问“十五号拍毕业照，你们要不要来？” “来！肯定来！” () 第九十一章 垂钓 一段轻妙的音乐过后，我从长长的课桌上爬起来。 “刷啦”一声，窗帘不知道被哪个混蛋拉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特别不舒服。 我眯着眼，很不爽地嘟囔几句，透过窗外栏杆，可见已经下课的同学打着伞陆陆续续从窗外那上坡爬过。 真羡慕啊……肯定是去吃饭的。 坐在身旁的友人p起身，大手一挥，窗帘又被拉回来。 “干嘛又拉上？”后面的同学不解。 友人p不耐烦回座位：“你不知道黑板反光吗。” 后面的同学噢了一句，没再讲话。 “大家坚持一下，我在上面站着讲也很累，我知道你们也很累，坚持一下。”上头的专业课老师很年轻，估计是看见很多人趴桌子，好声好气地哄着。 我仍旧趴着，戳戳友人p。 “干嘛？” “我好饿，你有没有吃的。”我委屈地说。 “你没吃早餐吗？” “起的太晚，没赶上……”我说。 “服了你……”友人p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牛奶，放到我面前。 我欣喜抓过：“感谢！” “要还的。”友人p白了我一眼，又陆续从包里掏出封装的小蛋糕，棉花糖，奥利奥…… 最后，还将最后一块巧克力扔给我：“没了。” “这些够你吃了吧。” “够够够。”我欣喜若狂，“你怎么藏了这么多吃的。” 友人p白了我一眼：“怕你饿死。” “说话好听点儿！”我一面吃着小面包，一面指责他。 “听不懂不要听。” 我撇撇嘴，这人说话怎么不会软和一点呢？一面啃着面包，一面打起精神听课。 台上年轻的老师目光扫到这里，顿住了，嘴上无缝衔接他的上一句话，竟然笑开了。 我有些懵，意识到课上不能吃东西，连忙低下头去三下五除二将小面包吃完。 又抬起头来，见老师没有责怪的意思。于是，我又悄悄撕开奥利奥…… “下午有什么安排？”友人p见我吃的差不多了，忽然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安排，有什么安排？” 我又吞下一块奥利奥，眸子一亮：“你要带我出去玩？” 这时，床帘不知道给谁拉开一道缝隙，光透了进来，友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想出去么？” “可是我实验报告还没有写，还有作业没写……”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地点不让人满意的话，我可是不会去的。 “去划船，去不去？”友人p的眸中似乎还带了某些期许。 前面说了，校内引水成湖，依山傍水而建，校外河自然是开阔平缓。初来这座城市之时，正是惠风和畅，天朗气清，渔船缓缓穿过桥底。 可是，尽管这里河道如此多，我却从来没有在这座城市划过船。 当然，在家里也没有。 我认真地看着他，友人p不回避，“去吧，你不会后悔的。”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点点头。 如果说划船的最好时候，就是夕阳西斜，照亮身后翠绿丛山的时候。 金色阳光漾在河面，换换见证太阳的西沉。 就当我迷茫在一片日落之时，远处的一个被夕阳拉长的身影使劲朝我挥手。 就算没有戴眼镜，我也能认出是他！忙跑过去：“就我们两个人？” 我一直觉得友人不高，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我发现我被居高临下地看着。 “有什么问题么？”友人p的声音透露出不可置疑。 我吐吐舌头：“没有，不敢有。” 两个人就两个人吧。 桥面是水泥大道，跟上次跟老板上次夜游的桥虽然不是同一道，但是画面却是相同的。 有人在桥上拿着长的不可思议的钓竿垂钓，趴在桥上往下看，可见桥下水波一圈圈漫开来。 临桥有熟悉这座城市的年轻人早已经架好了长焦相机，就不知道拍出来是何等绚烂。 “这边下去。”友人p领着我从桥的这边，走到桥的那边。 桥下，早已经有一艘长船等在下方，船上的中年大叔撑着桨，目光追随着从桥上下来的人。 有些船是专门出河打渔的，有些是专门接待出来游玩的客人的，当然，有一些渔船两样都接。 我们一下来，瘦黑的渔夫见到我们，皱纹立马扯成一朵菊花，映着夕阳红：“要坐船吗？二十五一位。” “我们两个人。”友人p想了想，又问：“可以垂钓吗？” “当然可以。”老板见我们要上船，很高兴，熟门熟路地从船内找出两根金属的钓竿。 友人p拿着钓竿，卷了两圈鱼线，放下钩子递给我。 钓竿提的有点高，鱼钩在眼前晃了晃，生怕钩子勾到我，忙躲。 友人p意识到自己将杆提的太高了，等钩子晃定，连忙转了个方向，将杆送到面前。 “我说，你是要钓我啊。” “有何不可。”友人p笑笑，将另一个鱼竿的线也放下来，拿在手上，道：“上船吧。” 船身本身很大，又停靠在岸礁上，上船的时候轻微有一点晃，但是完全不碍事。 我一步跨上，船老板在另一头伸手扶着，我摆摆手却是友人p伸手助力，一踏，另一只脚也上去了。 两人坐在船舷上，我兴冲冲地展开收缩钓竿，线嘶嘶地转着，颇为难弄。 “你会钓吗？这跟平地不一样，船在动，鱼也在动的。”友人p也展开了他那根收缩钓竿，一面弄，一面说。 “会啊，有什么不同？”我努力摆弄着鱼线，试图让它们不缠在一起。 但是，奇怪的是，它们就莫名其妙跟麻花似的，贴上另一段卷着的鱼线就开始绕啊绕。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用力一揪，完蛋，死结了！ 友人p在一旁，像看猴子一般看着我，不知何时捏好了鱼饵，轻轻往外一抛，鱼线嘶嘶地往外扯去，随着鱼饵扑通一声钻进水里。 “弄好了没有？” “没有。”我正在跟打结的鱼线努力挣扎。 “啧，你是不是蠢啊。”友人p一把夺过鱼竿，又将手里那根递给我，索性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解。 第九十二章 表演 “唰～嘶嘶嘶” “咚”一抹蛋黄色的鱼饵顺着线的方向钻进水里。 “呐，弄好了，你自己看着吧，友人p将鱼竿递给我。 我接过后，他便接过另一根鱼竿，找个位置坐下，静静地守着。 一时间，船上静谧，渔夫坐在后边的小马扎上，任机器隆隆开着驱使船慢慢前行。 河面因船的划过带出一圈圈波纹，荡漾开去，水光金色跳跃，远处黑点仿佛是有鱼游过，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鱼上钩。 “他这个船的是打算沿河转一圈再回来的吗？”我问。 友人p目光平视在河面上：“不知道，应该吧……” 坐着坐着，友人p突然拱起背，轻轻的握起鱼竿。 我大喜，悄声问：“是不是上钩了？” “嘘——别说话！”就当友人p慢慢地将鱼竿抬到及腰高时，手上突然猛地一提，整个人站起来。 线迅速地从水里收上来，河面响起一阵鱼鳍拍打水面的声音。 “诶！有了！”渔船主人似乎也看见鱼儿上钩，在身后轻呼，忍不住站起身来看。 友人p就是友人p，果真，顺着鱼线拖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鱼，浑身雪白，鱼鳞在夕阳下泛着五彩的光。 鱼在友人p的手中挣了几下，没挣开，顺服地被友人p取下来，又抛回水里。 鱼鳍划了划，竟然消失了。 我不解：“好不容易钓上来了，为什么不要？” “太小了啊，让它长多几年。”友人p重新给鱼竿上饵，抛到水中后，又将我的鱼竿提起来。 “诶。”我试图组织他，“鱼还没上钩呢。” 没想到话还没有说完，鱼竿便被抽上来，空荡荡的鱼钩在太阳底下泛着银色的光。 “这……”鱼饵什么时候被吃光的？ 友人p没有说话，熟练地将鱼竿收回上饵，又抛了出去，固定好鱼竿。 我坐在小马扎上，撑着脑袋：“我老了也这样，自己租一片鱼塘，闲了就自己搬张小板凳钓鱼。” “你不是说还要去旅游的吗？”友人p淡淡的接口道。 我又说：“那也是旅完游再回来，回老家修个小木屋，外面种花草，自己做饭自己吃。” 友人p这才认真地看我一眼，我恰好转过头来。 “切～”友人p嗤声，缓缓地道：“痴心妄想。” 我撑着脑袋，丝毫不在意：“就算是痴心妄想，也可以试着想一下啊，偶尔想一想，也可以骗一骗自己嘛。”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在第一次鱼上钩的时候就被用光了，在接下来好长一段河中，垂在水面的鱼线丝毫没有鱼上钩的迹象。 远处打渔的渔船都在往回开，与我们的渔船相对，划出一迹直流。 日落了，这些渔船看起来都要收工了…… 友人p等了一会儿，索性站起身来。 我抬起头，正好可以看见他尖尖的下巴：“怎么了？” 友人提了一把裤管，又坐下来：“没什么。” 渔船从我们来时的那道桥开出，现在在缓缓挨近另一道桥。 “小伙子，待会儿我们在前面就要掉头了。”渔船主人在身后大声说道。 “就在对面那道岸停吧，我们不回去。”友人p转过身冲着渔船主人说道。 “好咧。”渔船主人看样子是见过这样的要求的，毕竟开了几十年的船，熟练地驱使机器在岸边停下来。 “两个人，收你们三十吧，五块钱算钓竿的。”渔夫摸摸身上，又道：“扫码给吧，我也没带现金。” 彼时，友人p已经付款成功，朝他展示出付款页面。 “行咧。”渔船主人瞅了一眼，点点头，驱着船掉头回去了。 紧接着，友人p便领着我上岸。 “为什么我们不坐回去啊？”我问。 虽然说不是离开了船就不能回，但是，好端端的，来这里做什么呢？ “我不想坐回去咯。”友人p说的理直气壮：“反正你晚上也没有课，对吧。” 上了桥，就是上次开着摩托车穿过的地方了。 不过这边是桥尾，离桥头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彼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刷的一声亮起。 小轿车灯光在眼前一晃而过，后面的车见我们要过，连忙按喇叭提醒。 我又紧走两步，跟上友人p的步伐。 夜色孤寂，就这样跟在友人p身后，话又不说，感觉气氛怪怪的。 “你要去哪里啊？”我有些不高兴了。 就这样把我丢下真的好吗？ “你走快点。”友人p紧走两步，见我还没追上来，又很不耐烦地调回头，抓着我的手就走。 我提起手腕，友人p也随着我的动作提起手，突然又放下去，友人p的手也跟着我的手垂下去，不松不紧，有种无法拒绝的意味在里边。 我在心里暗暗地叹气，索性就由他牵着。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下次再也不跟他出来了，溜达一趟真的好累。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我准备放弃不走了，准备搭公交车回学校的时候，一辆彩色装饰的货车从身旁开了过去。 开的不快，带起一股热风吹在额头上，车上装着大喇叭，可听见不断重复地在放：“焰火表演，特技，泰国……敬请观看。” 浓重的北方口音，惹人侧目。 “是表演啊！表演啊！”我攥着友人p，啊不对，是友人p攥着我的手我使劲晃。 “对啊，你不是想看吗？我现在就带你来看啊。”友人p被我晃的没有办法，还是拉着那一张厌世脸，不咸不淡地说道。 “快点快点，他们要走了。”我很着急。 没想到，却被友人p攥了回来。见过栓狗么，对，就是这样，被攥了回来。 “走不了，他们会在桥那边停的。” 我想起来了，上次跟老板他们出来的那次，就是因为赶时间回学校，所以都没有来的及看。 没想到，友人p真的兑现了承诺带我来看了！ 那车果真如友人p所说，在桥的尽头慢了下来，开进转弯的小巷子停下。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这个时间来，会在这里停呢？”我很好奇。 “猜的。”友人p欲言又止，当我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什么来时，他又表现出一副理所当然。 “他们不在这里停，那要去哪里停？” “真的？你猜的这么准？”我不相信。 “不信就算了。” 第九十三章 请多指教 被前来观看表演的市民左挤右挤，我已经看不见表演者的脑袋了。 索性不看了，退出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妈见状，向前跨一步，挤进我刚刚退出的那位置。 趴在大妈肩上的孩子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看着我，可亲又可爱。 我忍不住做个鬼脸逗逗他，孩子一见，害羞地躲进大妈怀里。 “怎么不看了？”友人p余光一撇，见到我出来，他自己也从人群中退出来。 我说：“不够高，看不见。” “要不要我抱你起来看？”友人p伸长脖子看了看，回头提议道。 “不用了。”逗孩子逗地挺开心的，我笑着说：“凑这个看表演的热闹，远比看表演有意思。” “不懂。” “不懂就算了。”我摆摆手，晃出人堆，又深深吸了一口属于夜晚的空气。 不同于白天被太阳焦灼过的空气，夜晚的空气是微凉的，带着独特的烟火味儿。 友人p见我久久伫立在原地不动，估计是不懂就是个空气也有什么好感叹的。 “要回去吗？”友人p问道。 我点点头：“多谢你带我出来玩，很开心。” “我不是白带你出来玩的，回去请我吃饭。”友人p下意识地说道。 我偏头，认真看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友人p觉得怪怪的，难得有机会害羞。 我不回答，仍是看着他。 友人p越发不自在，手攥着拳头，又松开，然后又攥上，总算被我打败了。 扭头，努力地叹了口气：“行吧……” 顿了顿…… “……我喜欢你……” 我木愣愣地收回目光，低下头，感觉像个机器人。 “给点反应啊喂？” “噢。”我内心毫无波动。 一秒，两秒…… “噗，哈哈哈哈……”总算还是没忍住，笑开了…… 友人p有些急，围着我转，不知道做什么好：“啊喂，你别吓我……我说你反应是不是有点慢，啊，不对，好不好你说一句，你别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收回刚刚的话，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我听到了。”我笑着说。 “……”友人p估计是脑容量不够，转不过来：“所以你的反应呢？” “这就是我的反应。”我很认真地看着他，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气氛莫名地沉默了两秒，终是友人p大喊：“卧靠，你要吓死我了！” “什么？” “你不应该表现的惊讶吗？”友人p下巴都快贴到地上：“不应该像那些女生一样，至少害羞一下，然后说给我几天考虑，或者直接回绝的吗？” “那我应该怎么表现我的惊讶。”都不惊讶，为什么要表现地惊讶？ “……”友人p完全被我问懵了，猛地退后一步，大喊：“卧靠～我连被拒绝后的台词都想好了你告诉我你不惊讶？” 声音贼大，把在外围看表演的大叔大妈们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友人p完全没有察觉，仍沉浸在震惊中，指着我哆哆嗦嗦：“不行！你再来一遍。” 我耸耸肩，手一请：“来，你先来。” 友人p憋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显得十分暴躁：“卧靠～你这是什么鬼，不行，这不行，太可怕了。” 在外围的人群中，有个中年男子抱着自己的娃，冲我们大声喊道：“在一起啊——” 友人p被这一喊，才意识到外围众人的目光已经从表演身上转移到他身上了。 顿时觉得囧爆。 我踮起脚，环视了一圈，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在这里再待下去，怕是要被这群大叔大妈围观了。 友人p勉强追上了我的步伐，大概是被冷风一吹，清醒了，紧走两步拦在我前头。 我也顿住脚步，他也顿住脚步。 等他说话，支支吾吾半晌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就我自己说。 我靠在桥边的栏杆上，干脆将两只手肘都后搭上围栏。 “其实吧，我妈说，大学找个人谈谈恋爱也是挺好的，至少以后毕业出去工作，还能积累一些恋爱经验。”我知道我话不对题，但是我就想这样说给一旁认真听的友人p。 “但是我觉得，一个人其实也挺好，就是那种，遇不上对的人，我宁可一个人过的轻轻松松。” 我话里有话，不知道友人p听出来没有。 是的，直白的说，我怕再次遇上另一个“顾启舟”，一个人过的习惯了，也不是不可以。 夜晚的风有点凉，凉的我忍不住抖了抖，搓搓手臂，试图产生一点温暖。 “你为什么不试一下呢？”友人p认认真真听完我那席话，转而问我。 我笑道：“试什么？你吗？” “也不是不可以。”友人p开始贫嘴：“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你面前，你要懂得珍惜，免得过后再来后悔啊……” “是吗？我怎么一点都感受不到真挚？”我转而调侃。 “你会后悔的。”友人闷闷地说道。 “是吗？”我仿佛反应过来什么，“刚刚你不是说，你已经连拒绝的台词都想好了吗？来，表演一下。” “表演个鬼！”友人p一把拍掉我的手：“所以你是拒绝是不是？拒绝就拒绝，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而且反正你也都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摇摇头：“不，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友人p原本在嫌弃的讲个不停，但是，听到我这话以后，突然卡住了。 “？”友人p满脸写满了不解。 我道：“我如果拒绝的话，我早说了，但是，我不讨厌你，就是，迄今为止，我没有一点点说讨厌你，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高兴，所以……我觉得接受。” “你确定吗？”友人p像是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有时候很会说反话的喔？你确定吗？”友人p继续追问。 我眨眨眼睛：“没事我听得懂。” “我有时候脾气还很不好，说不定有时候直接不理人的噢，你确定吗？”友人p继续追问。 我骂道：“比我还娇气？” 友人p又拉下脸来：“那算了，我收回我所有的话，你就当没听到。” “不行，我听到了！” “没用的，我收回了。” “那算了……”我道。 “喂，我说真的……” “行吧，我懂。”我暗暗叹了口气，伸出手，笑道：“请多指教。” 一抹温暖紧紧握住。 友人p笑开了：“请多指教。” 第九十四章 校园轮滑 趁着这边最后一班公交车还没有停运，总算磨磨蹭蹭回到了学校。 “你看你，差点就回不来了。”眼睁睁看着公交车一路远行，我忍不住抱怨。 “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友人p紧跟在我后面，一前一后进了校门。 过了桥，左手侧运动场有不少人在打羽毛球，右手侧就是草坪，不知是哪个社团还是班级在搞活动，尖叫声一阵阵传到这边来了。 静静地走了一段路，上坡，就是通往男女生宿舍的分叉路。 “你要那么快回宿舍吗？”友人p问。 我看着右手草坪的人玩的正欢，伸了个懒腰，犹犹豫豫：“不回吧……我还想去广场找一下老三。” “你找她干嘛？”友人p不是很高兴。 “玩一下她的滑板啊，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广场跟轮滑社的玩滑板。我想去看看。” “噢，那你去吧。”友人p耸耸肩，毫不在意的样子。 “切”我翻了一个白眼，自顾自往广场方向走。 走没两步，友人p竟然跟了上来。 “你来干什么？” “我不能去吗？”友人p说的理直气壮。 我无奈：“没有的你玩的噢。” “那我自己玩。”友人p执意跟着我走。 一路来到广场，“啪嗒”，远处又是一下滑板反转落地的声音。 七八个反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在交叉滑行，身着各色t恤，齐膝裤子，在广场橘黄的路灯下翻转，落地。 “啪嗒！” 人影错落。 我在广场绿化花坛的一角，搜寻着舍友a的身影，无奈没有戴眼镜出来，死活看不清，只能走近去一个一个找。 “在哪里啊，你舍友。”友人p也跟着我找了半晌。 正巧，一个身着粉色连帽衫的滑了过来，在我们面前停住，脚下一踩，彩色的轮滑板就立起，刚好碰到手，抓住了。 正是舍友a，满头大汗，停了下来。 “你们在这里干嘛呢？” 我看见她，立马欢喜：“找你呢，想玩一下你的滑板。” “噢……”舍友a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将滑板递给我。 见友人p在一旁，也问：“你也是？” 友人p耸耸肩：“我来看她玩的。” 我接过滑板，平放在在地下，试着用脚踩了踩。 舍友a看见了，忍不住叮嘱：“小心一点。” “行的，我可以。”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使劲一蹬，便溜出去。 近段时间也是跟着舍友a练过，基本的节奏能掌握，就是当我试图起跳，滑板跟着起跳。 却没有预想中正面朝上，而是朝下翻倒在地。 “啪嗒。” 滑板贴地。 我不甘心，脚下给力，又试了一次。 正当滑出去时，从黑暗处突然闯出一个人影来，吓我一跳。 “咦？你怎么在这里？”那个人影好奇地打量打量我，开口问道。 我一看，竟然是阿玖！ 阿玖破天荒地今天没有抱着电脑，大大的眼睛里装着满满的好奇。 “你怎么也在这里？”话一问出口，我就觉得不好了。 有阿玖的地方一定有—— “小师妹……” 正当我踩着滑板准备迅速溜时，身后那道贱贱的声音还是追了上来…… “小晨师兄……啊哈哈哈哈哈……怎么那么巧……”我尬笑。 心道，完蛋了，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我开会啊，什么那么巧。”小晨师兄提着电脑出来。看看我脚下的滑板：“怎么你看到我像兔子看到狐狸一样的？” 我心道：“对啊，我是兔子，你是狐狸。” 面上还是笑嘻嘻：“那师兄慢慢开，我先走了。” 脚下刚一使劲，就被某只手有力地拽回来。 “站住！”师兄揪着我的后衣领，质问道：“前天晚上说好打球，我在外面等你大半小时，你放我鸽子是怎么回事？” 额……这个…… “师兄！你听我解释。”我伸出三根手指，指着天：“这个真的不关我事，真的是我的手机消息没有弹出来！” 当晚洗澡的时候，还在纳闷，咦？为什么有八条未读信息，打开页面一看却都是全部已读啊？ 直到我第二天重新打开微信，那未读的八条消息全部弹出来了。 全部是小晨师兄的—— “今晚打羽毛球。” “我在球场了，快点下来。” “半个小时了……” “回我！快点！给你三十秒！” 随即，小晨师兄又给我拨了三个语音电话，然而，我一个都没接到。 当我看到最后一条—— “得，你不用回我了，明天把你头都拧断。” 于是，我就开始慌了…… “师兄师兄，真的是我的手机问题，你相信我！”我哀求着，努力挤出十分真诚，眨眨眼。 “你不用装了，我都看出来了。”阿玖补刀说道。 “我真的没有……” 小晨师兄总算松开我的衣领，我趁机扯了扯。 “我也没说不相信你，那么紧张干嘛？” 小晨师兄看了看我：“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我朋友。”我朝花坛那边一指。 咦？他们人呢？ “师兄好。” “师兄好！”身旁两道声音，一前一后。 没想到友人p跟舍友a竟然过来了。估计是看见我受“欺负”了，肯定是！ 没想到，舍友a过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的滑板没事吧？” 我：“……？？？” 我索性将滑板拾起，还给了她。 小晨师兄对我熟识的人都很熟识了，见到舍友a，问道：“怎么样啊，你的奶茶店打算什么时候开？” 舍友a笑笑，似乎预料到小晨师兄会有这一问，说道：“现在正在学，在师兄毕业之前肯定能喝上，到时候还请师兄多多捧场啦。” “这样咩？”小晨师兄声音显得有点夸张了：“那我拭目以待噢。” 远处几个轮滑社的同学因为认识舍友a，滑了两个人过来，招呼道：“那边在玩狼人杀，你要不要去？” “狼人杀？”我好奇：“师兄师兄我可以去吗？” 那轮滑的师兄愣了愣：“可以啊。” 没想到，小晨师兄捏着嗓子，也冲着那人说：“师兄师兄，那学弟可以去吗？” 被另一个人喊师兄，轮滑社那人挺突然的，愣愣地看清了小晨师兄的面孔，立马认出来了，爆粗：“卧靠～小晨，你要点脸。” 估计是太惊喜，上去就是一拳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小晨师兄呵呵笑着，仍用捏着奇奇怪怪的声音：“我也去啦，师兄～” “走吧走吧，一起。”轮滑社师兄招呼道。 第九十五章 暗夜狼人杀（上） 湖边广场，已经围坐着一群轮滑社的人，玩的正欢。 七八个滑板被顺手放在它们主人身侧，倾听欢笑声一片。 “我们现在有几个人？”轮滑社师兄俯身数了数。 我也跟着数了数，加上我，一共六个人。 小晨师兄弯腰看了看地板，索性坐了下来：“不用那么多人的，七八个就够。” “七八个是吗？”轮滑的师兄大声确认，见小晨师兄点头，便到湖边广场那一圈人那里，混进去看他们的游戏进程。 恰巧是刚刚揭露狼人身份被淘汰的师姐笑倒在地，忍不住又爬起来。 轮滑师兄说：“过来两个人跟我们一组啊。谁来！” “我！我来。”外圈一个没有参与游戏的同级女同学举手，兴冲冲跑过来。 师姐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也叫道：“加我一个吧，我跟你们玩。” 说着，又挪腾挪腾过来，拍拍手：“来来来，围圈。” 我见小晨师兄他们都坐下来，也跟着坐在师姐旁边。 我身旁，依次坐着舍友a，友人p，阿玖，小晨师兄。 小晨师兄身旁，那个轮滑社的师兄也挤了进来，将轮滑放在一边。 师姐看见刚刚从外圈过来的那个女孩子没有位置急得团团转，拍拍身旁地板：“别找了，来，你坐我旁边。” 那个女孩子大喜，跑过来坐定。 “怎么玩？”我问。 毕竟我们没有狼人杀的牌，瞄了一眼隔壁圈子，也是没有卡牌就能玩。 “我先把你们拉到一个群里，几个人啊？一、二、三……八个，八个人！要一个法官。” “第一局我来当法官吧。”师姐掏出手机，对着我道：“你先加一下我。” 我加完，打上备注。 “你是大二的呀，叫什么？” “啊壹。”我道。 “啊壹阿，把你的朋友都拉进群里。” 随后，师姐将我拉到群里，我又将师兄和友人p拉进群。 我这才知道，原来过来的那个女生小名叫小圆。 “等下，我来发牌！” 不一会儿，新建的群里弹出来一个狼人杀发牌系统的小程序。 学姐道：“你们点进去领取角色牌就行了。” 八个人，一个法官。 就意味着，有两个狼人，三个神职，三个村民。 我抽牌的运气一向很好，凭借着对自己手气的信心，我偷偷地看了一眼。 “……” 身份牌——狼人…… 我默默地把手机盖下去，心中了然，面上不敢流露出半分恐惧的情绪，仍笑嘻嘻打量众人。 只见友人p看了一眼身份卡，又学我纹丝不动地盖回去，唇角却忍不住上扬。挪了挪身子，不经意间见我在打量他，忙扭头。 一副：“我就不告诉你”的傲娇样儿。 又看旁边，小晨师兄已经放下手机，撕了一颗糖放嘴里，若无其事地吃着。 阿玖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好久，似乎在盘算分到的角色牌该怎么用。 又看轮滑社的师兄，一副了然于胸的轻松，催促道：“看完没有，看完开始了。” “好了好了。”身旁的舍友a放下手机，不放心，又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下：“开始吧。” 身旁的师姐笑着拍拍手，示意众人：“好了好了，天黑请闭眼。” 我闭上眼睛，盘算着我的狼人伙伴应该会是谁。 千万不要是友人p啊，这家伙坑队友贼溜，又会不会是阿玖呢，看他皱着眉头看那么久的牌。 阿玖狼人也行，脑瓜子灵活。 “狼人请睁眼。” 我睁眼，黑乎乎一片，友人p闭着眼，阿玖也闭着眼。 “狼人请确认你的同伴。” “噗……”我差点笑出声来。 “狼人请不要笑。” 我没有笑，幸好忍住了，于是，朝对面睁眼的小晨师兄点点头。 小晨师兄给我竖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又把眼闭上。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 一片寂静…… “预言家请闭眼，女巫请睁眼。” 就在女巫睁眼的时候，我感觉到身旁的舍友a仿佛在动！ “女巫请闭眼，猎人请睁眼。” “好的猎人请闭眼。” 看样子法官已经确认好所有的身份角色了。 “接下来，狼人请睁眼，请确认你们今晚要袭击的人。” 我用眼神指了指身旁的舍友a，询问着小晨师兄，小晨师兄嚼着糖果，微微额首，表示同意。 于是，我就用眼神点了点舍友a告诉法官。 法官给我打了个ok手势：“狼人请闭眼，女巫请睁眼。” 这次，身旁没有任何动静，我心里一凉。 完了，不是舍友a，难道是我判断错了吗？ “今晚被杀的人是……”法官顿了顿：“你要使用解药吗？” 一片寂静…… “你要使用毒药吗？” 又是一片寂静…… “好的，女巫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 “今晚，你要查验的人是……” “他的身份是……” “预言家请闭眼，天，亮了。” 众人睁眼，沉寂的氛围顿时放松了许多。 法官宣判—— “昨晚，a被杀了。” 我一惊，心道：“不会吧，第一晚上就淘汰出人了，难道舍友a不是女巫？” 舍友a也非常震惊，大喊：“为什么没有人救我啊？我就死的那么不明不白的吗？” “a淘汰出局，请不要发言。”法官朝她笑道：“来，你来我这边坐。” 舍友a格外委屈：“我死了，还不能发言的吗？” “不能。你是第一轮死的。”法官说：“现在，从我右手边开始吧，逆时针。” 法官右手边的第一位，就是我，我清清嗓子，也不管舍友a是不是女巫了，先保全自己才是真的。 “我不是一个坏人，至于是不是神职呢？”我顿了顿，留下一个悬念：“第一局狼人刀了a，女巫没有救，两种可能，一种是人家不想救，还有一种是狼人自刀，想骗女巫的解药，但女巫没有给，所以可能死了一个好人，也可能死了一个狼人，我不能判断，我看接下来的发言投票，过。” “狼人自刀，哇，一开始就玩的那么高深的吗？”这番话，引起了斜对面轮滑社师兄的唏嘘。 “有没有可能她自己是女巫，然后不知道杀的是自己，所以没有救？”小晨师兄表示表示猜测。 这话听的舍友a简直要跳起来，大喊：“我还有可能不救自己的吗？” “好了好了，不要讨论，一个个来。”法官企图让局面稳定下来：“好了，下一个。” 因为我身旁的舍友a已经出局，所以直接过渡到友人p。 只听友人p说：“第一晚女巫不救，有可能是私人恩怨人家不肯救。” 舍友a说：“该不会你就是女巫，然后你不肯救我吧？” “不要血口喷人，我是好人。”友人p一本正经地驳回，“预言家呢，预言家昨晚不是验人了吗？我跟预言家走。过，下一个。” 下一个是阿玖，阿玖的眸光从我这里收回去，我心里暗暗一惊。 阿玖说：“a死了，就跟啊壹说的一样，有可能是好人，也有可能是狼人自刀，但是p说是私人恩怨，那我们假定p是女巫，但是，啊壹刚刚的发言很有问题。” 说着，将眸光投向了我。 第九十六章 暗夜狼人杀（下） 阿玖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我努力控制着面上的平静，示意继续听阿玖分析。 阿玖指着我道：“啊壹的立场不明确，如果是神职，又说的不明不白，那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狼人，想通过这种方式混淆视听，另一种可能是神职猎人，猎人有枪，狼人不敢随便杀她，怕被误杀，当然，还有可能是什么身份都没有的平民，就是在一本正经胡说，拿自己当靶子。我是平民，我过。” 一番话，说的我冷汗都出来了，但想想，阿玖也不可能一口咬定我是狼人，如果阿玖咬定，接下来小晨师兄完全可以反咬他，那阿玖被票出局的可能性就大了。 如果真的像阿玖所说，友人p是女巫的话，那他手上毒药解药都没有使用，说不定下一轮可以骗他的解药。 在场还有两个人没有发言，假定阿玖是平民，就是说，轮滑社师兄跟小圆，有可能是猎人跟预言家。 下一轮，轮到小晨师兄发言，小晨师兄嚼着糖，很淡定：“我是好人，但是我不能说我是什么，前面已经分析过了，我跟大众，过。” 过给下一个，就是轮滑社师兄了，轮滑社师兄：“为什么现在预言家还不跳出来，预言家都不带队？” 我道：“预言家现在跳出来不是等死吗？” 轮滑社师兄不解：“那怕什么？女巫不是还有解药，第一轮已经验了一个人了，现在就是需要他带队啊，下一轮再验一个人，女巫保他一次，那基本可以判定好人跟狼人了。 顿了顿，又道：“我跳猎人，我是猎人，不用验，假如p是女巫，也不用验，a出局了，不管是不是狼人，总之在场除了预言家，就剩下三个人，啊壹，阿玖，小晨，还有小圆，预言家在三个当中挑一个验，有一半的几率可以验中狼人，为什么不跳。过，下一个。” 下一个是坐在师姐旁边的小圆。我猜，她百分百是预言家了。 只听小圆说道：“我跳预言家，第一轮验的是阿玖，阿玖是狼人。” 我：“……” 好了，这局不用玩，赢定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圆要反咬阿玖一口，但是，如果她是预言家的话，那就说明她还不会玩狼人杀。 哪有状况都不明，直接坑队友的。 内心窃喜着，没想到舍友a比我更激动，抓着我的手，都快揪出青紫来了。 “你怎么了，那么激动。” 舍友a悄声道：“小圆一定是狼人！” 这个不用说，在场的人都这么认为了。 阿玖又惊又气：“你凭什么认为我是狼人。” “我验的啊，你就是狼人。”小圆理直气壮地说道：“而且刚刚你还咬啊壹说她是狼人，你的狼人可能性很大，所以，我带队，这一轮大家先票阿玖，票走一个狼人，今晚我可能会被刀，女巫保我，我再在小晨师兄和p之间验一个，如果能验出狼人，我们就赢了。” “我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狼人，而且你在说我是狼人的时候，用的是‘可能’，你验了我是狼人，就说一定，是绝对不会用可能这个词的，你的话很有问题。”阿玖气急败坏了，还不忘证明自己的清白。 于是闷闷地说：“我是好人，我也不怕你们票我，下一轮真正的预言家验一下她，预言家可以跳了，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见到这局面，我看了小晨师兄一眼，小晨师兄无奈，我也耸耸肩。 “所以票谁？”我问。 “阿玖跟小圆之间选一个。”友人p道：“现在阿玖是不是挡刀？” 阿玖点点头，“你们可以不信我，我可以挡刀，但是，小圆绝对是真正的狼人，你们如果票我好人就输了。” 轮滑社师兄见局面有点混乱，连忙插话进来：“这样，我们假定小圆是预言家，票阿玖，然后让小圆再验，剩下就让小圆在啊壹和小晨里面验一个，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能验中狼人。” 我心道：哪里是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分明是百分之百啊。 “没问题吧，没问题就投票吧。”轮滑社师兄这样说道。 法官大人看着我们，见我们商量完毕：“现在开始投票了，觉得谁是狼人的就指誰，开始！” 结果—— 我，友人p，轮滑社师兄，小圆纷纷指了阿玖，阿玖和师兄两人指向小圆。 “小晨，你这是……”轮滑社的师兄不解。 小晨师兄嚼着糖，没有作答。 四票阿玖，两票小圆。 法官宣判：“阿玖出局——你可以留下遗言。” 阿玖吼道：“我真的是好人——你们会输的！” 说着，退出圈子，跟淘汰的舍友a聚到一起。 “好的，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我睁眼了，小晨师兄睁眼了。 “卧……这……”刚退出来的阿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请确认你们今晚要袭击的人。” 我看了看小晨师兄，这局没有悬念了，刀小圆。 “好的，狼人请闭眼，女巫请睁眼，今晚被杀的人是……” “你要使用解药吗？” “你要使用毒药吗？” 一片寂静过去了…… “预言家请睁眼……”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阵骚动，似乎是舍友a的大喘气。 “今晚你要查验的人是……” “他的身份是……” “预言家请闭眼，天，亮了。” 法官笑眯眯地宣判：“今晚，是一个平安夜，请依次发言……” 我说：“我是好人，我过，我跟队预言家。” 友人p：“我是女巫，昨晚救了小圆。” 舍友a简直要大喘气：“我就说你是女巫！你第一局为什么不救我！” 友人p白了一眼：“不想救。” “我上一晚救了小圆，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狼人，我就剩一瓶毒药了，你们看着办，过。” 在场就剩下小晨师兄，轮滑社师兄和小圆没有发言。 小晨师兄总算把糖吃完，淡定的说道：“其实我才是预言家。” 在场的人都在大喘气，包括身后的舍友a，舍友a的手揪得更紧了。 “你到底怎么了？”我笑着问道。 舍友a一脸生无可恋：“没什么，有点大喘气。” 又回过头来，只听小晨师兄说：“我第一天晚上，验的是a，她是好人，但是她死了。” 小晨师兄也表示很无奈。 第九十七章 身份牌揭晓 “在场还有两匹狼，情形不明显，所以我没有跳，但是小圆说她是预言家，我就怀疑他是冒充预言家的狼人，所以我昨晚验的就是她，她是狼人骗了药，我上次投票也是她，所以我这局毫无疑问票她。” 听到这话，小圆直指着师兄喊：“他是狼人，他一定是狼人！” “那你昨晚验的是谁。”轮滑社的师兄反问小圆。 小圆说：“我昨晚验的啊壹，她是好人，但是我敢肯定，小晨师兄一定是狼人！票他！” 我都给弄懵了，一边说着我是好人，一边说着小晨师兄是狼人，她到底是不是预言家，还是说，预言家早已经出局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帮小晨师兄一把：“我确实是好人，但是，狼人也可以分辨出好人，小圆第一局就咬了阿玖，完全没有理由，我怀疑阿玖是预言家，但是没有跳身份就给我们票了，现在小晨师兄跳预言家，说实话我比较相信小晨师兄。” “哇，啊壹，你……”小圆叫道：“你该不会也是狼人吧？我那么辛苦保你，现在确定了，小晨师兄和啊壹都是狼，这局我们票小晨师兄，女巫还剩毒药，今晚毒啊壹，我们就赢了。” “等等等等，师妹，你这样弄的我有点懵，你到底是不是预言家。”轮滑社师兄开始对她这个预言家的身份产生怀疑。 “什么都不要说了，先把她票出去。”友人p实在看不顺她在吵吵嚷嚷。 “等等等等。”轮滑社师兄还在试图解释：“有没有可能，她一开始是个平民，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跳出来当预言家，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咬队友，现在我相信小晨是预言家，那在场就剩啊壹。” “啊壹。”轮滑社的师兄叫我。 我回应：“怎么了？” “你，铁狼。”轮滑社师兄说道：“在场可能还剩一匹，就是小圆，因为她一直在保你，也可能小圆是个平民。” 小圆总算觉得自己被理解了，快要哭泣。 “小圆，这局我们票你，如果你清白，你来扛一刀，女巫还剩一瓶毒药，今晚p毒啊壹，如果游戏还没有结束，那就小晨，对不起了，票你，可以吧？票完，游戏绝对结束。” 我听了，试图反驳，却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点点头。 “票小圆吧。” “决定好了吗？”法官问道。 “决定好了。” “投票开始！” 没有悬念，小圆四票出局。 “游戏继续，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请决定你们要袭击的人。” 在场就剩下猎人和带着毒药的女巫了。 杀猎人，猎人八成会带走小晨师兄，然后让女巫毒我，好人胜利。 杀女巫，女巫会毒我，一狼一神打个平局。 于是，我们纷纷选友人p。 “好的，狼人请闭眼，女巫请睁眼，今晚被杀的人是……你要使用解药吗？” 真心替友人p感到悲哀，知道自己被杀，却没有解药救自己。 “你要使用毒药吗？” “好的，女巫请闭眼。” “猎人触发技能，可以带走一人，你要带走的人是……” “游戏结束。狼人胜利！” “卧靠卧靠卧靠，啊p你杀猎人干嘛？”我又惊又喜，“你杀我就平局了啊。” 友人p耸耸肩：“不想毒你。” 轮滑社的师兄简直要气炸了：“卧靠，我们不会输的啊！小晨，你果然是狼！在这里装预言家带队啊！真正的预言家去哪里了？” 小晨师兄笑笑，朝舍友a指道：“喏。” 众人身份已经揭晓—— 我、小晨师兄——狼人！ 阿玖、小圆——平民。 友人p——女巫。 轮滑师兄——猎人。 舍友a——预言家。 预言家没什么用，预言家一开始就被我们杀了，连话都来不及说，我都能想象舍友a有多憋屈。 “我一开始验了啊壹就是狼人！但是我来不及说啊！我不明白p为什么不救我！他没救我！救我我们就赢了！”舍友a捶胸顿足。 轮滑社师兄无语到简直要上天：“所以一开始我们就给两个假的预言家带了一路，所以我很不理解。” “小圆，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你一开始就咬死阿玖是狼人，狼人杀不是这样玩的啊，你都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队友，你就乱咬。” “我觉得他很像狼人啊。”小圆表示很委屈：“但是我最好没有说错啊，啊壹和小晨师兄都是狼人，你们又不听我的。” 我过来，拍拍友人p的肩膀：“成也是你，败也是你。” 友人p反手握住我手腕：“难道你这么想被我毒杀么？” 我摇摇头，使劲抽回手，友人p力气极大，完全挣不开。 “放手放手！” “你挣的开我就放。” “我生气了……” 小晨师兄笑呵呵地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p会毒猎人。”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我用力一抽，总算抽回来了。 友人p板着一张厌世脸，“游戏不是要多一点意外才好玩吗？” “是啊，真是意外，我都没有想到过我会赢，我想着当时要是把我小师妹票出去，下一局还有三个好人，那才难搞啊，没想到居然票平民，又杀到猎人，最后我竟然赢了噢？”小晨师兄语气都带着有点不敢相信。 “是啊，我其实怀疑过一点点小晨，说他为什么第一局不跳出来，第二局才跳，因为照小晨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想得到这点啊，不应该会这样做，但是我就怀疑了一点点，就是那一点点，最后居然被他说服，就相信他了。” 轮滑社的师兄懊恼归懊恼，但是毕竟大局已定，赞赏地对小晨师兄说：“可以啊，兄弟，很耐得住气啊！” “一般一般……”小晨师兄谦虚地摆摆手。 法官学姐毕竟笑呵呵的看完了全程，问我们：“还来吗？” “来啊来啊，再来一局。” 我看时间还早，广场人数众多，对面的一个圈子还在玩，那么有趣，当然是要再来一局了。 彼时湖水面上盈盈月色，嬉闹声，呼喊声，一同融到灯火通明的校园中。 “下一局，请让我当法官。”我说道。 第九十八章 带你吃肉 前段时间还是乍暖还寒，到这个星期，明显感觉到天渐渐热了起来。 上课上的昏昏沉沉，仿佛有人在戳我的脊梁骨。 恨恨地，回过头去瞪了一眼。 友人p见我凶狠的眼神，一时间忘了收回手。 “怎么了。”我问。 “……你五一回家吗？” “不回，没钱。”我道。 上周六打电话回家去，父母俩老人家一直哄着我，说“啊呀，还有一个多月就放暑假啦，不要回来了，一来一去多麻烦啊。” 我这样一想，也是，那就不回去了吧，在学校呆着也挺好。 “那你舍友回去吗？叫她们出来玩啊。”友人p继续撺掇道。 “我想在宿舍宅着。”我嘟囔着，又回过头去。 想想，老大应该是要回去的，毕竟家里那么近，老二应该也是，老二那么恋家的人。 舍友a就不确定了，因为她最近都在上培训课，就快结课了，而且趁着夏天到，她可以将奶茶店先开起来练练手，毕竟到了六七月份一放假就没什么生意。 况且，店铺位置不大，相关证件在网络上申请十分方便。 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帮忙。 如此想着，便偷偷冒死给舍友a发了条信息，一面紧张地盯着前面的背影。 教离散数学的老头眼神厉得很，一不留神就给扫到玩手机。 我紧张兮兮地上盯着前面舍友a的一举一动。 只见信息发过去的那一秒，桌上黑着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舍友a坐的端正，伸手划开屏幕直视一眼，然后迅速将手机捧进手机，敲字。 讲台老头正在黑板演算一道很复杂的例题，应该没有功夫过来瞅我们。 果真，我不一会儿，我的手机震响。 讲台上的老头突然回过头来，我手一抖，将手机塞回抽屉了，过会儿才拿出来偷偷瞄上一眼。 “完了，五一就剩我一个人。”我回过头去，小声对着哀叹。 “你刚刚你不是还很凶的吗？”友人p问我。 我不服气，又狠狠戳了他一下。 友人p缩回手，擦了擦，仿佛是觉得疼了，又凑上来“下课别跑了，一起吃饭。” “可是我要去社团。”我“社团要开会，干部不能缺席的。” 我这个角度，能看见友人p身旁同样不听课的小哥趴在桌子上，似乎对我们俩的话题很感兴趣，一直看着。 我望过去，那个小哥一碰到我的目光，忙看向别处，又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换了个方向继续趴。 友人p丝毫不在意那个小哥，仍压低声音“我知道，你跟我们舍长的会议，我跟他说了，下课我先陪你去开会，然后一起吃饭，别跑了。” 我刚纳闷他怎么那么快就知道，这不是上节课才跟舍长z说的吗？ 张了张口，友人p急忙戳我，递了个眼神到讲台上。 我瞬间明白，若无其事地顺手拿过他桌上的笔，转回来假装写写画画。 身后，果然听到身后友人p小声惊呼“喂！你拿我的笔，我用什么写？” 我没理他，谁让我没带笔呢。 等到下课，桌旁的笔又被一只手抽回去，盖上笔盖。 “走了～”友人p催我。 我刷完最后一波游戏，收起手机，一面抱怨“要不是让我等你，我早跑出教学楼了。” 舍长z的社团大会，倒也跟平时一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地说完，也不知道社团听进去没有。 有一件事很重要，就是下个月的各部门部长自荐，强调了好几遍。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和舍长z在带队各个部门，刚开始人不多，过了招新还在偷偷招贤纳才，暗中发展，后来，大伙儿集资拉赞助，各器材硬件七七八八配齐，又加上有特定的周期组织拍视频，有成品出来，社团粘性较高。 说到底，现在社团活跃人数多，管理起来也有点困难，所以，我跟舍长z一合计，不如选几个能干的替我们分担一点。 所以才有了这个决定。 在舍长z发言的时候，我在一旁暗暗观察过啊怜这妮子，这妮子后来忙，都没有怎么经营公众号。 也确实忙，学生会组织了两场院系大活动，上个月忙的连吃饭时间都挤的够呛。 所以，当舍长z提到部长自荐时，我在看，看这妮子有没有兴趣。 其实我心里是很慌的，如果这妮子表现出有兴趣，那凭她现在在社团的实力和威望，必定能轻松当选。 但是…… 如果这妮子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兴趣，那我和舍长z再想培养她，也就难了。 况且现在再找中意的，也是很难找，要在七八个预选中重新挑。 令人可喜的是，就当舍长z提到副部长预选的好处时，啊怜那妮子的眸光显然亮了一下。 果不其然，会议结束后，偷偷地缠了上来“师姐，z师兄说的是真的吗？我可以当选吗？” 我笑笑，不知道怎么接话。我总不能告诉她，只要你想当，就肯定有吧。 这目光太明亮，带着满满的期许，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一时语塞。 怎么说，新媒体协会也算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学社团，担任社团干部，是完全可以算入期末综合测评加分评奖学金。 看啊怜这妮子的语气，我猜，她在学生会那边应该很大可能谋不到部长级别职位，所以转而投向新媒体协会。 这时，友人p上来，将我拉在一旁，笑着替我解围“只要你肯努力多为社团做贡献，当选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我接着道“对，有多努力，几回就有多大，大家都一样。” 身旁毕竟还有跟啊怜同级的许多社团小师妹小师弟围在我身旁看着，实在不好说什么。 舍长z要留下来收拾整理文件之类的，正好借用学校电脑处理，所以我跟友人p便先出来了。 “我好饿，我想吃肉。”我道。 “走，带你吃肉。”友人p朝我伸出手，摊开，掌心朝上。 我道“干嘛？” “……” 我“？？？” “啧你是不是蠢？”友人p白了我一眼，不由分说拽着我就走。 边走，还边气急败坏“真不懂你脑子是怎么长的。” 第九十九章 毕业季（上） 晚上跑完步回来，边擦着汗，边刷手机。 班群里的通知还是今天的，是这样说：系部要举行羽毛球第三届选拔赛，让各位积极报名。 顺手刷上去看群聊天，居然发现可以越级组队，我突然来了兴趣。 越级组队，就是说，大二的可以跟大三大四越级组双打，男双女双混双都行。 “要参加的可以加群报名。” 我看见下方发出了群的二维码，已经有七八十人了，点进去，发现竟然没有认识的人。 忽然心血来潮，给小晨师兄截图发过去：“师兄师兄，有兴趣组混双吗？” 小晨师兄的羽毛球功夫是一等一的快，准，稳！ 据说，他之前还特意买羽毛球拍练过，后来练成才换球拍打比赛。 我想，有小晨师兄带，那不是可以吊打进决赛？ 学校跑步的人多，我刚从操场出来不远，低着头，零零散散的学生打我面前过。 脚步一顿，连忙避开，又继续走。 小晨师兄像是有事要忙，很久都没有回我。 我便没有等，将手机丢进包里。 就当这时，屏幕突然亮了，亮光透过一层白色帆布，在黑暗的操场上特别明显。 我又不厌其烦地将手机拿出来，看看小晨师兄给我回了什么。 这不看没什么，一看，脑子瞬间炸开，上面写到—— “师妹，我已经离校啦，只能有机会再约啦。” 离校？离校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回来？ 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混乱是脑中一闪而过，我连忙摇摇，想把这个念头撇出去。 “不回来了，找了份工作，现在在上班，老板来了，待会儿聊。” 我恍然大悟，失落感铺面而来。 什么叫不回来了？ 我恍然记起，半个月前，师兄就是对我这么说的。 半个月前艳阳高照的某天早上—— 全宿舍的人都早早起了床。 当然，老二是被我我们吵醒，然后又睡不下去的。 我们那天没有课，为的，是去参加师兄的毕业照和毕业典礼。 从宿舍去拍照地点，一条路，那么长。 其实我们已经起晚了，当我睡梦间迷迷糊糊接了个师兄的电话，问我—— “来不来！什么时候到？已经开始了。”的时候，我简直惊叫着从床上爬起来。 “师兄要拍毕业照了！” 这一喊，全宿舍都醒了，吓着刚从厕所开门出来的老二，拿着手机，看我们手忙脚乱在洗漱，一脸不解。 我记得我好像有跟老二说，看她现在这个迷惑的样子，怕是忘了，边换衣服，边大声喊道：“老二，小晨师兄的毕业典礼，你去不去。” 论交集，老二显然没有我跟小晨师兄的多。 舍友a倒是很熟，老大向来凑这一份人情，一定要去的，不肯缺席。 就看老二的意思了。 毕竟老二上次就支支吾吾地不是很确定，看她的样子，应该不是很想去。 果真，老二慢腾腾地爬上床：“你们先去，我再睡一下，我睡醒就去找你们。” 我跟老大对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好吧。” “你们出去的时候在窗户把门关上就行了，然后把窗关上。”老二的床帘围的密不透风，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听着，像是又躺下。 没功夫理这么多，只能认真收拾好。 我甚至，还请了舍友a帮编了一个一个发型。 毕竟是师兄的毕业照呀，我不能这样丑丑的，随随便便去，不想在多年以后，让师兄认为。 噢，原来我还有这么一个不修边幅的师妹当时竟然会来看我。 不，不能让小晨师兄这样认为！ 衣服是几天前准备好的。 连舍友a都笑了：“是你师兄要拍毕业照，又不是你要拍，你不用那么紧张。” “对啊，我好紧张！” 又紧张，又激动。 总算收拾好出宿舍楼大门。 大门外，站着三三两两白衬衫黑裙子的几个正装师姐，左顾右盼，在门口等人。 因为是在大早上，不少同学敢去上课的，形形色色擦肩而过，唯独几个穿正装的师姐，浓妆淡抹，显得格外耀眼。 我们这栋宿舍楼有一部分是大四在住，有一部分是大一在住，都是一个系的。 我看，这些师姐都还没有去拍照，想必时间应该不会很晚，早餐都顾不上吃，就往拍照场地赶。 说实话，我们这次去看的人有点多，首先一个就是小晨师兄，还有带过我们一年的助班，也是比我们大两届，另外就是一些社团熟识的师兄师姐了。 拍照的地点学校一个很特别的空地。 前面有学校的标志建筑，后面有喷泉流水，我说的特别，是喷泉后面爬满绿色藤蔓植物的大石架。 原先以为大石架是一座小屋子，后来发现不是，就是完全为了藤蔓生长而特意搭的，随着建校时间的延长，石架已经作为骨肉，跟藤蔓植物浑然一体了。 颇有点像破碎的神农庙，又有点像亚当的伊甸园，总而言之为拍照的背景做了很好的铺垫。 还没有到拍照地点，穿过一片林子。 林子校道停着一辆大卡车，卡车的后车厢是半敞开的，黑幽幽，里头堆满了未开的各色花折枝，路旁草坪坐着三四个戴草帽的大叔大妈。 大叔大妈手下利落，挑拣出面前刚从卡车拎出来的各色花枝，包扎成一大束花。 他们身后，各色捧花整整齐齐排成成一小片绚烂花海。 我惊了，连忙掏手机拍照。 “要买花吗？买一束去吧，三十五块钱一束，很便宜的。”旁边扎花的大妈见我们在看，怂恿道。 毕竟毕业季，很多人会买花，从中捞一笔也是很容易的。 只见大妈跟我们说着，手下动作却丝毫不含糊，撇去一根残枝，用彩纸包着，胶布一撕一缠，又是一束成品。 “这些全部都是三十五吗？”我指着那片“花海”问道：“可不可以便宜一点？” 大妈果断拒绝：“没得便宜啦，都卖这个价。” 这个语气颇有着那种：“毕业季卖这个价钱，我一点都不黑，你要买就买”的理直气壮。 我撇撇嘴，看向老大。 老大说：“买两束吧，一束给助班，一束给师兄。” 三个人，七十块钱平摊。 舍友a也没有意见，那…… 买就买吧…… 捧着花，其实心里，还是想送小晨师兄一点特别的东西。 突然，我看见了远方的画糖人！ 第一百章 毕业季（下） 林子尽头有光，已经能看见一张课桌坐着，专心画糖人的年轻人。 课桌端着一个泡沫架子，上面插满各种形状的糖人，黄澄澄，裹着薄塑料纸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除了十二生肖意外，最多的还是小猪佩奇。 我问：“老板，你这糖人多少钱一个？” 老板手上另一个小猪佩奇还没有完工，手不抖，头不抬：“十块钱一个，你喜欢哪个挑哪个。” 远处还有卖糖葫芦和各类气球小狗玩具的，不知道怎么混进校园里面来了。 活脱脱像一个美食文化节广场。 我收回目光，又问：“老板，可以帮我画一个字吗？” “你想画什么？”老板声音听上去不太耐烦。 “就是写一个连笔的‘晨’。” “陈？哪个陈？”老板总算将小猪佩奇画好了，小心翼翼地黏上小木棍。 “晨光的晨。”我边说着，边在手心划给他看。 “你等一下。”最后一步，老板用小刀裁开塑料纸，将已经成型的小猪佩奇糖人放进去，展平粘好插到塑料泡沫上，这才有空来理我。 “哪个陈啊？晨光的晨？” “对对对。”我轻生呼叫。 糖人老板拾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刚刚做糖人的铁板，油亮亮，被布一抹后干净如新。 老板也没说做不做得成，拿着舀糖的铁勺在板子上比划了半晌。 “你这个，有点难画啊。”现在没有人来买糖人，老板愿意为我试一试。 “可以画吗？” 像是比划出大概的形状了，老板的勺子在糖浆中沾了沾，酌取糖量：“画的不好不能怪我啊。” “可以的可以的。”我满口应承。 远处，刚刚买完一大串气球的老大和舍友a跑过来。 “你在干嘛呢？”老大跑到我身旁问。 我用眼神指着老板画的“晨”字，老大跟随我目光，侧身朝老板看去。 老板正专心致志地勾画。 其实糖画很快的，因为糖浆一沾板，立马就能凝结，手上动作必须毫不迟疑。 一气呵成。 收回勺子，在板子上转了转，是收住糖浆。 糖人老板的草书一定很好，我看着那根木棍斜斜地粘上去，小铲子压了压，小晨师兄的“晨”已经定型。 开了塑料口子，将糖塞进去，平平整整递给我。 “老板多少钱？” “十块钱。” 十块钱，一个黄澄澄的小晨。 拿在手上怕融了，连忙找师兄。 倒是老大先问我：“壹，你看到我们助班了吗？” 我惊，拿眼神四下扫描：“在哪呢？” “我没看到，我问你有没有找到！”老大又急又气。 “没有。”我说：“不如问一下我们班群里面的人，他们不是去了吗？我们随便找个人问问。” 这么说着说着，老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老三呢？”老大最先察觉出来。 “老三丢了。”我愣是找了几圈没找到她，刚刚还在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空地人太多，上面刚刚下来了一个班拍照的人，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我想要找的师兄师姐，顿时不知所措。 “快打个电话给她呀。”老大急道。 我长长地“哦”着，正在拨通舍友a的电话，响了好久，没有人接。 “是不是太吵了，她听不到？”我挂断电话尝试着又拨了一个出去 …… 还是没有人接。 正当这时，小晨师兄发朋友圈了，是刚拍完照的热闹。 上面配文：“想来的朋友可以来了。” 我在底下加了三个感叹号，表示大呼：“师兄你在哪里！” “你们怎么在这，你们还没找到助班啊？” 身侧，一个熟悉的声音过来。 是友人p，友人p空着两手过来，见到我，亲切地笑着。 看见友人p，就像是看到亲人一样，差点就想抱着嚎啕大哭抱怨你怎么才来。 “你看到助班了吗？他在哪里？” 友人p耸耸肩：“要带你们过去吗，但是他那里好多人，可能没有手接你们的东西。” “要！肯定要啊！” 我以为友人p说的，没有手接礼物，是因为礼物太多，拿不过来。 去到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这种没办法接礼物法—— 拍完集体照，助班现在整个人已经是个废班了。 生无可恋地让好兄弟拿胶带缠到树上，动弹不得，嘴唇抹着令人发指的姨妈红口红，已经没力气笑了，任由身旁围着的一圈男生整蛊。 我心里贼紧张，怀疑小晨师兄也是这样，连忙给他发短信。 “师兄师兄，你还活着吧？还活着不？” 好一会儿，小晨师兄才回我：“应该……” 我松了一口气：还能打字，应该没事。 又问：“师兄你的合照拍完了吗？我们去找你，我们在学校建筑标志下面。” “往后看。”师兄回道。 我往后，正是一条横幅，上书：“恭喜小晨同志成功单身22年！” 红底白字，大的耀眼夺目。 横幅后面，众兄弟清出了一个背景，单独放小晨师兄在横幅后面，小晨师兄左手抱着熊，右手抱着花，一身黑色学士服，笑容可掬。 前面的“摄影师”见横幅一拉上，连忙掏出手机咔擦咔擦拍照。 小晨师兄的人缘是超级好的，来的人，几乎包括了学校各社团高层干部。 当然，其中还有师兄的好兄弟阿玖。 阿玖踮起脚，认真替师兄理理学士帽上快围成花圈的新鲜花折枝。 还全都是红玫瑰！ 我也掏出手机，偷偷地拍了一张存进相册里。 小晨师兄任他们摆弄，看上去心情还是很好。 我朝他挥挥手，师兄看见了，微微额手，我又跑过去。 人多，我插不上话，说不出来试什么感觉。 大概是觉得很热闹，从来没有想到过师兄也会有不能带我打羽毛球的一天。 “师兄居然单身了22年！”我就着横幅调侃。 “对啊，你要不要满足一下我这毕业前脱单的愿望？”小晨师兄笑道。 “我上哪给你找一个？” 师兄听了，笑笑，没接我的话，又说：“我先把东西放到我爸妈车里先，回头请你们吃饭。” 我点点头：“好。” “诶，等等，师兄！”我差点忘了，急忙将手中的糖递给他：“送给你的。” “噢。”师兄接过：“谢谢谢谢。” 助班也有毕业宴，跟小晨师兄的毕业宴撞上了，两相为难，我选择去了小晨师兄的毕业宴。 人多纷杂，热闹是热闹，却没有能插上话，我想着，又不急于这一时，反正师兄没有那么快离校，不如以后再说。 却没有想到再约时，等到的是小晨师兄一句—— “有缘再会。” 第一百零一章 开业前夕 “行了，最后一张传单，发完。”我拍拍掌心，表示庆贺。 友人p拿着一大叠，又塞到我手上。 “干啥呀这是？干啥呀。”我躲开不接他的。 “没干什么，就让你拿着。”友人p语气贼不耐烦地说道：“我还用你帮我发吗？就帮我拿一下～” “噢。”我拿着传单，进屋了。 屋不是宿舍，是舍友a的奶茶店。 这会儿抽空就帮舍友a发传单抽空，已经连续两天了。 就等着明天的开业。 奶茶店的牌匾前几天刚刚制做好，崭新的，蒙了一块红布防尘，明天即将揭匾。 里边的舍友a就坐在白色大理石围台后收银桌上，桌子是新买的，很简单的实木，舍友a低着头，握笔在账单上不停计算。 围台上安置一台收银机，也是新买的——其实新买的大件东西不多，舍友a来来去去纠结半天，因为资金限制，也就增添了这两样。 “你这个账不对，不是这样算的。你这些明显不够……这个太多了。”k站在舍友a身旁，俯身，食指在桌上指指点点着。 不一会儿，电话响起。 舍友a只得放下笔来，抽空接了：“你好，四季奶茶……噢十分抱歉，我们明天才开始营业……对，我们到时候会有盛大优惠活动，期待您的光临，好的，谢谢。” 挂断，又继续开始写写写。 “啊壹，他那个奶盖粉到了没有啊，是不是还没有到？”舍友a扬长了声音问。 我将传单压在桌上，去后厨看一眼：“到了，没到齐，店老板说下午送。” “那你快点帮我催一下，要是明天要用了又没有就惨了。” 我听到这样说，连忙掏出手机。 这时，舍友a的电话又响起：“你好，四季奶茶……爸？” 我抬起头，见舍友a的神色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笔，一手捂着话筒起身去后厨接听。 隐约还可以听到下一句话…… “爸，你怎么……” 天可怜见的，舍友a的父亲在开业前夕才知道他自己的女儿已经筹钱开了奶茶店的事。 为此，昨晚舍友a已经接了不下十个来自她父亲的电话，刚开始是不争气的警告，后面慢慢变成了各项事情嘱咐。 我就纳闷，舍友a也老大不小了，少说二十岁，自己怎么也该有点分寸行事当爹的怎么就那么放心不下呢？ 这时，店门口响起了一阵摩托车熄火的声音。 随后，听到老大门口大喊：“我们回来了——” 门口，徐纪楠和舍长z将车停好，拔钥匙下车。 车后，是载着满满的店内需要物资。包括日常需要的奶茶杯，细管，还有盖子…… 自己开店不同于加盟，加盟有加盟的好处，就是加盟奶茶店总部会提供一切需要的物料，包括各种粉，茶，配料，还有机器，只要花钱就行了，而且也有固定的奶茶款式。 舍友a因为顾忌加盟费还有后续装修之类的一些硬性要求，不符合自己自由奔放的性格，干脆自己花钱去学，学好了回来开。 其实真正算起来，因为有曾经老板的度茶打基础，老板又走的急低价转手了大部分硬**件，其实真正来说，舍友a的成本花的不是很高。 当然，至于花了多少，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会儿，舍友a应该打完电话，钻帘子出来，正想回到工作台上。 见舍长z他们回来，少不得叮嘱几句将物资一一清算一遍堆进库房，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桌上的传单。 “传单不用发那么多的，发光了明天就没有了。”舍友a说道。 拜托过校内卖煎饼的老板娘顺带做宣传，这些传单，主要发给经常在这条街过路的居民。 我抽过来一张，坐在椅子上漫无目地看——其实在打印出来之前我已经看了无数次。 但是还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四季奶茶店盛大开业！ 开业第一天，第一个购买的顾客可以享受半个月免费奶茶特惠。 第二个购买的顾客可以享受半个月免费奶茶续杯，开业前三天所有茶类七折优惠！” 我禁不住念出声，念完，又将垂下的半页纸展平，看着这传单，心里默默夸道：“天哪，这到底是谁写的，真是一个文案鬼才。” “你怎么念的阴阳怪气的。”身后友人p猝不及防压住我肩膀，一沉，差点没把他摔下来。 “我念的怎么了？”我颇为不满。 “行了行了，不就是写了个文案吗？”友人p一语拆穿我：“就这一张纸，你要念几遍，我今天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那你别听。”我将他的手从肩上拂开：“你怎么不去发你的传单了？” “刚刚你没听到，人家老板说不要把传单发完了，我留着点明天发。”友人p将手中还剩的一小沓传单反手压在桌上，脸上狡黠地笑着，食指在大理石桌面桌面轻扣。 等了等，见舍长z和徐纪楠将物料全部搬进去，从椅子上起身来，钻进后厨看热闹。 “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暂时没有了。” 所有东西都准备就绪，就等着明天开业。 正当这时，在外面皱着眉头看物料账单的k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看了下来电显示，眉头顿时一松。 我好奇，k放下物料账单，出去接电话，神色极尽温柔。 我已经能猜到，电话那头的一定是度茶老板。 正当这时，门口进来一个打扮入时的小姐姐，斜挎一个墨绿色皮革小包，淡色口红。 进来时，先是以一种集齐试探的眼光打量内面，看见我们，像是在打量怪物一般。 我迎了上去：“你好，请问你要找谁呀？” “我想要一杯乌龙茶。”小姐姐声音甜美。 我感到很为难：“小姐，今天我们不营业哟，我们要明天才开店，明天你可以试试我们的四季烤奶，七折优惠。” “等等，这里不是度茶吗？”好看的小姐姐皱起眉头，很不确定地问道。 “这里是四季奶茶。”我忍不住扶额，完了，又一个来找度茶的。 小姐姐听完以后，颇为惊慌：“噢，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目送小姐姐离去，走没两步，竟然又踩着高跟鞋回来。 “我没有走错啊，是这里啊？” 第一百零二章 一条手链 正当这时，k打完电话回来了，见有人徘徊在店门口迟疑着不进来，问我：“怎么了？” 那位小姐姐看见k，像是看见熟人一般，总算进来。 “果然是你，我就说我没有走错。”小姐姐一进来，就冲着k去的，热情的态度让k都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进来的时候，她说这家店不营业，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板也不在，幸好看到了你。” 语气亲切，像极了特别熟悉k的人。 k笑着道：“这家店确实明天才营业。老板已经将这家店转让给了我朋友。” 正巧，a从里间出来，忙的一团乱，莫名其妙被k指着。 k笑着，小虎牙很是撩人：“诺，这是我们的新老板a。” “什么嘛。”漂亮的小姐姐打量了一眼舍友a，眸中有轻微的鄙夷：“你说老板把店转给了这个看起来……看起来……的女生？” 声音不大，单单给k听到了。 k的笑容立马收起，认真地说道：“a很努力，对这家店也很上心，请你不要这样说。” k这样说，是出于自己的朋友被不怎么相熟的陌生人诋毁的维护，没有丝毫恶意。 但那小姐姐不知道怎么听的，直接上前了一步：“你竟然为了别的女孩这样说我？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回眸，表达了我的十分不解。 k什么时候又有女朋友，不对，k什么时候又有女的朋友了？ 站在一旁的k也表示被震惊到了，连忙退后一步保持距离：：“那个……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你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我……我说什么了？”k现在满脸的黑人问号脸，十分手足无措。 我心道：他该不会是惹上什么狗血的麻烦了吧？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徐纪楠掀帘子出来，目睹这一幕，作为好兄弟的他连忙上前。 “你怎么把人家女生惹哭了，这么没用！小姐姐别怕，你跟我讲发生了什么？” 小姐姐？我寻思着，你这年龄看起来比人家小姐姐都还大吧？ 见众人都围了上去，我也放下手头的活儿，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上前一步，竟然被友人p拉回来。 友人p朝我说道：“人家的事，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我……”我突然找不到理由说话。 友人p又道：“我什么我，过来坐着！”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舍友a那一批人围坐在小姐姐身旁，而我单独被友人p领走。 “所以你要干嘛？”我很好奇，依言过来坐下。 “给你变个魔术，你先闭上眼睛。” “不，我要睁着！哪有变魔术是闭上眼睛看的。”我边说着，还时不时看看友人p身后那位小姐姐的情况。 可惜这边被舍友a挡住了，我看不到，再想看，友人p又挡在我身前，就更加看不到了。 “那不变了。”友人p说着就要走。 我连忙拉住他：“好嘛，你要变什么？” 神神秘秘，肯定有东西！ “都说叫你闭上眼睛咯。”友人p还是那一张厌世脸，看着真叫人生气。 但是没办法，我怂。 “对，就这样，你别动，手伸出来。”友人p的声音在面前贴近，又下去了。 腕上有异物感，像是绳子，又像是手链。 “好了，你看看。” 我睁眼，左手手腕上多了一抹红，红的编绳，打着藻井结，藻井结两端坠着两颗镂空小菩提。 我抬起手腕，仔细瞅了瞅。 小菩提上面好像还刻着什么，仔细看，是歪歪扭扭两个字母——“a”和“y”。 “你的名字太难刻了，只能刻字母。”友人p解释道。 “你刻的？” “……我买的。”友人p眨眨眼睛，像是在掩饰什么。 “买的？”我笑了，“哪个商家刻字母刻的那么难看，而且，这个线也编的很不成熟啊，不过……还挺好看的。” “不要的话还我。” “要，怎么不要。”我护着手，防止他抢回去，顺便，还笑嘻嘻着：“十分感谢，多谢你费心。” “要记得礼尚往来啊。”友人p笑着，像是在暗示什么，唯恐我忘了。 我看看他，他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又眨眨眼，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一定，一定。”我笑嘻嘻。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友人p的生日了。 至于礼物嘛…… 没想过，完全没想过。 那边似乎将漂亮的小姐姐哄好了，从我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小姐姐站起身，身形优雅漂亮，就是哭着有点难看。 我猜想，这必定是富养出来的姑娘。 众人好声好气地将小姐姐送出店门，连茶水都不让人家喝一口。 末了，还听徐纪楠在店门口朝他挥挥手：“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啊！” 这边友人p才旁若无人地走过去问情况。 徐纪楠自顾自掏出白色长条烟盒，掀开盖子，估计是没烟了，皱眉“啧”了一声。 “怎么了，那女的怎么回事？” 徐纪楠盯着空烟盒，又合上盖子，将烟盒揣回兜里，不自在地拽着衬衫衣领活动活动脖子：“一场误会啊～有什么～” 说着，还特意瞅了k一眼，伸手指道：“他爸妈，给他找了一个女孩子，以前拒绝过，然后没有断干净，人家小女生不知道，现在找上门了。” “他女朋友？” “算不上，有过交集。”k过来，接上了友人p的提问。 我侧身去，k也侧身过来，越过友人p的身影，朝我笑笑，不知要干什么？ 我以为要叫我，没想到，k笑完以后，凑到友人p身前，说了不知道什么话。 我仍是侧着身子看他，只见他说完，友人p就笑了，双双回过头来看我。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觉得气氛特别诡异，我都忍不住从椅子上下来，特别怕我身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然而没有。 舍友a在一旁收拾桌子，也听到了，抿着唇在笑。 我再也忍不住了：“你们在笑什么啊？” 友人p指了指我的左手手腕。 k说：“我看到了。” 舍友a也笑道：“我刚刚也看到了……” 第一百零三章 天黑有灯 早五点，外面的天蒙蒙刚亮，电话就不停地在震。 我迷迷糊糊，不知摁了哪个键，竟然不响了，便将手机甩在一旁，继续睡。 过了一秒，对头舍友a的手机也响了，整张床都在震。 “老三，你手机响了。”我模模糊糊地道。 没有人应我…… “老三？” 忍不住爬起来，掀帘子一看，舍友a床的床帘早已经挂起来，人去床空。 我顿时有点懵，环顾四周。 漆黑一片。 另外两床都在睡梦中，隐约听得到均匀的呼吸声。 舍友a的手机一直在震，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这时，通往阳台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个暗暗的身影。 “我电话是响了吗？帮我拿下来看看。”舍友a在床底下，还在拿毛巾擦脸。 这时，手机又不响了，我还是递下床去给舍友a，顺带，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四十二分。 挠挠头，有点崩溃——我该起床了，说好今天舍友a开业要帮忙的。 等洗漱完，老大老二也爬起身，各自迷糊，洗漱完就往店里赶。 除了军训时候，还真的从来没有在学校起过这么早，因为那么早学校早餐店都没有开门。 早起的校园空气很清凉，水润的。 隐约可以看见几个做晨练的老大伯老大娘，还有早起跑步的领导老师和学生。 “刚刚舍长是不是打了一个电话给你啊？”我划着手机，才发现有一个未接电话。 是二十多分钟前的，就是正好给我挂掉的那一个。 “那么早，连个吃的都没有啊～”老大说着，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活动活动手脚，想让自己清醒地快一点。 “徐纪楠说，他们已经到店了。”舍友a收回手机，对着迷迷糊糊对我们说到。 到校门口正好六点半，看守的门卫叔叔，对，是叔叔，这次不是大爷。 刚开门，我们就到了，然后用一种十分惊讶的眼光看着我们。 “这么早就出去啊？” 担心我们出去做坏事么？ 我笑嘻嘻地道：“对呀，出去忙。” 同在门卫室内的还有一个小叔叔，认识我们，在窗口坐着笑道：“又出去啊？” “是啊是啊。”如果不是什么都没有带，我此时此刻真想给他们发一张传单。 但是，又想想，其实早两天已经发过了。 辞别门卫，校外一条大道走过去，安静如鸡。 表面安静如鸡。 除了奶茶店，还有早餐店，住在附近的大叔大妈溜达出来吃早餐的，见我们路过，毫无表情地看上一眼。 不过三两分钟，已经能看见舍友a的奶茶店防盗铁门已经打开，一辆摩托车停在外面。 徐纪楠就坐在摩托车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这么早？”舍友a道。 徐纪楠抬起头来：“早。我买了早餐在里面，你们进去吃一点。” 里面靠门的一张桌上，摆着七八杯豆浆，还有两大袋包子油条，豆浆一摸还是滚热滚热。 捧了一杯豆浆出来，叼着个包子一面吃着，一面看徐纪楠打游戏。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舍长z背着个大号登山包就过来了。 我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 徐纪楠瞅了一眼：“过来了，进去吃早餐吧。” 七点整，舍长z吃完早餐。 七点十分，我们收到了第一个花篮。 花篮被徐纪楠拿进来的时候，都很好奇。 “谁送的？” 都不认识。 舍友a放下手中的活儿，擦擦手，过来看：“噢，是我爸送的。” 还不止一个！是好几个！全部写着不同的名号。 “花篮摆哪里？”徐纪楠举着问道。 “放门口吧，过来两个人帮忙。”舍友a指挥着。 徐纪楠依言，分成两排放在店门口。 里间还买了聚会用的礼炮，还借了一个扩音器。 想来都是学生开店，也不知道老一辈的流程是怎么样的，到时没有那么多顾忌和环节。 想到什么就准备下了。 当然，别问，鞭炮也有，那种小的红色鞭炮。 当初友人p去选购开店物料的时候，还特意串进香烛店，将红色的鞭炮拿在手掌中垫了垫。 “这个不错，买两打。” 一同前去采买的徐纪楠并木有试图阻止，只是拿起另两排颠了颠：“不知道学校让不让放鞭*******人p白了一眼，又道：“你怕什么？又不是在学校里面放。” “对，也行，图个热闹，开业嘛，不热闹怎么可以。” 于是，两人一合计，就拎着两块红鞭炮回来了。 舍友a知道了，差点没削他们。 当时就拎着把水果刀，将这两只怼在墙上，刀明晃晃的泛着冷光。 “我说，你们买回来干嘛？能放么？” “买回来……不放……也可以看看啊你看红色多……喜庆。”徐纪楠缩着脖子，赶紧扯扯友人p的衣角。 友人p也跟着点头，大胆地伸出手捏住刀片，然后微微往徐纪楠那边偏移：“你看你那么……激动……我们去退……退还不行吗？” 我在边上，嘻嘻地笑：“算了，也没几块钱，就放过他们吧。” 舍友a这才收回刀子，叹了口气：“算了。” 友人p和徐纪楠见舍友a收回刀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谁知，刀尖又怼上来：“我让你们订的花篮，订了没有？” “订……订了……”徐纪楠当时可劲朝友人p打眼色。 然而现在，他俩订的花篮有没有收到我不知道，但是，就在摆放好舍友a父亲送的开业花篮以后，又有另外的花篮送过来了。 “这个又是谁的？” 百合花鲜嫩，玫瑰花水灵，跟着开业花篮过来的，还有一束玫瑰捧花。 送花的人开着小车过来，笑道：“这个捧花是送给k先生的。” 再一看开业花篮的标签，竟然是度茶老板的名号。 度茶老板知道我们今天开业，给我们送开业花篮了。 “给我的？”k受宠若惊地接过鲜花。 花里头的小卡片上有一句话：“愿你三冬暖，春不寒，天黑有灯，下雨有伞，愿你每天开心，快乐。” 卡片下方的落款是度茶老板的姓名，但字，又不是老板的字。 送花的员工笑道：“这是下订单的人特意要求写的，希望您满意。” 第一百零四章 开业大吉 一切准备就绪。 不知道徐纪楠是从哪里借来的一根线香，用打火机点了几次没点着。 我凑上去：“不是不让放鞭炮吗？” 徐纪楠若无其事：“不点买来干什么？” 说着，仍在试图用火机点燃那根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线香。 线香肯定是泡过水，点了两三次烟也不冒，亮也不亮。 这时，听见舍友a在叫我，连忙过去帮忙打下手，打完下手出来，见徐纪楠已经将线香放在一边。 还是没有被点燃。 “点不了吗？”我问。 徐纪楠耸耸肩：“里面的引线都碎了。” 这时，临近八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这条道上隐隐显出错落的一群人影子。 看见我们，远远地朝我们招手。 “啊p来了！”我惊呼道，跟在身后的，还有阿玖，啊怜小师妹，以及平时玩的比较好的一帮社团朋友。 令我惊讶的是，里面竟然还有班长的身影，还有两三个同班同学。 “喔～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友人p笑道：“带朋友过来捧场了。” 啊怜小师妹很高兴：“师兄师姐！来关照你们的生意了！” 这条道上的人陆续多了起来。 八点整，友人p用打火机点燃第一块鞭炮，迅速扔出。 “噼里啪啦……” 红色被炸开，碎花红纸四溅。 随着鞭炮的燃响，舍友a，舍长z和徐纪楠同时握住一根红色绸缎，用力一扯。 “四季奶茶店”的牌匾登时亮堂堂展在金色的阳光下面。 又一块红色的鞭炮被点燃扔了出去。 我捂着耳朵，跟众人惊呼。 “开业了！开业了！” 众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友人p伸出双手，一个个握过去，嘴上念叨着：“开业大吉，开业大吉……” 手握了一轮，又跟着握回来，笑嘻嘻的，嘴上还是念叨：“恭喜恭喜，开业大吉，开业大吉……” 我：“……” 舍友a握着他的手，笑道：“店给你，你来开。” “不敢不敢。” 这时，k拿出扩音器，连上蓝牙固定在店门外，扩音器里有昨天录的音—— “四季奶茶店盛大开业啦！ 全场七折！全场七折！ 前一名前来购买奶茶享半个月全场奶茶免费喝。 前两名前来购买的顾客享半个月免费续杯。快来尝鲜！” 这声音是舍长z的，录了七八遍，足够大，足够清晰。 放出来的那一刻，来的那一批人都震惊了。 “我我我，我要第一个。”啊怜小师妹挤了上去：“都有什么？” “我们店的招牌是烤奶，要不要试一试？” 活动中的烤奶只要五块钱，啊怜是第一个顾客的话，就当享受半个月免费奶茶的优惠。 “要加冰么？珍珠还是椰果？珍珠吧，珍珠口感会好一点。”舍友a站在收营台问道。 第一天开店用的珍珠不是批量买的，是纯手工制作，价格要另外算。 “去冰……可是我想要椰果。”啊怜说道。 “一共六元。”舍友a打完单，让啊怜一旁扫码。 这时，徐纪楠凑上收营台：“能用吗？” 因为机器在昨天坏过，我们的修理小能手舍长z捣鼓了一晚上竟然弄好了，徐纪楠担心再出错，连忙过来瞅一眼。 “能用。”舍友a说道。 下一秒，小师妹付款成功。 后方舍长z开始制作，舍友a是教过的舍长z的，一切都严格按照流程和物料配比，味道不容易出差错。 烤奶的“烤焦”味道，来自于滚热焦糖与奶茶碰撞融合出来的香味。 我喝过舍友a制作的烤奶，比起其他的连锁店，烤焦味和奶味都会浓一点，唯有茶香淡很多。 是真材实料，有自己的一份独特。 不知道合不合啊怜小师妹的胃口。 “有什么忙要我帮的？”班长在店内晃悠着，又绕回来看价目表。 价目表的东西不多，倒是有几味现炸的小吃，昨天已经备好原料，不多，就十来份。 这一块舍友a也教过，将任务分配给我们宿舍仨人。 这个要提一下，菜单上原本是没有小吃的，是舍长z提出来光点奶茶没有小食，顾客喝完奶茶就走了，没有粘性，问过k的意思。 原本度茶店也有一些小食，就是普通薯条和鸡柳。 k的意思是说，刚开店专心卖好已有的奶茶就够了，小食可以后面加。 不过，如果我们要加的话，也可以试试。 于是，菜单上才多了小食几样。 “现在人不多，暂时还忙的过来。”舍友a站在收营台边上笑道。 另一小师弟跟在啊怜小师妹后面，买走了四季奶青，成为我们的第二个顾客。 正当这时，徐纪楠的一帮朋友过来了，知道自己好兄弟的奶茶店要开业，涌到收营台跟团给我们刷业绩。 彼时九点整，截止目前为止，大部分都是友情购买，竟然也有百来块进账。 外面的扩音器不知道放了几轮，舍长z干脆断开蓝牙，开扩音自己吼。 因为是周末，九点过后，人渐渐多了起来。 特别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出校门过来吃饭的学生看见这条街许久不开的奶茶店竟然又开了。 竟然是换了店主，还在搞活动。 得益于度茶原本的名号，当一群妹子，带着另一群妹子进来时。 受到了我们友好的接待。 “小姐姐，要喝什么？”徐纪楠一个箭步上前，第一时间递上了菜单。 徐纪楠没有女朋友，撩妹子倒有一手，少说长的也是清俊。 这般一上前，“小姐姐”们便乐的坐下来点杯奶茶，聊聊天啊看看帅哥养养眼。 我凑近友人p，悄声道：“你看这也是缘分，上一任度茶他是股东，这一次四季奶茶他也是股东，得心应手。” “你说纪楠跟四季奶茶这是缘分？”友人p白了我一眼，将窗口的托盘递到收银桌上，回来又问道：“那我跟你是什么？” “孽缘。”我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吐出来，直接拉下脸，对我说道：“你是不是还想找法海收了你这段孽缘？” “法海收不了我的。”我嘻嘻笑道。 第一百零五章 未知 自那天起，手腕上多了一抹红。玩手机的时候不经意就会看到。 因为有点咯手，我就给取了下来，放在相框上面。 四四方方的藻井结面向自己，特别像是中国福，但又跟中国福的结不同。 就这样，我盯着这手链，这手链也在盯着我，犹豫好久，终究是把它从相框上取下来，重新戴回手上。 “喂，就等着你的脱单饭了喔。”舍友a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透过镜子，我身后的那张脸在笑，笑得格外欣慰。 我从镜子里看我，自己都觉得我不是很高兴。 为什么呢？ “打算什么时候啊？要趁早，不然就放假了。”老大一面卸妆，一面还不忘对着镜子里的我的背影说道。 “不知道……”手不自觉的抚上那红编绳，“我感觉我不是很开心。” “为什么啊？友人p不是挺好的？”老大也没有想那么多，便说：“虽然他那嘴贱了一点，但是我感觉他的人还是很靠得住的，你不用怕他。” “不是怕……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我犹豫地说道。 诚然，我说过，我不讨厌他，但是，到底还是没有喜欢过。 “刚开始是这样的啦，我跟我男朋友当初也完全没有想过我们会在一起，但是我们现在相处地很好啊。而且我感觉你们两个确实很搭，不要错过了。”老大声音压的低低的，像是在劝导。 从游船归来以后，确实有好一段时间尝试着相处。 但是，我做不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知道为什么。 “哎呀，你别想那么多啦，顺其自然。”舍友a有一点懂，但又不是很懂。 舍友a没有再问脱单饭的事儿，拍拍我就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东西。 抽空回来吃午饭，一会儿她还得回店里，也是忙的够呛。 我再看一眼手腕上的那抹红，到底觉得不顺眼，取下来放桌上了。 “你要出去吗？”老二从电脑屏幕中抬起头来，眼神迷茫。 “出去找点吃的。”我道。 从宿舍楼出来，太阳正晒。我开始懊悔为什么没有带伞出来。 宿舍楼下的羽毛球场空着，没有拍，没有球，但是想打。 于是，一个电话打给友人p。 电话接通—— “喂？什么事？”友人p破天荒地竟然用很温柔的语气跟我讲话了。 “我想打羽毛球。”我说的百无聊赖。 “但是我现在……好，没事，你要在哪里打？” “体育馆。” 电话那头犹豫半晌，“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啊，我哪里有。”我矢口否认。 对，我是不开心，很不开心。 “那你等我一下……” 从去年打到现在，我的羽毛球已经给小晨师兄带的有模有样了。 虽然比不上专业级别的选手，但是…… 随便打打还是有的打。 路过便利店，索性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看见一对情侣。 男的要比女的高半个头左右，站在便利店门侧。 无意间瞥见这两个，男方给女方递了一根烟，互相点燃。女方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抬头将烟雾尽数喷到男方脸上。 像极了瘾君子。 我见过徐纪楠抽烟的样子，也见过老板抽烟的样子，但唯独这一次，顿感不适，匆匆地退出来。 体育馆要下午三点才开门。 友人p背着球拍过来后，少不得要等一会儿。 “我送给你的手链，你干嘛不带？”友人p第一时间注意到手腕空空，顺口问道。 我说：“勒着有点不舒服，我就把它放起来了。” 友人p看了看我，嘴张了张，也没说什么。 “a这几天忙的要死，连觉都没得睡。”我漫不经心地说道。 友人p刷手机，头也没动：“是吗？今天中午不是看她回去了。” “那她现在就要出门了。” 学业和事业不能两兼顾，选在周六周末放假开业还缓冲了一下，真正等到周一。 舍友a才是真的难，请了一天假，逃了一天课，幸好辅导员抓得不紧，半睁眼半闭眼也就过去了。 毕竟，辅导员也不能拒绝回去看店这个奇葩又难以拒绝的理由吧。 难道还能怂恿你把店关了不成？ 手肘温热，被一股力扭转过来：“你这里怎么青了？” “是吗？哪有？”我连忙反过手来看。 果真青紫一片，有的地方都已经瘀了。 “噢，昨天爬窗弄的。”我说道。 摸摸，又觉得不疼，边没去管它。 “爬窗？你干嘛要爬窗？”友人p皱着眉头，摁了摁：“痛吗？” 我摇头。 为什么要爬窗？这个得问我的好舍友了。 前两天早起上课，因为某门课程申请了免修的缘故，不需要上课的我便睡死在床上。 而我可爱又可亲的舍友，叫了我几次没有声响，以为我已经出门，就顺手将门给锁上了。 幸而给我留了一面窗，好不容易从窗口爬出来去上后面的两节课。 淤青嘛，就是爬窗时候弄的。 正当这时，体育馆开门了。 开门的小哥显然是刚刚睡醒，坐在椅子上登记。 “要几号场？” 友人p瞅了一眼：“六号吧，六号。” 六号场在最里面，没有太阳。 体育馆有一部分是透明的玻璃，会透进光来，一到下午就有两个场子很晒。 球场地面放着两筐羽毛球，全部都是训练球。 以前听师兄说，以前打比赛的时候，用训练球，几箱屯在跟前，一次性打完没有停过。 偶尔玩玩可以，如果拿专业级的训练来说，羽毛球确实是个耗钱的运动。 “那筒球打完了，就剩一个，省着点打。”友人p将球拍甩给我。 我一个不留神，差点摔地上了。 “你小心点。”友人p道。 我白了一眼：“谁叫你用来扔的。” 友人p见我不高兴，连忙改口：“我是让你小心一下自己，这种拍没有那么容易坏的。” 打了两球，又是友人p的扣杀。 我没接住，直接冲到脸上。 不过，我现在躲球已经很厉害了。 立马半蹲下背过身去，球打在了肩背上。 “噢！失误失误！”友人p说道。 我又转过身来，捡起那球重新发。 “诶你记不记得我刚跟你打球那时候，你老把球扣我身上。”我说。 “记得啊，怎么了？” “我当时特别恨你。”我笑着说道。 友人p挥拍，将球击回来：“那现在还恨吗？” “习惯了。”我道。 第一百零六章 惊喜 “啪！” 球被扣出去的那一刹那，我能听见自己耳边的凌厉的挥拍声。 棕黑色的球在空中剧烈旋转，冲着友人p飞去，友人p躲了，手还是不自觉地挥拍。 “啪。”这一声，是球撞上拍网的声音，有根棕黑色羽毛脱离本体，轻飘飘地落下来。 “再来。”我叫道。 友人p捡起球，拿在手上看了看，又轻轻给我开高球。 击回去，又扬高球回来，我侧倾上半身，高远球击回去。 友人p没接着，球落地左右滚了滚。 “你的正手拍开始有点感觉了。”友人p说道。 “是吗？” “对，正手拍高球。”友人p弯腰捡球。 难怪刚刚一直在给我打高球，莫名有点感动。 “不打了吧，这颗球废了。” 看了看时间，也是有一个小时。难为那颗球撑了这么久。 要换以往，早已经打废两三颗了。 我收起球拍，微汗，突然有点痛快。 “看起来好一点了。”友人p打量着我，笑道。 我犹豫了半晌，始终没有把想说的告诉友人p。 …… 五月二十日。 友人p挑了一个好日子出生。 这天不是周六周末，但也乐在下午没课。 彼时下午三点，店内—— 友人p单手趴在齐腰高的圆台上，问正在收银的舍友a：“今天晚上我们出去玩吧，我请客，你们来不来？” 舍友a忙着在收银机上操作，看都没看友人p一眼：“我不知道，你看我现在，光送外卖我都要忙死了，好了你一边去，挡到我。” 友人p听了，不是很高兴，从桌台上撤回手。 正巧，舍长z端着托盘出来，又兴冲冲地上去：“舍长，我们今晚出去玩嘿？” 舍长z嫌友人p站着碍眼，腾出一只手拨开他：“你没看到我现在正在忙吗？我没空，你要玩你自己去。” “请客你们都不去？”友人p十分恼火：“喂，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什么特殊的日子？”彼时，徐纪楠从厨房拨帘子出来，刚好听到这一句，顺口接道。 友人p看见徐纪楠，眼前一亮：“喂，兄弟，今晚我们两个去ktv，我请客。” “你请？”徐纪楠白了他一眼：“就我们两个人去有什么意思？而且……” 说着，徐纪楠还伸出手往店内划了一圈：“看见没有，你看我像是脱得身的样子吗？” “可是……”友人p刚想尝试说明。 徐纪楠干脆反手过来，拍拍他好兄弟的后背，笑道：“有机会，有机会再说啊。” 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都不知道今天友人p生日的消息。 我舀起一小勺雪糕，吸溜进嘴里，任它慢慢化开。 嗯，雪糕真好吃。 这时，友人p像是注意到我了，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一脸委屈。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意思？”友人p气的说不出话来。 也是，他从来没有跟舍友们说过他生日的信息，所以去年就稀里糊涂地在家里过了。 今年好不容易想叫大家一起过第一个正式的生日，没想到——嘿嘿，没有一个人记得——当然，除了我。 我不高兴了：“那我也不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去。” “你们去哪里啊？”老二偷偷地上来问。 “ktv，啊p请客，你去不去？”我笑着问道。 “去啊。”老二一口应承。 “那好，现在三个人。我帮你订房间的咯。”我打开手机，开始刷优惠。 “三个人！”友人p简直不敢相信。 我收回手机：“我订好了。” “那么快？”友人p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笑嘻嘻地道：“怎么办？不能退？” “那三个人就三个人吧。”友人p特别沮丧，临走时，还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看样子是十分委屈了。 见他走后，我十分无奈地对收银的舍友a，一旁的舍长z，还有查账被声音吸引过来的徐纪楠耸耸肩。 “脾气还挺大。”徐纪楠无奈笑道。 当晚，好说歹说，总算把友人p哄出门。 据说，他出来的时候，舍友都有事没有回去，剩他一个人空落落在宿舍守空房，气的晚饭都没有吃。 又想着既然已经订了房间，又不能浪费，只能出来了。 彼时晚上七点，我跟舍友a沟通完毕。 七点三十分，友人p在宿舍楼下等我们。 “你另外两个舍友还没回来？” 我点点头。 友人p骂道：“我回来就跟他们绝交！” “走吧走吧。” 叫了一辆车，开出空落落，黑漆漆的校园，直奔市区ktv。 七点五十二分，到达地点，上楼。 “我们已经订了房间的，在哪？”我将手机亮给前台的服务员看。 服务员看了一眼：“噢，这边，请跟我来。” 老二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友人p莫名觉得不对：“你订了房间，不是应该先去前台的吗？怎么就能直接……” 我没有回答他，径直跟着我服务员走。 “噢，你们是不是……”友人有点反应过来：“你们是不是给我准备了惊喜啊？” “难怪那么多人不来，你们是不是都……” 话还没有说完，服务员的脚步顿住了：“先生，就是这……” 友人p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大喊：“喂！你们！” 空荡荡一片，彩色灯光孤独地在整间中包房旋转，甚至，连屏幕都还没有开机。 没有一个人…… 友人p多虑了。 大起大落太快，友人p原本刚刚激动起来的情绪，瞬间又打回冰窖里，都开始忍不住冷笑：“哈哈，哈哈，我就说……这群没良心的，怎么会记得……” 我就在友人p身后，偷偷地打着字，突然，友人p一个转身过来。 “不对！明明没有人，哪里来的包包！” 这时，包间厕所传出一声轻笑。 总算忍不住了，老大，舍友a，舍长z，徐纪楠…… 一大群，吵吵嚷嚷钻了出来。 “啊！是我的包，我忘记拿了～”老大抱歉地上说道。 随后跟了一句舍友a的埋怨：“不是说收好了么？” “他们太快了，哪里来得及收。”老大笑道。 “你……你们……”友人p突然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啊？”徐纪楠也笑道。 “来，三、二、一……” “生日快乐！啊p！” 第一百零七章 生日会 友人p差点就不会说话，结结巴巴地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不是说不来的吗？不是说不来的吗？” 红蓝彩色灯光在脸上交织而过，又像雪花一样满房散开。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快，感发表一下你的感言。”老大笑着叫道。 我原本在友人p身后，笑嘻嘻地看着。 “是不是你？”友人p察觉到了，回来质问：“难怪你们都不可能告诉我。卧靠，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我耸耸肩：“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啊，是大家这样说的。”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夜黑风高，店内空荡荡。 一群人围坐在奶茶店里，开着一盏小黄灯，晃晃悠悠在头顶上挂着。 “既然明天是他生日，那就好好出去搓一顿庆祝庆祝啊。”徐纪楠说。 我摇摇头：“我们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你要什么惊喜？”舍长z问。 我招招手，示意众人凑过来：“我们可以这样……这样这样……” 众人点点头。 又有人道：“我觉得这样还不够，可以这样……这样……” 另一个道：“不如这样……这样也可以……” 秘密商议了一整晚，才定下来。 “你快感恩戴德吧，人家抛下店里那么忙的生意来给你过生日。”我笑着推了友人p一把。 “说那么多干嘛？浪费时间，赶紧的。”徐纪楠直接到屏幕前，手伸到后面摸腾一会儿，直接把机开了。 身后有一个点歌台，可以直接扫码手机点歌。 “第一首我唱！”老大喊到。 舍长z赶忙上前拦下，“你着急什么，人家第一首都是让给寿星公的。” 友人p笑着看众人争抢，手摆了摆：“你们要唱的先吧，我还没想好要唱什么。” “你看人家都说没想好。”老大不由分说地将被舍长z抢走的话筒抢了回来。 正当这时，门被敲响了。 西装领带两个服务生，端了托盘进来。 托盘看不出颜色，上面一个脸大的敞口白碗，里面是长寿面。 另一托盘上是花生米，小凉菜和水果拼盘。 还有一打的啤酒。 “咦？没有可乐吗？”我看了看，发现少了。 “你们点了可乐吗？”服务员问。 “对啊。” 因为舍长z考虑到在场的可能有些人不大喝酒，便点了几瓶可乐。 服务员皱着眉头，又去看桌上的单，看了一会儿：“噢，可能是漏了，你们请稍等一下。” “快点，我们等着劈可乐呢。”徐纪楠抓起一把花生米，碾碎外面一层红衣，抛进嘴里。 “劈可乐？你怕不是有毒？”舍长z坐下，一把搂住徐纪楠的肩膀。 徐纪楠见状，伸手喂出一颗花生米。 舍长z后退看了一眼，将那颗花生米衔进嘴里。 “咦惹～”我瞅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嫌弃。 “你嫌弃什么？又不是喂你吃。”徐纪楠说着，又喂出一颗花生米。 这次，舍长z没吃，自己抓了一把：“我自己拿就行啦，会被人误会的～” 我呆呆地看着，说：“我已经误会了。” 托盘上的一碗长寿面是给友人p的，ktv生日包房特别赠送。 友人p端起碗来，吸溜一口。 “好吃吗？”我咽了咽口水，问道。 “一般……”友人p又吸溜一口，瞅了我一眼，立马改口：“嗯，特别好吃，天哪，面筋道爽滑，汤也很浓郁……” 气的没给他一巴掌，我又说道：“其实长寿面在别的地区不叫长寿面。” “那叫什么……”友人p挑了挑眉，似乎反应过来：“挂面？” 我笑嘻嘻：“这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 “说话好听点！” 音乐声太大，友人p只能吼给我听。 “我说话不好听吗？那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到这，我想起我给友人p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便从包里掏出来。 一个纯木色小盒子，还有一张彩色卡片，用信封装着递给他，同样的，还有一瓶纯牛奶。 零零碎碎，简简单单。 “诺，你回去再拆。”我害怕他说不喜欢。 这家伙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我不喜欢呢？” “那你就别要了，还回给我！”我吼道。 音响太大，友人p也吼着：“你都送给我了，怎么可能还回给你。放心，我会好好收藏的。” 老大的麦克风也很大声，正在跟k合唱邓紫棋的《光年之外》。 “我没想到为了你我疯狂到～” “山崩海啸没有你～” 仿佛置身于歌声现场，被音乐包围着，会莫名地跟着歌声唱起来。 还是第一次听k唱歌，没有想到，k也是麦霸级别的人物。 和声合的超级棒，而且，当老大唱不上去的时候，k的声音立马就接上去了，听起来无比震撼。 门被推开，这时，服务员拎着大瓶可乐进来，冰的，还冒着凉气。 “来了来了，劈可乐。”徐纪楠将手中的花生米倒回盘子里，拍拍碎渣，招呼道。 刚刚那一片舍友a和老二：“幺六三”地把骰子叫开，徐纪楠又加了两个骰盅参和进来。 “加我一个。”我凑上前去。 友人p也跟在后面：“也加我一个。” “你去找找还有没有骰子，没有的话叫服务员拿。”舍长z往台上指了指。 我过去一看，骰盅倒有，就是缺了一个骰子。 “我去叫服务员，你们先玩。”舍友a起身给我让位，自己径直出门。 徐纪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先把可乐倒齐，瞅了瞅友人p。 “寿星公也来啊，那好，赌局要玩大一点才过瘾。” “那你想怎么玩？”友人p一手盖在骰盅顶上，摆出谈条件的姿势。 “这样吧，我们现在是五个人，等a回来就是六个人。” “然后呢。”友人p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光劈可乐多没意思啊，我们再加一个大冒险。”徐纪楠笑道：“怎样，敢不敢？” “真心话不要？”我问。 徐纪楠头往后仰：“诶～真心话没意思，大家那么熟了，谁还稀罕真心话，就大冒险。” 听起来是不过分，也经常玩。 正巧，舍友a回来了，给她挪腾出一个位置。 第一百零八章 百年难遇 规则不用细讲，毕竟都玩了那么多次了，舍友a都懂。 竟然不是劈酒，而是劈可乐的话，我还是没在怕的。 “壹，你劈过可乐吗？”徐纪楠笑着问我。 “没有，只要不喝酒就行。”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有多么天真。 友人p说：“你不要觉得简单，可乐没有啤酒那么容易消化，等下撑死你啊。” 既然已经坐到这张椅子上了，我不能认怂：“不怕，来。” 各人手下晃动，骰子撞击骰盅的“咔咔”声跟包厢的歌声融到一起，有种莫名的兴奋。 摇定停手。 “誰先开始？”舍友a看了看，又说：“要不我先开始吧，顺时针来。” 大家都没有意见，开局。 我偷偷掀起骰盅看，就看了一眼，心里暗骂。 我的天！全围六个六！连忙又盖回去，定定心神。 不慌，这局有的玩。 抬头，一眼看见友人p在暗暗打量我，见突然被我发现，居然不笑了。 抿着唇，丝毫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他的骰子一定也是很好。 因为，只有骰子数好的，友人p才会镇定自若，如果不好的，他早就打马虎眼装出一副轻松样子了。 “七个六……”舍友a看了一圈，抿唇笑道：“斋。” 大话骰子，猜的是在场所有人这个点数的骰子加起来数量，点子数量只能往上加，等到下家不相信在场有这么多点数的骰子时候，可以选择“开”，或者“劈杀”上家来验证点数正不正确。 一到六点根据人数，可以任意叫，点数一比较特殊，它可以变化成任何点数。 舍友a叫“斋”，意思是点数一不能参与变化了，只能老老实实当它的一。 “七个六斋。”意思是，舍友a猜在场有七个骰子的点数都是六，这个数量包括舍友a自己骰盅下已有的点数“六”。 七个六，对我来说，完全可以往上加，因为我自己骰盅底下就有六个六。 下一个是我，我规规矩矩叫道：“八个六，斋。” 我身边的友人p看也不看骰盅了，直接往上加：“十个六，斋。” “开局叫斋，你们那么恐怖的吗？”徐纪楠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挑战，直接接道：“十二个六，斋。” “卧靠，你们这样我都有点不敢往下叫。”老二惊讶地看看众人手中骰盅，试图看出下什么。 但是灯光这么暗，黑色骰盅又盖的那么死紧，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不信的话可以开他啊。”舍长z笑着怂恿。 “不行不行，我哪里怂了。”老二紧张地坐起来。 其实没必要，十二个六，相当于每个人骰盅底下有两个六，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舍长z见老二还在犹豫，催促：“快点啦，可乐都快没气了。” “十……三个六。”老二犹豫地吐出。 “斋还是飞？飞要翻倍的喔。”徐纪楠好心提醒。 “飞”，叫的骰子就不在只限制在原本点数，意思是说，点数一可以变化成六。 “斋啊，肯定斋啊。”老二说道。 飞也飞不起来，叫飞，需要在十二个的点数上翻倍，就是二十四个六，总共六个人，所有骰子加起来才三十个，怎么可能飞。 一飞就铁定被劈杀了好吗？ “哇呀，十三个六斋喔～”舍长z有点紧张，“那我加一，十四个六。” “你这哪里是紧张的样子？”我刚想笑，居然听到舍友a利落地接口。 “我加一，十四个六，斋。” 下巴，差点没落到地上。 十四个六……斋？ 我有点不相信地又掀起骰盅看，这里六个六，就是说，在场每个人骰盅底下至少要有两个六左右。 这么一算，似乎也是有可能。 “你不相信就开她！”徐纪楠叫嚷着。 “不怕不怕，怕什么，加一，我不开你。”友人p怂恿我。 “快点啦开不开？” 舍友a在催促了。 既然有友人p的保证，那我果断：“加一加一。” “你加几个一？”舍长z笑着问我。 “一个。”我道。 加一，十五个六，斋！ “那我也加一。”友人p刚刚看完骰盅，合上后，说的轻描淡写。 “十六个六，斋啊。” 下一首歌是老大的主场，k刚刚唱完，拿着话筒过来，正巧听到徐纪楠说：“十七个六，十七个六斋！” “十七个六还斋！”k简直不敢相信。 这相当于，每个人的骰盅底下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点数六。 你随便摇一个骰盅，能摇中两个点数六都很厉害了。 “开他啊，十七个还不开，留着过年啊！是我我都开他了。”舍长z到底按耐不住，大声嚷着怂恿老二。 老二犹犹豫豫，k也是一个会玩的，过去看了一眼老二的骰盅，唇角竟然一抿，也没有说什么，又凑到徐纪楠身边。 徐纪楠手将骰盅摁得死紧，笑着偷偷给k看了一条缝隙的宽度。 饶是这样，也能一眼看清里面情况。 “卧靠！” k就看了一眼，就一眼，直接爆粗了。 我惊奇地看着他，k这是看到什么了？ “有趣，有趣！你们好好玩。” 莫非是围骰？ 在场肯定还有一个围骰，不然不可能叫的那么爽利。 “兄弟～看到了什么不要说出来呀～”徐纪楠笑得意味不明。 k点头，自顾自拿着话筒走了，走之前，还要看一看我的骰盅。 从我这个角度，应该能看出全围的六。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显听到k在身后的一声闷哼，声音立马扬起来：“卧靠！这局！不行我要看。” “几个六了？下一个啊，下一个谁啊。”友人p催促道。 老二激动地两手都在颤，“十六个六，我加一，十七个六……斋。” 十七个六！ 差点没把舍长z的一口老血气出来。 “十七个六，等什么啊，劈她劈她，你自己说的，不劈留着过年啊。” 众人开始起哄了。 舍长z一个眼神丢过去：“你劈她是不是？” 起哄地立马缩回去，讪讪笑着：“机会让给你来啦。” “那我开……不开……我加一。”舍长z延长了声音，直接将在场气氛推向高潮。 “加一啊！劈他！”友人p叫着。 十八个六斋，在场所有人的骰盅都必须有一半骰子，怎么想都危险。 舍友a没有往下加，直接怼徐纪楠：“你劈是不是？是不是？” 徐纪楠不怂：“十八个六斋，劈没问题，是我我都劈。” “那给你劈。” 十八个六，没有悬念，徐纪楠决定劈杀舍长z。 “开！” 灯光一晃，六人骰盅下，竟然出现了百年难遇的一幕。 第一百零九章 搞事 “卧靠～”徐纪楠惊了。 “不可能不可能！” 灯光底下，骰盅这一幕，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惊掉下巴。 老大歌唱的一半，偶然回过头来：“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了，谁赢了？” “精彩精彩。”我道：“舍长赢了。” 骰盅一开，全围。 没错，是在场所有人的点数六全围。 全围的意思就是所有骰子都是点数六。 统共是三十六个六。 徐纪楠劈杀舍长z，被反杀。 一局已定。 “不行，这个太难得了，我要拍下来发朋友圈！” 难怪k看见我的骰子后会大喘气，是我我都大喘气啊。 “哇～六个人的围骰。”老大凑上前来，惊呼。 “我说怎么叫到十六个六还那么淡定，心里一颤，觉得不对。”舍长z拍胸口。 友人p大难不死：“幸好不是我劈你啊，大冒险。” 徐纪楠提出的大冒险，现在打算自己先践行一下，尝试一下了。 “说吧，你想我干什么？” 徐纪楠很坦然，都不带紧张一下的。 “先把可乐喝了先把可乐喝了，快点，都没有气了。”我催促道。 “大家都是朋友，就别玩那么过分啦。”舍长z摆摆手。 “我信你个鬼？”徐纪楠有点慌，就是有点慌，淡定的舍长最可怕。 “你这样，去隔壁找个女生，给人家表白。” 徐纪楠一听，不行：“那万一人家有男朋友呢？” “有男朋友你不会换一个吗？”友人p听了直想锤他。 舍长z笑了笑：“那你先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再给人家表白。行不行，敢不敢？” “兄弟你这有点害我。”徐纪楠把薄外套都脱了，扔在椅子上。 正笑着，谁知一个不注意，徐纪楠竟然冲了出去。 “卧靠卧靠，跟上去。”友人p第一个大喊。 于是，徐纪楠出门没走两步，就被众人拦在隔壁包房门外。 “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徐纪楠懵了，被抱得死紧，试图挣扎。 巧的是，一中年大叔刚好从包房拉门出来，看见我们抱成一团的男生，眼神格外怪异。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瞬间撒手，讪讪地笑着：“没什么。没什么。” 偷偷见中年大叔走后，徐纪楠瞬间拉开包厢大门冲进去。 我们见了，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包厢内还有四人，顿时惊慌，以为发生了什么。 k连忙大喊解释：“大冒险大冒险，不要慌。” 包厢角落正坐着两个浓妆艳抹的漂亮小姐姐，纷纷抬起头看我们。 徐纪楠大胆上前到其中一位小姐姐面前：“……我喜欢你……” 小姐姐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咯咯笑：“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看你看！人家有男朋友。”徐纪楠迅速撤回来，大声喊着。 小姐姐笑完，又指着身旁同伴道：“她没有男朋友。” 隔壁小姐姐一脸期待，毕竟徐纪楠长的也不会差。 本着不闹事，闹事也不闹大的原则，我们都劝：“算了算了，算你过了。” 徐纪楠一听，连忙向那小姐姐摆摆手：“打扰了打扰了，有缘再见。” 本想着赶紧撤，身后小姐姐追了一句：“帅哥，不如加个微信？” 徐纪楠面露困难，摸摸口袋：“我没带手机出来，下次吧下次吧。” 闹了一番，又回到自己包房。 舍长z捅了他一肘子：“喂，人家给你机会啊，你怎么不加人家。” 回来后的徐纪楠拎了一花生米放嘴里，含糊道：“搞那么多事干嘛。” 骰子玩过了，时间也过的差不多。 蛋糕在一片欢呼声中被推了出来。 “我们祝啊p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众人大喊，欢笑如常。 可是我正犹豫着，有件事，该不该说。 第一百一十章 情书 门铃轻响。 “叮铃～” 一推门，空调冷气铺面而来。 店内忙忙碌碌，幸而前台的位置空着，不锈钢转椅，白色大理石桌面，上前去坐。 “要喝点什么？”舍友a在前台收银机忙碌，没抬头看我一眼，指下飞舞。 “一杯烤奶加珍珠。”我道，忍不住用指尖敲着大理石台面。 台面润滑，冰凉，细细错落着琥珀色花纹。 “叮铃～”又一声轻响。 来不及回眸，一只温热的手已经搭上肩头，那人笑道：“一杯奇异果奶昔，给我加多两个奇异果，少兑水，太稀我不喝。” 声音颇大，店内的顾客忍不住看上一眼，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要脸，竟敢下如此的要求。 舍友a这才抬起头来，从柜台抽出一串车钥匙：“上次纪楠的物料没有进齐，你先开辆车跟他一起去。” “喂喂喂，我的奶昔呢？”友人p叫嚷着：“我这才刚下课。” 原来是熟人啊。 店内客人纷纷打消念头，又将注意力收了回去。 友人p直接朝里头喊道：“舍长～一杯奇异果奶昔。” 我捅了他一手肘：“大声嚷嚷啥呢？” 友人p一把抓过桌上的钥匙：“喝完再走。” “听说，有小师妹给你写情书了？” 奶昔上来后，友人p扎吸管的手明显一抖：“我拒绝了。” 如果不是舍长z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事儿。 “你怎么拒绝的。”我歪着头问他。 “我说我有女朋友。”友人p看起来不像在说谎，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努力表现真诚。 “不信你。”我撇过头，接下我的烤奶，“噗嗤”一声。 细管扎入，搅乱一干沉到底下的珍珠。 “我说真的，我拒绝了。”友人p忍不住提高音量：“我今天刚想跟你说。” 说着，急忙在背包掏了掏，掏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出来，递给我：“你看你看。” 我没接，觉得好笑：“我看什么。看小师妹对你的一番情深意切？” 这不能怪友人p，要怪，就怪他平时处事太热心。 在社团里，虽然嘴上说着不要，脸上是嫌弃，但是到关键时候，还是帮了人家一把。 关键是长的也不算差，所以久而久之，小师妹就鼓起勇气搏一把了。 “看什么？”k从后厨掀帘子出来，看见k手上的信封。 正递出去，木愣愣地不动。 “不看，隔应，你居然还随身带在身上。”我说。 k意味深长地笑了，“情书啊……” 我喝着奶茶，没有说话。 友人p两边为难，又将粉色信封塞回包里，抓过钥匙：“算了，我出去。” “不是说喝完再去吗？”舍友a的声音追道。 k摆摆手：“回来再喝了。” 玻璃门咔地被带上，左右晃了晃。 “你把他压的太死了。”舍友a看着友人p的背影，回来对我笑道。 “我知道。”我拿着细管戳了戳。 舍友a靠上来，唇角动了动：“你真不喜欢，你早点跟人家说。” 我很为难，只是低头：“真的，不知道，我拿不定主意。” 一百一十一章 一报还一报 我没有想到我也会收到情书。 当然，当从包包里翻出一沓彩色小叠纸的时候，我的脑子是懵的。 “你写的？”我当即问正在课桌睡觉的友人p。 友人p很茫然：“什么鬼。” “噢，没什么。”我迅速将彩色叠纸塞回包里。 看来不是他。 友人p登时看我的眼神都不同了，慌里慌张抢过去：“什么东西，我看一下。” “谁写给你的。”友人p压根没看信内容，只找落款。 落款是一个小师弟的。 真是奇怪，我刚刚不在课室的时候还没有，我回来的时候竟然多了。 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准确找到我的包包的，这个角落趴课桌睡了一片的人，没法问，竟然连友人p也没察觉。 仿佛觉得有一双眸子在暗处看着我，我视线扫到门口处，那种感觉又不见了。 “看完没有，看完还给我。”我伸手去抢，没想到友人p竟然撕了。 “喂！你……” 没等我出声，友人p径直走到门口，将碎纸屑扔到门口垃圾桶里。 然后，竟然走了…… 走了？ 登时气的我，课也不打算上了，追出去一看，哪里还有友人p的身影。 白色垃圾桶里，静静躺着彩色碎纸屑。 回去课室的时候，舍友a见我不对劲，扯住我袖子：“你怎么了？” 我甩开：“没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友人p要撕我的东西，就许小师妹给他写情书，自己惹烂桃花不说一句。 我的东西我连看都没有看过，就当着我的面这样对我？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这梁子，我跟你可算是结下了！ “喂，下一节英语课，她要点名的，你去哪里？”舍友a的声音慌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拎着包：“别管我。” 正想走，大英老师从正门进来，堵死了。 我当着她的面，从后门绕出去。 走没两步，赌气又回来，将包包甩在课桌上。 是了，我凭什么为了他的任性逃课，坏我自己的前程？ “火气挺大啊。”坐前面的舍长z回过头来，好生提醒我。 回过神来，发现附近一大片人都因为我摔包的声音回过头来看我。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我扫了他们一眼，自顾自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 无非是拿着手机乱刷一通，将手机扔到抽屉里。 不服气，又拾起来，有条消息—— “师姐，嗯……” “看了吗？” 对方小心翼翼，而我火气冲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什么？” 小师弟顶上的正在输入提示连了好久，突然顿住。 “那个……没什么没什么。” 莫名其妙退出聊天，在那一刹那突然想起这个是谁。 就是给我写情书的人，而信，刚刚被友人p撕了扔垃圾桶了。 我该怎么跟他说…… 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回他。 转而气愤地打开友人p的聊天窗口：“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什么吗？” 一连发了三句，表示我的怒火。 下课无意间去垃圾桶一看，那些彩色的碎屑竟然一张也没有了。 心里一凉，是给谁拿走了？还是给阿姨清走了？ 我希望是后者。 一连几日，友人p都没有搭理我，我也没有搭理他。 就连对感情有点迟钝的舍长z都觉得哪里不对了。 “欢迎光临。” 我推门而入，友人p刚好从我肩头擦过，一侧身，推门出去。 还是那张厌世脸，让人看了腻烦。 店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徐纪楠和舍长z在厨内厨外忙碌，舍友a坐在收银台前处理订单。 我撇了眼大理石桌上，还有大半杯没有喝完的奇异果奶昔。 孤零零地摆放在桌台上。 徐纪楠手一捞，将杯子扔进垃圾桶里：“喝不完又要点，真是浪费我的水果。” “他不喝了？”我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字从嘴里说出来，竟然莫名其妙的陌生。 一连三天，友人p也没跟我解释半句话。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得，我也懒得打了，我干嘛要自降身价自我委屈去跟他和好。 错又不在我，难道他惹我生气了我还要好声好气去哄他吗？ 可一边儿玩去吧。 “要喝什么？刚调的草莓奶昔，要不要试试。”徐纪楠笑着将手搭在台面上，问道。 我也勉强笑道：“又拿我当小白鼠？” “试试吗？我给你调去。” 我点点头。 不一会儿，徐纪楠端出了一杯草莓红的奶昔，上面薄薄一层白沫，玻璃杯盛着，晶莹剔透。 我一试杯壁：“怎么是温的？” “看你俩最近的气氛太冷了，给你点热度。”徐纪楠笑道，伸掌一抬：“新进的一款草莓果酱，看下口感。” 这个季节新鲜草莓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上市，无非是寻求一点新滋味。 我拿起小长勺，搅了搅，舀起一勺。 “草莓还可以，果酱颗粒够大，偏甜。”我说：“就是奶昔有点偏甜了，没办法突出草莓果酱的独特。” “那就淡一点好。”徐纪楠笑笑：“还有什么吗？” “温的不好喝。”我如实说道，“其实也不用淡太多，加点冰块就好了，到底，我觉得还是缺一点奶的丝滑。” “了解。”徐纪楠笑着收回身，打了个响指。 我无心喝着奶昔，徐纪楠还在笑吟吟看我，“很少看他这样的，你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问他，别问我。”我冷冷甩锅。 “有些事冷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徐纪楠继续说着，摊手：“你看，他现在这样，都没办法帮我们干活了。” 正巧，k送完外卖回来，将车钥匙归还到收银台：“啊p还没来吗？” “他刚刚走了。”徐纪楠耸耸肩。 k看看我，又看了眼徐纪楠，转向收银台：“有单吗？” “有～多的是，但是不着急送，你先进去帮舍长，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舍友a打着单子，丝毫不含糊。 “你们别聊天了，女生那边等着送呢。”舍友a催促道：“先送了再回来，她自己的事让她自己想明白。” 连舍友a都不管我了。 心情顿时有些低落。 “行了行了，使唤自己舍友，记得给人家加工资啊。”徐纪楠笑着，转身钻进了小后厨。 而我剩在原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消息 余安要回来了。 毫无预兆的消息，在我们当中轰炸开来。 “什么？什么时候。”我一连问了两遍，才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 舍长z刷手机：“他大概这个星期四回来，晚的话可能会晚个一两天。” 彼时店内没有什么人，外卖订单刚刚被徐纪楠送走了，所以大家都围坐在长桌台刷手机聊天。 一般这个场合，最高兴的就是友人，可是，偏偏，他却不在这。 “你跟啊的事情还没搞定啊。”舍友a问我。 我摇摇头。 原本群里很热络的，现在友人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没有人带头起热闹，大家聊起天来都兴致缺缺，就事论事。 我想了想：“那余安是晚一天还是两天，他回来要干嘛呢。” “晚几天我怎么知道？”舍长z摊手，“好像是学籍出了的一点问题，必须要本人回国才能弄。” “哦……”我抬头。 k从正头顶放了一杯红色奶昔下来，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 “最近草莓奶昔的销量很好。”舍友a看了一眼，自己的柠檬茶也递过来了。 “谢谢。”她接过。 k便也找椅子坐下，漫无目的地刷手机，略显疲惫。 “你们两个，要是冷战分手了，那是真的可惜。”舍友a又将话题的苗头抛给我。 我接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他。”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他呢？”舍长z转过头来：“他现在就是一副等着人去哄的面孔。” “而且去哄的，必须是你。” 是吗？原来男生也要人哄的吗？ 那我当初是怎么去答应的。 我说：“其实，我没有讨厌过你，从来没有。” 所以，可以接受…… 那厮说过：“我有时候脾气很不好。” 那厮说过：“说不定有时候直接不理人。” 所以，他这是在生气？ 不对，错又不在我吧？谁叫他把小学弟写给我的情书撕了的。 虽然已经过了那么久，有气我早就消干净了。 但是，莫名就是不想认输，就是不想第一个说话。 我抓抓头发，很纳闷：“原来，我要去主动说话的吗？” “去说两句吧，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但你不理他，他没有台阶下的。”舍长z搅了搅杯底冰块，正经说道：“要是冷战凉了，那是真的可惜。” “我试试吧。”我开始妥协。 不经意间瞥到k。 自始至终，k都在一旁撑着脑袋没有说话。 他这几天的状态都很不好，不知道为什么。 我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唇动了动：“和老板……？” 舍长z耸了耸肩，直接站起来：“诶～干活干活～” 舍长z肯定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很纳闷。 “叮铃～” 徐纪楠推门而入，高声道：“诶，你们谁把单打错了，人家要柠檬茶，谁打的奶昔？” k动了动，抬起头来：“是不是梨园男生那栋的？” “对，四楼。”徐纪楠反应过来：“你打的？” “好像是……”k尴尬地站起身：“打错了吗？” “没事，重做一份吧。”舍友a迅速在收银机上敲着，打出单来。 “下一单我去送吧，真对不起。” “下次扣你一份工资啊。”徐纪楠威胁着，将送错的奶昔放在桌子上。 看了看，觉得奇怪：“你怎么没精打采的。” “有吗？”k摸摸自己的脸，随即笑笑：“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那明天不排你的班了，休息休息吧。”舍友a说道。 徐纪楠看出了什么，颇为担忧：“要不今晚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了……” k说着，只身钻进了后厨。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暗流 找空课室，调试话筒的空当，舍长z还不忘提醒—— “通知一下，换课室了，改在618竞选。” 是了，今天是社团换届的预选，预选的职位，包括正副社长。 “通知了。”我拿着一打稿纸走上走下。 舍友a刚刚试拍了几个镜头，看见我“你写了多少？” 我扬了扬手中的两页稿“不多，就几个我想问的问题，抽着问。” “你也太可怕了吧。”舍友a故作惊讶。 我笑笑，低头看稿，然而，肩膀被她蹭了蹭。 “怎么了？” 舍友a朝我递了个眼神，看着门口。 门口上，友人p背靠着墙打游戏。 平时这种场合，他怎么都有死皮赖脸贴过来跟我们说几句话的。 “还没好？”舍友a唇上动了动，压低声音问。 我看着她，摇摇头。 “这都几天了？”舍友a露出不满。 我耸耸肩，拿着稿走开了。 好巧不巧，正当这时，啊怜跟着另一个小师妹，手搭手肩靠肩从友人p那个门口进来。 “师兄！” “师兄好～” 友人p那厮，闻声抬眸。 见是小学妹，随即温和地点点头“那么早就来了。” 小学妹手中拎着一杯奶茶，悄悄塞进友人p怀中。 “师兄～这个给你。” 小师妹满脸羞涩，又笑得的很开心。 蓦然收到奶茶，友人p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毫无感情地看着他。 友人p眸中暗了暗，没再看我。 转而笑得殷勤“哇～我从来没有收过奶茶，谢谢小师妹了。” “师兄不用跟我客气！”小师妹受宠若惊，顿时很开心。 平时无论是糖还是什么，师兄都不肯收，还以为这次也要失败了呢。 没想到居然成功了啊…… 小师妹顺着刚刚友人p仰视的角度，直直看了我一眼。 我无法想象我当时的神情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却能看见小师妹的神情是怎么样。 一片迷茫，迷茫过后认出了我，开始流露出警告，警告背后，满满理所当然的占有欲，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 她朝我笑了笑。 女生与女生的气场一碰撞，是能在一秒之内识别对手的。 没错，这“对手”…… 我抿唇，也朝小师妹回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手下暗自攥了攥提问名单。 竞选名单共十二个人，其中，就包括她。 按照原先排序，友人p理应坐在舍长z右边，也就是我的左边，正中第二位。 但是在我落座后，友人p突然起身，越过我径直走到舍长z的左边落座。 逼得在左边落坐的舍友a不得不往旁边让一个位。 彼时，舍友a正使劲朝我打眼色，眼神直往友人p身上使。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温的声音“学姐——” 这个人甚是面熟。 “请你喝。”那道温温声音的给我递过来一杯奶茶，并不由分说放在我桌前。 身后两旁各自响起抽气声“喔～” 似乎还带着些鼓励意味。 我大概明白给我送奶茶的小师弟是谁了。 “谢谢你。”我笑着道。 没错，笑得越开心越好，为的，就是让隔着一个座位的某人看见。 然而，那厮在打游戏，看都没看我一眼。 两杯奶茶，分别摆在我和他面前，动都没动过。 “啧！”突然，友人p似乎很不爽，直接疯狂退出游戏界面，抱怨“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舍长z波澜不惊整理材料，朝后提醒“想要竞选的人，准备好就可以上了。” 谁会是第一个呢？ 我一面协助舍长z整理材料，余光暗暗扫了一眼后方那个角落。 谁知，另一个位置的人站了起来。 果然，不是她……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半妥协 台上，站着略微紧张的啊怜。 台下，我暗暗地戳了戳舍长z，舍长z会意，将啊怜的材料表格递给我。 正后方，竖一台摄影机在录着，以便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可以调带重看。 “我要竞选的是副社长职位。” 我笔下一顿，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啊怜。 为什么是副社长，而不是正社长？ “说说你的理由。”我望着她。 啊怜深深吸了一口气“嗯，我觉得我……” 在听她叙述的这个阶段，我一面做笔记，一面撑着下巴，脑子转的飞快。 平心而论，啊怜的自我叙述很不错，至少在言语上没有漏洞。 整整两页的问题，拿着指尖滑下去——我不可能每一个都问一遍。 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确认，她就是我们想要的那个人。 “副社长……”我轻声，对舍长z表露出我的犹豫。 因为副社长，我心里有更好的人选。 舍长z敲敲档案卡，没有做任何反应。 “你觉得，如果你是副社长，你会遇到哪些困难。” 声音来自友人p，友人p是舍长的副社，正经且严肃。 “嗯……从日常开会方面……”啊怜一个个问题娓娓道来。 完美地甚至令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教过她。 我用笔敲着数据表，有些头疼，莫名撑着脑袋，看向舍长z那边。 友人p那厮一面听着啊怜的分析，手自然伸向桌上那杯奶茶，挪到自己面前。 突然，他又推了出去，像想到什么似的，很是懊恼抽出手机，不停刷。 “你觉得你应该怎么辅助正社长的工作。” 舍长z问完，还看了一眼友人p，觉得他的举动莫名其妙。 “我觉得……” 接下来啊怜说的任何话，我都没有听进去，因为将友人p刚刚的一幕收在眼里，终究，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掏出手机，划出友人p的聊天界面，将对话框的那句话发了出去。 “还在生气？” 友人p的身子明显震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中迅速滑动，似乎是打出了长长的一串字，终究又删去。 将手机盖在桌面上，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你去哪里？”舍长z见友人p要起身，连忙问道。 几乎全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聚焦到友人p身上。 友人p蹭着舍友a的空位径直出去，翻到我旁边那个空位坐下来。 “我错了。”友人p小小声地凑着我说道。 这个声音，台上的啊怜是听不见的，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很是紧张。 “没事，继续说。”舍长z将手一扬，鼓励道。 啊怜一脸惊愕地点点头，勉强将下面观点说完。 隔着三个空位，我看见舍友a的赞赏表情。 顺带，舍长z将啊怜的评分表给友人p拉了过来。 “我……”友人p收到表格，欲言又止。 “有私事私下解决，先解决公事。”舍长z笑得无比和蔼，就如一只藏尾巴的大狐狸。 我收好材料表，心中有数。 “好了，下一个。”舍长z低着头刷过啊怜的表格，滑到下一个的大头贴表格上。 “下一个誰要上啊？” 正当这时，身后一片惊呼声。 我正纳闷，恍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含着温温淡淡笑意身影落座。 正惊讶，那人笑着朝我点头。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和解 一轮竞选等到最后一位投票完毕，来席的人便可以散场了。 “是余安部长啊！部长回来了！”后头的学弟学妹惊呼着，簇拥上前。 “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舍长z撇了一眼，笑着收拾东西。 我端一投票小箱子，也瞥了一眼。 余安便笑着走过来，一面打着招呼，一面被学弟学妹簇拥着，从中走来。 “好久不见。” 我抱着投票箱，心中乱糟糟的，说不出什么感受，笑道“好久不见。” “部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部长。” “部长打算在这里长呆么。” “部长部长……” 箱子被人一挤，里头数十张写了名字的卡片哗哗作响。 见余安已经给别的话题吸引去，我勉强退出来。 “学姐，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啊。”啊怜凑近我问道。 “结果最迟明天就能在公众号上看到了，自己到时注意一下公众号推文。”我说。 “那学姐觉得我有机会吗？”啊怜眨眨眼睛，惶恐不安。 “有没有机会，这个不是我说了算。”我表示很无奈。 “嗯……”啊怜听到这话，略显失望。 趁这会儿，友人p刚从几个咨询的学妹中脱身，眸中四下扫望。 忙揪住一人问“你副社呢？” “副社？”那人左右张望，朝我指了一眼“那儿呢。” 猝不及防地，肩头被一股力道狠狠撞了一下，我还来不及站稳，去寻身影，撞我的那人突然就消失了。 又被另一股力量带出课室外，友人p双臂撑在耳旁墙上，木质的冷香淡淡将我萦绕。 是了，双臂之下，那双眼睛正看着我，软软的情愫流转。 众人哄哄闹闹地离去，独我被护在墙上。 “你别跟我说抱歉，我不会听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犟的很，推开他。 我很不喜欢这样！ “对不起。”耳后一凉，又被扯回来。 友人p掌心摁着墙，势必不让我走了，声音委屈“你就跟我说句话，我都很高兴的。” “你不是跟小师妹聊的很好吗？你说我为什么要搭理你啊。” “那你不是搭理我了么。”友人p更委屈了“你不是有小师弟么，你为毛还有搭理我？” “是你先撕我东西的好不好。” 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罢了罢了，旧事不提。 “可是我就是看着那东西很不爽啊。我有什么办法？”友人p大声说道。 我倒来气了“那你也没问过我，我看着爽不爽？” 我指的，是小师妹给他写情书的那事儿。 “那我以为你知道，我不是给你看了吗？你以为我想收吗？”友人p委屈辩解。 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苦仇似的。 “好了好了，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啊。”舍长z倚在门框上，黑着一张脸道“还不进来帮忙。” 里头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舍友a正把票倒在大桌子上，看见我俩被舍长z训斥进来，也是含笑“我白担心一场，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 余安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张张将票整好叠好。 忽而，一只手拢住了余安叠票的手，疑惑抬头。 是舍长z的笑容—— “你不是明天才回来么？”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诡诈 余安的手一顿，笑道“提前回来看看。” 正巧余安温柔着笑，眸子转到我身上“挺好的。” 我一脸懵“什么挺好的。” 投票箱倒出来一大摞零散的小卡片，已经被余安与舍友a分好了。 “不会吧。”舍友a像是发现了什么，又重新点了一遍。 “啊怜竟然跟一个男生平票。” 舍长z眉头一皱，从舍友a手中接过小卡片，数了数“他不是竞选正社长的那个？啊怜竞选的是副社，不干事的。” 这个男生的名字很陌生，不像是经常跟我们打交道的人。 我看着这些写了名字的纸条，心中疑惑。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张的？”舍友a又数了一遍，更觉不对。 “我们社团没有那么多的人。这个票数……”舍友a看着我们，唇上动了动，神色肃然“明显超了……” “不会吧。”我不敢相信，“我明明亲眼看着他们投票的。” “调视频调视频。”舍长z整个脸色都难看起来。 开头一片凌乱，是入座的时候。 我看着友人p拉这张脸从我身前走开，回到舍长z的另一手侧坐下。 友人p左后侧，那个送奶茶的小师妹伸长脖子，又跟同伴窃窃私语。 快进，小师妹一直在看着他，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 然后，友人p摔手机，离开座位，回到我身旁。 我看见小师妹同时也在摔手机，气愤坐在一旁。 又过了一阵，后排的人都在回头看，正好面对镜头。 我估摸着，这个时候应该是余安进来了，这个角度看不见余安，因为我也有回头看，还扯了一个笑容，才能判断出来。 就在看到我笑容的那一段，我明显感觉到肩上的手力道一重。 “你干嘛呢。”我回头白了一眼友人p。 友人p一动不动，抿着唇，视线依旧停留在相机屏幕上。 众人继续快进着看，直到看到投票那一段。 “对了，就是他。”舍长z手上一摁“暂停一下。” 分明这时，后排开始激动，并窃窃私语。 “怎么了怎么了？”我连忙凑近，生怕错过某个细节。 “作弊。”舍长z手中的笔终于敲下。 “写了那么多票，投进去了。”舍友a的指尖跟着那个男生的步伐挪移“你看，很隐蔽。” 没有想到，就是区区一个社团竞选，竟然能逼一个人走到这样的地步。 “这个社长可以关系到奖学金评选加分的，甚至可以写进简历。” 大家心知肚明，本来，学校内大部分评选就不是绝对公平。 谁的人脉广，关系好，就可以走后门。 大家心知肚明，却一句话都没说，默默地关掉录影相机。 “先吃饭吧。”舍长z最先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 他是社长，他必须决定一切。 “先别管了，等我来。”舍长z摁了摁眉间，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似乎有一点愤怒。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友人p打着哈哈“我们好朋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别管这些先了，先吃饭先吃饭。” 。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释然 在去吃饭的路上，掌心一温。 是被友人p的手牢牢拽住了，落在众人后面。 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道，驳回我的挣扎。 “别动。”友人p默默冒出一句，钻进我的耳朵里“你就这么讨厌我？” 这一说，我心里突然释然，任由他牵着。 “你觉得我讨厌你吗？” “你说过不讨厌我。”友人p想都不想就接上这句话。 想是落后了许多步，走在前面的人都不由回头，瞅了一眼，欲言又止。 舍友a眸中闪着的亮光意味不明，看了两眼，就没管我们了。 “没想到我走了以后，竟然发生那么多事啊。” 余安还是曾经那个余安，温温淡的笑着。 “对，如果当时你没有走就好啦。”舍长z笑笑，推开玻璃店门。 “叮铃”一响。 里头的k正吃着饭，听见声音，不由抬起头来。 舍长z高呼道“我们回来了——” 徐纪楠叼一根点燃的烟靠在墙上神游，看了眼我们“哟！回来了。” 一席人推门而入，店内顿时就热闹起来。 余安之前应该是不认识徐纪楠的，我猜。 果真，只见余安一进来，徐纪楠连忙直起身掐灭烟头，整个人都不同了“这就是你们的新朋友？” 舍友a跟徐纪楠提过，有一个在异国的朋友这几天会回来。 想必说的，就是刚刚进来的这个。 “你好！”余安点点头笑着，迎了上去。 徐纪楠受宠若惊，也迎上前“坐，随便坐，我去给你拿杯饮料。” “倒杯白开水给他就行了，哪里用那么客气～”友人p将防晒外套搭在k旁边的椅子上。 见k吃着饭，凑上前去“吃什么呢？” “水煮牛肉。”k还展开给看了一眼。 红通通的辣油，里头翻滚还冒气的牛肉片。 友人p“嘶～”了一声，感觉冒汗“不辣吗？” “还行……”k夹一筷子吃着顿了顿，又问“你们吃饭没有？” “还没呀，刚弄完。”舍长z自顾自扯了一张椅子坐下，指尖不由地敲击桌面。 “那我们吃什么？”我问。 “去那个老板那里，看看有什么吃的。”舍长z说道。 那个老板，指的是临街小餐馆的中年大叔，重庆人，娶了个广东媳妇，在这里开家小餐馆很多年了。 一伙人去的时候，老板在厨房炒菜，是他媳妇招徕我们。 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妇女，满面油光，麻利地上来“要吃点什么？” “嗯……” “煲仔饭吧，我们店新出的，广东特色，要不要尝一下？有豆豉排骨，冬菇滑鸡，不贵，也就二十来块钱。” “我要一个排骨的。”我点着桌上菜单，问“可以加鸡蛋的吗？” “可以～”老板娘刷刷在单上写下“排骨”二字，“一个排骨，还要什么？” 舍长z这时间问我“煲仔饭好吃吗？” 未等我回答，老板娘就抢先“好吃的，你点一份尝尝就知道了。” “那都要一份……？”舍友a点着菜单，征询大家的意见。 见没人说话，舍友a就自己下单了“我要排骨的。” “那我滑鸡。”舍长z问余安跟友人p“你俩吃什么？” 余安缓缓给自己倒一杯茶，笑道“我都可以啊。” “我要排骨。”友人p嚷着。 “那三份排骨，一个滑鸡。”舍长z饮了一杯茶。 老板娘把单写完，一撕，压在桌上就走了。 “讲真，我都还没吃过煲仔饭。”友人p去冰箱拎了两听饮料，自己开一听，另一听放到我的桌面上。 “谢谢。”我有些惊讶。 舍长z看着调侃“你要拿，又不拿大家的。” 友人p白了一眼“要喝什么自己去拿。” 舍长z无奈，只得起身。 友人p喝了一口，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话说，煲仔饭真的好吃吗？” 我笑笑“那层锅贴好吃。” 小餐馆店面不大，人却很旺。 待到老板娘将一煲煲辣，咯吱咯吱响的饭端上来时。 锅盖打开，米香肉香铺面而来。 “老板生意好啊。”舍长z调侃道。 老板娘笑着“一般般。” “哇，这还一般般。”友人p帮着把东西移开“基本都没有空桌啦。” 老板娘笑笑，临走时还跟我们说“是啊，这个时候最忙啦，你们慢慢吃。” 我的豉汁排骨加了窝蛋，用筷子剖开，嫩黄的蛋液滑到米饭上。 “你这个看起来好好吃。”舍友a看着我米饭上的一幕，垂涎着。 我笑笑，等到舍友a打开自己的一煲饭，就轮到众人惊叹了。 “哇，你这菜好多。” 友人p不管不顾，自己先吃了一口。 “咯嗤～”舍长z先开一罐饮料，举杯“来，我们欢迎我们的老朋友——余安，欢迎回来～” 余安端着一杯茶微微举起，众人举杯。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舍友a笑着“你现在回来，是要帮忙的啊。” “对对对，你推不掉了。” 余安笑着“这样吗？” “对对，投资抽分成，打工开工资，你自己选。”舍长z这老狐狸笑得，又开始套路余安。 “我怎么两个都不想选呢……”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认出 “不想选也要选。”舍长z拍着余安的肩，笑问“这次回来几天啊。” “一星期吧。”余安笑着，拂开舍长z的手“下星期我就走。” “回去有什么好，有新朋友吗？外面的朋友没有我们自己那么好的～”友人p又搭上他的肩膀。 余安笑道“没办法，家里安排了，不想回去也要回去。” “虽然会孤独一点，但是也有一些经历……” 我们边吃着饭，边听余安叙述着这一年来他所遇到的人和事，甚至，他遇见了自己很欣赏的女孩子。 注意，是欣赏。 “怎么样，饭还行吧。”胖胖的老板抽空出来喝口茶，遇见我们。 “还行，好吃。”我笑道。 “好吃多吃点。”老板放下茶杯，又回厨房炒菜。 我们回去正是下午两点，店里最空闲的时候。 k下午还有事，已经回去睡午觉了，就剩徐纪楠在店里守着。 百无聊赖，几个不回去的人在店内打起扑克牌。 正当这时，外面烈日炎炎下，走过一个人影，刚从玻璃门口晃过去，没过几秒，又折回来。 “叮铃～” 我盯着门口那张模糊的脸辨认了一会儿，顿时绽开笑颜“是阿玖啊……” “我想喝奶茶。”阿玖将他的电脑包靠在白椅子上。 “有，都有，你要喝什么？”徐纪楠出手就扔王炸，还不忘招待客人。 “快点，我就剩一张牌了。”友人p叫道。 阿玖忍不住凑上来，“我要一杯奶茶，一杯，加点点糖奶茶。” “好的，微糖，烤奶可以吗？”徐纪楠道。 “可以……不要冰的……”阿玖慢腾腾地说。 “好了我赢了。”徐纪楠甩出最后一手牌，起身进后厨房调。 “卧靠我就剩一张……”友人p有些气闷。 我都没说话，我手上还有十多张呢。 “阿玖，你怎么这时候来啦。”我问道。 这时候，不应该都是待在会议室或者自己宿舍摆弄自己的电脑的吗？ “我电脑坏了，拿出来让人修一下。”阿玖指着自己的电脑包说道。 我觉得奇怪“学校不是有修电脑的吗？” “他们搞不定。” 阿玖淡淡地说上一句，捻起桌上扑克牌，似乎很感兴趣。 “这个怎么玩？” “你不会玩？”我大吃一惊“斗地主啊，你没玩过扑克吗？” “我搭过桥……这个算吗？”阿玖十分认真地问我。 我顿时汗颜“算……算吧。” “来，你的烤奶。”徐纪楠这时总算端出玻璃杯，杯内奶茶白腻，顺着徐纪楠的动作轻轻晃动。 是加了珍珠的，透明高杯底下，一粒粒珍珠透明，滚动分明。 我们这店比较追求视觉上的和味蕾上的双重享受，所以在店内喝，用的都是这种玻璃高杯。 很费洗刷。 “诶，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徐纪楠在端出去的那一瞬间，仿佛认出了阿玖的面孔。 “是吗？”阿玖愣愣地喝了一口。 “对！你不是那个，竞赛获奖的人吗？对，我见过你。”徐纪楠瞬间想起来了，脸上有惊讶的喜色。 还朝我们说道“我上次陪朋友参加省赛，就是看见他！” 是吗？有这回事？ 我怎么不知道……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变故 “那你现在不是要晋级国赛了？” 阿玖摇摇头：“没有那么快的，省赛都还没有……” 巧的是，门口又窜过一个娇俏的影子，鬼鬼祟祟。 我眼尖，出门将那抹影子揪了进来：“你在这干嘛呢？” 啊怜揪着被我拽在手里的小短发：“师姐师姐，疼疼疼……” 好不容易从我手里挣扎开，看见吸噜吸噜喝着奶茶一脸懵的阿玖，目光闪了闪。 阿玖咬着吸管，目光都没有离开过，一气喝完奶茶，放下杯子：“我先走了。” “诶诶诶，别走。”我这边刚放手，那边一把揪住。 “怎么了，有事吗？”阿玖面无表情。 “那个……你……忘记给钱了。”我打着哈哈道。 阿玖脸瞬间黑掉，转而去柜台付钱。 拿包，出店门，门铃叮铃一响，合上了，剩个背影。 “我老觉得哪里怪怪的。”我忍不住挠头。 一旁的啊怜小师妹正准备偷偷溜走。 友人p眼尖，一道声音追在身后：“你要去哪呢？” 啊怜小师妹的脊背一僵，回过头来：“啊哈哈，师兄师姐，我要回去上课了，师兄师姐再见。” 说着，逃也似的出了店门。 “怎么两个人都那么奇怪。”我更忍不住挠头了。 “哎，别管那么多了，打牌打牌。” 又话说，k这几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如果不是我们软磨硬泡，老板估计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的。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样了，感情事？” 徐纪楠眨眨眼。 “跟老板？”我们继续追问。 徐纪楠继续眨眨眼，准备离开。 没走一步，立马被扯回来，着急：“所以到底是怎么样了，你要是被绑架了就说一声。” “你们自己问他吧。”老板耸耸肩，端着托盘走了，剩我们一脸迷茫互猜。 “你们在问什么？”身后，鬼魅一般的影子伫立，静静的，k的声音传入耳内。 众人一慌：“我……我们……” k叹了一口气：“是不是我不够认真。” 我连忙打住：“不，不是，我们在担心你啊。”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其实不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我犹记得，在卫生间吐的一塌糊涂的那男人，拽着k的手哀求：“等我一年。” 那么久过去了，现在又是怎么样呢？ “他的父母知道了，现在坚决反对，而且正在给他物色对象，催他结婚。”k看着我们围坐在一圈的人，三言两语，轻描淡写。 怎么会这样呢？ “那老板呢……老板有说什么吗？”我着急地问。 老板是有主见的人，他一定，会说些什么。 我们看着k，k缓慢的，又坚定地，微微摇了摇头，眸中是一种说不出的绝望和黑暗。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你别那么激动。”友人p上前给我拍拍，跟哄个孩子一样。 我大口大口喘气，总算平静下来：“对不起，激动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已经好了。”k强扯出了一个微笑，转身进了厨房。 大学损友记 阅读悦,阅读悦精彩! (=) 第一百二十章 名单 “啪嗒。” 笔，落到了桌面上，又被一只手捡起来，卷进手心，握紧。 “还没决定好吗？”我问。 这家伙，已经纠结了一下午了。 舍长z轻轻叹了口气，拾起笔，总算在那个名字下打了个圈。 “就他了。” 正社长的预选，决定了好久。 巧的是，这时学校斜后山坡听到了羊的叫声，就在社团活动楼后面。 “诶，后面有野羊。”我探出窗口，忍不住惊呼。 “咩～” 某只小羊叫唤完，用力撕扯后山的草藤灌木，吧嗒吧嗒嚼进嘴里。 舍长z眯着眼，推了推眼镜。 “野生的吧。”他说道。 “是吗？”我难得见后山有野生的羊，“哎！这里刚好被体育馆挡住了，我看不到。” 我颇为失望，还是忍不住踮起脚看。 身后忽然微微温热感，我觉得不对，猛一回头。 “砰！” “哇靠！疼疼疼……”眼泪顿时飙出来了。 对面老大也捂着鼻子，痛呼“看着点……” 宿舍不见老大，也话说前段时，因为老大苦于跟男票两地相隔，难得见面。 所以俩人一合计，出去租房子住，也只有上课才看的见她，现在偶然见到了。 我很高兴！ “你们名单决定好了没有啊，你们的小师妹啊，都在偷偷向我打听了。”老大抱怨道。 “有羊。”我一面捂着额头，一面指着窗外“野羊。” “好了，已经好了。”舍长z总算在电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将名单打印出来。 “哪里有羊？”老大跟着那头探出去。 “咩～” 那羊很争气地又叫唤了一声，一眼就能锁定位置。 “哇，真的！你刚刚在看羊啊。我说你看什么看的那么认真。” 这栋楼后面的山坡没有围栏，算是在学校里面的。 如果从体育馆后面绕出去，就可以上山抓羊了。 我悄悄地凑近舍长z“你去准备一个网兜，我帮你放哨。” “你要干嘛？”舍长z白了我一眼。 “羊肉好吃啊，铜锅涮羊肉，沾麻酱，很香。”我望着那羊群垂涎。 舍长z冷笑“呵，等你明天就进局子里喝茶。” 玩笑归玩笑，我还是忍不住瞅了一眼舍长z的名单。 “怎么才一个副社？”我问道。 啊怜的副社长名字，几经讨论已经敲定了。 但是正社长的名字…… 我甚至有点佩服舍长z的眼光。 不是我不认识名单上的这个男生，而是因为，平时想不到他。 但是真正选上去，又觉得正社长这个职位，给他的话，怎么看都是稳妥的。 这个男生的名字，叫秦良。 是个矮个子，长的比较粗糙，人挺爱笑，但是做事很细，跟大家的关系不温不火。 “可是他没有竞选啊。”这个怎么跟社团的人解释。 舍长z将食指交叉，垫在了脑后，微眯着眼“我会跟他说的……” “你这样，先去群里通知一下投票作弊的这事，就说，正社长的名单推迟公布，有意愿的，自己自荐上来给我。”舍长z缓缓说道。 我踹了他一脚“你怎么早不说。” “我忙啊……” 舍长z的椅子一晃一晃，咯噔一声敲在地面上。 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含名单的推文，也被舍长z发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换届 交接完部分任务，舍长z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开了电脑，这家伙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又长长地叹出。 桌面满满都是视频素材，有些还浮在半空，来不及归列整齐。 这些，都是今晚要剪辑的…… “大佬肝真好。”我瞅了一眼他的模样，不禁偷偷笑道。 舍长z冰冷的眸光透过眼镜淬过来，把我冻的一个激灵。 那厮竟然朝我招招手“过来，我教你蒙版打字幕。” 我连忙摇手“不了不了，咦？我舍友好像在外面叫我，下次有机会再学，再见咧您。” 开什么玩笑！上次帮宿舍视频蒙版蒙的我眼睛都要瞎了。 要是说我会，还不得被这只老狐狸抓着压榨劳动力。 才不能上他的当！ 正当我要溜，老狐狸摸摸下巴“嘶～不对啊，上次的视频是不是你剪的……” “不，不是我！”我当场否认“你别胡说！” “是吗？”老狐狸考究的打量着我。 “看来是我记错了……” 大晚上，新拉的群异常活跃，竟然是讨论请客吃饭的消息。 不禁眉头一皱。 这些都是预选的社团干部，是谁提出来要请吃饭的？ 当即一个消息问到啊怜要提出请吃饭的。” 啊怜很委屈“我不知道，他们提前商量好才通知我，说每个干部出钱请客。” “师姐，其实学生会也是这样的，当部长就要请客吃饭。”啊怜道“这是我们的传统。” 说到传统，我倒想起来曾经棋社一个玩的比较好的同届男生也是四处借钱请客吃饭。 心里很不舒服“那你们请客的钱哪里来？” 对方道“从生活费里面扣，这个没有办法，只能下个月省一点了。” 连最后正选名单都没有确定，就想着请部员吃饭了？ 我心里更不舒服，直接一个截图到舍长z那里“你看看你选的干部，圆滑社会地可怕。” 舍长z给我发了一个摊手的表情“然而你并不能阻止什么。” “我……”一句话堵在心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呀，他们请客，又碍不着我什么。 不知为何，部员请客吃饭的时间空当，跟我的专业课时间冲上了，就没有去成。 倒是舍长z兴致好，跟着去了，回来也没有说什么。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不知道舍长z是怎么看待这件事，就暂且不提。 值得一提的是再次送走余安的那天下午。 原本说着大家只是送到车站便好。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就吵起来了。 几个人，想都不想就买了去机场的地铁票，想都不想就跟着余安挤上地铁。 地铁人群跟洋流一样晃荡，挤着进来，挤着出去，坐出租车送到了最后一程。 “你们这样逃课出来，真的好吗？”余安拉着行李箱在机场等候区哭笑不得。 舍友a反倒无所谓“我今天请了假出来的。” 友人p当即炸了“你什么时候请了假，我怎么不知道？卧靠我没请！” 我划过一条又一条班长的八百里加急短信都不用想，一定是在问“你们去哪里了，老师在点名了！” “请假条我后面补给你。”我犹豫着发出这句话。 少不得，又要向辅导员小姐姐软磨硬泡了。 “你是不是傻呀。”舍友a忍不住调侃道。 友人p不由分说翻了个白眼“我送送我兄弟，怎么了？” “我的飞机就要起飞了，你们回去吧。” 余安进安检前，还不忘朝我们挥挥手。 “有缘再见。” 此一行，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回来。 “有缘再见……”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放手 我无意间，看见了顾启舟的朋友圈的大合照，莫名其妙地划开了，便开始自动自觉地搜索顾启舟这张脸。 “这种照片有什么好看的。”友人p从背后伸出手来，一把夺过我手机，反剪在背后。 “还给我。”我十分不满。 友人p偏不，指着：“删了，这个人，立刻，马上！” “你还给我先。”我开始生气。 友人p干脆背过身去，对着我的手机一通操作。等我抢过来的那一瞬，列表空空已经没有了顾启舟的头像。 “你真的删了？”我脑中登时炸开。 友人p耸耸肩：“删了。” 我认真地盯着他的脸，友人p完完全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意思。 “长痛不如短痛…..” “你可以滚吗……” “我早就跟你说这种人……” “滚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声音。 友人p也觉得我的情绪不对劲了，眸中几丝复杂的情绪划过：“对不起……” 我握着空空如也的手机，不知所措，控制不住我自己，抱腹蹲下来。 清楚听见心脏有力地跳着：一下……两下…… 乱成一团。 我不明白。 心里一个声音使劲怂恿着我：“快，快去把他加回来。” 但是…… 但是，我不敢。对，我很怂。 “你还好吧……”友人p见我蹲下，嗓子顿时微微沙哑：“你……” “……我不怎么好。”我老老实实地抬头，一刹那感觉眼眶涩涩地。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难过，我只是说：“我不怎么好。” 难受至极。 “那你……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我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会难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哽咽着，总算忍不住抱着友人p的腿嚎啕大哭。 轻轻地，对，没错，是轻轻的，友人p叹了一口气，蹲下来把我抱住：“对不起……” 我还是没有去解决这件事，兜兜转转过了两天，直到第三天下课。 友人p经过我时，清清淡淡跟我说：“走吧，一起吃顿饭。” 鬼使神差地，背着小包，衣服也没有换，就那么跟着友人p打个车去了市区。 上楼，等位，订餐，上菜后，友人p一一将肉夹到我碗里。 我木然吃着。 付款，下楼，天已大黑，冷风一吹，鸡皮疙瘩纷纷冒起来。 友人p看了一眼，皱眉从原来位置换到迎风的一边。 我顿时又不那么冷了。 “我说……” “我们分手吧……”友人p说道。 “什么？”我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好像，也没有多喜欢我。”友人p认真地说：“你不用委屈你自己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如果，你觉得难受的话……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会拦你。” 如果时间可以静止的话，我想我这一刻静止了好久，也思考了好久。 我说：“好。” 回去的时候，我没有让友人p送我。 站点，目送友人p躬背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心中一痛，突然莫名畅快。 畅快地目送那辆公交车离开，我心里默默说道：“好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一个人，迎着微冷的风从街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 街头依旧热闹，心里却是乱成一团，堵在心头。 于是，我给顾启舟打了一个电话，装作云淡风轻。 “喂？我不记得你的微信号了，你加一下我。” 顾启舟在那头愣了半晌，低声：“你把我删了？” “不小心的。” “我在忙，你等一下。”顾启舟说。 等了好久，才看见顾启舟的好友申请消息。 第一百二十三章 0-1 没过多久，顾启舟的窗口弹出这样一条信息。 “0-1” “？”我心中不解的同时，隐隐察觉出什么。 果真，顾启舟道：“我找到了。” “啊，是吗？”车内，我盯着那一行字，心在微微颤抖。 他找到了，他找到了什么？ “如果你找到喜欢的人了，不要告诉我，你就给我发一个0，或者给我发一个1，然后把我删掉……” 两年前，顾启舟是这么对我说过。 所以……他找到了？ “那个女生……” 怎么认识的，长什么样，你喜欢她吗。 无数个问题想问，我愣住，又一个字一个字删去。 “嗯，祝福你啊。”我道。 “嗯，祝你好运。” 灯很亮，路很长，将手机揣回兜里，我才发现心中滋味莫辩。 回去的路上一直有消息发过来。 是谁呢，是闺蜜？还是友人p？亦或是哪个群艾特所有人的通知？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不会是顾启舟。 所以接下来，他会不会把我删掉？还是拉黑？ 听说对方将你拉黑后再想加就加不回来了。 没过多久，手机莫名其妙开始震响。 是一个电话打进来，接了。 对方劈头盖脸地问：“喂！我给你打生活费你怎么不收啊？” 我诧异。 慌忙看一眼屏幕——“母后”俩字赫然入目。 正在通话中…… “啊……我忘了。” “打你电话也不接，发微信也不回，你干嘛？你在哪里？” “外面。”我闷闷地说道。 “在外面干嘛？几个人啊？早点回来啊。” “回着……” 透过车窗，是川流不息的车辆，红的光，黄的光汇成一片。 前面好像堵车了…… 也没管母亲接下来絮絮叨叨说了什么，只听见最后一句：“赶紧把钱收了，自己买点吃点。” “好。”我挂断电话。 顺手划开微信，顾启舟没有回我，友人p也没有理我，一应大小群，社团朋友，都是静悄悄的。 只有母后的头像挂着好几条小红点，一应—— “女儿，吃饭没有？” “给你转生活费。” “你在干嘛？钱你怎么不收啊？” “怎么电话也不接？” 看时间，是近半小时以前。 收下转账，杂乱的心倏忽有一道坚定的情绪冲杀上来，瞬间湿了眼眶。 原来还是有人爱你疼你，这个人不是别人，只是父母。 车流堵了好久才被疏通，是前方发生交通事故。 透过车窗，我看见警戒线内中年男子抱着他的膝盖一动不动，地上倒着他的破损摩托。 忙碌的交警，惊慌失措还在打电话的轿车车主从眼前一应划过。 只是，这都不干我的事了。 他们自有他们的人去解决，我如何解决我自己的事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你怎么了。” “我好累。”我瘫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友人p发来一条信息，又迅速撤回去。 可惜我看见了。 笑笑，没有动静。 没过多久，他果然又发来另一条：“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我仍是没有理他，将手机甩到桌上。 没过多久，又迅速抄起来，噼里啪啦给他打下一句话。 是这样说的—— “你过来，我要骂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请别再一次 没过多久，友人果真赶到宿舍楼下，一袭薄薄外套，冷在风中。 “不问我要骂你什么吗？”我抬起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要骂我什么，我都接受，但是现在你听我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错了……” “……” “什么？” “我就不应该放你走。”友人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我那么喜欢你，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多喜欢。” “我错了，我怎么可能放你走，这不可能被允许！” “我不想再来一次冷战，我很难受，难受地要死！” “……我不想没有你……” 这个一直以来心口不一的男孩子。第一次，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在跟我表达他难受。 说着说着，声音越发小了，寂寂的消失在风中，就这么敞了心伫立在眼前，等待我的裁度。 “我要骂你。”我抬起眸来。 “嗯。”他提了一口气，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第一，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我很生气。”我掰着手指数：“第二，你从来都没有坚定地留下我，我很伤心。第三，你总是口是心非，我……” 忽而眼前一黑，耳边的风声忽而消失，我被卷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取而代之泠泠木香。 “我错了……”他附在耳边道：“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 “真的？” “嗯。” 于是，我狠狠在他背上拧了一把。 他顿时触电般弹跳开：“嘶～疼！” “是你说可以的。”我捂着嘴笑。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一面吸气：“你还真下得了狠手。” “嗯哼。”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他叹道。 好像真的是捏狠了，我见友人一路上龇牙咧嘴疼了蛮久的。 “我瞅瞅？”我忍不住问他。 “不给。”他道，扬手拍落我刚举起来的爪子：“我送你回宿舍吧。” 我摇摇头：“我饿了。” “那去吃宵夜？” 好巧不巧，遇上一对熟悉的身影迎面走过。 我忍不住回头：“咦？” “咦什么？”友人忍不住将我的头掰回来：“你现在只能看我。” “你太霸道了。”我拍落他的手，仍是不解地朝后看去：“怎么他俩走在一起了？” “咦什么？你是我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女人……誰俩一起了？”友人顿住，忍不住也顺着我的目光朝后看。 “嗯？那不是你师妹……还有你师兄？”友人眯着眼睛望去。 “什么师兄！”我白了他一眼：“阿玖跟我是同届的。但是话说为什么啊怜会跟他一起啊？” 这个方向……不是回女生宿舍的方向吗？ “行了，别八卦了。”脑袋被啪地一拍，我不由分说被友人牵走。 好巧不巧，吃宵夜回来，居然还能遇见阿玖在窗口等薯条。 阿玖正对窗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我们。 但是，不代表我们没有注意到他呀。 “哟～”我扬起手。 阿玖抬起头来，一眼看见跟在我后面两手插兜一脸无奈的友人。 “出来吃宵夜呀。”我道。 “给别人带。”阿玖划了划手机，揣进兜里。 “给谁啊？” “不是给你的。”阿玖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拎上窗口递出的薯条就走了。 “哈？”我不满，我还不稀罕呢。 “行了，你看人家都不理你。”友人仍旧双手插兜，碰了碰我手肘：“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要你送。”我拒绝。 “真不要？” “不要。” “那我回去了？” “好。”我眨眨眼。 这家伙突然笑了：“我偏不啊。”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后知后觉 说起来奇怪。 我手夏天也冰，冬天也冰，所以我老喜欢趁友人p不注意塞他后脖子。 以往友人p总是很不高兴地躲开，摆出一副臭脸“你干嘛？你疯了！那么冷！” 我讪笑着，颤颤收回爪子。下次还是继续这样干。 不过最近友人p不对劲了。 远远看见我，招手“你过来。” “干嘛！” “给你暖手，啧！怎么那么冰的跟雪人一样。”友人p板着张脸，将我的手渥进掌心搓啊搓。 我双手捧着饭团不知所措…… 忍不住探他额头“你发烧了吗？咦没有啊？但是你看上去病得不轻。大郎你该吃药了。” “吃个锤子。”友人p白了我一眼，仍旧渥着。 旁边的舍友a托腮看着，啧啧啧咋舌“你们那么甜，都腻到我了，真～羡～慕～” 我抽回手，就着手中的饭团狠狠咬一口，嘟囔“你也阔以。” 幸而舍友a最近不忙，据说前几日还勾搭上一个教官小哥哥。 那人我们知道，长的很高，小麦色皮肤，跟一帮兄弟经常来店里点红茶，还一喝就是好久。 原本也不知道对方有意思，还是某天老大在学校表白墙看到了舍友a的照片，附文“给四季奶茶店的兼职姑娘表白，人美心善。” 我们嘻嘻笑了半晌“那小姐姐是店长，不是兼职。”并集体放话“想要电话什么的，我们都有。” 明码标价，坐等上钩。 为此，舍友a还捶了我们两日。都是因为那条表白信，学校过来的学生，点单时总忍不住瞄上店长两眼。 “你要多亏人家喔，给你打广告了。”老大笑着，拿书躲得远远以防被揪。 舍友a一个眼刀子过去，而后尽是无奈“那条表白墙肯定是你们写的，你们还在这里给我装。” 我们一众，摊手，摇头，异口同声“绝、对、不、是、我、们。” “叮铃～”门咯吱咯吱挪进一人，我们看见他时，他正把门带上，精壮的小麦色手臂在阳光下特明显。 “一杯日照红茶，少冰无糖。” 付完款，他就靠在收银台上，眸光不时追随忙碌的舍友a，凝视一阵后又收回到手机上，若无其事。 “今天你一个人来啦？”舍友a笑吟吟地装袋递上。 看到舍友a突然凑近，他吓了一跳，笑了“嗯……对啊。” “呃我想问……” 一杯乌龙茶，正常糖，正常冰。”后面点单的客人插话进来，越到他前面。 他一句话卡在喉上，咽了咽，索性拎着红茶坐到一旁，边喝边静静地看我们。 我们大中午一般不回宿舍，又没地可去，一般在店里打发时间。 “我说，你上次实验数据借我瞅一眼，我这数据有点奇怪。”我拎着实验报告“翻山越岭”去找那头趴着百无聊赖的友人p。 友人p指了指“在包里，自己找。” k买了一张可折叠的躺椅，跟徐纪楠背靠着背坐上面打游戏。 “靠，我要死了！回来回来回来！”徐纪楠大嚷，一口气提着不敢动。 “靠！我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女生那点心思 “你再不过来你就真的死了。”舍友a威胁着，将满杯奶茶放入封口机中。 “咔嚓。”封杯奶茶被缓慢地推出来。 “就来就来。”徐纪楠嘴上敷衍，碰了碰k的手肘。 k动了动，无动于衷“你去，她叫的是你。” “等下等下！” 说话间，友人p已经顶了上去，接过奶茶打包装袋“你们那么忙，要开到什么时候？” 马上就是要期末考了，期末考过后校内的店都会进入一段冷淡期。 “我不知道，还没打算好。”舍友a起身去收旁边刚走的一桌，“咦？”有张小纸条在桌上压着，红茶还没有喝完，桌上人已经不见了。 舍友a瞅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忽而皱起眉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迅速将纸条塞进一旁抽屉内。 “我真的以为是你们在搞我！你知道吗？我当时的血压瞬间在突突突往上升。”多日以后，舍友a还是忍不住拉着我的手臂激动大嚷。 我捂着耳朵“好了好了，知道了。”不禁颇为好奇“那后来他来找你，还是你去找他？” “他先来找我。他还送了我巧克力，那天刚好是十四号。”舍友a捂着脸蛋“妈耶，我居然被表白了？” “你冷静点。”我吐槽“难怪你一直去教导队去看风景。” “看个屁的风景啊，我是去看我男人！”舍友a捧着脸，花痴“妈耶，他真的好帅，我平时看他只是觉得瘦的有肉，穿上教导队的衣服真的是帅炸，他还是班长……” 我道“嗯嗯，很帅，你冷静点。” “你难道不觉得啊p帅吗？如果你喜欢他的话。”舍友a问我。 友人p啊…… 我仔细想了想，一张厌世脸立马浮在脑中，我点点头“嗯嗯，他臭着脸还行，但是你现在一提我就只想打他一顿。” 暮然又想起友人p上次问她的话，忍不住又问“上次问你们什么时候收店，考虑过没有。” “应该是放假，现在要复习，我两头都忙，我现在的课程设计还没有思路呢，死了，下星期就要交。”舍友a捂头，恍然想起来“你们是不是有安排？怎么一个两个都问我什么时候不忙。” “额……”我挠挠头“啊p没有告诉你吗？我们打算放假组团出去玩。” “去哪里？” “粤食之乡。”我道“广州。” “那么远！”舍友惊掉了下巴，摇头“不行，我爸肯定不肯。” “可是舍长z他们都去啊。”我道。 “那k他们？” “k不跟我们一起，他说要回去找度茶老板，纪楠他倒是说要去，还没确定下来，不过我跟啊p是肯定去的，老大也说去。”我很认真一个个给她数。 “那到时再说吧。你看我现在都没空。”舍友a显得有些沮丧，不过很快，她又抬起头来“他今晚带我出去吃饭，我今晚应该不回店了，你叫徐纪楠照看一下。” 看她笑得促狭样，我捅她一把“咦~跟你的教官小哥哥？放心吧，我会好好叮嘱他们的。” “今晚有流星雨，你也可以叫啊p陪你去看啊。”舍友a经不住我推，踉跄两步，笑得越发放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一脸嫌弃地摆摆手“快走吧，见色忘友。”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起看流星雨 我看过流星，但友人p说他没有看过，于是大半夜揪他出来看流星。 “你疯了？”友人p黑着个脸，手揣在衣兜里一动不动被我拽上天台，一脸不情愿。 黑漆漆一片天，连颗星星都看不到，倒是冷风吹的天台斜挂的横幅颤了颤，吹的我也颤了颤。 “啧，你冷不冷？”友人p看我那样，皱起眉头。 我摇头，紧紧衣服，顺带吸溜鼻子：“不冷。” “不冷个鬼！”三下五除二，友人p将他的黑夹克外套脱下来，一把罩住我：“我跟你回去拿个外套。” “不要。”我摇摇头：“我要等流星雨。”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拿多件衣服。”友人p指了指。 “不，我不冷。”我看着他。 “但是我冷！”他白了我一眼，“我回去拿个外套，很快的。” “噢。”我点点头，紧了紧身上的夹克外套。 友人p的夹克外套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木质辛香，体温烘地热热地，忍不住满满嗅上一口，温暖而静谧。 我记得友人p身上也有这样的木质辛香，万年不变。但这家伙是真的不好惹，一挨近就拉下脸来，不让人动他。 我叹气，直勾勾望着天空发呆，等了好久，友人p怎么还不来。 身后一道声音：“喏，给你买了热巧克力。” 一个白色袋子从头顶掉下来，在眼前晃了晃，停住了。 我惊呼，伸手接过。 “你刚刚有看见流星吗？”友人p见我接过，上前一步与我并排靠在一起。 身上一温，木质辛香在身后淡淡裹挟着。 我摇头：“没有，怎么办啊，我还没有看到。一颗都没有。” “那就再等等。”友人p的喉结滚了滚，看着我。 “你尝一下，看好不好喝。” 他指我手中的热可可。 我依言捧起喝了一口，温热入腹，才发现友人p穿的是黑色工装外套。 还挺帅气。 “你真的没有看过流星吗？”我替他感到可惜：“你要是看过流星肯定会给我许愿，然后我也肯定会给你许愿，那样你就能早一点遇上我了，但是你都没有看过流星，你都没有早一点遇上我，你就不觉得可惜吗？你就不觉得遗憾吗……” 友人p噗嗤轻笑，声音沉沉：“我为什么要觉得遗憾。” “遇到你我就不觉得遗憾。”他道。 我愣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忍不住摸摸他：“你怎么那么会说了，是不是给别的附身了，快让我看看。” 他嫌弃地躲开：“你看多了，告诉你别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书。” “没办法，我看的就是乱七八糟的书。”友人p总将定义为乱七八糟的书。 对于这点，我很不高兴，下手更狠了。 友人p一动不动任我揉搓，眸光慢慢聚出一种暗沉的威胁，终是我识趣收手。 那抹威胁褪去少许，他深深吸了口气，移开视线。 突然，他唤道：“有流星！” “哪？”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黑漆漆一片天，没有一星亮光。 “你骗我呢？”我白激动一场，刚想数落，突然发现动弹不得。 “别动。”这厮摁住了我脑袋，声音沉沉垂在耳畔：“你别动了。” 我见他慢慢伸出指头，举到眼前，停住了。 忽而，额上一温，他的食指戳在我额上。 我愣住。 他轻笑：“想什么呢？那么紧张。” “噢。”我拍开他的手：“我没有紧张，你瞎说。” “如果我轻薄你怎么办。”他忽而问我。 “那我要告诉我娘亲。”我答。 “告诉你娘亲有什么用？”他笑出声，拍着我脑袋：“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放心吧，你是我最珍惜的人啊。” “噢……”我应道。 “看，有流星！”他着急地拍我脑袋：“真有！不骗你！” 我抬头，果真看四颗流星同时划破天际。 “真的是流星！流星雨！你许愿没有快点许愿啊！”我嚷着扯他衣服。 “许着许着，你别拽我啊。”友人p实在被我拽的不耐烦，伸手一把将我拢入怀内。 “别再吵了啊。”他道。 我收声，静谧的温暖就在那一刻，紧紧裹挟而来……l0ns3v3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东亚醋王 我觉得友人p变了。 这人嘴上不说，行动一点点变霸道。 特别霸道那种。 舍长z说好久没有组织社团活动了，打算带那群崽子出去搓一顿。 我说我也要去，问友人p去不去，他不去，脸上臭臭的，不大高兴。 “你别去，我待会儿带你出去吃饭。”他拉着我道。 “可是我想好多人一起吃烤肉。”我嘟嘴，拽着他的胳膊左晃右晃。 “你不想吃蟹肉煲？”他挑眉“羊肉煲？烩田鸡？牛排自助？加鲍鱼那种不要吗？” “可是我想现在吃烤肉！好多人一起吃那种！”我不满“我现在就想吃！” “那你去吧。”他冷冷地道“你去了我打断你的腿。” “你怎么能这样！”我没管他，到点仍是屁颠屁颠就跟这舍长z一伙人上车。 部门新进了两三个会道，一路上开玩笑很会讨我欢心。 “师姐长的真好看。”一师弟道。 我连连摆手“哪有哪有。” “当师姐的男朋友真幸福。”师弟插嘴道。 我点点头“嗯嗯是很幸福。” 孺子可教，我高兴地掏出巧克力糖，一个一个分发给他们。 “你这样出来真的没问题？”舍长z看我玩的高兴，压低声音担心我。 “为什么不让我出来？”我不解“我又不是跟其他男人出去厮混。” “你现在就是在跟男人厮混。”舍长z长叹一声“你跟他说一声吧，他现在到处找你。” “噢。”我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你出去了？”他在那边劈头盖脸质问。 “嗯。” “不是说好一起去吃饭？”他在那头啧了一声，不满“跟谁？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有些怂，眼神求救舍长z。 舍长z顺过我手机，附在耳旁“跟我，我社团……我帮你看着她，她不会出事的你放心。” 我听到友人p在那头嘟囔了一句什么东西，舍长z整个脸都黑掉了。 “那你是不相信我哦？”舍长z看着我。 我眼神疑惑，动唇“出什么事了？” 舍长z的视线若有所思在我脸上划了一下，皱眉“那你自己跟她讲。” 我接过手机“喂？” 友人p“打断你的腿。” “嘟——” 挂……挂了？ “……” 我的天？？？ 舍长z说“你还是吃完赶紧回去吧，你再不回去他就出事了。” “他……跟你说啥了？”我小心翼翼地看着舍长z，平时舍长z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友人p肯定跟他说了啥！ “他说话都不带脑子的。”舍长z默默地叹气。 可是我不想回去，烤肉还没有吃尽兴，我连uno的牌都带出来了，不跟着小师弟小师妹玩一盘怎么行？ 小师妹央求“师姐留下来吃蛋糕嘛，今天我生日，订蛋糕了。” 留！必须留！ 舍长z管不住我，跟着一群人玩到深夜，踏星星踏月亮翻墙回去。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却发现课室一个人都没有。 “结课了？”我大清早爬起来人还是懵的。 友人p坐在第一排，双手抱胸盯着我。 “你丫骗我！吵醒我说要上课！我说大清早为什么宿舍没有一个人起床！”我满脸怨气。 “因为你昨天没有经过我同意私自外出。”友人p道。 我懵了“我只是出去玩，以前那个又不是没有出去过。” “我吃醋了。”友人p扬声。 “哈？”我更懵了“我只是跟社团的出去……” “你跟男生出去，又不跟我出去，你说说你想干嘛。”友人p一手撑开我，保持距离“你别过来，别靠近我。” “真吃醋了？”我小心翼翼。 这厮重新抱胸，一言不发看着我。 我受不住，大嚷“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因为害怕你被抢走。”他仍旧抱胸，看着我。 “我……错了？”我试图靠近他。 他避开。 “我真错了。”我老老实实道歉。 “行吧。”他耸肩，总算松开手“中午带你去吃蟹肉煲，你别走了。” “……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讨厌蜜蜂 我说我给蜜蜂蛰了。 友人p不信，问我“蛰哪了？” “脸……”我疼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只能抱着电话呜呜呜呜哭。 老大“啧”了一句，扭过我的头“你别乱动，我给你上着药，你动我看不到！” “很严重吗？”友人p的声音顿时沉了下去。 “严重啊，半个脸都肿了。你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老大的大嗓门吼着“啧！你别动！” “我疼……”我又呜呜呜哭开了。 说来往事都是不堪回首，我明明在花坛外好好赏花，一个拇指粗的黑影冲脸上撞过来，碰着脸就黏上不走了。 我慌啊，拿手赶，知道是只蜜蜂，赶的它也慌，屁股在我脸上一摁，噗嗤噗嗤飞走了。 我当场疼哭，捂着脸往校医室赶。 “你这地蜂咬的啊，很毒的，我给药水给你搽。”校医室的阿姨心疼我，翻箱倒柜给我找药水。 哭着回来，老大才知道给蜜蜂蛰了，要看。 “你的脸看上去肿了喔。”老大心疼我，要给我上药。 给镜子一看，才发现右半边脸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吹鼓的皮球，又疼又痒，哭得更厉害了。 “你别哭，我现在过来。”友人p一字一句说道。 “不，你别来。”我哭“我现在特难看，不想让你来。” “那我得看蛰成什么样子。” 我真下楼给他看了。 我真后悔下楼了。 友人p看到我的那一刻，噗嗤笑出声“怎么肿成这个样子？” 我疼得说不出话，呜呜呜哭着。 “疼吗？”他满眼心疼，又抑制不住想笑。 “呜呜呜呜疼……”我努力发出我唯一能发的音节。 “噗嗤。对不起我忍不住。”他果然笑出声了！ “绝交。”我含糊着，生气转身！ “诶诶诶，别走。”他一把拽住我“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她嗦会消。”我委屈地道“但是药每天都要搽。” “我以前也被蛰过啊。很疼吧。”他摸摸我肿起的半边脸，凑上前。 “别动，我看看蛰哪了。” 蜂蛰过的地方留了一个可能会留疤，我很担心。 “不会留疤。”友人p边看，语气很肯定“过几天它会自己慢慢消了。这几天注意一下饮食。” “哦……”我的心顿时踏实下来，问他“是不是看起来超丑。” “我看你是超蠢。”友人p叹了口气“跟个猪头一样。” “绝交。”我转身就走。 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行了，你自己好好养着，今晚有的你疼。”友人p仍旧不放心“医生开的药水记得搽。” “嗯。”我应道。 “其实你不搽它自己也会消。”这厮居然在后面嘴贱补了一句。 我没力气跟他怼，白了他一样便上楼了。 友人p说的没错，晚上睡觉才有的我疼的。 翻来覆去嚎了一晚上，疼到睡不着，甚至觉得半边脸更疼了。 老大受不了“你别翻床了，疼就忍忍。” 第二天一大早哭着打电话给娘亲，娘亲他老人家倒很淡定“我小时候给蜜蜂蛰的多了，没事疼几天就会好。” 气的我挂断电话。 好几天顶着肿的脸跑上跑下，又不大想见人，只能戴口罩。 “听说你给蜜蜂蛰了？”阿玖破天荒屁颠屁颠来看我。 我“泥奏凯，我没有。” “你你干嘛带口罩。” “我乐意。”我瞪他。 “你好凶噢。”阿玖又屁颠屁颠地走了。 我摸摸自己的脸，叹气。 期间徐纪楠叼着烟不以为然“肿了就肿了呗，没啥大事，那么在意干嘛。” 我登时百米冲刺给他一个痛哭流涕，总算遇到不在意我脸的人了！ 友人p将我拽开，揉揉“其实脸肿了也挺好看。” “你撒开。”我不高兴“你一直在笑我，你都没停过。” 他仍揉“刚刚给你改了个备注。” “叫什么？” “猪头妹。”他笑道。 第一百三十章 挣扎期末考（上） 今天听见舍友a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着急：“后天就要考试了，我现在开始预习来得及吗？” 老大含一个棒棒糖，眼睛没从书上离开过，敷衍：“来得及～你现在看什么都来得及～” “我高数，一个学期没听课啊啊啊，我不想再挂了！”老二抱头痛哭。 我，眼巴巴盯桌上一堆书，找出物理书，打开物理书，打开第一章，开始复习。 “啊啊啊这讲的是什么鬼我受不了。”我登时也抱头痛哭，翻出电话打给舍长z。 “嗯？” “救救孩子叭……”我激动了。 “救你什么？”舍长z好笑道：“让你不听课啊，哪一科？” “物理。”我委屈巴巴。 舍长z那头噗嗤一笑，“物理我也不太会啊，你怎么不找你男朋友？他物理很强的喔。” “不想找他。”我闷声：“他总骂我。” 谁知舍长z那头的电话给友人伸手接了去。 友人：“喂？” 我：“……”不敢说话。 “你什么时候有空。”那厮沉默半晌：“你不说话有用吗？我物理还行，你今天下午空出来，我教你。” “嗯。”我蔫蔫地出声。 “你还不满意了是吧？” “没。”我想想，又嘟囔一句：“不敢。” 这边刚吃过午饭，那厮不知道抽的什么疯，让我直接去教学楼找他。 “教学楼不是没开吗？”我躺床上不想起来。 那厮道：“踹开了。” “踹开了？” “嗯，踹开了。” 我登时坐起来，目瞪口呆：“那么大铁门你跟我说你踹开了？” “别管那么多，你过来就是了。”友人在那头慢悠悠地道。 我抱着书推开大课室门，却发现友人没有在里面。 但是有人来过——桌上斜放着一本书物理书，一本写的满满的草稿纸哗啦地掉到地上。 我忍不住捡起来，一看，上面全是友人的笔迹。 第一页其实没有写满，凌乱几个计算公式。正想着放回去，一句话恰好映入眼帘——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我咦了一声，忍不住拉到眼前仔细看，又看到角落还有：“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 这些句子都是我平时会抄在小本子上的。友人什么时候喜欢写这些东西了？ 想的入神，耳后阴森森一口气吹过，把我吓得激灵。 “看什么那么好看？”友人凑到耳边也跟着看。 只看一眼，立马伸手抢了去：“哎，你竟然偷看我东西！” “你掉地上了，我帮你捡起来。”我看他把本子护在怀里那紧张样儿，嘟囔：“对不起嘛，我就看两眼。” “你看了好多眼。”他白了我一眼，拿起本子翻了翻，顿住，塞我怀里：“行行行，你看你看，又不是什么不能给你看的。” “？？？” 这家伙硬塞，还掉地上了，我刚弯腰，他竟又先我一步飞快捡起。 “你这是闹哪样？”我简直要叹气了，搞不懂他的脑回路，认真道：“我不看。我帮你捡。” “不看算了。”友人的脾气莫名其妙上来，不开心地将草稿纸扔回桌上。 “？” 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把门踹开的？” “他都没锁。”友人嘟囔着，呼啦啦翻了几页物理书，显得烦躁。 “那你怎么抄诗？”我又问。 友人这下把书合上了，双手抱紧：“这不是你的个性签名吗？” “哈？”对，我上周刚改的个性签名。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所以我抄下来了。”他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叹气：“这是宝玉说给黛玉的话。” “什么意思？”友人很执着。 “嗯……我想想。”我挠挠头，组织着合适的语言：“大概是，喜欢你，非你不可的意思。” “……”他被我噎了一下，耳根瞬间红透：“叫你不要看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书。” “哈？” “没什么。”他嘟囔着又翻开书：“你还听不听我讲物理？” “听啊，必须听啊。”我说着，赶紧凑上前。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挣扎期末考（下） “这个懂吗？”友人p指着那条式子。 那条我怎么看都不像人类能看懂的式子，摇摇头。 “就是简单套公式！这个是力矩，这个是作用力！”友人p拿笔划拉出一条线，用力戳了戳。 我快哭了：“我不懂。” “诶哟～我服了，你数学学那么厉害，为什么这个会不懂。” 一页新纸又被撕拉开，友人p皱着眉头翻了翻，又盖回来，快疯了：“你到底哪里不懂？” “嗯……”我盯着那个式子良久：“你再讲一遍，再讲一遍我就懂了。” “你……这！”友人p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笔哗啦哗啦在手上转着，啪一声摔桌上。 又捡起来，叹气：“行……再跟你讲一遍。” 我不禁竖起耳朵，拉着椅子朝他挪挪，再挪挪。 “过来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脑子一抽，嘟囔：“会……” 友人p：“……” 气氛顿时沉默的有点怪异，我抬起头，撞上他直愣愣地盯着我。 “我说错什么吗？”我摸摸自己的脸。 “嗯……咳咳。”他将手握拳抵到唇上，咳嗽两声，撇开视线。 “确实会……”他低声说完，转了视线去找我的书。 书，被哗啦啦地翻开，也不知道友人p是手抖还是怎么的，翻了好几次都没有翻到正确页码。 “你看这个……”他点着书疙瘩角的那句话，指给我看。 我打起精神，又认真听。 好一会儿…… 我皱着眉头从书中公式挣扎出来，“我好像会了，你看我做。” 顺手扯过他的草稿纸，翻了翻找出一个空白地方按他刚刚说的步骤推算。 “是……这样吗……先得到这个……”我一笔一笔写的挺认真的。 “然后是这样……”我仍旧皱着眉头，一行一行往下写，这道题怎么那么长呢。 好不容易写到纸张尽头，一行字赫然映入眼帘，工工整整——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友人p是看着我一笔一笔往下写的，所以，他在看到这句话的第一瞬间，“唰”一声把草稿纸从我手下抽走。 “你算对了。”他面无表情地把本子卷把卷把塞好。 我辩解：“我还没算完。” “那你过程是对的。”他仍旧面无表情，把本子塞死了：“不用算都知道你是对的。” 我：“……” 我忍不住伸出食指，戳戳他面无表情的脸：“你是不是……是不是……” “害羞了？”我戳着他的脸问。 友人p本来还挺期待我能说些什么，戳了戳，脸颊一红。 他拨开我手：“你干嘛？不要动我。” “你真的害羞了。”我认真地下了个结论。 以前怎么没发现友人p脸皮那么薄的呢？ “你才害羞了。”他搓搓自己的脸，发现讲不下去了，又看看书，看看题。 半天想起一句，问我：“你复习题看完没有。” “没呢。”我百无聊赖地翻课本。 “嘶～”他一拍脑子：“我应该先跟你讲复习题的！不看复习题你过不了。” 我：“……” “啊啊啊那你快讲啊！明天就要考试了啊！”l0ns3v3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安排 舍友a的教官小哥哥外调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大中午的舍友a在店里抱着我哭：“壹～他考完试回家了，呜呜呜我好想他。” 我被抱懵了，一边安慰她，一边好奇：“谁？谁考完试走了？” “他啊！”舍友a拉了好长一个音，埋怨我：“就是我的那个小哥哥！他外调了。” “呜呜呜他现在满中国跑，我好想他。” 我拍拍她的背：“没事，明天后天考完试，你就能去找他了，或者让他来找你。不就是个男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再陪你找一个。” “呜呜呜可是我现在真的好想他……”舍友a抱着我哭的更厉害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恰恰好给推门进来的徐纪楠撞个正着。 徐纪楠叼着半根烟进来，手上门还没松开，看着我跟舍友a俩紧紧拥抱，难解难分。 “对不起，打扰了。”徐纪楠当即转身往外钻。 “回来！你想啥呢？”我大喝一声，松开痛哭流涕的舍友a。 “我点烟，在里面抽不合适吧？”徐纪楠伸出手指间的烟，脸上讪讪。 舍友a擦了一把鼻涕：“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干什么。” “现在关店了，我能干什么？”徐纪楠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圈，叹道：“不如早点回去找我女朋友。” “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我诧异。 “嘿嘿嘿，刚刚才确定关系。”隔着门，都能听到他的笑：“上次你们不是说去哪？广东？” “是广州。”我纠正。 “噢对，广州。”徐纪楠干脆熄灭了那根烟。 “怎么样？去几天，有没有计划？” 我掰起指头算了算：“应该是去三天，如果我们能早点到的话，可以去些有名的景点，比如博物馆啊，广州塔啊。” 正说着，友人从后厨掀帘出来，幽幽地站到我身后。 “长隆是不是在广州？”他幽幽地问了一句。 “广州有长隆，那是长隆欢乐世界。”我顺嘴往下接，搂着舍友a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劲。 “不是还有一个海洋公园吗？它也在里面的？”这货又问。 “那是珠海长隆，跟广州长隆不一样。”我这才意识到声音打哪来的，回头黑幽幽一个人立在跟前，差点没吓一跳。 “计划一下吧。”友人掏出纸笔，“这里过去要多久。” “飞机的话两小时。”我抓过他的纸笔，贴着桌面开始写。 一写，舍友a跟徐纪楠就一并凑到我跟前看。 “我们玩三天，这里有个a，可以预订机票跟酒店的，自由行，你们看一下，机票加酒店两千出头。”我写完，把那个a点开递给他们。 大家看了一圈，没有异议。 “酒店的房间有可能不是固定的，就是，我们要根据这上面的安排，哪天订了哪间，要根据安排走调。但一般情况都不会变，有变动的话住宿距离不会相差太远。”我看着他们，他们捧着我的手机屏幕，一面划，一面看。 “懂。你继续说。”友人点头。 “珠海的长隆……我去过，广州的我好像没有。”舍友a挠头：“嘶……我记得有一期的跑男是不是在那拍的？” “不知道。”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便问：“你们决定要去长隆是吗？” “能去就去吧，你先写下来再挑。”徐纪楠微微额首。 果然是不缺钱的主儿！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纸上写下“长隆”二字。 “还有哪？” 我继续写：“省博物馆。”写完，还特意用笔敲了敲：“里面有很多稀奇的东西，值得去看。” “什么稀奇的东西？”友人嘴贱问。 我白了他一眼：“你去到就知道了。” “继续继续，下一个。” “吃的呢？”舍友a忽然一问。 “北京路，上下九。”我摆手：“这个等下再说。我们可以去看广州塔，广州塔对面有江，可以坐船。” “诶！可以夜游珠江！”我突然欢喜：“挺多个码头的，到时候我们再选。” “那就你安排吧，安排好了告诉我们。怎样？” “顺便告诉我们经费。”友人补了一句。 我埋头写的正欢，“成成成，交给我。”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危险驾驶（1） 学校有个表白墙，是个公众号来的。 一开始推给舍友a的时候，这孩子是很不屑的：“又没有人跟我表白，我看来干什么。” 我戳她肩膀：“看八卦啊，万一有一个是你呢？” 后来还真是，舍友a被表白墙上的一个教官小哥哥表白了，自那以后，这孩子天天准点顿表白墙的推文。 时不时小角落哀叹：“为什么我的小哥哥今天没有给我表白。” 我道：“他不是已经表白过了嘛。” “一次不够。”舍友a很不高兴。 等了几天，她实在等不住了：“不行，壹～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他，我要去找他！” “你昨天还说他在陕西。”我留意到她的眼里正在星星泛光，扯住：“你别犯傻，你怎么去找。” “开车去。”她掏兜，将驾驶证，行驶证，车钥匙一字排开扣到桌面：“我为什么不能去？” 舍友a科三连考了两次没考过，还是昨天才拿的驾照，拿驾照的当天，她父亲老人家专门从车库提了一辆车送给她。 现在那台红色奥迪还停在学校露天车位瑟瑟发抖呢。 “我不管。我想去。”她：“你陪不陪我去，不陪不是朋友。” “不去。”我当场拒绝：“我绝对不去！太危险了。” 当天下午。 大太阳底下——我，舍友a，校内。 我摸摸那辆红色小奥迪：“这可是新车啊，撞坏了咋整。” “我开车很稳的。”她钻进驾驶位，嘭一声关上车门，摇下窗来：“快上车！” 我耸耸肩，上了后座，顺手系上安全带。 “你怎么不坐前面？”她不满。 “我怕。”我低声说着，点开导航。 “我开慢一点，不用怕。”她系好安全带，挂档，踩油门。 车慢慢地开出校门…… “去哪？”我问了一句。 “不知道。”舍友a边开边道：“我想去市中心逛个街。” 前面大道通畅，看上去应该不会堵车。 “你又说去找你小哥哥？” 她头也不动：“万一市中心有呢？” 我：“？？？”你这就是单纯想找个人陪你逛街吧？ 等等！这家伙车技都不熟就敢往市中心车况那么复杂的地方开？ “有什么问题？”舍友a执意不肯掉头。 有大问题！ 刚进入路段，这家伙就被交杂错落的人流给吓住了，平均五十米一个急刹。 我被刹车震到怕：“你把车停在路边，我怕你再开下去要出人命啊。” “好。”舍友a转了三四圈，嘴上仍在说：“我找个地方停车。” 我明明看她已经错过好几个停车点了：“那啥？倒车入库你会叭？” “嗯。”她点点头，又一个急刹差点没把我心脏震出来。 半晌，她嘟囔：“不太会……” 我急忙：“诶诶诶，就这里，这里进去简单。” 前面至少三个空位，舍友a再怎么倒，都应该会了。 实际上，我，开门，下车。 车旁边，我嚷：“对，往后退点往后退点，方向盘往左打，对，往后退……” “可急死我了。 舍友a的车在马路中间卡了好一阵，前方来车过不去，后方来车汇不入道，司机不耐烦地摁喇叭。 “好……行，再退点，停！”我朝她打手势。 熄火，下车。 我松了口气：“真是福大命大。” 她拍胸口：“福大命大……” “不对，我车技很稳啊，你看都没出事。” 我白了她一眼，抓起她手腕：“别辩解了，我们抓紧时间逛街。”l0ns3v3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把你拐出来，等下你男人找你了可别怪我啊。” 舍友a这厮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还犟“我是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我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你不送我回去，我还不能自己打车回去不成？” 绕湖广场上人来人往，很多孩子在玩发光飞碟，一转，啪！就往天上跑。 等回过神来，发现这厮手里也多了一个飞碟自顾自地玩。 我觉得好笑“你这上哪买的？” 还买的那么迅速…… “就是你刚刚上楼梯那里啊。”舍友a说着，将飞碟上好，啪地一声再次旋转起飞。 “你要不要玩？”她递给我。 我刚伸手，她竟然又收回去“等下，我再玩两次。” 无奈，我只能找个地方坐着看她玩。 “去找点吃的吧，我都有点饿了。” 舍友a那厮玩的正起兴，问“那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我道“想吃点热辣的。” “火锅咯？”。 “也行~”我捡起发光飞盘，想起“诶上次不是说开了家西餐厅吗？听说评价挺好的。” “你想去吃牛排？” “有点想。”我往旁边的椅子挪了挪，眸光一扫，突然发现某处不对劲。 “你看那边那个老大爷。”我伸手，悄悄地指了指。 舍友a收了玩具赶紧到我这来，警惕“怎么了？” “那老大爷有麦克风，还有摄像头。”我看了看角度，应该拍不到这儿。 “他在直播。” “是直播吧，唱的还是民歌……我听的有点像。”舍友a仔细看了一阵，最后确认果然是直播，双双叹了口气。 “嗐~我刚刚给你吓一跳！还以为摊上事了。” “我要是摊上事儿还陪你出来玩，那我心也是够大的。” 坐了一会儿，才发现天渐渐黑了，我不由得担心。 “我说……你真不打算把车开回去啦？” “反正现在也开不回去，我都不着急……”她看了好一会手机“你说的那家餐厅好像看着还可以，我们要不要吃。” 我选择沉默，看着她。 “在四楼的。” “啊p刚发的朋友圈。”我面无表情地亮出手机屏“他们刚刚就在那吃，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吃没吃完。” “真的？走走走我们去偶遇。”舍友a不由分说地拽起我“去那里找个位置坐着啊，也比在这里吹风好。” 我极不情愿地起身…… 结果刚进商业大厦的电梯，某道影子擦身而过，立马把我从人群中逮了出来。 “喂，你去哪里？”友人p的声音幽幽的，拽着我衣服不松手。 我勒地难受，手指上行的电梯“去……去四楼吃……” “就你一个？” “还有我……我舍友……诶哟你松手。” 友人p这厮总算舍得松手了，差点没勒死我。 “你舍友人呢？”友人p看了两圈，忍不住问。 “上电梯了。” 我很委屈，就不知道电梯里舍友a知不知道我没上去。 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舍友a着着急急跑下来“你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丢了！” “喏，你要偶遇的人。”我生无可恋地指指身后“他们要回学校了。” “哦……”舍友a打量友人p，又看看舍长z，一把把我拽过来。 “没事了，你们走吧。” 友人p很不高兴“你们不回去？你们去哪里？” “吃~东~西！”我嘟囔。 舍长z看看我，又看看友人p，摆摆手“哎，她们要去哪就让她们去，两个女孩子你怕什么。” 友人p耸耸肩，二话没说跟上我们。 “喂！”舍长z很是无奈。 四个人整整齐齐上电梯，又一次走进那家“很多好评”的西餐厅。 舍长z扶额“我们刚刚来的就是这里啊。” “不想来可以不来，又没勉强你们。”舍友a兴致勃勃地打开菜单，“壹，你要不要吃这个牛排？我们点个双人的套餐会便宜一点。” 我点点头“好。” 又不忍心看友人p在一旁，忙讨好地朝他笑笑“那啥？你要不要也吃点？” “我吃饱了。”友人p托着腮，面无表情“你快点吃，吃完送你们回去。” 余光瞟着头顶一服务生端托盘侧过身去，突然，友人p猛地起身。 一阵瓷杯撞击玻璃的声音随之而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手忙脚乱拾起白瓷盅碗，急忙抽了几张纸巾“快，先擦擦，擦擦。” 我快哭了，捏过纸巾不知所措。 “你怎么能那么蠢，就不会躲一下吗？”友人p一下一下给我擦着，语气全是无奈。 “问题是我不知道啊。”当时注意力全放在友人p身上了，哪里想得到灾祸会从上面下来。 舍友a也跟着过来，帮忙擦我面前的桌子“你没事吧，有没砸到哪里？” “我看他杯子没碎。”舍长z帮着服务员收拾收拾，“人有事没有。”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任由友人p折腾。 擦了好一会儿，总算折腾地差不多了。 这时候服务员又上来，上新的柠檬水和牛排，友人p这才站起来。 “吃啊，看我干什么？” 盘子上的牛排还在滋滋冒着热气，我将刀叉递到友人p面前“你划拉一块。” “我不要。”他向后躲“等下吃了你又嚎。” “你吃你吃。”我坚决。 一旁的舍友a看不下去了，拿着刀叉划一块递到舍长面前。 舍长一脸懵地接过。 “吃吧。”舍友a道“看你怪可怜的。” 舍长z“？？？” 友人p依言划下一小块后，又将整个托板递给我。 正好舍长z接道“我连驾照都带出来了。” “你带驾照出来干嘛？”友人p看了看他。 “我也不知道。”舍长z耸耸肩，又将那个黑色小本本放回上衣口袋。 正巧被舍友a拦住。 “等下等下。”这货一口面还没咽下去，含糊着“我有车……” “你有车呀！”舍长z不知哪里学来的语气，对着舍友a笑“那真是太好了！” 我“……” 我怎么那么想一铁楸砸死他？ “待会儿送你们回去。”老狐狸敲着桌面，开心地加点一杯香芒布丁。 “喂，你要不要？”他问。 “不要。”友人p冷冷的，端起我的柠檬红茶…… “喂！那是我的！”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查水表是什么意思 磨磨蹭蹭两个多星期，总算做好了去广州的行程攻略。 我坐在电脑桌前，深深地叹了口气“得，最后就剩我们五个。” “五个人还不够吗？” 友人p跟搓狗一样搓着我头发，很不满“你还想要几个？” “我跟我爸磨了好久，他才肯让我出去，哇你知道我多难吗？”舍友a忍不住过来抱抱我，跟抱熊布偶一样“壹，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我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一掌拍开友人p准备作恶的手。 “那机票我订了哦？” “嗯，定吧。”一旁的舍长z点点头。 “不能退的哦？”我再次强调。 徐纪楠忍不住了“赶紧的，再不订把钱退回给我，磨磨唧唧什么。” 于是，一键确认后，各人开始准备各人的行李了。 女生方就我跟舍友a，我们俩是最后一天离开宿舍的，到校门口后跟赶来的男生方汇合，男生方是友人p，舍长z和徐纪楠。 统共三男两女，一大早几番辗转赶赴机场，安检，上飞机，隔着玻璃看外面滚卷的云，一面盘算着后面几天的行程。 迷迷糊糊间，不知道听见谁在说话，忍不住睁开眼，友人p见我睁眼，立马收住了声。 “吵醒你了吗？”友人p的唇角动了动，压着声音问。 我没听清楚，只是摇摇头。友人p跟我隔着一个座位，不知他俩在讨论些什么。 坐我身旁的舍友a抽出手戳了戳我的脸，怪痒的，不知怎么地又睡过去。 “她是真的困了。” 仿佛友人p说了这么一句话，接着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舍友a晃醒，收拾行李下飞机。预备打车去酒店。 拿房卡的时候，舍长z特意在手中看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我特意过去看了一眼，就觉得舍长z的反应有些好玩。 “没，先上去看看。”舍长z笑笑，将卡握紧手里。 就在上电梯的时候，徐纪楠很自然而然地走过来拉起女生的行李。 “你看你，也不知道帮你女朋友提。” 这话，是说给友人p听的。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的不重。” 徐纪楠坚持要帮我们俩拿，扭不过，我只好松手。 友人p这会儿倒上来献殷勤了，夺过我的双肩包“来来来，我帮你。”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早干嘛去了。 电梯一路上了二十六楼，插房卡，开门，立马就能听见空调的送风声。 “还有一张房卡，二十七楼的。”舍长z继续退了出来，领着我们又上一层楼，插卡，进门。 啪，灯一开，里面的布局跟楼下的房间一模一样。 “你们女生要哪一个？”舍长z问。 舍友a就很疑惑了“为什么我们订的房不是一起的。” 负责订房的舍长z很无奈“app根据酒店安排的，不知道现在还可不可以换房，主要是，你们两个女生住在一起，看你们怕不怕了。” 我倚住门框，友人p进门时，顺手拍了一把我的头。 “应该不怕吧。”他径直走进门，啪一把将灯全熄灭了。 现在房间没有开窗帘，突然一下昏暗昏暗的。 “你干嘛？”我想锤他，忍不住去摸开灯。 “别动。”友人p喝止我，自己开了手电筒的开关进去仔细检查了一圈。 舍长z知道友人p在找什么，会意跟上脚步帮忙找。 “这地方应该不会有摄像头吧，你们那么小心。”我忍不住嘟囔。 身后又被拍了一下，才发现是徐纪楠上来了，看我趴在门框上，一脸奇怪。 “你靠这儿干嘛呢？怎么不进去？” 我看着他进去，提醒“他们在找摄像头。” “找摄像头？”徐纪楠的声音往上挑了一下，“找什么摄像头。” 这人进到里面，一屁股坐下，摁下窗帘键。 “唰拉……”随着窗帘的拉开，整间卧室慢慢亮堂起来。 从这里看过去，可以看清广州的中轴线。 “这自动窗帘就是好。”徐纪楠正感叹着，见友人p和舍长z先后从卫生间出来，提议道“我们把楼上这个房让给他们女生吧，高一点，视野也好一点。” 友人p和舍长z都没有意见，张罗着把行李搬上来，我便在楼上等着，等了半天仍不见人上来。 干脆关了门下去，推开男生房门的一幕，差点没把自己给气着。 “红五！”友人p将牌甩了出去，牌落下的地方，已经散乱堆叠了十来张牌。 我推门的时候，友人p还特意朝这看了一眼。 “记得把门关上。”这厮嘱咐着，还不忘看一眼手里的牌“黄！进你两张！” “你们又在打牌！” 我生气了！ “还不叫我！” “壹，来我这！跟我一起……”舍友a往旁边挪了挪位。 我挤上去，看了看友人p手上的牌，又看看舍友a的。 没想到舍友a手上没牌，全压在床上，见舍长z出牌了，她连忙从底下抽出一张。 “蓝！”又从底下抽出一张“反转！” “这……”舍长z揪着自己的牌看了又看，估计是没有同颜色的。 徐纪楠看不下去了，顺手替他从牌摞里摸张新的“没有就摸新的啦~那么墨迹，蓝，反你。” “又反？”舍长z默默从牌摞里又摸张新牌。 舍友a也不看，从手底下抽出一张蓝牌打出去。 “你怎么那么多蓝的？”舍长z不信“你那么好的吗？” “没办法，运气好。”她耸耸肩。 我从舍友a身侧一直钻到友人p身侧，见他手上的牌也不多了。 “要不要给你玩？”他侧过头来问。 我摇摇头“不，我等下一把。” 舍友a的背后正对着空调送风方向，不知道哪个混蛋将空调开最大档位，风呼呼地往脚下灌。玩完这局，舍友a说受不住了，便坐到隔壁床打游戏。 我顶替上舍友a的位置，跟着又玩了一局。 “我们其实开一间房就够了，你看女生睡那张床，男生睡这张床，对吧，而且床够大。”徐纪楠开玩笑地拍拍床面。 “一间房！我们这里三男两女。”舍长z都忍不住说他“不用等到明天就有人来查水表了。” 舍友a虽说是躺着，但没睡着，刚刚这话她听见了，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查水表是什么意思？” “这你不懂？”舍长z觉得好笑“就是穿制服的，半夜敲门跟你讲，‘开门，查水表！’” 他这一解释，舍友a立马懂了，立马笑道“我是好人啊。” 想来想去，友人p还是不放心我们两个女生独自住在楼上，干脆拿着房卡去前台沟通了，将房间换到男生隔壁才稳妥。 。 第一百三十六章 第一游 跟舍友a闹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依旧精神百倍的我忍不住去敲隔壁男生的房门。 舍长z是最早起的，我没敲两阵，他就把门打开了，倚在门上“怎么了？” “你们起了没啊？”我小心翼翼“要早点出发不然排队很多人的。” “他还没起床咧。”舍长z在门边靠了一下，给里边提醒道“我放女生进来了。” “嗯，进来……” 我听到友人p的声音在里头喊，他知道是我，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没有睡醒的迷糊。 “起床啦起床啦。”我忍不住揉他头发，可劲地揉。 他很不乐意“别动~” 我还动，我偏动！我要把之前他欺负我的欺负回来！ 他一把摁住我的手，拉到胸前“你吃早餐了没有。” 我摇摇头。 “那你舍友呢？” “她还在化妆……”我坐了一阵儿，立马挣开他的手钻洗手间去了。 临走还不忘拍他一把“赶紧起床！起床！” 友人p身边的床铺空着，想必徐纪楠应该也起床了，去洗手间一看，果真发现他在刷牙。 “呼啦”一声拉开浴室的门，我的影子就出现在浴室的镜子上。 徐纪楠抬起头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吐掉泡沫，漱口…… 末了，他才从洗手间出来，擦着滴水的头发。 “你怎么那么早？”徐纪楠很惊讶。 “我睡不着……” 友人p在床上坐了好久，突然理了理头发，从床上起来，晃晃悠悠地走进洗手间。 我见状，也该回房间收拾东西了。还不知道要去多久，我寻思着要不要背个大包，那样可以装下我的充电宝，水之类的 在吃过早餐后，一行人便各自乘地铁出发了。 看过这儿的地铁，有直达游乐园的地铁站。虽说出门的不算早，但不知道为什么每趟车还是那么多人。 出站点后，几个兜售游乐园雨衣的阿姨守在出站门口，黑胖黑胖，戴着遮阳帽，眼光很毒。 见我们一群人从站点出来，立马迎了上来。 “你们去xx的是吧，你们玩xx项目一定要买雨衣才能玩，里面都卖五十，小朋友，我这里二十五给你。” “二十五块钱，你们五个人，一人一件……” 阿姨眉开眼笑地朝我们兜售，手脚麻利地数好件数，等着付钱“你们要怎么给？” 遇上这种，我们都是直接走开。 友人p在我们最后头，背着个登山包，被两个兜售的阿姨给围起来了，不让走。 “小同学，你不买玩不了里面项目，我这里……” 友人p背着个登山包，双手插兜冷冷看着，末了，他幽幽地说道“我没钱，我钱在我老婆那里。” 一句话说的面前两人哑口无言，还欲再辩，旁边又来上了新的游客。 面前两人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干脆捧着雨衣又去迎新的游客了。 友人p脱身后，三步并做两步追上我们，脸臭臭的，很不高兴的样子。 “这里还有强买强卖？” 我笑“她们平时不敢这样的，可能看你好欺负。专门坑第一次来玩什么都不知道的游客。别理就是了，毕竟是国内知名景区，都想赚点钱。” 下站后可以直接步行到游乐园，买了园区门票进园。进园区有一个地图，因为拿着不方便，就每个人手机里备份了一张，打开手机就能看得见，也不怕丢。 每个人想玩的项目不一样，为了节省时间起见，舍长z跟徐纪楠去玩，我跟友人p结伴去玩，舍友a想一个人逛的，到底不放心，便让徐纪楠跟着去了。 于是，我跟着友人p，友人p跟着地图，从乐园的这一头进去，走了近半个小时，发现哪里不对劲。 “嗯？这个狮子头，是不是跟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一样？” “一样吗？”友人p浑然不觉。 我连忙扯住他，让他别走了，在原地图找了一下方位才发现…… 我们居然兜半个圈儿又回到原点！ 我忍不住扶额“老天爷呀！我就说不能让你带路！” 连友人p自己也忍俊不禁了“是吗？我走错了？”可是这厮自己死活不承认，还好声好气地解释“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别生气，你看前面有个恐怖屋，我们先进去热热身？” 他伸手指的地方，我之前从这过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 从外面看，像极了魔法城堡的入口，门框环绕扭曲的绿色藤蔓，从外头看过去，门里黑黢黢一片，若有若无闪着一道紫光。 友人p开始掏他的登山包，掏了半天，摸出一瓶酸奶递给我“你先喝着，早餐没有怎么好好吃，等下你都饿了。” 我依言，一吸管扎下去，咕咚咕咚喝开了。 然后友人p就牵着我的手，把我往恐怖屋里带。 “我不去！”我很执拗。 “没事，就当去看看，热个身。” 好劝歹劝，生拉硬拽到了恐怖屋门口，进去一看，似乎也没有那么黑。 就是没有什么人，在里头工作的小哥哥都忍不住打哈欠，见到我们来，连忙支起身子。 “几个人？” “两个。”友人p一手牵着我，一面说道。 工作人员本来已经解开了入场的链子，见我手上拿着酸奶没有喝完，连忙拦下来。 “饮料不能带进去。” 我正努力喝着，脑子一抽，把酸奶递上去。 “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着，我玩完回来取。” 工作人员懵了，伸手接也不是，不伸手接也不是。 “我们玩完不回来的。”友人p一手夺过我手中的酸奶“就两口，你快点喝完啦。” 我刚接过，喝了两口，他又夺过“好了，你别喝太多，等下吓得吐奶怎么办？” 我“？？？” 瞪了他一眼，努力喝了两口，实在喝不完了，才恋恋不舍地扔进一旁的垃圾箱内。 就在我喝酸奶的空档，从我们面前经过了一对青年男女，路过的时候看了我们一眼，便进去了。 “走吗？有人进去了。”友人p怂恿我。 我也不甘示弱，点点头拽着他的手也跟着进去。 轻微的夜盲使我看不大清物体的轮廓，触目黑黢黢一片，生怕一脚踏空了，一路上揪着友人p的袖子越揪越紧。 “你不用那么怕的。”友人p反向拽紧我的手，安慰着。 前面两名男女走得有点慢，见我们上来，连忙跟在我们身后。 岩石转弯处，脚底下有一处松动，当我们踏上去那一刻突然猛烈晃动。 身后的女孩子突然尖叫了一声，我给吓着了，慌忙往里面跑。 友人p见状，开了手机电筒。 “诶？开灯走吗？” “嗯。”友人p道“这样你比较不那么怕。” 我“……” 该感谢恐怖屋里面全都是道具人，用友人p话说，那就是“真人还没有上班，不然一出来，吓死你！” “你见过真人的吗？”我更惊悚了。 他点点头“玩过，里面还有一条规定。” “什么规定？” “不能殴打工作人员。”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恐怖屋里面弯弯绕绕很多，每逢一个转角，我都忍不住揪紧身旁人的袖子，等他打光往里面探。 友人p先是往里探了下头，顿了两秒“咦？” 有什么吸引他的了？ 我很慌，只是揪着他袖子“你看到什么了？” 他笑笑，准备带着我往里走。往前走一步，发现走不动，被我拽着又退回来。 “没事，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摇摇头，不肯。 一路上被他吓了很多次了，我不会再上他的当了！ 后面的女生也很小心，见我们不往前，他们也不往前走，等着我们反应。 友人p干脆叹了口气，腾出手，一使劲儿把我带了进去。 我。。。 触目是蓝紫色的雨帘，灯光有点昏暗，被蓝紫色洗炼过的雨幕细细垂下。 中间有路，曲曲折折。 我一面往前走，一面躲着四溅的雨珠。 友人p将手护在我身侧，一步步跟着往前。 “你走慢点，前面应该是出口了。” 大概是走的有点急，一没留神就往拐角的雨帘里钻。 幸好友人p一个眼疾手快将我拎回来“哎哎哎～这边这边。” 我尴尬无比，回头看看跟在我们身后的男女。 女生小小声问男生“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出去啊？” 男生安慰道“快了快了。” 友人p正好抬头，俩男生对上眼，不言而喻地笑了笑。 果然如他所说，钻过弯弯曲曲的雨帘，再摸索一段路后，前方豁然开朗。 像潜水的人哗啦一声浮出水面，我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欢呼。 “出来了！” 接触到亮堂堂的世界感觉真好！ 耳边突然划过一群人的尖叫声，刷啦一下冲上云霄，又忽然降落下来。 “下一个，我们去玩过山车好不好。”他好声好气地哄着。 我眯着眼，看了一轮，点点头“好。” 幸而不是节假日，没什么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多孩子，就譬如我们现在，面前挤满了一堆的小学生初中生。 队伍仍然很长，排队排地百无聊赖之际，忍不住四下看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发现了熟人！ 前方舍友a模糊的影子在朝我招手，前面徐纪楠，后面跟着舍长z。 “他们快我们一轮。”我捂着嘴笑，拼命跟他们打招呼。 友人p瞥了一眼排在我们前面的人，忽然说“不会的。” “为什么。”我表示疑惑。 他指了指前面提示，“未满一米四的不允许玩，喏，前面就很多。” 正说着，前面又有几个背着小书包可可爱爱的男生从队伍尽头挤出来，颇为辛苦。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每往前挪一轮，我们的期待就会高一点。 “你怕吗？”友人p问。 我忽然看看他，他俯下身来，眼里有着笑意。 于是乎，我摇摇头“不怕。” 他笑了“那我们等下坐最前面。” 我“……” 我怎么那么想拍死他呢？ “为什么要坐最前面？” 他一本正经“因为最前面视野最开阔啊，比坐后面更爽。” 正说着，耳边又呼啦啦掠过一群人的尖叫声，看样子是要到下一趟了。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总算等到我们。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出来的时候可以打印游戏中被拍下的照片。 友人p跟我都心照不宣地一眼略过。 “看么？” “不看。” “为什么不看？” “不敢看。”友人p说得理直气壮。 我开始庆幸自己幸好没有看景物，不然下来晕的更厉害。 友人p走了两步，突然发觉我的话哪里不对劲。 “你刚刚……没有睁眼？”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就含糊地嗯两声。 他登时气了，抄起我的手就往回走“没睁眼怎么行！走，再带你玩一次。” 哈？ “不去不去不去！” 拖着他的手，我一步步往外挪，坚决不让他往回带。 走到出口就遇上了舍友a。 “你们要不要去玩那个大摆锤？” 几度欲昏迷的舍长z一听，重新振作“去吧，你们自己去，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友人p默默拧了一瓶橙汁递给他。 “一起去吧，这里太阳那么晒，我们也看不到你。” “你让我休息一下。”舍长z面露难色。 “也没让你玩。”a摊手“你不去那我们去了？” “去吧。”舍长z求之不得。 双方互相无奈，徐纪楠放心不下，本着男生照顾女生的原则，跟上舍友a一同走了。 “坐会儿吧，坐会儿。” 友人p往旁边挪了挪，眯着眼目眺远方。 叹气，我干脆找了个阴凉位置坐下，坐等发落。 “壹啊，你老大是不是说要来？怎么，又不来了呢？” 我不知如何是好，拽着跟草玩啊玩。 “她不跟我们一起了。” 说出来颇为伤心“她下学期要租出去住，她妈妈给她安排好了。” “那你们下学期回来，不是就剩三个人？”舍长z道。 “对啊。” 舍长z陡然想起来，拍了拍友人p“喂，我们宿舍还不知道开学剩多少个喔。” “呵呵，万一等到开学就剩我跟你。”友人p说道。 “啊k呢，他不是在外面住吗？叫他搬进来啊，到时候。” “搬个鬼，啊楠跟他一起住，人家老板恨得牙痒痒的。” “……还没闹清楚啊……” “没呢。” 友人p折了根枯草，有一下没一下在掌心划拉。 似乎因为提到了某个话题，舍长z一下子没有搭话，三人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我原本听着听着，就有点走神，见他们突然不说话了，我突然也不知道干啥好。 沉默了好一阵后…… “走吧，也别坐着了。”舍长z率先站起来，将喝了一半的橙汁收进包里，嘴上说道“看看他们到哪了，别到时候走丢了。” 我“哦”了一声，坐着没动弹。 一抬头，看见友人p伸来了手。 “走吧？”他笑着，微微颔首示意。 我无奈，只得搭上他的掌心，一收劲儿，便被拉起来了。 “跟上跟上。”舍长z在前面催促。 结果好不容易过去一看，徐纪楠他们俩人竟然还在排队呢。 前头少说还有一波人，后面弯弯曲曲跟了一长条队伍。 徐纪楠在看到我们的那一瞬，面露苦色指了指面前的舍友a。 我们无奈，只能挥挥手让他继续等。 “我们去别的地方玩了啊，你好好看着她。” 舍长z在信息上这样跟徐纪楠说道。 我老觉得这样不好，又给舍友a补了一条我们另外去玩的消息。 舍友a看到了消息，远远地朝我们比了一个ok手势。 “放心，那么大个人了，有个人跟着丢不了。” 舍长z背着包走在前头，友人p背着包走在后头。 我加快脚步跟上，一边跟还一边问“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去找点吃的。”友人p回头认真说道。 吃了一轮下来，都把我给吃困了。 “碰碰车，有碰碰车，要不要去玩。” 我揪着友人p的袖子，可劲儿拽，心道“为什么这丫的还在往前走啊喂！听见我说话没啊喂！” 友人p吃完最后一颗鱼蛋，十分淡定地撸了一下袖子。 “我袖子都给你扯一天了，回去你要赔我衣服了你。” “想玩碰碰车吗？”舍长z问。 我疯狂点头。 “那去排队啊，愣着干嘛呢。”友人p跟着说道。 我有点懵“你们不玩吗？” “玩啊，你先去排队啊。我去扔个垃圾。哎你别拽我了，求你。” 我只能松手，默默排队去。 友人p扔了空瓶子，又回来，规规矩矩跟在我们后头。 碰碰车的队伍不算长，但不知为何也足足排上半个小时。 工作人员放了护栏，挨个领牌进去。 没想到友人p居然拦着我，还要自己霸占一辆车。 “你不带我吗？”我有点疑惑。 “带什么呀，这个不需要带。你旁边就有一辆，快上去，快去快去。” 我不爽，开了另一辆车“那你别让我虐你啊。” “求之不得。”他迅速系上安全带，还朝我递了个贱贱的眼神。 我恨的牙痒痒，剜了他一眼。 车一启动，整个场池立马乱了起来，有人在规避，有人在找车碰。 友人p似乎是料准了我一上来就要弄他，一启动便驾着车连连往后退。 可是我压根就没那个心思，开着车转个弯走人了。 等撞完舍长z一轮回来，试图找友人p的车时，才发现场池里有辆车被逼到角落跟另三辆车卡在一起，动弹不得。 这不是友人p的车嘛！ “场上来辆车帮帮忙，撞一下角落里的蓝色车哈。” 场池里的小姐姐开着扩音麦克风提醒道。 “该。让你往后退。”我心情格外愉悦，在不大的空地上赶紧转个圈掉头。 那角的友人p刚刚巧脱离困境，开着车寻思什么。 一抬头，迎面看见我，飙了一句“卧的！” 这厮立马狂打方向盘…… 咚！ “……天……” 我狠狠地撞上去，愣上两秒。对他笑了笑，然后疯狂打方向盘。 赶紧地！溜了溜了…… 下车的时候，我果然被某人揪住。 “你撞我，也撞的太狠了吧，嗯？” 友人p摁着我的头，声音不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听出了一丝丝的不爽，一丝丝的威胁和……一丝丝的咬牙切齿。 完全不敢动，心道“谁叫你不带我的。” “行了行了，好了。”舍长z看不下去“差不多就行了。” 我摊手，立马从友人p手里逃开，跑远了才对着他吼——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看完了马戏，回去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壹呀……” 舍友a幽幽地喊了一声。 “怎么啦？”我翻过身去。 她偷偷地笑道“又在跟谁聊天呢？” “师兄啊……一个师兄。”我想了想“你见过他的，就是小晨师兄，他实习快结束了。” “哦……” 舍友a弄了弄脸上的面膜，又躺回去。 “是不是上次跟你弄社团的那个师兄。” 我“嗯”了一声，想想道“他说他现在在广州，离我们还挺近的，说刚好今天跟明天轮休，问我们要不要聚聚。” “那你自己想聚么。”舍友a道“看你咯……明天安排不满吧，反正大家也认识，聚聚没什么……我也好久没见过你师兄了。” “明天安排倒不紧……”我寻思着要不要跟友人p他们招呼一声，现在又那么晚了。 躺在床上，不想动。 我突然翻过身了，道“诶，你说他们睡了吗？” “没睡吧。他们刚刚不是才说出去买东西吗。” 说起来也是，我干脆翻过身，继续躺着玩手机。 以往这个点，友人p总会冒出来给我打声招呼说要睡了什么的。 直到洗完澡出来等了好久，这厮的头像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不会睡了吧？ 我心里嘀咕着，指尖划了划，还是忍住没问。 毕竟今天玩得那么累，早点睡也很正常。 如此想着，我干脆翻到床头给手机充上电，正准备睡觉了，又隐隐约约听到有敲门声。 我心里一紧，忍不住推了推舍友a。 “嗯？怎么了？”舍友a正迷迷糊糊给我晃醒，不知所措。 “我好像听到有敲门声。” 舍友a一听，赶忙爬起来。 “谁啊？”我扬声问道。 顿了顿，门外没人回答，反倒敲得更急促了。 “会不会是他们？”舍友a连忙下床穿鞋，准备上去看看。 “别。”我揪住她，顺手先给友人p拨了一个电话。 “嘟——嘟——” 没有人接…… “你听，外面是不是有电话声。”舍友a整个倚在门上，神色紧张，全然没了刚才的睡意。 透过猫眼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了。 我没有办法，只能一边转拨舍长z的手机，一边小心翼翼抵住门。 舍友a趴在猫眼上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看见什么，忽然急嚷。 “开门开门，先开门。” 门一打开，一个黑影顺势倒了进来，趁还没倒地，我赶忙上前扶住。 门口一大股酒气…… “我天……怎么醉成这个样子啊……” 我费劲儿推推不省人事的友人p。 “喂，你还活着吗？” “喂，听不听得见我说话啊，他们两个呢？” 友人p扑在我肩上，一直忍着没出声，似乎难受地紧。 “啧，先扶进去再说吧。” 看着真不让人放心，还忒重。 舍友a帮忙搭把手，总算将这货抬到一旁沙发上。 “怎么还喝酒了，我找他们去！” 二话不说，舍友a撸起袖子就找隔壁去了。 我试图将友人p放倒在沙发上。谁知这货一挨着沙发，身体立马蜷成一团，手抵着胃，皱紧眉头。 “难受……” 他嘶哑地说道。 第一百四十章 你知道这是几吗 “难受啊？” 我叹了口气，寻思着要不要煮点开水给他喝着解酒。 但很快，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每当我站起来，这家伙就跟扭糖儿似的粘我身上。 一开始是搂着腰不放手，好不容易把他拽开，没走两步，又扑上来抱住小腿，欲强拽，这家伙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低着头，极为难受。 “诶哟我的天……” 我扶额，又上前费好大力气把他弄回沙发里。 “你别在地上睡，你到沙发睡，地上凉，好吧……” 这回，这家伙听懂了，点点头，往沙发走。 刚坐下，他开始重复在说什么。 声音很小，我没听清楚，只能凑近听。 他道“想吐。” “想吐？”我慌了，连忙道“你别动啊，别吐啊，我给你找垃圾桶。” 我刚起身，又给他一胳膊拽下去。 “不……不不想了……” “你这到底是想还是不想。”我又连忙蹲下身去，观察他的反应，心道“要不还是去拿一下，别待会儿吐屋里……那a不得杀了他。” “……不想……”他很坚决，手在比划“你……就在这里，听话。” 我托腮“听着呢，你要说什么。” 正当无限烦躁之际，舍友a又没回来，只能等等看。 等了一会儿，他居然没反应了，心里猛地一提。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喂，你还好吗？” “还好……”他垂着头，摇了摇“我觉得我……没醉。” “嗯嗯，你没醉。”我附和着他，也说不上来不来气，总想弄清楚个缘故。 既然他说他没醉，那…… “那我问你话你能回答么。” 他拽着我的手，良久，动了动“嗯。” “怎么会喝酒了？” “那是他们……他们说要喝！我就……一丁点。” 友人p少说酒量也是不错的，怎么能给灌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是很明白。 “你这叫一丁点？”我给他气笑了“他们说喝你就喝啊。” “……” “说话啊。” “……” 行，不愿意说也行。 我仍旧托腮，蹲在他跟前画圈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余下一片静默，我在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看着我。半眯着眼，呆呆地，分不清他在想什么。 忽然，他又从沙发上倒下来…… “诶哟我天！”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他却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我。 “嘘……”他埋下头，努力在我肩上蹭了蹭，嘶哑着“你别说话……” “嗯，我没说话。”我忍不住扒开他。 真是一身酒气！ “我好喜欢你啊……真的……”他一边在我肩头蹭着，一边嘟囔抱怨。 大概是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友人p。我承认，我在某一刻心软了，忍不住将他抱紧。 “嗯。我也是。” 怕是不放心，他又摸过来，认真捧住我的脸看。 看着看着，居然笑了“我媳妇……怎么，这么好看。” 他一字一句，竟然有点小骄傲。 “是是是，好看。”我附和着他，仍问“怎么会喝酒了呢？” “好喝！甜甜的……”他答非所问，晃晃悠悠比出一根食指，揪着我问“你知道，这是……几么？” 我还没答呢，他自己先接上去了。 “这是一……我没醉，嗯？我怎么……看不见了……” 我听到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以为睡着了，俯身去看。 这厮竟然开始号啕大哭—— “我是不是瞎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需要我告诉你吗 现在是上午十点三十二分。 友人p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他会睡在女生的房间沙发上。 为什么，一醒来就有两张脸近距离贴在他面前，还一动不动。 为什么…… “啊！膝盖好痛……”他倒抽一口凉气，又倒回沙发原坑里。 “那肯定啊，你在地上跪了一宿，叫你你都不起。”我看他醒了，总算松口气，捧着大骨瓷杯喝上第一口热茶。 呼～舒坦…… “刚煮的热水，你要不要？给你倒一杯，放桌上了啊。” 我摆摆手，跟舍友a道“别对他太好，他有手有脚的。” 友人p酒确实醒了，看样子就是脑子还没回到身体，瘫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应该是在努力回忆醉酒前的事。 “对不起……”他挣扎坐起身“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 “是，需要我告诉你吗？”我又默默喝了一口热水，心道“我应不应该告诉他呢？” “不是很想听……”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又默默坐在沙发上醒神。 坐了一会儿，他又问“我的外套呢？” 他有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很薄，昨晚敲门的时候穿过来了。 我怕他吐身上，于是乎就帮他脱了，挂在沙发靠背上。 “应该在你身后。”我指了指。 友人p找到了自己的外套，扯下来，抖了抖，干脆拿在手里。 “正好，你去看看他们醒了没有，几个醉鬼。”舍友a没空搭理他们两个，不紧不慢晃动茶叶，打算泡杯好茶。 “行，那我去看看。”友人p目光在舍友a身上流连一眼，径直向我走来。 “能耐了啊，大晚上劈酒。”我端杯，笑着调侃。 谁知他不避讳，走到我面前，忽然俯身。 我料到他要干什么，偏头躲开。 脸颊一温，他清清浅浅地撮了一口。 “喜欢你。” 他朝我笑了笑，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扬长而去。 而我脑子里，只剩下刚刚那句嘶哑的“喜欢你”一直无限回荡。 我“……” 我是不是被调戏了？ “喂！你等等！这该死的……” 我忍了好久，才忍住没有上前把他暴揍一顿。 一旁泡茶的舍友a忍不住摇头“啧啧啧，一大早就给我喂狗粮……噫……”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友人p又敲响我们的门。 “怎么了，什么事？”舍友a问。 “我说……”他倚在门上，很是淡定“你们昨晚没有占我便宜吧？” “那你怎么不问问你女朋友。”舍友a声音也是淡淡，对着镜子仔细抹润手霜。 我将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挑眉笑道“您觉得呢？”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忙退后一步，仍笑道“我相信你们，没有就好，我回去了。” “哎～慢着！”舍友a总算将手里的乳霜抹匀了，开始放话“你跟他们说，昨晚吐了一地，谁照顾他们的，记得付钱……双倍服务费！” “行，我跟他们说去。”友人p应承下来，笑着又转悠回男生房间了。 “还要钱呢。”我嘻嘻笑道。 舍友a很不满“那当然！两个醉鬼！我昨晚差点叫救护车了……把我吓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徐纪楠现在十分恐慌。 因为友人p突然被连人卷被子掀到地上，正揉着脑袋痛呼。 “我从三点开始催，现在快五点了，你说……你是不是想死在床上。” 舍友a抽出刀片，明晃晃的刀尖在他跟前晃啊晃，映出徐纪楠瞬间煞白的脸。 “你把刀先放下，有话……有话好好说……”徐纪楠后脑勺已经快贴到墙上了，全身紧绷，试图往左边挪一挪。 我叹息，戳了戳地上半死不活的友人p“你们再不起来，晚上的观光船票都要卖光了～按计划我们五点要出门的……” “我起，马上起！”徐纪楠仍是全身紧绷“大小姐，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穿个衣服？” “还有……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舍友a很不耐烦。 “能不能把腿松开。”徐纪楠指了指，赔笑道“你压到我了……” “哈？”舍友a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注意到不小心压的是哪个位置时，猛地抽手…… “咳咳，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你们要是没准备好……”她将刀片收进刀鞘内，横了一眼“懂？” 伴随着刀鞘拍到桌面的动作，从门缝后面响起一道声音。 “真是失策，失策。” 舍长z边摇头，边朝我们走来。 我看过去，这家伙伶伶俐俐在舍友a面前拐了个道儿，仍在摇头。 “你看我叫你们好几遍，非要等人家女生来虐你们，多不值得，你说对吧……” 舍长z一边挪，一边偷偷顺走沙发上面的所有衣服，慢慢摸到徐纪楠床旁“还不快点……” 徐纪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我怎么没掐死你……” 他咬牙切齿，把舍长z拽到耳边，压低声音“谁叫你放他们进来的。” 我比较心疼友人p，戳他“喂～你说好要陪我去看珠江的，不要迟到啦，今天很特别啊……” “嗯，我给你买罐珠江啤酒。”他又俯身嘬了一口，趁我没反应过来，迅速掀被子起床。 我“……”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等吧，在这里也不是很好。”我跟舍友a提议道。 徐纪楠表示很同意“对对对，你们出去，我们很快的。” 舍友a瞟了一眼，夺门而出。 我赶紧追上去。 “你最近脾气有点暴躁噢。”我有点小心翼翼问她“你是不是来……” “没有。”她捂住我的嘴“你在想什么呢！” “呜呜呜我没有想什么啊。”我就是问问。 这里离港口很近，出门就不需要再转地铁了，叫上两辆车上车出发。 一路上，友人p默默坐在前面看手机，看着看着，突然反过头看我一眼。 我略显奇怪，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今天不是……” 他欲言又止，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然而我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一脸懵“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 “装神弄鬼。”我没再理他。 小晨师兄在前一晚上得知我们今晚去珠江码头，便说在码头的入口等我们。 这个消息大家也是都知道的。 很久没有见面，大概最激动的，要数我自己了。 毕竟入学第一年，带着我玩的是小晨师兄，有问题帮着我的，也是小晨师兄，最后选择不告而别的，还是小晨师兄。 说不出来即将见到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一天都没有师兄消息，正想跟他说“我们到了”的时候，一条信息先发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壹，师兄说他在哪里啊？” 码头的空间很大，但现在也是多到人挤人的地步，大家有点着急。 我默默收回手机。 “师兄他不来了。” “哈？为什么不来了？” 话还没有问清楚，人潮一推，大家都在往前挪动。 检票了。 也就一秒，话还没有落下，友人p自然而然牵起我的手。 “道。 徐纪楠和舍友a他们被一瞬间的人潮冲散了，各自拿着票，随队伍一点点往前走。 检票的小哥比我高处一大截，友好地弯腰接过船票，核对身份证。 “好的谢谢。” 我接过观光船票，紧紧跟上友人p的步伐。 “他们呢？”我忍不住问。 友人p一路牵着我，直到上船才松手。 “别管他们了。”他推着我不停往前，道“先找位置坐。” 因为买的是观光游船的顶层座席，每个人都有固定的位置写在票上。 我们一张张桌子找过去，发现徐纪楠他们早已经找好位置等着我们了。 “你们怎么那么慢啊。”舍友a往旁边挪位置。 因为是一起买的，四个人一张桌，只有舍友a一人被分到旁边桌上。 因为隔的不远，舍友a干脆将椅子搬到我们这边来挤挤。 身旁便是珠江水，两岸灯火在黑曜石般的水面上盈盈晃动。 放眼，是大美广州的高耸建筑，灯光点点，寂静而富丽。 服务员推着餐车给每一张桌台递上水果咖啡。 轮到旁边桌台，舍友a伸手一拦，道“给一杯咖啡放这边桌子。” 服务员会意，端了杯滚热的咖啡递放到舍友a面前。 “师兄他是不是真的不来？”友人p问道。 我点点头“他说他临时加班，很急，只能下次再约了。” “但是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怎么下次？” 舍长z的考虑不无道理。 我默默端起咖啡，抿上一口，道“有缘自然会相见嘛，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可能，以后我们想见，也不会那么容易见得到了。” 船，晃悠悠离开码头，一点点开始驶向前方。 “八十分钟？”徐纪楠特意拿船票看了看。 “差不多。”我答道。 夜晚的天气微凉，却不冷。 一面抿着咖啡，正有风一缕缕吹过，伴随着大船破开水面的轻微浪声摇晃，大抵觉得人生也不过。 每到一个景点，四周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船顶层有免费的摄影师帮忙拍照，大家争相排队，唯恐船再往前开就错过好的角度了。 我含了一颗糖糖在嘴里，恍惚听见舍友a在喊我，便回头应了一声。 “咔嚓。” 快门的声音一闪而过，留下舍友a拿着相机在一旁边看边笑。 “嗯，这个好，这个好。”她一面翻看照片，一面点头。 这丫头知道我们行程里包括夜游珠江，还没出发前就把她爹的相机好说歹说骗过来了。 我没料到一瞬间被抓拍，凑上前去“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超可爱！”她将相机递给我“你看看。” 我一看，登时炸毛。 …… “可爱个鬼啊！快给我删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友人p伸手，接过舍友a的相机看了看“我觉得还可以啊。” “你认真的吗？”我不禁挑眉问他。 这么难看都说好看？ “你怎么样都好看。”友人p呵呵笑着，跟舍友a道“过会儿你把照片发给我。” 舍友a眼也没眨“我发给你了啊？” “是嘛？”友人p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 “是啊，刚刚发你手机上了啊，你是不是没看？”舍友a说得特别真诚。 友人p带着一肚子狐疑，点开手机，忽然恍然大悟“哦收到了，行……”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叠糖纸。 邻桌碰上有意思的大爷，跟家人一同喝咖啡吃水果，畅谈对人生的看法。 我有一阵没一阵听着，有些走神之际，舍长z忽然在我旁边站起来，准备去舍友a旁边合个影。 “你怎么不去拍照？”友人p怂恿我去合照。 “你又不跟我拍。”我觉得没趣。 友人p这厮不大喜欢拍照，应该说，不喜欢别人帮他拍照，觉得别人拍的都不好看。 “那怎么办？” 我登时有点生气“是你不愿意拍诶！什么怎么办！” 他不生气，笑着打开手机“过来，跟你合影一张。” 真的假的，我虽不相信，仍旧凑上去。 “三、二、一……” 我内心咆哮“你倒是拍啊……保持一个姿势很累的诶。” 他顿了一下，收回手“嗯，好了。” “我看看。”我兴致冲冲凑上前去看，还没看见呢，他手指动了动，居然删了。 “这张不好看。”他不大高兴，重新举起手机，嘟囔“再来一张。” 再来就再来呗。我又凑上前，摆好姿势…… …… “你离太远啦，手机拍不到！” 我无奈，又凑了凑，继续摆姿势。 “还是有点远……”他仍旧不高兴。 我真想给他一锤子，这还远？ 但是我忍住了，仍旧凑凑“这样行了吧？” “嗯，好，就这样别动。”他忽然伸出手“哎！你看那边……” 什么那边？ 友人p凑上前“啾。” 我“……” “啊啊啊啊你个混蛋你又轻薄我啊！” 友人p一面承受我的捶打，一面查看刚刚拍下的照片，表情十分严肃—— “嗯。就是这张好看多了……” 舍友a刚刚拍完合照回来，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护两句“你别老是欺负人家。” “我没欺负她。”友人p仍旧不躲，委屈“你看现在像谁欺负谁？” “你信他个鬼~”徐纪楠笑着，抿了口咖啡，起身“我也去拍张照。” 游船已经在返航的途中了，一旁的广播解说仍旧没有停歇。 友人p叮嘱过，如果想下楼下船舱的话，务必把身份证和票都带上，顶层的出口处都有一道锁拦，就是防止层下船客进入的。 托友人p的福，下楼碰见穿戏服的高大男人，一面挽着袖子一面阅读贴在船舱上的景点介绍和注意事项。 “壹，你过来。”友人p朝我招呼，手上拿了两张景点码头宣传简介。 设计封面是一扇门，前封面印了半扇，后封面印了半扇。 友人p又在架子上抽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跟我手上的那份拼在一起。 “你看，现在就是一对了。”他笑得莫名开心。 第一百四十五章 船马上就要靠岸了，比预计的早了八分钟左右。 “走吧，上去了。”友人p示意道。 顶层的服务生正忙着收桌台垃圾，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徐纪楠他们的影子。好不容易等到舍友a拿着相机过来，说道“他们去下面取照片了。” 刚刚在船上用工作人员相机拍过照的游客，都可以去兑换含照片的钥匙扣。 一时间工作处挤满船客，估摸着得等上好一会儿了。 舍友a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抱着相机兴致冲冲查看刚刚拍下的照片。 “开心吗？”友人p笑着问道。 我点点头。 “很惬意。” 船快靠岸的时候，徐纪楠跟舍长z也如约回来了，拿着俩钥匙扣，看上去也是挺开心的。 正当这时，友人p用胳膊肘推了推舍长z，舍长z刚好挨着徐纪楠，又用胳膊肘推了推他。 徐纪楠一个踉跄，差点被推出去。 “咳咳。”他清清嗓子，假装淡定“那个……壹呀……” 我其实看见了，心中一片狐疑“怎么啦？” 友人p替他们解释道“他们老朋友刚好在这附近，想见他们一面。” “哦……这么晚还有老朋友？”我说怎么一下船就着着急急的，不禁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要不要等你们。” 徐纪楠摆摆手“不用，等下我们自己打个车回酒店。” “行吧，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我点点头，忽然想起来“房卡拿了吧？” “拿了拿了。”徐纪楠摇手，声音渐渐远了。 舍友a也是没有想到徐纪楠会忽然走，而且还带上了舍长z，不禁吐槽“话说，他们说的老朋友……是同一个？” 友人p耸耸肩“谁知道呢？” 三人行的氛围顿时略显尴尬，不是舍友a尴尬，而是…… “壹啊，你要不要吃牛杂？”舍友a指着问。 我“额，这个……” 友人p二话不说“买。” 走上一段路，舍友a又指着生煎包，问“壹啊，你要不要吃这个？” 我“额……这……” 友人p掏出手机“买。” 又走上一段路，糖水店的招牌渐渐露出来了。 舍友a“壹啊……” 我“打住打住，你们要干嘛呀？” 友人p瞟了我一眼，走进店内。 “来五份芝麻糊。” “我不想吃芝麻糊！”我反驳道。 “那你想吃什么？”友人p指着菜单“芋圆糖水要不要？” “我不想喝糖水！”我有点生气“你怎么了！” 友人p没有理我，认真看菜单。 过了一会儿…… “那猪蹄姜醋要不要？”他指着图问道。 “……” 图里的猪蹄红艳艳的，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我咽了咽唾沫，小小声“要……” “那就来一份猪蹄姜醋，全部打包谢谢。” 拎着五份芝麻糊，一份猪蹄酱醋出了糖水店，冷风一吹，我顿时反应过来—— 我这是在干嘛…… “喂，你买那么多回去谁吃啊，舍长他们又不回来。” 友人p手上拎着一大堆刚刚买的吃食，在大马路上左看右看。 舍友a追上来，举着手机喊道“司机在这边，上车！” 含着一肚子不解回到酒店，我有些闷闷的，友人p又不理我了。 “舍长他们还没回来呢，你怎么办？” “不用，你敲门就行了。”友人p颔首示意。 敲门？ “对，你敲就是了。”友人p把我推到门前“用力点敲。” “他们回来了？” 我依言，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喂？” 门应声而开，里面黑漆漆一片，看着有点诡异。 “推……”友人p继续指挥“进去把灯开了。” 我心中更是狐疑，“捉弄人的游戏吗？” 不过我胆子挺大，应该吓不倒我。 依言，慢慢地推开了门，就在推门的一瞬，里面传来一声爆喝—— “壹——” “生！日！快！乐~”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拿什么来换 原本落在玄关开关处的手也顿时愣住了。 “生日？”我心中先是升起一道狐疑，而后不由自主地补上一句“快乐？” 这是哪门子生日啊？ 我不好拂了众人的面，只能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我承认，舍长z和徐纪楠在屋内缓缓推出的蛋糕确实把我吓着了。 这蛋糕…… 也长得太漂亮了吧！ “是啊，你不是没有过过新历的生日么，今天给你庆祝庆祝。”友人p一面关门，一面顺手将我往前推。 “不要太感谢我啊。” 感谢个鬼！ 我就从没见过友人p帮我过过生日，无论是农历还是新历的生日都没有！ 不如说，每一年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大家齐聚一堂给我过新历的生日的，毕竟，我也从来没有声张过，自己在家悄悄吃俩鸡蛋也就假装过去了。 每年老大提起来给我过生日的时候，总是痛呼疾首“哎呀，你又不说，说了我们帮你过。” 我说个啥？ 每年都是刚巧放假在家过的生日，我也是迫不得已呀。 像今晚这么热闹的，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没有想过友人p会记我的生日——算了，这货说了总记不住！ “来来来，先进来吧。”友人p放下手中提的一大袋东西，“累死我了。” 我说呢，今晚怎么对我这么好了，要啥买啥，不要也买。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唱起生日歌，还唱的老跑调，但是，这不妨碍我们将整首歌热热闹闹唱完。 “许个愿呗。”友人p的眸子亮亮的，不知道是不是离蜡烛太近的缘故，我看出了一丝期盼。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我双手抱紧，抵到唇前，心中默道“那就祝来年平平安安，考试顺利……还有大家和和气气，友谊维持永远……还有……” 我总是有点贪心的，还是友人p先沉不住气。 “好了好了，许那么久干什么，都耽误吃蛋糕了。” 我白了他一眼，松手，吹蜡烛。 “好~开灯开灯……” 伴随这一阵鼓掌熙攘，众人开始忙活起来。 “你是寿星，你来切。”舍长z将刀递给我。 我接过，却不知道从何下手好，蛋糕实在太漂亮了，随便哪一刀下去都会破相。 徐纪楠看出了我的担忧，道“没事，你随便切就好了，好不好看不重要。” “谁说的，重要！很重要！”舍友a连忙端着相机挤到前面来，对我道“壹，你别动，让我拍张照先。” 觉出她一身“我没拍好谁敢动”的腾腾“杀气”。我举着切刀…… 不敢动，不敢动…… “哎呀你管她干什么，赶紧切，来来来。”徐纪楠夺过我的刀就欲下手。 舍友a将他挤了出去“别动，再来最后一张，嗯好了。” 我这才接过切刀，颤颤切向那块等了很久的蛋糕，一人一块分开了。 我蛋糕上分到一颗樱桃。 蛋糕里面总共有三颗樱桃，先是被徐纪楠偷吃了一颗，另外一颗，在友人p刚刚端起的那块蛋糕上。 话说，这蛋糕不仅做的好看，奶油也很好吃啊，不是那种普通甜腻腻的奶油，入口清淡细腻，甜的同时又带着淡淡的海盐滋味，最重要的是—— 吃起来不腻！ 我刚把蛋糕上面的小樱桃叉入口中，一只绿色的叉子就伸到我的蛋糕碟上，晃了晃。 绿色叉子上扎的正是一颗红艳诱人的樱桃，在我面前极其惹眼。 “张嘴。”友人p笑着说道。 不吃白不吃！我张嘴，毫不客气地将那颗樱桃吞进嘴里。 “谢谢啊。”我含糊道。 “不客气……”友人p表示很满意，慢腾腾地收回叉子。 “我说……” 我晃着脑袋“嗯？” 怎么？有事？ “你吃了我的樱桃……”友人p笑得无比明媚，继续道“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封口费 我端起一块蛋糕递到他手里。 “拿好，你的封口费。” 友人p愣愣端着蛋糕“就这样？” “就这样。”我吃完最后一口奶油，见他还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样子，撇嘴“还不够？” 友人p很不甘心“我不是要这个！” “你不要啊？”徐纪楠瞟了一眼，很自然从友人p手上端过来“那给我吃。” 友人p连忙夺回来“你吃个鬼！” 看在他买了那么多好吃的份上，我不忍心惹他，便问“那你想要哪个？” 舍长z看这情况，默默地退后一步，找个角落吃蛋糕。 “不想要哪个。”友人p也不忍心蛋糕给别人抢走了，护在怀里，凑上前来“就想知道你许的什么愿。” 我顿了顿，压声问“你真想知道？” 友人p猛地点头，而后，又摇摇头“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也不逼你。” 我“哦”了一声“那就不说。” 友人p的脸顿时拉下去，猛塞一口蛋糕压下冒上头的怨气，憋屈的模样，好笑的很。 吃完手中一块，我又去切另一块，此时，友人p又凑上来。 “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他迟疑了一下“我就问……” “许愿里有我吗？” 我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有的。” 友人p听到这话，脸上立即明朗了，塞上一大口蛋糕走人。 过了一会儿，他又凑上来，手指着舍友a。 “那，有她吗？” 我看蛋糕已经端到了舍友a面前，但这丫头只顾着看照片，一边看还一边哀叹没有拍到带蜡烛的，都没有吃上一口。 于是我点点头“有的。” 他一愣，脸上露出一丝不快，继续指着徐纪楠道“那他呢？” 我仍旧点头“有……” 他不愉快的情绪越来越明显了，但还是沉着气，把手滑向角落的另一个，还没开口问，就被我打断。 我叹了一口气“大家都有，你不用一个个问。” “所以壹啊，你到底许了什么愿啊。”徐纪楠也被友人p问的好奇了，忍不住上来凑个热闹。 这番话，引起舍友a和舍长的注意，目光齐齐投向这边。 我笑着道“我希望大家都永远开心，快乐，并希望我们的友谊就一直这样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话音刚落，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 “……” “……” 最终还是舍长z先打破这沉默。 沉吟了一阵，他道“不是所有的友谊都能永远……” 我眨了眨眼睛“是啊，但是你们不希望它永远吗？” “……” “哎~吃蛋糕吃蛋糕！干嘛要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徐纪楠险是觉得气氛不对了，连忙打岔转移注意力“蛋糕很好吃啊，赶紧，要没了！” 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舍友a也开口了…… “我觉得我壹说的没什么问题啊。”她道“不是所有的友谊都能永远，那我们就努力让它维持永远。” “反正，我们也是互相利用，对吧。”友人p很合时宜地插进了一句很欠扁的话，让我忍不住想揍他。 连舍长z也忍不住笑了“真是……突然整段垮掉。” 说到朋友，我不禁想起本来说要来的老大老二，说不定她们在家里窝着正舒服呢，这个点应该还没睡…… 忽然很心血来潮，跟友人p说道“帮我沙发的手机拿来，我要打个视频！” “你要打给谁啊。”友人p很顺手地将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一边点开群聊，一边道“打给她们啊。” 说着，我发起了体群聊。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开始震动。 忽然有个头像接通了—— “……” “喂” 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这个声音不是…… 。 第一百四十八章 “怎么了？是谁生日吗？”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很久未见的余安。 隔着摄像头，余安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眉眼露出淡淡的疲惫。 我怪不好意思的，承认“今天是我生日，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知道余安在国外有时差，但我没有认真算过这个时差是多少。 余安点点头，拉开窗帘一丝缝隙，露出外头漆黑的星星点点夜色，他道“天还没亮呢。” 喔，我们天黑，余安却在等天亮。 老大老二的头像在拨通的那一刹那就显示挂断，估计是后来看见聊天的头像中居然看见余安的头像，忍不住好奇又点进来。 老大圆溜溜的眼睛凑在屏幕跟前眨了眨，随后将手机拉远了，但还是忍不住表达她的惊讶“你们在聊什么……你们那边那么多人啊！” 随后她才看见余安的脸，又吐槽“天啊，余~你胖了喔！” “是吗？”余安笑着摸摸自己的脸“胖的很明显吗？” “还好，刚刚好，更好看了……”老大显然没把注意力放在余安身上，她应该是看见了我身后的蛋糕，惊呼“今天你们谁生日啊？” 我刚要说话，老大猜出来了“壹，是不是你生日？” 我点点头，随机将镜头拉给众人，高兴道“他们都在这里。” 镜头一拉，就看见舍友a兴奋地端着蛋糕凑上前，盯着屏幕镜头吃着。 “舍长。”舍友a惋惜道“你不来真的是太可惜了。” 老大顿时败下脸来“我也没有办法，你说我妈……” 余安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将手机放在一旁，一边低头听着镜头两边在讲。 很快，友人p又凑了上来，正嘈杂之际，他扬声冲着摄像头问了一句“喂，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显然是说给余安听的，余安微微诧异地抬起头。 良久，他道“可能……我不回去了。” 人有点多，我差点有点没听清这句话。 什么？不回来？什么意思？ “那你是不回来上学了吗？”老大问的简洁明了。 大家都在着急“什么叫不回来啊大家都等着他回来再聚一聚呢！” “嗯。”余安淡淡地应道。 嗯。 嗯又是什么意思？我仔细琢磨这句话，想着，他刚刚是不是在回答老大的问题？ 余安不回来上学了？那……毕业了总该回来吧。 “我可能……会定居……”余安慢慢地说着这句话，似乎也在考虑良久“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你们说……” 定居？ 这么强大的吗？ 我脑子嗡地一下，木然看向凑过来的舍长z。 舍长z冲着镜头“那床位我不给你留了啊，省着给我放东西。” 我顿时无语了，有这样的舍长吗？不对，刚刚不是还为余安的那句“不回来”伤心来着？ “行，那你用吧。”余安笑道“记得帮我照顾那盆花。” “我办事，你放心就行。”舍长z愉快地答应下来。 余安点点头，一眨眼，竟然挂了。 挂了…… 剩下老大跟我们面面相觑，我把电话让给了还想跟老大畅谈的舍友a，闷闷地又去拿多一块蛋糕。 没想到到桌前一看，蛋糕竟然没有了。 大惊之余，不由地问“我记得还有一块的呢？” 友人p淡淡的道“给我吃了。” 我不开心“还给我。” 我特意留的…… “没有了，给我吃了。”友人p很坚持。 我怀疑他哄我呢，俯下身子，找了半晌，果然没有找到。 “你不信？”友人p坐在椅子上挑眉。 真给吃了？ 我这么一想，便止不住生气，骂道“混蛋！”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干嘛哄她。” 徐纪楠推了他一把，上来给我指道：“蛋糕在盒子里面啊，他怕给别人吃了，帮你藏起来了。” 我掀开蛋糕盒子，果真看里面摆了一块蛋糕，连忙端起来，顿时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友人p见我找到，有些心疼，忙紧赶过来。 “好吃吗？”他问。 我本想不理他，但想到他给我留蛋糕的心意，还是忍不住点点头：“好吃。” 说完，我又纳闷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们去哪里定的蛋糕，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难道刚刚在船上的时候…… 我忍不住看了友人p一眼，友人p凑近道：“给我吃一口。” 我将叉子递给他：“你自己来。” 他接过叉子，当着我的面挖走了一大块…… 一口？这是一口？ 我掐着他的脖子使劲晃：“快给我吐出来！” 友人p脸色青紫，挣扎：“吐……吐不出来了……” 舍友a趁乱将手机还给了我，临走前还问了一下明天的行程。明天，如果不出意外将要各自赶上回家的飞机了。 我接过手机，对着衣服擦了擦，习惯性看一下有没有新消息。这么一看，还真有，余安发过来的，一句话—— “抱歉忘了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看一看时间，应该是刚挂电话后才发的，内心不禁五味陈杂，心里想着：“他忘记也没有关系啊，在国外这么忙，照顾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又没有朋友在身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感觉孤单……” 话到手中，还是顿了顿，思来想去只是打出“谢谢”二字回复。 余安这么独来独往的人，可能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孤单。 “明天我上飞机，你会不会不舍得我。”友人p明见我不开心，还要死皮赖脸蹭过来问我。 一脸的严肃样儿，似乎我说出一句“不”他就能突然倒地上撒泼打滚似的。 但是我知道他不会，所以我眨了眨眼，正欲开口，他居然拿手堵住，不让我说了。 他道：“我会很舍不得你，现在会，明天会，接下来一个月也会。”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所以能不能把手拿开？ “假期很长，你要照顾好自己。”他继续道。 我仍旧点头，心道：“会的，我怎么会不照顾好自己呢？” 所以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为什么还没有走就弄得以后永远不见面一样。 “还有……”友人p捂着我的嘴，认真想了想：“吃胖点回来。” 我差点没忍住想打他：“你能不能说点儿好，自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没说点好的。” 舍长z边拉架，边护着他叹道：“他就是这样，你拿他没有办法的~” 我仍旧挣扎，揪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我的不满。 徐纪楠也看不下去了，边踱步边摇头参与进来劝架。 劝着劝着，双方竟然大打出手，剩我一人被挤出来，端杯热茶坐在舍友a旁边看热闹。 喝一口茶，瞟一眼，喝一口茶，瞟一眼。 嗯嗯，打得真厉害…… “好了，别闹了。”舍友a总算摆弄好她的照片，眉一横，令一喝，打架双方立马收手，纷纷看向她。 舍友a的眉间温和了一些，柔声道：“我们过来一起拍张照吧。” “来，站好，我定十秒倒计时……” “十、九、八……四、三、二、一！” 咔擦！ 时间，就此定格。l0ns3v3 终章 大家说不需要临行前的送别。 第二天傍晚，舍长z一行人已经是拎着包在日暮中朝我挥挥手。 “你一个人回去，要小心点。”舍长z认真叮嘱道。 我摆摆手“知道，知道。” “就剩你一个人了，嘤嘤嘤。”舍友a伸手过来，紧紧抱住我“酒店床头我放了两包青瓜味的薯片，你想吃就吃，不要浪费……” “会的会的。”我认真拍拍她的后背。 友人p看不下去，扶额叹道“又不是第一次回家。” 说实话，友人p很不担心我——毕竟他才是最后一个走的人。 天渐渐地黑了，出发大厅行人拉着行李箱匆匆而过。 眼见着他们进入安检口，忽然有种莫名的不舍上涌。 心里涩涩的，不禁看上友人p一眼。 “走吧。”他道。 我点点头。 于是两人又打车往酒店赶。 一路漫长，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司机师傅是本地人，用一口标准港普招呼我们上车。 下车。 关上车门。 我才觉出胃有一丝丝疼。 是饿的。 说实话，一大早帮着收拾行李，忙活忙活到下午才跟一群人告别。 饿是正常的事。 “去吃点东西？”友人p提议道。 我很纠结“我不知道吃什么好。” “吃粉。”他头一歪“走吧，我想吃粉。” 路边一人点了一碗牛杂粉，端着坐下来，看他狼吞虎咽嗦粉。 大概是从没看他吃的如此香甜，心头竟莫名划过一丝平实的暖意。 我说“你订那么晚的票，你爸妈不担心你？” 他岔开话题“够吗？不够再给你买。” “够了。”我默默地夹起一块牛杂，送进嘴里。 咸的，甜的，各种滋味在嘴里合转。 他吃完，抹了抹嘴，起身结账。 回来看我还在吃，又坐下。 “今晚先帮你把东西收拾好，定好明天的闹钟，明天一早就能走。” “嗯。”我应着。 “晚上不要熬夜。”他想了想又道。 “知道。” 他抽了张纸巾攥在手里，欲言又止。 “刚刚你师兄跟我说，他等下有空，他想见你。” “师兄？”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为什么？” 他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他说他离得挺近的。” “见吧……” 随意塞了两口粉，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他生气“吃多两口。” 我又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我饱了。” “再吃两口！” 我摇摇头“我真的吃不下。” 他见状，只能作罢。领着我出门。 小晨师兄是很久没见了。原以为没机会见，却没想到还能见到。 走了一段路，才发现他在停车位等我们。 师兄看上去又胖了。 回头看见我们，朝我们招了招手，我正想过人行道，他又伸手一拦，匆匆忙忙跑过来。 “吃饭没有？”他问得热情。 我答得热情“刚吃了粉。” 他略显失望“嗐～我还想带你们出去吃，走走走，带你们去小吃街转一转，上车。” 于是我们二话不说被领着上车。 师兄说，吃不下可以拎回去。 于是我手里逐渐多了烤串，糖葫芦，冷面…… “要不要买点酒？饮料吧，饮料，你明天要坐车回家。”小晨师兄爽快地结账。 车开了一路，聊了一路。 小晨师兄顺道将我们送回了酒店，自己回去赶工作。 “下次再带你们玩。现在太晚也去不了哪里了。”他有些抱歉。 我点点头“一定，一定。” 送走了师兄，我在酒店躺了一晚上没睡着。 友人p第二天一大早来收行李。 我便迷迷糊糊地跟在他身后。 “车上多睡一会儿。”他看着不忍心，好意提醒。 我打了个哈欠，没有在心听他接下来的絮叨。 九点的车，从八点四十五分开始等。 车来了，他匆匆给我塞了一盒酸奶。 “过来。”他道。 我便走上前去。 猝不及防地，额上落下一吻。 他道“一路小心。” 我笑道“你也是。” “下学期见。” “嗯，下学期见。” 美好，未完待续… 。 番外一 这里是富人区。 山好，水好，别墅也自带主人的傲娇，谁也不挨着谁。 各自拥有一片池塘园林。 据闻这里藏着一家有名的咖啡馆。 一是有名在它的价格——出奇地贵！ 二是有名在它的咖啡出品——高端、全面！ 三是有名在它的店主人——学识渊博而有风度。 不是所有的别墅主人都有机会喝上店里的咖啡。 要喝，只能提前预约。 据某个别墅的太太说：那家咖啡店的预约席位，已经排到两个月后去了。 店主今天不接待客人，他烧好了水，专门等一个远方而来的朋友。 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逗留在他店内，不肯离去。 她们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富家小姐，彼此闲谈勾着店主说些风趣的话。 直到一个少年拉着行李箱穿过弯弯曲曲的巷子而来。 少年一见店主身边围了一圈侃侃而谈的女生，怒了，扔下行李箱就走。 店主一抬眸，立马看见离去的少年，连忙追了上前。 “你别拦着我！我要回去！”k愤愤然甩开老板的手。 “她们是我的客人。”度茶老板很无奈地抓着他的手，将他往里带。 店内的一群少女还在互相调笑，见店主进来，忙问—— “老板心心念念要等的人还没有来吗？” 心心念念要等的人？ k一听，耳根唰地红了。 老板轻轻的笑道：“来了。” 说着，将k拉至众人面前。 “是一个很可爱的人，他来了。” 《大学损友记》番外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