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偏爱》 第一章 一见慕西误终生 “城哥，城哥！”张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玩着游戏的江北城头也没抬，正低头攻城，“快快快，你从左边打他！揍他！”江北城兴致勃勃，他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肖克，“靠，你又死了！”他又低声咒骂了一句，伴随着游戏声音响起，江北城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扔，“不玩了！” “城哥。”肖克很抱歉，貌似每次打游戏都是他拖了后腿。 “下回老子打死也不跟你玩了。”江北城本来玩的不就爽，又被张昊一顿打搅，不满地问他，“吵吵嚷嚷什么？课间休息时间呢，你瞎嚷嚷。” “那个，咳咳，城哥，咱们班有个转学生要来。” “跟老子有关吗？” “长得很漂亮哦。”张昊眯着眼睛说，“我亲眼看见的，现在估摸着已经上楼快到咱班教室了。” “嘁！”江北城不理会他，“你的眼光一直独特的很，老子信不得。” 说完，他从书桌里拿出一本地理书，随手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张穿着比基尼的大胸美女照片说，“比她漂亮吗？” 张昊低着头仔细看了看，脑子里回想着刚刚的情形，虽然只是短暂的看了一眼，但那女生一头披肩的长发，乌黑秀丽，细眉大眼的，尤其是那两只眼睛，简直了！于是他使劲的点头，“有，比她还漂亮清纯！” 肖克听了闷声笑起来，“咱学校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漂亮的女生？耗子你不会还做梦呢吧？” 江北城把照片收起来，重新放回书里，一脸不信地说，“那行，一会儿老子看看呗。” 正说完，教室门口簇拥着好几个学生东张西望，随后班主任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生。 “同学们，同学们！静一静！”班主任走到讲桌旁，敲了敲黑板说，“同学们这个学期咱们班新来一个同学，大家欢迎。” 女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下身穿着一条泛蓝牛仔裤，规规矩矩的款式，身上背着一个湛蓝色的双肩包，长发披肩。她小心翼翼地跟在班主任的身后，有些胆怯，走上去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没有开口说话，脸颊已经红透。 “大家好，我叫沈慕西，请大家多多关照。”她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全班乌泱泱的一大片人群，才不过三秒，她又低下了头。 人群里，同桌肖克忍不住说，“靠，耗子没撒谎，是真漂亮啊。” 江北城低着头在书桌下面看小黄/书，正看的津津有味，却听到班主任的声音传来，“那你先坐到徐飞同学那里吧，这几天先这样安排，下个礼拜重新分座位。” 沈慕西应允了一声，低着头背着书包从过道往后走，她的脸越来越红，快要烧起来了。 直到她坐下来，许飞见她神色有恙，出于同学礼貌，忍不住关切地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 声音软软糯糯的，这一声传到前排江北城的耳朵里，酥麻了他的整个心窝子。他这才将小黄/书收进抽屉，慢悠悠转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一见慕西，误终生。 第二章 全毁了 直到她坐下来，许飞见她神色有恙，出于同学礼貌，忍不住关切地问道，“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 声音软软糯糯的，这一声传到前排江北城的耳朵里，酥麻了他的整个心窝子。他这才将小黄/书收进抽屉，慢悠悠转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一见慕西，误终生。 “靠！”江北城在心里暗暗窃喜，一堂课下来，他回头二十八次。 沈慕西还没有领新课本，所以整堂课都是和许飞共用一本课本，这倒没有什么不方便，只是，前排这个总是回头对他傻笑的男生是怎么回事？沈慕西有些慌。 江北城在回头二十八次后，问肖克，“下节什么课？” “翘课？” “什么课？” “地理。” 江北城从桌子里拿出地理课本，看了看，擦了擦，接着，转过头微笑，一气呵成，“同学，下节地理课，这课本你先拿去用。” 沈慕西迟疑了三秒没有接，江北城怕她拒绝，一把丢在桌子上说，“你不是没课本吗？” “那个……你不要吗？”沈慕西看着他。 “我还有！”说完，他迅速从旁边肖克的书桌上拿起地理课本，扬起来朝沈慕西笑，“你看。” 肖克的嘴角抽了抽，我的书，老大！ “那，谢谢。”沈慕西说完低下了头。 沈慕西接过那本书，下堂课果然是地理课，她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刚打开，一张比基尼大胸美女的照片便映入眼帘，沈慕西一下红了脸，把相片一把抓了丢进抽屉里，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仿佛做了坏事被抓到似的。 她翻到课本的第一页，扉页赫然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江北城”。那应该是他的名字。 江北城依旧时不时地回头冲她笑，但是一想起地理课本夹着的那张照片，沈慕西不由得脸红到了耳朵根，这一幕恰巧被江北城看到，他对肖克说，“那女生对我有意思哎。” “这就看出来了？”两人共用一本课本，挨得很近。 “我每看她一次，她就脸红一次。”江北城得意洋洋，“是心动的感觉。” 肖克感觉江北城的头顶冒出了很多粉红色的泡泡，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沈慕西一堂课却如坐针毡，他的地理课本除了有大胸美女照片，还有很多自己画的动漫女生，时不时还在旁边附上一两句醉人的情话，沈慕西翻完整本书看的面红耳躁，羞愧难当。 她从小就是乖乖女，自然从没有看过这些东西。 一下课，她就把书扔到江北城的桌子上，“给你！”然后想起课桌里还有一张照片，又拿出照片一并放到他桌上，“这个也给你！” 说完就往教室外面走。 江北城看到照片后整个人都傻了，“靠，老子还忘了这茬！”从桌上拿起照片三下两除二撕得粉碎。 肖克顺手拿起江北城的课本随意翻了翻，“我去，城哥，这要是我，我也会生气，你这书上画的……啧啧，太下/流了，早知道我借书给美女好了。” “靠！”江北城一把抢夺过课本，“完了完了！老子的好印象要毁了。” 第三章 你没事吧 待沈慕西回到座位上，课桌上又多了一本英语书。 她狐疑地看着许飞，许飞伸手指了指前排的江北城，沈慕西心下了然，知道又是他的课本。鉴于之前被他戏弄，她这次打死不用他的课本了。 她起身走到江北城的桌子旁，把手里的书放到他桌子上说，“还你。” “借你用的，不用还。”江北城急了。 “我不要。”沈慕西想起地理课本上的那些图片，谁知道这本书里还有什么东西，看也不敢看。脸上又是一阵红，“你不要借书给我了，下午我就去领课本。” “我有书，放着也是放着，你先拿着！”江北城就是不肯要，转身将书放回沈慕西的桌子上说，“说了给你用。” 沈慕西回到座位上，看着那本崭新的英语书，到底还是没有翻开。 五月的南方已经开始燥热，微风拂过，翠绿的叶子仿佛刷了油似的，太阳光芒折射在叶子上，刺的人打不开眼睛。地面上的热气又上升了几分。沈慕西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小鸟，偶尔听到几声叫唤，她托着腮帮子发呆，同桌许飞提醒她，“下课了。” 她“啊”的一声，惹来前排极大动静的回头，全班正站起来说，“goodbye，englishteacher。”沈慕西惊慌中起身太急，凳子被带起，直接往地面上摔去，江北城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凑上来，“你没事吧？” 她又急又窘，生怕动静太大引起大家注意，头又低了下去，声音也低低的，看到这张干净帅气的脸蛋靠的这么近，心脏忽然就漏了一拍，又紧张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的摇头。 江北城看她这样小鹿乱撞的模样，真的是一头撞进了他的心窝里。 沈慕西慌慌张张地低头准备去扶凳子，许飞已经率先帮她把凳子扶了起来，她低头和他说，“谢谢。” 沈慕西直到下午放学才领到了课本，她是住校，所以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带她去领了课本，她一个人抱着厚重的一叠课本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江北城正大汗淋漓的从篮球场回来，好几个大男生一起挤在一楼楼梯口，沈慕西抱着一叠比她人还高的课本，冷不丁一下出来这么多人，躲闪不及“啊……”手里的课本因为重心不稳全掉落在地。 正上楼的江北城看了一眼地上凌乱的书，将手里的篮球扔给张昊，“我来帮你！”他不待她说完已经帮她捡起了好几本书。 “我自己来。”沈慕西不想和他有牵扯。 “你干嘛……”江北城刚想说靠，看了一眼沈慕西，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你上午不还说多关照关照吗？” “我……”她的话堵在那。 江北城自顾自地将书收起来然后抱在怀里，也不管沈慕西同意不同意，径直地就往楼上走。 沈慕西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第四章 要怎么感谢我 他个子很高，步子很大，沈慕西跟在他身后已经开始小跑起来，江北城察觉到身后的人跟着有些吃力，脚下的步子自觉的慢了些。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声一前一后，他们的教室在三楼，江北城抱着书走过一个个教室，窗户那里映衬出帅气的轮廓侧脸，小女生在后面安静地跟着。 到了门口，语文老师看到竟然还有人迟到，颇有些生气，尤其是这个吊儿郎当的江北城，“晚自习还迟到，去哪儿了？” “老师，我帮新同学领书来着！”江北城嘻笑。 语文老师看到他旁边的那个女生，又看了这一碟高高的书，知道他没撒谎，“进去吧！” 沈慕西跟在他身后，那张脸几乎要埋在地下去了，她一路回到座位，江北城将书放到她的桌子上凑过来说，“要怎么感谢我？” “我没叫你帮我，是你非要帮的！”沈慕西声音软软的，就算是生气涨红了整张脸，可是声音还是很小。 这个人，真是厚颜无耻！ “哈哈！”江北城满意地笑了。 这一晚，江北城睡得特别踏实，倒是沈慕西，因为选择住校，晚上收拾东西折腾到很晚。同寝室的另外三个女生都在玩手机，沈慕西蹑手蹑脚地把东西整理完之后，倒在床上翻开手机看了看，十一点了。 洗完澡回来其他人都睡了，沈慕西自小独来独往惯了，也就习惯了不去打扰别人。一开始她本来是想和她们打招呼的，但是每个人都抱着手机在玩，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第二天沈慕西去食堂吃了早餐之后回到教室，这个时候教室里还没来几个人，她在学校三点一线的生活模式养成许多年。本来家里是让走读的，沈慕西执拗地选择住校，解释说方便点，学习时间也多，其实她也有私心，不太愿意回家。 看了一会儿书，三三两两的学生开始涌入教室，沈慕西听到门口有人叫，“城哥，今儿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鬼使神差地抬头往门口一看，只看到江北城身穿一件粉色t恤，走路带风，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慕西总觉得江北城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看，并且还笑眯眯的，她意识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色微愠。 江北城吹着口哨走进教室，“这不是要考试了吗？”他边说边看着沈慕西，一步步走进，在她的桌子旁却停住了脚步。沈慕西察觉到他还在旁边并没有走，拿着一本书心思凌乱地看着，江北城突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说，“今天都是粉色哦！” 沈慕西只觉他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氤氲开来，拍在她脸上热热的，沈慕西的心蓦地一紧，整个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似的。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握着书本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待他落了座，沈慕西才惊觉他话语中的意思。 他的粉色t恤，除了和她身上的图案不一样，连色差都没有。不仔细看，好像情侣装。 这个人呐…… 沈慕西收紧了眸子，目光重新落到手中的书本上，思绪却有些翻涌。 第五章 随便你 待他落了座，沈慕西才惊觉他话语中的意思。 他的粉色t恤，除了和她身上的图案不一样，连色差都没有。不仔细看，好像情侣装。 这个人呐…… 沈慕西收紧了眸子，目光重新落到手中的书本上，思绪却有些翻涌。 “我去，城哥，你不是一直说这粉色t恤太娘了吗？今天怎么穿上了？”肖克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沉醉自我的男生一眼，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带他装逼带他飞的大哥江北城吗？ 江北城顺手拿起一本崭新的语文课本笑了笑，“不觉得这是老子的幸运色吗？嗯？”他用眼神示意他去看后排的沈慕西，肖克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才真的是要吃三斤了。 我去，这…… 好劲爆。 “城哥，你竟然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我服！”肖克甘拜下风。 江北城却猛地用书一拍肖克的头，肖克吃痛，嗷嗷惨叫，动作幅度之大，整个人身子向后倾，差点撞翻许飞的桌子，此时许飞还没有来，沈慕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桌子，奈何力气还是有限，桌子还是向后偏移了四五十公分。 “呲——”桌子与地面发出摩擦声音。 沈慕西怒目圆瞪地看着前面打闹的两个男生，默默地把桌子重新移好。 肖克有些忐忑，悄声说，“那新同学好像生气了。城哥，你一会儿哄哄。” “哄你妹！”江北城又踢了他一脚。 *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沈慕西下课去上厕所，江北城跟着，她去喝水，江北城跟着。最后中午下楼吃饭，江北城还是跟着，沈慕西忍无可忍，“同学，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江北城一脸无辜，“下课了我去食堂吃饭。” 沈慕西，“……” 好吧，随便你。 饶是沈慕西的好脾气也被折磨的所剩无几了。 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今天两人这一身粉粉嫩嫩的t恤，本来沈慕西一个人还没什么，偏偏一个上午她走哪，他跟哪。两个人的衣服瞬间就特别惹眼。尤其是班上已经好几个女生看的的眼神已经不友善了。 上午做操回到教室，沈慕西发现自己的课桌里多了一张警告意味的纸条。 她一下就能想到是这件粉色t恤惹的祸，于是中午趁着去食堂吃饭的空隙，她一个人爬到三楼宿舍，关上门拉上窗帘将身上的粉色t恤换了下来。她从来不喜欢旁人太过炽热的目光，尤其是这种不大友好的，她刚来二中，还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谁知刚准备走，卫生间却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今天咱班那个转学生和江北城穿了情侣装哎，真不要脸，第一天上学就勾搭上了咱们班的帅哥。” “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也知道江北城那性子，从来都是见了美女移不开眼的，没准是他先勾搭人家的呢。” “切，你看她那白莲花的模样，一看就是圣母/婊。装的一副清纯可爱的，谁知道内心到底怎么样呢！” “你啊，看人不能太看表面哦。好了，后背的疤我估计得一段时间才能修复了，这药膏你可收好了，晚上还得再擦一回呢。” 沈慕西听出这声音是寝室的方媛和成渝，才来一天，她们竟然就对她成见这么深，沈慕西抓着t恤的衣角，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寝室。 午饭自然没有心思再吃。 第六章 怎么回事 沈慕西听出这声音是寝室的方媛和成渝，才来一天，她们竟然就对她成见这么深，沈慕西抓着t恤的衣角，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寝室。 午饭自然没有心思再吃。 沈慕西无精打采地回到教室，见江北城他们不在，心下忽然觉得清静许多。 明天就周五了，下个礼拜重新分座位，应该就可以摆脱这个江北城了。 她翻了一会儿书，做了几道英语习题，看了看墙上的钟，差不多快到午休时间了，她将书收到课桌内。打算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门口却传来极大的动静，又是他们。沈慕西冷哼一声，头也没回，直接趴在桌子上休息，懒得理他们。 回到教室的江北城一眼看到沈慕西身上的t恤，登时愣了一下。 怪不得吃饭的时候没有看到她，原来跑去换衣服了。 他将球丢给张昊，刚打完球，大汗淋漓，江北城将衣服的下摆圈起来，直接露出了半截腰部，汗水顺着腰部往下/流，惹得班上几个刚进门的女生心花怒放。沈慕西却丝毫不理会，只强迫自己快点睡，最好是快点分座位，她一点也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关系。 除了捉弄她惹她生气，现在还让班上的女生讨厌她。 沈慕西咬着牙，蒙着脸因为不透气，也闷出了一些汗，她已经把头发扎起来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可是这样她还是睡不着，一眯着眼睛，耳边就是江北城的声音。 可恶。 江北城在八班还是颇有声望的，虽说吊儿郎当，但是学习成绩不错，况且为人仗义，重要的是长的高大帅气。尤其是班上不管是谁被别班同学欺负，江北城立马带着兄弟们杀上去，凯旋而归。于是大多数人以江北城马首是瞻，当然，学习也是。 不过还有几个很不服气的，也就是心里憋着气，不敢说出来。 沈慕西不知道江北城的这些英雄事迹，只是从没遇见过这么泼皮无赖的男生。她趴在桌上，烦躁不安，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看了看时间，不过才过去十多分钟，教室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沈慕西看着前排男生微动的背影，头几乎埋到桌底去了，她猜到他肯定又在玩游戏。 她环顾四周，见窗外正走来一个人影，看着像是老师来查教室，她想也没想，只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前排的凳子。江北城察觉这细微的动作，在回过头来看她时正巧看到班主任已经走到窗口，左手迅速将手机丢进课桌，脸上却登时扬起了笑意，“你帮我啊。” 沈慕西这才恍然回神。 她都做什么了？ 这习惯呵。因为在以前的学校，前排男生也是常玩游戏，后来就跟沈慕西说，“老师来了你就踢我一脚。”今天一见班主任，猝不及防没想到这已经是在二中了，而他的前排，正是她避之不及的江北城。 要命，她怎么回事？！ 沈慕西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也不理他，自顾自又倒头趴在桌子上睡觉。 后来是真的再也睡不着了。 她索性开始趴着发呆，待老师走后拿了一本英语习题开始做题目。 第七章 一百米行不行 有点饿。 沈慕西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从下了第一节课开始，她的肚子就开始叫了，早餐也没吃多少。沈慕西唉了一声，打算起身去接水喝。 下节体育课。 早有女生借口肚子疼，姨妈来，不肯去上课。沈慕西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想起方媛说的话，刚来两天，她不想被人说矫情。一个人放下杯子起身离开了教室。 果然点名的时候沈慕西发现方媛并没有下来上体育课，肚子又咕噜叫了两声，沈慕西摸了摸肚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体育课一般点完名就开始自由活动，谁知道今天换了个体育老师，一上来点完名大家正要散场。他忽然说，“病怏怏的，一点朝气都没有，来，每个人先跑完八百米再自由活动。” 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吧，老师，这天气，跑八百米？” “会死人的老师。” “一百米行不行老师。” “少废话，再嚷嚷跑一千米！”铁面老师丝毫不讲情面，“平常就是太骄纵你们了！你看看这一个个的，走路含胸驼背的。跑！” “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沈慕西跟着大部队开始在橡胶跑道上跑着，每个人的速度都不快，烈日当下，站在太阳底下都已经汗流浃背了，更遑论跑步，简直要命。 江北城一行三人一来到操场就直奔篮球场，哪里还管什么体育课。篮球场离跑道不远，隔了百来米的距离。江北城大汗淋漓，一个帅气的扣篮惹得球场旁边的女生尖叫，他的衣服已经打湿了，索性脱了上衣在篮球场上奔跑。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我去，那不是八班的人吗？顶着大太阳跑步，简直是我偶像。” 江北城的手忽然一掷，目光顺着跑道方向望去，那闹哄哄的队伍里，正看到她捂着肚子吃力地跟在后面跑，“靠！”他咒骂一声，回头对他们说，“不玩了。” “城哥，去哪儿？” “跑步去咯！”他吹着口哨在一众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篮球场。 沈慕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而且还光着膀子，连上衣都没有穿。她记得方才点名的时候他并没有到。 “跑步锻炼身体这事怎么不叫上我？”江北城的步子大，但是故意放慢了脚步跟着沈慕西并列跑着，沈慕西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加上肚子又饿又痛，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并不太好，汗水顺着头发从额头滑落，她的皮肤是真的白，能看到血管的那种，江北城靠的近，又因为阳光照射的关系，连细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江北城愈看愈喜欢，却见她忽然抱着肚子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本想去扶她，却被她本能的一躲，“好，我不碰你。你告诉我你怎么了？” 沈慕西不知道这个男生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她已经被他戏弄两次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北城，大约过了十秒，她忽然抱着肚子扭头离开。 第八章 中暑了 沈慕西加快脚步跟着班上同学跑，只觉得头重脚轻，脚底下是虚浮的，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她的肚子因为跑步的动作牵引拉扯出剧烈的疼痛感，跑的太急，结果重重的摔了一跤。 沈慕西看着这灼灼烈日，头昏眼花，竟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挣扎了一会儿爬不起来，沈慕西恍惚中觉得被人抱起，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天旋地转。有厚重而沉稳的呼吸气息环绕在她的四周，肌肤间的触碰，沈慕西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江北城，“你……” “是我。”江北城哄她，“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一路走的很快，但是很稳。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人大叫，“有人中暑啦，有人中暑啦！”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江北城的方向，又看了看体育老师这边，体育老师终究妥协了，“算了，自由活动吧。” “耶！” 这堂体育课，因为沈慕西的中暑，因祸得福，没有再持续下去。 * 医务室内。 “没什么大事，就是中暑了。”校医笑眯眯地看着江北城，“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先回去上课吧。” “真没什么事？”江北城半信半疑，看她那样子，挺难受的啊，“她还一直捂着肚子，怎么回事？” 校医看着她躺在床上睡着还是捂着肚子大汗淋漓的模样，那笔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对他说道，“胃疼。” “什么？！！”江北城一惊。 江北城顿时想起中午在食堂没有看到她，这丫头，赌哪门子的气，明知道下午有体育课。他看了看医务室墙上的钟，校医以为他担心上课迟到，忙催他，“上课去吧，别迟到了，这有我看着呢。” “体育课，自由活动呢。”江北城摸了摸裤子口袋，想起自己还光着膀子没穿衣服，怪不得校医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趣味。江北城说，“我去拿衣服，一会儿来。” 他跑出医务室，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肖克让他把他的衣服带到医务室来，他则跑去了小卖部。 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面包，一样买了一个，最后还买了一瓶水，满满的一袋子往医务室里提。回去的时候肖克已经把衣服放到医务室走了，江北城提着一袋子东西径直往里走，校医看见他，“哎，你还没有回去啊？” “一会儿就走。”江北城将衣服穿上，找了一把椅子在沈慕西的床边坐下来。 沈慕西大约睡了一个小时，他玩了两把游戏。沈慕西醒来的时候看到江北城坐在旁边冲她笑，她以为是做梦，又揉了揉眼睛，想确认清楚。江北城放下手机笑眯眯地说，“是我，如假包换。” “你怎么在这？” “看你睡觉。”他坏笑。 沈慕西，“……。” 他忽然将椅子再次拉近，从床尾提起一袋子面包放到自己腿上，在里面翻着，“有草莓味，蓝莓味，红豆味，还有原味。”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凑到她耳边说，“想吃哪个？” 第九章 怕我吃了你啊 沈慕西惊魂甫定，双瞳盯着他，她的眼睛里倒影出他的笑脸。隔得这样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夹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他又凑近了一点，“你吃哪个嘛？” “我……我吃这个就好了。”沈慕西随手拿了一个，“你……你别靠那么近。” “怎么，怕我吃了你啊。”江北城哈哈大笑，“你脸红什么？” “我……” 你说我脸红什么！沈慕西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江北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沈慕西被他盯得心里发怵，拿着面包故意背对过身去，不想理他。校医听到里面的动静，知道沈慕西醒了，走了进来说，“既然醒了，没什么事上课去吧，这药拿着，记得按时吃。”江北城把药拿了去，校医看了一眼沈慕西，“哟，脸怎么红成这样？还烧着？” 说罢，正要去取体温表。 沈慕西忙穿着鞋子下床，拦住他，“老师，我……我没事了，真的。” 校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不烫，这才作罢。 出了医务室的门，江北城很安静地跟在沈慕西的身后，沈慕西不太习惯被人跟着，可刚刚才恢复体力，根本走不快。好几次江北城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恨不得上前去扶她，但是沈慕西一瞪眼，他就怂了。 脾气还挺大！ 沈慕西忽然停了下来，江北城跟在身后一不留神，差点撞到她，赶紧在只有五厘米的距离时止住了脚步。 “你……”沈慕西的脸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红了，她看着他，“你先走吧，被人看见不好。” “被人看见什么了？”江北城逗她，“你又没亲我，怕什么。” “无聊！”沈慕西本来还打算跟他说一声谢谢来着，但是这个人真的是死皮赖脸啊。方媛说什么来着？班草？帅哥？谢谢了，谁要谁赶紧领走吧，可千万不要再到她的眼前晃悠了。 她不理他，转身就往另外一条路上走。 “哎，你去哪儿，教室在这边。” “女厕。” 你不是爱跟着吗？ 沈慕西其实只是想支开他，老被他这么跟着，班上的女生指不定要讨厌她成什么样。她不是傻子，看的出来方媛她们已经很不喜欢她了，现在同住在一个宿舍，她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她绕了两分钟已经走到女厕门口了，索性就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刚好下课铃声响了，高三教学楼三三两两的人影走出来，马上要高考，已经五月了，每个高三学长学姐的脸上都呈现一种紧迫感。厕所设在离高三教学楼最近的地方，所以沈慕西每次回高二都要经过高三楼，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微风拂过。 二中的学习气氛还是很好的，不然当初顾叔叔也不会帮她转学到这里了。想起顾叔叔，沈慕西一阵叹气，当初执拗要来住校，她看到顾叔叔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下去，她知道他有些失望。不过，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 第十章 你真可爱 回到教室，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她来不及细想，张昊冲了上来向她竖起了大拇指，“英雄啊！体育课多亏有你，让我们逃过八百米的劫难！” 沈慕西尴尬地站在那，她素来不喜欢被围观。头迅速地低了下去，双脚在准备随时逃离。 又有人开口道，“你这招真厉害！看不出来哦，演的这么好！” 她顿时恍然大悟，刚想解释说自己不是装的，是真的中暑晕倒，却听到方媛的声音传来，“对啊，戏演得这么好，不当演员可惜了。” 她知道她是故意这样给她难堪的，这个女生，她们之间连话都说不上三句，她却处处咄咄逼人。沈慕西抬眸冷冷地盯着方媛，方媛也不甘示弱，虽然个子不高，不过她坐在桌子上，沈慕西一眼就看到了她。 方媛的眼神充满挑衅趣味，沈慕西的手狠狠地攥着衣角，她想起初二那年，一个跟她没有什么交集的女生，忽然当着全班人的面对她破口大骂，甚至还当众说她妈妈是小三，一口一个不要脸，一口一个狐狸精。沈慕西当时想也没想，拿起抱在手里的书狠狠地追着那女生满教室打，打的头破血流，缝了三针。 后来她转学之后才知道，那女生以为沈慕西的妈妈和她爸爸有不正当关系。沈慕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但是那些往事总是会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忽然跳出来，扰乱她的心智。就比如现在，相似的场景，相似的言语挑衅，她的衣角攥着几乎快要破了，听到教室一角慵懒的声音传来，“吵死了，小心老子揍人啊！” 沈慕西一眼望去，那人拿着手机正打游戏打的不亦乐乎，明明只是淡淡地这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是低沉而有力。很快，身边的人渐渐作鸟兽散。 她走回座位路过他旁边时看了他一眼，正和肖克在玩游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的教室，沈慕西犹豫半晌，在她面前手一摊，“我的药呢？” 他腾不出手，只含糊应了一声，“在我桌子里呢。” 沈慕西看着他一米八的大个儿将整个位置占的满满当当，他的身体和抽屉之间的间隙大概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要是自己去拿肯定会碰到他，要是让他拿，得等到什么时候。 见她杵在旁边没有动，江北城问，“不拿么？” “我……” 江北城挥了挥手机，两只手死死地操控着游戏，“就在里边，你伸手就能够着。” 沈慕西眼见快上课了，也不管了，弯着腰，将左手慢慢地伸进他的课桌内摸索。江北城却在她弯下腰，身体不自觉向自己这边靠紧的时候，故意将身体与桌子的距离也拉近了一些，瞬间有些拥挤。 沈慕西只一门心思在摸药，完全没有意识到。 江北城热烈的呼吸在她的耳边流连，沈慕西的脸瞬间微热起来，江北城却凑近一点，在她的耳边淡淡的说，“你真可爱。” 沈慕西，“……” 第十一章 谢她干嘛 沈慕西慌乱中拿了药就回了座位，江北城正将手机收起来，看她被自己逗得面红耳赤，心里乐了，她怎么这么害羞。 结果整节语文课沈慕西都心不在焉。 下午放学沈慕西老老实实去食堂吃饭，倒是一个人清静了些。江北城是走读生，下午在家吃饭，他家住的近，步行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 在路上碰到许飞，他看沈慕西一个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便叫住了她，“哎，沈慕西，你一会儿去教室吗？” 沈慕西点了点头。 许飞将手里的奶茶递过去，“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成渝，谢谢了。” 沈慕西伸手去接，又听到许飞说，“她跟你一个寝室吧？” 沈慕希又点了点头，“还有什么要我带吗？” 许飞挠了挠头，笑了，“没了，下次请你喝奶茶以示感谢，也不知道下个礼拜换座位还是不是同桌。” 啊？ 沈慕希轻轻说，“不知道呢。” 她对许飞印象挺好的，话不多，长得挺白净的，就是挺大众的一张脸，没有江北城那么有辨识度。意识到自己想起了他，沈慕西赶紧止住脑海中的画面，提着奶茶上了楼。 成渝坐在前面，正和方媛聊天，沈慕西咬了咬牙走了过去，她将奶茶放到成渝的桌上说，“许飞给你买的。” 放下奶茶她转身就走。 成渝看着她的背影说，“谢谢啊。” 方媛没好气地说，“谢她干嘛，又不是她买的。” “媛媛。” 沈慕西佯装没有听到，径直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江北城来的很早，沈慕西回到座位看到从门口进来的江北城登时吓了一跳，这人…不是回家去吃饭了吗？怎么这么快？ “嗨！”江北城自来熟地朝她打招呼，沈慕西本想装作没看到，熟料他竟然凑上来问她，“胃还痛吗？” 她忽然一僵。 “怎么？还痛啊？”江北城见她动作迟缓，以为还不舒服，神色也少许紧张起来。 “你…一开始戏弄我，现在又假惺惺的关心我，你想做什么？”沈慕西终于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爸爸和妈妈分开了，她跟着妈妈一起生活。小时候会听到很多流言蜚语，那个时候她总是会忍不住哭，后来再长大一些，她学会了当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就听不到那些不好听的话了。 也因此跟着妈妈辗转换过好多学校，她倒是喜欢，因为每到一处便是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没人会在背后对她说三道四，但是她错了。沈慕西的长相随了她妈妈，越长越漂亮。 少年少女情窦初开，沈慕西初中就收到很多情书，但她都给撕了。 有女生出于妒忌，又将她家里的事情挖出来散布的到处都是，一些男生开始敬而远之，女生早就将她视为公敌。 她一个人独来独往这么多年。 她情愿缩在自己的壳里，用自己的冷漠保护自己。 江北城的接近让她很抗拒。 江北城将手里的奶茶递了过来，笑，“请你喝奶茶要那么多理由？” 第十二章 床上怎么有蛇 “知道你胃不好，没有加冰。”江北城见她呆着不动，将奶茶塞到她手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吹着口哨回到座位。 沈慕西望着手里的奶茶，片刻失神，温热的？她看着他掏出手机轻车熟路的点开游戏，终究是欲言又止，把奶茶放到了自己桌子上。 是草莓口味的，她其实并不喜欢吃甜食，然而这奶茶却越喝越甜。 周末两天按照例是补课的，半个月才放假一次。沈慕西又帮许飞带了一杯奶茶给成渝，不过这次许飞也请她喝了一杯。她见推脱无用，终是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份奶茶，“谢谢。” 这一幕恰巧被江北城看到，本想去教室的他转身将手里的奶茶扔到垃圾桶，随后去了篮球场。 那天他很晚才进教室，满头大汗，几个男生嬉笑着从后门进入，唯有他冷着一张脸。 沈慕西心想，怎么了？一脸的不开心。 不过到底没问出口，她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写作业了，那杯奶茶冰的，她还没喝，放在课桌左上角特别显眼。 江北城冷哼一声，故意重重地往后拉了下凳子，幅度之大，惹得沈慕西不满，一抬头见他盯着自己看，沈慕西生气了，“你干嘛？” “看书！” 江北城声音闷闷的，从课桌里抽出一本课外书开始胡乱翻。 沈慕西决定不理他，重新低下头去写作业。 最后一节晚自习江北城没来，沈慕西看着前面空荡荡的位置，不知道他又搞什么。肖克和张昊他俩都在，唯独他不见踪影。 与前几天相比，今天的他有些反常。下午回家吃饭前还好好的呢。兴许吧，不过三分钟热度，也兴许这人本来就反复无常，说起来才认识几天呢。 沈慕西自嘲地掀了掀嘴角，为自己的自寻烦恼感到可笑。 下课铃声一响她就一个人回了寝室。当她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时方媛和成渝她们才来，一人手中拎着一袋薯片。 成渝拆了薯片问沈慕希，“吃点？” 沈慕希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嘴巴说，“刚刷了牙。” 成渝又问周芸芸，周芸芸伸手拿了两块说，“谢啦。” 沈慕希在床边坐了下来，掀开被子正准备盖的时候却摸到被子里黏糊糊的一团，沈慕希当即紧张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床单上是一条黏糊糊的绿色的蛇。 沈慕西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周芸芸住她对面，一眼看到也被吓到了，尖叫起来，“沈慕西，你床上怎么有蛇！” 成渝手里拿着薯片就冲了过来，“蛇呢？” 沈慕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床上，成渝凑近一看，发现它一动不动，“是仿真蛇，没事。” 成渝将那小蛇从沈慕西的床上拿了下来，顺手扔到垃圾桶里，“没事了。” “谢谢。”沈慕西感激不已。 经过这么一闹腾，沈慕西哪里还睡得着，时刻想着自己的床上之前竟然有一天蛇，不禁后怕。周芸芸剪着脚指甲忽然打破沉寂的空气，“哎沈慕西，好奇怪啊，这蛇也不会自己跑，怎么就到你床上去了呢？” 她这一问，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谁放的？ 第十三章 生日么 周六傍晚沈慕西正从食堂吃完饭出来，沈清韵一通电话打过来，沈慕西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屏幕，躲到角落里接了电话。 “妈妈。” “西西，晚上能出来一趟吗？”小心翼翼的语气。 沈慕西握着手机问，“我上课呢，妈妈，什么事？” “晚上是你弟弟的生日，咱们一家四口还没有好好吃顿饭呢。” 生日么？ 沈慕西仰头看了看天，湛蓝色的，纤尘未染。她想起初来顾家，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他才十岁，瘦瘦弱弱的，眼底里倒是一片纯洁无瑕。沈慕西还记得当时她拖着大箱子刚进门，顾叔叔指着她说，“小哲，这是你姐姐，快叫姐姐。” “姐姐。”清脆的声音划过耳际，沈慕西一怔，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西？”沈清韵听到电话里没了动静，有些着急。 “我……我去跟老师请一下假。”她挂了电话。 出校门的时候正巧和江北城迎面相碰，她见他似乎并没有看到自己，想来和他也并不是特别熟，因此也放弃了和他打招呼的想法。走了几米开外，手臂忽然被人一拉，“出去？”沈慕西认出了他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松了手，又问了一遍，“要出去？” “嗯。”沈慕西点头。 江北城也不问她去哪，只看到她手里拿着一张请假条，“晚自习还上吗？” “不上了。” “有事？” “嗯。” 这丫头！ 江北城有些懊恼，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两个人站在门口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沈慕西打破僵局，“我先走了。” “这个你拿着。”江北城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她，沈慕西看着手里的奶茶，嘴角漾开好看的弧度，“谢谢。” 她提着奶茶出了校门，没走几步就看到沈清韵降了车窗叫她，“西西，这里。” 沈慕西不认识这是什么车子，倒是看着挺高档的，走进一看发现是顾其言开车，她礼貌地叫了声，“顾叔叔。” “西西吃饭了吗？”顾其言开始发动车子，沈妈妈坐在主驾驶后座，大概是还顾及她，沈慕西从后座开门和妈妈并排坐在一起。一上车，沈清韵说，“你顾叔叔问你呢，吃饭了没有？” 大概是刚刚发动机的声音有些大，沈慕西没有听到，她有些紧张，忙答道，“在学校吃了。” 一路上三个人极少说话，气氛有些微妙。沈清韵一直很活跃，她知道长期频繁地更换环境让从小能言善辩的沈慕西越来越沉默寡言，这孩子的心思细腻，什么都懂，却什么都不说出口，沈清韵在心里叹着气，自从搬进顾家，才住了两天，她就着急着要办转学手续。一切都办妥之后，她又提出要住校。沈清韵本来想着住在顾家慢慢缓和关系，毕竟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慢慢磨合，好在小哲那孩子鬼灵精怪，嘴巴又甜，才住两天已经喜欢西西喜欢的不得了。 一口一个姐姐叫的那个亲热。 她倒是挺欣慰的。 第十四章 我喜欢你 一路上三个人极少说话，气氛有些微妙。沈清韵一直很活跃，她知道长期频繁地更换环境让从小能言善辩的沈慕西越来越沉默寡言，这孩子的心思细腻，什么都懂，却什么都不说出口，沈清韵在心里叹着气，自从搬进顾家，才住了两天，她就着急着要办转学手续。一切都办妥之后，她又提出要住校。沈清韵本来想着住在顾家慢慢缓和关系，毕竟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慢慢磨合，好在小哲那孩子鬼灵精怪，嘴巴又甜，才住两天已经喜欢西西喜欢的不得了。 一口一个姐姐叫的那个亲热。 她倒是挺欣慰的。 顾家是一栋三层小别墅，独门独栋，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开门了大片大片的蔷薇。沈慕西第一眼看到便喜欢，想起那句话，“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车子停在院子外面，沈慕西跟着下了车，顾其言提着蛋糕还有一大袋子零食水果进了门，沈清韵抱着两个礼物盒子，这样的场景，倒真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沈慕西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一杯奶茶，依旧是温热的，没有加冰。 小哲从屋子里跑出来，他依旧瘦弱，沈慕西第一次见他差点吓到了，怎么会有这么瘦小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子。小哲冲到沈慕西的身边，重力太大，差点将沈慕西撞倒。 “姐姐！”小哲笑着说，“姐姐你回来啦！真好！” 他自来熟的去拥抱沈慕西，沈慕西依旧没有办法迅速融入，呆立了一会儿，小哲见她手里提着奶茶，一把抢夺了过来，只当是送给他喝的，据为己有，“姐姐是买给我喝的吗？”他把奶茶拿出来放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看到上面贴了一张标签，写着，“沈慕西。”小哲问她，“姐姐，这个奶茶罐上怎么有你的名字。” 沈慕西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吃惊，这奶茶是江北城给她的，小哲指着奶茶罐说，“姐姐，这里。好像是贴上去的。” 小哲见可以撕下来，又伸手去撕，而接下来映入眼帘的四个字让沈慕西措手不及，小哲已经念了出来，“我喜欢你。” 沈慕西生怕被妈妈听到，忙捂住小哲的嘴巴说，“小声点。” “嘻嘻，姐姐，有人喜欢你哦，动这些小心思。”小哲抱着奶茶，依旧打算据为己有，“不过这些都太幼稚了。但是想要追我姐姐，肯定要先过了我这关，奶茶归我了！” 小哲嬉笑着抢过奶茶往屋子里跑。 江北城…… 难怪她之前喝奶茶都觉得奶茶罐上面有贴过标签的痕迹，表面不是很平整，但是她没有多想，也就没有去看。 现在想起来，沈慕西感觉她的脸几乎红的快要烧起来了。 屋子里小哲总是忍不住对她坏笑，沈慕西仿佛揣在心窝里的秘密被人偷窥了似的，尤其是被小哲看的竟然有些心慌。 顾其言和沈清韵不疑有他，只当小哲是高兴，大家都看得出来，小哲很喜欢沈慕西。 沈慕西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小哲笑嘻嘻地端了果盘过来，“姐姐，吃西瓜。”他瘦弱的小手端着，沈慕西怕他吃力，忙起身替他接了过来。 小哲是男孩子，所以过生日没有那些花里花哨的东西，他也不喜欢，只是一家人简单的吃顿饭，一起唱生日歌吃生日蛋糕就好了。 沈清韵也是思前想后了很久，才打电话给沈慕西征求她的意见，不然也不会这么晚。 她在厨房里忙活，顾其言陪着一起洗菜择菜，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小哲忽然说，“姐姐，陪我打一把游戏么？” 第十五章 小孩子不是都喜欢这个 沈慕西从不玩游戏，因此她的手机里也很干净。 小哲拿来一部手机，沈慕西见他难得这么开心，也顺着他的心意，毕竟今天是小寿星，他最大嘛。 她将手机递过去，“我手机里没有游戏，你想玩什么？” “荣耀。” “……”沈慕西知道这个风靡全国的游戏，“你帮我下载吧。” 小哲翻着她的手机，帮她下载，自己则点开手机跟她现场教学，“姐姐，在这里有六类英雄，分别是战士，法师，刺客，辅助，坦克和射手。战士一般要么拥有位移技能，要么拥有远程攻击技能……” 他吧啦吧啦讲一堆，沈慕西听的云里雾里，手机下载好之后，小哲帮沈慕西注册好，替她选的妲己。 沈慕西着急，“我完全不会啊。” “没事。”小哲安慰她，“其实我也不会。” “你们小孩是不是都喜欢玩这个？”沈慕西问他。 小哲边打边否认，“哪有，你不在家，都没人陪我玩，爸爸老管我，九点不到就逼我去睡觉，无聊死了。今天你回家，我可高兴了。” “顾叔叔也是为你好。” 沈慕西实在是太弱了，才一把就“死”了，基本全程都是在路上跑。小哲的技术也好不到哪去。沈慕西一开始听他讲的还挺专业的，以为他很厉害，结果也只比她厉害一点点。 沈清韵在厨房喊，“吃饭了。” 顾其言端了菜出来，沈慕西推了推小哲，“吃饭去，别玩了。”她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拉着小哲起身。 沈慕西因为已经吃过饭，所以只是吃了一点菜，她不习惯晚上吃的太饱，妈妈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沈慕西从小就喜欢吃妈妈做的菜，她依稀记得有过一个礼拜家里都是吃土豆，她爱吃土豆，但是妈妈还是很用心的每次都做了不同的菜式，即使每天都吃土豆，却依然不觉得腻。 “西西，你真的不考虑回家住吗？其实也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饭桌上沈清韵问她。 沈慕西知道当初去二中也是因为离家近才给她转学到这的，这是顾叔叔的一番好意。她也知道妈妈想让她和顾叔叔父子俩能更亲密一些，但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说到底，还是需要时间。 她一下子适应不了。 “再说吧。”她含糊其辞，“今天不是给小哲过生日吗？” 沈清韵还想说什么，顾其言伸手抚了抚沈清韵的手背，示意她别强求，沈清韵看了顾其言一眼，眼底满是愧疚。 沈慕西虽然不是特别爱吃甜食，倒也吃了一些蛋糕。她跑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在房间里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拿出床底的盒子，刚搬来的时候就放到下面了，幸好房子干净，没有灰尘。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她从小到大收集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叠一分钱的纸币，黄色的，极小的一张张长方形纸币，还有一根链子，是小学时一个女生送给她的，还有很多小物件儿，她都整理的很好。她从最里面的角落里翻出一个纯铜做的小盾牌，大概只比一块钱的硬币要大一些，她最宝贝的就是这个。 她拿着小盾牌下了楼。 第十六章 送你了 沈慕西虽然不是特别爱吃甜食，倒也吃了一些蛋糕。她跑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在房间里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拿出床底的盒子，刚搬来的时候就放到下面了，幸好房子干净，没有灰尘。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她从小到大收集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叠一分钱的纸币，黄色的，极小的一张张长方形纸币，还有一根链子，是小学时一个女生送给她的，还有很多小物件儿，她都整理的很好。她从最里面的角落里翻出一个纯铜做的小盾牌，大概只比一块钱的硬币要大一些，她最宝贝的就是这个。 她拿着小盾牌下了楼 “姐姐，你去哪儿了？”小哲今天很开心，已经八点半了，可是还是没有睡意。 沈慕西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摊开手心给他看，“好漂亮！”小哲赞叹。 “送你。”沈慕西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心打开，小盾牌放到他的手里，“今天是你的生日，这个给你做生日礼物。” “谢谢姐姐！”小哲抱着她亲了一口。 沈慕西一时没反应过来，虽然小哲只有十岁，但她自懂事起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不免有些不大适应。 那个小盾牌是小学五年级，班上一个小男生送的，说来也真是好笑。其实说是送，估计也是人家扔掉不要的。那天放学，沈慕西看到小男孩在打架，书包里的东西都被翻落在地，沈慕西远远便看见几个男生打完了他就跑。待她慢慢走近时，才发现那男生和自己同班，她看着他落在地上的东西说，“你东西掉了。” 那男生头也没回，背着书包，一拐一拐地走着，“送你了。” 沈慕西低头看是一枚小盾牌，做的还挺精致的，她捡了起来，没来由的就喜欢，一直珍藏到现在。或许，这块小盾牌就像她内心的防线吧，所以当时看着才会特别喜欢。 每次搬家，她的这个小盒子就跟着搬一次，但是里面的东西都一件不落。 翌日。 沈慕西起的很早，在家里吃过早餐之后，顾其言已经拿了车钥匙出门要开车送她上学，沈慕西却执意要自己走。沈清韵以为沈慕西是在排斥顾其言，心里闹腾，顾其言却耐心极好，“给孩子一点时间，急不得。” * 沈慕西刚到教室，许飞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昨晚竟然翘课了？” 这几日她和许飞也熟稔起来，慢慢的两个人也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毕竟都是十七八的少年少女，又是同桌。沈慕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啊”了一声，“我昨晚请假了。” “哦，我还以为你翘课了呢，还想说你真牛，刚来几天就敢翘课。” “我哪敢啊。”沈慕西讪讪地说。 她从课桌里拿出课本，江北城叼着一根棒棒糖走了进来，肖克打趣道，“哟，城哥，今天心情不错呀，糖都吃上了。” “老子一口袋，你吃不吃。”江北城果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棒棒糖，肖克伸手抓了一根，身边的同学见状，两秒钟瓜分完毕。江北城一看一根也没了，急了，“靠！你们这群土匪！” “城哥的糖吃的甜。”张昊笑眯眯的说。 沈慕西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片，并不想参与其中。她从不爱凑热闹，一向如此。 江北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直走到她的桌旁，沈慕西低头看到桌边那双耐克鞋，知道是他站在那。竟有些紧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江北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放到她桌上说，“城哥牌棒棒糖，超甜，你尝尝。” 第十七章 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这天直到放学吃完晚饭，沈慕西依然没有吃那颗棒棒糖，那颗糖像个秘密，被她偷偷的藏在口袋里。 回教室的路上路过篮球场，篮球场人头攒动，不时还有欢呼声和喝彩声传来。沈慕西隐约听到有人叫“江北城”，正狐疑地朝前望去，肩膀被人拍了拍。她扭过头来看到成渝的脸，“一块去看篮球比赛吧，咱们班和七班呢。” 沈慕西怔了怔，拒绝道，“我不去了，你去吧。” “哎呀，我看你每天也就是教室寝室的来回走，就当陪我嘛，去看看？”成渝诚意邀请。 沈慕西犹豫了起来，她是真不大喜欢这些东西，尤其是人那么多，温度又那么高。成渝大概是怕沈慕西再次拒绝，竟然直接拉着沈慕西的手臂就往篮球场走，沈慕西不习惯，只好跟着她一起走。 五月里五点多钟的傍晚，依旧闷热，夕阳西下，篮球场上站着的人影子都被拉的很长。成渝走到人群里拉着沈慕西朝里走，终于走到最里面的时候放开了沈慕西的手，沈慕西注意到她的目光全都落在许飞的身上，这才心下了然，怪不得这么积极，原来许飞也在打比赛。 成渝问她，“许飞这个人怎么样？” 沈慕西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回答，“挺好的。”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他做男朋友怎么样？”成渝笑眯眯的。 “啊？”沈慕西吃惊，不过想起前几天的事情，也知道许飞是喜欢成渝的，只好含糊其辞，“也挺好的。” “哈哈。沈慕西，你太逗了！” 沈慕西面色朝西，夕阳照在身上依旧温热，但是此刻她不知道脸上的炽热来自夕阳还是成渝，她侧过脸，看到成渝脸上的美好，成渝说，“沈慕西，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孤独吗？” 孤独吗？ 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习惯了，沈慕西的内心一颤，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问她，你孤独吗？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成渝，仿佛眼前的这个女生有着穿透自己内心的能力，她感到好奇而惊讶。成渝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她，四目相对，此时的篮球场人声喧哗，沈慕西却仿佛置身世外桃源，成渝的声音柔柔的传来，“我知道这种感觉，所以沈慕西，你要学着多交一些朋友，没有什么比朋友更值得。当然啊，爱情也值得。”她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许飞扔了一个球朝她们走来，成渝右手举高成握拳状，“加油！”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能穿越另一个人的孤独。 沈慕西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和小男友眉目传情的女生，她的侧脸很漂亮，青春的气息，未施粉黛。她和整个人潮都很和谐，甚至很快融入到她们当中。方媛从人潮里走过来，一把拉着成渝的手，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刚好碰上了，反正咱们班有比赛，就一起来了呗。”成渝笑了笑。 方媛拉着成渝的手就往别处走，“咱班好多人都在那边，走。”沈慕西顺着她的手望去，果然看到班上很多似乎相识的脸。成渝看了一眼沈慕西，沈慕西知道她什么意思，直接摆手拒绝，“我就在这，你们去吧。” 第十八章 命中注定吧 “刚好碰上了，反正咱们班有比赛，就一起来了呗。”成渝笑了笑。 方媛拉着成渝的手就往别处走，“咱班好多人都在那边，走。”沈慕西顺着她的手望去，果然看到班上很多似乎相识的脸。成渝看了一眼沈慕西，沈慕西知道她什么意思，直接摆手拒绝，“我就在这，你们去吧。” 正巧江北城扔了球朝这边看，一眼望到沈慕西，他顿时眉开眼笑，好几次都跑到沈慕西的身边，笑得身心荡漾，沈慕西差点就走了。蓦地想起成渝的话，又是班上比赛，现在去教室估计也没有什么人，便硬着头皮没有走。 江北城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喂！小心！”球场有人发出声音。 七班的一个男生因为传球力度过大，而传球的方向却又不偏不倚正好在沈慕西这边。沈慕西只觉得后背被人推了一把，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脚下还没有站稳，鼻子便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一瞬间刺痛感袭来，篮球上的尘土气息夹杂着湿热的温度在鼻翼弥漫开来，沈慕西的头晕乎乎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口腔便涌出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她只觉得又疼又难受，一个人仿佛置身高空，放眼望去全是陌生的恐惧感。 还好江北城从人潮里跑了过来。 在她快要倒下去的时候，稳稳地接住了她，她总算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难得地露出笑容，“怎么总是你？” “命中注定吧。” * 医务室内。 校医看着身上都是血的两个人十分吃惊，“这次怎么还弄出血来了呢？” “篮球砸的，老师您快给看看。”江北城轻轻将沈慕西放下，又替她找来纸巾擦拭嘴角的血，手忙脚乱中又将桌上的消毒水打翻，他慌乱中去扶起瓶子，消毒水已经流的到处都是，校医的医疗记录本也打湿了，他将记录本拿起来，甩了甩，内心如万马奔腾，江北城猛地将本子往地上一扔，脾气上来骂了一句，“靠！” 校医看的目瞪口呆，正要训他，却见他径直往门外走，校医问，“你小子去哪？” “揍人！”江北城头也没回。 他说去揍人，原来真的是揍人。因为打到同学，再加上江北城下了场，比赛已经没有再继续了。不过还有同学在打篮球，他跑到篮球场没有看到七班的人，随便逮了一个人问，“李炜呢？” “我不知道。” 他又问另外一个人，“李炜他妈地去哪了？” 众人见他暴跳如雷，不想惹他，球了不打了，直接散了场。 他扑了个空，直接去七班找李炜，到了七班，江北城见李炜果然在，二话不说，上前逮着李炜的t恤猛地就是一拳。李炜被打蒙了，一时间脑子晕乎乎的，待看清楚来人是江北城，他也不甘示弱，“我/操/你他妈的江北城，你凭什么打老子！” “就凭你他妈瞎了眼！老子就打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早有七班的班长见情况不妙叫来了班主任，最后江北城这才作罢，李炜的脸被打肿了，直言不肯善罢甘休，江北城又想揍他，班主任喝斥道，“够了！” 第十九章 一起啊 沈慕西在医务室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窗外是明晃晃的月亮。医务室里一盏暖黄色的灯在头顶上方安静的释放着光芒，四周静悄悄的，屋子里的光线比白天稍微差点，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椅子上，衣服上仍旧还有血迹，头发也有些脏乱的江北城。 “醒了？”江北城揉了揉鼻子，笑了笑，“还疼吗？” 沈慕西点了点头。 江北城的心立刻紧张起来，张嘴就叫，“老师老师！” 沈慕西忙摇头，江北城轻声问，“不疼了？” 沈慕西又点了点头。 空气中瞬间安静下来。 坐在外面的校医听到动静走了进来，“醒了？没什么事儿了啊，回去吧，这一身脏的，先去寝室换换。这两天还是有点疼，忍一忍。”他又对江北城说，“你也回去吧，坐半天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能走吗？” 沈慕西心想，这不是废话吗？伤到的又不是脚，怎么不能走？正从床上爬起来，有条不紊地穿着鞋呢，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不过低下头去穿鞋的时候还是被衣服上的血迹恶心到了，这味道…… 她绑好帆布鞋的鞋带，在床边来回走了几步，问江北城，“你不走吗？” “走，一起啊！”江北城嘿嘿地笑着，身上的的血迹被晕染开来，倒像是一朵四照花。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医务室，一路走了几十米，两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很微妙。 头顶上的月亮泛着白光，昏黄的路灯下树影斑驳，江北城跟在沈慕西的身后，一小步一小步地跟着，脚步悉数落入她的影子里，融为一体。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迟了半拍，差点撞到她，“怎么不走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她小声地说，“你别跟着我了。” “你还欠我人情呢，怎么就想赖账？”江北城坏笑着。 沈慕西着急撇清，“我没有。”她解释道，“那你想怎么样？” “明天排座位自由选择，我要坐你后面。” “就这样？”她有些不可置信，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大可能，座位是按照成绩自由选择的，也难保就如他所愿。 “那要不然当同桌？” “那就坐后面吧。”她的声音糯糯的，小小的，几乎听不到。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啊。”江北城故意捉弄她，“还是说这个要求太简单了？嗯，让我好好想想……” “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别再说了。” 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内心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而此刻，却是奔腾而过留下的荒凉。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却又似乎害怕着什么，这种感觉前所未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在月色和灯光下静静地打量这个少年，俊朗的轮廓，乌黑的秀发彰显了健康的本色，微微吹下的一缕遮住了眼角的位置，让这双灵动中透着顽皮的双眸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鼻梁高挺，嘴角微扬，一脸狡黠。 第二十章 跟个傻子似的 果然第二天如江北城所言，分座位是按照成绩自由选择的。 第一名的江北城首先进去选了座位，他的同桌不是张昊就是肖克，所有也没有人会主动跟他坐一块儿，倒是他前面的位置，好几次有人走了过去想坐，他用脚勾住凳子，懒洋洋的说，“不好意思啊，这位置有人了。” 哪里还有人敢坐？ 轮到沈慕西了，她进教室的时候，班上已经选完了三分之二的座位，不过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江北城，见他前面的位置果然没有人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其实她在知道江北城是第一名时还是有点震撼，只以为这人学习应该是特别差劲，哪点都和好学生沾不上边，直到现在她依旧难以相信。 “同学们，高三之前都不会分座位了，以后就这样坐了，都选好了吗？” 因为很多学生反应座位分配不公，于是八班班主任另辟蹊径，想出按成绩选择座位的办法，这样一来，总算服了悠悠众口。 在这之后连续一个礼拜，江北城见人就乐呵呵的笑，跟个傻子似的。 肖克实在看不下去了，“城哥你这几天买彩票中五百万了吗？” “切！”江北城笑得合不拢嘴，“等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跟你说对牛弹琴啊！” “靠！城哥你认真的？”肖克指了指安安静静写作业的沈慕西，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北城，“这么多天没动静，我还以为你只是玩玩呢。”肖克的八卦脸凑上来，“城哥那你亲了没？亲哪了？” “你丫能不能纯洁一点，滚！” 江北城踢了他一脚。 沈慕西的目光落在江北城身上，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这几天看起来心情特别好，虽然她后来才知道江北城因为上次打架的事情受了处分，内心歉疚，可他不和她说话，她也嘴硬不肯和他说。 明明没有什么过节，但是自篮球比赛那件事情之后，两个人却再也没有说过话。 她每次看到他和别人谈笑风生，想开口说一句对不起，却始终很难说出口。 没有立场，连说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资格。 她抿了抿唇，低头拿起正在震动的手机，指腹在上面缓缓的划着屏幕，她挂了电话，只发了一条信息。过了一会儿有信息进来，“晚上回来吃饭吧？妈妈来接你，吃完饭我送你去学校。小哲说想你了。” 小哲。 她抓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上课铃响起，她才缓缓地回了一个“好”字，手机迅速地丢进课桌里。 傍晚放学，沈慕西特地等到人差不多都走了她才起身准备回去，请假条放在口袋里，没什么好收拾的，晚自习照样上，所以只拿了手机在身上。起身离开的时候，发现后座的人还没有走，她“呀”了一声，轻声问他，“你还不回去吗？” “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后座的身影慢慢变大，站了起来，笑嘻嘻地拿起手机放到裤子口袋，盯着她笑，“走吧。” 第二十一章 谢谢你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教室，空荡荡的教室，空荡荡的走廊，沈慕西走在他身后，软糯的声音传来，“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那你打算怎么谢？”他忽然转过来，俯身看着他。 两个人隔得有些近，他眼神颇有些意味不明的看着她，沈慕西有些发怵，心下却小鹿乱撞，紧张不已，慌乱中向后退了两步，怯怯地说，“你想要什么？” “要你。” “啊？” “啊什么？”他走上来，一把把她抵在墙上，强行按捺自己内心的波澜，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和他说话了，这下彻底撩拨了他的心弦。江北城望着她红彤彤的脸蛋，凑到她的耳边说，“我喜欢你。” 靠！憋死老子了，终于说出来了，不管了。 江北城如蒙大赦，凭着他的性子，向来看到喜欢的直接点名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费尽心思地送课本，送奶茶，换座位，花样百出，可是这丫头就是不跟自己说话。 沈慕西明显愣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江北城会在这个时候跟她表白。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热情下去也就淡了。整个人脸红到耳朵根，一时无话，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倒是应一声啊。”江北城急了，“再不说话我可就亲了。” 说完，飞快地在她的红脸蛋上亲了一下，小鸡啄米似的。 沈慕西局促不安的手搭在两边的裤腿线上，手心里全是汗。这场面她从没有经历过，可心里却是欢喜的，这令她无所适从。想拒绝，双脚却站在原地，嘴里说不出话来。 身体很诚实。 这被江北城很快识破，他立马察觉到沈慕西对自己的亲昵没有反感，有些得了便宜卖乖，又想靠近再亲一下，却被沈慕西拒绝了。 她将头一偏，江北城落了空。 “害羞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 “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江北城不撒谎。”他将手从墙上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她眼前，“我从来不会无缘不顾对一个人这么好，你是第一个，这个礼物从我第一次见你就买了，一直放在身上，今天正式送给你。” 他正儿八经的样子，倒是特别帅气。 沈慕西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不听使唤的抖动，她握着拳头，手心粘腻的汗水令她更加紧张。 江北城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纯银的项链，吊坠是一支鹿角，中间嵌了一颗黑曜石，很漂亮。 “喜欢吗？” 沈慕西点了点头。 落日余晖从走廊透着光线落到他的身上，沈慕西有些恍惚，她的脸还是很红，心脏跳动的很快，江北城突然去牵她的手，掰着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他说，“它头一次这么紧张，全是你给闹的。” 话语暧昧，沈慕西闻言想抽手离开，却被他抓的紧紧的，甜腻的气息传来，“不许再逃了，好吗？” 校门口果然看到那辆越野车，沈慕西的脸依旧有些红，和江北城一起下楼的时候她故意走的很快，江北城以为她生气了，却听她说，“我妈妈来接我。” “那正好，我去见见丈母娘。”江北城逗她。 果然她一紧张，立马脱口而出，“不要。” 第二十二章 不住校了 校门口果然看到那辆越野车，沈慕西的脸依旧有些红，和江北城一起下楼的时候她故意走的很快，江北城以为她生气了，却听她说，“我妈妈来接我。” “那正好，我去见见丈母娘。”江北城逗她。 果然她一紧张，立马脱口而出，“不要。” 看着她憋红的一张脸，江北城哈哈大笑，她这才知道自己被他戏弄了，于是走的更快了，不一会儿已经跑到了校门口。 沈清韵坐在后座，沈慕西礼貌地朝顾其言打招呼，“顾叔叔好。”顾其言总是笑眯眯的，对沈慕西也是充满了慈爱。他点了点头对沈慕西说，“西西，上车吧。” 沈慕西上了车，目光在校门口逡巡，江北城还没有出来，她似乎有些失落。 这个初夏的傍晚，沈慕西的脸一直红的像天边的火烧云，她的脑海一直回荡着少年那句“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想起初见时他吊儿郎当的模样，那本地理书里掉下来的比基尼照片，那样滑稽的场面，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对他动了心。 或许是从那次篮球事件开始，也或许是那杯奶茶，又或许是那次体育课，她不得而知。 她的心像一座小小的城，向来暴雨侵城，他来走一遭，风和日丽，枯木逢春。 想到这，她在车上竟然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傻笑起来。沈清韵有些惊讶，“西西，什么事这么开心呢。” “啊？我……”沈慕西心思有些乱，“班上今天分座位了，我挺喜欢的。” “哦？”沈清韵点头，“那就好，我还跟你顾叔叔说呢，哪天请你们老师吃顿饭，就怕你在新学校不适应。” “谢谢顾叔叔。”沈慕西说，“新学校挺好的，同学也很好。” “西西喜欢就好。”顾其言满意极了，难得看到她这么开心。 几分钟的路程说快也快，聊了几句就到了，小哲一个人在家看书，听到开门声，立马丢了书跑出来，小跑到沈慕西身边抱着她说，“姐姐！你总算来了！” “小哲最近有没有很乖啊？” “你要是在家住不就知道我乖不乖了嘛？” 沈慕西无语，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饭菜已经做好，还是热的，到底是妈妈烧的菜，一如既往的好吃。小哲是一家人的开心果，有他在，永远不会闷，一顿饭吃的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顾其言还感慨，“这才是家啊。” 小哲趁热打铁，“姐姐，你搬回来住吧，正好还可以帮我辅导作业，我不会做的题目爸妈也帮不了我。” 小哲嘴甜，从沈清韵进门第一天就叫上了，现在相处久了更加亲昵，一口一个妈妈。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他们确实帮不上忙，顾其言想过请家教老师，被小哲拒绝了。 还有一个多月就放暑假了，沈慕西考虑了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那下个学期我不住校了。” 吃完饭小哲悄悄把沈慕西拉到一旁，低声凑到她耳边问，“姐姐，那个哥哥追到你了吗？” “你这小孩…”沈慕西措手不及，仿佛心事被人看穿，登时就想走，“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 “切，我还不是担心你的幸福，还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沈慕西，“……” 第二十三章 小西瓜 吃完饭小哲悄悄把沈慕西拉到一旁，低声凑到她耳边问，“姐姐，那个哥哥追到你了吗？” “你这小孩…”沈慕西措手不及，仿佛心事被人看穿，登时就想走，“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 “切，我还不是担心你的幸福，还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沈慕西，“……” “西西，上车了。”顾其言在喊她，“带点水果去学校吃吧。” 她赶忙跑了过去，却是一阵心虚，不敢看小哲。 顾其言将一袋子水果带上了车，沈慕西不肯要，只说晚上没有吃东西的习惯，白天也没有时间吃。顾其言只好将水果又提下了车。 几分钟的路程，顾其言掐着时间到的，正好提前了五分钟，沈慕西下了车，“顾叔叔，您回去吧，我去教室了。” “西西，想吃什么跟我说，顾家现在就是你的家，不要拘谨。”顾其言露出笑容，“今天看你高兴，我也高兴。去吧，我等你进去再走。” “我知道了，顾叔叔。”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校门。 这个时候正好是返校高峰期，好些学生都是掐着点赶到的，所以班上有几个熟悉的同学看到了跟她打招呼，她也很礼貌地回应。 一行人进了大门口便各奔东西，沈慕西没有回寝室，而是直接去了教室，远远看到篮球场上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天呐，她从什么时候起会不自觉地往他常去的地方注意起来了？她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习惯，绕过教学楼远远地会往篮球场上多看一眼。 思及此，她有些懊恼，加快脚步上了楼。 桌子上安安静静地摆放着一杯奶茶，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没了那张贴纸。常温的，没有特地加冰。 她拿起奶茶正想喝，却听到耳边有动静，一回头江北城满头大汗地冲她温柔地笑，“等你这么久，上来了也不叫我。” “啊？”她将奶茶放下，歉意地说，“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逗你呢。” 江北城佯装懊恼，“我家西西怎么那么傻。” 沈慕西一时之间不太适应，尤其是听到她叫西西，受宠若惊之余，更多的是惊讶，他说，他家西西？ 见她发呆，他又想逗她，不过还是按耐住了，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显示的是新建联系人界面，联系人：小西瓜，电话号码一栏空着。 沈慕西接过手机心下了然，看到小西瓜的时候皱了皱眉，“幼稚！”说归说，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输了自己的号码。 江北城将手机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摁下了保存。 这个号码，他从见她第一面就想问，但是一想到她和其他女孩不一样，他就放弃了。 沈慕西说，“我听成渝说了，上次那个处分下来了，负重三千米长跑。” “哟，已经开始关心我了？”江北城内心欢喜，“区区三千米怕什么，为了我家西西更加没有怕的。” 他一口一个我家西西听的她心惊肉跳，生怕被人听到，四下张望，发现大家都在聊天看书写作业，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安心。 她到底是有些不习惯。 第二十四章 她比自己要勇敢很多很多 晚上回寝室，沈慕西察觉寝室的气氛有些不大对，不过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她只和成渝熟悉一点，周芸芸坐在床上玩着手机，见她进屋，只抬头打了一声招呼又低头去看手机了。成渝不在，方媛一个人坐在凳子上，脚边乱糟糟的，像是故意扔的，她们的床是相邻的，所以桌椅也是挨在一起，沈慕西皱着眉头走了进来，随手将手机放在枕头下，转身去洗澡。 结果洗完澡洗完衣服出来，方媛还是坐在那里，脚边的垃圾似乎更多了，还掉了好些薯片屑和饼干碎片。 沈慕西隐忍着没有作声，拿了衣服去走廊晾晒，成渝正好回来，心情似乎不错，手里拎着一袋子零食，笑眯眯地和沈慕西打招呼，“忙着呢？一会儿进来吃东西。”她将手中的袋子往上提了提，“多着呢，记得来啊。” 沈慕西刚想说自己已经洗刷完，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成渝说的没错，在这个年纪，友情很值得，她需要一些朋友。 沈慕西晾晒完衣服一进门就听到成渝大惊失色的声音，“媛媛，你干嘛？怎么搞成这样？” 她进屋正看到方媛一颗一颗地磕着瓜子，而瓜子壳全都扔到沈慕西的床边，她依然面不改色的坐在那，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似的。沈慕西终于无法隐忍，从进这个寝室开始，方媛就对她充满了敌意，她甚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上次那条蛇就是她放的，除了她还能有谁，她对她的敌意向来是明目张胆赤/裸/裸的，而她全都忍了下来。 今天，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方媛！你太过分了！”沈慕西将脸盆重重往地上一扔。这一声巨响惹得周芸芸吓了一大跳，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寝室里那只向来软糯可捏的小花猫发飙了？ “我就过分了，怎么样？！”方媛蛮横的说，“我今天就欺负你了，怎么样？”她将瓜子往桌上一撒，索性也不磕了，直接了起来，她比沈慕西高矮半个头，气势上却明显占了上风。 成渝见状，似乎要打起来，她了解方媛的脾气，也顾不得手里的东西了，直接往边上一扔，拦住方媛，“媛媛，有话好好说。” “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方媛颐指气使，气呼呼地说，“每天装出一副纯良的样子，看的我就恶心，我就讨厌这种人！”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无缘无故的喜欢，也有无缘无故的讨厌。 沈慕西站在那，整个人似乎站在风暴的中心，那个漩涡一直在她的身边转来转去，转了很多年，好不容易她以为自己现在已经远离了，却没想到她依然还是那个中心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所有的委屈一瞬间如潮汐般奔涌而来，为什么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让人忽略她，尽量不说话，尽量一个人走，尽量地小心翼翼活着，还是有人讨厌她？她记得小学一年级，她得了奖学金，高高兴兴地站在领奖台上，天真可爱的一张脸对着台下所有人说着谢谢。人群里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嘲笑声，“她妈妈是狐狸精，她是狐狸精的女儿！”她那时还不知道狐狸精是什么意思，只听到台下嗡嗡作响，黑漆漆的人群，小小的身子怯怯弱弱地站在那，她第一次讨厌被所有人关注的感觉，那些眼神如万箭穿心，将她击败的溃不成军。 自那以后，她开始踽踽独行，凡是从不争上游，学习也是，始终保持在中上的水平。 为什么？她才应该是问为什么的那个吧？她做错了什么？所有人都要针对她，让她不得安生。 所有的隐忍像是开闸的洪水，将她冲击地失去了理智，她发疯似的走到方媛的面前，狠狠地抽了她一个耳光。 “啪”！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方媛，待反应过来，抓着沈慕西的头就往桌子上摁，她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疯狂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成渝根本没有办法控制现场，周芸芸闪身跑了出去，生怕祸及自身。 沈慕西此时除了愤怒，根本无法感受身体带来的剧烈疼痛，她使出全身力气挣脱了方媛的束缚，抓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抓着，方媛吃痛，不得不弓腰站着，腰部因为扭曲显得有些吃力，沈慕西一边反抗一边喊，“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不是！！” 其实解释又有什么用，她不过是将心里的委屈喊出来而已。 场面顿时有些失控，有看热闹的学生跑到寝室门口拍了照片录了视频，成渝大喊，“快来帮忙！！” 沈慕西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这些委屈她从来没有回家和妈妈说过，小时候也有讨厌过她，因为她让自己在学校抬不起头来，没有朋友。所有人都知道沈慕西的妈妈是狐狸精，她从电视上知道狐狸精是坏女人的意思，甚至还赌气一个星期没有和妈妈说过话。 那些小心思在后来看到妈妈辛苦上班，哪怕日子过得再苦，都恨不得将这世上自己能买得起的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这样的妈妈，怎么可能是她们口中说的狐狸精？ 一想到这里，她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恨不得将这些难堪的画面，难听的话语，狠狠地丢到九霄云外。她重重地将方媛往后一推，方媛被抓的晕头转向，脚下早已站不住，一个趔趄，竟然直直地朝凳子犄角磕去，成渝眼疾手快，却还是晚了一步。 “血！” 有人在门口大叫，“杀人啦！杀人啦！” 门口顿时炸开了锅，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沈慕西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只站在那里喃喃地说，“不许说我妈妈，不许说我妈妈……” 她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像个孩子一个无助地站在那。 最后训导主任听到动静率先跑过来，抱着浑身是血的方媛往楼下校医务室跑。成渝跟在后面，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她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沈慕西一眼。 那个女生，好像从前的自己，可是，她比自己要勇敢很多很多。 第二十五章 城哥消失了 沈慕西彻夜无眠。 手机在床上嗡嗡作响，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是江北城的晚安信息，她觉得头很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江北城。 整个寝室只有她一个人，空荡荡的，就像那颗被万箭穿心的心脏，到处都漏着风。 手机在手里拿起又放下，始终没有回复任何信息，而是直接关了机。 这个世界，像是存心要与她为敌。 她担心方媛的伤势，流了很多血，怕是伤得不轻，她后悔不已，她该忍一忍的，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再忍一会儿怎么了？她不过是说了她几句，有些小恶作剧，她怎么就下的去这么重的手？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惩罚来的这么快。 早有好事者将沈慕西和江北城在走廊亲昵的照片传到学校论坛，再加上昨晚的事，文章写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第二天一大早她手机一开机，班级群里也炸开了锅，一走出寝室，所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这感觉如同噩梦又回来了。 是世界末日了吧？ 她静静地等待着学校的通知和处分，这平静不过数日的高中生活，又要回到炼狱了。一到班上，所有人看着她走进来瞬间鸦雀无声，方媛的座位空着，成渝也没来。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后座，他，也没有来。 还没有落座，门口沸沸扬扬，其他班上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这世上，看热闹的人永远不嫌多。 如果耳朵有开关就好了，她想把耳朵关起来。 “沈慕西！”班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班主任叫你去趟办公室。” 该来的，终于来了。 手机又开始震动不停，沈慕西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来电就挂了电话，随后关了机。 * 办公室内。 沈慕西刚走进去，怯怯地叫了一声，“老师。” 方媛的妈妈一上来就抓着沈慕西的衣服，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沈慕西是吧？这一巴掌是我替媛媛打的！” 她还想再打，被老师拉住了。 “沈慕西，成渝已经交代了，整件事情是你有错在先，先动的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老师严厉地喝斥道，“才来半个月就发生这种事情，简直无法无天！” 成渝啊。 对啊，她怎么忘了，她是方媛的朋友，当然会帮着她说话。 顾其言这个时候刚踏进办公室，因为是他联系的学校，所以监护人联系电话都是写的他的名字，沈慕西没想到他也会来，站在那里更显得局促不安。 “西西。”顾其言拍着她的肩膀说，安慰她，“不要怕。” “你就是沈慕西的家长吗？这都是什么家长，教出来的孩子是野兽吗？打起人来比男人还要凶狠！我们家媛媛现在还躺在医院呢！”方爸爸怒气冲冲，看得出来，是在克制自己的怒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这件事情，你们必须给我们媛媛一个交代！”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请先不要盖棺定论，我相信我的女儿，我女儿从小秉性纯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顾其言的话字字铿锵，句句落入沈慕西的心里，她听到他比任何人都要肯定地说，相信她。 差点就哭了。 她强忍着，对方却步步紧逼，不肯善罢甘休，“你相信？你拿什么相信？证据确凿，照片和视频都在这，你自己看看，看看你的好女儿背着你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方爸爸打开手机视频扔到桌子上。 画面中正好录制的是沈慕西抓着方媛头发，将她往后推的一幕。铁证一般的事实，谁也改不了。 顾其言始终不信，“这些都是片面的，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女儿先欺负我家西西，单看这些，我不相信，我们家西西脸上也都是伤。” “不信？现在是谁家女儿躺在医院里？”方妈妈哭着，“不行，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家一个交代！除了赔偿高额医药费，还要开除这个害群之马！”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不要妄下结论！” 顾其言急了，沈慕西第一次见到一向温文尔雅的顾其言暴怒的样子，却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为难，他信她，这就够了。 “叔叔阿姨，我答应你的要求。”沈慕西弯腰道歉，“责任全在我，你们不要吵了，无论学校给我什么处分我都接受，包括开除。” 她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顾其言着急喊道，“西西！” “爸爸。”她问过妈妈，问过很多遍，爸爸在哪，为什么别人有爸爸，而她没有，她偷偷地练习了很多遍，就怕有一天见到爸爸了，会叫不出口。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以最大的耐心和信任包容她，她终于决定接受他了，顾其言愣在原地，那句期盼已久的爸爸，终于让他露出了笑容，暴怒的情绪也得到了控制，沈慕西又叫了一声，“爸爸，谢谢你相信我。” 方家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痛快的承认和答应，本来准备了很多话，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毕竟自己的女儿伤的也不是很重，缝了几针，现在已经意识清醒了。 最后班主任安抚好了方家人，又对沈慕西说，“你先去上课吧，决定下来了，我再通知你。” 顾其言问她，“要不要回家歇息几天？” “不用。”沈慕西会当鸵鸟，但她从不是缩头乌龟。 这次女生寝室打人事件影响很大，沈慕西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住下去了，校方的决定是让她先回家去住几天。临走时，顾其言对她说，“放学了打电话给爸爸，爸爸来接你。” 这一声爸爸，他等了十七年。 沈慕西嗯了一声，一个人慢慢地回了教室。已经开始上课了，后面那个座位仍然空着，他还没有来。 下课后张昊跑来问她，“嫂子，城哥没有跟你联系吗？” 这一声嫂子叫的沈慕西有些吃惊，蓦地响起他给自己打过很多电话，但是都被自己挂掉了。 张昊见她默不作声，以为没有联系过，自顾自地说，“这个城哥，昨晚看到论坛的帖子就发飙了，当晚就查到了那个发帖人的id，他当时说要把发帖人给废了，我以为他是说着玩玩的，可是今天打他电话打不通了，靠！城哥消失了！” 第二十六章 十二点之后公主会打回原形 江北城没有消失，而是独自来到了医院里。 巨大的踹门声惹得成渝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到是江北城倒是安静了下来。方媛笑了说，“成渝你先回去吧。” 江北城没有坐，而是像竹竿似的站在那，目光森冷，语气生硬，“要怎样你才肯放过西西？” “西西？哟，已经这么亲密了么？” “这你管不着，我只问你，条件是什么？” “除非你跟她分手。” “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了。”方媛佯装不舒服，“你回去吧，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江北城站在那，看着面前这个女孩，记忆仿佛一下子穿梭到十年前，她伸出稚嫩的小手去捏他的脸蛋，一脸稚气地说，“妈妈，这个小哥哥长的好漂亮啊！” 那是十年前方媛一家刚搬到江北城家旁边，不多不少，做了十年的邻居。 “媛媛。”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得剑拔弩张，他也记不得了，“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你小时候也不是这样啊，你那时说长大后会娶我，你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我只有一个你。”她说着开始掉眼泪。 “小时候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怎么不能当真？你小时候说过的，你说过的！” “媛媛，你听我说，我就是个混蛋，我那会他妈的什么也不懂，胡说八道，你也信吗？” “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她一激动，从床上坐起来，手上的针管被她的剧烈动作差点扯掉，她“呲”地叫了一声，开始呜呜地哭起来，“我爸妈离婚了，他们谁也不管我，我只有你了，城哥哥。” 城哥哥。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具体是哪天不记得，只隐约记得好像是傍晚时候，爸爸在厨房做饭，他放学回家后一个人在客厅玩，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爸爸开了门，他跟着走在身后，他们聊了什么，他也没有印象，只记得那个胆大妄为的小女孩竟然一进门就捏着他的脸蛋说，“妈妈，这个小哥哥长的好漂亮啊！” 从那一天起，这个小女孩彻底地闯进了他的生命里。 从同一个小学开始，一直到同一个初中，甚至现在同一个高中。 她一直是他的跟屁虫，走哪都跟着，从奶声奶气地叫着“城哥哥”到后来连名带姓的喊他“江北城”，亲密无间很多年。 可是在初三那年，这一切都变了，方媛的父母离异，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每次看到有女生和江北城亲近，她就恶毒地咒骂那个女生，令正处于青春期的江北城勃然大怒，两个人至此有了隔阂。镜子碎了就是碎了，再拼凑起来也有裂痕。初三的那个暑假，方媛的妈妈丢下方媛彻底搬离了那个家，至此，方媛开始住校，并且性格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江北城知道她内心的伤痛，他们同病相怜，不同的是，江北城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有妈妈是什么滋味，而方媛是从拥有到失去，会更疼吧。 他站了一会儿才找了椅子坐下来，病房里很安静，良久，江北城才说，“媛媛。”他声音沙哑而低沉，“如果你愿意，我们还能像过去那样，我还可以是你的城哥哥，也只能是城哥哥。” “愿意有什么用？一切都变了。” “什么都会变的，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永恒的东西？” “那沈慕西呢？”方媛咄咄逼人，“你不是喜欢她吗？” “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漂亮一点，还是清纯一点？城哥哥？我到底哪里比她差了？” 江北城有些头疼，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种感觉，他可以和任何人坦坦荡荡地说起自己之前喜欢谁，大声谈论爱慕谁，甚至加入到他们当中一起品头论足。但是沈慕西不可以，他从见她第一面就想霸道地拥有她，藏起来，只是他一个人的沈慕西，连她只是接了许飞的奶茶他都要吃醋生气。这种感觉很怪异，他甚至会因为她不理他而辗转难眠。 书上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游哉，辗转反侧。”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这和以前喜欢别的女生，不一样。 喜欢是开心的，而爱是自私的。 病房里的消毒水气息随处可闻，方媛最后败下阵来，“你走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争吵使她筋疲力尽。 “媛媛。” 江北城颓唐地说，“你是很好很好的女孩，你配得上更好的人，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他忽然温柔起来，语气也慢慢缓和了下来，“你不是一直问我妈妈在哪里吗？” 病床上的女孩好奇地看着他。 他垂下了眸子，平静地说，“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生我那天，大出血，我刚被抱出来，她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小时候我偷偷练习过很多次，可是一次也没有派上用场。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很羡慕你，你一喊妈妈，你妈妈就出现了。你像个公主一样被你妈妈捧在手心里。媛媛，你应该一直像一个公主一样活着，你知道吗？” “可是十二点过后，公主就会打回原形，变成灰姑娘。”方媛很沮丧，那个困扰她十年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开心。以前她总是缠着他问，“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妈妈啊？”他一开始还会跟她说妈妈出远门了，后来再长大一点，她再问，他就顾左右而言其他，言辞闪烁。 “但是灰姑娘总有一天也会遇到她的白马王子，那个人不是我，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个习惯存在的依赖而已，你明白吗？”他一直在试图说服她。 第二十七张 手机没电了 中午，江北城浑身疲惫地回到了教室。 沈慕西吃过午饭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他趴在桌子上，背对着门，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沈慕西蹑手蹑脚地从他面前走过，缓缓地入了座，不过移动椅子的时候还是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后排慵懒的话语传来，“你来啦。” 男生面露微笑，极力掩饰自己的疲惫。 “你去哪了？” “吃饭了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你去哪了？”她又问了一遍。 “才一天没见就这么想我？” “江北城！！”她气急，声音也喊了出来，“你去哪儿了！” 这一声着实把江北城惊着了，又看她一张脸，因为生气红彤彤的，竟然有些可爱。沈慕西板着脸，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一时没忍住，眼泪竟然流了出来。 江北城顿觉手足无措，“哎呀，你别哭啊，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别哭了，哭的我的心都要碎了。” 她哭的更大声了。 江北城真急了，“我把那发帖子的人揍了一顿，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他慌乱中去课桌里找到了抽纸，递了过去替她擦眼泪，这下，沈慕西哭的更凶了。 “靠！”江北城心急如焚，索性全招了，“我去医院看方媛了。” 嗯？ 沈慕西怔了怔，停了下来。 江北城见有效果，继续说，“我和方媛做了十年的邻居，我们七岁就认识了。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但是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沈慕西醍醐灌顶，那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一下子有了答案。 为什么方媛会讨厌她，原来如此。 “她喜欢你，对么？”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处处针锋相对吧。 因为爱，是极其自私的一件事，无法分享。 “啊？”女生的思维永远跳的这么快，江北城低沉地答道，“对。” “那我是夺人所好了？” “不，咱俩是两情相悦。” 江北城差点着了道，这丫头，藏得够深的，当初怎么就没有看出她还有这样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呢，被骗了啊。 完了完了，他心里暗道，更喜欢她了。 要命的喜欢。 沈慕西被他这样一说，本来生气的一张脸，忽然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只好板着脸，不再说话。看来女生都爱听甜言蜜语，她也不例外。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不是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吗？一直不接，我才担心地要死。”他差点就爆了粗口，一句“我他妈差点担心死了。”看着她安静的一张脸，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手机没电了。”她撒谎。 * 学校的处分来的很快。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沈慕西被单独喊去了办公室，只不过没有了嚣张跋扈的方家父母，也没有给她遮风挡雨的顾其言，只剩她一个人单打独斗。 江北城跟着她一路尾随到了办公室门口。 高大的身躯蹲在窗户底下静静地听着，里面很安静，但是没有听到沈慕西的声音。江北城凝神静气地等待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他依旧蹲在那，白t恤黑裤子，白球鞋，很醒目的一身黑白装扮。 “你怎么还蹲在这啊？哪个班的？上课铃响了没听到吗？”一个戴着眼睛，矮矮胖胖的女老师站在他面前，江北城抬头一看是别班的老师，丝毫不放在眼里，只嬉笑道，“马上去。” “我注意你很久了，一下课就蹲在这，十多分钟了，怎么着？搞潜伏啊？”女老师丝毫不给面子。 江北城乐了，还潜伏？至于么，这么小小的一间办公室。那女老师又说道，“哎，站起来，站起来，哪个班的？” 他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目光透过窗户玻璃和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班主任看见他一脸严肃地喊，“江北城，你进来！！” 背向而站的沈慕西缓缓地回过头，杏眼微瞪，仿佛在说，你怎么来了？ “你是嫌你的处分不够重是吧？”他瞪着眼睛盯着江北城，“一个个不省心的家伙，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架！迟早被你们气死！” 江北城不说话，沈慕西也不说话。 空气很凝重。 班主任指了指窗外后面的空地说，“虽然方媛同学既往不咎，但是学校对于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还是零容忍的，你们两个既然现在都站在这，处分本来只是针对沈慕西的，江北城——”他的目光偏向江北城说，“除了那三千米负重，你再加一条，学校所有体育设施，包括操场篮球场的所有卫生，暑假之前，卫生归你们俩管。” “我要是看到地上有一个塑料瓶，再加三千米。”班主任恨铁不成钢地说，“江北城，你要有你父亲的十分之一我都心满意足了，整天除了打架就是翘课，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他说的信息太多，沈慕西一下子没有办法消化。 方媛不追究了？为什么？ 对于这个处分，沈慕西还是感到很意外。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开除她也无话可说。 江北城站在那足足比班主任还高了半个头，沈慕西仰着头看了他一眼，他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白色的t恤稍显宽大。沈慕西注意到他在听到父亲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刻意低头去看自己脚下的球鞋，似乎在逃避这个话题。 她也看了一眼他的鞋子，鞋子上有些灰，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没有穿多久。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室，班主任看着江北城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第二十八章 那你跟我走吧 两人在走廊上一前一后地走着，沈慕西跟在后面，步子很小，江北城刻意放慢了脚步。 出了教师办公楼，两人都沉默不说话。 一路上快到高二教学楼的时候沈慕西才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口，“方媛不追究是不是因为你？” “我哪有那么大能耐。”他懒洋洋地答。 “她喜欢你。”她不死心，“我认识的方媛不是这样的。” “你认识的？你才认识她几天？她这人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江北城挠挠头，笑了。 沈慕西好想再说什么，江北城停下来后退两步和她肩并肩站着，伸出右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脸宠溺，“我的傻姑娘，不受处分还要伤脑筋么？” 沈慕西被他突如其来的摸头杀惊的不知所措，一张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脖子。她红着脸不敢抬头去看他，只盯着自己的脚说，“以后在学校，不要这样。” “害羞了？” 沈慕西，“……”。 沈慕西一跺脚，不理他，扭头就跑。 * 沈慕西回到教室发现成渝回来了。 她的目光落到成渝身上，成渝抬头看了一眼便迅速地低下了头，刻意回避她的目光。 沈慕西叹了口气，闷声回到了座位。 班上的同学见沈慕西回到教室，纷纷侧目，像吓到了似的，噤声不语。沈慕西只当作没看到，从抽屉拿了一本书出来看，脑子乱乱的，因为一路小跑着进教室，她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那本书很大，将她的脸完全盖住，她躲在书下有了片刻的喘息机会。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江北城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他的手机声音很大，正好和安静的教室成鲜明的对比，这《小苹果》显得特别的突兀。 众人皆转移目标，纷纷看着他。 他的妖娆舞姿瞬间引发其他学生的嚎叫，“靠，我城哥舞姿二中一绝啊！” “城哥威武！”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他边唱边跳，沈慕西偏不去看他，一张小脸红的通透，她将头又往书里埋得更低了。 这家伙！ 一曲完毕，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江北城却跟没事儿人似的，十分自然地走到自己的位子那儿坐了下来。 他凑近靠着她的后背问，“好听么？” 沈慕西知道他在和她说话，周遭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片刻后归于安静，她迟迟没有答话，江北城自讨没趣，笑了笑，拿了本子在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字。 下午放学，沈慕西见成渝起身要走，慌忙中叫住了她，“成渝，你等等。” 成渝自觉羞愧，无法面对沈慕西，只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沈慕西忙起身拦住她，“你等等。” 成渝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眸暗淡，“有事么？”问完又低下了头，局促不安地站在那。 “你说呢？”沈慕西站在她面前，她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去看看方媛，你能带我去吗？” “看媛媛？”成渝不敢置信地抬头。 “是啊，我想去看看她，毕竟打伤她的人是我。”沈慕西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把这些话说出口，就像当初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准备接受最坏的处分时。小哲说的没错，喜欢的人要勇敢的表达，做错的事，要勇敢承认。 成渝终于将双手放松下来，目光也柔和了许多，“那你跟我走吧。” 两人无声地在路上走着，从出教室门，下楼梯，出教学楼，走在林荫小道上，再到校门口，这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仿佛默契，又仿佛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所以彼此心知肚明。 沈慕西出校门的时候收到江北城的短信，她看了一眼，简单回了一句，又打了一个电话回家，这才将手机放回口袋。 “江北城他，好像很喜欢你。”成渝轻轻地说，“那你喜欢他吗？” 沈慕西想了一下说，“之前很讨厌他，现在看到他会很开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开始上扬。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看得出来，你也很喜欢他。”成渝提醒她，“不过喜欢他的女生有很多。” “比如方媛吗？” “你知道了？”成渝吃惊。 “他跟我说了他和方媛的事。”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连这个也跟你讲了。”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校门，校门口再往前走两百米就到了大马路，旁边再过去几十米就到是公交车站，两人走向公交站台，成渝忽然说，“对不起。” 沈慕西脚下忽然一顿，一辆车从两人耳边呼啸而过，那句对不起就像飘在风中的一粒尘埃，疾风骤起，一刹那就不知道吹向何处。那句如鲠在喉的“对不起”终于说出口，成渝的心稳稳地落了下来。 仿佛突发意外的飞机，终于平稳落地。 劫后余生，万幸如此。 两人站在公交站台，又出现了片刻的安静，双方都没有说话，只安静的地看着来车方向。 傍晚的城市热热闹闹的，南来北往的人海，急流穿梭的车海，夕阳落在脸上火辣辣的。公交站台上的广告牌被夕阳折射出反光的弧度，像一面垂直的镜子，沈慕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手心是粘腻的汗水，额头的发丝有些乱，一阵风吹来一阵凉爽。她听到成渝在耳边喊，“车来了，沈慕西！” 第二十九章 猫哭耗子假慈悲 医院里永远充满消毒水的味道，从走廊到病房，楼下大厅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成渝在前面带路，沈慕西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成渝说，“一会儿媛媛要是情绪激动，你就别进去了。” “你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沈慕西笑。 “那倒不是。”成渝解释，“我了解她，刀子嘴，说的话我怕你往心里去。” 沈慕西看着她问，“你很在乎她，是么？” “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成渝似乎下定决心要跟她说什么秘密，“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沈慕西抬眸看向她，点了点头。 “小玉从小就是一个胆小怯懦的女孩子，从小就是爱哭鬼，没人跟她玩，她也没有朋友。大家给她取外号‘鼻涕虫小玉’，这个外号伴随了她很多年。每次有人欺负她，她就束手无策，只能站在原地嚎啕大哭，后来长大一点就不大哭了，只是轻轻地哭，眼泪鼻涕抹得一张脸都是，大花猫似的。”电梯门开了，成渝往前走，沈慕西也跟着走了出去。 “直到初三有一天，两个初二的女生骑着自行车堵住了她，问她要钱，她没有钱，她的钱刚交了资料费。那两个女生是学校出了名的坏女生，抽烟喝酒和外面的人混的很熟，小玉很怕她们。她们翻遍了她的书包，什么都没有找到，最后还把小玉打倒在地，小玉依旧吓得忘记了怎么哭，只是浑身哆嗦。”沈慕西注意到成渝说到这里，目光开始变得森冷起来，成渝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正好有几个社会青年路过，那两个女生竟然想出了卑鄙恶毒的想法，小玉哭喊着，那一刻小玉才反应过来，可是依旧来不及了。她被两个男生狠狠地钳制住，嘴巴也被捂住了，小玉快绝望了。”沈慕西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后来呢？” “后来媛媛来了。”成渝说到这的时候，仿佛眼睛里亮起了光。 “她报了警，还拍了照片，那两个女生被开除了，小玉第一次发现女生也可以像英雄一样存在。”成渝笑了，“这个故事是不是很老套？” 两人在走廊上心照不宣地慢了下来，成渝走在前面，沈慕西跟在后面，故事听完了，是挺老套的，不过解救灰姑娘的不应该是王子吗？ “所以后来方媛就成了小玉最好最好的朋友，无论对错，她都站在她的那边，对吗？” “对不起。” “是我错怪你了，该抱歉的人是我。”沈慕西一脸真诚。 “别抱歉了，到了。”成渝指了指病房门口，两人小步走着，成渝问她，“需要我一块进去吗？” “不用了，谢谢你成渝。”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病房是三人间，方媛在第三个床位，靠近窗户的位置，头顶吊着输液瓶，她的手上还插着针管，果然还在吃饭。她的床上支起了一张小桌子，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安静吃着饭，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头发松松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在后脑勺。 她低着头，还没有发现沈慕西的到来，床边没有家属陪同，她一个人比起前面两床的病人，略显孤单，那里倒是热热闹闹的。 “方媛。”她轻声喊她。 方媛缓缓抬头，一见是沈慕西当时就脸色不悦了，“你来干什么？！” 声音很大，惹得前两床的病人家属纷纷侧目。沈慕西镇定地站着，她料到她会发火，只说，“我来看看你。” “现在看好了，你可以滚了！”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慕西还想走上前去，方媛将枕头从后背一抽狠狠地朝沈慕西的方向扔去。枕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沈慕西的头上，她也不恼，只是低下头将枕头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方媛见她心平气和的模样反而更加生气，又准备将手里的筷子扔出去，沈慕西叫了她，“方媛，你只有这点本事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来看看你。” “猫哭耗子假慈悲！现在你满意了！” “随便你怎么想。” “沈慕西！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方媛近乎抓狂，手中的饭盒也一发狠扔了过去，幸好距离沈慕西偏离了一点位置，没有伤到哪里。 方妈妈在门口就听到了声音，几乎是跑进来的，一见方媛暴怒的样子，又看到站在墙边不动的沈慕西，心里蹭蹭就冒了火，“你来干什么！你还嫌我们媛媛伤的不够重吗？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她连推带拉地将沈慕西带出了病房，也不管旁边其他家属的眼光，“哐当”一声就将房门关上了。 沈慕西黯然。 “其实你明知道她不欢迎你，为什么还要来呢？”成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说，“我送你下去吧。” “你不回去吗？”沈慕西看着她。 成渝说，“媛媛心情不好，我陪陪她。” 以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方媛陪她逛街吃东西，讲笑话，直到她破涕为笑为止。 沈慕西坚持没有让成渝送，而是自己下了楼坐公车回去。她突然有些羡慕方媛，有个对她这么不离不弃的朋友。 真好。 友情在这个年纪，正是闪闪发光的时候，在这个象牙塔里显得那么地光彩夺目。 第三十章 老子信你个鬼 晚自习放学，沈慕西拿了请假条回家住，下楼时，江北城像一块口香糖似的粘着沈慕西，拥挤的人潮里他偷偷去拉她的手，好几次一碰到就被她躲开，江北城也不管，顺势将手伸过去，她再躲他就死死地钳住她，不让她有机会逃脱。谁知沈慕西像是看穿了他的伎俩一样，三步两步在人群里故意避开了他，瞬间隔了他好几米。 出了教学楼，沈慕西更是小跑着以为拉开了江北城的距离，一转身，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身后了，她吓了一跳。江北城拉住她的手就往暗处走，“你干嘛？”沈慕西不安地看着他。 “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他坏笑，将脸凑近，指了指自己的左脸说道，“今天发信息也不回我，吃饭也不见人，我不管，我要亲亲。” 沈慕西，“……” 见她没动，江北城又将右脸凑过来说，“那亲这边。” “不亲。”沈慕西将他的脸掰正，义正言辞地说，“我要回家了。” “就亲一下。”江北城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实在不行那就抱一下，就抱一下。” “不行。” “西西……”男生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却又不敢胡来，怕她生气，只敢拉着她的手，连距离都留的刚刚好。他有些口干舌燥，站在灌木丛旁边的树下，光影笼罩在两人身上，匆忙回家的学生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站了两个人。 沈慕西站了一会儿，见人群走的差不多了想抽手离开，奈何江北城抓的太紧了，她佯装生气道，“再不放手我生气了。” “那你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放手。”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逐渐靠近，“要不然我亲你一下，好不好西西？” 僵持不下，沈慕西生怕顾其言等急了，只想快点逃脱，迟疑几秒后点了点头。 江北城的内心立马雀跃起来，正要靠过来，沈慕西将他的嘴巴别了过去，“这。”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江北城在她的左脸上亲了一下，意犹未尽，正想偷偷再亲一下，沈慕西已经转身，“好了，我要回去了。” “西西。” 江北城跟了上去，“一起走，一起走。” 江北城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笑得一脸灿烂。 出了校门口，沈慕西果然看到门口的那辆车，她轻声对江北城说，“你先走吧，我爸爸来接我了。”门口的那辆车降下了车窗，里面醇厚的声音传来，“西西，这里！” 江北城看了一眼那辆车，目光又重新落到沈慕西的身上，他的声音很温柔，轻轻地说，“明天我还要再亲一次。” 闻言，沈慕西跺了跺脚，瞬间红了脸，她真的要发誓不再理江北城了。 诡计得逞的江北城哈哈大笑。 沈慕西则心神不宁地坐到后座，好在夜色笼罩下，顾其言并未发现沈慕西的脸色不对劲，待她坐稳已经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时间如流水，五月也慢慢走到了尾声。 方媛也已经出了院，头上缝了几针影响美观，于是她开始戴着帽子上课下课，方妈妈坚持让她回家住，她不肯，闹了一次，后来方妈妈没有办法，只好答应继续让她住在宿舍。 沈慕西见状，只好向班主任申请继续回家住，鉴于上次在医院方媛的反应，沈慕西还是决定避开她。 张昊神奇地发现他们的城哥最近不但不玩游戏了，连篮球赛都很少看，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恋爱偶像剧。惹得张昊觉得特别没劲，好想念以前那个热血蓬勃的城哥，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抱着篮球再次跑到江北城的面前问他，“城哥，打篮球去？” “你们玩吧。”江北城头也没抬。 “城哥，这就太没意思了，这谈个恋爱怎么风向都变了？不科学啊？”张昊抱怨。 “靠，老子这几天真有事。”江北城正一个头两个大，一想张昊这小子鬼点子多，抬头问他，“哎，你说说这女生过生日送点什么好？” “就为这事？”他指了指前排正空在那的座位问，“沈慕西生日啊？” “不然呢？”江北城自讨没趣，将手机顺手关了放课桌，“哎，算了，问你也是白问，电视剧里那些撩妹桥段要么太low，要么就不切实际，不适合我家西西。” “送花送礼物这都什么年代了，太俗气，城哥，献身最实在。” “靠！”江北城真想揍他,这什么馊主意。 “城哥你还别不信，女生都是口是心非的主，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诚实着呢。” “老子信你个鬼！”江北城皱着眉，将张昊拉开，“打你的球去吧。” 第三十一章 帮你止血啊傻瓜 因为高考的原因，高一高二连放七天假。 课桌和教室都要清理干净，沈慕西因为在宿舍还有床位，所以她的很多资料和课本都带去了宿舍，江北城的也跟着一块搬了去。 从艳阳高照一直忙到夕阳西下。 整栋教学楼开始安静下来。 沈慕西背着书包一个人慢慢走出了校门。 “哎！沈慕西！这里！”成渝站在银杏树下招手示意，“快来呀，沈慕西，有事儿找你！” 沈慕西一抬头，看到半明半暗间仿佛树下站了七八个人，成渝站在最前面，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个子不高，逆着光，整个人都落在树影里。她小跑了两布走到他们面前，笑着打招呼，“成渝，你还不回去吗？” “明天去爬山，你去不去？”成渝问。 沈慕西看着她身后这几个男男女女，都是班上的同学，许飞站在成渝身边，笑意盈盈地说，“都是班上的同学，马上高三了，大家还想热闹热闹，明天裕华山上有庙会，我们打算去看看。” “就我们几个吗？”沈慕西很想跟大家慢慢地试着相处，她的性子比较慢热，不过有成渝在她也放心。 “对呀，我们也是临时才决定的，不过听说很好玩，我要去求个符，保佑我明年高考顺顺利利！”成渝一脸虔诚。 “那……好吧，我跟你们去。”她点了点头，也挺想去看看的。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咱们在广场上见，然后一块坐车过去。”成渝说，“那我们先走了，明天可千万别迟到了呀！” “好呀。”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因为打算自己走路回去，所以她一大早就和顾其言说了不必过来接她。踢着小碎步，慢悠悠地走回家，这么一想，倒是挺好的，来这也有一个多月了，似乎也慢慢在习惯这里的一切。沈慕西拿着手机，心血来潮突然想拍一张学校的照片，她这个角度一回头，刚好可以拍到整个校门口。她没多想就转身，电光火石间，猛地跑来一个人，沈慕西的头结结实实地落到那人的怀里，温热的。 她“啊”地尖叫一声，手机应声落地。 “吓着了？”江北城是一路跑过来的，满头大汗，他的手臂触碰到她，沈慕西只觉得炽热，下意识地一退，这下彻底糟了，右腿不偏不倚正踩在手机上面，沈慕西当时就懵了。 江北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这完全在剧本之外啊，按照他的剧本蓝图里，这会儿不是应该来一个大大的熊抱吗？然后两人相约一起去逛街喝奶茶，这难得的约会时光，不该是这样完美度过吗？ “你跑过来干嘛呀！”沈慕西去打他，不痛不痒地，一面心疼手机，低下头去捡，拿在手里一看，屏幕已经彻底碎了。 江北城从她手里接过来看了看，确定屏幕已经彻底碎了，但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于是拿着她的手机开始随便划拉，在桌面上滑来滑去，想知道她平时拿手机都干什么，意外地发现了“荣耀”的图标。他满脸好奇，“你还玩这个？” 沈慕西一听将手机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屏幕上的碎片渣子一下割破了手指，她吃痛，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江北城自责又懊恼，“你看你，瞎激动什么，又不是上战场。”说着将她的手扯了过来，那手指头正好划了差不多一厘米左右的一道口子，他握着手指就往嘴边送。 沈慕西紧张兮兮地看着她，将手指缩了回来，“你干嘛？” “帮你止血啊傻瓜。” “止血不是用纸么，我又没中毒。”当她真傻啊。 “没纸。”他一脸正经，“你还怕我真吃了你么？” “怕。”沈慕西不信他的话，虽然这距离学校才百来米，但真说不好他会干什么。 江北城扑哧笑了，“不逗你了，你这么傻，被人骗了可怎么好。”一边说一边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巾，取了一张帮沈慕西擦拭手指上的血迹，最后差不多没有了，才用一张纸卷了几下临时当纱布包着。 两人并肩走着，江北城还在笑，沈慕西怒了，“你还笑！要说骗还不是被你骗了！” “那我要骗你一辈子。”他突然停下来，不笑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很重要的答案，“你肯不肯？” “你不要闹了。”沈慕西忽然加快了脚步，眼神也暗淡了下去。 “西西。”江北城没料到她会忽然生气，跟了上去，拉住她的手着急解释，“我没开玩笑。” “别再说了。”她从不信什么永恒，从来不信。 哪有什么一辈子啊，白色的东西久了都会泛黄，花朵盛开之后就枯萎，雨过也终究会天晴，她要怎么去信？ 她挣脱了他的手，头也没回地说，“我要回家了。” “西西。”他继续跟上去，抓着她的手腕说，“我不说了，你别生气了。” 第三十二章 这是好事 两人走了一路，沈慕西不说话，江北城也不敢说，只好一路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良久之后。 “西西，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不胡说八道了。”江北城从身后拉着她的手，将她的身体扳回来面朝他，“笑一个嘛，西西。” 他像逗小孩似的逗她，她终于招架不住，笑了。 见她笑了，江北城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递给沈慕西，“晚上看电影么？我买了两张票。” 她将电影票接过来，低头一看片名《哆啦a梦：伴我同行》，“你也喜欢看这个？” 这不是晚上实在没有票了么，只买到这个。 “你要不喜欢看，那咱就不看了。”他会错了意，打算将票撕了。 沈慕西忙抢了过来，宝贝似的，“我去看，你别撕了！” “好！” 江北城这才眉开眼笑，高兴坏了。 他一路送沈慕西到距离家门口一百米的位置被沈慕西叫住了，“就到这吧，你别送了。” 江北城依言，“好，那我看着你走。” “你也早点回去。”她说，“吃完饭我就给你打电话。” “我等你，不着急。” 沈慕西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大概三米宽的巷子，两旁都是三层楼高的小洋房，统一的户型，整齐规划。沈慕西的背影被夕阳拉的很长，直到整个人消失在江北城的视线里，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只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手机还剩三格电，他拿出来又放下，看着屏幕忽明忽暗，又担心一会儿电量不够，索性放进口袋里，抬头看了眼快餐店里的时钟。老板注意到他，笑呵呵地问，“小伙子在等女朋友吧？” “是的。”江北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晚上约了一块儿看电影。” “那祝你好运小伙子！” “谢谢。” 他付了钱，走出快餐店的时候手机响了，他着急掏出手机一看是沈慕西的电话，小心翼翼地摁了接听键，“西西，你吃好饭了嘛？” 沈慕西一回家饭菜已经做好了，她匆匆吃了半碗饭喝了半碗汤就下了桌，小哲自然不肯放过她，好不容易的假期，非要缠着她一块打游戏。沈慕西掏出手机给他看，他惊讶地大叫，“姐姐，你手机怎么碎成这样了？” 他的声音太大，惹来顾其言的侧目，尤其是听到沈慕西的手机坏了，也跟着一块下桌走到茶几旁问沈慕西，“西西，你手机坏了？” 沈慕西本来只是想同小哲说手机坏了玩不了游戏，没想到惊动顾其言，只好应了声，“嗯。” 顾其言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取了两千块钱给她说，“去买个新的吧，手机坏了也不方便。” “修一修，还能用。”沈慕西推脱，虽说现在已经认了爸爸，但还处在慢热阶段，她不肯要顾其言的钱。 “都坏成这样了，修了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别花这个冤枉钱，听话，去买个新的。”顾其言将钱塞到她的手里，小哲神助攻，“姐姐，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吧？” 沈慕西，“……” 这都是哪跟哪啊？ 沈清韵从厨房走过来一拍板，“西西，你拿着，这两天去商场转转，买个新的吧，你爸爸的一份心意。” 沈慕西只好接了，想了想，她吞吞吐吐地说道，“晚上……约了同学一块看电影，我想……想出去一趟。” 她低着头，声音也不大，就怕他们不同意。 “这是好事，西西，你终于开始交朋友了，爸爸还在担心你来这边会不习惯，尤其是上次经历那件事之后，你总是闷闷不乐的。”顾其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爸爸很高兴，去吧，玩的开心点。” 他又从皮夹里掏出几百块钱塞到沈慕西的手里，“拿着，总不能老让同学花钱。” 小哲问她，“姐姐，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肯定回来啊。”顾其言摸了摸小哲的头笑道，“你好好学习，暑假也带你出去玩。” “哦也！”小哲开心的跳了起来。 沈慕西随便收拾了一下，背着小包出了门才给江北城打的电话，碎屏手机拿在手里有点划手，她开了扬声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沈慕西喂了两声之后才听到他问她吃好饭了吗。她嗯了一声问，“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走了一百米转弯，她的手机还放在耳边，他的声音却好似就在身边，一抬头，他正握着手机在转角朝她微笑，逆光站着，眼里全是她的影子。 “你一直在这里等？”沈慕西张大嘴巴，她从进屋到吃饭来来回回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他要是回家吃饭不可能有这么快吧？ “刚吃完饭你就打电话来了，我跑过来的。” 快餐店就在大道上，而沈慕西家也不过隔了大道两条巷子的路程，自然不远。 沈慕西这才见他满头大汗，怪不得之前在电话里总是有很大的噪音，原来那些都是风声。 “西西。” “西西。” “怎么了？” “没事，我就想叫叫你。”他傻笑着。 沈慕西无语地看着他，一路上两个人肩并肩地走在一起，好几次江北城想偷偷去牵沈慕西的手，沈慕西看到路上有人都不自觉地弹开，最后江北城无奈，只好背着手走。 少女内心的羞涩写满整张脸庞，一如所有爱恋的模样。 第三十三章 裕华山之行 第二天一大早，沈慕西装了点零食背着背包就出门了，和成渝约定八点出发一块去裕华山。 谁知刚出门走了没多远，沈慕西便在转角处看到低头玩游戏的江北城，他正玩的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沈慕西正注视着他。 待她再走进一些，长长的影子落入他的脚边，他才缓缓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见她背了包又问，“去哪？” 沈慕西逆光站着，江北城将她拉过来拉到身边，语气温柔，“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没有。” “那你现在去哪？昨天怎么没听你说？” “你又没问。” “还知道顶嘴了。”江北城一脸宠溺地看着她，“那我现在郑重其事地问你，这是打算去哪啊？” 沈慕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心想告诉他也没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她说，“成渝约了我今天去裕华山，我们八点要在广场集合。” 江北城点亮手机屏幕，沈慕西注意到他的手机还停留在游戏页面，被他一摁，退回到了桌面，桌面上竟然是沈慕西的照片！！江北城指着手机上的时间说，“现在才七点，这么积极，倒是没见你对我这样。” 他吃醋，沈慕西不管，她只想知道这张侧脸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在他面前摊开手掌，江北城好奇，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思索三秒恍然大悟状，将自己的手掌迎了上去握着沈慕西的手，沈慕西一把将他手推开，江北城嚷嚷，“不是这个？” “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她指了指他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手机。 “哦？这个啊，秘密！”江北城坏笑道，“西西亲一下就告诉你。” “那我忽然不感兴趣了。”她丢下他，一个人自顾自往前走，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哎，西西，西西！”江北城将手机扔进口袋追了上去，“我不逗你了，你等等我呀！” 沈慕西被他追的烦了，一路上神神叨叨的，一个大男生怎么话那么多。她止住脚步，停下来问他，“你一大早过来是有事么？” “你才想起我啊！”江北城委屈巴拉地说，“假期第一天，想请个女孩一块吃早餐，不知道那个女孩肯不肯赏脸呢。” 沈慕西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他一大早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要是我不出门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嗔怪他，“你傻不傻？” 虽是责怪的语气，江北城的心里却像吃了蜜似的甜，他乐开了花，“事实证明，缘分让我们遇见。” 他拉着她的手指着对面马路的一家早餐店说，“那家店品种多，味道也好，我们一起去看看？” 沈慕西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小孩子似的，一哄就好了。 他们吃好早餐打了车去广场，两人在广场南路下车一前一后地走着，江北城执意要牵着沈慕西的手，沈慕西害羞不肯。因为这次去玩的都是班上的一些同学，她还不想这么高调。 江北城却有些闷闷的，心里堵得慌。 他恨不得诏告天下，沈慕西就是他江北城的女孩，他手心里的宝。 这么走着，两人已经看到大部队，成渝招手，“这呢，沈慕西。” 沈慕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对面的人看到江北城皆是一愣，成渝也有些吃惊。 倒是江北城率先开了口，“班上有集体活动怎么不叫我啊？不厚道。” 许飞刚想开口就听到陈斌说，“这不是知道城哥你对这些户外活动从来没兴趣么，也就没有打扰你。” “以前是没兴趣。现在么……”他的目光落在沈慕西身上，没有再说话，表情却颇耐人寻味。 他的眼里满是爱意，看的沈慕西头皮发麻。 还好成渝打破沉寂，“哎，车来了，我们去坐车吧！” 他们是坐大巴车去，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子里坐的几乎都是去裕华山的人，沈慕西找了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江北城紧挨着她。 沈慕西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依然是碎的，她只看了一眼时间就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从包里掏出了一本书，认认真真地看着。 江北城无趣，拿出手机来打游戏。 过了一会儿，江北城索性就手机游戏关了，眯着眼睛开始睡觉。 他的动作幅度之大，终于惹得沈慕西侧目，不解地看着他，“你晕车么？” 江北城，“……” 他一个大老爷们晕车？ “不晕车，晕你。” 沈慕西的脸瞬间又红了。 第三十四章 原计划进行 一行人到达裕华山的时候，山上已经热热闹闹的了。大家想去看的地方不一样于是三三两两分开，约定逛一圈后一起回去。 江北城不紧不慢地跟在沈慕西后面，到处都是人，庙会的形式还是一如往前，求签的人特别多，像他们一样的学生也很多。 几间庙都是连在一起的，外面是一只很大的香火炉，四周都是卖小饰品小玩意儿的摊子，每个小摊前都挤满了人，讨价还价，人声不绝于耳。 而再往下，到处飘着各种清香和烟火气，小吃摊的生意也很好，前面都是人。 沈慕西没见过这种热闹的场面，被挤在人群里，小碎步地挪着。江北城伸手想去牵她，沈慕西犟，生怕别人看到，执意要自己走。 江北城笑，“傻西西脾气还挺大。” 他指着前面的庙说，“去里面看看吧，咱们也去求一支签。” 他在前面开路，她在后面跟着。 四周闹哄哄的，她只盯着他的后背看，他穿的白色t恤，很简单的圆领款式，后背却有一条向上的箭头指向，下面写着，“跟我走”。 好像和此时此刻很应景。 当地供奉最多的是菩萨，大多数人信奉心诚则灵。两人抱着不同的心事踏入了木质门槛，到处都飘着檀木香的味道。蒲团之上挤满了人，人人手上拿着三炷香，一脸虔诚，目光真挚。 沈慕西仰着头看着高大慈祥，浑身上下散着金光的菩萨，内心庄重而神圣。瞬间打了一个激灵，江北城已经点了香过来，递了三炷香放到她手里，“小心，别烫着。” 她小心接过，被他带着走到刚散去的那堆蒲团里，找了最好的一块给她。以前他从不信这些，其实现在也不信，他信人定胜天，不过她喜欢。 所谓爱屋及乌，大抵如此。 礼毕。 两人出门，江北城问，“西西，你许的什么愿？” “不能说，说出口就不会实现了。”她摇头，“你也不能说。” 我的愿望与你有关。 江北城点头应了一声，日头渐渐升高，两人有些热，江北城打算带沈慕西去吃点东西，这地方他也第一次来。 藏在角落里的便衣小于目光紧密地注视着一切，耳麦里随时和上级沟通汇报，“头儿，目标出现了，现在实行抓捕吗？” 他们一行六个人，分别藏在各个角落里。 静等了数秒，小于只听到耳麦传来雷厉风行的命令，“收网！” 小于箭步似的冲了出去，那个被称为目标的男人此刻正背着包在人群里晃悠，一只钱包刚到手，正喜滋滋打开皮夹。 他神经敏锐，察觉到人群里有人正盯着他似的，开始在人群里暴走。后面小于的声音传来，“别跑！” 他终于疯狂逃跑。 四周突然出现的便衣在人群里炸开了锅，众生百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庙会上出现了六七个奔跑的声音，眼神犀利，神色冷峻。 那人自觉已经跑不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人群里随便抓了个人来，几个便衣一一靠近，“你别乱来！把刀放下！！” 沈慕西跟在江北城的身后走着，她只盯着他的后背走，恍惚间感觉被人拉了一下，她以为是江北城，刚想说他，一把冰冷的水果刀架在脖子上将她瞬间冷静下来。 她被挟持了！ 江北城反应过来第一个冲上去，小于还有小张迅速拉住他，“你别冲动！” “我/操/你/妹！”江北城暴跳如雷，“你他妈放了她！” “住嘴！”一个中年男子厉声呵斥，“你们俩看着他。” 江北城顺着目光看过去，那张冷酷的脸不是江利明还能有谁？ 他嗤笑，面色暗沉。 嫌犯将刀口加深了一点，那锋利的刀口很快划破了沈慕西的皮肤，有血渗了出来。他狗急跳墙，已经没有了退路，拉着人质和江利明谈条件，“马上给我备一辆车，不然我杀了她！” 沈慕西仿佛状况之外，说什么做什么，完全不知道，脖子上火辣辣的疼，他一定用这个刀切过辣椒，不然怎么会难受的掉了眼泪。 她没有哭，只是眼泪不停的掉，怎么都止不住。 江北城发了疯似的喊，“江利明你答应他，你他妈的答应他啊！” “你闭嘴！” 他怎么肯善罢甘休，奈何力气实在是挣脱不过警局的小张和小于，他急的满头大汗，“西西，你别哭，你别哭！我来救你！” “江队。”小聂上前一步说道，“这里地形复杂，人又多，为避免伤及无辜，我看还是按原计划实行。” “什么原计划？！”江北城知道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为了工作，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发狂地喊，“给他车，你快给他车！你他妈的给啊，江利明！” 整个山上几乎都是他的声音。 他什么面子都不要，他只要她的命。 江利明沉着一张脸，始终不肯多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劫匪身上，“你明知道跑不掉，还要以身犯险，愚蠢至极！” “不拼到最后，我未必会输！江利明！我的车呢！”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口子又深了一点，沈慕西的绿色百褶裙上滴落了一滴血。 “你别乱来！你要车我给你找，我给你找！来，你抓我，你抓我啊。”他头一次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沈慕西的眼神是涣散的，她已经疼的没有知觉了。 “江利明，算我求你了，你给他车，给他车呀！”江北城哭着乞求道。 原本人声鼎沸的人潮里，此刻安静的可怕。 江利明垂眸的一霎那，“砰！”枪声打破沉寂，电光火石间，小张和小于冲上去制服了腿部中弹的嫌犯，小聂救出了瘫软在地的沈慕西。 江北城将小聂推开，抱起脖子上都是血的沈慕西瞬间恢复了温柔，“疼吗？” 他的泪滴到她的脸上，咸咸的，凉凉的。 “你别哭了，男孩子不要哭。”她想伸手去替他擦眼泪，才发现自己连抬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岁月在行走中带给我们温柔，勇敢，光明，勇气。也带来了需要我们给予温柔，勇敢，光明，勇气的人。那些使我们变成更加美好全力以赴的人。 是软肋，也是铠甲。 更是爱。 第三十五章 买手机 当晚江北城执意要留在医院陪护，沈慕西拗不过，便答应了。 其实伤口也不深，划破了表皮，擦了药，几天就好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沈慕西倒是挺平静的。 第二天一大早，她早早的醒了。 “帮我办理出院吧。”她找到随身带的小包，从里面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朝江北城的手里递了过去，“我想出院了。” “医生不是说还住两天吗？”江北城不放心。 “我不喜欢呆在医院里。”沈慕西将钱塞进他手里握好，“我想去买个新手机。” 她恳求的模样看着他，江北城为难了一会儿终是答应了。 少年将钱放回她手里，霸气开口，“哪能花女孩子的钱，西西，不如留着给我买礼物呀。” 沈慕西，“……” 现在还早，去办理出院手续还来得及，沈慕西见他出了门，自己也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沈慕西跟着江北城走出了医院大门，外头烈日当空，沈慕西下意识抬手挡在头顶，有些晒，她的脖子又被纱布缠着，很快就出了汗。 好在医院离站台不远，两人坐车去了商场，沈慕西想换个新手机，于是两人去了手机城。 “有喜欢的吗？”简直眼花缭乱，到处都是新款手机的特大横幅广告。 逛手机的人也很多，沈慕西走马观花似的看着，她不知道要买什么手机，对这个也没有什么研究，只觉得能用就行。 “买华为吧。”她上个手机就是华为，觉得还挺好用的，系统也用习惯了。 “哟，这不是城哥吗？”两人刚在柜台站定，旁边轻快的女声响起，“你也来买手机啊？” 江北城闻声抬头，目光投向旁边的声音来源，只看了一眼便拉着沈慕西的手转身要走。 “这个是新的女朋友么？打算谈多久啊？”她说话的腔调怪怪的，沈慕西听的很别扭。 “用不着你操心。”江北城语气冷冷的，看得出来他不是很喜欢眼前这个女生。 “哟，别这么冷淡嘛，以前你对我也是这样呢，怎么说变心就变心啊？”女生靠近了两步，想伸手去搭他的肩膀，被他一把躲开。 她的手略有些尴尬地停在空中。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急什么，你不是要买手机么？我也是，一块呗。”那女生兴致勃勃地说。 “两个人刚好，三个人就多了。” 他说完，揽着沈慕西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头也没回，任由女生在后面大发雷霆。 走了十几米远，人潮涌动，沈慕西一路盯着柜子里面的手机看，这里很大，手机款式也多，卖华为手机的也有很多家，她在另外一家看到了和自己之前款式一样的手机，当时买的时候是新款，现在已经优惠好几百了，她好像捡到宝似的，“就要这个吧。”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巧合，在饭馆吃饭的时候，江北城又见到了那个女生。 “你他妈故意的吧罗伊伊。”他看来是真生气了。 “还真是巧啊城哥。”罗伊伊却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主动邀请他，“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一块吃饭啊。这么久没见，我还挺想你的，跟我说说呗，二中现在怎么样？” “与你无关了吧？”江北城牵着沈慕西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沈慕西这才好好观察了这个女生，瘦高的个子，白皙的皮肤，一头栗色的卷发，眼睛很大，画着妆，烈焰红唇，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这个妆容有点过分成熟。 “城哥你这么说就太让人伤心了。” “最好伤心欲绝。” 罗伊伊略感诧异，不过脸色很快镇定下来，“人家都说，有多恨就有多爱，城哥你是在怪我当初不辞而别么？” “你想多了。”江北城拉着沈慕西欲走，罗伊伊慌了，忙拦住两人的去路，“城哥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不然不会故意找她来气我，对不对，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了？我知道，你对我说的都是气话。” 江北城冷着脸将她的手推下来，“滚开！别逼得老子动手！” 说完怒气冲冲地带着沈慕西走出了餐馆。 沈慕西不止一次见过他发怒的样子，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好像要把罗伊伊生吞活剥了似的。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被他牵着，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他如果不说，她也保持闭口不提。 好好的一顿饭被罗伊伊破坏，江北城问沈慕西，“我们换一家吧，想吃什么？” 其实关于罗伊伊，严格来说，应该是江北城的前女友，不过当初是罗伊伊追的江北城，她比江北城大一级，念高三，美术生。当时他们在一起两个月之后，罗伊伊去省城学习，这件事和江北城只字没提就罢了，还带了一个男生一块回来，说是半路遇到的背包客。她羡慕那种生活，于是又跟着那个男生出走大半个月，江北城闻讯后斩钉截铁地和罗伊伊电话分了手。 虽然比江北城大一岁，却一口一个城哥的叫着。 而这其实是江北城和罗伊伊分手这么久，第一次见面。 吃完饭，江北城带沈慕西去了电玩城。 沈慕西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人很多，特别吵。她跟在江北城带身后，江北城认识很多人，从进门起就有人和他打招呼，一直到内场，她盯着这人的后脑勺看，心想，估计是常来。 老板看着江北城进门就上来打招呼，“北城，好久没来啦，我还以为你修身养性了呢。” “李哥，好久不见呐。” 李冲注意到他身后跟了一个女生，文文静静的，笑着说，“女朋友？” 江北城笑了笑说，“嗯，女朋友西西。”接着对沈慕西说，“西西，这个是李哥，这的老板。” “你好。”她礼貌点头。 声音软软糯糯的，李冲说，“第一次来吧？” “没事，你跟着我就行。”江北城宽慰她，转而对李冲说，“李哥，你去忙吧，我带着西西转转。” 第三十六章 抓娃娃 江北城带着沈慕西在电玩城溜达了一圈，在一排花花绿绿的夹娃娃机面前站定，“西西，你喜欢哪一个？” 里面各种各样的娃娃，大的小的，五颜六色的，在灯光的照射下特别吸引人。 沈慕西东张西望地看了一会儿，最后指着一只蓝色的机器猫说，“就这个吧。” 蓝胖子笑眯眯的模样，大口袋很惹眼。 “喜欢这个？好勒，等着，马上给你抓！”他动作娴熟地去换了游戏币，然后丢了两个在蓝胖子娃娃机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蓝胖子。 随着吊爪的摆动，江北城驾轻就熟，看准时机，果断落爪，蓝胖子被轻而易举地抓了起来，伴随着音乐结束，它已经落到洞口了，江北城将手伸进去掏出一只机器猫说，“给你。” 沈慕西看的瞠目结舌，这人……技术也太好了吧？ 一次就中？ 她感到不可思议，从他手中接过机器猫还有些后知后觉，直到触摸到了机器猫的毛绒外表，她才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 她仿佛摆在娃娃机里的一只娃娃，隔着透明的玻璃，江北城第一眼就抓住了她。 “还要不要？我再给你抓几只。”他说的轻巧，沈慕西摇摇头，“一只就够了。” 这时李冲走过来笑呵呵地说，“江北城，你好歹给哥一点面子，别都抓没了。” “今天够给你面子了李哥，我家西西说一只就够了。” “谢了啊。”李冲朝沈慕西感谢。 “哎，边上那台是新机子么，里边娃娃挺漂亮的，西西，看看有喜欢的吗？”江北城说，“你也去试试。” 李冲的一颗心起起落落，总算听到最后一句话安了心。 反正只要不是江北城抓就行，这人简直就是魔鬼。 “我？”沈慕西摇头，“我不会玩。” “没事，我教你。”江北城嘻嘻笑着，“既然来了，总得照顾李哥生意，是吧？” 说的也是。 说起李冲和江北城的相识还真是戏剧性，刚上高一那会儿，李冲的电玩城三周年庆典，搞活动时还有抽奖，江北城运气不错，抽了个一等奖，现金三百快。 当时他就呼朋唤友将这三百快都换成了游戏币玩了个痛快，有几个一块跟着来的女生缠着他抓娃娃，那天也是神了，一抓一个准，眼看着娃娃机快抓空了，终于引起了老板李冲的注意。 李冲一看，当时就懵了，这是什么操作？他记得当时对江北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魔鬼吗？” 不然是什么？运气爆棚中奖三百快，抓娃娃还一抓一个准。江北城正陶醉抓娃娃的乐趣当中呢，抓了一只就问，“谁要？” 于是围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李冲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听到少年嚷嚷着，“没币了，谁给我一个！” 李冲后来想想，幸亏当时他没币了。 之后就混了个熟脸，在电玩城成了常客。李冲也不跟他客气，有时候人手不够就叫他来帮忙，两个人好的跟亲兄弟似的，李冲比江北城大十岁，家里世代经商，妥妥的富二代。 不过他很早出来创业，电玩城开了几年，状况还可以。 “哇！中啦西西！”思绪被拉回现实，李冲闻声望去，差点吐血，这抓娃娃的本事还带传染的么？头一次玩娃娃机的沈慕西同样一次就中！ 第三十七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 傍晚小哲打电话问沈慕西什么时候回去，沈慕西支支吾吾地应付着，天色也确实不早了，昨晚不在家，今天必须得回去了。 江北城看出她的为难，则说，“你要是回去呢，我就送你，要是不想回去就去我家暂住一晚，我听你的。” 沈慕西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回家。 “得了，那就走吧，别太晚。”他起身对李冲说，“李哥，我们走了啊！” “路上慢点儿。” “好嘞。” 江北城送到家门口，沈慕西对他说，“就到这吧，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行，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他看着沈慕西转身准备伸手去敲门，着急叫道，“西西！” “嗯？”沈慕西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我到家了给你发短信。”话到嘴边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结果硬生生搪塞了一句。 “好，你小心点。” 她敲门，他退到边上看着她，门很快打开，里面跳出来一个小男孩将她拉了进去，随后哐当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院子门。 小哲一看沈慕西就好奇，“姐姐，你脖子怎么回事啊？” 顾其言从厅里走出来，刚要招手，听到小哲的话，往她脖子上一看，脖子上缠着医用纱布，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怎么受伤了？”一想到她出门说是去裕华山庙会，又看新闻频道，瞬间将二者联系起来，紧张地问她，“那个被挟持的人质是你？” 沈慕西心里咯噔一下，不敢说话。 “什么挟持？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小哲不明白。 “嘘！”沈慕西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她害怕极了，生怕被妈妈听到。 顾其言见状安慰她，“你妈妈在厨房呢，西西，你没事吧？还有没有哪里受伤？新闻我看了，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会是你。” 记者赶到现场时时候，沈慕西和江北城早就去了医院，江利明拒绝一切采访，自然没有人知道人质是沈慕西。 看得出来顾其言是真的很心疼，他个子挺高的，站在沈慕西面前，担忧地问她，“疼不疼？” “没事，医生说几天就好了。”沈慕西反倒宽慰他，“你能不能不要跟妈妈说？”她乞求的小眼神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顾其言怎么会拒绝，“好。但你也答应爸爸以后不管什么情况好好照顾自己，别受伤。” “在院子里聊什么呢，吃饭了！”沈清韵做完最后一道菜在屋子里朝外面问，“是不是西西回来了？快点洗手吃饭了！” 沈清韵怎么可能没发现沈慕西脖子上缠着纱布呢？这大热天的。 于是噼里啪啦开始问了，“西西，你脖子怎么回事？” “哈哈，妈妈你不知道吧，这是新时尚潮流，现在流行这个，好看吧？”小哲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脖子上的纱布，“我和爸都有呢！”沈慕西一看，好家伙，小哲这是自己缠的么？里三层外三层，比医院缠的还结实。再看顾其言，脖子上也缠了一圈纱布，刚刚不是还没有吗？什么时候弄的？ “我看电视了，现在真流行这个，要不你也去缠一个吧，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多好。”顾其言和沈清韵提议。 沈清韵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三个怪人，嘴角都在抽搐，“你们缠吧，我就算了，一家人里边总要有个正常的。” 她将碗里的饭菜划拉了几下，说道，“吃饭吃饭。” 沈慕西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暖流，像冬日里的太阳，顾其言说，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多好。她看着顾其言，顾其言只是朝她微笑点头。这是她第二次感受到父爱的力量，无比巨大，支撑着她。 饭后看着小哲将沈慕西拉走，顾其言也想下桌，沈清韵叫住了他，“其言。” 顾其言说，“公司还有点事，我现在要打电话处理一下，十万火急！” “你就编吧！”沈清韵瞪着他。 “你还不信我么？”正说着，顾其言的电话响了，来电人正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季东。 顾其言将手机摆到沈清韵面前说，“你看，东子电话又催来了。” 沈清韵只好作罢，放他下桌。 小哲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沈慕西了，这会儿回家还不得缠着她一块玩啊。 他将沈慕西拉到自己房间，从床底下小心翼翼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好多纸币。他将盒子放到沈慕西手里说，“姐姐，放暑假了我们一块去迪士尼吧。” “你哪来的钱？” “我自己攒的啊，攒了一年呢。”他指着桌子上说，“一头小金猪，昨天被我砸了，都是爸平时给我零花钱，一块一块攒的。” “你想去迪士尼为什么不和爸说？”沈慕西好奇。 “我想玩过山车，要是跟爸说，他肯定不让。”小哲失望地低下了头。 沈慕西知道，因为小哲身体不太好，所以顾其言很少让他接触这些刺激类的游戏项目，他一定很想去玩。 见沈慕西不说话，小哲急了，“姐姐，你别告诉爸爸，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去一次，去一次就好了。” 他渴望极了，电视里看过无数次，手机上也翻阅了无数次，就想有朝一日去看看。 沈慕西看着手中的盒子说，“收好，别弄丢，要是弄丢了姐姐就没法陪你去了。” “噢耶！”小哲扑在她身上眯着眼睛笑，“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两个相互取暖的孩子，在成长的岁月里，慢慢活成对方的光芒，照耀着彼此的生命。 第三十八章 糖衣炮弹 七天假期很快过去了，沈慕西脖子上的伤口也慢慢在愈合，期末考试的冲刺阶段，所有人都蓄势待发，期待自己能考个不错的成绩。沈慕西每晚回到家除了看书就是写作业，有时候手机丢在旁边来了信息她都没发觉，然后第二天免不了被某人抱怨，为什么不理他之类的，吧啦吧啦说一大堆，沈慕西已经懒得和他解释了，顺手将刚拆开的棒棒糖塞到江北城嘴里。 “糖衣炮弹啊，说吧，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江北城边吃棒棒糖边去揉她的头发。 “你的脑子能不能正常一点？”沈慕西一脸嫌弃地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到了化学题上。 要命，这么难，当初怎么就吃了猪油蒙了心选了理科？ 她眉头紧锁，将这道题抄在难题本上，随后关上了习题册。 周末江北城约沈慕西上家里玩，沈慕西本来死活不肯去。江北城知道她喜欢小狗，正好他们家有一只牧羊犬，名叫小叮当。 沈慕西一下就来兴趣了，不过上次裕华山事件之后，她知道刑警大队队长江利明是江北城父亲之后，不免心生畏惧，踌躇不敢去。 江北城看穿她的心思，安慰她说，“我一年才难得见他几回，没事。” 他开玩笑似的语气，沈慕西却莫名觉得失落。 “你不是想见小叮当吗？怎么？又是骗人的？” “你才骗人吧，明明是狗，你却叫一只猫的名字。” “谁规定小叮当就非得是猫的名字？申请专利了吗？” “你这是抬扛！” “你这是先入为主，要是电影多啦a梦是只狗呢？” “我觉得忠犬小八很好听啊。” “嗯，那就叫小八。” 江北城偷笑，沈慕西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脸上微微发怒，她气的直跺脚，江北城洋溢着笑脸低头靠过去，轻声说道，“小八很喜欢妈妈取的新名字。爸爸替他谢谢妈妈。” 沈慕西噌地红了脸，又被他戏弄了。 “我不去了。” 她生气，转身就要走。 江北城忙拉住她，着急了，“你不是还有难题不会做吗？我帮你。” “不要。我找莫非帮我解。” “你放着第一名的资源不要找第二名？”江北城佯装好奇地说，“他化学从来没考过第一吧？” “那也比你强。” “你怕是对强有什么误解吧？西西。”江北城轻笑。 沈慕西彻底被他恼了，不肯理会他，这回怎么着都要走了。 “别走，别走，我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江北城知错能改，立马道歉，“顶嘴抬扛都是我的错，西西说什么都是对的。西西说的话就是至理名言。” 他一脸真诚的道歉，错事全往自己身上揽，一边道歉一边将沈慕西的手抓在自己手里，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江北城的家很简单，三室一厅的房子，没有多余的装饰，雪白的墙壁，木质地板，茶几和沙发都是八十年代的风格。 沈慕西在沙发边上站着，目光四处搜寻着，看了半晌没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不免有些着急了，“小八呢？” “怎么比见我还积极呢？”江北城佯装吃醋，却转身往里走，从房间里抱出一条狗，那狗已经有些老了，安安静静地趴在江北城的怀里。“哎，小八！”沈慕西兴奋地跑过去，不自觉地伸出右手在它的背上抚摸了两下，笑着说，“真乖。” “它估计是知道你要来。” “你又胡说。” “没瞎说，我只跟它说一会儿出去见妈妈。” “我又不是它妈妈。” “来不及了，它已经认了。”江北城将狗轻轻放到地上说，“小八，叫妈妈。” 没想到小八真的慢慢走了两步，然后在沈慕西的脚边停下来，趴在她脚边，吐着舌头，抬头望着她。 沈慕西惊喜过望，蹲下身去，心窝一下就软了下来，太可爱了，她忍不住伸手想去抱它。 “你小心点，这家伙有点重……”。江北城担忧的话还没说完，沈慕西已经将小八抱在怀里了，她扎着半高的马尾，低着头和小八说话，“谁说我们家小八重啊，又瞎说。” 小八歪着头心安理得地靠在沈慕西的怀里，江北城轻咳一声，小八没反应，继续挤眉弄眼，小八依然窝在沈慕西的怀里。江北城没辙了，只好将小八从沈慕西的手上抢了过来，将小八扔到沙发上，理都没理，拉着沈慕西就往他房间里走，“不是还要做功课吗？哪道题不会，我教你，总玩那个狗干嘛。” 沙发上的小八汪汪了两声，江北城干脆哐当一声将房门关上了，“太热了，我开空调。” 他出门走到客厅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路过沙发的时候还瞪了小八两眼，小八朝他汪汪叫了两声，江北城小声嚷嚷道，“你想不想要这个妈妈，想要的话给老子闭嘴！再吵揍你啊！” 他拿着可乐的手作势要打它，小八吓坏了，窝在沙发里不敢动。 他拿着冰镇可乐进屋，见沈慕西正翻着桌子上的一本杂志，江北城心下一惊，坏了，丢下可乐就去抢那本杂志，匆匆忙忙中将杂志翻回封面，在屋子里着急忙慌的不知道要丢哪，沈慕西泱泱地来一句，“我都看完了。” “靠。”他嚷了一句，最后将杂志丢到垃圾桶说，“西西，你千万要忘记，这个不是真实的我，那是耗子上次写作业落在我这的。”“哦？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啊。” “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翻了不止一遍吧？书都磨破了。” “那是小八抓的，千真万确。”江北城无比坦诚地说，“一会儿我一定严厉教育小八，妈妈放心。” 沈慕西够呛，也不说话了，干脆坐在那看着他桌子上的这些小玩意儿。 “怎么又扯别的事儿了，不是说做题目吗？”江北城见沈慕西没生气，赶紧走过来顺势坐下，手上拿了一支笔问，“哪道题啊？” “喏。”沈慕西用手指了指。 江北城接了过来就开始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算了起来，快要算完时听到沈慕西说，“你最好算对啊，不然我可不走了。” 他果断将笔一扔，皱着眉头说，“这什么破题啊，太难了，算不出来。” 第三十九章 书签挺有意思 沈慕西眼看着他一步步快要算出结果了，还差两步就成功了，不免气馁，“早知道我还是找莫非好了，你这第一恐怕徒有虚名。” “质疑我的能力？” “陈诉事实而已。” “那你以为什么是事实？” “诺。”她用手指了指那道未解出答案的题目说，“摆在这呢。” “哈哈。” “你笑什么？”沈慕西不解的看向他，却见他低头在纸上算了两步，最后答案便跃然于眼前。 “你会做？”沈慕西讶异。 “你也可以去问问莫非，看他怎么解这道题。”他眼波流转，忽然又道，“还是别问了，莫非那小子很差劲。” 沈慕西惊得下巴都掉了，堂堂第二名，很差劲？江北城，你怕是对差劲有什么误解吧。 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太足，沈慕西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江北城把手中的笔搁置在桌上，顺手拿起空调遥控器，温柔地问道，“是不是有点凉？我调高一点。” “没事。”她明明看到他额头上还有未褪去的汗水。沈慕西体质向来虚寒，大热天双手都是凉凉的，不同于男生的少年气盛。江北城还是决定将温度升了两度。 江北城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套写字桌椅，上面摆满了各种科幻动漫书，篮球海报贴的到处都是，有些乱，不过却显得很有人情味。沈慕西的脑海中忽然蹦出人情味三个字的时候，她自己首先吓了一跳。她喜欢有人情味的东西，江北城的房间到处都是他的气息，随意摆放，东西多而杂，但每一处都是与他有关，沈慕西在桌上看到一本《电脑爱好者》杂志，平铺着，顺手就拿过来，随意翻了翻。 孰料，刚翻开里面就露出一张美女的照片，相比于上次地理课本那张，这张穿的多一点，却是同样的身材火辣，大波浪卷发。江北城正将遥控器搁置到一旁，还没有转过身来，却明显感觉后背一阵凉，一回头就看到沈慕西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看一眼他。江北城吓得一个激灵，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解释道，“书签。” “你这书签挺有意思的。” “没什么意思，你要不喜欢我全换了。”他厚着脸皮靠过来说，“要换成我家西西的照片最好了。” “想都别想。” “想还是要想的，毕竟是女朋友，名正言顺。” “照片当书签是不是看书效率高很多？” 江北城不疑有他，以为是说用沈慕西的照片当书签，便毫不犹豫地答道，“那当然了，简直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原来这就是你的学习方法。那我也试试。” “试什么？” “书签啊。下次我也备点帅气男生的照片放书里，学习上肯定要向你看齐。” 江北城，“……” “你眼光好，要不然你帮我挑挑，我也要性感的。” 江北城，“……” “对了，是不是还要在书上多画点漫画之类的帅哥？感觉效果更好一点。” 江北城，“……”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不肯帮忙么？” 良久之后，沈慕西开门出去，将小八抱了进屋，直接将小八抱在怀里，一边摸着小八的背，一边和小八说话，“还是我们小八好啊。” 江北城站在角落里，眼神幽怨地看着沈慕西。 第四十章 过生日 江北城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见面说话软软糯糯，一逗她就脸红的沈慕西现在竟然牙尖嘴利，一张嘴能把人呛死，尤其她的情绪从不轻易外露，哪怕是不高兴，也是忍着，江北城只觉得她是生气了。以前从没有认真哄过女生，那些喜欢他的女生从来不用哄，甚至还会每天变着花样地来讨好江北城，江北城琢磨着，反正先认个错，准没错。 “别生气了，来，笑一个嘛。”他伸手去捏她的脸蛋。 沈慕西报之以微笑，不过转瞬即逝，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江北城莫名觉得屋子里的冷气反而更低了。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向另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盒子。 “生日快乐。西西。”他将盒子递到她手里，笑着说，“打开看看，喜欢吗？” “啊，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沈慕西讪讪的笑，怪不得他一直坚持请她周末到家里玩，原来如此。 有心了。 她笑着接过那个粉色的盒子，四四方方的盒子，包装的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大概是他亲手弄得，有些地方的纸还没留有褶皱，上面龙飞凤舞写了两个字，“西西”。 沈慕西慢条斯理地拆开外包装纸，一层层地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两只平淡无奇的白色马克杯。大概是猜到沈慕西会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江北城率先开口道，“你别看它外表平淡无奇，加点水可是另有乾坤啊，不信我给你看看。” 沈慕西还盯着那两只杯子发呆，江北城已经取了出来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然后转身打开门出去了。再回来时，手里拿着水壶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西西。” 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展示这一成果，倒水的时候桌上不小心撒了一些，他毫不介意，待两只杯子都装好水后将水壶往边上一放，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说道，“西西，你看。” 沈慕西顺着他的目光缓缓看过去，先前还是瓷白色的两只杯子，在慢慢加了水之后外表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成了一红一蓝两只色彩鲜明的杯子，而在中心的位置，慢慢地显露出一排字，蓝色杯子上的字是“愿得一心人”。沈慕西的眸色淡了淡，红色杯子上的字不用看也猜到了，“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的心思有些乱。 江北城指着蓝色的杯子说，“蓝色的给我，红色的给你，我们一人一个，送礼物什么的我也不懂，但是我听别人说，一个杯子，就是一辈子。西西，不管你生气也好，不理我也好，我都要说，我喜欢你，我会让你慢慢相信，这个世上有一辈子，有永恒。你等我好不好，等我们考到同一所大学，等我们毕业了，我一定风风光光的娶你。好不好？” 他斩钉截铁地和她诉说着这个世上有永恒，有一辈子，只要她相信，他愿意给。 可到底太年轻了，人生的变幻何其大。 沈慕西仰着脸看着窗外，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房间内一时间沉寂下来。她自小跟着妈妈颠沛流离，受尽冷眼旁观，她妈妈从来不会抱怨任何事。但她慢慢在长大，一切看在眼里。所有的东西都会随着时光的推移而慢慢变坏，变烂。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长到江北城误以为沈慕西已经说了话，他抬眸望着她，幽深的眼眸中雾气浓厚，目光涣散，明明盯着窗户看，却找不到那个焦点，看起来更像是在走神。江北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西西？” 沈慕西迟钝地回过神来，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在心里，可想起往事，还是忍不住唏嘘。 片刻之后，沈慕西才神色平静地开口说，“好，我信你。” 江北城闻言高兴地将她抱在怀里，瞬间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趁机靠了过来在沈慕西的唇上偷偷亲了一下。沈慕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气又恼，瞪着他说，“既然给我过生日，怎么没看到生日蛋糕呢，别以为一个杯子就把我打发了。” 其实她对生日这种事情并不感冒，也时常忘记，有时候生日刚好在学校，她也懒得去折腾，忘记才好呢。但是每次回家，妈妈都会给她补过一次，这十七年，无论日子过的多么的艰难，她的生日妈妈永远记得。 江北城听她说话的语气，估摸着应该不生气了，这出去从冰箱里拿了一个小蛋糕进屋。很简单的一个小蛋糕，现买的，并非提前预订。他将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插了一根蜡烛说，“西西，许个愿。” “哪有人一大早过生日吹蜡烛许愿的。”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吗？” 沈慕西不理他，径直低头捧起手眯着眼睛虔诚地对着蜡烛许愿。许完愿吹蜡烛，一气呵成。 “生日快乐，那以后的每一年我都在这个时候给你过生日。” “奇葩。” “只要西西喜欢，再奇葩我也乐意。” 沈慕西，“……”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的快，中午就着冰箱里的食材，沈慕西简单地炒了两份蛋炒饭，江北城盯着口水直流，忍不住称赞，“西西手艺真好。”仿佛脑海中已经想象出了往后他们在一起生活的场景。 人间值得。 “食物都堵不住你的嘴。” “西西亲一下它就乖了。” “我真是后悔进了你在这个狼窝。” “来不及了。” 江北城喜滋滋地吃着蛋炒饭，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第四十一章 吃六个冰激凌 下午三点沈慕西才回到家，小哲显然已经等了她很久的模样，听到开门声便冲到大门口，一看是果然是沈慕西，心里虽然是高兴的，嘴上却不乐意了，“姐姐有男朋友就不要我这个弟弟了。” 沈慕西吓了一跳，忙捂住他嘴巴，示意他小点声。 小哲挣脱开来，声音闷闷地说，“爸妈出去了，不在家。” 她蹑手蹑脚地四处看了看，果然家里除了小哲没有人。她当即长舒一口气，嗔怪小哲，“下次不要胡说八道了，被你吓死。” “什么胡说八道，是那个送奶茶的哥哥吧，姐姐最近心情总是很好，我一猜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呐。”小哲人小鬼大的模样，摇着头，自言自语地道。 沈慕西想起彼时小哲还说起江北城追求手法幼稚，现在看着眼前他故作大人的模样更觉得可爱，忍不住逗他，“小哲看起来好像很懂，是不是也有喜欢的女生呐？” 小哲闻言，脸色顿了顿，慌忙说，“谁要喜欢什么女生啊，幼稚，姐姐你别胡说。” “哦？”沈慕西逗上瘾了，笑着说，“欲盖弥彰哦。” “姐姐真无聊，拿我取笑。”小哲生着闷气，转身进屋，一脸的不高兴，跺着脚说，“我先上楼了。” 沈慕西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更加觉得好笑。 这小屁孩。 才到家呆了一会儿，江北城的短信进来了，“我到家了。” 沈慕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好。” 隔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又亮了，依旧是他的信息。 “？没什么别的话对我说吗？” “没了，我要去午休了。” 她发完信息便直奔楼上去找小哲。 “还在生姐姐的气？”沈慕西敲了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的，于是顺手打开门走了进去，发现小哲在搭乐高，她走到小哲身边安慰他，“别生气了，想吃什么，姐姐请你吃。” 小哲低着头玩乐高，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看来是真生气了，沈慕西蹲下去，靠近他说，“新开的一家冰激凌店很好吃，要不要去看看？” 小哲虽然是个男生，可是喜欢吃甜食。 因此听说有冰激凌吃，到底是孩子，还是抬起头来与沈慕西四目相对，嘴巴嘟着说，“那我要吃六个！” “吃十个都可以，走吧。” 两姐弟下了楼直接步行去站台坐公交车，坐了两站之后下车，小哲跟在沈慕西身后，周围人潮汹涌，沈慕西不免有些担心，正要说话，小哲的冰凉的手掌伸了过来，直接圈入她的掌心，沈慕西迟钝了一会儿，身体僵了僵，好半晌回过头才听到小哲说，“姐姐要牵着我，不然人太多了，容易走丢。” 小哲的手也很凉，沈慕西却在那一刻感觉似乎有一股暖流直流到了心窝里。 炎热的天气也阻挡不了满大街的人群，沈慕西牵着小哲过了马路，小哲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只不过他太瘦了，沈慕西总觉得他好像要摔倒似的，手心的力度不免加重了几分，小哲笑着说，“姐姐不要这么紧张，我不会把你弄丢的。” 先前江北城好多次想牵她的手，她总是躲避，其实不过是不习惯，幼年时期的孤僻性格造就了今天的沈慕西。她性子冷淡，事事莫不关己，因为已经学着这样改变自己，所以慢慢的，她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没心没肺，冷漠孤僻。 待走到门口，小哲推开玻璃门拉着沈慕西走了进去，打趣她，“姐姐，你可要考虑清楚，我要点了哦。” “几个冰激凌我还是请的起的。”沈慕西看着小哲松开她的手朝柜台走去，笑着在身后说，“你慢点。” 小哲虽然瘦，却身手灵敏，很快爬到高脚凳上坐下来指着海报上的冰激凌说，“这个，这个，这个，统统给我一样拿一个。” 沈慕西偏着头看着他，“不是说吃六个吗？” “一下点六个吃，会融化的姐姐。” 沈慕西，“……” 正说完，门又被人推开了，有个清脆的女声传来，“既然你请我吃，那我可不客气啦！” 后面的小男生笑眯眯地模样，和小女生并排走进来在高脚凳上坐稳了说，“海报上的冰激凌给我每样拿一个！” 说完，小女生还朝身边的男生做了个鬼脸，“吃穷你！” 小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笑嘻嘻地说，“看你本事！” “那你输定了！”小女生得意洋洋的昂着下巴回头看向海报。 小哲张了张嘴，终于缓缓地开口道，“小蒙？” 被叫做小蒙的女生闻声看向小哲，笑了，“这么巧，你也来吃冰激凌啊小哲。” “是啊。” 沈慕西注意到小哲的声音竟然有些怯怯的，完全没有之前跟她说话那股自在。正疑惑地看着这几个小孩，旁边那个小男孩开口说话了，“小蒙，他是谁啊？” “他是我同学顾哲。”小蒙笑着介绍。 “骨折？”那小男生疑惑的看着小哲，不免问出口，“还有人叫这名字？” “我叫顾哲，照顾的顾，哲理的哲，你没听小蒙说吗？什么耳朵！”小哲生气极了。 小蒙捂着嘴笑，“小哲，你别生气，他是陆奇。” “露脐？”这回轮到小哲开始嘲笑他了，“露脐装么？” “喂！我叫陆奇，大陆的陆，传奇的奇，记住了吗？！”小男生气的要暴走了。 他个子比小哲高，也比小哲胖，小哲却丝毫不怕他，朝他做鬼脸，“是奇怪的奇吧，不用你解释也知道这个名字多奇怪！” 陆奇是真的生气了，可能是看到小蒙在场，不想发脾气，于是拉着小蒙就下了高脚凳，然后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丝毫不理会小哲的模样。 小哲气呼呼地朝着他们走开的方向看去，嘴里还不解气地说道，“小胖子吃冰激凌，肥死你!” 沈慕西惊讶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最后捂着嘴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于是小哲觉得特别没有面子，拿了三个冰激凌就走了，沈慕西在身后叫他，“不是吃六个吗？” “突然不想吃了！倒胃口！”小哲气的涨红了脸。 第四十二章 高三分班 姐弟俩后来回家对这些事缄默不提，好像默契似的。 晚上一顿饭吃的很平静，鉴于快要期末考试了，沈慕西和小哲吃完饭就回房去看书做作业了。 顾其言看着两个孩子上楼，目光很久之后才重新回到电视屏幕上，嘴里喃喃地念叨了一句，“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真好。” 他的眼底竟然有些湿润。 日子总是在悄无声息地流逝，沈慕西结束期末考试的那天回到家，顾其言买了很多菜，晚上一家人庆祝。 沈慕西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因为前几天生日家里也是大张旗鼓地庆祝了一次，这次又这么隆重，不由得说道，“还不知道成绩怎么样呢。” “没关系，西西尽力就好。”对顾其言而言，其实他只不过需要一个拉近彼此距离的方式，他需要将之前欠缺的那些岁月一点点的弥补回来，那十七年的时光，六千多个日日夜夜，一万四千八百多个小时，他想尽办法来填补这些空白和遗憾。 沈慕西内心充满感激，端着饮料对上顾其言的目光，“谢谢爸爸。” “爸爸，如果我考的不好呢，你会不会也帮我庆祝？”小哲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顾其言。 顾其言安静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就要看你考的怎么个不好了。” “爸爸偏心。”小哲嘴上不满，其实心里也是高兴的。 “妈妈给你庆祝。”沈妈妈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说，“不管考的怎么样妈妈都帮你庆祝。” 小哲听了，开心地挥手，“耶！世上只有妈妈好！” 经他这么一闹，饭桌上顿时热闹了许多，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聊起一些话题也分外有趣。 因为马上要进入高三，所以这个暑假其实并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暑假。学校放了半个月的假，然后需要补课一个月，接着再放半个月的假，然后就要开学了。 补课的第一天他们就搬进了高三教学楼，那栋沈慕西以前上厕所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教学楼。 成渝和沈慕西依旧分在一个班，不过没有看到方媛，在操场上的时候她就没有看到方媛，不过没有多问。分班结果出来，沈慕西在公告栏那里一张张地仔细查找，文理十八个班，没有看到方媛的名字。 她的内心惊讶而震惊，成渝挤在人群里看到了沈慕西，她叫了她，“沈慕西！” 成渝从人群里逃离出来，快步走到沈慕西兴奋地说，“咱们还在一个班哎。真好。” “是啊，真好。”沈慕西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是抬眸看着她将疑惑问出口，“方媛她……” “媛媛转学了。”成渝解释说，“她跟她妈妈走了，所以，以后就不会回来了。” 沈慕西蓦地想起最后一次见她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认真看着书，见到沈慕西既不说难听的话，也不打招呼，仿佛透明一样的存在。 可能，这对她而言，也是另一种幸福吧。 生活，可能真的，在别处吧。 江北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们身边，正要去看分班信息，张昊猛地从远处跑过来喘着粗气喊道，“城哥，城哥，咱又在一个班，惊喜不？” “哪个班？”他不咸不淡地问道。 “八班。”张昊明显兴奋的不行。 江北城看着正发呆的沈慕西，站在她身边有一会儿，却还没有发现，不知道在想什么，江北城语气温柔地问道，“西西哪个班？” 沈慕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惊魂甫定，看清楚江北城后，便嗔怪他，“你吓死我了。” “大白天的，瞎想什么呢？” “想你啊。”她瞎说。 “真的？”江北城的声音慢慢靠近，热气在耳边冲散开来，“你确定？” 沈慕西这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成渝呢。果不其然，成渝和张昊听到他俩的对话忍不住揶揄，“哟，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啊。” “我也不知道我们家西西这么想我。”江北城得了便宜卖乖，嘴角露出骄傲的光芒。 “走开！”沈慕西发誓不想理他了，转身就往教室方向跑。 明显又被他捉弄，沈慕西生着气，直接就回了教室。 上课铃响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拥挤着上了楼梯，张昊和肖克在楼梯上追打着，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篮球，肖克问跟在后面慢条斯理走着的江北城，“城哥，下课一会儿打球去？” “对对对，好久没打球了，都手生。”张昊挺期待的。 “不去了，你们去吧。”江北城嘴角上扬道，“约了我家西西一块做作业。” “靠靠靠！我没听错吧，城哥？” “这是彻底从良了？” 两人插科打诨，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江北城。 江北城毫不介意两人的目光，似乎还享受在某种喜悦中，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他的嘴角始终带着微笑，快到教室的时候，江北城一个箭步跑到两人前面说，“高三了，知道不。” “卧槽！” “城哥彻底变了。” 肖克和张昊眼观鼻鼻观心，四目相对之后目送他走远的背影完全不相信这话会从江北城的口中说出，那可是当年叱诧风云的城哥啊。现在竟然变成一个乖乖三好学生了，爱情的力量太可怕了。 肖克和张昊忽然在原地打了个寒颤。 “嗨！你们站在门口这是欢迎我么？”一双纤细的手从后面往两人肩膀各拍了一下，声线甜美，似曾相识。张昊闻声率先回过头来，见到对面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差点吓得后退两步，肖克反应慢了两拍，却也免不了吃惊，舌头都打结了，“伊……伊伊姐？” “怎么？看到我不用这么吃惊吧，还是太久没看到我，想我了么？”罗伊伊烫着大波浪卷发，画着浓妆，烈焰红唇地咧着嘴笑道，“以后咱们可是同班呢。” “啊？！”张昊明显还懵在原地。 罗伊伊笑得厉害，“啊什么啊？耗子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啊，不是不是，怎么会不欢迎伊伊姐呢。” “那好，今天晚上尚皇ktv我订了包厢，咱们好久没见了，一块聚聚，今晚不见不散，你们俩都来啊。”罗伊伊说完就进了教室。 肖克目瞪口呆地看着刚进去的罗伊伊，悄声问张昊，“她不是刚高考完吗？” “谁知道呢。” 第四十三章 尚皇唱歌 补课第一天，座位都是随便坐的。 原本江北城是想和沈慕西坐在一起的，无奈沈慕西鉴于之前被江北城戏弄，今天不想理他了。他前脚在她旁边坐下，后脚她就起身离开。 一来一去几次，江北城按耐不住地拉住沈慕西的手问，“真生气了？” “没有。”沈慕西回答干脆。 江北城不懂了，“那怎么不理我？” “不理你会跟你说话吗？” 这话完全是怒气冲冲的语气啊，还说没生气。 呵，女生果然都口是心非。 江北城心里憋着笑，面上仍旧一本正经地道歉，“我错了，西西，我真错了。” “一言不合就道歉，我是那种是非不分的女生吗？还是你觉得这话对我很受用？”沈慕西眼神犀利，面上却冷静的可怕。 江北城还想解释，一抬头看到正坐在后面冲他笑的罗伊伊瞬间就明白沈慕西为什么生气了，他先前还没注意到，这个角度看去，罗伊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沈慕西看出江北城的迟疑，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后排的位置，她坐在那有一会儿了，从她进教室开始，沈慕西就注意到她了。这样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女生，她怎么可能没有印象？ 她立刻转身离开了。 江北城目送她的身影离开自己身边，随即双眸透着一股怒气，死死地盯着罗伊伊。 沈慕西直接坐到了第二排的位置，江北城知道她正在气头上，显然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她计较太久。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看到她僵直地背影和撅起的小嘴就忍不住想笑，这傻姑娘看来是真生气了。 原地站了一会儿，江北城选了距离沈慕西右下角的位置，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她的侧脸。 第一节是语文课，江北城拿出课本在书上习惯性的想画东西，一想起上次地理课本的事，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旋即将笔收了起来。后排蓦地丢过来一张纸条，江北城捡起桌上的纸条，四下张望，下意识地朝肖克和张昊望去，只见两人都低着头，应该不是他俩丢过来的。 他正想问后排谁丢过来的，目光放远，看到罗伊伊正托着腮帮子对着他微笑，江北城拿起纸条瞬间就想扔回去，罗伊伊指了指纸条，用嘴型说着，“看看？” 江北城眉头紧锁，凌厉地目光从她的身上收了回来，重新落到手中的纸条上。 一张作业纸写的纸条，江北城犹豫了很久才打开。 纸条上的字在他打开的一刹那清晰可见，江北城盯着那一排字只看了一眼便回头朝罗伊伊点了个头，罗伊伊似乎对这个回答很开心，收到答复的她，满意的笑了。 罗伊伊喜欢江北城这事当时很多人都知道，她一个美术生，长的又漂亮，比江北城还大一级，明明上高三了，却有事没事总往高二跑。一来二往，肖克和张昊也自然而然的对她熟悉了起来。罗伊伊性格外向，对人态度热情，没人不喜欢她。她也从不掩饰自己对江北城的喜欢，江北城似乎也默认了这件事，于是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就是江北城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两个人除了出双入对，就连回家都是同一辆单车回去，罗伊伊坐在自行车后座抱着江北城的腰，一切似乎都特别美好。 很多人都认识他们俩，所以现在在一个班，免不了被人注意多一点。 一下课，江北城起身就往罗伊伊的座位走去，他将纸条扔到她桌上说，“晚上我会去，但是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集。” “城哥！”罗伊伊叫住了他，“我这次复读，其实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 “不敢当。”他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就回到座位上了。 补课期间晚自习是不上的，所以五点半放学后，江北城绕道沈慕西的课桌旁，沈慕西还在收拾东西，只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身影，依旧无动于衷。 “西西，你先回家，我今晚有点事。” “好。” 沈慕西拿起书包起身就走。 完全冷漠的态度。 见沈慕西完全走出了教室，张昊才小碎步地挪过来，声音弱弱地问，“城哥，伊伊姐说晚上你也会去尚皇？” “这么快就叛变了？” “没没没，哪能啊城哥，这不是太久没有见面了么，伊伊姐说一块聚聚。城哥你要觉得打扰我们就不去了。” 他刚说完，肖克往他头上重重打了一下，“靠，你是不是傻！” “我……我这不是不知道怎么站队么？”张昊委屈巴巴的。 他们对罗伊伊还真的挺喜欢的，会和他们一块谈笑风生，脾气性格都好，为人又开朗，长的也漂亮，没有人不喜欢她这种人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学艺术的，身上多少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想去就去吧，以后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江北城淡淡地开口。 对他而言，罗伊伊算不上一个特殊的存在，不过很奇怪，他看到她总是会生气，怒火中烧，这感觉很糟糕。仿佛偷/情似的，总怕被沈慕西知道。明明和她什么也没有，却是这样不堪的感觉。 很不爽。 既然她说要有个了断，那就去做个了断吧。 她复读让他觉得还是挺意外的。 晚上三个人应约来到了尚皇，先前他们常来的那个包厢，轻车熟路，只是后来江北城在认识沈慕西之后，这些东西仿佛一下子从生命中消失了似的。 推开包厢门，罗伊伊已经坐在里面了，她依旧漂亮，热情似火，张昊忍不住“靠”了一句，“我都快忘记这种感觉了，好久没来了。” “你要是喜欢可以常来啊，咱们常约。”她笑容满面地看向冷着脸的江北城问，“是吧，城哥？” “你也想复读吗？”他明明是对着张昊说的，罗伊伊的脸上却浮现一抹尴尬的神色。 张昊和肖克立马噤声走到角落里坐下，孰料才坐下没多久，包厢门又被推开，三三两两进来几个人。江北城定睛一看，都是班上的同学，他的脸又沉了沉，面色不悦。 “好久没见了，我叫了一些同学聚聚，城哥，你不会介意吧？” “与我无关。” 江北城冷声答完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副不愿意多呆的模样。 第四十四章 唱小酒窝吧 包厢很快被坐满，大家都和罗伊伊示好，罗伊伊一一受过。有人注意到旁边还坐了江北城，唱了两首歌后，班上的一个男生起哄，“城哥和伊伊姐唱一首歌吧，好久没听你们唱歌了。” “是呀，是呀，唱一首吧。” “唱首什么歌呢？唱《广岛之恋》吧？” “唱什么《广岛之恋》啊，不吉利，唱《小酒窝》吧，咱们伊伊姐的小酒窝多漂亮啊！” “对呀，对呀，快切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话筒递给罗伊伊，罗伊伊羞涩地看向江北城，“大家别闹了，城哥不高兴了。” 江北城的一张脸确实已经冷若冰霜了。 他隐忍着，从旁边抢过一个话筒，缓缓的放到唇边，正要开口和罗伊伊说清楚，包厢门再一次被打开。包厢里的灯光很暗，门口又是逆着光的位置，但是江北城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沈慕西，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罗伊伊眼尖，起身快步上前将沈慕西拉到身边坐下，笑着说，“你来晚了，要罚哦。” 这时《小酒窝》前奏正好响起，男生起哄，“快，音乐来啦，城哥城哥，到你了。”大家都在起哄，没有人注意到沈慕西。 沈慕西的目光顺着屏幕慢慢地一点点地移到江北城的手里，他就坐在自己的身边，拿着话筒，似乎准备了很久要唱歌的模样。明明他就坐在自己的眼前，这样近，可是那一刻，沈慕西却觉得他那么遥远，远到陌生的让她心生寒意。 这些人，除了他，她一个也不熟。 那种举目无亲的绝望感重新席卷而来，她觉得窒息。 她不喜欢罗伊伊，从再次见到她开始她就不喜欢，但是她今晚邀请她说有关于他的事要和她讲。她当时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明明拒绝了的，怎么鬼使神差的又来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周遭都没有了声音，热闹是他们的。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霍地起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太闷了，再呆一秒都要窒息。 身后好像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冷的地窖中，四周天寒地冻，她想爬出来，可是太难了，太冷了，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想要爬出那个地窖，她渴望那一抹温暖的光，那一抹生命中难得的光芒，那么暖，她渴望极了， 寒冷却将她再次拖回了冰天雪地里。 她最终瘫倒在那里，那一抹光也渐渐地淡了下去。 沈慕西从来都知道自己性子里的缺陷，她偏执，甚至偏执的有些自私。 与其说在生江北城的气，不如说是在生自己的气。罗伊伊像只骄傲的天鹅，在众人面前眼波流转，顾盼生辉，那么的热情似火。她呢？她自嘲地苦笑着，她太自以为是了。 今晚的一切彻底将她打回了原形，她这样的一个人，就该和小时候一样，处处小心翼翼，躲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孤独，才是她的良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身狼狈地打开房门直接扑倒在床上。 顾其言担心她，跟着她上了楼，见她只是倒在床上，在门口驻足了几秒后轻轻地将门阖上了。 沈清韵坐在楼下，见顾其言下楼，神色忧伤地说，“肯定是又遇上什么伤心事了，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自己难受。” 顾其言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了揽她的肩，将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沈妈妈说，“西西从小就特别乖巧懂事，小时候学习成绩也好，但是后来却一直在走下坡路，学习稳定的控制在中等水平，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其言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给他答案。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她的床脚丢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句‘我讨厌当第一名，我讨厌被人注视的目光，讨厌！’”沈清韵说到动情处，眼泪就顺着眼眶流了出来，“后来我才知道她作为优等生上去演讲的时候，有人当着她的面骂她是狐狸精的女儿……她那么骄傲的一个孩子，她怎么忍受的了这样的诋毁和谩骂，她……” 沈清韵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了，可一旦说起，那么伤疤还是隐隐透着疼。 “后来她就变得特别沉默，学习成绩也一直在下降，再也没有得过第一名，没有作为优等生上台发表过任何演讲。”沈清韵终于控制不住地捂着脸哭了出来。 这些事顾其言从来不知道，他甚至很难想象她们母女俩在那样的岁月里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敢想。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分，他的眸子透着哀伤，蒙了一层水雾似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么多年，是我让你们受苦了。西西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我这个当父亲的，真的太无能了。” 这个中年男人斯文，高大沉稳，此刻却也哽咽地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当年他不够勇敢，不够坚持，或许今日，又是另一番结局。 当年若非顾其言的母亲以死相逼，沈清韵未婚先孕，顾其言始终没有给她一个名分。她独自带着沈慕西远走他乡，一走多年。 后来他一找很多年，终于找到了她们。 沈清韵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哭的太大声吵醒了楼上的两个孩子。 那些暗淡无光的岁月里，她们背负蜚语流言，从一个地方辗转到另一个地方，流离失所，相依为命。 她对他不是没有过怨念，不是没有恨过，但那些爱与恨早就在年复一年的柴米油盐里被磨碎成渣，不复再见。 沈慕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摁了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电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在床头柜里找充电器，刚插上去打开手机，手机却轰炸一般全是信息。 她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便准备将手机重新关机，孰料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江北城。 她不想接，顺手调了静音。 不经意间瞥见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半。 第四十五章 西西别闹 已经是凌晨了，沈慕西却睡意全无。她盯着依旧响不停的手机怔忡了片刻后，手指在宽大的屏幕上犹豫不决地摩擦着，只需要轻轻点一下电话就可以接通，但她还在迟疑中，仿佛错觉。 铃声刚断，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响了起来，依旧是他的号码。 就这么僵持了两分钟，沈慕西还是将手机关了机。 眼不见心不烦。 她将头埋到被子里，假装自己很想睡觉的样子，可是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她觉得混乱。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想起他发过来的那些还未读的信息，沈慕西终究是不忍，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手机拿到手里重新开了机。 信息又一条条的进入，甚至微信上也有几十条信息。 全是他的。 她小心的触碰着，慢慢点开他的信息，一条一条，他发的都是语音。 第一条，“西西，我想见你。” 第二条，“西西，我……我想你。” 第三条，“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是西西，你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喜欢。” 第四条，“你屋子里没有灯，应该是睡了吧？” 第五条，“西西，你出来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第六条…… 她是从最新的一条往前看的，听到第四条的时候她吓了一大跳，蓦地想起她一开灯找充电器打开手机就接到他的电话。当时她没多想，以为他一直在给她打电话，现在想来，他应该是看到她房间的灯开了才打来的电话。 手指一直往上滑，还有几十条信息来不及看，她抓起手机顾不得穿鞋就趴到窗口往外面看。 但是此刻的凌晨，太暗了。 这一带没有灯红酒绿的场所，除了外面的几盏路灯，根本没有光。所有的房子都静默在那里，黑漆漆的，幽静森冷。 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依然一无所获。 不知道他走了没。 她忽然有些气馁，将窗帘拉上之后重新回到床上。 这一刻情绪有些复杂，沈慕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失落大于难过。 “叮~”手机忽然进来一条信息。 沈慕西紧张地拿起手机，娴熟地解锁划开，在看到信息之后嘴角竟然露出了难得的浅笑。她顺手拔了充电器将手机拿在手里，穿了拖鞋蹑手蹑脚地开门下了楼。 屋子里有些黑，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手电筒，下楼的时候将拖鞋脱下来拿在手里，面上平静如水，内心却如战鼓一般，一颗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好在一楼并没有摆放太多东西，楼梯口再往前转弯就到了门口，她已经轻车熟路。慢慢走到门口后，沈慕西才将鞋子穿在脚上，手机对准门锁，胆战心惊地去开门。 黑暗中，她慢慢摸索，最后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她按耐住内心的小确幸，一点点将门打开，悄悄溜了出去。 最后一道院子门也被她轻易打开了。 沈慕西握着手机的手在抖，盛夏的凌晨已经没有那么炎热，多了几丝清凉的风。月亮藏在云层里，隐隐约约透着朦胧的光。 她打开门打了个哆嗦，转身轻轻阖上门，正要往旁边走，脚下却被挡了一下，她打了个趔趄，差点摔跤。 这才低下头来看，却注意到脚下坐着一个人，“江北城？” 她低声唤了一句，见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蹲下去，慢慢靠近他时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精气息，喝酒了？ 沈慕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叫了他一句，“醒醒。” “西西你来啦。”他醉眼朦胧对着沈慕西痴痴地笑着，朦胧的月色中，他以为是幻觉，苦笑了一句，“我又在做梦了，西西怎么会来呢。” “是我。”沈慕西将手电筒照射在自己身上，手机的灯柱直射在沈慕西的脸上，照的她的一张脸清冷苍白，江北城打了个激灵，猛地收回腿正襟危坐，彻底醒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他不解。 沈慕西顿时明白他应该是喝了很多酒，喝醉了然后给她发了那么多信息，最后因为太累了才在门口睡着了。本来以为他是因为做了错事，心生愧疚所以才来跟她道歉的，毕竟这么在外面呆一晚确实挺难受的。 现在看来，他倒是睡得挺香的。 沈慕西想到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目光看向旁边，似乎不想再看他一眼，猛地站起来说，“你回去吧，我也进去了。” “西西。”他迅速拉住她，想起之前在ktv的事，认认真真地道歉，“对不起，西西，罗伊伊的事。” “既然都是同学，聚一聚也没有什么错。”她口是心非。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理我？你一出来我就在找你。” “我太累了。” “你就是生气了，但我没有想到你也会来，真的。”他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我江北城跟她没什么。本来是说借这个机会跟她说清楚的。” “说清楚还唱歌！还一起唱《小酒窝》！你是要说清楚的吗？”她急得要哭了，眼泪在眼眶打转，声音也有些低沉，“你就知道捉弄我！” 江北城听她说到这，才知道症结所在，忍不住哈哈大笑，情不自禁的伸手将沈慕西揽在怀里，沈慕西不肯，使劲的抗拒着他的靠近，“你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和我唱《小酒窝》。”他浑身散发着酒气，一点点的靠近沈慕西，沈慕西被她抓着，根本没有办法起身。 她挣脱不开，反而整个人都被他带入怀里。 “无耻！”沈慕西快哭了。 “西西，别闹。”江北城抱着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热气扑腾，沈慕西觉得痒，不禁扭头朝另一边，江北城似乎有些累了，靠在她的颈窝里慢慢地说，“西西，你真的别再动了。” 她被他弄得有些意乱情迷，瞬间红了脸，老老实实的果然不敢再动了。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靠在一起，久到沈慕西以为他睡着了，忍不住朝身后喊了一句，“江北城？” 第四十六章 出国留学 他迷迷糊糊好像应了一句，沈慕西没有听清，又问，“江北城？” 江北城的鼻尖抵在她的后颈窝，温热的气息与她的皮肤交融缠绕，沈慕西觉得痒，不自觉地又动了动，江北城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紧紧抱着她，似乎呢喃一般，“别动，让我再抱抱你。” 他喝了不少酒，此刻是凌晨，早已犯困。 沈慕西竟也不再动了，安安静静的被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你不该来招惹我的。”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暗夜里眼波流转，炯炯有神地盯着天上的月亮，云层飘渺中若隐若现。她知道今晚她太情绪化了，这完全不像她的作风，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假装不理罗伊伊的邀请，不去参加什么聚会。至少眼不见为净，选择单纯而直白地去相信他。 这个年纪，他义无反顾的给她许下那些承诺，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事，可他愿意去努力不是吗？ 沈慕西安静的听着身后这个少年均匀起伏的呼吸声，偶尔的凉风倒是送来一丝清凉，不过被他这样紧紧抱着，多少还是有些燥热。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沈慕西睡意朦胧地阖上了眼睛，歪着头靠在他的怀里。 她的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在这月光下竟也看的分明。 长发随意的扎了一个低马尾，正好落到江北城的臂弯里。 这个拥抱在少年少女的岁月里成了最美好的回忆。 那个夏夜。 少年炽热的吻烫红了少女的心脏。 —— 晨光熹微时，街上的车流慢慢多了起来，喇叭声很大。虽然他们这一带比较安静，不过还是吵醒了他。江北城睁开眼睛时，外面还是一片暗蓝色，灰蒙蒙的。他看着怀里的女生，面色平静地躺在自己身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真美好。 他俯下身去给了她一个浅浅的吻，觉得这一切那么的不真实。 他依稀记得昨晚喝了很多酒，不知不觉就到了她家楼下，发了很多信息打了很多电话，她就是不理他。后来她出来，他实在是又累又困，竟抱着她睡了这么久。 “西西？”他温柔地替他拢了拢脸上细碎的头发。 沈慕西一睁开眼看到外面的天色，惊慌失措，忙从他怀里爬起来，整理了身上有些皱巴巴的衣服说，“我先进去了，你早点回去吧。” 她故意避开他的目光，不去看他。 他虽然喝了酒，不过昨晚她是最清醒的。 江北城却不准她走，拉着她的手，顺势又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说，“西西，那你原谅我了吗？” 沈慕西生怕被父母看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二楼窗台的一举一动，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别闹，我真的要回去了。” 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的心脏跳的太厉害。 “西西。”他嘴巴干干的，又叫了她一句，“我到学校等你。” “你快回去吧。”她推了他一把，自己则一闪身开门赶紧跑了进去。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跑到了房间，关上房门整个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比跑了八百米还要跳的厉害。 都怨他！ 沈慕西一想到这，又从门边快步走到窗台，打开窗帘酒看到他一个人慢慢往回走的身影，似乎察觉到沈慕西在看他，他偏头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快要四目相对的时候，沈慕西赶紧将窗帘一拉，整个人快速扑到了床上。 那一刻竟然说不出的紧张。 明明没有做什么，却仿佛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沈慕西一大早起床洗漱完毕顺手背了书包就往外跑。 “哎，西西，早餐还没吃呢。”沈清韵在后面大喊。 “我买包子吃。” 望着她在门口消失不见的身影，沈清韵叹了口气，顾其言走到身边说，“西西今天心情好像比昨天要好多了。” “那也不能不吃东西啊。” “不是说买包子么？你别担心了，这么大的孩子，还能饿着？” “谁昨晚还一直担心地说想去学校看看？”沈清韵白了他一眼，自顾自走到餐桌旁坐下开始吃面条。 “孩子大了，有些事情总要她自己去面对，咱们就不要插手了。小哲还没下来吗？”他四下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小哲，于是走到楼梯口朝楼上喊，“小哲，下楼吃面条了。” 顾其言又绕到餐桌边，在妻子旁边坐下，试探性问，“清韵，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沈清韵一口面条刚下肚，脸上被热气熏得有些看不清面容，她将脸移开，郑重其事地转过身，目光落到顾其言的身上，“什么事？” “不要这么紧张，其实也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西西这不是马上高三了么？这么多年我亏欠你们母女俩的太多了，所以我想帮西西安排她出国留学的事。” “留学？”沈清韵冷不丁地吓到了，“她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在外面，我不放心。” “就知道你会担心，所以我才和你商量。季东的儿子季洋你还记得么？他比西西大一岁，高二就去加拿大了，现在在加拿大上大学。” “你想把西西送去加拿大？” “西西很聪明，我希望她能接受更好的教育，然后回国选择的机会也多一点。”顾其言顿了顿说，“西西的性子太内向，我是有私心的，希望她能在国外的环境中变得自信张扬一点，那么聪明漂亮的女孩子，不该这样自卑默默无闻。” “就怕她不肯。”沈清韵的脸上透着担忧的神色，她自己的女儿她了解。那个孩子从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绝不会轻易离开她的身边，两个人相依为命惯了。 “那就要看你了，清韵，她一向听你的话。”顾其言慢慢说道，“季洋我是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也会照顾人，西西在那边我也放心。我想了很多法子，那些错过的岁月实在是太多了，我没有办法一点点去找回，只能试着去弥补。我等了十七年，西西第一次叫我爸爸，我是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我顾其言的小公主就该骄傲地活着。” 第四十七章 你要吓我啊 沈慕西一进教室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她瞥了一眼，是罗伊伊。 三五成群的同学围着罗伊伊和她打闹，沈慕西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江北城似乎在特地等她，才进教室刚坐下他就拿着牛奶过来了。 “早上好，西西。”他将牛奶放在桌子上，动作娴熟自然地俯下身去贴着她说悄悄话，“我还不知道西西是不是真的原谅我了。” 沈慕西察觉到后背投来一道灼热的目光，江北城的脸贴的很近，她伸手就挽着他的脖子，江北城下意识的被他勾着脖子往下低了点距离贴着她更近了一些。江北城刚想说话，沈慕西的温热的唇便贴了上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江北城始料未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被强吻了？！ 被西西强吻了？！ 他的内心雀跃着，瞬间有些凌乱。盯着她看了几秒后，上课铃响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沈慕西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明目张胆的宣誓着自己的主权，丝毫不惧罗伊伊的挑衅。 她是自私，但喜欢这件事本就没有办法分享不是吗？ 沈慕西强吻江北城这事罗伊伊看到了，班上的同学肯定也都看到了。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一直默默无闻，连当着大家面说话都会脸红的沈慕西竟然敢强吻江北城。 这无疑是一条重大的新闻。 果然。 中午打篮球的时候张昊就忍不住揶揄看起来心情一直很不错的江北城，“城哥，被嫂子强吻的感觉怎么样？” “意犹未尽。” “靠！”肖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波狗粮撒的。” “你们非要问的。” “得，我们不识好歹。”肖克将篮球扔给张昊，“耗子，接着！” 几人在篮球场上挥洒着汗水，隔壁班几个男生也抱着篮球上来打。可两边都有人在打球，江北城一个扣篮惹得场上的女生尖叫。李炜抱着篮球斜睨了一眼打球的江北城，眼里充满鄙夷，不屑地说，“表面功夫。” 一行人中都认识江北城，有个男生还挺佩服他的，忍不住替他辩解，“江北城挺不错的啊，学习好，打球也好。” 他尚不清楚李炜和江北城之前有过不愉快。 李炜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哪个班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就事论事罢了。” “还打不打？”李炜将手里的球一扔，“不打就滚！” 那男生一米七八的个，被他这样一说，瞬间胸腔燃起一团烈火，上前就揪住了李炜的t恤，“你他妈嘴巴说话干净点。谁他妈稀罕跟你打球！” 李炜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揪着领子，别提多不爽了，登时就怒了，往那个男生脸上就是一拳。 动静之大，惹得篮球场上打球的人都停下来注视着。 江北城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收了球，随意瞥了一眼便不再多看，“耗子，肖克，走了。” “城哥这就不打了么？” “闹得慌，不打了。”他将球丢给张昊，“先走了。” 那个李炜，真是扫兴得很。 他回到教室往沈慕西的位置看了一眼，她还没有回来，瞬间又觉得特别无聊。 罗伊伊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抱着一本数学习题，笑嘻嘻地说，“城哥，这道题能不能给我讲讲？我不会。” “不会上课就认真点。”江北城头也没抬，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罗伊伊的脸上浮现一抹尴尬。 “城哥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难道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不缺我这个可有可无的朋友。” 这天简直没法聊。 这时张昊正好抱着球进来，见自己的位置被罗伊伊占着，也不好说话，只站在旁边。江北城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闷声道，“不是作业还没写完吗？还傻站着？” 罗伊伊闻言才转身看到站在身后一言不发的张昊，张昊略微尴尬地叫了一声，“伊伊姐。”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过来了，我这就走。”罗伊伊很爱笑，说话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张昊呵呵地回应着，直到罗伊伊起身走开，他才将球放到课桌下，气压太低，瞬间不敢说话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翻书的城哥，见他面无表情，又低头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罗伊伊，后者正和同桌谈笑风生。他唉声叹气地从课桌里拿出了练习本。 这时沈慕西刚好进教室，张昊目不转睛地看着迅速放下课本起身的城哥，简直快要怀疑城哥这书就是摆设，看书都这么三心二意。 沈慕西刚坐下江北城就凑了过来，她吓了一跳，“你要吓死我啊。” “可是你要想死我了。”他像颗糖似的粘了过来，直接拉了旁边的凳子在她身边坐下，“怎么去那么久。” “久吗？吃饭来来回回，这个时间很正常好吧。”她一说完才想起什么，正视道，“你又没去吃饭？” “晚上等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会长胖，我不要。” “西西吃不胖，吃胖我也喜欢，西西怎么样我都喜欢。” “谁要你喜欢啊。”沈慕西红着脸，扭捏着。 这人一张嘴到底是吃了多少糖啊，甜的人发腻。 爱果然是糖衣炮弹啊。 “唔，那你到底去不去嘛。”他牵着她的手甩来甩去，好像小时候对着母亲撒娇的样子。 沈慕西羞愧地低下头，生怕被人看到她红着脸的样子，只赶紧点头催促他快点走。 “那说好了，放学一起走，可不要再把我丢了。”他像只小猫似的黏着她。 两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或者说大部分时间是江北城在自说自话。成渝在一旁站了一会儿，沈慕西终于忍不住提醒江北城，“你该回去了。” 成渝讪讪地摆手，“不急，不急，你们聊。” 沈慕西，“……” “我要做作业了，你先走吧。”沈慕西咬着唇。 江北城忽然又来了精神，“有不会的么？我教你。” “不用。” “好吧，那你做题目我先回去了，记得放学等我哦，乖。”他亲昵地摸着她的头发，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第四十八章 缩头乌龟 果然下午一放学，江北城便快步走到沈慕西的课桌旁，忍不住低头提醒她，“放学了。” “我知道，你等会儿。”她正做着数学题，这题之前讲过，可是她就是忘了最重要的那个步骤，咬着笔，眉头紧锁。 江北城倪了一眼那题目，又盯着她嘴里的笔醋溜溜地说，“好羡慕那支笔啊。” 沈慕西一听，将笔丢进文具袋里，重新拿了一支出来，白了他一眼，“还羡慕么？” “呀，西西真是喜新厌旧。”他感到惋惜，“那支笔这么快就失宠打入冷宫了，啧啧。” “江北城！”沈慕西啪地将笔往桌上一摔，杏眼微瞪，“你太吵了。” 江北城却直接忽视她发怒的眼神，从她手里将笔拿了放进文具袋，作业本整齐地放入书包里，随后将文具袋也放进书包，自顾自地将书包背在自己身上，拉着沈慕西起身，可怜兮兮地说，“再不走我快要饿死了。” 她这才想起他中午没吃饭。 一下就心软了。 跟在他身后起身一前一后离开了教室。 在教室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江北城的张昊看到沈慕西的位置也空了，急冲冲地往教室外面跑。 下楼的时候张昊找到江北城，额头上瞬间都是汗，他着急地跑来问，“城哥，你们这是去哪？” “晚上等我电话。”他说完便吊儿郎当地踢着步子拉着沈慕西愉快地下了楼。 沈慕西云里雾里，到了楼下才甩开他的手问，“你们晚上有事？” “没什么事，晚上给他辅导作业。” “就这个？” “你还不信我。”江北城声调忽然拔高，佯装生气地看着她，“你男朋友的信任度这么低？嗯？” 他伸手想去搂着她的肩膀，被她灵敏一闪躲开了。 这可是教学楼！ 她瞪着他，带着警告趣味。 江北城哈哈大笑，于是自己独自在前面走着，他知道他的西西害羞了。 两人去吃了煲仔饭，满满的一大碗，沈慕西吃了半碗实在吃不下。她胃口一向不大，也没有什么吃零食的习惯，所以整个人都是清瘦的。江北城盯着她碗里的饭忍不住说道，“长身体呢，再吃一点。” “都成年了，还长身体。” “是吗？我怎么看着还没发育完全啊。”他的视线落到她的胸口。沈慕西明白他意有所指，立马抱着胸恶狠狠地瞪着他，“流氓！” 江北城捂着嘴笑得有些厉害，他看着她一张涨红的脸更觉得可爱，总忍不住想要去亲她。他低头又快速吃了一口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多吃点，我长身体。” 沈慕西霍地起身就往外走。 江北城一着急，捞起椅子上的书包立马就跟了上去。 “既然吃完饭那我回去了，你不是还有事吗？”一出门，沈慕西从他身上拿过书包背在自己身上，头也不回就往前走。 还真是虐妻一时爽，追其火葬场。 江北城一拍大腿急了，这张嘴，欠揍啊。 怎么就总忍不住想去逗她呢。 他飞快地跟上去，手刚碰到她就被她甩掉了，沈慕西一想起他课本里藏着的那些美女照片，顿时觉得更加堵得难受。 “你别跟着了。”沈慕西不理他。 江北城跟的更紧了，路上车水马龙，她就这样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怎么能不担心。 过了人行道，沈慕西努力抑制想哭的冲动，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她还是忍不住冲他喊，“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为什么还要找我？！” 江北城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忍不住就想将她搂在怀里，可她一直拒绝他。他甚至不明白她口中的那种类型的女生是哪种。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耐心极好，浑身上下掏了遍也没有找到一张纸巾，只好伸手去帮她擦眼泪，“别哭了，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你明明喜欢罗伊伊，为什么还要骗我？” “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你的书里藏着她的照片？留着她给你写的情书？”她无声地流着眼泪，“你就是觉得我傻我笨好欺负，所以你一次次地欺负我对不对？” 江北城被她说的一头雾水，什么时候他留着罗伊伊的照片和情书了？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江北城，我不想和你好了。”她丢下一句话直冲冲地就往前跑。 “西西！”江北城拔腿便追了上去。 偏偏这时，手里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他眼看着沈慕西消失的背影，踢了一脚，极不情愿地接了电话。 “江北城，晚上八点，你小子可别当缩头乌龟。” “老子奉陪到底！谁不来谁孙子！”他挂了电话，再抬头已彻底看不见那个背影。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后打了肖克和张昊的电话。 晚上七点半，肖克和张昊带了七八个人在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里和江北城碰了面。 “城哥。” “城哥。” 江北城坐在落满灰尘的墙上，听到有人喊，见是肖克和张昊带过来的人，一跃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都来了？” “来了城哥。”张昊和肖克的脚步移开，江北城的目光落到他们身后的七八个少年身上。一众人手里都拿着钢管，这一带灯光比较暗，烂尾楼里也没有一盏完整的灯，不过江北城还是看到一柄闪亮的短刀在暗夜里透着光。 “好。”江北城从口袋掏出一支烟放在嘴边，“吧嗒”打火机里的火苗跳跃起来，他点燃了烟，火光顿时熄灭了，只徒留他烟头上那一抹忽明忽暗的光。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吐了眼圈，沉吟半晌问张昊，“高二的时候罗伊伊是不是翻过我的书？” 他努力想了很久都不清楚罗伊伊的照片是怎么跑到他书里的，排除了很多可能，最后唯一觉得可疑的是罗伊伊曾经去过他班上，坐到他的位置，翻过他的书。 这唯一的解释。 张昊冷不防他忽然问这个问题，凝结的空气似乎更加寂静了，他想了一会儿也不敢确定，只好说道，“好像有过一次。” 果然。 “草！”江北城低低咒骂了一句。 第四十九章 血肉之躯很痛 外面忽然喧嚣地厉害，有机车的轰鸣声，还有骂骂咧咧的吵架声，机车的灯光从破旧的墙壁上穿透进来。 肖克隐约察觉到什么，握紧了手中的钢管，朝众人说道，“万安那小子来了，大家小心。” 江北城将烟头丢到地上踩了几脚，一口烟圈刚吐出来，从张昊手里接过一根钢管走到众人前面，声音低沉道，“走！” 众人还未走到门口，万安便来势汹汹地吼道，“江北城！” “叫你爸爸做什么，乖儿子。”江北城走在前面，才走了十多米已经看到万安了，他哂笑着。 “我/操/你/妈！”万安被当众羞辱，一时间气愤难当抓起手中的钢管便冲了过来。 “城哥小心！”张昊和肖克也不甘示弱，抓起手里的钢管便厮杀上去。小弟们跟在身后见已经开打，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一并冲了上去，黑灯瞎火的烂尾楼里，除了钢管与钢管触碰出剧烈的响声，接着便是嚎啕大叫的声音。 江北城的眸子清冷幽深，明明是暗黑的楼里，他却能清楚地看到万安的一举一动，准确地朝他身上打去。那钢管虽然是空心的，可是以男生力度一棍子下去，还是难免受伤。 不多时，空气中传来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万安被江北城打的摁在地上破口大骂，江北城的每一次下手都凌厉狠绝，万安与他多次交手，却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被打的这么惨。 “江北城你他妈的混蛋！”万安仍旧不死心，试图爬起来。 “老子给过你清静日子，你非要作死！”江北城在万安身上踢了一脚，万安吃痛叫了一声，众人还在打斗中，不过听到万安被江北城踩在脚下，局势已经很明朗了。肖克吼了一声，“谁他妈的还不怕死给我上来！” “江北城你果然是有爹生没娘养，操你妈的。”万安竟然毫无惧色笑了起来，他明明才比江北城大两岁，却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初中没毕业就出来闯荡了。 说起江北城和万安的宿怨还是要延续到初中，万安喜欢的女生和江北城表白被拒，于是找了万安这个备胎，万安得知真相盛怒之下找江北城的麻烦，初三那年找人把江北城打了一顿，后来初三没毕业就直接被开除了。 因此这么多年一直对江北城怀恨在心。 江北城本来不想理他，谁知道他竟然调查到了沈慕西。 看来不给点教训是不行了。 被点中死穴的江北城又狠狠踢了万安一脚，万安捂着肚子嗷嗷直叫。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想去激怒他，“哦对了，你最近还谈了个小女朋友，家里住的离学校还挺近的。” “你他妈敢动她试试！”江北城将手中的钢管抵在他的头部太阳穴的位置，顿时青筋暴起警告道，“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哎呀，我好怕啊。”万安佯装害怕的样子缩了缩，随后又冷笑道，“你说你那个小女朋友听到这个话会不会挺感动呢？” “你说老子现在就做了你你会不会害怕呢！”江北城的眼神透着凶狠，一张脸冷清的可怕。万安闻言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还真怕他说到做到。 江北城蹲下去盯着他，连他自己都恨得牙痒痒，不知道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人。 突然，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忽然闪出一个人，暗夜里那抹刺目的光芒在短暂绽放，江北城认得那把刀。他快速转身，可还是慢了一拍，那把刀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后背划了一下，不深不浅，却足以让他吃痛支撑不住。 万安就在这个时候飞快地爬起来，眼看江北城因为受伤跪倒在地，他快速近身，捡起江北城掉落的钢管往江北城的身上狠狠打了一棍，江北城应声倒地。 “城哥！” “城哥！” 肖克和张昊始料未及，一刹那的转变让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局势已经明显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草！”张昊在漆黑的夜里看到刀柄上的那抹光，拿起钢管就想去揍那小子，肖克拦住了他，“别轻举妄动。” 那把刀慢慢走向倒在地上的江北城，他蹲下身来，张昊急了，“你他妈把刀放下，别乱来！” “城哥当初打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他握着刀，将脸靠近了江北城，试图让江北城认出他。 众人皆一愣，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过节，这人明明是张昊找来的，是他们这一边的才对。 江北城死死地盯着他，一张脸几乎扭曲的变形，他挣扎着想起来，可万安踩在他受伤的后背，他根本没有办法支撑起来，血肉之躯，很痛！ 他咬着牙，仔细辨认这张陌生的面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来，“是你？” “城哥这是想起我来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把刀在江北城的脸上晃来晃去，江北城好几次想揍他。 见江北城终于想起他了，他才站起来退了一步，接着狠狠地抬起右脚在江北城的身上踢了一脚，“这一脚是还你的。” 张昊早就按耐不住，冲上前去正要动手，万安缓缓说道，“这是要逼死你们城哥啊啧啧。” 肖克又伸手拉住了气的直跺脚的张昊，“等会。” “等个屁！城哥都受伤了，狗娘养的，老子揍死你！”他掏出钢管就要打人。 这人是他找来的，结果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他非要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双方正要再次交火时，门口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万安也听到了，他怒吼，“谁他妈报的警？” “不是我大哥。” “跟我没关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那警笛声越来越近仿佛就要冲进来。万安不得已发号施令，“撤。” 钢管应声落地，那炳刀也随即仍在了江北城的脚下，一众人连同张昊带来的小弟四下逃散。 见众人都逃走了，肖克和张昊几乎是扑过去的，张昊急得快要哭了，他伸手去扶江北城，却摸到后背一滩的血，终究吓到了，不停的道歉，“城哥对不起，城哥对不起。” 他哭了。 肖克蹲下身片刻察觉屋子里又闪进来一个人，他警觉地站起来，手中紧紧地握着钢管，直到那个身影一步步靠近，他才狐疑地看着来人，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这，“伊……伊伊姐？” 第五十章 值得你用命护着 三人一想起刚刚的警笛声，心下了然，却是肖克开的口，“所以刚刚……”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谢谢你啊伊伊姐。” “客气什么，救人要紧。”罗伊伊俯下身，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灯光的照耀下江北城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罗伊伊吓得花容失色，惊的手机都快掉了。江北城撑着身体在众人的帮助下慢慢站了起来，一身狼狈，整件白色t恤都染红了。 “哭什么，老子死不了。”张昊的哭声让江北城觉得心烦，在看到罗伊伊的片刻更是烦闷。 江北城拖着沉重地身躯甩开众人的搀扶，谁知道刚一松手他差点就摔了下去，“城哥！”张昊和肖克接住他。 “今天的事，谁要是跟西西透露半个字，别怪老子翻脸。”他知道肖克和张昊绝对不会说，可难保罗伊伊不会说出去，他这话，是故意说给罗伊伊听的。 罗伊伊看着他颤巍巍的背影慢慢地往门外走，瞬间觉得恍惚，五味杂陈，冲他说道，“既然是为她受了这些伤，为什么她不能知道？” “老子不打女人，你别逼我。” “她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罗伊伊不明白，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才认识多久？ “西西哪里都好。” “她发脾气，耍性子，当众和你争吵，给你难堪，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这就是她的好？”罗伊伊从放学就一直跟着他们俩，所以他们争吵的那一幕幕她都看的一清二楚，凭什么？凭什么这样一个女生他要用命护着。 “至少她不会去跟踪别人。”江北城蓦地转身，虽然是在黑暗中，可那双眸子熠熠发光，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老—子-这-辈-子-就-认-定-她-了。你听懂了吗？” 罗伊伊还想开口说什么，江北城的声音清冷地传了过来，丝毫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愣在原地，想起曾经和他的那些片段，坐在单车后座抱着他的那些时光，仿佛就在眼前。他以前对她从来没有这么凶过，都是因为沈慕西的出现，因为她，他才会变成这样。 “伊伊姐，伊伊姐？走了。”肖克冲身后喊了一声。 —————————— 却说沈慕西回家将书包一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竟然没有看到他的短信和电话，瞬间更生气了，直接将手机扔进了抽屉里。 翻开本子做作业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一道题目硬生生磨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做出来。 她心烦意乱地将本子丢到旁边，又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翻了几下。 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划动着，快速在通话记录找到江北城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打个电话。 这时，脑子里却跑出了两个小天使在争论着。 天使a说，“不要打，女孩子要矜持点，本来就是他做错了。” 天使b说，“可是总发脾气是不是也不好？明明他已经够好的了。” 天使a摇头说，“这是考验，考验懂不，太轻易到手就不懂得珍惜了，不要打。” 天使b不依，“身为女朋友就该相信他不是吗？” 天使a不同意，“他的做法就不值得人相信。” 天使b解释，“或许他自己根本不知道照片这回事呢？” 两人叽叽喳喳吵得沈慕西的头都要炸了，她烦躁不安，索性将手机又放回抽屉里，拿着杯子出门去倒水喝。 她端着水进屋，刚把水放到桌子上，那杯子渐渐地变了颜色，一行字清晰可见“白首不相离” 那是他送给她的杯子。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许下的诺言。 沈慕西怔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在最后一刻接听了，她屏住呼吸，正思量着要怎么开口，那边却传来声音，“沈慕西？” 是个女声。 她有片刻地不确定，想再问一声，那边又传来一句，“城哥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明天打过来吧。” 这么长的一句话足以让沈慕西整理思绪，分辨这个声音的来源。 罗伊伊。 没错，是她。 这么晚了，江北城的手机怎么在她那？ 他们怎么在一起？ 一时间，她的脑子更乱了，慌乱中挂了电话扔到一角，那两个小恶魔又在她的头顶叽叽喳喳地吵架。她忍不住发了火，“别吵了！”那两个小恶魔瞬间灰飞烟灭。 后来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睡着的，脑袋昏昏沉沉地，有些闷。 一大早沈清韵来敲门，“西西，西西！” 沈慕西恍恍惚惚听到敲门声，可浑身却使不出力气，像躺在一个不断下降的云朵里，软绵绵的，却挣脱不起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七点了。 外面是真的日上三竿了，阳光透过窗棂铺满了整个房间。 太亮了，甚至有些晃眼。 她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窗帘拉开了。 “西西？”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她实在使不出力气去应答。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她半睡半醒间看到沈清韵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拿了体温表给她量体温。 又累又热。 仿佛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 “其言，其言！”沈清韵从沈慕西房间走出去朝楼下客厅里喊，“西西发烧了。” 顾其言闻讯赶来，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的，小哲跟在身后紧张兮兮地问，“姐姐生病了吗？爸爸赶紧送姐姐去医院。” 沈慕西听到房间闹哄哄的，其实已经醒了，可是浑身无力，她勉强笑了笑，“生病太难受了。” “爸爸这就送你去医院。”顾其言走到床边，俯身将她抱起。动作温柔，其实不过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但是沈慕西却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几乎拧成一团，嘴角还有刚喝碗粥的痕迹，她使劲卯足了所有的力气，抬起手，替他抚平了紧皱的眉头。 沈清韵忙前忙后地去开门，车子停在院子外面，她顺手拿了一件薄毯子盖在沈慕西身上。小哲拉开门，顾其言将她放到副驾驶的位置，耐心替她将毯子盖好，再将安全带系好。 小哲换了鞋坐上车说，“爸爸，我也要去。” 沈清韵转身进了屋里也换了鞋子关了门一道上了车，顾其言浅浅说道，“那就一起去吧。” 沈慕西仿佛看到幼时那个顶着风雨跑回家的小女孩在冲她笑。 第五十一章 我今天不想和你吵 江北城在医院处理完伤口执意要回家，已是凌晨一点，他站在门口，后背有些疼，他努力撑了撑身体，从口袋掏出钥匙开门。 四周静悄悄的，他慢慢将门打开，客厅露出的灯光让他一惊。 在家？ 他勾了勾唇，勉强笑了笑，随后很平静地进了屋子。 果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江利明，不知道等了多久，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口一看，随口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江北城没吭声。 “问你话呢，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江利明猛地起身走到江北城身边，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 江北城偏头看向他：“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上次那个女孩，是……女朋友？”江利明小心措辞。 江北城鼓着腮帮子瞪他：“我说了不想跟你吵。” “混账！我是你老子！！”江利明扬手就想打，江北城将脸凑过去，指着头说道：“来，打啊，使劲打，早知道这样，当初在医院生下来你就应该掐死我！！” 那是他一生都跨不去的槛。 江利明感觉自己的手在抖，面部表情扭曲的可怕，他是令罪犯闻风丧胆的刑警，他带过很多小警察，是那些人心中的刑侦大队长，可是在他这个儿子的眼里，一无是处。 这十几年，他们的交流越来越少，争吵越来越多。 他越来越年轻，他越来越苍老。 打不过了。 江利明慢慢地将手收了回去，态度稍稍缓和下来，于心有愧，提起妻子生产的事，他一生有愧。 尤其是每次面对江北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一切。 于是他的工作越来越忙，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以为这样就能适当的避免争端。 但是他错了，他的忙碌将他们父子之间最后仅存的一点亲情都稀释掉了。 江北城的后背一阵撕裂的痛楚，他咬紧牙关，闷哼了一声：“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妈……” “不要再提我妈，你不配！”江北城彻底失控，他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三岁上幼儿园再回到江利明身边，他永远是班上去的最早，接回去最晚的那个。 清晨他看着班上的小朋友一个个高高兴兴地来到教室，放学的时候，他又看着小朋友一个个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接走。 只有他，没人要，没人来接。 那种孤寂的感觉没有人懂。 江利明也永远无法懂。 他们之间没有办法正常交流，小时候尚且一早一晚能见他一次，后来初中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现在高中，一个月也就能见上四五次。 这哪里是父子。 江利明永远都忙，仿佛世界上充满了罪犯，有破不完的案子。 但成长缺失的那一块，缺了就是缺了，长大后再补回来，也不是当初那一块了。 少年的个头已经比江利明要高了许多，头顶的灯光倾斜下来，江北城的整张脸落在阴影之中，神情冷漠，他隐忍了许多，最后才慢慢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六月的夜里，心口竟是一抹凉意。 第五十二章 不走我走 沈慕西因发烧请了一天假。 翌日上学顾其言执意要送她，沈慕西拗不过只好应了。 汽车驶至校门口，沈慕西下车和顾其言道别。 顾其言说：“放学早点回家，爸爸有事和你商量，要爸爸来接吗？”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好。” 顾其言点头，驱车离开。 沈慕西转身进了校门。 成渝在身后追了上去，喊道：“沈慕西！” 她快步上前，沈慕西顿住脚步，成渝笑道：“早啊。” “早。” 成渝将手里的牛奶递给沈慕西：“给你。” “你的早餐……”沈慕西看着她，没有接。 “哎呀，咱们不是已经成了好朋友了吗？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分享啊。诺，你不接受我的友情？”成渝笑。 沈慕西无奈地笑了笑，从她手中接过牛奶：“谢谢。” “这还差不多。”成渝心满意足。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沈慕西和成渝渐渐成了好朋友的关系。 两人边说边往教室走。 暑假期间的补课语数外居多，沈慕西的语文和英语是强项，数学稍弱。但江北城数学极好，有些难题不懂的，可以直接问他。 下午数学课一结束，江北城就坐到了沈慕西身边，他的后背还是疼，此刻正侧着脑袋看着认真做题的沈慕西。 沈慕西早发现了他，却并不想理他。 又坐了一会儿，江北城终于开口：“还生气呢？” 沈慕西没说话。 “别生气了，放学想去哪里玩，想吃什么？”江北城循循善诱。 沈慕西依旧没有说话。 江北城皱着眉，将脸凑过来说：“马上上课了，西西，陪我说说话。” 沈慕西这才放下笔，将背挺得笔直，故意错开他的脸：“你缺的是陪你说话的人吗？” 啧啧，瞧瞧这话。 怎么好大一股酸味？ 江北城的眸色深了几分，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但我只想和你说话。” “回去吧，要上课了。”沈慕西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书收好，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江北城依旧赖着不走。 成渝上完厕所回来一直站在旁边，也不好进去，沈慕西盯着江北城：“你走不走。” “不走！” “不走我走！”沈慕西起身，成渝忙拉住她：“你别走，我坐他那去，没事。” 沈慕西被成渝强行摁下去，她则转身去了江北城的位置。 一时间，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江北城因为动怒，伤口好像有些拉扯，有些疼。 他强忍着坐在座位上，依旧琢磨不透她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也就罢了，连话都懒得多说两句。 憋屈！ 课上到一半，江北城忽然起身，一脚踹开了凳子，自顾自将后门打开走了出去。 语文老师刚把粉笔放下，要不然非得用粉笔戳那小子的头，他指着江北城责问：“臭小子，你去哪！” “喂！江北城！！”他气的将课本扔到讲桌上，其他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江北城哪里还看得到人影，早就走远了。 沈慕西怔怔地看着门口，片刻失神。 第五十三章 嫂子 江北城去了李冲的电玩城，李冲见他一副不要惹我的模样，又是这个点过来，心下了然。上前说：“别待太久，玩一会儿就回去。” “今天不抓娃娃。” “你李哥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小气。” 江北城丢下俩字就往里面走，他在自动换币机上换游戏币，李冲早就抓了一大把过来：“换什么换，拿去玩。” 这小子今天心情很不好啊。 “说你小气，果然就拿这个贿赂我。”江北城哼哧哼哧地从他手里接过游戏币，也不和他客气。 李冲被怼的没话说。 得，今天你是大爷。 “玩归玩，别摔我东西就行。”李冲说。 “还是小气。” 李冲：“……” 我惹你了？？？ 李冲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和他计较，嘱咐了几句便走开了。 想着反正也快到中午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忙了一阵的李冲走了两圈绕到江北城身边问他：“中午一起吃饭？” “不吃了。” “真气饱了？”李冲瞧了他腮帮子鼓鼓的样子，说道：“玩一会儿差不多得了，跟我一起去吃饭。” “你烦不烦。” “行行行，我有病好吧，你继续玩，反正我不吃亏。”李冲被他一怼，瞬间甩手走开，真是不识好歹。 但是转念一想，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臭脾气也不是第一次见。 管他呢。 * 中午沈慕西也没有去吃饭，等了两节课，他还没有回来，不免有些担心。 她在座位上犹豫了很久，终于起身走到肖克的面前，肖克正打了球回到座位，满头大汗，见沈慕西走了过来，叫了一声:“嫂子。” 这一声嫂子叫的沈慕西心慌慌的。 怎么开口呢？ 倒是肖克了然，问她：“你是想找城哥吧？” 沈慕西点了点头。 “城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电玩城。”肖克叹了口气，“嫂子，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沈慕西看着他。 肖克说：“城哥昨天受了伤，他比谁都在乎你，你别跟他发脾气。” “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肖克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抓耳挠腮地：“哎呀，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讲，怎么说呢，反正城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那他是怎么受的伤？伤的哪里？” “我们昨晚打架去了。”肖克弱弱地说。 “这么说，打架受伤也是为了我？是我要他去打架的吗？”沈慕西一听到打架就生气。 “不是……” “你不用替他解释了。”肖克还想说，被沈慕西拒绝了，她盯着肖克，肖克被盯得有些怂，只听到沈慕西问：“罗伊伊昨晚也在，是吗？” 肖克不敢说话了。 果然。 沈慕西回到座位，肖克偏头问张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张昊：“……好像是有点帮倒忙的意思。” 完了完了。 肖克忽然像泄了气的球，瘫在座位上。 这天江北城都没有在学校出现过，倒是下午罗伊伊也没有在班上上课。沈慕西瞥了一眼后排的位置，眼神淡淡的。成渝问她：“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问问？” “不用了。”沈慕西摇头。 下午很快放学，许飞约了成渝去江边玩，知道沈慕西心情不好，特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散心，沈慕西说：“不了，我一会儿就回家。” “心情不好，需要我陪的话给我打个电话，这个时候朋友比男朋友有用多了。”成渝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再见。 沈慕西笑着应了声好。 有朋友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第五十四章 拼了命都要帮 李冲吃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个烫着波浪卷的女生鬼鬼祟祟地跟着江北城，虽然在抓娃娃，眼神却一次也没有落在娃娃机上，目光透着玻璃，时刻关注着不远处的江北城。 有点意思啊。 李冲玩味地看了一会儿之后慢慢走到娃娃机旁。 “嗨，美女，一个人来玩啊？” “你管得着吗？” 哟，还是个暴脾气。 李冲眯着眼睛笑：“看上前边那个了？” “你管得着吗？” “那我还真管不着，不过我这掉爪都要被你甩坏了，这我总得管管吧。”李冲凝眉。 罗伊伊这才收了视线，不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冲，一脸的不在乎：“你谁啊你。” 李冲正了正衣冠，清咳一声：“本店老板，李冲。” 罗伊伊丢了一记白眼过去：“小气。” 李冲：“……” 我这暴脾气！ 忍。 罗伊伊却一个转身，直接抓了包朝门外走。 嘿，脾气还挺大。 李冲头一回吃瘪，眼神落到罗伊伊的背影上，那姑娘身材倒是不错，长的也挺好的，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他嘴角噙着微笑，走到江北城身边，冷不丁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北城吃痛，下意识爆了粗口：“靠，谁他妈动老子！” 一转身，见是李冲，不自觉白眼翻上天：“吃饱了撑的？” 李冲：“……” 他今天招谁惹谁了？ 江北城缩了缩肩膀，李冲察觉到这细微的动作，问道：“受伤了？” 不由得江北城回答，他上前一撩他的t恤，后背的伤赫然暴露在眼前。 “草，打架去了？”李冲将衣服放下说，“怎么回事？跟哥说说。” 江北城没理他，自顾自打着游戏。 李冲见状，说道：“有个挺漂亮的女生刚刚在这蹲了你一上午。” 江北城眼皮也没抬，罗伊伊跟着他一块到了电玩城他是知道的，又不是傻，跟了一路了。 李冲继续说：“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帮我问到微信号码？” 江北城这才停下动作，转身去看他：“你喜欢？” 李冲舌头顶着上腭，玩味地笑了笑，回道：“喜欢。” “靠！” “靠个毛，你到底帮不帮哥。” 江北城简直求之不得，他一想到要是李哥追了罗伊伊，他和他家西西不就可哈皮ending了吗？ 表情不要太兴奋，江北城皱着眉头，略微思索了一番说：“挺高傲的一个女生，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上你。” “开玩笑，我这正经的小老板，跟了我可就是正儿八经的老板娘了。” 李冲观察了一上午，越看越喜欢，好像现在罗伊伊就是他家的一样。 “人家学艺术的，视金钱如粪土。”江北城继续玩游戏。 李冲一把将他的操纵杆抓死在手中，表情认真，强行扭转江北城的头说：“帮哥这个忙，玩游戏一年免单，怎么样？” “卧槽，才看了一眼就要私定终身？”江北城强行摁住内心的小确幸，嘴上却说着为难。 打脸了啊，你见沈慕西不是一见钟情么？ “一句话，你帮不帮哥。” “……帮。” 拼了命都要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