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阴阳狐妃》 第一章,祸起 极寒之地。 极寒之地的厉害之处不在乎凶险,而是诡异。 相传有一位大能闯进极寒之地想画下一副地图供世人传阅。奇怪的是等他画完眼前的冰山时,发现自己脚下已是平地;至此地图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凡闯进极寒之地的人,幸运活着回来的皆在少数,不幸运的人………没人知道在他们遭遇了什么……可能是遭遇了不幸吧。 关于极寒之地的传闻有很多,有人说那里有陆地;也有人说极寒之地的尽头是蓬莱仙岛;有人说那里有大恶的魔兽;众说纷纭,但是唯独没有旷世奇宝的传说 极寒之地满是冰原,千年的寒冰固如磐石,任是一把利剑刺下去,不出半点星痕。 亮的直刺眼球的寒冰将昏朦朦的天空映照得昼夜不分;超低温将本应该待在半空的水汽拉扯进冰面里,整个空间又干又燥又冷得慌,让人片刻也不想多待。 在极寒之地的深处,有人影晃动,他们穿着御寒玄衣,貂裘锦衣,或是佩戴寒冰蚕丝帽等御寒配饰,他们手提长剑,冰棍或是大刀等各式各样的玄级灵器,灵器热气未散应该是刚完成一场战斗,四周还残留着一圈圈冰墙破裂的基底痕迹。 这些人都是云瑶大陆的最强者,他们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成神!!! 他们正在商量怎么破了这神级大阵。 突然间,轰隆隆!!!! 千年的寒气排山倒海而来,地面上的冰川被席卷而起,惊涛骇浪般,似恶水里吞海兽的巨口要将众人吞入腹中。 一时间,强悍的杀气从阵中冲撞出来,众人急忙用灵力,法宝护身;而那些来不及防御的人直接被杀气分割,被冰川吞没了残碎的尸体,落在冰面上成了一块略凸起的冰块。 这些都是云瑶大陆最顶端的强者,在极寒之地竟然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细思极恐。 众人对死去的人没有多大感触,也没有打算将冰川上的尸体冰块抠出来收尸。居然来了极寒之地,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在冰川翻起白烟之后,一座冰雕宫殿从中浮现,肉眼可见宫殿被冰雕装饰的尊贵奢华,美轮美奂,隐约有神秘古老的铭纹流动。 众人看到宫殿后,有的神往;有的贪婪;有的喜极而泣;有的更是癫狂大笑。 什么生死大难?什么诡异莫测?哪里比得上这长生不老!! 刚刚的生死危机并没有让他们忌惮。 陈道说这里有超脱这片天地的宝物,果然是真的。 应陈道之邀果真是明智的选择。 而此时的陈道,双目中闪过一丝茫然;那群人到底是要干嘛,难道让自己来寻宝的?没有听说极寒之地有奇珍异宝呀? 如果真有宝藏,那自己就是双倍收获了,陈道心中暗喜。再看宫殿时眼里满是贪婪,颇有势在必得之意。 众人就地盘坐,纷纷从储物戒中拿出丹药疗伤。极寒之地的灵气带有阴寒吸不得,多少人冒死吸入体内被封住奇经八脉最终不过是一个活死的寒冰人。 陈道见众人疗好伤,稳中带急冲众人道:“大家再加把劲,这个大阵很快就破了。”他比所有人都好奇神级大阵内有什么。 “哈哈,多谢陈兄能带我兄弟二人来此秘境。”一位风仙道骨,充满书香气的年轻男子作揖说到。果然是修真无岁月,活了上千年的人竟像是少年一般。 “谢兄,客气了。极寒之地就连灵气都充满寒毒,若非诸位舍命陪我,就凭我一人恐怕连极寒之地的边缘都没敢靠近。”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将阵法解开,说什么客套话。”一个满脸胡须大汉嚷嚷道。胡须大汉落了陈道的面子,陈道也没敢说些什么,谁不知道这胡须大汉修为高,若不是被困在这片天地恐怕就飞升了。再加上这也说出了众人的心声,这些人各各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都等着飞升续命。这时候争吵,没准还会挨顿揍。 陈道心中冷哼,他们要是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宝物,就是坑他们来协助自己完成那笔交易的,恐怕要活活气死。这些人个个都以为自己要飞升,什么绝世宝物,灵丹妙药都留给后辈,到时候想要他们死在极寒之地简单不过。 “这个自然是要问郭老了。”郭无江对阵法的了解说是天下第二,没人敢占天下第一。 “这神级大阵我也是第一次见得,之前陈老弟给出的破解法,也只能用到这里,剩下的最后一层只能靠运气了。”一位骀背鹤发,神情严谨的老者回道。 众人虽然有点失望,但并没有露出不满,神级大阵整个云瑶大陆只有这一处,郭老破不了试问天下谁人能破。 “大家愿不愿意赌一把?”郭无江突然严肃起来,语气间有迟疑有恐惧有希冀。 看来这个赌不简单啊。 “我找到了一个阵眼,我们合力攻破阵眼。运气好的话,就破阵成神。运气不好激发阵中阵,引起大阵爆发,最后都丧命于此。”郭无江接着说,话语平稳了,已然是做出抉择。 “哼,我活了几百年,毕生追求武道的最高境界,就算被大阵所伤,我也无畏。” “就是,都敢进极寒之地,还害怕这些不成。” 赌!一些年轻一点的,不着急续命,但是在成神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也甘愿赌一把。 “好,那便开始吧”郭无江也没有废话,指引众人向大阵灵气薄弱的区域攻击。众人也不藏拙,各种大招净出,宫殿外围的冰雕都被轰成雪雾,众人势要将阵法轰开。 而此时的陈道趁众人忙着破阵没空理会,悄悄地退出。他特地选了个隐蔽的地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布满神秘铭纹的镇魂石,这铭纹他见过,是在破阵的时候从阵中瞧出来的,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神级阵法的一部分。 陈道看着那块石头,内心疑惑,这是神级阵法的最后一层了,那群人到底是要干嘛,他们的修为怕是超出了这片天地。那个传说竟是真的。 陈道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他们给出的丰厚宝物好,还是近在眼前成神机会重要。 陈道握紧镇魂石,眼睛一闭,内心一沉,用灵力大力将镇魂石往神级大阵中抛。 镇魂石没入阵中。瞬间,镇魂石上的铭纹亮起,与大阵相呼应,充沛的灵气从神级大阵中蜂拥而出。 众人内心一喜,以为神级大阵解开了。可还没来的急高兴,充沛的灵气与古老铭纹相交混,凝聚成一头九尾天狐。九尾天狐仰天而起,张大的狐口扑面而来,那些没来得及逃脱的人瞬间被吞没了;吓得他们只顾四处逃脱,九尾天狐也不是吃醋的,迅速摆动九尾将逃脱的人拍成血雾。 不过几息的功夫那些大陆的最强者都化成烟雾,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九尾天狐四处张望,在寻找攻击目标。陈道尽量将身子缩成一团,生怕被九尾天狐发现。九尾天狐没有了攻击目标,就消散于天地,仿佛它的存在只是一种使命。 灵气消散,一只被无限放大的阴阳对称的狐头赫然出现在半空中,陈道远远望着,狐头白的那一面神圣高洁,令人心神向往。 陈道张望四周的春暖花开,万物齐鸣,觉得自己便是它们中的一员,就像是融入了整个天地,陈道感受着充沛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进经脉,在丹田不断的盘旋,这是要突破?自己在这个境界停留太久了,是该突破了。陈道渐渐的感觉他快要与此地的天地融为一体,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与天地共存? 不对,我不是在极寒之地吗? 陈道的神识迅速从狐头白面中拉回来,惊出一身冷汗。他再也没敢看阴阳狐头。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可是双腿不听使唤,吓得直哆嗦。陈道看着双手,心底一狠,噗的一声,便在冰川上用手爬…用腿蹬…迅速消散在远处。 阴阳狐头矗立在冰雕宫殿上方,阴阳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互对撞,击,将四周的空间褶皱,扭曲,像是要把天地两端撤过来合在一起。两股力量的相互攻击没一会儿就出现衰弱迹象,扭曲的空间也恢复平静,随后阴阳狐头被吸进一口摆在冰雕宫殿正中的巨大的木棺中。 宫殿并没有受阴阳狐头的影响,依然完好如初。透过宫殿层层墙壁,赫然有一口被黑气缠绕的巨型的腐木棺安放在宫殿中央。那些缠绕的黑气和狐头黑的那一面气息竟完全一致,要是有正义人士在此,必定以为这巨型腐木棺安葬着邪恶的妖灵。 不过能安葬在极寒之地,还被神级大阵封印,外加黑气缠绕的腐木巨棺存放肉身…只怕不是什么吉祥物。 “沙沙…沙沙沙…”这时从腐木巨棺中传出一阵狗刨门的声音,好像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腐木巨棺的棺材板被挪开了,从腐木巨棺中伸出一只爪子,是的没错,一只狐狸爪子;那爪子一挥,棺材板被全部推了出去,从棺材内飞窜出一只灰色的毛球;毛球全身黑色的魂气缠绕暂且看不清楚是什么,毛球摇晃一下它的毛发,一只猩红的眼睛从黑气中显露出来,泛着血腥的红光,像是被恶鬼盯上了,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灰色毛球在冰川上摇晃翻滚了几下,应该是在棺材中躺太久了,没适应。 待黑色魂气散去,楚兮瑶也终于回过神来,她盯着身前两只灰长毛的爪子,愣是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只觉脑袋一疼,“前几秒”的事在脑海一闪而过:一辆大卡车失控撞向自己…然后醒来就是这副鬼样子了。 对于生死由命,楚兮瑶是很看得开的,但是投胎转世也没有这么快吧,还投成这副鬼样子??!! 楚兮瑶内心万马奔腾…一万只草泥马也不足以表达楚兮瑶此刻的心情…也只得借着宫殿的冰墙打量新身体,毛绒绒的身体,灰不溜秋的毛色,看样子是只血脉不纯的狐狸。 然而,在楚兮瑶嫌弃的打量新身体的时候;在她身后,被她推出去的棺材板自己轻轻的飘了起来,飘回原来的位置,“咔”的一声关上了。楚兮瑶吓的不敢动,这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如果还有其他人…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楚兮瑶僵直着身体,想看看冰墙上有没有倒影。然而冰墙依旧洁白透亮,并无杂物。 楚兮瑶心中暗喜:没有,太好了。楚兮瑶不由的松了口气。 不对,没有…比有还可怕… 楚兮瑶吓得腿有点哆嗦,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扭回去。正发现一个由黑气组成地鬼脸正冲着自己阴森森的笑。 “啊!!!!我的妈呀~”楚兮瑶一边叫,一边跑;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可惜了,为了保护腐木巨棺和“楚兮瑶”,宫殿虽然看起来宽敞,但为了刻画神级大阵竖立很多面冰墙。楚兮瑶没跑几米就华丽丽的撞在冰墙上,因为用力过猛,晕过去了。紧追身后的鬼脸和腐木巨棺奇迹般的钻进楚兮瑶的身体。 昏死的楚兮瑶完全不知道云瑶大陆因为她的到来引起多大的轰动。 第二章,被天地选中的?灾星? 东北,星辰阁境内。 在星辰阁的圣地,一座高耸入云的断崖上,一位白发老者迎风而立,老者摸着胡须,看着两颗星辰划向西北夜空留下的星云。喃喃道:是灾星还是救世主呢?老者眯着眼睛,内心苦楚,叹声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混乱的世道也应该结束了。老者快速下了观星台,边喊道:“来人,快来人” “师祖有何吩咐?”一位面相清秀,身穿白色弟子服的男子躬身作揖。 “速传我令,派人去西北境内,接今夜刚出生的婴儿回星辰阁内抚养。” “师祖…”男弟子有些犹豫,“您确定是西北?那可是蛮荒地带,就有资质好的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呀…”男弟子越说越小声,师祖的话他可没那么大的胆量质疑。 老者脸色沉重,并没有理会他,挥手示意男弟子快去。男弟子也不敢拖延,转身离去。 “等等,流放地带也不要漏了”老者补充说。男弟子眼里全是震惊,但看老者 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敢多问,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心里暗暗记下,待日后弄个明白。 星辰阁连夜派人去西北找人,声势之大,外加星辰阁特殊的关系,几乎各大门派都一一知晓。各大门派无不惊讶星辰阁竟要抚养西北境内的孩子,要知道西北蛮荒之地,那里的人资质平庸,就算加大力度的扶持也很难达到元婴境。当小势力还在疑惑时,那些古老的家族,门派已经意识到苗头不对,开始加入与星辰阁抢人的行列。虽然这样是跟星辰阁对着干,但是自己足够强大,星辰阁想翻脸还得掂量掂量。 星辰阁与各大势力争先恐后去西北,谣言四起。有的说有神丹出世;有的说是灵气枯竭,天地选出的救世主;也有的说是突破成神的神秘宝物出世;众议纷纷。然而不管是什么,大家都想分一份美羹。 西北境内腥风血雨,他们想抢人,西北各势力也不是吃醋的。西北接壤极寒之地,灵气缺乏,自古是门派,世俗王朝流放罪人的地方,也有逃避仇家追杀的,也有富甲商人,恶人流寇,忠义正直之士都聚集于西北,强者如云。可以说西北是云瑶大陆的一块去不得中性肿瘤。 西北与大陆各地薄弱的平衡被打破,烧杀抢掠每天都在上演,逐渐蔓延整个云瑶大陆。后来星辰阁对众说出天地选中的人在西北境内降世的真相,也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仇恨在,因果就在,因果未了,岂能说散就散。此时的云瑶大陆就是个人间地狱。 这些跟楚兮瑶半点关系都没有,就算跟她有关系,她也不知道啊;她现在正被困在一片混沌之中。楚兮瑶看着周边灰蒙蒙,时不时有黑气滚动,还阴冷阴冷的,她有点害怕,两只爪子搓了搓几下,想着身上的皮毛应该保暖些。这里给她一股熟悉感,难道之前来过? “有人吗?…有人吗?”楚兮瑶的声音在封闭的立体空间里,一阵一阵的回响。楚兮瑶表示很无奈,四周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又不能到处乱跑,要是撞上什么东西就不好了,哎!也不知道追自己的那个棺材去哪了。 楚兮瑶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子爪子垂在胸前,无奈的看着前方,她得想个法子离开。楚兮瑶疑惑怎么变冷了,还阴森森的。这时四处浮动的黑色魂气忽然在楚兮瑶面前凝聚成一个黑袍无脸人。 “啊!!!!有鬼啊…”楚兮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想拔腿就跑。 “少主莫怕,老奴不是什么鬼,老奴无名氏,是器灵。” 楚兮瑶狐疑的望着黑袍无脸人,问道“你真是器灵?” “哈哈,老奴正是无名棺的器灵。在此等候少主多时了。” 楚兮瑶爪子摸着下巴看着无脸老者,那个老头叫自己少主,我便事这里的主人了,难怪一直觉得这里很熟悉。楚兮瑶双爪敞开,放宽身心感受这里的一切,试图捕捉那一抹熟悉感。 空间变得明亮如白昼,里面的结构,摆件,楚兮瑶一览无余,她眯起眼睛,想看的更多更广,视线延申过角落,透过墙壁,她看见在黑暗中有一口巨大的木棺,棺之大可容纳数千人,有异兽盘旋其中,不尽数量,楚兮瑶不认识那些异兽只觉得有些邪恶,有些神圣,似活物,在巨棺上腾云驾雾。巨棺正上面刻画的是一只九尾天狐,九尾天狐活过来一样,突然睁开双眼,金碧的瞳孔愤怒的盯着楚兮瑶,楚兮瑶感觉被千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了。 一些陌生的记忆疯狂的涌进脑海,楚兮瑶双爪抱着脑袋,在痛苦**,脑袋像是被万千蚂蚁啃一样,大量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楚兮瑶总算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灵魂进入一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狐狸身体里,而自己不过是这只狐狸丢失的三魂七魄中的两个魂魄罢了。楚兮瑶很无语,感情自己前世那些倒霉运全是拜魂魄不全赐的。 算了,起码还活着不是吗,既来之则安之。可是,这傻子的骂名是怎么回事?因为魂魄不全,智商不到位?罢了,一只狐狸傻点也没关系,我忍了。可是灾星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我那没见过面的便宜爹娘也太能搞事情了吧!谈个恋爱还得跨越阴阳两界?搞得小狐狸一出生就带有两界法力,还因为力量太强大引起两界动荡,最后被封起来了。没事,这也就算了,我现在不是出来了嘛。可是星辰阁是什么鬼啊,竟然预言小狐狸是灾星,能让两界动荡,毁掉云瑶大陆?哇,这是什么鬼预言呐,人家小狐狸招你惹你了吗,这么小的东西能毁天灭地?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简直是被整个大陆追杀的节奏啊。等等,我可以自杀重新投胎吗? 楚兮瑶很无奈,但是没办法,谁叫她楚兮瑶惜命呐。楚兮瑶在心里默默地对小狐狸说:要怪就怪你投胎不好。放心吧,接下的事我替你好好活着,跟我融为一体吧。 楚兮瑶周围形成了一个漩涡,浮动的魂气全被楚兮瑶吸进体内。旁边的无脸老者满脸欣慰,万分感慨:少主终于回来了,已经两千年过去了,也是时候让那些伤害少主的人付出代价了,不过还是先别告诉她为好。 楚兮瑶融合完毕,之前的痛感全都消失,而且精神百倍,原来灵魂完整是这样的美好。楚兮瑶活动一下手脚,看着眼前的器灵,搜索一下记忆,好像没有无名棺什么啊。该不会自己在棺材里待久了,自动认主了吧。 “嘿,老头,你说我是少主,但我不认识你啊?” “老奴是神王派来保护少主的,少主不认识也很正常,少主请相信,老奴忠心耿耿,对少主百利而无一害。”老者捏着胡须,淡然道,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说神王,他是谁,我那便宜爹吗?他很强吗?他不是失踪了吗?” ”少主一下子问这么多让老奴怎么回答你,时候到了,少主自然就知道了” 楚兮瑶不以为然,看来老头嘴硬得很,放弃可不是她楚兮瑶的性格。“我不活了,外面的人都要杀我,我打不过他们,我还不如自觉点自杀得了。”楚兮瑶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老者急坏了,他从来没遇见这种情况,慌张的说,“少主,说的是哪里话,少主可是天地的强者,只不过需要点时间恢复。” 楚兮瑶激动的一下子逃到老者的肩膀上,死死的盯着老者,“什么?你说什么?我是天地的强者?我以前很厉害吗?” 老者总算是意识到自己被楚兮瑶套话了,摔了袖子,终究没舍得把楚兮瑶推下去。语重心长道,“少主,现在不跟你说是为你好。也罢,就跟你提一下也好,少主身负血海深仇,你可要加紧修炼。” 楚兮瑶跳下老者的肩膀,撇了撇嘴,还不如不问,结果问出个坑来。这只狐狸浑身上下都是坑,楚兮瑶也不想问是什么仇了,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主,这无名棺我最熟,它每个角落我都知道。这里存放这成千上万的宝贝,上至功法灵技,下至灵器丹药,无所不有;还有修炼室,外面一息棺内一昼夜”无名氏一脸谄媚的说,虽然他没有脸。 楚兮瑶想着前世没出生多久就被封印了,连保命技能都没有。还是先学功法傍身才是最重要。 “老头,我想看看我现在能修炼的功法。” 无名氏大手一挥,大量的功法灵技浮现。楚兮瑶看的眼睛都花了,要花不少时间选功法。 第三章,万化决 楚兮瑶一目十行,各种功法琳琅满目。楚兮瑶头都大了,罢了,佛主说一切随缘,那我就随缘吧。 楚兮瑶闭着眼伸手去抓,一本铁质书皮刻有万物相生图案的功法被拿下来,估计放太久了,有些灰尘。楚兮瑶有些期待、激动,用手拍了几下,功法终于露出真面目:万化诀。 万化诀,是一门变幻功法,可幻化世间万物,有没有明显的层次,从一开始的变化形状到与本体一样不辨真假,全靠自己悟。“哇,简直比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还要牛逼啊,是逃命盗物必备的功法。”楚兮瑶越看越满意,迫不及待去修炼。 万物无形,外幻乾坤,形者心也。 楚兮瑶神识中不断的流转这句话,也就是说心中有形便可变化,可是怎么把它变出来呢?万物无形又是什么? 楚兮瑶不断的重复这句话,不久,楚兮瑶被一股朦胧的气息笼罩,不断的凝聚,盘旋。无名氏在一旁一脸欣慰,不愧是少主,悟性真好,这么快就掌握了。 楚兮瑶想着变什么好呢?就变无名棺吧。楚兮瑶回忆着无名棺的样子,阵法纹路;一尊尊守护兽,牺尊,獬豸,猰貐不断浮现。楚兮瑶的气息逐渐变得强大,古老的气息散发出来。朦胧的气息将楚兮瑶吞没,一个迷你的棺材出现了,渐渐上面的阵法,守护兽牺尊,獬豸,猰貐等一一刻画出来。 楚兮瑶感受到无名棺的强大,好像…自己能召唤那些守护兽为自己战斗一般,楚兮瑶意念一动,变幻出来的守护兽咆哮起来,仿佛要将敌人撕成两半。楚兮瑶暗喜,看来万化诀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居然可以借力,她很喜欢。 楚兮瑶忽然想到之前在无名棺上的那只狐狸,让她很没面子。楚兮瑶决定借借它的力,它会不会气死。楚兮瑶意念一动,没见着变幻出来的狐狸有动静,那只真狐狸正火冒金星的盯着自己,不对,那不是火冒金星,那是…不肖。我去,居然是不肖,我好歹也是无名棺的主人,也是那只臭狐狸的主人,凭什么不肖,楚兮瑶气的跳脚。不对,我要引动变幻狐狸的力量,真狐狸是怎么知道的。 楚兮瑶疑惑的看着上方的狐狸,狐狸嘴唇勾了一下,显然心情不错,笨主人还会向自己求惑,一个好听的男音起,“万化诀的虽然可以借力,但是比自己强大的会被察觉,对方不同意借力小心被瞬间抹杀了。你之所以能借动守护兽的力量是因为你是无名棺的主人。”哇,这么牛逼,岂不是所有是我的东西我都能借力了,多找些能力强的帮手才行。 楚兮瑶学会万化诀的皮毛后,整个人都很兴奋,一直在变化各种的东西,一会儿小白兔,一会儿绿巨人。楚兮瑶一边还不忘无名氏, “老头,你看我变的白兔可爱吗?” “老头,你看我变的外星人怎么样,你是不是没见过。” “老头……”无名氏没有回应楚兮瑶,楚兮瑶也不在乎,一直在兴奋的用万化诀玩,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楚兮瑶玩腻了,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然后嘿嘿笑起来,“这个主意不错。” 楚兮瑶摇身变成无名氏的模样,飘到无名氏面前。“我才是无名棺的器灵,你这个冒牌货,你是谁?” 待在一旁的无名氏终于开口了,“少主,你变的不像。” “什么?不像?你看哪里不像啦?一模一样好不好?” “少主有所不知,每个人都有气,气是独特的,你变的只是外形,气还是你的气,所以不像。” 楚兮瑶疑惑的盯着无名氏看,气是气质吗?那老头的气质我的确学不来。楚兮瑶决定还是问一下比较好。“气是什么?” “气,你闭眼就能看到。” 楚兮瑶尝试闭眼用神识去看,发现跟睁眼没什么区别。楚兮瑶刚要问的时候,无名氏的声音传来。“少主,看到的只是表面,用心去感受它的存在。” 楚兮瑶闭着眼又关闭神识,眼前一片黑暗。 “气是人活着的存在,人死了气也就消失了,或者变暗了。气有时强有时弱,能力强大的人气旺盛,临死的人气变得不可察觉。要模拟一个人的气先要察觉到他的气,再将自身的气转换成他的气。老奴从未听闻可以变化气的形态,少主有万化诀可以试一试。” 楚兮瑶一点头绪都没有,在黑暗中只能凭声音感知无名氏的存在,无名氏没发声周围就是一片死寂。刚刚领悟万化诀的速度太快,楚兮瑶刚有点成就感不想被打磨,眼看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失,楚兮瑶着急上了,心境开始浮躁。 无名氏瞥见楚兮瑶气息浮动很大,怕她跟自己杠上,说道:“少主,欲速则不达。” 楚兮瑶这才安静下来,周围又是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心在噗咚咚的跳动。楚兮瑶察觉不到无名氏的方位,只能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感受。真是又安静又黑暗最适合睡觉了,再加上我困了,睡起来在说吧。楚兮瑶想都没想就趴在地上卷成圆圈睡着了。 无名氏嘴角抽了抽,少主你现在炼体七层不睡觉也没关系吧。无名氏果断的把楚兮瑶弄醒,“少主莫不是忘了出了极寒之地是要被灭杀的。”剩下的无名氏也没有说破。 楚兮瑶惊的睡意全无,还是小命要紧。我要好好学习,天下无敌,然后只有我杀他们的份,星辰阁给我等着。 楚兮瑶盘坐着周围还是跟以前一样,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别说看到无名氏的气了,她连无名氏在哪里都不知道。 “老头,你能说句话吗?”无名氏没有回答她,楚兮瑶内心万马奔腾;我去,这个老头子不靠谱,关键时刻用上了? 楚兮瑶冥想一会,不,是瞎坐了好久。楚兮瑶在拼命的抓狂,“我一定是疯了,那么久了一点影都没见到。” 无名氏终于发声了,“靠声音是无法看到气的,只会混淆你内心的方向。” 呵呵,你个糟老头,怎么之前不说!当然楚兮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在我楚兮瑶的世界里是没有放弃这两个字的,不能靠臭老头,靠自己。既然可以看到别人的气,那一定看到自己的。为什么不先看到自己的气呢?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我在这里。楚兮瑶闭着眼‘盯着自己看’希望能在脑海中看到自己的气。可是周围的死寂一片又一片的告诉自己:我在这里。楚兮瑶很烦躁,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但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不停的重复告诉她‘我在这里’,每当楚兮瑶快看到苗头,那个声音就出打断楚兮瑶的冥想。 楚兮瑶在黑暗中快要看到‘自己’的时候,就有个声音告诉她,‘自己’在另一方向。两个意识不停的拉扯楚兮瑶,疯狂的涌进她的脑海里。楚兮瑶摇摆不定,那两个意识像恶魔一样不断的将她吞没,使她迷失了自我,她忘记自己是谁要去那里要干嘛。楚兮瑶在黑暗中张皇失措,不断的看向四周,越看越陌生,越看越恐慌,她着急的在黑暗中大喊道;“有人吗?” 没有回应,连回声都没有,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楚兮瑶拼命让自己安静下来;我得想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楚兮瑶平静心境想着回去的路。远方好像有模糊的声音传来,太模糊了像是在北面。楚兮瑶凭着感觉寻过去,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心跳的声音。楚兮瑶飞快的在黑暗中奔跑,希望就在前方。渐渐地在楚兮瑶的不远处声音最强烈的地方出现一道泛着白光的人影,楚兮瑶激动的向人影扑过去。 楚兮瑶猛然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知道自己刚刚快要走火入魔了。可是刚刚看到的白光人影是什么?楚兮瑶在此闭上眼进入冥思。楚兮瑶在黑暗中睁开眼时,自己与白光人影竟如之近,触手可及,面对面,如此熟悉,就是另一个自己。 “哈哈哈哈,我真是太棒了。” 楚兮瑶笑的很张狂,还好在黑暗中没人看到。打铁要趁热。楚兮瑶看到自己的气后,再接再厉努力看到无名氏的气才算真正的成功。 楚兮瑶在黑暗中寻找,只有漆黑的一片。楚兮瑶在无名棺内睁开眼,而无名氏就在自己右边不远的地方飘着。楚兮瑶再进入冥想,看向自己的右边,还是漆黑的一片。楚兮瑶不信这个邪,她知道无名氏就在那里。肯定是自己看漏了,楚兮瑶观察右边漆黑的空间,没一会儿,她察觉到有一个地方与四周的平面不一样。楚兮瑶靠近一些,自己的白光照的那个地方发亮,黑暗中无名氏的气黑的明显。 楚兮瑶醒过来,她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无名氏。楚兮瑶忽然觉得缺了什么。她决定再看一次,再回去看的时候,无名氏的气在黑暗中黑的发亮。 楚兮瑶醒来,用上万化诀摇身变成无名氏的模样,晃到无名氏面前,极为得瑟的说,“如何?像极了吧?” “恭喜少主”无名氏极为平常的说。 我去,你个糟老头,我好不容易看到你说的那个虚无缥缈的气,就不能鼓励一下吗?就算不鼓励,起码有点情绪好吧。 楚兮瑶在心里疯狂的吐槽,她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啦。这种像小孩子讨糖吃的话,说出来有损少主颜面。 第四章,太极两仪术 楚兮瑶盯着那堆功法头疼得厉害。保命的功法有了,攻击性的呢?这么多功法怎么找,佛主说了不能老是随缘。 “老头,你对无名棺那么熟悉,有没有适合我修炼的功法。” “老奴这里的确有一本适合少主修炼的功法,它曾今是云瑶界主修炼的功法,可惜界主当年惨遭贼人所害,不知身在何处,要不然它也不会被收在无名棺里。”无名氏一脸怀念又一脸痛惜的说。楚兮瑶酸酸的撇了撇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个什么界主才是你的主人。 “这部功法是太极两仪术。太极两仪术是主修型功法,修炼者可修炼人界和幽冥界两界的法则,不受天地排斥。眼下少主拥有两界的力量,修炼此法最好不过。”无名氏借助魂力将太极两仪术传入楚兮瑶的识海里。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太极也,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跟老楚家的老本行很相似啊,不过,好像不怎么完整…也罢,谁让你遇上我楚兮瑶呐,我来给你完善。楚兮瑶口中一喝:阴阳八卦阵,起! 楚兮瑶为中心,地球的太极阴阳图为主,八卦图为辅,阴阳八卦阵的阵纹环环相扣,天干与十二地支,乾马、坤牛、震龙、巽鸡、坎豕、兑羊、离稚、艮狗等依次排开,强大而磅礴的气息从太极八卦阵内排山倒海而出,无名棺内搅乱不安。 阴阳八卦阵强大的气息震出无名棺,在宫殿的上方出现阴阳八卦阵的虚影。 由于极寒之地接壤幽冥界,竟引起天地共鸣,人界,幽冥界的力量蜂拥而至,阴阳图如印在天上的大磨盘一样缓慢的转动,白色的灵气与黑色的魂气相互盘转缠绕犹如黑龙白龙在苍穹一比高低,覆盖了整个极寒之地,连在外围的流放地区都能感受到这股翻天覆地的威压,像天地在怒嚎,外围的人纷纷跪下,哀求这场天地异象不要波及他们。 阴阳八卦阵将人界幽冥界蜂拥而来的力量源源不断的送入楚兮瑶体内,填鸭式--强大不可抗逆的力量硬生生的将楚兮瑶吹鼓成气球,楚兮瑶的修为如拔苗一般节节提高到炼体七重。 楚兮瑶看着涨如气球般圆滚的身体,自知到情况不妙,力量过于强大,自己吃不消,早晚会被撑破爆体而死。 她心急如焚,只能将力量移到肉体经脉上锤炼肉体经脉。这只是安慰她自己的想法,其实是自残,摧枯拉朽的天地之力那里是她一个小小的炼体期修士能承受的,到时候经脉碎裂,照样是个死。楚兮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强悍的天地之力在血管大小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楚兮瑶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身体一块块直接爆出血雾,楚兮瑶几息的时间就成了一块血肉模糊的烂肉。 楚兮瑶咬着牙在坚持着,她想发出呻呤让自己好受点,但鲜血卡在喉咙里声音发不出来。 天地之力在楚兮瑶的身体乱蹿,如同力大无穷的莽兽在经脉在丹田横冲直撞。 楚兮瑶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我不能死,我好不容易活过来,凭什么要我死!我偏不! 可是,天地之力冷漠听不到楚兮瑶内心的呐喊,也不会顾楚兮瑶的死活,一次又一次的冲撞碎裂的筋脉,就像是被人挖了肉,拿着裸露筋脉当琴弦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弹奏。 楚兮瑶的气息逐渐衰退,楚兮瑶望着逐渐模糊的无名棺万念俱灭,都说算命的泄露天机,是短命相,我改行当了中医,还是刚20出头就死了。老天爷也真是残忍,让我活了一次又让我死。 老天爷你真是不厚道啊。 楚兮瑶用尽全力贪婪的望着最后一抹光亮,闭上了眼。 太极八卦阵没有楚兮瑶这个阵魂的支撑不解自破,在极寒之地上方层层瓦解,幽冥界的力量法则也随之退回。 天空恢复了平静。 无名氏看着烂肉般的楚兮瑶,想要调动无名棺的力量为她治疗。但是阴阳两股力量在楚兮瑶身体乱窜,第三种力量突然加入只怕楚兮瑶的身体会直接炸开成一团血水。 此时,在黑暗中一个迷你版的楚兮瑶正处于两种狂暴的力量中间,她有意或无意识的挥动阴阳八卦阵像是干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阴阳两股力量在八卦阵的带动下,渐渐平和,慢慢的融入楚兮瑶破损的经脉。 天地之力如同一汪泉水流过被岩浆烧灼断裂的经脉,缓慢滋养经脉,修复皮开肉绽的身体。楚兮瑶整身心就像至于一池温暖的药泉里,泉水流经全身修复经脉冲刷杂质,养护身心,楚兮瑶感到从未有的轻松愉悦,像置于云端,身轻如燕,得道成仙也不过如此。 天地之力被消耗了一小部分,大部分流过心脉最终盘踞丹田。 楚兮瑶醒来,细长皮毛被新鲜的血液凝固结块,楚兮瑶爬起抖动身体将毛发解开,居然除腿酸了点,其他的全好了,精力比以前弱不禁风的好多了。楚兮瑶连忙起来活动身体,爪子一挥就有强悍的力量。 这简直是进行超级强化啊! 楚兮瑶还以自己要死了,还真是错怪老天爷了。楚兮瑶能感觉是什么救了她,但是她不想承认是那个她一生都在逃避但还是刻进骨子老楚家的家族饭碗的功劳。 楚兮瑶觉得老爸这种东西就是个坑女儿的货色。他要是生前告诉她不要碰传家戒指不就好啦,害得她不是遭遇楼盘倒塌就是广告牌坠落;去趟便利店都能遇上抢劫犯;宅在家里都能遇上火灾;最终还被车撞死了,落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晚年’凄惨暂且不提。 因祸得福让楚兮瑶的心情很美丽,没有再去想那档子糟心事。楚兮瑶继续用神识内视身体查看丰收成果。 肉体强大了不少,就连经脉都变成河流般大;直到丹田,阴阳两股力量在丹田正中形成阴阳两极互相缠绕盘旋,力量的边缘还是那么残暴,随时都能爆发。 楚兮瑶没敢在去招惹它,她可是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它现在待在丹田里反而让楚兮瑶害怕,指不定什么时候失控了,直接暴开,估计连一块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但是……对于修为提升楚兮瑶还是很开心,她在无名棺内挥舞着拳头,打了一套父亲在世时教的阴阳五行拳法,适应一下身体的力量。 太极两仪术不愧是界主修炼的功法果然很强大,让楚兮瑶苦恼的是它只是一片文字,根本不像功法,无从下手啊,再来个贸然领悟弄个半死不活的…也太亏了。楚兮瑶看着头疼,在没有解决办法之前先放一边吧。 从炼体三重跳到炼体七重,根基不稳,短时间内不能再提升了。楚兮瑶便从无名氏那里拿一些攻击防御的辅助功法,还拿了一部炼体功法,可惜了无名棺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炼体术,只找到一本蛮牛百骸术,好像不怎么适合女修士,勉强能用。 未雨绸缪还是有必要的,免得丹田的力量爆开,身体强悍也能撑的住。 正在安稳修炼的楚兮瑶不知道极寒之地惊天动地的阵势吸引来麻烦。 此时,星辰阁。 “西北那边你感受到了吗?” “嗯……那只狐狸要出来了” 第五章,绝地逃亡 楚兮瑶终于修炼的七七八八了,她躺在无名棺里看着灰色的魂气,叹一口气,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老头,怎么出去?” “少主进出随意” 楚兮瑶翻了白眼,难道是我心里想着出去…楚兮瑶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出现在宫殿里面了。 寒气袭来,长毛瞬间冻成冰针。楚兮瑶一边用灵气护体一边四处打量宫殿冰墙上的铭纹,对于刚进入这个世界楚兮瑶处处充满好奇心。楚兮瑶沿着花纹向上看的时候… “我!!!嘞个去!”楚兮瑶惊得毛都要掉了。本着人与人之间基本礼貌,起码要打个招呼。楚兮瑶很冷静的向头顶那群人说了个嗨,然后拔腿就跑,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就对了。 楚兮瑶还没跑出两米,攻击就砸在身上,口中的血雾喷薄而出。 “万化一重,万物化形冰块。” 身后追杀的人失去了攻击,都在盲目的找楚兮瑶。楚兮瑶悄悄地找一块突起地冰川藏身,才有精力观察这群人。 有五十来号人,领头人穿着白色弟子服,眉目修长,目藏星辰,红颜皓齿。看起还有蛮帅的嘛…呸呸呸,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很明显是要来杀我的,杀我一只小狐狸派五十人,还个个都比我厉害,真是下血本了,多大的仇恨啊。 “快,她在那里。” 话语没落,楚兮瑶面前的冰川就受到攻击,楚兮瑶躲在冰川后没受伤,她还瞄了一眼面前的冰川,竟一点痕迹也没有,那么强大的攻击,冰川竟一点擦痕都没有。看来天不亡我。 楚兮瑶连忙再找个藏身的地方,一块白色的冰块在冰川上疯狂的移动。 “快点!她在那里,别让她给跑了。” 各系功法疯狂的向楚兮瑶砸去,楚兮瑶靠着身体娇小,灵活的擦身逃过,还是受到一些皮外伤。楚兮瑶趁着各系攻击发出彩色的光成功的脱离他们的视线范围。 “该死的,又让那只狐狸给逃了。” “她跑不了多远,还在百里内,将搜索的范围缩小一定能找到她。”领头的白衣男子看着远处神叨叨。 楚兮瑶从无名棺内取出布条包住流血得爪子,在冰川上小心翼翼的爬行,一边分散精力去问无名氏知己知彼心底有谱才好逃跑。 “老头,那些人都是什么修为?” “有几个元婴,二十来个出窍,二十个分神。” 我去…,那只蠢狐狸到底干了什么,要派这些大神级别的人来杀个炼体期的渣渣。逃掉的几率渺茫,还好之前领悟了气,伪装成冰块再融入极寒之地的气,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楚兮瑶继续小心的向前爬行,头顶上不到一分钟就有人飞过,还夹杂着法术攻击,冰川上轰炸的声音吓得楚兮瑶直冒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还是没找到楚兮瑶。领头的星辰子有点不耐烦了,五十来号人找只狐狸要花那么长时间。 “所有人散开将百米外围成一个圈。” 追杀的人听到号令,迅速排开将百米内围的死死的。 “听我令下,你们就开始攻击你附近的冰川,一个角落都不要给我放过。这只狐狸可是毁灭云瑶大陆的灾星,你们要是谁有疏忽,等着你们的将是整个大陆的判决。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虽然大家异口同声的回答,但有些人心里很是不肖,堂堂分神期的长辈被一个元婴的小修士号令真让人不爽,不过是看在星辰子是星辰阁的圣子不好得罪。 “攻击” 大家都怕被判决,使出浑身法术对着下方的冰面砸去。 楚兮瑶爬出攻击的主范围,却还是受到强大的波及,攻击震碎了五脏六腑,一口鲜血从喉咙顶出,她没敢吐出残血,在白色的冰川上出现一点鲜红很容易暴露位置,她只好捂紧嘴巴硬生生的吞下去,血液经过碎裂的五脏六腑刺得生疼。 楚兮瑶托着身体缓缓地向边缘移动,最后一个脚印落在星辰子地脚边,她这才放下心取出丹药疗伤。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待在领头人身边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对付我。 冰原上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五十号人强悍的攻击像一滴水滴进大海里,没惊起一层波浪。 众人无不惊奇他们当中最强的有分神境,那只狐狸再怎么有通天的本事也被碾成肉渣了。难道它逃了? 星辰子面色铁青,这都没能将它杀死,狐狸果然狡猾。他坚信狐狸还在百里内,它受了伤跑不远。 星辰子一时间想不到办法气急跺脚,脚边的楚兮瑶很害怕他会踩到自己。 一位阵仙宗的与星辰子年纪相仿的青衣男子快步走来,眉目悦色说“圣子,我有法子能让狐狸它自己现身。” 星辰子乐得快步迎上去,巧不巧的一脚踩到楚兮瑶脊梁骨上了,楚兮瑶疼得手臂上下摆动。 “还是你的鬼点子多,快说。” 李樾没有回答星辰子,他刚刚怎么看到星辰子脚下的冰块动了。他蹲下来盯着星辰子脚踩着的平淡无奇略突起的冰面,楚兮瑶被看得心里直发毛都害怕他直接给自己来一剑。 星辰子见他盯着脚下看,挪开脚弓腰看着平静的冰面,再带疑惑看看李樾,“这冰面有什么问题吗?” “我刚刚看到它动了一下。” “哈哈,你以为那是狐狸变化的?”星辰子拉过李樾挤眉弄眼,脸带笑意;“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它靠近我难道察觉不到吗?况且还在我眼皮底子下。你眼花了吧。” 楚兮瑶趁着李樾的注意力被星辰子牵走,小心翼翼而又迅速的换到李樾脚边。李樾又瞥了一眼冰面可能真是自己冰川看多眼花了,“我们可以布一个杀阵,我正好从师傅那里拿到雷龙七绝阵,这可是连分神期的都能秒杀的存在,我们可借阵法的雷霆和极寒之地的寒气双重夹击,只要狐狸一动激发阵法,不用我们动手它自己就成冰渣子了。” “好,好好,妙极了。”星辰子连说三个好,他越想越觉得此法是最妙最有效最省力的。 楚兮瑶气的牙痒痒,太歹毒了,半点余地都没给她留,小狐狸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们一上来就要杀它,简直有违人道。 李樾想早点布下杀阵加上星辰子的催促,他动作更快了些。可是他刚走出没几步,那个会动冰面的片段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他总感觉不对劲。他转身拔起腰间的佩剑快步用力插在刚刚的冰面上,冰面无声炸开气雾凹陷下去,冰面上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李樾气急败坏拔起佩剑直接趴在冰川上看,只见凹陷的地方肉眼难以发觉的冰封住的狐狸毛发,那根毛发是楚兮瑶移动后怕冰面出现凹陷用万化诀变化自己皮毛填坑用的。 “啊!!!”李樾从冰川上直跳起来,手里拽住星辰子嘴里急冲冲的说,“那只狐狸刚刚就在这里,你看!”李樾拽过星辰子指着凹陷的冰面眼睛猩红,“里面还有一根狐狸毛。” 李樾又快速拿起佩剑对着脚下就是一通猛刺,嘴里还一边说:“那只狐狸就在这附近。”李樾发疯般的拿着剑乱砍,楚兮瑶差点腿吓哆嗦了。 第六章,今天贵人真多 加上狐狸毛的佐证星辰子只能相信李樾了,他现在很烦躁,他不喜欢不能受他控制的东西,天下之事没有他无知不晓的,但是狐狸灾星却像不知名的病症一样梗得他心堵;就算是他师傅也不能任意推算那只狐狸,他自然不敢任意而行。 星辰子取出储物戒里的天机剑对着冰面就是一顿乱砍,白色蓝色剑芒四处闪动,被乱剑劈砍过的冰面坚硬无比依然是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可是这剑落在楚兮瑶身上就是个半残不死抑或瞬间毙命。 楚兮瑶肠子都悔青了,被发现了就应该早点逃跑,怎么移动李樾脚边来了,这可怎么办呐? 就在楚兮瑶懊恼不知所措时,一把带有蓝色剑芒的玄青色疾雷铁剑朝楚兮瑶脑门劈去,楚兮瑶吓得惊步疾跑,一下直线,一会蛇形,或是之字加上楚兮瑶变身冰块与冰面重叠。 后面紧追的李樾每每下剑都擦身落空,他紧盯着楚兮瑶深怕一个不留神人就消失了,看着疾速狂奔的白色冰块,李樾眼里闪过不能与人道知的光芒。 星辰子追上了,正要提剑杀去被李樾一手拉住肩膀说到:“我们活捉那只狐狸。” “为什么要活捉?” “她现在不过是炼体七重,我们都是元婴修为活捉她不是什么问题,再者能封印她一次就能封印两次,能不成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星辰子立即想到自己不能用命盘推算灾星狐脸色暗沉;哼,就算不能推算我一样能玩弄你于股掌之间,你是生是死不还是由我决定,“好,就这办!” 李樾见星辰子很上道,刚刚没有伤到灾星狐的焦躁平歇了不少。 楚兮瑶看见眼前白茫茫的冰川突然形成一把利剑朝自己的心窝刺去,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望了一眼心口,什么血迹都没有,看来是自己焦急上了眉头出现错觉了,但是被人掐住喉咙的错觉越来越明显了;楚兮瑶怕速度慢了被追上都没敢回头看后面那两个追杀她的人,她能感到星辰子和李樾就在两尺之内只要一挥剑就能杀了她。 “雷龙七绝阵,给我去。”李樾从储物戒中取出阵盘扔向楚兮瑶,他要困住楚兮瑶只要死不了就可以了;毕竟他不能因为一部变幻法术跟天下人作对,一不小心放走灾星狐。 “圣子大人,大事不好了。”前方一个身穿茜素青衣袍的男子朝楚兮瑶这个方向御剑疾速飞来,面带恐慌焦急。 楚兮瑶看到青袍男子仿佛见到希望的曙光,她稍微改变一下方向冲青袍男子疾奔而去,青袍男子看着突如其来的‘冰块’愣住了,楚兮瑶就这样擦身而过。 而李樾的阵盘并没有因此停下,青袍男子眼看阵盘要落下,拔起翼风刀朝阵盘砍去,因修为较高直接把阵盘劈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裂痕了。 李樾睚眦欲裂那个散修不但拦住自己的去路,还把阵盘给砍裂了,该死!李樾拿起带着湛蓝雷电的疾雷剑刺向青袍男子;青袍男子怒火中烧这李樾太不讲理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他,现在居然还想动手,爷爷我就陪你玩玩。 李樾与青袍男子你来我往剑去刀来招招毙命。楚兮瑶万万没想到会有这般让人愉快的结果。 “天机漏,万剑神伐” 糟了!楚兮瑶一时兴奋忘记后面还有个星辰子。 星辰子用天机剑使出天机剑法第一重,用它来除一个炼体七重的小狐狸的确是大材小用,但临行前师傅可是说了狐狸非除不可,如果它大命不死算是顺了李樾的意也好。 “星辰子,大事不好了。”不远处一个纤瘦身影由远及近,她赤红烟罗裙就像一团舞动的红岩火明亮动人。 楚兮瑶虽然不知道大事不好是什么鬼,但是今天的贵人真多。美人下一个目标是你了,楚兮瑶像刚才那样向美人奔去,她就不信这样明亮动人的女人星辰子能下得了手。 见流火仙子迎面而来,星辰子强行收回攻击剑式差点没受内伤,但看着这般明亮动人的女人星辰子发不起火来,只管问什么事。楚兮瑶趁着星辰子被拉住逃之夭夭了。 锵锵!!铛铛锵!!!半空中打斗的声音吸引了南宫流火,正是李樾两人,她正要喊他们赶紧停下来逃命就被星辰子拉住手臂撤回注意力,看着星辰子疑惑的目光,糟了她差点忘正事。 “不好了,不好了,冰原罡风暴来了。” “什么?冰原罡风暴?在哪里?” 南宫流火指着向奎宿方位,只见百尺之外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已经被罡风混为一体分不清了,星辰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整个人吓哆嗦了,他想不出扰乱天地的是何等强大的罡风,强劲密集的风刃将冰面上坚不可摧的冰川割裂卷到半空中,仿佛是苍穹张开了巨口要将地面绞碎吞入腹中;半空中碎裂的冰川塞满了整个空间,形成了一个似墙非墙的怪物,以一息几尺的速度推进,人就像待在密封的巨大冰室,冰室的墙不断的向前推移。星辰子看着冰面被风刃瞬间像割豆腐似的切成无数块喉咙滚动了一下脊梁骨冷硬硬的。 “星辰子,星辰子,…”南宫流火对着星辰子又喊又拉才把星辰子扯回了神,“该怎么办啊?”流火仙子眼里泛起泪光,她不想死啊。 “快,集合大家伙,我们去之前的那个宫殿。”活下去的欲望刺激着星辰子让他立马想到了那个安然存在了两百年的宫殿。 “大家快集合,我们一起去宫殿避难。” “大家快点跟圣子大人一起走。” “想活命的快点。” …… 冰原罡风暴早已让追杀的人乱了阵脚,众人四处乱跑七零八落,有些怕死的早早就御剑逃离了,聚拢到一起的不过三十来人。 楚兮瑶趁机抱住一个元婴修士的小腿,修为高的她不敢爬怕暴露,正好众人都在逃亡神经紧绷就算是腿上突然多个小狐狸的重量也不会有什么怀疑。 星辰子从储物戒中取出命盘,他怎么都没想到他还会有把命盘当罗盘使用的一天。“我在前面引路你们跟紧我,别掉队了。” 前面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日出月落,不辩南北四方,更不知时辰片刻。有的不过是四处肆意的罡风,罡风暴越来越近了,离众人不过数十尺的距离,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楚兮瑶和星辰子等人势若脱兔但终究是慢了,冰原罡风暴摧枯拉朽就像一个滚大的雪球正好遇上陡坡,而她们就是雪球下的渺小的蚂蚱,被碾死不过几息的时间。 第七章,老天爷也爱助人为乐 冰原罡风暴是极寒之地常见的天灾地妖,即使如此也不能小瞧。 冰原罡风暴直通天地,形成风刃的磁场将附近远处的风刃吸附向它靠拢;风刃如杂乱无规的急速刀刃在楚兮瑶她们周围闪着银白的凶光,她们不得不在全力加速的同时分出灵力防御,又因为逆风而行,冰原罡风暴很快就拉近了数十尺。 离冰原罡风暴最近的是被楚兮瑶缠住的元婴修士,楚兮瑶看着不断靠近的风刃怪物内心即是懊悔又是慌恐,叫自己耍小聪明选个修为低。 眼看就要被冰原罡风暴吞没了,有些分神修士焦急的直接扛起星辰子疾速御剑划过数十尺,后面修为低的人拼了命的加快速度但终究没能追上,眼看着远去的影子和不断加速前进的风暴怪物,他们像是垂死的人知道自己的命运一样,死亡的恐惧淹没了生的希望;他们连防御都不要了任脆弱的肉体暴露在风刃里,只求能快点逃离这里逃离那个怪物。 …… 楚兮瑶渐行渐远,遥遥看着修士们的鲜红血液滴落在模糊又透亮的白冰风刃里,像极了盛开的红莲,美艳又妖娆,她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场景;忽然一股滚烫的液体流过楚兮瑶的头顶,她知道那个元婴修士受伤了,后来…慢慢地…她被血液淹没了。 楚兮瑶整个人呆愣楞的好像有某种东西在脑海里根生蒂固了,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快!快扶住他们。” 等楚兮瑶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进去宫殿了。她迅速爬下来,用灵气清除身上的血迹变幻成冰块快手快脚的爬上宫殿偏僻的冰雕柱上。她趴着向下寻找那个元婴修士,下方的几个人都血肉模糊了,她看来半会没能分辨出来;眼框里渐渐泛起泪珠,她说不上为什么要找那个元婴修士,尽管她在心里一片又一片的对自己说:“他是来杀你的你哭个鬼啊”,但眼泪更凶猛了止不住的往外流。 “哼,真是一些不要命的蠢货,跑不快也就罢了防御还差。”李樾抱着剑居高临下的看着血肉模糊的几个人,眼里满是轻蔑。 旁边的流火仙子见不过李樾这么过分,但碍于李樾背后的阵仙宗也只是扯了扯李樾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李樾脸颊泛起微红以为引起流火仙子的注意,更加肆意:“真不知道星辰阁为什么要找你们这群垃圾,只会拖后腿半点灾星狐的影子都没找到。” 受伤的人也是铁打的汉子自然忍不住了,压住满腔怒火说道:“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厉害不也是没找。” “我找到它了,要不是天灾地妖,我早就抓住它了。”李樾不服气,他卒然想起那个拦住他的散修只顾着逃命忘记找他算账了,李樾满脸阴森四处寻找那个散修。南宫流火从未看到李樾阴森森的模样,她心惊胆跳默默地走到星辰子旁边躲起来,她自然知道李樾对她的心思,但是被这种人喜欢上内心更是慌恐,眼下只有星辰子能‘救’她,她必须牢牢抓住。 楚兮瑶红着眼睛乐呵乐呵的看着下面戏剧性的一切,如果你认为她的眼睛是哭红的那就大错特错了,还不是因为流出的眼泪被超低温给冻住了,硬生生的把眼睛给冻红了。 呼呼…咔咔…风声夹杂着冰川碎裂声越来越近了。 众人的心也提到脑门上,罡风暴的厉害他们自然见识到了,那几个血淋林的修士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没有办法相信这个宫殿能保护他们的周身安全。 星辰子却心有成竹,他临行前给自己算了一挂有惊无险。 冰原罡风暴急速袭来,咔嚓咔嚓像是老天开了大口在绞碎地面的冰川,宫殿周围的冰川被一一崩碎,风刃刮在冰柱上时激起冰柱上的阵法,阵纹逐一亮起,竟不能撼动半分。众人见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冰原罡风暴几息间就将宫殿掩没了,可惜陈道那群人将阵法破坏了,强劲的风刃极寒的冰刀通过阵法的残缺口一涌而进,它们在宫殿内肆意狂乱,众人始料未及,被风刃割裂了锦服在血肉里留在深深的刀痕,鲜血还没流出来又被冰雪冰封了,龟裂的伤口青了又紫,紫的发黑了。他们急急忙忙拿出武器防御,可那罡风暴速度极快又无孔不入防不胜防,脸脚手腰部背部全身都暴露在风刃寒冰里任它宰割;众人乱成一碗搅碎的冰沙。 然而那几个受伤的修士因为之前受了伤灵石丹药耗尽勉强苟活,现在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冻成冰雕被风刃分割掉成冰面上的冰堆。 “大家快安静下来!!!听我说,我发现了阵法的裂口,只要我们堵住裂口就安全了。”星辰子焦急的不惜用灵力传音。 众人自然是听到了星辰子的声音但保命都成问题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阵法裂口,没有一个人理会星辰子。星辰子的领导力没能发挥作用,他又急又气,暗骂那些蠢货。他只能出了下策叫来南宫流火和李樾,好在他们都出身世家大族保命的法宝自然不少,眼下还能撑一会。 “我们要想办法堵住阵法的裂口要不然都得死。” 南宫流火跟李樾眼睛流隐藏着深深的恐慌都紧紧的看着星辰子示意他往下说。 “我跟流火先去堵住阵法的裂口,李樾你带上阵仙宗的弟子修复阵法。” “好。” 他们三人分头行动,宫殿内很快就在复杂的法印下恢复平静了。 “冰原罡风暴没了!!!!我们得救了!!!”有一个兴奋的欢呼声适时的响起来。 “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众人也跟着欢呼尽情的释放刚才死亡的恐惧抑或抱头痛哭压抑的生的希望被慢慢放大。 楚兮瑶在高冰柱上看着底下的人,要不是她知道星辰子跟那个美人去堵住裂口,还真以为冰原罡风暴过去了。 “哼,你们高兴的太早了,那个怪物还在外面。”星辰子的话忽然跳出来就像是万丈悬崖上掉下的巨石砸在众人心头;场面瞬间变得沉默…压抑… 楚兮瑶注视着下面内心闪过一丝快感,让你们追杀我还真是害狐害己,老天爷还真是爱助人为乐;好在无名棺什么宝贝都有,防御法宝灵石丹药统统都有,就算罡风暴进来了,她也死不了。楚兮瑶乐呵呵的把玩着从无名棺里取出的黑色防御耳环。 伤口里的冰霜并没有受罡风暴的影响反而继续扩散,阴寒的毒气漫延到身体的其他部位。在没有相应的丹药下为了不变成活死的冰人,他们只能从储物戒拿出匕首短剑将伤口的边缘的烂的发黑的僵硬的肉一点一点的挖出来,挖着挖着骨头就露出来了,有些女修士空洞的望着那些人把身体挖的坑坑洼洼悲恸下不了手哀求身边的人帮忙。 第八章,汪洋血海 作为一个医生楚兮瑶总是对生命抱有不该有的悲怜,她是中医院最年轻的坐诊医生,年轻的面孔常常使她遭受质疑但后来都悦服了,越来越多的病患慕名而来;又加上她是御医世家顾老先生的弟子在中医院有着超乎年纪的地位,因而能问切较多患者。 在与死神的搏斗的日子里,她非但没有觉得生命的可贵反而更加悲怜;她总是对师父说:“要是我那一天病入膏肓了,我就找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给自己喂一些阿普唑仑,让我在睡梦中去见佛主。”顾老先生因此没少数落她,可是她充耳不闻抑或胡乱佯言糊弄过去。 然而顾老先生一直没放弃对楚兮瑶灌输生命弥足珍贵的思想,他对这个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小狐狸自然是了解不过,她的那些小聪明从来就没能逃过他的法眼。可是到了后来老头子却对她说:“兮儿,我们总要为了活着的人而坚强的活下去。”虽然老爷子没有直接赞同她安乐死的想法,但楚兮瑶就当是老头对她作出了妥协。 楚兮瑶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冰面上的那几堆猩红的冰块,在白而透亮的宫殿里它们很显眼,血红的一片;这让她又想起了那些在冰原里盛开的红莲,它们是一样的美艳又妖冶。 透过薄薄的冰层是被罡风暴摧残的尸首,血腥一片,楚兮瑶头皮发直麻,她是中医生又因为特殊的身份终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动过大型手术。 这种血腥的场面从未见过,一股恶心感冲入脑门,楚兮瑶头晕目眩;忽然眼前忽然出现一片腥红,是一片海域,苍穹像是丹炉盖子一样将四方笼罩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血液蒸发起的气体弥漫在空气里;熟悉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鲜红黏稠的血水缓缓流过脚踝,很温暖,令人昏昏欲睡。 楚兮瑶低头一看竟是一海水的血液…整个人吓得连连后退,突然…啊…下脚没落好摔倒了,血水溅在她穿的白大褂上蔓开的嫣红像朵朵盛开的红莲…………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她跪在血水里疯狂的摸索…找到了…在猩红的血水里传来黏糊糊的触感;楚兮瑶从黏稠的血水里将它拾起…居然…居然是带着红色烂肉的人骨… “啊!!!!” 楚兮瑶惊慌尖叫,猛的睁眼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她从血海汪洋中惊醒。 宫殿里,楚兮瑶软瘫在冰柱上空洞洞的望着雪白的冰柱,尽管她明白她已经回到宫殿了,但是那片血海以及红肉人骨依旧无法散去。 楚兮瑶像前世那样左手捏住戴在手上的暖玉佛珠…咦…佛珠呢?左手并没有传来往常那样的舒适心安的触感,居然握空了;“呵”楚兮瑶冷叹,估计被车撞碎了; 她索性闭上眼一遍又一遍念清心咒,前世梦噩的时候都是靠这些佛经度过漫漫长夜,前世是因为灵魂不完整才招惹鬼灵噩物,现在又是为什么?竟还是前世自己穿白大褂的模样! 她现在很想去造访那个帅气的驱灵师,自从新世界以后像这种古老的职业只在世家大族中留传下来,那个驱灵师跟楚兮瑶一样都是远古黄帝时期流传下来的,只不过楚兮瑶没有继承祖业罢了。 父亲在世的时候都是父亲带她去的,后来父亲去世后,老气驱灵师也被帅气年轻的驱灵师替换了。楚兮瑶每次从那个深宅大木门出来后都是浑身轻松宛若新生;但是接受了新世界的教育还是不相信世间有鬼灵作祟,她曾打趣问道:“真的有鬼吗?”“如果你想看的话我给你开个阴阳眼。”楚兮瑶怂了。 楚兮瑶换个姿势让自己好受一点,嘴角撇了一下;怎么办突然很想念那个驱灵师哎。 冰原罡风暴还在宫殿外面呼啸着发出深夜里饥饿的野狼嗷嗷叫的声音。 南宫流火吃力的运转着周身的灵力,打出来的防御手印越来越微弱了。 “星辰子,我快支撑不住了。”语气微微颤抖。 “你坚持一下,我让个人替你。”“你们都疗好伤了,快换个人替换流火,她快支撑不住了。” 正在包扎伤口的众人听到这话不禁怒火中烧,身上坑坑洼洼的痕迹更加刺眼了。 星辰子也太不是东西了,我们为他们星辰阁卖命不念恩情也就罢了,还不顾我们的死活;什么大陆存亡,什么星辰阁,我呸,大陆死活与我何干。 不满的情绪一传二,二传三的在众人间感染开了;星辰子一出生就待在星辰阁,通达天下事,但对于人情世故还是欠缺了;他一心想着怎么平安度过,众人的情绪变化无暇顾及。他只当是他们为了节省灵气丹药自私自利,咬牙道:“要是流火倒下了,你们也别想否极泰来。” 终于有一个追云宗的分神高手站出来顶替了南宫流火,星辰子松了口气:“多谢前辈出手相助,算是我星辰子欠你一个人情。” 没有站出来的人又暗中懊悔,星辰子的人情世间谁人能得?他们又想起来极寒之地的最初那个目的,让星辰阁卜上一卦。 楚兮瑶还在念清心咒,身上阵阵金光流动,可惜她没有看到。 在换下几轮后,李樾在百万的不确定中终于确定了守护宫殿的阵法是他从未见过,只存在于他师父的猜测中的神级阵法;这阵法别说是他不能修复,怕是阵仙宗的宗主来了也不能撼动分毫。 星辰子!对…星辰子!当年封印灾星狐的是星辰阁,星辰子一定知道些什么,还有那个成神的传说。 李樾怕不急待的飞回星辰子的身边,一手扯过星辰子:“星辰阁是不是有神级阵法?” “神级阵法?你开什么玩笑,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我们怎么会有。” “怎么没有,这个宫殿的阵法就是神级阵法!”李樾激动地几乎是哄的,鼻息浓重的喷在星辰子脸上。 “什么???神级阵法??”星辰子惊声大叫,他怎么也想到是神级阵法,……星辰阁…神级阵法……师父?…为什么我不知道。 星辰子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但大家都默不作声,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啊,没想倒此行还有这般收获。 “星辰子,你开什么玩笑,你是星辰阁的下一任阁主你会不知道!” “当年封印灾星狐的事全是师父一人一手操办的,他从未跟我提起过。”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李樾作罢了;两百年前封印一事,估计整个云瑶大陆没几个知情人。 大秘密?楚兮瑶兴趣大发。 第九章,前往幽冥界 宫殿的阵法缺口处的小型终极防御阵正散着蓝光,在高高的冰雕上如同盛开幽蓝雪莲,整个宫殿因此变得神霄绛阙,就连四处赶忙修补阵法的李樾在众人心目中也变得善脸慈心。 小型终极防御阵虽然不能抵挡多久,但有阵仙宗的弟子四处修复,冰原罡风暴终于在侩子手落下屠刀的那一刻被拦下。 冰原罡风暴成了窗户外的‘狂风暴雨’,众人才得以放松警惕。 …… 冰原罡风暴在众人身心疲惫之后终于过去了,宫殿外依旧雪白茫茫,冰面光滑平整空无一物完全看不出被罡风暴肆虐过痕迹。如果不是他们伤痕累累,怕是有错觉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星辰子皱了眉头,灾星狐狡猾多变,本来就难以捉住,现在更是一点踪迹都没有了。 “那只狐狸肯定还没死,它命硬着呢。”李樾说,带着他特有狷厉。 “嗯”星辰子也有预感。 而不远处的一个元婴修士听到他们的谈话,手不禁握紧了抓着的白色弧形药瓶。药瓶在罡风暴进来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他才得救了。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是那只狐狸给他送的,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它会给自己送药。师父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不能报恩也就算了,可不能害了它,灾星狐在宫殿里的事,他不能说。元婴修士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众人地后。 李樾又想起那本可以随意变化形状的功法,他从未听闻见所未见,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但单凭他一个人还无法办到。李樾心中忽生一计,向星辰子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定能抓住灾星狐。” “哦?说说看看?” “在极寒之地的外围有流放地带,那里只是环境恶劣了些,灵气虽然稀薄却没有阴毒;比极寒之地安全多了,我们可以退到那里守株待兔,就不信它不出来。” “灾星狐狡猾的很,我们五十来人它都能从我们眼皮底下逃脱,你觉得流放地带能控制住它?” “星辰子,你莫非是忘了我是阵仙宗的?只要我在流放地带布满十级杀阵,一旦它触碰到阵法,我们就能捉住它” “好!就按你说的办。”星辰子不想让阁主失望,更不能让整个大陆看星辰阁的笑话,暂时又想不出比这个好的方法,李樾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楚兮瑶听得直恨牙痒痒。“李樾是吧,很好。姑奶奶我记住你了。” 众人在星辰子带领下离开宫殿,前往流放地带。 那个元婴修士回头凝视着宫殿,他知道小狐狸一定在宫殿的某个角落;谢谢你小狐狸,如果还能相见我一定还你这份恩情,他在心里默念道。随后转身加速追上星辰子。 还好没救错人,是个知恩图报的。 对于看面相楚兮瑶还是很在行滴,那个元婴修士面相忠厚眉目清平,福多禄薄,贵人多助,恩义两全;再说了,她也是抱着那个元婴修士的小腿肚子才得救了,要是见死不救的话,她会良心不安。 可是眼下该怎么办,我又不会阵法,就算我会也会触动阵法。一个字:烦。 给自己算一挂好了,楚兮瑶从身上拔出几根毛用万化决变成铜线,虽然不沾人间烟火,现在也只能勉强用用了。 三枚铜钱从低空抛落,它们落在冰面发出灵翠的声响,随即旋转,薄薄的弧度转出一个铜色小球,速度越转越快;楚兮瑶开始纳闷了,观看了好一会铜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感觉如果她不出手按下,三枚铜钱会一直转下去。 楚兮瑶耐着性子等了一会,三枚铜钱还在冰面上转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速度更快了。 楚兮瑶并没有让它停下来,她虽然没有继承父业,但是她三岁摸铜线,五岁拿命盘该学的样样都没落下,父亲常常感慨她的天赋是家族里最好的,不继承家业可惜了。 这样的卦象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她记得很清楚她前生只给一个人算过卦,是年轻的驱鬼师;最后还乌龙般的结尾了。 那时的情况跟现在一样,三枚铜钱一直在桌面旋转,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还在木桌上转出一个漏斗形的小坑,楚兮瑶只当是自己学艺不精,可是后来问过父亲并没有收获。现在又出现这种现象,一次是失误,那第二次呢? 这一次,她想一看究竟。 三枚铜钱速度一直在飙升,几乎是一个肉眼可见的实心铜球。冰面在大速度的摩擦下出现了漏斗形的小坑,很小很小,但楚兮瑶还是注意到了。 连元婴修为都无法破坏的坚硬的冰层居然被几枚铜钱给破坏了!!!古怪,太古怪了。 …过了一会,三枚铜钱摩擦冰层流出的淡淡的细长的湛蓝色光线,楚兮瑶死木鱼的盯着,除了坑扩大一点之外,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兮瑶终于受不了了,她烦得炸毛,算又算不出来,外面除了冰川还是冰川,难道自己要困死在这里吗? 哦!对了。问一下无名氏好了。 楚兮瑶将神识探入无名棺,:“老头,在吗?” “少主,可以去幽冥界。”无名氏老神在在。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老奴可以观察无名棺外的情况。” 楚兮瑶暂且没有追究无名氏观察自己的事。幽冥界?自己白得来的老爹好像来自幽冥界的黑狐一族,只不过她出事的时候便宜老爹从未出现过,我被欺负成这样了,便宜娘现在还因为混淆通天狐的血脉被关在族中禁地,他连个面都不露,渣爹。 不知道黑狐一族对自己没有敌意,可以的话能拉个盟友,救便宜娘亲多一些筹码。 楚兮瑶被封印之事没有幽冥界的手脚,幽冥界最安全不过。她决定去幽冥界成长起来再回来找场子。星辰阁给我等着! “幽冥界怎么去?” 无名氏说了一段咒语,并让楚兮瑶跟着念。随后,楚兮瑶的灵魂逐渐从身体里分离出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地面上一动不动的狐狸肉体,“灵魂出窍!” “幽冥界活人是无法进去的,只有将灵魂分离出来,灵魂去幽冥界,肉体留在无名棺内封存。” “那无名棺呢?” “无名棺一直存放在你的灵魂里,少主可以看一下丹田。” 灵魂状态的楚兮瑶内视丹田,无名棺就在阴阳图的白的一面的黑点里盘踞着。也就是到了幽冥界还是能拿出无名棺内的灵器丹药。 楚兮瑶还是喜欢人的模样,没想到灵魂状态是她前世的模样。随后楚兮瑶一个念想出了无名棺,离开了云瑶大陆。 …… 在寂静的冰面上,只剩下三枚铜钱在极速旋转。 第十章,无妄火狱 楚兮瑶从无名棺出来,眼前依旧是白的茫然,无数的白色火苗或大或小在四周摇晃,将空间层层折叠,她愣了一下,白色的?火海?! 她放眼望去方圆百里了无人烟,更没有其他颜色,脚下的地是发了白被白色火焰烧灼的。 楚兮瑶蹲下来摸着发白的地面,是沙质的。将手插进去捧起一把带有白色火焰的沙子,没有温度,无冷无热,上面的白色火焰时大时小。楚兮瑶不禁将沙子紧握在手里,还是一丝温热也没有。 白色火焰塞满了整个空间,直接烧上天空,烧进黑暗里。白色火焰与黑压压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反差冲击着楚兮瑶的视觉感官,白茫茫如同极寒之地,寂静无半点生息,这里像一个牢笼。 楚兮瑶低下头不想看那个让她有压抑的黑色天空,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体内的寒气全部散去后,白色的火苗慢慢的向她靠近,手中的沙子越来越热,压抑感涌上来,心口像有数万的火苗要喷薄而出,楚兮瑶用手抓挠胸口想要把那团火给喷出。 火苗反而越来越大了,从心口扩散到四肢,充斥着筋脉;火焰像要从脚底,从手掌心,从喉咙里喷出,楚兮瑶疼苦的蜷缩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发出呜咽的哀嚎声。 白色火苗也吞灭了寒气爬上了楚兮瑶的身体四肢,像是找到了可燃物,迅速燃烧起来。 “好痛…好难受…”楚兮瑶不断的疯狂的抓挠胸口又不停的拍打身体试图扑灭燃烧的白色火焰,那些火焰像万千蚂蚁一点一点的吞吃楚兮瑶的灵魂,楚兮瑶渐渐的模糊起来,看着逐渐透明的脚,楚兮瑶即是痛苦又是焦急,她想躲到无名棺里,但她感知不到无名棺的存在,任凭她怎么喊无名氏都没有回应。 眼看着渐渐透明消失的脚,然后漫延到大腿,楚兮瑶万念俱灭。 万念俱灭?不可能,我楚兮瑶都能在分神期高手地追杀下逃脱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白色火焰搞隔屁了,即使托着被烧灼了变僵硬了不受自己控制的灵魂楚兮瑶还是坚定自己的内心。 火焰并没有停下来,烧过腰部,烧灭了头颅,最终只剩下一个心脏在激烈的跳动,白色火焰漫延包裹吞没了整个心脏,在火狱里形成一个硕大的火种,在火海中明显又强大。 火浪在火种上翻滚,火种越发的壮大了,一个细微的声响从火种中传出来。 “砰!砰砰!砰砰砰!!”…渐渐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越跳越强大,包裹在外面的火苗也跟随着鼓动起来…砰砰…砰砰砰,在表层鼓起一个一个凸包。 突然!一股黑色的火焰从心脏里爆发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黑色火焰和白色火焰交缠充斥,两股力量蛮横的由内而外震开一层一层能量波浪,排山倒海势不可当。 在动荡中,两种火焰汇集成人形,仿佛是雕刻师用刀一刀一刀的精雕细琢,将外层的火焰一点一点的剥落,慢慢地少女妙曼的身形在火焰的翻滚中浮现出来,随后是精致的五官娇嫩的皮肤,修长的身段。 就这样一个**的美人在白色火焰里浮现,像是一个火灵美得不夹杂半点凡尘。 楚兮瑶缓缓睁开眼睛,大而修长的丹凤眼在眉间狐狸的妖媚下瞬间风情万种,娇小的鼻子下方是嫣红的唇瓣,泛起桃红的双颊衬托着,清纯与妩媚混为一体,只要美人微微一笑便是将生命交付也不再有遗憾。 进行了一场灵魂的洗礼,给魂魄来了脱胎换骨的洗髓,楚兮瑶感到从未有过的轻盈,毫无倦意。 站在火海里,周围的小火苗似火灵围绕着她舞动,跳在楚兮瑶的手上,贴近她的脸颊,绕在发梢上,这种感觉像是久违的老友,在表达思念之情。 这种亲昵像是置身于母胎羊水中舒适安然……之前对火焰的恐惧也消失殆尽了。 她看着自己嫩如葱白宛若新生的双手,不禁感慨自己算不算是浴火重生了。 对于相貌,楚兮瑶不是很在意,所以也不好奇自身的长相。 再看看自己**的身体,楚兮瑶连忙跑进无名棺问无名氏看看有没有衣物遮掩,无名氏随手给了一件淡蓝色的束袖仙裙,既方便行动又不影响美观。据无名氏说,束袖仙裙的防御力极强,是由一位炼器大师精心选材,专门锻造。对于这种能保命的东西,楚兮瑶自然喜欢得紧。 穿好衣服后,楚兮瑶手指一动一朵小小的白色火苗在指尖舞动,这是──无妄火!! 魂魄之火,以魂魄为燃料,魂魄越强火越旺盛,靠吞噬魂魄壮大自身。 这片火海是无妄火构成的无妄火狱,用来防止死去的人前尘未了强行重返云瑶大陆扰乱界域法则;但凡借无妄火狱重返人界的亡魂,都烧灼干净,永远消失在天地间。 无妄火狱守护幽冥界,而极寒之地则是坚守云瑶大陆通往幽冥界的屏障,两道屏障维持着幽冥界和云瑶大陆的基本法则平衡。 “怪不得极寒之地这么可怕。”无妄火不知道什么原因受伤了,传达给楚兮瑶信息并不多。楚兮瑶下定决心要把无妄火修复好,以后谁要是惹了她,她就丢一团火过去。 收服了无妄火,无妄火狱成不了威胁,反而像在泡温泉暖洋洋的;楚兮瑶靠着无妄火的指示闲庭阔步般出了无妄火狱。 …… 一座高耸的孤崖上坐落的庭院里,葛亭树下坐着一名俊美的男子,手捧着一幅画像半躺靠在葛亭树上,画中的美人,眉间风情万种,清纯与妩媚混为一体,竟是楚兮瑶的模样。 帝无忧察觉百里外有人影出现,挑了挑眉,神情缓和许多,显然心情不错,他半靠半依的坐在葛亭树下的龟王暖玉雕琢的靠椅上,虽然神情懒散但王者气势不减半分。 几息间,地面上闪现一个半跪在地上的侍卫,幻影没有受到以往的威压,暗暗松了口气,未来的女主人醒了,主上终于有些人情味了。 “禀报主上,昭曦小姐去了幽冥界。” “派几个人盯着,本座要知道她的一言一行。” “领命。”刚说完,幻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等等”帝无忧毫不厚道的将跑远的幻影给叫回来,“如果有男人靠近她就把他给我杀了。”帝无忧说完后顿一下,感觉这样不妥;“回来告诉本座就好了。” 幻影没太明白主子的意思,胆大包天的发表疑问;“那到底杀不杀啊?” “不杀”一股强悍的杀气扑面而来,幻影赶紧夹着屁股跑了,唯恐自己速度慢。 帝无忧陷入回忆里,那年是在她及笄礼上,依旧是紫萝烟花开满城,连着城墙内外数万里……… 帝无忧不禁热泪盈眶,对着手中的画像…哽咽自言道“兮儿…两千年了…”随后将画像紧紧的抱入怀中,仿佛抱住了苦苦思念的人儿。 第十一章,诡异的森林 一团黑影从一道屏障的高处滚落,在土面砸出微坑。嘣!的一声,楚兮瑶一屁股坠落在地面上,疼得她叫不出痛来。 陌生的环境,让楚兮瑶很不安,她爬起来一手揉着屁股,打量四周。 漆黑一片,借着模糊的光线多少能看见花草树木的影子,这里应该是一片森林。楚兮瑶往前迈进,不知名的草和灌木丛漫过了小腿,要还是小狐狸的样子怕是找不到影了。 没过多久楚兮瑶终于适应了黑暗,在森林里能看的清清楚楚;衣服被刮裂得七零八乱,她只好从无名棺里拿出布条在身上包裹几层,虽然行动不便但是为了不被划伤,只能这样了。 这里的花草,树木浑然一色,或是黑色,抑或深紫,找不出半点让人有视觉新鲜感的东西。楚兮瑶抓起一把深紫色的木棍拍打前面不知名的杂草烂树枝为自己开路。 楚兮瑶一个人走了很久,身为算命师的她对方向的敏锐超乎常人,她沿着北方行走,用木棍劈出的过道在身后留下一条笔直的痕迹;让她不至于怀疑自己在森林里迷失方向。 这里看不见太阳更别说月亮了,没有半点声响,死寂一般,陪伴她的只有木棍拍打草木发出的声音,她快遗忘时间在流逝,一天…三天…五天…… 再走下去前面的树林生命力更旺盛更茂密了,楚兮瑶身心疲迫切找个能动的东西证明这片森林里还有活物,根本没注意到前方树林的变化。 她一脚跨过由茂盛树木划出的不明显的分割线,像是跨入一道无形的屏障,充沛的魂力从四肢涌入体内,丹田渐渐填满;浑身的疲惫一冲而散。 突如其来的异样,让楚兮瑶很快就清醒了;那道不明显的分割线在楚兮瑶眼前明亮又清晰,甚是诧异;她再次跨过分割线,在草木稀疏的那一端试着感受魂力的波动,然而没有一丝丝的魂力,一股窒息感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魂力不受控制的被一点一点的从丹田里抽离出来。 若是任由魂力抽离,魂力全没了,也就魂飞魄散了。 虽然魂力流逝的速度很慢,但是楚兮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的体验,于是她回到分割线内没敢再跨入,极寒之地和无妄火狱太过诡异,恐有其他变故,她片刻也不想多待,运起魂力身轻如燕踏过草丛朝远方飞去,依旧是壬癸方位。 随着楚兮瑶的前进魂力越来越浓郁了,如果不是赶时间,在这里修炼也是不错的选择。 唰…人影疾速飞过,留下树叶刮动的声响;楚兮瑶速度只快不减,掠过一棵腰间缺失一块的高大树木;咦?楚兮瑶一个急转转到那个树前,树上有明显凶猛动物抓挠的痕迹,伤口是新鲜的,这附近应该还留下其他痕迹。 楚兮瑶在附近找了一圈…有其他的抓痕……还有人的脚印。她顺着痕迹走,她得找个人问一下怎么从这片森林出去。 哒哒…哒哒…类似的声音由远而近,楚兮瑶顺着声音寻来,扒开草丛; 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提起兽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烈魂树上,啪!!烈魂树被硬生生削出一圈,少年继续将全身的魂力汇集拳头化为攻击,再一次恶狠狠的砸在烈魂树上。兽化的拳头上粗短的皮毛混合着新鲜的结块暗黑的血迹,还有树上掉下来的碎渣。 猿岩察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危机感涌上心头。 “谁在哪里?给我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 楚兮瑶安然扒开草丛出现在少年面前。 “噗…哈哈哈”少年忽然大笑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高人强者,原来是这样,笑死我了”少年用手捂着肚子笑很是猖狂,危机瞬间消散。 楚兮瑶浑身上下包裹着布条,只留下两只眼睛看路,全身臃肿,布条还被树枝刮的七八烂,说是捡破烂的吧没她这么惨,说是裹着布条的木乃伊吧可惜没她裹的那么厚。 楚兮瑶看着少年笑,她抽着肩膀自己也想笑,笑意被楚兮瑶强压住;少年是猿猴,血脉不及自己得十分之一,嘲笑?威严不容挑衅! 楚兮瑶将血脉威压释放化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压在少年头顶,“好笑?你说说哪里好笑啦?” 尽管楚兮瑶说的风轻云淡,但是猿岩两股战战,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他此刻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镇压,是血脉镇压,他的血脉本生就是猿猴中的王者,能镇压住他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这起码是神兽级别的。 楚兮瑶见猿岩不痛不痒的又将威压加几分。血脉镇压如大山压顶,猿岩冷汗直冒,双腿抖的更凶了,镇压层层下推一层比一层重,他已经听到骨头崩裂的声音,“不能跪下,死都要给我站着。”猿岩咬紧牙关任由滚烫的血液从口中流出,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在这片土地跪下,即使碎成烂泥也不能跪下。 楚兮瑶自然知道自己用十成十的镇压,猿岩居然还能撑着,楚兮瑶不禁对猿岩高看几分,她将威压收回。 头顶的大山突然没了,猿岩错步乱走差点倒下去,他朝楚兮瑶作揖鞠躬,“多谢大人不杀之恩。”自己这般嘲笑这位强者,她还能放过自己,想必是心胸宽广之人。 猿岩心里猛然定下,没有再多犹豫直直跪了下去;这一跪可把楚兮瑶惊住了,看来是我高看他了,有镇压不跪,没了镇压倒是跪起来了,真是贱骨头,还不如杀了算,楚兮瑶暗暗将魂力运于手掌… “猿岩在此恳求大人救救我猿猴一族。” 楚兮瑶将魂力收回,救命?自己能放过他就不错了,还想要我救他全家!!? “哼!你倒是嫌命长了”楚兮瑶又将威压笼罩在猿岩身上,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九层宝塔,威压只释放三分,她倒要看看猿岩能不能说动她,再说了自己初来乍到修为摆在那里,要不是便宜爹给的那一丢血脉,怕是连个小毛孩都压不住;有个靠山未曾不好。 “我愿将族中至宝双手奉上。” “你凭什么认为本姑娘会看上你族中宝物?”楚兮瑶眼皮也没抬,无名棺要什么没有? 猿岩万万没想到强者会对族中至宝不感兴趣,果然是强悍大族出来的神兽,族中至宝虽然不凡,大人应该不会放在心上。要是楚兮瑶知道猿岩是这样想的估计会苦笑不得。 猿岩福至心灵,“方才我这般嘲笑大人,大人还能不计前嫌不杀我。大人肯定是心胸广阔善良大度之人,大人如此貌美善良,就是九天神女也不及大人一分,我猿猴一族善酿酒,美酒佳肴数不胜数,奇珍异宝堆积成山,我知道大人对这些俗物不感兴趣,不过大人可以讨个新鲜,大人长途劳累,世人常说猿猴一族热情好客,大人不妨中途歇歇脚。” 楚兮瑶哪里不知道猿岩葫芦卖的是什么药,猿猴一族热情好客?还真是见鬼了。可眼下还能有其他办法?活物只有他一个。只怕猴没救好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正好我也累,就歇歇脚吧。” 第十二章,弱小的王者 猿岩带着楚兮瑶去族中腹地,猿猴一族一向排外,那些误闯族中腹地的无论是人还是灵兽都没什么好下场;现在父亲重创,楚兮瑶是他唯一的突破口。猿岩暗中发誓一定要说服族老们把这位大人留下来。 “说说你们族内发什么了什么事?” 大人这是要帮他?猿岩巴不得呢,居然楚兮瑶主动开口,他自然是乐意至极。 原来……猿岩的父亲是一头九级灵兽,早被狱火森林推为百兽之王,保卫狱火森林不被人类入侵,同时也享受着百兽供奉。狱火森林内围人类忌惮九级灵兽,不敢放肆,向来是魔兽的天下。 九级灵兽弱者忌惮,强者窥视;前几个月在这个靠近狱火森林边远的弱小国家突然来了一位鬼尊强者,冲着九级灵兽猿猴而来,开口就要兽王内丹入药,在狱火森林鬼修与猿猴大打出手;虽然猿岩的父亲击退了鬼修,但由此身受重伤,陷入昏迷。 没有九级灵兽威名的狱火森林,如同没有门锁的宝库,阐开着大门,让那些窥视的人纷至沓来;然而狱火森林内部,高级灵兽没有九级灵兽压顶互相争夺兽王的位置,以示自身强大。 狱火森林一时间恶浪惊涛,猿猴一族这些年积累的惊人财宝更是让人垂涎三尺,不仅是人类,开启灵智的灵兽也想分一份美羹。猿猴一族树倒猢狲散,人类还没打进内围,就被其他种族步步紧逼,死伤惨重,又有内忧;若不是退到狱火森林的山南边缘,只怕早就被灭族了。 山南边缘人迹罕至,魔兽忌惮不敢踏足,猿猴一族唯这一处可躲了。 山南边缘是什么让魔兽不敢靠近?楚兮瑶望着指尖的无妄火阵阵出神。 “大人,快到了。” 前面正是猿猴的歇息地,还留着裂魂树砍伐的新痕迹,占地面积不足一百里,被高大裂魂树的重重包围之下,显得微乎其微。 “少族长回来了。”一只 高大的成年猿猴从裂魂树上跳下来,它还没化人形,浑身长毛,壮如大山,楚兮瑶在它身边如同孩童。 成年猿猴弯下腰,半跪在猿岩旁边,是弱者向强者的臣服。 “老猿猴倒下了,状况跟那些猿猴一样。” “什么!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是我…带我过去看看。”猿岩说到最后眉宇间愁态加重了几分。 成年猿猴带着猿岩进去一个临时搭建的洞穴里,楚兮瑶也跟了上去,两个猿猴心事重重,没有注意到楚兮瑶。 洞穴里嵌入夜明珠或大或小,这些都是曾经魔兽从人类手中抢夺进贡上来的,虽不说是价值连城,但也是稀罕物。整个洞穴亮如白昼,足以见夜明珠数量之多。 一位年迈的猿猴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左右翻滚,痛苦的神情像藤曼一样缠盘在脸上,抑或是抱头,或是打滚,痛苦却没有减少半分,身上更是没有受伤的痕迹。洞里横竖躺着十几个猿猴,都是如此。 猿岩上前握住年迈猿猴的手,像是哀求着什么,用的是猿猴的交流方式,年迈的猿猴血脉不纯无法化为人形,自然无法口吐人语。楚兮瑶拥有神兽血脉,自然是听得懂的;从它们的对话中得知,老猿猴在族中地位不凡,修为也高,要是老猿猴都倒下了,其他猿猴怕是撑不住了。 猿岩猛然间想到楚兮瑶,魔兽都忌惮山南边缘,我们是迫不得已进入,但楚兮瑶呢?她一定有解决办法。猿岩扭头看向楚兮瑶。这时候成年猿猴才发现楚兮瑶得存在,它长臂冲楚兮瑶挥去,要把楚兮瑶拍成肉酱;这时猿岩忽然闪身挡在楚兮瑶面前,臂停在猿岩眼前,放大的尖爪清晰可见。 “猿岩!”语气间少了先前的恭敬,“你疯了,你居然带一个人类回来。如果你要置猿猴一族于死地,我愿意替猿王清理门户。”成年猿猴怒目而视。 “这位前辈不是人类,她是神兽。” “哼,我看你是疯了,她不过是人族的小女娃子。我敬你是猿王之子不同你计较,让开!” 楚兮瑶默默地看着猿岩两人,没有出手,更没有放出血脉镇压,她要看看猿岩值不值得她帮。 “父亲昏迷,族中事物,全由我决定,后果我一人承担。”猿岩死死地站楚兮瑶前面丝毫没有让开地意思。 “好有魄力的少年,她帮定了”楚兮瑶内心暗想。 “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打。” “有种你连我也一起打死好了。”猿岩眼里布满血丝,目眦尽裂。父亲把猿猴族交到他手里,没能保护好,反而损失惨重,节节败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退到山南边缘,族人却得了不知名的病症,自己只能像废物一样看着他们痛苦,什么也干不了。如果他足够强……他有预感楚兮瑶一定能救他的族人,一定要楚兮瑶留下。 “来人,把猿岩给我拉开。”成年猿猴在族中地位也是不凡,一声吆喝,其他猿猴一贯而入,上前就要把猿岩架走。 “我看谁敢!”猿岩目视四周围上来的猿猴。 一时间局面僵住,双方对视。 这是老猿猴突然出了声,“让那个小女娃过来,给我看看吧。” 成年猿猴闻言不敢出声。猿岩松了口气;他做请手势,“大人,这边请。” 楚兮瑶上前,查看了老猿猴全身,果然没有任何伤口;又用手探了他筋脉,神识将内部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受损的痕迹;还真是怪了又怪。可是她在老猿猴身上总又一股熟悉感,像是在哪见过……好像是……像是……是无妄火!! 怎么可能,楚兮瑶被她这种猜测吓到了;怎么可能,无妄火不是被封印在屏障里吗? 楚兮瑶又确定一遍,还是那种熟悉感,她还是无法相信。楚兮瑶抬头四处张望,试图看到一丝白色的小火苗,可惜洞穴里除了一颗颗夜明珠外,只剩下黑兮兮铁石层。 然而这一幕被成年猿猴看在眼里,它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那个人族查不出病症,已经开始打夜明珠的主意了,我是不会让她得逞的。 楚兮瑶又查看洞穴里其他患者,都是同样气息, “他们的伤都是无妄火造成的,可是这里没有无妄火,是怎么受的伤?无妄火又藏在身体的哪一处?”楚兮瑶心里嘀咕。 楚兮瑶站起来环视着那些痛苦哀嚎的患者,道:“你们来到此地,可有去过其他地方?” “我们进来之后…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哪里…还能去其他地方。”老猿猴神情痛苦。 没有去过其他地方!?那无妄火到底藏在哪里? 第十三章,第三道屏障 楚兮瑶与猿岩走出洞穴,坐在一棵倒下的枯木上,周围魔草茵茵,水雾轻轻笼罩,在轻风的吹拂下,像是一条暮墨色的纱绢随风飘动,楚兮瑶终于感受到一丝生的气息。 楚兮瑶缕一缕思绪,道:“有关于山南边缘你知道多少?” “山南边缘是禁地这个说法,狱火森林存在的时候就有了;没有灵智的魔兽无法靠近,它们本能的恐惧这里,在进来之前我抓了几头魔兽试过了。刚把它们扔进去,就变成老猿猴那样,没一会就一动不动了,尸体还是完好如初。” “就算是身为灵兽也没能幸免,我是不想进来,可是后面有黑焰蛇追杀,我只能进来了。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现在连老猿猴也倒下了……我该怎么办……”猿岩拘偻地卷成一团,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楚兮瑶从未见过一个人这般难过,顿时不知如何安慰。 楚兮瑶摸了摸猿岩的头发,“我会治好它们。” “真的?”少年眼眶还挂着泪珠,眼睛里满是希冀。 “起来,带我去山南边缘的入口。” 楚兮瑶褪去满身的布条,展现出玲珑的身段,绝美的容颜,可惜这里只有一个半大的孩子,如此美人怕是无人欣赏了。 楚兮瑶跟猿岩踏过魔草灌木丛,盈盈水汽扑面而来,浓郁的魂力涌入四肢百骸,这是生机,是勃勃生机充盈了楚兮瑶的魂魄,这时,楚兮瑶身边灰色魂力滚动,将楚兮瑶包裹,漂浮在魔草丛上。 不一会儿,楚兮瑶将包裹的魂力吸入体内,猛地睁开眼睛,一道犀利的目光从瞳孔中射出。 猿岩直看着头皮发麻,他感觉大人好像变强了。 楚兮瑶突破后,魂力运用起来越发的得心应手,身若飞燕,速度也加快了,几刻的时间便到达入口处。 “前辈,这边是我们进入山南边缘的入口,往前走可以去狱火森林中心,猿猴的族地…就在那里,如今…已经被黑焰蛇占领了。”少年低着头,双拳紧握。 “终有一天,我要一路杀回去,将黑焰蛇杀的片甲不留。”猿岩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那个猿猴族族地的方向。 “好志向。” “那就麻烦前辈了。” 什么?我答应救猿猴族,可没答应帮你抢回族地。楚兮瑶懒得搭理他,上前观察入口,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不像之前的道屏障那样有草木茂盛之分。 如果无妄火狱算一道屏障,自己经过的草木稀疏应该是第二道屏障,那么山南边缘入口就是第三道屏障了。真有那么简单!? 楚兮瑶穿过屏障,从入口出去,她发觉无论是魂力还是草木都没有发生变化。难道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入口?再试一次……不对,再来一次……楚兮瑶就这样来来回回试了三、四次,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猿岩,你过来。”楚兮瑶站在入口外面冲猿岩喊。 猿岩从入口出来,整个猴突然精神了几分。为什么,猿岩身上会有如此明显的变化? 正当楚兮瑶疑惑时,不远处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紧紧的顶盯着楚兮瑶两人。 难道是无妄火?楚兮瑶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可能了。先回去再说,楚兮瑶准备带着猿岩回洞穴时,一条巨大的黑焰蛇突然从楚兮瑶背后袭来,血盘大口朝楚兮瑶脑袋咬去。 楚兮瑶心脏一揪,转身便对上了那张大蛇口,情急之下,楚兮瑶一脚踩住蛇口的下颚,一手顶住上颚,蛇口频频下压,楚兮瑶死死的撑着。 奈何黑焰蛇力气太大,快将楚兮瑶压碎吞入腹中,楚兮瑶用脚猛踩蛇嘴里肉嫩的部位,黑焰蛇吃痛大叫,楚兮瑶趁时运起魂力落在不远处。 “快,快退回山南边缘。”楚兮瑶对猿岩说,随手捡起裂魂树的枝叶,冲黑焰蛇劈去。 猿岩见状,深知自己不是黑焰蛇的对手,快速进入山南边缘。 楚兮瑶见猿岩进入入口,放心了许多。可刚一分神,巨大的蛇尾如同铁棍狠狠的劈中楚兮瑶,楚兮瑶被摔在远处的地上。 楚兮瑶心里暗骂,早知道该向无名氏要几本功法或武器之类的,也不至于这么惨。 楚兮瑶缓缓爬起来,单手捂住身体,“肋骨摔断了,再这样下去,小命要丢在这里了。” “不能跟它硬拼。” 楚兮瑶偷偷瞄了一眼山南边缘的入口,暗自计算距离的远近。 这时,蛇口大开冲楚兮瑶扑去,楚兮瑶运气万化决,身化黑豹,身轻一跃,跳过蛇口,拼命朝入口跑去,黑焰蛇紧追其后,巨大的蛇滚动,地动树摇。 断裂的肋骨在身体里错位,搁着楚兮瑶生疼,比起疼痛,小命更重要。楚兮瑶速度加快了。黑焰蛇速度也不减,距离又拉近了几尺。 入口就在眼前,黑焰蛇血盘大口大张誓要将楚兮瑶吞入腹中,长长的蛇信向楚兮瑶卷去;楚兮瑶变回人形,提起裂魂木棍,将无妄火附在其上,拦住蛇信。黑焰蛇被无妄火烧灼,迅速卷回蛇信,黑壮的蛇身拍打地面,发出哑哑的嘶叫声。 楚兮瑶变幻黑豹用尽最后的力气,四肢一蹬纵身一跃,跳进入口,摔在地上拖得老远。 黑焰蛇也在入口处停下了,它在入口处游动徘徊,又忌惮不敢入内。楚兮瑶变回原形,躺在地上喘息,顺便数数又断几根骨头。 楚兮瑶凄惨的模样把猿岩感动的稀里糊涂,他单膝跪在楚兮瑶面前,“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猿岩没齿难忘。” 楚兮瑶望着猿岩没出声,并不是她不想出声,而是她疼得发不出声音。只是在心里默念:既然选择帮你,自然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楚兮瑶闭上眼,用神识与无名氏要点丹药,吞入腹中,坐起疗伤。楚兮瑶消化丹药之后,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那蛇头便是你所说的黑焰蛇?还真是贼心不死,竟然守在入口附近。”楚兮瑶看着在入口徘徊的黑焰蛇,按理说无妄火是灭魂火,沾上无妄火,只要魂魄在火就不会灭,这蛇头怎么还好好的。 好久没吃东西了,肚子都泛酸水了,正好吃点蛇肉维持一下酸碱平衡。楚兮瑶看黑焰蛇的眼神不再是敌人,反而像一头恶狼盯着食物,眼睛都在泛绿光。 黑焰蛇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这女娃子眼神太诡异了。 “这条黑焰蛇我认识,黑焰蛇族长的得力干将,是一头六阶魔兽。”猿岩接下楚兮瑶刚刚的话语。 六阶魔兽?加上无妄火,我能打得过吗?楚兮瑶对自己的修为不太清楚。哎,对了,问一下无名氏看能不能弄些灵器或者法宝之类的。 “老头,看见外面那头蛇没有,你觉得我加上无妄火能打得过吗?” “不自量力。” 楚兮瑶手指指着无名氏,说不出话来,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就算打不过也不用那么直白吧。“老头,你不是没看见,那头蛇都欺负到我脑门上了,我差点被打死,如此深仇大恨,我怎么也得打回来啊。”楚兮瑶边说边恶狠狠地指着外面那条黑焰蛇,还不忘了舔一下嘴唇,免得口水流出来。要不是她想吃蛇肉,都差点信她是为报仇了。 “小命要紧,六阶魔兽杀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老头,我想吃蛇肉。你看我都瘦了,没剩下几两肉了。” 无名氏瞄了一眼楚兮瑶,不瘦不胖刚刚好,脸色红润。少主睁眼说瞎话是跟谁学的,越发的不正经。无名氏没好气道:“痴心妄想。”宽大的黑袍袖被他甩在背后。 “老头,你想不想吃蛇肉,我!药膳最是拿手。我师父最爱吃我做的药膳,又时还配上一两盅药酒,那味道简直了。”楚兮瑶在无名氏周围打转,不能忽悠他吃最起码自己要吃上一口。 “我听闻猿猴善酿猴儿酒,你说这猴儿酒配六阶魔蛇肉,这味道会不会更绝呢?”滚滚黑烟下,无名氏喉结滚动,舌头舔过干巴巴的嘴唇,两千年没吃东西,味蕾苦涩涩的。 忽然一把漆黑的短剑飞到楚兮瑶面前,楚兮瑶顺手拿起,剑身短且窄,通体暗黑泛着魔气;剑把魔纹密布,互相重叠密密麻麻。 “这把剑是恶鬼守,至邪之物,它能帮你打败黑焰蛇。” 剑上果真有赤眼獠牙的恶鬼头在剑阁处,张开的漆黑大嘴吞住剑身,剑身上印着两颗大獠牙。楚兮瑶正认真观详,恶鬼头上瞪的尽裂的眼珠突然转动看向她,她吓得将剑扔在地上。 落在地上的恶鬼守魔气越聚越多,一只三头九臂的魔鬼在魔气中浮现,魔鬼的三个头颅统一转向楚兮瑶,阴森森的对楚兮瑶笑。 邪门,真邪门,太邪门了。楚兮瑶喉咙吞咽了一下,身体不知觉往后倒退。 “怎么?这就怕啦?去!只有征服恶鬼守才能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楚兮瑶喉咙又滚动了一下,索性闭上眼睛,凝神…凝神…她慢慢地跨步朝着恶鬼的正中央踩进魔气里。渐渐地越来越多污秽的声音闯进识海,是咆哮,或是引诱,或是凄厉饿的惨叫……楚兮瑶一概不理,心神不分,弯腰捡起恶鬼守,短剑激烈地争鸣,震动;魔气吞噬掉楚兮瑶的手掌,然后漫延上手臂,要把楚兮瑶同化,将她的魂魄吞噬,成为恶鬼守中的一员。 楚兮瑶漠视手臂上的魔气,不惧不畏,一心想抓住恶鬼守。最终魔气散去,楚兮瑶修长的身影浮现出来,还有那口黑得发亮的恶鬼守。 第十四章,拿点猴儿酒来 恶鬼守太邪门了,楚兮瑶现在能做的只有封闭六识不受魔气干扰,只是暂时压住恶鬼守的魔性,想要收服恶鬼守以她现在的能力那是天方夜谭。 恶鬼守用起来顺手不顺心,用一次就够了。等杀了黑焰蛇一定要重新挑一把得心应手的灵器。 “恶鬼守虽然是玄级魔器,但能随着主人变强升级为神器。封在里面的恶鬼是魔族大能被人活生生炼化,怨念过重,但也终究是魂魄,你用无妄火可以压制它的魔性。” 楚兮瑶听到无名氏的话,立刻用无妄火试试,果真顺心了些。 “究竟是谁这么变态活生生将人给炼化了,就算是魔族但也太残酷了。” 咳咳!!尬尴的无名氏只能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很想回答楚兮瑶的问题但又不能。 楚兮瑶出了无名棺,手里握着恶鬼守,看着入口张吐蛇信肆意挑衅的黑焰蛇,楚兮瑶张嘴就笑,憨厚的笑脸,绿油油的眼光,蛇羹!我来了。 “打蛇打七寸,七寸就是蛇的心脏,就在蛇头下颈部。”楚兮瑶脑海里回忆着无名氏的话,很快她就锁定了黑焰蛇的心脏所在。 楚兮瑶运气魂力,飞出山南边缘。黑焰蛇缩短的蛇身瞬间伸直扑向楚兮瑶。 楚兮瑶借助魂力往下猛蹬,高高跃起,跨过血盘大口,踩在蛇头顶端;黑焰蛇滚动将蛇头撞在十丈高的裂魂树,楚兮瑶迅速飞向周边的裂魂树上。 巨大的蛇尾向右侧甩来,楚兮瑶凭借魂力闪躲,那支被无妄火包裹的恶鬼守一直握在手中。 “你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必命。”无名氏说。 楚兮瑶在等待时机,她四处跳跃,步子杂乱整个人忽飘忽定;黑焰蛇紧追其后,步伐混乱。这时黑焰蛇因为方位变幻太快,蛇头扭转,颈部失去保护。 就现在! 无妄火在恶鬼守上熊熊燃烧,楚兮瑶奋力跳起,使出吃奶的力气,双手握住恶鬼守朝黑焰蛇裸露的颈部刺下去。 恶鬼守魔气溢出,剑光突起,锋利无比,瞬间穿破蛇皮,剑身刺中黑焰蛇的心脏。蛇血喷薄而出,喷洒在楚兮瑶脸上。无妄火在黑焰蛇上点燃,几息间漫延整个蛇身,像一颗燃烧正旺的巨大火球。 黑焰蛇吃痛剧烈在地面上摔打,在半空中摇晃,楚兮瑶握着恶鬼守不能脱身,一时摔在地,一时在半空摇晃,抑或在地面拖行。 黑焰蛇魂魄烧尽了,蛇身从半空中直倒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前辈。前辈,你在哪儿?”猿岩跳上蛇身四处存在楚兮瑶。 “我…我在……这里。”楚兮瑶被压在黑焰蛇下。 楚兮瑶欲哭无泪,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又被黑焰蛇给砸回来了,肋骨又断了。 楚兮瑶半个手掌钻出来,猿岩拉住她的手,一脚踩蛇身,用力将楚兮瑶拉出来。楚兮瑶才得以重见天日。 猿岩看着脏兮兮,被蛇血糊了一脸的楚兮瑶,不仅感慨:真不愧是大族出来的。 跟大族有什么关系呢?猿岩一直认为楚兮瑶是牛哄哄的大族培养出来的。当然,楚兮瑶不知道他的想法,就算知道也懒得解释。 猿岩一脸震惊外加崇拜,引起了楚兮瑶的趣味。 “是不是很崇拜?是不是很佩服?” 猿岩满脸激动,“前辈实在是厉害,那头黑焰蛇是六阶魔兽,除了我父亲,没人能打赢……” 猿岩说了一堆狗屁,楚兮瑶一个字都不想听,“如果给你个机会孝敬我,你想不想啊?” “想!只要前辈一句话,猿岩必当全力以赴。” “不用那么麻烦,送我几缸猴儿酒就好了。”没错是几缸,一两壶哪里够喝。 “原来前辈喜欢猴儿酒啊,我们猿猴一族猴儿酒最多。前辈要多少有多少,几缸哪够,我让他们把族里的猴儿酒全搬来。” 嗯?少年你是在败家吗?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你既然送了,我就勉强收下吧。”楚兮瑶说的一脸勉强,其实内心爽极了,别人硬塞给我的,我总不能拒绝吧。 楚兮瑶在无名棺里找了颗聚源丹恢复伤势,还好聚源丹能修经脉接断骨,要不然她还得躺让猿岩背回去。 楚兮瑶伤好了,站在蛇身上细细打量,“长没有十丈,七八丈应该有,宽两人环抱。这么多蛇肉…再配上猴儿酒……。”楚兮瑶差点没留口水。 楚兮瑶将蛇肉收进无名棺内,忽然脑海里闪过黑焰蛇鲜血喷洒的画面…随即脑海里一片血色,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如万针穿透耳膜刺进脑海里。 “腥红…一片猩红……”楚兮瑶抱着脑袋使劲地甩动。 少顷,血色褪去,脑海一片清明,耳边地嗡鸣声也消失殆尽。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算了,等又时间问一下无名氏。眼下得了怪症的猿猴最要紧,越早治疗越好。 “你的族人中可有得了怪症死去的?”看看能不能在尸体上找到病原。 “有,都是一些年幼的,或者血脉不高的。” “带我过去看看。” 猿岩带着楚兮瑶来到洞穴附近的一个裂魂树的树洞里,这里的裂魂树多如牛毛,一场雨下来,滴中一百棵树,便有九十九棵裂魂树。 树木高大以至于树洞宽且大,二十人环抱。树洞是被猿猴用利器刨刮出来的,里面还留着新鲜的刮痕夹杂着树黏稠的汁液,发出阵阵的酸恶味。 猿猴的尸体被随意堆积在一起……新鲜的自溶的腐烂的,大的或小的,有一些尸体皮毛已经脱落了,露出砖红的腐肉和白皙白皙的骨头……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味。 楚兮瑶蹲下来,挨个的检查尸体。猿岩看着于心不忍,前辈再怎么也是个女人,怎么受得了。 “前辈,要不我帮你吧。” “不用,你出去等吧。”楚兮瑶虽然没有学西医,但是针灸的穴位却是在尸首上找的,人尸都不怕更何况这些灵兽的尸体。 尸体完整…无妄火的气息也没了……死前心脏也是完好的…… “老头,你看看,它们是怎么死的?”楚兮瑶问无名氏。 “你是无妄火的主人,无妄火是什么,你最清楚不过。” “无妄火,灵魂之火,又是灭魂火。以魂魄为燃料,魂魄越强大,火势就越旺。难道它们是被无妄火活活烧灭了魂魄?可是它们身上并没有无妄火烧灼痕迹。” “烧在魂魄,你却跟肉体较劲。少主钻牛角尖了。” “对呀,烧在魂魄,肉体自然是完整的。” 楚兮瑶再次检查猿猴的尸体,果然没有发现丝毫魂力的波动。就算是死了,也还是会有魂魄留下的痕迹,但尸体上魂魄却消失的一干二净。 之前检查其他患者时,的确有无妄火的气息,但是……被无妄火烧灼的魂魄不应该像黑焰蛇那样火势突起。 “给我准备一个休息的地方,把得了怪症的猿猴带一两只到那里去。”楚兮瑶走出树洞,吩咐猿岩。 猿岩很快给楚兮瑶找了个临时搭建的树屋,患者也带来了。 楚兮瑶坐在临时雕刻的木椅上,树汁都没干,感觉屁股都被粘住了。楚兮瑶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必备一个椅子,不!最好是全套的家居用品,最好是用玉做的,金做的也行,金椅子?不错,金闪闪的她喜欢。 老猿猴也被送来了,看到他,楚兮瑶吓了一跳;刚见他时,魂魄还算雄厚,现在稀薄到风一吹就散了。 楚兮瑶的魂力在老猿猴身上游走一圈,竟没看出无妄火在何处。如果无妄火在魂魄里,只要将无妄火吞噬就可以;那么问题就简单多了。现在只能另寻他法。 老猿猴伤在魂魄,楚兮瑶对魂魄的医治毫无头绪。 楚兮瑶索性躺在椅子上,喝着猿岩‘孝敬’的猴儿酒,不得不说猴儿酒乃酒中一绝,幽冥界的花果草木虽然长得不好看,却对魂魄有滋养治疗的效用;连同酿出的猴儿酒都有同等功效。 不知道猴儿酒对老猿猴又没有帮助?楚兮瑶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食补最慢,老猿猴现在朝不保夕,得找个治本的法子。 第十五章,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向无名氏扔了一壶猴儿酒后,楚兮瑶就匆匆赶往藏书阁。这还是楚兮瑶第一次进来藏书阁。 说来楚兮瑶还没有真正了解过无名棺,时间都用来逃命了,无名棺自从来到幽冥界,棺内的魂力都比外面浓郁了好几倍。然而…楚兮瑶现在才知道。 楚兮瑶推开厚重的石门,印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木制书架,借助壁上青灯里用阵法禁锢住熊熊燃烧的火岩石的热光,能看清书架有上中下三层,下层的书架有十余丈高,六十余尺宽,厚重的立于石面;其余两层稍小一些的书架悬浮在半空中,在往上就是一片漆黑了。 各类玄法,阵法,丹方…等都按种类摆放整齐,等级又有高低之分,从下往上分别是黄级、玄级、地级、天级,再往上便是神器了,至于无名棺是不是神器,楚兮瑶这个不合格的主人表示不知道。 无名氏告诉她,只能取下面两层玉简,上层书架上的禁锢以她现在的能力无法破解。 楚兮瑶将神识笼罩藏书阁,用万化决将魂力化身各式各样精灵,在各类功法秘籍中游动,小精灵们不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好不可爱。 很快,小精灵们将有关于魂魄的记载的玉简一一搬到楚兮瑶面前,楚兮瑶全部卷走,进入练功房,那里外界一息室内一昼夜。 老猿猴的病等不得,这样能有足够的时间查阅古籍。 ……… 在堆积如山的玉简中,楚兮瑶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个玉简,她随手将玉简扔在旁边的玉简堆里,双手托着脑袋,愁兮兮地看着练功房的大石门。 八百多万的玉简中竟没有一个记载无妄火,什么吸魂大法,刨魂离体的邪术倒是记载了不少。 老猿猴的魂魄不像是被烧了,反而像玉简中所描述的刨离:将魂魄一点点的从肉体中分离开,整个过程极其痛苦,着无异于凌迟处死。 如果…真是这样,楚兮瑶脑门泛起一股寒意……不禁想到自己也处在山南边缘……还好无妄火认主。 如果是刨离,只要将刨离过程打断,再将丢失的魂魄找回就可以了。但是玉简中没有记载对付无妄火的方法……楚兮瑶忽然灵光一闪,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楚兮瑶从无名棺出来,发现也不过是过了几个时辰。她很快在树屋内找到一个新患者,她要试一试她的想法,新患者魂魄雄厚,方便实验。 无妄火在楚兮瑶指尖跳动,白洁如一个圣洁的精灵。楚兮瑶想用自身的无妄火对抗山南边缘的无妄火,这个想法很危险,稍有不慎,无妄火失控,一切都回天乏力了。 楚兮瑶相信自己能控制好无妄火,木床上躺着的是被她点了穴道昏睡的猿猴,她将指尖的白色火苗按在他的眉心。 无妄火慢慢地包裹住他的魂魄,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层,猿猴痛苦的神情减缓了许多。 楚兮瑶观察许久…发现没有异样后,将手指移开,留下一层淡淡的火焰。 …… 多年后楚兮瑶才明白,‘无妄火’不是这么简单能破解的。 “前辈!!前辈!!!”木门外传来猿岩的呼喊声。 楚兮瑶整理一下衣裳,在练功房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衣服乱了没。 楚兮瑶整理好后服饰和发型后,才给猿岩开门。门一开,就看见少年一张笑吟吟的脸庞,笑得纯碎,笑得真诚,笑得暖如朝阳,像一道阳光射进楚兮瑶心里,让她终于在这个异世有了些许温暖。 “前辈,你看!!”猿岩兴奋的指向树下的空地。 只见下方,摆满了树桩,还有猿猴在从其他地方搬运过来…密密麻麻的排放着,似锣鼓又似棋子。有的大,有的小,大有四尺宽,长三尺有余;小的宽两尺长三尺有余。 “这些都是什么?”楚兮瑶看向猿岩一时间拿不准猿岩的意思。 “前辈不是要猴儿酒吗?之前给你的当是解解馋。”猿岩忽然拉过楚兮瑶的手臂,指着下方说:“这些都是猿猴族酿的猴儿酒,那个是一百年分的…那个是三百年分的…那树桩里的酒年份有些低了……” 猿岩一边说一边拉着楚兮瑶,东指指西指指。 楚兮瑶回想起……原来前辈喜欢猴儿酒…猿猴族猴儿酒最多…前辈要多少有多少,几缸哪够,我让他们把族里的猴儿酒全搬来……她没想到猿岩真的把族里的猴儿酒搬来了。 真是一个率真的少年郎。 “猿岩!”一个不适合的声音响起,是成年猿猴。 “猿猴王遇难,族人生死未卜,你不顾他们的死活也罢,你竟敢将族人辛辛苦苦酿造的猴儿酒送给人族的女娃。” “你不配当我猿猴族的王。” 成年猿猴的话成功煽动了其他于猿猴,底下的猿猴不满的呼叫。 猴儿酒强健体魄,对魂魄也有滋养作用,是猿猴族生存的根基。猿岩把酒都送给楚兮瑶无疑是要断了猿猴族的根基。 送给她的她自然要拿,但毁猴根基这种不道德的事她也干不出来。 “前辈是能刺杀六阶黑焰蛇的强者,她定能帮我们夺回族地,我送她猴儿酒何错之有。” “一个人族的女娃能杀六阶黑焰蛇?人类狡猾,少族长这是被他蒙骗了。” “狡猾的人类” “把她赶出去!!!…把她赶出去” 下面已是呼声、谴责声、嚷嚷声,杂乱一片。 猿岩正想说话,被楚兮瑶一把拉住。 这时,楚兮瑶将血脉的威压放出,底下的猿猴如临大敌,有的勉强站着,有的直接倒地不起。 下面已是哀嚎一片。楚兮瑶还特地‘照顾’了成年猿猴。 此时,它已经在地面压出一个猴型的深坑。 “哼哼。”还不准我有脾气了。猿岩好歹叫她一声前辈,不能让他被欺负了。 楚兮瑶又从无名棺内拿出黑焰蛇的尸体,砸在旁边的裂魂树上,七八丈长的蛇身狰狞的显现出来。 下面戛然而止,落叶有声。 从坑中爬起的成年猿猴亦是一脸震惊。 对于猿猴们的反应,楚兮瑶很满意,猿岩真心待她,她便以赤子之心相礼待。她不能再站在猿岩身后。 …… 最后在猿猴的惊恐、忌惮、崇拜、降伏的目光中楚兮瑶收回了蛇身。底下无一猴不服。 在猿岩冒着金光的眼睛里,楚兮瑶才有了一丝不好意思。‘我也不想装逼,是你们逼我装的。’ “你进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只怕会有更多猿猴为之丧命。 猿岩跟着楚兮瑶走进木屋里。 “看看这只猿猴。”楚兮瑶指着她刚刚做实验的猿猴对猿岩说。 “它这是……”猿岩本想说死的,但又察觉还有生命波动,可又见它神态安详……得了怪症的猿猴神情痛苦……究竟是……难道… “前辈,你把它治好了?”猿岩希冀着,他觉得楚兮瑶是他的救星,她‘从天而降’,又如此强大… 当然,楚兮瑶可不知道猿岩的想法,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继续装逼。 “只是暂时控制了病情的漫延,你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楚兮瑶安静的回答。 自从她用无妄火保护猿猴之后,她发现这里就像一片无妄火海,它无处不在,甚至每吸一口魂力都有它的存在。就像是海水掩没了身体,一股窒息的异样束缚着楚兮瑶,她想快点离开这里。 楚兮瑶没有将自己的知道的告诉猿岩…… …… “前辈,我……我…没有地方可去了…。”猿岩说着说着…喉咙被痰或者……其他东西卡住了,话语哽咽不完整。 少年倒退坐在木椅上,将脸埋在手心里。 楚兮瑶没想到猿岩的反应这么大,可她不是什么知心大姐姐,“行了,别丧了。要哭找你父亲哭去。” 猿岩抬头看着楚兮瑶,眼角还有泪珠,前辈怎么突然提到他父亲…… “走,我们先去给其他猿猴治好病,再去看看猿猴王。” “前辈?父亲他是被重创了,不是怪症。”猿岩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我略懂些医术,你父亲的伤说不定能治。” “前辈!!”猿岩突然跳起来,想要抱住楚兮瑶,被阻止了,少年腼腆的笑着说“你果然是我的救星。” 好心的楚兮瑶将其他患者用同样的方法保护起来,至于他们被刨离的魂魄…她无能为力……估计已经被烧毁了。 楚兮瑶也为猿岩添加了一层保护,无妄火吞噬的慢慢,猿岩魂魄强大,才没有像其他一样,有明显的症状,但是对魂魄是实实在在的损害。 第十六章,药皇手记 幽冥界没有太阳,没有日月星辰,厚厚的黑云积压着,像是堆积了几千年的赤角羊毛;提剑往上斩,除开黑云还是黑云,劈开黑暗还是无尽的黑暗。 楚兮瑶看着苍穹顶的黑云,眉头狠皱,她想看见太阳。她不知道自己来幽冥界多久了,快对时间失去了感知。她觉得应该弄一个日晷来记时,但苦于没有太阳只能作罢。 猿岩还沉溺在父亲能救的喜悦中,迫不及待拖着楚兮瑶狂跑。很快他们便来到一个树洞口,又是一个树洞,猿猴族喜欢居住在树洞中。 这个树洞比其他的树洞的树木要高大一些,树洞自然也比较大;离铁石洞穴、摆放尸体的树洞都要远一些,位于族地的正中央,树洞旁边装饰着象征猿猴王地位尊贵的强大的骨头、刻有铭纹的木雕,还有一些木制的长矛短棍。 楚兮瑶跟着猿岩走进去,猿猴王就躺在树洞里,它巨大的身躯占满了整个洞穴,勉强能找到下脚的地方。 她站的地方是猿猴王的手臂,上面的指甲以及手骨已经碎裂了,皮毛上还挂着血迹,被猿猴用高年份的名贵草药包扎好。 再看身体各处被包扎的地方有十五处,手臂、双脚、肩膀、腹部都受到重创,且不内视猿猴王的暗伤,光是外表的伤口就让人头皮发麻,不知那个鬼尊强者是否受到同样重的伤。 叫猿岩搬来桌子和椅子,再自取一块布叠为布枕,这是楚兮瑶从顾老那里学来的毛病,切脉要有仪式感。 楚兮瑶将手搭在木桌上,桌上还有裂魂树的粘液,连形状都差强人意,猿猴没用过木桌,能造出来就不错了。 就是算是嫌弃也要有仪式感,楚兮瑶将纤细的手指搭在木桌上,魂力化为细长的线条越过布枕缠绕在猿猴王的手腕的寸关尺,随后,她加大了魂力输出,线条从雾状的虚线变成韧性十足的实线扎进猿猴王的手腕里,在身体内游走。 五脏六腑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连心脏都出现结脉现象,身体的骨骼碎了大半。 能活着也是苟延残喘,放在现代猿猴王的伤势无论是用精密的仪器还昂贵的药物也救不活……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接断骨修复心脏的神药。 去问无名氏,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一定有所了解。 “老头,老头……”楚兮瑶跑进无名棺,无名氏浑身黑漆漆的,平时不见人影,多半化成黑色浓烟待在无名棺某处。 一团黑烟在楚兮瑶眼前凝聚,黑色长袍先显现出来,再是无名氏浓烟滚滚的脸。 “老头,有没有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神丹妙药?”楚兮瑶眼巴巴地望着无名氏。 无名氏大手一挥,一把陈年的铁怀木椅,一张铁怀木制的案台浮现,他端坐在椅子上,拎出一壶猴儿酒,“少主,你看这酒壶像不像你之前杀的那条黑焰蛇?猴儿美酒配上美味的蛇羹会不会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死老头咋不可爱讷,还记得蛇羹的事,“药膳等我有空了立马给你做,绝无半点虚言。”楚兮瑶就差举手指发誓了。 “现在嘛……救猴要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了猴那是功德美事,不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吗?” 无名氏看着笑着眉眼弯弯的楚兮瑶,心中暗自感慨:主人这般善心怎么会去害别人,要是有那也是他活该。无名氏将黑袍下的双手捏紧……随后,又松开了。 “我这里有一本当年药皇留下的手记,你拿去看看吧。”无名氏说着,变幻出一本麻绳固定好的四四方方的手册,纸是某种兽皮,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又韧而不破。 “你确定这是药皇的手记?用麻绳做的?”楚兮瑶满脸嫌弃,指不定是无名氏从哪个角落搜出来的。 “那不是麻绳。”无名氏说着,嘴角无奈地抽了抽。“是万年啰那陀树的树心,整棵树就一丁点树心。” 万年啰那陀树!!!!????高人的心思还真难以捉摸。 “药皇很厉害吗?” “药皇跺跺脚仙界就能抖三抖,就连神王仙主也要礼让三分,你说她厉不厉害?” 无名氏说完,就高举酒葫芦,猴儿酒从高处倒入滚滚黑烟,落入无名氏的嘴里。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能装逼! “我也要当药皇。”楚兮瑶满脸兴奋。 “嗯”无名氏对于楚兮瑶这个决定并不惊讶,“你可知药皇的手记怎么打开?”无名氏说话间,一滴酒从嘴角的浓烟里脱落,滴入膝盖处浓烟里。 “当然,它告诉我了”楚兮瑶随意指了指手记说。 ……无名氏瞳孔猛然放大。 “看着” 楚兮瑶将手指抵住眉间,从中取出一滴眉心血将它滴落在手记的符文上。 血滴在符文里散开,啰那陀树如同新生,在干枯的麻绳上长出嫩芽,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参天大树,为死气沉沉的无名棺添了一份生机。 在巨大的树冠中有英招的身影浮动,马身、狮面,借助修长而有力的翅膀飞越各个树杈。 原来……那兽皮是英招。 楚兮瑶跳起从树冠中摘取一片叶子,叶子上的绿色退散化为一张英招兽皮,上面记载着丹方及炼制方法。 竟然……如此奇妙,楚兮瑶惊呆了,并不是兽皮上的丹方而是……啰那陀树的勃勃生机。 “竟然能将生机留住,这是什么奇术?”楚兮瑶睁大的凤眼看着无名氏。 “是阵法,药皇还是一个阵法大师。” “那…您老人家是不是也有什么阵法秘籍呀?”楚兮瑶一脸谄媚。 “藏书阁收录了各宗教仙门的玄法绝学,关于阵法的记载应该有不少。我这里有一本太乙算术应该能帮上你。” 楚兮瑶从无名氏手里接过太乙算术,屁颠屁颠地跑进藏书阁。 无名氏望着楚兮瑶的背影,瘫坐在椅子上,将猴儿酒灌入喉咙,陷入深沉的回忆里:药皇爱美酒,更是善酿杯中物…… …… 在藏书阁选了记载药草的玉简,本来想一起捡阵法的玉简,但是贪多嚼不烂,救猴要紧。 抱着玉简还是进了练功房,练功房在楚兮瑶看来只有一个功能。 楚兮瑶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至于过目不忘这个本能还是她师父逼出来的,小时候记不住药方就被自家的老头子罚抄一百篇,再记不住就要挨戒尺了,至此…久而久之楚兮瑶就养出,不,打出过目不忘的本能。 玉简的光在练功房里亮起,楚兮瑶不厌其烦的一个一个查阅,时间细水无痕,慢慢流淌。 关于灵药的记载虽然多、杂,但讲的内容差不多。《纪渊百灵谈》里记载的灵药有一百种与《灵药纲目》里的重复,有两百种与《万宝集》里的重复。 这些玉简简直是占书架,浪费资源,楚兮瑶暗暗发誓有时间一定要把它们归到一个玉简里。 记载一些不常用的奇珍异草的只有在药皇手记里看到,还有一些偏门的药方、怪症、神丹等,逆天而行的有:如何修复丹田,如何让凡人修仙,如何让死人复活;怪癖症状的有:如何治疗玉麟神王的脱发症;如何治疗忻弗师妹的郁郁寡欢…… 药皇每治一个病症都要写一篇手记,以致于啰那陀树满树的叶子,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英招被扒了皮。 救治猿猴王的丹药,楚兮瑶终于在密密麻麻的啰那陀树叶中找到了。 与之前服用的聚源丹不同,虽然聚源丹有修复断骨的作用,但效果不佳。 楚兮瑶选用的是生源续骨丹,能活死人肉白骨,是可遇不可求的神丹。 光是药方里的灵药,就让人头皮发麻。六阶以上的雷龙雀心脏;断根木的一丝生机;两千年份的盘龙血参…… 雷龙雀乃灵兽又不是魔兽随便找找,还有两千年份的盘龙血参,修真岁月不过五百年,去找一棵比自己还老的灵药…… 楚兮瑶表示臣妾做不到……如今只能去炼丹房看看了。 悄悄的溜进去……楚兮瑶不明白为何心虚,但是就是好心虚哦。 炼丹房紧挨着练功房,楚兮瑶一闪身就进去了。炼丹房比练功房要大一倍,中间放着一个人形高的炼丹炉,四面是摆放架子的地方。 木架上是各类灵药,墙上还有暗格。炼好的丹药多放在暗格里,地上还堆着装丹药的玉瓶。 这…玉瓶好像装着丹药…楚兮瑶将玉瓶捡起,拔开瓶塞,一股药香从瓶口飘出,弥漫整个炼丹房。 “这……这是…六阶聚源丹。天呐!居然直接仍在地上,简直是暴殄天物!!!”想想自己之前吃的只有三阶的聚源丹,心肝都疼了。赶紧把瓶口封好,以防药力流失。 楚兮瑶好生地将六阶聚源丹放在地面上,想着待会找个架子放置起来。 又从玉瓶堆里捡起一瓶丹药,同样的动作,同样有香气流出…… “这…香气…这纹路…是七阶万宝丹。”楚兮瑶又将它安置在身后地面上。 “六阶回阳丹……这是百兽丹…万毒丹…养颜丹…”楚兮瑶已经兴奋到麻木了,然后又接着兴奋。 等她回过神来身后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瓶……再看看挖了很久还是‘岿然不动’的玉瓶堆,楚兮瑶终于彻底麻木了。 她默默地将摆出来的玉瓶放回玉瓶堆里,开始找生源续骨丹。生源续骨丹是八阶丹药,应该在暗格里,玉瓶堆里的都是七阶以下的丹药。 魂力化身为精灵在墙壁的暗格间寻找楚兮瑶要的丹药,终于在角落的暗格里找到了。 第十七章,血脉苏醒 拿到丹药的楚兮瑶迅速赶往猿猴王所在的树洞,可她却拿捏不准这枚生源续骨丹能不能救猿猴王。 猿猴王更虚弱了,呼吸变得轻微不可察觉,脚趾像刚死的尸体一样僵硬,死气从它身体各处散发出来,包裹着鲜红的心脏……暗色的斑点在脏器上慢慢浮现。 楚兮瑶不过离开了一个时辰,猿猴王的病情竟发展的让人措手不及。 身体上的穴位被封闭,经脉正在死去,药力根本无法到达身体各处,现在服药救回来也是个废人。 楚兮瑶左思右想…唯有用针刺激猿猴王的穴位,疏通经脉,才能让药力流经百骸。 时间紧迫,上哪里去找针灸九针,猿猴王又皮粗肉厚,寻常的针扎不透……楚兮瑶苦大仇深。 如果能变出来就好了……楚兮瑶想着。 对呀,把它变出来,真是关心则乱! 楚兮瑶在猿猴王身上拔下几根猴毛,这一幕被猿岩看在见了,正当她要拔第二次的时候,被拦下了。“前辈,你在干嘛?为什么要拔我父亲的猴毛?” “我找到救治你父亲的方法了,你找来几个壮一点的猿猴把猿猴王搬出树洞。这里太小了,我不方便施针。” 树洞虽然有篮球场大小,但是猿猴王的身躯已经挤满了。 猿岩半信半疑,没听说过治病要拔毛的,但还是选择相信楚兮瑶,叫来猿猴将猿猴王搬到之前的那片空地上,成年猿猴也在其中。 楚兮瑶从洞穴里出来,站在猿猴王左腿的位置,接着拔毛,太短的不能要,太细的也不要,丑的也不行,楚兮瑶一边拔一边挑一边计算着身体的穴位需要几根针。 眼看猿猴王小腿的毛快被拔关了,猿岩终于忍不住了,“前辈,还要拔啊?” “不拔了。”楚兮瑶看着手上的猴毛,估摸着应该够了。 “猿岩,去跟猿猴王说,有一位神医要给他治病,让他不要抵抗外界的力量。”楚兮瑶拿着猴毛还是有点嫌弃,上面沾着灰尘、泥土还有汗臭味,她在魂力清洗,还不忘了跟猿岩说话。 猿岩是个听话的孩子,楚兮瑶的话他都照做。 猿猴王得有求生的欲望,跟他说这些话对后期的治疗有帮助。 清理后的猴毛,楚兮瑶终于看顺眼了。数根猴毛被握在手中,万化决的作用下变成一根根细长的银针。 银针细长显得脆弱,一掰即断,楚兮瑶看着不放心,于是她又加大魂力的输出,银针终于变得细且坚韧。 楚兮瑶借助魂力升托而起,站在半空中打量猿猴王的庞大身躯,暗中计算穴位的数量与它们之间的距离,移动的时间,扎针所需要的速度……以确保药力不会流失。 魂力运起,几根银针出现在楚兮瑶手中,用力将它们抛下去,扎在猿猴王心脏的位置,先护住心脏,希望他自身的猴毛化成银针不会出现排斥。 楚兮瑶又往手、脚、肩膀以及因受伤坏死的穴位扎针,刺激穴位‘活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楚兮瑶把生源续骨丹投入猿猴王口,用猴儿酒将丹药灌进腹中。 生源续骨丹的药力在猿猴王体内运转,楚兮瑶把住猿猴王的手腕,魂力在猿猴王体内查看,一旦经脉出现异常,就要调整银针的位置。 又在丹田出扎了几针一来保证药力不会流失,二来稳住丹田,不被强悍的药力摧毁。 生源续骨丹在楚兮瑶的引导下,修补经脉,断裂的骨头被凝聚起来结成新的骨骼,被腐蚀的烂肉逐渐被新肉排除体外;脏器在丹药的作用下修复如新,暗色的斑点褪去。 药力流动的越快,穴位变化也在加快,楚兮瑶整个人在猿猴王庞大的身躯上是快跑,是疾行,或是飞奔。 一时间,蓬勃的生机在猿猴王身上涌显,死气被一击而退。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是脏器跳动的声音,由弱变强。 楚兮瑶松了口气,累瘫躺在空地旁的裂魂树上,猿猴王身上的银针被她收进无名棺,猿猴王的毛还挺好用,楚兮瑶打定主意在没有找到适合的针灸针之前先用它。 猿岩跑过来,“前辈,我父亲他怎么样了?”十岁左右的少年紧张的望着她,再看看,猿猴们也都眼巴巴地盯着她看,就等她应一声。 “你说呢?”楚兮瑶笑意盈盈。 猿岩听闻此话,兴奋得跃起十米高,伴随着啼叫声,猿猴们也跟着发出兴奋的啼叫。 它们抱在一团或是在裂魂树上蹿来蹿去,举高的手臂欢呼,迎接它们的王归来。 场面混乱一团,即使喧闹又流露着喜悦的气息。 楚兮瑶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躺在裂魂树根看着戏耍的猿猴们,在不经意间一道金光从猿猴王体内飘出钻入楚兮瑶的眉心。 …… 在树屋里。还是那把满是裂魂树汁液的椅子,楚兮瑶很嫌弃,但还是坐在上面,悠哉游哉地喝着猴儿酒。 猴儿酒难怪被人们广为流传,灵草灵果在树洞里经过自然的酿造,果香药香扑鼻而来,清冽甘甜漫过舌尖,人间至味。 这酒壶也不错,握在手上的酒壶刻有绿色仙纹,壶身小而精致,是煅天葫做的,有四个空间格;有海量,能装下恶水里的水;能吞雷;吞万物。是在无名棺的炼器阁拿的。用来装酒正好。 “大人”一只猿猴走进树屋,十分恭敬。 “我们的王请您过去。” 哦?猿猴王醒了 …… 是时候道别了。 整理一下衣服,将酒壶系在腰间,楚兮瑶随着猿猴出门了。猿猴王的树洞在族地的正上方,穿过空地便是。 “前辈”猿猴王坐在洞前,猿岩站在猿猴王的肩膀上高喊。 “父亲,快看,她就是那位神医。”猿岩遥指楚兮瑶,从肩膀上跳下来,向楚兮瑶奔去。 楚兮瑶走的悠哉游哉,不紧不慢,路程只走到一半,猿岩就跑过来,二话不说拉起楚兮瑶就跑。 少年一边跑一边欢笑,像一个小太阳,这一路都是春暖花开。 …… “前辈,这是我父亲。”虽然楚兮瑶知道,但是猿岩还是想再次向她介绍。 猿猴王看向楚兮瑶,碧绿的瞳孔里印出一位不卑不亢,铮铮挺直着腰杆,淡然自若,慧如香兰的女子。 此女非池中之物耶。 仰视着猿猴王庞大的身躯,楚兮瑶觉得眼前是一座大山,自己只有它手指般大小,巨大的手掌能把人拍成肉泥。 “猿岩,你去给我拿点猴儿酒来。”猿猴**音洪亮如奔雷。 猿岩只当父亲想喝酒,便去取。楚兮瑶却知道他故意支开猿岩,不知为何。 突然,一股强大的威压镇在楚兮瑶头顶,压得她骨骼嘎吱嘎吱作响,头顶上猿猴王的声音如大山砸在楚兮瑶身上:“你靠近我儿有什么目的?” 威压又加重了一层,地面如同易碎的瓦片层层龟裂,楚兮瑶咬紧牙关,换了扎马步一样身形继续抵抗,嘴角嘲讽道:“简直狂妄,猿猴族不过丧家之犬,有什么值得我窥视。” “放肆,无知小儿胆敢妄言。”猿猴王怒气横生,又加重威压的力道,镇得楚兮瑶喘不过来。 楚兮瑶死鸭子嘴硬,咬碎了牙龈也要撑着,嘴角流出鲜红的血迹,滴落在龟裂的地面。脖子间青筋凸起,脸部因为超强的压力变得扭曲。虽然如此,但浑身的鲜血异常的兴奋,仿佛要燃烧起来。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放了你。”猿猴王的声音平静祥和,是在商量,不是威胁。 “哈哈哈,猿猴王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向来是患者求医,医生收诊费,就没听过患者提要求。”楚兮瑶嘴角的嘲讽依旧不减。 饶是猿猴王猴老脸皮厚都不好意思了,但他必须要楚兮瑶答应他的要求,“哼,在这里我说了算。”说完,威压又加重了一倍。 马步已经坚持不住了,腿被压弯了,双腿扭曲着,不受控制地抖动,脚趾头深陷地面三寸,鲜血冲破皮肤从裂口里流出。楚兮瑶迫不得已放出血脉之力抵抗。 谁知血液竟像滚烫的油锅在经脉的沸腾,此时身躯就像一个炼丹炉,里面装着滚烫的血液炸开炉盖翻滚如洪流。楚兮瑶血光煞起,一个巨大的魂纹血印浮现,一股强悍的力量在血印里冲撞,如百兽怒号,如巨浪滔天。楚兮瑶发出悲痛的哀嚎,跪倒在血印中央。 这个画面如一块巨石砸在脆弱的鼓面砸进猿猴王的心里。猿岩在外面听见楚兮瑶的哀嚎声闯进了,只见楚兮瑶倒在血泊中,浑身鲜血淋淋,他红着眼眶就要上前,被猿猴王拦下了。 “出去等。”猿猴王一把将猿岩推出去,手中运起雄厚的魂力,穿过血印涌入楚兮瑶的经脉。 楚兮瑶虽然倒地,但意识清醒。猿猴王的魂力让她不再属于被动状态,她运起魂力护住丹田,血脉之力化为黑狐虚影,尖利的爪牙抓在血印上,血印奋起,古老的魂纹吸入血光,威力大增,像一个大印压在九尾黑狐的头顶。 血液不断从楚兮瑶口中流出,魂力的大量流逝使猿猴王体力不支,但还在坚持输送魂力。 这是,血脉之力异军突起变成一只九尾黑狐,黑狐怒嚎,九条尾巴疯狂地攻击血印,就在血印虚弱的瞬间冲出封印,冲上天空,扬声长啸。 九尾黑狐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猿猴们纷纷跪在地上,恐惧!敬畏! 第十八章,我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九尾黑狐在半空悬浮着,一道古老的声音在楚兮瑶脑海里响起,她面前忽然出现一扇门,上面印着一口巨棺,由两只九尾黑狐看守,那个古老的声音不断的催促她推开那扇门。 她用手轻轻一推,如千斤重的石门竟然缓缓开启,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催促她进去,楚兮瑶跨步进去。 ……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漆黑一片。等她转过身来看那扇石门的时候,印有巨棺的石门猛然关上,楚兮瑶在睡梦中醒来。 刻有巨棺的石门…古老的声音…全都消失的无影无终。 半空中的黑狐冲下来,用九条尾巴缠绕着楚兮瑶,漆黑的瞳孔与楚兮瑶四目相对,亲昵地用舌头舔了舔楚兮瑶地脸颊,最后化成虚影出现在楚兮瑶背后,淡淡的消失了。楚兮瑶身上的黑狐血脉出现了第一次觉醒。 这时,盘旋在楚兮瑶丹田的天地之力交融在一起流进经脉里,她吓得僵直,天地之力要干嘛?搞事情?要爆炸? 这副支离破碎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楚兮瑶冷汗直冒,与鲜血混在一起,伤口火辣辣的,然而天地之力居然将痛感给抹去,开始修补伤痕累累的躯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粘合、结巴、伤疤脱落下来,露出桃红的新长出的血肉;五脏六腑也因此获得新生,变得更结实更强而有力;魂魄经过淬炼竟在丹田里长出真实的肉身。 楚兮瑶的伤好后,天地之力又回到丹田里盘踞。 对与天地之力的‘肆意妄为’,楚兮瑶无可奈何,反正也没要了她的命,随它吧。 楚兮瑶伸了个懒腰,新长出的骨头在嘎吱作响,黏稠的血液沾在衣服上,散发着腥甜气味,还带着一缕幽香;身体里桃粉色的皮肤还在发痒;裂魂树清冽的生息让楚兮瑶宛如新生。 她歪着脖子撇过一眼虚脱的猿猴王,暗骂一句:老东西。猿猴王冲楚兮瑶裂开嘴笑,宽大的嘴口外露的黄牙配上庞大的身躯说不上的滑稽。 “小朋友,身体可感觉有什么不适?”猿猴王灿烂的一脸。 ‘哼,之前不是叫我无知小儿吗?现在是小朋友了?老东西一开始就有事求我还给我施压,不想理他。’楚兮瑶将脸转到一边,不看猿猴王。 “小朋友,别生气。”猿猴王围着楚兮瑶转。“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哼。’楚兮瑶又把头转向另一边。 “我虽向你施压,但我也救你一命,并非有意害你。”猿猴王放低王者的身段,可谓是苦口婆心。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我也救了你一命。’楚兮瑶不管猿猴王怎么说,就是不理。 猿猴王又急又无奈,早知道是个哄不好的小祖宗,就不该惹她。“我听我儿说,你喜欢猴儿酒,我这里有千年的,外面那些最多百年。”猿猴王手里拿着一个大型的木桩晃来晃去。 酒香从木头里飘出来,像一个鱼钩死死地钩在楚兮瑶的鼻尖,楚兮瑶很没出息的咽口水。但是面子这种东西……要不?再坚持…一下下。 猿猴王见楚兮瑶态度不改,哀声叹息,要将千年猴儿酒收回。楚兮瑶见状,坐不住了,‘怎么不再哄一下’。不管了!楚兮瑶飞快跑过去,跳上猿猴王的手掌,抱住装有猴儿酒的木桩,顺势爬上木桩上,一屁股坐下。 猿猴王伸着大脑袋靠过来,看着楚兮瑶眼里满是惊奇。楚兮瑶有点心虚,像个闹变扭的小孩子一样,“你…你别以为…给我猴儿酒,我就原谅你。你要是再给我一坛,我说不定会考虑一下。” “哈哈哈哈”猿猴王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暗示着主人心情愉悦。然而靠近他的楚兮瑶却遭殃了,魔一样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她感觉要被猿猴王的声音给吹飞了。 “小朋友,我这里有五坛,我分你三坛如何?”魔一样的声音又来了,楚兮瑶赶紧用魂力护住耳朵,才免遭耳膜出血的祸难。 “猿猴王,这可是你说的哦。”总共才五坛就分我三坛,这老贼求我的事肯定不小。 “当然,只要小友答应我一个请求,我再给你加一坛。”猿猴王不知道是心愿得逞了还是怎么的,总是笑眯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随后将四坛千年猴儿酒搬出来。 ‘四坛,我的天呐。千年猴儿酒!快答应他,快答应他。’脑海在疯狂的躁动,楚兮瑶的内心一直催促她答应猿猴王的请求。 当然,酒再好,还是小命重要。 “你先说说看,我听听。”万一要我帮忙夺回族地?免费打手不敢。 “恳求小友离开狱火森林后带上我儿。让他一直跟在你身边。” 什么?让我把你儿子拐跑?有这样的爹吗? 不对!!!开什么玩笑,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我带个拖油瓶?跑命的时候还要拖着他跑?开什么玩笑,不带!!不能带! 楚兮瑶脸上毫不遮掩的嫌弃深深的伤了猿猴王的心,长这么大的猴从来没被人嫌弃过…… “小友,你身边缺随从吗?你看我儿如何?不管你让他干嘛,就算把他当根草,只要你带他走,我猿猴族上下铭记小友大恩。”猿猴王义不容辞的决心,让楚兮瑶不得不重新考虑此事。 “只要猿岩愿意跟我走…”楚兮瑶话还没说完,猿岩突然闯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我不走,父亲,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猿岩的目光似一道笔直的光线,身体亦是站得笔直。 族人鲜血淋淋的模样历历在目,得了怪症的痛苦嚎啕依旧在耳边响起,他不能当一个没有担当的少族长,要不然他就真的不配了。 “胡闹,你留下来干嘛!”声音比之前更大声了。 楚兮瑶给耳朵又加了几层防护,奇怪的是猿岩居然没事,难道猿猴身体壮实,耳膜也壮实? “我要留下来杀黑焰蛇,夺回族地。”猿岩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踩前一步,举起紧握的拳头,向猿猴王表示自己的决心。 “我现在伤已经恢复了,黑焰蛇的事我回解决。”猿猴**音平静下来,显然这不能成为留下来的理由。 “不,我要亲手杀了他们。为族人报仇。”猿岩开始咆哮,开始怒嚎,红着眼眶,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抬起右手狠狠地抹开。 “哼,不自量力的臭小子,你要杀黑焰蛇还不是我来当后盾。” “你杀了他们又怎样,还不是我帮你。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废物一个。” “没有我,你什么也不是。” 猿猴王指着猿岩鼻子就骂,毫无情面,少年的自尊被踩了一地。 “父亲!”最后一块遮羞布被猿猴王捅破,两个月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无能挫败自责羞愧统统显露,少年深深为自己的弱小而憎恨,他恨不得立马冲回去,血溅黑焰蛇族和其他欺负过族人的种族,抢回族地,还族人一片安宁。 猿岩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如大雨滂沱。 “就算杀光了黑焰蛇,还有其他种族,你杀得光吗?我能保护你一时保护不了你一世。去吧,跟这位小友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等你变强大了,回来保护我。”猿猴王巨大的手掌抚摸着猿岩的脑袋,心疼、不舍的怀情绪从他的皮毛了钻出来。 “小友,你身上有古老神兽的血脉,我不晓是哪一族。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有过人之处,我儿跟着你那是他的造化。” “猿岩,过来,跪下。”猿猴王把猿岩推到楚兮瑶面前,楚兮瑶一脸懵逼,不明所以。 “从今天起,楚兮瑶小友就是你的主人。”楚兮瑶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猿猴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是看他神情**,一丝不苟,楚兮瑶没办法怀疑它的真实性。 猿岩忍辱负重,在他眼里前辈最好,又很强大,配做他的主人。少年一膝盖跪在楚兮瑶面前,楚兮瑶连忙躲开,却被猿猴王拦住了,这一跪完完整整的接下了。 楚兮瑶心里暗骂:老奸贼。为了让自己护着他儿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楚兮瑶很无奈,猿猴王她是斗不过了,猿岩她又不能嗔怪……整个人都郁闷了。 第十九章,十全大补汤 在山南边缘待了两个月的猿猴族决定启程返回狱火森林中心,这个决定让它们饱受苦难和怪症折磨的心灵得到慰藉,愁苦的面容多了些神采,不知道是谁突然兴奋起来,像瘟疫一样漫延,猿猴族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喜悦的气息。 它们用架子抬着伤员,或是往背上背;拿上工具和行囊,树洞里的猴儿酒,嵌在铁层洞里的夜明珠,新做木棍,就连楚兮瑶坐的木椅子也被带上。唯独没有带走树洞里埋葬的猿猴尸骸。 …… 猿岩站在堆积尸体的树洞前,黯然神伤。猿猴王就在不远处看着,背影瘦小的少年在树洞的巨口下,少年孤独无依的画面被定格在脑海里,怎么也抹不去,直到他死的那一刻,这一幅画面依旧浮现。 过来许久,猿猴王回过神来,伸出手掌将猿岩托在手心里,跟着队伍前进,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是最后一次将儿子捧在手里。 猿猴们托拉着伤员上路,这支队伍丝毫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黑焰蛇留下来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怪症的族人还没醒来,瘟疫一样的兴奋又被痛苦的药水治愈了。 猿猴王也在为儿子即将远离而失落。他们很快来到入口处,真正的离别到了。 楚兮瑶将猿猴身上的无妄火收回,它们已经用不上了。猿岩变成了一个与他父亲一样的高大猿猴,给猿猴王一个拥抱,“等我回来。” 猿猴王摸了摸猿岩毛绒绒的脑袋,低声:“去吧” 要去离狱火森林最近的小镇,是在东北方向,狱火森林中心在正东。虽然没有与猿猴王背道而驰,但为了节约路程和不必要的麻烦,楚兮瑶还是决定在入口处分开。 猿猴王看着猿岩远去直到看不到踪影才收回目光。恢复了王者的威严,“猴儿们。跟我回家。”猿猴王高喊,声音响彻行云。 远去的猿岩听到父亲的回声,终于露出笑容,离别的情绪瞬间被远方的新鲜感所代替,又变成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而此时的楚兮瑶正乐得找不着北,嘴角都快弯到耳后了,怀里端着猿猴王送她的储物戒,眯着眼睛乐呵呵地笑 ……四坛……四坛……嘿嘿嘿,四坛…… …… 山南边缘。 流离在空气中的水气慢慢的凝聚成两条雾色的蛟龙将困在里面的猿猴魂魄一口吞掉,随后沉寂在水气里;裂魂树在分泌着黏稠的汁液漫过猿猴的尸骨将树洞填满,新的树心穿透那些尸骨,血液连着树的汁液一起变成裂魂树的一部分;铁层洞里传来流水滚动的声音,铁石像柔水一样将嵌夜明珠留下的凹痕抹去,一同掩盖没有摘干净的夜明珠。 一切又回归平静,万籁俱静。从来都没有人踏足过山南边缘。 而楚兮瑶已经远在百里之外,离森林边缘越近,魔兽与人类活动频繁。在山南边缘没有的,虫叫声鸟兽鸣叫声,风吹树叶沙沙声,露水滴落声,魔兽嚎叫声,这片黑色大陆也能生机勃勃。 寻找黑狐族固然重要,但不急于一时,难得没有追杀,没有麻烦,虽然带着个小麻烦,楚兮瑶还是轻松愉悦的选了个背靠悬崖的隐秘山脚,处理黑焰蛇。 一口朴素无华,造型也差强人意的炼丹炉被当成锅架在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底下烧着猿岩捡来的枯枝。 至于为什么是炼丹炉呢?因为没有锅。至于为什么要选它呢?因为它长的丑,在炼丹房里摆着十几个炼丹炉,就它长的丑。无名氏说那个是星空层掉落的陨石制成的,炼丹时能提高药物的融合度,楚兮瑶听罢把它放回去;她又选了第二丑的,无名氏又说它是恶水最深处的锁神石经过百年煅化成型,锁神石牢不可破,不炸炉,还亲水性能提高灵药的提纯。 就此……楚兮瑶决定拿走最丑的那个,好像是叫煅星炉。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溪,猿岩被使唤去取水。楚兮瑶进入无名棺把黑焰蛇解刨了,蛇胆、蛇皮、还有尖利的牙齿都是好东西,先留着。 找个机会把蛇皮做成皮甲,蛇胆可以入药,蛇牙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等猿岩取水回来了,黑焰蛇也解刨好了。楚兮瑶掏出从死人身上捡来的匕首,在路途中遇到许多被魔兽咬死的人,武器完好,楚兮瑶顺手捡了。 将蛇肉切割成大块扔进滚沸的丹炉里,又在猿猴王的储物戒里找了许多配料,两千年的玄血参、五百年的极灵草、八百年的炎雷木心、六百年的补魂草等全被楚兮瑶丢进去熬汤。要是猿猴王在,还不得心肌梗死。 无名氏对于楚兮瑶暴殄天物的行为已经麻木了,反正无名棺的好东西多,随她糟蹋。 蛇肉越来越香了,坐在一旁添柴火的猿岩一直在不断的咽口水,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眼巴巴地看着楚兮瑶。 “还差一味灵药,在哪里呢?”楚兮瑶没有注意猿岩的小眼神,一直在储物戒里翻找最后一味灵药。 没找到,她又神识进入无名棺找,在炼丹房翻找了好久,吸引了坐在一旁得无名氏,他站在门口看着,楚兮瑶的身影东跑西翻。 “找到了,就是你了。”楚兮瑶看着手上一枚不起眼的叶子。 无名氏看了一眼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灵草。 找到叶子后,楚兮瑶又去了一趟藏书阁,卷起阵法玉简飞奔练功房。无名氏还在想那片叶子是什么,总感觉很重要。 没过多久,楚兮瑶从练功房出来,整个人神采奕奕,将玉简还回藏书阁,出了无名棺。 猿岩搬起悬崖边的石头按照楚兮瑶的意愿摆放,他想不明白前辈要干嘛。 “快快,快快,那里,再往右一点。” “还有那一块,放在西南方。” “快点,蛇肉都煮老了。” 这关蛇肉什么事,猿岩搬着重石,“前辈,你要干嘛?” “布阵。” 最后一块石头落下,楚兮瑶从死人身上捡来灵石,放在阵眼。四周发起淡淡的金光,楚兮瑶满意地点点头,七阶防御阵,外加一个屏息用的阵法,自创的。 楚兮瑶打开炉盖,将无名棺里取出来的叶子丢进去,霎时从煅星炉内飘出一股远古物种的生息…混沌莽荒,自远古而来,自天地初开而来。煅星炉周身法则之力围绕,楚兮瑶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法则之力泛起的白光越来越刺眼,楚兮瑶连忙打上四道从药皇手记里习得的封炉手印,法则之力被压制溶入汤中。 无名氏突然出现,他终于想起那片叶子是什么,看着煅星炉,脸、肉、心肝都在疼。 “祖宗,哎呀,我的小祖宗啊。”声音极为悲泣,黑焰袍下的双手要打开炉盖不适,不打开也不是。整个人站在煅星炉旁,两只手上下挥动,想要把那片叶子拿出,但怎么也无法下手。 最后……只能……“哎!”身上的黑袍袖向煅星炉甩去。 “少主,你…你知道那片叶子是什么吗?”无名氏指着楚兮瑶的手指在颤抖,气的不轻。 “轮回树叶。服下它在死后有五成的机会带着生前的记忆进入轮回,炼成丹药有十成的机会。”这些都是在药皇手记看的,楚兮瑶的记忆很好,轮回树叶,哪有十全大补汤重要。 说话间,蛇汤的香味更浓了,肉香,药香,光是闻闻,魂力就在增长。轮回法则在阵内流动,魂魄浸没其中,一股远古的气息从楚兮瑶身上散发出来。 “整个仙界只有这一片轮回树叶,你竟然用它来煲汤!真真气煞我也。” “药皇手记里记载,药皇他老人家曾用轮回树叶炼制轮回丹,现在无名棺的炼丹房还存着一枚。把轮回树叶煮了,不还有轮回丹嘛。” “当真?”无名氏开始动容。“当真。” “在哪里?”“暗格顶部,第三格。” “无名棺早晚要被你败光。”说罢,无名氏一溜烟不见了。 没有理会无名氏,楚兮瑶盘坐感受轮回法则。猿岩早已进入修炼状态。 渐入佳境,楚兮瑶发现自己进入另一个世界里,一片苍茫,灰色烟雾塞满了整个世界,楚兮瑶挥手将眼前的烟雾挥散,前行…… 轮回法则越来越强悍,煅星炉被冲撞得左右晃动,白光从炉盖的缝隙溢出,十全大补汤的汤汁冒着热泡,汤汁化成黑焰蛇在煅星炉中咆哮,要冲破封炉的手印逃出… 而楚兮瑶毫不察觉,她在迷雾中行走,脚底传来脚踩干裂土地的咔咔声,观望远处,有一处凉亭掩盖在烟雾中,有形而无全貌… 外界,封炉的手印像金锁一样断裂,轮回法则冲掉炉盖,冲天而起,霎时漫天白光如同一轮明月高悬,在黑蒙蒙的幽冥界极其显眼。 大量的法则涌入楚兮瑶体内,灰色的迷雾散去,足以窥见亭子全貌,一座灰白色泥土堆砌而成,正当要过去,一股异香把楚兮瑶从顿悟强行拉出。 楚兮瑶醒来,外面已是白光直冲云霄,有异宝出世的景象,十全大补汤的香气扑鼻,炉里有黑焰蛇形滚动。阵法虽然封住了香味,但是轮回法则不可奈何。如今,只能抓紧时间赶在寻宝人群来之前喝汤,吃肉。 把无名氏从棺材里叫出来,猿岩早已经准备好了,手里拿着临时木刻的筷子碗还有勺子,还把楚兮瑶那一份准备了,楚兮瑶很感动。可是无名氏那个老头哪里来的玉筷……有时间去炼器室看看,楚兮瑶打定注意。然而,无名氏还不知道因为一双玉筷,自家的小祖宗已经盯上了炼器室。 正当她们一口汤三口肉在狂吃时,狱火森林乱成一锅粥。 第二十章,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 狱火森林东北方苍芎顶,一束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亮如白昼。凡所照之地草木受轮回法则影响无规律的生长,有狂长二十丈的,有从五丈变为三寸的;有的陷入轮回,疯狂的发芽生长开花结果再次变回种子,再发芽再开花再结果,如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循环往复。 魔兽四处逃亡,惊恐的嚎叫声阵阵传来,狱火森林未曾这般明亮;人类则欣喜若狂的追逐那道白光,天地异象必有重宝出世。 于是从北面来的,南面来的,西面的也在路上,有恩的结盟,有怨的也能平和相处。 狱火森林外围的也在成群结伴赶路,刚经过一波御剑鬼修、紧接着一群乘坐迎风鹰的鬼修,又来了一波御棺的,他们坐在棺材上速度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差,都在加速赶往狱火森林东北面。 而此时的楚兮瑶还在不知死活地用长长的木勺往煅星炉里捞灵药,其他两人也在狂吃,根本停不下来。 猿岩边吃边偷偷瞄无名氏,百忙之余瞄了好几眼。少年终于忍不住了,“前辈,这位先生之前怎么没见过?” “路上捡来的。”楚兮瑶大口撕下蛇肉大口咀嚼,难得在嘴巴的一丝空隙里回答猿岩的问题。 “前辈什么时候捡的,我怎么没看见。” “你去捡柴火的时候捡的。”楚兮瑶喝了一口药力浓厚的蛇汤,再吃一口灵药,轮回之力、灵药的药力在体内周转,丹田的实肉像蚂蚁细咬一样增长。药皇手记记载的没错,轮回树对魂魄有益,能壮大魂魄,再配上玄血参,补魂草,极灵草,炎雷木心就算是聚源丹也比不上。 至于丹田为什么会长出真实的血肉,楚兮瑶表示不知道,但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对于无名氏,猿岩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前辈总是往死人堆里捡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裹着黑袍,浑身冒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一定要保护好前辈。 在喝完最后一口汤,楚兮瑶抬头望着上方的天空,轮回树的法则之光开始暗淡,黑暗即将回归,逃亡时刻到了。再看看一眼望不到顶的悬崖,楚兮瑶露出罕见的邪笑,笑得妩媚,美得不敢直视。 “走!!”楚兮瑶拉起懵逼的猿岩狂奔,不知道自己布下的阵法能拖延多久,楚兮瑶随即又想到自创屏息阵留下的十全大补汤的香味,会不会让那些贪心的人口水三千尺。这还多亏了太乙玄算,高深的算术能算出阵法排列,亦能创造一个新的阵法。 就在楚兮瑶冲出阵法几息间,一位老人闯入阵中,衣着华丽,身材短小,相貌丑陋,满脸尽是淫欲长久的消瘦苍白。 闯入防御阵正是言家客卿温戾,他带言家众子弟进狱火森林寻找散发异象的宝物,因言家靠近森林的东北方,速度最快。又因其修为高,所以第一个进入阵中。 温戾只觉得一股香气围绕,不似灵药,倒是佳肴。香味像一个美人不断的挑逗他的味蕾,口水如流水滴落在地面上。 “温客卿”是言家弟子在唤他。虽然从香味中回神但还想亲尝一口。 “温客卿,宝物呢?”言家大公子言暮云质问,神情胁迫,安在眼眶的瞳孔隐藏着一丝轻蔑。 “言大公子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藏起来不成?”温戾因为愤怒脸更丑了。 言暮云别过脸不想看他,正要说话,而温戾忽然想到了什么,拔腿就跑,言暮云心惊,“快,追上他。” 众人拔剑出鞘,步步紧追,在黑暗中,长剑寒光一片,触目惊心。 逃出浑水才能安全,楚兮瑶一直朝东北方向前进,欲出森林。然而没跑多久,她察觉身后有人,只能改方向在森林里躲藏。 楚兮瑶不断躲藏,温戾靠着香味四处寻找,言家弟子紧追温戾。 在悬崖上一群迎风鹰坐落,一群棕色衣服的鬼修从英法鹰上跳下,为首是一位衣着鲜丽配饰精贵的女子,女子下来一看,竟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气得抽一鞭子领路的女鬼修,“蠢材,看你带的路。” 女鬼修敢怒不敢言,抿嘴俯身做小,要怪就怪自己出身不好,没能生在宗主家。 “你还不服气了?”女鬼修又挨了一鞭。 衣着鲜丽的女子乃浮陵宗宗主之女,纪窕。她坐上迎风鹰,“都给我上迎风鹰,飞下悬崖。” 第二个赶到阵法之地是御棺飞行的炼棺工会,为首是驻扎此地的会长,陈几度。 陈几度等人到来时,阵法已被破坏,汤香消散了大半,但依旧弥漫在四周,他收了随行的棺材,打量那一小块地方,在中间有四个均匀的小坑,应该是摆放了炼丹炉,有人在此炼药,草木临时被清理的痕迹还在,因丹药的影响又长出了新的。这丹药不简单。 这时,纪窕等人已经从悬崖上下来,悬崖足有百丈高,迎风鹰受了大大小小的伤,被石头砸的,背树叶划的,众人也有些狼狈。 纪窕见炼棺工会在底下,他们象征身份的棺材让人很好辨认,陈几度竟然带队,她暗自吃惊,下迎风鹰向陈几度行晚辈礼,纪窕虽是飞扬跋扈,但有脑子,“见过,陈会长。” 陈几度摆摆手算是接过纪窕的行礼,小小宗门的晚辈还经不起他的回礼,就算是她父亲也不能。炼棺师地位尊贵,巴结的人不在少数,陈几度是炼棺工会的一股清流,不似他人高高在上。 “不知陈前辈有何发现?”一声前辈,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陈几度看着破坏的阵法得出结论。 “会不会是言家?言家离狱火森林较近,应该比我们快。”纪窕猜测。 陈几度没有否认。 “纪窕先行告辞。”纪窕再行礼,招呼浮陵宗的人上迎风鹰,飞走了。 陈几度随即吩咐炼棺工会的人寻找言家的踪影。 芎宇的白色光亮彻底消失,狱火森林重新进入黑暗中。 小家族,散修不知事态,但也想分一份美羹,万一走了狗屎运,一飞冲天也不是不可能。于是三大势力的动向就是他们的行动指向,浮陵宗、炼棺工会追言家,他们就追言家;而言家在追温戾;而温戾在追楚兮瑶。 他们见到言家弟子便拔剑厮杀,兵戈相见,一时间,狱火森林剑芒刀光四起,寒意凛然。 拼命狂逃的楚兮瑶狼狈不堪,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在山南边缘就把汤吃了。 她一边逃脱温戾的追杀,一边躲避来往不绝的人群,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互相残杀,但感觉都在追自己。 “该死。”楚兮瑶啐一口,明明自己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猿岩也换了,还在身上涂抹药汁,那个老不羞还在穷追不舍,是狗鼻子么。 后来,楚兮瑶才知道不是温戾的狗鼻子,而是自己身上难以掩盖的香气。 “美人,把丹药留下,作我的禁脔,我饶你不死。”温戾喊道。 “老狗,又追上来了。”楚兮瑶跟猿岩在树林里,上下飞奔,借着树荫的浓密躲藏身影,闪身躲进一个仅容二人的树洞里,“老狗追上来了,我们分开跑,到时候在附近的小镇汇合。” 楚兮瑶压着受伤的手臂,被老狗的厉鬼爪抓裂的伤口在痛,已经发黑了,再不治疗估计要废了。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引开老狗,让猿岩逃走。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保护前辈。”猿岩坚决抵抗。 “你走了,我才好跳脱。”楚兮瑶用不容反抗的口吻。 “我不走,我爹说了,就算我死前辈也不能死。”猿岩露出这个年纪罕见的坚定 “什么??”楚兮瑶凤眼瞪圆,你是你爹亲生的吧? “我爹说,我要保护好前辈,火来扑火,刀来挡刀,剑来挡剑。”从未有人把赴死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楚兮瑶很感动,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猿猴王教子有方,教子有方啊。 “听着,猿岩。前辈本事大,命更大,死不了,你在小镇里等我。”楚兮瑶将双手重重的压在少年的肩膀上,“你若不听我的话,以后别跟着我。”压在肩膀上的手狠狠地抓紧了。 说罢,楚兮瑶走出树洞,边飞奔边隔空高喊,“老狗,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留下一个泣不成声少年,颤抖着肩膀。 后来,猿岩遇到很多拍他肩膀的人,但无一人值得他用生命守护。 猿岩走出树洞,双手狠狠地擦拭泪水,左手擦完,右手擦,他伸长脖子,对着树冠的阴霾,他想嚎啕大哭但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十一章,小命要没了 早已适应幽冥界的黑暗,而此时,楚兮瑶却觉得前方的前方更黑了,在踏出一片黑暗之后,进入更漆黑的空间里,让人更加恐慌,前方漆黑的一片仿佛是一个张着牙的厉鬼,等着她往嘴里跳。 越跑越慌乱,她总觉得前方有追杀她的人群,于是她不断的变换方向。可她不知道追她只有温戾,只要她停下片刻拖延时间就有获救的可能。 最终在慌乱中迷失方向,一个多时辰的逃亡使她精疲力尽,死亡的威胁,被圈养的恐惧又让她精神焕发。 “嘿嘿,美人,你是逃不掉了,乖乖交出丹药。”很快楚兮瑶被逼到一棵二十人环抱的通霜木前,树干传来的寒意让她冷静下来。 对着温戾因淫欲变得面目扭曲的脸楚兮瑶一阵恶心。恶鬼守悄然握在手中,伤口的血液滴落在恶鬼守上,三头鬼眼圆溜溜滚动。 温戾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尤物即是欣赏她的美貌,又为她像狮子一样凶猛和倔强而感到愤怒,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 他用由阴寒玄铁炼制的厉鬼爪朝楚兮瑶抓去,楚兮瑶将恶鬼守刺去,滚滚魔烟与怨气滔滔的冤魂对砍,只见魔气涌起将冤魂劈成两半,温戾连连倒退。 楚兮瑶趁机逃走,借恶鬼守之力能抵抗一时,但长久不是她被抓去就是化魔,这两者不到最后她都不会作出选择。 不知道是她速度变慢,还是温戾的速度加快了,楚兮瑶很快被追上。这时已经被逼退到悬崖边。 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楚兮瑶不由露出嘲讽的嘴角,自己算不算是成也悬崖败也悬崖。 “美人儿,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温戾带着惯有的淫笑,有意地活动套在手上的厉鬼爪。 然后一步步向楚兮瑶靠近,“你别过来。”楚兮瑶往后倒退,脚底拍落的石子落入悬崖硬是没有半点响声。 “你要是再靠近,我就跳下去,你也甭想得到丹药。”楚兮瑶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就不知道喝了拥有轮回之力的汤羹进入轮回的几率是几成。 温戾停住,二人两两相对,都在等待最佳的时机抓人逃跑。 穿过温戾,楚兮瑶看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鬼修,不由一股悲恸从脏器漫延开,进入四肢,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死之将至的哀亡。 “温戾,交出丹药。”言暮云一直跟在温戾身后,最快一个到达反而没什么奇怪,只不过身后的人变少了很多。 楚兮瑶还想继续悲伤,被言暮云的声音打断了。事情还有转机? “温客卿,交出丹药,你还是我言家的客卿。”言暮云就算说狠话,也如一个翩翩君子。 窝里反?楚兮瑶 “哼,我早就说过我没拿丹药。”温戾说话间,浮陵宗、炼棺工会的人相继赶到。与他们浩浩荡荡的人马相比言家的七八个人还不够看。 温戾看着越聚越多的人马,心开始慌了。“是她。”他指着楚兮瑶,“丹药在她身上。” 众人的目光随即落在楚兮瑶身上,“老狗,丹药明明是你拿了,你贪生怕死赖在我一个女人身上,真是老不修。”楚兮瑶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诬赖温戾就对了。 “我没拿,我进入阵中就没有发现丹药。我要是拿了我早就跑了。拿走丹药的是她。”温戾又指向楚兮瑶。 楚兮瑶没有反驳,话多没命,小心口舌。她身子颤抖,鲛珠化泪抛。“温戾见小女子生的美貌,苦苦穷追,我逃至悬崖险些跳崖而亡,如今又诬陷我一个弱女子拿了什么丹药,实属苍天有怨呐~” 楚兮瑶就差没有哭倒长城,反正她也不算撒谎,根本没有丹药。 众人望去细细哭啼的女子,脸上涂抹着草药,罗裙沾满了泥污血迹,头发也因为逃命时被树枝打乱,但难掩她的风华绝代,又见她泪眼盈盈,心中怜惜,顿时温戾变得十恶不赦。 “温戾狗贼,贪婪女貌又拿走神丹,人人得而诛之。” “杀了温戾。” “杀温戾。”言家弟子也在其中。 正当众人要将温戾就地正法时,楚兮瑶身上飘出一股熟悉的药香,她自己也暗自心惊,想压制,没想香味越发浓郁。 对这股香味,众人无比熟悉,在狱火森林东北面弥漫许久的‘丹药’香。众人因受欺骗看楚兮瑶的眼神都变得凶神恶煞。 楚兮瑶尴尬地嘿嘿冲他们笑,一脸不好意思。重点是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楚兮瑶脑海突然闪过自己猛吃灵草的画面……好像是自己不小心把轮回树叶吞了。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一定拍自己几个耳光子,祸在口舌。 “贱人,交出丹药。留你一个全尸”纪窕对于这个长得比自己美的女子已经不顺眼很久了。 “丹药我已经吞了,你能奈我何?”楚兮瑶抓紧恶鬼守,因为用力血液流速加快,顺着手腕流进恶鬼守,三头魔鬼仿佛活过来一样,魔气翻滚在楚兮瑶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锁链捆绑的三头六臂的魔鬼。 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就算自己不能重于泰山,但也不能轻于鸿毛,拉几个陪葬的增加重量。楚兮瑶手上的恶鬼守握得更紧了,随时准备死拼。 一个身穿灰袍,三十左右的男人上前,面目和善,“小友,我是炼棺工会的会长,你若愿意将丹药交给我,我可以保你无忧。” “丹药我已经吞了。”陈几度认为丹药香从她怀中散发,没想到她竟回答如此干脆。 然而楚兮瑶认为在危难时向自己伸手的未必是好人。 “她的血,现在还散发药香,她没时间吸收药力,放干她的血。”说话的是纪窕。 言暮云却在犹豫,这般美人杀了可惜。“我们把她当药人养不用取她性命。” “言大公子是要怜香惜玉?哼,今天我就要放干她的血。”纪窕甩起手上的长鞭,上面的尖刺令人不寒而栗。“一鞭一鞭地抽干,划了她的脸蛋,我看你还能怜香惜玉吗?” 言暮云懒得理那个疯女人,但也拔出腰间的佩剑,纪窕忽然大笑,很是张扬,她很满意言暮云给出的答案。 陈几度失望退回,取出棺材,御棺而起,带着他的人站在棺材上俯视下方,远离这场争夺。 浮陵宗、言家有些慌恐疑惑,坐山观虎斗?陈几度是要坐享渔翁之利? “不知陈会长是何意?”言暮云问。 “围攻一个弱女子非君子所为。”陈几度心中有度。 “那就多谢陈会长。”炼棺工会的人退出这场斗争,其他两家能分的血液就多一些。 浮陵宗、言家拿起自身的武器准备捉拿楚兮瑶,楚兮瑶亦是手握恶鬼守准备拼死一搏,一时间冰火两重天,大战一触即发。 “冲啊”不知道是谁适时发出口号,调动众人的神经,他们毫不心慈手软,尖利的鬼爪,带刺的长鞭,寒光乍起的长剑一同劈向楚兮瑶。 楚兮瑶视死如归,挥动恶鬼守,一条条黑焰蛇从滚滚魔烟中出现,涌入战场,将人群笼罩…… 在魔烟里,纪窕带刺长鞭如一条灵动的毒蛇正要落在楚兮瑶的脸颊上,恶鬼守却用来挡言暮云的长剑;楚兮瑶别开脸让鞭子落在背上上,千万不能落在脸上。 就在鞭子要落下时,忽然,暗中闯进一人,手一抓,一提,一拉,抓住楚兮瑶的腰带把她带出魔烟。 拼死护脸的楚兮瑶看着下放越来越小的人群,一脸懵逼,随即她发现自己被人拎着腰带提到半空,四肢悬下,正下方的悬崖依旧深不见底,说不害怕是假的,只希望自己腰带的质量能好点,还有那个人别松手。 那人身高八尺,楚兮瑶很艰难地转动脖子才能窥见他的全貌,可是……全貌却不见得,只见黑布紧裹下露出的极为犀利的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楚兮瑶整张脸皱成一团,她突然觉得下方的悬崖不那么可怕了,把她丢下去吧。 黑袍男子没能如楚兮瑶之愿,抓着楚兮瑶踏空飞行,走了。 “……踏空飞行……鬼尊修为。”言暮云默念,该死!心中暗骂但又无可奈何,隐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其他人则是一阵怒骂,或是将石子狠狠踢落悬崖。唯有陈几度面无波浪。 第二十二章,李寂阑三不妥 从树木顶端划过,让第一次体验踏空飞行的楚兮瑶有种缩地成寸的奇感。一开始楚兮瑶担心自己被割肉取丹,后来抓住腰带的手纹丝不动,那个人更是冷漠寡言,相当于一个隐形的通行工具,于是楚兮瑶打算安心享受沿途的风景。 可是,当她安逸下来,抓住腰带的手猛然抓紧,吓得她恢复警惕。楚兮瑶扭头望去,那人目视前方,波澜不惊,仿佛刚刚只是不小心。楚兮瑶无奈地双手托腮。一切又恢复平静,等她又想享受沿途风景时,腰带又抓紧,还晃动了。 楚兮瑶直接炸毛了,想跟他理论,但……冷静、冷静、小命要紧,小命要紧,打不过他,打不过他,我佛慈悲,我佛慈悲,不跟他计较… 对于认命这种事楚兮瑶炉火纯青,好在狱火森林虽然大但那个人速度也不慢,很快到了附近小镇。 对于这个没有命名地小镇,楚兮瑶第一感觉就是穷,泥土和木头堆砌的低矮房屋,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泥土地,稍微好一点的是用石块搭建墙壁的酒楼。 街边摆放着各样各式的等级不高的灵草和魔兽内丹,不过最多的还是食物,各种能吃的魔兽肉,屠夫现场宰杀,靠着干净利落的快刀,一刀毙命,兽血顺着刀口渗在泥土里,摊子下永远是湿漉漉的血腥味,被魔兽血染红的暗红泥土煞气飘荡。 小镇上的人都习以为常,与屠夫谈笑声风的人不在少数。 拎着楚兮瑶的男人把她带进一个挂着青色鬼脸帘布的酒楼,这个镇上唯一一个用石头堆砌墙壁的建筑物。 果真如想象的一样内部也不华丽,到处都是石头,桌子凳子都是,四面不通风,难得有点光亮还是靠墙壁上的兽脂石灯。 男人坐在又硬又冷的石凳上,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到一杯酒,楚兮瑶自然不会委屈自己,跟着一屁股坐下。 男人将盛满酒的酒杯放在桌前,没喝,闭眼,双手按在大开的腿上。楚兮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男人好像有所察觉,眉毛挑动一下,但没发声。 不久后,楚兮瑶才知道,这是使他不暴露本性的一种伪装。 这时,小二上前,是个壮汉,光着圆润的膀子,脸上横着一道刀疤。 楚兮瑶端起石桌上的酒喝了一口,一股刺激的气味冲进鼻腔,她本想吐出来,但是‘善良’使她咽下去,不适合女人的辛辣口感在喉咙的烧灼,“……水…水” “这里只有酒没有水。”小二因沾染太多血腥,使他越来越没有人情味。 “四两莽牛肉,十两心肝,再加一壶酒。”男人苍老的声音从黑袍里传出,难以想象如此健壮笔直的身体竟有如此老态的声带。 没人管楚兮瑶,美貌也没有引来怜惜。 拿起装有猴儿酒的酒壶灌入喉咙才使楚兮瑶好受点,两者她都惹不起,不敢有意见也不能有意见,毕竟她很‘善良’。 “你吃了不得了的东西。”男人说,此时药味已经散去。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闻着香就吃了。”楚兮瑶接着善良,对自己善良就是莫大的善良。 “你是个新来的,资质不错。”声音的平淡和稳定让楚兮瑶心宽了些。 “什么是新来的。” “你是游魂境刚刚突破肉魂境一重,只有刚死的人才这样,在幽冥界出生的鬼修一出生就是肉魂境巅峰。” “那……其他的境界呢?”楚兮瑶追问,她没有看见男人不耐烦。 “一共有十个境界,每个境界分三重,肉魂境之上是天灵鬼和大恶鬼,修习邪术是大恶鬼境,修习正经的功法便是天灵鬼;无论是大恶鬼还是天灵鬼都能修成鬼丹,再成鬼胎,鬼胎离体后就是鬼尊,我就是鬼尊境,再上一层是鬼王,其他的你到时候会知道。”男人不想再多作解释。 “多谢前辈告知。”礼数不能少。 “嗯?”男人有些惊讶,楚兮瑶的彬彬有礼不禁让他想起宗门里的那个目无尊长的天才,好在不是自己的徒弟。徒弟?嗯……眼前这个女娃子资质不错, “我可以收你为徒。” “什么?”楚兮瑶凤眼因惊讶更大了。 “我是个炼器师,你资质不错,加上我的细心教导,以后的成就不亚于我。” “我拒绝,我连前辈的名字都不知道。”这老人家在打什么主意。 “忘记解释了,我叫李寂阑。可以拜师了。”这是楚兮瑶见过的最简短的自我介绍,要是拜他为师,以后不得被他闷死。 其实,楚兮瑶很冤枉李寂阑,因为这是人家第一次收徒。 “不拜。”楚兮瑶用筷子夹起桌上的莽牛肉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在心底疯狂的吐槽,厨子一定是业余的,莽牛肉又老又柴,还一星点魂力。 看着满脸挑剔的楚兮瑶,直觉告诉他,这个徒弟不好伺候。算了自己的徒弟娇贵点没事。 后来,李寂阑才发现不是娇贵,是‘祖宗’。 楚兮瑶又尝了一口心肝,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脏器做的,一样难吃,至于那壶酒,她可不敢碰。 “在这个小地方,你没听过我的名号也正常,我是八阶炼器师,多摩宗的第十二峰长老,你拜我为师一点都不吃亏。”李寂阑第一次动了收徒的心思,所以很有耐心。后来楚兮瑶知道他的名号后,暗骂王八蛋,这算什么狗屁名号。 “不拜。”无名棺藏书众多,不懂就问无名氏,师父用来干嘛?顾老头除外。 “不拜就杀了你。”苍老的声音像招魂取命一般……耐心这种有限的东西。 “拜,拜,拜”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于是,楚兮瑶欺软怕硬的形象从踏空飞行到拜师已经深入李寂阑的心,“行拜师礼。” 楚兮瑶端起桌上放在李寂阑前面的一杯酒,以酒代茶敬师父。李寂阑落下紧裹的黑布,露出六十岁的皱纹浅显的脸庞,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年轻,楚兮瑶早觉得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你是我第一个弟子,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李寂阑拿出一本看起来破旧的书,上面沾满黑色的污滞已经看不清它表面的模样。 “别介意,上面这些是放在炼器室里被铁灰沾住,地火烤黑,里面干净,是师父的手记,闲暇之余多看看。”楚兮瑶接过手记,不经意手记压着双手往下掉,这本书该死的重,起码有千斤重。 楚兮瑶憋气提上来,握在手中。“嗯。”李寂阑点头以示满意,楚兮瑶暗中给手记命名为‘极烂手记’。 再看看自家徒弟才肉魂境,万一隔屁了怎么办,李寂阑又拿出一物,“这是护身符,可挡一次鬼尊强者的攻击。”楚兮瑶这时才认可要杀自己的男人成她师父。 李寂阑盯着楚兮瑶,这个徒弟欺软怕硬,万一哪天有人逼她拜师……不妥。他又拿出一张护身符,递给楚兮瑶。 他又盯着楚兮瑶,这个徒弟顽劣,同时引动三股势力追杀,万一哪天她又惹出祸端……不妥。他又拿出一张护身符,递给楚兮瑶。 楚兮瑶心里开始发毛了。 他又盯着楚兮瑶,这个徒弟相貌了得,平生见过的女子中无一人能及,万一哪天被人掠去……不妥。他又拿出一张护身符,递给楚兮瑶。 楚兮瑶不明白他心中所想,一会被盯一会又给护身符,心底细毛狂长。 连递四张护身符的李寂阑,看着楚兮瑶总觉得不妥,又给了四五张,还现场炼制了四张。 长者赐不可辞,楚兮瑶都一一接下,对于突然出现的师父彻底接受了。 再看楚兮瑶,李寂阑终于觉得妥当了,起码在自己来接她的时候能安然无恙。 “这是你的令牌,象征你的身份,滴一滴精血进去唤醒它。我要去找一件东西不能带你,如果我没回来接你,凭着令牌去多摩宗找我。”李寂阑把一块刻着多摩魂纹的黑玉牌给她,她收好令牌没唤醒,主要是一时半会用不上。 至于后来李寂阑宣布楚兮瑶死亡,众弟子对师父口中的美人师姐既是好奇又是惋惜。 “我也该走了,希望我来接你时,你已经不在这个小地方。” “师父,徒儿送你一壶猴儿酒为您送行。”楚兮瑶拿出一壶百酿送予新师父。 “嗯,好好修炼,别忘了看手记。”李寂阑摸摸楚兮瑶的脑袋,似慈父一般,便踏空飞行走了。 “师父慢走。”楚兮瑶看着渐行渐远的李寂阑,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猿岩怎么样了。 第二十三章,给你当婢女 在李寂阑走后,楚兮瑶才猛然想起她忘记向师父打听黑狐族,楚兮瑶暗自懊悔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算了,估计时候没到。 走在黑暗的街道上,楚兮瑶不知不觉又来到那块屠夫杀魔兽的地方,他收摊了,但摊子下的血迹未干,与泥泞的土地混合在一起,像一团久放不腐的肉泥。 忽然,那一地的鲜血化成一头血色的铁翼狼,冲天跃起,可跃不到三尺高就被强拉砸下来,半身摔成一滩血水,剩下一个狼头在悲苦的嚎叫。 屠夫刚刚宰杀了一头铁翼狼。 又一魔兽继铁翼狼之后,它的魂魄是黑色的,应该死很久了,跟铁翼狼一样冲天而起,在空中挣扎,愤怒地撕咬,但……最后都变成了绝望和不甘哀鸣。 楚兮瑶又看见很多魔兽前仆后继地冲向天空或是四处挣扎,要离开这片捆绑它们魂魄的土地,但……这里死过太多魔兽,魂魄得不到度化变成无边的怨气久聚不散。 渐渐……耳边响起越来越多魔兽的哀嚎声悲鸣声,它们化成铁翼狼的样子,化成双头寒冰蛇的样子,化成血月兔的模样,各种各样的魔兽在楚兮瑶脑海里嘶叫挣扎悲鸣,诉说它们的痛苦,狼嚎蛇响兔叫虎啸……各种魔兽的叫声组成一曲悲鸣的乐曲。 地面上怨气滔滔,脑海里悲歌四起,楚兮瑶于心不忍,漠视地走到鲜血污浊的地面,盘坐在血迹里,口吐佛语──安魂咒。 送君一曲安魂咒,愿君安稳入黄泉。 佛音起,金光现,在慈悲的佛光中,楚兮瑶如佛陀降世,在滔滔怨气里神圣慈悲,不受其浊,不与其染,度化怨气重重的冤魂,让它们死能安息,可入轮回。 口中的佛咒变成一个个金色的乐符,汇成一首安魂曲在怨气滔滔中如游龙穿梭,如符文平定安魂将怨气化出的魔兽挨个击碎,净化的怨念变成一缕黑烟在天地间消散。 从‘泥泞’中解脱的魔兽们,向楚兮瑶鞠了一躬,便朝远处飞奔如生时欢快,消失在灰色的浓烟里。 楚兮瑶在佛光中缓缓睁开眼,金光在瞳孔里流动,随后连同身外的佛光一起平息。身下的地面一派宁静祥和,血液染红的暗红色泥土一去不复返,就连未干的鲜血一起消失在慈悲的照耀中。 看着再无阴森怨气的泥土,楚兮瑶即为魔兽们解脱而感到开心,又为现实的残酷而可悲。她没有大慈去指责屠夫,毕竟人杀魔兽,魔兽亦是杀人,没有对错。 就算自己解脱这群魔兽,屠夫的刀却没停。于心不忍再有魔兽受到同样的折磨。 不知道能不能在她不在时安魂咒不停歇。 楚兮瑶忽然灵光一闪,不如将它刻在阵法中,阵法起安魂咒起,阵法停安魂咒停。她将魂力化成笔在地上算出佛文安放的位置,她选用聚魂阵将安魂咒的符文插在阵法的符文中。 “以兽血为动源……”楚兮瑶一边画阵纹一边嘟囔,把安魂咒画在精心计算的位置,在灰色的阵纹里夹杂着淡淡的金光。 很快阵法就布好了,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就算屠夫的快刀依旧,也不会有魔兽的魂魄在此遭受折磨。 可命运无常,再见到屠夫时,他已经变成一个大善人,而自己变成一个沾满鲜血的屠夫。那时的她,权势滔天。 在楚兮瑶布置好阵法,起身整理自身杂乱的衣服,才发现已经离去的李寂阑带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站在远处看着她。 “师父。”楚兮瑶跑过去。 “嗯。”一如既往的冷淡语调。 “这是?”楚兮瑶指着那个女孩,她严重怀疑这是她的小师妹。 “这是你的婢女。”李寂阑走远后,突然想起自家徒弟娇贵,没有个婢女……不妥。 “哈?”楚兮瑶对于师父忽然送她婢女很是不解,看看这个女孩,娇弱,面目苍白,因为长期的饥饿使她面部骨骼突出,最为显眼是她恶狼一般的目光,凶狠倔强。 “师父,你是不是逼人家当什么婢女?”楚兮瑶拉着李寂阑的黑色宽袍的袖角,望着他。 “这位前辈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女孩抢先回答,楚兮瑶看向女孩,还是一样倔强。 “我叫言旐菡,见过小姐,请小姐赐名。”言旐菡作揖行男子礼仪。 楚兮瑶心中想言旐菡就算是行主仆礼还是一样的倔强,“你也姓言,你与言暮云是什么关系?” “他是言家大公子,而我不过是言家不起眼的孩子,并无关系。”语气更倔强了。 楚兮瑶看出言旐菡没有说出实情,这姑娘倔强的模样定是受了不少苦难,跟着她未必不是她的福分;既然是师父送来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与猿岩走失了,多一人陪自己也好。 楚兮瑶哪里知道她是李寂阑随手抓来的。 “赐名就不必了,你以后还是言旐菡。不过,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小姐,嗯……你不如叫我东主吧。”楚兮瑶想了一会,没想出什么好的称呼,也只有东主可以解释她们之间的关系。 “是,东主。”言旐菡温顺了些。 “你先回避一下,我有几句话要问师父。”听得楚兮瑶的吩咐,言旐菡退到远处。 “师父,我想向你打听一下黑狐族的事?”李寂阑用深邃的目光看着楚兮瑶,薄唇微微颤抖,因为记忆的苦涩使喉咙发不声响,他看来好一会才勉强从回忆的巨轮里脱身,然而读不懂他眼里情愫的楚兮瑶正等待他的回答。 “黑狐族是炼棺世家,你要想了解更多不妨去炼棺工会看看,黑狐族是工会的长老团。”李寂阑摸着楚兮瑶顺滑的发丝,声音里的孤独让楚兮瑶不想多问。 说起炼棺工会,楚兮瑶不免想起陈几度,如此淡泊利益之人,或许是个君子,一定要去会会。 “师父,炼棺是什么?”楚兮瑶在活人的世界有棺材不足为奇,为何死人也要。 楚兮瑶转移话题,打断他思绪,把他暂时从孤独中拉出来。 “每个鬼修都有一口本命棺材,在棺材里留下一丝魂魄,死后可以借助棺材躲避幽冥界的法则,复活。好的棺材复活的几率大,时间短,在鬼胎期后,可以分离肉体和魂魄将肉体放入棺材修炼,事半功倍。” “师父虽然是炼器师但不是炼棺师,炼棺师需要天赋,黑狐族得天地恩赐天赋异人,如果你有黑狐族的血脉,选择炼棺师会有不小的成就。” “不过,黑狐族不允许血脉流落在外,亦没有听闻此类事情。”李寂阑下意识否认自己的猜想,这个偏僻贫瘠的地方怎么会有黑狐的血脉。 既然师父否认,楚兮瑶也懒得多做解释。 “我在路上看到附近的宗门浮陵宗正要招新弟子,你可以去看看。”李寂阑说。 “什么?师父这是要把我逐出师门?” “不是。记住不许拜他人为师,加入其他宗门只是为了学习法术。”李寂阑一想到自己软骨头徒弟可能被逼一下就拜人为师脑壳就疼。“近期有一处秘境要开,浮陵宗有三个名额,你去拿一个,秘境虽小但适合你历练” “敬遵师命。” 嗯嗯…希望她跟表面一样乖巧。 交代完事情后,李寂阑便与楚兮瑶分别了,对于刚刚发生的事之字不提。 “走,我们去浮陵宗。”楚兮瑶对言旐菡说。 “是,东主。”言旐菡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和怨恨,本以为被抓走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没想到还要见到那些畜生。 楚兮瑶对此一无所知,只顾着前方赶路。 很快她们赶到浮陵宗的山脚下,正式开山收弟子的时间是明天,现在山脚下挤满了人,客栈只有一处,楼上楼下人挤得满当当,自愿交钱打地铺还找不到住处的大有人在,包括来晚的楚兮瑶。 这里地处偏僻,等上两三个月也不见一个客人来,只有每个两年浮陵宗收弟子才会人满为患,故此客栈能有一家就不错了。 对于待在人群拥挤,汗臭味弥漫的空间,天为席地为床的在山野里露宿成了更好的选择。 在加上言旐菡这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孩子也该补补了,楚兮瑶拉着言旐菡进入附近的半山中,选了个临近水源的地方开始今天的大餐。 以前捡柴挑水的活是猿岩干,现在成了言旐菡的专属。交代完后,楚兮瑶便消身在密林里,寻找今晚汤料的材料,一些普通的灵草和低阶的魔兽。 等煅星炉里的水快烧开时,楚兮瑶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半人高的血月兔,抓着大把的聚魂草。她将兔子将给言旐菡,“你会杀兔子吗?” “不会,但我可以学,你告诉我怎么做。”依旧是倔强,但楚兮瑶开始喜欢她的倔强,像一个拼命活着不让人小瞧的女孩很令人喜欢。 “你把皮扒了,剁成块状放进炉里就可以了。”楚兮瑶说着,把从死人堆里捡的匕首给她。 汤好后,楚兮瑶拿出猿岩刻的木碗木勺,给言旐菡盛了碗汤,她喝着热汤,看着炉下冒着星光的火焰,虽然山顶有凉风吹来,但浑身异常的温暖。 生在深宅大院里的姑娘第一次从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身上感到温暖,姑娘看着毫不优雅的啃兔子腿的楚兮瑶,心中想,她一定是个温暖的人。 即使后来楚兮瑶变成一个冷冰冰的刽子手,她还是这么认为。 第二十四章,无限大胆楚兮瑶 在清晨的露珠中醒来,或许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比如现在的楚兮瑶就很幸福。 在幽冥界终于察觉什么是‘白天’‘黑夜’这让楚兮瑶不再陷入时间的恐慌,言旐菡还在睡,楚兮瑶起身去溪边整理衣着和面容,好在在这个一切都黑暗的世界还有透明无色的水。 楚兮瑶又换上那套束袖仙裙,她捧起一把水扑在脸上,清凉舒适扑面而来。她看着水里倒影的十五岁左右的少女面容,大大的丹凤眼,修长的远山眉,忽然一条鱼从水面跃起,溅起水花,在黑暗里闪烁的锦鳞在娇嫩的脸颊留下一吻,楚兮瑶摸着脸上湿润的水印又羞又恼又有喜悦,竟痴痴笑了,美的不可方物。 被笑声叫醒的言旐菡对楚兮瑶的形象又变了,从一开始的慈悲到温暖,现在又是娇媄,她觉得她有很多种形象,她是个可人。 她们来到浮陵宗山门下,招新要开始了,众人排着长队,等着测试魂力,浮陵宗收弟子的考验很简单,测试魂力,魂力雄厚者即可。 在队伍里的楚兮瑶不由的摸了摸脸,不知道那些人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会是什么反应?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测试合格的人留下,不合格的人也迅速离场,队伍前进的速度不慢,来晚的楚兮瑶很快推到队前,便能清楚的看到整个场地,是一个由石头堆积的圆形广场,浮陵宗的峰主们和掌座坐在广场正上方石阶的高椅上,对整个场地一览无遗。 “不合格。下一个。”楚兮瑶被台上负责测试的弟子拉回神,很快一个年轻男子一跃而上,向在座的峰主和掌座以及负责测试的弟子行了礼,握紧拳头怒拳而出,魂力化为一头猛虎砸向前方高大的墓碑,墓碑魂纹荡起白光,随后又变成蓝光,很快变成紫光,最后在紫光停留。 “资质优等。”负责测试的弟子大声宣布,高座上的峰主连掌座也露出欣慰。 “叫什么名字。”通过的人才会被问及性命,被记录在案,资质平庸者,不必理会。 “巫曳。”男子回答。 “去那边报道,下一个。”测试弟子给巫曳指了广场旁边的小角,那里摆着一张桌子,有一身穿棕色弟子服的女子坐在桌前记录新入门弟子信息,并在那里领取身份令牌。 又一名男子上去,墓碑泛起白光,“不合格。下一个。”男子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这次上台的是一名女子,身穿橙色袖裙,她行过礼后,拔出腰间佩剑,魂力随着修长的身影舞动,一剑斩在墓碑上,墓碑魂纹发出白光,随后变成蓝光。 “资质中等,入外门,下一个。”一个外门弟子他不想多废口舌。 经过楚兮瑶前面的四个人后,再也没出现紫光资质,轮到楚兮瑶,她认为紫光为最好资质希望自己也有,师父说自己资质不错…… 楚兮瑶一上台,底下一片喧哗, “美人!!”“天呐,女神刚刚就排在我旁边。” “我好后悔,这等美人排在队里,我竟然没发现。” “看这里,美人看这里。”男子吹起口哨。 底下哄抬的男子越来越多,口哨声越来越多。 忽然,一条粉色的手绢落在楚兮瑶面前,她抬手接住,是一条绣着芍药的方绢,上面留有少女的幽香,楚兮瑶向下望去,只见一个花季少女含羞带笑地看着她,楚兮瑶惊起一层鸡皮。 “哦~”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可以让女神看我一眼,于是纷纷从身上解下玉佩,手绢,戒指,还有鲜花,随地采的野草向楚兮瑶抛去。 楚兮瑶看着上空飞来的不明物体,凤眼大圆,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飞出来。 忽然一个身影挡在楚兮瑶前面,抛落的物品被挥到地面。楚兮瑶一看是言旐菡,一脸感激,不由地说,“谢谢你。” “为东主做事,应该的。” “都给我肃静。”掌座强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声浪滚滚翻来令人震耳欲聋。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负责测试的弟子从痴迷中清醒,他握紧袖里的双手,压制因为兴奋而沸腾的鲜血,尽量克制自己不至于失态。 同样,楚兮瑶上台向峰主、掌座和负责测试的弟子行礼,走到墓碑前,看着碑上的魂纹,深吸一口气,她没学过功法玄技,只有用拳头猛砸,魂力从丹田调动,运于脚部,脚猛蹬,雄厚的魂力冲上大腿,利用腰的柔力,汇于右手如猛龙捣海,砸在墓碑上。 霎时,墓碑白光亮起,转蓝,转紫,又转灰,最后黑的发亮。 “贱人,看鞭。”说话之人是被众人喧闹声吸引来的纪窕。 楚兮瑶连忙转身,高高跃起站在墓碑上,纪窕的鞭抽在地面,石质的地面龟裂。 向下望去那张因愤怒和嫉妒变得扭曲的美人脸,让楚兮瑶很反感,自己又没沾惹她,她又何苦来招惹我。 “纪窕,不得无礼。”是浮陵宗的掌座纪百川,他刚刚没看错……是黑色…是黑色啊,百年也不得一见的天才。 “爹爹~,她可是狱火森林那天夺走丹药的人。”爹爹怎么可以凶她。 纪百川听闻此话,愣住了,眼中如见珍宝的光芒变成犹豫莫测,风云突起。 “爹爹~她欺负女儿,杀了她为女儿报仇。”纪窕拉着纪百川的衣袖左右摇摆,娇小女儿模样于刚刚的狠辣相差甚远。 “宗主,此女不可留。她尚未进入我浮陵宗就引起骚动,日后并将引来祸患。”三峰主劝说道。 纪百川神情飘忽不定,此等天才可遇不可求,她若入宗,必能带领浮陵宗走向顶峰。但……她若不为我所用……必成大害。 “爹爹~您不是要女儿嫁给言暮云么,可惜言大公子不喜欢女儿,人家喜欢的是她那张脸。”纪窕靠在纪百川的肩膀,一脸幽怨地看着楚兮瑶。 被人当小三看楚兮瑶很不爽,“纪窕嘴巴放干净点,言暮云长啥样?不好意思姐姐忘了。” “贱人,你勾引的男人太多了,自然忘了。” “哼,血口喷人的本事倒是不小,莫非是你长得丑心生妒意?”其实纪窕长的并不丑,只是跟楚兮瑶比相差甚远。 “贱人!!!我要杀了你。”纪窕被人戳中心事,恼羞成怒,悍然不顾,甩动手中的刺鞭,一跃而起,长鞭在空中抽下对准楚兮瑶的脸。 看来今日一战不可避免,恶鬼守毅然出现在手中,魔气滚滚,楚兮瑶用恶鬼守刺过去,挡住刺鞭,一脚踹下纪窕,纪窕身体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纪窕虽然修为比楚兮瑶高一个等级,但楚兮瑶魂力雄厚,天赋极高,越级战胜纪窕不在话下。 “小儿尔敢。”纪百川见爱女从空中落下,跳上空中接住纪窕,一掌拍向楚兮瑶,顿时楚兮瑶鲜血喷薄而出,狂吐不止,言旐菡迅速接过楚兮瑶护在身后。 “此女必死。”纪百川想要留下楚兮瑶的念头在纪窕拿鞭时已经烟消云散,不能让她成长。 纪百川检查爱女的伤势无碍,便要上前,灭魂掌运于掌心,“你跟她时一伙的?那就留下吧。”他要连言旐菡一起杀了。 “我是言家人,你敢杀我?纪宗主是不想跟言家联亲了。”言家的身份第一次发挥作用,言旐菡觉得只要能护住这个温暖的人,就算承认是言家人又如何。 纪百川露出犹豫,除炼棺工会,言家与浮陵宗为两大势力,炼棺工会与世无争。若得言家支持,浮陵宗便能挤进中等宗门。 “哼。一个小小庶女也敢代表言家,爹爹,杀了她,言家不会因为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跟浮陵宗翻脸。”与对言家她自然是清楚的很,这些世家八卦不算隐秘。 纪百川的灭魂掌正要落下。 “你敢?”纪百川对上一双冷清的眼睛。 楚兮瑶推开言旐菡走出来,虽然血污了仙裙,但她站的笔直,铮铮傲骨,无所畏惧。 “你要是敢杀了我,抑或言旐菡,我必定要浮陵宗上下陪葬。”眼睛里一样是冷清,言语间无胁迫,无恐吓,更无惊慌;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命,他人的命,只是在陈述一个无法逆转的事实。 纪百川被着一双清冷的眼睛给镇住,这样绝世天才背后有人保护也不假。 “贱人,你少在这里恐吓,爹爹杀了她,你不杀她,女人就不活了。” “纪大小姐,你莫非是忘了那天救我的那个鬼尊强者。”楚兮瑶露出嘲讽的嘴角。 ……师父是有的,鬼尊修为也是真的,至于他人在哪里这就不知道了。 “贱人,你撒谎。爹爹,快杀她。”纪窕开始又跳又闹。 “窕儿,她说的可是真的?”纪百川不愧是有野心但无大智的莽夫。 “爹爹~你怎么不信我。”对于爱女纪宗主十分了解,楚兮瑶说的十成十真,鬼尊境界,从鬼胎到鬼尊是难以逾越的鸿沟,自己在鬼胎境停留了一百年,若没有机缘怕是没有进阶的可能。 “纪宗主,那日我师父炼丹引来异象,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楚兮瑶抢先说话,话语间没有谄媚恭敬。 “哪里哪里。”纪百川连连否认。 “师父说,浮陵宗不错,让我来此历练,我本来不想惹是生非,如今话已挑明,师父这人极为护短,他要知道我被欺负了,不得血流成河。不过……我若说上几句好话……”楚兮瑶说着说着开始犹豫。 “那就麻烦姑娘多美言美言,你要历练没问题,浮陵宗绝对欢迎,内门弟子如何?不。大弟子,大弟子的待遇。” “那就有劳纪宗主了,师父要是炼制新丹药,我向师父讨来一枚送纪宗主如何?” 纪百川听闻,瞳孔发光,但,“哎,一枚丹药不足为道,只要姑娘在我们浮陵宗开心就好。屏曲,带……不知姑娘何称呼?” “家父姓楚。” “屏曲,带楚姑娘参观参观浮陵宗。”纪百川招来一直坐在广场小角的女子。 “如此,多谢纪宗主。” 第二十五章,言旐菡的身世 对于楚兮瑶的出现,众人议论纷纷,不是她在狱火森林海胆挑动三大势力,也不是她有一个鬼尊师父,更不是她逆天的资质,而是她的美貌。 话题总是从狱火森林开始,酒馆茶楼,地摊小贩,甚至深宅大院都流传着她的事迹,小镇上的人乐此不疲,话题嚼了一遍又一遍,若是身边的人谈起恨不得立马加入阵营中。 然后把话题从狱火森林,有意无意地,虽然他们都装作无意,引到她的美貌上,这才是谈论的最终目的,虽然这中间谈论了鬼尊强者,浮陵宗测试,但这不妨碍他们说完她全部事迹后,提及她的美貌。 但很快话题中又加入新鲜的东西,让小镇的人单纯乏味的生活多了富有的色彩。 楚兮瑶如愿以偿进入浮陵宗,至于她的到来引起的骚动,楚兮瑶表示无所谓,坑不了就打,打不过就跑。师父给的护身符多,不怕。 她躺在魔藤编织的摇椅上,嘴里喝着猴儿酒,望着石质的宽敞的天花板,美滋滋地说:“大弟子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外门弟子住泥土墙木头顶的房屋,内弟子住在石质的房子,像楚兮瑶这间又大,设备又全只有峰主才有的待遇。 “贱人,给我出来。”楚兮瑶正躺在摇椅上,言旐菡正在收拾房间,猛然被不和谐的声音打断,是纪窕。 “叫我楚美女,我就出去。”楚兮瑶懒洋洋地说。 门外的纪窕怒火中烧,一脚把门摔开,看见楚兮瑶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更是气愤,挥动刺鞭要鞭抽她,言旐菡用打扫的扫把挡在楚兮瑶面前,扫把被打断,鞭子狠狠地落在言旐菡身上,楚兮瑶吓得从摇椅上跳起,取出恶鬼守,一把将言旐菡拦在身后。 “纪窕,少在这里疯狗乱咬人。” “哼,区区一个没有魂力的废物也敢拦在我前面,不知死活。”纪窕用鄙夷不屑的眼神看着言旐菡。 “就是。不过是婢女生的,还真以为自己是言家小姐。”纪窕的狗腿子嘴上不饶人。“在言家,活的不如一条狗,反倒来我们浮陵宗耀武扬威。” 言旐菡嘴唇咬紧,鲜血从唇瓣力流出,言家十几年的生活,对她来说像一个鬼魂在缠着她,将她锁在阴影里,看着她在黑暗的泥塘里挣扎,看着她痛苦狼狈的模样,那群畜生在一旁嘲笑。 “滚,给我滚,给我滚出去!”她抓起屋子里摆件疯狂地往外扔,像一个盛怒的疯子。 然而这一切落在纪窕眼里,反而犹有趣味,一脸笑嘻嘻地对楚兮瑶说,“你嚣张不了多久,等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杀了她。”眼里的挑衅和趣味更浓了。 “哦,不。我要把她仍在魔兽笼里,看着她被魔兽追着跑。”纪窕边说边笑。“我们走。”她扬起收在手中刺鞭,如同一个胜利的王者。 楚兮瑶看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言旐菡,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地抚摸她的脑袋。 言旐菡哭的更大声了,仿佛要将这些年受的委屈一并哭出来。 “他们打我……用烂泥扔……用石头砸…… 用鞭抽……放狗咬……” “他们说我是个废物,我娘说我是灾害,不止一次要把我打死。”言旐菡从怀中挣脱,拉下身上的素袍,后背密密麻麻的伤口落入楚兮瑶言眼里,不禁热泪盈眶……发黑的刀疤,用石头砸出来的淤青,还有用手掐留下来的红紫。 楚兮瑶心里疼惜,猛然拥她入怀中,言旐菡亦是紧紧抱住她,感受她身上传来的所有温暖,在她怀里放声痛苦。 “不会再有了,我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给你撑腰。” “若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把他砍成肉泥。” 言旐菡从怀里起来,跪在地上,眼睛泪珠未干,脸上挂着凄惨的微笑,眼前这个温暖的女孩,她想守护她,她想报仇,她想变强。 言旐菡跪在地上,向楚兮瑶磕响头,“东主,我要变强。”语气铿锵有力,坚定勿疑;东主有一个鬼尊师父一定能帮到她。 言旐菡没有享受楚兮瑶的庇护,反而想要变强,真是一个倔强的女孩。楚兮瑶扶起她,“好,我帮你。”就算倾尽无名棺所有丹药,她也在所不惜。 楚兮瑶拉着她检查骨骼魂魄,既然要变强,那就要最强,对于培养属下好让自己偷懒躺尸,楚兮瑶心里立即有一个无比长远的计划。 楚兮瑶将两指按在言旐菡的手腕,当然桌子椅子布枕一样没少,诊脉要有仪式感,就连言旐菡也被要求坐在石凳上。 当她将魂力探入言旐菡的身体时,暗中惊讶,她竟然一直停留在肉魂境大圆满,这十五年来……毫无进展。身上竟然真的毫无魂力波动。 魂力流经多处堵塞的经脉还透着丝丝寒气,楚兮瑶皱着眉头继续引动魂力往下,她想看看丹田的现状,可是,当她快靠近丹田时,魂力被寒冰迅速封锁,速度之快如毒蛇追击,如飞箭脱弦,楚兮瑶迅速收回手指,但还是晚了一步,寒冰将手指冻僵冒着阵阵寒气。 楚兮瑶用魂力冲破寒冰才把手指给救回来,言旐菡体内竟有如此恐怖的东西,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言旐菡没有魂力,应该是被丹田里怪异的力量封住了。 那股力量如此强大……倘若……能将体内的力量加以利用……楚兮瑶已经陷入别人欺负她,叫属下去打爆头的美好景象。 只是……怎么用呢?要不去问问无名氏?去藏书阁看看? “给我护法。”楚兮瑶丢下一句,便神识进入无名棺。 “老头…老头…” …… “老头……无名氏!!” …… “无名氏!!!老头!!!” 老头呢?楚兮瑶纳闷了,一般一喊他就出现,今天怎么了?楚兮瑶没时间理会转身去藏书阁。 为了节省时间她将魂力化成小精灵,在各各书架上翻找,很快就在书架上找到很多记载身体异能的玉简,卷起它们往练功房跑。 在众多玉简中,楚兮瑶在一个记载体质的玉简里找到相关描述,阴寒体质,冰封丹田,久而不散,前期封锁经脉,后期溢出体外祸及他人,就连自己也不能幸免,最终变成一个冰冷的尸首。 言旐菡是前期,体内的寒冰还没爆出来。 ……然后呢?……然后就没了?楚兮瑶拿着玉简差点把它砸了,只记录这点东西……要你何用?要你何用!!! 对于藏书阁玉简的不靠谱,楚兮瑶很想骂人,但又不知道骂谁。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看看其他玉简有没有了……… 最后楚兮瑶在绝望中看完最后一个玉简,再也没看到相关记载。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药皇手记,希望药皇她老人家在医治诸多怪症中有这一病例。 药皇手记,楚兮瑶没看完,找到生源续骨丹就急着救猴,药皇手记看不到一半,这次要把它看完,于是楚兮瑶就耐着性子在练功房里查阅,反正外面一息棺里一昼夜,不急。 最终在一个树杈里找到了治疗阴寒体质的丹方──破寒丹。药皇曾炼制一炉有两枚,只用了一枚,另一枚存放在炼丹房里;破寒丹与药浴相结合,让丹田寒冰释放,药浴保持热度,辅之相应的功法运转体内寒冰化为己用。 只是功法哪里找? 药浴的灵药也在练丹房里找了,她还推翻了摆在里面的炼丹炉取出十阶火岩石,因为耐烧,普通的树木火焰不是寒冰的对手。 功法哪里找呢?鉴于藏书阁的不靠谱性……楚兮瑶还是抱着希望进去找找,魂力同样化成精灵,在两层书架上下飞舞,精灵们找了很久,在楚兮瑶知道每部功法的摆放后,知道那个书架因为雕刻有小瑕疵后,知道青灯里的火岩石烧了一半后,还是没有找到适合阴寒体制的功法,有修炼寒冰法则的功法,但楚兮瑶觉得它们不是最好的。 楚兮瑶向上望去,看着最后一层靠近黑暗的书架,不知道哪里有没有。问一下无名氏有什么方法能上去。 于是,楚兮瑶又踏上了找无名氏的历程,无名棺一共划分十二个区域,她只去过练功房,炼药房,藏书阁,炼器室她可以踏足但没有进去过,还有一间被楚兮瑶划出来放猴儿酒的区域。其他区域因为楚兮瑶没有足够的魂力支撑不能开启。 楚兮瑶不想作无用功,按照她对无名氏的了解,他应该在藏猴儿酒那个区域,她到了酒窖果真看到喝的烂醉的无名氏。 “老头,老头起床啦。”她用随身的酒葫芦撮无名氏的手臂,看着酒壶没入浓烟里,她觉得很有趣,于是撮了好几下。 无名氏悠悠转醒,发现楚兮瑶正一脸乖巧看着自己,心中一紧:小祖宗又在打什么主意。 “老头,藏书阁第三层有什么啊?” ……果然,无名氏心中暗自发苦,他可以阻止小祖宗败家吗?无名氏决定保持沉默。 “我想找一部适合阴寒体质修炼的功法。” “想要一部功法?”“嗯嗯” “当真?”“当真。” “少主,稍等。”无名氏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 后来,楚兮瑶才知道无名氏可随意进出第三层书架,连自己修炼的万化决也属于第三层书架。 没一会,无名氏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本功法,寒意凛然,拿在手里楚兮瑶感觉寒气袭来从手指的毛孔里转进身体里,入侵筋脉,忍受极为不舒适的痛感打量功法,上面封着冰层,由寒冰印出的四个字:血雨冰饕。 第二十六章,有觉悟的年轻人 看着无名氏一头扎进用刀切开的装酒的树桩里,也不知道他酒鬼的德行怎么来的。楚兮瑶也不管,反正猴儿酒多,猿岩最后还是把猴儿酒全给她,受之有愧的她在玉瓶堆里拿了好几瓶丹药作为回礼。 如果真的被他喝完了,那就再酿。 对于药浴楚兮瑶没打算选用木桶,以免降低药性;她把无名棺里第二丑的炼丹炉取出,煅星炉要炖汤,用它来药浴想想都有恶感,至于这个炼丹炉就叫它第二丑,懒得追究它之前的名称。 楚兮瑶睁开眼,言旐菡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自己好像从切脉到现在都没有像她吐露丹田的情况,难怪她会紧张。 “想变强吗?” “想!” “有决心吗?” “有!” “好!年轻人要的就是你这份觉悟。”楚兮瑶将手搭在她肩膀上一脸‘我看好你’。 “嗯!!” “那把衣服脱了吧。” “啊?!!!!!哦……哦。”言旐菡有些犹豫。 “哦。对了,这个给你。”楚兮瑶才想起来,先让她修炼血雨冰饕,再药浴会更好。 言旐菡接过功法,上面的寒气让她感到异常的适意,她有预感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二种温暖。 趁言旐菡修炼功法的时间,楚兮瑶在屋内屋外都布起阵法,一来怕被打扰,二来怕动静太大出现狱火森林那样的局面。 最后,她才将第二丑架在屋子中央,把调好的药水倒入其中,十阶火岩石投下炉底,用燃火阵使其煅烧,等药浴沸腾后,她打断言旐菡,“这个是破寒丹,你是寒冰体质,寒冰封锁丹田,唯有用破寒丹将寒冰激发出来,药浴能助你与寒冰对抗,再修炼血雨冰饕,方能运用这股力量。”楚兮瑶没有半点遗漏,“修炼寒冰法则比正常的修炼方式还要艰难,你可以选择放弃。” “很强吗?” “你丹田那股力量很霸道。若是修炼成功,怕是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请东主成全。” “好,吞了破寒丹,一边药浴一边运转功法。” 言旐菡褪去束缚,吞了破寒丹跳进炼丹炉里,楚兮瑶本来想在一旁针灸协助,但药皇的丹药力量霸道根本用不上她。 她走出石屋,用兽语招来一群翠云雀,她又招来地上的钻地鼠,尊贵的血脉使它们莫敢不从,片刻楚兮瑶便交代完事情,它们便四处散开。 “楚姑娘。”最后一只钻地鼠刚刚从她的绣云靴上溜走,来的人是言暮云,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容止可观。 楚兮瑶缓缓转过来,言暮云再一次为她的容貌惊艳,更加确定了内心的情感,他爱上了这个美人,从听到她的消息开始,他就想见她,开始精心准备,焚香沐浴,换上最衬他气质的水蓝色修袍,配上白玉腰带,这一切都昭示着她也会像自己一样爱上对方。 “能再次见到楚姑娘真好。” “可不是嘛。”要不是师父救我,我早就身首异处了。 “不知楚姑娘在浮陵宗可还舒适,要不去言家,我定奉为座上宾。”言暮云好像没听出楚兮瑶的意思,真心实意的邀请她。 “不必了,怕是没命出来。”楚兮瑶生气地坐在屋前摆放的石凳上,言暮云也顺势坐下,动作翩翩,说不出的美感。可惜楚兮瑶欣赏不来。 “你误会了,我本来打算在混乱中救你,没想有人抢先一步。”言暮云早就想好说辞。 “那言公子一定很自责吧?” “啊?”言暮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哎~回去之后我夜不能眠,后悔没早点将你救出。” “言公子一定很辛苦吧!派人四处打听我的消息。”楚兮瑶一副我很心疼你的口吻。 “啊?”他根本没有派人出去找,楚兮瑶为何这样说。“哦,对啊,我一回府,就派出自己的近卫和言府众人暗中寻找,一直没有放弃,直到听到你在浮陵宗的消息,我这颗心总算放下了,今天便早早过来找你。” “……”楚兮瑶被某人恶心坏了,怎样才能把他赶走。脚底忽然一股寒气钻来,凉飕飕的,楚兮瑶运起魂力保暖。 言暮云也察觉到寒气,但一点寒气对他构不成伤害。 他看向楚兮瑶的发间,果然是他初见时的模样,空无一物。 “来人。”他拍了拍手,一群仆人鱼贯而入,各各端着暗红色木制托盘,红布盖于其上。 言暮云上前掀起红布,拿起一支玉色的簪子,“这是水鳞玉做的,做工精细,你看这锦麟栩栩如生。”他用手示意给楚兮瑶看,接着他又拿起一支簪子,有着火红色的团团火焰,“这是血玉玲珑簪,拥有火性元素,佩戴可使人暖和,现在有些凉意,我给你戴上。” 说着就要上前给楚兮瑶佩戴,楚兮瑶站起来,她可不想这个虚伪的人给她盘丝“哼!言公子还是请回吧。我就不送了。” 寒意更浓了,楚兮瑶才发觉事情步对劲,但又不能表现出异样。 听到楚兮瑶毫不留情面的狠话,言暮云心里阴森森,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楚姑娘,不喜欢不要紧,我再送新的便是。” “呵。”楚兮瑶露出嘲讽,不想理会他,直接进入石屋。 怨恨像阴霾一样从心里流出污染双眼,言暮云眉宇间阴霾密布,“不识好歹的女人,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话,火红的簪子在他手里碎成粉末。“走。” 言暮云终于离开了,带着一群随从和礼物离开了。 进去后,果然乱套了。第二丑底下的火岩石只剩下微弱的光,屋内如同冰窖,楚兮瑶冷得毛孔竖起,眉毛染上冰霜,但她顾不上自己,练丹炉里的药液冻成冰块,言旐菡已经看不到原形了,得赶紧点燃火岩石。 楚兮瑶又去了练丹房把剩下的十阶火岩石搬出来,丢进燃火阵里,第二丑迅速回温,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很快又沸腾起来,不愧是十阶火岩石,火力凶猛。 言旐菡慢慢显露身形,楚兮瑶用手试探她的脉搏,还好,还活着。 楚兮瑶没敢到处乱跑,以免言旐菡把自己冻死,丹田的力量虽然能为她所用但现在修为太低,又提前用丹药激发寒冰,稍有不慎就变成一具被寒冰包裹看不到原形的尸体。 她在石屋内盘坐,修炼太极两仪术,她之前在人界吸收了太多人界的力量,以至于幽冥界的力量还处于稀薄中,从丹田里的阴阳图,阴的一面显示弱势。她要赶紧变强才能保命,在他们察觉师父去游历之前。 ……天得乾道,地得坤道,轻清而在上,重浊而在下,地得坤道,所用者阴也…… 楚兮瑶一面吸收幽冥界的魂力,一面留意言旐菡。 外界大量的魂力被吸入石屋内,因为楚兮瑶修炼界主的功法得天道助力,大量的灰色魂力翻涌而来,在屋顶形成巨大的灰色漏斗,像磁盘一样吸引四面八方的魂力涌来,在黑云里形成漩涡,漩涡之大足以覆盖整个小镇。一旁的言旐菡亦得到福泽,魂力直灌体内,寒冰节节败退与身体融合。 楚兮瑶又给小镇的人们带来第二次震撼,这次无关美貌,而是源于苍芎顶的漩涡。这次他们对楚兮瑶不再是美人,而是对神的敬畏。这也不能怪他们,小镇偏僻,能修炼的人少之又少,前天浮陵宗收弟子也只是收到巫曳一个内门弟子,他们见到御剑飞行的鬼修都能认为是神仙。 浮陵宗受益良多,他们很快发现越靠近石屋魂力越浓郁,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众弟子纷纷到石屋旁占座,还因为座位的远近打起来,后来确定内门弟子坐前面,外门往后排,还划圈隔开。 若不是石屋有阵法保护,他们破解不了,不然早就破门而入。 楚兮瑶察觉到言旐菡气息的变化,心中了然。 自己安心打坐,她没有用魂力的冲破瓶颈提升修为,而是用它锻炼经脉,手指大小的经脉在大量魂力的冲刷下,龟裂爆开成碎布状,天地之力又迅速修复,经脉竟比以前宽一点,如此往复,忍受经脉爆开的疼痛,不曾放弃。 楚兮瑶先用一小段经脉做实验,用魂力撑破,天地之力果然修复,后来便肆无忌惮地用魂力撑暴身体的全部经脉,体外渗出血液,打湿衣服,从石凳上流下地面。 她感受外界传来的黏糊感亦没有放弃的念头,大不了多喝几口十全大补汤。 栽在酒桩里的无名氏察觉到楚兮瑶血液的大量流失,惊醒他的醉意,连忙看向外界,只见一个鲜血淋淋的楚兮瑶盘坐在石凳上,记忆的魔力又使他回想起当年一样鲜血淋淋的她,心顿时如刀割般疼痛,就连余留在口中美酒也变成了一口苦水,苦不堪言。 他想要开口阻止,但话到嘴边停下来,咀嚼了几下又咽下去。他干脆坐着等,只要少主有放弃的念头,他就出手。 最先醒来的是言旐菡,她看楚兮瑶鲜血淋淋的模样以为她要自杀。 第二十七章,喝一口看看 有一段时间言旐菡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虽然她跟她解释过,但言旐菡还是坚决认为她要自杀,还无时无刻防止她自杀。 楚兮瑶是被悲泣的哭声打断修炼,她醒来时,发现言旐菡伏在她身下伤痛欲绝,哭声凄惨犹如痛失双亲,“东主…你怎么会想不开…” 东主怎么会想不开?不对,她的东主不是我吗,我怎么会想不开? “…你死了我怎么办…呜呜…”言旐菡哭得甚是凄惨,秋风悲凉,落叶风收莫过于此。 “呜呜…呜呜……”楚兮瑶尬尴死了,再这样下去,她没死都要被她哭死了。 “咳咳!!我还没死呐!!”言旐菡抬头正对上楚兮瑶那双灵动的眼睛,“东主。”言旐菡高呼,跳上来一把抱住楚兮瑶,“还好你自杀没成功。” 楚兮瑶……我艹… 楚兮瑶觉得有必要跟这个丫头解释一下,“我没有要自杀……”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楚兮瑶话没说完,被打断了。“虽然…用的方法残酷,但好在没有成功。” 楚兮瑶……我艹… “我真的没有要自杀……”楚兮瑶看着言旐菡,正想耐心解释,结果……她满脸一副‘你别说了,我都知道’的神情… 楚兮瑶体验狐生中第一次‘跳进黄河洗不清’。楚兮瑶决定不解释了,反正她以后会认为她的想法是错的。但很快楚兮瑶陷入因为没有坚决解释的后悔泥塘里。 浑身是血黏糊糊的,楚兮瑶决定洗澡,结果言旐菡也端着木盆过来说要给她擦背,虽然有点变扭但楚兮瑶还是同意了;楚兮瑶去茅厕她也跟着,超过十五分钟没出来就拍门,楚兮瑶觉得可能她也想如厕;楚兮瑶去宗门的功法室,她也跟着,楚兮瑶也没觉得有什么,终于…… 第二天晚上,息了火岩石睡觉的楚兮瑶发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黑溜溜的盯着她,猛然惊醒,发现言旐菡的眼睛在黑暗中在她床边睁得大大的,她一下吓得睡意全无。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起身点燃火岩石,打算跟言旐菡好好解释解释,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副‘你去哪儿我都要跟着,以免你自杀’。 楚兮瑶气分叉了,解释不了了,给她找点事情做,分散她的注意力,一时想不到。索性也不睡了修炼从功法室借来的功法:细雨春柳眠。这是一本将魂力化千丝,或柔,或韧,可杀可捆的功法。 楚兮瑶不知道在她给言旐菡盛了一碗热汤后,就在她心里占了一席之地,后来这地方越变越大…… 在楚兮瑶还算太平的日子里,纪窕却怒火不息,伏在地板上的外门弟子正在小心翼翼的清扫碎裂的茶盏,还有精雕细琢的聚魂花瓶;她忘记是第几个花瓶了。 “纪妹妹,谁又惹你生气了?”来的人是纪窕的狗腿子,浮陵宗的大师姐烟娥。 纪窕坐在雕花木椅上恼怒,连开口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烟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按照之前的习惯给纪窕倒茶,手落空了,才发现茶具全被摔坏,新的还没补上来。 烟娥想到这里有自己的功劳不免开心了许多,看纪窕脸色越难看她就越开心。 前两天言暮云大摇大摆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狠狠地‘打了纪百川的脸’。小镇的人不知道,浮陵宗上下都知道,纪窕还是多亏了她通风报信。 谁人不知纪宗主有意与言家结亲,可人家言大公子却奔楚兮瑶而来,纪窕能有好心情才怪。她就要纪窕不开心,不但如此她还要纪窕跟楚兮瑶斗上,最好都别活了,这样全镇能配上言暮云的只有她烟娥。 “都怪那个楚贱人,不但进了得了宗主的宠爱,还跟纪妹妹抢男人真是厚颜无耻。” 纪窕听了更气了,又想摔东西,但屋内没什么东西可摔,便对收拾碎片的外门弟子怒吼,“贱人,看着你就烦,给我滚出去。”还起身踹外门弟子一脚。 外门弟子含着委屈和眼泪跑出去。 “这个楚兮瑶实在不像话,还不如杀了她。”烟娥义愤填膺地说。 “我虽然是天灵鬼境,但我打不过她。” 烟娥当时也在场,她亲眼看见纪窕被楚兮瑶从高大的墓碑上踢下来,别说是纪窕就是她也未必能打得过。 “我们可以给她下毒。”纪窕看向烟娥,眼里的震惊烟娥一生都没能忘记。 “我去爹爹那里。”纪窕虽然歹毒还在不傻,要杀楚兮瑶但她的鬼尊师父不得不在意。 烟娥看着纪窕远去的背影,按照她对纪窕的拿捏,她的计划成功一半了。她小跑追出去,很快便找到了被纪窕打骂的外门弟子,“小玉,你没事吧。”她一上前就拉住外门弟子的手,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双手快毁了,一定很疼吧。”烟娥握着小玉因捡碎片被划伤的手满是疼惜。 原本小玉因为她跟纪窕亲近不想理她,但看到她关心自己又哭诉道,“那个纪窕仗着自己宗主的女儿真不把人当人看。” “忍忍就过了,我还不是一样,她不开心也拿我出气。”烟娥柔弱用手绢假意擦擦泪水。 “算了,我们不谈这个。这是百灵散,你拿着涂伤口,好的快一些。”烟娥将药瓶塞在小玉手里。 “大师姐,你人真好。” “跟我客气啥,我可是你们的大师姐。快去吧。” 烟娥看着小玉感激的模样,颇有成就感,纪窕!你的名声是你自己坏掉的! “爹爹。”纪百川看着女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还把门带上。 “爹爹,我要杀了楚兮瑶。只要楚兮瑶死,我就嫁到言家。”那个男人自己不喜欢,但能杀楚兮瑶就可以了。 纪百川惊讶于女儿的决心,内心很欣慰,但碍于鬼尊强者,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 入夜,楚兮瑶将火岩石熄灭,言旐菡被她用药放倒,正在床上打呼噜。自己也可以睡个好觉,很快屋内静寂无声。 听到到屋内的人传出呼噜声,确定她们都睡下了,一黑影悄悄地把木门上的门把挪开,进入屋内,在黑暗中借助窗户外的微光他很快找到放茶具的石桌,从怀里取出一包药粉,倒入茶壶里,再轻轻盖上,忙完后,看着床上两人都安稳死睡,又悄悄离开,把门把挪回去。 黑暗中楚兮瑶睁开眼,陌生的气入侵她的气场,使她惊醒,但她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言旐菡睁开眼便看到楚兮瑶放大的笑嘻嘻的脸,她惊的赶紧冲床上跳下来,拉起楚兮瑶,左看右看,“东主,你没事吧?” 楚兮瑶额头满是黑线,这丫头还不死心,“我能有什么事。” “东主你可别再自杀了。”楚兮瑶……得赶紧给她找件事干。 “奇怪……我怎么睡着了。” 楚兮瑶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可能是太累了。” 昨晚后半夜睡的很好,楚兮瑶精神十足,茶壶里的东西还真是让人好奇。 她懒洋洋地坐在石凳上,随手给自己倒一杯茶,和往常一样,和她来浮陵宗的这几天没差别,玉色的茶水从壶口显弧形落入青色茶杯里,她端到鼻尖,无味;茶色跟以前一样,喝一口看看。 楚兮瑶毫不犹豫将茶水喝下去,灵药的特殊味道在味蕾间散发……腐骨蛇兰、幽情草、六瓣相思红、恶果黑寡妇,配以死尸的心肝…那个味道跟之前在酒楼吃的心肝很相似,还残留尸体的腐臭。 楚兮瑶立即点了自己的天突穴将茶水呕吐出来,太恶心了,那股腐烂的臭味还在味蕾喉咙里游荡,她又用猴儿酒冲刷喉咙,吞了又吐,吐了又吞,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使她忘记那个味道才肯罢休。 言旐菡则在一旁干着急,看着楚兮瑶这么折腾自己,又帮不上忙,问怎么啦,她又摆手让自己一边待着。 于是半个小时后,她看到一个神情憔悴的楚兮瑶,因为脱水凹陷的脸颊,还有那双盛怒的瞳孔,她第一次看到楚兮瑶生气的样子。 “那……”楚兮瑶指着石桌上的茶壶,声音沙哑,吐的次数太多导致喉咙受伤,“茶壶…里的…水!不要倒…给我留着,不准喝。”楚兮瑶没有告诉言旐菡茶水有毒,她刚刚从楚兮瑶的‘自杀’中缓和,她要是知道了,后果……楚兮瑶表示不敢想象。 ‘至于那个下毒之人,给我等着,我要喂他一斤毒药。’楚兮瑶恶狠狠地想,她取出一枚六阶百毒丹解毒,至于毒药,她在一本毒经看到过,叫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来。 楚兮瑶为自己记忆衰退感到恼怒,但还是想起那本毒经的名字,万毒宗。它是万毒宗众多毒药中的一种,楚兮瑶神识进入无名棺,在藏书阁的第二排书架上找到了那本毒经,她对藏书阁已经了如指掌,自第一次找丹药到找寒冰功法,里面的玉简早就被翻个底朝天,具体到知道名称便能说出所在。 第二十八章,谁投的毒 毒药的作用和它的毒方一样令人恶心,就像腐烂的死尸心肝一样令人作呕,楚兮瑶暗中发誓她要把那个壶茶水喂野狗,喂无数只野狗。但即使如此也没能抚平她浑身起的鸡皮,死尸的腐烂味再次出现在喉咙里。 她决定煮一锅蛇汤弥补一下受伤的心灵,最好能让她记住蛇汤的美味,而忘记那个该死的出现在她记忆里的腐烂味道。 她在石屋前架起了煅星炉,虽然看了很多次,楚兮瑶还是觉得它丑,第二丑都没它丑。言旐菡被她叫去取水,她将一丈长的蛇肉从无名棺内取出,七丈多的黑焰蛇上次熬汤还剩下很多,楚兮瑶在短期内不需要考虑炖汤的材料。 火岩石在煅星炉底下燃烧,水沸腾后将蛇肉投入炉中,辅之以聚魂草,血玉参,朱血乌木等,都是一些补血的灵草,要把流掉的血给补回来。 投入灵药,楚兮瑶在炉盖上打上封炉手印,防止药力流失,并用从药皇手记里学来的手法将魂力输入炉内,灵药之力在魂力的作用下融入汤汁里,蛇肉香、灵药香,两者相混的勾人味蕾的香味从炉内飘出,言旐菡舔着唇瓣觉得这一次的汤一定比上一次的好喝。 富有魅力的香味使楚兮瑶忘记腐尸给她带来的伤害,同时也吸引了一位不速之客。楚兮瑶院子里飘出的汤香几乎飘散在浮陵宗的整个地界,但敢上前向楚兮瑶讨碗汤喝的却没有,除了这位不速之客。 她嫡仙的容貌给人带来不可相处的距离感,加上在纪窕的喊打喊杀下得到宗主庇护更是让她们避之远之,然而这个不速之客例外,他本想深夜造访,但蛇汤的香味使他改变主意。 他来了。在言旐菡把汤用雕花陶瓷盘端上石桌时,在楚兮瑶取出木制碗筷时,他来了,他一屁股坐在楚兮瑶旁边的石凳上,“两位美女你们好,在下古祠,这厢有礼了。”他行着漫不经心的礼数,嘴角挂着嘲弄的微笑。 楚兮瑶和言旐菡没理他。 “喝汤怎么能不叫上我呢?”说着,一把抢过楚兮瑶手上的碗,拿起木勺盛汤,楚兮瑶发怒一筷子拍在他盛汤的手上,一拍把他的手给拍软了,使不上劲。 “贱人,你对我的手干了什么?”古祠从凳子上跳起,大声吼叫,握着柔软无力的手,“该死使不上力气。”脸上戾气横生,“贱人,老子来这里是看的起你,赶紧把我手变回原样,然后好酒好菜伺候老子,这样才是待客。” 他又重新坐回石凳上,嘴角的嘲弄更深了,眼中的挑衅无法遏制地表现出来。 楚兮瑶淡淡地拿起茶壶用魂力给茶水加热,然后往青花茶杯里倒茶,玉色的茶水注满茶杯,她将茶水递给古祠,“这杯茶水是解药。”楚兮瑶话语很冷漠,神情也冷漠,她已经在遏制更糟糕的情绪。 古祠看到眼前热气腾腾的茶水心中猛然惊动,如乱弦,如急鼓,脑海都弹起十里埋伏,但想想又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了,茶水早就凉了。 看着两个的互动,言旐菡不明白东主为什么要把那壶放起来的茶水给他喝,但她能感觉到楚兮瑶冷漠神情下隐忍的愤怒,亦如她那时看到的盛怒的瞳孔。 “你最好别耍花招,小心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古祠恶狠狠地说,“哼。”嘴角又恢复嘲弄,一仰头把茶水喝了,楚兮瑶神情才缓和了许多,从脚底的泥土里用魂力捡起一粒沙子,轻轻地向古祠的手腕弹去,动作轻匀。 古祠喝完茶手也恢复了,继续盛汤,突然!木碗和勺子爆开,滚烫的汤汁烫伤手心溅在衣服上,“臭女人。”古祠扬起手要掌掴楚兮瑶,楚兮瑶迅速站起,拿起筷子点住古祠的穴道,随后将筷子甩在石桌上,吩咐道:“旐菡,去把汤倒掉,碗具也扔了。” 楚兮瑶慢条斯理地坐在石凳上,闭目,进无名棺看看有没有新的碗具。 留下古祠一旁干着急,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能转动的只有眼珠子;但着急归着急,他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他说出那个秘密,那个贱女人一定会跪地求他。 然而在楚兮瑶这里他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只有一个因为自己的愚蠢喝下自己下的毒药的蠢货。他的气,楚兮瑶一眼便认出来,跟昨晚一样,但他身上没有那股气息,服了母毒的不是他,另有其人,既然他投了毒,那就别怪楚兮瑶让他们相爱。 万毒宗记载在这种毒药是相思苦,用于求而不得的痴男怨女,中了子毒的人会没有意识疯狂地爱上服母毒的人,对服用母毒之人言听计从,两人虽然相爱但母毒的人意识是清醒的。 相思苦炼制材料十分难得,死尸的心肝则是选用痴男怨女死后的脏器,这让楚兮瑶一股恶寒,无论是下毒还是服毒都该死,她感觉嘴巴里爬满了蛆虫。 她还留着那一壶带有相思苦的茶水,她要用来喂野狗,无数条野狗!!! 楚兮瑶向无名氏要来一副玉制的餐具,无名氏说是万年玉髓的边角料。果然无名棺除了藏书阁没能让她称心如意其他的她都非常满意。将餐具交给言旐菡清洗后摆上石桌,蛇汤重新换上。 蛇汤的香味引得古祠味蕾不受控制,口水直流。“贱人,快把我放了,好汤好酒地伺候我。我还能大发慈悲救你一命。” 楚兮瑶放下碗筷,留着这个蠢货在真掉人胃口。 古祠以为楚兮瑶听进去了,“识相点快把我放了,我可是在树上守了一夜,看着你喝那壶茶。” “那壶茶怎么了?” “哈哈哈,茶里有毒。我下的。哈哈哈哈。”古祠发疯似的狂笑,仿佛干了一件很自豪的事。 “很好笑是吗?”楚兮瑶问,眼里已是怒火燃烧。 可是古祠看不懂,“害怕了吧?赶紧把我放了,我没准还能告诉你解毒方法,你虽然吐了,但没用的。”古祠依旧猖狂,视楚兮瑶为任意把控的玩具。 “解药是什么?”先把幕后的人引出来,再解决这蠢货。 “你先把我放了。”蠢货突然不蠢了,懂得跟她谈条件。 “你说了,我就放,立马放。桌上的蛇汤你还能趁热喝一口。”楚兮瑶指了指石桌上冒着热烟的蛇汤。 桌上的蛇汤很诱人,古祠溜溜地转动眼珠子,毒也投了,好处他也拿了,只要把话带到这笔交易就完成了,还能喝蛇汤何乐而不为。 “有人让我带话给你,今天晚上镇外的小树林见面。我说完了,快把我放了。”楚兮瑶抓起地上的石头,足有手掌大小,笑眯眯地盯着古祠看。 古祠被盯着心里发毛,“你…你要干嘛?” “给你解开啊。”说完,楚兮瑶拿起石头用魂力猛砸中古祠的穴道。 被砸中的疼痛感使古祠用手捂住伤口,发现……“我能动了!!!” “算你识相。” “旐菡,抽他丫的。”被人欺负,让属下暴打这种快感楚兮瑶第一次体验。 言旐菡上前手中出现寒冰化成的鞭子,抽在古祠身上,“混蛋。”古祠想奋起抵抗,但又被言旐菡压下去。 言旐菡修炼血雨冰饕本身就很霸道,还得到魂力灌输,修为立即从肉魂境大圆满冲到天灵鬼大圆满。古祠虽然是天灵鬼境但不是言旐菡的对手,只有吊打的份。 楚兮瑶在一旁看着,觉得鞭子不过瘾,“鞭子打不过瘾,换大锤子。” 趴在地上的古祠终于知道害怕了,这个女人根本是魔鬼!!! 乖乖的言旐菡立即变化出一把比自己个头还大的冰锤,狠狠的锤在古祠身上,古祠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唉~行了行了,你看他都吐血。”楚兮瑶嫌弃地说。 古祠以为她大发慈悲,没想到她接着说,“都把草坪弄脏了。”古祠听到又吐了一口血。 楚兮瑶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古祠,这时她不再是美女抑不是玩具而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魔鬼,后面的事情让古祠更绝望了。 “你都告诉我解毒的方法,我也不好意瞒着你。”楚兮瑶看着古祠眼里布满恐惧,很快又会因为自己话变绝望,“你喝的拿杯茶里有毒。你下的。” 古祠眼里的恐惧果然变成绝望。 “我给你十二息的时间离开这里,要不然就没命离开了。” 古祠眼里的绝望又变成了恐惧,连滚带爬地滚远了。 是夜。 楚兮瑶和言旐菡穿着夜行衣,在木质的屋顶穿梭,言旐菡端着一个大锅,她不知道东主要干嘛,但东主的事就是她的事。 喝完蛇汤后,东主硬是要自己去买一口大锅和一袋灵米,她只好接过黑焰蛇皮去卖掉换灵米。 她又看见东主将大锅架在火岩石上,将灵米,剩下一盘的蛇汤,还有那壶让她放起来的茶水一起倒入锅中煮,还加入东主捣鼓的不知道的药粉。现在自己端着的就是那口装有灵米、蛇汤、茶水还有药粉的米饭。 楚兮瑶则哼着小曲,一边想无数条野狗是多少条呢,怎么办数不过来了。 第二十九章,我也爱你 言旐菡不明白东主大半夜不睡觉拉她来乱葬场就为了撒狗粮??还一边撒一边疯狂地奸笑。 而楚兮瑶……一条、两条,哈哈几条呢……她站在魂力化丝汇集成的剑上,看着下方围过来的一群野狗……七条、八条,哈哈哈好多条……她一边狂笑一边将米饭捏成小团往下投……二十、二十一条,怎么办数不过来了……哈哈哈… 楚兮瑶过于兴奋地笑晃了眼,但手上的米团却没停。 …… 大锅终于见底了,“把锅扔下去,让那些野狗舔干净。”要是把锅扔在其他地方被人捡了去可就不妙了。 楚兮瑶蹲下看着底下站在尸体上抢食的野狗,说:“你们命好遇上我,我给你们找了饭主,你们可不要辜负我的希望。”她可是下了血本,用了一阶灵米加魂力充沛的黑焰蛇汤,要是那个幕后黑手还能逃脱,算她出门没看黄历。 楚兮瑶拿起装着鼓鼓的小布袋,看着它,嘴角上挑,露出一抹邪笑。“走。” 楚兮瑶踏在魂力化丝汇集成的剑上,这需要魂力雄厚的人才能办到,一面维持剑不散形,一面御剑飞行;对于将经脉扩张为木棍大小的楚兮瑶来说,魂力就像源源不断的泉水,除非遇上一场大战,否则魂力用而有余。 言旐菡用寒冰剑紧跟其后,前往镇外小树林,寒冰取自丹田,她只需用魂力御剑即可。 细雨春柳眠可将魂力千丝化,但楚兮瑶只能做到二十丝线,还粗细不一,这还是努力一夜的结果,楚兮瑶暗自懊恼速度太慢,要等她炼成估计小命早没了。 ……… 若有明夜高悬,那就应景了,今天的夜晚也会美丽些,造物主太没诗意,幽冥界没有太阳,造个月亮夜总归不是问题吧? 暂且不理会月亮的问题,楚兮瑶摇着手上的布袋,一股药香从布袋里飘出… 明天早上,小镇上的人又有新的话题,如果不是新话题过于劲爆,他们一点也不想把注意力从女神仙身上移开。 深夜犬吠连连,深睡的人噩梦不止,浅睡之人惊醒后,心中慌恐再也没能入睡。 到了镇外小树林,楚兮瑶用魂力封住布袋的香味,现在还不能把野狗引过来,以免打草惊蛇。 从半空向下望去,笔直的树木,枝条稀疏,地上的杂草清晰可见,楚兮瑶选了个隐秘的站点,是底下的视角盲区。 此时的树林静悄悄,唯一的声音是远处的犬吠声。 一开始楚兮瑶想在半空中等幕后下毒的人出现,但等了许久树林还是静悄悄,唯有犬吠声扩散了,从东西南北方传来。今夜注定不安稳。 不能再等了。楚兮瑶决定下去,魂力消耗大半,再这样遇到危险状况难以逃脱。 楚兮瑶从空中降落,从树林的正面进去,也就是从小镇出来的那一面,言旐菡被她安排在暗处。 借着微微的光线只能看到树木的影子,黑乎乎一片,半点人影不见着,楚兮瑶有点紧张,手上又握住恶鬼守,她失言多次,恶鬼守从她拿起的那一刻起已经放不下了。 她对着前面漆黑的一片大喊:“出来!” ‘啪啪!!’是拍掌的声音,“不愧是拥有黑色魂力的人,这么快就发现我了。”离楚兮瑶不远处,树木的黑影里传来声音。 楚兮瑶……我瞎喊的你信吗? 一个身材矮小的人从黑暗里出来,树荫遮住他半边脸颊,但楚兮瑶一眼便认出他,那张消瘦,因淫欲而白皙的老脸──温戾。 “老狗。是你。”楚兮瑶怒火中烧,她后悔了,后悔没有数那些野狗是不是‘无数’只。 “美人~我可是日思夜想,想你想到茶不思饭不想。”温戾紧盯着楚兮瑶的唇瓣,用舌头来回在自己的嘴唇外滚动。 这样的视线楚兮瑶觉得格外的恶心,只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恶鬼守吸收了她的怒意,魔气大增,包裹住她整个手臂,三颗头颅的恶鬼在魔气里滚动。 “老狗,看招!”楚兮瑶跃起十米高,恶鬼守在手中反转锋利的剑尖对准温戾的眉心。 温戾套上厉鬼爪,向楚兮瑶抓去,避开了她的脸颊,他舍不得划伤这张美人脸。 “住手!!!!”一个陌生的声音闯进他们的打斗中,楚兮瑶立即回旋,跳远;温戾急忙刹住。 他们齐齐向声音的源头望去竟是古祠。古祠不是怕他们打起来,而是怕楚兮瑶将温戾杀了,他拿不到解药,楚兮瑶奸诈形象已深入他的内心,除非迫不得已他一点都不想见到楚兮瑶。 内心的恐惧化成了致命的吸引力,他看向楚兮瑶,楚兮瑶也在看他,察觉到他的目光,给古祠回了个笑嘻嘻的好意。 古祠立即毛骨悚然,又是那张笑嘻嘻的脸。不能在这里久留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对于古祠避如蛇蝎的态度让楚兮瑶倍感委屈,对他笑他还不乐意了。 “温戾,把解药给我。” “什么解药?”对于古祠突然找他要解药,他很不解。 “就是你让我下的毒的那个解药。” “没有解药。” “什么?老狗把解药交出来。”没有解药意味着死亡,他还不想死,古祠拿起长剑刺向温戾。温戾对古祠突如其来的叛变,亦是怒火中烧,明明说好的交易,连好处都收,现在突然变卦岂有此理。 两个兵戈相对,楚兮瑶一旁看热闹,在想:奇怪,不是两个人一对视毒性就发作吗?难道……不是相思苦? …… “温戾,解药拿来。”古祠心中已经有些许的绝望,如果拿不到解药,自己就要死了,唯有杀了温戾,拿到解药。 可怜的古祠不知道那是一种不死人的毒药。 “去死吧。”温戾怒气磅礴,老脸因愤怒而扭曲。 两人面目凶狠,都要杀了对方,正当古祠的长剑要刺中温戾时,温戾的厉鬼爪里古祠只有几厘米之远时,他们之间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这种物质说不上来,但它很美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温戾~”古祠扔掉剑含情脉脉地看着温戾,而温戾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我爱你~~”古祠小跑朝温戾的怀里扑去。 温戾一股恶寒,他喜欢女人但不代表他也喜欢男人,他要挥动厉鬼爪杀了古祠,可双手不受控制张开将古祠拥入怀中,“古祠~我也爱你” 自己的双手怎么失控了,还有……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叫出古祠的名字!!!杀了他,他一定用什么邪术迷惑自己,温戾套在手上的厉鬼爪大张,他抬头便看见古祠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他发现他无法忽视那双眼睛。 看着看着,彼此拥抱得更紧,脑袋相互靠近……… “辣眼睛,太辣眼睛了。”楚兮瑶捂着眼,没法看下去。 远看着深情相吻的两个人,不由为他们的黄昏恋感动,若不是她好心戳和,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岂不是天涯各一处。突然想为自己吟诗一首,奈何才华有限,那就祝他们百年好合,幸福长久吧。 最后……放野狗!!! 楚兮瑶御剑飞起,将腰间的布袋取出往下投,然后用魂力化丝穿破布袋,一股药香在布袋里散出,四面八方的犬吠声由远及近,响彻整个小镇,噩梦中的人惊醒,深夜不眠人也好奇壮大胆子打开房门…… 散下引兽香后,楚兮瑶带着言旐菡离开,从古祠拥抱温戾那一刻就很辣眼睛,接下来可能更辣眼睛,她决定爱护眼睛,从我做起。 因为楚兮瑶封住引兽香的气味而散布小镇各处的恶犬重新在引兽香的吸引下纷纷向镇外小树林汇集,大胆的人悄悄跟在野狗后面…… 恶犬的速度非常快,在温戾和古祠热情忘我的拥吻时,一只野狗跳到他们身上,二人大怒,斩杀野狗。 温戾提起厉鬼爪要斩杀野狗时,他对上了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他发现他无法忽视那双眼睛,尽管脑子告诉他那是只野狗,杀了它,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抚摸它的脸,一人一狗深情对视,距离越靠越近,深情相拥…… 正在奋力搏杀野狗的古祠看到温戾与一只野狗相拥,妒火燃烧,一剑将野狗杀了。 温戾猛然惊醒,正要撕杀,但他又对上另一只野狗含情脉脉的眼睛,他发现他无法忽视那双眼睛,他看着野狗,野狗亦看着他,他不受控制地抱住那只野狗,野狗用着它舔过腐尸地舌头去舔他的脸颊…… 古祠又看到同样的一幕,他又把野狗杀了。 于是,极为诡异的一幕便落入小镇上的人眼中,野狗前仆后继地上前与言家客卿深情拥抱,浮陵宗的弟子却心生妒意将在他怀里野狗斩杀了。 被野狗的血溅满全身的两人,站在堆积如山的野狗尸首上,在黑暗中如同罗刹鬼,像是被诅咒一样。 看到今夜景象的人深夜再也睡不着了,深夜的噩梦使他们打湿了床席,焦灼不安的在床上独坐一夜,他们认为是死去的野狗给他们下了不眠的诅咒。 有关于诅咒的说法在小镇盛行,外来的人也为这种说法感到恐慌,小镇陷入更阴森的诡异。 但从今夜后,再也没人见过言家客卿和浮陵宗的那个弟子。 第三十章,细雨春柳眠 对于纪百川的突然拜访,楚兮瑶即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楚兮瑶决定闭关修炼细雨春柳眠,言旐菡去打听秘境的事。虽然没有和温戾打起来,但温戾的强大让她忌惮。鬼尊师父不假,但自己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如果纪百川冒险把她杀了,那几张护身符怕是不能让自己逃之夭夭。 细雨春柳眠在浮陵宗蒙尘,因为需要修炼者雄厚的魂力,至浮陵宗建宗以来无一人修炼成功,最后埋没在功法室的尘埃里。楚兮瑶拿起它的时候上面积满厚厚的尘土,好在没有被白蚁侵蚀。 她修炼一夜才勉强魂力化丝入门,现在开始修炼第一式润物细无声,将魂力化为细雨的柔软,应对至刚的攻击,以柔克刚,化险为夷,是防御招式。 第一式要将魂力切断成雨丝,正常人的魂力如一条绳索,绳子的源头便是自身,源头断了,便失去对绳索的控制。润物细无声反其道,将魂力切断为无数的雨丝,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化为一股柔力。 一开始,楚兮瑶将二十根魂力切断就失去对它们的控制,看着它们消散在空气里而无能为力;她又往复几次,发现想要用魂力去控制切断的魂力根本不可能办到。 她拿起那本羊皮纸质的功法,比起藏书阁的玉简它更像一位智者,年轮地流淌使它散发拥有厚重的气息,被时光侵蚀下显棕褐色。翻开羊皮书的第一页是第一式润物细无声,魂文安静的落在羊皮纸的中央,右下方是一幅老翁垂钓图。 楚兮瑶盯着中央的魂文细细查看唯恐漏缺,的确与之前看到的一样将魂力化为雨丝,再将雨丝转为招式,以柔克刚。 但魂力断开便无法再控制,楚兮瑶百思不得其解,正当她看得入神时,纸上的老翁突然动了一下。 随后,一幅细雨临江的画面在楚兮瑶眼中浮现,一老翁坐在她身旁,戴着斗笠,在江边垂钓,老翁看着她,用苍老的声音问:“那棵柳树如何?” 他指着江边的垂柳。 楚兮瑶看见柳树的枝条在细雨中迎风飘荡,几根长长的枝条落入水中戏弄锦麟,她转过身去回答老翁的话,却发现老翁手上的鱼竿不见了。 她猛然回头发现有线条绑于柳枝上,鱼饵飘在江中挑逗鱼儿,忽然一条鱼咬上鱼饵,柳枝摆动,线条飘起,将鱼钩上的锦麟甩出,落入老翁身旁的鱼篓里。 楚兮瑶脑里响起老翁的话:藏神之府,神明之源,置于两心,通达之神盛,可法万物。 楚兮瑶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石屋内,脑海依旧回荡……藏神之府,神明之源…… 心中忽有所感,连忙盘坐,精心凝神。 石屋内,盘坐的楚兮瑶眉心明灭不定,似有火苗从中燃起。 这时,楚兮瑶识海中多了一股不可察的力量,显晶蓝色,一股宁静祥和的舒适感涌进百骸,她感受着周围的宁静,万物的生息,那股力量不断壮大,撑破皮层,在眉心裂开一个口子,在眉心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在石屋里,盘坐的楚兮瑶在眉心火焰的照耀下如同一座神祗。 这股力量扩散开,从石屋漫延出去,她在黑暗中看见草坪里蚂蚁,树上的昆虫,夜里留下的露珠,她在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叶子缓缓落下,石屋内的她将魂力化雨丝飘出屋外,将叶子卷起,带回屋内缓缓地落下,她用手去托住,叶子便落在她手心里。 第一式,润物细无声,成。 魂力再次化成丝线,竟有百条,大小一致,粗细一致,楚兮瑶控制丝线包裹住茶壶,碧色的茶水从空中流出落入茶杯里,桌上的茶杯缓缓移动,飘到楚兮瑶面前,她接过茶杯,喃喃道:“可法万物。”然后一口喝下,冷茶过肠入胃。 “东主。”石屋的房门响起,是言旐菡。 “东主,纪宗主来访。” 纪百川来干嘛?可他不来好像也没道理,去见见。 猜错纪百川来意的楚兮瑶,万般紧张,她心中暗自盘算如何圆过鬼尊师父远游之事。 打开房门,只见纪百川坐在门前的石凳上,“不知纪宗主到访,有失远迎,还望海涵。”楚兮瑶行礼,纪百川还之。 “旐菡,还不看茶。” “欸~,看茶就不必了。”纪百川挥动右手示意言旐菡。 “我来找你,就一件事,说完就走。” 袖子底下,一张护身符悄然入手。 “三日后石泉秘境开启,浮陵宗虽小但也有三个名额,历来这三个名额都是宗主与峰主们自裁,我想其中一个名额给你。”浮陵宗地处偏僻,资质好的天才甚少,内门弟子不如外门多,不过十人,所以历来石泉秘境名额的都是宗主和峰主决定,与底下弟子无关。 “那兮瑶在此多谢纪宗主。” “多谢就不必,你资质好,进去后多多照顾纪窕就好了,那孩子顽皮了些,你可不要嫌弃啊。”纪百川笑呵呵地说。 “那是自然,都是同宗师妹,请宗主放心。”只要她不惹我,一切都好说。 “你可要多多相你师父美言几句。”楚兮瑶心里猛惊,握着护身符的手捏紧了。 “那是自然,我一会便修书一封告知家师,浮陵宗于我有恩,我向师父讨几瓶丹药送纪宗主。”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师父愿意加入我浮陵宗,我以贵宾之礼相待,不比各峰主差。” “师父闲云野鹤惯了,若加入宗门……我替宗主问问?”楚兮瑶假意犹豫,做戏要真。 “不知拿到第三个石泉秘境的名额是谁?”不能再让话题停留在师父身上。 “是巫曳,跟你同一天入门。我们老了,该把机会让给你们年轻人。”说完起身,要走。 楚兮瑶亦起身送行。 ……… 送走纪百川后,紧接着石屋迎来第二位客人,言暮云。这让言旐菡终于有事可干。 “楚姑娘。”楚兮瑶看去正是言暮云,这次他一人前来。 他走近后看见言旐菡,“原来,妹妹也在。”话语很是亲密,像哥哥问候亲妹妹一样。 但言旐菡没搭理他,浑身寒气外漏,亦如她修炼的血雨冰饕。 言暮云见她态度冷漠,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但因楚兮瑶在场,怒火瞬间消散。无论是言旐菡还是楚兮瑶都没察觉到。 离言旐菡最近的楚兮瑶却能感觉到,她冷漠的外表下,紧握的拳头里含有怒火。 言家的事,始终是她一个心结。 言暮云一样挑一个离楚兮瑶最近的位置坐下,他身上一股男性的檀香飘来,楚兮瑶不得不承认这种香味很好闻,却熏在不讨喜的人身上,还不如猿岩身上的树汁味。 没有看茶,楚兮瑶不想去,不喜去;她也舍不得言旐菡去为言家人看茶,于是桌子上空无一物。 “楚姑娘,几日不见,暮云甚是想念。”情窦初开的少年,看到心爱的姑娘眼里都能冒金光。对于楚兮瑶这份感情真实美好,但它也可以是利益的牺牲品。 听到言暮云的话,楚兮瑶心里冒起一股恶寒,一个曾经要杀自己的人突然说想你,“言公子,你看到地上的树叶吗?它们落下来风都不吹。” 你的想念就算落到地里,我这股风都不搭理。 “楚姑娘可听过,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我愿意为楚姑娘守护这朵花。” 他不但虚伪还厚脸皮,犹是楚兮瑶的好脾气也没法忍受。“言公子只道花好,可惜我是个人,也不种花。言公子还是请回吧。” “楚姑娘,我来找你有事,你怎么急着赶走呢?”言暮云暗自着急,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来看她,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有话快说”耐心是种有限的东西。 “我可以直呼楚姑娘名字吗?”言暮云看着眼前的人,大大的凤眼,桃红的皮肤,嫣红的唇瓣,符合他对美好事物的想象,若是能娶回家天天见着,那就更好了。 “言公子是想毁我清誉吗?”不好意思,作为一个21世纪的女性不知道清誉这回事,但就是不想你叫我名字。 “非也非也。”言暮云连忙摆手。 “你说还是不说,不说赶紧走。” “楚姑娘,可听过石泉秘境?”他眼泛桃花,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楚兮瑶。 “纪宗主跟我提起过。” “石泉秘境是一处古战场,每隔一百年魔草最茂盛的时候开启,我们言家得到三个名额,若楚姑娘感兴趣,我可以拿出一个名额送个楚姑娘。” “白送我?”言暮云是什么人,楚兮瑶在悬崖之时最清楚不过。 “族老们提出要求,说只要楚姑娘愿意为言家效力,就送给楚姑娘。不过,请姑娘放心,有我在,你只需要去言家挂个名誉客卿就可以。” “不必了,我不需要,请回吧。”楚兮瑶再也没给言暮云开口的机会,起身进屋了。 “哎,楚姑娘,不用效力也行啊。”言暮云着急地说,这是他五岁以来第一次不在意形象,但楚兮瑶没有回头。 言旐菡把门带上,言暮云被隔绝在门外,内心极为不甘。 “言家有三个石泉秘境的名额,”楚兮瑶看着言旐菡,她终于找到言旐菡可做的事情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去拿到一个名额跟我一起去石泉秘境。” “是,东主。”言旐菡转身要离开。 “等等,”楚兮瑶不太放心,虽然她丹田的寒冰解开了,但修为太低。找一把灵器给她,楚兮瑶神识进入无名棺,在炼器室中找到了一把剑,虽然有点破,因为它是唯一一把。炼器室比较穷,真的很穷,几乎没人用过,各式的武器只放一把,只有一把剑,一把刀,一条鞭子……真的什么都只有一件。 短剑的缺处应该是恶鬼守的摆放地。 “这把剑给你。”楚兮瑶将那唯一一把剑给言旐菡,应该还能用吧,虽然这么破。 “谢东主。” “去吧。” 第三十一章,前往石泉秘境 无名氏很快发现楚兮瑶从炼器室拿走了那把剑,不顾形象的从无名棺跑出来,对于少主的败家行为,他有必要好好教育一番。 楚兮瑶并不认为自己败家,相信大家也不会这么认为。 等待石泉秘境开启的三天里,楚兮瑶打算突破百丝,正当楚兮瑶要入定打坐,无名氏像幽灵一样出现在石屋内,把楚兮瑶吓了一跳,一成不变的黑袍,同样是黑烟滚滚,站在石屋的门口,像极了索命的怨鬼。 “少主,你把炼器室的剑拿了?”见来人是无名氏,楚兮瑶将手上汇集的百丝散化。 “哦,你说那把破剑吗?我给言旐菡了。”不就是一把剑嘛,楚兮瑶这样认为。 “你…你你……”无名氏指着楚兮瑶气得说不出话。 好像……自己又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楚兮瑶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嘀嘀咕咕道:“不就是一把破剑嘛。” “那不是一把破剑。”声音因为怒火更大了,无名氏就差没指着楚兮瑶的鼻子大骂。 楚兮瑶继续装鹌鹑。反正剑都送了,我是不会要回来的。 “那是不周剑,你居然随便送人。” “不周剑,乃仙界十大名剑之一,你……你……”无名氏差点短气了。 楚兮瑶继续装鹌鹑,没有比装鹌鹑更有安全感了。 看着可伶巴巴的楚兮瑶,无名氏的怒火去了大半,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缓和一下心境,才开口说:“不周剑在仙界素有威名,镇江王用不周剑向药皇换取轮回丹,后被收进无名棺,在炼器室每一把武器都有它们的故事,它们需要真正的主人而不是胡乱赠人。” “镇江王用名剑换一枚丹药值吗?”楚兮瑶歪着脑袋闻无名氏,显然她没有关注无名氏暗示不要败家的话。 “她曾说日后用同等宝物来赎………”无名氏又陷入回忆里,深沉的记忆成了他的负担。 “后来怎么样了?她用什么来赎?还是她没来赎?” “不知道,后来……她没机会赎了…”说完无名氏就消失了。楚兮瑶还想接着问,但人不见了只能罢休。 然而,两人不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 这天夜里,像野狗那天的夜晚一样,不安稳。但小镇上的人习以为常,因为死的是人。 言家。 高大厚重的红木门里传出的惨叫声,哭喊声,呼救声都没有引起人们的主意,深睡的人被吵醒后翻个身接着睡,夜里噩梦连连的不眠人坐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只觉得这是个不孤单的夜晚。 早晨。被冰封住高大厚重的红木门打开,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女子从里面出来,手上提着一把血迹未干的长剑。 大开的红木门,鲜血像洪水一样涌出,在街道上淤积,血水里的血液的冰渣,冷冰冰的,让血液变得黏稠,使它在门前淤积不至于流满整个小镇。浓浓血的味道引来森林里的以腐尸为食的嗜血秃鹰,还有漫天的乌鸦,黑压压的一片,盘踞数月不见离去。 小镇上的生活节奏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昨夜的事情并没有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人去谈论它,仿佛不足为道。 …… 三天后,楚兮瑶将一百丝化为五百丝,这是她的上限,魂力的厚度只能练出五百丝。 在临行前,她又招来翠云雀和钻地鼠,结果还是没有猿岩的消息,她问了每一只翠云雀每一只钻地鼠都没有他的踪迹,她又问了地上的蚂蚁,树上的昆虫,天上飞的各类鸟儿,但都没有他的消息。好在空气的清风不会说话,要不然她也要抓来问一遍。 这让她疑惑猿岩从未出现在小镇里,如果他一直待在狱火森林也是安全的。 楚兮瑶还是不放心,她就地取材将门前的那棵树砍下来,取下一圈布满年轮的木桩,用恶鬼守在上面雕刻命盘。一个简陋的命盘,一个精确的命盘,每个格子都用太乙算术精心计算。 用猿岩的过往推算他的未来,万事皆有因果定数,循着缘由便能找到结果。楚兮瑶借助猿岩与她相识到相伴的缘由推算,几次后,结果都显示他运势正旺,如日中天。 她不放心,再次招来翠云雀和钻地鼠吩咐一番,才安心去石泉秘境。之后,楚兮瑶无论到哪里,不曾改名换姓,更变容貌,在逃亡时期也是如此,她怕猿岩找不到她。 她关上石屋的门,准备出发。集合地是在宗门的山脚下,带队的是三峰主,她们乘坐在迎风鹰前往。 楚兮瑶来的晚,他们三人已经坐在迎风鹰上等待许久。 “贱人,你是故意的,让我们等你这么久。”纪窕说。 “有劳各位久等。”楚兮瑶向三峰主,巫曳行礼表示歉意。 “行了,走吧。”三峰主道。 楚兮瑶看向一旁无人乘坐的迎风鹰,应该是给她留的,“呵”纪窕冷笑,“不会乘坐迎风鹰,我教你。只要你说我是贱人。” 楚兮瑶将绑在迎风鹰身上的坐鞍解开,丢到地上,说:“我知道了,你是贱人。” “你……蠢货,解开坐鞍从半空中摔下来,省了我杀你。”纪窕本来想破口大骂,但看到楚兮瑶将坐鞍扔掉,顿时心情又好了。 楚兮瑶不理她,喋喋不休止于‘不理她’,她跃身躺在迎风鹰背上,迎风鹰没有很高大,楚兮瑶头向鹰头躺,双脚正可以顺着鹰身往下垂。 三峰主看到此景欲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又闭上,迟疑一下便开口说:“出发。” 四只迎风鹰陆续起飞,他们三人都紧紧地抓着套在迎风鹰脖子上的绳索,楚兮瑶则悠哉游哉地躺在鹰背上,感受天空吹来的柔风,想着这时候能听到一曲清笛那就更好了。 纪窕则青红了脸,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摔死? 如果楚兮瑶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说:不为什么,姐的血脉高贵,你羡慕不来。 只是可怜了楚兮瑶身下的小鹰,深怕背上的人受到颠簸,飞得格外小心。因此无论是空中吹来的柔风,还是底下平稳顺滑的‘床’都非常适合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她睡了一觉,等迎风鹰降落时,她才醒过来。 浮陵宗不愧是偏僻地方的小宗门,在石泉秘境口排满的势力中浮陵宗人数最少,从大势力的一百人,再到五十人,到三十、二十人,都没有像浮陵宗这般单薄,只有三人。 耳边传来讽刺声,嘲笑声。 “你看,那个宗门只有三个人。” “就是啊,竟然还有脸来。” “要是我,我就不来了,哈哈。” 纪窕听着满脸铁青,要上去‘理论’被三峰主拦下,任凭随便一个势力,他们都惹不起。 楚兮瑶则无所谓地四处张望,只要能进去就行管它什么方式。她在找言旐菡,对于言家满门惨遭屠杀,她一概不知。 “东主”楚兮瑶顺着声音找去,是一双冰冷的眼睛,比血雨冰饕给她的感觉还要冰冷,那种深入内心的冰冷,像深夜里的恶狼。 她站在人群里,很突出,楚兮瑶记得她出门前衣服是茶青色的罗裙,现在变成了不规则的红色,上面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周围的人纷纷给她让出一条道路。 她身上腾起的血光,刺人眼球,因为杀了太多人三天里血光未散,死人的怨气积压在她身上,楚兮瑶都能感受到他们死前的哀怨,呼救的喊声、悲惨的叫声、不甘的哀嚎…… 那把破剑,剑柄孩沾有血迹,一股罪恶感在楚兮瑶心里翻滚……那把破剑竟在她手里焕发着光彩…… 再看看那双冰冷的眼睛,这一刻,楚兮瑶比任何时候都明白…… 那个扑在她怀里痛哭的女孩再也回不来了。 那把叫做不周的是一把邪剑?还是她本性如此?楚兮瑶悲凉地闭上眼,回了一声:“嗯。”她不愿意和一个没有温暖的屠夫说话,亦不想看到那个倔强的女孩的陌生模样,她心都碎了。 言旐菡站在楚兮瑶身边保持沉默,身体里的寒冰不加收敛,寒气外放,周围的温度降了几重。 秘境早就开启了,只是浮陵宗势力单薄,所以是最后一个进去。 鬼修们都怕别人抢了先,争先恐后地进去,速度加快,很快到浮陵宗,由纪窕拿入境牌带队进入,言旐菡则孤身一人,因为她回到言家后只有她一个人出来。 楚兮瑶跟随纪窕进去后,发现言旐菡并不在她身后,周围也没有她的踪迹。她不免又伤心一番。 还没来得及打量周边的环境,楚兮瑶就迅速离开原地,她可不想与纪窕待在一起。 “贱人,你给站住。”身后传来纪窕气急败坏的声音,楚兮瑶的速度加快了。 “还不快给我追。”纪窕对巫曳说。 再后来,说了什么楚兮瑶就不知道了,她走远了。 楚兮瑶确定纪窕没有跟上便停下来,这时,耳边听闻远处传来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琴声悠扬,声声入耳。 第三十二章,来呀跳舞呀 一切迹象都表明石泉秘境不是一处古战场,更像一个乱葬岗,这里没有任何硝烟弥漫的痕迹,既没有残旗飘荡也没有残余的金甲战车;更像一个安息者的住所,只不过现在变成了一个乱葬岗,一脚下去便能传来骨头碎裂的咔咔声,目光所及尽是死者的骨架和干尸,被死气侵蚀失去色彩的衣服如一块残布在空中飘荡。 唯一能让楚兮瑶确定它是安息之所是在她扒开堆积如山的骨头后看到的一个无字墓碑。 “铮铮……铮铮铮铮……”是琴声,穿过层层死气传来,跟刚入秘境时听到的一样,琴声悠扬,声声入耳,一种喜悦从琴声里流露,让人不禁飘飘起舞。 突然,楚兮瑶想跳舞,跟随琴声舞动,能给她带来无尽的喜悦、无尽的欢快…… 这时,琴声突然转变,变得辉煌、变得气势磅礴,像是大型庆典的歌舞乐曲。 楚兮瑶猛然惊醒,内心大骇,想要跳舞的想法瞬间消散,但内心慌恐不已,死者的安息之所怎能有喜悦之声?自己从未学过舞蹈,怎么会有跳舞的想法? 琴声又传入耳中,楚兮瑶又有跳舞的想法,心中大惊,她立即用魂力封住耳朵,琴声听不得。把小命看重于一切的楚兮瑶,总能有某种神秘的预感,不能跳舞。 一根人骨从楚兮瑶脚底挣脱,失去平衡时楚兮瑶倒退几步,越来越多人骨从她的脚下,抑或四周凝聚成一个个人形骷髅将楚兮瑶围起来。 忽然,一只骷髅伸出手向旁边的骷髅抓去,抓起他肋骨横隔的一块骨头,阴森森地说:“你拿走了我一块骨头。”随后,抓起那块骨头安装在自己身上。诡异的一幕就这么在楚兮瑶面前上演……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们手拉着手围着楚兮瑶,左脚抬起右脚落,再跳一跳,修长的手臂随着琴声上下摆动,跳着喜庆的舞蹈,用阴森森的语调说着喜庆的话:“来呀~跳舞呀~~” 一群骷髅围在一起跳舞的确好笑,但楚兮瑶笑不出来,因为她也想跳,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她也想跳。而却她已经这么做了,双脚跟随着骷髅们的节奏,左脚抬起右脚落,再跳一跳…… “啊!!!!”楚兮瑶看着自己的双脚不受控制地跳起来,慌恐大叫,吓得赶紧冲出骷髅的包围,撞落了骷髅们刚刚接好的手臂。 楚兮瑶疯狂地飞奔,撞破了厚厚的层层死气,踩坏一地的人骨,但双脚还在不受控制的跳动……左脚抬起右脚落,再跳一跳……左脚抬起右脚落,再跳一跳…… 骷髅们捡起撞落的手臂接好,一边跳舞一边追着楚兮瑶跑,嘴里还说着:“来呀~跳舞呀~~来呀~跳舞呀~~” 骷髅们很快追上楚兮瑶,然后再次围住她,依旧跳着喜庆的舞蹈,用阴森森的语气说着喜庆的话:“来呀~跳舞呀~~”楚兮瑶又想跳了,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应该跟他们一起跳,她能从中得到无尽的喜悦,无尽的欢乐。 这个可怕的念头强行被楚兮瑶遏制了,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举起来跟随着骷髅们的节奏摆动,上下摆动,像大型庆典的舞女一样刚柔并济地跳着美艳的宫廷舞蹈,楚兮瑶内心惶恐不安。 恐惧使她头皮发麻,她已经感受不到双手双脚的存在,也无法使它们停下来,她更是不能享受令人陶醉的舞蹈,因为全身上下只有一颗脑袋能受她控制。 不能让身体继续跳下去,楚兮瑶将魂力化百丝缠绕全身,包住脚踝露出双脚,包住手臂露出双肩,只见手臂不受控制地在缠绕的百丝中凸起,楚兮瑶极力收紧魂线,将凸起地手臂捆住贴紧身体,又将魂线收紧大腿…… 看着紧紧围圈的骷髅们,楚兮瑶深吸一口气,双脚一蹬,跳起三丈高,直接跳出骷髅的包围,骷髅发现楚兮瑶逃走紧跟其后,楚兮瑶像一个木乃伊在坟地里挑来跳去,骷髅们一样跟着她的路线边跳跃,边跳着宫廷舞蹈,嘴里依旧是:“来呀~跳舞呀~~” 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骷髅,楚兮瑶继续瞪起双脚,跨过一个巨大的弧形坟墓。 “哈哈哈哈,你们看人骨头在跳舞,哈哈。”楚兮瑶被一处深松绿的身影吸引,立马停下来,躲到坟墓后面。 是一群鬼修,穿着深松绿的弟子服,有六人,其中狂笑不止的是站在前上方离跳舞骷髅最近的年轻男士,他指着跳舞骷髅狂笑不止。 “来呀~跳舞呀~~来呀~跳舞呀~~” “他们还要我们一起跟他跳。”年少的女孩说。 “哈哈,你们看他们动作好搞笑,好好的死不成偏偏还跳舞。”男子接着说。 “师兄,这里是古战场,我们还是小心点好。”旁边的人说。 “哼,你们居然怕一群跳舞的骷髅?难怪你们修为一直不见精进,都是畏手畏脚的废物。”男子说。 那五个修士有的默认地低下脑袋,有些则双拳紧握,但无一人反驳。 “不就是人骨头吗?我这就把它打散了。”男子挥动手上的刀,口中一喝:“纵意狂刀行”一刀落下,三颗骷髅的脑袋滚落地面,滚到五个鬼修脚底,他们见骷髅被割去脑袋,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抬起头,只见男子左脚抬起右脚落…… “师兄,你……你为什么跳舞?” “我没有跳舞。”说话间,男子从地面跳起。 “师兄,你的脚!!”年少的女孩指着男子跳动的双脚,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骷髅也是这样跳的。 男子不以为然,他不觉得自己在跳舞,他意志坚定,修为又高哪里是那群废物。 “咕噜噜噜~”脚下的三颗骷髅头转动发出阴森森的声音,三颗头颅转到与他们四目相对,那双没有眼睛的空洞里流露出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没有血肉的嘴巴上下张开阴森森的说着喜庆的话:“来呀~跳舞呀~~” 随后,与三颗头颅四目相对的三个人,手脚摆动,如一个宫廷舞女跳着刚柔并济的舞蹈。男子见状大怒,怒其意志不坚被死人迷惑,“废物。”他大骂道,左脚抬起右脚落,再跳一跳走过去拍了其中一人一巴掌,一拍脑袋柔软无力的倒下去,手上传来黏糊糊的触感。 “咕噜噜~”倒下去的脑袋又慢慢地转回来,碧绿色地眼睛与男子四目相对,血肉腐烂的脓浆从眼眶里流出,他对着男子阴森森地说:“来呀~跳舞呀~~” 随后,男子像是被吸走魂魄一样,跟他们一起,左脚抬起右脚落,再跳一跳,身体随着琴声摆动,跳着令人陶醉的舞蹈。 “咕噜噜噜~”落在地上的三颗头颅转动回骷髅前面,幽幽地飘起来,‘咔’的一声,安装在身体上,接着又跳起舞来,左脚抬起右脚落,再跳一跳,手臂随着琴声摆动,嘴里继续阴森森地说着喜庆的话:“来呀~跳舞呀~~” 他们跳着跳过去拉着那些跳舞鬼修的手,跟他们一起节奏一致地舞蹈,将剩余的三人围住。 这时,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化,男子的身体像是被人吸取精元血肉一般,迅速化成干尸,眼珠子从眼眶里滚落,一阵死气飘过,干瘪的肉身随着死气滚落到尘埃里,留下一架挂着深松绿弟子服的洁白的骨架与那些跳舞的骷髅没什么区别。 那三个鬼修虽然也成一副骨架,但死法却与男子不同,身上的血肉像是放在水里泡肿深埋地下最后在时间的腐蚀下化成一滩脓浆,碧绿色的脓浆先是从头顶留下,流过腰部,流到地面,最后一滴时在手拉着手中滴落,留下一副洁白的骨架跟那些跳舞的骷髅没什么区别。 他们与骷髅一起手拉着手,围住剩余的三个人,一边跳一边阴森森地说着喜庆的话:“来呀~跳舞呀~~” 楚兮瑶毛骨悚然,不想看那三个鬼修,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惊竦的双眼别过去。突然,对上那双没有血肉的空洞洞的眼眶。 “啊!!!”恐惧,变成脓水的恐惧占据了楚兮瑶的身心,使她发狂的尖叫。 “啊!!!”骷髅也跟着尖叫。 她撒腿就跑,拼命的跑,她没有忘记那三个跟骷髅对视后变成脓浆,自己也看到了骷髅眼,小命要没了。 骷髅们紧追其后,琴声还在从四面八方传来,楚兮瑶用魂力堵住耳朵没有听到。 忽然,一白影刷地出现在她面前,是没有血肉的人骨,是追她的那群骷髅。 “啊!!!”要死了,要死了。 “啊!!!”楚兮瑶万万没想到骷髅跟着她一起喊。 “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楚兮瑶一边泪奔一边狂叫。兔子急了会咬人,楚兮瑶急了会跟骷髅说话。 这时,骷髅们面面相觑。 楚兮瑶停下来,指着反方向,对着骷髅大喊:“你们应该往那边跑。” 骷髅们继续面面相觑。 “还不快跑!!!”楚兮瑶使劲指着反方向,卖力大喊。 骷髅们好像听到某种命令一样往反方向跑,楚兮瑶来不及多想,用她一生中最快的速度撒腿狂奔。等那群骷髅反应过来自己就完蛋了。 就在楚兮瑶撒腿狂奔的时候,她经过的无字墓碑的坟墓里传出声响:咕噜噜,咕噜噜…… 突然,一只手从坟墓的土层里伸出…… 第三十三章,我是来杀你的 这个世界对生和死似乎没有定义,至少楚兮瑶无法给出定义。对于自己差点变成死不成活不成的逼人跳舞的骷髅,楚兮瑶仍然栗栗危惧。 她一路狂奔,周围的景物褪去,她发现自己进入一个新的空间,与之前浓郁的死气相比,这里的死气少得可怜,只有淡淡几缕,能看到地面上整齐铺好的石头地砖,人骨甚少,基本两三米才看见几块尸骨。 三面是悬崖绝壁,被死气遮住不见其高,顺着石铺的小路尽头赫然是一个巨大的亭子,亭下是一个巨型拱起的坟墓,大块的黑色墓碑与亭子同高,目测有十二三丈高,即使离得远,但楚兮瑶还是感到站在它面前自己的渺小。 近看,墓碑上有穷奇攀爬,有碑文,只见:心之诚挚,可得永愿。再往上看被死气遮住,看不见了。 死气被什么东西封印在二十丈高的上空,像低垂的灰色的云,天空仿佛触手可及,给人一种居高临下,可操天下之势,翻云覆雨的权势感。 楚兮瑶试图打量上方碑文,突然被一个凶狠声音打断:“楚兮瑶!!” 只见巫曳从陵墓后方出现,目光有火焰散出,他带着一双某种魔兽骨做的手套,丝毫不差的贴紧他手指的骨骼。 恶鬼守被握在手中,楚兮瑶见他面目阴森,身上浓浓的杀气涌现,仔细回想,自己与巫曳并无仇怨,交际甚少。楚兮瑶一面防备一面道:“你是那天进入内门的弟子。” “不错,是我。在下巫曳。”巫曳作揖,楚兮瑶回之。 “纪窕死了。”他迟疑一下接着说,接着将魂力注入魔兽骨做的手套里,兽骨发出紫色的寒光,杀机显现。 此人来寻仇?“不是我杀的。”楚兮瑶回答,以防巫曳攻击,她将魂力输入恶鬼守,里面的魔鬼眼溜溜转动。 “我知道不是你杀。那个蠢货跟骷髅们跳舞跳死了。”说完,巫曳双手迅速挥动魔兽手套,向楚兮瑶冲去,紫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戾光。 楚兮瑶连忙用恶鬼守抵挡,另一边用百丝化剑挡住,锋利的兽骨将恶鬼守与魂剑包裹,尖利的指尖里楚兮瑶的手腕只有一寸的距离,巫曳盯着楚兮瑶近在咫尺的脸,杀气凸起,面目凶狠,道:“我是来杀你的。” 楚兮瑶奋力将巫曳的攻击抵住,腰间猛用力,将兽爪击回,跳落远处,巫曳被她推向后倒几步。 “不错,有点能耐。不愧是浮陵宗第一天才,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那就大错特错了。”巫曳说完,举起右手的魔兽手套,大喝:“招阴爪。” 巨大的紫色鬼爪朝楚兮瑶抓去,如暗中的厉鬼。 “润物细无声。”楚兮瑶将魂力化百丝变成一股柔风,魂力有限仅能化成与招阴爪同等大小的柔风,勉强裹住紫色鬼爪,楚兮瑶吃力地将招阴爪抛向周边的绝壁,招阴爪撞上绝壁,抓裂的石头从壁上滚落。 巫曳看着那张面容,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如果可以他不愿与这个绝色女子为敌,更不想她的面容长眠与地下。但他没有选择,君子!言信行果。既然承诺要杀了她,就不能因外界因素违背自己的承诺。 巫曳身上寒气外放,猛然抓向楚兮瑶,楚兮瑶心惊,立刻魂线化盾牌挡住。 “不是我要杀你,是宗主要杀你。”巫曳看楚兮瑶时,眼里再也没有露出不舍。魂力将紫色的厉爪放大很快超出盾牌大小,巫曳奋力往下压,爪牙无限靠近楚兮瑶的脖颈,她拼命抵住,厉爪与脖颈的距离竟不可查。 “宗主要杀我?不可能!”眼看厉爪就要落下,死亡的恐惧滋生,生死之间,楚兮瑶瞬间化出千丝,突破肉魂境二重,魂线迅速将巫曳捆绑,楚兮瑶一息间挣脱。 “宗主说只要你死在石泉秘境,你那鬼尊师父就没有借口发难浮陵宗。”杀楚兮瑶非他本愿,他也不想这张绝色的面容憎恨他。 巫曳挣脱身上的魂线,双手合在一起,紫色的魔兽手骨发着凶狠的寒光,使人脊骨发寒,“双豹逐魂。”巫曳冷喝。 紫色的寒光化成两只膘肥体壮的紫色的疾风豹飞奔而来,速度之快,来势凶猛,如飞矛驰空。 楚兮瑶用魂线化盾牌抵挡,健壮的疾风豹撞在盾牌上,力势凶猛震得楚兮瑶瘦小的手臂惊起一层浪状。但也只挡住一只疾风豹,另一只扑咬楚兮瑶的右手臂,锋利的爪牙将手臂挠伤,虽然有玄衣护体没有流血,但痛感深入骨髓,没有玄衣保护的手已是鲜血淋漓。 “哼,纪宗主,真是好计谋。”楚兮瑶捂住受伤的右手臂,冷哼道。暗中将魂线埋入地面,将魂线布满巫曳的四周,她料是自己不敌,护身符从无名棺取出,握入手中。 “我本不想与你为敌,但纪宗主于我有恩,授我功法,赐我豹魂紫手,我唯有杀你为报。” “你的恩凭什么用我的性命为报,那就来战吧。”楚兮瑶声势大增,面露狠辣,杀气突起。 一瞬间,飞快地,地下的魂线四起,汇集成一个巨大的手掌将巫曳紧紧抓住,楚兮瑶同一瞬间奋力而起,右手握护身符,左手握恶鬼守向巫曳刺去,凶恶的魔鬼头颅伴随楚兮瑶的杀气冲至剑前,气势凶猛。 巫曳见短剑落下奋力挣扎,但身上的魂线越捆越紧,正要挣脱但还是晚了一步。恶鬼守在魂线的裸露处刺下,入肉三分,在胸前留下一道黑色的深长的伤口,黑色的魔气腐蚀肉体从伤口内飘出。巫曳被恶鬼守所伤,连连倒退,口吐鲜血。 楚兮瑶暗暗心惊,自己的拼死一搏竟只能让他身受重伤。 双手捂住伤口,发现魔气正在吞噬自己的魂力,巫曳心头猛跳,再看向楚兮瑶时,眼里多了谨慎和忌惮。 没有给巫曳致命一击,想要同样的招术施展第二次是不可能了。楚兮瑶看巫曳也是谨慎。 不管之前是什么原因,但现在这个女人必须死。巫曳愤怒交加,他不应该犹豫步决,给她有机可乘。 “招阴爪。”巫曳气势大增,右手挥出的招阴爪更加凶狠。 “柔风来。”千丝魂线在空气中飘荡,如一股柔风散开,像一张网一样扩大将招阴爪包裹,砸在地面,石砖瞬间裂开。 “你死后,我会给你收尸,葬在春暖花开的地方。”巫曳突然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想:这个美貌的女子应该葬在四季花开的地方。 “那你可不能死在这里,我喜欢红色的花,挑一个开红花的地方把我埋了。”楚兮瑶跟他聊聊家常,似乎不介意他说自己会死。内心则暗想对策。 “我说过我不想杀你,但我向宗主许诺要带回你的头颅。君子言出必行。我现在能做的只有把你埋了,把你死讯挡回去。” “那就谢谢你,给我留个全尸。”两人隔得远,楚兮瑶喊道。 “不客气,应该的。”巫曳高声道。 “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死你。我们收手如何?”楚兮瑶说,她有护身符,用恶鬼守拼死相搏,活命不成问题。 “收手不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怕死,我怕我死了还没杀了你。”巫曳说完,挥动豹魂紫手厮杀而来。 “年轻人,太过于执着不是件好事!”楚兮瑶魂线千丝随时准备着。 “这不是执着,这是我心中的道。居然说出口,必死也要去做。”“双豹逐魂。”巫曳冷喝。 楚兮瑶迅速将魂线包裹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圆桶形盾牌,魂线被紫色疾风豹破坏后,不断有新的魂线补入,抵住巫曳的攻击。进阶肉魂境二重对付巫曳没有那么吃力了。 “你很强,我若没有宗主功力灌输,怕不是你的对手。”巫曳说。 “你也很强。但你杀不了我。收手吧。”楚兮瑶继续劝说,如果他硬是坚持,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她不想杀人,也不想死,只能劝他放弃。 “如今胜负未分,你已穷途末路,杀你举手而已。”“黯然灭魂掌”巫曳跳起,手上兽骨发着紫光魂力滚滚,强悍的毁灭性力量在手掌凝聚,巫曳对准楚兮瑶的天灵盖,将右手的大掌印下。 楚兮瑶右手迅速抬起,护身符发出金光护住天灵盖,黯然灭魂掌落在护身符上,鬼尊强者的力量并发,与黯然灭魂掌的力量相抵抗,在半空中较量,鬼尊强者要胜一筹,护身符在下黯然灭魂掌的攻击下刹那间爆开,如一颗爆炸的火球,两股力量对撞的余波震伤楚兮瑶的五脏六腑,鲜血狂吐。 巫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从半空摔下,血雾在半空喷薄而出,趴在地面,痛苦**。 楚兮瑶捂着伤口,疼痛难耐,绝望地看着燃烧灰烬的护身符,内心悲哀:师父啊~你怎么没告诉我护身符不能近距离用。 楚兮瑶内心憋屈,一口老血喷吐而出。 正当楚兮瑶与巫曳两人打得火热时,满是人骨的乱葬岗进入恐惧的顶端。 第三十四章,死都要杀我 从无字墓碑的陵墓里,一个老鬼从坟墓的厚厚土层爬出,长眠的岁月里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息,与变成脓浆的尸体上的气息一致。 ‘咕噜噜…’的声响从喉咙发出。长时间的深埋地下,使他老去的面容越发的阴冷,森森的千年恶鬼,吐露着长舌,嘴里喃喃道:“好香……好香啊……” 他快速移动,目光四处寻找,很快,他飞到一个鬼修面前,宽袖袍里枯瘦老死的如干尸般的手伸出,长而尖利的指甲掐住鬼修的脖子,鬼修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畜生一样被人掐着脖子,老鬼无视鬼修绝望恐慌的神色,将鬼修拉到鼻尖闻一闻,喃喃说:“不是。” 随后用长长的指甲扎穿鬼修的脖颈,鲜血泉涌而出,便将他丢到地面,只见鬼修死不瞑目的头颅和肉体迅速化成一滩脓浆,留下一副洁白的骨架,与之前跳舞的人骨没什么不同。 老鬼继续快速移动,很快又盯上其他鬼修,他闯入人群里,同样使用他白的僵直的尖利指甲扼住鬼修的脖颈。 “你是谁?放开他。”他的同伴握着长剑对着老鬼,其他三人亦是拔出长剑,将老鬼围住。 “咕噜噜噜……”老鬼用脓浆状的双眼阴森森地看着他,他咽了咽喉咙,一股不好的预感出现,看着同伴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掐住脖子,如同小鸡仔一般,恐惧浮现。 老鬼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将鬼修拉近鼻尖闻一闻,继续自言自语道:“不是。” 忽然,一鬼修长剑刺向老鬼,老鬼一手抓住剑尖。 “怎么会!!!”鬼修瞪大了双眼,一滩脓浆从剑尖流下,他使劲拔出长剑,但长剑岿然不动。他顺着长剑望去,对上了那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睛,一滩脓浆从眼眶里流出;手中握的长剑不停的哆嗦;老鬼头颅上几根头发挂在龟裂的头皮上,脓浆从裂口流出…… “鬼啊!!!!!”鬼修发出一声惨叫。脓浆顺着长剑侵蚀他的双手,淹没他鲜活的肉体,他在放大的瞳孔中渐渐化成一滩脓浆。 老鬼又看向其他人。 三人惊恐,双手哆嗦剑落地面。 “别杀我……别杀我。”鬼修带着哭腔哀求,身体无法遏制地颤抖。 “快跑。”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三人醒悟四处飞奔。老鬼将鬼修如同一块烂布一样丢掉,紧追逃走的鬼修。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老鬼用长长的舌头舔着指甲上的鲜血继续寻找其他鬼修,喉咙里发出‘咕噜噜噜’的声音,嘴里喃喃道:“好香……好香啊……” 关于老鬼的存在,很快如一滴水掉入沸腾的油锅炸开了,众人陷入极度恐慌,会跳舞的人骨已经将他们逼入绝境,在恐惧中死去,像诅咒一样无止尽地跳舞。 乱葬岗里惨叫连连,人心慌恐。 有的鬼修怕自己死后不得安息,拔剑自刎了;也有的在人骨堆里挖出一个坑把自己埋,等待出秘境的时间;有的在恐慌中没有方向的逃亡;还有的跪地祈求痛哭流涕告爹求娘;还在为陵墓里出现的玄级武器争夺的鬼修亦不在少数。 另一座巨大的坟墓里,一个身穿红衣的老媪双腿盘曲坐在打开的棺材盖上,她的双眼里闪烁着昔日的风采,她捏着手指做兰花状,素手一勾一丝鬼修的精血出现在精心修剪的指尖,看着手上跳动的精血,妩媚地笑了,“老鬼的吃相越来越难看了。”随后,手指一挑将精血吸入口中,眼角的鱼尾纹淡去一条。 黑色墓碑前。 巫曳从地上爬起来,勉强站立,受伤的右腿在不停抖动,手捂住受伤的胸口,一口血肉从喉咙涌上呕吐在石板上,是碎裂的脏腑。 楚兮瑶神情冷漠,他的伤都是他咎由自取。虽然巫曳要杀她,但是不到最后一刻她还是不想杀人。 “你杀不了我。”楚兮瑶放弃对他的劝说,而是冷静陈述事实,希望他主动放弃追杀。 “哈哈哈哈哈……”巫曳狂笑,笑声悲凉。 他托着破烂的身体朝高大的墓碑一瘸一拐地走近,边走边笑,边摇头,笑如秋风,悲若残荷,痛极涕下。 这是除了猿岩,楚兮瑶见过第二个哭得悲惨的人, “我不会杀你,你又不必死,你哭啥?” “呵…”他嘲讽道。 “哈哈哈哈哈……”他又掩面大笑。脑海里回想起宗主对他说过他话,现在他唯有一条路可走,他坚定不移地看着前面巨大墓碑以及后方拱起的陵墓。 楚兮瑶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可怜他,又很嫌弃他。但接下来的一切让她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可恨的死心眼的人,杀他不足惜。 巫曳走至墓碑前,墓碑上的穷奇活灵活现,楚兮瑶又想起了墓碑上的魂文:心之诚挚,可得永愿。 然而。巫曳竟然跪在墓碑下,楚兮瑶瞳孔猛缩,对于小命的看重,那股神秘的预知又浮现了,她开始为自己多余的慈悲感到愤怒。 事态果如她所料…… 巫曳用豹魂紫手在掌心割开一道口子,鲜血从掌中滴落,黑色的诡异光线将他包裹,他将鲜血淋漓的手掌按在墓碑下,耳听他说:“吾,巫曳。心之诚挚,愿以魂魄,换无穷尽的力量。” 话落,巫曳双手托顶,头颅仰望,诡异的光线如同魔藤一般缠绕在他身上,像是进行古老的献祭,将自己上献神灵,以求永愿。 突然,一股阴风乍起,扰乱楚兮瑶的裙摆,席卷地上的人骨,杂草,被死气腐蚀的衣服,绝壁掉落的石块;黑色的墓碑上魂文亮起,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引动四周的魂力源源不断地吸入,一只巨大的兽爪从漩涡中伸出,强悍的气息排山倒海而来,那只血色的大手按住碑面,要从墓碑中爬出…… 楚兮瑶心惊胆战,握着恶鬼守的手微微颤抖,她第一次对死亡产生了恐惧,看着在漩涡里挣扎的血色大手,亦如在她心口扰开一道裂口。 “晚了,一切都晚了。”楚兮瑶震惊地望着那双巨大的血色兽爪喃喃道,这时候阻止巫曳已经晚了,内心万念俱灭,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慈悲会成为她最终的归宿。 巫曳满脸激动地看着上方比他肉身还要巨大的血色的兽爪,内心涌起一股所向披靡的豪壮,无穷无尽的力量垂手可得。 “吼!”从漩涡里传出一声凶兽的嚎叫。另一只血色的兽爪伸出漩涡窄小的洞口,双爪往外用力将洞口扒开,阴风更凶猛了,魂力大量吸入,漩涡逐渐被凶兽扒开,由小变大,变成比亭子高,三分之一的形态隐藏在上空的死气里,凶兽将巨大的头颅顶住洞口,它被巫曳召唤而来,从另一个幽暗的空间而来。 “哈哈哈哈……”靠近漩涡口的巫曳癫狂大笑,手掌的鲜血不断的吸入漩涡,他已经忘了他献祭魂魄的真正目的,亦不知害怕这个血色的怪物,只有对无上力量的野心和欲望。 漩涡吸收魂力的速度开始加快,洞口扩大,凶兽的头颅已经伸出一半,突然,从四面八方吸引来的稀薄魂力无法支撑,漩涡张大的洞口开始迅速回缩,比它张开的速度要快,阴风中卷起的石头从半空落下。 “吼!”漩涡里传来凶兽不甘的怒号,漩涡吸力加大,阴风更加凶残发出野兽般咆哮,将地面的石牌砖刮起丢在半空里,魂力疯狂地涌进墓碑里。 楚兮瑶极力压制丹田里躁动的魂力,然而靠近墓碑巫曳没有这般好运气,凶兽吸食他的鲜血,现在开始吸走他的魂力、他的血肉…… 血肉从他身体里抛离,先是面容白皙,再是饱满的皮肤变皱变干裂,他开始慌了,他用力将手拔出来,但没能如愿,双手死死地固定在上方。 脏器的精血从割裂的掌心流失,血肉从高举的双手上骨架上抛离,留下一身皮囊紧紧的包裹着洁白的骨头。 最终,他死了。他死的时候还是双手托顶的模样,双眼瞪大干枯的眼珠子如同千年的干尸。 在凶兽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号时,漩涡变小直至消失,墓碑上的魂文变暗淡,阴风停了,一切又恢复平静。 看着趴在坟墓前,巫曳干裂的尸体,楚兮瑶决定过去收尸,这与慈悲无关,这与善良无关,更不是楚兮瑶对他的怜悯;这是对敌人,对自己的一种尊重,是心中的道。 寂静之后,墓碑突然亮起,黑色的诡异光线从碑中凝聚成团,落入巫曳身上,只见巫曳的衣服被撑起,脱水的干裂的手指渐渐丰盈,皮囊像泡水的尸体一样肿大。 “怦怦……怦怦怦……”脏器跳动的声音从他身上传来,肿大的尸体开始变小,他的修为不断进阶,从天灵鬼二重,升到天灵鬼大圆满,突破鬼胎境,升到鬼胎一重、鬼胎二重,最后在鬼胎大圆满停下,肿大的尸体变回他原有的模样。 他,复活了。 第三十五章,通神阁 巫曳,又活过了。 他转过身来,楚兮瑶看着他那双干尸似的阴森森的眼珠,暗骂:“该死” 他死了,身上没有气的波动,变成‘会跳舞的骷髅’。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唯有杀了自己这个执念。 那个墓碑,邪恶的墓碑给了他执行这个执念的权利。 楚兮瑶后退几步,转身撒腿就跑,鬼胎境她打不过,打不过就跑,小命要紧。她不是君子,她现在只是一个想要活命的‘小人’。 她变成一只疾风豹以求最快的速度逃生,巫曳紧追其后,巫曳的修为远在楚兮瑶之上,很快便追上她。 只听身后一声大喝:“双豹逐魂” 楚兮瑶变回原形,朝身后扔去一张护身符,两股力量的碰撞砸开能量烟雾,楚兮瑶趁机变成一只与周围环境相似的灰色皮毛的钻地鼠,在地面上迅速移动。虽然能模糊巫曳的视线,但目标还是很明显。 “招阴爪。”巫曳不断地发动攻击。 楚兮瑶又变成一只迎风鹰在空中飞翔,躲过了招阴爪。她拼命地扇动翅膀,选择顺着来时地方向逃跑,她不能回到那个乱葬岗,那里全是不能安息的跳舞骷髅,跟巫曳是一伙的。 巫曳没有办法踏空飞行,也不没有条件御物飞行,只能在下方穷追不舍,或是跳跃几十丈高,伸手朝楚兮瑶抓去。 忽然,巫曳跳到楚兮瑶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一掌拍下,将楚兮瑶砸下上品魂石铺成的地砖。楚兮瑶摔在魂石上,口吐鲜血,爬在地砖上托着身体后退。 “巫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看着不断前进的巫曳,楚兮瑶说。在没有想到逃生办法前,先拖延时间。 对于楚兮瑶的话,巫曳置之不理。他已经变成一个只有执念的死人,只有她死,他的肉体才能解脱。他的灵魂已经献祭给那个高不见顶的墓碑。 黯然灭魂掌在他手中运转,他准备给楚兮瑶来最后一击。 而楚兮瑶也准备赌一把,不成功……吞下轮回树叶……重生的几率为百分之五十…… “黯然灭魂掌。”巫曳冷喝。他从地面跃起,将手掌对准楚兮瑶的眉心,直冲而下,距离渐渐靠近,一米,三十厘米…… “怦怦怦” 楚兮瑶手冒冷汗,脖颈后鸡皮凸起,生与死只在一息之间,她暗中运用太乙算术计算黯然灭魂掌落下的轨迹,脑海在快速旋转…… 二十五厘米……二十厘米……黯然灭魂掌毁灭力量让她看到了死亡 “怦怦怦怦” 十厘米……五厘米……怦怦怦怦……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黯然灭魂掌无限靠近,正要印在楚兮瑶眉心时。就现在! 楚兮瑶几乎在一刹那将脑袋移开,左手张开为掌,酝酿已久的无妄火在掌心熊熊燃起,楚兮瑶用尽全部的力气将无妄火印在巫曳的心脏处。 几乎同时爆发,黯然灭魂掌的落下,与无妄火的印入,两股力量瞬间爆发,如同炸开的炼丹炉,威力无穷。 炸开的血雾染在地砖上,鲜血如小泉在地砖上流淌…… 楚兮瑶鲜血狂吐,身上鲜血淋漓,巫曳倒地不起。 一只手从淋漓的鲜血中伸出,爬出压在上方的尸体,她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鲜血沾满的脸上露出笑容,她成功了,无妄火真是个好东西。 虽然右手臂被黯然灭魂掌击中鲜血涌出,右肩骨头断裂动弹不得,五脏六腑也被震碎了,但小命还在。 一旁,巫曳没了生机,一团诡异的黑气从尸首里飘出,尸体又变回原来的模样,干裂的皮囊包裹骨架,活像一只干尸。即使如此楚兮瑶给他收尸的念头依旧。 从无名棺取出一枚六阶聚源丹,楚兮瑶盘坐服入丹药恢复伤势。 静坐的楚兮瑶还没来得及打量她猛然闯进的新区域。过分浓郁的魂力从身下的上品魂石的地砖里流出,用聚魂玉雕琢的路灯整齐排在道路两旁,里面排放的夜明珠亮如白昼。 这里一根人骨都没有。 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央,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是建造了一座高大的坟墓,占满了整个宫殿,与四壁相连,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有九丈高,被上品魂石紧紧包裹形成坚硬、奢侈的坚硬外壳;没有墓碑。 只见殿外挂有一块金子雕刻的牌匾,金闪闪,嵌在在雕栏玉砌的宫殿里极为显眼,只见上面字体体态丰盈,像臃肿的胖子,赫然写有:通神阁。 这座宫殿的主人也是个胖子,有老虎体格,但过多的享乐使他肥胖臃肿,他正躺在养魂玉精雕的贵妃榻上,就在那个九丈高的坟墓底下。 以前宫殿里没有坟墓,后来,时间的漫长使他在享乐中也没能将它消耗,他决定造个墓穴睡觉,于是在宫殿中央造了个小墓穴,他想造大一点的但通神阁就那么小,放下睡觉的棺材,也仅能放下一副桌椅,一个贵妃榻。 他正躺在贵妃榻上,枕着九天蚕丝织成的靠枕,每当魔草疯长的时候,他都会醒来,喝一壶神仙酿,看着宫殿外上演的狂欢盛宴,虽然他没有参与,但不妨碍他享受一百年一度的喧闹,这是在他沉睡的岁月里,唯一一点带有娱乐色彩的节目,不容错过。 他晃着帝王杯里的美酒,看着宫殿外正在疗伤的楚兮瑶,暗感:老鬼的威力大减了,竟然让两个食物给跑了。 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闭目疗伤的楚兮瑶察觉一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没有恶意,索性不理,疗好伤再做打算。 聚源丹药效不如生源续骨丹,但阶级高能弥补它的不足,楚兮瑶伤势不重,一枚六级聚源丹足以。 丹药之霸道的力量从丹田发出,如一眼药泉涌进百骸,扶正碎骨,滋生血肉,如万千蚂蚁细咬,亦有天地之力辅助,两股力量相辅相成,药力包裹脏器,受伤的脏腑倍受滋养,慢慢复原,骨头的碎片在药力的牵引凝聚,巩固,比以前更强韧。 楚兮瑶的身体很快复原。 也因祸得福进入肉魂境大圆满,肉身从丹田滋生,肉魂境一重丹田长出真实的血肉,二重时,生出真实的五脏六腑;三重是四肢百骸,拥有完整的真实血肉。 进入肉魂境大圆满使楚兮瑶实力大增,丹田扩大,经脉贮藏魂力边多,运起魂力竟有几千丝。如果再遇上巫曳,天灵鬼境可以一战。 疗好伤后,楚兮瑶缓缓醒来。 注意!!注意!!前方高能!!!!前方高能!!!!!再说一次,前方高能!!!! 不能因为生活的匆忙而忽略沿途的风景,这会让你后悔。虽然没有错过,但楚兮瑶已经开始后悔了。 比如地上用上品魂石堆砌的地砖,她居然这么久都没发现!!!!居然有人用聚魂玉做路灯!!!还有前面那一座用粪土搭建的宫殿,在灰蒙蒙的死气中散发着光芒,亮瞎了楚兮瑶24k钛合金狗眼;这光芒何其耀眼,世间最亮的东西也不能匹敌,这光芒何其神圣,简直照亮楚兮瑶的心田,给她带来温暖。 她爱死这粪土,更爱死这个粪土堆满的空间。楚兮瑶立马跳起,抱住亭状的路灯猛亲一口,随后连根拔起,抱在怀中;接着拔起第二根,正要靠近第三根的时候,她立马遏制了,自己的恶行。君子爱才取之有道,不问自取为盗。 先拜访它的主人。 楚兮瑶将抱着路灯插回原位,没能扶正无法复原,聚魂玉做的路灯歪歪斜斜地立在路旁。 她正巧看到一旁巫曳的尸体,和他死前一样,倒在地上,双腿弯曲,双手托顶,献祭的姿态未变,没想到他到死也没能将身体伸直。 楚兮瑶叹息,被追杀的记忆清晰,对于死去的人她无法憎恨。无妄火被她丢下去,将人杀死为他收尸为基本道义。 无妄火在他的尸体上熊熊燃烧,这尊由父母给予,魂力搭建的肉身在无妄火和他遥远的灵魂的期待下燃成灰烬。 楚兮瑶收整衣冠向宫殿走去,这座宫殿的宏大让楚兮瑶再次觉得自己的渺小,这里的建筑好高大,不居人下。 贵妃榻上的钱通挑了挑眉,外面的路灯对于他来讲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足为提,但那个女人又放回去了,实在耐人寻味。 当她踏出几步时,地面上的魂石忽然亮起,所有的魂石一齐点亮,一种熟悉的符文在半空里浮现,碧绿色的光线与符文相交杂,围成一个碧绿色的光线囚笼。 “该死。”对阵法的熟悉立刻让楚兮瑶意识到自己闯进一个困阵内,都怪自己一时大意了。 钱通一边喝着美酒,一边观看楚兮瑶慌张的模样。他的通神阁已经好久没有人来了,上个一百年没有,上上个一百年也没有,上上上个一百年……他忘记了。 他只记得这是幻影囚魔阵第五次启动,最近一次启动时,是男鬼修,他的尸体还是自己从坟墓里跑出来丢掉。 这一次又要丢尸体了。 第三十六章,幻影囚魔阵 宽大的道路,一个碧绿色囚笼赫然立在路中央,囚笼巨大有阵法符文流动,光线缠绕。 突然!一个黑影从楚兮瑶面前一闪过,楚兮瑶右手握住恶鬼守紧张地四处张望,在没有确定阵法有没有攻击性之前要三思而行。 那个黑影又在楚兮瑶面前闪过,距离上个黑影出现的时间是十刹那,据百家阵法记载,困阵有影一为幻二为攻。 黑影速度之快,难以捕捉,在楚兮瑶的紧张中,黑影由一变二,但她没有察觉,只觉得黑影出现的时间为五刹那。 黑影出现的时间渐渐加快,由五刹那到三刹那,到一弹指,几乎每一瞬间都有黑影飘过;忽然一黑影横撞楚兮瑶,她闪身躲过。又有黑影从她背后撞击,楚兮瑶耳朵一动,迅速向右倒退,她终于看清了黑影的模样是个五官身形模糊的人影。 黑色的影子速度越来越快,冲撞的次数越来越多,快到看不到原形,快到在楚兮瑶面前围起一堵黑色的墙,时时刻刻有黑色人影从黑色墙壁的里出来,从楚兮瑶的八方涌现撞击她。 楚兮瑶闪身躲过左手撞来的黑色人影,右手用恶鬼守砍掉正面冲击的黑色人影,一抬脚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一脚将身后的黑色人影踢回黑墙里。 这时,阵中忽闻歌声,甚是悲凉,四面传来,疑是哀鸿遍野。 楚兮瑶心中亦感微凉,歌声如泣如诉。 黑色人影继续显现,从地面钻出,楚兮瑶将恶鬼守刺下地面,黑色人影化黑烟散去,她又借恶鬼守插入地面之力,倒立而起,双腿旋转将从四面冲撞过来的黑色人影踢飞,踢成浓烟消散。 歌声渐渐激进,即急又乱,生死悲壮。伴随着歌声,黑色人影烦乱,疯狂扑来,由二变四,四变八,楚兮瑶杀破一两个,剩下的逃离剑口的黑色人影变成黑烟扑在楚兮瑶脸上。 楚兮瑶视线模糊,周围悲歌激烈,心中越发慌恐,黑影八变十,十变二十,变为一团黑烟将楚兮瑶笼罩,踢不开,划不破。 楚兮瑶在悲歌里挣扎,在黑烟里寻找方向,神情慌乱。 “该死的。”楚兮瑶愤怒地向前方狂脚猛踢,黑烟依旧不痛不痒,像风中的黑色布带,围着楚兮瑶飘飘扬扬。 楚兮瑶魂线化为僵直的绳索,欲穿过黑烟的厚度,为她指引方向走出迷雾。 忽然,黑烟散去,悲歌消散,碧绿色的囚笼也不见了。 一个黑色的空间取而代之,密不透光,毫无声响,寂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楚兮瑶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心跳如此激烈。什么也看不见,楚兮瑶索性坐在地上,闭目用神识观察四周警惕暗藏的黑影。 楚兮瑶觉得过了好久,久到她都能感受自己的血液在流动;久到看清自己的呼吸;久到她能看见自己五脏六腑的形状,看到胃在肚子里慢慢伸缩,久到她想放弃对外的警惕。她的确这么做了。 又过了好久,她觉得自己的肚子饿了,腹部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她想进无名棺找点吃的,才意识到她跟无名棺断了联系。 楚兮瑶心底暗惊,这个阵法竟如此厉害切断了她与外界的所有关联。是要把自己困死在这里吗?可对着眼前的黑暗又无可奈何。 楚兮瑶看着黑兮兮的一片,困意渐起,她盘坐瞌睡正要倒地长眠时,猛然惊醒;依旧漆黑一片,困意难消,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在黑暗中,她梦见一位老者,踏着暖阳而来,满头的白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身上穿着家居的棕色小马甲,身上散着暖暖的微光,用慈爱的目光看着楚兮瑶。 楚兮瑶看着眼前人不禁热泪盈眶,脱口而出:“顾老头。”透过盈盈泪眼,记忆如潮水汹涌,生前最后一次见他也是穿着那件棕色小马甲,如今他依旧神采奕奕,衰老并没有给他的精神留下痕迹。 父亲死后,心中挂念之人只剩顾老一人,没成想自己终究没能逃过短命的诅咒;最终让他白发送人。 记忆像暗房里的底片越洗越发清晰可见,往事如潮水滚滚,生前种种尽在眼前,楚兮瑶仿佛回到生前顾老跟自己讨酒喝的时候;带她坐诊的时候;犯错挨戒尺的时候;罚她抄书的时候…… 止不住泪如泉涌,大放悲声,楚兮瑶挺直着身子,直直跪下,向顾老磕了个响头,泪珠掉落地面,泣不成声:“顾老头,原谅我不能再给你酿酒喝了,兮儿不孝,一切安好勿念。” 顾老走近楚兮瑶,弯下身子伸手将她扶起,楚兮瑶鲛珠化泪抛,透过朦胧泪眼,老者的熟悉面容更让她心痛不已。 楚兮瑶握住顾老的手,泣诉:“顾老头,兮儿…不孝。” 顾老跟旧时一样伸手慈爱地摸了摸楚兮瑶脑袋,楚兮瑶瞬间委屈的像个孩子,扑在顾老身上嚎啕大哭。 顾老一只手顺着轻手拍楚兮瑶的背安慰她,突然,另一只握着一把黑色的短剑,面目狰狞用力将短剑刺入楚兮瑶的腹部。 楚兮瑶一把推开顾老,口吐鲜血,血迹从嘴角流下,疼痛使她从幻境中惊醒,看着顾老一脸慈爱地握着占有她鲜血的短剑,心如刀割。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伤害她?怎么可以?!!!不可原谅。太不可原谅了。 悲伤与愤怒占据了楚兮瑶的灵魂,她骤然乍起,趁他毫无防备,用恶鬼守快剑划过‘顾老’的脖颈。 顾老痛苦倒地,满脸绝望地看着楚兮瑶。她神情悲愤,悲伤与愤怒的颜色使她灰色沉沉,仿佛杀了一个陌生人,杀一个苦苦欺骗她的陌生人。 顾老弥留之际,向楚兮瑶伸手,流露出不舍之情,楚兮瑶哀伤地闭上眼,不愿看到顾老那张充满回忆的脸,这个阵法利用顾老不可原谅,怎么可以这样伤她的心。 楚兮瑶闭上眼不看‘顾老’的尸体消失,两道泪痕从脸颊滑下,她算是跟顾老彻底告别了,相隔两个世界的人,再也回不到过去,这个阵法变出来的幻影又怎么代替真正的他。 幻影囚魔阵随着楚兮瑶的心魔消散。她冷眼看着黑暗褪去,缠绕着碧绿色的光线囚笼渐渐消散,亦冷漠地看着宫殿的方向。 钱通心口猛跳,这不符合逻辑,她不应该被黑暗中的东西杀死吗?这个女人太狠心了。 楚兮瑶踏上地砖,无所畏惧,很快来到宫殿的台基前。 而钱通则陷入深度后悔中,当初怎么没多买几个杀阵,在宫殿前都布满阵法。 这座宫殿没有门,之前应该有的,还留有宫门安装的痕迹。虽然没有门,但楚兮瑶连门都进不了,因为被一道弧形的墙壁挡住了,楚兮瑶很艰难才看出这是一座坟墓,简直把整个宫殿沾满了。 还极其土豪的将上品魂石铺在坟墓上,这不是**裸地告诉别人欢迎来盗墓吗? 楚兮瑶……好想扒他的坟怎么办,虽然这样很不道德…… 楚兮瑶作揖向坟墓行晚辈礼仪,上天跪地跪父母,陌生的陵墓,即使是不凡也跪不得,道:“晚辈楚兮瑶,误闯此地,打扰前辈清净,还望前辈海涵。” 钱通听闻此话,觉得楚兮瑶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不像其他人见到这泼天的财贵就找不到北了。当然,如果楚兮瑶接下来闭嘴的话,就能给钱通留下好孩子的印象。 楚兮瑶的态度比任何时候都恭敬,比任何时候都虔诚,色愈恭,礼愈至。耳闻道:“前辈。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外面的地砖啊、路灯什么的,你老也用不上了。不如给我,我让它们重新焕发光彩,您不用谢我。您老要是不说话,就当您默认了。” 钱通……我还没死呢。 不见坟墓里传来声响,楚兮瑶便放开胆子干,把之前吓破地胆子补回来。 一手抓住路边的亭状路灯拔起,聚魂玉魂力流动传来如暖泉般舒适,玉身无杂质,有暗流滚动,是上等的聚魂玉。楚兮瑶脑袋灵光一闪,决定用它们在无名棺内搭建一座史无前例的聚魂阵,让无名棺内的魂力比外界浓郁十倍百倍!! 至于里面的夜明珠,好像没什么作用,暂时不必理会。 楚兮瑶一边拔起路灯,一边丢进无名棺,十五丈长的道路有五十个路灯,路灯有半人高,被楚兮瑶拔起堆积的聚魂玉有一人高,楚兮瑶一股脑全收进无名棺,再是上品魂石地砖。 道路宽可通行三辆马车,竟铺满上品魂石。“奢侈,真奢侈。”楚兮瑶感慨。 她用恶鬼守将嵌在地面的地砖挖起,一边挖一边丢进无名棺,很快在粪土给予的无限动力下,在精神火焰无限燃烧下,楚兮瑶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把它们全挖光,挖到宫殿台基旁,挖到手发软,足有千万块之多。 这宫殿的主人生前一定很有钱。 在楚兮瑶逃离那个诡异的墓碑亭子后,它临来了第三位客人──言旐菡。 第三十七章,白吹了 快跑!!! 使劲地跑!! 别回头,永远别回头!!!! “快跑,使劲跑,不能回头。”男子嘴唇哆嗦,一直不停地喃喃自语,脚下生风,拼命狂奔,没有方向。 一只皮肉干枯的手疾速划破空气,尖利的指甲传来刺耳的撕裂声,快了,快接近了,干尸手一把抓住男子的脖颈,尖利的指甲刺穿主血管,鲜血喷薄而出。 又一个修士倒下。 老鬼看着手掌的鲜血露不耐烦,砂质感的鲜血,粗糙的肉质,还有杀不完的鬼修都让人厌恶,与他们低级的精血一样让人不喜,香气一直在四周飘荡,到底哪一个才是充满香气的灵魂。 老鬼长长的舌头在嘴巴里无处安放。 忽然,从暗中跑来一名鬼修,没有看清方向,只见远处有一人,欣喜若狂,他太久没有看到活人了,以为他们都死了。高兴得泪流满面,遥遥大喊:“道友。” 怕离太远他看不到,鬼修还撕下一块衣服,边挥边喊,在四处逃散的鬼修里,难以见到一个活着的人,他异常的兴奋,来自于脱离孤独死亡的恐慌。 直到他加速靠近后,看到的是一个枯瘦的千年老尸,那双尸首腐烂的脓浆似的双眼,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噜噜’声。 兴奋迅速被恐惧替代,一股阴冷的冰寒从脚底生起,直冲脚筋,涌上腰骨,冻僵脖子,鬼修单手掐住脖子,看着眼前的干枯的老者,还有脚边脓浆似的液体,腿不受控制地抖动,冰寒入侵头皮一阵发麻,冷汗打湿衣襟。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鬼修哭喊,浑身颤抖。 老鬼闻到鬼修酸臭的肉质,对那个充满香味的灵魂越发渴望,对于跪在脚边哭天喊地的食物很不耐烦,一脚将他摔远,扎进人骨堆里,不知死活。 空气里忽然飘来一股香风,伴随着香风传来银铃般的嬉笑声。 “老哥哥,发现好东西也不跟妹妹分享分享。”只见一个身穿艳丽红裙的玉人,雪白的兔儿一半暴露在空气中,摇着黑扇,修长的纤细的大腿随着长裙的摆动如含羞的花儿半开半合。 姣好的面容上无半点皱纹,她收了罗扇,用手指细摸精心打理的指甲。 “哼,好东西自然要自己留着。”老鬼嘲笑。 “见者有份,妾身也想多活几年。”女子每个动作都风情流落。 “那就各自一半,我要左半边,剩下的归你。” “心肝太久没吃,都长皱纹了。我要左半边,让老哥哥一只胳膊如何?” “成交。” 突然,一个声音插入他们的谈话,“别,还有我呢,你们怎么都分完了” 来人抱着一把琴,风度翩然,一股书生秀气。男子作揖行礼,“书生,这厢有礼了。” “哼,迂腐。”老鬼说。 “人心不古,如今书生也想吃人肉。”女子又打开罗扇,边摇边说。 “哼,有好东西不叫我,反倒在这里冷嘲热讽,妄为我给你们弹了这久的曲子。” “不多争吵,赶在那五个人发现之前把东西找到分了。”老鬼说。 “老哥哥,鼻子灵。就拜托老哥哥多费点力。” “懒妇,要么一起找,要么滚。” “你们都不懂怜香惜玉,还是妾身的男宠好。”女子抬手用指甲背擦掉眼角的盈盈泪水。 美人落泪惹人怜爱。 “太任妹妹可别哭了,哭多长不好看了。”琴师说,随手化出一条粉色的手帕,口中吹气,手帕轻匀向女人飞去。 太任接过手帕,握在手中,遮住半边脸,眉眼含羞,暗送秋波:“还是书生解风情。” “咕噜噜……哼,戏子情,勾栏意,卖弄风骚。” “有这闲工夫,还不去找人。”老鬼接着说。 “我往左面去。”琴师说。 “我中央。” “妾身右面” 于是三人快速散开。 …… 扒光地砖的楚兮瑶将主意打在宫殿上,仔细打量,宫殿很普通。黑色的墙壁,墨蓝色的飞瓦,三人环抱的两根枯木的大柱子,木质的柱框,唯有中央挂着金闪闪的牌匾,通神阁,三个字刻在其上。 粪土射进光芒点亮了楚兮瑶的眼睛,使她眼冒金光。 道路都能用魂石铺垫,宫殿又怎么会一般般呢? 楚兮瑶正在细心打量着通神阁,总觉得宫殿上方的天空有古怪,像是蒙上一层透明的薄膜,看着不真确。 难道……这是障眼法。 楚兮瑶从无名棺内取出一块上品魂石,如果不是为了试探,她一点也不舍得将它拿出来,都进自己腰包了。 用魂力将石砖大小的魂石碎成四块,楚兮瑶拿起一小块往宫殿上方抛去,只见魂石掉落处的天空出现褶皱,像米浆上面的凝固的一层米糊,被揭开了。 魂石砸去,天空被扒了皮,皮层随着魂石的引力向宫殿后方褪去,通神阁的真正面目逐渐显露,黑色的墙壁、墨蓝色的飞瓦、枯木的大柱子……不过是通神阁披上的一身伪装的外衣。 皮层如透明的水层在黑色的墙壁上往上流,黑色减退露出黑色的墙壁,枯木造的大柱子经水层流淌后枯木的颜色在柱子上浮现,墨蓝色飞瓦被揭去皮层露出墨蓝的颜色。 什么!!!怎么会跟原来一样? 但看上去的确比以前真切,难道还有一层皮?楚兮瑶向前走去,想要触摸宫殿的柱子,在踏上台基的时,她迟疑了。 在经历幻影囚魔阵后,她迟疑了。 在楚兮瑶迟疑时,一把剑悄然出鞘,细无声响,一步步向楚兮瑶缓慢靠近。 楚兮瑶怀疑还有其他阵法在暗处,自己猛然闯入恐有不测。 不想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有不测那就兵来将挡。正当要前进时,突然胸口闷痛,当她摇头回看,忽然瞥见一道寒光,急忙闪退,从台阶滚落。 剑光紧逼,楚兮瑶在地上翻滚躲让,长剑紧追其后向楚兮瑶刺去,楚兮瑶奋力在地面翻滚躲避,剑光每每擦身落空刺在地面,她加快速度一个打转借势而起,警惕地看着前方,是一个陌生的女鬼修。 “居然被你逃了。”女子说。 “我没见过你,跟你无怨无仇,为何杀我?” “因为你该死。杀了你宫殿里的宝藏久都是我的”柳玉云说,贪婪和杀戮无法遏制。 “在下楚兮瑶,不知姑娘是何人,要我死,起码让我做个明白鬼。” “泉魔宗可听过?”柳玉云抬起下巴,斜视楚兮瑶,傲气十足。 泉魔宗?楚兮瑶暗想,没听说过,但咱不能说咱没听过。 “原来姑娘是泉魔宗的弟子,久仰大名。” “那可不是,泉魔宗在涧水可是赫赫有名,乃三大宗门之一。我乃泉魔宗内门弟子,柳玉云。” “哦~”楚兮瑶恍然大悟,“原来是柳师姐,我时常听泉魔宗外门弟子提起柳师姐。”楚兮瑶说话间瞥一眼柳玉云,只见女子一身青衣,脚踏长筒靴,将裤腿收进靴内,腰间束一带花纹围腰,刁蛮小腰尽显无疑,脸庞明媚,神采飞扬。 “早问柳师姐侠义过人,颇有风采,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哦?你听说过我?我的确挺有名气。”柳玉云放下剑,思索道。 “不过,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不杀你,”说完,柳玉云提剑杀来。 楚兮瑶暗骂,‘狗贼,吹了这么多还要杀我,白吹了。’ 楚兮瑶急忙用恶鬼守回击。柳玉云剑捣游龙,剑无规则,招招致命;楚兮瑶连连退后,身体后斜,用恶鬼守抵挡剑尖。 这时柳玉云突改其径,剑锋回转,剑尖从楚兮瑶脖颈划过,楚兮瑶疾速右闪,长剑空斩,剑锋在空气中划落几根秀发。 楚兮瑶忽感脖子微凉,耳下几根秀发飘落风中,死亡的距离竟只有一寸。 “通神阁有没有宝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对你我都没好处。”楚兮瑶另辟道路:发挥佛系劝说,以和为贵。 “你是欺负我眼瞎吗?宫殿里堆满了上品魂石,你竟然说没有宝物,我看你是想独吞。”柳玉云又杀过来,楚兮瑶趁机靠近,短剑适合近战,她决定找回场子,招式利落凶猛,恶鬼守用起来得心应手,像相伴多年的伙伴。 柳玉云长剑未落,招式未发就被楚兮瑶抵挡剑口,连抵三次,楚兮瑶趁机用手肘猛击其腹部,恶鬼守紧随在柳玉云脖子旁划过,一束秀发从半空飘落。 “你……你敢伤我头发!”柳玉云羞恼交加。 “那是坟墓。是用上品魂石铺上面。”楚兮瑶淡淡回答。 “你混蛋,看招,夭夭诛心痕”柳玉云舞动长剑,剑光碎裂开,延绵不绝,如千万针,扎在眼里疼在心里,楚兮瑶千丝魂线化盾牌抵挡,固如精铁。 柳玉云见招数被抵,又不敢提剑杀来。 “又想骗我,哪里会有人将魂石铺在墓顶。”柳玉云站在远处说。 “我们可以停下一看便知,你再杀我也不迟。” “不是!?就杀了你。”柳玉云凶狠地说,配上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一点都不狠。 “骗你是小狗。”楚兮瑶说。‘我说宫殿里没好东西,可没说宫殿本身是好东西。 “你像只狐狸。”柳玉云突然说,她宗觉得楚兮瑶的眉心很像她在官哥哥家见过的那个黑狐族少年。 楚兮瑶听闻忽然笑了,这一笑妩媚百生,如一朵开得艳丽的桃花。 柳玉云觉得她更像一只狐狸了。 楚兮瑶将恶鬼守收起,柳玉云见状将长剑收入剑鞘。 柳玉云步至通神阁前,楚兮瑶也跟上去,“你不准上前。” “好,我不动,我不动。”楚兮瑶举手胸前以示投降。 柳玉云打量宫殿里的魂石堆,果然发现异样,那些魂石竟毫无棱角地堆成拱顶的半圆,这个半圆好大。怎么会有这么多魂石,还是在大门阐开的宫殿堆积呢?也许楚兮瑶说的是对的,只是谁会建那么大的坟墓? 而……在墓穴里的钱通满脑黑线,第一次被人这打量自己的窝。 第三十八章,雷吟搜杀阵 “这地面是怎么回事?”柳玉云突然问道。她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但为了杀楚兮瑶没在意。 楚兮瑶看着地面,坑坑洼洼,像被牛犁过一样,但还能看出被地砖下压的土地的厚实,被利器勾起碎土清晰可辨。不让人怀疑都难。 “柳姑娘有所不知,我刚刚进来时,无意中闯入一个凶阵,那阵法极其险恶,声势如雷,万丈刀光,就这么从我手臂擦过,还击中我的腹部。”楚兮瑶边说边抬起手臂,还指了指腹部的剑伤给柳玉云,神情慌恐,身子发抖。 “我差点丧命,好在我对阵法有所钻研,这破阵之法就是将地面上九九八十一块地砖,挖起用魂力震碎,毁掉阵眼。我一边抵住锋利的刀口,一边挖地砖才救回性命。实在是……哎~”楚兮瑶用颤抖的语调说,最后化为一声无奈。 “真的?”没听过破阵要挖地砖的。 “当真,不信你看。”楚兮瑶暗中用魂线在手臂上弄出好几道红色痕迹,拉起衣袖示意柳玉云看。 柳玉云看着雪白胳膊上的几道狰狞划痕,还有腹部鲜血染红的衣裳,顿感触目惊心。“收起来,赶紧收起来难看死了。” 这就信啦?这都信?自己说那么夸张?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好糊弄?楚兮瑶将撸上的袖子拉下。 与柳玉云一起看着宫殿里的坟墓,楚兮瑶暗想,这通神阁有何寓意?可上天通神不成?一座宏伟壮观的宫殿竟只为一座坟墓而建?难道里面安葬之人是一尊神祇? 柳玉云正要踏上台基,楚兮瑶一把拦住,见死不救可不是她的性格,除非她想她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还有阵法,哪里会有明晃晃掉下来的馅饼,上品魂石敞开着大门等你拿? “别急着进去,这里可能有阵法。”楚兮瑶对柳玉云说。 “那你说怎么办?”柳玉云防备地看着楚兮瑶,她会阵法,先留她性命。 要是再拿上品魂石试探怕柳玉云起疑心,眼下自己身上……楚兮瑶在自己身上找有没有东西可以代替上品魂石,上下张望时,忽然瞥见柳玉云发间的簪子,“柳姑娘,你的发簪可否借我一用?” 柳玉云立即捂住头上的簪子,“你要我簪子干嘛?” “用物品抛进殿内试探是否有陷进,但……我身上空无一物,只好像柳姑娘借簪子一用。” 柳玉云见楚兮瑶身上除去衣物,什么都没有,连腰间挂的香囊也没有,发间也是空无一物。 “你真不像个女人,连支簪子都没有。”柳玉云说。随后在她身上摸出一个香囊,“喏,给你,用这个。我的簪子是官哥哥送我的,不能丢。” 楚兮瑶接过香囊,往宫殿内抛,只见殿内符文亮起,几道雷光射下,香囊弹指间变成碎布。阵法符文扩大,由内而外,突然一头雷隐梵狼直冲而出,向楚兮瑶扑来。楚兮瑶右脚蹬地,借助魂力飞快向后滑退。 雷隐梵狼扑到台基处便撞在阵法上与符文融为一体。 这时,阵法已被激起,阵法的符文覆盖整个宫殿乃至台基前,阵中传来雷隐梵狼的喧天咆哮,震人心弦;阵内有雷隐梵狼出没,凶猛獠牙,身上雷电翻滚,啪啪作响。 “是雷吟搜杀阵。”楚兮瑶说,在百家阵法中记载,这是幽冥界十大杀阵之一,威力之大可抵百万雄师。炼制材料也极其珍贵,不说其他,单是阵中的雷属性神兽雷隐梵狼,就极其难寻;炼制雷吟搜杀阵要雷隐梵狼的魂魄,等级越高,阵法就越强悍。 在阵外就能看到有六只雷隐梵狼在符文上咆哮。 “真够土豪。”楚兮瑶的仇富心理,使她嘴巴酸酸溜溜的。 “还好……你拉住我,要不然……我就死了。”柳玉云拍着胸口为自己刚刚的胆大妄为而心惊。 “你救我一命,我不杀你了。咱俩扯平了。”幸免于难的感激使她放下杀念。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杀我,你就是小狗。”楚兮瑶趁机说,不能再让她提起杀念。 “好,杀你我就是小狗。不过你也不能杀我。”被短剑砍去头发在脖子上留下的寒气,令她记忆犹新。 “好。我杀你我也是小狗。”楚兮瑶爽快答应,向柳玉云伸出右手。 “为什么要伸手?” “我们已经言和了,剩下握手就礼成了。”楚兮瑶伸着手笑咪咪地说。 柳玉云本身就有侠女风范,被楚兮瑶一笑泯恩仇的豪爽所感染,柳玉云立马握住楚兮瑶的手,“以后在涧水,我罩着你。” “那就多谢柳姑娘了。” “谢啥,叫我玉云就好,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云儿,你们在干嘛?”一个声音突然闯进来,“你别被骗了,胡闹。”官卿风一把扯过柳玉云拦在身后。 “官哥哥~”见来人是官卿风,柳玉云脉脉含情,少女羞怯。 “你是谁?”官卿风问楚兮瑶。他眼露杀气。 楚兮瑶……我还要问你们是谁呢?一个两个的冒出来,一个两个都要杀我。 “哼,在问别人姓甚名谁时,不应当自己先自报家门?”本姑奶奶好不容易忽悠个妹子全被你捣乱了。 官卿风这才正视楚兮瑶,只见女子在阵法符文的光辉下神圣无比,玉色青衣,身无杂物,疑是神祗落难,只是那张面容过于艳丽。官卿凤在那双盛有怒火的丹凤眼中回神。 “官哥哥~官哥哥~”他才发觉云儿一直拉扯他的衣袖,唤他多次。 “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勿怪。”官卿风作揖赔礼。 不杀她啦?楚兮瑶这才面色缓和。 “在下,涧水官家,官卿风。” “无名小辈,楚兮瑶。”楚兮瑶回礼。 虽然楚兮瑶这样说,但官卿风却不这么认为。 “我再介绍一次,这是我的官哥哥,嘻嘻~”柳玉云拉着官卿凤的衣袖,笑嘻嘻道。 楚兮瑶无声笑了。管卿风皱了皱眉头,眼前的女子太过艳丽,即使玉色青衣也没能掩盖,要是红衣怕是一场灾难。 “我说人呢?原来再这里。”一个锦衣男子从半空的御剑而落。 “萧兄。”“官兄,柳妹妹。” “俺,狂沙来也。”一大汉飞奔而来,震得地面晃动。 后来越来越多人聚集在此。楚兮瑶不参与他们之间的虚伪客套。退回一旁,观察雷吟搜杀阵,寻求破解之法。 “人都到齐了。”锦衣男子萧子詹说。四大宗门与两大家族,宗门以官卿风为首,家族以萧子詹为首。 “阵法,我来的时候就出现了。”官卿风说。 “通神阁?这阵法不凡,殿内必有不凡之物。”萧子詹说。 “等破了阵,我们再分宝物。”“好说。” 他们谈话的时候,楚兮瑶正御剑往上,下视雷吟搜杀阵,阵法以宫殿为中心,紧贴着宫墙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有十二只雷隐梵狼在阵中凌乱散布,没有规律可循。 要杀破是不可能了,杀了一只,它的魂魄又重新凝聚。再说了,能不能杀死还是个问题。 “一个小小的秘境为何会出现有神兽的杀阵?”“还有那个诡异的墓碑”“师父,这真是一个小小的秘境吗?” 楚兮瑶心事重重。 楚兮瑶从空中降落,众人已在破解阵法,七嘴八舌地讨论。她不在意众人,但不代表她不引人注意。 从楚兮瑶降落的那一刻起,萧子詹的眼珠就没挪开过,楚兮瑶顺着那道火热的视线看过来,是那个锦衣男子。 “仙女~”萧子詹脱口而出,这个女子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貌美,细细远山眉,芙蓉面,丹唇外朗,就好像……就好像……好像他院子里盛开的桃花,灼灼娇媚。 萧子詹的视线过于火热,楚兮瑶暗皱眉头,她的容貌给她带来了又一场灾难,下次弄一面纱。 “美人,在下涧水萧家嫡长子,萧子詹,有礼了。”萧子詹翩翩行礼,举态并无逾越。 “楚兮瑶。”伸手不打笑脸人,是这么个道理。 “楚姑娘家在何处?从何而来?怎么以前从未见过?”定不是四大宗门、两大家族中人,难道是下面的小宗门?抑或别的地方来的? 楚兮瑶没有回答他,他说话时,绕他而过,她想去宫殿大门看看。 “哎~楚姑娘,你还没回答我。” “我从浮陵宗来,乃浮陵宗弟子。”虽然有利用浮陵宗之意,虽然没有领过弟子令牌,没拜过师,但眼下只有它能证明自己的来处。 ‘果然是下面的小宗门,那就好办了。’萧子詹想要继续跟楚兮瑶搭话,但见楚兮瑶认真看着前面的阵法,在思索什么。他就在一旁安静看着,越看越觉得楚兮瑶像他院子里的桃花。 楚兮瑶……阵法的破解之法已经有头绪了,只是……这里鬼修太多了。她看着坟墓上铺满的魂石,目测也有上万之多,这坟墓底下是魂石还是养魂玉呢? 这么多上品魂石,好想独吞啊……就算不行,吞一半也行啊,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把魂石诓进兜里来。 第三十九章,不准凶楚妹妹 阵法是个美丽的东西,集合人类智慧融入幽冥界的万物之所在,在阴色的光影里,在死气重重的笼罩中散发着美丽的线条。当然……这一切只在基于……如果它没有该死的挡在通神阁的宫殿口。 没人欣赏它的美丽。 “哦!!我记起来了,这个是雷隐梵狼。”两大家族之一的卫家,卫砚歌忽然发声。 “雷隐梵狼是什么?”官卿风插话。 “是神兽,雷隐梵狼是雷属性的神兽,因为是特殊属性,极为珍稀,舍得将它炼制阵法的人应该不会有。”卫砚歌说。 “难不成这阵法是假的不成。”萧子詹的眼神有些玩腻。 “我不知道,这是神兽!!神兽!!把它炼制成阵法,试问你舍得吗?你见过神兽长什么样子吗?”学识被怀疑这件事是卫砚歌不能容忍的,他死盯着萧子詹,像一个随时出击的猛兽。 有时候卫砚歌的性子令萧子詹很头疼,但也就只有这点小毛病,正因为这样,萧子詹无趣的时候经常逗他。有时候在闲聊品茶时,他质疑他所说的盘眉珍的出处,他大怒茶都没喝就拂袖而去,后来送了好几包盘眉珍才将人哄回来;也有在无忧楼歌舞纵欲的时候,谈论女子香粉胭脂,争论香炉里的一味香料,气得卫砚歌直拿酒壶灌他。 “好好好,阵法是真,雷隐梵狼也是真。”像这样认错的时候也有多次。 “雷隐梵狼?你们怎么现在才知道那灵兽是雷隐梵狼?”站在官卿风旁边的柳玉云暂时从爱情的美丽泡泡中清醒。 “柳妹妹知道?”卫砚歌问。至于柳妹妹这个称呼是官卿风逼的,小时候被打怕了,妹妹这个称呼就定型了。 “我不知道,但……”柳玉云在人群中寻找楚兮瑶的身影,“……她知道。”柳玉云指着宫殿前的楚兮瑶。 听见声音,楚兮瑶转身看来,只见四人立在远处,透过阵法的蒙光,这四人的模样犹如隔世,在记忆的深处,在遗忘的角落里苏醒。他们只是过客。楚兮瑶得出结论。 柳玉云指去,竟是一妙曼身影,转过来的面容竟比无忧楼的琵琶女还要艳上三分,明眸善睐,五官细琢。卫砚歌惊为天人,不禁诗性大发,歌曰:爱美人之容貌,香培玉琢。 声音过小,楚兮瑶不听得,但一旁的萧子詹却暗自心烦,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料想的那样。后来果然证实他的想法,他不知道,他和卫砚歌的人生就在这一刻定型了。因为同一个女子。 “妹妹,知道雷隐梵狼?”卫砚歌冲上前,激动使他满脸通红,忘记了礼仪,他第一次觉得妹妹这个称呼甚是美妙。 “咳咳咳,砚歌。你失礼了。”他身后的萧子詹开口。 卫砚歌拘束地双手不知怎么放,终于想起行礼的动作,“在下,涧水卫家公子,卫砚歌。有礼了。” “楚兮瑶。”能简短就简短,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与这些世家子弟打交道。 “这阵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声惊响,如万雷奔腾,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狂沙,人如其名,名如体格,声音洪亮,气势如雷。 当然在楚兮瑶眼里这是个沙尘暴。“是雷吟搜杀阵。” “雷吟搜杀阵?幽冥界十大杀阵之一,威力巨大,可抵百万雄师,这种阵法只能在书文记载中看到,我以为是个传说,没想到竟在这里看到。只是至今没有破阵图。”卫砚歌没有辜负他的才识,说。 “那怎么办!!好东西可都在里面,魂石都明晃晃的,摆在里面。”狂沙道。 “还能怎么办,你硬闯不成?”萧子詹说。 “那里面可不是成堆的魂石,是一座坟墓。”楚兮瑶说。 狂沙怒号道:“坟墓??!!你骗俺,哪里有人用魂石铺在坟墓上?”声音轰鸣,引来周围鬼修的目光,众人纷纷围过来。 “你干嘛凶楚姑娘?”萧子詹拍了大汉脑袋一巴掌。 “不准凶楚妹妹。”卫砚歌义愤填膺。 “你凶兮瑶,干嘛?的确是一座坟墓,我仔细看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墓碑。”柳玉云护在楚兮瑶身边说。 狂沙…… 官卿风看到两个兄弟的这般模样,内心担忧,这个女子太过艳丽,绝非好事。自家兄弟怕是栽跟头了,如果自己没有玉儿怕是也会吧。他脑海里又浮现楚兮瑶在阵法光辉下神祗的模样,暗自想,这个女子要么是菩萨落难,要么是祸害人间的灾星,只希望她是尊菩萨,自家兄弟摔得轻点。 …… 一个人说可以不信,但第二个人还说,这就值得证实了。 “不管是不是坟墓,先把雷吟搜杀阵破了先。”官卿风说。官卿风已经默认为年轻一代宗门之首,加上黑槃宗本身就是宗门之首。 “就是,是不是坟墓,一看便知。”家族之首的萧子詹也开口了。 其余聚集过来的小门小派没有发言的机会。 “我们当中可有人善长阵法?”官卿风问。 “兮瑶会阵法。”柳玉云说。众人纷纷看向楚兮瑶,楚兮瑶亦看着众人,心里暗算要一半还是要全部。 “你倒是说话呀,急死俺了。”狂沙说。 楚兮瑶环视众人,说:“要我破阵也行,但我不白忙活,我要坟墓上一半的魂石。”吃肉给别人一点汤喝,够善良了。 “一半?你怎么不去抢?”狂沙抢先嚷嚷。 “就是啊,你怎么不抢啊。” “我们这么多人,你拿了一半岂有此理。”外围小宗门的人纷纷发声。 “就是,就是,简直不管我们的死活。”被跳舞的骷髅追杀还能活下那么多人,老鬼的威力的确不如以前了。 “楚姑娘,你拿了一半我们没法分。”官卿风亦说。 “哼!那你们自个破阵好了。”楚兮瑶非常不满,六阶的雷隐梵狼鬼尊级别都打不过,更何况还炼制成阵法。先让他们死几个人,就知道阵法的厉害了。见死不救这种道义凭心情!!! “哼,自己破就自己破,一个女流之辈,我们这么多人还搞不定不成。” “就是。狮子大开口,一口咬一半。” “哪里冒出的无名小卒,不过还真漂亮。” 几大势力的当家没发话,也没阻止下面的人发话,因为他们的话正中心怀。 众说纷纷,实在聒噪。 楚兮瑶干脆在自己挖的坑坑洼洼的道路旁,找一个冷清的角落,搬出在狱火森林猿猴做的椅子,那张满是树汁的椅子,不过现在树汁已经干了;猿猴做了两把,树屋一把,坐诊一把,自己顺手将一把顺回来,现在终于能用上了。 她坐在椅子上从无名棺拿出酒壶,喝着猴儿酒,翘着二郎腿,看戏吃瓜!!!虽然没有瓜,但现在她就是吃瓜群众。 看一场众人愚昧无知的大戏。 “我们当中有没有人精通阵法的?”官卿风问。 众人纷纷看向卫砚歌,“呵呵,你们看我干嘛,我虽然才识过人,但我终究不是什么阵法大师。” “有人吗?有谁精通阵法的?格老子的,这么多人总有一个吧。”狂沙从人群里喊,周围20来号人。 “我会。”从人群走出一个黑衣男子,倒立眉,宽大的衣服挂在消瘦的骨架上,眼里透露着谄媚。 “你真会?”官卿风有些怀疑,毕竟他看起来太消瘦了。 “在下,李厌生,见过各位世子。”男子作揖,眼睛贼溜溜地转。 “这阵法威力强悍,雷隐梵狼更是不止一头,你真的行吗?”柳玉云从官卿风背后探出脑袋,问。 “我自幼钻研阵法,可以一试。”李厌生恭敬回答。 “好,就你了。”卫砚歌收了手中摇摆的扇子指李厌生。 李厌生向他们四人行礼后,走进宫殿台基前,仔细端详阵法,忽然一只雷隐梵狼从雷吟搜杀阵中扑出,直冲李厌生而来。 “啊!!!”李厌生慌恐尖叫,慌乱倒退,踩在后面不平的地面,一屁股摔倒了,雷隐梵狼张大的獠牙凶猛扑来,李厌生情急之下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死了,一种苦楚刺激眼睛,泪水流出。可是……为什么雷隐梵狼还没扑过来? 李厌生睁开眼看着前面,根本没有什么雷隐梵狼,他再看看众人,众人亦看着他。他突然不明白了,雷隐梵狼哪里去了?随即想到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 他连忙起身,向四位世子行礼,“多谢,世子救命之恩。” “噗………哈哈哈哈哈…”楚兮瑶没忍住,一口猴儿酒喷洒出来,后躺在椅子上,拍着腿狂笑。 楚兮瑶狂笑落在李厌生眼里是**裸的嘲笑,毫无留情的嘲笑,看见他丑态之后的嘲讽,她在笑自己像一个小丑,她该死!!!李厌生低着头,羞耻、不甘、怨恨和击杀楚兮瑶的歹毒盘踞在心里。 “你为什么笑?”他对各世子讨好,不代表一个无名小卒也能欺负他。 “雷隐梵狼根本不可能从阵法中出来,你说你精通阵法,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楚兮瑶说。实则在暗示他阵法不是他能破解。 “我一时疏忽。”李厌生说。 楚兮瑶瞥见他额头的血光,然后闭嘴了……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随他去吧。 第四十章,救不得的人, 李厌生不顾楚兮瑶的暗示,一心要破阵。 他头顶的血光更明显了。楚兮瑶看着,其他人也看着,他们都希望李厌生去破阵,因为……他们不会。 “你真的可以破阵吗?”官卿风认同楚兮瑶所说的,但李厌生决口否认,让他想再次确认。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李厌生。 “官世子,请放心,李某自幼研习阵法,刚刚只是一时疏忽。”李厌生作揖恭敬地说,期间还不忘了阴狠地看了楚兮瑶一眼。 楚兮瑶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我这就破阵。”李厌生坚决地说。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楚兮瑶敛著了远山眉,小脸皱成一团。 他会死,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期望有人做无谓的探路,他们都期望有人去试一试狼爪的凶险。 “呼~”阵内雷隐梵狼发出狼嚎。台基那里忽然出没的那头雷隐梵狼不见了。 此时的,阵法平静而美丽,像休憩的美洲豹散发着属于它的身体曲线美;透过阵法能看到过分高大的坟墓上铺满的上品魂石。 对李厌生来说,没什么恐怖的。他看着没有多长的台基,十尺而已,很快就走完了。台基中间刻画的腾蛇驾雾的图案,让他有一步登天的感觉,天的另一方是泼天的财富,到时候自己也会得到世子们的垂青,前面、台基上之上就是锦绣前程!!!我李厌生要一战成名。 李厌生向前踏步,没有视死如归,只有即将名利双收的喜悦,就这样他带着贪婪和愉悦踏上了台基。 他踏上第一个台阶。大家的心提上嗓门……结果……安然无恙。 李厌生也是深叹了一口气,一股深沉的气体又从鼻腔进入,沉淀在胸口,他又踏上了第二台阶。 大家猛吸了一口气,心快要跳出来了,……结果没事,大家又将气深呼出来,心又回到嗓门里。 他准备踏上第三台阶,前两次的安然无恙让他揪紧的心得到星点松弛,他踏上了第三个台阶,觉得脚下有云雾翻滚,低头一看,果然有云雾缠绕在自己的脚踝上。 大家见李厌生活得好好也就放心了,心从嗓门落下,落到胸口。 还有七个台阶,李厌生准备踏上第四道台阶,“怦怦怦怦怦”心脏连着血管震动起来,将跳动的声音从耳朵里传出,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怦…… 他踏上去了,他踏上第四道台阶了,雷隐梵狼没有出现,他成功了,他成功了。李厌生紧揪的脏器松弛了一半,大家也都将心放到肚子了,李厌生真的会阵法。 李厌生发现周围的云雾变浓了,飘在他周围,在台基云纹的衬托下让他拥有一种身处仙人楼阁的错觉,这里难道真的通神不成?李厌生内心有多了份期待和暗自惊喜。 他加快了速度,他踏上了第五道台阶,雷隐梵狼依旧没有出现,他身边的云雾更浓了,飘到他肩膀上,大家拼命地往里瞧,见他没事也就放心了。 李厌生在浓雾中看到了宫殿的大门,紧闭着跟之前看到满是上品魂石的坟墓不同,宫门宏伟,白玉雕琢金丝勾边,有一神兽盘踞其上,碧眼双角,脚踏云雾,戏挑龙珠,在滚滚的云雾里,李厌生像是前来朝拜的仙人道长。 他迫不及待地踏上第六道台阶,阵内云雾渐浓,大家纷纷踮起脚瞧,但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李厌生又踏上第七道台阶,浓雾彻底将宫殿掩盖,众人什么也看不到了,楚兮瑶也是疑惑不解,这阵法怎么不一样。 李厌生在浓浓的烟雾的消失,众人盯着宫殿大门紧张四望;议论纷纷,声音杂乱。 过了一会儿,突然!!!!! “啊!!!!”在重重的烟雾里!!!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叮咚咚…”一种东西滚落的声音从台阶上传出,从阵法里传出。 众人扒拉着脖子望着。 “啊!!!!”一个尖锐的女声恐惧尖叫。 “头…”她指着坑坑洼洼的地面,“头……人头!!!”她抱紧脑袋恐慌的叫喊。 众人望去,只见是台基上滚落的李厌生被某种东西斩断的头颅,伤口的血还在流出。 “他,死了。” “他怎么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宫殿的浓雾散去,露出腾蛇驾雾的云纹图案,露出有十个台阶的台基,露出没有宫门遮掩的巨大坟墓,只见台阶上一片猩红染开,里面的红肉跟烂骨清晰可见。 “唏……”众人猛吸一口气,惊讶、震叹、惋惜、恐惧、猜测诸多包含。 楚兮瑶则是冷汗直下。 李厌生造成血腥的场面使楚兮瑶毛骨悚然,仿佛空中突然飞来一把锋利的大刀把安装在脖子上头颅,一刀,干净利落地砍去。 楚兮瑶摸着微凉的脖颈,看着台基上鲜血淋漓的尸体,想到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地要破阵,就喘不上气,好像死在台基上的人是她,再也没有气喘上来了。 雷吟搜杀阵强悍,但楚兮瑶眉想到竟到了不可抗衡的地步。 可李厌生到底怎么死的?百家阵法记载,雷吟搜杀阵并没有云雾异象,为何? 楚兮瑶连忙盘坐在椅子上,神识进入无名棺。 “无老头!!无老头……” “少主。”一身浓烟,一身黑袍,依旧未改。 “无老头,你看到外面的阵法没?怎么破?” 无名氏朝棺外望去,忽然在浓烟底下的瞳孔猛缩。 “如何?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没有。”无名氏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酒壶,壶嘴浸在浓烟了……咕咕咕… “你别喝了,快告诉我,怎样才能破阵?” “破不了,别想了。”一口回绝,不留余地。 “如果我硬要破呢?”摆在眼前的魂石哪有不要的道理。 “无名棺内还有一枚轮回丹,你去把它吞了。” “……mmp…mmp……”楚兮瑶一脸委屈地看着无名氏。 “我要一本跑得快的功法,用来逃命。”破阵的关键是找生死门,只要自己能逃过雷隐梵狼的便能破阵。 无名氏停下手中的酒壶,迟疑一下,“跑的快的功法的确有一本,我去找找。”无名氏一溜烟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现了,手上拿着一张老色的兽皮,抛给楚兮瑶。楚兮瑶连忙接住,“这是?” “断魂步。当年幽冥界有个跑得特别快的人,后来……他创造这本功法。”无名氏想了一下说。 “魂断立于长空?”楚兮瑶看着兽皮喃喃道,在抬头看无名氏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估计又跑酒窖了。 这部功法简单的过分,就一张兽皮,记载的东西也很简单,就一句话:魂断立于长空,快则飞,慢着走。 跟细雨春柳眠一样将魂力切断?何为快?又何为慢?楚兮瑶陷入沉思。 外界。 官卿风为首,还在找破雷吟搜杀阵的人,有小部分人看向楚兮瑶但见她闭目打坐,又没理由上前打扰。 “我们一起探讨,把会阵法的人汇集起来,总会有一个可行的方法。”萧子詹说。 官卿风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楚兮瑶,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个时候打坐。 “好。” 得到官卿风的认同后,萧子詹对人群喊:“有没有对阵法有所研究的道友,我们一起破阵,一起分魂石。” 藏着掖着的,贪生怕死的,坐享其成的,装模作样的也都从人群里出来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激烈地讨论,讨论这个他们不曾了解的,亦不曾听闻的雷吟搜杀阵。 楚兮瑶在无名棺内修炼新功法,断魂步。她尝试用魂力切断后,凝集脚下,结果根本飞不起来,连将她托起的力量都没有。犹是自己魂力雄厚也支撑不住,魂力很快就耗空了。 她躺在练功房内,一边恢复魂力,一边参悟那就话的奥妙。 魂断立于长空……楚兮瑶在脑海里演算切断魂力再凝聚在脚下,踏空而立,很快又掉下来了,要么是魂力凝聚的速度不够支撑,要么是它的力量不够,这是不可行之事。 肉体的重量又岂能比得上天空下的风儿,轻匀有力似无礼。 难道使自身轻匀?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不过很快被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合乎自然。 那他是怎么炼成的呢?他也将魂力切断?正常人的魂力切断不是不能控制吗?对啊!!! 楚兮瑶立马起身,正常人的魂力切断了,不再收控制;那魂断哪里来的?魂力来自自身和外界,他的魂力一定来自外界。 切断外界的魂力?楚兮瑶即想即试;她手化刀刃将身前漂浮的魂力切断,但手掌触碰而去,魂力软弱无礼,何以支撑自己的肉身? 楚兮瑶一直腰,躺在地板上,看着练功房漆黑的顶上,怎样才能使魂力有力?像风一样有力?如果魂力比喻风,魂力的浓厚就是风的大小。风大可感知,魂力浓郁亦可感知。 万物挡风借力而起,魂力却不行;风,万物可挡。魂力? 楚兮瑶用手感受周身的魂力,依旧毫无力量。魂力万物不可挡。 魂力不可挡?岂不是违背阴阳?楚兮瑶双手摆动,忽然两掌相对合为一起,一股力量从中产生。刚刚?刚刚是阻力!!楚兮瑶又试了一次,是阻力。 魂力,魂力可挡。 第四十一章,楚兮瑶拒绝破阵 大智慧的东西总是在简短的文字里表达,古人诚不欺我。 ……魂断立于长空…… 楚兮瑶闭上眼在脑海里冥想,不断地在识海里演示,用自身的魂力踩断外界的魂力,利用所产生的阻力立于长空。她在识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起初,一抬脚踩下,空间里的魂力稀薄涣散,不似体内雄厚如一条麻绳,强劲有力,所以一踩就空,阻力小乎其小,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离地而起。 但楚兮瑶没有放弃,刚力与柔力相辅相成,又互相对抗;刚不可断柔,柔不可盖刚;同样自己一脚不可能将力量踩空,一定是细微的平衡点没找好。 楚兮瑶又继续尝试,在多次之后,终于在微妙中找到了那个平衡点,如愿的离地三尺,但很快又掉下来了。 对魂力的控制太差,没有到得心应手的地步,在空中站立时,魂力出现微小的偏差就前功尽弃,掉下来,重新从头开始。 在不断尝试中还是只能离地三尺,楚兮瑶只能停下来,仔细还回味一遍功法所诉:魂断立于长空,快则飞,慢则走。魂断立于长空,自己已然顿悟,但后面所诉只是简单的速度解说? 快则飞,慢则走?试试先!!! 楚兮瑶又闭上眼,躺在地板上,在识海里推演,在识海内,加上跑的速度,不断向上飞升,果真跃上十尺高,但一停下来便往下掉,并再也没能跃上去。脚在拼命地踩踏中感觉不到有魂力浮动,更别说踩出阻力。 楚兮瑶特意将魂力踩空,再去感受空间里魂力的波动;多次后,才发觉魂力在空中就像水中在海里一样,用重物击下水会漫向四周,魂力也会,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复原,水会漫会原位,魂力也是,会渐渐填满丢失的空缺,只不过需要时间,一弹指?一刹那?一盏茶?这都是随时更变。 所以想要用断魂步长时间站立在空中不可行,最慢只能是走。 想到此,就通了。楚兮瑶心神愉悦,表露在脸上的勾唇笑容。 出去试试!!! 楚兮瑶起身出了无名棺。 外界争吵声乱成一片,但无论怎么争吵,还是没有人,进去破阵。 因为雷吟搜杀阵太难了,太难了。 “哎?楚妹妹!!!”一直偷瞄楚兮瑶的卫砚歌第一个发现楚兮瑶从顿悟中醒来。 “她醒了不是正好,我们探讨的破阵法子,正好让她试试,她不是想破阵吗?”靠拢过来的探讨阵法的其中一人说,心中暗想:‘哼,狮子大开口,正好拿她试试破阵图行不行’,。 旁边的人灵光闪过,大悟道:“就是,法子我们都替她想好了,她进去破阵就可以了。还能跟我们一起分魂石,多好啊。”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官卿风说。 “怎么不好,我们也会破阵,探讨了那么久;破阵图都出来了。她现在是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呢?”大家讨论了那么久,没人愿意进去破阵,好不容易推出一个人来,不能放过。 “就是,我们出主意,她出力气。这不正好。”一人附和。 “楚姑娘……”官卿风上前请楚兮瑶,礼仪倒没少,楚兮瑶就坐在椅子上,没想站起来,也没想回礼。 “哼。”楚兮瑶冷哼。 “官公子,我可当不起你这样的大礼,还是请回吧。”楚兮瑶说完,闭眼养神以回绝官卿风。刚刚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她耳朵里,这群人真是无耻,真真无耻。 “你这妇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连官世子的面子也敢甩。”刚刚提出让她破阵的那男鬼修张高秋又说话了。 “我们请你破阵那是看得起你。”附和的人总是存在。 “大家稍安勿躁。”官卿风对向众人双手张开微微上下压说。 “破阵图我们都替你想好了,直接破就行了,还可以跟我们一起分魂石。”张高秋一旁劝说。 “楚姑娘,你看……我们出办法,你进去破阵,大家一起分魂石。你觉得可行?”官卿风试问。 “……”楚兮瑶……既然破阵图都想好了,你们怎么不去?还如此大义凛然。 ……莫气莫气,有容乃大,有容乃大!! “你们都有破阵的办法,何苦要我一个弱女子破阵?分魂石少一个人,那岂不是多分点?”楚兮瑶压制怒火,心平气和地说。 “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你一个小宗门的弟子,修炼资源少,我们也想着多分你一点。” “就是,里面,可都是上品魂石随便你分一点,都够你用好几年了。”一位女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就是!!就是!!分点魂石也好啊……你就答应了。 众人纷纷劝说。 “你们都想让我破阵?”楚兮瑶环视围过来的人群,大概有三十来人,男女都有。 “我不同……”卫砚歌正要说,但被萧子詹阻止了,两大家族只是说得好听些,众怒不可犯,这点……以家族为重的萧子詹最是清楚。 “我们看看楚姑娘怎么说吧?”萧子詹说。 楚兮瑶又看一眼众人,环视一周,心里数了一遍三十五人;看完后又不说话。 她自顾的走到宫殿前,打量阵法,透过阵法看里面高高拱起的坟墓,楚兮瑶还没有它十分之一大,站在台基前更显得她的弱小。 众人都紧盯着她,她这是在考虑破阵?众人心中暗喜,全部都紧紧盯着她,就等她一声答应了。 坟墓上铺的上品魂石应该和宫殿前的宽长的路径上铺的是一样的,大小一样,楚兮瑶透过阵法看进去,厚度应该也没差,高九丈,宽? 楚兮瑶一边打量坟墓,一边来回用脚步长度测量坟墓的直径。 楚兮瑶来来回回走动,认真思考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怎办看都像是在想如何破阵? “破阵的方法,我们都替你想好了,你不用想了。”张高秋说。 楚兮瑶充耳不闻,继续测量,估摸着魂石有两只手掌大小,坟墓中铺垫的魂石起码有三十万块,比路上铺的魂石还少。 难道墓上的魂石还别有不同? 楚兮瑶掐指卜算,运用老楚家祖传秘籍,袖内乾坤;仔细推算,果真有异样,只是算不清,还是得进入阵中才能明了。 楚兮瑶弄好了一切,方缓缓转身对众人说:“要我破阵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狂沙问。 “我不跟你们分魂石,这坟墓上的魂石,我一块不要。” “那就太好了,我就知道楚姑娘心善。”刚刚那个男鬼修又说话了。 “这样才对嘛,助人为乐,哪能还要回报。” “哎~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毕竟帮了咱们,到时候阵法一破,拿了魂石,分她几块。” 正所谓众说纷纷。 “不知楚姑娘的条件是什么?”官卿风总能在适合的时候发表言论。 “我决定不分魂石,但你们要聘请我破阵。” “啊?聘请?从未听过。”张高修说。 “楚姑娘是要如何?”官卿风问。 “你们都想进通神阁,又无人敢闯十大杀阵之一的雷吟搜杀阵。唯有我敢,但我不要分魂石。”楚兮瑶静静地看着众人,想象他们待会气急冲上天灵盖的样子。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急性子狂沙,最是着急。 “你们每人给我两万块魂石,我就去破阵。”之前好像是要一半的魂石吧,现在应该也是……我数学不好,估摸着像是一半。 ……… 突然……人群里没了声响…… 这时,一声惊天狼吼从阵内传出,震动四方。 楚兮瑶暗叫给力,多叫几声。 “你怎么不去抢?”张高秋率先发声,大声指责。他们口袋里下品魂石都没几块,更何况上品魂石。 “你太贪心了你。”附和的人总不会少。 “你找死。”底下一男子跃起,纵刀砍来,楚兮瑶连忙起身,脚踏魂力,断魂步,飞上半空,躲开刀口。 “哼,太猖狂了。我来也。”张高秋拔刀跃起,楚兮瑶一躲再躲,两人穷追不舍,左右夹击,锋利的刀锋从楚兮瑶右边砍去,楚兮瑶连忙闪身,不料左边是张高秋,面目阴狠,一刀劈下。 楚兮瑶立即断了魂力,从半空掉下,躲过击杀。 “哼!!嫌贵,不请便是,何苦杀人。”楚兮瑶不悦,对众人说到。 张高秋还想上前。楚兮瑶一冷眼甩去,杀巫曳的狠劲,和沾了人命的杀气如利剑逼来,张高秋被吓住,不敢上前。 “哼!!谁要是还想动刀子,剑子什么的,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楚兮瑶握着恶鬼守的右手在空中甩过一个弧度,短剑上逼人的寒光杀气栗然。 她要是李厌生该多好。 “楚姑娘,刚刚冒犯了。”楚兮瑶神祗的模样让官卿风有预感,此女注定不凡,不能将人得罪狠了。 楚兮瑶又坐回椅子上,不说话。她在等,等他们双手将魂石奉上,他们会给的,用老楚家的话讲,那就是天意使然;用楚兮瑶自己的话讲,那叫‘别人硬送我的,我拦不住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三十五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楚兮瑶老神在在地躺在椅子上,拿着煅天壶,喝着猴儿酒;脸皮之厚,正所谓无人能及。 第四十二章,善变的女人 世俗的眼光算个屁,他们还想让你破阵,让你死呢;管它那么多,自由自在最重要,合乎常理,合乎自然,所以身心自然,所以浑身舒坦,所以百病消;这是养生之道,长生之道。 萧子詹看着楚兮瑶坐在椅子上不理世事,一时,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最终都化成了一口气叹了出来;卫砚歌则狠蹬了萧子詹一眼。 楚兮瑶吓退张高秋,众人大势已去,想再起势让楚兮瑶破阵就难了,众人纷纷看向官卿风,官卿风始终是主心骨。 阵法里通神阁内魂石高堆,是不是坟墓有待验证,如果都是魂石,涧水随便一个势力也拿不出那么多魂石,相当一个上千年家族的底蕴。 “官兄,你说现在怎么办?”狂沙声音依旧洪亮,不拘小节。 “破阵图已出,有没有人愿意进入雷吟搜杀阵,破阵的?”官卿风问。 底下鸦雀无声,无一人看向官卿风,与刚刚一致看向官卿风一样,希望他出头;现在不看他,是因为不想出头,但动作都是‘一样’的。 刚刚说话的女鬼修没有看他,附和的人没有看他,就连张高秋也没有看他。 “张高秋,你对阵法颇有了解,你试试看?” 张高秋听闻,脸色大变,诚惶诚恐,神情慌乱,冷汗直冒,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抽搐,双腿僵直,口吐白沫,如病症发作,至此倒地不起。 张高秋病症突发吓到了官卿风,他赶紧蹲下询问:“张兄?张兄?”用手摇晃他的身体,不见反应,又用手指探其鼻口,还有气出,“还活着,大家不必担心。” 这些逃过其他人的眼睛,但逃不过楚兮瑶的眼睛。 竟然他想发癫,装的怎么能像呢?‘张兄,我来助你一臂。’楚兮瑶露出干坏事得逞的奸笑,一根灰色的细针被用魂力化出来,纤纤素手轻轻地将细针弹出,细小的不可察觉的银针在空中穿过,一下击中张高秋的脖子。 昏死的张高秋突然惊醒,喉咙呜咽,浑身抽搐发抖,吓得官卿风连连后退;张高秋用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嘴里啊、啊、啊作响,口吐白沫,身体开始僵直。 “救救我……啊…啊…啊……救救我……”张高秋用上翻的眼珠子看官卿风,嘴里呜咽,手掐住脖子,又抓挠胸口,嘴巴歪曲,白沫从歪曲的嘴角流小,抓拉胸口的双手僵直伴随抽搐的身体抖动,眼球一翻晕过去了;手指扭曲,身体绷直地躺在地上;托楚兮瑶的福,张高秋再也无法变回一个正常人。 张高秋死没死没人敢上前查看。他们见此怪象,余惊未退,一开始张高秋抽搐,他们或许能猜中,但第二次过于诡异了。 “官哥哥,现在怎么办?”柳玉云抓住官卿风的衣襟问。 “如果有人能破解雷吟搜杀阵,我以黑槃宗宗主继承人的身份保证,他将会得到里面一半的上品魂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巨大的馅饼砸下来,众人开始交头接耳。 “竟有这等好事。” “上品魂石啊,一堆,都堆满了整个通神阁。” “要是能破了雷吟搜杀阵,这辈子就不愁了。” 底下的人群蠢蠢欲动,有踊跃一试的人也有四五个,在人群里极为明显。 “俺来。”狂沙抢在他们之前说。 “狂沙,退回去!!!百寒宗还少了你魂石不成?”官卿风说,百寒宗也在四大宗门之内,狂沙是百寒宗宗主之子,保护好狂沙好向百寒宗主交代。 狂沙正要说什么却被官卿风用眼神遏制住了。 底下骚动的人见到此景,突然都安静下来了。 “还有人吗?” 底下鸦雀无声,恢复之前的模样。官卿风看了一眼楚兮瑶,结果她若无其事地在喝酒,酒的浓香从壶口飘出,惹人垂延三尺。 “我来。”人群中走出一个天灵鬼境的青年男子,进入石泉秘境的都是鬼胎境一下的鬼修,若有强行闯入,没进入秘境就被斩杀了。 男子走近雷吟搜杀阵,肩上抗着一口棺材,强健的肉身爆发出魔兽般的蛮力,雷隐梵狼不满人类的挑衅,对着男子咆哮,强大的气流从狼口呼出,仿佛一股罡风席卷而来,刮起一切,但这口气最终呼在阵法边缘的符文上,限制在雷吟搜杀阵内。 男子跃起,从半空跳入阵中,雷隐梵狼直扑而来,锋利的兽爪划破空气,男子用棺材挡住,手抓住棺材跳起,双腿踢中雷隐梵狼的硕大的脑袋,但雷隐梵狼纹丝不动,忽然血口大张,连人带棺吞进腹中。 雷隐梵狼阵中消失,一切又恢复寂静。 底下还想踊跃一试的人彻底断了念头。 “不就是两万块魂石嘛,我给。”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这通神阁里定还有其他宝物,我就不信了。两万块魂石我给。” “我也有,我给。”机缘难得,石泉秘境百年才开启一次,下一年就没自己的份了,谁能保证那个就是一座坟墓。被这么厉害的阵法保护里面的东西定是不凡。 “楚姑娘,我们有魂石,我们给。”官卿风的领导作用还要看时机,这时候时机不对,没人等他说话,抢先发声了。 众人纷纷围向楚兮瑶,将官卿风为首的五个人抛在后面。 “楚姑娘,我们有魂石,这两万块魂石,我们给。”一个男子殷勤地说。 “给我魂石让我去送死吗?”楚兮瑶问。这群人还真是好笑,见风使舵,见利而行。 “不准,我不允许楚妹妹进去破阵。”卫砚歌从人群里挤进来,将坐在椅子上的楚兮瑶挡在身后。 “我们又没逼她,再说楚姑娘也没拒绝,让开。” “我不让,雷隐梵狼是神兽,连鬼尊都对付不了,你这是想让楚妹妹送死。” “卫砚歌,你只不过是卫家次子,再说了,就算你是长子,卫家我们也不放在眼里。” “区区卫家,也敢抗衡?” “把他丢进阵法里,杀了他。” “对,把他丢进去。”“杀了他。”众人纷纷举起武器,为领头的那几个人涨气士。 卫砚歌看看杀气凛然的三十五人,压力如大山堆压而来,长剑仅离自己三米,各种兵器发出的冷光,使人心生恐惧。 “我不会让开的,妄你们都是天灵鬼境修为,逼着一个肉魂境的女子送死,非人所为。”不能让,楚妹妹那么柔弱。 “卫家不过是黑槃宗养的狗,如今狗心大了,要反咬一口。” “杀了你,再把你的头颅带去卫家,让他看看反抗宗教的下场。” “你们想战,那边来吧。”卫砚歌拿出疾风铜雀扇,扇一出,铜雀呜啼,飞绕卫砚歌身旁。 突然,萧子詹拔出随身的佩剑,闯入人群,站在卫砚歌身旁,与他一同抗敌。两人相视而笑。 “萧子詹!!!!你也不想要萧家了?”众人问。 “先打过我再说。” 时机到了,坑人的最佳时机到了。 这时,楚兮瑶站起来,左手右手分别搭在卫砚歌和萧子詹肩膀上。因为两个人太高了,都是八尺男儿,自己也才一米七八左右,所以为了显示自己的慈悲神圣,关爱众生的伟大形象,楚兮瑶决定站在椅子上俯视众人。为什么要显示自己的伟大形象呢?因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伟大。 慷慨赴死够伟大吧。 楚兮瑶低头去看两位少年郎,说到:“你们两个停下来吧。” 楚兮瑶突然放大的绝色面容,与风中带来的少女清香引得两位少年心跳加速,脸颊发红。 “你们也停下来吧。”楚兮瑶抬头看着人群说,“听说你们愿意给魂石?”楚兮瑶挑高了声调说。 众人看着站起来的楚兮瑶,笼罩在阵法的微光里,像一个慈悲的大善人。 “没错,两万块魂石我们给得起。” “好!!!送上门的东西没有不收的道理,魂石我收,阵,我破。你们可还满意?”坑的就是你,坑了你,你还得感谢我,够伟大吧。 “满意,满意,楚姑娘真是善解人意。” “就是,楚姑娘为人仗义,又机智过人肯定能破了这雷吟搜杀阵。” “那就……交魂石吧。”楚兮瑶笑眯眯地说,只有楚兮瑶真的相信通神阁里的是一座巨大的,比两层楼阁还要高大的坟墓,除去表层的上品魂石,底下到底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如果不是看到那个诡异墓碑后面的那座高大陵墓,估计楚兮瑶也不相信通神阁里是一座坟墓,反而更像一个堆积有两层楼阁那么高的大的多的魂石堆。 “我先来”“还有我”……众人挤挤攘攘,抢着上交魂石。 “别急,排好队,慢慢来。”楚兮瑶说完,又低下头看着两位为她挺身而出的少年郎,“你们两个替我收魂石,如何?” “我不同意你去。”卫砚歌压制心的疯狂跳动说,看着楚兮瑶近在咫尺的脸,太近了,太近了,说完后,脸更红了。 “放心,我有把握。”楚兮瑶看着雷吟搜杀阵神采奕奕。 “魂石的事,就拜托你们咯。”楚兮瑶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从椅子上跳下来,将椅子收进无名棺,向雷吟搜杀阵走去。 第四十三章,进阵 “轰隆隆!!” “轰隆隆!!”一道雷光在阵法内从灰色的半空打下,在通神阁上方裂开蜘蛛般密集的寒光,一头雷隐梵狼在雷光里凝聚,站在通神阁蓝墨色的飞翘的脊梁上,“呼~”一声狼嚎响起,像黑暗来临的提示,让人心中难以安稳。 在阵外观看就显得凶险万分,雷吟搜杀阵内的危机四伏更是难以预测,楚兮瑶看着下方安静的平和的台基,与上方的雷光乍起截然相反,她决定从半空入阵。 楚兮瑶踏断脚下的魂力,离地而起,不断跳跃,直至十二丈高,与通神阁的飞瓦齐平,雷隐梵狼站在宫殿抬梁式的翘曲的飞檐上与楚兮瑶遥遥对望,雷隐梵狼张开大嘴,嘴里发出吼吼的告诫声,獠牙在薄薄的皮肉里显露,碧眼发着绿光。 楚兮瑶咽了咽口水,这獠牙可真长,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的厚度能能塞它的牙缝,关键是飞檐上……又出现了一只。 这下,真的不够塞牙缝了。 楚兮瑶继续升高,高过飞檐上的两头雷隐梵狼,找到它们攻击的盲区,脚底猛蹬,借助增大的阻力从空中跳跃,划过一个弧度,落在宫殿的屋脊上。 随后在屋脊上狂奔,雷隐梵狼已经追上了,三只散布雷电的比楚兮瑶高出两倍个头的巨狼从她的后方的左右中三面追来,楚兮瑶疯狂的将魂力燃烧为动力,整个人如离弦的飞箭,划破长空将空气拖拉成一条光影的帘布,三头雷隐梵狼四蹄踏空而奔,速度只快不减,快到在空气里留下三道蓝色的光影。 一道雷光从上方劈落,楚兮瑶一跃而起,只见雷光劈在飞瓦上留下灼伤,她越跑越是心惊胆战,忽然,前方一头雷隐梵狼从雷光里跃出,正对楚兮瑶而来,雷电在蓝色的四蹄间噼啪作响,她立即踏断魂力奋力直线上跃,四头雷隐梵狼一同跃上,从四面扑向楚兮瑶。 突然阻力不够,“该死”楚兮瑶暗骂,雷隐梵狼瞬间扑落,在楚兮瑶大腿部,尖利的带着雷电的狼爪穿过玄衣,插进细嫩皮肤,插进鲜活的血肉,划破血管,在大腿上,在一瞬间,在无法躲避间,在四只带着雷电的狼爪下,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长剑迅速下拉,皮肉如同拉链一般拉开,从大腿到小腿,从小腿到脚踝,拉开血肉露出森然白骨。 楚兮瑶不受控制地身体下坠,四只雷隐梵狼也在同一时间下落,在死亡的胁迫下,楚兮瑶终于在疼痛难耐中找一丝意识,腿部鲜血淋漓的伤口在雷电的灼伤下,在空气里微风的吹拂中如同万针穿透,如同烈火烤灼,火烧火燎。 在下落间,楚兮瑶用力翻身如同濒死的老人费劲了力量才将身体转过,她一脚踩在下落的雷隐梵狼头顶,用鲜血模糊的,白骨外露的双腿,一跃而起,踏断魂力步步高升,被她踩中的雷隐梵狼头顶,蓝色的毛发里如红莲盛开。 楚兮瑶连忙从无名棺拿出一枚六阶聚源丹,来不及消化药力,任凭它在丹田里慢慢散开,她又吞了一枚。 没有片刻的间隙,又一头雷隐梵狼在阵法不断闪烁的轰隆隆的雷光中凝聚,在空中,在楚兮瑶的上方扑下,楚兮瑶连忙右转,借助阻力奋力狂奔,快速逆来的狂风在裸露的骨头间吹动,血肉的碎块掉落在空气里。 身后的雷隐梵狼紧追而来,浑身的雷电噼啪作响,嘴里发出野蛮的狼嚎,使楚兮瑶慌乱逃奔,腿部裸露的骨头借助逆来的风啸将锥心的疼痛传至全身。 ‘快,我还要快,我要更快,快到它们都追不上我’楚兮瑶脑海只有这一个执念,只要她跑快了就不再遭受狼爪挠肉剔骨的疼苦,只要她跑快了就不会被雷隐梵狼分尸而死;眼前渐渐分出一条路来,她在别人看不到的路上狂奔,一头雷隐梵狼从后面追来,五头从右面追来;楚兮瑶看到眼前有一条延绵向上的灰色的,在黑暗的乌云下方,在死气笼罩中,手掌般宽大的路,她来不及都想,沿着路线向上,躲过右面追击而来的狼群。 在逃命的路上,她加快了速度,她忘记了疼痛,甚至看不见追击她的那六头雷隐梵狼,因为她已经跑远了,跑快了,快到雷隐梵狼追不上她,快到在空中看见道路,快到她只记得奔跑。 她以为自己跑够快了,众人也以为她跑太快了,快到他们看不见人形了,只能看到一道玉色的光影,但还是没能逃过雷隐梵狼的獠牙。在她的下方,一个离她只有五尺的地方,一头雷隐梵狼潜伏已久,像盯一只野鹿一样盯着楚兮瑶,眼里发着幽光,像夜里的野狼,随时出击。 楚兮瑶跑得再快还是在阵法内,只能围着阵法绕圈跑,该死就该死在那个阵法师参摩了十二天都门阵,将十二根棍子换成了十二只雷隐梵狼,鲜活的魂魄,狼的野性不改,在闯阵的人未参透阵法前将人杀死。 就在这时候,楚兮瑶又一次到了那头潜伏的雷隐梵狼最近的时候,那头双眼泛着野狼一样绿光的雷隐梵狼猛然跃出,长而尖锐的獠牙在黑暗中暴露,在疾速中无法改变方向,楚兮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张的血口朝自己伸来,瞬间,雷隐梵狼一口咬下,楚兮瑶顺势而跃跳进狼口。 “啊!!!”众人惊呼,又一个人……又一个人葬身狼口。 “楚妹妹!!!”卫砚歌在低下大喊,迅速朝通神阁的台基飞奔,要一脚跨入雷鸣搜杀阵,被萧子詹从背后及时拦腰抱住。 “放开我!!!”卫砚歌大闹,手脚并用,挣扎向前“我要去救楚妹妹。” 萧子詹双手握紧他的肩膀,将他勒紧,说:“你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卫砚歌悲怒地高声叫,将禁锢肩膀的双手打落,转身怒视萧子詹。 “她已经死了,你进去只会丧命。”萧子詹的大声怒吼,震得卫砚歌的左耳膜鼓动,震得心生疼,震得他浑浑噩噩,好像心里丢了某些东西,就像它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一样。 他看向通神阁的飞檐,正好看见一只雷隐梵狼蓝色皮毛的额头上血染的鲜红,亦如她艳丽的面容,失魂落魄地说:“也许她还活着。”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缓缓抬起头,用浑浊的朦胧的眼睛看着萧子詹,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萧子詹看着哀伤的卫砚阁,许多话盘踞在心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该说什么?怎么说?说不说?他嘴巴苦的慌,舌头分泌的唾液都带着苦水的味道;许久,他看了卫砚阁许久也没能说出一句话,他最终没说。 打破这个僵局的是一个蚀骨销魂的声音,她穿着一件红艳的无忧楼的歌女款式的长长的牡丹乳云凤尾仙裙,她绝艳的美貌与裙上牡丹相应托,适身裁断的凤尾仙裙将姣好的身材一展无遗,黑薄的镂空的罗扇在白嫩纤长的手指间展开,遮住半边面容,像无忧楼的头牌花魁。 “原来公子们都跑这来了,可让妾身好找。”女子娇嫩地说,妩媚的身姿如水蛇般轻轻扭动,众人无论男女一阵骚动,深深陷入牡丹凤尾红裙包裹的如描似削的身材里,这时,一个秋波媚眼抛向众人,众人像着了魔一样,沦陷在她的美貌和秋水盈盈的眼睛里,女子收了罗扇,轻轻抵在唇边,随后一个香吻从扇中飞出。 “啊~~”众人哗倒一片,纷纷捂住胸口怕自己受不住美人的香吻。 女子左手捏兰花状,中指轻抚娇嫩的脸颊,依旧是蚀骨销魂的声音:“你们爱妾身吗?” “爱~”众人眼泛桃花,神情迷乱,脑海里仅有女子艳丽的脸庞,如描似削的身段,还有她嫣红的嘴唇里飞出的香吻。 “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吗?”女子接着问,双眼如多情的秋水,盈盈荡漾在众人心田,仿佛身置极乐仙境,乐不思归。 “愿意~~”众人泛着桃花和粉色爱心的双眼,心口如一地诉说对女子的爱意,对她绝艳身姿的着迷,对她付出生命的荒唐。 最终在极乐中永存,在盈盈的秋水里永远飘荡,在红色的凤尾裙里留下最后一抹光彩。 女子素手轻柔的勾动,三十个鬼修的精血汇集掌心,被女子吸入口中,女子的容貌更加艳丽了,娇嫩的脸颊如剥壳的鸡蛋,水润有弹性,漫长的岁月,获得永生的魔力让她更懂得保养皮肤,每一百年魔草疯长的时候,都是她保持年轻貌美的时间,不得不说,绝世好面膜,滋润又补水,请认准‘石泉秘境’牌。 第四十四章,原来本无路 阁的上没有外来者入侵的雷吟搜杀阵又恢复了它美洲豹的形象,在通神空安静祥和,又极富有蓝色的线条美,与宏伟的宫殿浑然一体,仿佛神光流动,这一切与它的残忍,吃掉三个鬼修的残忍黏合不到一块。 骤然,一头雷隐梵狼横冲而出,从阵法的符文暗处冲撞出来,撞断了阵法内的神光神蕴,撞在宫殿的脊梁上,四只蹄子在飞瓦上无端地抓挠,嘴里发出呜呜的悲嚎,它借助屋脊倾斜的坡度将身体趴下拼命用屋脊攻击腹部,借助飞瓦的坚硬打击头部,将嗡嗡作响的脑袋蛮力地不断地撞击宫殿的屋脊;它身上冒出白色的火光,腹如火炉肚中烧,这时腹部燃起白色的火种,几息间白色的火苗遍布全身,它嘴里发出凄惨的哀嚎,在通神阁的屋脊上抓挠打滚。 楚兮瑶在它的身体里上下颠倒,左右夹击,碰撞的疼痛加快了她用无妄火烧死雷隐梵狼的速度,无妄火在她的手上气势大增,雷隐梵狼无法摆脱,就这样在白色的火焰里,在混乱的阵法蓝光中消失地无影无踪,无妄火也因此壮大了些,但楚兮瑶并没有察觉。 在她从火光里出现时,雷隐梵狼的出现时间几乎是同时的,它本能地将厉爪伸向楚兮瑶,打不过就跑,楚兮瑶向来不用人教,如果她用无妄火攻击雷隐梵狼,狼没烧死,自己先死了。 她踩断魂力,那条路径又出现了,在漆黑的空间里如此明显,好像它一直在,像其他路径一样铺在脚下的土地上,它只不过铺在了特别的地方,但那里也有人从它身上经过,就在前一刻一个女人在它身上飞驰,她后面紧随着三匹狼。 为了避免刚刚被狼吞掉的愚蠢错误的发生,楚兮瑶决定放慢速度与雷隐梵狼在不受伤害的前提下保持一定的距离,也能及时转变方向逃脱暗处跳出来的雷隐梵狼的厉爪。 在略有间隙之中,楚兮瑶终于能好好观察雷吟搜杀阵,这是被删改添加的阵法,布阵的人阵法造诣不凡,参照十二都天门阵精髓,用雷隐梵狼的魂魄代替十二根零乱的柱子,但基本的轮廓十不变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楚兮瑶扭头往后瞧,果真看到身后紧追的雷隐梵狼变成了两只,几息间又有一头狼从阵法闪烁的雷光里出现,又是三匹浑身带着雷电的巨狼紧追楚兮瑶,势要扑咬而来,但每次都咬在距离楚兮瑶五尺的空气里。 楚兮瑶突然跃起转变方向躲过右侧暗处跳出的雷隐梵狼,追她的狼变成了四只,但很快又变成了三只,果然如她所想,即使将零乱的柱子换成活的能动的魂魄,但也只能在固定的方位活动。 接下来就是让整个阵法活起来,让底下的阵纹转动,因为阵法原形被更改,所以生死门不可能主动浮现,或者没有,现在唯有找。 楚兮瑶拿出简易的命盘,在浮陵宗为猿岩卜卦时雕刻的,她一边躲过雷隐梵狼的追击,一边用命盘确定方位,确定天干地支,确定四象所在,十二都天门阵是参悟道家奥秘所创,雷吟搜杀阵依旧保留了它的精髓,破阵对她来说比其他人要事半功倍。 在方位的确定中,楚兮瑶心口越来越闷,像是一团火要燃烧起来,又像是一块寒冰堵在心口,两股对立的奇特异感,让她疲惫不堪。很快,这种疲倦变成了一股绝望。 雷吟搜杀阵内雷电疯狂肆意从阵法的任何一处劈出,落在半空里裂开蜘蛛网状的洁白光芒,或是劈在通神阁的屋脊上,留下烧灼的裂痕。 楚兮瑶就立在阵中央,站在魂线凝聚的长剑上,她俯视下方的阵法符文,周围追杀的雷隐梵狼不见踪影,只有下方无规律泛着雷光的十一个细点。 “轰隆隆!!轰隆隆!!!”整个空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电,在黑暗中发出树根状的白色寒光,让人触目惊心。 忽然,一道手臂大的雷电从空中劈落,毫无阻碍地劈在楚兮瑶的后背,强悍的电流麻痹全身,在后背突起,如同暴晒的土地龟裂开,皮开肉绽,鲜血在裂开的发黑的丝细的伤口流出。 没等楚兮瑶在镇痛中缓和,有一道雷电劈下,落在左肩,噗的一声,嘴里的血液如曲线般喷吐而出,洒落在宫殿屋脊上,在墨蓝的飞瓦里点缀艳丽的鲜红,楚兮瑶强撑身子站立着,嘴里的鲜血带嗒嘀嗒地滴落飞瓦,不是她不想躲开,而是她不能躲开,甚至躲不开。 雷吟搜杀阵不是不浮现生死门,也不是没有生死门,而是只有死门,只要稍微移动一步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这里完全扭曲了阴阳,扭曲自然,把两个极端并存,用阵法黏合在一起,无论自己走哪一步都会死,只是死法不同,她只能在发现两个极端时,微妙之间站立。她难以想象离开这个点自己会死得如何残忍,应该很快,快到没有痛苦,比这里遭雷劈的好,但她还不想死。 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在没有人给她陪葬增加重量下,她一点都不想死。即使有人陪葬,她也不想死,小命最重要,已经无需用言语来表达。 又一道雷电闪落,在后背龟裂的伤口上落下,落在露出的暗红色的没有皮囊保护的血肉里,“啊!!!!”楚兮瑶在也无法忍受了,仰天嚎叫,深入骨髓的疼痛伴随着眼泪流出,雷电的麻痹的力量在肉身里游走,楚兮瑶浑身抽搐,狂躁的血液在皮肤底层的血管里凸起,全身暴起青筋,血液的流动如同蚓虫蠕动。 阴主杀,阳主生;而两股极阴极阳的极端力量相互对立,无论自己往那边走都会被极端的力量暴虐而死,绝对的阴与绝对的阳不可能同存同一个界面,不然这个界面也不复存在,这里应该还剩下一星点的移动的余地,只不过这一挪便是将两股力量其中一股达到最极端,碰撞之下,威力不亚于一颗***。 但这是唯一自救的方法,唯有将两股力量相混合,将多出的‘一星点’挪到另一股力量中,使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相生方可得救。 楚兮瑶将魂力化丝,在自己身后凝聚一个跟自己一样的有十多尺高的身影,她向阳的那一边跨出一步,高大的身影与她同步跨出,突然她右侧的力量暴虐而起,阵中雷电像一道巨大的闪光撕裂黑暗,仿佛楚兮瑶挑衅了它的威严,恼怒的轰隆隆地吼叫,将白色的闪光遍布楚兮瑶右侧的整个空间,劈在飞瓦上,劈在半空里,劈在楚兮瑶的右半身,雷电的残暴使她的皮肉烧熟,烤焦;散发出动物肉类烧焦的气味。 楚兮瑶岿然不动,右手轻轻挥动,身后的高大人影随她而动,仿佛带动了无限的阳的力量,随后轻轻挥至阴的一侧,楚兮瑶左侧波涛暗涌,如同潜伏海底的海啸要突发而起淹没一切,但在阳的力量的加入这份暗涌被压制住,她又将左侧的阴的力量轻柔地挥至右边。 右边闪烁的雷电被阴力逐渐抚平,暴虐的力量逐渐平息,雷电挥到左变长水流似的轻柔,右边的海啸挥到左边变成暴虐的雷电之力,两股力量相互转换,雷吟搜杀阵渐渐从狂暴中变为平静。 随着楚兮瑶的不断挥动,在她手中浮现一幅太极阴阳图,两股力量在这幅图的引动下相互交融,相互依存,雷吟搜杀阵的底部符文悠悠转动起来,阳逐阴,阴生阳,一股勃勃生机从中诞生。 一股生机从楚兮瑶的脚底钻入,通过筋脉流经全身,修复被雷电劈裂开的肉身,将烧焦的烂肉排除体外,新的血肉重生,筋脉在勃勃生机中扩大至河流大小,滚滚的生机漫延楚兮瑶全身,**神圣的气息从楚兮瑶的身上散发出来,一股远古万物始生的混沌之力在楚兮瑶身上诞生,她丹田里的轮回树叶焕发着生机,她绝艳的面容亦变得圣神不可侵犯,**不可亵渎。 这股勃勃生机还在流转,楚兮瑶的双手还在挥动,随着两股力量的不断融合,雷吟搜杀阵的符文渐渐淡去,十一只雷吟梵狼伴随着暗淡光芒的雷电消失,那个笼罩整个通神阁的蓝色阵法符文如同一块帘布被渐渐拉下,露出宫殿上方黑色的天空,死气逐渐将空气里的缝隙填满,飞翘的屋檐在黑暗中难以辨别,唯有通神阁中央悬挂的金色牌匾,在黑暗笼罩一切中散发着金光,粪土的光芒再次亮瞎了楚兮瑶的狗眼,她决定一定要将宫殿搬进无名棺。 她活络一下身体,被麻痹的骨头在上下摇摆中噼啪作响,楚兮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纤瘦细长的手臂仿佛能举千斤,轰出一拳能打死一头猛虎,踢出一脚能引动魂力乱流,得到淬炼的肉身比以前更强大了。 楚兮瑶趁机打了一套拳法,老楚家家传的修身养性的拳法,一拳一脚,用刚力豁出,用柔力回转,大量的魂力涌入体内,骤然冲破一道枷锁,楚兮瑶突破天灵鬼境,稳打稳实天灵鬼一重。 第四十五章,鬼修的吃法 “铮铮……” “铮铮铮铮……”悠扬的琴声从底下传来,清脆的音质亦如在乱葬岗听到的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不同,不是大型的宫廷歌舞乐曲,反而能舒缓神情,使人身心自然,琴声如泉水涌动,如鸣佩环,如置身于竹林秘境,有小潭鱼跃,水流叮咚作响,让人悦而忘返,乐不思归。 “铮铮咚咚……”楚兮瑶脑海里又回忆起在乱葬岗听到的琴声音调,她忽然醒悟,才发觉陷入琴声已久,心神迷失。 心中大骇,这琴声竟比在乱葬岗听到的还要厉害,顺着琴声下望,弹琴的是一位书生。 他身穿青色长袍,绣有云朵暗浮的花纹;腰间系白色玉带,身材高挑秀雅,坐在殿前的台基上,借助白色的丝绸玉带捆绑的长发随风飘动,如栽在庭院口的春柳,在风中摇摆身姿。 修长淡远的眉毛,平和温弱的身姿使他更像春天的新抽芽的垂柳;这是他给楚兮瑶留下的第一印象:公子如柳叶。但很快,他在楚兮瑶心中变成一颗老的身形佝偻如鹰爪的老垂柳,再也发不出好看的碧绿的嫩芽,浑身都是老树鞭。 楚兮瑶也注意到书生旁边依偎的红裙女子,这女子太过艳丽,两人极为不协调,不禁让楚兮瑶想起聊斋志异里的吃书生的狐妖,这个书生迟早是要被吃掉的。 像她这种不吃人的狐妖现在很少见了。 楚兮瑶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她站在通神阁的屋脊上四处寻找,忽然看见一个青色头皮,没有几根头发的满脑浓浆的老者,楚兮瑶头皮直发麻,双腿颤抖,啊……她连忙捂住嘴唇,压制内心的恐惧不让它脱口而出。 在他们没发现自己之前赶紧逃,楚兮瑶转身就要走,突然!对上一双流着青色脓浆的眼睛,正好看见他头顶黏稠的不断翻滚出绿色脓浆;呕……楚兮瑶恶心地干呕起来。 那只干尸的手拎起楚兮瑶的衣襟,将她提下来,抛在书生和红裙女人面前,说到:“怎么分?” 没等两人说话,一个哭泣的声音插入:“你们可算来了,我都要被人扒坟了。” 来的人是个胖子,穿着金色的衣服,配一条嵌满各式珠宝的腰带,腰间挂一比楚兮瑶脸还大的血色玉佩,他抹着眼泪,从通神阁内飞奔出来,又圆又润的大肚腩随着他的奔走有节奏的滚动。 楚兮瑶……通神阁内有人? “钱胖子越来越胆小了。”书生说。 老鬼则鄙视地看了一眼钱通,太任笑眯眯地打着扇子。 “二位哥哥,太任妹妹,救命啊!!!”胖子忽然大声嚎啕,哭声凄惨,双手顶在大腿上,涕泗横流,肥胖的肚腩动感地摇动。 “就是她!”钱胖子突然指向楚兮瑶,面目凶狠,神情憎恨,仿佛楚兮瑶干了什么无法赦免的滔天恶行;楚兮瑶吓的脖子紧缩,只恨自己没有龟壳,要不然把四肢也缩进来。 “哦?她干了什么让钱哥哥这么生气?”太任犹有兴趣地问。 “她把我宫殿前的地砖全扒了,也把路灯扒了,还坏了我花八千万上品魂石买来的雷吟搜杀阵;她还要扒我坟。”钱胖子有人撑腰后,胆子渐大,厚厚的嘴唇上下撇动,嘴里吐沫飞溅,桩桩件件无不在诉控楚兮瑶的罪行。 楚兮瑶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她,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那……我们把她吃了,给钱哥哥报仇好不好?”太任妩媚地说。 “吃了?”不参与他们盛宴的钱通,才意识到不对劲,这三个人怎么舍得从棺材里出来,自己算来已经两千年没见到他们了,难得四人聚集一起。 他看向楚兮瑶那张沾满血迹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个女子天生娇艳就是太任妹妹也比不得;但他又皱了眉头,心里有些不喜,因为楚兮瑶浑身脏兮兮,雷电击中的有些破烂的玄衣上留下大大小小的黑色污点,身上飘出一股烤焦的动物肉类的气味,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单看其外表,像是哪里来的乞丐。 “我也要。”对于好东西从来不缺乏直觉的钱通嗅到这其中的‘宝物’气味 “哼,如今不但书生要吃人,连不吃人的胖子也要分几口。”老鬼看着钱胖子憨厚的长拉到脖子中间突出双下巴的脸说,他先发现的好东西,结果各各都来分几口。 “老鬼独吞的性子该改改了。”书生说。 “你找死。”老鬼挥动干枯的干尸手要朝书生抓去,在沉睡中隐藏起来的不可一世的样子因书生的挑衅爆发出来,睡太久了,他们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怕你不成。”书生也有血性,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气概从书生身上发出,他拿起背在背后的琴准备干一架。 “两位哥哥快别吵了,伤和气。”太任扭动水蛇腰,摇着黑色罗扇走到他们中间。 楚兮瑶趁他们谈话时,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偷偷地往外挪…… 二人心知肚明谁都打不过谁,太任又正好站出来劝住。 “哼。”老鬼一声冷哼,顺势将手收回宽大的衣袍里,书生优雅地将琴背回背后。 楚兮瑶看见他们不打了,手心冷汗直冒,心脏如锣鼓频击,如紧弦狂奏,她现在才爬出五米,距离逃之夭夭,还有……还有……还有不可估量的距离。 “要不要把她洗一洗再吃?”钱通问,没有吃过鬼修的单纯钱胖子想到楚兮瑶脏兮兮的模样有点难以下口。 “哈哈哈哈哈……”听闻此话,太任罗扇遮面,仰腰狂笑,玉兔跳动,凤尾红裙摇摆如微风误入了牡丹花丛,花瓣纷飞,景观颇有美感;深知太任秉性的两人大饱眼福,奈何不敢心悦跳动。 “我的好哥哥呀~”还没在狂笑中缓过来的太任,笑眼朦胧,声音嫩如莺啼,看得两男气血直冲脑门,这也许是大多数男人喜欢逛无忧楼的原因,少数男人如老鬼这样毫无感觉,一个修炼与权利控制身心的狂魔不奢求他有其他想法。 “你真以为我们要扒她的皮吃她肉不成?”太任打趣了问。 说得钱通一脸茫然,他有些想不通,毕竟自己吃过不少灵兽的肉,吃法有所讲究不成? 一旁的书生见到钱通迷茫的大脸,自觉好笑,原来钱胖子一直以为这些年来,他们吃的是人肉喝的是人血,难怪他从不参与狂欢宴,“我们只取她的精血跟魂魄,不吃人肉。”书生说。 “吃了她的精血,吞了魂魄,能让你多些力量对抗……”太任没有挑明,而是斜指了指上空。 “什么人?竟有这种体魄?”钱通问,犹是他见过不少好东西也没见这般强悍的人。 “自然是宠儿。”太任神秘兮兮地说。 “废话真多。”老鬼说,说话间看了一眼地上的楚兮瑶,发现原本应该趴在地上的人形不见,坑坑洼洼的地面空无一物。 “人呢?!!”老鬼厉声大喊。 众人惊醒,慌忙乱找,只见楚兮瑶在两百米外疯狂飞奔。 在楚兮瑶悄悄爬出三十米外时,老鬼发现端倪惊声大喝,她猛然踩断魂力疾速飞奔,顾不了那么多,一溜烟,在他们慌乱的几息间跑到两百米外,没有顾得上看脚下的路,路边的景色像风一样呼啸而过,脚下踩碎的树叶在她经过之后才慢慢裂开,冲破的层层死气还没来得急将空余的空间填满,无色的空荡在阴暗的苍穹下如一道白光,很是显眼。 老鬼的干尸的手指与尖利指甲紧追而来,划破的空气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如夜间速行的鬼魅,疾速的身影在空气里留下一道黑色的模糊的光影墙壁。 干尸似的手掌却比任何东西都要有力量,一种强大到楚兮瑶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的力量,他几乎在几刹那间将楚兮瑶追上,即使楚兮瑶跑得更快,快到五百米外,他也能在几个瞬间将楚兮瑶的白皙柔弱的脖颈扼住,如同抓住一只兔子一样简单,只要轻轻一扭兔子就断气了,他的境界是楚兮瑶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没有这么做,没有将楚兮瑶掐死,而是从背后抓拎起她的衣襟,像抓一块烂布一样将她往回带,一把将楚兮瑶丢在通神阁前面的台基上,其他三人围过来。 “她要是在跑怎么办?”书生皱着眉头说,一个食物不应该到处乱跑让他们大费周章。 老鬼伸手将楚兮瑶推下台阶,楚兮瑶从台阶上滚落,趴在地上,没等她站起来,老鬼从背后靠近,枯瘦的右脚抬起,狠狠地踩在楚兮瑶的脚踝处,骨头瞬间化成粉末。 “啊!!!”楚兮瑶发出凄惨的叫声,脚部传出的痛苦遍布全身,脚踝发红变紫,不断肿大,如一个持续膨胀的肿瘤,在脚踝处像一个即将爆炸的脓包,除了疼痛,如烧灼的利剑穿透,如红蚁啃食般煎熬,她没法感觉不到双脚的存在。 第四十六章,雷声轰隆 太任收紧张开的裙摆蹲下来,用黑色罗扇挑起楚兮瑶的下巴,细细打量她,这画面活像一个老鸨打量新入行的美人;楚兮瑶怒目视之,被人如此轻佻地对待,她从来没有过,就算是刚刚坐诊那会也没有,该死。 太任没有注意到楚兮瑶愤怒的双眼,只在是暗自感慨楚兮瑶的绝艳的芙蓉脸,还有那对细细远山眉,仿佛包含万物融于眉心,太任忍不住用扇子去触碰她的眉心,在扇子碰到的那一刻,她对上了楚兮瑶那双愤怒如火炉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如黑色火焰熊熊燃烧。 “咦!!!”吓得她将扇子丢在地上,这双眼睛让她想起了那日天降的流火,她差点往后倒下,好在**者拥有的品质在沉睡的岁月里没有丢失,在每一百年的狂欢中依然保留,很快她压制住内心的恐惧,被火焰烧灼的恐惧,慌忙捡起罗扇,起身站在离楚兮瑶最远但又靠近其他三个人的地方。 “太任**,你脸色不好。怎么啦?”爱惜美人的书生问。 太任还沉寂在楚兮瑶愤怒的双眼里,沉寂在那日天降流火的恐惧里,黑色的火焰就落在她右手上…… 书生的话猛然闯进来,太任惊回了神,慌忙回答:“啊?”她沉思了一会,又接着说:“没事,刚刚想水临仙的事出神了。”其实她已经离开水临仙很久了。她没有说出自己看到了一双充满黑色火焰的眼睛,或许是她想多了。 “怎么分?”还是一开始那句话,老鬼问,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因为他比在场的人都需要这个被他们誉为‘救命’的良药,他站在通神阁前,佝偻着身子,弯曲的后背隐藏在宽大的黑袍里,这身黑袍他穿了两千年了,为了遮住羞于见人的伤口,青色头皮裂开的伤口里,脓浆流出,滴落在不平的土地上,在土壤里燃起一缕被毒物腐蚀的青烟。 “我们把她的精血抽出,与魂魄一起分割成四个等分,如何?”书生说。 楚兮瑶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这个清雅如柳叶的男子竟然要吃她的精血和魂魄,楚兮瑶有些难以置信,原来不是红衣女子吃掉书生,而是他们谁都吃不掉谁,自己反而是被吃的那一个。 “这样太没趣。”钱通插话,对于享乐他颇有心得,吃不吃不要紧,要紧的是吃的欢不欢快。 “我们这样分,把她的肉身分为四分,谁拿到精血多的,魂魄多的就算谁的。”精血与魂魄分散在身体的各处,哪里多哪里少无法预料,这使一场血腥的画面充满娱乐感,谁挑到精血与魂魄多的谁就是赢家,但有一处是可以确定的。 “**心肝部分。”老鬼说。 “不行,我们还是平分比较好。”心脏的精血自然多一些,书生反对不无道理。 钱通见自己提的意见被驳回,将失去接下来娱乐的机会,这可不行,他还没有享不到的乐子,什么东西到了这些人面前都要商量着来,他开始怀念自己一呼百应的日子,那时候身边鬼帝境的强者比比皆是,还没有那个小辈敢在他头上撒野,拆他门户,挖他的坟。 “我们抽签如何?”钱通想了让他们容易接受的说法。“太任**觉得如何?” 太任还在想刚刚的事,钱胖子问她话,她神情恍惚,隐约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随口回答:“随意吧。” “那我们抽签决定。”钱胖子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到。 “先把她杀了。”老鬼说。 他们再一次将楚兮瑶围住,老鬼一手抓住楚兮瑶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起来,楚兮瑶双腿摇摆,双手扒拉扼住脖颈的干尸手,但使不上力气,肺脏涌上了的气体渐少,鼻腔再也呼不进新鲜的空气,这比一刀杀了她还难受。 她能清晰感受死亡的距离,脖颈逐渐收紧的手指,先压断经脉的刺痛,脑袋发麻,后来扼断的气流让她脸部膨胀,意识逐渐模糊,眼睛看不清任何东西都是**的一片,忽然她看到一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她想看清那个人的脸但大量的气体冲入脑海将画面冲散了;脑海里一片祥和,又闪过很多人的面孔,有老者,有男人也有女人,但她都不认识,他们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随后一阵金光荡起,那光芒慈悲圣洁,自己死后会回归佛界吗? 再然后……她再也没有任何画面从脑海里浮现,好累啊,好想睡觉,楚兮瑶微微把眼闭上,突然一股强烈的情绪从她心底燃起,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爆发而来,是愤怒,是不甘,是对命运不公的不服,是对所有人的愤怒,是杀光所有人的血腥杀戮;她从来没有过的所有负面情绪从最黑暗的深渊里像一头罪恶的猛兽一样肆意地占据她的心灵,她觉得所有人,所有人都辜负了她,伤害她,她要将他们全部杀光,杀尽。 一股强悍的杀气从楚兮瑶身上惊起,一种对世人的愤怒如滔**火在她眉心熊熊燃烧,一道黑色的火焰在她无意识之下在眼睛里舞动。 突然,天空劈下一道轰隆隆的雷电,裂开石泉秘境上方厚厚的积压数万年的云层,在黑云里如一把利剑。 老鬼惊吓地松开扼住楚兮瑶脖子的手,楚兮瑶柔弱无力摔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老鬼干枯的双手抱住青皮的脑袋,惊恐地发出尖利叫喊,慌张失控,绿色的脓浆从头皮的裂口里不断涌出,从他身上羞于见人的伤口涌出,流淌在土地里,他继续抱着逐渐干瘪的脑袋绝望的尖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雷声?” 钱通惊恐地冲进通神阁,直接逃回厚重的坟墓底下,书生与老鬼一样惊惶失色,焦躁不安,在地上急急打转。 太任面目悲凉地看着上空,又一道雷光射下,她任由身上,手上,脸上的皮肤像失去水分一样干瘪下去,任由一条条皱纹像蛇一样爬上光滑的身躯,爬上艳丽的面容上,纤纤素手变成老鬼一样的干尸状,平坦的腹部像老媪一样皮层层层折叠成一块褶皱的布料,双眼失去神韵,红艳的牡丹凤尾裙再也无法发挥它的风采。 这一切深爱美貌的她都平静地接受了,自从看见那双冒着黑色火焰的丹凤眼开始,她就应该想到了,她躲了两千年了,在坟墓里不死不活地活了两千年,棺材里的冰冷常常使她惊醒,泥土里飘来的腥味让她厌恶,看着自己的身躯干瘪下去又重新饱满,黑色火焰烧毁的手臂常常在无意间发烫,在无尽的后悔之中在没有勇气死去的岁月里越发滚烫,这比当初的背叛还要令人煎熬。 她开始渴望一道雷电劈下将她劈死,她张开**的手臂迎接死亡,在黑暗里她优雅地站立着,雷光印在她皱纹遍布的脸上,眼泪从紧闭的眼眶里流出。 “你不要命了。”书生重重将她手拍下,厉声质问到。太任看着书生脸上被火焰烧灼留下的疤痕,留着泪眼不说话。 “是她!是她。”老鬼指着楚兮瑶说,脓浆流失后的脑袋,青色的头皮紧紧地包裹在头颅的骨头上。 楚兮瑶被老鬼的尖利喊叫中惊醒,她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在老鬼扼住脖子之后的所有事情,她茫然看着慌乱惊恐的两人,还有变成老媪的绝艳女子。 “是她,她是个灾星,毁灭幽冥界的灾星。”老鬼尖叫道,声音如万鬼哭嚎,勾引起人心深处的绝望,以及死去的**。 忽然一道雷电劈下,轰隆隆轰隆隆天空里雷电越来越密集了。 “快跑。”书生大喊,他抱起一脸悲痛欲绝的太任,对老鬼说。 老鬼看着他,颜色尽失,绝望像一团烟雾围绕在他身上,失声问:“往哪里跑?” 对啊,往哪里跑?天道无处不在,雷声无处不在。 “先跑再说,你想要这两千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吗?”书生无比坚定,无论是一开始的躲藏,还是最后做出将自己埋进坟墓里的决定,他都很坚定。 “好。”老鬼坚定地说,这一刻他才知道书生比自己还要怕死。 书生和老鬼刚抬起脚跟,身后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站住。”楚兮瑶看着他们三人,面无表情,这已经是她能保持的最好的状态了,其实手心里全是冷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无名氏不会害自己,这点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 书生和老鬼缓缓地转过头颅,书生惊恐地咽了咽口水,老鬼警惕地看着她,太任眼里全是期待,三人在那里僵住了,都在等楚兮瑶发声。 楚兮瑶看着这三人跟之前截然不同地反应,脑袋里全是疑惑,在她昏迷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还有天上的雷声是怎么回事? 她抬头看见雷电在黑暗里发着寒光,但却给不了雷吟搜杀阵内雷电给出的不寒而栗的感觉。 第四十七章,四把神器 轰隆隆轰隆隆……苍穹里的雷声越来越密集了,像是在酝酿所有的力量等待时机给敌人致命一击。 楚兮瑶不知道是被雷劈多了不觉得害怕,还是这个雷声本身就不可怕,抑或她无暇关注上方的雷声;然而她前面的三个人却比她还要在意的多。 再也没有人提出要杀楚兮瑶的浑话,他们现在的模样更像是等待楚兮瑶下决定要不要杀他们,绝色老媪眼里对死亡充满了期待,书生则散布着恐惧,楚兮瑶不认为他的恐惧是自己给的;老鬼警惕着楚兮瑶,他觉得她是不可抗衡的灾星,亦如他说的那样。 “拿了他们的武器,一把黑罗扇、一把白玉琴、还有一个权杖。”无名氏说,在她醒来后,在书生和老鬼恐惧的时候说。 什么?楚兮瑶第一感觉是难以置信,这是疯了吗?她摸着微微肿起的脖颈,上面还留着青紫色的掐痕,被掐住脖颈的异感又在脑海里浮现,鼻腔突然呼不上气,她的呼吸变得艰难,像野狗一样大力喘气。 “他们会给吗?你就确定他们不会把我杀了?”楚兮瑶反问,虽然他们已经将她杀了一半,接下可能真的把她杀了。 “你只管问。”无名氏说,没有华丽的说辞,却给楚兮瑶足够的勇气。 “站住”这两个字一直在楚兮瑶口中逗留,在他们要彻底离开的时候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后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遇到致命的危险。 “把你的白玉琴交出来”楚兮瑶指着书生说,依旧是面无表情,语气也很冷漠;在不知道或者不能运用任何表情的情况下,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你的权杖。”楚兮瑶又指老鬼说,虽然她没有看见他身上有佩戴权杖,或者有藏着一把权杖的可能性,但,在说出站住那两个字后,她对无名氏深信不疑。 “你手里的黑罗扇。”她又指向书生怀里的绝色老媪。 把话一股脑地说出口后,楚兮瑶松了一口气,像是第一次上台在数万人面前发表演讲一样说完后松了口气,接下她在惶恐不安中等待他们的答复,希望结果是好的,她相信无名氏,这一次对小命看重的危险预感没有降临,所以他们不会给自己一把红白刀子。 书生和老鬼都隐忍着怒火,神情变化不定,满脸阴霾;只有绝色老媪从书生手上挣扎起身,手里紧握那把黑罗扇,一步步庄敬地走向楚兮瑶,书生拉住她,用严厉警告的眼神遏制她,她悲凉地看了书生一眼,泪水从沟壑纵横的皱纹遍布的苍老脸庞流下,她一手推开书生,一步步走像楚兮瑶。 她走得庄敬悲壮,像慷慨赴死的战士,红色的凤尾裙在黑暗中焕发着光彩,在她的风韵犹存中,在老去保存下来的优雅中,在多年在位养成的不可一世的气魄中。 但楚兮瑶又发觉她错了,她不像一个慷慨赴死的战士,倒像是一个逃兵,带着悔恨来赎罪的逃兵,为何?这个绝艳妇人应该繁荣一生才对,谁?改了她的命。 楚兮瑶疑惑,帮人改命损自身运势,谁这么舍得? 绝艳老媪很快走过来了,楚兮瑶想站起来,但肿胀的双脚让她面对现实,别人站立给趴在地上的自己丢东西,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特别是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情况下。 但她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认为丢失尊严的荒唐的想法没有得到验证。 因为,绝艳妇人跪下来了,带着泪水纵横的眼睛与自己平视。 “妾身,有罪啊……”太任嚎啕大哭,楚兮瑶不明所以。 随后,她将云鬓梳整的脑袋低下去,额头碰地,双手弯曲,托举着黑罗扇,让楚兮瑶拿走。此刻,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举着送给神明的祭品。 楚兮瑶犹豫了片刻,才从她手中拿走黑罗扇,她恍惚觉得拿到自己手里也许是错的。 老媪再磕头,三磕头,楚兮瑶终于坐不住了,这是为何? 这时,书生猛冲出来,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老媪,诉落道:“你疯了,你跪她干嘛?” “她是个灾星!!!”书生再次严声厉词地说。 老媪瞳孔大张,难以置信,失神地问:“可是,她引来了天雷。” “那是天雷在愤怒,在发泄它的怒火。”忽然,一道人形粗壮的雷电从空中劈落,照亮了整个黑暗,太任朝书生的头顶望去,她又露出期待的神情,书生暗感大事不妙,连忙抱住太任向远处翻滚,那道粗壮的天雷紧接着落下,在地面上砸出深坑,雷电再深坑内噼啪作响。 太任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深坑忽然笑了,她笑得凄惨悲凉,看着地上的书生,她指着书生笑得更厉害了,她笑她自己,她笑所有人,笑书生,笑老鬼,笑钱胖子,笑这一切。她边笑边跌跌撞撞地走了,像一个疯婆子。 书生一时失去了主心骨,再看楚兮瑶时,更慌张了,像是见到恶鬼一样,坐在地,慌忙用脚向后倒退,因害怕而不停地抖动的双腿抹平了地面的碎土,嘴里念叨……她是灾星……灾星……灾星,毁灭一切的灾星,她会杀了我的。 恐惧过后,书生瞳孔涣散,呆呆地盯着坑坑洼洼的地面,最后像傀儡一般,拿下白玉琴放在地面,走了。 老鬼看着远去的书生,再看看坐在地上的楚兮瑶,最后手里变出一把权杖,跟他皮肤的颜色几近相同的枯老的树皮的颜色,有点发青,楚兮瑶觉得那把权杖发霉了,权杖的顶部是一个骷髅,拉长的鬼脸,像干尸一样有干的硬的没被岁月腐蚀的肉块粘连在骨头上一样,有着凸起的从顶部直下长短不一的直线硬块,应该是制作权杖的时候留下的。 权杖上面透着一股邪气,这不是个好东西,楚兮瑶得出结论。 老鬼也消失了。等楚兮瑶再听到他们的消息是在自己的通缉令传遍整个幽冥界的时候,那时候,她犹如丧家之犬,连多摩宗也受她所累。 楚兮瑶用魂力化丝将权杖和白玉琴收回手中,丢进无名棺。 她看向通神阁,这座宫殿绝对不似表明看起来这么单调朴素,她想要。 问无名氏:“那个钱胖子用什么法宝?” “那座宫殿。”无名氏看着棺外通神阁的金色的牌匾说。 “胖子。”楚兮瑶喊道,好在离宫殿不远,她继续面无表情,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经过上一次的顺心顺意后,她开始胆大了,开始虎口拔毛了;胆大包天,狐假虎威说的是她没错;她已经忘了被雷吟搜杀阵虐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了。 “你的通神阁归我了。”楚兮瑶继续说,像楚兮瑶这样要别人的东西要的理直气壮的人还是少见,毕竟不是谁都脸皮那么厚。 …… ………… 久闻不见回应,上下一片寂静,苍穹顶的雷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宫殿内外跟往常一样静止不动,楚兮瑶的话像放狗屁一样不顶用,她开始没底了,到底要咋样?何故如此? 楚兮瑶默默从无名棺内取出生源续骨丹,脚上的伤需要治疗,等治好了伤再扒坟吧,至于之前说的扒死人坟墓太缺德,但这其中出了变故,坟墓藏活人又不一样了,顶多是拆他门户。 吞了生源续骨丹,将药力汇集双脚上,新的骨头慢慢生出,与脚板的骨头连到一起,化为粉末的骨头被挤到两旁,脚踝处肿得更大了,漫延到整个小腿,活像楚兮瑶胖了几十斤的小腿,楚兮瑶用恶鬼守插进肿胀发紫发黑的腐肉里,用短剑一点一点将它挖出来。 她敛著眉头没吭声,从无名棺取出布料咬在嘴里,割肉刮骨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刀一刀地切下去,额头密集的汗水顺着睫毛的长度流下,滴落在膝盖上。 在抛完一地的紫色碎肉后,用绷带将伤口裹紧,借助剩余的药力滋生新肉,不得不说药皇炼制的丹药真霸道,肉白骨她算是见过一回,自己亲自体验了两回,这些完全颠覆了她的医学观念,也完全不符合中医的长期疗养;药皇生前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楚兮瑶站起活动几下接好的脚踝,大摇大摆地走近宫殿,站在台基前,正对着中间腾蛇驾雾的白色图案,想着从哪里开始拆会好点,她上下打量通神阁,从没有大门的宫门口,到顶上的牌匾,再到墨蓝色的飞翘的屋檐。 忽然,宫殿震动,抖落屋檐上的死气,扬起一片灰尘;只见通神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变小,再变小,变成房屋模具的托手大小,飘到楚兮瑶面前,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住它,它便安安稳稳地立在楚兮瑶手掌心里。 楚兮瑶大喜,连忙打量起来,发现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楚兮瑶很失望,后来她才知道她厚脸皮要来的几件法宝,只有宫殿有些用处,其他的……仿佛永远都不属于她。 楚兮瑶将通神阁收进无名棺,看着地上仅剩下的铺满上品魂石的孤零零的坟墓,连墓碑都没有;她做了个重大的决定,她不挖钱胖子的坟了,挖死人的坟也就罢了,挖活人的坟太不没爱心了;楚兮瑶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当然,这话打楚兮瑶嘴里说出,狗都不信。她要是想挖坟,还是找个理由给挖了。 第四十八章,不见的墓碑 石泉秘境还没有关闭,楚兮瑶决定再去一次那个诡异的墓碑看看,至于她抱有什么不能与人告知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她按照来时的路返回,自从她学会在天上飞后,就不想再在地上跑了,她踏破魂力从空中快速驰过,用她逃命的速度,一弹指一百里,两弹指两百里,几个弹指的时间便回到那个被高大亭子遮蔽的坟墓的坐落处。 顺着灰白石牌铺垫的宽大道路望去,竟是一片狼藉。死气从半空落下到处乱窜,楚兮瑶踩着亭子飞檐的碎片,挥散蒙蒙死气前进,诡异的墓碑不见了,她才得以窥见亭子及坟墓的全貌,亭子被人用利器砍破,碎裂的瓦片和石柱断腰的块状石碎散落在路边,坟墓前面,绝壁下方。 楚兮瑶御剑飞起,观其全貌,发现坟墓的顶上横竖几道长长的剑痕,从坟墓周边延长至顶端再延长至坟墓周边,剑气犀利,快很准,干净利落一剑砍下,入墓三分。 忽然,一道剑光从坟墓上射出,直逼楚兮瑶,杀气凛然,楚兮瑶惊得从空中掉落,一屁股摔在地上,再看坟墓时,心有余惊未散。 “你是来要墓碑的?”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偏老态的男子声,他就站在楚兮瑶的右侧下方。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楚兮瑶大惊想回头看,“不许动。”一股强悍的气息将她笼罩,楚兮瑶的脑袋僵住在半回头的一瞬间,但她还是看见了,那是一个淡棕色的人影,是灵魂体,双脚接近透明,衣物都是魂力凝聚而成无质感,她没看见人脸,但能感觉到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 “你是坟墓里的人?”楚兮瑶问,她见过的在坟墓里的活死人哪个不是强大的怪物,这个人气息虽然强大但徒有其表。 “我是谁不重要,你要的东西不在这里,你来晚了。”男子说,带着沙哑的男声,不像吃人的老怪物,倒像渊博的学者。 “还有”男子接着说,“我不管你是谁,不要干不该干的事,不然我就去把你杀了。” 楚兮瑶没有答声,不该干的事是何事?什么不该干,我要干的事那就是该干之事,我不乐意干的就是不该干之事。如此说来一切都通了。 “好。”楚兮瑶干脆地答应了。 男子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消失了,就这么在死气里渐渐消散,笼罩在楚兮瑶身上的气息消失了。 …… 石泉秘境外。 卫砚歌在秘境的出口焦急地转圈,转得坐在地上的萧子詹眼睛都花了,心情更加烦躁,忍不住说到:“她已经死在里面了。” “你胡说,楚妹妹吉人有天相,你要是不想等就回去,没人逼你。”卫砚歌也烦躁,说话更是大喊大叫。 这话一下子激怒了萧子詹,明明是他先看上的女人,她死了,他也很难过,偏偏自己还不能表露。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比卫砚歌还期待着幻想着她还活着;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等了。 但已经过去几天了,秘境的出口从他们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了,它该死的平静,有时候自己甚至看着秘境入口出现了幻觉,那个如桃花般娇艳的女人就在那里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他挚爱深情地望着她,她步步生莲向自己走来,脸上挂着俏皮的笑容,像是她调皮跟自己玩捉迷藏一样;她来了,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了,正当他要站起来,抱住她的时候,她突然消失了,而眼前只有安静的秘境入口,在那里转着黑色的漩涡。他对着出口张了嘴不知道要说啥,又接着颓废地坐在地上。 在无数次的幻想之后,她还是没出现,卫砚歌的话彻底激怒了他,让他在自己编织的徒劳幻想中清醒,让自己意识到他像懦夫一样徒劳无力。 他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卫砚歌的衣领,双眼死死地盯着卫砚歌说:“她,已经死了。喂狼了。”话说出口后,他心如刀割。 “你胡说!!”卫砚歌推开萧子詹,挥动拳头就打在他脸上,这一拳亦打在他心上,使他除了伤痛之外拥有了不一样的快感,不知道是快乐还是疼痛,但他现在很想打一架。 萧子詹狠蹬了卫砚歌一眼,然后又笑了笑,紧随着握紧拳头朝卫砚歌脸上砸去,空气里传出骨头的错位,与肉的闷响。 “你敢打我?”卫砚歌难以置信,“你敢打我。那就来吧,谁怕谁啊。”他挥动拳头打在萧子詹的肩膀上,双手按住萧子詹的肩膀,猛地,一脑袋顶撞在萧子詹的脑门上,震得萧子詹耳目一阵轰吟。 但他立马回过神来,得到卫砚歌的回应,他更是肆无忌惮了,左一拳右一拳的砸在卫砚歌身上,打得更畅快了;卫砚歌也不退让,二人赤拳裸脚地大大出手,谁也没让着谁,谁也没给谁留情,打得骨肉闷疼。 言旐菡抱着不周剑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仿佛在看两个大傻子,站在这里几天了,她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死人是自家东主,但一个可以拿出不周剑的人,怎么会死? 忽然,她看见黑色漩涡的出口出现波动,心底暗嘲,果然是遗祸千年,没那么容易死掉;言旐菡爱惜地抚摸怀中的不周剑,又觉得她是祸害,把整个仙界坑了个遍的祸害。 楚兮瑶从出口跳出,第一眼看见的是言旐菡那张冷漠的脸,难道在等自己?不禁惊呼:“旐菡。” 言旐菡本来不想理她的,但……还是行了礼,道:“东主。” ‘真的在等我’,瞬间把楚兮瑶乐得找不着北,迈着如花步朝言旐菡飞奔而去,那姿态不可描述,随后一把抱住言旐菡,乐呵呵地眯着眼想,既然你不抱我,我来抱你好了。 言旐菡紧握手中的不周剑,看着楚兮瑶神情不定,……正想着要不要把她杀了,杀?不杀?杀!?不杀!?杀。 但她看到楚兮瑶扬起的笑咪咪的脸庞,心一下软下来,决定不杀了,让她多活几天。于是楚兮瑶在她身边真的活了很多很多很多天。 “楚姑娘!” “楚妹妹!!” 楚兮瑶看去是两个鼻青脸肿的人,她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自己让收魂石的那两人。“原来是你们。”楚兮瑶喜出望外,真好,现在的人都很诚信不卷巨款跑路了,还在出口等着自己,太感动了。 “太好了,你没……”卫砚歌紧张地捏着袖子一角,连楚兮瑶的脸他也不敢看了,他本来想说死的但觉得不吉利,一时激动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能在次见到你真好。”萧子詹说,他站如松柏,不卑不亢,神情严谨,像是在说一句很圣洁的话,眼睛和语气间透露着自己再也无法隐藏情愫;他的眼神如此的肆无忌惮,像一张迷网将她包裹住,困在眼里,困在心里,他已经努力压制抱她的冲动,这个在他幻想中发生过多次的行为。 楚兮瑶对与自己艳丽的面容又有了更深的认识,正所谓害人不浅大概是这么回事,但对于突然来临的爱情,楚兮瑶觉得就像一夜间盛开的桃花,也会一夜间凋谢。 “多谢两位帮兮瑶收取魂石。”楚兮瑶行礼了,谢道。其实她是想拿回魂石,但碍于不能直接开口。 “哦,对,魂石。”突然知道说什么的卫砚歌接话,在身上摸索储物戒,萧子詹用略带忧郁的眼神继续看着她,爱慕之意如潮水般汹涌,但……楚兮瑶满脑子都是魂石!魂石!魂石! 卫砚歌拿出一枚储物戒交给楚兮瑶,神情激动交给楚兮瑶,楚兮瑶顺手接过,在衣服上摩擦几下,看着戒子发出粪土之光,亮瞎她的狗眼后,心满意足地将它收进无名棺。 “楚妹妹,不如去我家做客吧。”卫砚歌趁机说。但说完,他又暗自恼怒,觉得自己过于莽撞了,急得满脸通红, 楚兮瑶愣住了,细想:卫家在涧水,听他们的语气这个涧水好像还挺大的,正好可以打听一下黑狐族的事,顺便找找多摩宗。有人好办事,这话倒没假。她看了一眼言旐菡,言旐菡冷漠地站在那里,一个眼神也不舍得给她。 “好啊。”楚兮瑶愉悦地回答。她去哪里,言旐菡就去哪里。 卫砚歌大喜,萧子詹大惊,他万万没想到楚兮瑶会答应,早知道他也邀请了。 “楚姑娘在卫家玩腻可以到萧家玩几天,我是萧家嫡长子,定能让楚姑娘宾至如归。”萧子詹说,卫砚歌为嫡幼子,家中由大哥掌事,诸多事情非他能左右,楚兮瑶到卫家未必是好事。但他是君子,不能卑鄙的将人抢过来,让卫砚歌与自己分生。楚姑娘要是住的不开心,他再将人接过来。 他看着卫砚歌,心中忧愁难去,他还是太单纯了,萧家与卫家已不复以往了。 对萧子詹的话,卫砚歌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妥,大不了他再去萧家找楚妹妹便是。 第四十九章,做客卫家 终于来到一个正常的地方了,楚兮瑶进城后第一个想;至少没有看见现场宰杀魔兽的屠夫,也没有幽冥界特有的阴森黑暗,尽管她已经适应,并在黑暗中看清一切事物,但她还是一样地渴望光线,就像孩子渴望爱一样。 城门外是两只三人高的石狮子,分别守在城门两侧,嘴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照亮城外景象,连城门上的刻印的青色鬼脸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可见。 因为与萧子詹、卫砚歌同行,所以不费任何力气进城。 涧水人对光的热爱让楚兮瑶仿佛置身在人界的黑夜里,繁荣的街道上满是火岩石与夜明珠发出的光亮,它嵌在店铺前的墙壁上,或是放在挂在木门的青灯了;两三层高的楼阁拉起一条条绑有夜明珠的绳索,在空中散发着碧绿色的柔光。 街上传出的叫卖声吆喝声,人来人往的拥挤,世俗的烟火,活人气息冲淡了楚兮瑶到幽冥界死气笼罩的面孔,就连言旐菡也为之动容;楚兮瑶兴奋地到处乱窜,一会拿起摊子上的不知名兽皮,一会又跑到隔壁的摊子把弄轻巧的短剑。她绝艳的容貌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言旐菡在后面紧跟着,一来怕她丢了,二来她也想沾一沾楚兮瑶的欢乐,她已经太久没开心过了,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楚兮瑶则是想趟一趟人间烟火以证明自己还活着,在一个死人的世界里活着。 作为一个有魂石任性的人,楚兮瑶发挥到极致,看中就买,买买买,各种买;小贩拿着张皮草忽悠她说那是千年的灵兽皮,她给买下来了;就连无名棺内堆满还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夜明珠她也买了;言旐菡满脑黑线地跟在后面手里堆满了楚兮瑶胡乱买来的东西,估计手里的魂石大概被她败光了。 直到两个男手里也拿不下东西了,楚兮瑶才停下手。 他们抱着一堆东西去了卫砚歌家,是一个朱门大户,门口两只辟邪的石兽,台阶向上是两个大的支起的青灯,火岩石在灯内发着耀眼的光芒。 守门的人一看是卫砚歌回来了,急忙向门内大喊:“三公子回来了。”外院的人接声又向内院大喊:“三公子回来了。”声声接下,内院忙成一团,为三公子接风洗尘,婢女婆子纷纷念叨:“快告诉夫人。” “三公子回来了。” “三公子回来了。”婆子边跑边喊。 还没等他们走近厅房,在小道上迎面走来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卫砚歌急忙将手上的东西交给护卫,行礼到:“见过娘亲。” 萧子詹也行礼,“见过卫伯母。”楚兮瑶两人跟随行礼。 卫夫人应付萧子詹道:“好好好。”随后转向卫砚歌,摸着他的脸说:“怎么瘦了,来让娘看看。”拉着卫砚歌上下打量。 要是往常卫砚歌便随她打量,但有楚兮瑶在场,他便握住卫夫人的手说:“娘,我好着呢。” “娘,我给引见一下,这是我的两位朋友。”卫砚歌拉着卫夫人的手转过来,虚指楚兮瑶二人,“这是楚兮瑶。那个是她的随从。” “夫人好。”楚兮瑶落落大方地再行了个礼。卫夫人有些失神地点头,说:“好好。” 作为一个母亲的预感总是准得可怕,在儿子这里楚兮瑶绝对不是朋友这么简单,但这女子太过艳丽了。卫夫人忧思不断。 “弟弟回来了,此行收获如何?”从小道的另一端走来一个身高七尺的男人,笑呵呵地走来,一身锦绣黑衣,相貌粗犷。 “大哥。”卫砚歌大喜。“嗯,出去历练一番,稳重了些。”男子看着卫砚歌说。 “大哥,给你引见一下我朋友。”卫砚歌发现好东西或者好玩之事着急与人分享的性子一点都没变。但,他不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与人分享。 至于后来,他在外面流浪也不想踏进家门一步,卫夫人为了见他,还要动身出府,在行酒纵乐的无忧楼旁边的小酒馆里寻人。 被分享太多次的卫候昌打住了弟弟的话,“是子詹弟弟吗?我自然认得。”他看向萧子詹眼里闪过一丝杀机,萧子詹亦是不服输与他对视,警告说:“我与卫家主也打过几次交道。”两人暗流涌动。 卫砚歌却毫不知情,以为兄长同萧子詹交情很好,他硬拉过卫候昌说:“兄长,不是子詹,是楚妹妹。” “楚妹妹?”卫候昌忍不住好奇,向一旁看去,竟是一个艳丽的女子,明明看上去妩媚,但眉间却包含万物,宽广无比,真是个有趣的人。 这个人,不宜行女子礼仪,楚兮瑶看清卫候昌的容易贪婪女色的粗犷面容后,向他抱拳行男子礼仪,语气生硬,生怕自己的面容又惹出祸端:“见过卫家主。” “哈哈哈,楚妹妹好。”卫候昌戏谑地说。 楚兮瑶狠皱眉头,萧子詹也有些不悦。 “卫家主客气了,叫我楚兮瑶就好。”客气而疏远的地避开了卫候昌的不知分寸的话。 “哈哈,好,想必你们也长途劳累了,先去客房休息。来人,把客房收拾出来。”卫候昌说。 “等等,把灵沼院收拾出来。”卫砚歌对随从人说。他忽略了卫夫人与卫候昌的吃惊,急匆匆地将楚兮瑶带到灵沼院,安排住下。 不知是谁说起的,但卫家三公子带回一个绝色女子的事已经传遍全城,对于女子容貌,坊市里见过的人纷纷称赞,甚至成了炫耀的资本,没见过的人心痒痒,这时上街的人突然多了,也有在卫家门口徘徊不愿离去的人。 …… 夜里,婢女过来传至前厅用饭,被楚兮瑶以身体不适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见到卫候昌,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取出蛇肉,切块用削好的木签串好,在院子里架起了炉子,将蛇肉放置在炉子,用魂线化成双手在炉旁悠悠地转动蛇肉串,自己则向南坐在石凳上,取出一坛猴儿酒摆在石桌上,用从屋内取出的茶杯装酒,将倒好地酒放在自己的对面。 言旐菡顺势坐在南面,将不周剑放在桌上,正要端起茶杯喝酒,就被楚兮瑶一把按下,楚兮瑶盯着她,问:“你究竟是谁?”小命最重要,这件事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让它过来。 然而,言旐菡却觉得好笑,她笑了,那张冷漠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反问她:“你不知道我是谁?”说完,撇开楚兮瑶的手,又变回冷漠的模样,自顾地喝酒。 她双跨大张而坐,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撑在右腿上,剑在桌的右侧;她一仰头,酒一口干了;随后将三指扼住的杯子重砸在桌上,提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同样一口干了。大大方方任由楚兮瑶打量她。 夜明珠的光亮照在她消瘦的脸上,修长的眉峰如一把利剑,楚兮瑶试图在她脸上寻找当初倔强的模样,但有的只有铁骑才能发出的萧杀寒气。 难道她还是言旐菡?不。或者自己之前认识她?可是,小狐狸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封了。 “你不是言旐菡。你,到底是谁?”楚兮瑶十分肯定。 言旐菡开始疑惑了,接着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她看着楚兮瑶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又想起楚兮瑶在秘境出口抱自己的场面,接着说:“你不知道我是谁还抱我?” 楚兮瑶没答话,低着头专神地看着茶杯里的猴儿酒,在着它在小小的杯子里荡起一层细细的微波,炉上的蛇肉发出阵阵焦香;她在想无名氏说过的有关于不周剑的话,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曾认识什么镇南王,或者她是被剑中邪灵夺舍?抑或!她被言家人夺舍了。 想到此楚兮瑶猛惊,铁骑的萧杀寒气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她迅速拿出恶鬼守矫健地跳上石桌朝言旐菡刺去,言旐菡右手快速拿起石桌上的不周剑抵挡,楚兮瑶盯着她地眼睛说:“你是言家人?” “蠢货。”言旐菡骂道,楚兮瑶心如急鼓,自己猜对了;竟让敌人在自己身边潜伏这么久,怕是小命不要了。她也没想到事情竟如此严重。 楚兮瑶用恶鬼守划过,脚底往下扫,言旐菡跳跃而起,楚兮瑶快速靠近,魔气翻滚的恶鬼守在空中流下一道黑色的弧线,向言旐菡的脖颈刺去,言旐菡握剑回挡,看着紧紧逼近的冒着魔气的短剑,上面三颗鬼头的眼珠子悠悠转动,她不禁脱口而出:“恶鬼守。” 楚兮瑶心惊,她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短剑的名称;言旐菡亦是心惊,更多的是怀疑自己的眼睛,恶鬼守与不周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两人均在对方一米处停下。 炉上的蛇肉冒起了浓烟,在炉上的炭火上烤焦,呛鼻的气味漫延整个灵沼院。 “阿嚏。”不知道是谁打出了第一个喷嚏。 第五十章,你是谁 楚兮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一点都不严谨,紧张的气氛被楚兮瑶的一个喷嚏给缓和了。蛇肉开始烧起来,在炉上冒出更浓的烟雾。 “阿嚏。”楚兮瑶又打了个喷嚏,楚兮瑶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太好意思。 言旐菡手一挥,神情冷漠地将烧起火苗的蛇肉冰封了。楚兮瑶因为刚刚两个喷嚏神情缓和下来,也没有再和言旐菡兵戈相对,但言旐菡并不想放过楚兮瑶。 “你到底是谁?”言旐菡厉声问,她提着剑一副随时杀过来的模样,这幅模样自从她转性后就很少见了。 可这话把楚兮瑶问懵了,“我倒要问问你是谁呢?我好好的婢女被你搞成这样,你还我婢女。”楚兮瑶拿着恶鬼守又坐回石凳上,耍无赖地说。在言旐菡说出自己用的短剑的名称后,再加上她出乎意料的表情,她就确定她不是言家人,但到底是谁楚兮瑶也不知道,反正现在她不会把自己杀了。 “你到底是谁?”言旐菡开始慌了,情急之前挥动不周剑架在楚兮瑶脖子上,楚兮瑶坐在凳子上防不胜防,措手不及,她低眼看着在脖颈冒着寒光的锋利的长剑,隔着皮肤层离自己的血管只有几厘的距离。 “有话好好说嘛?”楚兮瑶边说边想用恶鬼守抵住长剑。 “不许动。”言旐菡厉声说,手里拿的长剑微微抖动。楚兮瑶立即停止手上的动作,正视言旐菡,没有慌乱,因为她看见言旐菡开始慌了,慌到剑都拿不稳了,在她的脖子上划出小的伤痕;她那放大的瞳孔以及无法面对事实的神情都在出卖她。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言旐菡问了一次,没等楚兮瑶说话又问了一次,她干脆把剑扔掉,抓起楚兮瑶的衣领,把楚兮瑶从石凳上拉起来,眼睛充血看着楚兮瑶,疯狂地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声音一次比一次狂乱,一次比一次尖利。 “我问你是谁?”言旐菡揪紧楚兮瑶的衣领疯狂晃动,摇得楚兮瑶眼冒金星,脖子生疼。 “我是你主子,楚兮瑶!!”楚兮瑶趁她动作停下来得空隙,用野狼般凶狠的眼睛盯着言旐菡说,她生气了,生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发疯的女人的气。 言旐菡被她的眼神惊醒,那双冒着黑色火焰的眼睛,那双眼睛……她好像在哪见过,她又看了楚兮瑶的远山眉,越发觉得自己在以前的见过那对眉眼,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漫长的岁月将记忆一次又一次地洗刷,一次又一次地洗礼,最后剩下的永远是深入骨髓的东西,让她一生痛苦而不能忘怀的东西;其他不重要的部分掉落在脑海嘴阴暗的深处,她还是回想起那双眉眼,但她认为自己的记忆出错了,在长久的睡眠中错乱了。 言旐菡似乎想起了什么,恍惚地盯着楚兮瑶那对眉眼,它的主人的死好像也有自己一份功劳,想到这里她笑了起来,边笑眼泪边盈眶飞出,笑得浑身颤抖,笑声断断续续,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不知道该笑自己,还是笑捉弄自己的命运。 回忆像影片一样播到最后,她停下来了,麻木不仁地问楚兮瑶:“你跟药皇是什么关系?”问完后,她开始紧张了,甚至眼巴巴地看着楚兮瑶的嘴唇等待她说出自己期待的那个答案。 “不知道。”楚兮瑶说,其实她认为无名氏是药皇,但他又说自己是器灵,当然,这些不能对一个不正常的拿剑横在自己脖颈的婢女说。 没得到她想听的那个答案,言旐菡有些失魂落魄,独自喃喃道:“你失忆了。”声音很小,楚兮瑶没听见以为是她又在笑了,但言旐菡听得清清楚楚。她又将记忆回放,试图从快要销毁的记忆碎片里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她突然跪在地上,掩面哭起来,如如泣如诉,这是压抑着一切痛苦的悲泣,她没法将命运捉弄她的苦楚全部哭出,醒来时,她借助言家发泄了心中滔天的恨意;现在,在得到自己要的答案后,又因为无法面对那双眉眼的主人而悔恨。 哭罢,言旐菡站了起,哭泣之后的勇气让她有了去验证的胆量;虽然不知道楚兮瑶什么原因失去了记忆,但一问便知,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很痛恨那个名字。 言旐菡看着一脸疑惑的楚兮瑶,楚兮瑶也看着自己,她轻轻地唤了一声:“昭曦…” 楚兮瑶听到这两个字后狠皱眉头,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厌恶感,心口也闷的慌。 “昭曦。”言旐菡又叫一声。 这一声像一把刀刺进来,从楚兮瑶心口穿透,使她疼痛难耐,她捂住胸口,敛著了眉头,疼的眼泪汪汪流出,她低头看了一眼捂住脏器的右手,竟是满手鲜血,她惊得头脑发晕,身体连连倒退,脚后绊到凸起的地砖,砰的一声,身子直直倒在地上。 地面的冰冷,使她浑身发抖,她蜷缩着身子,嘴皮上下抖动,牙齿咯咯直响,体内不知从何处来的寒气不断往外冒,楚兮瑶双手上下摩擦手臂,在冻得颤抖的嘴里陆续说着:“好冷……好冷……好冷……” 她感觉自己躺在冰窖里,冻得她浑身发冷,耳边依旧响起那个令人讨厌的名字,不过这次是一个男声,楚兮瑶没看清他的脸,更无从辨别声音来自何方,但那个声音是如此的讨厌。 言旐菡走过来看到楚兮瑶这般模样,不禁又哭起来了,她跪在地上,将躺在地上浑身冰冷的楚兮瑶抱在怀里,楚兮瑶顺手紧紧抱住她吸取她身上的温暖。 她抱着楚兮瑶哭得更厉害了,嘴里一直哭喊:“为什么?为什么?”不知道是问她自己,还是问楚兮瑶。如果是问楚兮瑶,此刻是不会有答案的,她冻得没有直觉了,晕倒在言旐菡怀里。 言旐菡收拾好情绪,最后将楚兮瑶抱回屋内,她把恶鬼守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把楚兮瑶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她想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忽然看到恶鬼守上的鬼脸眼珠子悠悠转动起来,冲她微微一笑,言旐菡立马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没敢靠近桌子半步,坐在卧室的墙脚,靠着墙角睡了一宿。 …… 楚兮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言旐菡正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手里提着一把不周剑,楚兮瑶瞥见剑上的寒光,立即从床上坐起来,摸着昨夜里留下的脖子处的伤痕,警惕地看着言旐菡。 只见,言旐菡将剑尖触地面的不周剑提起,将剑柄提到腰间,剑尖离地而起,楚兮瑶大张着眼睛看着,咽了咽口水。突然。言旐菡猛地将剑插入床前的地板上,不周剑在空气里微微鸣动。 又见,言旐菡单膝跪下,像忠诚的将领,她看向楚兮瑶,说:“你,有资格当我东主。”然后,抱拳一拜“言旐菡,参见东主。” 楚兮瑶被搞懵了,昨晚还不依不饶,今儿个又转性啦?可,原来的言旐菡可不是这种将领风范,还是没变回来。 楚兮瑶下床,赶紧将言旐菡扶起,与她平视,说:“认不认我为主,还得另说。但请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不妨解开怀疑,再用也不欠缺。 言旐菡盯着楚兮瑶好一会,看着她广阔的眉心愣愣出神了,楚兮瑶则看着她眼睛里自己的模样,过了好久,久到她们觉得身体僵直发麻了。 言旐菡终于从楚兮瑶的眉心里出来,从过去听到的关于她的一切的回忆出来,她决定不告诉楚兮瑶真相,默默地留在她身边赎罪就好了,默默地守护她就好了。 “你以后会知道的。”言旐菡有些苦涩地说。 楚兮瑶听到后,垂下眉头,其实她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从言旐菡站起来唤她开始,她拼命回想但怎么也记不起她跟自己说了写什么。再后面,自己就在床上醒来了,言旐菡就在自己床边,恶鬼守被放在桌子上。 她从床边走近桌边,坐在凳子上,把恶鬼守收进无名棺,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昨夜里卫府的婢女端来的,但楚兮瑶对于茶没什么要求,解渴而已;不似酒有万般滋味。 言旐菡过来将茶杯从楚兮瑶手上夺走,说到:“茶凉了。” 她又接着说:“我没伺候过人,但泡茶还是会一些。你等着,我去泡壶茶来。”她动作和神态有些僵硬地将茶壶拿出去,没一会儿,她又端了一壶茶水来,壶口冒着白烟。 将茶壶放在桌上那个,她拿起茶杯顺手给楚兮瑶倒了杯热茶,便坐在楚兮瑶对面,跟以前一样,双跨张开,两手分别顶在各侧地大腿上,正襟危坐;还一脸紧张巴巴地看楚兮瑶。 楚兮瑶端起桌上的茶杯,微微吹凉,呷一口,然后说:“泡的不错。”虽然她不会品茶,只会喝酒;不会泡茶的人,跟不会喝茶的人凑在一起正好。 言旐菡听到楚兮瑶说好忽然笑了,这一笑如春化寒冰;楚兮瑶就很纳闷了,她摸着脸想:难道这张脸还能迷惑女人不成? 第五十一章,闯炼棺工会 喝过言旐菡泡的茶,两个人算是冰释前嫌了,楚兮瑶也是明白里装糊涂,言旐菡的态度和她表明忠心的诚挚让楚兮瑶决定装糊涂。 喝罢了茶水,楚兮瑶没有进食,修炼之后早就对食物抱有与以前不同的态度,在她不需要食物填饱肚子之后,它就成为了自己享受某种人间烟火的乐趣;或者满足口欲的一种享受,一种生而为人的,非兽类草木能够得到的食物链顶端的权利。 她决定去找卫砚歌,带她去一趟炼棺工会。她带着言旐菡出了灵沼院,问了院前路过的婢女,从走廊穿过去了书房,卫砚歌在内院的东南处的书房里。 没想到刚刚到书房门口,就迎面走来一位衣裳鲜艳的女子和一个婢女,拦住了楚兮瑶的去路。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楚兮瑶一个厉眼杀过去,那女子也不害怕,反而冷哼:“哼,你是来找昌郎的吧,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才来卫家一天就找到书房来了,真是不知廉耻,可惜了,昌郎一早出门会客了……” 那女子说了一大堆狗屁,楚兮瑶脑门一黑,给言旐菡使了眼色,言旐菡会意,突然,在女人喋喋不休时,将不周剑半拔出剑鞘迅速架在女人脖子上,那女子吓得赶紧停下来,慌张地看着楚兮瑶。 女子应该跟楚兮瑶一个境界,但她对上的是言旐菡,言旐菡什么境界,楚兮瑶也看不透。 对于欣赏猎物的恐慌,楚兮瑶永远不缺乏兴趣额,但这个女人楚兮瑶没法子欣赏,她冷冷地看着女人,问到:“卫砚歌在哪里?” “他……他……”女人吓结巴了,想说又说不上来。这时,一旁的婢女开口了,“三公子在书房。”楚兮瑶意外地瞧了一眼女子的婢女,觉得婢女还比女子有几分胆色。 又见婢女支支吾吾有话没吐尽,楚兮瑶又问:“你有话没说完?”楚兮瑶幽幽的眼神盯着婢女一哆嗦,吓得把头低下去,紧张兮兮地说:“三公子回来后,就待在书房里,还不让人打扰。” 楚兮瑶听罢,给言旐菡一个眼色让她放了那个女子,转身走了。她感觉到背后有一道歹毒的目光,但她没在意,小人物尔不足挂齿;但后来这个小人物还是让她恶心了一把。 居然卫砚歌没空,自己也不方便打扰;楚兮瑶决定自己去。她用面纱遮住那张绝色的面容,她觉得自己不是一只合格的狐狸,一点也没有残害人间的伟大见解,也没有祸国殃民的长远志向,太失败了,连迷惑众人的心思也没有,太不合格了。 楚兮瑶越想越觉得浪费资源,摸着挂在脸上的面纱有点郁闷,以至于后来她去了无忧楼这种正规的学府,进行了深修,并且因为天赋异人,一学就会,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教她的老师也更加尽心尽力,无所保留;于是她的媚术甚至超过了太任,达到了无人能及的境界,世人既是闻风丧胆,又想要一睹芳容。 炼棺工会并不难找到,在问过路边的小贩后,楚兮瑶终于找到了涧水城内最大的最宏伟的建筑,是一个拥有五层楼阁的巨型建筑,由泛着魂纹的坚硬地魂石和千年的赤铁木搭建的,在涧水城的北面,坐北朝南,比城中的建筑普遍高出三层楼阁,因为它的第一层有二十米高;又因其宽占地面积广,在黑暗中犹如一个庞然大物,远远看去似一个巨型的怪物躲在黑暗里。 炼棺工会并没有像城中人家一般在楼上挂起一条条夜明珠,只在楼的顶端,翘起的屋檐上挂两个大的铁制的灯笼,火岩石在里面燃烧,经久不灭。 走近看,门前却有两个照明的守门石兽,嘴里含着被阵法符文包裹的火岩石,不使它烧起来,但能发出光亮,这也是炼棺工会的厉害之处,火岩石燃烧需要燃火阵,燃火阵连街上的小贩都会,但要使它不燃起火苗,就不是普通的燃火阵那么简单了。 守在大开的玄铁嵌入的赤铁木门前的是两个天灵鬼境的大汉,光着膀子,手持弯刀,腰间绑着一条黑腰带,面目凶狠。 两大汉一看,迎面走来一个青衣女子,戴着面纱,纤腰楚楚,柔柔弱弱,这里不该她来,不禁大喝:“炼棺工会,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大汉说完,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青色光影飘过,眼前一花,眨了眨眼睛,眼前的青衣女子不见了,二人面面相窥,都是难以置信,难道刚刚是幻觉不成?而楚兮瑶已经进去工会内部。 两大汉不察,并不代表楼阁上的人被楚兮瑶瞒天过海了,他正在第二层楼阁往下看。 楚兮瑶踩在地魂石铺垫的地板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进入整栋大楼中央的第一房间,房门大开,空间很大。但奇在空无一物,也物一人。 她踏进第二块地砖要仔细查看时,周围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塞满了整个房间,这里赫然有一个阵法。 楚兮瑶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踏进第三块地砖,金光散开,在她面前移转起来;她又踏进第四块地砖,金色的符文移动得更快了,像一堵墙无规律地前后左右移动,十刹那后,符文停止,她突然间发现自己站在第二块地砖上。 楚兮瑶仔细打量阵法的符文,在脑海里回想自己好像见过类似的阵法,只是不敢确定。 为了证实她的猜想,她一下子踏进第四块地砖上,阵法符文又移动起来,像一堵金闪闪的墙壁在移动,或前或后,或左或右,仿佛有无数的墙壁在移动,最后她又回到了第二块地砖上。 楚兮瑶终于确定这不是一个杀阵,而是一个困阵,无规则的困阵,还被人改原形的神罗困天阵,这是幽冥界十大凶阵排行老七的阵法,这个困阵应该是参照神罗困天阵布置的。 那些金光烦人般闪烁,楚兮瑶不耐烦地挥了挥,观察阵内无规律闪烁的符文,有些还不够完整,像是在神罗困天阵上拆来一用,而有些却完好无损还安放在恰到好处的地方,补了其中的漏洞。 但怎么看都像一个未完成的阵法,不知是参照布阵之人造诣不深,还是故意为之;看来想要出去不是破阵,是补全阵法?楚兮瑶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补全了把自己困在里面? 布阵之人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楚兮瑶在阵内打着圈儿转,难道是改写阵法?让它变成另一个可以破解的阵法! 楚兮瑶选择了后者,改写阵法这种事情,对楚兮瑶来说易如反掌,有太乙算术加上自己在藏书阁众多记载的查阅中,就算没有正经的师父教,但她对阵法的造诣绝非常人可比;她已经能够创造一个新阵法,改写一个阵法有何难? 她从头上取下一根长发,用万化决一变,手中的长发变成了一支狼毫;沾了点魂力,便在阵法画起阵纹,更改阵法,将残缺的符文用狼毫改画,完整的也改了大部分,金色的符文在狼毫笔尖地挥动下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金色的符文里透着点点隐隐可察觉的红光,楚兮瑶为了速度最快,一盏茶之内能够破阵而出,她选择了与该困阵同源的阵法进行更改,这个阵法并不在百家阵法的记载内,因为是禁阵,四煞噬魂阵。 四煞噬魂阵是在一个玉简上看到的,由于那次看过太多玉简,竟忘记它的名称。 楚兮瑶并没有打算破阵出去,而是选择在门口处为最后一笔修改,趁困阵变为最弱时,跳出困阵,在阵外完成最后几笔修改。 阵纹画得差不多的时候,楚兮瑶又从无名棺取来一块破布放置在左手掌上,狼毫的笔尖点在上面,口说一字,变。破布瞬间变成了一个宽大的黑幡,楚兮瑶手持黑幡正要插进阵内时,忽然觉得黑幡插在固定的地方,岂不是很容易被人找到阵眼给破解了。 于是,她又抬笔进行修改,用太乙算术重新计算四煞的位置,以及黑幡移动需要的流动力,重新定好四个方位,笔尖一落,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像风中的树叶一般慢慢飘动。 不一会儿,楚兮瑶就阵法符文完成了大半,仅剩门口几笔,她又取出丹药用去剩下的玉瓶,用万化决化为四个小的巴掌大丹炉,分别在东南西北四方安置,成为四煞。 她手持黑幡,将它丢进阵内,隐没在流动的符文里,在阵内飘动起来,这是门口处的金光暗淡下来,楚兮瑶趁机跳起,冲破阵法跳跃而出。 她又持狼毫魂笔,在门外将冲破的金色符文补全,魂力在笔尖地带动下,如暴烈的雨水流过墙壁,一笔呵成,暗淡的符文亮起,随着阵法流动,金色的符文隐约露出红光,整个大阵活过来一般,幽幽地转动,一股安详又诡异的气息从阵内发出,但怎么个奇怪也说不上来。 正当楚兮瑶看着自己的绝作,满意收笔,忽然一股强大的推力从她背后袭来,楚兮瑶不察,竟一息间被推进四煞噬魂阵内。 第五十二章,天才必须死 霎时间,四煞噬魂阵伪装的金色符文,在楚兮瑶闯进后,立即变成红色,泛着血光,像鲜血一样在阵内流动,在楚兮瑶身上流动。 血色的符文爬上楚兮瑶的手臂,漫延到手背上,像蚓虫一般蠕动到手指,印在指甲里;又在脖子上像藤曼一样爬上脸颊。 “啊!!!!” 血色的符文爬满全身,像水蛭一样贴在身上咬进血肉里,吸走楚兮瑶的修为和魂力,楚兮瑶疼痛难耐,发出一声惨叫。黑幡在阵内迅速飘动,接受符文吸收过来的力量。 “嗦嗦嗦…” 黑幡隐藏在血色大阵中,在风的流动力下发出飘动的声响,楚兮瑶艰难地移动,魂力不断从身上流走,黑幡在身边飞来飞去,她想伸手去捉住它,但符文的威力太强大,她的修为一下子从天灵鬼境跌落到肉魂境大圆满,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黑幡迅速从她旁边逃走;楚兮瑶支撑不住,倒在地面上。 “该死的,黑幡不能乱跑。”楚兮瑶仰面躺在地板上,一面抵制符文让魂力流失慢点,一面则在心里暗骂。 不作死就不会死,楚兮瑶为当初改掉阵法原来的符文而深深后悔,想她一代天骄竟然跌在自己手里,叫你作死,叫你作死;真是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呐…… 血色符文压制着楚兮瑶,像鬼压身一样调动不了力量,动弹不得,修为又降到肉魂境二重,四煞引动符文不断的吸收楚兮瑶的魂力,收进黑幡里。 楚兮瑶的境界又下降了,降到肉魂境一重,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见佛主了,她挣扎着要摆脱血色符文的压制,但几经无果,浑身动弹不得不听使唤;楚兮瑶只能放弃了,她想着要是随身的那串佛珠在就好了,还能给自己念念往生经。 正当楚兮瑶要变成游魂鬼时,伤心欲绝时,黑幡突然在她头顶炸开,碎成布屑;“哐噔”一响,四个炼丹炉从半空坠落地面砸出响声。四煞噬魂阵没有了黑幡这个阵眼,血色符文渐渐消散,楚兮瑶很侥幸没死成。 在血色符文从她身上消尽后,楚兮瑶动了两个手指从地面上捏起碎裂的黑幡,它已经变回原来的颜色,深绿色的似粉末状的东西,她在手指间揉了揉,里面还残留魂力肆虐的气息,看来是力量太大撑破了黑幡;楚兮瑶随即又想,下次要炼制一个黑幡,随手拿来顶替的破布影响阵法的威力。 快被自己作死掉的楚兮瑶侥幸逃生了,第一反应竟然是炼制一个新的黑幡,而不是兴奋地庆祝一番;真的是一个好学的好女孩,求知若渴,比生命还重要,估计她的小命迟早被自己作没了。 楚兮瑶又扭头去看被自己安置在阵中的四煞,结果还是炼丹炉的模样,斜倒在地上,或是失去流动力掉下来时四脚朝天;她一挥手解除了万化决,它们都变回玉瓶。 楚兮瑶用魂力将它们从四个方位收回,好在她没有彻底降为游魂境,还有一点魂力可有。她看着手中发着耀眼青光的玉瓶,它们似乎变得更强大了,变坚固了;难道是被自己的魂力滋养了?楚兮瑶带着疑惑赶紧把玉瓶收进无名棺。 因为她想起来了,她是被人推进四煞噬魂阵的,该死的,要不是她侥幸逃过一劫,说不定现在都在佛主坐下喝茶了,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她看着门口冲了出去,嘴里大喊:“哪个王八蛋踢的老……” 突然,楚兮瑶看见门口站着一大波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自己好像不请自来,还是闯的;于是剩下的话被她瞬间逼回肚子里。 这一波人里面有男有女,有穿着黑色锦绣宽袍的中年男子,也有穿着紫色彩袍的少男少女,黑色宽袍她在狱火森林,陈几度的身上见过,想来眼前的这三个穿黑袍的中年男子在炼棺工会应该地位很高。 楚兮瑶立即行晚辈礼,说到:“晚辈楚兮瑶,前来拜访,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她将腰弯下去,低着头。 这时,不见答话,就有一只穿着粉色罗地登云靴的脚横空踢出,摔在楚兮瑶身上,楚兮瑶因修为大减,无力反抗,瞬间被踢飞进门内,在地上拖行,啪的一声,楚兮瑶撞在后面的墙壁上,鲜血从她口中喷吐,洒在青色玄衣上,如同红莲盛开。 楚兮瑶瞥见血色,顿时头晕目眩,耳目嗡鸣,脑海血红一片。她暗中将自己的嘴唇咬烂,才勉强清醒些,模糊看见门外一个粉色的身影,还有一双恶意的眼睛。 耳听她对外边的人说:“师父,这个女人瞒过门卫擅自闯进工会,要故意坏了金琉碎光阵。” 屋内之前的阵法因为四煞噬魂阵的破解,也消失殆尽,留下的也是四煞噬魂阵的痕迹。 “什么?”其中一个黑袍中年男子怒目而视,冷喝:“小辈尔敢?”他眼里起了杀意,楚兮瑶在他眼里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他不过是在想她怎么死才能消掉心头的怒火,从来没有人,以前也没有,没有人挑衅过炼棺工会的权威,从来没有人不把炼棺工会放在眼里,这个女人简直没有王法。 炼棺工会,幽冥界的中流砥柱,鬼修的救世主。单单那四个字就能把人压死,更何况擅闯工会的人。 几乎每个鬼修手里都有一口棺材,就像人需要衣服一样不缺少,它甚至比衣服还重要,因为这是鬼修的第二条命;这也决定炼棺师地位居高不下,炼棺工会更是没有人敢得罪;毫不夸张地说得罪炼棺工会等于同整个幽冥界为敌。 一口好棺,千万人求,有市无价也是常有的事,各大拍卖会争相拉拢招揽讨好炼棺师,世家宗门对炼棺师的礼待更是羡煞旁人。 一个三阶炼棺师就可以在幽冥界横着走,四阶炼棺师练出的棺材就值得各大拍卖会好好宣传一番;五阶以上的炼棺师练出的棺材基本不在市面流通,只有运气好在极为盛大的拍卖会见到两三次。 楚兮瑶闯入炼棺工会就像平民闯进皇城不知死活,中年男子看着瘫在墙边,沾着血迹的楚兮瑶,拳头紧紧捏着,随时都有可能杀了她。 “师父,杀了她,扒光,将尸体挂在城门口示众,让那些人知道炼棺工会不是好惹的,不是什么无名小卒都可以胡乱闯的地方。”粉衣女子恶狠狠地说。 “好,就按你说的办。”蒙生果断地回答。 楚兮瑶自然听的一清二楚,心里急成一团,小命不保了。“等等……”骨架快散掉了,她很艰难才说出话来。 “师父,她要狡辩。”官清幽说。她从楚兮瑶一进门就注意到了,看到她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破了金流碎光阵,还重新布置了一个新的阵法。心里狠的牙痒痒,自己当年可是花了两个时辰,且不说炼棺方面如何,单单阵法方面她已经远远胜过自己,所以她必须死。 “我可以重新布置金流碎光阵。”话被拦住,想要再开口就难了,楚兮瑶赶紧接着说,不给他们封口的机会。 “她说什么?”旁边男弟子挤眉弄眼地看着旁边的人。 “她说她会布置金流碎光阵。哈哈哈……简直是笑死人了。”旁边的人捧腹大笑,男弟子也跟着哈哈大笑。 “连蒙老都不会,她一个小卒竟然大言不惭……” “也不怕丢了先人的脸。哈哈哈……”外面的人笑成一团,但官清幽没笑,因为她知道楚兮瑶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楚兮瑶趁他们不注意往嘴里吞了一枚魂髓补心丹,有滋养魂魄,修补心脉的功效,在玉瓶堆里找的,又一次证明无名棺除了藏书阁其他的都让她十分满意,魂髓补心丹的药力在丹田里运转,楚兮瑶伤势渐好,修为渐渐回升,恢复至肉魂境大圆满。 她这才扶墙站起来,坚定地看着门口那一大波人,再一次说:“我会布置金流碎光阵。” “大胆小儿,竟敢擅闯炼棺工会,还胡言乱语,死不足惜。”蒙生越加愤怒地说。 “师父杀了她,以示众人,振我炼棺工会的威严。”官清幽说。 “杀她示众。” “杀了她,挂在城墙上。” “杀了她。”外面的年轻的炼棺师们纷纷赞同。 “金流碎光阵应该对你们很重要吧?”楚兮瑶临危不乱,越是危险的境界,她越是冷静;她回想起粉衣女子说的第一句告状的话,听她的语气金流碎光阵绝对不简单。 如今有一半运势在她这里,另一半只能靠赌了,赌金流碎光阵的重要性,赌他们让自己布置阵法。 “我会不会布置一试便知,不会布置你们再杀我也不迟。”楚兮瑶又说。 “哼,你会不会都难逃一死,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官清幽竭力把楚兮瑶往死路上推说。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试试吧。”另一个黑袍中年男子说到,炼棺工会第二位坐阵的炼棺师。 “多谢。”楚兮瑶唯恐有变赶紧抱拳道谢。 第五十三章,脚抽筋了 得到允许后,楚兮瑶拿出由头发变的狼毫在房间内画起阵法的符文。金流碎光阵较为简单,不需要精心计算排列,也不用八卦安置阵眼;既不借先天正气,也不天地人三势。纯碎靠阵法符文的力量,威力大不到哪里去。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的符文阵法,有时候,符文也能创造无尽的力量。 楚兮瑶虽然觉得阵法不咋滴,但是她还是认认真真地画起来了,灰色的魂力在笔尖流过后慢慢显示出金色,她撅着屁股,魂力不断涌入笔尖,笔势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快。 一开始,她势凭记忆画,在布置四煞噬魂的时候,留下的模糊的记忆;后来,画着画着就掌握了金流碎光阵的原理所在,因此速度变快了,几乎一笔十行,只见笔尖刚从顶部落下,眨眼又开始了新的一行。 楚兮瑶在屋内上下飞舞,一挥而就,看得众人眼花缭乱,眼睛根本来不及看,只能跟着楚兮瑶的身影上下移动。楚兮瑶写得快,符文自然不能清晰可见原来的模样,放眼看去满屋子的金色‘鬼符’。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楚兮瑶就画完了;画了最后几笔,她皱了皱眉头,思量到:这个阵法也过于简单了些,自己刚刚还想着变成另一个阵法有阵眼可破,才能破阵而出;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有阵眼岂不是处处皆是阵眼,直接走出来就可以了。 她收笔,暗自嘲讽。随后转身对那一大波人交待。 “金流碎光阵已经布置好了。晚辈并非有意破坏阵法,还请海涵。”楚兮瑶再拜礼。 “哼,也不看看你满屋子画的都是什么?也好意思说自己会布置金流碎光阵。我看你完全是戏弄我们。”官清幽不满地说。 众人才注意到房间内金色的符文跟他们所见的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个个都愤怒地看着楚兮瑶,因为她把他们给予的多么奢侈善良的机会丢进了泥塘,不知感恩还耍了他们一把。 楚兮瑶站直了身子,看了眼粉衣女子,便猜测到是这个女子推了她,第一个告状的是她,现在咄咄逼人的也是她,不过自己好像并不认识她。 “蠢货。”楚兮瑶冷冰冰地看着官清幽,对阵法无知还嗓门大的蠢货。 “你骂谁呢?贱人,我杀了你。”官清幽恼怒不止,拳脚踢来,可惜,她不知道楚兮瑶的伤势已经恢复了,虽然还是肉魂境大圆满,但她速度快到无踪留影。 楚兮瑶一个光影迅速闪到门边,官清幽冲过来差点冲进阵法内,她猛然刹住脚,及时在金流碎光阵几厘米的地方停下,楚兮瑶无辜地摸了摸鼻子,脚一抬,轻轻一摔,把官清幽踢进去了。 一波人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楚兮瑶无辜地说:“刚刚脚抽筋了。” “啊啊。”蒙生气的哇哇叫,这个女人不但藐视炼棺师权威,还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公然欺负他徒弟。蒙生觉得脸疼的厉害,仿佛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受死吧。”他将魂力汇集掌心,跳起来要把楚兮瑶拍成肉酱。 “慢着。”楚兮瑶躲开蒙生的攻击,逃到炼棺工会门前的大院里,大声说。蒙生站在被他拍出细细裂痕的赤铁木门框前,毒蛇一般盯着楚兮瑶,没等楚兮瑶说出下一句狡辩的话就杀上来了。 但这种速度的攻击,楚兮瑶不抱有任何敬畏之心,在鬼尊手下她都有逃生的把握,更何况一个鬼胎境的人;所以蒙生追着她打,她一边不紧不慢在宽大的地魂石板铺垫的院子里跑,嘴里还说着他们认为狡辩和挑衅的话:“那个女人进去,正好可以试试阵法的真伪,证明我给你们布置的是不是金流碎光阵。” 楚兮瑶逃跑时笑嘻嘻地说,那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被追杀,反倒像在自家庭院阔步。蒙生被她气的哇哇叫,在身后一直喊骂,说着歹毒的诅咒,这些没有任何力量的语言,楚兮瑶没放在心上,甚至不去听闻。她更乐意观察其他人的变化,以便于自己能够真正的逃生。 毕竟自己是来拜师学艺的,而不是来得罪人。无名棺那个不靠谱的藏书阁没有半个玉简提及炼棺术,对于炼棺的所有该了解的,寻常鬼修都知道的,她都是一头雾水。 天时地利人和三项,自己一项都不占据;这时,自己说的一切的解释都会成为狡辩,看来只能…… “我非常仰慕你们,炼棺师多么尊贵的称呼,不,它不应该是一种称呼,它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应该人人敬仰;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能进炼棺工会看一眼,看一眼就好。”楚兮瑶说完,停顿了一下,那波人脸色好转了,还有的频频点头,果然打不过就吹,不无道理。 又接着说:“我在炼棺工会附近徘徊已久,但都没有勇气靠近;终于,今天,我鼓足了勇气要进来,但门卫不许进入,我别无下册只能偷偷溜进来,我并没有任何冒犯之意。相反,我对炼棺工会,对在场的诸位充满敬佩。你们都是非常伟大的炼棺师,应该受世人敬仰。” 楚兮瑶说得快词穷了,一波人等纷纷赞同,甚至面露笑容,连老资格的黑袍中年男子都面有喜色,他们都满意楚兮瑶的答案。可是楚兮瑶不满意呀,怎么还没有人反应不杀她。 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最后一招,楚兮瑶立即加快速度,身后的蒙生别她拉开一大截,她跑到一波人前面,凄惨地哭诉道:“如今,得以进炼棺工会,我算是了了我唯一的心愿,虽然我今年才是十五岁,但死无遗憾了。就算你们要杀了我……” 楚兮瑶没把话说完,哭得更大声,孟姜女哭长城,窦娥喊冤都没她那么惨。他们被她哭得有点于心不忍,人家一个女孩,只是仰慕你,进来看看又不是有意的。 “好了,别哭了,不杀你了。”之前的那个黑袍男子说话了,“蒙兄,快住手,买我一个面子,别杀她。”蒙生听到原病酒的话停下了,这个女娃有古怪,自己追了那么久竟然没追上,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成笑柄了,原病酒说买他面子其实算是在救他。 “哼,今天原兄替你求情,就饶你性命,但活罪难逃。”蒙生阴森森地说,要让自己就这么放过楚兮瑶,不可能,欺我徒儿,戏弄于我,让他今后怎么在炼棺工会立足。 “那……蒙兄有何高见啊?”原病酒垂下眉头,双手交叉放于腹前,若有所思道。 “应该废去经脉,砍断四肢,再拖去城门口受众人围观数月。”蒙生说话间狰狞地眉毛鼻子快挤在一起了。 “这样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楚兮瑶说。 “饶你性命还不知感恩,竟敢再次大放言辞。”蒙生怒诉。 “蒙兄,这责罚也太重了,不如罚她打扫我们工会上下一百零一间炼棺房怎么样?”原病酒半眯着眼睛说,一只手摸着下巴长出的羊毛胡须,一只手抄在背后。 “我不同意,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死!”蒙生对原病酒说完,随后转头看着楚兮瑶目眦尽裂。 此时,一百多条逃命的法子从楚兮瑶脑海里飘过,对于逃跑楚兮瑶有自信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追不上她,但她的加入炼棺工会找黑狐族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我若收她为徒呢?”原病酒摸着山羊胡须说,“她在阵法方面有着非凡的天赋,倘若加以培养定会成为一个不错的炼棺师。” 原病酒说完,众人嘘唏一片,议论纷纷,原病酒同不久前来的那个老资格的炼棺师一样,从其他地方调换而来的区域会长。 这是炼棺工会一个成文的规定,因为有过炼棺工会会长吸食民脂民膏,欺压世家,勾结宗教,贪婪女色等丑闻流出,所以工会会长不得在同一地方任职超过五十年,在职两百年者降为普通的长老,原病酒就是这个任职两百年降为普通长老的老资格炼棺师。 他调来涧水有五十多年,更像是来安享晚年,因为他从未收过弟子,也没有插足工会的事物。还时不时坐在楼阁前的大院里喝喝茶,散散步;偶尔逛逛市坊,淘一二件宝物回来。也没人见他进过炼棺房,这使得他比工会里的其他长老要充满神秘感。 而今天,这位从不收徒的神秘十足的长老,竟要收一个陌生女子为徒,实在匪夷所思。 这可把楚兮瑶高兴坏了,天上掉馅饼砸她个正着。 “原长老,会阵法不代表能炼棺。”蒙生说,成为炼棺师的条件苛刻,任何一个鬼修都有可能成为炼棺师,但任何一个鬼修可能都不会成为炼棺师。 炼棺,取来好的材料,还要好的天赋,一个好的阵法大师不一定是炼棺师,但一个炼棺师在阵法上定有不菲的造诣。炼棺师的天赋最重要不是他对阵法方面的天赋,而是他对魂纹的感悟,有的人可能一辈也无法与魂纹产生共鸣。 产生共鸣魂纹的多少,决定了炼棺师一生所能达到的高度,有的炼棺师能升为五阶炼棺师,而有些只能在三阶徘徊,也是这个道理。无法产生共鸣的魂纹自然是不能拿来用,因为就算是把它画在棺材上,也不能借助它的力量,最终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符文,没有任何作用。 第五十四章,原病酒出手相助 鬼修对一口好棺的追求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争破头颅也在所不惜,相传本命棺拥有无尽的力量,最为广用的是成为鬼修的第二条命。 生死两个字似乎没有人特意地给过定义,如果硬要下一个结论,那不过是变成了最本质,最单纯的物质;是生命的另一种超脱,一种变成最为原始的历程。 所以他们的死是柔和的,不可抗逆的;与人界那种杀戮血腥的,痛苦折磨的死亡相比,他们要宁静得多,就如同在睡梦中消散一般。 同样,本命棺的存在,让他们拥有几乎绝对平等的时间,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他们有时间开始他们的一生,也有时间准备如何死去,在本命棺里等待命运的神光;或是坐在床榻上渐渐消散;抑或躺在无忧楼歌女的怀里换成一缕青烟。 天道是公平的,每个人的时间都是一样的,所以在他们享受本命棺里的另一种重生的同时,也要接受岁月消尽后化为本质的命运。 炼制一口本命棺,需要好的炼制材料,有石棺、木棺、铁棺;但最多的是混合材料炼制,就连楚兮瑶脚底踩的地魂石也是最普遍的炼制材料之一,地魂石加上赤铁木炼制一口一两阶的本命棺是每个炼棺师入门的必修课。 第二重要的便是阵法,因此不知道自己阵法很厉害的楚兮瑶才会让原病酒动了收徒的念头。其实这也不能怪楚兮瑶,因为她进入幽冥界后,就没有能跟正常人打交道。 原病酒也意识到自己见到好苗子心急了,生怕被人抢了先,但现在说收徒还太早了。 一波人等被楚兮瑶吹捧后,没有得到正常的崇拜和敬重而产生的愤怒已经消散了,此时正事不关己地看热闹。 “这就不劳蒙兄操心了。”原病酒依旧摸着山羊胡须,自在悠悠地说,“丫头,接着。”他因上了年纪浑浊的双眼里瞬间炯炯有神,两手指夹着一张发黄的纸向楚兮瑶扔来。 楚兮瑶下意识抓住黄纸,没等她看清上面的文字,黄纸突然亮起来了,她惊了一下赶紧放开手中的黄纸。 这时,一个蓝色的魂纹渐渐从纸中抛离出来,随着纸张的飘落,蓝色魂纹慢慢显出全部模样,它飘在黑暗里,像一团鬼火,瞬间它又像一只精灵奔奔跳跳地飞到楚兮瑶肩膀上,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颊。 一股舒适的温暖从它身上传来,冬日里的阳光也是这般暖和,温暖穿过肉体直达灵魂深处,从头到脚冲刷着积淀在灵魂里的阴寒,如同一桶温水从冰冷的肉体上直流而下,带走了所有的寒冷,留下冬日里的温暖。 在无妄火狱受到灵魂洗礼的轻松舒适的感觉又再次降临,楚兮瑶贪婪地还想再多一点,多一点温暖,最好将她笼罩。 蓝色魂纹像是听到了她的呼唤,它从楚兮瑶肩膀上跳起来,变成了无数个魂纹将楚兮瑶拥抱,她们像一对阔别已久的恋人,紧紧相拥。蓝色魂纹就这样一点一滴慢慢消散在她的身体里,印入血肉里,化为一股力量融进魂魄,那是一种纯粹的力量,温暖而舒适。 楚兮瑶的修为又重回天灵鬼境一重,她有点不想清醒过来,这股力量实在太美妙了,妙不可言,再多一点该多好。 但她还是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虽然对突然飞来的黄纸抱有疑惑,但多亏了那位要收她为徒,保她性命的前辈,自己的伤势才会恢复那么快。 “多谢前辈。”楚兮瑶抱拳道谢。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原病酒怪异的神情,嘴巴张得半开,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没能及时开口;他这副模样好像不曾见过她,不曾认识她一般;又像是见到了什么吃惊的事情使他合不上口了。 楚兮瑶又看看其他人,她疑惑就更深,他们竟然也是一副半开口的模样,还石化立在那儿了。唯有……唯有蒙生与他们不同,但他显得更加怪异,她很难理解一个人脸上为什么会杀意和忌惮同存。 刹时,蒙生忽然手握长剑直刺而来,逼的楚兮瑶连连倒退,蒙生的速度比之前追杀她时,速度要快一倍;他那张阴厉的脸在无限靠近,比他的长剑还要令人心惊三分。 楚兮瑶连忙踏断魂力,脚步又急又密,像搭阶梯似的不断后退上升,一时,又取出恶鬼守挡住不断刺来的长剑,不成想蒙生一路杀上,穷追不舍,剑尖几次从她脸颊擦过。 倒退让她的速度减缓,又有蒙生鬼胎境难以反击的悬殊,她片刻也敢松懈,她知道只要自己有细小的疏忽,那个面目阴厉的人会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心脏。 无妄火被楚兮瑶附在恶鬼守上熊熊燃起,里面被烧灼的魔族魂魄发出地狱般的惨叫,尖利刺耳,如同魔音,扰人心神;蒙生皱了一下眉头,就现在,他先露出了破绽,楚兮瑶抓住了这一瞬的时刻。 “润物细无声。” 弹指间,千条魂线将蒙生捆绑,等他反应过来时,楚兮瑶将魂力汇于右脚,一脚将他从半空摔下。嘣的一声响,蒙生躺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楚兮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波人等在巨响中回了神,原病酒看到此情此景,心脏像是被人猛踢了一脚,心里又急又疼又跳,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激烈过,想不到老了还要受这般罪过。 一点摔伤对于鬼胎境的蒙生来说不算什么,他挣脱了楚兮瑶的魂线,抓住旁边的长剑,连嘴角的血迹都没擦,一个瞬间,楚兮瑶还没看清他是否从地上起来,他已经出现在楚兮瑶面前,他双手握着剑柄,他那张瞬间放大无数倍的阴厉面孔,让楚兮瑶浑身血液倒流。 逃不掉了,逃不掉了,逃不掉了……楚兮瑶眼大如铜铃,呆呆地看着那把持续而又缓慢靠近的剑锋,它有无数个幻影,缓慢而深长;那把剑落下的时间好久,有一生的时间等它落下。 当剑的寒气在脖子上惊起一层凸起的皮肤层,她又觉得那把剑是如此的快,快到只有半个瞬间,快到应该没有痛苦吧。 噔!一声脆响。就在耳朵十几厘处传来,虽然声音很小,但对楚兮瑶来说却是震耳欲聋,她打个冷震,立即放弃魂力支撑,从半空坠落。一切都发生在两个呼吸间,在她下坠时,那把被异物攻击而迟缓的长剑利落砍下,在空气里留下一道寒光。 楚兮瑶摔落在地面,这不是侥幸,也不是偶然。一个没了剑柄的半个剑身从空中落下,掉在楚兮瑶脚边,那时原病酒弹出秘铁碰断的剑尖。 “啊!!!”楚兮瑶头顶发出狮吼般的怒嚎。 “蒙生!!!!”原病酒猩红了双眼,用魂力加持的喊叫震响炼棺工会的高耸的三层楼阁。原病酒飞到半空到找人发泄怒火,但蒙生杀楚兮瑶不成,得罪了原病酒,吼完就逃之夭夭了。 没找着人,原病酒气青了脸色,退位太久了,跳蚤都敢在他脸上吐口水,真真气煞了他。直到看到一脸余惊未退的楚兮瑶脸色才好些。 在知道他们怪异神情的原因后,楚兮瑶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后悔,后悔一时犹豫没有杀了蒙生而是将他踢下来,在离开涧水后她还在后悔,因为没有杀戮果断而后悔,当了太久的坐堂医生使她对生命有一种不可言语的慈悲。她甚至知道在这里,不可名状的慈悲会成为她生命的归宿,但内心深处依旧不忍痛下杀手。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楚兮瑶对原病酒这位无缘无故救她一命的陌生男子色愈恭,礼愈至,唯恐有不妥当之处。 “你谢我两次了。”原病酒又恢复之前悠哉游哉的样子。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必当涌泉相报。”楚兮瑶说,君子也,言出必行。“若他日前辈有难,楚兮瑶必全力相助。” “不错,是个知恩图报的,比我养的那群白眼狼好多了。” 楚兮瑶没有接下话茬,原病酒又接着说:“小丫头,想不想当炼棺师呀?”他笑咪咪地引诱楚兮瑶,活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老狐狸。 “不瞒,前辈。晚辈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拜师学艺,斗胆问前辈是否还有意收晚辈为弟子?”楚兮瑶恭敬地问。 “哎~你要是早来些该多好。”原病酒叹息说。 对啊,要是早来些该多好,最好早来五十年,这孩子的天赋非常人所能拥有,自己还能细心教导一番,如今留给他的时间一只手掌都能数完;早来些,自己还能拼了老命炼几口本命棺换来好的材料,厚着老脸向老朋友们要来最全的魂纹图案,供她练手;现在不行了,自己老了,大限已至。 若不是这丫头资质怕是比他见过的所有炼棺师都要有天赋,甚至比那几个不成器的兔崽子都要好,不忍让她埋没在穷乡僻岭里,否则自己也不会动了收徒的心思,也不知道在这么短暂的日子里她能学到多少。原病酒想到这里,既恨自己时间不多,又痛惜楚兮瑶的天赋没能在他手上极致发挥出来。 第五十五章,玉碑林 原病酒有了给以前的老朋友写信的念头,也不知道他们死了没。 “丫头,我不收你当徒弟。”原病酒说。楚兮瑶听着眉头往内回缩了一下。 “但我可以教你炼棺术。”原病酒考虑到自己时间不多当人师父不免占去了便宜,而且魂纹对这个丫头过分的热情,自己见所未见,更没有在一些古老的记载中看到。 在给楚兮瑶扔去写有魂纹的纸张时,他本想解释一番如何与魂纹产生共鸣,他准备了一堆的说过听过好几次的话,向楚兮瑶这个对魂纹不知不解的人解释,但魂纹刚到她手上就亮起了,嘴里的话被堵在舌尖上。 根本不需要什么静心冥想,根本不需要什么仪式感,想当年自己第一次感悟魂纹时,父亲为自己摆起了祭坛,焚起香火,兽油炼制的大黑蜡烛摆在案台上,燃起的火星子啪啪作响;自己还穿着层层叠叠厚重的礼服,跪在祭坛上,在香炉飘出的香气中,将手放置在用金丝线绣的魂纹锦布上。 关乎命运,关乎家族荣耀,他比父亲还要紧张,但香炉里安神的青烟让他心境平和,他虔诚又庄敬,心平而气和,忘我而独立于世,将手放在金丝线的魂纹上,用灵魂与它进行神秘的交谈,直到魂纹亮起蓝光,一股暖流在他魂魄里流淌,耳边传来喜悦的呼声,他还是没有松懈。 在之后的炼棺生涯里,他依旧保持着对魂纹的敬畏与虔诚,现在仍然如此,这种虔诚与敬畏已在那天的祭坛上刻入他的灵魂里,昔日的那股暖流一直在魂魄里流淌。 并非原病酒如此,几乎所有的炼棺师对魂纹都有着虔诚和敬畏,甚至成了他们生命的敬仰,世人敬仰他们,他们敬仰给予他们神秘力量的魂纹。 当看到魂纹从纸中飞出,跳到楚兮瑶肩膀上,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颊时,他几乎惊得魂魄抛离,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他无法用他的一生去解释它,它颠覆他毕生的敬仰,他愣在那里,脑子一团糊浆怎么也粘接不起来,思绪开始混乱。直到一声巨响后,他才从混乱中惊醒。 清醒后,他又觉得自己毕生敬仰的东西没有出错,唯有一种解释那便是眼前的这个十五的女娃是神的宠儿,并且他坚信这个解释,深信不疑,所以当她师父,他没资格;任何人都不会有资格。 他侍立在那儿的楚兮瑶,觉得她太恭敬了,她不应当如此,能救她是自己的荣誉,她一定会成为一位享誉整个幽冥界受世人敬仰的伟大炼棺师,然后被人千古传颂。 能教导这样一位伟人,他毫不犹豫地给楚兮瑶下了定义,是神,他内心敬仰的那个神给予的无上荣耀,那将是他一生最璀璨的色彩。 怕吓着这个仅有十五岁的小女孩,对于一个活了五百多年的人来说,十五年不过弹指间;于是他控制住脑海里所有疯狂的念头,拿出当年在祭坛上的平静,说着平淡的话语。 “前辈,兮瑶有一事不知,您为何动摇了收徒的念头?”虽然楚兮瑶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但她不愿意稀里糊涂让它过去了。 原病酒摸着山羊胡须,一只手抄在背后,不说话,一副高深莫测,讳莫如深的绝世高人模样,楚兮瑶表示无法理解。 “我大限已至,教不了你多久,收徒就算了。”楚兮瑶看他面色红润,身体健朗为何说大限已至?难道幽冥界的人都是如此?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前辈既传教兮瑶学识便是兮瑶的师父。”楚兮瑶说。 原病酒……这孩子咋是个死心眼的。 “好啦,哪来的那么多大道理。”原病酒忽然暴跳起来,绝世高人的形象荡然无存,他现在老无赖般的举动实在反差太大。 “那我能称呼您老师吗?”楚兮瑶问。 “随意,跟我走吧。”原病酒摆摆手,在前面带路,把楚兮瑶往院子的东面带,绕过转角支撑楼阁的巨型柱子,看见一道十五米宽二十米高的雕刻大量魂纹的巨大赤铁木门时,楚兮瑶才知道这一面才是炼棺工会的大门。 门前置有两个铁制的灯笼,一人高二人环抱的火岩石在里面发出明亮的火光,怪在没有任何燥热从灯笼里散出,楚兮瑶暗自称奇。再将眼光穿过院子的高高的外门,竟没有门卫,是两口摆在外面的巨大棺材,宽三米高十米,全貌不得窥见,楚兮瑶只是匆匆一眼看个全景。 进入楼阁的正中央的大厅,是一个足够宽敞可容纳数百人的房间,但它看起来很拥挤,一片浅绿色的拥挤,过道仅容两人通行。在浅绿色海洋的大厅里最显眼的是十二根红漆的大柱子支撑着上面两层面积宽大的楼阁。天花板上刻有石像生,奇花异草相环绕,大量的魂纹装点四角。四面的墙壁被分为八分,分别是八口本命棺的图像,各自相异。 浅绿色的海洋是大厅内立满的养魂玉的碑块,有两米高一个手掌的宽度,摆满了整个大厅,密密麻麻,目测又上千块之多;只怕钱通也没有这样的手笔,比起这些来,楚兮瑶从钱通那里挖来的养魂玉跟蚊子腿似的不值一提。 楚兮瑶随便选了一个玉碑站在它面前,她仰视着两米高的碑顶,它有着浅绿色的美丽,雕刻在上面的魂纹同样如此美丽,楚兮瑶不知觉地伸手去摸,玉碑上的魂纹瞬间亮起,从玉碑中跳出来,比楚兮瑶还要高大的魂纹渐渐变小,变成巴掌大小,飘到楚兮瑶手里。 这一次魂纹带来的是夏日清凉的感觉,与前一个的温暖不同,它渗进血肉,融进魂魄里,像一眼清凉的泉水在身体流淌,她能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魂魄的质感,这股力量一直在魂魄里流转盘旋,楚兮瑶的修为瞬间升到天灵鬼二重。 原病酒正在一旁看着,面无破浪,无惊无喜,眼里却多了他都没察觉到的敬畏,像对待魂纹一样。 没敢再碰第二块雕刻魂纹的玉碑,实力增长太快也会成为一种负担。“丫头,你知道那是什么?”原病酒指着刚刚那块玉碑上的魂纹问。 “魂纹。” “你知道它有什么作用吗?” “不知。请老师讲解。” “在鬼修出生之前,没有肉身,先是一个完整的魂魄,在娘胎里孕育肉身。所以人先是有魂魄,被人一刀砍去头颅那不叫死亡,因为魂魄还在,失去的只是肉身。”原病酒边说边带着楚兮瑶在玉碑林里散步。 “只要魂魄不灭,人,就可以借助魂纹的力量无限重生。这就是魂纹的力量,掌控生死的力量,然而这个世界上只有少部分人能拥有这股力量,所以有了受世人敬仰的炼棺师。” “看看这些”原病酒双臂张开后退,自豪地向楚兮瑶展示他周围玉碑,他越说越癫狂“这些,都是世人梦寐以求的力量,这里收藏着炼棺工会所有的魂纹,是力量的天堂,是灵魂的殿堂,是炼棺师毕生的追求。” “来吧,让我来教你怎么运用这股力量,成为至高无上的人吧。”原病酒像欲望的魔鬼说着蛊惑人心的话,就像沙漠里的一滴水,像堆积如山的财宝,像操控一切的权势。 但楚兮瑶看着周围玉色的一切,这一切神圣而纯洁,与世俗的欲望不挂钩,更没有任何权势可言;它们就像人界清晰明亮的天空,春天里风,下落微微细雨;充满了勃勃生机,散发着生命的神光。 这一切,不经意间让人心情愉悦,想要歌舞一番,楚兮瑶轻盈地在玉色的神光中舞蹈起来,她跳着欢快的舞蹈,她不曾学过,但她的灵魂告诉她,她曾这样欢快地舞蹈过。 青色的衣裙在楚兮瑶愉悦的身姿中飞舞,她跳着跑着,拥白纤的手指处触摸一个个玉碑,无数的魂纹跳跃出来,在她身后追逐;她飞上玉碑的顶端,在空旷的大厅里跳舞,裙摆随她舞动,上千块玉碑一齐亮起,蓝色的数不清的魂纹向飞来,围绕着她,随着她的舞姿飘动,像精灵一样为她歌唱。 她跳得欢快,忘记尘世,忘记一切,这一刻在无限永恒。此时,她像一尊圣洁的神祗,向人间播撒欢乐,播撒生机,她是生命之神。 “她是神,是上天的宠儿。”原病酒喃喃道,因兴奋和敬畏颤抖的双膝跪在地魂石上,向上方散着神光的女子膜拜,用他一生的虔诚,用他一辈子的敬仰;他是最忠诚的信徒。 楚兮瑶跳累,坐在由魂纹凝聚的蓝色飞毯上,看向跪在地上的原病酒,她很开心,于是她开心地笑了,散着欢乐的神光。 原病酒呆呆地看着这尊神圣不可侵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震惊了他以往的岁月,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死后化成最本质的东西也不会忘记,他可以让这个笑容得到永生。 第五十六章,永恒宝典 在十二根柱子后面是两个不大的木制楼梯,通往上面两层楼阁东西两边,原病酒带着楚兮瑶去了第二层楼阁的西面的炼棺房,打开窗户正好可以看见楚兮瑶进来的那个有门卫的门口,还能看见大院里的霜霞树,银色的叶子,粗壮的树干。 楚兮瑶从窗边转过身,屋内有一个拱形大熔炉,地上堆满了地魂石和赤铁木,东南的角落安置一案台,上面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炼棺工具,还有一只细细的狼毫摆在砚台的笔架上。 离楚兮瑶最近的是一个小腿高的放置本命棺的勒黑的棺床,原病酒拿着两本书从门外进来,把楚兮瑶带到炼棺房,他便去取来两本入门的又厚又重的书,一本是大元宝棺典,一本是乙心圣魂术。 大元宝棺典相当于炼丹的丹方,每一种本命棺的所有材料、阵法、魂纹一一记录;乙心圣魂术是对魂纹的解说。这两本书汇集了几千年无数炼棺师的心血,几经更换修订,对于本命棺和魂纹的研究全部记载于书内,是幽冥界最齐全的炼棺书籍,是炼棺工会的必读之物,几乎每个炼棺师手上都有两本。 这两本书甚至被称为永恒宝典,无疑给予了它们最高的称号,但都符合炼棺师心中所想。 炼棺工会每年末月余冬都会向天下广收门生,凡满五岁的儿童都以在炼棺工会内进行第一次魂纹唤醒,成功唤醒者由工会会长授予大元宝棺典和乙心圣魂术,并发出加入炼棺工会的邀请函。 楚兮瑶显然在不适宜的时间造访,所以宝典由原病酒拿过来了,她先打开的乙心圣魂术,另一本被她放在旁边的棺床上,屋内没有椅子凳子,所以棺床被当成了凳子,上面的第一个魂纹,楚兮瑶见过,正是原病酒给她那张黄纸上的魂纹。 楚兮瑶手指点在魂文上喃喃道:“养灵纹……滋魂养魄,犹胎于腹中……同天培纹、泽相纹合用,有滋养补全魂魄之功效。” “丫头,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懂尽管来问我,门上有铜铃,你拉一下,我就知道了。”楚兮瑶抬头望看去果真见门上挂一铃铛,巧小无华,下面系一个布绳供人敲响。 “多谢老师。”楚兮瑶连忙收书起身,道谢。 “不必谢我,你这丫头哪里来的那么礼节,看着就烦人。”原病酒老无赖的形象又出现了,嚷嚷着走出门外。 见房内无人,楚兮瑶便带着书进来无名棺的练功房,细细阅读起来。 不知不觉,已过了五六个时辰,楚兮瑶这个不向主人告知去处的客人,正被他们到处找,卫砚歌找她,萧子詹找她,卫候昌也找她。 卫砚歌与萧子詹来寻,倒也情有出处,但这卫候昌就别有一番事故了。 话说卫候昌在无忧楼待客归来,自己新纳的美妾就哭哭啼啼地跑到练功室寻他;本来他对那个绝色美人就有几分印象,但碍于亲弟弟卫砚歌不宜开口。 但当美妾说到那绝色美人一早到书房寻人,他脑海里的美人脸更加清晰了;美妾告状自己被欺负要卫候昌出头时,他自认为那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一想到那个绝色美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卫候昌就心痒痒,一时脑海里的那个绝色美人竟笑了起来,这一笑比无忧楼的花魁还美,卫候昌的心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不疼不痛,只是痒的慌。 至于美妾依偎在他怀里说了些什么,卫候昌便无心去听,他捧着美妾的脸一时看花眼,看成那张绝色的美人脸,一股邪火直冲而起,毫无征兆。 卫候昌猴急一般亲了下去,大手野蛮地撕裂美妾衣裙,将手伸入衣裙里,在练功室的地板上,鱼水尽欢。 美妾离开后,卫候昌即使发泄了邪火,但还是满脑楚兮瑶的样子,无心练功,坐立不安,浑身如蚂蚁般骚痒,内心迫切又急躁,实在难以忍耐,他随即出了练功室,招来仆人,备上礼品,是他平常赏赐妻妾的华丽首饰珠宝,这些防御养魂用的东西,他从来不缺。 花不了几个魂石,还能讨美人欢心的东西,他自然备了不少,有时候将它们塞在歌女的仙裙里也是一种乐趣。 他去了灵沼院,却没想到扑了空,再问婢女时,答曰不知去处。他又带着礼物闷闷不乐地回去,还不忘了嘱咐婢女若楚兮瑶回来去练功房通报。 萧子詹去卫家的路上遇见言旐菡,言旐菡没搭理他,除了楚兮瑶能让她眉开眼笑,其他人都被冷漠对待。他便没有进卫家的门。 从早晨的歌舞宴席后,萧家与卫家的关系更糟糕了。在无忧楼接待官卿风带来的黑狐少年;为了讨黑狐少年欢心,卫候昌一掷千金,十二个花魁无一缺席,环肥燕瘦,自是姿态万千,又能歌善舞。 她们抱着乐器,琵琶古筝,羌管箫笛一齐奏起;歌女们翩翩起舞,舞姿曼妙,纱罗飘动,幽香满厅,如柳枝微摆,如万花摇枝,如秋水留波;竟有天上人间的奇妙美感,使人乐而不归,忘乎所以,悠哉乐哉。 在这仙境里,在酒色满溢的纵乐中,在花魁妩媚的笑声中,黑狐少年兴致大满,许诺为卫候昌炼制一口二阶本命棺。 卫候昌大喜,溜须拍马的话不绝于口,席中,卫候昌还有意说起无中生有萧家打压之事,黑狐少年大笑,满不在乎地说小事,小事。萧子詹捏碎了手里的酒杯,离席而去。 他找了一家离卫家府邸最近的酒楼坐下,等楚兮瑶回来。昨晚回来后,他就后悔了,卫候昌贪婪女色,卫砚歌又是不争权势的单纯风月子弟,她在卫家并非什么安全之所,他几经思量最终决定将楚兮瑶接到萧家。可他没想到这一等,等了五六天。 楚兮瑶在无名棺内看完两本永恒宝典,便拉响了铜铃,但她忘记时间流动差异;所以原病酒刚刚回到自己房中,站在案前准备给老友修书一封,笔刚提起,只字未落铜铃便响起来。原病酒只好放下笔匆匆赶往二楼西面。 生怕楚兮瑶对书中记载有所疑惑,连忙赶来,急冲冲,比他回去房间花的时间还要少去一半,仅仅半盏茶的功夫。 在得知楚兮瑶要他正式教她炼棺时,他惊呆了,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刻里看完两本永恒宝典,它们值得炼棺师用一辈去探索。楚兮瑶看到原病酒的神情后,就知道坏菜了,自己忘记时间的差异。但只能硬着头皮装睿智。 因为原病酒考察炼棺的材料与各类魂纹的用法,楚兮瑶一一作答,不敢全部答对,故而缺漏一二,原病酒才没有怪物一样看待她,但那神态与怪物怕也是‘缺漏一二’。 此时,原病酒是夫子,楚兮瑶则是学生。他滔滔不绝地传教如何锻造一口好棺,先从选材讲起,从最简单的赤铁木到最珍贵的惊雷重虚木,虽然楚兮瑶从大元宝棺典中清楚得知这些材料,但还是认真细听它们具体运用。 又讲到熔炉炼化的手法以及裁棺技巧,原病酒讲的细致入微,比当初自己收徒授学还要认真,见楚兮瑶听得专心致志,时不时考察一番,以免自己灌输太多,她囫囵吞枣,但楚兮瑶这个过目不忘,记忆力人的孩子,一个不漏地念出来了,有时候还加上自己在大元宝棺典看到的技法。 有楚兮瑶如此天赋,原病酒不免越讲越激动,越讲越激情澎湃,讲得口干舌燥,脸色微红;楚兮瑶取出猴儿酒为润喉,她没有茶只能以酒代替。 喝了酒后,原病酒脸色就更红了,从解说案台上的工具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家大徒弟尿床的趣事;从如何布置阵法说到,老友喜欢睡在棺材里的癖好;从冶炼铁石说到他当会长时故意打破玉碑林里的玉碑。楚兮瑶亦是听得专心致志,津津有味。 最后,他说得昏昏欲睡,说得喃喃自语,楚兮瑶再也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他便倒在地上,鼾声如雷。 楚兮瑶摇了摇头,看来老师酒量不行,酒品倒是不错,要是再多说一些趣事就更好了。楚兮瑶将原病酒搬到墙角,好让他靠在墙上睡。 楚兮瑶看了外面的天空,依旧漆黑一片,街上灯火阑珊,从远处传来的声音越发杂闹喧囔,应该到了晚上人流又聚集到一起。 楚兮瑶关了窗户,从地上抬起一块两米长的赤铁木放在棺床上,用魂线从案台上取来特制的刀具,一点一点地打造棺材外型,大元宝棺典记载的一阶本命棺的外型,楚兮瑶不做更改。 外型具备后,她又打开熔炉,橙色的地火从下涌上,在熔炉里发着火光,屋内明亮些,微光照在原病酒半边通红的脸颊上,宁静温暖。 夜晚开始安静了,楚兮瑶捡起地魂石往炉里扔,用原病酒教的锻造手法,慢慢将坚硬的地魂石化成熔浆,这是一个漫长又需要耐心的活。 第五十七章,您要不要躺进去 原病酒醒来时,楚兮瑶正支起棺材,扒在里面画魂纹;他走近棺床,上下打量这口外型具备的本命棺,这个应该是一口一阶幽寂守灵棺,两阶级以下的本命棺都统一一个称呼,只有三阶才有因炼棺师感悟的魂纹不同而有所区别。幽寂守灵棺属等级最低,是炼棺师的入门槛。 虽然属于最低级,但绝大多数炼棺师用了多年的时间才跨过这一道槛,想要跨过第二道槛,炼造一口虺极太牢棺,又得花上一段只长不断的时间,更别说炼制一口三阶本命棺,大多数炼棺师一生都难以跨越。 领悟魂纹的多少在其中有着决定性因素,为此每个地方的炼棺工会必有一个玉碑林供炼棺师领悟魂纹,没有人会拒绝加入炼棺工会,不仅因为玉碑林,更因为它上千年的底蕴和庞大群体。 有些炼棺师能在炼棺房内待上几年与世隔绝,只为一口好棺;也有炼棺师在魂纹玉碑前枯坐几十年,只为抓住隐隐之中的灵感;因此很少有炼棺师在世俗界行走,若非知道自己进阶无望,谁会自甘堕落? 锻造本命棺外型,完全是炼器师的活,显然楚兮瑶表现出一个初学者的形态,没有切割整齐的三长两短的板木线条,虽然用地魂石补了缺陷,但依旧不堪入目;只有刻画的阵法符文能让原病酒得到安慰,他当初也是因为她在阵法上天赋不凡才动了收徒的心思。 但原病酒万万没想到,在之后的那些炼制的棺木中,楚兮瑶依旧是个初学者,导致后来他和老友们即是敬畏楚兮瑶的魂纹天赋又无奈于她对本命棺粗糙的造型。 魂纹的画笔,楚兮瑶用自己的头发给变出来了,于阵法符文不同,魂纹下笔用的不是魂力,而是魂纹本身的力量,将魂纹的力量印入棺木方能发挥作用。 所以楚兮瑶画得极慢,一盏茶的时间也没能画好一笔,画快了不留半点痕迹,因而入木三分才能将力量留在本命棺内,经久不散。 楚兮瑶对魂纹的领悟本身就比别人强,能在玉碑林点亮五十个魂纹就可以被称为天才,虽然玉碑林有上千个魂纹,但都由不同炼棺师所领悟经过上千年的积累形成。所以楚兮瑶被原病酒所敬畏不无原因。 感悟的魂纹越多,获得的力量越强大,一个感悟五十个魂纹的炼棺师画出的魂纹力量强大而磅礴,非普通的感悟十个魂纹的炼棺师所画出的魂纹能比。就像一个池塘容纳的东西并不多,但当池塘变成大海,其力量并非池塘能比拟。 因此一个三阶炼棺师锻造的幽寂守灵棺比一阶二阶炼棺师锻造出来的价值要高,耐用程度要好,复活的次数要比前者多一次,但单多一次就可以让鬼修们疯狂。 虽然鬼修能够无限复活,但他们也不敢轻易死去。因为本命棺昂贵的价格于它实用价值不成正比;有的本命棺只复活一次,魂纹的力量就消散殆尽了。 还会有鬼修因为买起不本命棺,而小心翼翼地活着,但这些都是少数;绝大数鬼修一生都在为买一口好棺而奋斗,一有钱就买棺材的大有人在。 所以她拥有的力量自然不是他们能比的,然而要将这股力量融进棺木里所耗费的心神,必然是别人的十倍百倍。 笔尖似蜗牛一样蛹动,缓慢而深沉。 每移动一步要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拉动狼毫,仿佛手中的笔有千斤重。楚兮瑶咬紧牙关,额头冷汗直冒,浑身绷紧,这一笔她画了一炷香的时间,笔尖有无穷的力量在凝聚但就是没办法将它画出来,棺木上空无一物,楚兮瑶却觉得上面有一座大山,而自己正在用笔划开那座大山。 她炼化地魂石后的一整晚,就画了两笔,中途她很想摔笔,指棺大骂:姑奶奶不画了;但每当这种可怕但酸爽的念头冒出来时,睡在墙边醉酒的原病酒就囔囔说到,自己天赋最好,上天恩赐之类的屁话;也正是这些屁话让她放弃摔笔的举动,画了一整晚。 想着自己天赋异人就画得那么困难,肯定别人会比她更困难,所以如果就此放弃,岂不是连他们都不如? 可怜的楚兮瑶并不知道力量越强大下笔就越难这个道理,所以没有人会比她更难,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因为没人能在她面前当个神,除非她允许, 现在原病酒醒了,但楚兮瑶并没有注意到,自从画完一笔,从它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的力量,她就觉得自己应该画下去,无论多难,愚公尚且移山,她不信这比移山还难。 她画的心无旁骛,心神凝聚,上一笔魂纹因为自己心境波动显得不流畅美观,歪歪扭扭实在丑陋,所以原病酒醒了,她都没有发觉。 炼棺师最忌讳画魂纹时,被人打断,走火入魔还算小,要失去对魂纹的感悟,那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所以尽管原病酒对楚兮瑶锻造本命棺的外型万分嫌弃,还是在等她画完再慢慢教导。 在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中,转眼又到了街市喧囔的时候,楚兮瑶因多画了几笔,对魂纹的力量有了感悟,对这个如汪洋大海的力量不再盲目,渐渐去掌控它,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印在棺木上,速度也逐渐快起来。 一口一阶幽寂守灵棺有八个魂纹,在楚兮瑶画完三个后,原病酒总觉得不对劲,但这哪里不对劲又看不出来。炼了五百年的本命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盯着那三个魂纹在炼棺房内来回徒步,怎么也想不通。 第二天,又是街市喧闹的时候,楚兮瑶终于画完了最后一个魂纹,在停下笔后,酸麻疼痛的感觉传至全身,令她动弹不得;之前过于专注没有任何异样,放松下来后,酸麻其实早已占领了全身。 楚兮瑶累趴了,仰面躺在地面上,环视了一圈,发现原病酒不知道去哪里了,便顺手将狼毫变成自己的模样,用魂力推动给自己按摩。 自己则贱贱享受起来,不得不说‘楚兮瑶’的手法很好,身体的穴位抓捏准确,自己酸掉麻去的穴位全被按活了,那感觉又酸又爽。楚兮瑶嗯嗯呵呵地发出享受的声音。 忽然,门外穿来沉稳的脚步声,炼棺房的门立即被推开,砰的一声,‘楚兮瑶’瞬间变成一只不起眼的狼毫掉在地板上。来的人是刚刚给老友修写完书信的原病酒。 “老师。”楚兮瑶从地板上起身行礼,她低着头看见自己因昨天熔炉的烟火和刚刚在地上的灰尘而脏兮兮的衣服不免有些脸红,不用想,此时的发云估计已经乱成鸟窝了。真是不宜见人。 “嗯。”原病酒应了一声,摸着山羊胡须,走进楚兮瑶锻造的幽寂守灵棺细细观察了一番,那口造型丑陋,左上棱角凸起,右下又棱角抹平的棺材摆在靠近窗户的棺床上,他放眼往里瞧,看看其他五个魂纹是否也有同样的异感。 他没有任何发现,其他五个魂纹比大元宝棺典上画的还好,那些形状各异的蓝色魂纹里蕴含无穷的力量,忽有波涛翻滚而出飞溅在自己脸上,原病酒连忙摸了摸脸颊,发现并无水迹,原是自己遭了迷。 这是力量实化?他随即想到,连忙再看魂纹,竟见它们像活物一般在画下的笔迹里流动。 他兴奋地频频点头,山羊胡须被他捏在手里太入迷没注意,在点头时,差点没被拔光。 “好。好。好。好啊。”原病酒狂笑不断,连连道好。被夸赞的楚兮瑶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她又听到:“只是棺材太丑了,不堪入目,污浊眼睛。”楚兮瑶瞬间石化了。 “还有这三个魂纹……”原病酒说着说着就没声了,他找不出来哪里有异样,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里头有古怪。自己是老师,若直接说怪,不说缘由不妥当;乱说也不行;直接问一个初学炼棺连一阶炼棺师都没达到的女娃更是不妥。 楚兮瑶见原病酒对这那三个魂纹犹豫许久,问:“老师,可有问题?” “这三个魂纹看着怪异啊。”原病酒脱口而出。 “不怪异,老师您看,这三个魂纹相互交融,它们的力量两两叠加,放在一起,能发挥出极致的力量。其实大元宝棺典中记载并无全对……”楚兮瑶指着棺木上的三个魂纹说。 “你说什么?”原病酒大喝,像猫儿踩了尾巴,“大元宝棺典是炼棺师上千年的精血所化,你竟然说它是错误的,你……你这叫欺师灭祖,大逆不道。”原病酒气坏了,指着楚兮瑶大骂。 “我没有,我只是稍做改动,就一点点。”楚兮瑶用右手两个手指捏着指尖,说着,希望能降低原病酒的怒火,她完全没有想到大元宝典在原病酒心中竟有这样崇高的地位。 原病酒斜眼看着楚兮瑶,显然怒气未消。 “老师,其实我这也没算改动,要不您躺进去看看?”楚兮瑶试着问,其实已经换成另外两个魂纹,但与之前的魂纹相似太多,所以难以找出异样。 楚兮瑶想让原病酒入棺感受它们三个魂纹合在一起的力量是多么迷人。让原病酒亲身感悟改写后的魂纹,才能使他安静听自己徐徐道来。 第五十八章,官清幽来了 楚兮瑶的小伎俩,没能骗过原病酒。炼棺师的局限性导致他没有见过与养灵纹、天培纹、泽相纹相似的魂纹,故而一时没看出来;但经楚兮瑶口诉后,想要再忽悠他没有改掉,那就不可能了。 “臭丫头,想骗我还早五百年了。” “你这丫头一点都不严谨,大元宝棺典上千年的积淀岂能说改就改,先人的智慧哪里是你这个丫头能质疑的……”原病酒嘴里不停地训教,但是手上攀爬的动作倒是利落。 他先是脚踩上棺床,右手抓紧棺邦,脚先跨进棺材里,再慢慢躺下,还不忘了喊:“臭丫头,还不快点盖棺。” “好。”楚兮瑶赶紧抬起立在墙边的棺顶盖,把棺材合上。之前棺木顶盖与两页的棺邦不符合,楚兮瑶便用地魂石做成寿器一角补全了。不尽美观,但实在丑陋。 一盏茶之后,里边半点动静也无。于是楚兮瑶又枯坐了一个时辰,依旧没有动静;本想移至棺床前,敲棺材板,但她又想到永恒宝典中记载‘棺外惊人,气损魂伤’,只能作罢。 炼棺师的局限性不仅体现在原病酒身上,在大元宝棺典中可见一斑。它有两个玉碑的厚度,又大又重,单手不能拿起,还得托着。炼棺师们当成一生的信仰,但在楚兮瑶眼里不过是在无名棺内看上一盏茶的功夫。 七阶的本命棺有一千个魂纹,唯一炼制的人已经死了两千年了,时间过于久远,之后再也没有相应的风云人物出现。 就是雕刻在玉碑林里的天下十大本命棺的八大棺材也仅剩图案供人仰望,其中所用魂纹多少具体名称只留下模糊的概念。 天下第一棺与第二棺在永恒宝典上是两张空白的纸页待后人补充,如果仅限于大元宝棺典,那自己领悟的几千魂纹岂不是没有用无之地。 总要有人做出改变,为何不能是自己?楚兮瑶坐在炼棺房的地板上,左手一个中牢纹,右手一个将臣纹,将它们融合在一起,一种奇妙力量传入魂魄,楚兮瑶细细感受,并在识海里记下。 楚兮瑶渐入佳境,原病酒亦是没有注意时间在流逝。他现在已不知身在何处,就像在春天的微风里轻轻摇摆,很轻匀而舒适,又弗如暖泉中的鱼儿一般,温和而毫无厌倦;又有人在耳边喃吟低语,听不清说了什么,只是声音如此柔和。 原病酒睡意渐浓,便沉沉睡去,世事不知,一切恍如梦境。 等原病酒从棺材里爬出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是原病酒睡得最好的一次,他睁开眼看着画在棕茶色棺板上的魂纹恍如隔世。一切都像是前世发生的事情。即使掀开棺材板爬出来,还是恍恍惚惚,一时清醒不了。 “老师?老师?”楚兮瑶的声音从深处,很深邃的地方传来,隐隐回荡。 楞了一会儿,原病酒才真正魂归正位,只见他精神面貌大大超过先前,竟有生机还返的神迹。 楚兮瑶大惊这本命棺的作用远远超乎她心中所想,难怪人人都要一口棺材。这一刻,她才放下只有死人才躺棺材的固不可移的观念。她看着那口外型实在不忍直视的本命棺,又放弃了躺进棺材里念头。 原病酒看楚兮瑶的眼神一变再变,嘴巴微微颤抖,但楚兮瑶等了许久也没见原病酒说出话来,她从他的灰蒙蒙的眼睛里只读懂了震惊,其他的一些她没能看懂。所以原病酒真正想说什么,她也猜不准。 原病酒憋出了一句话,排除了诸多念头说出口的话,简洁而明了,这大概是所有炼棺师都不会提出的要求:这口本命棺我要了。 “老师,您确定?”楚兮瑶有点没脸皮了,这么丑的棺材,有人要,她也送不出手啊! “怎么?舍不得?”原病酒急眼了。 “不是,不是,老师您误会了,怎么会呢!就是……它为着实有点丑了。” “无妨,无妨,娘不嫌儿丑,我好歹也是你半个师父,我不嫌弃它。” “那就送给老师。不过阵法还没布置完整,待我补上阵眼,炼制阵牌。”说完,她开了熔炉,熔化地魂石,倒于棺盖中央,熔浆顺着之前刻好的阵法符文流淌,在棺木上留下一条条灰白色的线条,紧紧捆住本命棺外围,随即亮起一道光,一息后又沉寂下去。 炼制阵牌要容易点,楚兮瑶从地上捡起一块正正方方的边角料,手持狼毫用魂力在上面画下符文,同样入木三分。 画好后,递给原病酒,“老师,您收好。” “嗯。”原病酒将幽寂守灵棺放入储蓄戒内,说:“我出去一会,给你办一个一阶炼棺师的令牌。你这丫头面目善和,免得被人欺负去了,要是他们有那胆子,有炼棺师工会给你撑腰。” 原病酒还没教多久,就开始护着了。 “我拿了令牌,可以随意出入炼棺工会吗?” “这是当然,幽冥界所有的炼棺工会随意进入。” 后来,楚兮瑶才知道没有人可以任意杀害炼棺师,没有鬼修寻仇之事,只有炼棺工会清理门户之说。因而在炼棺工会门外喊冤叫屈的人也是有的。 不一会儿,原病酒拿着一枚漆黑的似石似铁的令牌,上面凸刻着炼棺工会的徽章,一口六棱角,燃着魂力的黑棺材,给了楚兮瑶,她摸着炼棺师令牌上凸起的图案,总觉得这令牌像无名棺的墙壁。 道别了原病酒,楚兮瑶出了炼棺工会,沿着来时的路回到卫家。 离卫家一条街时,出奇地听到争吵不休和兵器发出叮哐的声音。待她靠近时,只见一群鬼修将卫家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楚兮瑶想上前一看究竟,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拖进巷中。她不敢挣扎,正打算用无妄火烧死那个人,身后却传来箫子詹的声音:“楚姑娘,是我。” 说完,就放开她。“箫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跟我来。”箫子詹拉着楚兮瑶的手,从酒馆的侧门进入,来到能看见卫家全景的木制雕花窗。下面是两波人马,一群黑衣的和一群鹊灰色衣服的混在一起,对着卫家朱红的大门喊叫。有一个粉色身影,楚兮瑶觉得面善,当无意中看见侧脸时,才想起来是将自己踢进四煞噬魂阵的女子。何故来此? 耳听下嘲杂声。 “将那名女子交出来。”一个锦衣黑服的少年大喊,手里还拢着一脸委屈的官清幽。“把她交出来,欺负我家幽儿,不想活了。” 底下的人也不示弱,扯破了嗓子拼命喊。 “将青衣女子交出来。”他们挥动手中的兵器发出轻鸣的响声。 “再不交人就踢破你卫家的门。” “区区卫家也敢与我黑槃宗抗衡,活腻了。” …… 箫子詹看着楚兮瑶那张因尝试融合魂纹而精力消耗过多的苍白脸颊,不由一阵心疼,他很想摸摸她的脸颊,但君子风度的他还是忍住了,问:“这些天你去哪儿了?” 楚兮瑶站在窗边回看箫子詹就站在那里,离茶桌很近的地方。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还长出胡渣。 “我去炼棺工会了。”楚兮瑶在茶座旁的凳子上坐下,本想倒茶,却被箫子詹抢了先,给她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你去炼棺工会干嘛?那里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外面是怎么回事?”楚兮瑶没有接下箫子詹的话,问到。 “那群人也不知道怎么了,硬说你欺负了官清幽,应该是打听到卫砚歌带回一个青衣女子,所以来卫家闹事。那个官清幽可惹不得,是黑槃宗宗主的掌上明珠,又与夷阳宗少宗主有婚约,几年前加入炼棺工会,背后又有炼棺工会。” 不知道怎么回事,下面吵闹的声音渐渐消停了,朱门大门前空无一人,留下几个看着热闹徘徊但不敢靠近的路人。 “我踢了她一脚。”楚兮瑶淡定地喝了口茶。 “什么?你踢了她一脚?”箫子詹惊得从凳子上立即站了起来。 “嗯。” “你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你赶紧逃吧。我家里有轻便的良种马匹,虽然比不上魔兽,但也是顶用的。赶紧走。”箫子詹越说越慌张,拉起楚兮瑶的手就要走。 他发现他却拉不动楚兮瑶。 “急什么?那个官清幽是几阶炼棺师?”箫子詹看见楚兮瑶那双清冷的眼睛,还有无所谓的神态,他慌张依旧,但好歹冷静了些。 “一阶。” “一阶?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啦。”楚兮瑶又悠哉悠哉地喝起茶。 “茶水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言旐菡说。 “茶冷心里暖和就行。下面……你怎么看?” “杀了。”言旐菡走过来,抱着剑,站在楚兮瑶身后。 “他们人多啊。”楚兮瑶又说。 言旐菡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冷冷地说:“照杀。” “那我就放心。”哪能不放心,言旐菡能打,她能跑,怕啥? 第五十九章,卫候昌的不轨之心 与萧子詹道别后,楚兮瑶去了卫家,刚从大门进去,就被小厮拦下了,说是卫家主请见。 楚兮瑶对卫候昌从第一面开始并没有什么良好印象,她回卫家不过是跟卫砚歌道别一声,仇家找上门,自己也就不好意再留住了。 没想到她回绝小厮后,冲出几个侍卫,人高马大的,身配大刀,再次请楚兮瑶前往别院,言旐菡拔剑想把他们杀了,被楚兮瑶拦住握住剑柄的手,将剑身拦截在剑鞘里。 随着小厮走过一小段石铺路,便来到一个院门紧闭的别院,小厮敲门,里头的人探出头,见是楚兮瑶来了,才将门开两人宽的小入口,里头的婢女在门内挥挥手示意楚兮瑶往里走。 楚兮瑶没动,家主待客是这般模样?究竟干嘛?下人们偷偷摸摸是受了谁的命令?她不动声色地回头看来言旐菡一眼,言旐菡用眼神回应她。 她才进入门内,没想又被婢女拦下,道:“楚姑娘,您的婢女不能入内。” “我若硬带呢?能奈我何?告诉卫家主,我在灵沼院,他有事找我,来灵沼院。”楚兮瑶冷冰冰地说,说完就往外走。 刚刚一转身,门外的那几个侍卫将门口堵地严实。“这就是你们卫家的待客之道。”楚兮瑶怒声质问,言旐菡手悄悄握在剑柄上,只等楚兮瑶一声令下。 “哈哈哈”一个男子笑着打圆场,“楚妹妹,底下的人不懂事,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快快,里面请。” 这一声楚妹妹把楚兮瑶恶心到了,“卫家主客气了,你还是叫我楚兮瑶好了,爹娘取的名字供人称呼,可没有什么楚妹妹瞎了嘴的称呼。” 卫候昌没听出楚兮瑶骂人的意思,“你气还没消,来来,里面请,喝杯酒消消气。”他说着就要用手臂搂住楚兮瑶往里走,被楚兮瑶一个闪身躲开了,明晃晃地躲开了,动作十分明显,嫌弃也十分明显。 卫候昌被落了面子,脸色变青,不再靠近,“哼。”他将伸出地手臂摔在身后,走进去。 楚兮瑶在身后跟着,没几步路就来到一个小亭,亭里摆着酒,还有一些酒点,有夜明珠挂在四面,亭上梁木也挂有一颗,亮如白昼。 “楚妹妹请。”卫候昌站在北面,伸手指示着他身旁的木凳让楚兮瑶坐。 又是一声楚妹妹,楚兮瑶真想把他杀了,但碍于卫砚歌才没杀;人家好心请你家中做客,你却把人家亲哥杀了。这不是祸害引进门嘛。 楚兮瑶坐下他对面的圆木凳上,面朝东,看着院里开的黑色紫色的花,洗洗眼睛。 卫候昌伸出的手渐渐握成拳头,脸上暴起青筋;看着楚兮瑶蒙着面纱的侧脸,露出的丹凤眼,就算是飞翘的眼角也别有一番风情。 他想着接下来的‘春光满院’,就心情畅快,那种被蚂蚁咬的浑身痒的骚动又爬上心头。他茶饭不思好些天了,今天一定要把人弄到手。 “今日门外的景象,想必楚妹妹也知道了,目前又能力保你的可没几人。”卫候昌给楚兮瑶倒了杯酒。 “我卫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族,但,只要我出面说说情,像今天这样他们就能放过你。”卫候昌接着说,今天的事情在黑槃宗和夷阳宗要撞门硬闯的最后一刻,他硬着头皮出来了。 他向官清幽交待说,楚兮瑶与卫家无半点关系,若她回来必定绑上黑槃宗任黑槃宗处置。 至于现在的宴请,自然是他精心安排,既满足他的欲望,又能解决好黑槃宗的事情,这么美的人死了可惜,不如先让自己好好享受一回,再送去黑槃宗。 一个根基全无的女人唯有靠男子活命,眼下只有他敢出面保她,他就不信楚兮瑶会不上当,说不定会扑在自己怀里感恩大谢,昌郎昌郎地叫。他盯着桌上的酒,越发口干舌燥。 “只要你从了我,我必定保全你性命。”卫候昌挑明白了。 “如果卫家主为的是这件事,楚兮瑶就不捧陪了。告辞。”楚兮瑶起身就走。 “大胆!你个贱婢。”卫候昌将酒杯摔在楚兮瑶脚下,酒水溅起脏了她的衣裙。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卫候昌得到一个女人还不容易,偏偏这个女人不知死活次次都不给他好脸色。 楚兮瑶也怒了,一股怒气从心中涌起,她已经忍够了,她转过身去,那双燃着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卫候昌,在灵魂深处,她与生俱来的感受,卫候昌像蝼蚁一般,胆敢三番两次惹怒她,罪不可赦。 言旐菡看着楚兮瑶身上燃起的黑气,又想起了她在混沌九天神罚台的那个不可一世的模样,即使死,她也慷慨与赴。奈何世人都跟自己一样,瞎了眼睛。 不过,眼前这个男人…… 卫候昌看着楚兮瑶有些发毛,仿佛魂魄要离体飞出,但是这几天积累的欲望超过了恐惧,他脑海只有接下来的‘春梦美酒,鱼水欢乐’,“哼,好声好气跟你说,你偏偏装清高。我告诉你,不伺候好我,就别想出这个门。” “你,找死!”楚兮瑶愤怒已经达到顶端了,无妄火随着她的怒气越烧越旺,楚兮瑶只想将他活活烧死。 这个男人,不应该由她来杀,沾了她的手,言旐菡想着,立即拔剑出鞘,快到看不见影子,正当她的剑要染上血迹落回剑鞘时,被楚兮瑶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快速拦截,出鞘的半个剑身就这样挂在卫候昌脖子上;楚兮瑶的速度快到让言旐菡心惊。 “你给我听好了。” “今日!看在卫砚歌的份上不杀你,下次必杀你。”楚兮瑶如煞神一样看着卫候昌,那双冒着黑色火焰的眼睛,像是要把魂魄都烧掉,烧尽,看着卫候昌心神错乱,一种灼痛从眼睛起,最后爬遍卫候昌全身。 他如拉紧的琴弦一样不受控制地哆嗦,冷汗浸湿后背。 “走。”言旐菡听到命令后,不甘心地将不周剑收回,走几步后,还回头极为深刻地看了一眼卫候昌。 这一眼竟将卫候昌心底的最后一道支撑一剑砍断,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的琴弦倒在地上,像死虾一样弓着身体,身体里的寒气从嘴唇外冒;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们再没有见过卫候昌。 实则,卫候昌不敢踏出家门半步,更不敢与人对视,一看人的眼睛,就会遍体生寒。 她总是这样心善,守着那个破烂的人情世故,守着她的狗屁规矩;言旐菡看着走在前面的楚兮瑶闷闷不乐地想。 她又为楚兮瑶的速度感到心惊,在剑道上的快,还没人比得过她;就算修为不足,发出的威力也不是天灵鬼境的楚兮瑶能阻挡的了;如果她有这样的速度,为何要去混沌九天的神罚台……言旐菡看着楚兮瑶青色的背影渐渐出神了…… 楚兮瑶因发生这等不堪与人告知之事,也就绝了跟卫砚歌告别的心情,出了卫家,在涧水城,找一家客栈住下了。 她们没有察觉到在她们出了院门,卫砚歌就站在门边树的阴影里,院内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卫砚歌没有脸面见楚兮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自己思念多时的女子从他面前走过。 他将手中信件紧紧捏在手中,亦如他那颗纯真懵懂,初识爱慕之意的心也被拧得皱巴巴,大哥明明知道自己对楚妹妹有爱慕之意,为什么?为什么?从一开始将她安置在自己成年后要居住的灵沼院里,这种表现还不够明显吗? 他蹲在树荫里,嚎啕大哭,泉涌的泪水沾湿了信件,模糊了字迹,淹没了纸上的浓梅香,成了一堆废纸。 那是他在书房写了无数首表达爱慕之意的诗,再从中挑选一首自己最为满意的一首,满怀爱意地写在玉纸上,并为它熏上浓梅的香气,想在心房雀跃之时,交到心爱的女人手上。 如今,让他拿什么脸面去见心爱的女子,他连质问兄长的勇气都没有。 他倒下去,紧紧地抱着树干,想着如果树根能从底下钻出来,将他拖进地底下该多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 楚兮瑶回到卫家的事立即传到官清幽的耳朵里,官清幽顾不得刚回到黑槃宗,又带着人马赶到涧水城。 黑槃宗势大,占居临近涧水的整座魂力浓郁的山脉,其他三个宗门也不在涧水城内,只有两大家族和其他不必理会的小家族驻扎城内,那些家族全依仗宗门而活,敢违抗的杀光,再立一个家族势力便是。 虽然卫候昌说会把人送上黑槃宗,但官清幽难解心中恨意,恨不得楚兮瑶千刀万剐。把她踢进阵中,害她被困了三天之仇不能不报。 楚兮瑶连续几日不曾休息,实在累的慌,随便找了一间客栈,沾了床便睡。 言旐菡抱着剑坐在木凳上,看着浑身脏兮兮,连面纱都沾有灰尘,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楚兮瑶,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抓来一个婢女,她不会照顾人,只会杀人。 第六十章,街前大闹 在楚兮瑶刚睡下没多久,外面就吵起来了,言旐菡怕吵醒楚兮瑶,打开窗户,飞出去一看究竟。 只见,客栈门前的街道里挤满了鬼修,他们骑着驯化的疾风妖狼,手上拿着武器,叫嚣着:楚兮瑶出来! “把那名青衣女子交出来。” 言旐菡忽然听见屋内门被撞开的声音,官清幽将抵在不明缘故的店家喉咙上的剑收回,从门外进来。她看见床上侧躺着一个青衣女子,脸上蒙着面纱,这一装扮与她那日在炼棺工会所见一模一样,她立即提剑刺去。 ‘叮’的一声,剑被挡在床沿,是听到撞门声进来的言旐菡;官清幽提剑再刺,又被言旐菡挡下;言旐菡立即还击,招式凶猛或刺或挑,或勾或斩。 官清幽招架不住,步步后退,最后言旐菡一剑滑去,割伤官清幽的手腕,剑落地面。 言旐菡毫不留情将剑尖指向官清幽,冷漠地说:“打扰我家东主睡觉者,死。”言旐菡提剑要官清幽赴死时,突然有一个利器划破空气,产生尖锐的摩擦声。 她一个转身砍掉瞄准楚兮瑶脑袋的长箭,她看向窗外,是一名站在对面屋檐上的华服男子,再看屋内,官清幽已经不见踪影。 楚兮瑶已经醒了,熟睡之中猛然心口绞痛,黑暗里一只羽箭划破一切飞驰而来,这是对死亡的预感,她毫不质疑,立即从床上立起来;言旐菡正好将飞来的羽箭砍断。 窗外的不敬来客,她认识,不过她带着面纱,管卿风应该认不出她来。虽然是天灵鬼境大圆满,但楚兮瑶可不怕他,不过…… “旐菡,把窗户关了。” 等窗户关好,楚兮瑶闪身进了无名棺,问无名氏要了身紫缎菊纹琉月裙,还配了个防御用的兕诛五利环,摘了面纱,理了云鬓才出来。脏兮兮的模样难免灭了自己的气势,涨别人威风,也有失体面。 这是她母亲,那个先父亲而去的深宅贵女,前世教会她的,女人无论何时都要体面优雅,虽然她并不能像她母亲所愿的那样高雅得体,但至少在敌人面前也要有气势,有体面。 言旐菡对忽然消失,不一会儿又出现的楚兮瑶,很是不解;特别是在她换了身衣裙后,她看着一身紫衣,因杀气而凌厉的女子,竟有了臣服之意。 “走,会会他们去。”楚兮瑶带着邪笑说,长袖一挥,一股魂力从袖中飞出撞开窗户,楚兮瑶从窗户飞出,言旐菡紧随其后。 楚兮瑶一出,众人戛然而止,场面一片寂静。 几息后,底下发出一个声音,“啊~~美人,美人。” “美人!美人!美人!”底下男男女女疯狂地喊叫,还吹起了口哨,瞬间淹没了官清幽带来的人马。 “美人,看我。” “美人,笑一个。” 忽然一物落到楚兮瑶肩上,她拿起一看是一个飘着娥儿帐中香的白色手帕,上面绣有一朵八仙虞美人,上面还留有女人体香的温存。 这是何人的贴身物品?楚兮瑶正想扔掉,但丢过来的手绢如同彩蝶飞舞,漫天都是,还有鲜花香果,下面店铺里卖的堇色香囊一一丢向楚兮瑶。 “润物细无声”,她惊得赶紧用魂线组成一堵四面的墙挡住那些表达意爱慕之意的礼物。 自从升到天灵鬼境二重丹田扩张,魂力更加雄厚了,储存在经脉里的魂力因修为的提升沉淀下来,似有强大的力量隐藏在身体里;细雨春柳眠突破了一重大圆满,过万的魂丝信手捏来,若化柔风便能轻松挡住一个天灵鬼境的攻击。 “停下来,都给我停下来。”官清幽站在屋檐上发疯似地冲底下喊,但人群太疯狂,对美的追求过分热爱,根本没人听她的。 楚兮瑶看到泼妇般的官清幽,突然兴趣大发,脑海里闪过之前从未想过的邪恶念头,但仅仅是因为一时的淘气,让很多人,在场的所有人记住了这个美丽的画面,足以吹嘘一辈子的美丽画面;后来还有人画出今日盛况,虽然画中人不及美人半分姿色,但追捧之人,数目众多,争相购买;为睹神仙容貌。 楚兮瑶随手在魂线的墙壁外面拿来一个手绢,用万化决变成一束粉色的牡丹,她抱着绿叶相间的繁花,冲底下的人群淘气地笑了起来。 本来就艳丽的五官在繁乱的牡丹花的衬托下更加妩媚,连同笑弯的眉角亦是千万种风情,千万般姿态,柔风带起的长丝在她娇嫩的脸颊上轻抚。 一时间宛若百花盛开,美人静坐花丛;又如美人起舞,百花相随。 人群又安静下来了,他们个个仰头呆滞,看着上空的美人,一时间竟找不到一个适合的词语来表自己的心情,一种被突如其来,过度膨胀的幸福撞了个满怀的心情。 “啊!!”底下一片尖叫声,他们发出兴奋的尖叫,那种足以发泄他们心中太多幸福的尖叫。 这回官清幽再喊叫些什么也不顶用了。 于是,奸计得逞的楚兮瑶朝着官清幽咪咪笑了。 这一笑彻底将官清幽的理智激化没了,她拿起手中的惮血勾魂剑,对着楚兮瑶就是一顿胡砍乱刺,楚兮瑶很轻松就躲开了,她已经乱了,过度的愤怒已经占居了她的心。 对于一个脚步混乱,剑法混乱的人,不用多费力气就能打败她。楚兮瑶魂力加持在右脚上,一脚将她摔回屋檐上,檐上的飞瓦被冲刷而起,碎片飞溅,露出木制的房屋脊梁。 “清幽!”官卿风大喊,连忙过去将官清幽扶住。 “哥哥。”官清幽嘴角挂着血迹,看着官卿风更心疼了,他只有一个妹妹疼还来不急,怎能容忍别人欺负她。 “帮我杀了那个贱人。”官清幽带着不服的凶恶说。 “好。”官卿风将她放下,拿起掉在一旁的惮血勾魂剑,怒火冲天,他盯着楚兮瑶说:“清幽打不过你,我现在用她的剑杀了你,算了她的心愿。” “哼,官家教女有方,无所缘故,三番五次要杀我,打不过我,还找来帮手,真是好手段。”楚兮瑶冷哼。 “敢在涧水惹我黑槃宗的人,你是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受死吧。”不必问缘由,这是黑槃宗在涧水称霸几千年的底气。官卿风瞬间狰狞地双手握剑冲来,“勾魂一重,溅血刑魂。” “润物细无声。”在楚兮瑶周围包裹起无数的魂线如水一样柔软,官卿风的剑法撞在魂线上,被弹了回去。 “勾魂二重,极阴六煞。”惮血勾魂剑上煞气溢出,加重了剑的阴冷,一剑落下划破了楚兮瑶的魂线防御,击在楚兮瑶的身上,但他低估了楚兮瑶的兕诛五利环防御力,这一剑被兕诛五利环发出青色的防御屏障挡在外面。 “该死的。”管卿风啐了一口,“别得意太早,这才刚刚开始,我倒要看看你那个防御法宝能支撑多久。” “李逢南。”官卿风大喊夷阳宗少主,官清幽的未婚夫,“我们一起杀了她,给清幽报仇。” 李逢南正看着楚兮瑶的神仙容貌如痴如醉,被官卿风一喊,惊了一跳;随即一跃而起,就被言旐菡拦住了,她抱着不周剑冷漠地说:“你的对手是我。” 李逢南松了一口气,对上楚兮瑶这等美人,自己下不了手,也只有官卿风这个不会怜香惜玉之人,才有硬心肠。他完全不知道,若遇到楚兮瑶那个弱鸡,他还有活命的希望。言旐菡这个能杀就不放过的煞星,仅在几息间又回到楚兮瑶身后。 她抱着不周剑站在半空里,像是楚兮瑶的默默的守护者,在紧要时刻出手。 管卿风看着言旐菡回来心里暗到不好,但他无暇顾及,楚兮瑶拿着恶鬼守步步紧逼,他在剑道上的造诣远胜于楚兮瑶,根本不必被她逼的败退,但楚兮瑶手里的那束火焰,令他毛骨悚然。 楚兮瑶虽然有时候会大发破烂善心,但该杀的人,她也会毫不犹豫。她知道以自己的实力用恶鬼守伤不了他,于是她换成无妄火,在官卿风分神看言旐菡时,一掌打在官卿风的心脏处。 无妄火灼伤他的魂魄,官卿风身躯一震,惮血勾魂剑从半空落下,插在地面,他捂着胸口,但胸口不见半点伤痕,实则伤及魂魄,在心脏处留下一个手掌烧灼的印痕,除了他本人,没人能知道。 他直勾勾地看着楚兮瑶,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楚兮瑶站在屋檐上与他遥遥对望没有上前,她眼里的杀意不加掩饰,左手掌的苍白色火焰在黑暗里燃烧,仿佛一头猛兽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官卿风没敢上前,没有伤口的肉体一种难以名状的火焰烧灼的痛苦从胸口漫延开,火似乎还没有扑灭。 “走。”官卿风不甘心带着他的人离开。 见官卿风等人骑着疾风狼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楚兮瑶终于松了口气,强撑的身子从高高的屋檐上倒下去;吓得言旐菡赶紧从背后接住她,楚兮瑶拿出炼棺工会的令牌,艰难地说:“去!炼棺工会,找原病酒。” 第六十一章,炼棺工会的规矩 夷阳少宗主果真被言旐菡杀死了,官卿风走的匆忙,客栈前面的石板上还留着李逢南的尸首,是被人一剑割断头颅,干净利落,伤口被寒冰封住,鲜血也不曾流出半滴。 怕被祸水殃及竟无一人收尸送上夷阳宗,由于晦气,又出了这档子祸事,店家早早关了门窗,躲避灾祸去了。 楚兮瑶离开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在她离开不到三个时辰内竟变成这副模样:昏睡过去,脸色蒙上一层白灰,像久病之人;还是突然到访,原病酒吓了一跳。 没精力追究事情真相,幽冥界没有医师,即使将楚兮瑶抱来炼棺工会也不顶用,见楚兮瑶嘴唇血色渐渐消退,越来越像一具苍白的尸首,原病酒急得团团转,言旐菡也是干着急。 楚兮瑶手指动弹一下,她实在没有任何力气去移动身体的各个部位,想要睁开眼皮,拼尽全力也只能让它微微抖动,开口想要说话,但也只能张开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察觉楚兮瑶细微动作的言旐菡蹲在床边,耳朵附上来,楚兮瑶终于集中力量将要说的话说出口了,也不知道言旐菡能听到多少。 言旐菡站起来看向原病酒,原病酒亦紧张地看着她,此时他就像一个可怜的小老头,期待转变噩耗的良方。 “东主说,把她放到棺材里。”言旐菡皱着眉头,寻思了一会才说,毕竟这个要求如此奇特。 “放在本命棺里?”原病酒喃喃地捏着胡须想,随即模糊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他从储物戒取出一口巨棺,有三米长,一米宽,浑身漆黑,刻满了阵法符文,守护的棺灵石像生被刻在棺盖上;瞬间占满了房间的一半。这是一口七阶本命棺,他花了十年的时间锻造的,从选材到炼制,花费的精血虽然比不过其他本命棺,但却是他炼棺生涯的一个巅峰象征。 本来是为自己准备的,如今给楚兮瑶用也是它的荣耀。 原病酒把棺盖打开,对言旐菡说:“把她放进去。” 言旐菡从床上抱起楚兮瑶,看着这个四面封闭的大箱子,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是事关楚兮瑶性命,她还是放将人放进棺材里。 正关上本命棺,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言旐菡立即警惕地看着关闭的房门,手上握紧不周剑随时出手;原病酒见她如此,只觉有危险靠近,也跟着警醒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哐哐哐……”房间的赤铁木门被敲响了,言旐菡看了一眼原病酒示意他。 “谁呀?”原病酒冲门外问。 “是我,陈几度。” 听得门外的声音,原病酒放松了些,他用手下压示意言旐菡放下手中的不周剑,言旐菡则用眼神示意他出去,随后拿着不周剑躲在门后,原病酒开了门出去了。 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言旐菡才放下不周剑,找了个靠近楚兮瑶睡觉的棺材的地方闭目养神。 魂纹并非只有画在棺木上才发挥作用,炼棺师将它推为神圣的敬仰,所有的任意使用都会被理解为亵渎;楚兮瑶便是唯一一个亵渎的人,因此她受到了不敬畏的惩罚,或许可以说是无知的惩罚。 她跟幽冥界所有的炼棺师一样,认为魂纹能赋予魂魄无穷的力量,就像她一开始将魂纹捧在手掌那样,魂纹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从掌心钻入体内,在她眉心盘踞,令她耳目一阵清明。 人有三魂七魄,不同的魂纹作用于在不同的魂、魄上,幽寂守灵棺与虺极太牢棺的一二阶本命棺所用魂纹相同,因其魂纹并无针对的魂魄,作用于整体。 这些魂纹成了每个炼棺师都能领悟的存在。 三阶以上出现不同的本命棺是炼棺师领悟不同的魂纹所导致,借用三阶以上本命棺复活的鬼修突然某些方面突出,也是没有任何稀奇的地方。 三阶四阶五阶以上的本命棺的珍贵之处在于复活之后能给予他们在魂魄上的更多不同的天赋,甚至可以说只要你有钱,将一个蠢物培养成天才这种可逆之事也能办到。 炼棺师也就成了众人保护的对象,无论品行如何,杀掉一个炼棺师是一种罪名;炼棺工会亦不允许鬼修杀死一名炼棺师,杀掉炼棺师就与炼棺工会为敌;与炼棺工会为敌就是与自己为敌。 当然,炼棺工会严厉的清理门户的规则让所有炼棺师缩紧脖子不敢在世间作恶多端。 即使如此四阶以上的炼棺师依旧缺乏。 所以在大元宝棺典里记载的不同魂纹相互之间所产生力量不能满足楚兮瑶的需要,为此只能自己考究,一开始两个、三个的试,用自己的魂魄去感知它们的力量,再将其中的效用熟记于心。 她像所有的炼棺师一样认为所有的魂纹都是善意的,是生的力量,直到第三天,当她将两个魂纹放在一起,它们相互融合变成一个新的魂纹后,一股吸力,将她身上所有的力量的吸力出现在手掌心里,是那个新出现的发黑的黑色魂纹,它与所有蓝色的魂纹不同,它是一种致命的黑暗。 楚兮瑶赶紧它灭掉,但丢失的力量也没能回到身体里,站起来时,头晕目眩,道别原病酒去了卫家才好了些;后来去客栈被惊醒与管卿风打了一场,就再也使不上力气了。 她现在只能期待这口棺材里有恢复她丢失力量的魂纹。 原病酒跟着陈几度去了炼棺工会二楼的大殿,他摸着山羊胡须想:陈几度从西成幽都,那个权利与财富集中的地方调到这个小地方当会长有几个年头了,上边的人也没让回去;他的满月酒自己还去过呢。 炼棺工会就这样,在西成幽都里当过会长的人总要外放到穷乡僻野待上些许年才许回城,自己躲着没当上,不成想也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了。 当他一脚跨进殿门时,就瞥见蒙生正在那里坐着,气得原病酒跳起来就要杀他,被陈几度拦下了,“炼棺工会禁止打架斗殴。” “哼。”原病酒甩了袍袖,吹着山羊胡须坐下,靠在精雕的靠背板上。 “今天请两位来,是为了二位的徒弟在街上大大出手之事,相信不用我多说,炼棺工会的规矩你们都明白。”陈几度坐在大殿中央那把会长坐的椅子上,带着商量的语气和警告说。 “哼,那个奸贼与他那女弟子三番五次想害我家宝贝丫头,应该他们给我一个交待。”原病酒说。 “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家徒弟不知死活将我的徒弟踢进阵法,还硬闯炼棺工会,破坏阵法,应该你给我一个交待,给炼棺工会一个交待。” “老奸贼,那不过是我家丫头脚抽筋了,你硬抓着不放;你要杀我徒弟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你倒好自己跑出来了,省得我找你。”原病酒撸起袖子,就要揍蒙生,“还要我给你解释,看我把你不打得鼻青脸肿。” 陈几度在殿台上的高坐上下来阻止晚了,蒙生被原病酒狠揍了几拳。 “二位消消气。”陈几度站在他们中间拦住了原病酒,救下蒙生。 “徒弟们的事情就交给她们来解决二位意下如何?”这是炼棺工会不成文的规定,炼棺师之间的矛盾在外界解决了再回来。 “我不同意,他们仗着自己势大,欺负我家丫头。”原病酒第一个不同意,楚兮瑶现在生死不明,他断然不能将她往浪口上推。 “原病酒!你个老无赖,你也不看看你那个煞神徒弟干了什么,杀了夷阳宗少主,还打伤我徒儿与她兄长,到底谁仗势欺人。” “老奸贼,你睁眼说瞎话,我家丫头身受重伤,现在生死不明,定是你那个刁蛮女徒弟伤的。”原病酒说完又想上来打蒙生,陈几度在中间假意拦着,让原病酒多打了几拳多踢了几脚。 蒙生摸着脸上发青的伤口,指着原病酒诉控到:“你出去打听打听你煞神徒弟干的好事,现在夷阳宗少宗主的尸体还在街上躺着。” “当真?”原病酒看着陈几度问。 “是的。”陈几度点了点头。 “打得好,她没杀你徒弟算便宜你了。” “你你你……”蒙生被气得直发抖,“你个老无赖!!”蒙生狠狠地说,差点没气跳。 “要不是你的那个女弟子心肠歹毒,步步紧逼,何至于此,想要我给交待门都没有。”原病酒直接坐回刚刚的椅子上。 “那可由不得你。” “找个时间让她们私下解决了恩怨再回炼棺师工会。”陈几度说。 “老无赖,五天后,涧城山上见。” “想的美,让我家丫头上门,想都别想;地点我们来定。时间嘛,一两年后看看再说。”涧城山,黑槃宗的地盘,楚兮瑶上山无非是进入狼窝。 “还一两年?你怎么不说几百年。” “你想的美,坚决不能让欺负我家丫头的人再活个几百年。” “时间定在十五天之后。记住一个炼棺师都不能死。即使有本命棺复活也不能。”陈几度盖棺定论地说。 炼棺工会规矩不是原病酒所能左右,只能作罢。 第六十二章,又见巨石门 十四天过去了,花仙子与黑槃宗宗主之女对决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还出现了私下赌局。 花仙子是涧水城的百姓给楚兮瑶封的称号,她的画像遍布大街小巷,把它挂在家中当神女图的人家不下百家。 黑槃宗在涧水称霸几千年,这些年来没出过飞扬跋扈的弟子,虽然税收苛刻了些,但依傍它的家族、散乱的鬼修没有过大的怨言。 一面是他们衣食父母,一面是精神支柱;众人即使有赌局,有自己想法也不敢公然大论。 原病酒围着惠文星棺团团转转,楚兮瑶已经在里面躺了十几天了,看着棺材上的光芒渐渐暗淡,总以为她要出来了。 但随着约定的时间不断接近,原病酒觉得每一刻都是煎熬。 对于杀能解决一切的言旐菡反而轻松多了。 那扇巨大的石门又出现了,在狱火森林见过,刻在门上的巨型棺材依旧没变,守在两旁的石雕黑狐活了一样,蹲下来像对主人一样行了礼,恭敬地请她进去。 在梦中吗?楚兮瑶疑惑,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看着周围漆黑的一片,只有脚下的路是真实的,那座石门太高了,石雕黑狐也一样的高大,楚兮瑶只有它们脚掌大小。 石雕黑狐的态度让她疑惑,第一次来的时候,它们像神圣的守护神灵一样不近人情,第二次反倒自己像一个神灵。 那个从远古传来的声音依旧如此苍老,它催促自己进去。 楚兮瑶推开石门,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她转回头看身后也是一片漆黑,她摸着石门阐开的轮廓忽然有了安全感,这片黑暗黑得纯净,空无一物。 跟上一次相同,她进去后,石门缓缓关上,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久久回荡,它停了好久了,但楚兮瑶觉得它一直在耳边。 她手一抬一个蓝色的魂纹浮现在手掌里,发着微光,现在唯一能让她看清前方道路的发光力量。 随着脚下的路一直走,她走了好久,久到她习惯了这里的黑暗,久到寂静无声让她内心一阵祥和。 前面,再向前一点是一个庞然大物,它又高又大,比石门还高大,在黑暗中,她能感觉到它的形状,它就在前面扰乱黑暗的寂静。 它是一个正方形的石碑,楚兮瑶把手里的‘灯’挪近看碑上的文字,是魂纹。 突然整个石碑亮了起来,在黑暗里发着耀眼的蓝光,刺得楚兮瑶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楚兮瑶轻轻地将手放在石碑上,“小诸天太阴藏魂曲?”碑上魂纹更亮了,它们从石碑上飞下来,在楚兮瑶周身围绕,欢舞;外面寂静一片。 但在她脑海早已歌舞升平,那些魂纹像乐谱像跳动的舞女,大道的音韵从楚兮瑶身上发出。她盘坐在地上,不知身在何处今昔几朝,忘乎尘世,忘乎自我。 …… 远在楚兮瑶千万里外,一个黑狐族供奉的神祗里传出阵阵的大道之音,似古人呢喃,似乐曲飞舞;族中之人不论身在何处,正处何事,都纷纷下跪,虔诚地接受大道沐浴。 于是街道上,小路旁,庭院里都跪满了人,大道之音传颂十五日方才散去。 在棺材里睡一觉竟能让人神经舒爽精神百倍,楚兮瑶想着以后一定要给自己炼一口棺材睡觉,她扒开了棺材盖爬出来,这是她第二次从棺材里出来。 “东主。”最先注意惠文星棺松动的言旐菡抢先开口,与生俱来的警惕使她总能快人一步,剑也比别人快太多了。 “丫头。” “在棺材里睡一觉可真舒服。”楚兮瑶伸着懒腰说。 “哎呀呀!没时间了。”原病酒气急败坏地说。 “什么没时间了?” 原病酒又急又快地说起她要与官清幽决斗之事。又经过细细追问之后,楚兮瑶终于搞明白了炼棺工会处理炼棺师仇恨的法子。 原病酒急得跳脚是因为这个要各凭本事,其他炼棺师不得干涉,官清幽又可以靠自己的宗门势力,而楚兮瑶什么都没有。 各凭本事是吗?那就来吧;现在是清晨,还能拖两个时辰准备。 楚兮瑶从惠文星棺里出来,一面伸着懒腰,一面吩咐言旐菡。 “去打听一下附近的荒山,顺便找找外面的商铺有没有黑幡卖,价钱不在乎。” 楚兮瑶在无名棺拿出一大堆魂石交她,又找了个借口将原病酒打发了;跑进无名棺。 “老头?无名氏?” “少主。”无名氏出场的方式总是一股黑烟。 “有没有剑术?”官卿风耍得一手好剑,自己险些招架不住。 “没有。” “普通剑法也行。” “没有。” 楚兮瑶……“我要跟人决斗,没有攻击性功法会死得恨惨。” 无名氏瞥了一眼楚兮瑶,似乎在怀疑她说的话的可靠性,“死不了。” “那驭火术呢?” “找找看。”无名氏一溜烟就不见了,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玉简丢给楚兮瑶。 “这是当年火神王找药皇炼丹时,没钱付账,拿来抵押的烈焰焚阳经……” 楚兮瑶没时间听无名氏讲起药皇的种种事迹,拿起烈焰焚阳经就往练功房跑,至于后面他还说了啥,就不得而知了。 无名氏望着楚兮瑶背影,双手负于背后,思量着:你终于要收起可怜的慈悲善心了…… 烈焰焚阳经果然比药皇手记里柔弱的控火术霸道多了,攻击性更强,更具有杀伤力。 药皇手记所讲诉的控火术为柔力,若为炼丹绝对是一个绝代的世人纷纷争夺的法术,可惜缺乏攻击性。 烈焰焚阳经一共有五重,第一重便是万火有形,无妄火虽然在她的丹田里,但她对无妄火的控制仅限于掌心,连化形都做不到。 楚兮瑶将玉简印在额头,烈焰焚阳经的功法传至识海里。忽然间一种火烧火燎的异感出现在识海里,火焰在她的识海里熊熊燃烧,楚兮瑶觉得浑身难受,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里,烧得她口干舌燥,皮肉紧缩。 这是一种意境,因为她没有看到任何火焰的痕迹,楚兮瑶没有无谓的挣扎,而是在识海里盘坐,领悟其中的奥秘。 像身在火海里,火焰如涟漪层层翻滚;在翻滚之后竟是空无一物;但烧灼的痛感依旧,或虚或实,虚实相生,难以琢磨。 火海烧毁她的衣裙,爬上她的皮肤,蒸腾了水分,烧出一个个窟窿,在娇嫩的脸上,在洁白的手臂上,层层龟裂;火势越发凶猛,想要把她活活烧死。 楚兮瑶不做抵抗,任它胡来,当她的最后一块皮肤烧尽了。 无妄火猛然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凶猛的火势如巨浪惊涛,一层盖过一层,洪水猛兽般吞没了识海,吞没了烈焰焚阳经中的火的意境。 她成功了,在不惧死亡,不惧痛苦中领悟了并生成了自己的意境。 她从无妄火海走出来,步步生火,皮肤完好如初仿佛之前的一切皆是幻象。 在练功房内,楚兮瑶猛然睁开了眼睛,眼睛里白色火苗闪烁,整个人如一团火焰在燃烧。 她右手一抬火之境域浮现在手中,只有巴掌大小,楚兮瑶不相信再试了一试,没错还是巴掌大小。 楚兮瑶嘴角猛抽,强烈压制下一句粗鲁的无礼的话;自己被烧得死去活来,领悟出来的东西竟只有巴掌大小,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行,再试一次。结果境域还是巴掌大小。楚兮瑶盯着手掌看了一会,只能认命了。 有些人一辈都无法接触到火之境域,就算接触了也无法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领域。楚兮瑶这个不知足的家伙。 领悟了火之境域后,学习烈焰焚阳经通畅无阻,一看就会,一点就通。 不一会儿,楚兮瑶手中的无妄火渐渐凝聚出一把长剑,她即兴挥舞了几番,无妄火划破空气的萧杀英姿;让楚兮瑶很是满意。 当化成娇小的翠云雀时,却只能扑腾几下翅膀便没了踪影。无妄火太弱小了,楚兮瑶回想起在无妄火狱时,它的模样苍白无力。 一掌击中官卿风也只能让他受了重伤,复原无妄火迫在眉睫。 当楚兮瑶从练功房里出来,外面只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言旐菡还没回来。 她闲来无事,便化出笔来修复被自己耗尽魂纹力量的惠文星棺,在诸天太阴碑上领悟来的小诸天太阴藏魂曲正好一用,不知效果如何。 小诸天太阴藏魂曲所有魂纹有一万三千四百零一个,几个炼棺工会的玉碑林也装不下,这是魂纹的全部。 与它的名称有些偏差,不如说是魂纹大全纲目较为适合,或者说这是一个未完成的乐谱,若是编织成乐曲弹奏出来还要下很多功夫。 对于音律,楚兮瑶皱了眉头,她不熟悉,还是要向他人请教一番。 不知跟黑狐族有什么关系,它两次出现都有黑狐族的踪影。不必去想它以后自有章法。 楚兮瑶想毕就提着笔在棺木上画起来,领悟小诸天太阴葬魂曲后,对魂纹的掌控更加自如了,它的力量运用起来得心应手,画的速度更快。 看来大元宝棺典记载有误,没想到原病酒就是一个七阶炼棺师。 在楚兮瑶画完第二个魂纹,言旐菡就回来了。楚兮瑶只得停笔了,这剩下的九百九十八个魂纹留给原病酒去修复。 第六十三章,萧卫两家 仙界。 一座雄伟的宫殿内。 幻影从宫殿的房梁上跳下来,他像一个影子,即使站在那里但那身黑衣让他看起来依旧不真实。 “主子。”他是来邀功的。 “兮儿怎么样了?”帝无忧看着案台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漫不经心地问。 “属下有一画像请主子过目。”幻影单跪在地上,双手托着画纸。 画纸悠悠地从他手上飞起来,飘到帝无忧面前摊开,一副美人抱花图在他面前展现。 美人俏皮的模样亦如小时候那般…… 想起往事的种种,帝无忧眼角泛起泪光。 他盯着画像看来许久,方吐出一句话:“画技太差了。” “接着说。”帝无忧对一旁幻影说。 幻影不缓不慢地说起关于楚兮瑶的所有事,从石泉秘境到涧水城无一缺漏。 渐渐的一股忧伤将帝无忧笼罩,案台上的奏折也无心看了。 …… “东主在涧水城的东北方向,三百米外有一处荒山,这个是你要的黑幡。”言旐菡说着就把一面黑色旗帜递给楚兮瑶。 楚兮瑶接过黑幡翻看了一下,是用六阶犀雷云鸨皮炼制而成,在涧水城能找到六阶魔兽制作的法器,实属不易。想要更好的就难了。 楚兮瑶收了黑幡,跟着言旐菡前往荒山。 还有可以拖一个时辰,楚兮瑶让原病酒能拖就拖,这样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四煞噬魂阵,让官清幽也尝尝陷入四煞噬魂阵的滋味。 就她们两个人对付两大宗门,楚兮瑶可没有那种狂妄盲目的自信。阵法当然要多布置一些,在石泉秘境的幻影囚魔阵也要算上;敢惹她,让她们知道知道温戾是怎么消失的。 在楚兮瑶她们没离开多久,官清幽就带人找上炼棺工会要原病酒交人。她没敢挑战炼棺工会的权威,带来的人马停在两条街外,之身进了炼棺工会。 原病酒是工会里的老前辈,她没有资格拜访,找来蒙生带她前往。 然而,原病酒没有辜负楚兮瑶嘱咐,在房间的明间里摆了茶水招待他们,他十分热情的接待蒙生,蒙生受宠若惊;又与其高谈阔论一番,蒙生也不好发飙,在那里拖住了。 只有官清幽一旁干着急。 在两条宽敞的因为四大宗门的人马突然袭击而商铺紧闭的寂静街道上,官卿风带着十个天灵鬼境的宗门弟子敲响了两大世家朱红的大门。 他们来势汹汹,最先敲响萧家的大门,听到门卫的通报,萧子詹像早有预料那样,不慌不忙地让下人们搬来架子将自己抬出去。 他苍白着脸色,一种无助的悲凉痛苦像上空的黑云一样密密麻麻地将他笼罩;在十几个无眠的夜晚,那种几乎癫狂的想法里,他依旧无法为她冒险,现在能做的只有不参与这场斗争。 萧子詹被下人们抬到堂室,官卿风正坐在那个自己往常坐的主位上,他带来的十个黑槃宗弟子分别立在两旁。 “官兄。”萧子詹挣扎要从两人抬的架子上起来,但腐烂的双脚,同石泉秘境里死去的鬼修一样冒着绿色脓浆的双脚遏制了他。 “你这是怎么回事?”官卿风问。 “请恕我不能站起来给你行礼。”萧子詹苍白着脸色,伸着发绿的脖子,翕动发黄的嘴唇说。 “无妨,你这是怎么啦?” “我怕是命不久矣了。”萧子詹声泪俱下。 “从石泉秘境回来后………”哽咽着喉咙,后面要讲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萧子詹冲官卿风无力的摇了摇手,随后转头看着木制房屋脊梁,带着人死前的希望之外光说:“回来的第七天就发病了,起初脚开始发痒,我没在意,后来越来越严重了。直至这副模样呐……官兄,你见多识广,你说我这病还有救吗?” 萧子詹扭过头来,斜着粘稠的眼睛看着他;官卿风被他盯着头皮发麻,那双眼睛像极了在石泉秘境见过的腐烂鬼修的眼睛。 “萧兄,福泽深厚定能消灾解难;不必忧心就是。”官卿风说。 “哈哈哈……”萧子詹在加上发狂地笑着,笑得眼泪飞溅,嘴里又说着,福泽深厚之类的胡话。 官卿风吓坏了,看来萧子詹定是命不久矣,哀叹一些,又跟萧子詹说了一些宽心的话,就带着人马离开了。 萧子詹就这躺在架子上看着官卿风远去的背影,内心默默祈祷楚兮瑶能逃过此节。 随后,他又将眼闭上,流下两道泪光。今日之景,全是他自导自演躲过四大宗门的戏码。 自古以来,两大家族从来是打头阵的牺牲品,他料定官卿风会来请人,可那是他心爱的女子啊,他怎么忍心。 可恨的是,他连替她挡剑的资格都没有,一旦去了,就是萧家上下几百条人命为他陪葬,他不能如此辜负萧家,做一个背信弃义之人。他不能让无辜的人去死。 如果楚兮瑶死了,他也就不服这烂脚的解药随她去罢。 …… 从小酒馆喝得烂醉的卫砚歌刚回到家门口就看见管卿风带着一群人冲进家门,惊得他酒意全无,赶紧跟上去。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黑槃宗打上门了。”家仆惊慌地从外门喊进内院。 家仆刚进内院,官卿风也进来了。 卫夫人看见官卿风带来的人马挤进来,惊恐慌张脱口而出:“这是怎么回事?” 官卿风行了个无所谓的礼:“夫人。” “你们这是要干嘛?”卫夫人盯着官卿风问。 “一些小事,惊扰了夫人是侄儿的错。我们只是来请卫家家主一同商议对决之事。” “你们的对决同我的孩儿有什么关系?”不用怀疑这仅仅是一个母亲下意识的反应。 “你可别忘了,卫家能有今天靠的是黑槃宗。”官卿风用放大的眼球盯着卫夫人说。 楚兮瑶只有两个人,按理说不值得官卿风如此大动干戈。但坏就坏在炼棺工会规则里的“各凭本事”,各自凭借家族或者宗门的势力,只要炼棺师不死就可以了。 对于楚兮瑶的来历,他只是从她口中得知是不起眼的小宗门,但又听得官清幽说她阵法了得;又加上言旐菡这个强悍的不知底细的打手,那个不费吹灰之力将李逢南杀了的女子。 官卿风便不能随便对待了,有如此厉害的手下,来历定是不俗,官清幽这次应该惹了不得了的人。 再加上她手上那个不明的邪恶火焰,从涧水城回来后,伤口在火焰的吞噬下不断扩大,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最后用秘术将受伤的魂魄割去才保住性命。 收到蒙生的口信,他便开始联合四大宗门,黑磐宗、夷阳宗、泉魔宗、百寒宗四大宗门。 夷阳宗宗主死了儿子,不用他登门拜访就自己找上门来,从他的口吻中不杀楚兮瑶难消他杀子的耻辱。当他告诉他楚兮瑶是炼棺师时,即刻放弃了这种杀敌一百自损九十的法子,只要求将她打残打废,再用最邪恶的方法折磨她。 为了一举拿下楚兮瑶他请出了夷阳宗早就躺在七星抬尸板上的鬼尊老祖,为表决心黑槃宗也不甘落后请出了鬼尊境强者助阵。 泉魔宗的千金与官卿风有婚约,本来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当天柳玉云也带来了鬼胎境强者。 百寒宗狂沙同他有恩,遂带来十几名天灵鬼境弟子助阵。 就这样组成了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众人纷纷避而不及,惶恐地紧闭门户。 只有天灵鬼境的楚兮瑶难逃一劫。 虽然有如此强悍的人马,管卿风还是毫不犹豫地敲响了两大家族的房门,黑槃宗养了他们这么久,也该出力了。 “你过来看看吧。”卫夫人暗淡着脸色说。 随后带着官卿风来到一处别院,推开精雕的木制门,卫候昌就躺在床上,躲在床脚里,瑟瑟发抖,他找回了一些神智,但却难得有片刻的清醒,此时真是神智模糊的时候。 “你看看吧,十五天前,下人在院子发现他的时候就成了这副模样,这让我怎么向他死去的爹交待啊。”卫夫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从怀里拿出手绢擦拭眼泪。 官卿风上前,用手搭在卫候昌的肩膀上摇了摇,眼睛看着他,“卫兄?卫兄?” 卫候昌正好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立即发起狂疯病来,“别碰我,别过来。别过来。” 他边喊着边攻击官卿风,用抓挠他,拼命地拍打,像一个溺水地人拼命在水里挣扎一样,直到官卿风从床边退出,远离那张他卷缩的木床时,他才停下了,缩回床尾的脚落,像寒冬衣物稀薄的人在哆嗦着身体。 “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苍天呐……”卫夫人哀痛欲绝,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夫人请节哀。”看着卫夫人如痛失亲人的模样,官卿风说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砰’木制雕花门被猛烈撞击了,是从后面跟来的卫砚歌,虽然意识清醒,但酒精还在支配他身体,使他不受控制地撞在门上。 第六十四章 官卿风看着满身污垢的卫砚歌,他头发上倾斜的发簪,衣袍上沾着疑是他醉酒后呕吐的污秽之物,面瘦肌黄,这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形象。 他嫌弃地如街边野狗一般看了一眼卫砚歌就转身离开了。 如此嫌弃抵辱的眼神用在他身上,自他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但卫砚歌并没有竭力证明并非官卿风想得那般,现在,他已经被愤怒的恨意淹没。 看着床上的人,那个毁了他美好爱情的人,那股怒火,无法遏制。 卫砚歌冲到床上拉起卫候昌的衣领,拉近他眼前,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庞,愈加愤懑,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知道我喜欢她,为什么?” 卫候昌没有回答,他在那双愤怒要烧起火焰的眼睛里见到了不同样的光彩,呆滞地不知道怎么反抗地任由卫砚歌不断勒紧自己的衣领。 “你疯了吗?这样对你兄长。”卫夫人说着,上来试图拉开卫砚歌的手。 “你滚开。”卫砚歌一把将卫夫人推倒在地。 “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不就是一个女人嘛,犯得着这般跟你兄长较劲。”从下人口中知晓一切的卫夫人。 “一个女人?哈哈哈”卫砚歌大笑起来,一个女人,自己相伴二十几年的兄长也要不顾一切地摧毁她。 “没错,那个女人害你兄长变成这副模样,砚儿啊,去杀了那个女人给你兄长报仇。” “报仇?你让我去杀了心爱的女人给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报仇?”卫砚歌握着卫候昌的衣领的手捏得更紧了,紧勒得他脸色发青,发涨。 “快放开你兄长。”卫夫人急坏了,双手锤砸在腿上。 到底是自己一母同胞的长兄,卫砚歌将他丢在床上,像烂布一样丢下去。 卫夫人赶紧上前松开他的衣领,说:“还不快过来跟你兄长道歉。” 听闻此话卫砚歌不禁握紧拳头。 “到怪你,要不是你带回来那个妖媚的女人,昌儿也不会这样。” “怪我?”卫砚歌猩红了眼睛。 “我一见那个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才来我们家一天就勾引昌儿,还不要脸跑到书房去。” “勾引?母亲你知道吗?书房是我待的地方,兄长在练功房。”卫砚歌怒号。 “哼,你还敢狡辩。”卫夫人看到卫候昌浑身发冷心如刀割。 “要不是你,要不是那个女人,你兄长也不会这样。她就是个灾星祸水。你也是个祸害,亏我这么疼你,你就这样报答我?” “楚妹妹没有错,全是他的错,那个人渣。”卫砚歌指着床上地卫候昌说。 “我看你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你兄长哪里有错,他那多侍妾从不见出过事端。都怪那个女人,我昌儿要是有歌三长两短定要她陪葬。” “还有你,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卫夫人眼里充满厌恶与怨恨。 卫砚歌愣在那里了,眼泪夺眶而出,他没想一直疼爱他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那个慈爱的人正在怨恨他,还有那个他敬重的兄长明知道他地心意还要夺走他心爱的女人。 “你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你这个祸害啊,当初就不该生你。”卫夫人哭天抢地。 “昌儿要是好不了,你就别进这个家了。”她抱着卫候昌接着说。 “好,好,好啊”卫砚歌指着他们两人连连道好,随后扶着门框跌跌撞撞地出了卫家朱红的大门,再也没有靠近过。 …… 荒山有八百米高,虽然离涧水城不足四百米,但魂力稀薄,导致方圆百里荒无人烟。 这也正是楚兮瑶想要的,她可没有让别人围观自己杀人的邪恶乐趣。 她拿出之前雕刻的命盘,确定四面方位,推算五行八卦,找到对自己有利的地方才能布置阵法,就在半山腰上,打架也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地利虽然魂力稀薄有些欠缺,但挑一块最浓郁的地方并不难。天时只能指望原病酒给自己拖延些时间,让自己布置完阵法。 楚兮瑶将无名棺内的魂石全部取出,用万化决将它们变成荒山上的石头,让言旐菡丢在相应的位置,此地魂力缺乏,就算布上聚魂阵也难以发挥阵法的威力。 言旐菡一边丢魂石,楚兮瑶一面奋笔飞舞先在半山腰布下幻影囚魔阵,再布置两个聚魂阵,为阵中阵。 一来哄骗他们,误以为是聚魂阵在提供魂力;二来多少能聚集一些魂力。 幻影囚魔阵,楚兮瑶亲身经历过,依靠阵法符文的力量制造幻觉,诱发人内心深处的渴望,只要魂力不断,阵法就会不断运转,没有阵眼,或者说阵眼就是自己的内心。 被欲望与贪婪侵蚀之人往往死得最快,而无欲无求内心纯净之人却能安然无恙,如履平地。正如阵法的名称一样,心里无魔,如何囚之。 无论是无欲无求,还是内心纯净明亮之人,楚兮瑶两辈子也没见过一人。若是真遇上了,依照她的个性一定想方设法沾染他的内心,让他变得和自己一样。 于是,她第一次用了媚术,这并不是一个恶作剧,也不是她内心的邪恶想法,谁让那秃驴要感化她,还强占她的东西不归还。 画完幻影囚魔阵后,楚兮瑶画了三个阵牌递给言旐菡,在她这里,言旐菡并不是无欲无求,楚兮瑶能感觉到她内心的‘魔’比那天自己看到的,还要令人恐惧。 幻影囚魔阵布置完已过三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幽冥界,楚兮瑶对时间的流逝越发敏感,就好像它们细细地从指尖划过,伸手就可以抓牢。 手中的画笔终究是一个发丝变来,用起来劣质又粗糙,速度被发挥到至极之后,就成了一种限制的性的存在,即使她能飞快的移动,也带不起笔尖断断续续的魂力。 该买一只好笔了,楚兮瑶想着。 …… 官卿风回来之时,官清幽还没从炼棺工会出来,心里暗道不妙,定出了什么变故;炼棺工会可没有表面上看到那样光明烈落,世人不过是收它蒙骗罢了。 就如他在黑月生身上看到的酒色侵心,好人吹捧;还有其他的诸多暗藏的肮脏事,不是他现在能窥视一二。 但好在黑月生是个重情义之人,可以利用。 或许是官卿风一种人格魅力所致,他具有天生的使人信服的能力,甘心在他之下,又因其大方,对纨绔弟子的乐趣颇有自己的心得。 让黑月生这个黑狐的少年心性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使其更加迷恋于风月场所,同时也加重了对官卿风的信赖,甚至从一开始的高傲藐视变成了称兄道弟的存在。 这一次官清幽被欺负,他二话没说就来了,正在队伍里边骑在疾风狼背上。 “月生兄弟,我有一事相求。”官卿风说,即使得到黑狐少年的信任,在心里也是不肖,但他没有表现出分毫。 “官兄请说,兄弟我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脱。” “已经过了三个时刻,家妹不见回来,恐有变故,想请月生兄弟前往一看究竟。” “好说,好说,我去去就回。”黑月生骑着疾风狼便去了。 官卿风看了看官清幽留在一旁的疾风狼,思绪万千,黑狐一族在炼棺工会到底是怎样存在,他从未见过自家妹妹骑着疾风狼扰乱炼棺工会的宁静。 对于黑狐族人突然来临,陈几度即使当过西成幽都工会会长也不敢有片刻怠慢,实在是这个黑狐族太过于护短,比炼棺工会还要护短,说来炼棺工会里的不允许私自残害炼棺师的规定也是由黑狐族提出。 陈几度本想好茶好水的招待他,没想到他开口就找官清幽,陈几度才想起来今日是决斗的日子,便派人去蒙生、原病酒两位炼棺师的住处查看。 知道原病酒留他们‘喝茶’后,陈几度带着黑狐少年前往原病酒的住处;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惹角色,索性让他们自己斗去。 这是陈几度能想到的最精明的做法,原病酒这个七阶炼棺师不在幽都好好受人供奉偏偏到这个偏僻的小地方,最糟糕的是这个小地方自己在当差事。 不过,为了圆滑点,让自己能顺利回西成幽都,他事前让人禀报原病酒,再带着黑月生前往。 黑狐族的人来了,原病酒自然不能再长时间留人,只得告知楚兮瑶所在,一座荒山上。 得知楚兮瑶的去处,这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两名鬼尊修为的强者,三十名鬼胎境,二十名天灵鬼境,这股不可小视的力量,让人触目惊心。 荒山并不远,疾风狼速度也不慢,最终在所有时间的第四个时刻里赶到荒山脚下,与楚兮瑶预算相差甚远,有半个时辰的误差,她才刚刚为第二个改良版的金流碎光阵画完最后一笔。 疾风狼奔跑震动地面的响声由远及近,在呼啸的风声中,在危险的预感漫延上心头时,楚兮瑶依旧稳拿狼毫开始布置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个阵法,四煞噬魂阵。 当人马要冲上山时,言旐菡出现了,将他们拦在山脚下。 第六十五章 这个女人…… 官卿风眯起了眼睛,看着一身轻装,抱剑立在半空深不可测的冷脸女子,她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一种萧杀的冷冽,一人可敌千军万马的气概,还有无形中传来的威压从她身上发出。 他有预感要再上前一步,那只立在半空的女人将会变成一个凶残的猛兽。 于是,他示意队伍停下。 “你是何人?”官卿风问。 “让那个楚小辈出来,敢杀我儿,我要让她偿命。”既恨官清幽祸水而无可奈何,又想手刃仇人的夷阳宗宗主。 “让那个楚贱人出来,爱逞能抢风头不是吗?怎么就成缩头乌龟了。”官清幽破口大喊。对于满大街飘着楚兮瑶画像,官清幽恨得要喝她的血,同样为女人,这待遇她从来没有过。 言旐菡看着下方五十多号人浩浩荡荡的架势,估摸了一些他们的势力,暗地里盘算战略。 将军不逞无谋之勇,这句话言旐菡终身都在信奉,在战场上,她从来没有打过败战。 让她不敢怠慢的只有队伍里两个鬼尊的老者,但她现在也是鬼尊修为,以一敌二不是难题,难就难在楚兮瑶只有天灵鬼境。 下方的人久不见言旐菡搭话。 “该死的。”是急红了眼的夷阳宗宗主,“楚兮瑶就在这山上,给我冲上去。” 这一声叫喊,胯下的疾风狼躁动起来,发出阵阵狼嚎。 众人趁机勒紧缰绳,一哄而上。 “剑者梵歌。一曲,三千寒冰界。”言旐菡话语未完,一眨眼不见剑出鞘口,一道剑光从空中落下,寒气凛然,山脚被一剑斩断。 刹那间,众人人马慌乱,剑光遗留的杀气惊得疾风狼四处乱窜,修为较低的天灵鬼境的鬼修连人带狼坠落两米宽的裂口里,被剑气刺成肉渣。 众人吓得下了疾风狼,爬滚地倒退回去。 在人群的慌乱中,官卿风抬头看见依旧立在半空中的言旐菡,还是刚才那副模样,亦如十五天前在楚兮瑶背后看见的漠视一切一样,仿佛自己像不肖一看的蝼蚁。 官卿风不甘地红了眼,那个冷漠的女子与他一般年纪却有了自己这辈子渴望的高度。 还有剑术,那道落下的剑光,剑气未散,像是印在山体上的一堵萧杀寒冰墙。 队伍中两名鬼尊境的老者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忌惮,正打算一同上去会会言旐菡,却被黑月生打断。 “楚兮瑶呢?让她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在涧水惹我官兄,今儿个,我照着。”黑月生骑在疾风狼身上晃悠悠地指着言旐菡说着痞里痞气的话。 这话虽不大声,但修行之人听觉敏锐;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出乎意料的是一阵风吹过,连同这话也带走了。 该听见这话的人连一个眼神也不给黑月生。黑月生一张白脸青了又青。 这是第一次被人落了脸,自他到来涧水谁不捧着他,说出一句话,谁不巴结地说出下一句;就连自己在地上吐一口吐沫也有人说吐的好。 “我告诉你别进酒不吃吃罚酒。如果她现在出来,跪在地上求饶的话,说不定小爷我高兴了就饶了她。” “没错,那个贱人要是跪在地上打滚求饶,我就原谅她。”官清幽说。 “赶紧让她出来,只要她求饶。我便饶她性命,只取她两条腿。”夷阳宗主说。 言旐菡依旧不答话。 “该不会怕了,不敢出来了?”队伍里有人戏谑说。 “不会吧,敢杀人不敢出来?” “楚兮瑶你个缩头乌龟,滚出来。” 底下喧杂一片,叫嚣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传上了山顶。 楚兮瑶正双手拿着狼毫上下飞舞,画出来阵法符文不成模样,自她听见疾风狼踏破尘土的声音,便知道天时已经错过了。 那种死亡的预感出现了,为了稳住对自己有利的局势,她不能放松片刻,立即拔出一根头发变成一支画笔,左手执之,双手画符。 四煞噬魂阵画到一半魂力枯竭,她又匆忙从无名棺取出补魂丹恢复魂力。 眼下还有四分之一,无论如何也要画完四煞噬魂阵。 “再给我拖一刻钟。”楚兮瑶密语传给言旐菡。 “聒噪。”密语传至言旐菡耳朵里,她立即对下方喊。不周剑在手中的剑鞘里阵阵嗡鸣,震得剑鞘发出清响,因主人强悍的剑意几乎要飞出剑鞘。 底下的人马瞬间安静下来,他们一时忘记了那个将山脚一剑砍断的煞神的可怕。 “哼,我们可不怕你,你以为你能守多久。”黑月生说,在场的也就黑狐族人不怕她,因为没有人敢杀死一只黑狐。 “哼,女娃子,老夫也可以与你一战;我们今日来不杀人,只要一个公道。你们欺侮我官家后辈在先,又杀夷阳宗少宗主在后,还几度要杀我黑槃宗的两个杰出后辈。我们今天来只要一个公道。”黑槃宗的鬼尊老者说。 要是楚兮瑶在场,一定会据理力争一番,这群人也忒不要脸,颠倒是非黑白;无所缘故要致她于死地的是谁?不依不饶要杀她的是谁?要不是当时言旐菡在场,尸骨未寒的就是她了。 “楚兮瑶你给我滚出来,妄我对你那么好;饶你性命,不杀你;你却这样对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给我出来。”柳玉云愤怒地喊叫,她气红了眼睛,疼恨自己轻信他人,觉得当初楚兮瑶就该死在石泉秘境里。 听到这话,楚兮瑶差点丢笔下去争论一番,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想随意杀人的慈悲竟成了别人口中的软弱,甚至还承受着她的恩情。 “我的魂石。”狂沙突然说话,“她破了雷吟搜杀阵。她一定在通神阁拿走了属于我们的宝物。” 狂沙的话顺利唤醒了他们因恐惧而选择遗忘的事情。 “没错,还有我的魂石,把我们的东西还回来,楚兮瑶你这个贪婪的小人。”参与整件事最后被萧子詹与卫砚歌救回来的柳玉云突然顿悟。 算来楚兮瑶还算是救了萧子詹和卫砚歌,他们二人因为心倾于她,才免遭媚术的蛊惑,不至于在太任的美色中迷失自我;太任过于强大,他们能做的只有打晕几个世家子弟,偷偷离开。 至于事后,被救之人全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如果有,不过是认为他们应该这样做。 “官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从未见你们提起过?”黑月生问了一旁骑在疾风狼上的官卿风,有一些鬼修的疾风狼在剑气的刺激下野性突发伤了人跑了。 “二十多天前的事了,楚兮瑶收了我们的魂石,为我们破阵;但是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竟有这等不要脸之事。” “哼,她干的不要脸的事还多着呢。我算是救了她一命,不感谢不说,还要杀我的官哥哥,真是忘恩负义之徒。”柳玉云冷嘲热讽地说。 “她还仗着自己阵法了得,将我困在阵法中两天。她还让她那个资历深厚的师父打压我师父,害我师父老人家进炼棺工会都要小心翼翼的。”官清幽也是愤愤不满。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岂有此理,她不配当一个炼棺师,侮辱了炼棺师的名头。”黑月生少年血性,自己虽然贪图享乐,但从不干这等小人之事。 作为黑狐族的一种使命感,他有必要除掉楚兮瑶,为炼棺工会清理门户,虽然这种途径很不正当。 “楚兮瑶!!!”黑月生大喊,这一声用尽全力,震响整座荒山。“给我滚出来受死。” 黑月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山谷里回荡,那句受死的话仿佛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越听越令人心情舒畅;正当黑月生为此洋洋自得时,猛然间,一只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他,盯着他脊骨发冷。 他抬头看上去,对上了言旐菡那双冰冷的眼睛,那是一双沾染了过多鲜血,无数条人命的眼睛。 黑月生仿佛看见了一场远古的战场,四面八方飞来的刀刃剑气令他血肉飞溅,空气里的血腥让他残暴杀戮,他疯狂地拿起佩剑乱砍,惊慌的疾风狼将他甩在地上。 由内而发的被割去血肉催心剖肝的疼痛无法排解,他发出残酷的哀嚎,在地面癫狂打滚,手指插进土壤里,抠起里面的根深蒂固的草丛。 “他是黑狐族人,把他交给我,我来处理。”楚兮瑶用魂力传音给言旐菡。 言旐菡收回了杀气,在万象消退后,黑月生冷汗打湿了衣襟,他跪在地上像野狗一样大口喘气,被土中石块磨裂的手指鲜血淋漓。 黑月生这副模样落在官卿风等人眼里,可谓是杀鸡儆猴。 “小友,我等与你无冤无仇,我们要找的只是楚兮瑶,你走了,我们不会怪罪于你。”夷阳宗的老者说。 “依今日所见,楚兮瑶的品德缺失,不是好主,小友还是尽快弃她而去,另择新主为好。”黑槃宗的老者说。 言旐菡依旧立在半空漠视前方。 第六十六章 “小友,泉魔宗虚左以待。你若来我泉魔宗定敬你为座上长老,并赠送二阶本命棺一口。”与柳玉云同来的泉魔宗长老扯着嗓子喊,生怕言旐菡听少了。 官卿风听到此话不悦地看了一眼泉魔宗长老,那长老视若无睹。 “黑槃宗愿出一口三阶本命馆,外加长老之位。”官卿风开出了更高的价位。 见其他两宗争相招揽,夷阳宗、百寒宗也不甘落后,纷纷抛出橄榄枝,招揽之意不加掩饰。 官卿风气煞了脸又只能忍着,黑槃宗是涧水第一宗没错,但要明晃晃说出来,并要求享受一定权利,那一定会被其他三个宗门围剿。 “我的属下就不劳防各位费心了。”楚兮瑶突然从山上跑下来,速度之快,声音一落,人就站在言旐菡旁边了。 “虽然我一穷二白,但她就是喜欢跟着我。我也没办法呀。”楚兮瑶一脸‘我穷我有理’地说。 “楚兮瑶!!!!”底下叫喊,有男有女,都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听到,叫那么大声干嘛?寻仇要有寻仇的样子,瞧瞧你们个个着急上眼的样子,一点都不体面。”楚兮瑶站在魂线汇集的剑上,指着下方的人马说。 的确被言旐菡给了个下马威,他们的胆量比来之前少了一半,气势不过是被疾风狼扰挠,被山风吹乱,散落在山脚的一群面目凶狠的人。 被言旐菡堵了将近两刻钟,又听见楚兮瑶沾毒的嘴说出的不敬之话,众人怒火更加旺盛了。 “小辈,今天我们只要一个公道。”黑槃宗的老者说。 “你要什么公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跟我要公道,真是白瞎了一把年纪,不知羞。” “你欲杀我宗门两个杰出后辈,这笔账怎么算?” “还真是白瞎了你一头白发,你没看见,他们两个,一个天灵鬼大圆满,一个鬼胎境;我还能杀得了他们?我要真杀得了,那还叫杰出?那叫废物。我杀了还算给你清理门户,你应该备份大礼来谢我才对。” “你!你!!你!!!”老者指着楚兮瑶怎么也说不出话了。 “好一张颠倒是非的口舌,你杀我儿,我定要废了你。”夷阳宗宗主说。 “我什么时候杀你儿子了,扒人祖坟,灭人后代的事,我从不做。” “十五天前,你指示属下在城中客栈杀了李逢南,你可还记得?” “没办法呀,她的剑太快,来不急阻止;真不好意思,麻烦你再生一个。” “小辈,尔敢?”夷阳宗宗主气得面目发红,拔剑一脚踩在疾风狼背上跃起直冲楚兮瑶而来,言旐菡迅速挡在楚兮瑶面前,只用剑鞘便将夷阳宗宗主击退。 “还有谁?你们这么多人,个个都要公道,那就说说我又怎么你们了?” 你们都说我楚兮瑶飞扬跋扈,那我就你们看看什么叫飞扬跋扈,打不过我还骂不过? “贱人,你欺侮我,又打伤我师父,这件事你怎么也逃不掉。”官清幽说。 楚兮瑶眯起了眼,不要脸之人,她也见过,但这么不要脸,她算是开了眼界,真是个让自己半点慈悲心都没有,唯杀她为快之人。 她笑嘻嘻起来,眼睛更眯了,成了一条缝;但这并不能表现她愤怒的心情,反而因为艳丽的容貌让人误以为她很开心。 “你笑个屁啊。”官清幽气不打一处。 “笑你是个屁呀。” 官清幽恨得牙痒痒,正要提剑上来,就被官卿风拦住。他严肃地看着楚兮瑶。 ‘终于有个正常人了。’楚兮瑶想着,接着说:“你师父仗着自己修为高,硬要杀我,若非原病酒前辈出手相助,我怕早就成孤魂野鬼了。” “你休得狡辩,你让原病酒打压蒙前辈之事怎么说?” 楚兮瑶看下去,是那个信口开河的黑狐少年,言旐菡没把他弄死,现在又冒出来蹦跶,真是欠教训。 黑狐少年毕竟是父亲同族,她不想与他有什么摩擦。 “只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她盯着黑狐少年一字一句地说。 “这件事我管定了,他们怕杀炼棺师,我黑月生可不怕,你不配当一个炼棺师,今天我就要替炼棺工会清理门户。” “我不愿与你为敌,你走。”楚兮瑶又劝说。 “哼,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不愿与我为敌,说得好听。你这种奸邪之人就不配活着。今日你必死,还有那个女人。欺侮我,不杀你,我就不姓黑。” 黑月生毫不客气地指了言旐菡,从来没有般受人欺侮过,黑月生越想越生气。 “我们并无冤仇,我为人如何又与你何干。”楚兮瑶隐忍咬着牙说,这是最后一次劝说,事已过三。 “你们都得死。你们敢打我,从来没人打过我,你们好大的胆子,我要杀了你。”黑月生气眼睛。 “你打不过我,更杀不了我。就此离去,我过往不究。” 黑月生只有天灵鬼境,楚兮瑶无论是魂力比其他要雄厚,可以说是天灵鬼境无敌。 言旐菡看了一眼楚兮瑶,这是她的第四次劝说了,也不知道她这种破烂的慈悲心什么时候能改。 “哈哈哈,杀不了你,等我回到族中,我定发通缉令,整个幽冥界都将与你为敌,让你知道我们黑狐族不是好惹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再三劝说无果,楚兮瑶怒火燃起,不杀他,难道放他回去满幽冥界通缉自己? 楚兮瑶迅速来到黑月生面前。速度之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黑月生看着楚兮瑶瞬间放大的脸,几乎气都可以呼到她脸上,又听见她说:“那是看看我是谁!” 说完,楚兮瑶脸上现了黑狐的身形,就一瞬间,同时剑将恶鬼守猛然插入黑月生的心脏。 “黑……”黑月生话未说完,就倒在血泊中了,眼里满是震惊。 这时,他身上亮起一道青光,将楚兮瑶容貌展现出来,是她杀人后,满脸戾气的模样,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楚兮瑶终于知道无论杀与不杀都躲不过通缉令的追杀了。 “哈哈哈,小辈,看来不需要我们动手,你就已经死了。” “杀了她,说不定还能去黑狐族邀功。” “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楚兮瑶又飞回言旐菡旁边,她知道自己实力,天灵鬼境她不怕,但下面太多修为比自己高的鬼修;杀黑月生只是在几息之间,抓住时间与速度,避免了多余的搏击,让那群虎视眈眈的无耻之人有机可乘。 “官清幽,你颠倒是非,几次置我于死地;至于夷阳宗的李逢南受官卿风指示,丢了性命,你要怪就怪官卿风好了;今日你们各自离去,我既往不咎。” 杀害人有业障,积累自身便是还不完的因果,最终被因果所累。 “小辈,如今你在劫难逃,说这些不过是想骗我们知难而退,你一个天灵鬼境二重,拿什么跟我斗。” “要打要杀,那便来吧。所有的因果你们来承受。” 楚兮瑶说完就带着言旐菡往荒山上布置阵法的地界走,官卿风等人紧随其后,嘴里喊打喊杀。 “全杀光,不要留活口。”楚兮瑶对言旐菡说。 言旐菡瞥了楚兮瑶一眼,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可没有某人那般善良寡断。” 被言旐菡怼了,楚兮瑶也不生气,笑了笑,便是承认言旐菡的说法。 不一会儿,她们二人传过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因为她们身上都带有阵牌,阵法并未激发。但紧追在她们身后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众人闯入后,碧绿色的光芒拔地而起,不断向上空汇集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立在半山腰上。 “不好,是阵法。” “快退出去。”说着就有人往外跑,但很快被碧绿色丝线弹回来。 楚兮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符文的力量还没彻底吞没他们的意识。 “楚兮瑶,你别高兴地太早了,我也会阵法,很快我就能破解它。”官清幽说。 楚兮瑶看都没看她一眼,会阵法还会被金流碎光阵困了两三天之久? “我早就听说你阵法了得,你以为我们没有任何准备不成?”夷阳宗宗主说。 “皋老。这个就交给你了。” “李宗主放心。”夷阳宗宗主身旁的以为麻衣老者回答。 楚兮瑶阵法精通的事实还是官清幽说的,虽然她很不想说出口,但以大局为重,她还是说了;甚至经过商定,重金请来了阵法大师皋询。 至于现在身陷幻影囚魔阵,众人内有定心丸,慌乱只是一开始有而已。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夷阳宗主。”楚兮瑶笑嘻嘻地说,“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说完,楚兮瑶出来,站在阵法外面静等最佳入阵时机,这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绝妙过程。 阵法是楚兮瑶第二大杀手锏,其他人不足为惧,但是那个不知底细的皋询是个棘手的问题。 楚兮瑶全程紧盯着皋询,只要他识破楚兮瑶的精心伪装,立即让言旐菡出手杀了他。 第六十七章 夷阳宗请来的阵法师的确有两下子,至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迷失在黑色的幻影里。 但楚兮瑶偏偏是个小狐狸,她看着皋询兴致勃勃地破聚魂阵,在战阵外嘻嘻笑了起来,完全是个奸计得逞,见别人徒劳无获的奸邪狐狸模样。 聚魂阵扰乱思维起了作用,皋询不足为惧,剩下的便是,入幻影囚魔阵! 楚兮瑶冲言旐菡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进入阵中。 言旐菡身法轻捷,从一个天灵鬼境的鬼修身旁跃过,剑未出鞘,只见寒光乍起,一息间便是血雾喷薄。 鬼修随着血液喷薄的推力倒下,他眼里只有在阵法中迷失的茫然,对于死亡,完全没有彻头彻尾的体验。 一改之前的寒冰封喉的剑法,寒冰体质对于言旐菡来说,那只是一种新的杀人方法,一种让人死得悄无声息的方法,抑或那只是她一时兴起。 杀戮会使人麻木,也会让人丧失自我,但言旐菡做的很好,在镇守混沌恶水的漫长而血腥的岁月里,她总能在血迹里找到乐趣。 这或许是她悲剧的开始,然而现在她更冷血了,连‘乐趣’也不能使她心情激动。 …… “楚兮瑶!!” 楚兮瑶刚刚进入幻影囚魔阵,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大声带着恶意喊她的姓名,这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的事。 她看了过去,是官清幽,真是冤家路窄。 “你想杀我吗?”楚兮瑶笑嘻嘻地问。 “没错,你就该死。”官清幽说着,周围无数的黑影飞过,惹得她心烦意乱,她提着剑胡乱砍扑上来的黑影。 “我就在这里,你过来杀我呀;只要你过来,一剑就可以了。”楚兮瑶蛊惑说,无妄火形成的长剑藏在她背后,随时等待着。 官清幽一步一步近楚兮瑶,嘴里一边狂笑:“不是我要杀你,要怪就怪你太聪明;凭什么我两个时辰才能破解的金流碎光阵被你半盏茶的功夫破解了;炼棺工会只能有我一个女的,你来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 楚兮瑶内心嘀咕:这是个随便的疯子。 楚兮瑶不能理解,在一个受尽恩宠的女人遭受欺负时的心境,在楚兮瑶将她踢进金流碎光阵时,她们就已经结下不可化解的恩怨。 其实更多的是楚兮瑶威胁到她的地位。 女炼棺师是个稀有物种,能有个官清幽,已经足以让她骄傲,甚至受尽炼棺工会里所有炼棺师的宠爱。楚兮瑶不知道,她的出现,她的容貌和天赋让官清幽有了危机感。 那是一种失去一切的不能忍受的痛苦,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确的可怕,还没有确定她的魂纹天赋就已经得到炼棺工会长老的青睐;不用说以后,官清幽那时就已经动了杀心。 后来,在她的画像流传整个涧水城时,果真证实了她的想法;在涧水她是最尊贵最美丽的天之骄女的形象一去不复返。 所以楚兮瑶必、须、死! “杀了你,我就能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官清幽握紧剑柄,狂奔而来,因为即将杀死楚兮瑶的激动不能控制使她面目随之疯狂,整个人如一个兴奋过度的疯子。 楚兮瑶冷静地看着官清幽那把惮血勾魂剑,计算着最佳出手时机,以求一招毙命。 “勾魂一重,溅血刑罚。”官清幽冷喝,她手上那把剑冒起血光。 “无妄之灾,吞魂啄心。”就在惮血勾魂剑无限靠近,无法改变轨迹时,楚兮瑶身后的无妄火剑飞窜而出,她连剑带人从官清幽两侧倾倒,借助余力绕到官清幽身后,右手抓起从另一边飞来的无妄火剑,一剑插在官清幽背后右侧,心脏所在。 无妄火剑化成一团火焰迅速燃烧起来。 “啊!啊!!啊!!!”官清幽发出刺骨的惨叫,仿佛恶鬼索命。 尖利的叫声响彻整个半山腰,叫乱了幻影囚魔阵中所有的人心,阵法符文借机发挥了以往更大的威力。 一时间,阵法内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恐惧欲望贪婪等等不能与世人告知的最阴暗的一面被**裸地暴露出来。 幻影囚魔阵碧绿色的符文因为吸收过多的黑暗物质,颜色渐变渐深…… “贱人。”官清幽捂着冒着黑烟的伤口,鲜血从嘴角止不住地往外流,右手软弱无力,惮血勾魂剑随着手臂微微发抖。 此时的惮血勾魂剑有千斤万斤重,但她不能将它丢下,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嫉妒、不甘、杀戮消散殆尽…… ‘她是个魔鬼。’官清幽看着楚兮瑶手里又凝聚出一把苍白的剑,那把冒着苍白火苗的剑能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烧掉,烧得她皮开肉烂,烧得一丁点都不剩。 …… 没有什么比在敌人面前露出慈悲心更致命的敌人,楚兮瑶既不能明白官清幽对她莫名的仇恨,但也不打算放过她;并且要灭掉她借助本命棺复活的希望。 她承认自己剑术不如他人,甚至比自己想象中要糟糕,那一剑刺歪了…… 不过还有机会,只要幻影囚魔阵不破,她就有机会,楚兮瑶抬头看了上方由碧绿色符文形成的巨大鸟笼,它变成黑色了,事情远远比自己预料的要好。 “无妄之灾,剑火星芒。”无妄火剑变得柔软像长鞭一样挥舞,无数的火苗从长剑内飞舞而出,扑向官清幽。 这一招,她还是从纪窕的长鞭上领悟而来的。 官清幽有意躲过,但疲倦的身体与散乱却密密麻麻的火苗不能让她得偿所愿;火苗落在身上,烧灼魂魄毫无声响,冒起的浓烟也是无声。 这场无声的杀戮中,却发出了地狱般悲惨的叫声,官清幽凄惨的尖叫,使人听了也不禁灵魂颤抖,楚兮瑶面目冷漠地走到官清幽面前,问:“要不要一个痛快?” “呵呵呵呵,贱人;我死都不会放过你,怎么听着我的声音害怕啦?”官清幽尖锐的叫声刺穿耳膜,被烧烂的血肉在火焰里翻滚。 “哈哈哈,我要让你永远记住它,记住你是怎么杀了我,你是怎么残忍地把我活活烧死,我要变成游魂野鬼缠着你,我要你不得好死。”官清幽疯狂地要朝楚兮瑶扑来。 她往右退了几步躲开了,无妄火剑把她用里插在地上,手撑在剑柄上,说:“借你吉言,我会好好活着。这一切不过是你咎由自取。” 话毕,剑上的无妄火熊熊燃起开出一道火沟流到官清幽身边,爬上她血肉迷糊的身躯,将她紧紧包裹,形成一个大大的火球。 “啊啊啊!!!!!” 在官清幽的凄烈的叫喊中,楚兮瑶无动于衷,她闭起了双眼,慢慢感受她化成灰烬。 但凡下定决心要杀一个人,慈悲心就不见踪影了。这时候的楚兮瑶很少有人看见,像一个屠夫对生命抱有冷漠与麻木,她亦不想别人看见她这副模样。 不知为何,杀戮刺激的她神经,使她从中感到一丝愉悦,想杀更多的人来扩大这种愉悦;大概从杀掉黑焰蛇开始的,或者更久之前…… 她开始喜欢杀戮,从杀掉巫曳,她就感觉到,她在遏制自己的杀戮,她本来就不想杀人。 楚兮瑶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她不想变成一个刽子手,这都他们逼的…… 地面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后,楚兮瑶提着剑走了,她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捕杀。 “断魂步。”楚兮瑶踩断魂力,跑到半空俯视下面露出丑陋面目的鬼修,因为吸收太多的阴暗,幻影囚魔阵的威力比楚兮瑶原先布置下来的还要强大。 就连皋询也沦陷了,他正面目狰狞地要杀掉另一位由黑影幻化的阵法师,楚兮瑶并不想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因为皋询最终还是会死的,只要幻影囚魔阵不灭,他的怨气越大赋予黑影的力量也就越大。 皋询的确破了聚魂阵,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真正的支撑幻影囚魔阵运转的是他踩在脚下的石头,那无数块楚兮瑶用魂石变成的石头。 楚兮瑶站在半空上,看着言旐菡在阵法内穿梭,遇到一个杀一个;如今活下来的人仅剩十个鬼修,其余的要么死于自己内心幻化出来的东西;要么被言旐菡杀死了。 手中的剑化成了一把弓箭,楚兮瑶将无妄火幻化出来的长箭搭在弓上,瞄准了一位鬼胎境的鬼修。 他正在迷失之中,但阵法的威力明显不能动摇他的内心,双方在僵持着,这时候逞他不注意给他一剑,了结他的性命;以免魂石里的魂力耗尽,阵法自动瓦解,被追杀的人就是楚兮瑶自己了。 楚兮瑶拉开了弓,瞄准了他的心脏,长箭‘嗖’的一声划破空气飞了出去,在黑暗中白得耀眼。 随即就是长箭刺入皮肉的闷响,长箭化成了一团火焰燃烧起来。 “啊!!!”鬼修发出惨叫,烧灼的疼痛使他清醒,很快他便注意到楚兮瑶的存在。 他那敏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兮瑶。 “该死,射歪了。”楚兮瑶不精通剑术,奈何她也不精通弓箭,更别提百步穿杨了,于是射歪了。 第六十八章 那个鬼胎境的鬼修冲楚兮瑶邪魅地笑了,说:“我还是要感谢你救了我。” 楚兮瑶看着无妄火在他魂魄里肆意破坏,然而他本人却若无其事地开着玩笑,还带着轻松不过的闲暇态度。 这也是个疯子,楚兮瑶毫不犹豫得出结论,她也注意到了那张邪魅的脸上是一双隐藏着绿光的眼睛,像在看势在必得的猎物。 鬼胎境,比自己高出几个境界就不能准确判断了,只能从他身上的比天灵鬼境更加旺盛的气中看出一二;楚兮瑶知道自己能杀掉巫曳是侥幸,但侥幸始终是一种毫无把握的东西。 她后悔招惹他了,说来自己算是救了他,让他在幻境中清醒;然而,要想用幻影囚魔阵再次让他陷入阴暗的内心陷阱里已经不可能了。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两把长方体玄铁棍,棍子顶端是锥形的锋利刺口;突然他将玄铁棍展开变成了两把扇子,扇骨薄而锋利,像刀片一样。 从冰冷的玄铁扇子上看见占满了的暗红的血迹,在黑暗中泛着寒光,楚兮瑶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手臂上冒起鸡皮疙瘩,从灵魂里深处冒出一股寒意。 “我的九阴玄铁扇已经好久没有喝过人血了。”他说,说完后还用舌头舔舔了扇羽上沾着的血迹,幽幽地看着楚兮瑶。 “花仙子的血一定又香又甜。你很美,我有一个炼制傀儡的朋友,你死后,我要他把你炼制成傀儡好不好?”他邪魅地笑着说。 “你最好不要抵抗,这样就会少一些伤口,炼制出来的傀儡才会完美。” 这时,头顶上由符文组成的黑色鸟笼突然松动了一下,符文的光亮暗淡了几分,这是魂石里魂力快要耗尽的征兆。 从通神阁挖来的三千万块魂石,单是在这里就埋下来一千万块,楚兮瑶本以为它们能支撑很久,但闯进幻影囚魔阵的人太多了,符文需要大量的魂力。 幻影囚魔阵内还有十个人并都是鬼胎境以上的鬼修,阵法一旦消失,那迎接她的将是被围攻致死的下场,于是楚兮瑶拔腿就跑。 “飞流赶月。”突然身后传来冷喝。 两把扇子裂开变成刀片如流水般急速向楚兮瑶翻滚,楚兮瑶被迫转身,“润物细无声。” 千万条魂线包裹刀片水流,在它内部扰乱,强劲爆裂的冲力让楚兮瑶险些支撑不住,刀片切断了魂线,又变回扇子回到鬼胎境男子手中。 切断的魂线飘散在空气里,出去的大量魂力无法收回楚兮瑶体内,再来几次这样的招术,不用他再多的攻击,楚兮瑶也会魂力耗尽,任他宰割。 “追云乱舞。”男鬼修大喝。 “无妄之灾,飓风烈焰暴。”自从吞噬了官清幽的魂魄,无妄火强大些,她现在还不能拟出动态的火焰,只能借助剑气使无妄火活过来。 无妄火借着剑气如飓风席卷而去,吸起地上的杂草又如夹杂着千万的刀刃刮向男鬼修。 但楚兮瑶的剑术终究是初学者,连剑意都没有,单凭剑气刮出的飓风烈焰暴几息间就被冲散,狂乱的扇骨像锋利的手术刀片一样直冲而来。 她连忙用恶鬼守抵挡,但也是杯水车薪,刀片在玄衣上留下划痕,没有玄衣保护的血肉被割裂开大大小小的伤痕,手上、脖颈处、额头上,甚至在右边脸颊上也留下了一道整齐的弧形刀口。 楚兮瑶受伤激起了男鬼修的怒火。 “都让你不要反抗了,啊!!!我的完美傀儡啊。”他抓狂地说。 “你最好乖乖让我抹了脖子,否则我要你生不如死。”他眼球里因楚兮瑶违逆的愤怒而布满血丝,说着令人惊悚的话。 额头上的鲜血留下来模糊了眼睛,楚兮瑶透过红色的微光看不断靠近的男鬼修,内心一片清晰明亮,越是危险,她就得越发冷静。 在他手下,自己顶多能再撑三招,自己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与鬼胎境的强者比起来不过是板上鱼肉,在做死前的奋力的挣扎。 数着自己保命的底牌,‘细雨春柳眠’不能再用了,她想起魂线被切割成短丝在空中飘散的模样,那不过是徒劳无功。 恶鬼守只适合近身战斗,想必自己还没靠近他就已经被割喉放血了。 无妄火呢?视线越发模糊了,血水已经流进眼睛了,染红了眼球,男鬼修变成了血色的人影,手里的九阴玄铁扇沾着她的鲜血,显得更加锋利。 楚兮瑶脑海又闪过了魂线被割断在空中飘散的画面,那是苍白无力的抵抗结果,她冷嘲道:竟然抵抗无力那为何要抵抗呢? 可是……难道任他炼制成傀儡不成? 男鬼修渐渐渐渐靠近了,不用想,他还是挂着邪魅的笑脸,带着即将得到一个美貌傀儡的兴奋容光。 为何不在不抵抗中抵抗?楚兮瑶闪过这个念头,她忽然笑了,老楚家的处世之道不正是如此吗?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投降中也会有抵抗不是吗? 她这一生都在逃避的东西,最终紧紧的扎根在她灵魂里,无法抹去,然而它又救了自己一次。 他更近了,就在半米外,近到可以控制九阴玄铁扇的弧度在楚兮瑶的脖颈处划开细小如线的伤口,就在鬼胎境强者要将扇子划过她的脖颈时…… “断魂步。”楚兮瑶猛然跃起,不断向上空前进,在半空中停下,俯视他,鲜血已经流过她半边脸颊。 大概是恐惧后的逃生,此时的她狰狞地笑了,笑得癫狂。 嘴里发出猖獗的声音:“给我下雨吧。” 随后,无妄火包裹万千断裂的魂线从半空降落,密密麻麻的火苗随着魂丝如无数的雨滴从半空降落,覆盖鬼胎境强者的周围,柔软无却无处可逃。 “飞流赶月。”察觉楚兮瑶的意图,他立即反击,扇骨散开变成刀片形成一道水流状如游龙直捣而上,将落下的‘雨滴’分割更加碎裂,碎裂的火苗随着刀片的缝隙落下。 ‘雨滴’先滴落在他头发上,烧起了黑烟,又接着滴在他脸上,肩膀上,手臂上,…… “啊!!!”男鬼修发出惨厉的叫声,他抱着头,四处乱窜,但雨滴又无处可躲,瞬间沾满了他全身,烧成一个火人。 他连九阴玄铁扇也不顾了,就这么丢在地上,任由‘雨滴’落上它身上,击碰冰冷的玄铁后消失殆尽。 看着地上的冒着苍白火苗的人影渐渐声息消弱后,楚兮瑶从高空走下来,从地面拾起九阴玄铁扇,抖落它身上的尘埃将它收进无名棺里。 不远处就是他烧焦的身体,还有一些气息,伴着魂丝落下火苗伤害力小了些,再加上无妄火受伤威力受损,不能将他活活烧死。 楚兮瑶凝聚出一把火剑,对于未死透的敌人,她可没蠢到靠近他身边,她将火剑对准他的心脏所在,用力一抛插入他的脏器里,鬼胎境的强者在最后一声惨叫中彻底死了。 本着为敌人收尸的原则,楚兮瑶又向他烧焦的尸体丢了一颗火球,无妄火在这尊由魂力凝聚而成的肉身上熊熊燃烧起来…… 楚兮瑶抬头看着头顶的符文已经变成淡灰色了,即将遮掩不住天空的颜色,四面深色的植被渐渐浮现出来,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幻影囚魔阵即将破灭。 “断魂步。”楚兮瑶踩在魂力上接着它的反弹力,在空中奔跑,她故意选择言旐菡所在的位置掠过。 言旐菡见楚兮瑶退出幻影囚魔阵,她也不恋战,提着流着鲜血的不周剑,迅速退回到楚兮瑶第二道防御阵法中,那是改良版的金流碎光阵。 在炼器方面毫无天赋的楚兮瑶,对于阵法倒是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 淡灰色的符文消散后,幻影囚魔阵内幸存的鬼修渐渐露出真容,还有九个人,第十个被楚兮瑶杀了,言旐菡还没来得及对第九个鬼修下手,就被楚兮瑶召回了。 留下来的人远比被言旐菡一剑割断喉咙的修为弱小的鬼修难对付得多,让楚兮瑶没想到的是皋询居然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身上并没有受到重伤的痕迹。 两名鬼尊强者也没有死,言旐菡本来是有机会杀掉他们,但出于对楚兮瑶低修为的考虑,她选择先把那些鬼胎境的鬼修杀了;避免被围攻时,自顾不暇,楚兮瑶又无力招架。 言旐菡看着还剩下的七名鬼胎境的鬼修,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还是下手慢了。 …… 柳玉云死了。 让楚兮瑶惊讶地不是她死了,而是她是被官卿风杀死的,官卿风正抱着她的尸体伤痛欲绝。 在幻影囚魔阵的符文消退时,他就察觉到柳玉云不是幻影,但还是晚了。 他本来不想杀她,但谁让她有个好父亲,让她抱着不纯的目的靠近他,要不是多亏了这阵法他还被蒙在鼓里。 官卿风即是悲痛又是阴戾的模样让楚兮瑶很是好奇。 “有恢复魂力的丹药吗?”言旐菡打断楚兮瑶八卦的心思。 “有。”楚兮瑶从无名棺取出聚源丹,说:“拿着。”随后将丹药抛给言旐菡。 第六十九章 ‘贱人’之所以贱是因为招人怨恨,但并不是所有的‘贱人’都会招人怨恨,这还得各凭本事,就比如现在的楚兮瑶就很有本事。 没有什么比把刚从阴暗的泥塘里出来的人推进另一个泥潭更令人咬牙切齿的事,更何况罪魁祸首正在岸上为自己的行为而得意洋洋。 楚兮瑶正躺在离山顶还有两百米因山体凸起形成的大石上,周围是陡峭的绝壁,因为不够深度,看起来也就不那么心生畏惧。 她看着掉入金流碎光阵愤怒难耐的众人,她笑开了嘴,在血迹沾染的脸颊上更加妖娆妩媚。 众人看着石头上的绝艳女子心魄跳动,疑是山中狐仙,既想杀她,又垂涎她的美貌。 “楚兮瑶,别以为这种破烂阵法能困我多久,要杀了你给我妹妹偿命。”官卿风所有的糟糕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端,在短短的时间里,亲手杀掉挚爱,失去亲人的痛苦让他崩溃,唯一支撑他的是杀了楚兮瑶发泄恨意的固执念头。 “也对,我只是杀了官清幽。那谁该给柳玉云偿命呢?”楚兮瑶幽幽地盯着官卿风说,如果不是柳玉云有杀掉她的想法,那别人定以为她在为柳玉云抱不平。 “她该死,她不过是想要黑槃宗第一宗的名头罢了,她哪里是爱我,亏我还那么在意她;那个贱人,联合她父亲想吞并黑槃宗,以为我不知道,可笑,真是可笑。” 官卿风仰天大笑起来,眼泪从眼眶了流出。 “你跟她一样,都是玩弄感情的贱人;卫砚歌这么爱你,你却故意让卫候昌爱上你,用来离间他们兄弟情谊。我呸,你们女人都是贱人。” 官卿风提起卫候昌的事,让楚兮瑶吞了苍蝇一样难受,虽然从始至终自己什么都没干,甚至还有意避开卫候昌,但这都成了她的错;就像这次围杀一样,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看着官卿风悲痛欲绝,又愤懑不已,楚兮瑶忽然笑了,因为她想起了柳玉云,因为一根普通发簪而心疼的柳玉云,只因为那是她的官哥哥送的。 那个可怜的女人,死后头上的云鬓里一定还插着心爱之人送的发簪吧。 “贱人,你是在嘲笑我吗?我一定会杀了你,让你生不如死。”官卿风认为楚兮瑶在嘲笑爱情失意的他,被女人戏弄失去尊严的他,但他错了。 楚兮瑶悲凉地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官卿风,这份怜悯是给柳玉云的,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有多爱你。” 官卿风愣住了,楚兮瑶的话像暗中的突然射出的长箭给了他致命一击,要是一个真是的长而尖利的箭头改多好啊,官卿风想着…… 言旐菡显然不能享受猎物掉进陷进的乐趣,她正要提这不周剑进入金流碎光阵,察觉她意图的楚兮瑶将她拦下。 “再等等。”楚兮瑶说。 “为何?” “我魂力还没恢复。” “等你干嘛?等你进去送死?” 楚兮瑶瞬间被怼得说不出话了,这货跟无名氏是一伙的,是同谋;虽然她知道自己修为不行,但你这**裸地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有个办法削弱他们的实力,等我伤势恢复先。”楚兮瑶说。接着她又从无名棺取出一枚聚源丹吞下去。 “你吞了几枚丹药?”言旐菡问,她记得楚兮瑶给她丹药时,她自己也吞了一枚。 “第二枚。” “你吞那么多干嘛!想暴体死掉吗?该死,快,快把手给我,我试试能不能把多余的魂力引到我身上来。” “为什么?我的魂力还没恢复,怎么会暴体死掉呢?” “那丹药药力霸道,我鬼尊境界一枚刚好,你修为不过天灵鬼境,吞一枚已经是上限了,吞两枚就不怕被药力撑破,暴体而死吗?”看着楚兮瑶没有任何异样,言旐菡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你多虑了,我好着呢。” “把手给我。”对于楚兮瑶的生命,言旐菡比任何人都紧张,这是一种无法同人分享的苦涩和折磨心灵的痛苦形成的结果。 “好好好。”楚兮瑶出于信任将手伸向言旐菡,任她检查自己的丹田经脉,这在视人命如草芥的幽冥界是内心禁忌的行为。 言旐菡握住她的手将魂力探入,一开始似溪流般的魂力让言旐菡相信了楚兮瑶的话;再后来,她的魂力渐渐深入,从小溪变成大河,越变越宽,力量更是汹涌澎湃,雄厚坚韧。 言旐菡愈是深入愈是心惊,这绝对不是一个天灵鬼境的人该有的魂力,甚至在她之上,魂力的雄厚度是她的几倍。 直到快要到达丹田,她要看见了‘大海’时,突然,它惊起了波浪,言旐菡被它的滔天巨浪冲撞了出来,将言旐菡的魂力撞出楚兮瑶的身体。 撞得言旐菡身体不受控制连连倒退,楚兮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就在刚刚她消耗完了最后一丝药力,丹田里魂力猛增,将言旐菡冲出来了。 “你的魂力?”言旐菡震惊地看着楚兮瑶。 “我把丹田经脉撑破了,再用药力愈合就变成这样了,丹田经脉的宽度变成了几倍宽。”楚兮瑶说,她不是故意隐瞒天地之力的事,而是无从解释这种稀奇怪异的力量。 “你就不怕撑破了,愈合不了成了废人。”言旐菡愤怒说。 对于言旐菡不明由来的怒火,楚兮瑶想起了她以为自己要自杀那段日子。 这对于正常人来说,她这种行为不就是相当于自杀么,自毁丹田经脉,成了废人,没有修为的凡人可没有几年可活了。 但她不想再次经历半夜被人盯着睡觉了…… 她拉着言旐菡的袖子,撒娇说:“哎~我下次不会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然后,可怜兮巴地看着她。 “你还想有下次?”言旐菡更气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震得楚兮瑶耳朵发疼。 吓得楚兮瑶赶紧缩了脖子,嘀咕说:“也没有下次了。”谁知道那一次是怎么回事,这简直是天地异象,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再遇见一次。 “你必须跟在你身边,你太弱了,还喜欢自残。”言旐菡说。 上茅厕也要跟着吗?睡觉也要盯着吗?寸步不离地跟着吗?楚兮瑶想起之前的种种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了吗?”言旐菡问。 “好了。”楚兮瑶从石块上跳起来,挥舞着右手臂,充沛的魂力使她疲倦一扫而空。 她甚至兴致大发给新发明的招式想了个慈悲的名字,虽然它对敌人一点都不慈悲,它是毁灭性的存在,是魂纹的对立一面,一直如此。 有阴就有阳,万事万物都有对立的一面,或者两面,没有任何绝对的存在,如果有那反而不去惧怕它,因为它不符合自然,不符合天道法则;最终会自取灭亡。 楚兮瑶也从来不寄望于无妄火能让自己超越一切,因为没有出现或者没有找到克制它的东西,反而使她害怕。 老楚家的职业思维使她恐惧未知的东西,只有未知的东西才是黑暗里主宰一切的存在。 但是,起码现在,在这片半山腰上,在金流碎光阵的上空,在血腥战斗之后的短暂‘宁静’里应该下一场雨,一场夹杂着火焰的雨。 楚兮瑶踩着魂线凝聚的长剑飞向金流碎光阵的正中央,一颗巨大的球体渐渐在她手上凝集,夹杂着的火苗散发出的苍白光亮,像是尸体燃烧出的绝望的火焰。 “无妄之灾,太极苍生愿。” 楚兮瑶大喝,把火球从高空抛下去,巨大的球体瞬间爆开,形成了一滴滴夹杂着火苗的雨水,降落下来。 “这是什么?”有的鬼修抬头看着上空下落的东西,眼睛露出茫然。 “快跑,是火焰,天降火焰。” “救命啊。” “该死。楚兮瑶!!!有本事,你下来,跟我单挑。”管卿风看见了站在上空的楚兮瑶怒号。 没人能比他更清楚这中苍白看似无助的火焰的威力,以及它生性之邪恶。如果有人,那也是两刻钟前死去的鬼胎境男鬼修。 楚兮瑶鄙视地看了官卿风一眼,一个鬼胎境的人还好意思让自己一个天灵鬼境的人跟他单挑,真是厚脸皮,比她还厚脸皮。 “好好享受我送的无妄火浴吧。”楚兮瑶说。 ‘我不做点贱贱的事情,怎能对得起你们的这些叫骂声,岂不让你白叫了。’楚兮瑶悠悠地想,她不干名不副实的事情。 楚兮瑶话刚落下,低下就传出一阵惨叫。 同时,还传出了叫骂声,无非是在骂她,楚兮瑶一只耳朵也没听进去,也没有那只耳朵出来。 她坐在原先的那块石头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痛苦挣扎的九个人。 任他们或跑或逃都逃不出金流碎光阵,而且还是被楚兮瑶更改后的金流碎光阵,他们能移动的距离不过两米。 虽然他们在跑但还是会回到最初的位置,这是金流碎光阵的魅力所在。 看着津津有味的楚兮瑶一点也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言旐菡正满脸嫌弃地看着她。 第七十章 她从来不知道那只坑了大半个仙界的腹黑狐狸会是这样的人,言旐菡第一次怀疑楚兮瑶‘慈悲心’的真假,没有人会相信把快乐建立在敌人痛苦挣扎上的人会是一个有善心的人。 她是个没有善心的家伙,言旐菡得出结论,要是她有善心,不周剑就不会落到她手里了。 等言旐菡回过神来,发现楚兮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鉴于她背后腹诽楚兮瑶,被正主抓了现行,她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楚兮瑶就更加耐人寻味了,好不容易发现言旐菡不一样的神态,像是发现新事物那样值得探索,可她还没开始探索就变成了一副囧态,为何? “你刚刚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楚兮瑶问。 “没有。”这是一个很冷漠的回答,是不想多费口舌的最好应付语言,和她本身就不想对此做出解释的性行相符。 ‘她在嫌弃自己’,楚兮瑶敏锐地感觉到了,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本想一探究竟,可言旐菡已经恢复以往的冷漠态度,抱着不周剑看向金流碎光阵…… 楚兮瑶躺在大石上,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郁闷地想着尽可能的原因,越想越伤心,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整个狐都不好了。 整个人如同打霜的茄子恹恹地趴在石头上。 让她放弃这种无谓的猜想的是有人从金流碎光阵中出来了那是一个鬼胎境的鬼修。 言旐菡本想一剑把他杀了,却被楚兮瑶拦下。因为她认为这不过是一个为了混口饭吃被请来让祸害殃及自己的可怜人。 这个人与她无冤仇,没必要为此沾上一条无辜的人命,虽然他已经被殃及了。 就看他想不想得通,愿意从这个血腥杀戮的泥塘里脱身,如果他冥顽不灵,她倒是不介意再杀一人。 楚兮瑶将那些在他们身上烧灼的无妄火收回,无妄火在吸收他人魂魄后比以前更加强大了;而且外型也变了,楚兮瑶觉得它有所变化,但具体一看又没有任何发现。 反正日后会有答案,时间总会告诉她的,不必刻意追寻。 言旐菡警惕地看了一眼从金流碎光阵中出来的皋询,对楚兮瑶说:“你确定要留着他?他可是鬼胎境二重。” “留他有用,放心,我自有分寸。” “哼,到时候被杀了,我就让你暴尸荒野好了。”言旐菡好不容易动摇的想法被彻底钉在原位,果然她还是那个好发慈悲心的人。 “我去把剩下的人杀了。” “去吧,不过,那个官卿风先留着。” “好。”言旐菡说,便提剑进去了。 此时的皋询头发蓬乱,衣服满是污垢,他身上大部分的伤口是火焰造成的,但并没有受到实际上的伤害。 “你为什么不杀我?”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我决定不杀你?”楚兮瑶看着他那张拥有笔直粗眉,刚毅的脸说。 “你阵法的造诣在我之上,破掉你布置的阵法很难,所以我成不了威胁。” “阵法不难,难的是人心。”楚兮瑶接着说,没有错,一开始皋询的确知道破幻影囚魔阵的关键,但偏偏对手是只狐狸;不过,他没有在幻影囚魔阵中受伤,或丢失些什么东西,这倒是让楚兮瑶高看他一眼。 “你布置的金流碎光阵以我见过的不同。你改了它。” “没错,是我改的,之前的那个太粗制滥造了。不过,你现在要是进去救人,我就杀了你。” 金流碎光阵与幻影囚魔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困住的是个人,自己从阵中解脱,不代表所有人解脱;想要救人,那就得找到埋在阵中的魂石,或者进入阵中把人带出来。 从某种角度来说,金流碎光阵比幻影囚魔阵好对付多了,起码你进去救人时,他还能清楚地知道是来救他的人,而不是阵法变幻出来杀人的利器。 皋询破了金流碎光阵,进入阵中救人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不过是进去把人带出来而已,就像让他跟着自己走那样简单。 但楚兮瑶不允许他这么做,因为只有困住这些人让言旐菡杀掉,自己才不会被围攻致死。现在她与黑槃宗、夷阳宗的仇恨已经无法化解了。 “任何阵法都需要魂力支撑,这座荒山魂力稀薄,连草木都知道不应该生长在这里,更何况布置阵法,你不会不知道这是阵法选址的大忌;所以你一定用了魂石,而且是大量的魂石。” “哦?那你说说它们在哪里?”楚兮瑶看着面前金流碎光阵说,她确定自己并没有暴露伪装魂石的事,因为它们正安安静静躺在稀疏的杂草丛中和一些真正的石头之间。 “金流碎光阵是炼棺工会供新入会的炼棺师研习的阵法,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它的威力以及缺陷。如今看来是世人将它放错了地方,它的作用远不止这些,比如困住敌人,不敢与他们正面交手。” 皋询始终保持着手附背后的动作,他身上的麻衣使他显得像个睿智的山中老叟。 “他们仗势欺人,我是仗我自己的本事欺负他们,都是‘欺’何来逃避的说法。” “哈哈,果然是巧口善辩,可惜这阵法再厉害也会有魂力耗尽的时候。” “阵法再厉害,你不还是出来了。” “要不是金流碎光阵太过普遍,我还真就出不来了。我在两米大的地方多次走动时,不小心踩在一颗石头上,我顺手把它带出来了,想必你会认识它。” 说罢,皋询将手从背后伸出,拿出一块大过他手掌的石头,石青色的石头,上面还裹着一些泥土的土黄颜色,不规则的形状跟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它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突然,皋询一把将石头捏碎,青玉色的粉末从他手上飘散开,浓郁的魂力从他手上溜走散在四周的空气里。 他捏碎了她的精心伪装的魂石,这个在楚兮瑶的意料之外,却在常理之中。 “不错。”楚兮瑶拍着手掌,对皋询表示赞赏,虽然心底恨不得把他掐死,“这满山的石头能让你找出这么一个来也不容易。” “只要找到一块,要想把它们全部找出来就容易多了。” “别逼我杀了你,别让我知道苦心白费了。”楚兮瑶说,心中暗道不妙,看来要验证言旐菡的话了,阴沟里翻船了。 “你杀不了我。” “你、我并无冤仇,我还不想累及他人,你现在走,离开这里说不定还能留住一条性命。” “你听说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吗?你是阵法天才,死在这里可惜了,告诉我怎么布置幻影囚魔阵和新的金流碎光阵,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会让他们留你一命,就像你刚刚救我那样。” “贪心,可不是个好东西。”楚兮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趁着皋询跟自己说话,警惕松懈;楚兮瑶将魂线慢慢地埋进地面,将皋询包围。 “将死之人,还有心情在这里说梦话。” “我后悔没有杀你了。”楚兮瑶说。 “天下可没有后悔药,你的手下一时还回不来。”皋询看了一眼在金流碎光阵里的言旐菡说,她被一个棘手的鬼胎境拦住了。 “可是我不喜欢被人威胁。”楚兮瑶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杀机。 皋询暗道不妙,慌忙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阵法,才放下心来,毕竟楚兮瑶的修为只有天灵鬼二重。 但那一股杀气不算假,皋询警惕起来,随时准备出击。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一个天灵鬼境,拿什么跟我斗。” “也对。”楚兮瑶双手摊开做出无奈的举动,给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态度。 她接着说:“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了,反正我也要死了,如果有人能把我的更改的金流碎光阵发扬出去也算是死无遗憾了。” “知道就好,我喜欢识相的人。”皋询说,见楚兮瑶放松下来,这让他紧绷着的神经缓和了些,刚刚冒出的杀气仿佛是他的错觉。 “金流碎光阵,只单纯靠符文的力量不需要费力气,我只是把它的符文重新排列一遍,使它更加紧密,即使是参透阵法的人也不敢小视……” 楚兮瑶说着阵法符文排列的计算到其具体的位置,她没有任何隐瞒,说得细致详细,皋询渐听渐入,逐渐陷入阵法的奥秘中,警惕防御全无。 突然间,楚兮瑶大喝:“无妄之灾,太极苍生愿。” 皋询猛然惊醒,连忙看向天空,就在这时,埋在他周围的魂线拔地而起,冲涌而上,入如海啸般将他淹没,无妄火瞬间点燃了魂线一般,烧成了一颗巨大的火球。 等皋询回过神来时一切都晚了,他意识到自己中了楚兮瑶的奸计,他用尽全力挣扎而出,将头颅伸出火球,双手扒开紧缠的魂线。尽管火苗已经烧灼了他的全身…… 楚兮瑶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冷笑一番,本想说些让皋询后悔没有离开的话,但皋询抢先开口大喊…… “毁掉石头!!!毁掉石头!!!”皋询冲着金流碎光阵的仅剩的那几人凄厉喊叫着,像是地狱里发出苦苦叫喊声。 接着便是被火焰活活烧死的尖利的痛苦的挣扎的叫声,持续半个小时之久,叫得楚兮瑶内心惶恐,而她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皋询说的第一句话……毁掉石头!!!……毁掉石头!!!…… 遭了,一切都遭了。 第七十一章 毁掉石头? ……毁掉石头…… 皋询死前奋力说出的一句在仅剩的五个鬼修嘴里、脑海一遍又一遍的琢磨,想着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玄机。 被困在这样的阵法里,如同笼中之兽,待人宰割,在着短短的时间里又一个鬼胎境的鬼修死去了,这是他们亲眼看见的第四个死去的同伙,再破解不了金流碎光阵,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了。 言旐菡杀掉那个棘手的鬼修后,很快又就找到了下一个目标,就在六米外的地方,那个有些陡峭的石块占据点上。不周剑上上一个死者的血迹还未彻底流干,在言旐菡迅速移动下,成线状流落滴在土壤里。 她还不忘了瞥一眼楚兮瑶,看着她后悔莫及的模样就知道又坏事了,真是不长记性的家伙,难道让她再死一次才知道慈悲心是个应该喂狗的玩意。 “哼。”言旐菡冷哼一声,她现在没有时间教训楚兮瑶,她要赶在彻底坏事之前尽可能的杀掉所有鬼修。 这种不知疲倦的杀戮,之前有过太多次,也杀过更多人,但这一次让她再次拥有第一次上战场的感觉,如果没有楚兮瑶这个坏事的家伙就更好了。 被言旐菡盯上的鬼修恐慌至极,他看见了没有一个人,任何一个人能从她手中逃脱;还有那把剑,出鞘必沾血的剑。 被死亡掐住喉咙,他看见了死亡的面孔,他不想死,不想在本命棺材的七星抬尸板上躺上无法预料的许多时间;他开始恐慌地逃跑,到处乱闯,慌张地冲撞阵法的符文,但刚走出两米,又因符文的作用回到了原地。一切都是徒劳。 “快,毁掉地上的石头。”官卿风大喊,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拯救方法。 其他四人突然醒悟过来,抓住救命的希望,纷纷攻击地面的石块,一时间石块炸裂,嘣嘣的爆炸声连续响起。 “不。”楚兮瑶崩溃地大喊,半山腰上惊起大量的浓烟,迷住了她的双眼,精心布置的一切没有发挥全部作用在疯狂的‘炮火’下成了灰烬。 她撕心裂肺地喊叫,但爆炸声压过了她的声音,她并不为那些阵法心疼,也不为即将面临两个鬼尊的围攻而绝望。 而是言旐菡还在阵法中,她正面临着五个强者的攻击,她可能会被砸成碎肉,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死亡对于她来说远远没有失去可怕。 言旐菡听到了,即使石头的爆裂声吞没了那尖锐的女声,但她还是在嘈杂声中听到了,是在喊她的名字。 言旐菡笑了笑喃喃道:“疯婆子才会大声尖叫。”她决定原谅楚兮瑶愚蠢的在狗屁善良下犯下的罪行。 碎裂的石块四处飞溅,高大的山体被他们毁掉将近一半,远远看去像是山上开出一朵白色的花瓣翻滚的花。 爆炸突如其来让言旐菡措手不及,周围冒起的浓烟与四处飞溅而来的石块挡住她的去路。 那些攻击有时会直奔自己而来,那是五个人的攻击,两名鬼尊加三名鬼胎,若是以前对于她来说不过是碾碎蚂蚱的力量,然而现在她就是那只被碾碎的蚂蚱。 她只能放弃杀掉第五个鬼胎境鬼修的念头,退回到楚兮瑶身边。楚兮瑶正满脸欢喜地看着她从烟雾中,从飞溅的石块中走出来,双眼泛着泪光,仿佛看见希望的神祗一样,连眼泪都有明亮的曙光。 这种似火焰一般的真情,让言旐菡浑身不舒服,她还是喜欢冷冰冰的死人,至少不会像眼前的蠢货一样让精密无比的谋划出现意外,还不会用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她,虽然她有些感动,那个蠢货不会丢掉自己跑了还为自己担心。 楚兮瑶看着言旐菡全身而退激动地想要拥抱她,却被言旐菡用不周剑挡在中间遏制了楚兮瑶恶心她的行为,还瞪了她一眼。 楚兮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拜你所赐,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黑云。” “打不过可以跑。你修为高,我跑得快,没有问题的。”楚兮瑶看着被黑云拥挤得不留一点空隙的苍穹顶,无所谓地说。 “你当初也是这样想的吗?”言旐菡的眼眯了起来,看着楚兮瑶稚嫩桃红的侧脸。 那是一张被血液染红的半边脸颊,虽然额头及脸上的伤口因为丹药的作用已经长出新肉,光滑无痕;但那两道新长出血肉的伤口在一片猩红中显得十分刺眼,像是划破了一张血色屏幕。 山顶吹来的微风带起来了她青色满是血迹和尘埃的仙裙。 “什么当初?”楚兮瑶不记得她又说过类似的话,或者干过类似的事情。 “没什么。”言旐菡将脸别过一边去,看着不远处渐渐消散的浓烟,脑海想的全是楚兮瑶当时让她以为可以保命的显赫身份,可那些与她的慈悲心一样,该是喂了狗的东西。 但言旐菡并不想将所有的一切告诉楚兮瑶,因为她不想在这个小世界里有人跟她一样背负着过去岁月的折磨,更何况还是她身边的人。 山腰的石灰浓烟消散了许多,五个,在五十多号人浩浩荡荡的人马中仅存的五个人,在浓烟滚滚后露出身影,他们因阵法和石硝变得狼狈,头发杂乱,衣服沾满尘埃;又因即将把祸害他们的人就地正法而露出嗜血的疯狂。 虽然死去了五十或者比五十更多的人,但她们的结局并没有改变,而是变得更加糟糕了,之前或许,他们只想弄死自己,但在被无情的杀戮折磨后,就不一定了。 楚兮瑶相信自己必死无疑,之前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它是刚刚冒出来的,措不及防,将她精心树立起的防御摧毁。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就算老天爷站在她们这边也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楚兮瑶看着不断从浓烟中走出的鬼尊强者,强悍的气息排山倒海而来,从头顶落下笼罩全身不留半点空隙,他们并有做什么就让她感到喘不上气的窒息。 她会死掉,楚兮瑶又一次冒出这样的念头,冥冥之中的预感又出现了,对于死亡的来临她总是比任何其他的人更清楚自己生命的终结。 “我们会死掉的。”楚兮瑶对言旐菡说,眼里带着震惊和恐慌。 “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可是……你也只有鬼尊境,他们有两个人,还有三个鬼胎境。我们会被围攻,然后会死得很残。” “当初不让我杀掉那个阵法师时,你就该想到了。”言旐菡毫不客气地讽刺了一把。 “我们快逃吧。” “临阵脱逃不是一个将军该干的事。我宁愿战死我也不会逃跑,要走你走。” “这又不是打战,打不过就跑不是很正常吗?”楚兮瑶一边说,一边看着慢慢靠近官卿风等人,他们脸上挂着的微笑该死的熟悉,那不正是自己坐在石头上的笑容吗!! 她相信自作孽不可活,然而这个想法也得到了真真实实的验证。他们在看自己垂死挣扎,看自己因失败和死亡而恐慌的样子,就像自己当初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们,只不过现在位置变了,自己是那只不被老天爷保佑的小丑。 “山顶不是还有一个阵法吗?”言旐菡摸着腰间的第三枚阵牌问。 “对!!我们到山顶去,如果他们没那么聪明的话,那个阵法还是能发挥作用。” “你去,我在这里拦住他们。” 突然一股杀气逼来。 “受死吧。”在她们说话期间,黑槃宗鬼尊老者率先提剑劈来,气势如虹,杀气腾腾。 “哼,话说的早了,你的命是我的。”言旐菡拔出不周剑,冲出去,正准备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却被楚兮瑶拦腰抱下。 “来不及了!!”楚兮瑶说,她立即拦腰抱着言旐菡,一面向山顶狂奔。 言旐菡看着黑槃宗老者那张发黑的脸逐渐远去,即使在后面追赶,还是不及楚兮瑶的速度;她的脸也渐渐黑了。 “我不是让你先跑吗?你抱着我跑干嘛?”言旐菡被迫迎着逆风大声喊到。 “要跑一起跑,我不会丢下你。” “我打得过,为什么要跑。”言旐菡又一次情绪失控了,暴躁地喊叫。 “他们有五个人,你打不过。”楚兮瑶将言旐菡放下来说。 “我打不过,你的阵法就能御敌?” “不知道,起码不会死得那么快,还能从老天爷手里夺来一些时间。” “跑啊,怎么不跑了。”紧追在后面的黑槃宗老者从半空落下,他握着剑柄,剑鞘不知被丢在那里了,怒火使他杀气更旺了。 “看来你是急着见棺材板了。”言旐菡冷笑道,她将不周剑拔出将剑鞘仍在地上。 若是以前她大可以剑不出鞘便能把人杀了,但如今修为太弱,还带着个拖油瓶,最好能速战速决。 楚兮瑶趁言旐菡吸引了黑槃宗老者的目光,从无名棺取出一面黑幡,那是六阶犀雷云鸨皮炼制的,上面还留有六阶犀雷云鸨的魂力,隐隐有暗光流动。 六阶犀雷云鸨噬魂幡在楚兮瑶手上挥动起来,血色的符文被神秘的力量感召,纷纷从隐藏的空间里浮现,那是一个个血色的幽灵,它们手拉着手,跳着死亡的赞歌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