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人设崩了》 001:新娘诈尸了! 林希缓缓睁开眼睛,自胸口传来的疼痛让她深深蹙眉。 一柄匕首尽根刺入,而她的手正握着刀柄,嫣红的血顺着手腕流下,浸染了那明烨如火的嫁衣。 林希一怔,凝神回想,脑海中有断断续续的画面闪过。 今日,是她与南宫夜大婚之日,只是…… 低头看着刺入胸口的匕首,以及她握着刀柄满是鲜血的手,林希陷入了沉思。 自尽?他杀? 花轿之外人声喧哗,依稀间可闻: “没想到新娘宁愿自杀也不愿嫁给那个傻子!我要是他早就一头撞死了,省的丢人现眼!” “我看她八成是被凌王克死的!谁不知道他是天煞孤星啊!刚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母妃!” 林希倏然睁开眼,握紧刀柄,手上一个用力将匕首拔出,指尖飞点,快速封了几处穴道,暂时止血。 自尽?呵!她刚上花轿,便被人自身后一掌劈晕,再醒来时,便是众人所见的‘自杀现场’! 有人一早便埋伏在花轿中,杀了她,而后伪装成她自杀的样子。 是谁要杀她? “太子殿下到——”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高喊,紧接着是众人跪拜之声。 有画面自脑海中闪过,不同场景,不同时间,可每一幅中都有同一个身影。 芝兰玉树,俊美无双,却形同魔鬼。 “你长成这副模样也敢肖想本宫?哼!给本宫提鞋都不配!” “这次,姑且只废你一条胳膊,再敢伤害婉儿,本宫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希,本宫为你谋了一桩好婚事!我那七弟,是个傻子,还双腿残废,发病时还会变成吃人的怪物,怎么样?惊喜吗?跪下来谢恩吧!” 林希闭上眼,静心凝神,运功调息。 花轿之外,围观者万千。 太子站在南宫夜面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坐在轮椅中的他。 满脸自责的说,“都是皇兄思虑不周,没有找人看好林小姐,才让她有机会做了傻事。唉!本宫着实未曾料到,林小姐她竟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嫁给七弟!” 南宫夜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手指拨弄着一只竹篾编成的玄鸟,玩的很入迷。 他一袭红衣,面容如玉,因低头,看不清眉眼,只见那微扬的薄唇,恍若樱花落雪,无声魅惑。 呵!傻子!三岁小儿都不玩的破玩意儿却当个宝贝!彻头彻尾的废物! 太子心中不屑至极,面上却是兄长般慈爱宽厚的笑容,“算了,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已是无用。七弟放心,本宫自会奏明父皇,让他为你另赐良缘,择日成婚。” 只是,他话音方落,风中忽而传来一道清冷女音,“本王妃还没死呢!太子想让我家王爷,另娶何人?” 那声音不大,却如一道自九幽吹来的风,带着刻骨阴凉,让众人心头一震,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轿帘被风吹起,那本该早已死去的女子,却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此刻正慵懒的倚在轿中,眸光清冷的看着他们,星辰般潋滟的眼眸,却透着幽幽的寒凉,令人望之生寒。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诈诈诈……新娘诈尸了……” 一瞬间,人群退了好几步,远远避开那顶花轿,仿佛那是什么邪祟一般。 太子神色惊变,眼底掠过层层惊澜,目光紧盯着林希,“你没死?” 林希冷冷勾唇,声音清冷如寒江雪,“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 太子神情一僵,很快便恢复如常,“怎么会?林小姐有惊无险,自是再好不过,本宫为七弟高兴!” 林希眸光冰冷的掠过他,看向南宫夜。 这大约是她所见过,生的最好看的男子。 眉目如画,美若神邸,每一处五官,都占尽风华,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云上谪仙,绝代风华,遗世独立,于不经意间惊艳众生。 彼时,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一双墨玉般的眼眸沉了万千星河,流光潋滟,仿佛有着惑乱人心的魔力,让人一不小心便坠入其中,万劫不复。 林希心下一惊,瞬间回魂,她竟被他的眼睛蛊惑了心神!他不是个傻子么?怎会有那样深邃幽魅的一双眼睛? 可再看时,那双眼睛明明清澈如水,干净的不染半点杂质,哪里有半分魔魅的感觉! 忽然,那双眼睛对着她轻轻眨了眨,有仙乐般动听的嗓音飘然入耳,“娘子,你醒啦?” 002:别怕,本王在这 林希一怔,“什么?” “他们都说你死了!只有我知道,娘子是睡着啦!” 看着他纯澈的眉眼,干净的笑容,林希心中忽然有些难受。 听闻三年前的一场变故,让他废了双腿,损了心智,成为世人口中的傻子,人人轻贱的残王。 而他的未婚妻,也离他而去,嫁给了太子,成了如今的太子妃。自己,却要被迫迎娶她这个名满京城的第一丑女,受尽世人嗤笑。 “林小姐,你是对七弟有什么不满?还是依然对本宫心存幻想?所以才会做出如此极端之事,不惜以死来逃脱婚约?” 林希凝眉看向太子,不语。 太子被她看的一阵头皮发麻,皱眉,“你看什么?” “本姑娘当初真是瞎!竟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你说什么?!” 太子勃然震怒,盯着林希的眼神仿佛可以飞出刀子来。 林希却恍若未见,悠然道来,“凌王殿下十三岁随军出征,沙场历练,屡建奇功,十六岁领军出征西越,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十八岁率军远征北黎,跨过幽冥山脉,兵临敌国王都,迫使北黎迁都北上,至今不敢南下而牧马!” 话锋一转,林希目光玩味的看着太子,“敢问太子,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丰功伟绩?” 太子抿唇不语,死死地盯着林希,隐于袖中的手,紧握到骨节泛白。 “我家王爷,论气魄,盖世英雄,天下无双!论相貌,神邸再现,绝世风华!论人品,光风霁月,君子如兰!而太子你,在林希眼中,不过是一滩烂泥!” “你!” 太子死死地瞪着林希,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南宫夜忽然转动轮椅上前,一把拉起林希的手,眼睛熠熠生辉的看着她,“娘子,我听说拜堂可好玩啦!我们去拜堂好不好?” “呃……” 林希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被他拉着一步步朝王府大门走去。 太子盯着他们的背影,眼底怒火狂烧,心中杀机四起,然,他素以仁德宽厚深得民心,是久负贤名的储君,他必须时刻顾及自己的形象! 林希!南宫夜! …… 拜完天地回了房间,林希便脱下嫁衣换了一套淡紫色的衣裙,有人送了药过来,她将伤口认真包扎处理了一番。 可能是失血过多有些乏力,简单吃了点东西,林希便和衣躺下了。 却忍不住思索,究竟是谁要杀她? 太子?林婉儿?抑或是,南宫夜? 她是世人嗤笑的丑女,娶了她便是莫大的羞辱,南宫夜有杀她的理由。只是,会是他么? 眼前浮现出他俊美无双却干净无邪的脸,冲着她轻轻一笑…… 林希赶紧摇了摇头,不想这些了,她一定会查清楚的! 她方才仔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容貌,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明眸皓齿,翦水秋瞳。 其实,这张脸并不丑,反而很好看。只是,左眼尾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据她查看,倒不像是胎记,反而像中毒所致。 又是谁给她下毒? 想着想着林希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觉间,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刚一睁开眼,便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似千年幽潭深不见底,让人只一眼便深陷其中。 林希呼吸一滞,猛然惊坐起身,才看清那人是南宫夜。 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之下夺魂摄魄的眼神……不禁怀疑,他真的是个心智只有三岁的傻子? “娘子,你是做噩梦了么?别怕,本王在这!” 如山泉般清冽的嗓音,带着几分稚气,打断林希的思绪。她凝眉看向南宫夜,而他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干净纯粹的恍若天使。 感受着头顶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林希神情微僵,他是在,安抚她?一脸稚气的让她别怕?如此傻乎乎的感觉……难道,方才真是她的错觉? 003:书上都是骗人的 “娘子,你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南宫夜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递到林希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眸光潋滟生辉,像极了夜里的星辰。 风中弥漫开桃花的清香与酥饼的香甜。 一觉睡了半天,的确是有些饿了,林希拿了一块,问他,“你方才叫我什么?” 南宫夜轻轻眨了眨眼睛,“管家说了,我们已经拜了天地,你就是我的娘子啦!” “你知道什么是娘子?” 南宫夜歪头想了一下,“知道!你就是娘子!” 林希:“……” “我叫林希,你以后就叫我名字。” “可你明明就是娘子……为什么不可以叫娘子……娘子,你是不是讨厌我?” 南宫夜一眨不眨的看着林希,神情委屈至极,林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坏人……一个欺凌小天使的恶魔…… 这个家伙的眼睛简直有毒! “娘……” 当南宫夜再一次开口时,林希出手如电,抓了一块桃花酥塞进了他嘴里。 南宫夜睁大双眼,一脸懵圈的看着林希。 林希站起来,轻轻拍了下他肩膀,“你慢慢吃,我出去转转。” 刚走到门口,身后飘来一缕仙音: “管家说,今夜是本王的洞房花烛夜!娘子,你知道什么是洞房花烛么?” 林希脚步一滞,微微侧身看去,灿若星辰又满是好奇的眼,美如神邸却纯真无暇的脸,分明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模样。 不自觉间,她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好好吃你的点心,哪来那么多问题。” “噢……” 林希看到他很听话的拿起一块点心,却未看到他唇角轻扬的一抹幽魅浅笑。 …… 秋天的夜,月朗风清,令人心旷神怡,不知不觉间便在外面走了很久,此刻,她行到了一处僻静的园子里,隐隐听到前方传来说话声。 本无意偷听,正欲离去时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当即隐藏了气息,凝神细听。 “你说这是一场阴谋?她当众维护主子,与太子对峙,都只是障眼法?目的是为取得我等信任,顺利打入王府,以伺机盗取御魂珠?” “一开始,赐婚就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表面上看是用一丑女羞辱主子,实际上,却是为了接近主子,盗取御魂珠!当然,监视,打探都不在话下,更为甚者,她很可能暗中加害主子!身份是王妃,自有很多接近主子的机会!” “如此,我们定要提高警惕,严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只是,她既是带着这样的目的入府,为何又要自杀呢?当时经人查看,确实是没了气息,能活过来,可谓是从阎王爷那捡了一条命!若真死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很简单!有人不希望她活着。” “嗯?何意?” “根据密报,她与太子之间曾有协议,若她取得御魂珠,太子便许她侧妃之位。这显然是有些人不愿意乐见的。” “太子妃?林婉儿?” 林希没有再听下去,悄然隐退,脚步极轻。 刚出园子,便看到不远处南宫夜正转着轮椅朝这边来,看到她时,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烟花般绚烂的笑,“娘子,我终于找到你啦!” 月光下,他俊美的像是误落凡尘的仙,实在漂亮的不像话! 回想起方才听到的话,以及记忆中那些空白缺失的部分,林希下意识的蹙眉,她真的与太子有过那样的协议?以御魂珠,换太子侧妃之位? 若真如此的话,以前的林希还真是……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林希回神,低头对上了一双明澈潋滟的眼睛,“娘子,我怕你迷路把自己走丢了,所以就出来找你。” 林希看着他,心底有复杂难明的情绪在萦绕。 三年前,他十九岁,书写了他传奇人生中最辉煌的一页,却也在极盛时快速陨落。 世人,似乎早已遗忘他曾经的丰功伟绩,只看到他如今的羸弱与不堪。 所有人都在觊觎着他手中的御魂珠,觊觎着那曾令整个天下震动的火狼骑! “娘子,你怎么了?” 南宫夜抓着她的手晃了晃,唤回林希飘远的思绪,她低头看他,眼底晕开一抹极浅的笑,“没事。我推你回去吧!” “好呀!只是,娘子认识路吗?你还是第一次来王府呢!” 林希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记忆中有这样一段,有人给过她一张凌王府的布局图,里面清晰的标注着所有的道路与亭台院落。 …… 林希把主卧留给了南宫夜,自己睡了偏殿的软塌,许是下午睡多了,此刻并无睡意。 黑暗中传来南宫夜的声音,依稀间带着几分困惑。 “娘子,书上说,既为夫妻,当同榻而眠,相拥而卧。可是,娘子为何跑那么远?我都够不到你了……” “……书上都是骗人的。快睡吧!” “噢……” 他果然没有再说话,不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希不禁想,心智果然是个孩子,说睡就睡着了。 依据宗室祖制,第二日,她与南宫夜需进宫给皇后奉茶。 关于皇后其人…… 想着事情,渐渐的林希也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隐隐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正于暗夜中看着她,犹如猎人正观察着猎物,目光凌厉而充满了审视。 004:要不要我让给你? 按规矩,除帝后的銮驾之外,所有人必须于正阳门外下车,步行入宫。 林希和南宫夜刚下马车,便遇见了太子与林婉儿。 想到林婉儿曾是南宫夜的未婚妻,林希下意识的低头看向南宫夜。 未婚妻,那一定是他曾经喜欢的女子,如今却嫁给了别人,他心里…… 谁知,却对上了南宫夜一脸明媚的笑容,“娘子,你是不是不认识路呀?” 哪里有半分伤心难过的样子?看来她的担心很多余。 忽然觉得,心智如孩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很快乐,少了这世间万千烦恼与羁绊。 林希正欲推着南宫夜离开,却被林婉儿拦住了去路,“姐姐,我听说你昨日受伤了,本想去探望你,可太子哥哥说昨日是你与凌王的洞房花烛夜,妹妹不便去打扰。不知姐姐现在可好些了?” 林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粉黛娥眉,娇若芙蓉,窈窕多姿,弱柳扶风,好一朵娇滴滴的白莲花! 只是,这一副虚假到令人发指的矫揉造作姿态,着实让人没兴趣欣赏。 林希直接绕过她,刚走几步又被太子拦下,“此去母后的凤仪殿还有相当一段路程,弟妹有伤在身,这样未免太过辛苦!慕辰,你过来帮凌王推着轮椅。” 最后一句,那刻意加重的语气,分外刺耳。 太子的贴身侍卫立刻上前,一只手已搭在了椅背上,态度强横,“王妃,请你让开。” 林希眯眼看着那只手,声音冰冷无温,“把你的脏手,拿开。” 慕辰呼吸微顿,隐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看了一眼太子,握着椅背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林希勾唇。无声冷笑,下一瞬,一枚银针以风雷之速刺入那人的虎口,一声闷哼,慕辰胳膊一抖瞬间松开了手。 “你!” 他怒视林希,眼底惊怒交加,一缕鲜血顺着虎口流出,整只手臂都在隐隐发麻。 林婉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吓到,娇呼一声软倒在太子怀中,一脸惊魂未定的看着林希,“姐姐,你……你怎么可以出手伤人啊!” 美人受惊,太子看着林希的眼神里隐隐含着怒气,“林希!你这是做什么?本宫好心让人帮忙,你非但不领情,反倒暗箭伤人!你的诗书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林希冷冷的看他一眼,“管好你自己的事。” “你敢说本宫多管闲事?” “你本来就很多管闲事啊!” 太子话音方落,南宫夜便很配合的接了一句,太子的脸色顿时变的很精彩。 南宫夜眨了眨眼睛,“皇兄,你是不是很想坐我的椅子?要不要我让给你?” 太子:“……”该死的!傻子!废物!谁想坐他的轮椅?谁要他让?自己留着坐去吧! 林希忽然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嗯,太子若是需要,可以送一把给你。” 太子:“……”该死的可恶的女人!才嫁过去一天,玩夫唱妇随么? 哼!不过是欲擒故纵,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林希早已推着南宫夜离去,背影清冷。 林婉儿依偎在太子怀中,盯着林希的背影,眼底一片狠厉,声音却娇柔如水,“太子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姐姐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婉儿不要担心。她就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嫁了个傻子而已,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这么说来,姐姐是受了刺激才会如此?都是婉儿的错……” 眼看着美人泫然欲泣,陷入自责,太子赶紧好言安慰,顺带着又把林希狠狠贬低了一番。 …… 林希知道,南宫夜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即便他曾为东楚征战四方,立下不世功勋,皇帝对他也远不及太子与其他皇子。 如今,他光芒隐去,损了心智,不良于行,皇帝更是懒得看上一眼,三年来对他不闻不问,每逢除夕,皇室家宴,也从未有他的身影。 这还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入宫。 一路上遇到许多宫女内监,他们的小声非议,那或不屑或嘲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林希看在眼中,心中无声冷笑。 一群连自由都没有的人,却用最恶毒的言语和内心去非议一个战功赫赫,守护了一国四方数年和平的人! 无知而愚昧的蝼蚁! …… 奉茶比林希预想中的要顺利,她并未受到皇后的刁难。 只是…… 闲话家常了一会之后,皇后以御花园中新到了一批西域名花为由,遣散众人都去观赏而独独把林希留了下来。 理由是,林希昨日受伤,她很担心,已经宣了女医前来查看。 林希了然于心,这不过是借口而已。只是,单独见她,有何目的?她也想要御魂珠?亦或,想要加害南宫夜? 005:你倒是很在意他 所有人都依言退下了,南宫夜却不愿走,说是林希在哪,他便要在哪。 皇后的脸色微微一沉,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林希看的真切,担心她对南宫夜不利,当下轻声安抚了南宫夜一番,让他不要担心,先去外面玩一会,自己很快便会去找他。 等到大殿中只剩林希与皇后两人时,皇后一改先前的温婉和悦姿态,目光凌厉的看着林希,冷笑,“你倒是对那个傻子很在意?” 林希神色从容,“如此,才能取得他的信任,不是么?” 皇后死死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并未从她脸上看出半分端倪,神色稍微和缓了些,“你记得本宫的交代便好。” 林希心中微动,神情却淡然如初,“娘娘安心,林希拿到御魂珠便会第一时间交给太子。” “太子?” 皇后一愣,目光变幻不定的闪烁了一会,皱眉道,“近日太子监国,事务繁忙,此事不必惊扰太子,你拿到御魂珠之后找机会进宫来见本宫!” 林希垂眸,她嫁入凌王府果然不简单,不仅太子找过她,皇后也找过,而这两人之间,互不知情。最有趣的是,皇后想得到御魂珠竟不是为了太子。 皇后自袖中拿出一只黑色的琉璃瓶递给林希,目光阴狠,“找机会下在南宫夜的茶水中,尽快动手!” 压下心底泛起的波澜,林希平静的接过瓷瓶,垂眸,“眼下,林希才刚嫁入王府,尚未找到御魂珠所在,若是现在就动手的话……” 皇后冷笑一声,“这是慢性毒药,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一个月后才会发作。也就是说,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寻找御魂珠。” 林希把瓷瓶收入了袖中,“林希明白。” 皇后眯眼看着她乖巧柔顺的样子,眼底幽光明灭,“若是一个月之内你完成不了任务,到时候,你,还有你娘,都会不得好死!” 林希闻言,心底蓦然一惊,她的记忆有许多缺失空白的地方,并没有关于娘亲的任何记忆,她,在皇后手中?还是…… 她要尽快回一趟相府才行。 …… 离开凤仪殿之后,林希便去寻南宫夜。 彼时,他正在御花园里,被一群人围着嘲笑,都是皇子公主以及他们身边的近侍。 南宫夜似乎早已听惯了各种嘲笑,亦或者,以他现在的心智根本不懂那么多,所以,众人嘲笑的欢畅淋漓,他摘花摘的不亦乐乎,看到林希时,笑的格外开心,“娘子,你终于来了!” 众人看到林希又是一番嘲笑,说什么丑女配傻子天生一对,还说什么他们以后生出的小孩会不会又丑又傻。 林希神色淡然,冷眼看他们笑,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衣袖,推着南宫夜离去。 花园中,一片蓝铃花开的正艳,无人知晓,当蓝铃花香与凝霜的香味混在一起时便会让人浑身起满红疹,奇痒无比。 而凝霜是一种药,世间知之者甚少。 林希方才拂袖间,凝霜已散开,只是众人不知,还笑的特别开怀。 …… 回程的路上,原本行驶的马车骤然停下,有无数黑衣人持剑窜出。 006:别怕,我会护你周全 他们选择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设伏,当马车行驶至小巷中央时,纷纷从两旁的高墙屋檐上跳了下来。 手持明晃晃的长剑,仿佛从天而降般,瞬间将马车团团围住。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上来便是见人就杀,招招阴狠毒辣。 南宫夜带的侍卫并不多,而黑衣人蒙面人足有百余人,十倍于己,形势对比鲜明。 王府侍卫虽然英勇过人,无惧凶险,可那些黑衣人明显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亡命之徒,嗜血凶残加之人多势众,侍卫们很快落于下风。 蓦然,两名黑衣人突破侍卫的防线,一前一后持剑朝马车刺去,剑势如虹,惊风阵阵。 车帘直接被洞穿,冰寒的剑锋直指南宫夜胸口而去,与此同时,后方一柄长剑穿透车壁,直刺南宫夜后颈。 险象环生! 林希美眸微咪,眼底一片冰寒,屈指,在后方刺入的剑锋上聚力一弹,剑身发出一阵颤音,剑尖蓦然偏离了方向,贴着南宫夜的侧脸险险划过。 与此同时,林希伸出左脚,脚腕一翻,足尖点在自前方刺来的长剑上,剑身发出一阵嗡嗡声刺入了左边的车壁中。 南宫夜如墨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细微波澜,眉目如画的俊脸上却是一派纯粹明烨的笑容,“娘子,你好厉害哦!” 他话音方落,两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同时穿透车顶,自上方刺来,凶险至极! 电光火石间,林希拔出藏于袖中的匕首,迎上那两柄长剑,一时间,小小的马车里金戈喑哑,刀光剑影。 只是,她刚击退了头顶的进攻,便又有数把长剑自四方刺来,这一方马车内的天地,早已是杀机四伏。 打斗中,林希夺了一名黑衣人的长剑,于是她左手持匕首,右手持长剑,将南宫夜完好的护于身后。 只是,黑衣人实在太多了,打退了一柄长剑,便会有三把刺来,原本只是从马车四周袭击,可后来,刺入的角度越来越刁钻,就连车底都钻了人,时有寒剑突然刺入。 蓦然,一柄长剑自前方呼啸而至,直指南宫夜咽喉要害。 而此时的林希,左手的匕首刺入了一名自左方爬上车的黑衣人的胸口,右手长剑横扫而出,放倒右方三名黑衣人。 千钧一发之际,她根本来不及多想,侧身挡在了南宫夜身前。 长剑刺入了她右肩,而林希手中的剑则刺入了那人胸口。 黑衣人双目圆睁,眼底尽是不可置信,“你?这……怎么可能!” 林希忍住肩上传来的剧痛,一掌拍向黑衣人,他的身子瞬间倒飞出去,刺入她右肩的长剑也随之拔出,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她如雪的白衣。 黑衣人倒在地上,当场毙命,林希身子一颤,软软的倒下,却落入了一个温凉的怀抱中。 抬眸,映入眼中是他俊美如仙的容颜,却没有了往日明媚无邪的笑,那双眼睛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星光明灭。 林希挣扎着想自他怀中起来,轻声道,“别怕,我会护你周全。” 007:他发现了! 女子音色清冷,却带着一丝轻柔,似一片飞羽飘落在南宫夜的心湖,晕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无声地凝视着怀中的女子,柔美而苍白的容颜,被鲜血浸染的白衣,微微灼了他的眼。 恰此时,一名黑衣人跃上马车,手中长剑带着呖呖风声呼啸而来,直指南宫夜。 林希眸光一凛,握紧手中的匕首,只是,还未等她出手,那呼啸而来的长剑忽然一顿,定在了半空。 黑衣人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低下头,一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尽根没入,只余剑柄在外。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吐出一大口鲜血,而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双目圆整,死不瞑目。 林希亦被眼前这一幕微微怔住,然后转头看向南宫夜,“你,方才……” 那一剑,直接穿透了黑衣人的身体,足见力道之大!而且,他出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都未曾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这真的是一个心智只有三岁的人可以做到的事么? 南宫夜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脸坚定的看着她,“娘子,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坏人伤害你的!” 林希凝眉,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干净的像是秋天的湖水,纯澈的没有半点杂质,那神情分明像是一个奋力保护自己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一定是她想多了。 虽然他如今心智受损,形同孩童,可是,他的武功内力都还在,情急时刻爆发出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南宫夜果然如他所言般,击杀了所有上前行刺的黑衣人,没有让林希再受半点伤害。 不过,许是因为毕竟心智只是个三岁小儿,那些武功招式发挥的并不稳定,有时可以将敌人一击致命,有时却发挥失常,好几次差点被敌人一剑刺中当场秒杀,看的林希心惊胆战的,一直紧握着匕首,随时准备出手帮他,好在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可能是运气好吧! 最终,黑衣人被团灭。原本,侍卫们是想抓几个活口,却没想到他们竟在最后关头咬破了藏于齿间的毒药,自杀而亡。 林希看在眼中,心思微微起伏,这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应该不会是皇后,会是太子么?可,他不是也想要御魂珠么?眼下,御魂珠尚未得手,他应该不会…… 这世间,到底有多少人想要南宫夜的命? …… 昨日旧伤未愈,今日又添新伤,两次失血,让林希尤为疲倦,用过晚膳之后早早地便睡下了。 睡梦中的她并不知道,南宫夜转着轮椅到了她的床前,静静地凝望着她沉睡中的容颜,眸光幽深似万丈深潭,让人无法窥探他眼底的情绪。 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缓缓伸出右手,在他摊开的掌心里,一只黑色的琉璃瓶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亮。 这正是今日皇后交给林希的毒药。 南宫夜看着那只黑色的瓶子,微微眯了眯眼睛,“碎魂,呵……倒是用心良苦!” 008:喝药 碎魂,南疆奇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并不会发觉异样,可气血却会渐渐逆行,致使经脉阻塞,三个月后爆体而亡,死无全尸。此毒可谓是阴损毒辣至极! 想要弄到此毒,极为不易,而且此毒无解。 南宫夜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黑色的瓶子,只要轻轻用力,瓶子便会碎成粉末,只是,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将瓶子放回了林希的衣袖中。 此毒,只有溶于水中,被人饮下,连续三日,方可成功。 借着微凉的月色,南宫夜凝视着女子沉睡中的容颜,忽然有些想知道,她会如何做? 他早就知道,她是带着特殊的目的嫁给他,背后也不止皇后一人,而且,世人皆知她痴恋太子,心里根本容不下第二人。 可是今日在马车里,她却不顾自己的安危一心护他,竟不惜以身为他挡剑。 倘若这一切都是她伪装的,目的只是为了打消他的防备,取得他的信任,那她未免对自己太狠了些! 但,以她对太子的痴心,的确是有可能为了他做出任何事情。 南宫夜伸出手,轻轻抚上女子柔美恬静的脸,她真的很纤瘦,巴掌大的小脸,纤细白皙的脖颈,似乎只要他微微用力,便可只手拧断。 一阵幽凉的夜风吹来,睡眠中的女子嘤咛一声,好看的眉微微蹙起,声音如梦呓般细不可闻,“冷……” 南宫夜却听到了,无声轻笑了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为她掖好被角,方转身离去。 …… 第二天,林希醒来时已是中午,她微微有些诧异,平日很少有睡到这么晚才醒,只道是这两天身体太过虚弱所致。 殊不知,南宫夜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昨晚点了她的睡穴,她才会一觉睡到现在。 刚洗漱完毕,南宫夜便将一碗燕窝粥端到了她面前,笑如天使惊艳众生,“娘子,你一定饿了吧?先喝点粥,午膳很快就好了!” 看着他与那碗粥,林希忽然觉得有些怪异…… 她起的这么晚还要被一个心智只有三岁的他照顾,总感觉很奇怪…… 但,林希还是把粥喝完了,刚放下碗,南宫夜又端来了一碗药,“娘子,再把这碗补血益气汤喝了,然后就可以吃饭啦!” 林希刚一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浓浓中药味便蹙起了眉,虽然她自己精通医术,可是,却最怕喝药…… 南宫夜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轻轻眨了眨眼,“娘子,你是怕苦么?” 林希:“……”跟一个小孩子说怕苦,会不会有点很丢人…… 尤其此刻,南宫夜睁着一双潋滟如星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让她有一种无所遁形的窘迫感…… 林希一狠心,端过南宫夜手中的碗,眼睛一闭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但是……真的好苦! 南宫夜看着她快要皱成一团的小脸,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飞快的将一颗蜜饯塞进了她嘴里。 林希一怔,睁开眼睛看着他,南宫夜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的道:“我就知道娘子会怕苦!所以早就备好了蜜饯!” 林希一看,他的手里正端着整整一碗蜜饯。 009:我才不要! 忽然间有一种被人当成了小孩子的感觉…… 关键,对方才是那个心智如孩童的人! 林希觉得,这种感觉很是怪异,说不清道不明,却好像,也并不是那么糟糕。 正出神,南宫夜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花厅拽去,“娘子,今日膳房准备了好多吃的,你一定要多吃点!娘子实在太瘦了!” 林希低头看他,轻轻笑了笑,推着他走到了饭桌前。 果然如南宫夜所言,今日的午膳尤其丰盛,大多是滋补之物。做法却很精致考究,既保留了功效,又不失美味与口感。 林希夹了一块鱼,小心的把刺挑了,放在南宫夜的碗里。 低头吃饭的南宫夜愣了一下,抬头看林希,“娘子,你是怕我被鱼刺卡到吗?可我又不是小孩子……” 林希只是笑了笑,又夹了几个虾仁到他碗里,“快吃吧!” “噢……” 看着他很乖巧的低头吃饭,林希又给他夹了很多菜,南宫夜都默默地吃完了,后来,许是他吃的太快了,不小心被饭噎到,林希见状赶紧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南宫夜看着手中的茶水,想起昨夜在她身上发现的碎魂,墨玉般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浅浅的幽光。 从林希的角度看去,只见他眼帘轻垂,纤长的睫毛在他眉目如画的脸上落下一层浅浅的暗影,看不到他眸中情绪。 “怎么了?烫吗?” 见他一直端着茶杯却没喝,林希便准备拿过来检查一下,不料,南宫夜却冲她展颜一笑,举起水杯,一饮而尽。 “娘子倒的茶一点都不烫!” 一不小心,林希便被他明烨无双的笑容迷了眼,微微恍了心神。 暗卫首领冥风,隐于暗处看着南宫夜喝了那杯茶,心中顿时惊了一下,主子明知道那女子手中有碎魂,且受了皇后之意伺机给他服下,竟还会喝她倒的水! 碎魂无色无味,溶于水中绝难发现,主子他就,这般相信那个女子? 那女子可是对太子情根深种!而太子,更是做梦都想要加害主子的人! 冥风虽有隐忧,却也笃信他家主子不是一个行事冲动莽撞之人。 …… 翌日,林希起床后发现管家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众人将一只只的红色箱子装上车,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南宫夜,“管家这是在做什么?” 南宫夜歪头看她,眨了眨眼睛,“娘子莫不是忘了,今日是你回门之礼呀!” 林希一怔,今日竟是她回门之日么?她倒是忘了这事。 忽然想起皇后说的那些话,想到记忆中没有任何印象的娘亲,林希点了点头,“告诉管家,不用准备那么多东西。” “那怎么行!管家说了,准备的不好别人会笑话娘子的!我才不要!” 林希竟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摇了摇头,“别人的看法并不重要。” “嗯……” 南宫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后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是不是只有我对娘子才最重要?” 林希:“……” …… 到了相府之后,林希竟发现,太子和林婉儿也在。 010:你大可试试! 林希有些诧异。 按说,太子与林婉儿早已成婚,并非一定要在今日回相府,却偏偏选在今日。而且,昨日她与南宫夜进宫时,他和林婉儿也在,接连两次,会是巧合么? 她可不会这么以为。 想起那晚听到的话,她与太子之间的交易,想来,太子今日定会找机会与她说话,问及进展情况。 她也很想弄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做了怎样的交易。 道听途说,终是不如自己亲自了解真相。 …… 相府的人,对她与南宫夜都很殷勤,尤其是丞相夫人,表现的那叫一个贤德亲善。 不过,林希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也没兴趣与她虚与委蛇,入府后便寻了个机会摆脱身边的人,往后院走去。 她想去寻一下娘亲,无奈,记忆中没有半点关于她的信息,她不知道她住哪个院子,甚至,她都不知道她是否住在丞相府里。 于是,只能一处一处的寻找,查看。但是,寻了半日也未有所获。 一想到她有可能是在皇后手中,被她关在了某一个地方…… 林希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管她是在相府,还是真的被皇后囚禁在了某处,她都要尽快找到她。 皇后威胁她给南宫夜下毒的筹码,无非就是自己和娘亲。 而她,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受制于人! 林希决定趁着今日把相府翻遍,至少要先确定人到底在不在相府,于是,她加快脚步往后院更深处走去,却在经过一处假山时,被忽然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的太子拦下。 看到他,林希并没有太多诧异,她神色清冷,平静的等他开口。 太子也没有急于开口,而是紧盯着她,眼底满是探究,似乎想要将她看穿。 林希不想与他多浪费时间,微微皱眉,“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太子闻言,挑了挑眉,目光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欲擒故纵么?” 林希眸光一冷,一枚银针自她指尖飞出,瞬间插在了太子的腰上。 太子猝不及防挨了一针,口中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满眼喷火的盯着林希,“你疯了吗?!竟敢扎伤本宫!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林希神色从容的看着他,眸光清冷如风雪,“有事直说,没事,滚。” “你!” 太子勃然而怒,死死地盯着林希,目光阴沉而吓人,“本宫处死你,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你最好不要挑战本宫的耐性!” 林希冷冷的看他一眼,“你大可试试!” 太子用力的握紧双拳,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被她激怒!她就是故意这般,不过是想引起他的兴趣罢了! 是的!这个女人爱他成痴,却求而不得,想尽各种办法吸引他的目光,做了无数疯狂的事,如今,不过是学聪明了,改变策略了而已! 不得不说,这样的她,的确是引起了他的一点兴趣! 一瞬间,太子的脸色阴霾转晴天,连声音都充满了温柔,“希儿,本宫方才一时失言,没有吓着你吧?本宫怎会真的伤害你?” 011:忍他很久了! 那一声‘希儿’听得林希一阵恶寒,猛地后退了两步,皱眉看着那个忽然一脸温柔浅笑的男人。 这是在用,美男计么? 太子见她后退,便上前一步,看着林希的目光里满是温柔与绵绵情意,“希儿,你别怕,本宫是不会伤害你的!其实本宫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 心中有她?一直?呵…… 太子一直观察着林希的神情,语气愈发温柔,“希儿,人非草木,你为本宫做了那么多的事,本宫怎会不知你情意?又岂会真的无动于衷?本宫答应你,一定会娶你过门!” 娶她? 他们之间的交易当真是,她为他盗取御魂珠,换他娶自己过门? “侧妃么?” 太子神情一顿,目光微微闪烁,这个女人,一脸冷漠不屑一顾的表情,难不成她还想觊觎太子妃之位?他肯收她为侧妃已是莫大的恩宠了!她居然……野心倒是不小! “希儿,待将来本宫继位,便册封你为皇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尊荣啊!” 林希勾唇,冷冷一笑,“还是等你继位之后,再说吧!” “希儿说的也是,如今本宫才刚刚监国,继承大统的确还需要一些时日,可能要暂时委屈希儿做个侧妃了,希儿应该不会介意吧?在本宫心里,你一直是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子。” 瞥了一眼那人满是深情的脸,林希冷冷开口,“不会。” 因为,她根本就不可能做他的侧妃,何来介意? 太子闻言却是心中暗喜,就知道这个女人恋他成痴,根本放不下他!之前的冷漠与挑衅果然都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而已! “希儿,你可有打探到御魂珠的消息?” 呵……终于说到正题了么? “有啊。” 太子双眼一亮,激动的一把抓住林希的手,“在哪?你是不是已经拿到御魂珠了?” 林希皱眉,狠狠地甩开他的手,眉宇间一片冰冷,似有几分嫌弃。 “希儿,本宫方才一时高兴,你别介意。那御魂珠,你此刻带在身上了么?” 看着他满脸溢于言表的急切,林希心中冷笑,“暂未得手。” 太子一愣,明显有些失望,“那,何时能拿到?” “急什么?拿到了我自会通知你。” 太子:“……”怎么可能不急?他忍南宫夜很久了!若不是一直没有拿到御魂珠,留着他还有用,他早就送他下地狱与他母妃团聚了! 眼底划过一抹阴狠,转眼又是脉脉温情,“希儿,本宫并不是着急御魂珠,本宫只是想快点把你迎娶过门。” 呵……说的可真好听!只不过,是有多蠢的女子才会相信呢? 曾经的林希,就信了! “拿到御魂珠后,你打算如何处置南宫夜?” 太子以为她是顾虑着自己凌王妃的身份,无法嫁给他,便温柔一笑,安抚道,“希儿不必担心,届时,本宫自会送他去该去的地方,也自有办法迎你入府!希儿就等着做你的太子侧妃吧!” 只是,两人都未曾发现隐在暗处的一道身影…… 012:落水 林希确认了自己想确认的事之后,便没兴趣再多看太子一眼,冷冷的绕过他,继续向后院深处走去。 只是,没走一会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惊呼声,林希还听到了落水声。 “可没人推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淹死了也是他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小姐你别管他,我们走!太子殿下还在等着你呢!” 林希认得这声音,林婉儿的贴身侍女,如玉。 比起林婉儿的矫揉造作,如玉是个名副其实的恶仆,飞扬跋扈,狗仗人势,她曾多次见到她将人推入荷花池中,青天白日,明目张胆。 她们又在草菅人命。 林希抬头,远远地望了一眼,却在看到水中之人时神情蓦然一变。 南宫夜?! 怎么会是他?! 林婉儿也在,他……他是去找林婉儿?然后…… 思绪如飞,林希却来不及细想,足尖一点,运起轻功朝湖边掠去,在经过林婉儿身边时,毫不犹豫的挥出一掌,将搀扶着她的如玉拍飞,‘扑通’一声落进了湖里。 “啊——救命啊——小姐救命——” 如玉在水里挣扎,满脸惊恐,胡乱的扑棱着双手,反而让自己下沉的更快。 林婉儿有些呆滞的站在那里,似对眼前突然发生的变故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后才如梦初醒,对身后的另外两名侍女急呼,“快!快下去救人!” 两名侍女也是吓得面色发白,身子轻轻颤抖着,“小、小姐,奴婢不会水啊……” 如玉只露出一个头在水面,因为不断挣扎水时常漫过她的鼻子,让她喝了很多水,此刻,两只眼已经在翻白了。 岸上两名侍女大声呼救,妄图引来府中巡逻的守卫。 而水底,林希游到了南宫夜的身边,水中光线昏暗,她却依稀可以看到他轻轻闭着双眼,俊美的脸有些苍白,似乎昏迷了过去。 心口微微一窒,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身前一带,另一只手环抱住他的腰身,林希闭上眼睛,轻轻覆上他微凉的薄唇,度了一些真气给他。 只是,闭着眼睛的林希并不知道,那本该昏迷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她柔美空灵的容颜,眸光幽幽,深不见底。 等林希将南宫夜带上水面之后,如玉还在水里飘着,只露出半个头在外,她已经停在了挣扎,翻着一对死鱼眼,嘴里不停地吐出一串串泡泡。 不远处,正有一队侍卫朝这边狂奔而来。 林婉儿看到林希时明显的愣了一下,“居然是你?” 方才,她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白影从眼前飘过,然后如玉就在水里了!但那时水面上只有如玉一个人,她根本没有看清楚那抹白影是谁。 “姐姐,就算你着急救人,也不该将如玉推入水中吧?” 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在意那个傻子? 林希看都不看她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南宫夜的脸,“喂!醒醒!” 然而,南宫夜昏迷的很彻底,半点没反应。 林希却有些犯难,在水里还好,她可以轻松拖动他,可是,该怎么把他弄上岸? 013:为何要救本王? 那队侍卫已经赶到岸边,两人跳入水中,朝如玉游过去,却没有人管林希和南宫夜。 林婉儿站在岸上,盈盈浅笑的看着林希,“未曾想,姐姐的身手竟如此了得!真是让妹妹大吃一惊呢!想来,姐姐不需要别人帮忙也可以自己上来吧?” 左右,这里都是她的人,即便他们两个淹死在这里外面也没人会知道! 就算不死,这深秋的湖水,滋味也不好受吧? 如玉被救上了岸,人已经晕了过去,林婉儿让人抬起她,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湖边。 水中,林希忽然惊觉一道劲风自身后而来,凌厉而霸道,心中骤然一惊,水中有埋伏?! 迅速转身,然,身后空无一人,却在此时颈后倏地一麻,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皮很沉。 完全陷入黑暗前的那一刻,林希心中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南宫夜。 此处极为偏僻,相府中人皆不可信,他今日带来的侍卫此刻又不在身边,他该怎么办? 只是,林希并不知道,在她陷入昏睡的那刻,南宫夜将她揽入了怀中,并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然后抱着她自水中一跃而出,身姿矫健如飞鹰。 “冥风,准备马车。” “是!” 一直隐身于暗处的冥风,应声而去,不过片刻功夫便将马车备好,只不过是停在了相府后门。 南宫夜抱着林希进了马车,冥风亲自驾车,马车疾驰而去。 深秋的天有些凉,南宫夜看着浑身湿透连头发都在滴着水的林希,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伸手扯过一旁的毛毯裹在了她身上。 许是在水中泡了许久,此刻林希小脸发白,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安静地靠在他怀中,看起来那样柔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地保护她。 南宫夜深深地凝视着她,黑眸深不见底。 “为何要去救本王?” 嗓音低沉,似在问她,又似在问自己。 “你和南宫珏的对话,本王全都听到了,既然想嫁给他,为何又奋不顾身去救本王?” 当时,他看到她就在不远处,便任由人将他推入湖中,没想到,她连想都没想,直接就跳进湖里去救他。 深秋的湖水,真的很冰,尤其是对一个女子来说。 那样毫不犹豫,差点就让人以为,她是真的担心他,在意他的生死。 薄唇轻勾一抹玩味的弧度,“是因为还未拿到御魂珠吧?所以本王,还不能死,对吧?” …… 另一处,王府管家去跟丞相告辞,说是南宫夜忽然身体不适,便提前回府了。 丞相虚情假意的关心了一番,还让人备了一些补品交给管家,让他带回去给南宫夜补身子。 林婉儿得知他们已经回府了,心中不禁有些惋惜,还真是命大,居然没有死在那湖里! 不过,那个林希向来体弱,在水里冻了那么久,应该会大病一场吧? …… 南宫夜回到王府的时候,冥风早已传信让人备好了沐浴的热水以及参汤。 府中没有侍女,清一色都是男子,所以,没有人可以伺候林希沐浴。 014:不要胡思乱想 房间里,南宫夜看了看不断冒着热气的浴桶,又看了看浑身湿透依然昏迷未醒的林希,好看的眉一点点蹙起。 怎么办? 临时去找一个侍女过来,似乎也来不及? 由他亲自来?会不会有点乘人之危,不太君子? 虽说,名义上她是他的王妃,可她心中之人并不是他…… 最终,南宫夜屈指在林希身上轻轻点了两下。 没一会,林希便幽幽转醒,脱口而出一句,“南宫夜!” 那声音明显带着焦急,紧张与担心。 南宫夜眸光微动:她竟如此紧张自己?这潜意识的反应倒不像是伪装。 “娘子,我在呢!” 林希看到他安然无恙,心中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躺在他怀里,不由一愣,“你?我……这、这是……” 南宫夜眨了眨眼睛,“我们之前遇到了偷袭,还好侍卫及时赶到,救了我与娘子。” 林希狐疑的看了他一会,真是这样么?在她晕过去之前,并没有看到附近有侍卫身影。 不过,没事就好。 “娘子,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你快去泡泡,千万别病了才好。” 林希从他怀中下来,看着同样浑身湿透的他,皱了皱眉,“还是你去洗吧!” “那怎么行!我可是男人!当然要让着娘子!” 林希竟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可你明明就是个……”心智只有三岁的小孩子啊! 南宫夜神情一黯,长睫低垂,俊美如仙的脸上落下一层淡淡阴影,“娘子,是不是也嫌弃我是个傻子……” 林希看到他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痛,轻声道,“不要胡思乱想,我心中,从未嫌弃过你。” 也许曾经的林希,的确是嫌弃他的,可她,并不是她。 南宫夜抬头望着她的眼睛,“可他们都说我是个傻子,残废,怪物,娘子,真的不嫌弃么?” 林希静静地看着他,与他相遇,本是一场意外,相识也不过短短几日,可眼前的男子,总是莫名的让她觉得很心疼。 “南宫夜,永远不要在意世人如何看你,浮华万千,你就是你。” 南宫夜似乎没有听懂,无声的凝望着她,轻轻眨了眨眼睛。 林希转头,看向窗外一轮明月,“南宫夜,在我心中,你就像九天之上的月,干净,无暇,纵然孤寂,却很美好。让人很想保护你,不受伤害,不为这凡俗所扰。” 南宫夜望着她的侧颜,俊颜如仙,眸深似海。 …… 沐浴之后,林希刚穿戴整齐,南宫夜便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而入,笑容明媚,“娘子,快趁热喝!” 林希看到,他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但是头发还是湿的,不禁皱眉,“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就乱跑?” 回答她的是南宫夜干净又无辜的笑容,林希无奈,找来毛巾给他擦头发,南宫夜却坚持让她先把汤喝了。 林希拗不过他,便喝了,南宫夜笑的很开心,“娘子,你对我真好!” “就因为给你擦头发?” 南宫夜看着镜中的女子,忽然开口,“今天太子皇兄说,娘子你会离开我,是不是真的?” 015:你到底要不要? 林希擦着头发的手一顿,蹙眉看向南宫夜,“今日太子找过你?” “嗯!” “他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说了很多很多话!不过,太子皇兄最后说,若是我把这个送给娘子,娘子就不会离开我啦!” 说着,南宫夜从袖中拿出一只锦盒打开,递到林希面前。 锦盒中一颗如夜明珠大小的幽兰色珠子在暗夜中散发着幽魅的光芒,仔细看时,似有潺潺流水在珠中流动,潋滟生波,又仿佛有万点星辰被封印其中,迷离炫目。 林希神情一顿,这是,传说中的御魂珠?! 南宫夜他…… 对上林希惊诧不定的眼神,南宫夜轻轻眨了眨眼睛,将锦盒往她面前递了递,“娘子,送给你!” 林希没有去接,她此刻的思绪还有一丝凌乱。 南宫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将锦盒放在了她掌心,“现在,它属于娘子啦!” 手中拿着沉甸甸的锦盒,眼前是他纯洁漂亮如天使般的脸,林希的心情从未有过的复杂,“南宫夜,你……当真要把它送给我?” “对呀!娘子喜欢,我便送!” 喜欢么?天下人人想要得到御魂珠,可是,她要此物并无用。 “这些话,都是太子跟你说的?” “嗯!”南宫珏当然不会蠢到直接跟他说这些,他只会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暗抢! 林希却不疑有他,可能是她对太子的印象实在太差,对南宫夜呢,又总是多了几分莫名的信任. 那样一个漂亮的纯洁如同天使般的‘孩子’,任是谁都会对他少了几分防备吧? 林希将锦盒合上,还给他,“这个我不要,你收好,往后别再随意拿出来。” 南宫夜却把手背到身后,不肯接,“为什么?娘子你是不喜欢吗?” 林希:“……”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么?他难道不知此物有多重要?!某种意义上,此物便是他的护身符。 转念一想,现在的他心思单纯,可能的确是不知道吧! “总之,你把它收好便是。” “我不要!娘子若是不喜欢,就把它扔了!” “……” “反正,我已经把它送给娘子了!是绝对不会收回来的!” “……” 林希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闹情绪,顿觉有些头大,“那个……乖!” 想了半天,她才想到这么一个哄人的字来。 她……实在是不太会哄小孩子…… 在林希看不到的地方,南宫夜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嘴角,然后,下巴一扬,一脸傲娇的看着她,“你到底要不要?” 林希:“……”她能说不要么?看他这架势,分明就是:你敢不要我就生气!而且是哄不好的那种! 林希抬手轻揉了下眉心,将锦盒收了起来,“那,我就暂时先帮你保管。” 南宫夜扬了扬下巴,笑容很得意,“这才乖嘛!” 林希:“……” …… 第二天,林希有事出门,南宫夜让冥风暗中跟着她。 冥风心中冷冷的想着,昨晚,主子才将御魂珠交给她,今日一早,她便急着出门,这是急着去见太子吧? 016:你再说一遍! 书房。 南宫夜在案前看书,淡淡的阳光透窗而入洒落在他身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眉目如画,宛若谪仙。 忽然,一名黑衣男子出现,双上呈上一封密函,“主子,西陵传回的密报。” 南宫夜放下书,接过密函,打开,对于信上所言之事并不感到意外。 西陵七皇子,楚天漠,日前被册封为太子。 西陵皇帝共有十六位皇子,而这位七皇子,母亲身份低微,并无后台可仰仗,也并不得皇帝宠爱,可谓势单力薄,是众位皇子中最不可能继承大统的。 然,七年前,他于战场之上初露锋芒,此后,平叛乱,赈灾荒,献治国策,一路扶摇直上,引得朝中诸位众臣青睐,更是深得圣宠与民心。 对比其他诸位皇子,或恃宠而骄到处横行,或沉湎声色放荡不羁,或勾结朝臣结党营私,更有狼子野心者妄图弑君篡位,算起来,还是楚天漠救驾及时皇帝才没有被自己的儿子刺杀。 故而,此人被立为太子,根本就是意料之中。只不过…… “太子妃定了镇国公府嫡长女?” “回主子,他们的婚期就定在一个月之后。” 南宫夜微微挑眉,眸中划过一抹玩味,如此着急完婚?是担心太子之位坐不稳么?所以,急着绑上镇国公府这棵大树! “风千雪呢?” 也许世人不知,可他却清楚的很,若是没有风千雪,楚天漠根本不可能有今日。 说起来,他与风千雪曾数次交手,她的确是对楚天漠一往情深。 本以为,楚天漠上位之后,太子妃定会是风千雪,却不曾想…… 呵……真是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黑衣人迟疑了一瞬,“主子,另有传闻说,风千雪已死。但此事并不确定,我们的人尚在查证中。” 闻言,南宫夜捏着信笺的手指微微一顿,墨玉眸中划过一抹暗涌,“查清楚,速来报!” 话落,信笺在他指尖化作飞灰,消散于风中。 黑衣人应了一声,身影一闪,凭空消失在房中。 …… 一直到日暮时分冥风才回到王府,第一时间去向南宫夜汇报林希今日的行踪。 让冥风心中暗自诧异的是,她并没有去见太子,也没有找机会入宫见皇后,在他看来这并不合理,甚至怀疑林希是不是发现了他暗中跟踪她,所以心生警觉,才故意没有去和那些人会面。 南宫夜修长的指尖把玩着白玉茶盏,漫不经心的听着冥风的汇报,当听到冥风说林希还去了烟雨阁时,神情蓦然一顿,眯眼看向冥风,“你再说一遍。” 冥风看着南宫夜的表情,心中‘咯噔’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回道:“属下的确是看到王妃进了烟雨阁,过了有一个时辰才出来……” 冥风也觉得不理解啊!那烟雨阁可是京中有名的风月之地,她一介女子,跑那里去做什么?实在想不通!若非是他亲眼所见,也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也难怪主子会如此反应了…… 017: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辰,林希回来了,刚到王府大门外,就看到南宫夜正坐在门口等着她,不禁愣了一下。 “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南宫夜抬头,目光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娘子若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变成一座望妻石了!” 林希:“……”一时之间竟让她无言以对…… “娘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冷不丁的,耳边又飘来一道更加幽怨的嗓音,林希一回神,便对上那双写满控诉的眼眸,心底竟莫名的漫过一丝罪恶感。 “那个……南宫夜,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她好像也从来没说过喜欢他呀?那这不喜欢了,又从何说起呢? 南宫夜轻轻地哼了一声,“娘子到现在才回来,是不是看上了别的漂亮美少年了?” “咳……” 林希险些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给呛到,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哼!” 南宫夜下巴一扬,丢给林希一个傲娇的侧脸,“娘子不是说人家胡思乱想,就是说人家胡说八道,还说不是看上了别的漂亮美少年?分明就是不喜欢人家了!” “……”林希抬手扶额,颇为无奈,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谁教他的? 幸好,她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处卖冰糖葫芦的店铺,觉得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于是便买了几串回来。 当即拿出一串递到他面前去,声音尽可能温柔的道,“不生气了,吃这个好不好?” 南宫夜看着那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嘴角不可抑制的狠狠抽搐了下:这个小女子!真把他当三岁小孩了么?居然拿如此幼稚的东西来哄他! 撇了撇嘴,南宫夜一脸傲娇的看着林希,“你觉得,本王是一串冰糖葫芦就可以哄好的人么?” 林希闻言愣了一下,“那……是要两串么?” 于是,她赶紧又拿出了一串递到他面前,“呐,再给你一个。” 南宫夜:“……”他是这个意思么?重点是一串么?她简直…… 见他不接,林希直接塞了一串到他手里,“你吃一个试试,很好吃的。” “哼!小孩子吃的东西,本王才不吃!” 看着他一脸嫌弃的样子,林希不禁有些好笑,“你不就是小孩子么?” 南宫夜:“……”该死的!他竟然没办法反驳……他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恢复正常? 某王爷正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时,林希直接将冰糖葫芦塞进了他嘴里,顿时,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开来,南宫夜的俊脸有些僵硬:那个大胆的小女子!她竟然…… “怎么样?好吃么?我没有骗你是不是?” 南宫夜:好像,味道确实还不错,但是…… “哼!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哄好我了,本王还在生气中!” 说完,直接转动轮椅离开,留给林希一个高冷又傲娇的背影。 林希无奈地摇头轻笑了下,追上去,推着轮椅,“那要怎样才不生气呢?” 南宫夜回眸一笑,眨了眨眼睛,“除非娘子亲我一下!” 018:你终于承认了? 晚膳已经摆上了桌,没有很丰盛,但,每一道菜都很精致。林希盛了一碗饭,夹了南宫夜平日爱吃的菜放在他面前,可,南宫夜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坐在那里不肯动筷子。 林希有些无奈,“吃饭。” 南宫夜轻哼一声,一记幽怨的眼神扫向林希,“反正娘子也不在乎人家的死活,就让我饿死算了!” 林希:“……”这个家伙……气性还真大! 半个时辰前,他说,除非她亲他一下,他便不生气了,于是,她回了一句,你还是继续生气吧!然后,他就一直气到了现在…… 抬手揉了揉眉心,林希觉得他真的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拿了一双筷子直接塞到他手里,“别闹,快吃饭。” 南宫夜拿了筷子却依然不肯吃,“我要绝食!饿死自己!” 林希很无语,“一顿不吃也饿不死的。” 南宫夜一听,顿时把头一扭,“哼!那我就一直绝食,直到饿死为止!你终于承认了是不是?你就是想让我饿死!” 林希扶额,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深深地挫败感,她何时有过这种想法?这家伙……真的是胡搅蛮缠! 如果不是看在他‘三岁’的份上,她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爱吃不吃。 “你就说,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除非你喂我!” “……” 林希不断在心中说服自己:他只有三岁!不要和三岁小孩一般计较! 于是,她换了个位置,在他身边坐下,舀了一勺饭送到他唇边,“吃!” “烫,吹一下。” “……”他吃都没吃怎么就知道烫?! 忍住一巴掌把他拍到桌底下的冲动,林希低头轻轻吹了吹,再次送到他唇边:若是他再敢找借口不吃……小孩子不听话也是可以打的不是么?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声?这一次南宫夜倒是相当配合,乖乖地把饭给吃了,直到一碗饭吃完,他也没再胡搅蛮缠。 林希很满意,又盛了碗汤递给他,南宫夜只有一个字:“喂!” 隐在暗处的冥风,目睹了全程,好几次差点从半空中摔下来。 这还是印象中那个杀伐果断冷厉无情的主子么?!若非知道不可能,他都怀疑主子是否被人掉包了? 一顿饭吃完,林希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平日,某人吃的也不是很多啊,可今日,他的胃口却是出奇的好,一会要吃鱼,一会又要吃虾,她又是挑刺又是剥虾的,饭后,他还要吃葡萄,而且还让她把皮剥了…… 林希忽然觉得,夜三岁,真是惹不起! …… 夜里,林希早早地便睡下了,但是,她睡得并不安稳,深陷梦魇,无法自拔。 南宫夜素来浅眠,被她低低的梦呓声惊醒,下床来到她的软塌前,却见她眉头紧锁,神情痛苦,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浸湿,口中模糊不清的轻喃低语着什么。 南宫夜俯身侧耳去听,依稀间好像听到她在说:不要……楚天漠! 南宫夜神色一凝,楚天漠?她说的是楚天漠? 019:你要对我负责! 她怎会认识西陵太子楚天漠? 即便是听过此人之名,也断不该在梦呓中唤他。 南宫夜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于是,他再次附耳过去,可是那声音虽然微弱,细不可闻,却是真真切切的唤出了楚天漠三字。 南宫夜蹙起好看的眉,看着深陷梦魇中的女子,眸色幽深,深不见底。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她伸向虚空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的手,轻轻的扣在掌心里,低声安抚她,“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惊梦不安的女子渐渐平静下来,紧锁的眉一点点舒展开,却没有醒。 南宫夜拿出一块素白的帕子,轻轻的拭去她额上的冷汗,将她伸在外面的手重新放进了被子里,而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塌上。 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楚天漠? …… 翌日清晨,林希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南宫夜正坐在她床前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那眼神,怎么看都有些幽怨。 猝不及防,林希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起这么早?” 南宫夜目光幽幽的望着她,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没睡好?” “嗯……” 林希:难怪一大早就开始不正常……也不知道他在她床前坐了多久了? “都是娘子的错!” 乍然听到某人的控诉,林希一愣,有些不解,“我怎么了?” 一瞬间,南宫夜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幽怨了,“娘子昨晚梦游,游到了本王的床前,霸占了本王的床,于是本王一夜没睡!” 林希神情一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刚刚说、说什么?” 南宫夜轻哼一声,“娘子是想不认账么?” 林希:“……”她难道,昨天晚上真的梦游……去、去了他的…… 怎么会这样…… 南宫夜看着林希窘迫的神情,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所以,娘子要对我负责!” “什么?!”负、负责?她还做了什么别的事么? 林希抬手扶额,内心一片波澜起伏,她只知道自己平时偶尔会有说梦话的情况,却不知道有没有梦游的习惯?可是,南宫夜应该不会胡说才对…… 但……负责?要如何负责? “娘子这样看着我,是不想负责吗?” 林希:“……” “娘子昨夜霸占了本王的床,本王在地上躺了一夜,本王已经是娘子的人了,以后本王的吃喝都由娘子负责,若有人欺负本王,娘子要欺负回去,本王不开心了,娘子要哄本王开心!” 林希抬头望天,深深无奈,只觉得那悦耳的嗓音宛若魔音般荼毒众生…… …… 早饭之后,林希照例准备出门,却被南宫夜抓住了袖子,眼巴巴的看着她,“娘子去哪?我也要去!” 林希犹豫了一下,倒是也没有拒绝,她要去的地方,带着他倒也无妨。 只是,才刚到大门口,便见皇后身边的刘嬷嬷领着几位娇滴滴的美人迎面走来。 原来竟是皇后赐了三位美人给南宫夜,美其名曰帮着林希照顾他。 020:离他远点 刘嬷嬷宣读完了皇后的口谕之后,目光暗含警告的看了三女一眼,“今日起你们便留在王府尽心尽力的服侍凌王殿下,若有半点懈怠,皇后娘娘定不饶恕!” “是,奴婢们一定会用心侍奉王爷!” “那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王爷要出门吗?还不赶紧贴身伺候着?” 刘嬷嬷一语落地,三女顿时朝南宫夜围了过去,一人抢着去推轮椅,一人去给他捶背,一人身子一软直接扑倒在他脚边,柔若无骨的双手朝南宫夜腿上伸去。 只是,还未等她的手触碰到南宫夜,便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毫不留情的一扯一甩,那女子瞬间惊呼一声跌倒在几步之外。 另外两名美人似被这突发的情况惊到,也瞬间停下了动作,目露惊慌的看着林希,“王妃,您?您这是……” 林希眸光清冷的扫过二人,“离他远点。” 刘嬷嬷回过神,有些恼怒的质问林希,“王妃!你这是在做什么?她们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凌王殿下的美人,你如此这般态度是对皇后娘娘有何不满吗?” 用皇后威胁她?呵…… “回去告诉皇后,南宫夜有我照顾即可,不需要其他美人。” “你!” 刘嬷嬷怒视着林希,心中暗自思忖着,若是平常府邸,只道此女善妒,可她嫁给那个傻子不过是为了御魂珠,根本没有半分爱慕,那她这是,知道皇后娘娘的用意,所以不想被人监督管束? 看来皇后娘娘说的果然不错,此女并不似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容易掌控。 “皇后娘娘也是体恤你一人辛苦,才特意赐了美人前来为你分担,你不要……” 只是,刘嬷嬷还未说完便被一道仙乐般悦耳的声音打断,“美人?不会吧!长的那么丑!还没有本王的一根头发丝好看居然也好意思称为美人?真是好不要脸哦!” 刘嬷嬷:“……” 那个傻子!居然打断她说话! 还有那句不要脸,说的是谁?是她?还是皇后娘娘?! 这个废物! 三位美人皆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般,心中却是恨得牙痒痒的:一个又傻又残不得宠的王爷而已!居然还敢嫌她们丑?!就算他长的很好看,是天宁第一美男子,那又如何?还不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 只有林希,有些无奈的看着南宫夜,轻笑,“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难道我有说错嘛?娘子觉得她们有我好看吗?” 林希:“……”好像,还真没有…… 被无视的刘嬷嬷,因为愤怒,声音都高了几度,“若我今日一定要将她们留下呢?王妃待如何?” 林希回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那就留下呗。” 刘嬷嬷神情一呆,根本没有想到林希忽然这么好说话,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望着林希,趾高气扬的一笑,“王妃果然识大体!这才对嘛!” “刚好王府近日银两紧缺,这几位美人倒是颇有姿色,送去醉红楼,想来能值不少银两。” 021:是不是太过上心了? 林希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刘嬷嬷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又惊又怒,“你?你竟敢?这可是皇后娘娘赐下的美人!你放肆!” 三女面面相觑,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嚣张太恶毒了!居然还想把她们卖到……那种地方! “娘子,醉红楼是什么呀?可以吃吗?”南宫夜眨了眨眼睛,望着林希的眼神清澈又无辜。 林希:“……不能。” “噢!”南宫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兴奋,“娘子是要把她们卖了吗?我觉得这个好呀!卖的钱就买冰糖葫芦怎么样?” 众人:“……” …… 最终,三女又被刘嬷嬷领了回去,一回到宫里刘嬷嬷便在皇后面前将林希告了一状,添枝加叶狠狠地告了一状。 皇后听完后沉思了半晌,“难道她以往的软弱无能全都是装出来的?竟连本宫这么多年都未看出来!” 刘嬷嬷细细地想了想,摇头,“好像不太对!娘娘这么多年看人何时走眼过?老奴也觉得此女似乎就在成亲之后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皇后略一沉吟,觉得刘嬷嬷的话有点道理,“难道,是她被南宫夜的美色迷惑了?又或者,她也在打御魂珠的主意?” “依老奴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娘娘,此女不可信,还是防着点好。” 皇后冷冷一笑,“她娘还在本宫手里,量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那御魂珠乃世间至宝,只要聚齐三颗便可打开无尽天通,去往长生秘境,获取风云之力,位临至尊,永享繁华! 这种诱惑实在太大了!世间又有何人可以抗拒?只不过,也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格的! “传影月过来见本宫。” 闻声,刘嬷嬷心中一动,皇后娘娘这是要出手了?哼!让那个臭丫头敢在自己面前嚣张!就是要给她点颜色看看才行! …… 是夜,月色如水,紫金香炉中焚着安神香,烟雾袅袅,一室静谧。 林希确定南宫夜已经睡熟了之后,为他掖了掖被角,而后轻手轻脚的出了寝殿,并小心的带上了门。 足尖一点,掠上屋檐,身影在月下飘逸如仙,很快便出了王府。 如今,她已经查明娘亲并不在相府中,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人在皇后手里。 却是不知被关在何处? 今日她拂了皇后的意,想来她对自己很是不满了,兴许可以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只是,林希不知道的是,在她刚离开寝殿不久,那本该在安神香作用下沉睡的男子便醒了。 披衣坐起,望着窗外微冷的月色,眸光清泠如水,幽魅深邃。 “冥风。” 光影浮动间一缕清风飘过,冥风出现在床前,“主子!” “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属下无能,暂时还未查到虞夫人的下落。” 南宫夜皱了皱眉,“尽快查明!” “是!” 冥风退下之后心中却在疑惑,主子对那个女子是不是太过上心了些? 得知她在暗中查找虞夫人的下落之后便命他们去查…… 022:银面美男 夜风幽凉,几片乌云飘在空中,偶尔挡住一轮明月。 林希一路施展轻功,轻车熟路来到皇宫,巧妙避开巡逻的守卫,摸到了皇后的寝宫。 琉璃宫灯照的院中亮如白昼,殿前有巡逻的侍卫,目光不断看向四周,以防有刺客潜入。 林希身影如风,悄无声息的落在屋顶,小小的揭开一面琉璃瓦。 下面有光亮传来,依稀间还听到轻微的水声。 林希低头看去,殿中轻纱摇曳,光影绰绰,皇后正在沐浴,奇怪的是,殿中却没有宫女侍奉。 林希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皇后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便透过瓦洞细细地观察着殿中每一处布置。 直觉告诉她,这大殿中应该暗藏着机关密室之类的东西。 视线在殿中巡视了一圈,在不经意间掠过皇后的时候,林希眸光一凝,倏地凝眉看向皇后左肩。 水雾弥漫,视线不是很清晰,可是,林希却很确定她没有看错。 那的确是幽冥灵蝶的图腾!千毒门的标识! 皇后居然是千毒门的人?! 可是,这怎么可能? 没有一国皇室可以接受一个千毒门的女子为妃为后!即便是普通朝臣,也绝不敢与千毒门牵扯上半点关系! 天宁的皇帝? 难道是不知情?可,他与皇后这么多年夫妻,且育有太子与两位公主,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她肩上的图腾? 而且,纵然千毒门神秘至极,普通百姓或许闻所未闻,但,身为一国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千毒门的标识! 那,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一只香猫忽然窜了出来,惊动了下方巡逻的守卫。 “什么人!” 顿时火把通明,刀剑出鞘。 林希眸光微凛,身影瞬间隐去,悄无声息落在宫殿后院的一棵百年梧桐树上。 巡逻的侍卫很快经过树下,但是,树太高,枝繁叶茂,他们只是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便匆匆往他处搜寻而去。 等到他们走远,林希拂了拂衣袖准备离开,耳边却蓦然传来一声低笑。 林希神色一凝,倏地转身,衣袖轻扬间指尖一枚银针精准无误的抵在了那人心脉的位置。 那人戴着银色的面具,看不到容貌,可是,一双眼睛仿佛藏了星辰与大海,特别的漂亮迷人。 一袭白衣,墨发轻扬,嘴角轻勾一抹笑意,月色之下恍如谪仙。 林希皱眉低喝,“你是什么人?” “一个不会伤害姑娘的人。” “如何信你?” 那人冲她眨了眨眼睛,伸手一指远处,“若是在下大喊一声,姑娘以为会怎样?” 自然会引来大批侍卫,动静闹大,即便最后可以脱身,也必然大费周章。 林希看了他一眼,指尖一动,收回银针。 “不过,就算姑娘真的扎了在下一针,在下也是不会叫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可是,林希并不想与他多言,足尖一点便欲离开。 半空中却被那人抓住了脚腕…… 林希:“……放手!” 那人轻轻眨了眨左眼,冲她一笑,“除非姑娘告诉在下你叫什么名字?” 023: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 树影绰绰,光线昏暗,那双眼睛仿佛醉了万点星辰,潋滟生辉,让人一不小心就迷了眼,恍了神。 眼前蓦然浮现出南宫夜那张美若神邸的脸,还有那双澄澈潋滟的眼眸。 林希不由得皱了皱眉,“快放手!” “不放。”男子薄唇轻勾,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姑娘还未告知芳名。” 话落,他手上微微用力,动作看似轻柔却一下将林希扯了下来。 眸中划过一丝薄怒,“你到底想怎样?” 若不是担心引来侍卫,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她真想直接动手! “在下并无恶意,就是想知道姑娘的名字而已。” “……”这还叫没有恶意?有这样问人名字的么? “那我先说,在下云澈,敢问姑娘芳名?” 林希抿唇不语,那人轻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样子,“姑娘若是不愿意说的话,那在下……只好大叫咯!” “你!” “在下也不想叫的……” 林希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无赖起来和南宫夜有的一拼了! 算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夜染。” 男子眸光微动,而后勾唇一笑,语气很是亲昵自然,“原来是阿染姑娘!” 林希:“……”他们很熟吗? “人海茫茫,俗世万千,偏偏是在今夜,偏偏是在此地,偏偏是在下,姑娘你说,这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呀?” “……” 林希很想一脚送他下去! 但是,瞥见不远处的火光……算了!忍! “我可以走了么?” “阿染姑娘这么着急就要走了么?” 他的手里,还抓着她的裙摆…… 林希深吸一口气,忍住一脚踹过去的冲动,“放、手!” “真的不要再坐一会了么?你看今晚月色多好!” “……” “在下京城人士,今年二十又三,尚单身未娶,亦无心上人,不知姑娘觉得在下如何?可否考虑一二?” “……” “唔……在下看姑娘年纪轻轻,不过二八年华,想来还未许配人家吧?不如和在下凑一对?” “……” 林希看着他漂亮到足以魅惑人心的眼睛,以及嘴角那抹邪魅慵懒的笑,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直接一脚踩了过去! 那人似乎根本未料到她会忽然动手,不,是动脚,而且力道,实在不似她外表那样柔弱无力,毫无防备之下被踹了个结结实实,直接朝树下跌去…… “姑娘,你这样暴力是会嫁不出去的!” 没想到,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并未惊动远处的侍卫。 林希怔了一下,随即素手一扬,一枚银针毫不留情的朝地上的他飞去,与此同时,她足尖一点,身影如惊鸿瞬间飘离去。 身后,传来男子低低的呼声,“姑娘,你可真是狠心!居然还想谋杀亲夫!” 半空中,林希身影一滞,直接一甩衣袖,又是一把银针朝他飞去。 “……姑娘,你这样真的会嫁不出去的!!!” …… 回到王府之后,香炉中的安神香已经燃尽,南宫夜还在睡,但是,被子却被他踢到了地上。 024: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深秋的夜,格外的凉。 林希皱了皱眉,走过去将被子捡起来,轻轻的给他盖上,没想到还是惊醒了他。 “娘子……” 南宫夜睁着一双睡意惺忪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望的林希心中一阵柔软。 “怎么了?是不是做梦了?” 南宫夜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可是眼睛,依然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林希将被子给他掖好,声音里多了几许轻柔,“快睡吧!天亮还早。” 南宫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我睡不着,娘子陪我好不好?” 林希一顿,眸光落在他抓着她的那只手上,有一些犹豫。 也许她应该甩开那只手,可是,竟不忍。 “娘子,我方才梦到娘子不要我了!” 南宫夜一脸委屈,那神情还有些可怜,加之目光楚楚,像极了一只被人狠心抛弃的小狗,林希却有些错愣,“你方才不是说没有做梦吗?” “可是我真的梦到娘子不要我了!” 林希:“……” “我梦见娘子被坏人拐走了!我找不到娘子,我好难过!”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娘子,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你就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 看着他纯澈如天池静水般的眼睛,眸中那深深地期待,林希挫败的发现,她居然拒绝不了他…… “你把手松开,我不走。” 林希决定,在床前坐一夜,或者,等他睡着了她再走。 可是,南宫夜却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还自觉的往床榻里面挪了挪,给她留出了好大一片空位。 林希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懵:他不会是想…… 南宫夜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那片空位,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意思已经很明显,可是林希…… “那个……南宫夜,你是想让我……睡在这儿?” 南宫夜瞬间绽放一抹天使般的笑靥,“对呀!” 林希:“……” “娘子不是答应了人家要陪我的吗?难道娘子是想反悔吗?” “……不是……”她只是答应留下来陪他,却没有答应要…… 可是,林希话音方落,南宫夜便晴转阴雨,笑容不见了,眼神黯淡了,甚至是一脸被人遗弃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她,控诉,“娘子……你果然是不想要我了么?方才还骗我说……” 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微微低下头去,长长的眼睫恍若蒲扇,在眉目如画的脸上落下一层阴影,看着是那样的忧伤与绝望…… 林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不过是个心智只有三岁的小孩纸罢了!她在计较些什么呢?便是同榻而眠又能如何呢?他根本就不懂这些。 她不应该用成人的眼光去看待一个孩子的单纯的心愿。 “不要难过了,依你,可好?” 闻言,南宫夜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娘子说的……是真的么?是不是……又是骗我……” 林希没有说话,而是将鞋子脱了,和衣在他身边躺下。 只是,她才刚一躺下,南宫夜便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娘子真好!” 林希身体僵硬了下,本能的想要挣开,却忍住了。 “现在可以安心睡了吧?” 025:真是个好骗的傻丫头 让林希感到挫败的是,他虽然很安静的躺着,可却歪着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一双眼睛比星辰还要明亮,这让她如何能睡着?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怕娘子不见了呀!” “……” 抬手轻揉了下眉心,林希很无奈,她若真想‘不见’他以为睁着眼睛盯着她就可以了么? “我不走,你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闻言,南宫夜盯着她看了一会,仿佛确认了她不是骗他,便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可是,一双手却紧紧地抱着她的胳膊,生怕她会趁他睡着悄悄走了似的。 林希不禁有些好笑,觉得他还真是孩子心性,可是,原本有些僵硬紧绷的身体却渐渐地放松下来,人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所以林希并不知道在她睡着后,南宫夜缓缓睁开了眼睛,凝视着她沉睡中恬静淡然的容颜,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真是个好骗的傻丫头……” …… 第二天,林希醒来时发现南宫夜已经不在身边了,而窗外阳光明媚,显然已经不早了。 林希有些诧异,本以为昨夜她会不习惯,定然睡不好,却不曾想竟一觉睡到了这么晚? 穿戴整齐出门后,林希发现南宫夜正坐在院中晒太阳,听到脚步声便转头看过来,瞬间绽放一抹天使般明媚的笑,“娘子,你醒啦?” 林希点了点头,走过去发现他正在剥莲子,一只精致的白玉碗里已经剥了半碗莲子。 “你喜欢吃莲子?” “我剥给娘子吃的呀!” 林希一怔,“你怎么知道我……” 话未说完,南宫夜忽然将一颗莲子塞进了她嘴里,然后看着林希错愣的神情笑的一脸开心,“好吃嘛?” 林希正要点头,他却忽然冲她眨了眨眼睛,“娘子,昨夜睡的可好?” “咳——” 乍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林希一不小心被噎到,好一阵咳嗽。 南宫夜一脸无辜,伸手轻拍着她后背,“娘子,你没事吧?怎么忽然就噎着了呢?” 林希:“……”那还不是拜你所赐?没事乱说什么话? 可惜,南宫夜没有半点觉悟,锲而不舍,“娘子,你还没有说昨晚睡得好不好呢?话说,娘子昨晚好像没有梦游呢!” “……闭嘴!剥你的莲子!” “噢……好的!” …… 早膳之后,林希要出门,让南宫夜乖乖待在家里,说回来给他买冰糖葫芦,好在南宫夜很配合,并未缠着她要跟去。 出门后林希直奔烟雨阁,一直到日暮时分才从烟雨阁出来。 然后,她去了帝都最有名的甜点铺子,买了冰糖葫芦和一些小点心。 凌王府的位置,其实有些偏僻,走过繁华街市之后还要走很长一段幽静的古道,两侧都是古木,枝叶参天蔽日,道上光线昏暗,且人迹罕至。 林希正走着,左边的树荫下忽然窜出一道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一名青衣女子,脸上带着半张蝴蝶面具,神色略显阴冷。 林希神色从容,“你是何人?” “给你看样东西。” 026:你就这么走了? 青衣女子拿出了一只锦盒递到林希面前,等她接。 但是,林希并没有要接的意思。 僵持了一瞬,青衣女子冷笑,“怎么?怕盒中有诈?” 盒面上可能淬了毒,锦盒中也可能暗藏毒雾与暗器,素不相识,来者不善,小心戒备并无不妥。 只不过,林希并非因此不接。 青衣女子主动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白玉雕的梨花簪,淡雅,清美,却也能看出那有些年份了,而且,一瓣梨花上晕开一抹红,像极了血染的风采。 林希凝眉看着那只梨花簪,脑海中有星星点点的片段闪过,却又无法捕捉。 这只簪子,她一定见过,却想不起来。 青衣女子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林希的反应,而后出言冷讽,“怎么?连自己娘亲的贴身信物都不认识了么?” 什么?这只梨花簪竟是? 没想到,皇后这么快便按捺不住了么?倒是比她预想的早了许多。 心思百转,神色却波澜不兴,青衣女子一时之间有些摸不透林希的心思:难道她真的为了御魂珠连自己亲娘的死活都不管了么? “林希,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失忆了?连娘都想不起来了吗?” 林希瞥了一眼那梨花簪,抬手拿了起来,脑子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温柔又忧伤的唤着她的名字。 “她可安好?” 闻言,青衣女子蓦然冷笑了一声,“她现在很好,但倘若你不够听话,她一定会比死还惨!” 林希轻轻眯了眯眼睛,“你找我,就为说这些?” “当然不止!” 林希垂眸,纤细指尖轻轻拂过梨花簪,神色漫不经心。 “皇后娘娘问你,碎魂可下了?” “你最好一次性把话说完,我,耐心不是很好。” “你!” 青衣女子勃然动怒,盯着林希看了好一会儿,终是冷笑一声,“你还有七天的时间,拿到御魂珠交给皇后娘娘,否则,便等着为你娘收尸吧!还有,这瓶毒药,第七日时下在南宫夜的饭菜里,若是你敢失败,皇后娘娘自会让你生不如死!” 林希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毒药,随手接过,转身离去。 青衣女子一愣,“喂!你就这么走了??” 林希回眸,“不然呢?” 青衣女子忽然被噎住了,是啊,不然呢?问她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怎么可能会听不到?问她为什么不回答?她传达的是命令和威胁,又不是与她商量,需要她回答什么? 思来想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心中就是堵了一口恶气!她实在太嚣张!太目中无人!难道不该表现的害怕惶恐,颤抖的求饶,保证一定听话一定完成任务么? 恶气难消,青衣女子蓦然扬手,一枚暗器对着林希疾射而去。 不取她性命,却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林希抬手撩起一缕青丝束于耳后,那疾飞的暗器蓦然一顿,突兀的掉落在地上,发出一记轻响。 直到林希身影远去,青衣女子才从呆愣中回过神,飞奔过去捡起暗器。 她并不知道在她耳后一个指甲印大小的流萤图案闪出一道金色流光后便悄然隐去了。 若她看到必然惊慌,那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术法,用于追踪。 027:送她的礼物 林希回到王府的时候,南宫夜正坐在门口等着她,手里提着一只鸟笼。 看到林希时,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笑,“娘子,你回来啦!” 他话音方落,鸟笼里那只七彩鹦鹉立刻跟着叫了两声:“娘子!娘子!” 南宫夜顿时一记阴凉的眼神杀过去,“娘子也是你叫的吗?” 鹦鹉七彩的羽毛抖了抖,挪到鸟笼另一侧,对着林希叫的欢快,“小美人!给爷笑一个!” 林希:“……” 南宫夜一根手指戳上了鹦鹉的脑门,语气阴森而危险,“我家娘子是你这只蠢鸟能随便调戏的姑娘吗?” “啊!杀鸟了!小美人救鸟!快救鸟!” 看着鸟笼里那只扑棱躲闪的鸟,林希:“……” 片刻之后,那只七彩鹦鹉被南宫夜戳的放弃反抗,躺下装死,睁着一双蓝宝石般的鸟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然后,南宫夜将那只‘死不瞑目’的鸟递到了林希面前,一脸开心的望着她,“娘子,这是我送给你的,喜欢嘛?” 林希:“……”她能说……不喜欢么? 见林希没接,南宫夜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那只鸟,“娘子,你是嫌这只鸟太丑了,不想要么?” 话落,某只‘死不瞑目’的鸟立刻诈尸,并且炸了一身漂亮的七彩羽毛:“本鸟玉树临风天下第一帅!哪儿丑?哪儿丑?” 林希:“……”没想到,还是一只如此自恋的鸟…… 最终,林希收下了南宫夜送给她的这只鹦鹉,南宫夜很开心,并且告诉林希这只鹦鹉的名字叫饭桶! 没错,就是饭桶!林希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刻意确认了一下,没想到,南宫夜一本正经的告诉她,因为那只鹦鹉实在太能吃了,所以,他觉得饭桶这个名字很符合它的气质! 林希听后,抬头望天,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某只鹦鹉更是两眼一翻直接死不瞑目…… 这个名字它已经抗议过很多次了,然而,每一次都反抗失败…… 像它这样玉树临风貌美如花的鸟,就应该叫如花才对!那个男人可真是个取名废! 偏偏,他还毫无自觉,一直在追问,“娘子,你觉得我取的名字好不好?” 林希原本不想撒谎,可是,南宫夜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你敢说不好,我就哭给你看…… 于是,林希点了点头,“……好。” 鹦鹉两眼一闭,瞬间死的彻彻底底:为什么都要欺负鸟?还有,小美人你也太无底线了…… …… 晚饭之后,南宫夜抓着林希的衣袖,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一双眸子星光潋滟,“娘子,我觉得今晚还会做梦,娘子陪我好不好?” 闻言,林希有些错愣,还有些无语:还没睡,就知道自己会做梦? 可是,还没有等她开口拒绝,那好听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声音又响起:“娘子,我一个人害怕……要娘子陪我……” 蓦然,一道闪电划破了窗外的黑暗,紧接着夜空传来一阵巨大的雷声。 南宫夜眸光一转,倏地抱住林希的胳膊,“娘子,我怕打雷!” 028: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林希看了眼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的南宫夜,又看了看窗外,颇有些无语。 吃饭那会儿还是月朗星稀,晴空万里,现在外面却是电闪雷鸣,狂风骤雨。 她小时候,也是很害怕打雷,那时,都是大师兄在身边陪着她…… 忆及往事,林希有些出神,怔怔的望着窗外被闪电照亮的夜空,直到南宫夜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从回忆中惊醒,眼前,是他微微仰起俊美如仙的容颜。 “娘子,你也害怕打雷吗?” 她现在,不怕了呢!只是,还未等她开口…… “娘子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娘子的!” 林希:“……” 方才,也不知道是谁说害怕打雷?现在却说什么保护她…… “既然你这么勇敢,那自己去睡吧!” 闻言,南宫夜顿时将她的胳膊抱的紧紧的,“不行!娘子害怕,我要陪着你!我怎么能一个人去睡而不管娘子你呢?” 林希:“……”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竟让她无言以对…… 最终,林希未能抵过南宫夜的软磨硬缠,让他躺在了自己身边。 不然还能怎么办?她躺着,他就坐在她床边睁着一双清澈如湖水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像极了一只被主人狠心抛弃的小狗……加之,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愈发显得他很可怜! 只是,林希的软塌要比南宫夜的小了许多,不论宽度还是长度,平时他坐着的时候倒是没觉得什么,可是一躺下才发现他异常高大,这个小床……其实真的不太适合他的身高…… 林希担心他睡的不舒服,“要不,你还是回自己的床睡去?” 南宫夜立刻抱紧了她的胳膊,“不要!我睡的很舒服!” 林希:“……”脚都在外面悬着呢,怎么可能舒服? “其实,打雷没什么可怕的,也就是……” “娘子,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南宫夜不但打断了林希的话,还为表决心似的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入了怀中。 是的,不是抱着她的胳膊,而是抱着她的人…… 林希未曾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举,猝不及防被纳入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中,身体瞬间僵硬,本能的想要挣脱,耳边却响起南宫夜低低的声音,“嘘!娘子别乱动,我好困,要睡觉!” 那嗓音悦耳至极,夜色中似乎带着某种魔力,有那么一瞬,林希竟忘了要推开他。 待她回神时,南宫夜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清浅绵长,好像已经睡着了。 林希有些错愣的眨了眨眼睛,却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身体并不似先前那般僵硬了。 外面依旧雷声轰鸣,雨点拍打着窗纸,发出阵阵声响,夜,很深沉。 林希试着将他的手拿开,可是,他人虽然睡着了手臂却紧紧地环在她腰间,宛若铜墙铁壁无法撼动半分。 试了几次,林希便也放弃了,只是心中仍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明明是他害怕打雷嚷着要她陪着,可如今却是她躺在他的怀里,像个需要盖世英雄保护的柔弱女子…… …… 三日后,林希发现了虞夫人被关押的地方,京城西郊的水月庵。 029:他的疑惑 那是一座皇家庵堂,里面大多是宗室女眷,因种种原因,了却凡尘,青灯为伴度余生。 水月庵在城外的静安山上,远离世俗繁华喧嚣,平日也没什么香客,极是清幽。 此时此刻,林希正站在静安山下,古道悠然,两侧树木参天,抬眼望去,青山寂寥,云深雾绕,依稀可见山顶一座白塔隐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林希摊开掌心,一只指甲大小的流萤落在她指尖,轻轻挥动着金色的翅膀,看起来极有灵性的一只小虫。 那是一种蛊虫,名为流萤,生而一对,若将其中一只种入宿主体内,便可通过另一只精准获悉宿主的位置,以及她所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此术法古老而神秘,传承了数千年,如今世间已鲜少有人知道,而精通此法的人就更少了。 “去吧!” 林希指尖一动,小虫绕着她飞了一圈之后便朝山上飞去,金色的翅膀流光忽闪,却不易察觉。 山路很长,林希走了很久,路上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行人,且,越往山上走,雾气越大。 直到行至水月庵下,才远远看到几个女尼在清扫庭院中的落叶。 林希放轻脚步,闪身进了院中,灵巧的躲过旁人视线。 近看,这座白塔足足有十三层,巍峨高耸,根据流萤传递的讯息,那天的青衣女子十层塔皆去过,是以,她并不确定虞夫人究竟被囚禁在哪一层。 看来,只能一层一层的搜寻。 彼时,第一层塔中隐约传来说话声,细听之下是有几位女尼正在整理经卷。 林希足尖一点,身影轻飘飘的落在了第二层塔上。 她准备先从第二层往上搜索,而且,往日经验告诉她,第一层不太可能藏人,顶层,或者中间,亦或地下,才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 此时,凌王府书房。 南宫夜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副展开的卷轴,而他的视线正落在指尖的一只黑色小瓶上。 修指白皙如玉,愈发显得那瓶身幽暗黑沉。 这是从林希袖中不小心掉落被他捡到的。 他曾打开,滴了一滴在院中一株花草上,几乎是一瞬间,那颗花便枯死了,由花到叶变得焦黑一片,最后,整株花都化作了飞灰。 此为剧毒,夺命催魂于顷刻间,若是用于人,只怕,便会瞬间肠穿肚烂,死于非命,尸骨难存! 根本无需多问,这般剧毒肯定又是皇后给她的,目的何在,谁都清楚。 只是,她并没有借机给他服下,可却一直留着毒药,他有些不解。 此前的碎魂,她原本有很多次机会,却一直没有动手……莫不是皇后知道了此事,威胁于她,并且将慢性毒药换成了烈性毒药? 正在南宫夜望着那瓶毒药怔怔出神时,空气中蓦然一阵波动,一名黑衣劲装男子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主子,查到了虞夫人的下落!” 南宫夜眸光一凝,捏紧了手中的毒药,“在何处?” “水月庵!” 水月庵?她竟是将人藏在了那里么? 030:送她一份大礼 皇宫,凤仪殿。 皇后一袭华服立于窗前,仪态慵懒,修剪着窗台上的盆栽,影月站在她身后,轻声汇报着这几日水月庵以及凌王府中的情况。 皇后虽然早就在凌王府中安插了眼线,可打探至今,关于御魂珠的消息都没有半点进展,这也是她为何选中林希的原因。 但是,据府中眼线回报,那个林希与南宫夜,似乎感情颇好。 “眼下还剩三天时间,那个林希,本宫实在信不过她,今晚,你亲自去一趟凌王府,顺便再给她带一份大礼。” 虽然,她给了她七天时间,拿到御魂珠,杀了南宫夜,但是,她总觉得这个林希不会那么乖乖听话。即便,她娘在她手上,而她自己也身中魅影之毒,需要仰仗她赐予解药,可,她仍是觉得此女难以掌控。 …… 此刻,水月庵,林希已经登上了第十三层白塔,这一层的布置与其他层截然不同,尤其的高,而且,不像其他层那般,跨过门之后便可进入这一层塔内。 林希找了一圈,发现只能从塔顶进入,方可进入真正的第十三层。 没有过多犹豫,林希飞身而起,跃上塔顶,四处寻觅之后果然发现了玄机。 推开一道暗槅之后,林希纵身跳下,却在身影下降至一半时蓦然发现周围布满了银色的丝线,细如发丝,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成一道网,而且,银色的丝线上还串了许多金色的小铃铛,只要稍不留神碰到一根丝线,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触动所有的金玲。 好在林希反应够快,且身姿柔韧灵巧,穿梭于万千丝线中,翩若惊鸿,没有触动悬于其上的金玲。 那些金色丝线交织的罗网足有十几米高,而最下方是一座大理石砌成的水池,水池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上有一白衣女子,双手与双脚都被铁链锁着,而铁链的另一端是没入水池中的。 林希身在半空中便已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虽然记忆中没有关于她的身影,可她却莫名的笃定,此人便是她要找的人。 就在此时,虞夫人抬头看了过来,当她看清半空中的人是林希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漫过无尽欣喜,最后却都化作惊慌,失声惊呼,“不要!希儿别过来!” 林希有一丝不解,下意识的看了眼周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她已身在半空,下面那方青石是唯一的落脚地,而且,她此行的目的便是救她出去。 于是,她半空中几个轻旋,便轻飘飘的落在了虞夫人面前。 “不——” 虞夫人本能的想要伸手过来推她,带动着铁链一阵轻响,林希却蓦然惊觉脚下的青石猛然下沉,旋即,无数支羽箭自水底飞射而出,尽数射向青石。 林希眸光一凝,原来她是知道青石底下有机关!所以才…… 心思转动,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衣袖浮动间劲风凛然,震落四方飞射而来的羽箭,将虞夫人安然护于身后。 只是,在林希挡开所有箭矢之后,却发现虞夫人手脚上的锁链乃是千年玄铁所制! 千年玄铁,世间至坚至寒之物,刀枪不入,除非神兵方可斩断。 031: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林希看着那些锁链,轻蹙娥眉,陷入了沉思。 要么斩断锁链,要么找到钥匙打开环扣,可此刻她手中并无可以切金断玉的神兵利器。 “希儿,你不要管我了,你快点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 虞夫人神色焦急,不断地催促林希快些离开。 虽然,她一直都很思念自己的女儿,饶是梦中都想着若能见她一面就好了,可如今真的见着了,她很欣喜,却更加担心她的安危,明明心中万千不舍,却不得不催她快点离开。 林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思索片刻,取出锦囊,挑了一根最粗的银针,尝试着插入锁链环扣处的圆孔中。 “希儿,你是打不开这锁链的,不能再耽搁了,若是有人来了你就走不了了!你听话,快离去!娘还能够见到你一面已是心满意足了!此生已无所求,惟愿你平平安安。” 林希当然知道虞夫人的担忧,也理解她此刻心情,只是,本来就只剩下三天时间了,而且,她今日已经来了,方才还不小心触动了水底的机关,若是今晚有人过来,发现了端倪,再想救人,只怕更难。 所以,面对虞夫人苦口婆心的劝说,林希始终只有一句话:“我一定会救你离开。” 虞夫人劝了半天,见林希丝毫劝不动,不由得细细地打量起她来,她眉目低垂,专注于手中的锁链,指法娴熟,神色从容,小小的银针在她指尖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 虞夫人忽而有些恍惚,她被关在这里一个多月,这么长的时间未见,她隐约觉得自己的女儿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明明眉眼如初,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可却总有一种不同的感觉,说不出来是为何…… “咔——” 蓦然,一声脆响打断了虞夫人飘远的思绪,她低头一看,却发现左手腕上的锁链竟真的打开了。 “希儿?你?”虞夫人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林希,神情中也难掩欣喜。 林希却皱了皱眉,这速度太慢!一只锁扣已经弄了半天,而脚上都是双重环扣。 片刻之后,虞夫人右手腕上的锁链也被打开,林希扯着两条铁链将它们沉入水池中,弯腰去弄虞夫人脚腕上的锁链,而虞夫人一直在紧张的环顾四周,生怕突然来人。 也许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在林希好不容易打开了左脚上的两道环扣时,西方的那面墙壁在一声怪响之后忽然朝两边移去,缓缓显出一道门来。 有几道身影出现在门外,正往这边走来,可以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虞夫人被吓了一跳,本能的看向林希,神色惊慌,“希儿,有人来了!怎么办?你快走!别管我了!” 林希蓦然抬手,衣袖轻扬间几道银光疾飞而出,行至门口的那几人身体蓦然一顿,然后昏倒在地,与此同时却有一声高呼自后方传出: “有人擅闯禁室!抓刺客——” …… 半个时辰后,林希带着虞夫人在庭院中被众多黑衣人团团围住。 032:要不要试试?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林希,沉声低喝,“识趣的话,就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林希将虞夫人护在身后,目光扫过一众黑衣人,差不多有七八十人,观其身形,眼神,气息,皆是高手,如今,她的内力尚且不足三成,若是自己一人,离开自是不成问题,可若要带着虞夫人,却是有些困难。 虞夫人紧紧地抓着林希的衣角,虽然她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慌乱,可双手依然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着,“希儿,我跟他们回去,你待会找机会逃出去,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小声说完之后,虞夫人转向黑衣人,壮着胆子开口,“你们要抓的人是我,我跟你们回去,请你们不要为难她!” 说着,她便要朝黑衣人走去,却被林希一把拽住,“我说过会救你出去。” 虞夫人很欣慰,却也很忧伤,望着林希的眼神里满是不舍,“希儿,我今天能见到你已是上天垂帘,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只要你好好地,平平安安的,我即便是立刻去死,也死而无憾了!所以希儿,你快走!” “他们是不可能放过我的,所以,你什么都别再说了,我会带你离开。” “可是……” 虞夫人还要再说什么,林希却已经出手了,衣袖轻扬间一把银针飞射而出,直指一众黑衣人。 猝不及防之下有几名黑衣人应声倒地,其他人却很快反应过来,手中长剑高举,便朝林希二人杀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金戈喑哑。 虞夫人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深闺妇人,久居庭院,性情柔弱,何曾见过这般杀伐的场面,加之忧心林希,柔美的容颜一片惨白。她虽然畏惧那些冰冷的长剑,可在它们刺向林希的时候,她却本能的用身体去挡,一次又一次,那也许,是一个母亲的天性,纵然害怕却无畏。 林希自然没有让她受伤,凭借一手银针,一柄软剑,打退了黑衣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无数人丧命于她剑下,余下的人进攻却愈发猛烈凶狠。 一番恶斗之后,黑衣人剩下二十余人,忽然有人大喝一声,那二十多人迅速退后,与此同时,大批弓弩手将庭院层层围住,万千支羽箭齐刷刷的指向正中央的林希与虞夫人。 虞夫人神情一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退去,下意识的张开手臂将林希护在自己身后,声音却在颤抖,“希儿,怎、怎么办……” 这一刻,虞夫人恨透了自己的无能,在生死危难之际,她竟没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的女儿…… 月影从弓弩手的后方走了出来,瞥了一眼虞夫人,目光落在林希身上,冷笑出声,“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能耐,不仅找到了这里,还成功潜入禁室,打开了玄铁锁链,只不过,可惜了,你终究还是插翅难飞!” 林希轻轻眯了眯眼睛,神情波澜不兴,“是么?” 月影觉得林希这是在故作镇定,不禁冷笑,“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便会被射成蜂窝!要不要试……” 只是,她话未说完,不知从哪儿飞出一颗石子,以风雷之速击中她的膝盖,月影竟来不及闪躲,只觉膝盖一阵钻心剧痛,竟是左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033:相救 好巧不巧,月影跪着的方向正是林希,那情形看起来就像月影在跪拜林希。这让月影恨得银牙暗咬,忍着剧痛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这突来的变故令所有人俱是一惊,纷纷四望,神情戒备。 月影站直后望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目光凌厉而杀气暗敛,“谁在暗中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 弓弩手们立刻将弓箭对准月影望着的方向,箭在弦上,弯弓如满月,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只是,没有人回应,四周静悄悄一片,就仿佛那颗石子只是凭空出现意外掉落碰巧砸到了月影而已。 “不肯现身么?”月影目光阴沉的扫了一眼周围,蓦然一挥手,顿时,万箭齐发,齐刷刷的射向林希和虞夫人。 虞夫人面色苍白,紧张却又坚定的挡在了林希面前,却被林希一把扯到了身后,一柄软剑横在身前,可是,那四射而来的箭矢却仿佛触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去势蓦然一滞,竟诡异的停在了半空中! 不过片刻的功夫,竟有数千支箭定格在了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圆弧,而圆弧的中心正是林希与虞夫人。 不止是月影与一众弓弩手惊疑不定,就连林希都微微诧异,抬眸打量四周,似有一道屏障以她为中心,将二人紧紧护住,那些飞射而来的羽箭皆被阻于屏障之外,形成了一道诡异又令人震撼的画面。 她知道,世间有一种人,当内力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便可以真气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人或物护于其中,免为外界所扰。 但这多是以自身为中心,而布下一层类似于结界的屏障,若想以她人为中心,则需要更高的修为。 很显然,此刻的情况便是有高人暗中相助。只是,她所知道的,修为可以达到这种程度的人,世间不出七人! 而她实在想不出这暗中出手相助之人是谁。 而林希想到的事情,很快月影也想到了,眼底划过一抹惊慌,却强作镇定,对着四方空气一抱拳,态度恭敬有加,“不知是哪位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若有……” 然,还未等月影把话说完,那些原本定格在半空中的箭矢忽然发出一阵震动,蓦然调转了方向,沿着来时的路却是比之前快了无数倍的速度,疾射而出。 顷刻间,无数弓弩手应声倒地,惨叫声一片。 谁又曾想到,他们竟会丧命于自己亲手射出的箭上? 月影慌乱后退,险险的躲过了那些飞射而来的弩箭,可是,看着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属下与同伴,平日里还算处变不惊的她此刻却有些六神无主。 只因,对方实在太强大! 莫说是她,即便是皇后娘娘,也未尝是其对手。 一个深居相府备受冷落的丑丫头而已,背后怎会有这样的高手相助? 虞夫人却是欣喜若狂,不管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救她们,她只知道,她的女儿安全了! 最后,月影的人折损了九成,其余人等慌乱撤退,林希带着虞夫人顺利离开了水月庵,一路行至静安山脚下,都未曾遇到一个追兵或者埋伏。 她其实很想知道,是谁救了她? 但是那人,似乎没有现身相见之意。 034:他是你的朋友吗? 一路上,因为担心会有追兵,虞夫人虽然早已体力不支,却还是咬牙坚持往前走,仿佛多走一些,便会多一些安全的保障。 后来,林希见她实在是走的太吃力,便提议休息一会,可虞夫人坚称自己不累,林希无奈,只好说是自己耗费了太多体力,虞夫人才肯停下来歇息,但,她一直紧张的望向后方。 林希看在眼中,轻声道,“不用担心,他们应该不会追来了。” 虞夫人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希儿,那个,暗中救了我们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这……我也不知。” “那,希儿可是认识什么厉害的人物?” 虽然虞夫人对武学一窍不通,但她知道,背后救了她们的人很厉害! 在她的记忆中,希儿并不曾认识什么武林高手,虽然她曾与几位少爷小姐一起跟着府上的武士学了几年功夫,可那都是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而如今的希儿,却可以轻松潜入重兵把守的白塔,并且以一敌众将她带离禁室。 这根本就不像是曾经的希儿可以做到的事情,而且,她是那般的从容自若,处变不惊,哪里还是从前那个被人欺负了之后只会一个人躲起来伤心哭泣的小丫头? 这一个多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虞夫人心中满腹疑问,可是看着林希时,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其实,林希从虞夫人的神情以及多次欲言又止中,早已知晓了她的心事,她清楚她内心的疑问,却不知该如何作答,于是,她选择默然,假装没有看懂。 …… 另一边,在两人离开水月庵时,月影便飞鸽传信于皇后,汇报了所发生的一切,皇后问询之后惊怒交加,火速调集大批死士追杀林希和虞夫人。 只是,这些人却在中途被人袭击了,可谓损失惨重! 甚至,他们都折损了半数的人却连对方是谁?共有几人?都没有看清楚。 好歹作为死士,都是天赋异禀且经过严格训练之人,连对手的面都未见到便一败涂地,可谓人生奇耻大辱! “你究竟是何人?有本事就正大光明的打一场!一直躲在暗中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死士统领,紧握双刀,目光凌厉而警惕的环顾四周,对虚空喊话。他并不确定暗中的人在哪个方向,此举为引那人现身,再不济,引他出声也行,寻声定位,也好找准攻击的方向。 其余众人亦是这般想的,皆是聚精会神竖耳聆听着风中一丝一毫的动静,手中弯刀随时做好出击饮血的准备。 “不过蝼蚁,也配窥本尊真容?” 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嗓音自西南方响起,音色慵懒,轻蔑至极。 一瞬间,众死士乱刀齐发,招招狠厉攻向西南方,欲将那人置于死地! 然而,却被反杀! 一时间,无数人命丧于同伴的乱刀之下,惨叫连连,鲜血飞溅,染红了一地枯叶。 死士统领大惊,方才惊鸿一瞥之下他只看见一道黑色身影,快如鬼魅,根本未曾看清他的面容,就连他是如何出手的都没有看清楚,属下便倒了大半。 如此鬼魅的速度!如此骇人的修为!还有,那惊鸿一瞥间的黑色斗篷与银狼面具…… 死士统领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写满惊惧与骇然,“你!是你!” 035:敢动本尊的人 在他身边的几名死士看到首领的反应纷纷一愣,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老大?” 能让老大如此惊慌色变,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们很想问,但是,还未及问出口便惊觉一道凌厉劲风骤然来袭,霸道而苍劲,瞬间将众人逼退数步。 众人俱是一惊,纷纷紧握兵器,严阵以待。 在他们紧张的环顾四周时,一道身影若鬼魅般出现,一袭黑衣如夜色般冰冷,银狼面具遮住了他容貌,只见一双眼眸若九幽深海般摄人心魄,而他手中一柄折扇在阳光下散发着点点幽冷光芒。 在看清他身影时所有人皆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脚不受控制的往后挪去。 放眼江湖,怕是没有人会不认识这身装扮! 黑衣银面,折扇惊魂,那是鬼蜮冥尊的独有标识! 他们这是走了什么运?竟会遇到这尊煞神?! 还能全身而退么? 江湖传言,鬼蜮冥尊,嗜血冰冷,阴鸷无情,凡他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死士统领极力稳住狂跳不已的心脏,可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冥、冥尊大人,您不是在……为何会……我等无意冒犯您老人家!还请您看在我们素无恩怨的份上,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其余人亦是纷纷恳求,“还请冥尊老人家手下留情!” “素无恩怨?” 冥尊漫不经心的瞥了众人一眼,声音幽冷似从寒冰炼狱中吹来的风,听的众人心头一震,被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着。 听那位煞神的语气,难不成千毒门与鬼蜮还有什么仇怨?长久以来,他们明明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何曾结仇? 只是,他们并没有疑惑很久,便带着这个疑问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所有人,皆丧命于那一柄折扇之下,很多人至死都未曾看清自己是如何中招的,他们甚至没有看到那人出手,便,倒下了…… 只有死士统领一人幸免。 只是,他看着那一地表情惊悚死不瞑目的下属,眼神有些呆滞,木讷讷的站在那里,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与刺激。 眼前光影一暗,黑衣男子已如鬼魅般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冰冷而轻蔑,“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敢动本尊的人,她是在人间呆腻了么?” 那魔魅幽冷的嗓音让死士统领浑身一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目光惊疑不定的望着他,“您、您、您的人?是……” …… “啪——” 皇后一掌拍在了面前的大理石桌上,震的上面的杯盏一阵乱颤,死士统领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皇后一张娇美的脸,因为怒极而有些扭曲,咬牙切齿道,“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是!他说,您若是再敢动那个女子一下,他便将您、将您……”剁碎了喂狗…… 死士统领实在没有勇气再说一遍,‘咣当’一声额头直接抵在了地上。 皇后直接捏碎了手中的一只琉璃盏,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宫、离、魅!” …… 林希思虑再三,还是将虞夫人带回了凌王府。 036:这都是谁教他的? 原本,林希是想将虞夫人安置在烟雨阁,可终究觉得有些不妥,毕竟,烟雨阁明面上是风月之地。 左右,凌王府有很多空置的庭院,府内闲杂人等也很少,也不需要去向南宫夜刻意解释什么,在她身边,自己终究是要放心些,谁知道皇后会有什么动作? 站在凌王府大门前,虞夫人却是神情复杂,看着林希的眼神里尽是愧疚与自责,“希儿,都是娘没用,才会让你嫁给凌王……” 曾经的林希有多么痴恋太子,京城无人不知,更何况是虞夫人? 虽然,她一直觉得太子实非良人,也劝说过林希,却根本没用,她早已对太子情根深种,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因为她经常说太子不好,林希还为此与她置气,那段时间,她们的母女关系一度降至冰点。 可是,凌王也并非虞夫人心中的良配。 此时此刻,她觉得是这个世间最失败的母亲,实在亏欠林希太多太多…… 触景伤情,眼泪便不由自主的落下,林希将一块手帕递给她,轻声道,“南宫夜,他很好。” 虞夫人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希儿当初得知被赐婚于凌王时,几度想要自尽,她那么抗拒凌王,如今却…… 思及今日林希所带给她那些陌生的感觉,虞夫人不由蹙眉,难道是因为被太子的绝情伤透了心,所以才会性情大变? “希儿,你?你与太子……” “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你……”虞夫人有些怔然的看着林希,她实在不相信林希真的已经放下太子了。 “娘子,你回来了!” 恰此时,一道若仙乐般悦耳的嗓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虞夫人转头看去,那人墨发高束,一袭白衣翩翩若仙,眉目如画,眸若星辰,让人一眼望去以为自己见到了云上谪仙。 这便是凌王?传说中缠绵病榻面色惨白如鬼又残又傻经常像疯子一样乱咬人的凌王? 传言竟是那般不符! 虞夫人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何林希会说南宫夜很好。 可是,目光落在南宫夜身下的轮椅时,虞夫人还是皱了皱眉,林希却是走过去,极为自然的抬手擦了擦南宫夜额头上的汗,“你这是去哪里疯了?热成这样!” “娘子不是喜欢樱花嘛!我在花园种花呀!” 看着他那一脸灿烂的笑容,林希有些无语,“现在是秋天。” 南宫夜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秋天怎么啦?不可以种花嘛?” 林希:“……” 虞夫人看着两人之间如此和谐融洽的样子,有些诧异,更多的却是心情复杂,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娘子,你还带了客人回来吗?她是谁呀?” 林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虞夫人,迟疑了一瞬,“她是我,娘。” 南宫夜听后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虞夫人行了个非常标准的礼仪:“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咳……” 林希一不小心被呛到,掩面一阵轻咳,一个心智只有三岁的……会懂这些?这都是谁教他的? 037:你想离开吗? 南宫夜将虞夫人安置在一处环境清幽,装饰典雅的别苑中,房中有花,有书,有古琴,极为符合虞夫人恬静的性子。 府中没有侍女,南宫夜便从暗卫中抽调了两名女子前来照顾虞夫人。 一应细节,南宫夜都处理的很好,面面俱到,没有半点疏忽,这不禁让虞夫人暗自惊异,他根本就不似传闻中那般痴傻。 且一路行来这府中极为清静,幽雅,并不见其他深宅大院的波诡云谲和明争暗斗,凌王他居然没有侍妾,连侧妃都没有一位,少了后宅女子的争风吃醋,虞夫人忽然觉得,若是林希能够一直待在这里似乎也不曾。 “岳母大人!岳母大人!”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让虞夫人蓦然一惊,瞬间回过神来,左右看去却不见南宫夜的身影,正疑惑间,却见一只七彩的鹦鹉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她头顶的树枝上,继续对着她叫: “岳母大人!岳母大人!” 虞夫人:“……” “娘子来了!娘子来了!” 虞夫人还没人回过神,那只鹦鹉便又扑棱着翅膀朝院门飞去,七彩的羽毛挥舞的很是欢快。 林希脚步微顿,眸光清凉的扫了它一眼,“饭、桶。” ‘扑通’一声,鹦鹉掉在了地上,差点摔死! 转瞬又爬了起来,义愤填膺的瞪林希:“鸟可杀,不可辱!” 林希直接无视它,走向虞夫人,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她端的是一些点心和特意熬制的营养粥。 林希盛了一碗,递到虞夫人面前,“您在这里还习惯么?有没有什么缺少的东西?” “不缺,什么都不缺!凌王他准备的很周到,这里什么都好。” “那就好,您趁热喝。” 虞夫人捧着那碗粥,望着林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希儿,你和凌王,似乎相处的很好?你对他……你心中是如何打算的?” 虽然虞夫人对南宫夜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可他终究是双腿残疾,心智不全,这样的男子如何能托付终生呢?希儿还那么年轻,若就这样看,那这一辈子不就等于毁了么? 她是她唯一的女儿,作为母亲,她如何忍心? 林希抬手,接住了一片自风中飘落的秋叶,目光穿透那片落叶望向很远的地方。 “我暂时没有想那么多,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虞夫人闻言,心底幽幽一叹,若她嫁的是一个寻常男子,便不用去考虑这些问题了,可偏偏她嫁的是凌王…… 若是可以远走他方,就此隐姓埋名,远离京城纷扰,兴许希儿还可遇见一良人,彻底忘记太子,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虞夫人心中忽然有了决定,放下碗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希,“希儿,你想离开这里吗?” 林希却是一愣,虽然她一定会离开,可却不是现在。 …… 半个时辰后。 林希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发现南宫夜正坐在大树下,手里拿着一枝花,一片一片的揪着花瓣,脚边已经落了一地的残红。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林希,眸色幽幽,一脸怨念! 林希被他那幽怨的眼神盯的眉心一跳,“你又怎么了?” 038: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娘子看不出来么?我在辣手摧花!” 说话间,又是一片娇艳的花瓣在他修长如玉的指间化作碎片…… “这些花,又怎么招惹你了?” “它们开的太妖艳了,不符合本王清新脱俗的气质。” “……” 林希扶额,真的很无语,不过,看着他那一脸幽怨不高兴的神情,林希走到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拿出一个蓝色的玻璃瓶子递给他。 南宫夜瞥了一眼,继续辣手摧花,“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要娘子帮我打开!” 南宫夜很坚定,林希拿他没办法,将瓶子打开,倒了一颗糖果递给他,南宫夜却撇了撇嘴,一脸傲娇,“娘子觉得我是一颗糖就能哄好的人么?” “不是,这里还有很多颗。” 南宫夜看着林希递到他面前的那只瓶子,以及那整整大半瓶的糖,微抿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抽搐了下,“娘子,你真是傻乎乎的有点可爱。” “呃……” 被一个心智只有三岁的人说傻和可爱……这种感觉,有点儿奇怪…… 林希还没有缓过来,南宫夜却看着她,傲娇的说道,“反正,本王是一瓶糖也哄不好的人,娘子看着办吧!” 林希:“……”看着办?哄不好就不哄了,可以么?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不论她走到哪里,在做什么,南宫夜始终如影随形跟在她旁边用一双漂亮且幽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即便夜里她睡觉了,他也会在她床边瞪着一双眼睛望着她…… 思及此,林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直接问他,“那你要几瓶躺才可以哄好?” 南宫夜扬起下巴,“这是糖的问题么?本王又不是小孩子!谁要吃糖?娘子真是幼稚的可爱!” 林希:“……” 作为一个‘三岁小儿’,总是这样一本正经的说别人幼稚,合适么?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既然你不是小孩子,还需要哄?自己好吧!” 说完,林希站起身便要走,顺便把糖也拿走了,南宫夜顿时不乐意了,直接双臂一伸抱住了林希,“娘子不哄,我怎么好?” 林希身体一僵顿住了脚步,低头看了眼圈在她腰间的那双手,下意识的想要挣开,却忍住了,偏过头看向他,“你快放手,我不走就是了。” 南宫夜却抱得更紧了,“不要!” 林希有些无奈,“听话,别闹。” 南宫夜歪头看她,轻轻眨了眨眼,“不听话会怎样?娘子会打人嘛?” 林希:“……” 正当林希无可奈何之际,管家忽然一脚踏进了院门,“王爷,太子来……呃……” 在呆滞了一瞬间之后,管家立刻背过身躯,“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王爷,王妃,太子来了,此刻正在前厅里喝茶。” 林希有些尴尬,瞪了南宫夜一眼,小声道,“你再不放手我真要揍人了!” 南宫夜望着她,一脸无辜,“管家说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林希:“……” “再说了,本王这么好看,娘子忍心揍我嘛?” “……” “太子最讨厌了!娘子待会揍他吧!我还可以帮娘子一起揍他!” “……” 039: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太子正坐在前厅,手边放着一盏茶,白玉杯很精致,而他并没有碰。 他内心根本不屑于这凌王府的一草一木,踏足这里都觉得是纡尊降贵,污了自己的身份,若非心中实在惦念着御魂珠,片刻都不愿再多等,他根本不会走这一趟。 门外,南宫夜和林希远远地走来,太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一瞬间,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多少天之前她便告诉他,已经打探到御魂珠的下落,很快便可到手,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却一直不见她来找他。 分明就是等着自己主动来寻她! 哼!该死的女人!就知道玩欲擒故纵! 林希远远地便感觉到那一束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强烈,放肆,阴郁。而她并没有理会,专心的推着南宫夜,偶尔回答着他绵绵不绝的问题。 南宫夜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太子,眼底寒芒一闪而过,转头看林希,笑容明烨如火,“娘子,还有么?我要吃!” “你已经吃了很多,不能再吃了。” 被拒绝,南宫夜似乎很忧伤,也不说话,只拿一双眼睛望着林希,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狠心抛弃的小狼狗…… 林希被他看的一阵头皮发麻,晓之以理,“糖吃多了,牙齿不好。” 然而,南宫夜不哭不闹不说话,就看着她,双眼一眨不眨…… 最终,林希拿他没辙,给了他一颗糖,“只能再吃这一颗,最后一颗!” 南宫夜立刻冲她一笑,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那突然而来的笑容看的林希眉心一跳,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听南宫夜好听的声音响起,“要娘子喂我吃才行!” 林希:“……” 太子坐在花厅里,看着远处上演的那一幕郎情妾意甜蜜无双,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握成拳,额头之上隐有青筋凸现。 双眼微咪,死死地盯住那一对身影,极力压制着心底狂涌的风浪。 那个女人是故意在他面前表现的与那个傻子恩爱情深的样子,为的,就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调动他的情绪,所以,他一定不能中了她的圈套!一定要冷静! 呵……不过就是个一无是处他不想要的女人罢了!她与别的男人怎样那是她的事,都与他无关!统统与他无关! 他不过是想要御魂珠而已! 对,他想要的只是御魂珠,所谓娶她,不过是骗她罢了,只要御魂珠一到手,他就狠狠地将她丢弃到一边! 在太子极力自我催眠的时候,林希已经推着南宫夜跨过了门,太子立刻冷笑一声,声音阴阳怪气的,“本宫倒是忘了,七弟行动不便,本还以为你们让本宫等这么久是不欢迎本宫呢!” 他话音方落,南宫夜便非常诚实的回了一句,“我们本来就不欢迎你。” 一瞬间,太子的脸色很精彩,几乎上演了赤橙黄绿青蓝紫…… “你现在知道了我们不欢迎你,还等什么?跪安吧!” ‘跪安’二字一出,太子看着南宫夜的眼神里几乎可以飞出两把刀片来,那个傻子!死残废!居然敢让他堂堂一国储君……跪安?!好大的胆子! 040:我已经戒糖了! 眼看着太子双目喷火,一副随时都可能冲过去给南宫夜一掌的样子,林希下意识的一侧身,将他挡在了身后,眸光清冷的看向太子,“不知太子登门造访有何贵干?” 太子目光阴郁的盯着林希的脸,只觉一股无名之火自心底窜起,疯狂燃烧着,该死的女人!居然如此护着那个废物!瞧她紧张的样子,好像他会吃了那个废物似的!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怒火,太子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和颜悦色一些,“七弟体弱多病,本宫身为兄长,早就该过来看看他,然,国事繁忙,政务缠身,本宫一直抽不出空来,今日难得清闲,便带了些上好补品过来,” 说罢,太子一招手,他的近身侍卫慕辰立刻领着几个人抬了两个箱子过来,打开,里面满满当当装了整箱的人身燕窝雪莲灵芝,各种珍贵补品。 林希淡淡的扫了一眼,“既然太子的心意已经送到了,若无事便请回吧!” 太子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噎死自己。 而此刻,耳边又飘来南宫夜的声音,“娘子说的太对了!那个什么太子,你东西送到了就该回哪回哪去,别像尊门神似的杵在这里打扰我和娘子说悄悄话!” 太子的一张脸,几乎憋成了青绿色,双眼死死地盯着南宫夜,眼底怒火交织着杀意,有些可怖。 南宫夜似乎被他的眼神吓到,一把抱住林希的胳膊,仰起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娘子,好吓人!他的眼睛就像上次看到的那只野猪,好可怕!” 太子看着南宫夜‘厚颜无耻’的抱着林希的胳膊‘撒娇卖乖求安慰’,尤其是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几乎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怒火,不顾一切的一掌拍死他! 该死的傻子!姑且再忍你几日,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林希!根本就是一个见异思迁朝秦暮楚的女人!这才嫁给南宫夜多久,竟当众与他搂搂抱抱! 林希是真的担心南宫夜再这么‘童言无忌语出惊人’真的会让太子不顾形象的爆发,未免他真的伤害到他,而与此同时,她也有样东西要给太子,于是便对南宫夜说,“你先在这里玩一会好不好?我去去就回。” 南宫夜一听,抓着她的袖子不放,“不要!我要和娘子在一起!万一那个坏人欺负娘子怎么办?” 南宫夜口中的‘坏人’紧紧的握着拳头,目光阴鸷的瞪了南宫夜一眼,“七弟放心,如弟妹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本宫自是不忍心伤害。” 他的话让林希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却没有看他一眼,而是拿出一瓶糖递给南宫夜,轻声道,“不用担心,我一会便回,你先在这里吃糖。” 南宫夜正要什么,林希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听话。” 南宫夜眉目如画的脸有着一瞬间的僵硬,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嘴角:这个死丫头!是把他当狗了么? …… 花园中,林希不想与太子废话,直接拿出一只锦盒,“想必,你是为了此物而来吧!” 041:你干得不错! 花园中,太子负手而立,目光阴沉的看着林希,似笑非笑,“希儿有什么话要单独与本宫说吗?现在没有那个傻子在眼前碍事,希儿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林希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根本不想与他多废话,自袖中拿出一只锦盒递过去,“想必,你是为了此物而来?” 太子目光一顿,紧盯着那只锦盒,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这锦盒中装的是……” 林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底轻蔑一闪而过,“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难道真的是御魂珠? 压下兴奋而波澜起伏的心情,太子一把抢过了锦盒迫不及待的打开,顿时,一道幽兰色的光芒照射而出,晃的人目眩神迷。太子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果然看到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幽兰色珠子在锦盒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真的是御魂珠!” 兴奋不能自已,太子一把拿出了那颗珠子,凑在眼前翻来覆去仔细的看了好几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林希冷眼旁观,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嘴角,意味难明的笑意一闪即逝。 太子拿着御魂珠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半晌,才恋恋不舍的将它放入锦盒中,然后又拿出一条锦帕来将锦盒严严实实的包起来,最后小心翼翼的把它揣进了怀里。 这才抬头看林希,脸上是极力故作的平静,“这真的是御魂珠么?” 林希冷冷勾唇,“你不是确认过了么?” 太子感受到了一种深深地嘲笑与轻蔑,面容微僵,眼底划过一丝怒意,却很快被他压下,转而满目柔情的望着林希,“希儿,你干得不错!你放心,本宫一定会兑现承诺,娶你过门!” “哦?什么时候?” 林希漫不经心的一问,却让太子一噎,顿了好半晌,才有些僵硬的开口,“希儿放心,本宫回去之后便立刻着手准备你我的婚事,一定会尽快迎你入府的!” 林希懒懒的看了他一眼,“那还等什么?快点回去准备呀!” 说完,也不看太子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去,背影清冷无双。 太子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望着已经走远的林希,得意一笑。 之前种种果然都是欲擒故纵,所谓的和那个废物之间你侬我侬的情意绵绵,不过是为了演给他看引他注意罢了!心里还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他? 呵……女人!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太子心情大好,满意而归。 可是,他却在回府的途中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麻袋套住,还没有等他缓过神来便被一阵疾风暴雨般的拳脚揍得眼冒金星,身处麻袋不见天日水深火热中的太子,心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有人要抢他的御魂珠! 所以,当他蜷缩在麻袋中挨揍的时候,本能反应竟是紧紧护住怀里的锦盒,直到他被打晕过去,双手依然是紧紧地环抱在胸口前。 …… 林希回到花厅的时候,南宫夜已经吃完了一整瓶糖,这让林希有些无言以对,“我只是离开了一会而已,你怎么……” 南宫夜抬眸看她,迎着淡淡日光,容颜如玉,“是么?可我觉得娘子离开了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