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恋人出没中》 第1章 双生偏执（一） 题记：有些人，往往值得用一生，去等待与他的相逢。 大街上，一男一女正在争吵着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她从小到大什么都比我好，还什么都要跟我抢？！我喜欢的男人喜欢她，她看不上，弃如敝履。而现在，你到底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芩言溪，你就是见不得丁子悉和温优好，所以才来找我撒气！”妆容本来看上去清纯的女孩，却在下一刻歇斯底里的哭出声来。 “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吗，温雅！”男人恼羞成怒，思索不及，便是一耳光扇下。 女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起来，男人一时之间有些呆愣，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却被女孩狠狠的拍开。 “别在这里假惺惺了，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刺激她而已！芩言溪，你醒醒吧，她不爱你，一丁点儿喜欢都没有。就算你和我在一起，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的！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啊！”女孩捂着自己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碎。 她爱了他这么多年，从初中到大学。 而她又看着他爱了温优这么多年，从初中到大学。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但她陪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就还是不喜欢自己啊？ 从前，她心甘情愿的做个备胎，等着他有一天回头，可以看到她的好。虽然他喜欢的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姐温优，她却也忍了。 一次次，只等着他可以回心转意。 可他们之所以会交往，竟然也只是因为温优有了男朋友而已。 就因为温优说，希望他幸福，所以，他就来找自己，说什么要和自己交往。还说他，喜欢自己很久了？ 她的真心，她温雅的真心，就这么不值钱吗？！ 一直都是她在忍让，她总以为付出就会得到回报。但现在看来，是她错了，大错特错！ 十年光阴，都浪费在这个男人身上。 真是天大的讽刺，他因为被自己戳中了心事，为了温优那个女人，打自己？ 果然在他芩言溪眼中，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所以现在作出这样一副愧疚的模样，给谁看呢？ “你的温优不在这里，你不需要继续演了！”温雅的话，句句都带着锋利的刺。但她很明白，芩言溪不会心痛。因为他，根本就不爱自己。 试问不爱，怎么心痛？ “温雅，刚才是我冲动了，可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从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在努力的去喜欢你啊！跟阿，温优，又有什么关系？她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对她这种态度？她和丁子悉之间很幸福，我没想过要做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然而听闻此言的温雅，只是嘲讽的笑了笑。 她的眼里充满了愤怒：“芩言溪，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你以为你的话，我还会再相信吗？我相信了你那么多次，以为你能回头看看我。可是，结果呢？你既然心里只有温优，何苦来招惹我。早些说明白了，别吊着我，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局面。你以为，我还会再给你机会让你接近她的身边吗？不好意思，芩言溪！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完了！” 说完，她便大步跑开。 这个男人，从今以后，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再也别想借着找自己的由头，去见温优了…… 第2章 双生偏执（二） 跑出去的那一刻，她想，要是芩言溪追上来，她一定会忍不住心软吧？可是，当她在一家店门口停下的时候，却叹了口气。 他，没有追上来呢……温雅自嘲的笑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店。 她看着那家店的名字，心中存了些许疑惑。就连那些失落，都减少了许多。 虚拟恋人？似乎以前没见过啊。 带着好奇的心情，温雅推开门，走了进去。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而当温雅走进这里的时候，眼中只剩下惊讶。好美的一家店啊，这古香古色的设计，还有那些在古代剧里经常能够看到的家具摆设…… 越是深入，便越是痴迷这里的一切。 “欢迎来到虚拟恋人店，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那绣着紫色小花的屏风后面，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温雅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只好乖乖的主动交待：“不好意思啊，我只是走到这里，被吸引了进来，没什么需要的。那个，我，我马上就走！” 说完，温雅便抬脚准备离开。 也就在此时，屏风后面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冰蓝色流仙裙，长发垂到了脚边。那一张冷艳到让人感觉快要窒息的容貌，却泛着苍白的颜色。 尤其是那一头长发，仔细一看，竟然是纯白色的！ “如果这位小姐不急，不如就请先坐下来喝杯茶吧。既然来到这里，便是有缘人，何必急着走呢？”女子浅浅笑着，反而没有如她的容貌那般，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温雅在那一刻想到分手的事情，瞳孔失去了光芒。 她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白发女子递给她一杯热茶，她送到嘴边，饮了一口。 “好苦啊……”她苦笑道。 白发女子不经意的扬起嘴角：“来到这里的人，喝到这茶的时候，都会像这位小姐你一样，说上这样一句话。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吗？” 温雅愣然的摇摇头，随后又低下了头。 这茶是真的苦，不对吗？ 白发女子似乎是看出了温雅的想法，脸上浅浅的笑容凝滞了一瞬，又接着道：“这茶，从前是甜的。它的苦味其实并不是很浓，但是，因为你心里苦，喝到的茶，便是苦的了。更何况，这茶就算再甜，它也不能让一个难过的人变得高兴。” 温雅听着女子的诉说，心里生出些许惆怅。 是啊，心里难过，喝什么也是苦的。一丝丝的苦，也被自己放大了无数倍。 “这茶，叫念月。还有个，也算凄美的故事。有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相遇了。他对女子一见钟情。这茶，便是他研究出来的。本来是寓意甜蜜的茶，却在后来一次变故之后，变得苦涩起来。” “那次变故，男子为了救女子不幸离世。从那之后，女子泡这茶，便只有苦涩。失恋之人喝着茶，只会更加痛苦，而不会觉得有一丝丝的甜。”温雅闻言，心中苦痛更甚。 是呢，她真的觉得，这茶好苦…… 第3章 双生偏执（三） “你刚刚说，你没有什么需要的。这件事情，是真的吗？”白发女子的语调轻柔，又带着一丝丝诱惑的意味。 温雅不明白女子这样问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啊，我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不，你有。你的心告诉我，你有想要并且需要的东西！”白发女子的语气陡然一变，仿佛要直视她的内心。 温雅眼神一变，想要逃离这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你，你要做什么……”她承认，她开始害怕了。 芩言溪，你在哪，我好怕啊……温雅面露惧意。然而在想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却绝望了。 停止了反抗，想着就这样死去也不错。 反正，芩言溪这十年来，就没有真心喜欢过她。她心甘情愿的做着备胎，以为她懂得知足。然而，人都是不知足的。 她想他回头看一看她，哪怕是喜欢一点点，也好啊…… 悲戚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过，白发女子见状，却是笑的轻蔑。 她看到了这个女孩的内心，一份卑微的爱情。 “你就这样甘心死去吗？难道，你不想让他后悔吗？”白发女子的话，让还在流泪的温雅微愣。 后悔？让，芩言溪，后悔？ “一直生活在姐姐的阴影下，连你爱的男人都是姐姐的仰慕者。而且啊，她还瞧不上你爱的男人呢！怎么，你就不恨吗？真的，一点也不想报复吗？”语调轻柔的不像话，但那言辞中，都是蛊惑。 温雅先是一惊，而后又自嘲的笑笑，垂下了头。 “我怎么报复她？姐姐从小就比我优秀，长得也比我好看。芩言溪喜欢她，我其实一点也不意外。我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我这十年来对他的好，对姐姐的忍让，他从来看不见呢？他的眼里只有姐姐，为了姐姐的一句话，甚至选择和我在一起。我就这么可笑的，明知他的意图，却还是自欺欺人。如果，如果他肯明说一句不会喜欢我，我何必如此？”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知道。但他，至少跟我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啊！又一次为了姐姐打我，我真的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温雅并没意识到，她已经可以移动身体这件事情。 她完全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 白发女子兴致缺缺的看着温雅，心中颇为无奈。女孩子，不自尊自爱的话，谁会爱你呢？ 十年的备胎，现如今也没能够彻底想明白。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的。很快，你就会明白，天下男人多的是，没必要豁上尊严去讨好那一个。真正的爱情，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只要你答应我，你也……白发女子眸中极快的闪过阴霾，却被她迅速掩藏起来。 “很痛苦吧？傻姑娘，你值得更好的男人。想让你的姐姐嫉妒吗？想让那个男人后悔吗？只要，你和我做一个交易。我，可以让你拥有一切。”如同魔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雅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盯着白发女子。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第4章 双生偏执（四） 白发女子优雅的笑笑，站起身来。 “告诉我，你还爱那个男人吗？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温雅的心下意识的一痛，低下了头。 怎么可能不爱？这十年的坚持，她倒也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会比得过姐姐。只是喜欢他而已，只是，喜欢…… 可他，却给了自己不该有的希望。 如果他不说和她在一起，她不会变成这样。就算她的心里，一直都在嫉妒着姐姐温优，可她从未想过要对姐姐做什么。 就算从小到大，她一直在替温优背黑锅。 只是接受不了，芩言溪一次又一次的为了姐姐冤枉她罢了。若没有关系还好，可他们之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他却还是…… 这样的男人，她，就算和他继续在一起，也永远等不到他的回头吧？他的温柔，永远都不会给自己。他的爱，他的心，早就给了姐姐了。可也许是姐姐不爱他也不看他，为了掩饰他的失意，才继续吊着自己吧？ 想到此，她抬起头，眸光坚定：“我还爱他，因为这十年的感情并非作伪，不可能一下子就消失掉。但，我不会再和他在一起。” 虽然温雅不明白，白发女子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他没有追上来，她也没有继续去骗自己的理由了。 白发女子满意的看了温雅一眼，似乎对于她所说的话感到欣慰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样才对。你可要记住，女孩子若是不自尊自爱，怎么会有人爱你呢？至于我刚才所说的，可并非虚言。现在，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拥有一个，令人艳羡的恋人。并且，他会，只爱你一个，永生永世。” 等温雅理解过来这话什么意思之后，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这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这儿，是虚拟恋人店。当然，这和人们所理解的虚拟恋人，稍微有些偏差。你可以得到一个想象中的完美恋人，并且，它还可以转化为实体。这里的虚拟恋人，是真正完美的。你希望它变成什么样子，它就变成什么样子。而且啊，我这儿的虚拟恋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专一。带走它的人，会是它终生的恋人。它也会，只爱那个人，不会变心哦！”最后一句，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温雅听后，竟然开始无措起来。 她本该因为失恋而悲伤，却在踏进这家店之后，被冲淡了失恋的痛苦，哪怕对方是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温雅心里下意识的明白，这里不是一家普通的店。 “那，如果我想要，该如何获得？”她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白发女子见温雅上了钩，唇角微微向上扬起。 “很简单，只要把你的爱，交易给我就好。届时，你将拥有一个，令你的姐姐都感到羡慕的恋人，专一的完美恋人。”然而在听到交易条件之后，温雅却迟疑了。 交易，她的爱？！ 这种事情，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况且，她如果失去了爱，从此不再有爱上别人的能力，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你既来到这，便说明与这家店有缘。毕竟，我这家店，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看到的。如果你还需要考虑，我给你三天时间。过期，不候。如果担心自己没了爱人的能力之后就害怕的话，我也只能说，虚拟恋人一旦跟了你，就会永远爱你。你不需要付出，它依旧会爱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白发女子顿了顿，又笑了笑。 “说了这么多，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姬泷月。三天之后，若你想明白了，便来这里。若不愿，也请你守口如瓶，这家店的事情。” 第5章 双生偏执（五） 走出店门之后，温雅回头想要再看一眼，却愕然的发现，那家店竟然消失不见了！ 她又想起，刚才姬泷月的话，和那带着寒意的眼神。 “如果你出去乱说，我保证，你不仅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还会死无全尸！若不怕死，你大可以，试一试！”偏偏她的脸上，又带着优雅的笑容。 像来自地狱的魔女，诱人一同堕落。 “三日为期，小姑娘，你可要记好了。” 温雅有些恍惚的靠在了墙上，姬泷月说的那些话就如同魔咒，一遍遍的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交易自己的爱吗？爱，也是可以交易的吗？ 而且，她总觉得，那老板娘似乎有些东西，没有告诉她。或许交易的，不单单是她的爱。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吧？ 但不得不承认，这条件，实在太让人心动了点儿啊……温雅苦笑一声。 她因为对未知的不明而感到害怕，所以才犹豫着，没有决定。 不过既然还有三天的时间，那就还有机会。 交易爱这种事情，也应该慎重考虑。至于为什么她不反感这种行为？大概，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如果可以，谁不想要一个自己的专属恋人？ 只爱自己，只专一自己…… 然而温雅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那家本消失不见的虚拟恋人店，又重新出现了…… “为什么还不肯停手？你可知这是禁术，你动用它……”那古色古香的客厅之中，赫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铜镜。 而铜镜里，竟然有一黑发男子，语气充满了担忧。 “该劝的也劝了，你为什么还要叨叨个不停？我不会听的，也不会收手的。都被封印在镜子里了，还不老实？”白发女子，也就是姬泷月，此刻正冷冷的看着那面铜镜中的男子，眼里满是冷意。 “你以为，那些个规矩我会遵守吗！姓雪的，我奉劝你，别再来阻止我。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份上，我这一次只是把你封印在镜子中。等一切结束后，我就会放你出来。然，你若再敢多嘴多舌，我，杀了你！”她眼底的杀意，被镜中男子尽收入眼底。 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吗？ 他心中叹了口气，还是不死心的道：“若是失败了，你可曾想过失败，会有什么后果吗？” 是真的担心，就算明知会惹怒她…… “我失败不失败，都跟你没有半点儿关系。”似乎是不愿再和男子过多交谈，她玉手轻挥，铜镜便陷入了黑暗中，镜面不再显示任何物像。 一眼看去，只是黑茫茫的一片。 姬泷月的眼中透出些烦躁，她只是端起一杯茶，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在味蕾中划开，她却安静了下来。 心神一动，虚拟恋人店再次隐藏起来。 那个叫做温雅的女孩，姬泷月想，三天之后，一定可以见到她。 因为她很清楚，温雅的心中，藏着嫉妒。 还有，不甘心…… 在没有特殊关系之前，温雅还能够按捺得住自己的心。可一旦有了特殊关系，一切，便是不幸的开始了。 那个叫芩言溪的男孩，爱着温优还和温雅暧昧，又能是什么好东西？难怪啊，温优不选他呢。 第6章 双生偏执（六） 回到家的温雅，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甚至对温优的关切，视而不见。 从前，她知道芩言溪爱着温优，自己的同胞姐姐，可她终究没有恨她。因为爱情这件事，她控制不住，芩言溪也控制不住。 温优不爱芩言溪，更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无法勉强自己，不是吗？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力气了。 十年，付出的是青春，却换不来爱情。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迷茫的望向被雨滴打湿的窗外，下意识的，视线便瞥到了楼下站着的那个人。心，猛的一痛。 她又看到，自己的姐姐打着伞，走到了他的面前。 姐姐应该很生气，所以芩言溪才会那么难过的样子吧？她知道姐姐疼她，可嫉妒这种事情，根本控制不住啊！ 让姐姐消失吗？可是，姐姐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温雅这才想起，这些年她的视线都放在芩言溪的身上，对于姐姐的关心，从未真真正正的去理解过。 她甚至，还差一点儿就想姐姐消失了，真是个坏孩子。 难怪，她处处，都不如她。 是不是只要不爱他了，她就能够重新做回一个不争不抢的温雅？ 芩言溪，爱上你，我错了吗？ 或许，我不该妄想走进你的生活。 更不该在你提出和我交往的时候，明知原因为何，还要自不量力的飞蛾扑火。 而此时的楼下，温优正漠然的看着芩言溪。 她那冰冷的眼神直直的射向他的心中，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插在他的心上，鲜血飞溅。 他下意识的便想要去触摸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 可温优的眼神，却让他犹豫了。 他，果然就是个胆小鬼吧？所以，她才会选择丁子悉，而非他。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雅儿的面前了。你不爱她，何必耽误她？虽然别人都说温雅比温优差，可我从来都不这么想。她其实很聪明，只是一心都放在你身上。我宁愿她恨我这个姐姐，也不愿意看着她继续一错再错。最后，遍体鳞伤。”这话是如此冷漠，又是如此的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都爱着温优。 最明显的暗恋，却始终都不敢开口。 而温优因为知道温雅的心思，从未给过他任何的希望。他们的相处，一直都是这么冰冷。 “温优，你听我解释。我承认当时，当时是为了试探你的心意，才说要和温雅在一起。但，我从未喜欢过她。耽误她这么多年，是我的错。可我求你，别这样对我，别用这么冷漠的腔调对我说话，好不好？”近乎是哀求的语气，温优却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拿开了自己的伞。 后，毫不犹豫，转身回家。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芩言溪知道，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还是随着她的冷漠拒绝，荡然无存。 可他不甘心，一直站在门外。 哪怕大雨倾盆，也执着的等在门外，期盼能以此换来她温优的一点点心软。 第7章 双生偏执（七） 温优端着一杯煮好的姜茶，上了楼。 她站在温雅的房间外，轻扣了扣门。 “雅儿，姐姐煮了姜茶，要喝吗？”再没有面对芩言溪时的冷漠，反而，温言软语。 “姐姐，你能让他走吗？我，不想看见他。姜茶给他喝吧，他才是那个淋雨的人……”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丝丝颤抖。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要关心他呢？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说了分手，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啊？！看到他站在雨中，她还是，会忍不住的去心疼他。 他素来喜欢姐姐，这杯姜茶若是由姐姐转交给他，至少，他不会太狼狈。 就当，就当是……温雅的泪水无声滑落，那几个字却是连想的勇气，都没有。 就当是什么呢？就当是，她爱了他这么多年，最后唯一能够给他的东西吗？说出来，真觉得讽刺啊…… 门外的声音迟迟未响起，就在温雅以为姐姐离开了的时候，反锁的门，却被钥匙打开了。 “这姜茶，是我为你煮的。你若想给别人喝，便自己去送。雅儿，你不小了，也该明白，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和子悉很好，我也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一直生活在我的光环下。对我有所怨言，我不怪乎你。” “但是雅儿，我想告诉你，不珍惜你的人，你何必为他伤心至此？爱一个人，首先要学会尊重自己，爱自己，才能够让别人也爱你。你是个聪慧的孩子，这些道理你都懂的，不是吗？”温雅闻言，却是低下了头，坐在床上蜷缩着，背对着温优。 是啊，她懂。 正因为懂，她才觉得，情何以堪。 脑海中响起那女子的话，她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好吧，她放弃。 不放弃的话，最后的尊严，都没有了呢…… “姐姐，给我一把伞。” 眉目稍微有些凌厉的女孩叹息一声，只得按温雅的话，去拿了伞。 温雅一手端着那杯姜茶，一手打着伞，出现在门外。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很明显的看到了芩言溪眼中的期待。 可惜，在看到来人是她后，不大高兴啊。 “这杯姜茶，是姐姐煮给我的。只是，需要这杯姜茶的人，并不是我。这把伞给你，这杯姜茶也给你，都是她用过的，碰过的。你，都拿走吧。别再等了，姐姐不会出来的。” “她不爱你，又怎会心疼你？言溪啊，以后若是再遇到一个像我这么爱你，不，比我更爱你的女孩时，就算你不爱，也请不要伤害。因为，太疼。请你珍惜，爱你的那颗心。” “回去吧，我跟你没关系了，以后都不会纠缠你了。姐姐说得对，爱一个人，不能爱到失去自我，要留有自己的尊严。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没有我，你一定会过得更好。” 芩言溪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心情，接过了那杯姜茶和那把伞的。 他只知道，看着她进屋的那道背影，竟硬生生看出几分心碎。 第8章 双生偏执（八） “看来，想清楚了呀！”白发的女子坐在花雕木椅上，端起茶，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又放到桌子上。 她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温雅，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等着温雅的回答。 从那天温雅送完姜茶和伞之后，她就想了很多，也没有再见芩言溪。她知道，只有不爱这个人，只有对他的感情消失，那些心痛，才会随之被带走。况且，姐姐对她再好，也终究是间接的伤害了自己，不是吗？她看着芩言溪和自己在一起，明知芩言溪目的不纯，可是却什么都不说。 到底是，到底是因为，自己一直都生活在她的光环下，也没有被多么的在意吧？ 所以，尽管当时这店主的话很玄乎，她还是打算来试一试。 “是的，我决定了。我愿意和你做交易，将我的爱全部给你。而我，我需要一个处处都好过温优恋人的男人，而且，必须只爱我。你，能吗？”闻言，白发女子莞尔一笑，手指轻轻叩击桌子。 “当然可以，只要你交易自己的感情就好。看来，你还是对你的姐姐心存怨恨呀！没关系，我一定会让你拥有一个比姐姐的恋人还要优秀的男人，一心一意，此生无二心。所以，按个手印吧。”说着，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纸。 那纸上写着一些字，纸的旁边还有一盒白色的印泥。 温雅有些不解的看了女子一眼，问出了自己的疑问：“白色的印泥就算按了手印，也看不出来吧？” “无妨，我这印泥虽是白色，却是千年不褪，与别的印泥相比，好上许多，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按手印吧，温雅小姐。” 温雅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手印。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空了，像是少了点什么一样。再想起芩言溪的时候，对他的感觉也已经没有了。而想到温优，也没了因为爱意才生出的隐忍，只有嫉妒和愤怒。 “等一下，温雅小姐。我这就去把属于你的恋人，带出来。”说完，她往屋里走去。 路过那面被她遮挡住的镜子时，她脚步顿了一顿，嘴角扬起嘲讽的笑。 谁也阻止不了我，你，更不能！ “不可以，你不能那么做啊……”镜中的男人拼尽自己的最后一点法术，将蒙在镜子上的黑色帘子弄下来，劝说着，想要打消她的念头。 “我说过了，你安分点，别再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不然我杀了你。”可哪怕她嘴上说着这种伤人的话，用着这么冷淡的语气，他还是能够看到，她眼底的痛苦。 根本，藏不住。 “那个远古秘法，或许只是个传说而已。你醒醒吧，泷月，他早就不在了，他回不来了！”姬泷月苦笑一声，眼中浮现哀意。 “是，他确实不在了。但是，只要我去做，我总有一天可以让他回到我身边，永远的陪着我！雪澜殇，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他会回到我身边的，无论是千年，万年，我都能等到他。”她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镜子又重新被蒙起来。 等她再一次出现在温雅面前时，身边已经带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双目无神，但是温雅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的身上，藏着一股子霸道。 男人长得很俊朗，就像很多年前迷恋过的小说里，将军的样子。 “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你的名字，你就是他以后唯一的恋人。无论你怎么对待他，哪怕是杀了他，他也会爱你。温雅小姐，既然交易做成了，以后如果没什么问题，就不要再来了。”说完，温雅便被姬泷月连带着那个男人一起，送出了虚拟恋人店。 第9章 双生偏执（九） 姬泷月，是她的名字。 而那个被封印在镜中的男人，是她曾经，相依为伴的挚友。 可如今，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泷月，你这样做，他岂不是死的不值吗？他希望你活下去的，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也许是姬泷月心软了，便把男人从镜中放了出来。 可是一出来，雪澜殇又是那副说辞，只让她觉得厌烦。 “雪澜殇，我放了你，你就赶紧滚。上一次搅黄了我的单子，我没有出手杀了你，已经够顾念当初的情分。你若再说一句我不愿意听的，我真的会杀了你。”她一遍遍的说，可是姬泷月很清楚，她说了很多遍，也没有真的动手。 如今她身边，还有什么人呢？ “泷月，君归已经死了。你守着他的尸体，有何意义？你这样做，是违背天道的。此法太过阴毒，有伤天和啊！”他苦苦劝说着。 尽管他知道，姬泷月不会听他的。 可他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做下错事。 “雪澜殇，你究竟还要说几遍？！当年，当年我宁可和他死在一起！你还敢提当年，你竟然还敢提当年？！当年，你我三人，皆是朋友。你明明知道那人要对君归动手，你为什么不说呢？你若是提早告诉我，或许，或许君归他……”姬泷月神情悲伤，却是自嘲的笑了笑。 又做成了一单，她又收集到一份爱了。 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那秘法没有用，君归回不来，自己又该怎么办？难道还要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吗？ “神帝他，只是为了维护……”他刚要说话，便被姬泷月的眼神惊到。 那眼中的恨意，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程度。 “你既然要站在那人的身边，替着他来和我作对，那我不若，先杀了你再说！雪澜殇，你知道我生平最恨的人就是他，你还敢提起他，为他说话！他当真是为了维护那冰冷的秩序吗？如果是，我自己认了。可是，他却是因为他那可笑的执念，杀了我最爱的人！” “雪澜殇，那是我的君归啊！姬泷月活了千千万万年，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可我只有一个君归啊！我只要，只要他回来而已啊……”姬泷月的话里带上了哭腔，可她却流不出泪来了。 她的泪，早就流干了。 雪澜殇想要抱一抱她，想告诉她自己会一直在，手却在伸到一半时，无力的落下。 他好像，没有那个资格。 “泷月，那个姑娘，被你激发出了心底最深的恨意。其实，她本来是个善良的人啊！那个芩言溪，也已经开始明白自己爱谁了。你又何必，何必拆散一对有情人呢？” 姬泷月闻言，面带嘲讽的笑了笑。 “怎么，你还要我成全他们？不是我不想成全，我也承认是我刻意引导。但，如果她心里没有痛苦，没有怨恨，又怎么可能会听信我的话？况且，一个永远爱她的恋人，她当然会想要。” “如果爱了很久，却只能被当成一个替身，这样的爱，太可悲了。我只是，帮她解脱而已。芩言溪爱的，是完美的温优，是得不到的白月光。温雅，哪怕他承认爱上了温雅，温雅也一直会活在温优的阴影里。雪澜殇，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不是说，相爱，就一定能在一起的。更何况，芩言溪也不见得就是爱温雅，或许，是占有欲在作祟罢了。”她似乎是平静了下来，说道。 第10章 双生偏执（十） 再说这边，温雅和那个她的虚拟恋人出来之后。 她很疑惑，只要握住这个男人的手，就可以了吗？ 如果握了手，这个男人，就会是只属于她的恋人了吗？她的大脑还在犹疑，身体却做出了反应。 她，握住了他的手。 那个男人的双眼在那一瞬间，不再空洞无神，反而充满了神采。 他对着温雅，露出一个极为阳光的笑容。 “以后，我就是只属于你的恋人。我叫文卿，文字的文，卿卿的卿。” 温雅的脸上只有惊讶，却无欣喜。 毕竟，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又是这样的一个场面，不兴高采烈也很正常。 “我知道你可能没有心理准备，没关系，我只会喜欢你。我知道你叫温雅，我知道你喜欢吃糖炒栗子，我知道你喜欢安静，我知道你其实不愿意争抢，但总会有人用姐姐来和你作比较。没关系，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温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忍不住靠进他的怀中。 真奇怪啊，原来虚拟恋人，是这样的存在吗？ 就好像有魔力一样，让她不知不觉的就将那个爱了十年的男人抛于脑后。原来，被人喜欢的感觉，和喜欢别人的感觉，差的这么大啊…… “在这里，我有自己的身份和财产。你放心，我养得起你。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优秀，满足你一切的要求。就算你丢下我，我也会继续跟着你的。”温雅虽然心绪有些乱，但她是高兴的。 她终于明白，温优那些年为何过的那么快乐，快乐到施舍给自己那些可笑的亲情了！ 她也终于知道，被人爱久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和小心翼翼。 现如今，她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交易，做的不亏。 交易那些多余的可笑的爱，就能够换来比之更加优秀的恋人，何乐而不为呢？温优，你就等着看吧！ 我会让你明白，我温雅，从不不输于你！ “文卿，我们回家吧，带你回去见我爸妈，还有姐，不，温优。”她主动牵起他的手，笑着说道。 “好。”文卿只是宠溺的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 上一次来这里，她是因为和芩言溪分手。 这一次，却是扬眉吐气！ 果然，风水，都是轮流转的。 姬泷月从镜中看到了他们的言行和作为，不屑的看了一眼雪澜殇。 “我可没有控制她的行动，只是放大了她心中的欲望，让她不再顾及那么多而已。人生在世，若事事都要为了许多顾虑放弃，便也没有意思了。那个芩言溪，又是什么好东西？他现在回头，何尝不是得不到温优之后的得不偿失？不甘心罢了，哪里是真的爱温雅。” “我保证，我只是让她享受被爱的感觉而已。虽然我是有些东西没跟她说，但也是她自己没有看那交易书而已。从头到尾，我真的算计过她吗？”雪澜殇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沉默。 之前，她说要让他看看她在做的事情，再评判对错。 现在看到了，却不知，到底是谁对谁错了啊…… 第11章 双生偏执（十一） 温雅回来了，带着她的新男朋友。 “姐，这是我男朋友，文卿。他很爱我，也很优秀。”这是温雅回到家之后，对温优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温优便混乱了。 她想说些什么，可看着两人紧握着的手，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可能在她心里，温雅只是为了刺激芩言溪才这样做的。 如果小雅这么做能开心，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干涉什么。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温父温母都回了家。 “小雅，这位是？”先开口询问文卿身份的，则是温母。 “妈，爸，这是我男朋友，文卿。如果不出意外，我会和他结婚。”她笑着，挑衅的看了温优一眼。 “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饭吧。”温父也在观察了一下文卿之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本来，一家人吃饭的气氛很沉默，在之前也是很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是今天，温雅却格外的想要找温优的事儿。 “姐姐，怎么今天姐夫没有来和咱们一起吃饭呢？我还想着，让姐夫也看看我家亲爱的呢！” 温优闻言，得体的笑了笑：“子悉今天公司忙不开，早早跟我说过了。” 其实从刚刚温雅说出不出意外会和文卿结婚的话之后，她的思绪就被打乱了。她原以为小雅只是被芩言溪刺激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现在看来，未必是这样。 然而温雅见她笑得那样得体，心里却萌生出一股恶劣的想法。总有一天，她要把温优的假面撕碎，让她也尝到自己曾经的痛苦。 以前，她真是太傻了。 事事被温优压一头，被外人和父母拿来和温优比较，她心里不痛快，却总想着这是姐姐，才不去发作。 可，结果呢？ 自己曾经喜欢的男人，爱的是温优啊！ 父母，恋人，朋友，全都偏向温优！ 温优她什么都有，还什么都要和自己争！她心里越来越愤怒，面上不显，餐桌下却握紧了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 哪怕被她捏的生疼，眼中却只有温柔的笑意。 她看向文卿，这个自己出卖了爱情才换来的虚拟恋人。 第一次觉得，好像，找到了温暖。 “叔叔阿姨，我有一家上市公司，有车，房子在市里的别墅区。我说这些，只是想要表明自己的态度。我爱雅儿，便不会让她在跟我在一起之后吃苦。可能现在你们对我了解不深，对于把雅儿交到我手上这件事情有所迟疑。但是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文卿看向他们，笑的温和。 温雅恍惚的看着文卿，心里突然生出想哭的冲动。 是啊，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爸，妈，我会和他在一起。文卿他对我很好，至少，不是我一厢情愿的付出。我从小到大，一直被你们拿来和姐姐作比较。我曾经喜欢的人，喜欢的也是姐姐。现如今，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温雅不比温优差，也没必要去捡她不要的男人。其实我早就想这么说了，我也已经成年，可以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我也受够了这样沉默的气氛，我的男人，不需要你们来验证什么。这一次，只是通知。以后，我都不回来了。” “文卿，我们走吧。”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第12章 双生偏执（十二） 也是在这时，温父开了口。 “在你的心里，我们就是偏疼小优对吗？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跟我们置气，我们接受，但我希望，你不要这么草率的为自己的人生大事做决定。”可惜在温雅心里，他们的偏心是事实。 她想，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 他们口口声声这么说，还不是在心里想着自己不懂事？甚至，或许还想让她和温优道歉吧。 可，为什么她要道歉呢？ 更何况，她一点儿也不草率。 哪怕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别人，至少这个虚拟恋人，她满意的很！被爱的感觉，太好了。 “反正，你们的心里只有温优这个女儿而已。她什么都有，优秀的成绩，令人羡慕的美貌，优秀的恋人，别人的仰慕。可那个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什么都没有啊！我没有父母的疼爱，喜欢的人也不爱我。我宁愿他爱上别人，也不希望那个人是温优！” “从小到大，我真的享受过被爱的感觉吗？现在看来，我都觉得那是种悲哀啊！文卿他比丁子悉优秀，比芩言溪更爱我！不，芩言溪根本就没有办法和文卿比。文卿不仅优秀，还会一生一世爱我，永远以我为先，绝不会背叛我。芩言溪，他只会让我伤心，从不回应我。甚至，和我在一起，也只是将我当成一个可以气到温优的人而已……” “爸，妈，你们真的太偏心了。她温优手指破了流点儿血，你们都要大惊小怪担心上半天。而我，我无数次生病难受的时候，你们从未注意过。我以为我可以忍的，我觉得至少温优对我是好的。” “姐姐啊姐姐，你明明知道芩言溪爱你，你不和他在一起就算了，为什么不能直接的拒绝他？他提出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第二天，我就看到你们抱在一起。也许你可以说是，友情的拥抱。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你那样做，不就是再一次给他希望吗？” “什么爱我，什么为我好，你不过是满足你自己的虚荣心罢了。只因为我什么都不如你，所以，你对我好，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在施舍我一般。如今，我不想要这样施舍的好了。我有文卿，就拥有了一切。” “你们，都只是过去。”说完，她拉着文卿，就往门外走。 毫不留情，没有任何的犹豫。 姬泷月笑着，轻轻拍了拍手。 很好，就是这样。 和这些伤害你的虚伪之人，不必虚与委蛇。 你已经有了新生的机会，就从那个痛苦的地方解脱出来吧！这些伤害你的人，一个，都不要轻易放过。 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让温优尝到你的滋味，你的那对父母，就很受打击了，不是吗？这个道理，你懂。 如果温雅能够听到姬泷月的心声，她一定会惊讶的点头认同。 是啊，因为他们的偏心，让她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让温优痛苦，就够了。自从签订了协议之后，她就彻底没有了感情，不再顾虑别人的感受。 但有的时候也会在心里问自己，这样，真的好吗？ 第13章 双生偏执（十三） 见温雅从出来之后便神情恍惚，文卿轻微的皱了下眉头，担忧的看着她。 “雅儿，怎么了？” 温雅在听到他的称呼之后，反射性的松开了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她再抬起头时，已经眼中满是警惕。 “你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我觉得我冷血的可怕，感情缺失的厉害？我以前，不会说那样的话的……”她说着，眼里渐渐被伤感代替。 长此以往下去，她是不是最后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怪物？只是交易爱，怎么就变得如此自私了呢？怎么就，只顾自己的感受了呢？ “你不要怕，雅儿。我不会伤害你，只会爱你。这，是我作为虚拟恋人存在的意义。店主，她也不是坏人。其实，协议上写的很清楚。交易自己那种名为爱的感情，你会不爱任何人。” “雅儿，不爱，就不会心痛。你因为对他们的爱，一直隐忍，痛苦了很久，却不得解脱。现如今，也算是得了自在。而且，就算他们不要你，不爱你，放弃你，我都不会的。我是雅儿一个人的，只属于你，也只会爱你。” “或许现在你还不能明白我作为虚拟恋人存在的意义，但是，我说过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他只是温和的笑，可温雅却觉得，他，在痛。 虚拟恋人，强制的爱她。 也许虚拟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悲哀。 而那位店主，她想起姬泷月曾经讲过的故事，终于还是决定释然过去。大家，都是为情所困的人啊…… “好啦，走吧。原来店主说的是真的，她会为虚拟恋人在这里安排身份。想来，应当是个极为厉害的女子。所以，带我去看看，我们以后的家吧。就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可是，我也不是孤独的。有你陪在我身边，爱不爱，好像也不重要了。”她主动牵起他的手，心里只想着，以后，要好好的陪着他才好。 按照他的话来理解，虚拟恋人终其一生都只会爱上一个人。 如果她不要他了，他怎么办呢？ 已经签了协议带回来了，总要担负起一点儿责任才是啊…… 她没注意到自己情绪转变的如此迅速，但就算注意到，也不会去深究。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这个道理，她懂。 “以后，我叫你阿卿好不好？”走着走着，她笑着出声，询问道。 夕阳西下，文卿的瞳孔却猛的一缩。 “以后，我就叫你阿卿了！余生，请多指教！”相似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他的心，不再疼痛，不再悲伤，充斥着温暖。 “好，雅儿。” 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万劫不复，永远被禁锢灵魂，为人所利用，我都不在乎。更何况，我并不难熬。只要等着你的出现，心，就有希望存在，就还会燃烧。 真好啊，我终于，等到你了…… 虽然晚出现了一点儿，但，不算太晚。 我总是有一生的时间，与你蹉跎的。 “阿卿，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他闻言，微微的笑了。 “在我眼里的爱啊，就是奋不顾身的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一次次的错过与失去，都不会放弃。现在你拥有的我的爱，就是这样的爱。” 两人的手交缠在一起，握得很紧。 就好像紧的，谁来都不能分开一般啊…… 第14章 双生偏执（十四） “泷月，这，是怎么回事？”雪澜殇不解的开口。 “虚拟恋人，亦有感情。温雅曾经爱芩言溪爱到奋不顾身，一次次受伤也不肯放弃。所以，文卿被赋予的爱，就是这样一份爱。他会很体贴，很温柔，也永远都不会厌烦她。至于别的，我想，你看下去就明白了。”说完，姬泷月便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不再管文卿和温雅的事情。 而雪澜殇，只是神色温柔的看着她睡去的模样，眼里又因为她蹙着眉头的样子，闪过悲伤。 爱不得，也只是爱不得。 若彼此相爱，那人却先走一步，离自己而去，又该是怎样的痛苦？大概，她恨不得当初死去的人，是她，不是那人吧…… 当年，他真的做错了。 他想弥补，却再也没有机会弥补。 他那个时候，只是有些不甘心，却没料到，自己的不甘心，会害了那人，也伤透了她的心。 他只是怕，她逆天而行，终遭报应。 “君归，君归……”雪澜殇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听到她的梦呓之后。 “又梦到他了吗？泷月，你看你这一头白发，都是为他而生。原来的黑色，竟都消失不见。你爱他黑色的发，你说你喜欢你们相同的发色。所以，他离开之后，我就把头发都染成了黑色。然而，你的头发却白了。” “你终究是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你们之间，哪里能够插得进别人呢？可我不自量力，以为他不在了，我就会有一丝机会。至少，至少杀他的人，不是我。我利用了神帝的执念，真是罪大恶极啊……” 一闭上眼，眼前仿佛又出现当年的场景，痛到让他不敢再去回忆。 “君归，你回来好不好，我好怕，我好疼……”他看见有泪水从她眼里流出来，哪怕是梦中，也睡得如此不安稳吗？ 雪澜殇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 而后，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一头白发。 那是他的罪孽，此生都无法偿还。 若是可以，他想为她背负一切的痛苦与天罚。 可，她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的。 姬泷月此刻的眼里，只有那一人而已。 她的梦里，他再一次出现。 一头黑色的长发，被那根雪莲样式的簪子挽起。 他穿着一身白袍，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温柔。 “君归……”姬泷月哽咽着扑进他的怀里，被他紧紧的抱住。 “我想你，我好想你，君归。你回到我身边吧，我好怕……”她委屈巴巴的说着，像个失去了心爱物件的小孩子一般。 “傻瓜，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我看着你睡觉，看着你吃饭，看着你笑，看着你哭。我说过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忘了吗？” 可下一秒，他的白袍，就染了血。 丝丝血渗透了白袍，姬泷月一下子就瘫倒在地。 君归的头靠在她的腿上，带着笑容，闭上了双眼。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君归，哪怕是在梦里，你都不能好好的陪陪我吗？君归，君归……”她喃喃着，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第15章 双生偏执（十五） 从梦中醒来时，她一睁眼，就看到靠在桌前睡了的雪澜殇。 那一头黑发，格外刺眼。 她恍惚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没有血。 是啊，那只是个梦。 君归啊，还有希望的，对吗？ 只要我能够完成这个秘法，你就会回到我身边的，一定是这样的。她将那些不可能的想法全部压了下去，不再去想。 仔细打量着雪澜殇的面孔，她才发现，这个人已经没了当年的清冷，全身都充斥着悲伤的气息。 以前，她和他，在那九重天上，是令人艳羡的挚友，最佳的搭档。冰雪为他们所掌控，只要他们两个联手，甚至能够与那高高在上的神帝一战。 然，自从遇到君归后，他们两个，便没有了之前的亲密。 她心里眼里只能看得到君归一人，而且，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她已经拒绝的很明显了，雪澜殇也不是个蠢人。偏偏，非要装傻。 如果不是因为他做了那件事情，他们，也不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到现在，她也想问他一句，怎会如此？ 然而，已经问不出口了。 她其实已经疯魔了，她就是个疯子啊！ 只是，靠着那一丝丝希望，坚持到了现在。 只要君归回到她身边，一切都会好的，对不对？ “泷月，你，醒了啊……”似乎是姬泷月的目光太热烈，雪澜殇也醒了过来。 “嗯。”姬泷月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向里屋走去。 雪澜殇失落的低下了头，轻叹一口气。 泷月，你真的，再也不愿意喊我一声了呢…… 也是此时，文卿带着温雅到了他的别墅。 别墅里很大，风格却都是温雅喜欢的。 温雅好笑的看向文卿，眼中却带着一丝疑惑：“这风格，是巧合吗？” “其实，老板娘早就断定，你会答应。所以，她就提前给我灌输了你的资料。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全部都记在脑子里了。虽然说，这个举动也许会令你感到生气，但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其实，我们没有恶意。我也只是，想让你开心……”文卿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有些委屈。 温雅见状，忍俊不禁的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生气？但是，你委屈什么啊？阿卿，原来你这么可爱啊？！” 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文卿，手却不由自主的勾住了他的手指。 “你，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我可以改的。或者，你喜欢温柔的，又或者，霸道的？虽然这点我不是很明白，但你要是喜欢，我就可以变成那个样子的！”温雅这才发现，原来文卿也只是在刚开始表现得很温柔，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很沉稳而已。 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傻瓜呀！ “没关系的，阿卿这个样子很好。阿卿也可以在我面前做自己，纵然你觉得自己是虚拟恋人的存在，但如今我们在一起了，你就是我的恋人。不需要遮遮掩掩，释放天性就好。当然，天性也不能释放的太过哦！”文卿对她的吸引力，仿佛就是理所应当的。 她就这么快投入他的怀抱了吗？看来，那个协议，自己没有好好看，还真是有点儿不明就里啊…… 第16章 双生偏执（十六） 第二天醒来，温雅只是习惯性的抱住另一边的人，想要接着睡。 然而她却在扑了个空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阿卿，阿卿？”她着急的喊了两声。 “雅儿，起来了？”文卿推开门，轻声问道。 在见到文卿之后，温雅的心才安了下来。 还好，一切都不是梦。 “我刚刚没有抱到你，害怕你不见了……”她委屈的道。 文卿温柔的笑笑，走到床边，揉了揉她的额头。 “傻瓜，我刚刚是在准备早餐啊。我知道，你以前不爱吃早餐，但不吃早餐对胃不好。所以，起来吃饭吧。”温雅下意识蹙眉，便想要拒绝。 “雅儿，我们一起吃早餐吧。你难受，我会心疼的。”温雅也不知为何，竟然真的因为他这句话，生出了吃早餐的想法。 或许真的是因为感受到了被爱的滋味，所以，才这么欢喜。 “好。”说完这个字后，文卿竟然坐了下来，开始给她穿起衣服。 给她，穿衣服！！！ 温雅震惊又羞涩的看着文卿，想说些什么，却沉溺在他温柔的举动中。这种被人事无巨细的照顾着的感觉，真好啊…… 温优和丁子悉之间，应该不会是这样的。 姐姐她是个极为理智淡定的人，丁子悉也是个严谨的人，两个人虽然相爱，但却没什么太大的浪漫与温柔。 不过，丁子悉和芩言溪一比，确实要优秀许多。 难怪姐姐爱上的是丁子悉，不是芩言溪。 也只有她这个傻瓜啊，才把那样一个人当成宝。 原来除去了曾经自己看他时眼中的光芒，他也不过是个再普通平凡的人罢了。现如今，她有阿卿，就够了。 没关系啊，父母偏疼温优，芩言溪喜欢温优，这些事情，从此以后都不能再伤害到她了。 她回神的时候，文卿已经给她穿上了鞋子。 “阿卿，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也可以的……”她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我喜欢照顾你。不过以后，我可以每天给你梳头吗？”温雅听完，脸微微红了，眼中还有些小小的震惊。 “原来阿卿你这么全能，还会梳头啊？！”文卿只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眼里的温柔快要将她溺毙。 “那，好啊。”她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 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们之间的相处都如此的水到渠成，没有一丝怪异的想法。这，难道就是虚拟恋人的魅力吗？ 等文卿给温雅梳好头吃早餐的时候，她又一次讶异于文卿的厨艺。 面上不显，心里却是震惊的很。 她真的没想到，这个虚拟恋人，这么全能。 那位老板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然而吃着吃着，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仔细一看，是温父的电话。 她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心情也变得糟糕起来。 “不想接，就不要接。如果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却说不出口，我可以替你说。无论逃避还是面对，我都会在你身边。”文卿善解人意的话，让温雅心头一暖。 第17章 双生偏执（十七） “喂，爸。”思来想去，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温雅，是我。”一听到那个声音，温雅的神色就立马冷了下来。 “你用我爸的电话？你在我家，他也同意你用他的电话打给我是吗？”她没问别的，只是想要确认。 芩言溪顿了顿，“嗯”了一声。 温雅嘲讽的笑了笑，道：“他们是不是以为我鬼迷心窍，为了刺激你才跟阿卿在一起的？现在，又想让你把鬼迷心窍的我再拉回来，是吗？我说芩言溪啊，你怎么这么可笑呢？以前你就是这么可笑，现在甚至更可笑了。她温优看不上的人，被我瞎眼看上了十年。” “但是现在，我不瞎了啊！阿卿他什么都有，什么都比你好比你优秀，最重要的是，他爱我。他爱我爱到可以放弃一切，可你呢？你只知道对我呼来喝去，我何必那么委屈自己？” “我知道你开了免提，我也知道他们都在听着。好，我今天就告诉你们，我温雅，要和文卿一生一世在一起。这辈子，除了文卿，我谁都不要！你芩言溪算个什么东西，能和我的阿卿相提并论吗？” “玩暧昧的男人，麻烦你继续爱温优去，可以吗？温优你想继续吊着芩言溪，享受他爱慕你的眼神，我完全不介意啊！怎么，我不爱他了，你们还一个个的非要把我和他凑在一起吗？如果这就是你们爱我的方式，那不好意思，我拒绝接受。” “爸，妈，你们根本就不关心我。从小到大没关心过我几次，我大了，好不容易要获得幸福了，你们又来对我的人生指指点点。有这功夫，你们还不如操心操心你们宝贝女儿温优的婚事吧。丁子悉和她交往这么多年，也没提要结婚吧？至少他不要温优了，你们还能把芩言溪跟她凑成一对呢！阿卿做了早饭，我要吃饭了，不聊了。”说完这一通话，她就挂了电话。 文卿见她气鼓鼓的，也是无奈的笑笑。 他握了握她的手，又轻轻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小傻瓜，你跟他们生什么气呢？” 温雅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又泄了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他还笑得这么好看，感觉冲他发脾气真的是很过分了。“他们又不关心我，为什么还要掌控我的人生啊？难道在他们眼中，我就只配捡他们女儿不要的男人吗？我和你在一起，被爱着，被照顾，被关心，什么都有。明明我就要得到幸福了，为什么他们，还想着把我和芩言溪凑到一起呢？”温雅是真的很不解，也很想笑。 挺讽刺的一件事情啊，她没想到原来他们真的，能够做出这种事。 “有的时候，人总是会有些令人不解的想法。但是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会一直都拥有幸福。所以乖雅儿，别再生气了。而且，该怎么说呢？你从前爱芩言溪，爱的失去了自我。但是我觉得，爱一个人，因为他变得更好，才是最好的爱情。如果没有，那便不是好的爱情。” 温雅喝了一口小米粥，若有所思的看了文卿一眼，又低下了头。 所以她并没有因为爱芩言溪成为更好的自己，对吗？ 第18章 双生偏执（十八）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但是，三个月，足够让温雅看到文卿身上的好。 有时觉得他太过优秀太过完美，但仔细想想，也不过是被设定好的。他只能爱自己，因为是自己选择了他。 换成别的人设定了他，他也会爱上别人的。 只不过，他没有机会了。 “今天想出去走走吗？前两天一直下雨，你也懒得动弹。不过我看今天出了太阳，出去晒晒太阳也好。”文卿端过一杯热牛奶，放到温雅面前。 温雅拿起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不要。我不想出去，万一下雨了怎么办？再说了，就算出太阳了，也不想去晒，只想睡觉。”文卿无奈的笑笑，揉了揉她的头。 “好吧，我处理些文件。我抱你先回房间睡，要是找我就喊一声，我就在书房。”他打横抱起温雅，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明明是不远的几步路，可如今，温雅却因为习惯了文卿抱她回房间，懒得自己下来走。 可能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不会离开自己吧？ 文卿关好了房门离开后，温雅也渐渐睡去。 只是，她做了一个很模糊的梦。 “雅儿，我要出征了。等我回来，我就娶你，好吗？” “卿哥哥，我一定等你回来。到时候，你可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来迎娶我。刀剑无眼，战场上千万要小心，保重自己。你要记得，我在京城等着你回来……” 而后，男人便上了战场。 这一去，便是三年。 三年后，他回来了。 可得到的，却是佳人已逝的消息。 她是温丞相的次女，虽是嫡出，却始终不如长女。李国公府的公子风流倜傥，对温雅一见钟情。遂，上门提亲。 既然能为自己换到利益，和国公府联姻，温丞相怎么可能拒绝？温雅无论怎么反抗，都只能被逼着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她想，她大概是等不到卿哥哥回来了。 听说卿哥哥在沙场上屡立战功，已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了。 听说，听说…… 大婚那一日的晚上，她自缢于婚房中。 她不能违抗父母的命令，也不能背叛卿哥哥，便只好，以死明志。 “卿哥哥，下辈子，我还是想，嫁给你啊……” 从那日后，国公府便与丞相府反目成仇了。 男人立下赫赫战功，可他回来后，只想如当年约定的一般，娶心爱的女子为妻。 后来，他以谋反之名，铲除了国公府与丞相府，为她报了仇，血了恨。 可，他杀再多的人，也换不回那一个。 他累了，也没有力气再支撑下去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前，他好像看到了心爱的雅儿，穿着鲜红的嫁衣，在对着他微笑。 这一笑，便是这辈子的尽头。 这个男人，终于还是跟着他心爱的雅儿，离开了人世…… “卿哥哥……”那真是个噩梦，醒来后，她在嘴里轻声呢喃。 温雅，文卿。 温雅是温雅，文卿是文卿。 她就是她，他也是他。 可他，怎么会成了虚拟恋人？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温雅心头一痛，那些记忆，好的坏的，都一并回到了她的脑海里。 第19章 双生偏执（十九） 雪澜殇看着镜中温雅的模样，震惊的看向姬泷月。 “泷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姬泷月只是神色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解释这件事情。 “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虚拟恋人嘛，你以为怎么来的？不是所有的都是这般，但总有那么一部分的痴男怨女，为了爱情，如疯如魔。我可没有逆天而行，说到底，事态会如此发展，不过一个缘字罢了。” “我没必要去害她，这只不过是个互惠互利的交易而已。雪澜殇，如今看到我在做什么了，是否还要继续阻止我？这一个不够，是不是还要继续让你多看几个，你才能明白，我在做什么样的事情？”说完，她转身便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决定不要再对雪澜殇解释，不要再让他知道任何有关君归复活的事情，但她就是解释了。 也许，是太孤独了吧。 从前，就是雪澜殇一直陪着她。 他们俩认识那么多年，一同继任，一同在九重天上闯出名号来。然，情之一字，害人匪浅。 她知道他们这么多年不容易，可一想到当年，是他雪澜殇说漏了嘴让那人知道，害死了君归，她心里便充满了怨恨。 她甚至觉得，不是什么说漏了嘴，而是他雪澜殇故意让那人知道的。为的，就是想要君归死。 她知道雪澜殇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情，但她也拒绝过。 他说只要继续当朋友就好，不要为了这些事情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她答应了。 所以后来，她很后悔让雪澜殇认识了君归。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放下过对雪澜殇的埋怨。 即便她知道，或许雪澜殇错的并没有那么不可原谅。 但，那是一条人命。 她姬泷月是高高在上的神，从不在乎一条微末的人命。可，那是她唯一的恋人，是她用尽了全部力气去爱的男人。 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 救不回心爱的人，还……姬泷月自知此刻她状态不对，不该再继续想下去。所以，她停止了回忆。 现在，不是该活在回忆里的时候。 如果一味的沉浸在回忆里，那谁来复活她的君归呢？ 除了靠她自己，谁也不能指望。 雪澜殇还在思考刚才姬泷月说的话，但他只觉得，越发看不明白现在的局面了。泷月她做的事情，令人匪夷所思。 可这么做，就真的不是逆天而行了吗？ 那是上古秘法，也是禁术。 能够被称之为禁术的，会是什么好术法吗？逆天而行，必有报应啊……雪澜殇叹了一口气，却也只能在心里想着。 泷月她现在，唯一能够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希望，就是这个禁术了。他如果说的太直白，打击的她连最后一丝希望都失去了，他才会真的失去她啊…… 君归已经死了，难道，他要看着泷月，再一次因为他的缘故死去吗？他对君归有愧，却终是不能对泷月放手。 他可以一直站在她身后等她回头，无论等多久。 只要泷月还活着，就总还是，有希望的吧…… 第20章 双生偏执（二十） “卿，卿哥哥……”正批完文件准备离开书房的文卿刚刚起身，便听到这么一声情真意切的呼唤。 他像是被雷劈过一般，待在原地，脸上竟多了几分不知所措。 “雅，雅儿……”文卿呆呆的喊了一声，不知是该后退，还是上前。 温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面容。 她笑了，一如初见。 “卿哥哥，还能再见到你，真好。”她说话间，文卿终于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念了一辈子。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娶她为妻，白头偕老。 “我什么也不会问，但是卿哥哥要答应我，不能丢下我。我真的，很想你啊……”她将头埋在他的怀中，渐渐哽咽道。 那个时候她好怕啊，怕再也见不到他。 她不喜欢那个国公府的世子，纵然那人对她一腔情深，可她只觉得是负担。被不爱的人深爱着，果真负累得很。 所以，她现在完全可以理解芩言溪对她的心情了。 或许是一个轮回，上辈子她让别人爱而不得，这辈子就要自己爱而不得。 可，她好不容易想起他，和他走到一起，她不想再放手了。 这是，她的英雄啊…… “我会陪着你，白头偕老。雅儿，余生，请多指教了。”说完，他便将她抵在墙边，他一手垫在她的后脑勺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吻上她的唇。 他想念了许多年的吻，此刻的缱绻，都是用那漫长枯寂岁月里的离别之苦换来的。 这一次，终于是合了心意。 铜镜里的画面映入姬泷月眼中，她淡淡的笑了。 芩言溪本就不是温雅的姻缘，文卿和她做了交易，她只说会等待时机，但没有给准确的时间。 不过，文卿等了五百年，也算终有结果。 孟婆汤再能让人忘却一切，但若真爱的深刻，又怎么会真的忘记对方呢？她只是创造了一个契机，真正相爱和做决定的，都只是这两个人罢了。 “泷月，他们这样子……”雪澜殇似乎又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刚想要说出口，又被他自己吞了回去。 罢了，若有天谴，他来替她受着吧。 她已经失去了最为珍贵的东西，再失去什么，她都不会难过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只看到了事情的一面，却不是全部。文卿为了这一世的享受，付出了十分惨痛的代价。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帮他，更没心情故意去破坏秩序的稳定。因为他付出的代价被认可了，我才如此行事。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毕竟，我也不是很想给那人借口，来打扰我的生活。”雪澜殇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之间跌倒了冰点，沉默了下来。 但那正是因为他明白她口中的那人是谁，所以才无话可说。 在这个话题上，他永远对她都是如此，哑口无言，无法辩解。 那人，似乎也在她的世界里，消失很久了吧…… 第21章 双生偏执（二十一） 时光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一个月，文卿和温雅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好。自从想起那些记忆之后，温雅便格外珍惜和文卿在一起的时光。 人果然是要对比，才能对比出来好坏的。 她丢了一粒芝麻，却换来了一个西瓜，还是最甜的那种。 “阿卿阿卿，你看这个！”温雅似乎看到了很有趣的东西，兴高采烈的喊着文卿。 文卿笑笑，坐到她身边。 定睛一看，嘴角的笑一瞬间凝固了。 那个是…… 温雅见他没有说话，便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无奈的摇摇头，亲了亲他的脸。 “你之前总跟我说，前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需要我在意。但是，阿卿啊，你是不是还在为此痛苦呢？其实你的心思我大概能猜到几分，你很难过没能保护好我。那一世你没能见到我最后一面，我还要被冠以他人妻子的名义下葬。我无法想象，那时候你该有多痛苦。” “其实最近我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情，我也可以确认那是那一世我的墓。我给你看这个，只是想告诉你，那些根本不重要。我的心从来，都在你的身上。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做你的妻子。” “所以阿卿，不要再执着那段过去了。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分别，应该珍惜的是当下和未来。那段过去，就让它成为回忆。偶尔想起，长存心里。” 文卿愣了愣，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他将她揽入怀中，沉默了好长时间，才再次开口说话。 “雅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真是笨死了，为什么要一直执着那段痛苦的过去呢？现在，雅儿就在他的怀里，不会再分开，他也发过誓要保护好她，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这些情绪，让雅儿担心呢？ “阿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随便的人。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芩言溪的事情，做了这样看似不理智的决定。可是和你在一起，虽然那些感情慢慢变淡，但我比从前快乐。” “和你在一起，我再也不必孤独，更不需要一个人偷偷的哭。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可以让我笑的人。后来，想起前世的事情，我其实也疑惑过。你爱的，是前世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呢？”听到这里，文卿更是自责。 他竟然让雅儿生出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想法，太笨了…… “傻瓜，自责什么呢？这就跟你在担心我是一时冲动，是一样的道理。我现在明白了，你就是文卿，我也就是温雅。前世今生，你爱的都是我。你等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还不明白你的心意呢？只是因为爱着，太过在乎，害怕失去，才会患得患失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交易的是爱，可我依旧爱上了你。可阿卿，不要担心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她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 她，爱上他了。 她想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 文卿，你能爱我，我真开心…… 第22章 双生偏执（二十二） “泷月……”雪澜殇轻声唤着看着镜中画面出神的姬泷月。 姬泷月闻言，将眼中的情绪都一一收敛。 “雪澜殇，你看他们两个，多幸福。我能给他们幸福，为什么，我却给不了自己幸福呢？为什么我明明是神，翻手云覆手雨，强大到轻易就能毁灭一个城市，我却得不到幸福……”她讽刺的笑，扎痛了雪澜殇的心。 其实她真的，疯了吧？ 像是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然而就算他的心痛如刀绞，他也明白，自己不能丢下她。 如果他也走了，她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没办法预料。 更何况，他想，那位也许过不了多久，也要出现了。 她的平静生活，终将被打破。 “雪澜殇，你猜，如果她也像我一般经历恋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经历像我那样的绝望，她会怎么做呢？她是会选择生死相随，还是活下去？她对他的爱，当真无坚不摧？还是仅仅因为，上一世的那些记忆？！”姬泷月的情绪越发激动，面容也添了几分疯狂。 “泷月，你到底是在惩罚谁呢？你想让他们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雪澜殇，你没有资格问我这些问题！我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你的。不杀你是我最后的仁慈，你别再挑战我的忍耐力！”姬泷月眼里闪过极快的伤痛与绝望，转而又变为疯狂。 那歇斯底里的样子，看了只让雪澜殇更加心痛。 这是他的泷月啊…… 他以为她只是失去了恋人，时间久了，总会好的。 真可笑啊，他明明那么了解她，却听信了那位的话。什么时间久了都会好的这种话，如果不是因为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怎么可能相信？！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终于，他鼓足了勇气，抱住了正陷入痛苦深渊里的她。 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将心爱之人拥入怀中，却早已物是人非。 “如果我死了，你就能不再痛苦，我真的愿意去死。可是我太了解你了，你已经失去了君归，如果我死了，谁还能来陪伴你呢？你爱君归，可是你真的了解他吗？你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你。如果当初他没死，你们也没法走到最后的。那位说的没错，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这份因为冲动而起的爱情，会渐渐冷却的……” “是我不好，泷月，是我不该嫉妒。就算你们最后能走到一起，我也不该阻拦的。我连你们能有一个未来的可能都抹杀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求求你，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你原谅我。我更不知道，怎么让你放下他。我现在才明白，我在你的事情上，没有理智，也没有脑子。泷月，你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好不好？”姬泷月起先还在挣扎，后来情绪却平静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很累，挣扎不动了。 或许雪澜殇说的是对的，可是，她现在没办法放下君归了啊…… 第23章 双生偏执（二十三） “温优，你烦不烦啊？这已经是你这个星期第三次在我家门口堵我了。算我求你行吗，别来打扰我了行吗？你如果担心我会不赡养他们，我会给他们一大笔钱，多到他们这辈子都花不完，这样你可以离开了吗？”温雅蹙着眉，脸上只有厌烦的情绪。 “雅儿，爸妈是对你诸多忽视，可是他们也养你到这么大，没有缺过你的。如果你是因为我的缘故，那我跟你道歉。如果你是因为芩言溪在赌气，那么姐姐希望，你不要再这样做了。芩言溪知道错了，他说他会改的。雅儿，跟姐姐回去，好吗？”看着温优即便说着请求的话，却依旧高高在上的模样，温雅明白，她跟这家人，真的没法再继续生活下去了。 本来，她们之间就有积怨。自从将那些感情交易了之后，她现在已经能够平静的去思考这些事。而且，想起上一辈子的记忆后，她实在是没法再对亲情抱有什么希望。 她也付出过，到此为止吧。 “温优，你回去吧。我不是赌气，也不再恨谁了。如今和阿卿在一起，我很快乐。每一天，都过的非常快乐。我真的爱他，也只爱他。你不会明白我和阿卿之间的感情，我不求你明白，但是希望你，不要再用芩言溪这个名字来打扰我和阿卿的生活。现在，我只希望他和我在一起，可以开心快乐。我不希望任何人，哪怕是我自己，带给他痛苦。” “别再来了，就算来，我也不会再让保安放你进来了。钱我会打到妈账上，一个亿，够吗？”她说完，推开门走了进去，又关上了门。 今天文卿还没有下班，她此刻真的，无比想念他。 上一世，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便离去了。 她那时候不想嫁的，但是娘亲竟然说，如果她不嫁，她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她真心觉得讽刺，也算是报复吧，才在成亲当晚自杀了。 这辈子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陪在卿哥哥身边。 以前她总觉得，她很爱芩言溪，可如果说爱到为他去死，她总觉得那样的爱情，是不会存在于这个冷漠的现代的。 就算有，也不会是她。 或许也是因为他不爱自己吧，所以自己从小到大因为父母的偏心，学会了自私，多为自己考虑。故而在投入感情的时候，也总有保留，但她真的给了芩言溪自己能给的全部。 真的想起来那些事情之后，她才明白，不是她爱芩言溪，而是她在等。她在等，一个她欠了债的人。 “喂，阿卿？”电话铃声响起，她的声音带着甜蜜，刺痛了那人的心。 “是我。”温雅在听到那人的话后，瞬间收起了甜蜜。 “我记得，我换了新的手机号码。怎么，又是温优告诉你的吧。为了把自己的亲妹妹拖入泥潭，用亲妹妹的痛苦来彰显的幸福与善良，她很喜欢做这种事情是吗？”她好笑的摇头，眼里全是讽刺。 这种人，真是一点也不值得心软呢！ 第24章 双生偏执（二十四） “小雅，我们之间可以不谈温优吗？无论这联系方式如何得来的，至少，我想见见你。”闻言，温雅嘴角扬起了弧度，那笑容带着嘲讽。 什么叫先撩者贱，她如今，懂了。 “我为什么要见你？芩言溪，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去见你。”她的语气中除了偶尔带着淡淡的嘲讽之外，便都是平静。 没有压抑的痛苦，没有爱意。 “小雅，我只想见你最后一次。你放心，我只是想和你把话都说清楚而已。我保证过了这次，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温雅蓦地发现，原来他芩言溪也会有这么一天，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过，她很清楚，十年都没能打动他，不可能一朝一夕就爱上。归根究底，是因为得不到，才觉得好。 “地址发我手机上，挂了。”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芩言溪。 这段时间，她也算是想明白了很多事吧。 既然他非要一个答案，那，她给他就是。 “喂，阿卿。嗯，我要去见芩言溪一面。他说只要跟我说清楚，以后都不会纠缠我。我把地址发你，你忙完了去接我。” 温雅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隐瞒这种事情。 她和文卿之间，没有秘密。 即便有，也不该是这种幼稚又愚蠢的秘密。 只是去见个曾经最熟悉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然而，她事后每每想起，总觉得小看了人心之恶，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说吧，到底要跟我说清楚什么。” 芩言溪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小雅，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如今，我也决定放下温优好好和你在一起了，你难道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温雅见状，讲冰凉的果汁朝他的脸上泼去。 随后，她站了起来。 “芩言溪，你就是个渣男。怎么，还想让我继续当你的备胎吗？我凭什么要在找到我的幸福之后，再接着跟你这么一个渣在一起？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好聚好散这个词你不懂意思吗？果汁，下药了吧。” “我是真的没想到啊芩言溪，你从前虽然不敢追求温优，但也不至于这么卑鄙。怎么，这段时间在温优那里受刺激了，所以就想拿我开刀？还是你觉得，我温雅还跟从前那样，爱你爱的连点脑子都不带？” “芩言溪，不要再让我见到你。”说完，她拿起包，朝门外走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芩言溪很清楚她会识破下药的伎俩，所以，早就暗中雇凶，准备让人开车撞死她。 他确实是，心理扭曲了。 温雅很多年后想起那一天，也觉得无法忘怀。 她那时，才刚刚走出去不久，就看见站在对面不远处的文卿。 她高兴的朝他跑去，马路中间突然蹿出的急驶的车，撞飞了她。 “雅儿——”是文卿的声音。 她看着他朝自己奔来，眼里满是疯狂与痛苦。 温雅想要喊他，意识却越发模糊。 “对不起，卿哥哥……”那是她最后拼尽力气，在他将她揽入怀中时，说的话。 而后，她闭上双眸，再也没有睁开。 就像睡着了一般，嘴角还带着见到恋人时的笑。仿佛，在做一场永不醒来的，美梦…… 第25章 双生偏执（二十五） 一个月之后，温雅从那场噩梦中，醒来了。 “小雅，你醒了！医生，医生，我妹妹醒了！”温优眼瞧着温雅醒来，一向镇定的她脸上却有了些惊喜。 “文，文卿……”温雅费力喊出那人的名字，床前却只有温优的身影。 “小雅，你放心吧，警察已经以故意杀人罪将芩言溪缉拿归案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温优似乎是没有听到她嘴中呼喊的那个名字一般，安慰道。 “我要，文卿……”温雅太过激动想要起身，却扯动了伤口。 她痛的倒吸一口气，眼中掉下了滚烫的泪滴。 “文卿呢，姐姐，文卿去哪了？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温优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轻拍了拍她的头。 “小雅，他走了。他在你下了病危通知书之后，就走了。小雅，你清醒些，他不值得你这么难过。”虽然温优知道应该先稳定住温雅的情绪，但她没办法隐瞒这件事情。 温雅的泪水拼了命的往下掉，她只感受到锥心的疼痛。 她，她的心好痛，怎么会这么痛？ 那些感情，好像又回来了…… “不是的，不是的，卿哥哥永远不会丢下雅儿，他永远不会的……”她是这样相信着，可是，除非是…… 两世了，他从来都为了护着她，一次次的伤害自己，牺牲自己。 卿哥哥，我不要了，我不要那些荣华富贵，我也不要什么报复的快感，我只想要你啊……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正哭泣着，时间仿若静止了。 在虚拟恋人店见过的那位老板娘，一袭白衣长裙，出现在她的面前。脸上，却多出了几分怜悯与嘲讽。 “老板娘，卿哥哥呢？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她想要下床，姬泷月摇了摇头，甩了一个定身术。 “安分的待着，哪也别去，好好养病。温雅，我知道你很聪明，你也一定感受到了吧，那些被夺走的感情，又重新在你的身体里生长了。这自然也代表着，这次的交易作废了。” “文卿不会再回来了，他本就该死，当年遇到了我，自发成为虚拟恋人，就是为了等你。你也清楚，他有多爱你吧。所以，在当初你下了病危通知之后，他就回了虚拟恋人店，和我做了新的交易。” “逆天而行，终有报应。所以，他不会回来了。这一次，他彻底的消散在天地间了。好好活着吧，珍惜他为你换回来的这条命。经此一事，这场闹剧也该落幕，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了结果。他在人间的身份，财产，房子，都给了你。你会安稳的过一生，过自由的生活。” “话，我带到了。至于应该怎么做，就跟我没关系了。不过，我得再提醒你一句，也许哪一天，你真正的让自己的心获得自由之后，他或许，还能再回来。即便不能，他会化为你双眼所见的每一处风景，永远守护你。” “好自为之，温雅。”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时间又重新恢复流动，就好像，她没来过一般。 第26章 双生偏执（完） 又过了一个星期，温雅出院了。 医生说她恢复的很快，甚至他们都以为她会成为植物人，说是什么医学上的奇迹。只有温雅自己知道，这是那个人，用命为她换来的安康。 “小雅，回家，好吗？”出院那天，她的父母和温优，都来了。 包括她只见过几面的姐夫，丁子悉。 和煦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她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好。” 一个“好”字，就是她的释然。 她或许没办法和他们关系多么亲密了，但如果非要计较，是计较不清的。无论怎么说，他们虽然偏心，却也没有过多的苛待自己。 又想起前世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也曾那样娇宠自己。 总是有过，很美好的时光。 正因为十分在意，所以后来才会那么决绝，不是吗？ 那样的悲剧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她又何必，重蹈覆辙？ 回了家之后，她的母亲和姐姐，为她做了一桌好菜。 她举起筷子夹菜吃饭的时候，温母和温优，都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但见她神色如常，也只能将心暗暗放下。 “爸，妈，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别人，和别人在一起。文卿对于我而言，胜过世间所有的浮华百态。所以，你们也不需要担心我以后的生活。他不是什么负心汉，他将一切都留给了我。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但是我一定会好好的活。我会活的很好，很开心。” “我会一直在我和他的家里等他，我愿意等他一辈子。他一年不回来，我就等一年。十年不回来，我就等他十年。一辈子不回来，我一辈子就等他。所以，对不起啊，我可能没办法像你们期望的那样，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子了。”见温雅那么的坚定又决绝，丁子悉反倒开了口。 “伯父，伯母，我觉得小妹有这样的想法，没什么不好。既然她想等，就支持吧。女孩子这一生，未必就一定要以嫁人生子为目标。很多人，都在让自己将就。但小妹既然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不愿意将就，我觉得是好事。” “而且，我觉得你们可以相信小妹的眼光了。芩言溪是个前车之鉴，小妹经历此事之后也会成长很多。阿优，我知道你非常疼爱小妹，但做姐姐的，更多的是支持她的决定。她以后也要自己生活的，不是吗？”温雅闻言，蓦然笑了笑。 她一直都羡慕姐姐的好运气，丁子悉真的是个很好也很明智的人。姐姐和他在一起，再幸福不过了。 这从前是她最羡慕的事情，现如今，她已经不羡慕任何人了。因为，她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好也最爱她的人的爱。 自那日之后，除非节日，她不回温家。 温父温母也终于想开，决定放手，尊重她的选择。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温优当了母亲，有了个可爱的小公主。 她见过好几次，只觉得十分可爱。 那日大雪飘零，她坐在家中的摇椅上，烤着火炉，手里还捧着本书。 门铃响起，她神情恬淡，放下了书。 打开门的一刻，她看见她的世界，在朝她走来。 “我回家了。” “欢迎回家。” 第27章 天生废物（一） 题记：我是废物，你却说偏爱废物。果然，我们最天生一对。 “泷月，你……”雪澜殇看着刚从医院回来的姬泷月，神情却满是欢喜。 “什么也别问，看着你那高兴的样子，我就烦。”说完，她径直回了房间。 然而雪澜殇闻言，却微微的笑了。 真好啊，他的泷月，果然还是那个面冷心热的性子，从未改变过。她嘴上倒是说要让那姑娘痛失所爱，却又留有一线生机。 什么遭受天谴的话，都是骗那姑娘的。 在决定成为泷月虚拟恋人店里的交易品的时候，就已经不受天谴之罚。万年前强横如斯的冰神大人，实力不减当年啊！ 从他踏进这里时，就发现了这虚拟恋人店的不同之处。 处处玄妙，甚至按照五行八卦来排列，又有着她的冰神之力操控，更是多重变化。就算是他，也没办法脱身而出。 当初，他就是这么被生擒，关进了镜子里。 那面镜子，是泷月的伴生灵器，无垠镜。 一旦被打入无垠镜中，大罗金仙也很难逃脱。 因为那无垠镜，连接着浩瀚的宇宙，神秘未知的地带。 进去了，就不知道会被吞噬到哪个可怕的宇宙墓场，那是神这一生的尽头。至于他为什么没有被随意吞噬，也是泷月手下留情。 无垠镜到底为何有这么大的能力他不得而知，但无垠镜随泷月心思所动，泷月要他被吞噬，无垠镜也不会留情。 但无垠镜没有动作，只是困住他，说明泷月从心里不想他走向终结。与其说赔上性命求得原谅，他只能说，这想法太愚蠢，也太天真了。从前那样想，是没有看明白。 现在，明白了。 如果他死了，泷月不会怪他，大概是会原谅他的。但他死了，泷月便是孤身一人，该有多痛苦？ 没有他在，泷月一个人，敌不过那家伙的。 那位的能力过于强大，哪怕是他与泷月联手，也只是堪堪打成平手，难再进一步。 而且，泷月的无垠镜虽玄妙万千，可那位的伴生灵器，却刚好克制无垠镜。兴许这就是上天注定好的，要那位克制泷月。但上天又让那位对泷月有情，不会对泷月起杀心。 可那位，从未放弃过要将泷月强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他是做错了，但他应该活下去，为了偿还对泷月造成的痛苦，也为了保护泷月，不被那位强行带走。 “那个，请问，你是老板吗？”雪澜殇回过神来，门前的风铃声响起，原来是有人推门而入。 那是个娇小的姑娘，看上去有些不自信，穿的也普普通通，甚至不敢直视他，只是低着头。 说话的声音也小的像蚊子声一般，若非他为神，五感非常人，也是很难听到。 “不好意思，小姐，这店里伙计不懂事，也没跟你说清楚。抱歉啊，请坐吧，我就是老板。”姬泷月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坐在了客厅她的主位上。 雪澜殇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姬泷月狠狠的瞪了一眼，没敢再说话。 第28章 天生废物（二） “那个，老板，你好，我……”她的声音真的很小，小到人勉强才能听到。 “你是叫秦小燕，对吧。来虚拟恋人店，是因为听到了一道声音，指引你到这里来，是吗？”姬泷月想，她的态度算不上多好。 因为这个姑娘实在是太自卑了，她不想再耽搁多少时间去问她什么。 “啊，我，我是秦小燕，你说的没错。”即便觉得很惊讶，可她依旧低着头。 “姑娘，你知道吗？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低着头很不礼貌。不过，我理解你的心情。因为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得不到，没有人喜欢你，你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成绩也不好，长得也不漂亮，你觉得很自卑，你觉得直视别人的眼睛，会自惭形秽。” “更会，生出，嫉妒……”姬泷月这话说完，秦小燕猛的抬起头来，眼里装满了惶恐。 “不是的，我，我没有！”她的声调一下子拔高，可越是这样，就越证明，姬泷月说的是对的。 她自卑，却一直忍着不去埋怨，更不愿意去仇视那些比她拥有很多东西的人。即便，因为自己不好而嫉妒别人优秀的人多了去了，她也不想变成那样。 只是，一直视对方，看到对方比自己拥有那么多东西，她真的忍不住的去恨，去怨。 所以，她低下了头，降低了声调，做一个隐形人。 “为什么要这么考虑别人的想法？就算你仇视他们，他们因为拥有的东西足够多，根本就不会把你那点仇视放在眼里，不是吗？”姬泷月有些好笑的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嘲讽，或许，这就是人。 “可是，可是就算他们不在意我的感受，我也不想自己变成愤世嫉俗的人啊！就算心里也会想着上天对我不够公平，可是，我已经这个样子了，仇恨他们也不能改变什么，更无法让我变得更好啊！”秦小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拔高声调，大吼大叫，将心里藏的那些话全都说了出来。 在大街上听到那道声音说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她确实受不住诱惑跟着走了进来。 或许，眼前的女子，是魔鬼吧…… 可她不能否认，那女子说的话，戳到了她心里。 人们都在渴望着，渴望着有那么一个机会，可以变得足够幸运，拥有自己从前从未敢想过却一直渴望的一切。 然而魔鬼抓住了人的这一点，大肆渲染。 得到了，沉沦了，即便最后没有好结果，可也想轰轰烈烈，满足自己愿望痛快的活一回。 “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好。他们都说你是废物，所以从来瞧不上你。喜欢的男生不敢表白，老师的夸奖不敢奢望，同学的关爱也从未拥有，你一定一定，很不喜欢这样子吧？”姬泷月看了看秦小燕的神色，便知道她这一单，稳了。 秦小燕，比上一次的温雅，更好诱惑。 温雅只是因为有温优的对比，才会心生偏执，就算是那样，也犹豫了好几天。 可眼前的秦小燕，越是一无所有，也就越敢拿自己的所有去换，想得到的一切，不是吗？ 第29章 天生废物（三） “姑娘，好好想想，错过这家，可就没这店了哦！”姬泷月料定秦小燕会答应，所以根本不愿去浪费过多的口舌。 秦小燕抬眸，眼里多了些晦暗。 “如果要得到这些，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既然你知道我的一切经历，就应该知道，我一无所有啊！”雪澜殇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这还是刚才那个自卑的不敢抬起头来的小姑娘吗？ 他们泷月什么时候，成了心理大师了？这三言两语，就能把这小姑娘心里潜藏的阴暗情绪，给勾了出来。 只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 姬泷月才不会管雪澜殇心里在想什么，也许是她执拗，非要想着让雪澜殇认为她做的没有错吧。 即便不认同自己的做法，他也不要生出再次阻止自己行事的想法才好。她活了很久，如今身边早就没什么人在了。 说她可怜吧，确实还挺可怜的。 不希望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但当初逃离九重天后的孤独岁月，不也是一个人这么过来了吗？ 兴许就算是神，也是害怕孤寂的存在吧。 “谁说你一无所有了，即便你确实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你拥有一样每个人都有的东西。我这虚拟恋人店，交易简单的很，我只要你的感情。给了我你的感情，你以后，就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相对而言，那些快乐本就稀少的可怜，你难不成还觉得很稀罕？”话虽难听，但在秦小燕耳中，却是实话。 想想也是，她以前又拥有什么快乐呢？ 她喜欢过一个很阳光的少年，但那个阳光的少年，对谁都温柔，却唯独看不起她。 从那之后秦小燕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废物就是废物，没有资格喜欢别人，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感情。 因为即使拥有，也不能说出口。 “虚拟恋人店，到底可以交易到什么？”她的声音又低的不像话了，可姬泷月知道，她是愿意了解了。 “虚拟恋人，顾名思义，你幻想中美好的恋人因为你的交易，变成现实。谁说丑小鸭就不能和白天鹅在一起，谁说王子只能配公主？只要你愿意，这些都是你的。” “我无法让你变漂亮，无法给你自信，但是我希望你明白，虚拟恋人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不再孤独，不再孤立无援。他会永远爱你，永远陪伴你。我想，如果有一个这么好的人永远的爱着你，自信总是早晚的事情。我可以给你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就在这里。” “如果不想做交易，可以离开。但是我保证，你离开之后，就再也不会见到这家店。我还有些事，你先好好想想。”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雪澜殇没有跟上去，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泷月，不喜欢自己跟着。 她不喜欢的事情，他能不做就不做。 但有些原则上的事，根本上不能放手的事，是不能不做的。 泷月，我一直以为你为了君归的事情，疯魔不已。 但是我却没有想到，这虚拟恋人的存在，虽违背常理，却也帮助了这么多的人。 你这样做，总让我觉得，还是很多年前的那个人啊…… 第30章 天生废物（四） “你来做什么。”姬泷月出现的那一刻，周遭却是冰天雪地的场景。 “想见你了，就来了。” 冰雪之中，有一黑发男子逆光而出。 他的周围是极其霸道而强势的流光，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还有那双眼中充斥着寂寥的蓝色眸子，以及他那一身流云锦袍，都让姬泷月恍惚。 这副样子，还真是，刺眼的很啊！ “这么痛，也要来见我？我躲了这么多年，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对吗？”姬泷月自嘲一笑，连与之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见到他，她总是会想起那一天的场景。 藏在心底，成了梦魇。 九重天的主人，神帝元寂。 那个亲手杀了她的君归的人，那个被她用神魂起誓下了诅咒的人。她杀不了他，也无法诅咒他死。 他是秩序的维持者，如果他真的死了，六界也就乱了。 她只是失去了恋人，只是这样。 和天下苍生比起来，她的小爱，绝不能与之相提。 所以她也只是诅咒元寂，永生不得见她。然则，每见一次，神魂便受烈火焚烧之苦。 为什么还是狠不下心来，大概因为，他曾经对她很好吧。 那段美好的时光，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 可是在立下诅咒那一刻，她却想起，自己也曾有那般依赖他的时候。为了六界的秩序得以稳定，也为了曾经的那抹温暖，她心软了。 “我从来没有不放过你，我也，很想放过你。泷月，别再逆天而行了。你也是活了万年的老神，这秘法到底有没有用，你不可能不清楚。现在收手，跟我回去。”又来了，又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的口吻啊……姬泷月看着元寂，眼里只有讽刺。 “当初，不是你要修无情道吗？既然修了，你怎么可能还对我有情？你对我剩下的，哪里是爱情，恐怕只是你长久以来爱而不得所生出的执念和占有欲罢了。从你决定修无情道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对你有过一点希望。” “元寂，残忍的人从来不是我，放弃爱的人，也从来不是我。那个时候，是君归出现在我的身边。是他给我带来久违的温暖，是他让我觉得，我不需要爱的那么累。我的神帝大人啊，你真的要我把当年的事情，都好好跟你说道说道吗？” 姬泷月自嘲的笑笑，说这些话可真是矫情啊。 她也不喜欢这样，她在和君归一起之后，就再也不想要提起这些往事了。元寂，呵呵。 她曾经也那么一厢情愿的爱着他，只要能让他因为自己的举动和言语，露出一点笑容，她就心满意足。 哪怕他不会爱上她，至少他把她当妹妹一样疼，至少他不讨厌她，偶尔也会十分宠溺的看着她，喊她的名字。 可是，他明明也是欢喜她的，最后却修了无情道。 那么，她为什么，还有什么理由，去坚持呢？ “泷月，我首先是神帝，维持六界秩序的九重天之主。这一点，你也明白，不是吗？我那个时候，如果不修无情道，我便对不起自己的责任。” 姬泷月苦笑一声，这就是曾经，她那么喜欢的人啊…… 第31章 天生废物（五） “我从来都没有说，让你放弃你的责任。但是元寂，你不能让我一直等你。你不能在你修了无情道之后，还霸道的不允许我和别人在一起。”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将眼底的那些眷恋，都一一压下。 “阿月，你爱他吧。” “嗯，爱的。” “还想爱他吗？” “不想了，因为很痛。” “那，阿月，你看看我吧。” “好。”于是她便依言，看向了眼前的那人。 那个，她此生注定都再也不能放弃的男人。 “君归……”她从回忆中醒来，君归的幻影也随之消失。 她苦笑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是当年，她对元寂下诅咒的那只手。 “你说的没错，元寂。作为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神，我确实也明白，那秘法大概，没有用。但是元寂，万一能行呢？万一，他能回到我身边呢？我不能放弃最后的希望，我一定要救他！” “从前，我为天下苍生而活，为了责任坚持。可是从我对你下诅咒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决定，要为自己而活，要只顺遂自己的心意。所以，既然你来了，就出招吧。”最后，心头的那些难过也好，压抑不住的心痛也罢，都随着她手中出现的那面镜子后，彻底埋葬。 元寂看着她的眼睛里，失去了曾经看到他时便会出现的夺目光彩，就明白了。如果他不出现，他不说这些话，或许，她还是对自己留有眷恋。 但他元寂，是九重天之主，高高在上的神帝。 要么，她就将一颗心都给他。 要么，他就要强硬的留下她的人。 他不要那一点点眷恋，他不要那些不是爱情的东西。 “等等！”雪澜殇的声音焦急的响起，他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他单膝跪地，恭谨的道：“神帝大人。” “雪澜殇？怎么，你是决定和泷月一般，叛出神界？”元寂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雪澜殇，除了姬泷月，他的眼中容不下任何人。 “神帝大人，小神不敢。但是，如果您要动冰神，并且再次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小神也必将豁出性命，护她到底。”雪澜殇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犹豫，他坚定的开口。 闻言，元寂才施舍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当年，本帝记得，还是你来告知泷月和君归走到一起的事情吧。怎么，现在要来装好人了？”雪澜殇的眼神没有躲闪，眼里却有着浓重的后悔。 他站了起来，走到姬泷月的身旁。 “当年一事，是小神此生都无法挽回和弥补的错误。因着当年鬼迷心窍，我看着泷月疯了三千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些盼头，神帝大人，小神求您放过她吧。至少，她现在还能保持稳定的情绪，还活着。如果泷月随君归而去，这对您有什么好处吗？”雪澜殇终是忠于神界的，还想要再劝一劝。 他总归是希望元寂念在往日情分上，不再逼迫泷月的。 毕竟很久以前，哪怕是泷月皱一下眉头，神帝大人也要心疼半天啊…… 第32章 天生废物（六） “闭嘴，雪澜殇。”姬泷月恼怒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 “我姬泷月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回去，更不会和你在一起。元寂，你要杀要剐，都来吧。”她手中的镜子也随之，幻化成了一把剑。 “泷月……”雪澜殇见状，也再劝不得。 元寂的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微微皱了皱眉。 她的诅咒终究是生了效，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痛的几乎要晕过去。还坚持着，无非不想让她看出端倪来。 她为了君归的事情，已经疯魔至此，早已没有半分理智。而且他想，她的记忆，只怕是开始混乱了。 受的打击，终归太大了。 想到此，他心中暗叹一声，却只能收手。 “今日就此作罢，雪澜殇，你也该表个态。如果还向着九重天，便跟本帝回去。不然，你就永远也别回去了。”说完，他化为流光，消失在天际。 雪澜殇犹疑的看了一眼姬泷月，又摇了摇头，最终，没有跟上去。 “别以为你叛出九重天，我就会原谅你。雪澜殇，除非你把君归的命还给我，不然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姬泷月冷嘲热讽的说着诛心之言，雪澜殇却是认命般的点点头，也不反驳她半句。 其实这些话，他听了很多遍了。 她不杀他，只是用言语来伤他。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她没有对他举起手中的剑，还是该难过她终究太了解自己，所以才总用言语来伤自己。 再说这边，秦小燕思索了些时间，到了约定的期限后，便又来到了虚拟恋人店。 姬泷月毫不意外，她知道秦小燕一定会来。 虚拟恋人，说到底，只是一种糊涂的活法。 她知道，虚拟恋人就是欺骗自己的产物。可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活的清楚却痛苦的。 她们宁愿欺骗自己，说只要付出自己的爱，就再也不会痛苦，会被人爱，也不愿意再去开始新的恋情。 只一次，便觉得累了。 “秦小姐，决定好了吗？”虽然心知肚明，她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秦小燕眼中没有半分犹疑，她点了点头。 “店主，我想好了。与其一辈子那么痛苦卑微的活着，我想要有人爱我，我想要有人保护我。我想要和我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优秀又英俊，拥有令人羡慕的一切。我也要做别人眼中的焦点，我也要别人羡慕我有这么好的恋人。” 姬泷月只是淡淡笑着，拿出一份契约，告诉了秦小燕怎么签订和注意事项后，就没再多说什么。 这样的人，她见多了。 很少有人，会不在意这些东西。 而大多数人所追逐的，也就是别人艳羡的目光吧。 “他叫柳云泉，是你的虚拟恋人。既然秦小姐签了契约，他从此以后就属于你了。不会有任何人夺得走他，他的眼里也只会有你。正如我之前所说，他会永远爱你。你想要的一切，他都会给你。” “不过，还是希望你，可以善待他。”姬泷月客气而疏离的笑笑，秦小燕也不在意，只是牵过柳云泉的手，走出了虚拟恋人店。 姬泷月看着他们的背影，这一次，却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秦小燕，无论如何，我想你们，会走到白头的。 第33章 天生废物（七） “哟，这不是那个废物秦小燕吗？她旁边那个男人，是谁啊？” 秦小燕闻言，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所以说街上遇到认识的人什么的，真的很讨厌。 “云泉？” 见柳云泉大步向那两个女人走去，秦小燕心里不自觉的生出愤恨。 什么只爱她一个，还不是离她而去？ “你们好，我是秦小燕的男朋友，柳云泉。”他客气而疏离的笑笑。 “你，你好！”其中一个女孩有些害羞的道。 “小燕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两位小姐，希望你们口下留德。现在，请你们向我的女朋友道歉。”他脸上依旧挂着温暖的笑，语气却越发冷冽。 刚才出声的女孩闻言，脸色一下子变了。哪怕身边的同伴轻扯她的袖子，也没能让她冷静下来。 “秦小燕的男朋友是吧，你凭什么让我道歉？秦小燕就是个废物，从小到大一事无成，我说的难道有错？这位先生，你眼瞎看上秦小燕维护她。可你看看她，在你为她出头的时候却躲到一边儿。这样的姑娘，你还要和她在一起？” “张菲菲！”秦小燕再也忍不了，想要冲上前。 柳云泉之前的维护让她感到安心，她第一次被人呵护，不敢置信。 “乖，待在我身边。”柳云泉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又转而看向张菲菲。 “这位小姐，你确实很会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在贬低我家小燕。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和小燕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这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何来眼瞎一说？我的女朋友，她若是愿意站到我身边来，便是我最大的慰藉。作为一个男人，不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太废物了吧？她现在站在我身边，就是我眼里最好的姑娘。就算以后不站在我身边躲在我身后，那也是我眼里最好的姑娘。我不跟我心中最好的姑娘在一起，难不成，要跟你吗？”原以为柳云泉是个暖男的张菲菲一愣。 没想到，柳云泉竟然这么能言善道。 路人一个个驻足，都在对她指指点点，秦小燕也不再像往常那般道歉。见此，张菲菲的同伴准备拉她离开。还未等二人离开，柳云泉又开了口。 “侮辱别人人格，不需要道歉吗？两位小姐，你们是打算逃走？” “云泉，其实我都习惯了。你愿意为我出头，我很高兴。但若是因为我被这两个女人背后议论，不值得。”秦小燕轻声说。 “小燕，我不在意那些。她们怎么说我不要紧，说你，就是不行。张小姐，麻烦你向我女朋友道歉。”柳云泉眼神坚定。 张菲菲见躲不过，只好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完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然而在心里，她记下了这笔账。 这个男人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竟然对一个女生这么不绅士，咄咄逼人。如果不给自己找回场子来，她张菲菲可咽不下这口气。 “好啦，没事了。小燕，我们回家吧。”柳云泉温柔的笑笑，朝她伸出了手。 第34章 天生废物（八） 柳云泉的笑，仿佛有温暖人心的能力。 当秦小燕牵住他手的那一刻，她的心，在急速跳动着。 那好像就是从前喜欢一个人时才会产生的心动，可她又不禁摇头发笑。已经将所有爱意交易出去的她，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了。 对于柳云泉，只是虚拟恋人和主人之间的一种特殊感情吧。 两人在大街上牵着手，慢慢走着。看着天空一点点变暗，夜色到来。这也是秦小燕第一次觉得，在这个人群熙攘、车水马龙的城市里，拥有了安心之所。 而这一切，全部得益于身边的男人。 秦小燕并不贪心，她也不需要一个有钱有势的男友。所以柳云泉在设定的时候，就是一个中等家庭的独生子。父母开明，人也很好。 当柳云泉对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秦小燕不由得在心中赞叹。 那位老板娘实在是太神奇，也太惊人。 她竟然可以凭空捏造出这么多东西，也能实现人类的欲望。看上去是很公平的交易，她也将爱交易给了老板娘。然而现在回过神来秦小燕只觉得，这个交易其实并没有那么公平。 对于她们这样的人而言，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与其拥有爱，不如交换它，换来安心与快乐的东西。那老板娘要这爱，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她的身份，又是怎样的呢？ 尤其是那头白发，实在是给了秦小燕太深刻的印象了。 “云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微微笑，道。 “当然可以。”柳云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云泉，你知道老板娘的事情吗？”秦小燕好奇的问出口。 柳云泉闻言，摇了摇头。 “小燕，好奇心过盛并不是什么好事。老板娘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却也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老板娘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她能给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可是……”我不想离开你。这句话，柳云泉却说不出口。 秦小燕撇了撇嘴，又笑：“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想这些了。不过，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没有。”柳云泉矢口否认。 虚拟恋人店中，存在着两种不同的虚拟恋人。 一种拥有自己独立的灵魂与意识，寻找着执念入骨的恋人。因此，他们遇到了老板娘，获得了交易的机会。而另一种，并不是天生拥有独立的灵魂。他们诞生于世的意义，就是去爱带走他们的那个人，给对方想要的安心与快乐。而文卿，便属于前者。柳云泉，自然是后者。 他在睁开眼看到秦小燕的第一眼时，便生出了爱恋的情绪。 他明白这个姑娘心中的自卑、怯懦，明白她所有的痛苦与向往。他爱着她，不想离开她，不想失去她。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贪心的感觉吗？ “云泉，今晚你想吃什么吗？”秦小燕低声询问。 “今晚啊？要不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今晚一起做？我来下厨，你帮我打下手？”秦小燕一愣。 在她潜意识里，遇到这样好的一个人，便难免想要讨好对方。 因为，害怕离开。 就是即便交易成立，也害怕因为自己不够好而让对方离开的这种心情啊。下意识问出这句话后，她听到了柳云泉的答案。 心，再一次感到温暖。 柳云泉啊柳云泉，你真的会陪我一辈子，绝不分离吗？ 我可以，试着相信你吗？ 第35章 天生废物（九） “辣椒敢吃吗？”柳云泉笑问。 此刻两人正在超市里逛着，秦小燕坐在推车前，也体验了一回被男朋友推着的感觉。她蹙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少买一点就好啦。对了，云泉你有设定的父母的话，你不回父母家吗？”她突然想起来，便问了一句。 “只是设定，他们已经去世了。我们这种存在，是不会有除了恋人之外其他的牵挂的。”说着，他又向前推了推，将一包金针菇丢尽了购物车里。记得资料里，她很喜欢吃。 秦小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后又放弃再想。 管他之前是什么设定呢？他现在，不是她一个人的吗？是了，既然她做了交易，就该去相信。如果柳云泉主动离开她，肯定是会有惩罚的。要是没有惩罚，她就是拼了命，也会去找老板娘算账的。 若姬泷月听到她心里的想法，也只会无奈的耸耸肩。 和她交易获得虚拟恋人的人，很多一开始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但到了后来，每一个都过得很好。 通过镜子，姬泷月能看到秦小燕脸上真挚的笑容，还有眼中渴望未来的美好希冀。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和煦的笑。然而这一幕，却被雪澜殇尽收入眼中。他心中暗想，泷月她虽然活得疯魔，可那颗心却未曾变过吧？ 不然，怎么会执着了君归这么多年？ 而且她总说要杀了自己，却一次也没有真正动手。哪怕是对上神帝大人，她也……想到往事，雪澜殇也不由得唏嘘。 如若当初神帝未修无情道，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貌似，自己从来都是个旁观者。 可是看着姬泷月的笑，雪澜殇再次按捺下心中泛起的苦涩。 只要她还能够笑，还能够呼吸，其余的都不重要。 虽然知道那秘法十之八九会失败，但头一次，雪澜殇这么希望那秘法能成功。就算君归回来之后他再也不能接近泷月，就算泷月这辈子都不爱他…… “你在想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又想着，只要我好你怎样都行？雪澜殇，你真的觉得你爱我吗？你到底是在爱我，还是自我欣慰？”来了来了，又来了。 雪澜殇叹了口气，头疼的想。泷月一定是看着那姑娘太过幸福，联想到自身了。所以，要拿他撒气。他辩解泷月会生气，不辩解泷月更会生气。 所以眼下，他也不知该作何回答了。 况且，单恋一个人，不就是在自我欣慰吗？为她去做一些事，对方也许不会很愿意，也不会很感动。但是，他自己倒是挺欣慰的。原谅他吧，他实在不懂两情相悦的感觉。 “雪澜殇，你不会说话吗？”姬泷月咄咄逼人，再次开口。 “我……”雪澜殇现在才发现，泷月她变了。 她在人间界生活了这么久，好像多了些，人气儿？ “自己一个人成天脑子里瞎想，什么话也不说。是觉得说出来，会惹我生气？你呆在这里，就已经令我生气。若想让我不生气，你可以走。”姬泷月见雪澜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更生气了。 第36章 天生废物（十） “嘶——”正生着气，姬泷月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脸色难看。 “怎么了，泷月！”雪澜殇这下清醒了，立马扶着她坐下，担忧的问道。 姬泷月闻言，突然笑了。 “看来，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回神呢。”她无奈的笑笑，摇了摇头。 雪澜殇见状，低下了头。 泷月她，是什么意思？是他想多了吗？她已经很久，都没对他这么笑过了。 “别想了，抬起头来。雪澜殇，你可是雪神，怎能这么颓丧？”或许是雪澜殇疯了吧，他觉得泷月是在关心自己。他本不敢想的，但又忍不住去想。 “泷月，我……”他想问，却问不出口。 姬泷月见状，苦涩的望了他一眼。 “我就是觉得，我们很久没这样放松的相处过了。雪澜殇，你说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我又是为了什么，坚持到现在的呢？” “泷月，你不该在人间待这么久的。是人间改变了你，让你越发疯魔。再这样下去，你还能清醒吗？”雪澜殇本来以为，自己放弃劝说姬泷月了。 但见到姬泷月这种状况，他知道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 “回去吧，泷月。跟我回神界。神帝确实修了无情道，可他依旧对你很好。况且，他不也退步了吗？你看，他也希望你活着。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逼着你，是让你很痛苦。但是，他让步了。泷月，也许他是真的爱你的。就算是无情道，也拦不住他爱你……” “闭嘴！”雪澜殇正欲再说，便被姬泷月打断。 “他爱我？雪澜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以为他退步，是因为爱我吗？不，恰恰相反!”姬泷月神色凌厉，站在雪澜殇面前。 她失望的看了他一眼，退了一步。 “我知道，所有人都不理解我的做法。你们说我逆天而行，说这秘法没有用。你们倒是开心了，那我呢？如果我救不活君归，我余生该怎么活？他元寂自以为爱我，可他一直在伤害我。我与他相识多年，他怎会不知我性烈？说我违背神规，可那神规哪一条说了不能与妖族相恋？为一己之私动用神帝之权，他不也一样错了？他既知我性烈却依旧杀死君归，不过是笃定我还爱着他罢了。他的劣根性，我一清二楚！”每说一句，她的心便痛上一分。 “泷月，你怎么了？”雪澜殇眼中有着一丝疑惑。 若说痛恨元寂，倒也是真的。但泷月的神情看上去，不太好。难道说，当年她对元寂下诅咒的时候，付出了什么代价吗？又或者为了启用这秘法，她做了什么吗？ 不然为何看上去，如此虚弱？ 这边儿姬泷月与雪澜殇不大安宁，但秦小燕那边儿，却是其乐融融。 柳云泉做菜的样子很迷人，至少秦小燕是真的目不转睛了。 “云泉，你好厉害。”她眨了眨眼，低声道。 她的声音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自信也渐渐消失。虽说要换一个活法，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37章 天生废物（十一） 柳云泉正翻炒着菜，闻言笑笑，继续做着手上的事。 等菜都做完之后，秦小燕帮着一起端到了桌子上。 柳云泉主动夹菜给秦小燕，倒是让秦小燕受宠若惊。但因为内心的不自信，她终究也没能夹菜给柳云泉。两人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饭后，两人又将碗放到厨房，一起刷了起来。 太安静了，厨房里只有刷碗和水的声音。 秦小燕虽然总被人说废物，但也有自己的闪光点。她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是很吸引人的。将自己的所有精力全情投入，哪怕是刷碗这件小事。 所以，她才会在毕业后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虽然，同事们都不大喜欢她就是了。 “你会唱歌吗？”柳云泉突然开口。 秦小燕刷碗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虽然，唱的不是很好。”她轻声道。 说完，她又继续着刷碗的动作。 “jeveuxdormiravectoi.”柳云泉冷不丁冒出一句话，秦小燕很是不解。 她疑惑的看着柳云泉，柳云泉只是笑笑。 “是法语。” “什么意思？” “你真可爱。”柳云泉淡定的说道。 无论那句法语是什么意思，但此刻他却想告诉她，她真可爱。 秦小燕微微笑着，两人很快便刷完了碗。 虽然柳云泉夸她她心中高兴，但直觉告诉她，那句法语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大概就是因为柳云泉这一句意思不明的话，她生出了学法语的念头。 那很难学，但她想学。 或许她真的应该努力去学一些东西充实自己，才能留住想留住的人。 等准备睡觉的时候，秦小燕却面临着一个很艰难的问题。 她只有一张床，睡两个人确实可以。 但她和柳云泉之间……她迟疑了。 “我去睡沙发，可以帮我找床被子吗？”柳云泉温柔的笑笑，贴心的说道。 秦小燕点点头，去找了一床被子给柳云泉。 互道过晚安后，她便躺到床上准备睡了。 只是今晚和以前不大一样，她翻来覆去也没睡着。 男朋友？恋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她？ 将自己的感情都交易出去，换来这样一个人。睡不敢睡，抱不敢抱。就是牵手，她都做不来。她当时怎么会昏了头，答应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是的，秦小燕有些后悔了。 先相处几天吧。 如果真的不合适，她想她还是得去找找那老板娘。也许，能够把他还回去呢？ 柳云泉没有睡着，因为他听到了秦小燕翻来覆去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老板娘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她不喜欢勉强人做生意，如果对方确实不乐意，她会放对方走。而倘若对方有一日厌倦了，要将虚拟恋人还回去，她也会收回。 说是交易一辈子，但总是做不到。 人的一辈子太长了，虚拟恋人再好，再如何随着对方改变，也不是本真的样子。也许有一天，会被厌倦的。他的心中有些不安，却又隐隐能猜到是什么。 他在虚拟恋人店待了十年了，太久了。 被抛弃的感觉，很不美好的。 第38章 天生废物（十二） “嗯？”姬泷月正靠在椅子上小憩，却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睁开眼，秦小燕也推开门走了进来。 “老板娘，我……”秦小燕低声开口，有些迟疑。 姬泷月见状，心下有了些底。 “后悔了？”秦小燕猛的抬起头来，看向姬泷月。 老板娘她早就料到，自己会后悔吗？ 似是看出了秦小燕的想法，姬泷月淡淡扫了她一眼。 “我这里来过许多人，她们很多都会后悔。但秦小姐，你也别忘记，我们这是个做生意的地方。既然咱们交易已经达成，你就该明白概不退换的道理。柳云泉已经是虚拟恋人中与你最相配的存在，我也是尽了心想帮助你的。只是咱们白纸黑字，写的清楚。你若后悔了想要结束这笔交易，抱歉，不可能。” “可是您以前！您……”秦小燕声调忽的拔高，又在姬泷月了然的眼神里低下头来。 姬泷月手指轻扣着椅柄，一下一下，气氛变得凝重。 良久，她冷笑开口。 “我倒也没想到，我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虚拟恋人，竟然为了一个不爱他甚至要抛弃他的女人，背叛我？秦小姐，柳云泉一定告诉你，我是个好人吧？说我以前也帮过一些后悔做交易的人取消交易，是吧？” 秦小燕在她的气场下，弱弱的“嗯”了一声。 “秦小姐，我不是慈善家，也不是什么大善人。那些人实在厌倦虚拟恋人，下了决心要将虚拟恋人还回来，这我本不能同意。所以，他们和我做了另外的交易。而且，那些可以取消交易的人，非富即贵。他们能承担得起失去虚拟恋人后的代价，因为他们足够富有，拥有太多东西了。可秦小姐，你愿意和我做另外的交易吗？”剑秦小燕不说话，姬泷月顿了顿。 “况且，就算你想和我做另外的交易，也必须拿出一个理由来说服我。否则，我绝对不会取消这次的交易。至于柳云泉？他背叛了我，便要付出代价。柳云泉，滚进来！”一道寒风刮过，柳云泉被推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沉默不语。 “怎么，无话可说？”姬泷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 “对不起，老板娘。是我违背了规矩。但我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便爱上她了。我不想看她伤心难过，不希望自己给她带去痛苦烦恼。如果她厌弃我，我愿意被回收，销毁。”当柳云泉说出销毁二字的时候，秦小燕很明显的愣住了。 之前柳云泉只说，他会被送回来，很快就会找到下一个主人的。怎么，怎么会是回收、销毁？！ 姬泷月无奈摇头：“柳云泉，规矩就是规矩。如果秦小燕能够说服我，我当然愿意和她做别的交易，收回你。秦小姐，见你这诧异的样子，柳云泉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吧？被主人厌弃的虚拟恋人，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被回收，然后销毁。因为他们一生只爱一个人，无法再爱上别人了。” 秦小燕呆住了。 第39章 天生废物（十三）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云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被回收，会被销毁？你……”秦小燕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不过才几天啊，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虚拟恋人流泪呢？ 其实她潜意识里是知道的吧，她能猜到云泉一旦被送回去，就不会有好结果。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她还是选择了自己，选择了为自己想。 这么问，只是因为遮羞布被撤去了吧。 “啧，你还真是虚伪啊。秦小姐，你既然猜得到，何必再问？我本意是想让柳云泉改变你，或者说帮助你，变得更加自信，拥有全新的生活。可现在看来，我不仅没能帮到你，还挖出了你的劣根性。这次的事情，是我失误了。但是，你依旧要拿出一个理由来说服我。否则，我不会取消交易的。柳云泉虽然是虚拟恋人，但在他诞生并跟随主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姬泷月看了一眼秦小燕，顿了顿。 她说实话，能够明白一点秦小燕的心情。 这种人见多了，便见怪不怪了。 之所以说自己失误，大概是有点看走眼了吧。 她没想到，连一个星期都没撑下去。 “他现在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如果道德绑架一回，那我还可以说，他深深的爱着你啊！为了你，甘愿被销毁呢！这样好这样爱你的人，你不仅不爱他，还要抛弃他！秦小姐，你心不会痛吗？但是很可惜，我不喜欢道德绑架。只要你说服我，我们就做新的交易。我可以给你个例外，不销毁柳云泉。你看，他可以不必被销毁了，你良心也不需要过不去了。”姬泷月的话看似退了一步，却让秦小燕更加纠结。 虽然说不必受良心上的谴责，但真的要找个理由说服老板娘，她暂时想不到。就算能想到，她现在也……秦小燕低下头，叹了口气。 明明觉得虚拟恋人让她很亏想要还回去，但真的要还了，她又舍不得了。归根究底，柳云泉对她很好。他明白无微不至对自己是一种负担，他和自己一起做事情，分工合作。他不让她难堪，让她生出学习更多知识的想法。而且，他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维护自己的人。 他还说，他爱她，愿意被销毁…… 秦小燕不得不承认，老板娘的道德绑架，成功了。 她宁愿接受老板娘的道德绑架，也不想再把柳云泉还回去了。可她人也来了，话也都说了，现在反悔的话，老板娘会同意吗？ 秦小燕惴惴不安的看向柳云泉，柳云泉心中微痛。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摆脱我，扔掉我吗？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柳云泉压下心中的难过，深吸一口气，看向姬泷月：“老板娘，她不爱我，留着我会很痛苦。您当初拿我换走了她的感情，我却没能让她开心，是我的失职。我已经不配做一个合格的虚拟恋人了，不是吗？这个理由，您觉得怎么样？” 第40章 天生废物（十四） “哦？”姬泷月闻言，挑了挑眉。 “你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是你失职，也是我之过。秦小姐，您的感情到了我手里，我是不会再吐出来了。但是，作为我收回柳云泉的交易，我会给您更多的东西。一套属于您的精致的房子，一笔您这辈子都花不完的巨款。我说过的，无法给您更美的容貌和自信，但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我还能做到。秦小姐，如果您决定好了，就在新的交易书上按手印吧。”说完，便有一张纸和一盒印泥凭空出现在桌上。 再次见识到姬泷月的神通后，秦小燕已经完全相信了她的话。 只是，明明那些东西能让她过得更好，她会拥有优渥的生活。可为什么，她却犹豫起来了呢？难道，是因为心中对柳云泉的不舍吗？ 好像，也不是。 她不舍得柳云泉，但更不想过苦日子。既然有一个更好的选择摆在眼前，她就该下定决心才是。 “我要带他回家。” 然而话出口，却不是之前心里想好的。 在说出带他回家的想法后，秦小燕反而放松了许多。 “老板娘，我要带他回家。我想明白了。优渥的物质生活固然好，可那不是属于我的东西。而且，我孤身一人，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呢？我既不能别人因此更爱我，也不能让自己开心起来。比起那些，我现在更想柳云泉陪在我身边。” “我曾经饱受孤独的滋味，无人所爱。所以我觉得，我的感情是可以随便出卖的东西，如果能让我过得更好。我很庆幸，我交换了感情，遇到了云泉。他说他爱我，他在别人面前维护我。他会和我一起做家务，一起做饭，一起洗碗。虽然我拥有他不久，但有他在，我的家就真的像个家了。以前我只觉得，那是个落脚的地方。但好像云泉在的话，那就是我的家。” “我知道，我出尔反尔不应该。真的很对不起，老板娘。但是求求您，让我带他回家。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丢下他。如果违背誓言，我秦小燕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孤独终老的命！”看着秦小燕这么认真的样子，姬泷月心下满意。 柳云泉早在一边儿感动的不行了，她还指望这家伙有理智带脑子？算了算了，如果秦小燕真的能善待他，也不枉费她演上这么一场戏了。 “秦小姐，记住你今天的话。这句话，是我第二次对你说。柳云泉，他是一个虚拟恋人不假。但在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他就属于你了。他是只属于你的虚拟恋人，不，应该说是真正的恋人。我知道时间不久，你对他感情并不深刻。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你已经很有勇气了。放心吧，我不会回收他了。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但时间久了，他们也都是我的家人。秦小姐，请你务必，善待他一生。我保证，他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你！”姬泷月认真看向秦小燕，道。 第41章 天生废物（十五） 秦小燕如愿以偿的带柳云泉回了家，她想，这次不会再反悔了。 然而真的回到家后，柳云泉却沉默了。 之前，他确实因为秦小燕的话而感动。但他更明白，如果秦小燕再一次反悔，他将会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去相信秦小燕一次。 那是他的主人，他的毕生挚爱。 他依旧会深深的爱着她，但如果不能再相信，那还是爱吗？ 柳云泉只是一个虚拟恋人，对于他而言，他只是刚刚接触到了爱的入门口。如果想不清楚，他大概无法再对秦小燕说出爱这个字眼了。 很奇怪，明明他就是为爱而生的虚拟恋人，现在却因为爱的深奥感到困扰。他现在，好像一个真正的人一般，经历着爱的苦难。 秦小燕见他困顿不已，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在她做出那个大胆的决定后，她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单单只是让云泉一个人来做。她既然下定决心，就要主动迈出这一步。 “云泉，你之前对我说的那句法语，是什么意思呢？”她轻笑着问出口，望向他。 柳云泉的思绪被打乱，他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就是，就是你真可爱……” “哦，真的吗？”秦小燕不信，追问道。 “我，我……我想和你一起入眠！”大声说出这一句后，他的声音越发小了。 “就，就是这样的意思……我承认，我那个时候说这话，太唐突了。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会再说了……”说着说着，他有些低落。 是啊，她根本就不会喜欢自己。 留下自己，一定是因为不忍心吧。 明明生出不忍就够了，他还是奢望她能爱他。都是他，太过贪心了吧……柳云泉，你不可以再这么贪心了。万一有一天，因为你的贪心，被她再次扔掉呢？他在心里这样告诫着自己，一遍又一遍。 “云泉，你看着我。”秦小燕认真的道。 柳云泉愣愣的抬起头，看向她。 “云泉，我不是因为不忍才留下你的。你知道吧，我这个人特别自私。在将感情交易给老板娘之后，我仅剩的一丝善良也荡然无存。我想把你还回去，是因为我觉得如果把你还回去，我会过得更好。而我把你留下，也是因为，我会过得更好。我觉得有云泉在，我就有家。在这里，便不是孤身一人。” “对不起，一开始没有珍惜你。你维护我，理解我，爱我，这些我本应该感动。但我的不安再次跳出来，让我开始生出后悔的情绪。直到真的要失去你的那一刻，我后悔了。我发现，即便我们相处时间不久，我却十分需要云泉的存在。”秦小燕顿了顿，眼中有着一丝柔情。 “如果没能遇到你，我将会被孤独淹没，直至消亡。云泉，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学习怎么爱对方，好不好？”正如姬泷月所料那般，柳云泉再次被打动了。 真心爱着的话，只要一句解释，哪怕是谎言，都能让人重燃希望，千次万次的朝着心之所向奔去。 第42章 天生废物（十六） 到了晚上，柳云泉习惯性的往沙发上躺，却见秦小燕正站在沙发前，静静的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最后都变成了坚定。 “云泉，以后，我们一起睡吧。虽然我的床不大，但睡两个人，足够了。总是睡沙发，对身体不好。”柳云泉清楚，身体不好什么的，都只是借口。其实她真正想要告诉他的是，她在努力奔向他，接纳他吧？ 柳云泉点点头，和她一起走到了卧室里。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铺被。 秦小燕见状微微笑了，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整理床铺。 她知道的，他不是外面的那些男人。 他深爱着她，十分尊重她，不会乱来。 等两人铺完被上床后，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晚安？”秦小燕轻声道。 “嗯，晚安。”柳云泉温柔的说着，轻吻秦小燕的额头。 “晚安吻。”他眨了眨眼，有些可爱。 秦小燕心下欢喜，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喜欢的种子。只要悉心浇灌，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长出大树。她不知道那是喜欢，更不知道自己以后会爱上这个人。但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心情，是真的。 秦小燕下意识的抱住了柳云泉，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上，有让她安心的气息。就像从前奶奶攒钱为她买的那只玩具熊一样，温暖柔软，又弥足珍贵。 秦小燕睡着了，柳云泉一动也不敢动。 他看了看睡得安心甚至脸上露出几分笑容的她，语气温柔。 “好梦，我的爱人。” 在秦小燕的梦里，她梦见了去世的奶奶。 很小的时候，父母说要进城工作，便将她丢给了奶奶。奶奶对她很好，一直教导她要与人为善。她年纪小，不懂事。看见别人有玩具熊，自己也跟着要。 奶奶年老，却依旧坚持做工。 如果她不做，便没有钱养活她和自己。而她的那对好父母，自打进了城后，便再没回来过。即便没有音信，即便他们一分钱都不给奶奶，奶奶却没有放弃自己。 为了给她买一个玩具熊，奶奶攒了好久的钱。那钱，够她们吃一个月的饭。 秦小燕时常会想，如果她那时懂事一点，奶奶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她？到最后，奶奶累垮了身体，没钱治疗。她绝望、崩溃，她说她不要玩具熊了，她把玩具熊卖掉吧。 奶奶说，这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玩具熊，别为了她一个老人家卖掉。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后来，奶奶的女儿回来了。 她名义上的姑姑，负担了奶奶的治疗费用。 姑姑说，奶奶需要静养。 姑姑接走了奶奶，奶奶再也没回来。 是姑姑的原因，她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他们只是负担了自己上学的费用，便什么都不管了。她很想念奶奶，她恨这些人。 再见到奶奶的时候，奶奶已经有了外孙。 奶奶对她的态度不再热络，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是她问不出答案，姑姑也说，以后不准她们再见面。否则，她就将奶奶送回乡下。 第43章 天生废物（十七） 奶奶已经很年迈了，她怎能让姑姑把奶奶送回去，看着奶奶再一次身体衰败？就算奶奶不再爱她，养育之恩，总要还的。 其实她慢慢大了，也明白了什么。 她是父母眼里的拖油瓶，也是姑姑眼里的拖油瓶。后来，她成了奶奶眼里的拖油瓶。奶奶爱她，却不想死。姑姑愿意赡养奶奶，却不愿一并养着她。所以，姑姑要奶奶在她和姑姑之间做一个选择。奶奶选了姑姑，她不怪她。姑姑不愿养着她，她也不怪她。 姑姑没有养她的义务，也找来了她的亲生父母，已经仁至义尽了。 只是，她还是会想奶奶。 偶尔想到那只玩具熊，想到那些在乡下的时光。 那个时候，她过的很快乐，虽然快乐是建立在贫穷之上的。 玩具熊后来脏了，她便洗一洗。 破了，她便缝一缝。 只是到了现在，那玩具熊已经缝不好了。但她不愿丢弃它，便将它放在行李箱里。那是她最珍贵的回忆，也是奶奶留给她唯一能够看得见的东西。 毕业后，她工作了。 她会偶尔去奶奶去的菜市场，远远的看着她。 也会在奶奶回家的时候，悄悄跟在她身后，怕她半路上出现些状况。可能是姑姑察觉了吧，奶奶从那之后便没有出来买过菜。秦小燕有些发笑，她从没想过要夺走什么，不是吗？ 她是所有人眼中的废物，谁也不想跟她关系。 从前有奶奶爱着她，后来，一个人都没了。 走入虚拟恋人店的那天，她其实已经精疲力尽了。她对世界失去了希望，对人生失去了希望。她甚至想着，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静静死去。 她想有人爱，想有人保护，想有人陪伴。 她见不到奶奶，留不住玩具熊，她真无能。 “小燕？醒醒小燕。”是谁在喊她?秦小燕的意识回笼，她从梦中醒来，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中的，是柳云泉担忧的神情。 他，在担心她？ 哦，对，他爱她。 这个人，会一直陪着自己，直到生命的尽头。 老板娘说，他会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柳、云、泉……她靠在他的胸口处，呢喃低语。 奶奶，你不爱我，你不要我，你觉得我是废物，我便再不见你。只是我很想跟你说，燕燕现在很幸福。这个叫柳云泉的男人，他会永远爱我陪我，永远都不会丢下我。 我觉得我很难过，难过于你不爱我。 可是，我却感受不到一丝难过。 我的感情，被拿走了。 “起来吃饭吧，小燕。等下还要上班呢。”柳云泉温声道。 秦小燕点点头，起了身。 她和柳云泉一起吃完了早饭后，给了他一个拥抱，便去上班了。 柳云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露担忧。 他有些担心她，因为早上的她情绪有些不对。 难道？！突然有什么闪过脑海，柳云泉抓住了它。 他想，他知道小燕为什么难过了。 虽然那段时光的结局并不美好，可总有些东西对于她而言，弥足珍贵啊。 第44章 天生废物（十八） 虚拟恋人店。 姬泷月坐在上首，手指轻叩击着椅柄。 她扫了一眼下方的人，冷笑一声。 “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敢回来？” 柳云泉单膝跪地，低着头。 “是云泉的错，但求老板娘帮这一次。您若要代价，我给。” 姬泷月轻笑一声，语气轻蔑。 “柳云泉，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从虚拟恋人店走出后背叛我的人。你凭什么以为，你付得起我要的代价？为了一个秦小燕，你就把创造你的主人背弃了？那么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再回来？” “泷月……”雪澜殇从屏风后走出，开口唤道。 “呵，雪澜殇，你可真善良啊！被背叛的人是我，你不该心疼吗？怎么，又要劝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雪澜殇，我帮他柳云泉帮的还不够吗？”姬泷月起身，怒视着雪澜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雪澜殇见状，心立马就软下来了。 “我不是要你帮他，只是想说，以后不要放这样的人进来了。他背叛你，不配再踏入这里。”姬泷月惊讶的看着他，瞪大了双眼。 雪澜殇他，转性了吗？ 他竟然，竟然向着自己说话了。 “你，你真的这么想？”姬泷月不确定的问道。 “嗯。”雪澜殇无奈的笑笑，点了点头。 他知道，泷月在努力的放下对他的仇恨。 从他选择离开九重天的时候，泷月就开始释怀了。她总是那般善良，不忍心真的对他生气。其实哪怕泷月依旧恨他，他也不会再站在泷月的对立面。那个时候的惨剧，他不想再看到了。 “雪，雪澜殇，你……”姬泷月抿唇，一时之间情绪有些复杂。 这好像就是她想要的，有个人站在她的身边，一直陪着她。 可，她希望的那个人，不是他。 她从前爱过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帝大人，后来又深爱着君归。总之，她从没想过，会爱上雪澜殇。她甚至觉得，没有这个可能。 她和雪澜殇是朋友，是搭档，陪伴着对方度过了漫长的孤寂岁月。 可若说男女之情，那是半点也无啊！她，是在耽误他吗？不，是他当年通风报信，才害死了君归。无论是他还是元寂，她都不会原谅！ 她心心念念的人因他而死，她凭什么原谅他？ “你下去吧，我和柳云泉的事，我亲自解决。” 雪澜殇闻言点了点头，离开了。 等屋中只剩下姬泷月与柳云泉时，她坐回了上首。 “为了修复一个娃娃，你倒真是花了心思。我可以帮你，也不需要什么代价。只要你别再把外面的人带回来，我便不追究了。你与秦小燕之间，羁绊颇深。既然能够在一起，便好好珍惜吧。下一次被抛弃，你真的会被回收的。”姬泷月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一个崭新的娃娃出现在柳云泉手里。 柳云泉感激的笑笑，带着娃娃离开了店。 “呵，最好不要后悔。你以为你在做让她开心的事情，殊不知她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那段回忆了。柳云泉，且行且珍惜吧。”她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 累了，要睡会儿了。 第45章 天生废物（完） “这个啊？云泉，我留着它，只是一种纪念。如今我最重要的人，已经不是奶奶了。我最重要的人，是你啊。”当柳云泉拿出那个完好、崭新的玩具熊时，秦小燕只是笑了笑，牵住他的手，说道。 柳云泉当时想，他所做的一切，都很值得。 几天后，秦小燕却给了他更大的惊喜。 “云泉，我想去见见奶奶。我想跟她说我现在很幸福，因为有你在身边。你，愿意陪我一起吗？”她微微笑着，柳云泉点了点头。 他的小燕，好像变得自信了许多，也释然了许多。 他们到秦小燕奶奶如今的住所时，秦小燕的奶奶刚回小区，正提着菜准备上楼。 柳云泉走上前，温和的笑笑：“您是小燕的奶奶吧？我是她的男朋友。这些菜，我来拿吧。” 秦小燕奶奶愣愣的看着他，他只是笑着接过了菜。 秦小燕见状，心中多了几分温暖。 她说过的，现在最重要的人啊，是他呢。 “奶奶，好久不见了。我和云泉打算结婚了，所以，带他来看看你。虽然我们很久没见了，可我还是想您看一眼我幸福的样子。我，可以进去坐坐吗？”她的手心出了些汗。 老人家看着她现在的样子，终于安心了。 她的孙女现在，过的很幸福。 没有她的拖累，特别幸福。 “好，咱们上楼。”秦小燕搀扶着她，一步步的向上走去。 两人在屋里聊了很久，柳云泉则是安静的待在一旁，只默默的关注着秦小燕。 秦奶奶没有说当初为什么离开秦小燕，秦小燕也没告诉她自己曾经一度怀疑过人生。她们只是慢慢说着家常，回忆着过去。 秦小燕姑姑回家的时候，秦小燕和柳云泉刚准备走。秦小燕姑姑愣了下，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秦小燕朝她鞠了一躬。 “姑姑，谢谢您当初照顾奶奶。我没能成为奶奶的拖累，奶奶能够平安健康的生活下去，都是托您的照顾。您放心吧，我这次只是来看看奶奶。我要结婚了，跟她说一声。以后，都不会来了。姑姑，再见。”说完，秦小燕和柳云泉携手离去。 秦小燕姑姑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身影，笑了笑。 “妈，我给您做饭吧。” 回家的路上，秦小燕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柳云泉也没有开口，只是陪着她。 他知道，她放下了。 人这一生，总会遇到很多人，发生很多事。会弄丢很多人，也会做错很多事。但如果身边能够有一个了解自己心意且默默陪伴的人在，人生不再枯燥，勇气会随之涌现。 很多年后，秦小燕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柳云泉则是孩子的慈父。 他们一辈子没有红过脸，更是给了孩子最好的成长环境。 也许踏进虚拟恋人店那一刻，就注定了她会和柳云泉纠缠不休。 幸运的是，她因为他学会了很多东西，拥有了很多快乐。 她再也不是自卑的丑小鸭了，她现在，是柳云泉唯一的白天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