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知》 第三章:不听话的下场 傅绍铮从顾知予身边走过的时候,顾知予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他,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傅帅爷,我是从淮平过来的留学生,请您拨冗接待我几分钟,我有要紧的事求您。” 傅绍铮的目光犹如黑色猛兽般压迫而来,盯着她。 冯霜冷也上前哀求:“傅帅爷,求求您了,我们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跟在后方的晁骏见状去拦着冯霜冷,却不料听见傅绍铮的声音传来—— “带刚刚摔地上的女人上来说话。” 晁骏一愣,只见傅绍铮不再多说,已经上前走去。 晁骏不敢耽误,连忙过去请顾知予上楼,然后示意她先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便退出去了。 她刚坐下,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出来,优雅英俊的面容令人心悸。男人低沉的开口:“顾大小姐是真的有事求我,还是借机又想勾·引我!” 顾知予垂眼一笑,笑意微凉:“傅帅爷既然怕我勾·引,为什么要让我上来?” 傅绍铮深邃狭长的双眼陡然一深:“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们顾家的女人,我没有丝毫兴趣。” 顾知予身形一定,清冷的回应:“傅帅爷想多了,我只是希望傅帅爷出手帮帮被抓的朋友而已。” “这里是巴黎,不是淮平,你以为我手眼通天?”傅绍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以前只觉得她像个狗皮膏药,仗着几分姿色和家世,死缠烂打想嫁给他。如今身上倒是多了一些凉薄。 想欲擒故纵? 顾知予讽刺一笑:“傅帅爷能救出我,想必再多救一个张和浦也不是难事吧!” 傅绍铮跨步走到她面前,抓住她下巴,目光幽深的说道:“张和浦是你男朋友?” “不是。”顾知予挣扎着甩开他。 “不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会这么不顾一切的求我救他!”傅绍铮的气息陡然凑近。 顾知予被迫对上他那双幽凉的眼睛,心头一颤。 “与你无关。”她一字一顿的开口。 傅绍铮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蛋,声音沙哑的说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顾大小姐此时应该拿出你取悦男人的本事来。” 顾知予的身子陡然僵住“傅督军向来这么昏庸吗?” 傅绍铮英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里却透着危险:“我昏庸,那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立马枪毙你那个野男人。” “你疯了吗?”顾知予又急又恼的看着他视人命如草芥。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傅绍铮冷笑,摸了摸她漂亮的脸蛋,看着她如花瓣一样粉嫩的唇色,居然有种莫名的冲动。 想着别的男人居然得到过她,心里浓浓的杀气简直无处安放。 然后低头扣住她的脑袋,凶狠的攫取住她微微发抖的薄唇,暗影压了下来。 顾知予剧烈的挣扎着,年少时懵懂的爱恋夹杂着多年颠沛流离的痛楚,一种羞耻感油然而生。 “你该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傅绍铮的声音又阴又狠。 顾知予狠狠咬了他的唇瓣,推开他:“是冯霜冷的男朋友,她也在外面。” 傅绍铮冷笑着擦掉嘴唇上涌上来的血迹:“这还差不多。” 顾知予看着眼前这个嗜血的男人,浑身发凉。 第四章:不准进家门 深秋的淮平,温暖只是憧憬的幻像。 顾知予紧了紧身上的风衣,站在甲板上,看着这个自幼长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一点一点,在视野里清晰起来。 近乡情怯。 她的行李并不多,只有一个随身的箱子。许多东西她都来不及去收拾,只想快点回国,看望病重的爷爷。 在码头上叫了一辆黄包车,车夫见着一位衣着时髦的小姐,去的又是顾公馆,便没有说价格,而是让顾知予看着打赏。 顾知予也没有多说什么,便上了车。 车夫一路走着,一路套近乎,希望客人能够多打赏一些。 “小姐是留洋回来的吧!一看就知道,气质里都透着时髦和新派呢!” 顾知予随意“嗯”了一声,没有心思去搭理他。 车夫却并不介意,自顾自的又说:“小姐要去顾公馆,是吊唁顾老爷子吗?顾老爷子一生向善,他过世的这两日,不断有人前去吊唁。不过顾家也有一个丑闻,三年前那个顾大小姐可真是把顾家的脸给丢……” “停车,停车” 车夫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吓了一大跳,不知道这位时髦的小姐为什么突然情绪激动。 顾知予拿出一块大洋,放在车座上,就提着行李快步的往前走。 “小姐,这顾公馆还没到呢!你怎么就下去了。”车夫追上前问。 “我不想坐了,钱已经给你,你别再跟着我了行吗?” 顾知予一面说着,一面提着箱子疾步往前走,仿佛走的快就可以把刚刚不愿意听的事情抛下。 到了顾公馆门口,只见到处挂着白布,门口的下人系着白布条。 没想到被逐出淮平三年的顾知予又回来了,下人们不敢怠慢,连忙去禀告了如今的当家人顾二爷。 顾大爷和大夫人听说自家女儿回来了,因着三年不见,所有怒气都已消散,连忙奔向门口。 大夫人抱着顾知予,一直在责怪她的狠心,三年里没有任何消息。 而后跟出来的顾二夫人和顾茵香,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被督军逐出去的人还敢回来,那当年的心血岂不是要白费了。 顾二夫人咬牙切齿的说:“顾知予不能进这个门。” 顾茵香也说:“就是啊大姐,你还是快点离开吧!千万别让督军发现,不然可是要惊扰爷爷都死不瞑目了。” 顾知予只当她们母女俩是跳梁小丑,看都不想看她们一眼,更无心去管她们的心思。 她只记得,最后一次通信的时候,爷爷说等她回家一起吃最爱的红烧排骨。 说好的,怎么能不做数呢! 顾二夫人见顾知予无动于衷,不依不饶的说:“你听见没有,当初你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情,如今你还回来做什么,快点给我滚出顾家。” 顾茵香帮腔:“是滚出淮平。” 顾大爷和顾大夫人向来懦弱,否则也不能让顾二爷当了家去。面对顾二夫人的强势,两口子连话都不敢说。 顾知予则依旧往里面走去。 顾二夫人叫嚣着让下人把顾知予赶出去,顾知予扭头眼神犀利,语气冷漠的说一句:“我看谁敢动手。” 不止下人们被震慑住,顾二夫人和顾茵香也瞬间被顾知予的气势震的有些胆颤。 第六章:不需要你来教训 顾家人对于顾知予的回来,都心有芥蒂的,特别是顾茵香,气的差点没把头发竖起来,但显然现在只能忍下来。 守灵的时候,大家把大房一家三口晾在一边,二房四房还有其他亲戚聚集在一边,或叹息,或哭泣。 “姐?” 轻轻的一声唤,带着些许的不确定,顾知予手背迅速擦了一下眼睛,才看清眼前的这人。 她嘴角微微上扬:“毓钟。” 顾毓钟兴奋的抓住顾知予:“真的是你啊!姐,你终于回来了。” 顾知予示意他不要太吵:“这里是灵堂,注意一下行为举止。” 顾毓钟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才恍然想到,这个顾家孙辈唯一的男丁,娇生惯养的少爷,一直就跟顾大小姐很亲近。 顾茵香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姐弟情深,恶心。” 她自小就是和母家亲近的,跟顾家的堂姐弟并没有什么感情。 上午时分,暖阳穿过庭院洒在身上,断断续续有不少人前来吊唁。 到了后院,便看见不少人围着看热闹。 一个珠光宝气贵妇模样的女人,揪住一个下人,一边打一边骂:“把她的衣服扒了,让她勾·引男人,贱人。” 被打的下人两边脸颊都烂了,哭喊着:“饶命啊!我没有。” 顾知予听见这个声音觉得熟悉,再一看她的衣服,是自家的下人,便上前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惊扰亡者的英灵。” 那贵妇正在气头上,见顾知予出面,样貌漂亮的惊人,又气又妒,双手叉腰叫嚣着:“把这个贱人也给我按住。” 顾知予不慌不忙的说:“你丈夫是做什么的?居然敢在顾家撒野。” 旁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嘴说:“她老公是副郡长。” “都说这位新任副郡长夫人醋劲大的很,只要哪个女人多看副郡长一眼,她都会又打又骂。” “嘘!人家有靠山啊!” 顾知予神色寡淡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副郡长? 顾老爷子生前是淮平商会的会长,三个儿子如今在商界政界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唯一的女儿还是老督爷的二夫人。 一个小小的副郡长夫人,就敢在顾家撒泼了! 顾知予拉起被打的下人说:“你勾·引人家丈夫没有。” 被打的下人颤颤巍巍:“大小姐,我没有,您相信我。” 那贵妇一听这个称呼更加趾高气扬了,一把揪住顾知予的手臂:“原来是顾大小姐啊!难怪你的下人都这么不知廉耻。” 顾知予被她抓的手臂都划出来一道血印子,皱了皱眉尖,甩开她:“我再不济,还是顾家的大小姐,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你你……”那贵妇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顾茵香的声音传来:“哟,大姐,你这架子端的够大的呀!人家好歹也是副郡长夫人,你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那贵妇看见顾茵香,又更加嚣张一点了:“人家顾大小姐觉得勾·引男人很有本事呢!之前她还勾·引过帅爷,可惜帅爷完全看不上她,还把她给赶出了淮平。” 引得大家交头接耳的嘲笑。 第七章:名声早就败坏 顾知予丝毫不在意这样的嘲讽,冷笑了一声:“我不想惊扰了爷爷,所以你们别太过分。” 顾茵香“咯咯”一笑:“说的你好像很孝顺一样,事实上三年前奶奶的寿宴上,你还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情。” 那贵妇也附和着:“可不是嘛!那至今都是顾家的一个污点啊!” 顾知予上前掐住顾茵香的脖子,眼神犀利:“当年的事情你最清楚,到底是我不知廉耻,还是你的蓄意设计!” 顾茵香挣扎着轻语“你有什么证据!”然后一脸柔弱的样子:“救命啊!救命啊!” 那贵妇也在一旁大喊:“顾大小姐要杀顾二小姐了……” 大夫人和二夫人急忙忙的赶来,然而顾知予早已经放开了顾茵香,并且一脸的恭敬,惹得二夫人想借机发火,都找不到理由了。 大夫人拉着顾知予回到房间,气不打一处来:“知予,你刚回来,就一定要得罪你二婶一家吗?现在是你二叔掌家。更何况刚刚有许多富太太在场,你那么彪悍,一点温柔娴静的样子都没有,还怎么找婆家啊!” 顾知予莞尔一笑:“母亲,我的名声不是早就败坏了吗?那些豪门大家哪里还肯要我,您就少操点心吧!” 大夫人气的直跺脚:“你明知道你的名声不好,你现在就更应该努力挽回点形象,而不是肆意妄为,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顾知予漠然,一言不发的拿着一本书看起来。 大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出去了。 暮色已至,佣人来唤顾知予去偏厅用餐。 等顾知予到餐厅的时候,一张大圆桌已经坐满了人,听见脚步声,大家都抬头看向她。 顾知予神色淡然的迎接那些目光。 顾毓钟唤了一声“姐”然后拍了拍他身边那个唯一的空位。 顾茵香此时心里的气已经到达顶点了,她刚刚想坐那个位置,顾毓钟不让,原来是给顾知予留着的。 但是顾毓钟是四房独子,也是顾家唯一的男孙,深得老太太宠爱,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把怨气又瞪向顾知予。 顾知予倒是不慌不忙的走过去坐下。 “大家吃饭吧!”发号施令的是顾二爷顾怀昌。 顾二夫人随即说:“这老爷子的葬礼快办完了,琢磨着应该让三姑奶奶把茵香嫁给帅爷了。” 顾知予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心脏还是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顾茵香则一脸得意的看着顾知予。 顾毓钟鄙夷的说:“二伯母,这爷爷的丧礼还没办完呢!你就着急忙慌的嫁女儿了。” 顾二夫人带着温笑:“这老爷子是新派思想,咱们家也未曾遵循那些俗礼,自然不需要守孝什么的。” 顾毓钟又是“呵呵”一笑:“那帅爷看不看得上二姐姐还是一回事吧!” 顾二夫人一脸尴尬,顾茵香则愤然的说:“帅爷看不上我,难道要看上顾知予啊!” 顾毓钟维护道:“大姐姐本来就比你好太多。” 顾茵香气的差点拍桌子。 顾怀恩拉了拉儿子的衣角:“你少说两句。” 顾毓钟傲娇的冷哼一声,继而给顾知予夹菜。 第九章:还不算太蠢 才刚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走到顾知予身边,勾唇一笑,原本就极其英俊的面容犹如冬雪融化般,惑人到极致,声音低沉的说:“你还手了没有?” 顾知予愣了一下,她刚刚算还手了吧!但她应该怎么说?毕竟傅绍铮看起来有点捉摸不透啊!会不会借机再把她赶出去?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傅绍铮沉沉的说。 顾知予垂眼,微冷一笑,掩藏住所有情绪:“还手了。” 傅绍铮似笑非笑:“那就好,还不算太蠢。” 顾知予:“……” “我不想跟太蠢的东西玩,记住。”傅绍铮沉沉的说。 顾知予并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物件:“傅帅爷口味一向很独特啊!” 傅绍铮往前走了两步,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摩挲着她的小脸,意味深长的说道:“口味是独特了点。” 顾二夫人认为顾知予又勾引傅绍铮了,想先下手为强的对顾岫云说:“三姑奶奶,你看什么时候跟老督爷说,把茵香许给帅爷呢!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顾岫云是十分聪慧的,事情看的极为清楚,她才不想卷入其中:“二嫂,这帅爷的婚事不但我插不上手,就连老督爷也说不上半句话的。今天晚上我过来是谈论明天送老爷子的事情。” 这已经是很直白的拒绝了,顾二夫人自然也听得出,又气又恨的瞪了一眼顾知予,她绝不允许顾知予抢了这门好亲事去,否则不但三年前的努力功亏一篑,等顾知予当了傅帅夫人,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顾老爷子出殡的当天,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街道两边站满了人。 这都显示着顾家的财力雄厚,和顾老爷子以往的善举。 旁人看的热闹,而自家人是伤心憔悴。 葬礼过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顾老太太迫不及待的就要找顾知予谈话,她也是有心里准备的。 以前顾知予喜欢黏着爷爷,嘴巴不甜,跟顾老太太的感情一向不怎么亲密,所以去见顾老太太的时候,难免觉得压抑。 “盛家在淮平豪门中虽然排不上什么名号,但家底还算殷实,盛世豪人长的也不错,你嫁他,不亏。”顾老太太喝了一口茶,微微蹙眉,身后的佣人连忙给换了一杯新的热茶。 顾知予冷笑了一下,这么好的亲事,怎么可能轮到她头上? 一旁正在修磨指甲的顾茵香讥笑着说:“最重要的是,盛家不计较她之前荒唐的行为,这已经很难得了。只要她过去给盛家生个孙子,也能衣食无忧。” “茵香说的,你可明白?”顾老太太瞧了一眼顾知予,连她的名字都不想喊。 顾知予知道,这么迫不及待想把她嫁出去,肯定是顾二夫人母女俩的意思。 顾茵香又说:“对了,大姐,你嫁入盛家以后,可要收敛收敛了,毕竟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门庭,你要是行为不端正,被浸了猪笼,丢的可是我们顾家的脸面。” 顾知予清冷的看着顾茵香:“这么好的婚事,怎么奶奶不许给二妹呢!” 顾茵香激动的说:“我怎么可能嫁给盛世豪那种人!” 顾老太太用眼神示意了顾茵香一下,继而对顾知予说:“盛世豪虽然有些纨绔,可盛家的家底家风都是不错的,和盛家结亲,不算丢了顾家的脸面,所以就许给你了,茵香我自有安排。” 第十四章:撮合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顾茵香被傅绍铮的气势所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是顾二夫人经历多,此时不卑不亢的说:“回帅爷的话,就是这两日的事情,老太太见大小姐也是年岁不小了,所以才给她许配了人家。” “呵,还真是迫不及待啊!”傅绍铮目光炯炯的盯着顾知予,又问:“她就没有拒绝?” 顾茵香摇摇头:“她没有拒绝,很干脆的就答应了奶奶,不信您可以问大家,那天许多人都亲耳听到的。” 傅绍铮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一脸如寒潭里的寒气一般,离开了。 大夫人生怕二夫人和顾茵香为难顾知予,便连忙命人把顾知予扶回房间里去了。 顾知予许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梦里好像看见傅绍铮在自己身边,还说他的鼻孔大来着,想想都打了个寒颤。 睡醒之后,已经是第二日晌午,睁开眼睛就看见大夫人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吓的她一个激灵:“母亲,您这是?” 大夫人深吸一口气:“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帅爷是不是还有非分之想?” 顾知予愣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抓紧被子:“没有啊母亲。” “你最好是没有,你回来这些天应该也看的明白,顾家只想把茵香推到督军府去。而你,三年前闹的笑话够大了,不要再自不量力,安安分分寻一户好人家才是正理。还有你奶奶为你说的那门亲事,想个法子拒绝吧!那个盛二公子不学无术,家里的钱财和名声都要被败光了,实在不是什么好亲事。” “我知道了。”顾知予压根就没想过要嫁给盛世豪。 大夫人言行端庄的又道:“你还记得霍晳吗?他小时候在咱们家住过一段时间,和你也是相交甚欢的,这几年他在生意场上崭露头角,成为新贵了,他的言行举止和人品都是人中龙凤。” 顾知予冷冷的看着大夫人:“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去霍家多走动走动,今晚是霍大夫人的寿宴,我们顾家也在邀请之列,你好好收拾一下,晚上跟我去霍公馆。” 顾知予一向不喜欢那种纷扰的宴会,更何况她这种名声败坏的人,去参加宴会不是自己往别人嘴里撞吗?指不定被嘲笑成什么样子。 但大夫人严厉要求她必须去,她也只好答应。 晚上去霍公馆的时候,顾茵香打扮的花枝招展,一身洋装,真是说不出的滑稽感。相反顾知予在外待了几年的人,反倒是穿着素净的旗袍。 顾二夫人和顾茵香嫌弃顾知予,所以便先乘车去往霍公馆了。 当顾知予和大夫人到的时候,前来祝寿的人已经人山人海,门口停着不少大户人家的车辆。 一进门,霍晳就面部含笑,小跑着来迎接:“顾大夫人,知予,你们来了。” 顾大夫人看见霍晳便十分高兴,主动让霍晳和顾知予两个年轻人聊,她去找其他太太们聊天了。 顾知予一阵尴尬,这撮合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霍晳倒是乐于如此,眼底的欢喜无法掩藏,柔声说道:“走,我带你进去。” 顾知予的心里微微被触动,她早已习惯了外人的漠视,然而霍晳是第一个如此平等而温和对待她的人。 第十五章:别有一番意思 “好。”她轻声细语的点了点头。 今日是霍家大夫人的寿宴,因着霍家在淮平是排号靠前的大家,所以来祝寿的商贾大家和政界的夫人小姐少爷们,也是许多。这种宴会虽然明面上来祝寿的,实际上就是相看少爷小姐的。 顾知予当然不会凑这个热闹,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坐着就好,便对霍晳说:“三少,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那好吧!今日的客人委实很多,我去接待客人了,你有什么事情,记得立马来找我。”霍晳虽然是已故霍家二夫人所生,但这场寿宴是他操办的,里里外外也不能失了分寸。 与霍晳分开,顾知予避开人群,在后花园里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 霍公馆装修的中西合璧,富丽堂皇,从门口进来,一路日光灯,虽是晚上,但灯光璀璨不逊白日。 虽然跟大气磅礴的督军府不能相比,但霍公馆的布局大气,也体现了世家豪门的底蕴深厚。 顾岫云在不起眼的角落找到顾知予,见她一身素雅的旗袍,化着淡淡的淡妆,十分满意,伸手过去拉着她:“知予,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姑姑带你去前厅,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们顾家大小姐好着呢!” 顾知予也不是畏惧人言,而是实在不喜欢这种虚伪的聚会,但她也明白,身为顾家大小姐,就不可能免俗,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顾岫云见她乖巧听话,很是欣喜,挽着她的手,走去正厅。 正厅内装修更显豪华,巨大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发,一看便是价值不菲。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名媛或公子们穿梭其中,热切交谈,觥筹交错。 “霍大夫人,今日寿宴,真是愈发的光彩照人啊!” “哪里哪里,傅二夫人谦虚了,论样貌,论气质,谁比得过您呐。” 一阵寒暄,霍大夫人的眼光锁在顾知予身上:“这位是顾家大小姐!” “正是,我侄女刚刚从巴黎回来,老爷子生前可是重点栽培过我这侄女的,就连老督爷都说,知予的气质不凡。我这膝下无儿无女,这侄女可不就像亲女儿一样嘛!”顾岫云一面说着,一面和蔼的看着顾知予。 此番话不就暗示了,傅二夫人是把顾知予当做亲女儿看待的,而傅二夫人在督军府是主母般的存在,深得老督爷的宠爱,既然是她当成女儿待的侄女,会审时度势的,自然不敢再去嚼三年前的舌根。 顾知予上前,礼貌的笑道:“霍大夫人,住您生日快乐,永远年轻貌美。” 霍大夫人尤其精明,顾岫云的话,她听的透透的,满脸堆笑的看着顾知予:“顾大小姐可比三年前还要漂亮了,我记得你跟霍晳曾经在圣约翰一起念过书吧!小时候你们还玩的挺不错。” 顾知予笑容不变,以前霍晳住在她家,自然玩的还可以,但霍大夫人在这个场合特意说出来,便是别有一番意思了。 “母亲,你们在说什么呢!”霍晳微笑着走了过来,适时的解围。 霍大夫人似笑非笑:“在说你以前和顾大小姐相交甚好。” 第十六章:颠倒黑白 霍晳自然不愿意给顾知予添上什么不好的名声,便说:“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如今顾大小姐在外留学归来,我们已经许多年不曾见面了。” 霍大夫人从心眼里看不上一个名声败坏的大小姐,虽然有着顾家和督军府这样的靠山,依然从心底里厌弃,许给自己的儿子是不可能的,撮合顾知予和一个庶子,倒还可以考虑考虑。 “不管如何,都是世交,霍晳你可要多和顾大小姐联络联络感情。”霍大夫人意有所指。 顾大夫人眼前一亮,她原本就是中意霍晳的,听到霍大夫人这么说,自然开心:“是啊,霍三少多来顾家走动一下。” 顾岫云则不是这么想,虽然霍晳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是傅家小姐傅映雪喜欢霍晳,这傅映雪是老督爷唯一的女儿,自然很受宠爱,如果顾知予和她争心上人,是个麻烦事。 所以顾岫云便说:“知予刚从巴黎回来,还得学学怎么做人家妻子,许多事情不急。” 顾知予漠然,只听人群里有人喧哗,说是傅帅爷来了。 众人都往前面迎接傅绍铮去了,霍晳原本还在犹豫去不去,但顾知予先溜走了。 去到后院,整个人都舒畅了。 “谁在那里!”突然一个粗狂的男人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怎么办啊!大少,要是被人发现就完了。” “没事,我出去处理。” 顾知予刚想逃走,一个轻佻的声音就从耳后传来:“哟,顾大小姐,你这是独自一人来看春戏啊!” 顾知予扭头,便看见盛世豪那张嘴脸,不想理他,便准备绕他而走。 盛世豪并不是好打发了,他刚刚才知道那天晚上撩拨他的人居然是顾知予,家里人为他说的亲事。“顾大小姐,怎么不说话了,不记得在月宫的时候,你摇曳生香的事情了。” “今日是霍大夫人的寿宴,希望盛二公子不要胡闹。”顾知予说完再次开溜。 盛世豪一把抱住顾知予:“你反正要是我老婆,不如现在我们就亲热亲热。” 顾知予惊得连忙挣扎:“盛世豪,你放手,你敢这么对我,不怕我顾家不会放过你吗?” 盛世豪一脸无所畏惧的得意:“顾家只怕恨不得立马把你塞给我吧!此情此景,咱们也学学人家,多刺激啊!” 顾知予一拳打在盛世豪脸上,盛世豪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霍晟衣衫不整的从树影中走出来,嘲讽盛世豪说:“盛二公子,你就这点能耐啊!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盛世豪被这么一激,直接把顾知予推地上,一边试图撕扯她的衣服,一边骂骂咧咧:“贱人,装什么淑女,三年前就被别的男人上了,我都不嫌弃你,你还跟我在这里矫情。” 顾知予挣扎着一脚踢在盛世豪命根子上,霍晟怕顾知予说出今晚的事情,便去帮盛世豪围堵顾知予。 顾知予被逼到石桌旁,拿起花瓶就砸在霍晟头上。 “哐当”一声巨响,吸引了众人。 “晟儿,你这是怎么了。”霍大夫人尖锐惊慌的声音吸引了更多人走过来。 霍晟这才发觉自己的额头在滴着血,按住脑袋,喊出杀猪般的声音,血糊了一脸,颠倒黑白:“妈,是顾知予勾·引我不成,就拿花瓶砸我。” 第十八章:怕我吃了你啊 霍晳闻声赶了过来,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刚刚那一幕,但在别人嘴里听了个大概,拉着顾知予的手,一脸柔情的说:“知予,你没事吧!” 顾知予摇摇头:“我没事。” 霍晳低头,很是自责:“刚刚我就应该一直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就像三年前,如果我在你身边,你也不会被人陷害。” 顾知予的身子猛然一怔,看着霍晳:“三少,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想的。” 霍晳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是最好的,也值得拥有最好的对待。” 顾知予被霍晳这煽情的说辞,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傅映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身华衣的脸上满是愤怒:“顾知予,你放开晳哥哥,你这个贱女人,到处勾·引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霍晳对傅映雪原本就没什么感觉,听见她这话,脸色愈发难看:“是我拉着知予说话,她没有错。” 傅映雪气急败坏:“晳哥哥,你居然还向着这个女人,她三年前因为勾·引人,被我大哥赶出去了,还有刚刚,虽然霍大少反口说是盛二公子想侵犯她,但实际上谁侵犯谁还不一定呢!就这样的女人,值得你维护。” 霍晳坚定的看着顾知予:“在我心里,她是最纯洁的。” 傅映雪听了这话,简直怀疑纯洁两个字的意思。 连顾知予都有些弄不明白,霍晳为什么这么相信自己。 傅映雪正想对顾知予发飙,就听见傅绍铮阴冷的声音传来:“哟,想不到霍三少这么柔情似水,情意绵绵的。” 傅映雪全天下最怕傅绍铮,所以看见傅绍铮她就不敢多说话了。 霍晳则说:“我说的是心里话。” 傅绍铮眼底一片阴森:“霍三少是觉得三年前我赶出顾知予赶错了?” 霍晳被傅绍铮盯得浑身一冷,有些黯然的说:“不敢。” 傅绍铮脸色阴沉的看了顾知予一眼:“滚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这也真够粗鲁的,但无人敢违抗傅绍铮,顾知予也只能听话的滚出去。 “傅帅爷,你想说什么?”顾知予站在傅绍铮座驾的旁边,对着车里的傅绍铮说。 傅绍铮目光炯炯,跟草原上一头寻食伺机而动的猎物一样:“上车。” 顾知予有点不敢,说句不好听的,上车以后,逃命都不好逃。 傅绍铮见她那样子,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直接打开车门,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拎了上去。 顾知予惊魂未定:“你这是强取豪夺!” 傅绍铮冷着“噗嗤”一声:“就你这德行,你怕我吃了你啊!那我还真是下不了口。” 顾知予:“……” “你喜欢霍三少吗?”傅绍铮眯眯眼睛,像是在质疑。 顾知予轻笑:“傅帅爷似乎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啊!我总归是要嫁人的,霍三少人很好,喜欢他也没有错。” 傅绍铮犀利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你再说一句。” 顾知予继续说:“霍三少儒雅,温和,大概是个女人就会心动吧!” 傅绍铮直接上前抱着她的头,虐夺的啃咬她的嘴唇。 顾知予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有些困难,挣扎的推开傅绍铮。 越是挣扎,傅绍铮的动作就越是凶猛,像是在惩罚她一般。 嘴唇处都传来阵阵痛感,顾知予干脆咬了傅绍铮一口,傅绍铮这才放开。 重获空气的顾知予大口大口吸着气,怒瞪着傅绍铮:“你不是说下不了口吗?傅帅爷说话这么自相矛盾的。” 傅绍铮擦了擦嘴角,嘴角微微上扬:“就像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没有吃的时候,肯定觉得下不了口,吃了才知道好吃。” 居然形容她是臭豆腐,真是够了。 她垂眼,突然想到霍晳说的“你值得最好的对待。” 她曾经最想拥有的,是傅绍铮的温柔,在这个乱世免她惊,免她无枝可依,免她四下流离。 事实上,她的惊,她的无枝可依,她的四下流离,全是傅绍铮给的。 傅绍铮点了一支雪茄,然后低沉冷笑:“你还委屈了?霍晟那种货色还值得你动手砸,你也不怕弄脏你的手!” 顾知予倒抽一口气,在巴黎三年,养成了面对威胁时自己用命去拼的狠劲,而忘记了率先喊人。 再说她名声本来就不好,大声喧哗换来的,还不是别人的鄙视。 “帅爷,您还没走呢!”顾茵香冷不丁的一只头伸了过来,对顾知予视若无睹。 而傅绍铮就像看见脏东西一样,把顾茵香的头按出去,然后摇上车窗。 顾知予则默默的下了车。 第二十一章:心中已然有决计 顾知予趴在床上,动一下都牵扯着疼。 大夫人一边上药,一边说:“你这孩子真是不会想,那霍晟是什么人,他可是霍家未来的家主,你把他的额头砸了,得罪了霍大夫人,她还能允许你跟霍三少的事情吗?这顾家,向来没有我们大房一席之地,我想着你嫁出去总比在顾家好,可是你今晚全给搅乱了。” 顾知予双眼如墨玉,内心凉薄,低低的说:“母亲觉得没有今晚的事情,我就能嫁给霍三少吗?你忘了督军府的傅小姐了?即便没有傅小姐,我嫁到霍家,只怕和在顾家的局面差不多吧!不过是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 大夫人有些激动:“这样的局面全是你自己造成的,如果当年不是你做出荒唐事,以你顾家大小姐的身份,和深得老爷子的疼爱,什么样的人家不随便挑。” 顾知予沉默。 当年的事情,她至死都不会忘记,这个陷害的仇,她也会从顾茵香身上讨回来的。 而顾茵香那边是鬼哭狼嚎的:“爸妈,我好痛,我不想再看见顾知予那个贱人,你们把她赶走。” 顾二夫人也是心疼不已,她对于这个长女最疼爱,毕竟小女儿才12岁,攀高枝的希望可全部寄托在长女身上:“不痛不痛,妈给你涂药啊!你好好养伤,顾知予那个贱人,我是不会放过的。” 顾怀昌喝了一杯茶,眯着眼睛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要想把顾知予嫁出去,自然要找个挑不出错的,大房一家才会心甘情愿。那个盛二公子,不但是个纨绔子弟,盛家还没落了,你们觉得这门亲事能成得了吗?” 顾茵香哭丧着脸:“那个贱人配盛世豪我都觉得便宜她了。” “现在根本不是在乎顾知予嫁给谁,而是帅爷是否属意她。依这几次来看,帅爷处处维护着她,反而对你视若无睹,你再这么蠢下去,就等着顾知予骑你头上吧!”顾怀昌看着女儿的样子是一脸不满。 顾茵香哭的更加伤心了,她从小到大就在和顾知予攀比,她讨厌人人都夸赞顾知予,只要有顾知予在身边的时候,她就被人忽视。 所以她发誓要毁了顾知予,成为人人艳羡的傅帅夫人,她处心积虑算计的一切,绝不能让顾知予给毁了。 顾二夫人也是忧心忡忡,对丈夫说:“老爷,那你可有办法,只要把顾知予嫁出去就行,咱们茵香就还有机会嫁入督军府。” 顾怀昌心中自然有了法子。 顾岫云听闻了顾知予被打的事情后,回到顾家,她素来知道大哥大嫂懦弱,以前尚有老爷子在,众人不敢放肆,如今老爷子走了,众人的心性都显示了出来。 但她作为嫁出去的女儿,也不好过多的涉及娘家家事,只对顾怀昌说:“二哥,都道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都是一家人,做事还是有些分寸好。” 顾怀昌点点头:“三妹,是二哥冲动了,可知予的事情,着实让我头疼,她不管做什么,涉及的总是我顾家的面子。她年纪也不小了,婚事尚未有着落,此番又在霍家闹出笑话,只怕以后说亲更难。” 顾岫云私心是想将顾知予嫁给傅绍铮的,可傅绍铮的心思不明,她也不好开口。“那依二哥之见呢!” 顾怀昌笑了笑:“以三妹的身份帮知予介绍,想必事半功倍。老太太为了这件事已经气病了,快点解决,对大家都好啊!” 顾岫云想着顾知予在顾家的日子如此难过,嫁出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心中已然有决计。 顾知予在家中养了大半个月,才能行动自如,身上的伤口因着天气的变冷还会疼痛,但大致是不碍事了。 傅绍铮送的金疮药效果是极好的,使伤口恢复的速度很快,顾毓钟每日则吩咐厨房炖上好的补品给顾知予吃。 所以养伤这些时日,她不但没有显瘦,反而面色更加红润。 这才将将养好身体,正想好好在爷爷的书房看看书,大夫人便来说:“你姑姑想你了,跟我去督军府一趟吧!” 顾知予现在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总觉得她姑姑不是单纯的想她,因为昨日她姑姑还来看了她一次。 果然,到了督军府,豪华大气的客厅里,顾岫云正和几个富太太们在聊天,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得体的男人。 顾岫云向大家介绍了顾大夫人和顾知予,便让顾知予喊人。 顾知予一见这架势就明白了,因着礼貌还是低低的说:“见过几位夫人。” 几位富太太瞧着顾知予的模样是欢喜的,一阵寒暄过后,顾知予听介绍人说男人的情况,寒门出身,凭自己读书做上了议员,家里两间土屋,有老母亲,还有几个姐姐。 第二十二章:把恶心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知予,你和颜先生去园子里走一走,聊聊天吧!我和你母亲还有几位太太们在这里喝喝茶。”顾岫云开心的说道。 顾知予径自走出大厅,朝花园走去,那位颜先生也跟了出来。 “顾大小姐,虽然我出生贫穷,但我是议员,这次回淮平可是要当官的,也不算辱没你吧!我看你的性格有点冷漠,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不满意我的家境。我家中还有一母,以后一定要来淮平生活的,你一定要好好侍奉她。” 顾知予眉头紧皱,转过身来,冷淡的道:“颜先生,你是否想多了,我还没有答应你。” 颜先生鄙视一眼:“顾大小姐,我这样的身份,还配不上你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不是名声败坏,怎么可能轮到我,你现在在淮平的整个世家豪门圈,怕是找不到对象了吧!还牛什么牛!” “那颜先生呢,你之所以想娶我,也是想着攀上顾家和督军府的关系吧!可惜你想错了,我在顾家不受欢迎,督军府的帅爷更是讨厌我,委实帮不上你什么忙。”顾知予眉眼寡淡,声音轻柔如水,却又尖锐的一阵见血。 那位颜先生暴跳如雷,气急败坏:“顾知予,你以为除了我,你还嫁的出去吗?关于你的丑事,我是一清二楚。更何况为了你,我把农村的妻子都休了,你要是敢不同意,你就看着办!” 顾知予也是吃惊,居然为了攀高枝,舍弃糟糠之妻,对眼前这个看上去斯文,却是斯文败类的男人更加厌恶,便淡淡一笑:“颜先生,你说的对,我名声太臭,实在配不上你。” 颜先生愤怒的上前,一把抓住顾知予的脖子:“你装什么清高,不过是被人玩了破女人,要不是看在你是顾家大小姐,姑妈又是督军府二夫人的份上,我根本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他来之前就打听了顾知予的事情,原本心里就在挣扎,毕竟他是要当官的人,娶一个名声臭了的女人,以后免不了成为别人的笑柄。但为了能迅速融入淮平的世家圈,他也只能妥协,以他的出身,其他小姐是肯定不会看得上他的,却没想到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也看不上,不由得怒火中烧。 “放手。”顾知予脸色一变,她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反抗一下,伤口仍然疼。 “晁骏,把这个恶心的东西给我扔出督军府。”极冷淡的声音,带着王者的气势,傅绍铮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后面,唇角微微勾起,阴冷至极。 晁骏真是为这位先生默哀啊!居然敢在督军府这么嚣张,他很久没看见帅爷眼里有嗜血的光芒了。 晁骏得令不敢耽误,带着两个士兵上前,让其中一个士兵抓住颜先生。 士兵下手可不会留情的,颜先生只觉得手臂都快断了:“我可是议员,而且是二夫人让我过来的,你们这是做什么?” 呵,闻言,傅绍铮犀利的目光盯着男人:“议员,即日起,你不是了。” 颜先生还不知死活的争辩:“我这个议员可是上头封的,就算你是淮平督军,你也没资格撤了我。” 傅绍铮冷冷的笑了,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就算你是天王老子封的,在淮平,我说了算。” 颜先生又怕又悔,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傅绍铮瞥了一眼旁边的顾知予,招了招手:“过来。” 顾知予走过去,傅绍铮拂了拂她的头发:“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傻了,他欺负你,你不会喊人吗?这里可是督军府,容得了他放肆吗?” 顾知予沉吟片刻,轻轻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只是不想再生事端,惹得母亲和姑姑不悦。 傅绍铮沉着脸:“你是觉得你的脖子很粗,被他掐不死吧!” 顾知予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 傅绍铮忍俊不禁:“现在一看,脖子是挺粗的,跟这园子里的大树差不多,我刚刚担心他掐死你,看来是多余的。” 顾知予在心里想着,她并未发胖,脖子怎么会粗。 她认真思考的模样,惹的傅绍铮一怔,沉默了数秒。 园子里的动静自然惊扰了大厅里的几位。 顾岫云领着太太们出来查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颜先生凄惨的叫声,随后被两个士兵扔出了府中。 顾岫云脸色有些难看,质问:“颜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是啊!这怎么回事。”几位太太也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这几个女人都是近年来的爆发户家族里的人,并不是世家圈的太太,所以都不认识傅绍铮。 傅绍铮心情本来就不好,听见这几个女人说话难听,聒噪,直接冷漠的说:“管家,把这几个女人请出去,以后禁止来督军府。” 几个女人的脸色十分难看,骂骂咧咧傅绍铮没礼节。 晁骏忍不住提醒几位道:“你们再不走,惹得帅爷发怒,你们别想在淮平待了。” 第二十三章:干脆搅乱一池春水 几位太太一听帅爷,吓的脚都有些发软,险些站不住了。 两位士兵将颜先生丢出去回来复命:“帅爷,人扔出去了,刚刚掐顾大小姐的那只手也已经废了。” 几位太太一听,更加害怕,她们都是小地方出身,因着丈夫做生意挣了些钱才到淮平来安家,但她们都知道,得罪谁,都别得罪督军府里的,现在她们居然直接得罪了督军,简直想死的节奏。 傅绍铮没心思理会那几个吓坏的女人,而是对晁骏说:“晁副官,撤掉他议员的事你来办。” 晁骏心想,这个颜先生真的是倒霉了,但谁让他在督军府嚣张呢!居然还掐了顾大小姐。 嗯!他越发觉得,这个看似不受欢迎的顾大小姐,实则是傅帅爷的逆鳞啊! 顾大夫人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和面子了,好不容易相中了一个,居然被傅绍铮给废了,顿时气道:“知予,你过来。” 顾知予看着母亲,又看了看傅绍铮,不知道该不该过去,今日一事,傅绍铮是帮她,像颜先生那种人,她又怎么可能嫁,但她母亲肯定不会理解。“妈,我还不想嫁人,所以你和姑姑先不要操心了。” 顾大夫人被气的不轻:“你还不想嫁人,你想做什么?这样被人看轻,孤苦无依是不是很好啊!为什么你不懂我们做长辈的心呢!” 顾知予沉默。 傅绍铮微微勾唇,眯着眼。 晁骏心想,嫁人是要嫁的,可刚刚那个颜先生是个什么鬼,哪能配得上顾大小姐啊!也难怪帅爷动怒。 不过,在帅爷心里,应该没人配得上顾大小姐吧!除了他自己。 顾岫云是极为敏锐洞察事态的,傅绍铮不是个肆意妄为的人,之所以对颜先生动怒,肯定是颜先生有行为不端正的地方,便叹息一声说:“罢了,既然颜先生入不了知予的眼,我再帮她找就是了。” 顾大夫人深吸一口气:“知予,你是不是想嫁霍三少,虽然霍三少对你很好,可是你自己也说了,傅小姐也喜欢霍三少呢!你抢得过吗?”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了起来。 顾知予心惊肉跳,都不敢直视傅绍铮的眼睛,连忙说:“母亲,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想嫁霍三少!我突然想起我约了清如,先走了。” 顾大夫人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傅绍铮又不要顾知予,还要从中作梗,那她干脆就搅乱一池春水算了,真是受够了。 顾知予逃出督军府,坐上黄包车去了沈清如家。 沈清如家境优越,父亲哥哥都是淮平著名的西医,她家完全是西式化家风,沈清如想做什么就可以,父母都很明主。 “要不干脆你嫁给我哥算了。”沈清如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知予。 顾知予“噗嗤”一声,茶都差点喷出来:“沈小姐,我现在听见嫁这个字就头疼,你可千万别恶心我了。”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啊!还是说,你不想嫁人,是心里压根放不下某人呢!”沈清如直直盯着顾知予,像是要把她看穿。 顾知予赶忙转移话题:“你家这茶挺好喝的哈!” 沈清如才不允许她转移话题:“我听说霍家主母寿宴上的事情了,听说傅督军帮你砍了盛二公子一根手指头,还压制住霍家找你麻烦,天啦,听起来是很不错的罗曼蒂克浪漫爱情啊!” 顾知予内心一凉,沈清如是没亲眼看见傅绍铮当初是怎么将她赶出淮平的了,否则怎么样说不出这样的话。 傅绍铮那个人,行为乖张,冷漠无情,旁人是猜不透他的心思的。 沈清如又道:“我还听说了一个秘闻,当天晚上,霍大少跟一个美少妇偷情。” 顾知予吃惊:“这你都知道!” 沈清如一脸得意:“这淮平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尤其那些世家圈的事情,我门儿清,我可是号称淮平包打听,你不知道啊!要是哪天我售卖秘密,都能挣一大笔钱,你信不。” “这倒是一笔不错的生意,我支持你。”顾知予一脸嫌弃。 “嘿嘿,是人就有好奇之心,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和霍大少偷情的美少妇是谁?” “不想。” 沈清如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无趣,那你也不想想,虽然当时有傅绍铮为你出头,霍家就真那么听话,一点麻烦都不找你,忍气吞声的。要知道霍家在淮平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若无其他压制,霍家就真哑巴吃黄连了啊!你把人家心肝宝贝的头都给砸出一个洞,你当那霍夫人是吃素的啊!” 顾知予这倒没有细想,她只觉得,那天跟霍晟在树丛里鬼混的女人,不是府中的佣人,就是前去的宾客。 可若是佣人,也犯不着在霍大夫人寿宴的那天做出那样的事,八成是宾客,一旦说破,两家名声都会臭了。 但会是什么身份的人呢!她就不得而知。 第二十七章:你知道杀人灭口的意思吧 因着傅绍铮的威胁,顾知予只能乖乖的拿着资料翻译,只是这资料里面涉及的是军事机密,傅绍铮不怕她泄露吗? 傅绍铮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的说:“你知道杀人灭口的意思吧!” 顾知予的心紧了紧,这种事对于傅绍铮来说,简直易如反掌,而要杀顾知予,更像是捏死一只蚂蚁,大概是断定顾知予不敢泄露半句,所以才敢让她翻译吧! 里面涉及一些重武器的名称,顾知予不自觉的念了出来。 傅绍铮面上虽然没有太多的变化,但眼眸却微微转深。 她从小生活的圈子根本接触不了这些东西,而今居然能如此精确的翻译出名字来,不由得感叹她刮目相看。 面对傅绍铮的目光,顾知予有些不自在,不明所以的问:“我念错了吗?对于这些事情我是不懂的,如果要是没有翻译准确,还希望帅爷别生气呀!” 傅绍铮轻笑了一下,一双黑眸蕴藏着锋利,面上又是不经意的玩笑姿态:“顾大小姐别谦虚呀!你翻译的可让我刮目相看啊!只是,你在巴黎接触过这些东西吗?” 顾知予无惧于他的目光,轻笑着说:“没有接触过,只是听身边有一群朋友说起过,我便记下了。” 她想起冯霜冷了,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只要是张和浦喜欢的,走的路,她都会去了解,去走一遍,就为了能够和张和浦携手共进,不知道他们在巴黎还好吗? 她略微有些出神,没有在意到傅绍铮对她的打量。 她说的很是轻巧自然,如若不是这样,那便是她太会演戏。 而傅绍铮不过片刻,就选择了相信她,大概是一种本能直觉,觉得顾知予不可能扯上一些势力。 而顾知予看完资料才明白,傅绍铮是在筹谋一起军·火交易。 梅姨做了几道拿手好菜端了出来,毕恭毕敬的对着傅绍铮和顾知予说:“帅爷,顾大小姐,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知予闻着菜香,夸赞道:“梅姨,你厨艺真好,隔着距离,都能闻见香味。” 梅姨被夸的也是喜笑颜开:“顾大小姐过奖了,我做的只是卢州一些普通的菜肴,还希望顾大小姐不要嫌弃啊!” 顾知予温婉一笑:“自然不会嫌弃的。” 傅绍铮许多年没看见过顾知予笑的这么甜了,就像是山野间的泉水,沁人心脾,一双大眼睛温而有情,透着不被世俗污染的纯粹。 那时候母亲也还在! 顾知予看着傅绍铮默不作声,琢磨不透该不该去吃饭。 而傅绍铮将她的目光尽收眼底,虽然她现在安静了许多,可比之前就少些灵动了,换做之前,她哪里还会等他的反应。 “去吃饭吧!马屁精。”傅绍铮勾了勾唇。 顾知予朝餐桌走了过去,看见菜色眼前一亮。 只听梅姨在后面说:“我觉得顾大小姐挺好的,比之前来我们这里住的江小姐好多了。” 江小姐!这是谁,傅绍铮的情人,亦或是旧爱! 她回头,抬眼撞进傅绍铮深邃如海的眼眸中。 不知为何,心突然痛了一下,其实他有没有情人,跟她有什么关系,依傅绍铮的身份地位,他若喜欢,在外面养多少外室都是可以的。 梅姨自知说错了话,很想再圆回来,正开口说了句:“顾大小姐……”就被傅绍铮打断了:“梅姨,你下去吧!” 顾知予便也当做没听见一般,继续吃饭。 傅绍铮坐在对面,淡淡的说:“我记得你以前吃饭的动作可没这么优雅,怎么,被男人调教过?” 顾知予闻言,压制不住怒气的说:“对呀!有问题吗?傅帅爷。” 傅绍铮垂眼:“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挑战我的忍耐力。” 顾知予本不想跟他对着干,但一听到那个江小姐,她似乎挣脱了一些心里的束缚,不吐不快:“只许你金屋藏娇,不许别人谈恋爱吗?在巴黎,男女谈恋爱都是平等的,女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没有世俗的约束,喜欢就谈,不喜欢再拜拜……” 傅绍铮直接就起身弯腰,用嘴封住了顾知予的嘴,霸道而炙热。 这个姿势,嗯,有点难度,几个佣人都不敢直视,纷纷溜了。 顾知予越来越生气,动不动就占人便宜,真是在别人身上屡试不爽才用到她身上来吧! 她用力推开傅绍铮,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一字一句:“傅绍铮,你别太过分了,我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三年前,我是被人陷害,大家看到的只是假象,而这三年来我在巴黎,也从未与任何一个男人亲密接触过,你不要把我当成风月场上的女人,肆意侮辱。” 第二十八章:看的挺明白 傅绍铮低笑一声:“怎么,生气了?不继续装着淡定的样子了吗?我还以为你真的对我所有事情都不在意了,没想到一个江小姐就把你所有伪装都卸下来了!” 顾知予懒得理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高高在上的傅帅爷想做什么,谁人可以管?” “江小姐是个舞女,在为我办事,不是我的情人,更不是我养在外面的什么外室。”傅绍铮难得解释什么,原本他也可以不解释,但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想顾知予误会这件事。 顾知予还是相信傅绍铮的话,毕竟傅帅爷有什么必要对她撒谎,但梅姨特意提起,肯定是那位江小姐喜欢傅绍铮,亦或者是傅绍铮和她有过一段暧昧,很快她便明白过来,不管是何种情况,都不是她该吃味的,便慧黠一笑;“帅爷不需要解释的,我只是被帅爷临时喊来翻译资料的,如果帅爷吃好了,我继续帮帅爷翻译资料吧!早些把资料翻译完,我也好回家。” 傅绍铮被她这冷静疏离的态度弄的有些失落,但又觉得不能太过分的去冒犯她,转而便说到资料上去:“你不怕吗?继续翻译,可算是上了贼船。” 顾知予又何尝不知道,如今乱世,这资料上的买卖可是禁止的,哪怕他身居高位,依然不允许这种行为,所以这种买卖只能私底下进行,这应该就是他没有让他手下的人来翻译的原因吧! 涉及这种事情,难免是有风险的,但顾知予从看见资料的那一刻就决定帮傅绍铮:“我相信你。” 傅绍铮莞尔一笑,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女人了:“这可是你自己答应我,别到时候怪我强行逼迫你。” 顾知予在想,如果她不答应,能若无其事的离开沁园吗?肯定是不可能的,傅绍铮的心狠手辣她是见识了的。“就算我不答应,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何不干脆答应呢!” 傅绍铮似笑非笑的斜睨她:“看得挺明白,但这是上头下的命令,你公然参与违抗。” 顾知予淡淡的说;“上头就一定没错吗?” 傅绍铮更加觉得有意思,一个小女人居然谈论起这个事情来:“那你有什么看法!” 顾知予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方法不对,欧战初停,欧洲各国有许多剩余的武器出售,而今国内是军阀混战,需要许多武器,又如何禁的了呢!这反倒滋生腐败,大家各行奇招。” “难道这些见解也是听别人说的。”傅绍铮的眸子瞬间犀利起来,打量着顾知予。 顾知予还真是听别人说的,在巴黎的时候,没少被冯霜冷拉着去参加小组讲课,虽然她保持中立,仍然耳濡目染。 傅绍铮想继续听她说下来,便又问:“若是不禁呢!” “可以兴咱们自己的民族工业啊!只要提升了这一块,也就不愁禁止买卖了。”顾知予不是不知道傅绍铮在审视自己,但这些见解真的十分有理,所以她想说给傅绍铮听。 却没想到抬起头,对上那双黑眸如海,所有的惊涛骇浪都隐藏在平静无波的表面之上,仿佛有一丝光亮一闪而过。 顾知予不知道傅绍铮接下来会怎么想她,亦或是怀疑她目的不纯,紧接着就听到他说:“你是想增加你们顾家工厂的收入吧!” 顾知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管他是无意还是有意,她都松了一口气。 一下午她都在翻译资料。 以前她在学校的时候也帮忙将法国文学翻译成中文,所以翻译起来并不是很吃力。 夜色将至。 梅姨问顾知予是否留下来吃饭,还不等顾知予回答,傅绍铮已经率先冷漠的开口:“让她滚回顾公馆吃晚饭,难道她们顾公馆还没饭给她吃吗?” 顾知予特别想翻他一个白眼,正常情况下,她帮忙干活应该是在沁园吃饭的好吗?即便不在沁园吃饭,那也应该她来说,从傅绍铮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她像是蹭吃蹭喝的。 再次不等顾知予说话,傅绍铮已经命令晁骏送她回去,明显的下逐客令一般,并且跟她说:“明天会再去接你。” 顾知予坐在车上,扭头看着傅绍铮说:“帅爷,明天过来需要我自带干粮吗?”说完不等他反应,就让晁骏立马开车。 傅绍铮嘴角微微扬起,想笑,又克制住。 梅姨将傅绍铮的表情看得真真的,心里欢喜,帅爷如今还未成家,卢家老太太心里是着急的,之前提起过将卢家一位堂小姐嫁过来,但是却被帅爷拒绝了,老太太便不敢再说。 如今瞧着帅爷对顾大小姐的样子,或许是用心了。 第二十九章:留点力气明日生气 顾公馆。 到了傍晚,白皎仍然在顾茵香的房中。 顾二夫人命人端了两碗粥上来,白皎看见顾二夫人,即刻甜甜的唤道:“姑姑。” “皎儿,几日不见,你又漂亮了。”顾二夫人满脸欢喜的看着白皎。 白皎对于别人夸她漂亮,有些不适应,她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都不像其他女孩子一般爱打扮,但是听见姑姑的夸赞,内心还是欣喜的。 “茵香,你要多跟你表姐们待在一起,少跟这边几个混,一点出息都没有,还没连累自己的名声。”顾二夫人在顾茵香的房中说话,便也没了顾虑。 “哟!屋里真热闹呢!” 顾二夫人话音刚落,一阵突兀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几个人一转头,就看见顾四夫人刁氏站在门外。 这时才发现房门没有关,那刚刚说的话,岂不是都让顾四夫人听了去,顾二夫人的脸上一阵尴尬。 “四婶,你怎么在背后偷听别人说话啊!”顾茵香没好气的说。 “我要去老太太的房间,正好经过这里,可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啊!”顾四夫人向来跟二夫人也说不到一块去,她也是出身书香门第,虽然家世差点,但为人还是规规矩矩的。 顾茵香翻了个白眼:“你去老太太房间,要从我门口过什么,四婶你这是故意的吧!” 顾四夫人脸色也瞬间变的不好看了:“茵香,那照你这么说,我还故意偷听你们说话,我怎么知道你们要说什么!” 刚刚听见顾二夫人贬低自己儿子心里已经很不爽了,如今还被一个后辈质疑,顾四夫人心中更加不满。 在她看来,顾茵香随了白氏的脾气秉性,自视甚高又不学无术,压根就不如大房家的。也就是老太太偏爱二儿子,连带着喜欢二房的这位小姐。 顾二夫人不想和四房闹的不愉快,便找了个理由说:“弟妹,小孩子的话别放在心里,我们一起去看老太太吧!” 顾四夫人不愿意和白氏一起去,便寻了个借口,说去厨房端燕窝,让白氏先去。 等她溜达一圈,端着燕窝去老太太房间里的时候,白氏已经离开了。 看来刚刚白氏又跟老太太说了什么,老太太一脸的怒气:“我是真不应该让大房家的回来,哪怕当时帅爷出面,我也应该拼了这条老命把她赶出去。” 刁氏连忙拍了拍老太太的后背,帮她顺顺气:“母亲,您别气坏了身子,吃点燕窝吧!” 老太太年岁虽大,但保养的颇为好,精神抖擞:“就那个大房家的如此不成体统,我吃什么都得被她气死。这么晚了,还在沁园没回来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刁氏倒是希望顾知予嫁给傅绍铮,以顾知予和顾毓钟的感情,顾知予嫁给傅绍铮,才更有利于以后顾毓钟掌管顾家,如果是那个顾茵香嫁了,顾毓钟才有苦头吃呢! “母亲,是晁副官亲自到这里把知予接去的,知予又怎能拒绝呢!虽然二嫂跟茵香说,咱们顾家的几个比不上白家的,但到底咱们是一家人不是。” 老太太眯着眼睛片刻,脸上透着精明:“你说白氏看不上咱们顾家的。” “这也是我刚刚偶然间听到的,也不怪二嫂会这么说,我家毓钟被说惯坏了,知予又被毁了名声,这委实也配不上二嫂家的了,也不知这是怎么了,顾家的孙辈就属二嫂家的名声没坏,其他的都坏了。”刁氏比大夫人庄氏会讨老太太欢心,说话点到为止,说太多就显得在嚼舌根。 老太太心思清明,如何听不出刁氏的弦外之音,只是因着二儿子,她才爱屋及乌喜欢二媳妇和二房家的孙女,可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说顾家的比不上白家的,那白家是个什么德行,也能和顾家比。 刁氏窥探着老太太的神情,想着老太太应该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听见老太太说:“等知予回来了,让她来我这里一趟。” 顾知予回到家的时候,顾二夫人在客厅里正等着冷嘲热讽:“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今晚顾大小姐可以在沁园过夜了,明天帅爷来提亲呢!” 顾大夫人满脸不悦:“二弟妹,你这么说,让知予以后怎么做人啊!” “她还要做人吗?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孩子,跟个野人一样,这才回来多久,又去勾引帅爷,真是三年前的脸没被丢尽啊!我都替你们害臊。”顾二夫人越想越气,特别是近来傅绍铮对顾知予的表现,处处维护,而对顾茵香视若无睹。 若是顾知予不回来,顾茵香铁定能嫁给傅绍铮了。 顾知予面对顾二夫人的咋咋呼呼,只是莞尔一笑,清冷的说:“二婶,帅爷说明天还来接我呢!你最好留点力气给明日生气。” 第三十章:这个恶毒的女人 顾二夫人瞬间就炸了:“你们听听,这还要不要脸了,还明日再来接她,真是给她能的。” 大夫人虽然看不惯白氏的泼辣,但到底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就看着顾知予说:“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如今的民风虽然是开放了许多,但大户人家的小姐们仍然要拘于礼节的,咱们家并不是西式人家,所以你要多加注意。” “我知道了,母亲。”顾知予并不想多费口舌。 顾二夫人“冷哼”一声:“如今这又是教育给谁看啊!还是我们家茵香好啊!听话,孝顺,知书达理,大房家的除了会死缠烂打,还会什么。” 此时,顾四夫人刁氏走了出来:“知予,你奶奶让你过去一趟。” 一听这话,顾知予心里跳动起来,想着肯定又是因为今晚的事情而要大动干戈,而顾二夫人一脸得意。 “奶奶,您找我,”顾知予脸上有着淡淡的疏离,看着椅子上的老人。 老太太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睛,仔细打量着顾知予,小时候的顾知予粉雕玉琢的,甚是惹人疼爱,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讨厌这个孙女了。 大概是因为,白氏经常带着顾茵香往娘家跑,为了留住二房一家的心,她便用心去待二房了,渐渐的忽略了这个大孙女。 又因为三年前那一场丑事,就更加令她厌恶。 但是如今细细的打量,这个孙女看上去不但俊俏,而且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灵动清冷的感觉。 “坐吧!”老太太难得平心静气的这么说话。 顾知予有些拘谨,倒也坦然。 “你可知错!”老太太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顾知予眼中有着淡然:“奶奶,我不知道又错在哪里!” 老太太叹息一声:“你和茵香是姐妹,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把关系弄的这么僵!茵香喜欢帅爷,众所周知,你为何一回来就偏要和她抢呢!如果你不满意我给你找的对象,我让你姑姑继续给你寻个好夫婿就是了。” 顾知予早就习惯了老太太偏心顾茵香,听见这个话,倒也没有什么可生气的,语气平静的说:“我并没有要抢什么,事实上,到底谁在抢,自己心里明白,顾茵香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老太太心中感慨:“你大一些,总要学会让着妹妹,兄弟姐妹不和睦,一个家族又怎能兴旺。” 让!她还不够吗?她只比顾茵香大一岁,从小到大,她听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字,不管顾茵香看上她什么东西,她都必须无条件的让给顾茵香。可是傅绍铮啊!她让不了,那时想到放弃傅绍铮,就跟用刀子在剜心一样疼痛,从来没有人管过她的痛。 后来,她被陷害赶出淮平,硬生生的掐断自己所有的念想,亲手埋葬自己的感情,那些痛苦的岁月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今她回到淮平,不想招惹谁,亦不想抢什么!可也不会再任人欺负。 “奶奶,我刚刚跟表姐学了一招推拿,立马就来给您试试。” 屋里正说着话,房门就被推开,伴随着顾茵香清脆愉快的声音传来。 她听说顾知予被老太太喊到屋里来,就想着来看顾知予笑话的,解解气。 顾茵香进门后,完全无视顾知予,凑到老太太身边去,准备给老太太推拿筋骨。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慈爱的说:“你有心了。可是奶奶更希望你们姐妹和睦,奶奶年纪大了,不希望家里再吵吵闹闹,永无宁日。” 顾茵香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老太太居然没有责罚顾知予,而是让她们姐妹和睦,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但是她在老太太面前还是挺会讨人欢喜的,便说;“奶奶,只要你好好的,茵香做什么都可以,只是大姐她对我有偏见,老是针对我。” 顾知予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顾茵香,也没有回话。 老太太看见顾知予的态度心里有些不悦了,但努力在压制火气,顾茵香又香煽风点火,便笑意盈盈的看着顾知予说:“大姐,要不然我也给你推拿一下,就别生气了吧!” 顾知予笑了笑,笑顾茵香真会装。 她哪里敢让顾茵香推拿筋骨,只怕是骨折吧! “奶奶,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了,您让二妹推拿半个时辰就好好休息吧!”她没有回应顾茵香的话,起身就出去了。 “奶奶,你看她……”顾茵香咬牙切齿的看着顾知予背影,居然让她给老太太推拿半个时辰,手都要废了去,这个恶毒的女人。 老太太叹气,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第三十一章:你不需要他们喜欢 晁副官来顾公馆的时间比顾知予想象的还要早,幸好她起得早,不然此时还未收拾好,又要多惹一些口舌了。 顾二夫人昨天没有拦截到晁骏,今日早早便在厅里等着,一是看晁骏会不会来,二是来了,还可以把顾茵香推出去。 “晁副官,辛苦了,来喝杯茶吧!”顾二夫人热情的招呼着。 晁骏一脸冷漠:“顾二夫人客气了,我是来接顾大小姐的,公务在身,还请见谅。” 顾二夫人也不恼,依然说:“这帅爷是叫顾知予去做什么啊!我家茵香什么都会,让我家茵香也跟着去吧!” 晁骏瞥了顾二夫人一眼,语气淡然:“顾二夫人,帅爷只吩咐属下来接顾大小姐,实在没有权利做主把顾二小姐带上。” 顾二夫人脸色一僵,有点悻悻然。 却见顾知予打扮的花枝招展上了晁骏开来的车,这恍若一把刀扎在了二夫人心里啊! 车子并没有开往沁园,而是往繁华的城中心开去,最后停在瑞安洋行前面。 瑞安洋行是淮平最大的外贸洋行,业务也十分广泛,涉及各行各业。 “顾大小姐,帅爷已经在上面等你了,但是你不要戳穿帅爷的身份,喊他俞爷就好了。”晁骏在车上先嘱咐顾知予。 而顾知予也是懂的,傅绍铮选择在洋行谈生意,自然是不想用自己的身份示人了。 “知道了晁爷。” 晁骏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可不是嘛!不能暴露帅爷的身份,当然也不能称呼他为晁副官。 晁骏领着顾知予进门,就看见傅绍铮穿着普通人的风衣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四处打量。 他真的能在帅爷和儒雅商人的角色中完美转换。 “俞爷。”顾知予唤着这个称呼真是觉得怪怪的。 傅绍铮修长的身子舒展开来,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声音低沉的说:“真慢。” 顾知予有些无语,刚刚晁骏开车的速度都很快了,而她在家里也没有磨叽,他这是把大家都当成他的士兵了吗?一个通知,便以风的速度出现。 洋行的英国经理查尔斯上前来打招呼:“俞爷,这就是你们的翻译吗?” 傅绍铮淡淡的点点头。 查尔斯忍不住打量着顾知予,友好的伸出手:“美丽的小姐,欢迎。” 顾知予礼貌性的和他握手,微笑示意。 查尔斯冷不丁的在顾知予手臂上亲吻一下,对于这个礼节,顾知予倒是不在意,但是傅绍铮就不行了,将顾知予拉到自己怀里,十分冷漠的看着查尔斯,语气不善:“约翰先生到了吗?” 查尔斯笑了笑,也没计较:“约翰先生已经在楼上了,我带你们上去。” 进入到五楼密室,就看见里面有一个高高瘦瘦的英国人坐在沙发上,查尔斯介绍那就是约翰先生。 一阵寒暄过后,就开始进入商谈交易阶段。 傅绍铮这边的翻译是顾知予,而查尔斯在淮平多年,便担任约翰的翻译。 这次面对面的充当傅绍铮的翻译,顾知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还以为今日也只是去沁园翻译资料而已。 好在对于英文,顾知予并不陌生,在圣约翰念书的时候,她的英语便十分好,交流起来并不会困难。 她的态度沉静而认真,反应迅速,表达到位。 没想到她的适应能力这么强,颇有大将之风,翻译起来的样子真的十分迷人,傅绍铮不由得转不开眼睛。 自然,有一位这样美丽的翻译,也吸引对面的两个英国人,顾知予将东方美人的温婉,秀气,知性,表达的淋漓尽致,两个英国佬频频将视线投入到顾知予身上,有时候顾知予和他们目光对视,淡然一笑,似是满室如春。 傅绍铮不满两个英国佬那如狼的目光,但因着生意,也不好发飙,一扭头便看见顾知予那明媚的笑容,倾听的时候十分专注,凝着神,连呼吸都摒着,偶然在纸上做个笔记,握笔的手,姿态优美。 写字的时候,她的一缕头发滑下来,遮住了眼睛,她十分自然的将头发挽到耳后,恰好露出颈部一段娇柔的肌肤,映着窗外的光线,越发衬的肌肤如雪。 顾知予将所听到的大致翻译给傅绍铮听,却发现傅绍铮目光炙热的看着自己,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在听她说的话。 “这个条件我不能让步,你告诉他们。”傅绍铮虽然目光盯着顾知予,可内容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整个交易过程十分愉悦,双方各退了一步,当即就签下了合同,约翰先生表示很喜欢顾知予,一直在赞美。 傅绍铮很自然的揽住顾知予的肩膀,声音沙哑的说:“你告诉他们,你不需要他们喜欢。” 顾知予挪了挪位置,这话她才不会翻译,被人赞美又不是坏事,干嘛要拒绝。 但傅绍铮目光里充满了威胁,顾知予只好用英文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跟傅绍铮说:“拒绝了。” 然而这句英文,傅绍铮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