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成长计划》 第二章 天玄门灾变 坐在松木椅上的李恬有些恍惚,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醒来到现在的半个时辰内,脑海里信息多到让李恬有些处理不过。 坐在李恬对面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左右,是“李止一”的大师兄沈无虞,尽管剑眉星目格外俊朗,但看起来十分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右手边是把自己从床上喊起来的小师妹沈灵音,是大师兄的亲生妹妹,看起来大概才十五六岁,放在现实估摸着正是上高中的年纪,搁在李恬班里,颜值绝对是班花的水平。 可惜此时的小师妹,梨花带雨,哭得格外伤心,让李恬升不起任何想法。 左手边是颜值不输小师妹的二师姐宋芷薏,比“李止一”大了一岁左右,尽管师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冷的意味,但通红着的眼睛,让这份清冷又多了一丝悲意。 而李恬自己,或者说“李止一”则颇为失魂的坐在木椅上,打量过身边的三位师兄师姐和师妹后,李恬确认了一个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是的,自己穿越了,来到了界限传说的游戏里。 尽管自己闲暇时饱读诗书,对各种穿越小说都有所涉猎,甚至多次幻想过如果自己也穿越了会如何如何,但当这一件事真的发生时,并且尝试多次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召唤游戏系统并退出游戏后,李恬有些哽咽。 自己期盼了十八年,结束了十二年教育生涯后最长暑假,突然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往好处想,自己可以二十四小时无间断打界限传说了,但……从此告别了wifi,告别了空调,告别了游戏机,告别了自己还没有追完的番剧、电视剧和各种资源…… 失落之余,李恬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但没有摸到手机,只是摸到了面料极为舒适的长袍衣摆。 淦,连手机都没了,对宅男李恬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们现在必须想想办法,挑起天玄门的重担了。”对面的沈师兄开口了,声音很是沙哑,把李恬的思绪拉回现实。 天玄门就是李恬,或者说李止一四人所在的宗门了,这也是界限突破创建角色时可以选择的八大宗门之一,而李恬的“空白1247”正是天玄宗的角色,和大神一样。 而眼前的三位,其实也包括李止一在内,也正是天玄门最重要的几位npc,各类任务发布、剧情推动都依靠于这几位进行。李恬还依稀记得,李止一是藏书阁的首席弟子,当初负责是负责引导新手选择功法,玄术的重要npc。 天玄门从上到下,总共也只有六个人,除了在场四位,还有掌门和太上掌门两位,是八大宗门里的破落门派,新手进入游戏若是选择天玄门,剧情里都会被当作“天玄门的关门弟子”来培养,承担着振兴宗门的重任。最好笑的是设定是,破落的天玄门不再拥有灵石矿脉,连各位弟子修练的灵石,都是靠掌门和太上掌门多年来积攒的身家。 而作为玩家最多的宗门,天玄门一直被各位玩家调侃为“人丁稀少天玄门”、“关门弟子连起来可绕地球三圈”、“掌门赚钱养家,玩家貌美如花”等等,可真到了游戏世界里,李恬发现,不仅没有“千千万”的关门弟子,甚至连给弟子们赚钱的掌门和太上掌门都没了! ………… 是的,一个时辰以前,掌门和太上掌门同时被两道天劫劈中,毫无反抗之力便就此仙去,当时正在和掌门请教修炼问题的沈师兄和宋师姐,被掌门一掌击飞,躲过一劫,目睹着掌门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掌门的诸多法宝都随着天劫一并消散,唯一留下的,是天劫降下前一刻,留给沈师兄和宋师姐的传音。 “这是天要亡我,天玄宗掌门,今日传于大弟子沈无虞,无虞,带着师弟师妹们,好好活下去。” 据说宋师姐看到天劫降下后掌门尸骨无存,当场晕了过去,被沈师兄扶住。 不久,打算向太上掌门请示的沈师兄,发现太上掌门的居处也化作飞灰,不得而见了。 小师妹也是和李止一一样,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哭的死去活来。沈师兄和沈师妹都是自小就被掌门收养,既是师徒,也情同父女。 李止一毕竟现在已经是李恬附体了,倒没有那么深的感受,只是被穿越这一事实深深打击后表现得也是格外阴翳,其他人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 李恬想不明白的是,这天劫来的毫无道理。按游戏中的境界划分,修真分为养气境、生魂境、云湖境、凝神境、点星境、天河境、归真境、天一境八大境界,每破一个大境界都要渡天劫。而李恬没记错的话,此前的游戏设定中,掌门应当是天河境中期,离归真境尚早,远不到引发天劫的地步,而太上长老,这种玄幻小说里一般都是以大欺小的无敌人设,更是达到了归真境初期,既不可能引发天劫,更是几无敌手,不可能是一般天劫能当场灭杀的,怎么好好的人就没了呢。 不过现在最为尴尬的莫过于,堂堂修真界八大宗门的天玄门,如今的最强战力居然只是大师兄沈无虞这个云湖境初期,李止一、宋师姐和小师妹都还只是生魂境。以往打游戏时倒没想太多,毕竟只是游戏里的npc,是什么境界都无所谓,可现在到了自己身上,就觉得远远不够用了。好歹的角色“空白1247”还是个天河境中期,堪比掌门的存在,大神更是早已到了归真境后期,离传说中的天一境只剩一步之遥了,可现在却成了一个生魂境的小菜鸡,随手一把菜刀就被他劈死。 李恬回忆着以前玩游戏的各种设定,八大宗门里,星城山是天玄门的死对头,虽然近年来随着天玄门的破落,星城山已经颇有些不屑将天玄门当作对手的趋势,但倘若被星城山知道了今日之事,必然不能善终。 最重要的是,游戏里为了给玩家提供更多样的活动,设定了宗门大比这一宗门pk的活动,让各宗门的新生力量进行对决。当初游戏里的玩家跳出来可能比几位掌门境界还要高,但现在,自己这四人毕竟实力低微,去了姑且不问能否获胜,即便胜了,没有掌门坐镇,自己这几碟菜,可能随便出来个什么长老就吃的一干二净了。 “弃了此处山门,另寻别的去处避避风头吧。”深思熟虑了许久,李恬接过了沈师兄的话头。自己穿越到界限传说的游戏世界里的事实,只能被迫接受,再怎么发牢骚也无济于事,就像思想政治教育里说的,只有发挥主观能动性,才能踏浪而行。自己要努力,找到回去现实世界的方法,重回信息时代的怀抱才行。 “这里是天玄门的千年基业……”沈师兄喑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短短一个时辰里的起落,显然给了这位新掌门巨大的打击,也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李恬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可师兄你也说了,掌门更希望我们能活下来,留在这,只会成为星城山的活靶子而已。” 起身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其他三位各倒了些灵茶,“喝些吧,宗门遭此重难,大家都有义务更好的活着,把它传承下去。” 沈师兄可能是在权衡李恬的话,皱着眉头没有接过茶,李恬便放在了他面前,继续说道。 “我刚刚已经仔细考量过了,星城山和我们天玄门的恩怨纠缠千年,当下是他们了结这桩恩怨最好的时机,虽然他们还不知道,但我们也显然不能一直瞒下去。”喝了口茶,继续话头,“现在最重要的是,一是要有可靠的经济来源,自从宗门破落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自己的灵石矿脉可用,过去全靠掌门和太上掌门的积蓄,师兄也说了,全随着天劫一并消散了。虽然我们修行之人不吃不喝也完全没问题,但修行的各种资源,总是离不开灵石的。” 身边的三人均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小师妹也追问道,“第二点呢?” 李恬看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两声,“第二是要扩招学生,啊不是,扩大宗门的人手,只靠我们四个没办法振兴天玄门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小鲜肉们。” “小鲜肉始什么。”宋师姐疑惑地皱了皱眉。 师姐有点可爱,李恬心里暗道。 “咳,我是说,师弟师妹们。”李恬改口,继续道,“三是搬家,天玄山显然已经待不下去了,继续留在江州也很危险,东玄六州里,我比较倾向于去最西部的凉州,宗门里有掌门师父留下的传送法阵,可直达凉州西江城,那里毗邻西奇大陆,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八大宗门驻扎的地方,受其他宗门的影响最小,即便被发现了,也能渡过白沙海逃去西奇大陆,星城山胆子再大,也不该大规模跑进西奇大陆里来的。” 东玄大陆和西奇大陆便是界限传说的最大设定之一,东玄是玄幻的东方世界,而西奇是魔法与斗气的西方世界,二片大陆每年都会有一次综合会武,在现实世界里就是三个月一次的东西对决游戏盛典。东玄大陆共有六州,东南江州、东部青州、东北燕州、西北凉州,西南益州、中部云州,而星城山和天玄门,都是在东南江州开山立派。 听完李恬的话,三人都陷入了沉思,小师妹向来对这些没有过多的头脑,只觉得止一师兄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而掌门师兄——沈无虞则在仔细地琢磨思考着,毕竟新官上任,这等大事哪敢轻易决断,而宋师姐则向李恬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看起来颇为认同,让李恬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沈无虞沉默良久,端起有些凉了的灵茶微抿,看起对面的师弟来。一直以来,李止一都是个过于温吞,骨子里隐隐有些自卑的人,而现在眼前的师弟,眼睛里自信的光芒藏也藏不住,让沈无虞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自己并不是孤独的,自己还有可靠的师弟师妹们扶持着,天玄门,会好起来的! 当然如果让李恬知道沈无虞的想法的话,一定会默默吐槽道,以前李止一自卑那是系统给的人设问题,不能怪他,怪就怪游戏策划去吧。 心里下定了决心,沈无虞起身一挥长袍衣摆,刹那间猎猎作响,“就按止一师弟说的办,我沈无虞对天玄门列祖列宗发誓,有我沈无虞一口气,就定不会让诸位师弟师妹受伤……” “我天玄门,当万古长青!” 师兄这poss倒是帅的很,李恬暗道,改天我也学学看。 第七章 李恬:宅男真恶心 事实上,闹出如此大动静的罪魁祸首李恬,并非对外界毫无直接,相反,他对周围的环境前所未有的了解。 当他发现周遭的玄力都被他引动,向他四周疯狂席卷时,他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无从停手,只能被动享受。 引入体内的玄力庞大到他难以想象,但引入的玄力经过周天运转后,湍流变成了水滴,真正的转化为李恬自己的玄力,让李恬有些气急。 这种感觉就像银行员工每天经手上千万的现金流,但到自己兜里的只有千把块的工资,颇让人难以接受。 尽管如此,跌入养气境的李恬还是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达到了养气境巅峰,经脉被银色的玄力雾气充满,甚至感觉有些许粘稠,但外界的玄力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多。 继续运转下去,自己怕是要被玄力活活输入而死,怕是要成为千百年来大陆修真史的第一位。 被迫无奈下,李恬决定孕魂,冲击生魂境。 短短几天,从生魂境跌入养气境,又要重新晋阶,真是有够荒谬的,李恬想苦笑,只是自己此时什么表情也做不了。 养气引入头部,温养脑海,毕竟李恬和李止一都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孕魂起来还是颇为轻车熟路。 想当初,天赋平平的李止一花了一个多月才孕魂而出,成就生魂境,如果李止一还有意识的话,看到李恬现在这一幕一定会自闭的。 玄力刚被引入,一个银色的小球就慢慢地从无到有,变得越来越大,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就塑成了人形,整个过程顺利到李恬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晋级结束了。 让李恬没有想到的是,灵魂塑成后,自己感受不到一丝的魂力。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李恬调动起自己银色的玄力起来。重新晋级后的玄力浑厚到了可怕的地步,远超过去生魂境中期,只是随意牵动一缕,李恬就验证了心中的想法。 自己没有实验失败,而是成功了! 调用玄力时,李恬感受到了那种魂力探视的感觉,自己并不是失去了魂力,而是成功将玄力与魂力融合了。想来自己之所以跌落养气境,并不是像实验时那样,玄力融入了灵魂当中,恰恰相反,灵魂被融入了体内玄力里,这才造成了反噬。 自己想来并不是跌落了养气境,应当还是生魂境,只是失去了灵魂,玄力也被消耗一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自己“重回”生魂境后,迟迟没有降下天劫来。 至于为什么会引动如此庞大的玄力,李天也想不明白,猜想大概是这种新的融合玄力,需要大量的玄力转化,而自己几乎清空的体内,又形成了巨大的玄力空缺,这才形成了如此局面。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李恬自然不可能重来一次去验证了。 随着灵魂塑成,外界的玄力渐渐平和起来,覆盖整个西江城的玄力波动,在李恬重回生魂境的那一刻,归于平静。 长出一口气,李恬砰地就往床上倒去,让一旁紧张护法的四人惊呼出声,连忙围了过来。 李恬摆了摆手,“没事,只是太刺激了有些喘不过气。” 见李恬确实安好无事,四人也都放下心来,沈无虞无奈地笑了笑,“止一你这修练一晚,怕是整个西江城都不安生啊。” “是啊师兄,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我还以为,你也要想师尊他那样……”沈灵音说着,眼泪突然就啪嗒地落了下来,止不住地哭了起来,“前几天你突然修练走火入魔,今天又弄这么一出……” 原来自己那晚实验失败昏迷了好几天吗,李恬看着梨花带雨的小师妹,心里狠狠地被揪了一下。 虽然一直自视为异乡人,可眼前的三人,却是像家人一样地关心着自己,刚失去了师尊师祖,自己这个师兄又突然发生这么多意外,小师妹的心情可想而知。 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李恬伸出手,将小师妹的手紧紧攥住,“师兄保证,以后不会了。” 像是得到了重要的承诺,小师妹哽咽着,点了点头。 李恬转过头,望向站在后面一直没有出声的“熊宝宝”,“谢谢你,伊芙琳小姐(英文)。” 虽然李恬并不知道伊芙琳做了什么,但对方出现在这儿,就是最好的说明了。 “不用客气,李止一先生,你是我们安赫斯家族重要的合作伙伴,自然不允许让你在安赫斯家族的势力范围内出现任何意外(英文)。”伊芙琳看起来有些困了,打了个呵欠。不像修真者,冥想就是最好的休息,西方的魔法师与骑士仍然需要睡眠,“你昏迷的这几天,英文讲学的事情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还有,如果真的想谢谢我,不妨下次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那么,晚安。”伊芙琳转过身,走出了客房。 这睡衣还挺可爱的,不像这个时代有的东西,更像游戏里的时装,李恬心想,不知道灵儿师妹或者宋师姐穿上会是什么感觉。 咳咳,察觉到自己宅男的某些心思开始蠢蠢欲动,李恬咳嗽两声,掩饰内心的想法,“师兄,我这时昏迷多久了啊,醒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还是刚来安赫斯家族的那天。” “昏迷了三天,早上你一直没有出客房,还是芷薏不放心过来看了一眼才发现的。我当时检查了一下,发现师弟你灵魂消失了,如果不是生命气息非常稳定,我们怕是都以为……” 也是,一般人即便肉体被毁,只要灵魂尚存就能重塑肉身,但灵魂受损就很难恢复了。像自己这样,灵魂消散还能活下来,算是真真幸运至极了。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李恬有些歉然。 “没事,只要没出事就好。话说师弟你的灵魂,还有今晚这事……”沈无虞关心到,毕竟灵魂是修士迈入生魂境后的第二生命,好端端的就没了,哪能让人放心。 “没事的师兄,我的灵魂已经重塑了,至于今晚的事……”李恬将自己的实验、已经猜测的理由都毫无保留都说与三人听,当然,关于顿悟来自于界限传说自然是隐瞒的,只说是突然间的想法。 “实在是太冒险了。”沈无虞摇了摇头,显然认为李恬的行为过于冒失,语重心长道,“虽然现在看来结果应该是好的,但这样拿自己的命做实验太儿戏了,以后切莫再这般行事。” 心里升起些暖意,李恬微微一笑,“知道了师兄,以后不会了。” 四个人有交流了些最近的事,李恬昏厥后,安赫斯家族还是按照当初的口头约定准备起来,据说讲学的地点,运营的人手都准备好了。 看来伊芙琳真的很重视,还有今晚的事,也得找机会和她道谢,李天心想。 大师兄用魂力再一次检查过李恬的身体,见李恬确实无事后,便安心地与小师妹、师姐离开了。 走之前,二师姐回头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李恬报以一笑。 想起大师兄说自己昏迷还是师姐发现的,想来师姐也是关心自己的,只是确实不善言辞罢了,师姐不像小师妹那样,可以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但细微处,李恬还是能感到那份关心。 身体已然恢复,甚至比起过去有过之无不及,李恬重新入定,开始修炼。 ………… ………… 结束修炼时,大约已经是早上六点。这个世界与游戏中设定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或者说十二个时辰,这也和现实世界吻合。 从空间戒指中换了一身长袍,李恬推开门走出了客房,面对着阳光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气。 嗯,比现实世界的空气清新多了。 “师姐,早啊。”远远地看见宋芷薏朝自己走来,李恬挥着胳膊打起招呼来。 “师弟早。”师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却给李恬如沐春风般的感受,“伊芙琳小姐已经在主厅等我们了。” “好的,那我们过去。”本就心情不错的李恬开心地哼起了前世的小曲儿。 没办法,和长得好看的人在一块儿就是开心。 “沈师兄和小师妹呢?” “已经出去了,他们咨询过伊芙琳小姐的意见,打算去城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开设书院。” “这样啊。” 师姐自然是不会主动说话的,李恬有一茬没一茬地絮叨着,边走到主厅。 大厅里,除了伊芙琳和柯西外,还多了一位陌生人,是位看起来颇为圆润的西奇人,约莫四十岁左右。 “李止一先生来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弗朗多先生,我们安赫斯家族其中一家商行的老板,今后负责配合你的工作。”伊芙琳见李恬到来,主动起身介绍道,她口中的弗朗多先生也立刻站起身来,鞠躬致意。 配合我的工作,伊芙琳倒是很看得起我啊。李恬摆摆手,“称呼我为李止一或者李就好了,伊芙琳。弗朗多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以后还要请您多多照顾。” 伊芙琳的脸上显然多了份笑意,递过来一张羊皮纸,“这边是我们草拟好的合同,李,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恬接过,仔细地阅读了起来,这份合同居然是中英双文的,不过明显能够看出草拟者中文水平极为僵硬,许多地方存在着错译和语病,不过李恬的英文并不算多出色,有个中文对照也多少能帮助李恬理解地更全面些。 合同很简陋,和现实世界里那样严丝合缝、逻辑严密的合同没法比,但大体内容都差不多。 整份合同和当初谈的基本一致,安赫斯家族占股三成,负责解决场地以及运行人员、物资的问题,而李恬需要负责讲学,自行准备讲学内容。也有些额外的条件,比如安赫斯家族成员可以免费旁听,李恬不得就此方面再与其他势力合作等等。基本上除了中文翻译外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对李恬格外优待。 仔细确认了几遍后,李恬伸手去接过伊芙琳手中的魔法信笔,两人的手不经意地触碰到一起,彼此都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李恬有些尴尬,只得低头签字,掩饰这份尴尬,相比而言伊芙琳反倒坦然的多,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恬僵硬的表情。 “我签好了,那我们算是正式合作了?”李恬整理好情绪,将笔和合同交给一旁等候的伊芙琳,递过去时还小心地没有触碰到对方的手。 “是的,李,很高兴有机会和你一起开创一个,新的时代。”伊芙琳把合同丢给弗朗多,伸出自己右手,示意想要握手,脸上还带着打趣的笑。 同样伸出右手握住,李恬笑得就没那么自然了,“但愿如此吧,希望不会赔光自己。” 好软的手啊。 “那样的话,就卖身留在安赫斯家族给我当个男仆吧。”伊芙琳笑着说道,“开个玩笑,我对你有信心。” 外国的姑娘都这么难对付的嘛,李恬委屈地想道,怎么就是开玩笑了呢,亏我都开始期待主仆y了呢。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开始变态,心里骂自己宅男真恶心,同时心虚地咳嗽两声,“我会努力的。” 第十三章 我,就是东玄大陆的爱迪生! 房间里只剩下李恬一个人,虽然第一次的安利以一种奇怪的误解而失败,但李恬没有灰心,他相信伊芙琳和柯西,作为来自歌剧、舞台剧接受度更广的西奇大陆的西奇人,一定更容易接受电影的存在。 他开始翻找空间戒指里有关符印的书籍,符印作为一种利用玄力刻画而出的玄术,颇具有现代意义上自动化的感觉,比起像西奇魔法师所用的水镜术,用符印去实现的话,就具有更高的自由度以及量产的潜力。 天玄门的藏书阁自然不会缺少这样的书籍,很快李恬就找到了一本符印初解,似乎是一百多年前天玄门的前辈所书。 如果是在信息时代,以指数爆炸式增长的技术水平,很快就会将过时的技术淘汰,更不用说一百多年的了。不过好在玄幻世界的玄术、符印、功法似乎都呈现一种很稳定的趋势,这种稳定,在李恬看来是固步自封的危险信号。 不过作为李恬现在初学的入门书籍,显然是够用了。 翻开第一面,是作者对符印的概括,符印是一种用玄力刻画在媒介上,可以储存一定玄力或魂力再释放,从而发挥一定作用的玄术。修真界一直将符印之术当作旁枝末道,不过是一些小把戏罢了,纵使再复杂艰深的符印,也难以对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产生威胁,但作者却觉得符印存在着巨大的潜力,有可能成为修真界发展的新助力。 这点倒是和李恬的想法不谋而合。 继续翻看,则是介绍符印的媒介,符印是需要合适的媒介来发挥作用的,比如记忆玉简,显然就是以玉简为媒介,其他常见的媒介也有灵石、符纸、金属等等。而越是复杂的符印,往往所需要的媒介品质也就越高,近年来也有人探究如何在法器上刻画符印,不过经过许多前辈的实验证明,大多数法器上是无法承载高阶符印的,初级的符印对于法器的提升又极为有限,所以一直没有取得什么好的进展。 再往后就是一些初级的符印介绍,初级符印的数量多到让李恬有一些头皮发麻,像是可以稍许加快玄力汇聚的符印,通常被刻在法器上让自己的玄术释放的稍快几分;还有可以起到封印作用的符印,这一类符印最为多样,也是运用最多的;凝神类的符印,一般刻在灵石上,可以稳定心神;也有幻术的符印,可以用幻境迷惑人心,不过初级的幻术符印较为简单,可储存的魂力较少,往往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常被人视为鸡肋。 初级符印的种类繁多,作用往往都很有限,但复杂的高阶符印,则是由各类初级符印组合而成的,不同作用的初级符印相结合,从而发挥更为巨大的作用。高阶符印大多运用于各大势力或宗门的护山阵法当中,各类聚集玄力、幻术、防御的符印连接而成,以保证宗门修练、御敌时发挥作用。 高阶符印是由初级符印进行各种方法的排列组合,即便只有两种符印相组合,也可以称为高阶符印,因而理论上可以有无数多种,但从这无数种可能中找到真正可行的并成功链接到一起,却是一门技术活,大多数修真者研究出的高阶符印是不会随便拿出来分享。这本书上也记录了几种,应该是写书的前辈自己所创造出来的,是天玄门的不传之秘。 对于这一点,李恬倒是有些不屑,技术保护固然是重要的,但各大势力一味的敝帚自珍,符印的发展能有进步才怪。 当然,也可能他们本身就对符印不重视,所以并不在乎符印的流通性吧。 虽然对符印的巨大潜力保有很高的期望,但李恬也没指望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他打算学习一下玄力聚集和幻术这两类符印。 玄力聚集类符印一般是用于修炼时的,冥想时在周围摆一圈刻画了玄力聚集符印的灵石,可以将玄力聚集在灵石内或四周,从而让冥想时周围的玄力更加充足,可以稍微加快一些修炼速度。 按李恬的化学思维来理解大概就是,外面玄力浓度高了,吸纳入体时克服浓度差所做的功也就少了,所以就修炼得更快。 当然,他也只是瞎猜猜,用科学去衡量修真,本就是很不科学的事情。 李恬学习玄力聚集类符印倒不是为了加快自己的修炼速度,事实上他看书时对于这种做法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浪费! 在李恬看来,以记忆玉简为例,玉简就像是电器,符印可以看作是电池,而每次使用时注入的玄力,就是每次给电池充个电,然后记忆玉简发挥作用。 如果不注入玄力的话,把记忆玉简拿在手里是无法发挥作用的。 同理,其他的符印也都需要注入玄力才能使用,许多符印都是一次性的,事先注入好玄力用完就可以丢,但高阶符印以及护山阵法那样的,每次启动需要许多人共同主持,注入玄力才能启动。只有玄力聚集类符印是不需要注入玄力的,毕竟它作用就是不断聚集玄力,直到符印达到饱和状态。 在李恬看来,玄力聚集类符印,就像是个符印的“玄力充电宝”,如果可以将玄力聚集符印和普通的符印链接起来,不断给其他的符印提供玄力供给,就免去了需要依靠修真者注入玄力才能使用的局面。 当然这是他初步的一个设想,在没有正式实验之前,他也不敢定论自己的想法可以实现,但如果可以的话,通过符印实现自动化和现代化的一些技术,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李恬立刻就着手付诸实践,而实验的对象就是先前的那块《泰坦尼克号》电影玉简。 书中记载的玄力聚集类符印有很多,李恬选择了其中一个可以将玄力汇聚在媒介内的符印,符印并不复杂,只有三十多笔,李恬刚好可以刻画在玉简的背面。 将玄力凝聚在自己的右手手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李恬倒是不怎么紧张了,即便失败,只要重新做一个记忆玉简就完事了。 按方才书中记下来的符印一笔一笔开始刻画,只花了大概三分钟,李恬便刻画完了,而符印上微微的光亮也代表符印刻画很成功。 长长出了口气,刻画符印只是第一步,如果不能起到一个“玄力充电宝”的作用,那实验就不算成功。 而验证的手段也很简单,拿在手上看看能不能观看就行了。 事实上因为要刻画符印,玉简一直是被李恬拿在左手上的,不过因为玄力聚集符印刚刚刻上去,玄力还在慢慢地向玉简内汇聚。 启动记忆玉简的玄力并不多,按李恬心里的估算,大概只要十秒钟,事实上刻画完成时,他心里已经开始默数了,此刻大概还剩下三秒就能充能完毕。 三、二、一! 没有熟悉的电影画面进入脑海,李恬有些失望的看了眼手里的玉简,玄力似乎还在玉简内继续聚集,但记忆符印却没有一点启动的迹象。 果然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吗? 看起来问题大概是出在了两个符印没有产生联系的原因上,之前也说到,每次启动符印要向符印内注入玄力,而玄力聚集类符印则把玄力汇聚在媒介上,似乎汇聚起来的玄力,并不会自发的注入到符印当中来。 就好比,李恬现在有了充电宝,而且充电宝开始充电了,但如果没有线连接充电宝和手机,而只是把它们放在一块,是没办法给手机充电的。 他现在要找到这根线。 遇事不决瞎折腾是没有用的,他又打开了那本符印初解,准备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研究问题。 符印这么学问还十分原始,没有形成任何可靠的理论,这也是为什么高阶符印无迹可寻的原因。 即便李恬现在只是要建立起两个符印的连接方式,但只要成功,就会成为一个宝贵的高阶符印。 他开始阅读起书上的几个高阶符印起来,试图找到其中的规律,书上的高阶符印最多的也只链接起了十六个初级符印,名为一梦千年,功能是让陷入一场宛如度过千年的幻境当中。按前辈在书中所说,这应该是很了不起的成果了,天玄门的护山大阵中就布置了数百个一梦千年。 一梦千年的所有初级符印都在前文有记载,李恬也有些印象,来回翻看对比,会发现每个符印都有少许的变化,也许是将两个符印的两笔连成一笔,也许是让两个符印的部分重叠起来,方式不一,各有不同,实在看不出什么规律来。 书中也有记录,说是有些是机缘巧合而成,有些是大量的试验试出来的,在一个符印并不受重视的时代,很是不易。 李恬不喜欢这种无迹可寻的感觉,也不太愿意去通过试验慢慢试出来,仔细研究了几个高阶符印后,他放弃了继续看书找思路。 他开始回忆自己曾经打游戏时的细节,界限传说的游戏里自然也是有符印这种东西存在的,但他并没有过任何研究。 可是大神有过研究,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精通。 他记得曾经大神有提起过。 他开始回忆以前和大神打游戏时的每个细节,多亏了修真让他的记忆宛如藏书阁一般,只要耐心地检索,就不会找不到。 不多时,他便回想起来了。 ………… 那是一次两人认识不久后的一次solo,大神随手在几张符纸上各画了一个符印,丢了出去,就把李恬封印在了竞技场中央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李恬被牢牢地摁在地上,被迫打出gg,想大神讨教这是什么玄术,大神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是符印。 李恬没吃过猪肉,但还是见过猪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随手就能放出一个高阶符印来,以前听说高阶符印刻画起来是很复杂的。 “不过是几个初级符印的组合而已。”虽然这句话看起来很像是刻意装13,但李恬知道大神一贯就是这种性子,在她眼里,这些确实都很简单。 “能不能教教我?” “你没那个天赋。” 感觉就像是一支箭扎在了胸口,李恬欲哭无泪,打字问道,“我就这么笨吗?” 大神认真地看着李恬,“嗯。” 又一支扎了上来。 “你还是先把自己的技能练熟吧。”聊天框里,大神回复道。 “大神你怎么就这么厉害,我听别人说高阶符印很难学的。” “我用的不是高阶符印。” 李恬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solo时在自己身上产生的压力实在太大,不可能是初级符印可以做到的,所以他下意识当作是高阶的。 “解释起来挺复杂的,可能你会听不懂。” 第三支箭扎在了李恬心口。 “那大神能不能简单说说?” 也许是被李恬问的不耐烦了,大神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用分神去链接了一些特定的符印,可以达到高级符印的效果。” “喔喔,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大神啊。” “你其实没听懂吧。” “…………” 就不能不揭穿我吗,第四支箭扎在了李恬的心口,李恬心里痛哭起来。 ………… ………… 当时的李恬无法理解是很正常的,毕竟他连有哪些初级符印都不清楚。 但此刻经过充分的学习和实践,大神的话就变得好懂了起来。当修真者迈入凝神境时,可以用玄力和魂力凝聚出一个具有意识的身外化身,就是分神。李恬现在想要实现的,就是将汇聚起来的玄力,注入到记忆符印当中,李恬本人自然能轻松实现这件事,而分神,具有本体的意识,同样可以调动玄力,注入玄力。 其实这并不是刻画了一个高阶符印,而只是利用分神作为那根线去链接起两个符印的线而已,但却奇妙地起到了高阶符印的作用。 尽管自己再也没办法见到大神了,但却在这个世界一直受她当初教导的恩惠,李恬有些默然。 当回忆在自己脑子里一幕幕而过时,他有些想念这个总会一本正色吐槽自己的游戏好友。 不再多想,李恬沉下心来,继续思考眼前的问题。 李恬现在并不是凝神境,他并不能凝聚出分神,当然只要刻苦修练,他的“玄力充电宝”很快就能实现。 但他想做个大胆的尝试,他要此刻就实现他的设想。 我,就是东玄大陆的爱迪生! 第二十章 女孩子的心情词典 和陈渊然分道扬镳各自离去后,李恬便回到了安赫斯府邸,被担心他的一群人围上来,集体狠狠地辱骂了李恬一番,指责他一个人还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好脾气,只是叮嘱他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单独行动;小师妹看起来很是生气的样子,反复说着三师兄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二师姐……二师姐一如既往什么也没说,不过她出现在这儿其实也就代表了一种关心的态度了;柯西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李恬的肩膀,伊芙琳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关切,让李恬心里一暖。 李恬自然没办法反驳什么,只能隐瞒自己又一次被暗杀的事情,以免被骂得更惨。 当然他知道,并不是真的责怪,只是一种关心和担忧罢了。虽然脸上堆满了苦涩的表情,但心里还是很感动。 陈渊然说的也并不完全对,李恬确实对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他十分信任,但如果没了陈渊然,李恬也并不是孤独。 站在他身旁的,都是他愿意去相信和依靠的人。 ………… 今天是开班仪式的日子,李恬天蒙蒙亮就结束了冥想,来到了客房外的院子里练习天玄门的剑诀。 游戏里的玄术存在熟练度这么一个概念,某项玄术用得越多,也就越熟练,相应的消耗就会变少,威力也会更强。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里,虽然不再有熟练度需要去刷,但同样也讲究熟能生巧。 天玄门的剑诀,当是八大宗门第一,无论是数量,又或是质量,都没有任何宗门能比。李止一所修习的剑诀是当初他师尊为他特地选的,名为阙天歌,据说是天玄门数百年前一位天才剑修,依据大自然的各种声音所感悟而来。 阙天歌剑势平和,无凶厉之气,天玄门掌门大概是希望以此化解李止一心中的恨意。 但李止一练了多年,也只掌握了前两式:风化雨、海潮平,显然李止一并没有什么剑道上的天赋,又或许是心里的仇恨让他无法精进。 第三式名为鸟鸣涧,李恬依照剑诀比划了一二,但徒有其形,终不得其要领,也许亲身感受自然的声音,会让自己体会更深。 “你们东玄人在用剑上,确实要比西奇的骑士们要好看一些。”不知何时,伊芙琳出现在了院子旁,已经梳妆打扮换好了衣服,一身百褶裙衬得格外好看。 “抱歉,吵到你了吗?”李恬收起恨雪,结束了自己的修行。 伊芙琳摇了摇头,“以前哥哥也经常这会儿起来练习剑法,经常会把我吵醒,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早起了。” “不过哥哥用的骑士剑都是大开大合,没有你们东玄的好看。” 柯西要是听到妹妹如此胳膊肘往外拐的话,怕是要气得吐血。 “今天开班仪式了。”李恬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说了一句没什么用的废话。 “嗯,你期待吗?” “嗯……但毕竟让你们家花了几亿,压力还是很大的。”李恬苦笑。 “没事的,如果你到死也挣不回那么多的话,就算啦。”伊芙琳摆摆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脸上满是笑意。 “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李恬知道对方只是开玩笑而已,脸上也多了笑意,“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见吧。” “好的。”伊芙琳点了点头,望着李恬走回自己的客房里去。 这瞎子,就看不出来我特地换的新衣服吗?李恬刚走进去,伊芙琳的脸上便换上了恨恨地神色。 当然这并不能完全怪李恬,一是他认识伊芙琳这么多天,就没有见过对方穿过重复的衣服;二是,他就是这么一个不善于观察女孩子变化的人,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 ………… ………… 用过早饭,李恬、宋芷薏、伊芙琳以及赫瑟便赶往“新西方”大讲堂去,开班仪式是定在了九点,四人抵达时,差不多八点左右。 弗朗多早就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和那天流程一样,穿过精心布置的走过道,四人走进了休息室的正厅里。弗朗多拍了拍手,几位女仆便走了出来,领着四人去休息室内更换服饰。 跟在一位女仆姐姐的身后,李恬咽了口口水,总觉得一会儿的事好像有些不太妙。 弗朗多已经为李恬准备好了精心设计的礼服,休息室内的两位女仆以及领路的女仆迅速忙碌起来,打算给李恬更衣。 三人刚拿着衣服接近,李恬就涨红了脸不停地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接过她们手中的衣服就钻进了里面的隔间,关上门来,只留下三个疑惑的女仆姐姐们面面相觑。 这样过于享受的生活,对于李恬这种单身十八年的小男生来说,刺激过甚,接受不良。 可李恬捣鼓了许久,也没能一个人把这一套礼服给换上,西奇的礼服样式复杂,穿起来也格外麻烦,从没有尝试过的李恬自然不知道怎么穿。 尴尬地从內间里伸出头来,“那个,能麻烦一位进来帮我一下嘛?” 三位女仆原本疑惑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让李恬更不好意思了。一位女仆主动迈步出来,进了內间。 大概只过了四五分钟,李恬便着装齐整地走了出来,有熟手帮助,果然还是效率了很多,就是换衣服的过程有些尴尬,他发现出来的时候另外两位女仆的眼神甚至不再是古怪而是鄙夷了。 我不就是不会穿礼服,有什么好鄙视我的,李恬有些委屈。他照了照镜子,李止一实在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这身礼服穿上后,确实有些现实世界里小鲜肉的感觉了。 见衣着没有太多问题后,李恬跟着先前领路的那一位往正厅走去。 “安娜,你们这也太快了吧。”休息室里剩下的两位女仆,其中一位向那名帮李恬换衣服的女仆问道。 “乔娜你说什么啦,就只是换个衣服而已啊。”那名叫安娜的女仆涨红了脸。 “诶,那位大人什么都没做吗?”乔娜吃惊地望着对方。 “可能马上要开班了,怕时间不够吧。”安娜猜测道。 “一个小时也不够的吗?” “不知道……” ………… 在两位女仆不怀好意地揣测着李恬时,李恬已经回到了正厅,另外三人还没有出来,只有弗朗多先生仍在正厅等候着。 “李止一先生,不知这身衣服可还合体?”弗朗多满脸堆笑地问候道。 “很不错……不过下次还是不用给我安排女仆更衣了吧,我们东玄人实在不习惯这些。”李恬苦笑地和弗朗多说道,在看过一遍如何更衣后,李恬自然是学会了的。 弗朗多心里也是一惊,这倒是他疏忽了,西奇的贵族更衣大多由女仆服侍完成,而东玄人则没有这样的规矩,最重要的是…… 眼前的李止一先生,是伊芙琳大小姐“看重”的人,给李止一先生安排一群漂亮的女仆们伺候更衣,不知伊芙琳小姐会怎样看待弗朗多他了。 “抱歉抱歉,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弗朗多的脸上多了一分赔笑的味道,“下次李止一先生的衣服我们换成更加方便的款式,让您自如一些。” 李恬点了点头,“麻烦您了,弗朗多先生。” “哪里哪里。” 两人客套之余,宋芷薏便跟着领路的女仆先行出来了。宋师姐没有像李恬一样换上西奇的服装,而是汉制的礼服,白玉色上绣有墨青色的兰花,广袂飘飘,宛若仙女之姿。 宋芷薏一直都是个毋庸置疑的美女师姐,这是李恬从未怀疑过的,只是可能由于过于冷清的模样以及不爱说话的性格,平常颇有些拒人于外的感觉。但此刻换上安赫斯家族精心设计的衣服后,那种冷清的性子,反倒让宋芷薏像是出尘的仙子一般,让人挪不开眼睛。 是的,李恬觉得自己有些挪不开眼睛,他不好意思直直地盯着,只能偶尔移开视线,用余光瞥去,只是这样显得更加可疑而猥琐了。 宋芷薏倒是毫不在意李恬心里的小九九,非常稀奇地开口道,“好看吗?” 宋师姐难得开口,空灵的声音传入耳中甚至让李恬觉得有些不真实了,傻愣愣地答道,“好看。” “嗯。”宋芷薏没有多说更多,只是坐到了休息室的椅子上,闭眼养神起来。 还以为师姐难得转了性子,谁知下一秒还是恢复如常,只不过从拒人以外的美女师姐,变成了拒人以外的仙子师姐罢了。 不多时,伊芙琳和赫瑟也一起走了出来,两人都是西奇的长裙,伊芙琳是纯白色的百褶长裙,赫瑟则选择了粉蓝色。两人复杂的饰品和精心设计的发式都表阴了,为什么这两人出来的最晚。 “怎么样?”伊芙琳牵着赫瑟转了个小圈,长裙也随之一起摆动起来,阴媚的笑意格外动人。 “好看。”李恬格外坦诚地评价道。 “敷衍。”伊芙琳的兴致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李恬:!?(?_?;?what? 也许是自己夸得不够到位,只用了两个字太简略了?李恬简单地反省了一下,得出了一个有些道理但并不正确的答案。 女孩子的心情词典是复杂的,表现也许大同小异,但背后的原因,却能有千万种不同。 伊芙琳自然能体会到李恬说话是敷衍还是真诚,只是当她看到宋芷薏一个人坐在那儿的时候,总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 她真的好好看啊,伊芙琳心里想道。 女孩子从来不会吝啬对另一个女孩子的赞美,伊芙琳也是这样,她走到宋芷薏旁边,“宋姐姐,你真的,很美丽。” 伊芙琳用的是中文,她跟着赫瑟一起学习中文,已经有所小成,简单的中文已经不是难题了。 宋芷薏有些诧异地抬头,她和伊芙琳的直接对话,好像还是第一次。 “thankyou.”宋芷薏微微笑了笑,用英语作了回答。 宋师姐的清冷,向来不是把自己与所有人隔绝开来的孤傲,而是在细微处才会不经意流露出的善意,也许细不可察,但绝不是没有。 此刻的英语,已经是阴显到不能再阴显的善意了。 但伊芙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慌。 第二十一章 开班仪式 时间过得很快,在大概八点五十左右,来汇报的一位助手称所有的学员都已经到场了,弗朗多向在场的四人躬身,示意自己先上讲学台去做主持工作。 按照先前已经定好的顺序,等到九点左右,便会有助手带伊芙琳去往浮空平台,后面的李恬三人也是一样,上台前十分钟会有人提醒,到了时间会有助手带去。 不一会儿,助手就从一旁走来,请伊芙琳上台。伊芙琳微笑着和三人打了个招呼,便和助手一同走向浮空平台去。 休息室的正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李恬、宋芷薏和赫瑟三人,宋师姐的性子决定了她几乎不可能主动打开话匣子,而李恬此刻又说不出话来,场面变成了三人各自休息不出声的状态。 李恬说不出话来,是因为心里有些紧张。他是个有些怯场的人,小学的时候因为成绩好曾经被班主任推荐去升旗仪式上做讲话,才十岁不到的李恬哪见过这种场面,非常认真地百度了一篇优秀学生发言稿,抄完后自己改了又改,再给班主任审核。他背了整整一周的稿子,尽管并不需要脱稿,但他就是怕自己那天会出错,几乎每节下课都在看稿子。 到了上台那天,李恬在主持人旁边等候着,只要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就上去接过话筒开始发言。他看着下面乌压压地一片同学,突然感觉心跳的有些快,拿着稿子的左手疯狂颤抖。主持人刚结束上一个报幕,念道“请三年二班的李恬同学为我们做国旗下讲话”,李恬愣是没有听见,直到和那位五年级的学姐主持人把他拉到中央时,他才反应过来。 好在发言的过程还算顺利,李恬几乎没有看自己的稿子从头背到尾,因为他左手抖得完全看不清字了。 现在的李恬,比起三年级进步的大概就是,他记忆力有保障,不需要拿稿子上台,就不会因此而手抖了。 他望了望坐在不远处的宋芷薏和赫瑟,赫瑟毕竟是安赫斯家族的首席女拍卖师,见过的场面只会比今天的更大。师姐就不用说了,李恬怀疑就算师姐心里紧张,上台之后也还是和平常一般无二吧。 果然只有自己最窝囊,李恬自嘲地笑了笑。 ………… 话分两头,在台上的弗朗多做过简单的开场白后,他便请出了“新西方”大讲堂的主要出资者、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伊芙琳出场,包厢里各个学员也都配合的鼓起掌来,西奇的学员更是纷纷起立,表示对安赫斯家族以及对伊芙琳由衷的敬意,满脸都写着兴奋二字。 伊芙琳在西奇名声显赫的原因,除了她的美貌之外,更重要的在于她体内的安赫斯家族血脉天赋,在她只有六岁时就觉醒了。 安赫斯家族拥有如此雄厚的势力,其根本原因在于,安赫斯家族的血脉天赋上——与所有魔法都具有极高的亲和度。 在西奇,大部分魔法师在觉醒时,只能和一种魔法产生共鸣,少数能够觉醒两到三个。而拥有血脉天赋的安赫斯族人,能与全系魔法产生共鸣。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天赋,觉醒的概率也并不高,安赫斯家族千年传承,总共也只出现了五位,这第五位就是伊芙琳。 伊芙琳六岁觉醒血脉天赋后,安赫斯家族做了严格的保密工作,只为保护他们未来的希望不会夭折。直到伊芙琳十四岁时,在安赫斯家族的安排下,仅以中阶魔法师的实力,就击败了一位成名已久的高阶魔法师,一时声名大噪。 天赋的背后,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伊芙琳从六岁觉醒后就开始接受严格的管控,她没有玩伴,哥哥柯西是唯一能陪她一起玩耍的对象;她不能离开家门,因为外面有无数对安赫斯家族有敌人的人,随时可能会将其扼杀;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那些女孩子们童年的乐趣,她从未体会过。 但家族并非是完全冷酷而无情的,安赫斯家族的族长,伊芙琳的奶奶,在她觉醒时曾经流着泪抱着她说过,她宁愿伊芙琳不会觉醒血脉天赋。 伊芙琳的奶奶,也同样是位血脉觉醒者。 强大的天赋,也意味着巨大的危险,以及沉重的责任。家族带给她巨大的压力,对她的严格要求,固然是希望可以给家族带来强大的助力,但也同样是害怕,伊芙琳会因为天赋而夭折,希望她能够快速成长起来。 伊芙琳很明白这些,所以她从小就接受一切安排,压榨自己每一丝潜力去成长。也许别的家族的大小姐们在看话剧、去踏青时,伊芙琳只能在家里,和空气中的魔法元素的对话。 这次能够离开西奇,到东玄游玩,除了因为伊芙琳新晋为高阶魔法师,已经拥有不俗的战斗能力之外,也许还有很大的原因是奶奶和族人们对她歉意,让他们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被迫从小就担起那样的重担,从未体会过家族外的风景。 在场的诸位学员虽然此前直到这次“新西方”培训班,是伊芙琳小姐授意开办的,但万万没有想到,伊芙琳小姐会亲自出现在这里并发言。 西奇的学员们大多是各大商行中,负责东西贸易的助手,商行的主要负责人们自然不可能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但即便是商行的大老板们,也不一定有机会见到伊芙琳小姐一面,更何况是这些打工仔们。考虑到要顾及礼仪举止,众人表现得都还比较克制,毕竟都代表着各自商行的脸面,总不能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太过失礼,那样会成为各大商行里的笑柄的。 当然,东玄的学员就不会有那么激动了,学员最多是心里想想这位西奇的大小姐还挺好看的也就没了。 伊芙琳走到围栏旁,双手微微向下压,众人的掌声也便停了下来。 “很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诸位的身影,‘新西方’大讲堂的第一批客人们。”伊芙琳的声音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可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中,她微微躬身,“你们能够选择‘新西方’,这是我伊芙琳·安赫斯的荣幸。” 西奇的学员们没坐下一会,又立刻站起了身来。开玩笑,对方安赫斯家族大小姐亲自鞠躬说是她的荣幸,他们这群打工仔可没胆子坦然地坐在包厢里心安理得地接受。 这次讲话,李恬事先翻译成了中文,东玄学员们的包厢里可以听到一位东玄女声的翻译,所以也并不存在理解上的困难。 这也给西奇和东玄的学员们也收获了一个重要的讯息,这位伊芙琳大小姐,对这个培训班的重视程度,或许远远超过他们事前的估计。 “东玄西奇放下偏见,走向合作已经有了两年,但在语言的交流上,却一直没有取得什么进步。双方文化的巨大差异,让我们在语言的交流上存在巨大的困难。”伊芙琳的声音虽然很软,但在她强大的精神力加持下,这偏软的声音居然显得格外有气势。 这句话似乎听起来很矛盾,但这就是此刻所有学员们的心情。 “但从今天起,这种无法逾越的隔阂,不再是东西双方交流的阻碍了。”伊芙琳随手一挥,空中的水元素凝聚起来,形成了密密麻麻地一堆字母,“音标、拼音的存在,将会让发音问题不再困扰我们。” 这个世界并没有音标和拼音,可以说是李恬一手带来的。想象也知道,游戏公司给这个世界的设定再完备细致,似乎也没有必要把音标和拼音加进来,这也与这个世界显得的有些格格不入。 伊芙琳再次挥动小手,空中的水元素四散开来,又重新汇聚,形成了许多单词与汉字。 “英语词典,汉语字典,将会让我们的学习有迹可循,有章可依。” 伊芙琳的讲话显然是自己精心设计过的,熟练地运用自己的精神力和魔法实力,让自己的演讲不仅生动,而且震撼。 大约五分钟左右的讲话,虽然不长,但已经让所有学员心中的敬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最重要的是,听伊芙琳小姐的描绘,这个培训班,似乎真的很有价值的样子。 “我所说的这些改变,这些创举,并非是我的节作,他们都来自于我的好朋友,‘新西方’培训班的校长——李止一先生,让我们有请。”伊芙琳主动担当起了转场报幕的工作,转过身来,便见到了一身礼服衬着的李恬从浮空平台升上来。 伊芙琳先前的严肃表情一扫而空,脸上的笑意浮出,心里想到弗朗多找人设计的这衣服确实很合适。 李恬此刻当然想不到伊芙琳在说什么,事实上他的脑海里充斥着恐惧,一是恐高,而是怯场。大概再也找不到更丢人的穿越者了吧,李恬心里哭道。 有些微微发抖地腿,勉强地迈动起来,弗朗多看李恬面色如土,想起上次来这时李恬说他恐高的事情,便主动走上前来,手臂在李恬背后微微扶着,做出引导的姿态,确保学员们看不出异常来。 李恬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在弗朗多的贴心“引导”下,走到围栏旁,赶忙用手扶住。 伊芙琳显然也想到了李恬面色不好的原因,只是毕竟在公共场合之下,她实在是不便上前帮些什么,只能在不远处看着,祈祷李恬能克服过来。 冷静,冷静,李恬你要冷静一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那么一点点高而已。 李恬控制着自己不露出太过激烈的反应,把目光平齐地投向大讲堂的围墙上,确保自己不会看到地面。 “没想到是位东玄人。”有些西奇的学员在下面议论起来,显然没想到让伊芙琳大小姐如此重视的朋友,居然会是另一片大陆的人。 东玄的学员们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心里暗暗记下李止一这个名字以及长相,打算课后好好地调查一番来历。 “各位学员们,你们好,我是‘新西方’培训班的校长,李止一。”李恬勉强缓过神来,开口说除了第一句话。 学员们也都纷纷鼓起掌来,表示尊敬,只是比起先前送给伊芙琳的自然是弱了几分。 “我们‘新西方’培训班的优势,先前伊芙琳也已经大概说的差不多了,多少让我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李恬的稿子里,这句话自然是用来开开玩笑活跃气氛的,只是他实在是太过紧张了,话说出来实在没有什么效果。 看学员们都没什么反应,李恬的心里更紧张了些,他只能赶紧按照自己脑海里的稿子一字不差的背诵起来,只花了大概五六分钟,也就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学员们再次配合的鼓起掌来,他们都能看得出台上的这位李止一先生有些不对劲,看起来就像背稿子一般,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只不过是个仪式而已,谁会在乎台上的人说的好不好呢。 李恬背完稿子,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说得不太好,但好歹是顺利的完成了,伊芙琳也在背后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可也就是这是,李恬松懈下来的精神,让他一时间忘了些什么。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是排列整齐的包厢,以及遥远的、令人畏惧的地面。 李恬只觉得眼睛一花,自己的心跳迅速飙升起来,身体自然地就要向后倒去,精神力极强的伊芙琳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差点惊呼了出来。 好在一只玉手,出现在了李恬的背后,李恬才刚倾倒一点点就稳稳地扶住。 “小心。” 这是二师姐的声音。 第二十六章 云湖境 后面的购买过程非常顺利,那个叫吴珧的青年再也不敢看三人一眼,非常麻利地把手续全部办完,速度快的让李恬都有些难以想象。上午还在宋府里差点没了小命,下午就买回来成了自己的地了。 虽然说李恬并不是一个喜欢爽文情节的人,但偶尔做一做这种用钱打脸的事情,他只能用两个字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舒服。 拿到了地契,正式把宋师姐的家买回来后,建立天玄书院的事宜也就正是提上日程了,这件事按此前的分工,全部交由大师兄和小师妹来处理。三人简短的讨论了一些设想,打算从明天起就找东玄的商行来负责修整一事。 虽然和安赫斯家族的关系确实很好,但在东玄式的书院建设上,终究还是东玄人更在行一些,安赫斯家族在东玄也没有负责这一类工作的商人。 考虑到他们的资金暂时还不算重组,他们计划能够先利用部分土地先行建起一个小规模的书院,开始招生,后续再根据需要慢慢扩建,这样便能把宗门的重建之日大大提前。 东玄大陆的八大宗门之一天玄门,终于在西江城迈出了重建路上的第一步。 ………… 李恬除开每天继续给赫瑟以及伊芙琳讲授中文,给宋芷薏讲授英文外,剩下的时间依旧投入到了符印的研究当中。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主要想要实现的几个目标,做的事情太多后,李恬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忙的糊涂起来了。 一是重建天玄门,这是他对占用了李止一身体后,觉得自己必须做的事情,尤其是在他真正和沈无虞、宋芷薏以及沈灵音接触这么久后,他也日益把自己当作天玄门一份子了。如果可以的话,李恬会努力去实现李止一心中那个一直以来最大的目标——向他的家族复仇,或者说证明。 二是提升实力,在这里可以生活的快乐。不管是他自己本身的实力,亦或是天玄门的实力,甚至包括财力,都是他急切想要提升的。李恬希望自己在找不到回去的方法之前,至少能在这个世界过上快乐而自由的生活——这显然离不开实力和钱。重建天玄门、实现李止一的目标,甚至是探究天意的秘密,找到回家的路,都需要实力。 第三点,显然是回家。无论在这里的适应程度高到了何种程度,李恬觉得自己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的身份。 他其实不属于这儿。 所以他想努力,至少可以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像现实世界一些。 这三个目标,便是李恬现在所做每件事的驱动力。每个目标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实现的,一次无意中善意让他抱上安赫斯家族的大腿无疑是意外之喜,但外人的力量,终归不属于自己,能够握在自己手里的还是更安全一些。而他作为穿越者最大的优势,也就是现实世界的知识和思想了,符印则是他在这个世界,实现现实世界中技术的重要手段。 李恬毕竟不是某位叫罗兰的王子,对方是工科大佬,可以一步一个脚印在异世界里实现各种技术,甚至是核爆打击。 但李恬也有他的优势,他不需要各种神奇的女巫,在这个拥有修真和魔法的世界里,人们可以做到比女巫更不讲道理的事情。只要境界够高,修真者自己就可以做到“世界核平”,哪里需要费尽心思的设计核弹的图纸呢。 尽管李恬不懂电视是怎么工作的,但他已经可以在这里实现全息投影的电影放映了。 李恬的下一个目标,是实现通话功能。既然已经把他做出来的这种全新玉简叫做“西瓜手机”了,如果连打电话都做不到,那李恬可不好意思抄袭乔布斯老爷子的logo。 在经过一定的了解和文献阅读后,李恬对这个世界的通讯手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传音石这种东西是主要的通讯手段了,在一对玉简上刻下传音符印,这对玉简就具备了短距离的通讯功能,大概最远通讯距离在西江城这样的大小范围内,基本没法实现长远距离通讯。先前也说到,符印的功能基本靠玄力和魂力实现,所以距离够远,魂力会不够用。 同时,传音石的通讯对象是固定的,同时刻印的一对,永远只能与彼此进行对话。 除了传音石外的通讯手段,基本都还是依靠于信件、人甚至是驯化的其他生物来传递,手段十分原始。不过比起现实世界的古代社会,依赖于驿站传递讯息,有时可能需要几个月。界限传说的世界显然还是方便的许多,大不了让人通过传送阵去传递信息,一天之内基本可以到达东玄大陆的所有城市,即便是没有传送阵的地方,修真者的赶路速度那可不是古代人可以企及的。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的通讯手段非常落后,或许境界极高的大佬们可以通过一些李恬无法想象的手段跨越空间传递信息,李恬也不打算自己能把生意做到他们的头上来。 现实世界的通讯,无论是打电话,或者是上网冲浪,依赖的都是电磁波,只不过是频率上有所差距。这些电磁波,传播速度都是光速,自然比传音石会快得多。 玄力和魂力是不能以现代科学揣度的力量,实力低微的人,外放的玄力可能还没有飞箭来的快;实力高强的人,甚至可以直接通过玄力瞬间移动。但玄力与魂力显然也是有规律可循——速度越快,跨越的越远,玄力或者魂力消耗越大。 李恬不怕消耗,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实现“玄力充电宝”的方法,做个更大的版本够消耗就行。但最困难的应该是,怎么样能突破传音石的距离限制,以及怎么做到像现实世界那样,拨一个号码就能打给一个人。 他做了一对传音石出来,传音符印是个并不复杂的初级符印,李恬掌握的很快,大概明白了传音符印的原理。同时刻下的符印会建立起联系,可以让它们储存的魂力传递向彼此。说话的同时注入魂力,声音便会储存在魂力内,传递向它所连接的另一个符印去。传递过程会消耗魂力,当魂力消耗到再无法记录声音时,就会无法传达,这便是太远无法接收的原因。 搞明白了原理是什么,问题在哪儿后,李恬很快就找到了办法去解决。其实也还是老办法,利用化神去实现符印智能化。 已然注入魂力后,那股魂力只会很蠢的跑向它对应的符印里,干脆让化神去指挥魂力去哪儿就好了。 不过传音符印毕竟是一一对应的,可以给魂力提供的传递的方向,如果不知道其他手机的位置,那化神也不知道指挥声音们去哪儿,而且如何实现拨号呼叫的问题,他也一时没有头绪。 挠了挠头,李恬觉得有些头疼,自己已经拥有了那么多跨世界的知识,也改变不了自己只是个高中咸鱼的事实。如果自己是个工科博士,也许早就实现玄力科技现代化了吧。 罢了,李恬决定暂时丢下想不明白的问题,进入冥想状态中。 修炼李恬从不敢丢下,每天都会抽出大段的时间用在冥想当中,他感觉自己离云湖境已经不远了。 当生魂境的玄力达到了身体经脉无法容纳的地步时,便是生魂境巅峰,拥有了迈入云湖境的基础条件。 无论是养气境还是生魂境,玄力终究是在四肢百骸的大小经脉中流动运转,而云湖境,则是要迈出这一限制,与经脉之外,开辟出一片玄力汇聚之处,似云似湖,深厚醇重,故名云湖境。一旦境成,云湖将如同玄力的心脏一般,成为玄力运转的核心。 因此,修真者心脏被破坏或许不一定会身死,但云湖一旦被破,肉身几乎无法幸免于难,这自然会是一个弱点,但同时,云湖是一个人体内玄力最浓厚的地方,自然也是最强大、难被毁的。 许多人会把云湖开辟在胸口,位于身体的核心之处,自然可以带动全身的强大。但也有特殊的修炼者,会把云湖开辟在别的地方。比如曾有名动一时的一位归真境拳修,云湖开辟在自己拳头之上,靠一只右拳打败三名归真境大能。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弱点就是他的右拳,但没有人能砍下那只右手,反而被一一击落。 李恬也有考虑过把云湖开辟在哪儿的问题,他玩游戏时就很中规中矩的开辟在胸口,很均衡,但也意味着中庸普通。 他曾经请教过大神,大神说她的云湖开辟在头部,李恬还嘴贱地问了句大神是不是修炼铁头功的,结果被大神在solo里毫不留情地锤成了麻瓜。 时至今日,李恬还是不明白大神为什么把云湖开辟在脑袋里,但他对大神的游戏技术有种绝对的信任,甚至可以说是盲目。 如果大神选择这么做,那么一定是有道理、有好处的,自己未尝不可效仿试试。 李恬的玄力还没有到充斥满经脉的地步,离巅峰还差一些,只要坚持冥想,这几天或许就可以尝试晋级了。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现在体内经脉可容纳的玄力,远比自己刚刚到李止一身上时要多得多,想必是自己顿悟后重新生魂,玄力魂力融合的好处。 对了,顿悟! 李恬突然想起了这回事,上一次顿悟,让他实力大大提升,甚至越境连斩三位云湖境强者,不知这次云湖境的顿悟,又能给他带来些什么。 李恬的顿悟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浅显而直白。如果说云湖是玄力的心脏,可以带动全身玄力的运作,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李恬则是把云湖当成了自己玄力的cpu,有时候,他并不需要云湖同时带动全身,而可以让云湖只调动一部分,甚至实现玄力的合理分配,动拳时,把体内的玄力泵向拳,动腿时,就把玄力泵向腿。 说是顿悟,其实更像是一种理解,对利用云湖的理解。顿悟的高深程度,对于玩家提高也是不同的,李恬显然属于普通的那种。 忽地,像是被什么突然击中了一般,李恬从冥想的状态瞬间脱离出来,他感觉全身的玄力都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尽管经脉尚有不小的空间让李恬继续吸纳玄力,可此时他却感觉吸纳入体的玄力无处可去了。 这种感觉就像……身体自行要开辟云湖了一般。 玄力无处可去,似乎都要往经脉外钻一般,让李恬全身蚀骨般的难受,确定是开始晋级要开辟云湖后,李恬被逼无奈,只能调动起体内全部玄力运作起来,向头部聚集去。 是的,即便是临时突发的晋级,李恬也决定要模仿大神,开辟头部的云湖。这无疑是危险的,云湖开辟一旦失败,发生在身体的其他部位,肉体受到再大的损害,灵魂在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若是伤在头部,很难说灵魂能不能够幸存了。 慢慢地,玄力聚集在了头部许多细小的经脉里,达到了饱和,剩下的玄力就好像排队一般,在身体其他的经脉中等候着。 李恬开始尝试让玄力穿过经脉进入头部来,小心翼翼地尝试了一下,却未曾想玄力无比顺利地就穿了过来,可李恬还没开心一秒钟,便看见后面的玄力像是打开了一个豁口一般,疯狂地往头部涌入进来。 “啊————”李恬不由自主地保住了自己的头部,面色狰狞地大喊着。太疼了,仿佛脑袋被打开了一般,玄力完全不受控制的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涌入头部。 李恬的叫声穿透了整个安赫斯府邸,正是深夜,整个府中几乎所有人都处在冥想当中,一时间都被李恬给惊得脱离冥想状态。 天玄门三人和安赫斯两兄妹几乎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了李恬的客房门外,柯西立刻安排被惊动的护卫们进行护法。好在这次动静不大,只是一声惊叫,断不用再去让那位辉耀骑士大人去守门了。 五人交换了眼神,沈无虞点了点头便上前打开门,发现李恬的眉心无比地亮,像是第三只眼换成了电灯泡的二郎神一样,有些滑稽,只是师弟痛苦的脸色让他是在笑不出声来。 凝聚魂力一看,沈无虞便发现了问题在哪——李恬正在开辟云海,而且是在眉心之下,那聚集起来的玄力因为太过浑厚甚至产生了亮光,即使是沈无虞也觉得自己的云湖境玄力不如师弟这般庞大。 虽然明白了问题在哪,但并不意味着沈无虞有办法解决,他和其他四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小师妹和伊芙琳都看起来有些焦急,但又不敢出声打扰了李恬。 李恬的叫声慢慢沙哑的起来,慢慢也就变成了哼哼声,痛到习惯,李恬也便叫不出来了。玄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停地冲入,让他的煎熬始终无法停止。但他知道,只要他能忍住,痛苦还只是一时的,如果一旦自己晕了过去,玄力便会彻底失去控制,被玄力冲击成白痴。 不知道为什么,李恬想到了许诗曼,想到她最后一次见面时,转身时没让自己看见的眼泪。 “我不能……至少不能死在这儿!”床上的李恬怒吼,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和玄力的斗争占到了上风。 霎时间,全身的玄力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让李恬有些使不上力气。 眉心之下,是一片白玉般的云湖,深厚如渊。 第二十八章 我可是有攻略的老玩家 李恬躺在地上,大喘着气,实在是站不起身来了。他必须赶快恢复体内的玄力,恢复伤势,去找大师兄他们三个,一旦三人走入了白沙海深处,就很难再找到了。 白沙海副本,是界限传说在常规副本以外,开放的第一个活动副本,也因此李恬印象非常深刻。开放时恰好是游戏等级上限从云湖境开放到凝神境的时候,是一个竞技性副本。李恬现在新晋云湖境,已知整个副本剧情和攻略,且没有其他玩家存在的的情况下通过白沙海应该会容易一些。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这个世界里的白沙海和游戏里副本一样的前提下。 只是休息了大约十多分钟,被天劫劈出的伤势的稍微愈合些许,李恬便按印象中三人的方向开始移动,祈祷三人不会迷路。 白沙海里没有参照物,现在也没有劫云提醒三人李恬的具体位置,而且又是晚上,四个人碰不到上头是很可能的事。 李恬大概在白沙中走了半个小时,也没有见到三个人,心里便确信了他们基本无法在白沙海的外围相遇了,便转过头来往深处走去。 白沙海的外围是一个环,无论你往哪儿走,总会回到自己的起点,而且漫漫白沙之下,你也没办法确定自己走到了这个环的哪里。 白沙海外围的这个环,还有另一个方向可以走,那就是往环里走去,进入内环的世界里去,想要离开这里,也只有往深处走。 …………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从身后的白沙中缓缓升起,李恬终于在沙漠里看到了白色以外的东西。那是一块破损的木制指示牌,指向李恬的前方,上面写着“白沙城请往前走五公里”。 这和李恬游戏里的记忆完全一致,只是不同的是,那一行字上,被人用血划了一个大大的叉,下面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血字: 莫去! 血字看起来已经发黑了,显然不是最近才有的,这让李恬忍不住皱了皱眉,果然还是出现了游戏之外的事情。 但李恬没有回头路可走,转身只会死在白沙海的外围,想要出去,只能继续往前了。没有停留太久,李恬便继续踏上前行的路。 五公里的路,李恬花了半小时,他自然可以再快一些,但为了一边走一边恢复伤势,他并没有加快步伐。 白沙之中,一座宏伟的城池升起,高耸的城墙几乎占满了李恬的视线,让他感觉自己都渺小了许多。按理说以白沙城的规模,李恬应该远远就能看见,但只有走过了这五公里路,白沙城这才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仿佛一瞬间拔地而起一般。 走到城墙之下,没有守卫,城门打开,没有任何阻拦,李恬也没有任何迟疑地踏进了白沙城。当初打游戏的时候,他就觉得白沙城门这般不设防一定有诈,结果被大神直接丢了进去,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一回他要光明正大地迈步走进去。 穿过城门,踏进白沙城的土地,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而宽敞的大陆,直通向城市的中央,中央处有一盘旋而上的台阶,直入云霄,不见去处。 李恬去过自然知道台阶消失在了哪里,云层之上,便是通关整个副本的关键所在——云上祭坛,而那盘旋而上的台阶则名为通天云阶。爬上云上祭坛,便能离开白沙海,回到白沙海东侧的西江城郊,或是前往白沙海西侧的山脉。 虽然很急着回到西江城去,那里还有很多事他离不开身,想必伊芙琳此刻已经急着团团转了。但想要离开白沙海,急不得这一时。李恬沿着大道走着,约莫走出了一公里,大道旁是一座古朴矮小的木屋。 轻轻地叩了叩门,木门便吱吱呀呀地自行打开了,李恬走了进去,只有一个老人坐在柜台后面。老人看起来实在是年纪太大了,仿佛随时就会驾鹤西去一般。 没有说一句话,老人递给了李恬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二百四十七,这说明他是白沙城里第二百四十七名住户。 接过木牌,没有出演道谢,李恬鞠了一躬,便走了出去。 白沙城的第一要则——不能说话。 规则很简单,看起来有很多漏洞可钻,比如用魂力传音,用口型去交流,但曾经游戏中无数玩家以身试法告诉了李恬,这些都不被允许。甚至是面对面用写字的方式交流,也不被认可。表面上规则写的并不严谨,但执行起来,白沙城却苛刻到令人发指。 除了第一要则以外,这些内容都在迈进白沙城的第一刻,就会出现在脑海里。白沙城只会告诉你要则,不会告诉你任何惩罚措施,也不会告诉你任何它界定的方法,它只会在你违背的那一刻,带走你。 李恬在城区里找了一处房门打开、没人居住的房屋,走了进去,准备住在这儿。白沙城的房子只要没有人住,是可以任意选择的,李恬如果今天住腻了,明天换一间也毫无问题。凡是有人住的地方,都会房门紧闭。 白沙城的第二要则——不能进其他人的房间。 房屋里的程设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点亮房屋的光石,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甚至没有一扇窗户采光通风。 李恬坐在椅子上,掏出了怀里的木牌,上面的数字变成了二百四十六。 数字变动的意思也非常简单,在他之前的住户有人死了,或者违背了白沙城的要则,就会让后面人的序号顶上前来。 也就是说,在李恬从取木牌,到找到房屋住下的短短十多分钟里,白沙城里有一个人就此消失了。 说是不见,主要是因为李恬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违背规则会有怎样的后果。在界限传说的世界里,违背规则意味着你的活动副本就此失败,必须全部重新来过,总不可能在游戏里把玩家的账号直接抹除吧。 但在这个世界里,李恬不清楚会怎样,要么被白沙城以无法想象的手段诛杀,要么就是被从城里抹去。总之,木牌上的数字,意味着城里的人数,而且不可交换。这是摸到木牌的那一刻,脑海里就会多出的认知。 李恬通关白沙海副本最大的经验就是,永远不要怀疑脑海里的提示。 数字变小让李恬心里沉重了一份,他不确认天玄门的三位师兄姐妹是否进入了白沙城,最重要的是,他们三人没有李恬的经验,万一违背了白沙城的意志,会发生什么,李恬心里完全没谱。 去爬云上祭坛的通天云阶之前,要先找到沈无虞他们三个,而且要想办法把一些关键信息传递给他们。 走出自己的房屋,关上门,李恬便走了出去,他把恨雪留在了房屋内,有要则二的存在,他并不用担心恨雪会被偷这种事情。 至于为什么不带武器,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要则三与要则四。 要则三——不能在城内争斗,除非在通天云阶上。 要则四——不能被任何人说出自己的号码,说对号码的人不受要则一惩罚。 恨雪是一把极品灵器,随身背着实在是太过显眼,容易暴露身份。白沙城可能一年也不一定会有一个人进来,自己无疑是城中号码最大的那个人,一旦被记住,实在是太容易被猜出号码了。 当然了,如果天玄门四人全都进来了,那么号码的保密性自然会大大增加。 在界限传说的游戏理,白沙城的活动副本,可以生成很多个,每个副本里,最多只有五百人。这些要则,无疑是为了增加玩家之间的对抗,提高游戏性,因为每次副本最多只能有五个人获得通关奖励,每个人每周只能挑战一次。猜出别人的号码,自然就成了毁灭对手的有效途径。 五百人的斗争,显然光靠打架是很难取胜的,如果能通过猜号码的方式去毁灭对手自然是最好的,因为自己并不用受任何的损失。但同样风险很大,因为一旦猜错,自己就不受要则四保护,会被要则一惩罚。 从五百个数字里,毫无依据地去猜测,只有五百分之一的概率,和送死无异。而要则一二,几乎断绝了玩家的信息来往,缺乏情报的交换就难确认了。 但要则五的存在,却给了玩家们一条路径。 要则五——登上通天云阶,会显示你一天前的号码数字,并会每一小时更新一次。 白沙城只有这五个要则,再无其他更多要求,说是要则,不如说更像是游戏规则。这个rpg里的解密式吃鸡副本,在出来的第一天便很快受到了玩家们的一直好评。大家发现尽管五个要则都很简单,仿佛有许多可以跳出语言漏洞,或者钻空子的地方,但无一例外,游戏公司全部考虑在内了,只要你想以在要则的用语上做文章,去动些小心子,无一例外的迎来副本失败。而且游戏公司非常不讲道理地对那些玩家回应道,“我们是游戏公司,不是高考语文病句题。” 尽管有许多玩家在论坛上痛骂这一设定,但大部分人还是乖乖的遵守了游戏规则,还有人在论坛里总结起了哪些小心思不能用。 总之,白沙城就是这样一个游戏副本,李恬曾经在大神的帮助下,登上过云上祭坛。他只是躲在通天云阶的角落里,就看见大神毫不留情地把看到的对手一个个击落,然后在另外三个幸存者的目光下,爬上了祭坛。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他没有大神的帮助,还要照顾三位师兄姐妹,而且这个世界显然与游戏副本有所不同,至少他不觉得违反了规则自己还有重来的机会。 但不论如何,李恬他要赢。 他要在这个世界潇洒地活下去,回到现实世界去,怎么能被一个凝神境开放副本给难倒呢? 我可是有攻略的老玩家了,李恬心想。 第二十九章 界限传说是一个恐怖游戏 李恬心里盘算了一下,白沙城这么大的规模,想在城里乱转碰到三个人是不现实的。有两个地方可以考虑去碰碰运气,一个自然是通天云阶,另一个是领木牌的那个木屋,只要进入了白沙城,就会被提示去那里领取自己的木牌的。 三人如果到了白沙城乖乖遵循提示的话,自然会直接去木屋,李恬决定先去那里看看。 走到了木屋,没有在门口看到任何人,在白沙城的中央大道上来回望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白沙城的面积更甚于西江城,但白沙城内只有两百多人,想要找人确实不是个简单的活计。李恬并不着急,他打算在这儿多等一会儿。自己在外围只是迷失了片刻便往白沙城走了,也许此时他们三人还在外围找他呢。 大约等了快半个小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空中,李恬这才在中央大道的尽头,白沙城城门那里看见了一个人影。 尽管距离很远,李恬无法看清具体是谁,但还是心里一沉。只有一个人的话,要么是他们三人走散了,要么就是其他人。无论哪种情况,显然都不是李恬想看到的。 从城门到木屋的距离很远,但对于修真者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足足过了四十分钟,李恬才看见了来人是谁,不免有些失望,立刻提高了警惕心。 来人是一位老人,皮肤黝黑,花白的胡子看起来足有六七公分,手中拄着拐杖,步履蹒跚。最重要的是,李恬无法看破老人的境界,这让李恬感觉到很不安全。 老人也看到了李恬,微微张了张口,又似乎突然意识到白沙城里不能说话的规矩,闭上了嘴。无法交流,老人也就没有在多停留什么,直接离开了,消失在了居住区里。 不是新来的?李恬皱了皱眉,对方虽然是从城门出现的,但李恬并不能确认他看到的那一刻这个老人才入城的。既然没有进去取牌子,显然是已经有了牌子了。 确认老人不在附近后,李恬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一个自己摸不清实力和身份的人,显然对自己是个莫大的威胁,哪怕对方可能对他没有威胁,但只要想离开这里,就必然会存在竞争关系。 李恬继续在木屋外等了将近三个小时,已然到了中午,不仅没有等到三人的到来,而且再也没有一个人路过这里,心里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李恬是很有信心通过通天云阶离开这里的,说到底这个副本他玩的也有不下二三十次了,不管是看攻略、抱大神的大腿躺赢还是游戏经验上,他都有绝对的自信,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游戏菜鸟了。 但如果他不能带着自己的师兄姐妹们一起离开,李恬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毕竟他们是因为自己渡劫才会进来这个地方的。 他决定去通天云阶看一眼,也许三人在自己之前就来了,或者在自己找房屋住下的短暂时间内,就已经入城了。不论是那种情况,他们去通天云阶的可能性都很高。毕竟城中央矗着这么一个大玩意,换谁都想去看一眼。 沿着大道往城中央走去,依旧没有在路上看到一个人。这里不得不说一下白沙城的布局,白沙城只有一条大道,便是连接城门和通天云阶的中央大道,形成了白沙城一条半径,垂直于这条半径有数千个同心圆的环形小路,通向住宅区。任何人想要去通天云阶,都必须走到这条中央大道上,再往中心走去。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李恬此时一个人都没看见,就显得格外不合理。 只是十多分钟,李恬便来到了通天云阶之下。和游戏中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一个青黑色的长方体石柱直通云霄,尽管这根石柱的底部是个巨大的正方形,边长约有二十米左右,但由于高度太过于夸张,所以远远看起来就像是跟定海神针一般。 长方体的四个侧面,都从底部延伸出了一组青石台阶,环绕着石柱通向云端,这便是通天云阶。不过与李恬想象中有所不同的是,通天云阶上,一个人也没有。 白沙海副本刚出来的时候,大部分玩家都是拿到了木牌就直奔通天云阶而去,希望能够抢占先机,毕竟最后能够登上云上祭坛的只有五个人。但随着时间推移,这样的打法越来越少,大部分都会选择先行住下,观望几天再开始。 原因很简单,云阶之外不能斗争,也意味着除非有人违背原则,否则任何一个上去的人,他显示的号码会没有任何水分,就是他最真实的号码,后面的人可以轻松将他淘汰。 也许会有人说,如果有人拿到了一号,岂不是永远都不会改变号码,上去云梯就必死无疑。游戏公司也想到了这点,五百人的副本里,会有五百一十个号码,除了一号一定是npc外,剩下的509个号码中,会随机产生九名npc。 这也意味着,云梯之外,才是这个副本真正的第一战场,只有在云梯外有人因为违背原则而被淘汰,大家的号码混沌起来,才会有人真正的敢迈上那个台阶。 但以上的所有的条件,都只是游戏里的情况。在这个世界里,白沙海只有一个,它不会像游戏里生成无数的副本。换言之,这里是完全不同的生态。 白沙城一定早就有无数先辈以身试法,葬身在了这里,这里的号码显然早就是混沌的了,甚至现在李恬用玄力去看自己空间戒指里的木牌时,号码已经变成了二百四十三了。 换言之,现在登上云阶,号码的安全性是极高的。李恬此刻如果登上云阶,会显示一天前的号码,因为他第一天到,会显示他最初的号码,也就是二百四十七,而他实际上已经是二百四十三了。 所以此刻云阶上看不到一个人,这是李恬无法想象的。 他没有继续思考原因,而是走到了石柱旁立着的一块木牌,上面介绍着如何攀登云阶,李恬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只是想看看和游戏里有没有什么差别。 木牌看起来很是破旧了,但好在上面的字还是依稀可以辨认:“通天云阶,共计九十九层,以虔诚之心感悟每层天意,可进入下一层,同层相遇,方可斗争。心念一动,可随时回到底部,下次攀登重回此前位置。” 说白了就是每层都要过一个小关卡,而且可以随时读档回城里,下次再来读档可以继续爬,大部分内容都和游戏中差不多。 但李恬皱了皱眉,里面终归还是有些和自己认知不同的东西出现了,当初游戏里爬云阶,每层都会生成一个拦路的boss,作为一个爬云阶象征性的关卡,只要有了云湖境的实力对付起来并不困难。但现在却变成了参悟意境,这是李恬没有料想到的。 而且,天意二字,着实让李恬有些神经敏感,自从和陈渊然相识之后,他就一直隐隐约约觉得他的穿越有什么阴谋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这块木牌同样用血凄厉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与此前在白沙海看到的格外相似。这让李恬心中的不安愈来愈盛。 如果说此前他还很自信自己可以带着沈无虞三人离开这里,李恬现在却有一些不确定了。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这个世界想象的太简单了一些,当初在天玄山时说,如果在西江城遇到星城山的追杀,可以躲进白沙海,逃去西奇大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过想当然了一些。 这个世界,和界限传说的游戏完全不同,它更真实,也更残酷,走错一步,可没有等下一周再来的机会。 深吸了一口气,让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李恬没有打算立刻去攀登云阶,他站在石柱旁,望着大道通向城门的方向,视线里恰好可以看到木屋的所在,想等待天玄门三人的出现。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李恬的肩膀上,把李恬吓了一跳,刚想凝聚玄力,想到了要则三又立刻停住了手,转过头去,居然是宋师姐,李恬警惕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李恬左右望了望,没看到其他人,想问问师姐另外两人去哪儿了,只好用手比划了一个问号。 师姐显然是理解了李恬的意思,摇了摇头。 两人的交流局限于此,李恬也不清楚大师兄和小师妹是走失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最糟糕的情况,当然是违背了原则,或者在白沙海外围没有走进来,这也是李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了。 宋芷薏招了招自己的小手,示意李恬跟她一块儿走,李恬点了点头。 跟着师姐从大道的一条环形小路往住宅区里走去,住宅区的房屋林立,显得格外密集,在里面穿过了不知多少巷道,来到了一座没有什么特色的屋子,师姐指了指房子,又指了指自己,大概是想说这是他的房子。 李恬在心里记下位置,等会儿去自己的屋子里取回恨雪,搬到师姐旁边来住。 突然间,师姐拉住了李恬的手,带着李恬躲起来,因为不能进入别人房子里的规矩,他们躲进了和隔壁房屋间的巷道里。巷道很窄,两个人贴在一起,不过李恬并没有心情心猿意马,师姐更不会有这些心思。 因为外面出现的场景着实看起来有些瘆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瘦骨嶙峋的人,费力地在地上用四肢挪动着,努力地昂起了头,身上散发着阵阵白烟飘入空中,嗓子里喑哑到听不出任何的声音。 不到片刻,便只剩下了衣服和骷髅,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淦,界限传说是个恐怖游戏的嘛?李恬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一些冷。 这大概不是自己熟悉的白沙河副本了,看着地上的骷髅和衣服,他突然想到了大师兄和小师妹还下落未知,心里突然一慌。 第三十章 我喜欢他 李恬左右观望了片刻,确定地上的骷髅不会诈尸后,四下也没有其他人后,李恬走了出来,蹲到骷髅和衣服旁。 刚才他已经确认过,自己的木牌号码变成了二百四十二,如果抛开同一时间内白沙城里有人被淘汰的低概率事件,那么眼前这具骷髅生前应该是李恬之前入住,号码更小的居民了。 李恬和宋芷薏都目睹了死亡的全过程,没有任何外人动手的迹象,当然通天云阶之外也不可能动手。就是那般轻描淡写,宛如蒸发了一般,突然间死去了。 李恬心里的第一个猜想就是对方违背了规则,因为游戏副本里,违背规则就是玩家被淘汰,离开副本而已。但在这个世界,显然不会这么简单,眼下毫无预兆的死亡,很有可能就是违背要则的惩罚。 强忍心里的恐惧,李恬伸手摸向骷髅身上的衣物。毕竟以前都是游戏,再恐怖的东西出现在李恬眼前,都不会有什么心理波动。但此刻毕竟是实打实的骷髅摆在了面前,李恬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摸了个遍,李恬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方的木牌。 是的,白沙城副本中被淘汰的玩家或者npc,木牌并不会随之而去,反而会保留下来。就像是吃鸡游戏里死去的玩家会留下一个盒子一样。留下的木牌并不算是个装备,捡到的玩家并不会因此而增强实力,但是会多收获一份信息。 现在看来,这个世界的白沙城在这一点上也并无区别。只是木牌上的数字,让李恬面色不太好看。 木牌上是个位数“九”。 白沙城在这个世界的存在至少有上百年,进入这里的可能有三四百人甚至远远不止,号码牌已经是个位数,只能说明眼前这个人,要么进来这里就很早,一直活到现在;要么他足够的小心谨慎或者实力很强,熬死了前面的许多人,拿到了这个号码。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对方是一个熟知白沙城要则,甚至见过许多人违背要则的下场。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违背要则而突然暴毙在巷口呢。 要么,对方主动选择违背了规则,比如在白沙城的这么多年失去了生的意志;要么,他根本不是因为违背规则而死,而是被人,或者被什么李恬不知道的东西夺去了生命。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让李恬心里的不详感越来越强烈。 他得尽快找到沈无虞和灵儿两人。 ………… ………… “我要去白沙海。”伊芙琳的语气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有的只是坚决。 “大小姐,这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看着您以身涉险。”伊芙琳面前的正是那位号称“和风之守”的辉耀骑士柯林,“我受家主委托,要保护好你和大少爷,白沙海实在太过危险了。” “所以就把我软禁在这里吗?”伊芙琳问道,听不出任何没有怨意。 “这是大少爷的意思,他怕您会一时冲动。” “嗯,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伊芙琳低下头,不再看向柯林。 柯林从十岁展露天赋的那一刻,就被安赫斯家族收养,为安赫斯家族已经效力七十多年了,是西奇大陆最年轻的辉耀骑士。自从伊芙琳的血脉天赋觉醒后,他就受安赫斯家主,也就是伊芙琳奶奶的委托,保护伊芙琳的安全,可以说是看着伊芙琳从小到大的。看着大小姐低头不语的样子,柯林心里也有些难受。 这么多年,伊芙琳牺牲了多少,他再清楚不过了。 “大小姐,那我便出去了,有事情就喊我,我就在门口。”柯林微微欠身,不再多打扰伊芙琳的休息,推门出去,恰好遇到了打算来看望伊芙琳的赫瑟。 “柯林爷爷,方便让我进去和伊芙琳说说话吗?”赫瑟恭敬地行礼道。作为伊芙琳为数不多的玩伴,自然和柯林是比较熟悉的。 “唉……”柯林叹了口气,因为明明自己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一副帅大叔的模样,却还要被叫做爷爷,真是老了,“去好好劝劝大小姐吧。” “嗯。”又一次恭敬地行礼,赫瑟便推门而入,便见到伊芙琳坐在床边,低着头,望着自己来回摆动的双脚,不知在想什么。 赫瑟缓步走到床边,坐在了伊芙琳的旁边,这才让伊芙琳注意到有个人走进了房间。 看着伊芙琳有些茫然的眼睛,赫瑟不禁心里一痛,挽过伊芙琳的肩膀,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被赫瑟抱进怀里的伊芙琳,平稳的情绪一时就失去了控制,死死地抓着赫瑟背后的衣摆,小声地哭了起来。 顺着伊芙琳的背,赫瑟轻轻地拍着,没有说话。 眼前的这个女孩,自己的闺蜜,安赫斯家族的大小姐,外人眼里高贵无比的存在,却一直活得格外不自由,可她却毫无怨言的接受了一切,甚至……甚至连哭泣这样发泄情绪的事,都压抑着自己,不愿哭得太大声。 “没事的伊芙琳。”抱着伊芙琳,赫瑟轻声地说道,“李止一先生那样的人,不会轻易就……白沙海也不是没有人走出来的,不是吗?” 伊芙琳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从赫瑟的怀里离开,依旧啜泣着。 “他会回来的。”赫瑟温柔地用手帕把伊芙琳脸上泪水擦去,“还会回来教你中文,带来各种神奇的创造与发明。” 伊芙琳用力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强行把眼泪止住,抬起了头,直直地望着赫瑟,“赫瑟……姐姐,什么是喜欢?” 赫瑟被问得有一些茫然,她回顾起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好像从来没有深入地思考过这个问题。她从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也许社交舞会上,会应某些家族的贵公子邀请,一起跳一支舞,可也便仅限于此,她知道,她从未对这些爱慕自己的绅士们有过任何欢喜的情绪。 下意识地,赫瑟摇了摇头。 伊芙琳的声音还有一些哭腔,但眼泪已经完全止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他……见到李的那一刻,自己的心好像就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样。起初我以为我只是感念他的仗义相助,我以为自己只是对他有所好奇,可慢慢地,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我会早起的时候,去看他晨练,心里告诉自己其实只是恰巧同一个时间醒了而已。” “我会在他第一次见你时,看得太过出神而不开心。” “我会在看见他身穿礼服登台时,心跳快上几分。 “视线仿佛就被他占据一般,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第一次听自己的闺蜜,如此详尽地倾诉她对另一个男生的感情,赫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办法切身感受到这种情感,但这并不妨碍她心里对闺蜜的心疼……以及羡慕之情。 “其实这挺没有道理的。”伊芙琳突然破涕为笑,“只是一次来东玄的旅行,遇到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却就陷入了这样无法自拔的局面。” “我在西奇的时候,除了你和哥哥,我再没有更多的朋友。那些舞会上围在我周围套近乎的人,眼神里的欲望让我厌烦。可是他不一样——”伊芙琳突然停顿了一下,“其实也说不出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也许是我眼里有滤镜才看他不一样吧。” 赫瑟突然觉得有些压抑,她突然觉得自己进来劝伊芙琳,并不一定是真的为她好。 “我喜欢他。”没由来的,伊芙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又像是觉得语气不够坚决不够肯定的样子,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他。” “一见钟情也好,见异心喜也罢,这都不重要。” “我知道,我喜欢他,就够了。”伊芙琳望向赫瑟,又恢复到了平日里那般的神情,眼神里满是一种赫瑟未曾见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孤勇,不知答案,不问缘由,但却想要燃烧的情感。 “伊芙琳,你……”赫瑟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赶忙伸出手,想要紧紧地抓住,可伊芙琳四周的银色光芒告诉她为时已晚了。 “对不起,赫瑟姐姐,我可能,真的要任性一次了。”银色的魔法阵成型,这是安赫斯家族留给伊芙琳保命用的传送卷轴,谁也想不到,伊芙琳会把它用在这里。 银光自下而上慢慢吞没伊芙琳的身子,传送卷轴一旦成功开启,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断。 赫瑟的神情格外复杂,她望着闺蜜脸上的笑意,最终只能说道,“平安回来。” 伊芙琳点了点头,“我曾经好像错过了太多……” “这次不会了!” ………… 房间里,只剩下了赫瑟一人,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出去,急切地对依旧守在门口的柯林说道,“柯林爷爷,伊芙琳她……” “啊……我知道。”柯林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之前的那身铠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闪耀,“我们的大小姐,终于也愿意偶尔任性一下了啊。” 他摸了摸赫瑟的头,“和柯西说,我陪伊芙琳去白沙海走一趟。” 还没等赫瑟答应,柯林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在这里矗立过,留下的只有一句话。 “有我在,大小姐不会有事。” 和伊芙琳一样,完全不顾及别人的离开,但却让赫瑟格外放心。 一定平安回来啊,无论是伊芙琳、柯林爷爷,还是李止一先生。 赫瑟在原地,双手握在胸口,为离开的人而祈祷。 第三十一章 没有松开的手 李恬自然不知道已经有人为了自己也跑来了白沙海了,更不知道后面跟着个西奇大陆成名已久的骑士。 他正和二师姐一起在中央大道上寻找不知道去了哪儿的大师兄和小师妹,因为没有办法交谈,李恬也不知道师姐是怎么和他们走散的,但看师姐摇头时的表情,应该是也不知道两人的去向。 李恬看过师姐的号码牌,是二百四十三,恰好比他大一位。抛开有人在他和宋芷薏之间来到白沙城并迅速领了便当的可能性,师姐应该是在李恬之后不久进来的。三人一起进了白沙海外围,如果都往深处走,应该会差不多时候进来。 但中央大道和通天云阶上都看不到两个人的影子,也许是已经住进了住宅区里,当然也可能出了什么意外……这显然是李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全城有至少两百四十三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通天云阶和中央大道上,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白沙城发什么了什么变化,或者说有什么存在,让通天云阶不再是逃出生天的途径,反而很可能是夺命的地方,所以才没有任何人出现在这。 李恬短期内肯定不会选择去攀登云阶,但如果实在找不到两人,而且没有任何其他的发现,他也只能去冒冒险了。 直到天黑,两人都没有在城里有任何发现。他们还进了住宅区里找了许久,如果不是有些房屋确实大门紧闭着,告诉外人已经有了入住,李恬都要以为这里的人全都死光了。 没有收获的情况下,李恬把自己的恨雪取出,换了一间师姐旁边的屋子住了下来。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李恬还是没有打算停下搜索的计划,而且他想去看看,晚上的云阶有什么变化。 游戏里的白沙海副本,会有些玩家喜欢在晚上去攀登。晚上对于有些修真者来说,是潜行偷跑的好机会,李恬想看看会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指了指师姐,又指了指她的房屋,示意她留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高耸的石柱,示意自己一个人去看看。 师姐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矫情,转身回了屋内,干脆得反而让李恬有些心情复杂。 一般的电视剧里不都一定要跟着去,男生怎么也不同意,最后才赌气似的回屋里去吗。 可能这就是宋芷薏宋师姐吧。 ………… 沿着小路绕出住宅区,走到了中央大道上,李恬发现大道上果然多了许多人,一前一后往通天云阶走去,不禁心里一喜。虽然这些人都会是自己离开这里的竞争者,但一个人也见不到,未免太过吓人了。 只是这样欣喜的情绪没有持续几秒,李恬就被另一种情绪占满。 是恐惧。 中央大道上,前前后后,约莫着有两百人左右,都走向了通天云阶,步伐几乎一致,速度没有一丝差别,他们不会并列,都保持着很好的距离感。走到石柱下,却没有登上去,而是围绕在四周,形成了一个圈。 没有互相观望,看不到任何眼神交流,他们只是自己走自己的,把通天云阶围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圈,彼此之间都隔了数米的距离。 当最后一个人也走到云阶下,加入了圈内,恰好形成了五个圈,包围着石柱。没有上前攀登,而是齐齐地双膝跪地,上半身匍匐在了地上,仿佛最虔诚的信徒,想要亲吻神的双足一般。底下的头紧紧地抵在地面的石板上。 李恬躲在了最靠近中央大道的房屋附近,他知道只要有人想,魂力可以轻松探查到他的位置,但心中的恐惧感,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躲起来。 人群匍匐着,一言不发,在黑夜下显得格外压抑。这样的场景没有持续多久,石柱上的各种图案突然发出微弱的光来,不足以照亮城市,但却能洒在这些“信徒”般的人群上。 原本动也不动,寂静无声的人群突然躁动了起来。每个人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恩惠一般,纷纷朝着石柱行着大礼,想必如果不是碍于白沙城不能说话的规矩,这群人会把所有的溢美之词献给眼前的微光。 这样的微光只短短持续了几分钟,就缓缓地黯淡了下去,不再亮起。但人群就像是意犹未尽一般,匍匐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去。 李恬客服内心的恐惧,趁着所有人都匍匐在地,朝着人群望去,想看看会不会找到大师兄和小师妹,只可惜把所有人的脸都确认了一遍,也没有看到。 而且尽管李恬的魂力探视可以说是颇为大胆了,但在场的接近两百人里,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这也让李恬对自己心里的猜测更是确定了几分。 大约跪拜了又有十余分钟,人群才一一起身,往中央大道走去,李恬也立刻沿着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己的房屋里。 很显然,刚才那样如同朝圣般的仪式,是白沙海副本变得和游戏里大不一样的重要原因。石柱的微光,显然对于白沙城里的人来说无比重要,很可能是维持他们生命的东西。 而下午他和宋师姐看到的那个变成骷髅的人,很可能也与朝圣有关。 全城至少有二百四十三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出现在了朝圣现场,这说明有些人是不受影响的,比如李恬和宋师姐。那又是什么区别了李恬和那群“信徒”们呢?李恬暂时还想不通,他获取的信息还不够充足。 不过,李恬最关心的,还是石柱本身。 在副本里,石柱、通天云阶、云上祭坛都是游戏的设定,是不会受玩家或者npc影响的,或者说,能够影响它们的,只有游戏公司。 而在这个世界里,如果要找出一个能够影响这些的,那也应该只有一种可能才是。 那便是天意。 这也正是李恬想不明白的地方,天意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目的。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与界限传说的游戏几乎相同的话,那为什么天意会改动游戏副本里的设定,把白沙城变成一个死地呢? 想到自己与陈渊然的存在,天意很可能是清楚的,李恬就觉得全身寒冷无比,这种冥冥之中被人操纵的感觉,让他很是不好受。 由于白沙城内所有房屋都没有窗户,而且避免其他人可以探视别人的房屋,墙壁能够屏蔽魂力的探视,这让李恬对外界此刻的信息一无所知,他不清楚是否那群“信徒们”回了自己的屋内,亦或是在做些什么其他的事情。 强行压下内心的不安,李恬进入了冥想状态,也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无论何时何地,提高自己的修为总会是有好处的。 ………… 天明,李恬结束了修炼,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他晋入云湖境后的第一次冥想,明显感觉到了体内的玄力又雄厚了数倍。这次晋级,给李恬带来的实力提升是质变的。再遇到当初的四个黑衣人,他有信心以一敌四的情况下,一分钟内解决战斗。 虽说自己好像并没有金手指、系统、血脉天赋什么的外挂,但毕竟以前玩游戏时是天河境实力,加上现在自己不再有操作跟不上的情况,虐一虐同级的npc应该不算太过分。 伸了个懒腰,李恬便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大门上,准备出门看看。 由于对外界没有任何探知的手段,所以如果有两百个“信徒”站在门口,一起等着自己出来,李恬也不会觉得奇怪。 反正有要则三在,他们也不能打我,就算堵我又怎么样。就是揣着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情,李恬坦然但又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自己房屋的大门。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让李恬长出了一口气,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出现,放心地走了出来。 突然的一只手,拍在了李恬的肩膀上,惊得李恬猛然转过头来,发现是宋师姐。 和昨天一般无二的见面方式,师姐每次的出现都成功让李恬心肌梗塞。 ………… 李恬今天还是决定继续去找大师兄和小师妹,虽然就像是大海捞针一般,漫无目的地搜寻,几乎没有可能碰到,但李恬不愿意放弃。 无论突然在路上变成骷髅,亦或是朝圣般向石柱拜礼的“信徒”,都让李恬无比担忧,生怕再见到时,对方的木牌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再也不会变动的数字。 他和师姐依旧来到了中央大道上,这是最有可能遇到他们的地方,可惜白天的中央大道上,依旧不见一个人影,未免让人有些沮丧。 望了望城门口和发放木牌的木屋门口,都没看到任何人。 转过身,没有怀抱任何希望的李恬又望向了通天云阶,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通天云阶的第一层似乎有一个人影,正在向上攀登着。 也不知是出于激动的情绪,又或是一时心急没有注意,李恬拉起了师姐的小手就往石柱跑去,没反应过来的师姐一时惊呼出声。 好在这似乎并不算作是说话,李恬也心里暗骂自己未免太过心急了些,差点惹出了事来,歉意地望向师姐。 宋芷薏只是摇了摇头,看起来并不在意,也让李恬舒了口气,继续赶向通天云阶。 全然没有注意到,彼此的手都没有松开。 第三十二章 为什么不给我做主(迟到的中秋快乐) 李恬牵着宋芷薏一路跑到了石柱下,惊喜地发现,通天云阶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师兄。而小师妹也恰好在石柱下,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来的两人。 反倒是在云阶上的沈无虞先看到了两人,惊喜地从云阶一闪而落,回到了地面,如果不是不能说话,想必大师兄激动地要喊出来了。 沈灵音也这才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望见许久未见的两人,却瞅见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里没由来的感觉到难受。面不漏色,小师妹一路小跑着就投进了宋芷薏的怀里,让两人一直牵着的手一下子便松开了。 宋师姐揉了揉小师妹的小脑袋,沈灵音也是嘿嘿一笑,在师姐怀里撇过头来,冲李恬比划了个鬼脸。 遭受“无妄之灾”的李恬一脸茫然,不知小师妹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四人终于聚到了一起,终归是让人心安的好事。 大师兄自然不可能像灵儿一样飞扑到李恬的怀里去,走到了李恬和宋芷薏面前,拍了拍李恬的肩膀,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由于无法说话,也没办法从大师兄和小师妹那里得知他们去了哪儿,遇到了什么,也无法了解沈无虞登上通天云阶的感受。 这也算是李恬见到大师兄和小师妹唯一让他有些担忧的事情,按照自己昨晚的推测,通天云阶很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但他现在没办法问一问大师兄是否感觉到了什么,也很难把自己获得的信息告诉他们。 四人终得重聚,却碍于白沙城的规矩没办法问些什么说些什么。李恬只是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通天云阶,对大师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去尝试了。沈无虞见李恬的神色格外凝重,也是点了点头。 随后大师兄和小师妹也一起搬到了李恬与师姐住处的附近住下,由于不能进其他人的屋子,又不能说话,四人一时很难沟通如何离开这儿,接下来做些什么。 当然,如果想要在白沙城定居,那么只要永远不违背规则,不登上云阶,向来四人也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但毫无疑问,想要离开还是只有通天云阶一条路可走,但昨晚的场景让他对通天云阶产生了极大的忌惮情绪,贸然登上去他是不会考虑的,整个局面仿佛陷入了僵局之中。 也正是在皱眉想问题的时候,又一次李恬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师姐又来吓唬我了,李恬心想,习惯了宋芷薏神出鬼没地打招呼方式,李恬也有些麻痹了。 他转过头,却发现肩膀上的手看起来黝黑而干枯,仿佛朽木一般,让李恬心跳骤然加速,抬头,却发现是一个自己在木屋前见过一面的那位老人。 “小伙子,我们是不是见过?”让李恬更为心惊的是,这位老人居然开口说话了!他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生怕这位面前的老人下一秒就会变成躺在地上散落一地的骷髅。 另外三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除了日常云淡风轻的宋师姐,沈无虞沈灵音两兄妹显然都满是震惊的神色,小师妹更是差点叫出声来,被沈无虞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可过了许久,预期或是设想的各种惩罚都没有出现,老人更是疑惑地问出声来,“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人不受惩罚,是不是白沙城的要则已经失去了束缚力了,但李恬终归是不敢冒险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比划了一个叉,想表明自己没有说话的能力。 老人眼里突然满是同情,他又望向另外三人,大师兄也赶紧学着比划了一个没法说话的手势,灵儿也是一样,宋师姐……依旧不为所动,可能是觉得三个人都做了手势自己就再没必要。 老人流露出的同情神色更加强烈了,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都是可怜孩子啊,看着都长得蛮乖巧,怎么都是哑巴,老天不做主啊。” 老人摸了摸李恬的脑袋,眼神里的怜悯甚至让李恬觉得自己是乞讨的孩童一般,让他颇有些不适,但又不好拒绝什么。 “不如都跟我一起,去我家里住吧。你们想来一直过得都很辛苦吧,唉,老天不做主啊。”老人牵起了李恬的小手,冲另外三人招了招手,便步履蹒跚地往中央大道的方向走去。 四人进行了简短的眼神交流,李恬便跟上了老人的步伐。显然眼前的老人带来了破局的重要信息,他能够说话,而且他说要带四人去他的家,很可能他的屋子是可以让别人住的。只是这些看似特殊的地方,带来的信息还不够明确,有待进一步的确认。究竟是这白沙城的要则已经名存实亡,还是这老人别有不同,都还需要去验证。 可当老人缓步穿过了住宅区的环形小路,来到了中央大道上,他却停下来。李恬也是有些疑惑地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不知发生了什么。 老人转过身来,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忘了我家在哪儿了。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做过的许多事都忘了,老天不给我做主啊。” 李恬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表示自己并不怪罪老人,但眼里确实闪过异色。 “老天不给做主”这几个字,几乎老人的每一句话里都会出现,这不得不让李恬格外注意了起来。尤其是“老天”二字,更是触动了李恬敏感的神经。 一位记不得自己家在哪里的老人,为什么总会重复这样的一句话。如果说“老天”便是那天意的话,“老天不做主”是指……天意不做主? 联想起自己昨晚看到的场景,白沙城的居民们如同“信徒”一般,围绕着通天云阶跪拜,在通天云阶的微光照耀下,仿佛获得了莫大的恩赐。如果说白沙城的局是天意设下的,那天意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用意。 现在老人的话,很可能是一句提示:天意不做主,很可能指白沙城的局已经不再是天意做主的了。 李恬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想起曾经他和陈渊然的推测,天意降下劫雷杀死天玄门和真知观所有点星境以上强者,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俩的到来。那么自己来到白沙城,发生的这么多变化,会不会也是天意的安排……李恬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问题。 老人仿佛能够看透李恬的心思一般,他喑哑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想离开这里吗?” 李恬的思绪被老人打破,他猛地惊醒一般,连连点头。 老人沉默了许久,半天才发出声来,“我是从那个台阶离开的……” 离开?! 李恬愕然地回过头来,发现大师兄和小师妹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表情。 这么多年来,从白沙海离开的只有一个人,如果老人不是记忆出了错,那他的身份大概就明确了。 李恬疯狂地查找自己的记忆,一时间那个走出去的人叫什么名字,他已经记得不太真切了。直到他回想起李止一曾读过白沙海的书籍时,他才终于记起老人的名字。 谢怀安! ………… 谢怀安,使得一手白色火焰,人称白皇,是数百年前的第一天才,只用了二十五年成就天河境,被誉为后黄金时代最可能成为天一境的天才。 谢怀安没有宗门,一直是散修一名,他进入人们的视野时,已经是二十岁,迈入了点星境,从封魔谷的几位天河境长老手下救下了一位散修,从而闻名天下。 他行侠仗义,古道热肠,虽然被人称为第一天才,却从不恃才傲物,为人谦和。许多人感念他的恩德,但同样有许多人记恨着他,比如封魔谷。 在谢怀安二十六岁时,他几乎达到了声望的巅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下一个天一境,而他的仇家们自然不会放任他成长下去,布局联手伏杀,出动竟四名归真十名天河,这样的阵仗几乎可以掀翻八大宗门任意一个了。 但还是被谢怀安跑了,他跑进了白沙海,一个从未有人走出过的地方。 甚至有两名归真境强者追杀进了白沙海,但没有一个人出来。 在所有人都以为谢怀安和他的仇家们都死在了白沙海,十年后的一天,谢怀安成功走了出来,这震惊了整片东玄大陆。 只是谢怀安失去了一身玄力,也失去了如何离开白沙海的记忆,他变成了普通人,纵使是搜魂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只知道白沙海可以进,也可以住,但不能离开。 谢怀安最终受过他恩惠的诸多势力保下,尽管仇家众多,但谢怀安失去实力和记忆变成了普通人,不再有任何价值,他们还是选择了不与这些势力开战。也是从此,一代天骄白皇谢怀安,告别了修真界的舞台。 而现在,他居然又回到了白沙城,出现在了李恬四人的眼前。谢怀安不受要则的约束,或许就是因为他曾经登上了云上祭坛,离开过白沙海的原因? 眼前就是曾经名满天下的传奇人物,李恬心里没有激动,更多的是忌惮。李恬观察过谢怀安的身体,确实没有任何玄力波动,当然也可能是境界远高于自己所以他看不出来。 如果谢怀安真的成为了普通人,他的寿命就应该最多只有百年左右,又是如何一直活到现在的呢?李恬想不明白,所以他更相信是谢怀安在藏拙。 若真是如此,他接触自己四人目的又是什么? 谢怀安没有观察到李恬的神色变化,他望向了通天云阶,突然面露苦色,痛苦地抱着头说道,“可是……我总觉得最好不要上去。” “不要上去……” “不要……” “不要……” 谢怀安口里反复重复着那句“不要”,面色越来越狰狞,李恬也不敢做些什么,只能远远地望着他声音慢慢变小,不再出声。 数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李恬心里的迷惑越来越多,自己究竟有没有接近答案,他实在是不清楚。 “为什么?!”谢怀安突然抬起头,冲着四人怒吼了起来。 “为什么不给我做主!” 第三十三章 原来是西瓜3plus 谢怀安的情绪突然失控让李恬立刻警惕心提到了最高,和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往后退了数十步,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目前看来,白沙城的要则对谢怀安并不起作用,这很可能代表着,他可以在通天云阶之外出手,而李恬他们却连还手都不行。 考虑到对方是数百年前就名震天下的大人物,即便后来失去了一身玄力,李恬也绝不敢有一丁点儿的轻视。 但谢怀安怒吼完后,便再没有任何动作了,只是又垂下了头,双手在自己花白的头发上揉弄着,过了许久才苦涩地抬起头来,“对不起,吓到你们了吧……” 李恬隔着数十步的距离,看着谢怀安的眼里似乎清明了许多,他点了点头,但没有靠近。 谢怀安自然能察觉到四人对他的戒备,“抱歉,我经常会这样,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都已经有数百年了……” “虽然我忘了很多事……但我来到这儿后,仿佛有许多事都慢慢地在脑海里便清楚了……比如说,想要离开这里……只有通过那个台阶。”谢怀安捂着额头,看起来回忆让他很是痛苦。 四人依旧保持着戒备的状态,这让谢怀安有些焦急,连忙说道,“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当你们面登上去。” 未等李恬四人有任何反应,谢怀安就步履蹒跚地往通天云阶下挪动。四人实在是摸不透谢怀安时而和蔼,时而疯癫的性情,只得远远地坠在后面跟着,便一路望着谢怀安那佝偻的背影,向石柱走去。 老人走得很慢,脚步似乎也不是很稳,足足过了半小时才走到了石柱下,李恬心里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眼前的谢怀安……似乎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了。 谢怀安在石柱下没有任何的停留,甚至没有去看过旁边那个木牌一眼,直接地就将右脚迈上了第一级的台阶,然后又将左脚放了上来。与一般老人家爬楼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两只脚踏上了同一级后再继续,绝不会一步跨一级。 通天云阶仿佛是永远无法到头,谢怀安的脚步很慢,甚至于爬了十多级就会停下来歇息片刻。但让李恬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他察觉不到木牌上所谓的“感悟天意”这一环节,谢怀安除了攀登,没有任何别的举动。 饶是如此慢的速度,在太阳将要落山之时,谢怀安也已经到了第十层的位置,这花费了他数个小时的努力。但过于顺利的过程,让李恬几乎没有从谢怀安攀登云阶里收获任何信息。 谢怀安到了十层不再继续,而是坐在了十层的台阶上休息着,不停地喘着气。尽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李恬还是可以看到谢怀安正望向他们,眼神里流露着一分自得之意,大概是想表达他没有说错的意思吧。 可李恬没有心思再和谢怀安进行互动了,昨晚天黑后发生了什么他可是记忆犹新,虽然并不清楚那样的“朝圣”仪式多久一次,说不定一个月也有可能。但李恬显然不能冒这样的险,他招呼着身后的三人就要往住宅区里夺去。 也许是被谢怀安的举动感染,也可能是因为他坐在那高高的云阶上,寒风里看起来实在让人不忍。李恬远远地向云阶上的谢怀安招了招手,示意他快下来。 另一边,沈无虞带着小师妹和宋师姐往李恬指的方向走去,虽然并不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但对于李恬的无条件信任,让三人都没有任何犹豫就在角落里躲了起来。 尽管李恬可以看到谢怀安是望向他的,谢怀安却仿佛看不见李恬的手势一般,坐在十层的台阶上没有任何动作。他忽然想到,如果谢怀安真的已经失去了全部实力,那他是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看见自己的。 想要在黄昏中让一位老人看见十层楼下的人在比划什么是不现实的,可李恬又不敢轻易地踏上云阶去,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突然肩膀又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经过了这么多次李恬已经麻木了,转过头来,却发现是大师兄。 沈无虞抬头望向云阶上的老人,用手指了指,又指向自己,没有更多的沟通,就往云阶上走去。 李恬刚想要拉住大师兄,却想起他已经上过一次云阶,动作一时迟缓,没有抓住。他望着自己抓空的手,心情有一些复杂。 大师兄的左脚刚刚迈了上去,便来到了第二层,他先前便已经通过了第一层,此时再次攀登并不需要再来一次。这便是白沙城的伟力,可以将人瞬间送至地面,也能将人瞬间送回先前的位置。游戏里固然可以简单的通过程序,以存档读档的方法实现,但在这个世界,能做到这样事情的,李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可能。 天意。 ………… 天慢慢黑了下来,虽然沈无虞瞬间登上了第一层,可从第二层开始,进度就极其缓慢了起来。他的手抚过石柱的表面,闭着眼仿佛在明悟些什么,往往需要好几分钟才能迈出一步,直到天黑,大师兄也才刚刚抵达第三层,这样的攀登速度,甚至比不过看起来年老体衰的谢怀安,想要接他下来怕是要过很久很久。 看来这便是体悟天意了,李恬也一直观察着大师兄的动作。尽管他认为攀登云阶很可能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但一来毕竟大师兄在他们会面之前就已经攀登过了,二来……他确实对于云阶了解的太少,这不失为一个机会。 这也正是他觉得心情复杂的一个原因,他一直想明白云阶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却又忌惮于云阶可能会带来的威胁,让他颇为犹豫。而大师兄主动地登上云阶,无疑是打破了让李恬两难的局面。 只是这种明知可能有危险,却放任沈无虞上云阶,让李恬有些良心不安的感觉。他不是在利用大师兄,但当时自己迟疑的手,却让他没办法说服自己他是问心无愧的。 如果是李止一本人,一定不会这样的吧,李恬心里叹了口气。尽管来到了这里已经颇有些时日了,但他似乎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身份。 从城里传来的一些声音,让李恬从胡思乱想中脱离开来,不再纠结于那些心理建设问题,李恬的玄力开始向城内探索而去。 昨晚用魂力探视时,没有任何人发现李恬的存在,这不免让李恬稍微胆大妄为了一些,他很快就从不远的住宅区巷道上发现了昨晚那样的“信徒”们。他们或许会从相同的街道走出来,但都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目的地也只有一个——通天云阶。 大师兄和谢怀安还在云阶上,而这里不就之后就会成为白沙城的朝圣之地,等石柱上的微光照起,大师兄和谢怀安的身影出现在通天云阶上,李恬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他想让两人下来,但自己不能说话,大师兄还在一心一意地感悟天意攀登云阶,谢怀安更是压根看不到自己,一时间李恬竟想不到任何办法。 不,当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自己也才为这件事良心不安过。 李恬长出了口气,他望了望那个他先前指的角落,便看见了小师妹的一双眼睛,正一眨一眨地望着自己,李恬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其实这个世界,也是有很多值得的人和事。 他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走到了云阶之下。这是他第一次离这么近打量这云阶,之前出于心里隐隐的畏惧,他甚至从来没有走近过。 尽管天黑了,但在自己玄力的探视下,云阶的样貌十分清晰,和游戏中并没有什么差别,青石板的台阶上坑坑洼洼,和李恬在现实世界里爬过的庐山台阶没有太多差别。 顺带一提,李恬爬庐山还把脚踝崴伤了。 不过现在自己已经是修真者,自然不可能会爬台阶的时候把脚崴了,最大的困难自然是所谓的“感悟天意”了。 李恬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一个重大的典礼仪式,他即将登台主持一般,紧张地迈上去了自己的左脚。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李恬既没有感到什么无形的困难,也没有感受到有什么需要去体悟的,他就像是爬庐山时那样,简简单单地就踏步上去。 紧接着又迈动了自己的右脚,踏向了第二级,依旧是没有任何阻碍一般,顺利地踩了上去。李恬疑惑地望向石柱的岩壁上,上面是复杂的花纹,不是字,也不是一幅画,他看不出任何含义或者规律。 花纹复杂地布满了整个墙壁,有些花纹是单独存在的,形成一个古怪的图案,有些则通过线条串联在一起,仿佛其中蕴含着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就是天意吗?所以之前大师兄用手触摸的就是这些花纹,通过感悟天意才上的云阶。玄力探视无法感知到视线以外的花纹,李恬便望向视线所及之处的石柱壁,端详起来。 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看过这些。 独立的花纹,串联起来的线条,复杂的组合…… 李恬突然眼睛一凝,他抬头望了自己的上方,是上面一层的云阶底部,穿过层层的云阶,李恬仿佛看见了云上祭坛。 他终于明白了通天云阶和这根通天的石柱是什么了。 这是一个媒介,一个承载了无数符印的媒介!而这么大规模的符印,能制作出来的显然也只有一个人。 天意! 当然,天意也可能不是个人也说不定,某松鼠前辈的世界里天道可是奇形怪状什么样子的都有。 李恬打量着这通天云阶宏伟的规模,不禁心里感叹道。 原来这是自己那个西瓜手机3.0的放大版,西瓜3plus啊! 第三十四章 怎么一碰就坏了呢 李恬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就一路走到了第三层,赶上了大师兄的进度,从背后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 沈无虞显然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石壁的符印上,完全没有想到师弟会从后面出现,被吓得身子一抖,李恬连忙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沈无虞也是心领神会捂住了嘴。 李恬指了指台阶下,沈无虞顺着望去,这才发现城区内有数十个人影走了出来,步伐一致但又不会接近彼此,缓慢地朝这里走来。 沈无虞望向李恬,显然不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李恬拍了拍沈无虞的身侧,指着远处躲在住宅区角落的二师姐和小师妹。随后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指向头顶的台阶。 三师弟的意思,沈无虞再清楚不过,是想让自己赶紧下去先躲着,李恬自己上去找谢怀安。可尽管理解了这手势背后的意思,沈无虞还是有些犹豫,望着李恬的眼睛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感受到师兄眼睛的关切,李恬咧嘴露出了不算难看的笑,又一次拍了拍沈无虞的肩膀,摇了摇头,便不再多停留地往上跑去。 没错,是跑上去。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需要想木牌上说得那样去感悟天意,李恬可以轻松地直登而上,完全不顾这符印里蕴含了什么天地至理,但既然自己不受限制,那就赶紧先上去把那个老头带下来再说。 瞪大了眼的沈无虞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费力摸着石壁一路体会着里面的天意,才登上三层,小师弟居然就这么直接跑上去了。 不过沈无虞也没有想得太多,他知道自己在留在上面已经没有意义了,心念一动,便来到了通天云阶的地面,环望四周,还尚未有人赶到,几个纵身便躲到了两个师妹的藏身之处。三人对视了几眼,碍于不能说话,没有办法沟通什么有效的信息,宋芷薏和沈灵音也不清楚通天云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望向云阶上那个奔跑的身影,都不免有些担忧。 ………… 以前世界中作为死宅的李恬,一向最为讨厌的事情就是爬山。虽然人并不胖,但毕竟常年不是蹲在家里打游戏,就是蹲在学校里学习,格外缺乏锻炼。爬山这种事情,不仅累人,而且李恬又恐高,实在是太过反人类。 现在的李恬已经是一位修真者,自然不会存在过去体能不支的问题,但恐高的问题显然并没有得到解决,这一点之前“新西方”大讲堂里是有印证的。李恬起初的几层还敢跑一跑,毕竟四五层的高度李恬还能接受,可再往上李恬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紧张地把目光聚焦在脚下的台阶,手扶着石壁往上走去。 上了台阶后,李恬就没办法看到谢怀安在哪儿了,抬头只能看到上一层台阶青石板的底部。不过依照之前谢怀安那脚程,李恬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赶上。 不一会儿就爬到了八层时,李恬鼓起了勇气,向地面望了一眼。一种仿佛致命地凉意掠上心头,恐高的感觉让他不禁有些眼睛一晃。勉强地背靠石壁,站稳了身子,才好好打量了一眼脚下的情况。缓慢挪动的人群已经离通天云阶很近了,这让李恬心里一紧,加快了爬楼的步伐。 只是十秒不到的功夫,李恬就来到了十层的台阶上,谢怀安就坐在十层和十一层中间的一个平台上,双腿就悬在台阶之外,让李恬心里恐高的感觉更甚几分。谢怀安显然早就注意到了爬楼的李恬,眼光一早就瞄着九层上来的那个转角,见到李恬的出现,咧开没有几颗牙的嘴笑出声来。 “嘿嘿,你小子这回相信我的话了吧。”谢怀安的表情有些自得,让李恬有些无语,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老人和名震天下的白皇谢怀安联系起来。 李恬没法像谢怀安这样开口说话,他只能比划比划了他们的脚下,那乌压压向通天云阶走来的人群。 “霍,好多人啊。”谢怀安顺着李恬的手指望去,脸上突然露出了痛苦地表情,“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又一次痛苦地抱着头,声音变得有些喑哑而难听,“你……不该上来……不,不对,要离开这里必须上来。” 李恬的目光一凝,他回想起他们四人和谢怀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说得,既说想要离开白沙城,只有通过通天云阶,但又说最好不要上去。 显然谢怀安离开白沙城,除了损失了一身修为,还遭遇了些什么,不过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失忆或者被封印了记忆。此前传说谢怀安从白沙海中走出就被人搜了魂,什么也没搜出来,显然是在白沙城里遭遇了什么。 没空想那么多,李恬走上台阶,来到谢怀安的身边,躬下身来要把谢怀安扶起来。面色有些狰狞的谢怀安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就顺着李恬的动作颤颤地站起身来。 李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谢怀安,再指向地面,想要告诉谢怀安让他和自己一起下去。想要离开通天云阶,只需要心念一动即可,但却没有办法带着别人一起下去。 谢怀安的脸色慢慢好看了一些,他看着李恬的动作,却摇了摇头,“我要上去。” 李恬不解地看向谢怀安,眼神里的担忧不言而喻。谢怀安咳嗽了几声,仿佛在攀登让他又苍老了几分,“我……想要上去找到答案。” “我想知道……我都忘了些什么。” “上面……一定有我要的答案。” 上面,自然指的是云上祭坛,云上祭坛有没有谢怀安要的答案,李恬不知道,但李恬心里隐隐觉得,谢怀安之前的话都是对的。 想要离开这里,只有通过通天云阶,是对的。 但最好不要登上通天云阶,也是对的。 虽然他和谢怀安似乎都没有需要“领悟天意”的要求,登上云上祭坛可能会很轻松,但在不清楚白沙城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李恬是不想就这样爬上云上祭坛的。 李恬又一次鼓足了勇气往下望,才发现通天云阶已经开始被包围了,“信徒”们一圈又一圈地开始绕着通天云阶,如同昨晚李恬见到的那样排列起来。 有一些信徒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云阶上多出来的两个人,李恬玄力加持下,甚至能够透过黑夜看到许多望向自己的目光。 那目光没有李恬想象中那样,对自己站上他们“朝圣石柱”的愤怒,反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和同情! 被人怜悯和同情总是会让人不适的情绪,李恬站回了身子不再对视,想要立刻离开通天云阶,可转身就发现谢怀安的身影不见了! 显然谢怀安是在李恬和“信徒”们眼神互动的时候自己走了上去,李恬有些犹豫,他之所以上来,一是不想让大师兄继续犯险,二是想带这个第一次见的老人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老人这么关心,也许是他当时把自己四人当成了哑巴,想要带他们回家时所流露出的慈爱,让李恬这种烂好人实在没法狠心不管。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与魔法世界里,李恬还是想做一个会扶老奶奶过马路,会给老爷爷让座的好青年。 他决定跟上去。 四好青年李恬的步伐很快,可他却惊人的发现,无论自己的走的多快,都看不见老人的身影。依照之前老人的步伐,就那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应该在十二三层就能追上才是。 莫非自己猜错了,其实谢怀安已经下去了?李恬爬到十七层时也没有追上,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也就是在这时,石壁突然开始散发出微光来。光线并不强烈,不刺眼,李恬望向石壁上的符印,只有部分符印是发光的,显然这些符印才是对应着“发光功能”。 心里默默记下符印的图案,是一种自己未曾见过的样式。李恬第三次鼓起勇气望向云阶之下,“信徒”们和昨晚一般无二的跪在地上,向通天云姐行着大礼。 站在云阶上的李恬不会有与有荣焉的感觉,相反,俯瞰着“信徒”们的朝圣仪式,让他格外不安,背后的微光此时将他隐约照亮,在空中变得很是突兀,让李恬格外想把这微光的开关关了。 不安的情绪促使他无意识地向后靠了靠,不注意的就将手贴在了那些发光的符印上,可谁知下一秒,背后的微光就慢慢暗了下来了,就这样熄灭了。 这就像是核反应中的链式反应一般,这一层的微光熄灭,立刻就向上下两个方向延伸出去,每层的微光一一地就先后黯淡下来,只是不到五秒钟,通天云阶又恢复了漆黑一片。 而始作俑者李恬则瘫坐在云阶上,相比于昨晚持续了几分钟之久的仪式,这微光从亮起到熄灭甚至不足半分钟,让李恬完全有理由相信,是他一时的想法,让这神圣的仪式结束了。 下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但李恬再也没有勇气去看一眼,他能想象这朝圣仪式对于下面的人们来说有多重要。 而他,无意中却打断了他。 “啊啊啊啊啊————”底下传来了凄厉地吼叫声,“是谁干……” 声音结束的很突兀,让李恬很容易就猜到了原因。 那个愤怒嘶吼的人,被白沙城的规则带走了。 李恬的面色很苍白,身体都瘫软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大错,口里不停地喃喃道: 这个巨型的西瓜3plus,怎么一碰就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