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鉴定师》 001 毕业前的暴风雨 天空的湛蓝与海水一色！ 马尔代夫，芙拉瓦丽岛！ 参加dna国际学术会议后，我来到马尔代夫度假，这是国际友人因为本人在dna鉴定技术上有着特殊的贡献，而给予返程中的特殊奖励。其实，是为了让我有个更好的调整，来面对明年国际会议的策划与主持！ 坐在观景房柔软的沙发上，享受着海风和纯净的空气，手心里捧着尾随我三年的日记，其中的每一页都有着不寻常的意义！ 我准备利用度假的时间整理出版，将之公之于众以告世人：用生命中的能量去搏击生活中的苦难！结局总不会差！上帝对于善良和勤奋的人已经留好了嘉宾的位置。 马尔代夫的度假让我忘记了前几个月对惠氏集团的收购所付出的艰辛。我翻开散发着墨香的日记，思绪回到了三年前！一个单纯，善良，又有着几分激情的女孩浮现在我面前:那是我，以学霸为名的校花陈晓，加上定冠词孤儿的陈晓。 ...... 几丝浮云，飘散在碧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风，晚上一定会有一场大暴雨。 我坐在南江大学的长廊之下，想着还有几天就要离开大学校园，将和韩东一起去瑞士硕博连读，心里一阵兴奋，美好的想象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晓，在这里干什么？找了你半天！晚会快开始了！走啦！”杜曼拉着我的胳膊，着急地说道。杜曼穿着粉色的蕾丝连衣裙，前些天这件衣服又刷了生活费一千多块，而她常常因为买衣服拿我的卡蹭吃喝。 “哎呀，让我再呆一会儿，这是我和韩东认识的地方，或许一辈子不再来了！”我赖在石凳上不肯走。 “你和韩东要去瑞士读博，还担心没时间发酵吗？这人才走几天，就魂不守舍？！”杜曼又拉起我的手，生拉硬拽，另一只手在试图掏我的“鸟雀”。 我一骨碌爬起来，“好吧！过几天再发酵，对了，你的男神送你礼物了？别说我，你不也是掉进蜜罐了嘛！” “别提他，听说我去万思dna鉴定所，不去深造，就分了！” “你死缠烂打了这些年，刚确定关系，就放弃？！”我一咕噜站了起来，握紧她的双手，探听她的虚实。 “别提这些了，我们走吧！晚会还有我们的节目呢！”杜曼拉着我的手，好像没事人一样，我担心她会因为这件事又会睡坟头，体验死的感觉。可他的泰然自若让我觉得他已经跨越了这次爱的壕沟！ 一阵花香迎面扑来，晚会在一个小礼堂举行，平时小礼堂是学生会工作的地方，在这里，我和韩东渡过了很多难忘的时刻。她是学生会主席，统筹安排工作，我是副主席，辅助他的一切事务！短短的三年时光，我们一举拿下了市区举办的文艺节，体育节，和文化节的冠军。 “陈晓，该我们上了！”杜曼拉着我的手，走上舞台。音乐也随之想起。一首迈克杰克逊的《youarenotalone》让所有即将离别的学生落泪。 晚会像是一个过山车，让我们体验到了五年医学生活的温情，也让我们感知到即将的离别。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晚会结束，我和曼走在广场的雕像下，曼突然停下来，抱着我大哭了起来！ 我知道她因为失恋而哭泣，她的男神，b班的尖子生，被保送瑞士硕博连读，那个周末我们仨一起拿到通知书。杜曼因为英语没有过关，没有被录取，只能选择工作。 “阿曼，你的死缠烂打的精神哪去了？去找他啊，不行明年再申请一下喽！”我抚摸着她的秀发，一根一根的，直溜溜的，一直垂到她的腰间。 曼只是哭，这不像她的性格，我问她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她又是一阵大哭。 我听到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一个很时尚的外校的女子正一步步地向我们走来，这样的时髦女子经常来院校约会。 突然，脚步声在我身后戛然而止，一个很自信，不，是傲慢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际：“你，是陈晓？” 我转身，一个时尚高挑的女子站在我的面前，我疑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我叫朱慧！”她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她的手纤细，皮肤亮白，手上硕大的钻戒恍着我的眼睛。 “你来干什么？陈晓和韩东的事由他们解决，用得着你在这里搅和吗？”杜曼把我拉在身后，可我已经知道这人的来意。 “打开天灯说亮话，这些年是陈晓插在我们中间，如果不是韩东许诺我们毕业结婚，我也绝不允许这个贱人霸占我的韩东三年！” 我一脸的愕然，此时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在煽我的脸，让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女人亮出钻戒，冷笑道：“童话梦也该结束了！下个月我和韩东就要完婚！这是请柬！到时可以和好友一起来哦！”朱慧转身离开，而我并没有痛恨这个女人，我恨韩东居然欺骗了我三年的感情。 “曼，你一定见过她？！”我的脸苍白，有些喘不过气来，本令人压抑的空气里又回荡起曼的哭声。我和曼紧紧地抱在一起。 “晓，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是的，我昨天见过这个女人！” ...... “你们俩都没回宿舍，到哪狂欢去了？难道和男友惜别离去了？”陆娟捂着嘴巴笑了一声后，又指了指桌上的玫瑰花道：“你看呐，韩东就是个暖男，又有家世，长相，学识，我怎么就没这个好命呢！” “韩东回校了？！”阿曼追着问。 “哪里，他人在瑞士呢，说后天回，昨天让我订一束鲜花给晓，晓昨天生日呐！”陆娟摆弄着那束妖姬玫瑰，又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有人送我这花，可够我乐呵整个青春喽！” “别再说了，娟，你什么都不知道！晓和韩东分了！”阿曼尽量压低声音，怕人知道。 “怎么可能？韩东说要带晓去旅游呢！”陆娟认为曼为了安慰她才开的玩笑。 “分了就分了，毕业分手是客观规律，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想休息一会。”我爬上床铺，把帘子拉上，带上了耳机。 “要不，你打电话给韩东，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疯女人是在说谎呢！”曼把头伸进床铺，她的另一只脚悬在半空。 “俩人的照片，还有什么可追问的呢？”我把请柬打开，曼看见朱慧和韩东一起相拥的照片，后面还有韩东的父母，另外两个中年男女一定是朱慧的父母亲了。 “结婚的时候闹个天翻地覆，不能便宜了这对狗男女。”曼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全然陪在我身边。 我和曼整整睡了一天，傍晚俩人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曼揉着肚子说：“晓，咱们去撸串吧！马上要离开学校了，那家店铺的帅老板也快见不着了！” “我真佩服你的消化能力，失恋能让人食欲不振，而你却相反！” “晓，我比起你来，可不叫失恋，我们才确定关系就分，我也没付出什么，死缠烂打也只当是消遣！可你不同，对那个家伙是真心的好。你还为他，为他......” “别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的脸色发青，整个身体在微微颤抖。 “晓，你没事吧！” “没事，咱们去撸串！” 外面的天空是蓝的，云是白的，汽车是跑着的，店门是开着的，一切都没有因为我的世界改变而改变。 002 生死离别 燥热的下午，几只秋蝉躲在密林里，叫声忽高忽底。 暴风雨即将来临！走廊里，低飞的蜻蜓伸手便能抓到！然而，当你猛地看准目标，准备下手时，却意外地从指缝间逃走，虽然指尖触到了震动的翅膀！ 礼堂里一个人也没有，这种安静让我回忆起和韩东写广告找赞助的场景，那一晚，我们一直在找创意，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学校拿到了全市辩论赛的冠军。 曼推开门，打断了我的记忆，她忍不住问道：“韩主席，没有联系你吗？哼！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真不知道是这样一个人，人面兽心！”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不来！”我装作若无其事，转着手中的钢笔。 “晓，这不是你的脾气啊？你的争强好胜的性格哪里去了？！”曼弯下身子，两手搭在我的肩膀之上。 “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和别人不同，我是扔在垃圾箱里的弃儿！如果不是遇到养母陈青梅，我早就被野狗吃掉了！难道我说错了吗？这可好，我努力改变命运，好端端的，突然又蹦出一个朱慧，上天就是在给我难堪！你说，我还要出国读博吗？看着她们出双入对？”我的脸发烫，像是要爆裂一般。曼搂着我，安抚我激动的情绪。她了解我，我安静的下面是做不到的释怀。 “深造，这机会多好，但如果你真不愿意去......啊！来鉴定所吧？我们能永远朝夕相处，说不定还能遇到更好的男人。对了，你的母亲最近怎没给你送卤牛肉？你要回家看看啊！”曼一提到母亲便是一脸的羡慕。 我苦笑道：“母亲自从离婚后，我就不想回那个家！” “我看继父好像对你很好。你的母亲更加爱护你了，在班级，谁有你的生活费高哪，除了韩东。” “大人的事情我真弄不懂，为什么都能生养，非要在年轻的时候领养我呢？这个困扰了我二十年的问题永远没有答案。现在养父重新组建了家庭，不是我的家；继父除了喝酒赌牌，就是打孩子。看见我就像看到了瘟神。”我不想提到那个满目疮痍的家，我只想好好挣钱，买套房子，把养母接到身边，养老报恩！ 曼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改良缎子旗袍，很妩媚。她的穿着和表情总能让我的心情突然有些转变，她托起我的脸庞说道：“也该这样，阿姨上次来，觉得她真的老了！阿姨一定能享到陈晓的福！” 我的神经松弛下来，但整个人浸泡在悲伤之中。 “晓，你妈来宿舍看你了！她的脸好像被人打了。没有打通你的电话，跑的我小腿肚都酸了。”娟满头大汗地推开门喊道。 我气喘吁吁地跑回宿舍，母亲坐在桌前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包着东西的手帕。 “这脸怎么了？他又打你了吗？是不是又为上学的事？”我见到母亲，看见母亲脸上的血迹，心里一阵酸痛。 “大人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好好地把学业做好，就是对妈妈的安慰！”母亲止住眼泪，见到我，她满脸的欣喜，但也掩饰不了生活上的艰辛。 “一定是为了我出国的事打得你。妈，你就和他离了吧！” “怎么离？那个得了失心疯的人，我也是糊涂，应该带着你过生活，谁都不该找。可我除了能开出租，还能干什么？” “妈，我知道你为我付出很多，所以我不去读博了，想找个工作，月薪一万多，还有年终奖，我们买个小居室，离开那个酒鬼。我能养你。”我看着养母，她的泪水哗哗地流，浸润着她的伤痕。我拿纸巾轻轻地擦着她的脸颊，她抱着我哭。从小到她，她受了委屈就会抱着我哭，所以，直到现在我很少流泪。再大的痛也不会让我在人面前掉泪，比如和韩东之间的事。因为我不想再勾起养母更多的痛苦。 母亲塞给我一张存折，抚摸着我的手说：“孩子，这是这些年我私下的积蓄，留在你这里安全一些，到了那边，这些钱留着关键时候应急。我知道你能接私活，但也不想你太累了，还是以学业为重。一定要去瑞士上学。不要再跟我说不读书的傻话了！”母亲的发丝又多了些白发，他充满期盼地看着我。 “还有，这个玉兔挂件是个稀罕物，是随在你身上的，现在你大了，交给你！也许，这个物件能解开你的身世。一定要收好！”母亲把一个拇指大的玉兔从一个木制的檀香盒子里拿出来，散发着一股旧物的清香。许是压在箱子底下几十年了。 “妈！我只想和你守着一辈子，不想找他们！有你，就足够了！”我随手把玉兔往桌子上一丢。 “把它收好，从今天起，玉兔在，人在；人在，玉兔在！这比什么都重要！”养母从来没有这么高声和我说话，我一下愣住了。 养母的眼神忧郁，夹杂着一丝痛苦，这是她惯有的眼神，然而这种生活的磨难是因为我：一个女人支撑一个孩子读书到现在，换了无数个工作。遭人冷眼，我甚至看她打扫过厕所。我发誓，一定要让养母过上好生活。 可母亲在年轻的时候是多么的优秀，听舅舅说她完全可以进国家机关，成为一个优秀的电报员。 母亲的手机响起，又是那个酒鬼继父打来电话，说是要让母亲夜间开出租，他晚上跑长途。什么狗屁长途，一定又聚点赌博去了。 我拉住母亲，让他不要回去。母亲说：“弟弟子恒还没有吃饭，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没有娘疼，孩子也怪可怜。” 母亲走出宿舍，她走路时晃了几下，我跑过去，扶住她，她笑着对我说：“没事，血压有点高，回去吃点药就行了。一天都没休息了，一会在车上打个盹！” 我要他留在学校所在的附属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她轻轻推开我，让我回去准备去瑞士的资料。可能这样她才会安心。 母亲渐行渐远，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的电话响起，虽然删掉了韩东的电话，但看到那熟悉的2358，我的犹豫并没有阻止我接通电话，好像是另外一只手滑动了手机的屏幕。 “回头看看？”韩东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给我惊喜。可我没有回头，我不想看那张脸，虚伪了三年的脸，我在等一个结局，让他亲自为我们三年的感情做一个了断。我僵持在原地，他像一只袋鼠一样跳窜到我的面前，我的余光告诉我，他依旧在伪装，而且伪装得那么真实。 “走得这几天，怎么也不给我发信息？我那边太忙，几天时间就把我们的小家准备好了呢！等我们在国外领了结婚证，生米做成了......”韩东兴奋地描述着他的美好计划。而我再难忍住：“你的计划很蓝图啊？朱慧她知道吗？” 韩东愉快的表情戛然而止，他愣了愣，又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认识她？” 我拿出照片，还有今天收到的一份朱慧的化验单，摔在他的脸上：“你和她生米煮成熟饭了！” “这怎么可能，我和她从来没有爱过！”韩东有些慌乱，他拾起照片和信封，抽出那张单子，捂着脸大哭起来！ “陈晓，我本想和你在瑞士结婚，这几天去瑞士想安排妥当，回来给你一个惊喜，谁知，父亲瞒着我订了亲，下了帖子。父亲以死相逼，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你知道，我深深地爱着你，就想我们相会的铁索桥下的水潭一样深。” 这是我第二次见韩东哭，他哭得真真切切，让每个爱过她的女人都想着能够原谅他。可我，挣开了他那紧得让人窒息的拥抱。 “晓，我真的很无奈，我爱的是你！”他的真切让我心里发软，真想紧紧地抱着他说：“我不管所有，如果你还爱我，我们到瑞士永远不再回来！”可是这句话哽在我的喉咙深处。 “我是第三者，对吧？韩东！我永远不想再见你！你滚，我永远不想再见你！”韩东没有追上来，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一定就这样结束了，为什么不这样结束了？朱慧和韩东的家族企业百年来一直都是密切的合伙人。 如今，两家联姻，也是他的使命。或许他有自己的无奈吧？如果能这样想，我的心暂时不那么刺痛了。但每当深夜，我的眼泪便浸湿了枕巾，我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我不能让身边的人瞧出我的软弱。 凌晨三点，我听到曼甜美的鼾声。或许她真的没有对男神付出过，才能睡得如此香甜。 一阵紧锣密鼓的敲门声。门卫大妈喘着粗气道：“陈晓，快接电话，你家，家里出事了！” 我看看手机，早已没了电，关了机，我穿错了鞋子，慌乱间被大妈拉到楼下。 “小晓，你妈去世了，十二点在高速接口出的车祸。你快，快回来吧！”舅舅哽咽着在电话里说道，声音小得像老鼠一样。 我打通了韩东的电话，三个小时的车程，只有韩东能最快速度送我回家，而当我打开手机时，看见韩东留给我一百多条信息。 韩东把车开到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件衬衣。像是一个忠实的仆人。 “晓，我会陪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你要坚强！”韩东像是准备了很多次的台词，让我感到有些做作，或许他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要谨之又慎。 韩东的脸发黑，明显地瘦了一圈。这种现象，让我这个学生物遗传学的也不能解释。 校园的路灯昏暗地照着路面，韩东熟练地将车开出校园。他的动作是那么的稳健，我们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或许这些都只是一场噩梦。 003 第一位DNA鉴定客户：富商的情人 “阿舅，我妈在哪？”我扶着墙，走进家门，回想每次满脸微笑的母亲拿好拖鞋的样子，却在昨天！而今，物是人非！我的泪水像一帘瀑布，喷涌而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要见妈，见妈！”舅舅见我有些激动，安抚我说：“孩子，你妈一定不想让你见，因为她都，都不全乎了！就留个全影吧！”舅舅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从卧室走出一个人来，我并没有抬头，这个男人就是我的继父，他满脸胡髭，不修边幅，是养母在车队认识的同事，前几年一直缠着养母，结婚后却又喝赌成性，一改常态。难道所有的男人都会伪装？我抬起头，他已经站在我的面前，像一座黑暗中的雕像。 “闺女，车是我的出租车，出了事，赔款就是我的！你，一分都没有。这是一万块钱，你要读书，当我给你的贺礼。以后酒就不用买了，你也不亲近我，也更不认我这个爹。咱们以后路归路，桥归桥。各走一边吧！”他穿得母亲新做的绒布拖鞋，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怀念陪伴了他七年的女人，养母对他百依百顺，其实是为了不让继父为难我。 “你个杀人犯，经常让我妈开出租一天一夜不休息！自己去赌博，喝烂酒！”我站了起来，把钱摔在他的脸上，我全身发抖，像一只沉睡已久却被突然唤醒的狮子，朝着这个僵尸一样的人怒吼道！ “是你妈没命挣钱，我要租给别人，可她不肯啊！她，哼，还不是为了你！你上大学，哪来的钱？瞧她整天的打扮，十足的一个农村大妈！这是我家，你给我滚！”继父脑门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 我冷笑道：“你是个男人吗？你出过几次车？钱，你挣得钱哪去了？不还是赌掉了！反正我们娘俩没用过你一分钱！是我妈养你这些年，而你，赌输了就打我妈！” 弟弟刘子恒从卧室跑出来，抱着我大哭道：“姐姐，别跟爸爸吵，一会他喝酒会打我们。姐，你要走吗？我不要你走，好姐姐！我不要你走！” 在一边一直握紧拳头的舅舅吼道：“你这个混蛋，别以为陈家没人了！”舅舅抡起拳头要打，继父往后退，满脸的恐惧。高大的继父虽然看上去有几分健壮，可血液里常年掺合着酒精，其实，他是个废人。 站在一边保持沉默的韩东拉开舅舅道：“阿舅，我们先回去，这里的事找律师解决吧！”韩东处理问题沉稳，有把握。 舅舅收起即将抡起的拳头，一只手松开了继父的衣领，衣领上的纽扣啪嗒一声掉下一粒，滚到了橱柜下面。我搂着弟弟，继父一把抢了过去，吓得子恒一阵大哭。 我离开了那个家，我有不舍，因为弟弟的单纯以及对我的信任与依赖，虽然弟弟并不是养母亲生，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到我家去吧？孩子！阿舅是你的亲人！”舅舅的眼泪哗哗地流着，他的真诚并没让我改变主意。快四十的舅舅才娶了妻子，我不想打乱他们的生活。 “阿舅，我就要去瑞士了，或许一辈子都不回来了。”我哽咽着说。 “傻孩子，就是在那里生活，也不能一辈子不回来，好好干，你妈就等着你毕业，让你为她扬眉吐气，可就是没看到了。哎！我可怜的姐姐。”舅舅又开始掉下眼泪。他的眼睛肿得像桃子。 这些年，养母没少接济舅舅。舅舅身体一直不好，一直在吃药。一直为一家公司做财务，能娶到媳妇和我母亲有很大关系。结婚后，舅舅的身体却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阿舅，等我开家公司，让你给我管账去。”舅舅被我的话哄得笑起来，我们的神经因为他的笑声也松弛了许多。 “晓，我们走吧！明天还有毕业典礼。这几天很多琐事的事要处理。”我瞪了他一眼，提醒他“晓”字用在我们之间有多尴尬。 “韩东，舅就这一个外甥女，如果你要是欺负他，我可不饶你！”舅舅说话间，拍着韩东的胸脯，又说道：“就你这体格，晓晓跟着你我也放心！” 路面的潮气蒸腾着，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腥味，夹杂着凉风裹住了我的呼吸。韩东拿出那件绿格子衬衫，穿在我的身上。 我裹紧了衣服，上了车道：“韩东，官司就别打了，当初母亲生病，如果没有他，或许也没有我的今天。那钱就当给子恒了。” “给他等于打了个水漂，这里有你的钱，拿回来，就是不花，以后可以给子恒上学用。明天我通知律师办这件事。”韩东一直讨厌我的与世无争。他告诫我与世无争到头来会一无所有。 我沉默了片刻，“对！子恒不能毁在这个酒鬼的手上。韩东，谢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谢谢。因为在几个小时之前我的内心充满了恨。而现在突然有一股力量拉扯着我，并让我感到世间的恨可以暂时忘记。 某个事件会让彼此的感情像过山车一样，而现在他给我的感觉像一个哥哥，或许我觉得哥哥比恋人更适合于我们之间。也许我的身世让我过于孤独的缘故。 送走了母亲，离别了校园，结束了三年的感情，我撕掉了去瑞士蓝本大学的通知书。 如曼所愿，我接到万思dna鉴定所入职的通知书。现在，我很兴奋，比接到蓝本大学的通知书还要兴奋。读博是母亲的愿望，我或许让母亲失望。 我需要疗伤，我不知道每天面对韩东会是什么样子，是怨妇，还是小三，我的决定让曼大为惊喜。她因为有我这个战友感到兴奋和骄傲。嗯！重要一点是她又有机会蹭吃蹭喝了！ 万思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它不仅仅是鉴定，还有科研项目，与世界遗传研究所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我像是一只刚刚从地下爬出的一只蝉，虽羽翼未干，但这是大干一场的时候了。去他妈的什么感情，吃饭才是硬道理，房子才是硬道理。我要买房，买房，买房!!!我要把养母的遗像挂在新房的大厅里，我要陪着她。 经理邱妍接待了我们，她是个干练，时尚，漂亮的中年女人，未婚，可贵的是从底层爬上来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她做过一千例dna鉴定，百分百准确，无差错。是个秒准的dna鉴定师。 一天的培训，有些累，但实践跟学习是两码事，一定不容任何差错，我努力理解一天所学的知识。 快下班了，曼约我一起去吃火锅，她要火一把，把今天的劳累烧个干净。而此时，邱妍的助理妞妞把我喊到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我看了你的简历，陈晓！你是我感觉最好的一个，加油！明天有一个客户，你跟进，别让我失望！”栗色的卷发很自然地随着她的步伐在她的耳际晃动着，增添了几分妩媚，听说她是一邱妍是个老处女，工作有些不顺，就大发脾气。可我看到的却是她的温柔。 我告诫自己，一定要出色完成任务，从小到大，学业上没有老师训过我，工作上也一定不能逊色。 和领导的谈话让我们错过了火锅大餐，只是简单叫了外卖。杜曼和我一个宿舍，我走进宿舍，整个房间被她弄得乱七八糟。她又开始了敷面，卷发，瑜伽。不过，我已习惯了她的习惯。 我打开客户的资料，拿起电话，准备预约，采样，三天内出报告。 “天哪！地址在翰林别墅，这是亿万富豪的节奏，我就说，做鉴定大多是这些有钱人，因为有钱才会作。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哦！”杜曼瞟了一眼资料，尖叫起来。面膜因为她的激动掉在了我的脸上。一股奶香味侵占了我的嗅觉，接着，有些饥肠辘辘了。 004 富商的情人---做DNA分型 “快起来啦！还去不去呢？”我掀开曼的蚊帐，她伸了一个懒腰道：“哎呀！急什么，还早呢！” “十分钟以后出发，你爱去不去！懒惰永远不会成功！你的爸妈给你留了两套房子，我不努力就要睡大马路去！”我有些气急，拿起眉笔对着眉端开始一点一点地描了起来。 “哎呀！我们的素颜美女第一次化妆啊？”曼讽刺我，更加让我无处下笔了。 “我来给你画喽，你瞧，眉毛的尾端一定要轻描淡写，一笔呵成！”曼一边挑起我的眉端，一边温柔地说道。 我想如果没有曼的陪伴，或许我会在失恋和失去亲人的苦痛之中。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在心底抹去韩东的阴影。而对于母亲，只要我努力工作，就觉得她能够在天堂快乐地生活。 “你想什么呢？画好了呢！瞧瞧，这相貌，早这样打扮，韩东也不会看上那个妖姬！”曼见我脸沉了下来，才知道又不经意提到韩东，昨天的约定又忘得一干二净。 “好了，这个月别想蹭我的饭卡！”我绝情地说道。曼拉着我的手道：“我心爱的姐姐，你就忍心让我的花容月貌凋零啊？！” “算了，给你三次机会，如果再提，我就和你一起绝食！” “好啦，怎么这么小气，祸福相依，谁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呢？我有预感你的男神正一步一步向你走来！” “别贫了！心里烦着呢！” “好啦！我漂亮的陈晓同学，咱们现在出发吧！哦！对了，来大姨妈了，没有准备面包，你的先借我？反正你的姨妈要半个月以后才来呢。” 我瞪了她一眼，把包里随时准备的卫生巾递给她，这几个月的经期一直紊乱，所以一直备用在包里。 曼笑眯眯地看着那包卫生巾，“我最爱的一款，厚厚的，长长的，干爽的，安心的！” “我看你可以拍广告去了！” “人家的长相，气质难道不可以吗？” 我向她吐了一个舌头，她“哼”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养母总是在这个时候给我买来套装的卫生间，夜用，日用，还有后期用的护垫，我的经量一直很多，她还会给我准备护理垫。我想念养母的情绪又开始蔓延到我的全身，这既是毒，说毒是因为我有一种负罪感，如果那天我强行把她留下做检查，也许会逃过那个灾难！ 也是一种鞭策。此刻我的脑海里又蹦出那个主意：买房，把养母的遗像挂在大厅里，遗像前放上一束鲜花。其实，养母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女人，只是落魄的生活让这种仪式感活在了心里，而不能实现。 只听一阵喇叭声，曼拉开窗帘道：“哪个混蛋大早地让人不能安宁。”曼拉开窗帘。“哎呀，亲，看帅哥，快，快呀！” 我坐在化妆台面前，并没有在意曼的惊讶！我看着自己的容貌，想到或许我的亲生母亲年轻时候一定是这个样子。或许她遭到父亲的抛弃，或许我是私生子。 我拿出藏在胸前的那枚玉兔，这只玉兔可能被母亲一直带在身上，它光滑，通透，是一块温润的和田玉。记得养母把玉兔戴在我的胸前说：如果上天安排，这只玉兔会带我去见亲生父亲。或许，她认识我的父母亲，因为她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充满着伤感，忧虑。 “姑奶奶，现在轮到你发愣了，本公主已经整装待发了，只是没有王子来接哦！”曼话说间已经登上了她那水晶鞋，亮闪闪的。 “姑奶奶，用不着打扮这么淑女，我们是去工作，快去换上工作服，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扣工资！”我的电话响起，是快递小哥的电话，我一阵迟疑，我和曼并没有订过东西。 我推迟了取货时间，奔赴了我的第一个战场。 公交车让我们窒息，七点半是上班高峰。曼生气地说，为什么不给我们业务经费。我嘲笑她说：“你只是我的姑奶奶。在别人眼里，我们是有可能被淘汰的一个底层职员！” 曼翻了我一眼，捂着鼻子，说道：“亲，咱们回来做地铁好喽！”我耸了下肩膀，表示同意。 别墅建在山上，真是开了我和曼的眼界，我和曼体验到一个有钱人每天可以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从缆车上下来，便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带我们进了翰林别墅六号。 客厅的摆设看似简单，却体现了主人的品味。每一个物品的摆设也体现了主人对待生活的庄重，富有仪式感。 “请俩位喝杯咖啡，我们家小姐一会就下来！”女人穿着一身合体的便装，让我想到大资本家里的内侍兼大内高手。 先闻得一阵花香，只听一个悦耳的声音传入耳畔：“你先去公司，我一会要开例会。”大内高手干脆地答应了一声。 我和曼拘束起来，只见一个仙女模样的女子款款而下，那裙子仿佛能够生出风来，飘逸在空中，让女子下入凡间一般。 “咖啡不和口吗？”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杂质，我猜她是歌唱家，完美的歌唱家。 曼愣了愣说道：“谢谢！” 我站起身来，清了清嗓门说道：“王女士，早上好！那么我们现在可以采集样本吗？” 她回头看了看我和曼又说道：“我当初是让俩个人过来的吗？” 我急中生智道：“因为我的同事杜曼采集静脉血拿手，就自作主张让她也跟了来。” “我看要打投诉电话了！既然是隐私的东西你们却没有照着程序来！”她显然有些生气，可她生气的样子依旧很美，像仙女一般。 “王女士，我们是刚毕业的研究生，也是又职业操守的！请原谅我们没有事先得到您的同意！”我有些语无伦次。我对曼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主动道歉。”曼却低着头。 “好吧！我看你很好，先让你的同事回避一下，我需要单独和你谈谈。”客户王欣的决定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我想到我的一平面积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打水漂，更是一阵激动。 “做好了，我会单独给你一万佣金，做不好，你会失去工作，永远别在这行混！”王欣的底气十足，完全失去仙女的底蕴，大姐大的狠辣变现得淋漓尽致。 曼被带到了另外的一间客房，她回头看了看我，仿佛是一次离别！ “晓，我把你当我的一个好朋友。你看我的风光也是付出很大程度的努力，我的学历也不亚于你。但走到今天，我也有很多无奈。”王欣抚摸着一缕秀发，那缕秀发在灯光下仿佛能照出五颜六色的光来，我的眼睛甚至有些迷离。我也为她喊我小名而消散了内心的拘束感。 “谢谢王女士！”我依旧注意我的发音。 “我要做分型！”王欣仿佛鼓足些勇气说出这句话，她顿了顿道：“我要做**分型！” “可以，王女士，但采的样要新鲜。”我的专业度让她说话舒缓了些，她说道：“我很信任你！因为我和先生并没有确立社会关系，我想要个孩子，想日后怀孕再做，怕先生不配合，所以。。。。。。” “王女士，您在怀孕四个月，可以抽取胎儿羊水，获得胎儿的dna分型，不过，您放心，需要dna的量比较少，因此，对胎儿无害！我们会请一位专业的妇产科医生抽取样本！到时，和您先生的分型直接取出来，做对比，出结果！” 王欣放心地笑了笑，说道：“你是一名很优秀的鉴定师，我会给客服留言。” 我把她拿出的样本放在专业的箱子里，并握手告别。当我走出别墅时，却感慨万千。一个女人的爱情该怎样获得，难道真得需要手段吗？ 曼在我面前打着饱嗝，她并没有问客户和我之间谈论了什么？而是口若悬河地说着刚刚在别墅里吃的点心，她回味着，仿佛坐在一堆大大的棉花糖里，享受着甜蜜。 005 初见 曼在外面敲打实验室的门道：“姑奶奶，中午要我订饭吗？今天可有你爱吃的茄子烧肉。” “好啦！我想一鼓作气地干完，瞧？马上要“分离”了。”我想快些让曼走，我喜欢安静地工作。 我说的分离是专业术语，此刻的我正把检材放在另一个试管中，5000/分离心十五分钟，丢弃清液和载体，经过几道程序，得到了沉淀物，而后加入五倍的精子提取液，以及其它试剂，就这样在实验室我废寝忘食地经过了检材的纯化、酶解、电泳、鉴定。 分型结果出来，我立刻给王欣女士打了电话，并把电子报告传给了她。她给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便没有再说话。我嘘了一口气，才发现肚子在咕咕叫。 曼在实验室外像一个没有了精神的门神，我推了她一把，她坐在板凳上，说道：“仙姑终于闭关结束，说也奇怪，四年下来，没有你陪着吃饭，怎么都吃不出味道来？” “姑奶奶，我肚子饿得发慌！”我笑笑说道。 “瞧，那盒蛋糕，是你的！今天早上的快递。我呢，需要远离你这个工作狂；你呢，好好享受这块蛋糕吧！本姑娘要到店里拿裙子，你可别跟着！跟来，这裙子准拿不来！”曼边走边说，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 我打开蛋糕，一个熟悉的字体映在我的面前：祝我最爱的人首战告捷！爱你的东！ 韩东像一个影子，让我挥之不去，工作给我带来的宁静瞬间被打破，我提起蛋糕，走出办公室，来到办公楼的公共休闲区域，我狠狠地把蛋糕摔在垃圾桶里，没想蛋糕的奶油飞溅了我一身。 “这么狠心，这蛋糕出自最有名气的一家蛋糕店，这名叫je y的蛋糕师每天只做三个，今天你毁掉了他的一幅作品！也毁掉了一份祝福！”一个男人在我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当我回头，却看到奶油也飞溅到他的身上，她见我回头，把领带上的奶油用手指抹去，像个贪吃的婴儿。 此时的我很难堪，本来想发火的我也瞬间被他搞笑的行为泼上了冷水。 我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忙拿出纸巾，擦拭他身上斑斑点点的奶油。我擦拭的这件淡蓝色的衬衫做工精致，只是商标我看不明白。一定是法国的一个品牌。 “没关系，只要把坏心情扔掉，就值得！给，听说咖啡可以让人转移情绪！”他转身接了一杯咖啡，双手递在我的左手心里。我的右手沾满了奶油，真是糟糕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淡淡的香味弥漫在我的心间，我有些尴尬，第一次用一个陌生男人的手帕，本以为他会把手帕塞到我手里，可他走上前一步，把我脖子上的玉兔挂件轻轻地擦了擦道：“这是一块上等玉，可别弄脏了它！”我看到玉兔露在外面，忙塞到衣服里，我有些恐慌，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个挂件，我压根儿不想找寻我的亲生父母。 他对我浅浅一笑，跨着稳健的步伐，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天，我突然觉得他像足了韩东；我仿佛穿越到三年前，初次见韩东的场景：我热得满头大汗。 他的潜台词在告诉我，没有必要这么紧张！而且，早已背熟的稿子干嘛还要在快要上台的时候拿出来增加心理负担。 可和他搭档的那个晚会，他却忘记了台词，两天前，学生会的副主席给我的稿子也有他的一份，我也背熟了他的稿子。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韩东关注了我。 很多人看我满身奶油，抿着嘴笑，我的脸通红，低着头回到办公室。同事万玲姐还在加班，她的审核还没有完成。我和她聊了一会天，万玲姐也是外地人，她准备在山南新区买公寓，现在对于研究生有九折的优惠。可我算算口袋里的钱，最多也就三万块，这个月还有两个贺礼要送。 玲姐告诉我，想在这个城市里安顿下来，首先要有房，其次才能谈论婚姻。她也是一个研究生，比我高两届，和同班同学同居了四年，今年他们准备买房，结婚，生孩子。 规划在这一对即将步入中年的漂泊一族来说很重要：比如这个月要不要看这场期待已久的电影，或者能不能去吃打折的西餐，还有女人的衣服，能不能让内衣再多穿几个月，只要洗涤时注意消毒，对身体便没有任何妨碍。甚至对于回家过年都变成一件奢侈的事情了。 万玲的脸蛋不够漂亮，但学历让她脱离了农村的黄土，让她过渡到大都市享受繁华，而她规划和节俭的能力足够让她经营好自己的婚姻。 我进了更衣室，换了身上溅满奶油蛋糕的工作服，我要拿去干洗，因为还没有正式录用的我只有一套工作服，加急也绝对不能影响明天的工作。 办公大楼一片静谧，我的高跟鞋在大厅里有节奏的发出哒哒的响声，一波时尚的模特从b电梯出来，也跟着走进大厅。 其中一个骨感的女人说：“如果能嫁给杨威，这辈子就值了！” 另一个稍微性感的女人说：“怕是人家正眼都不带瞧的！他是白手起家的亿万富翁，听说，还要扩展海外产业。” 这些拜金女，我不削一顾，她们是一个躯壳，玩了青春，还能玩什么花样呢？她们穿着时尚的衣服，而我常款是格子棉衬衫和舒适的牛仔裤，另加一双不超过二百元的打折的运动鞋。我们拥有不同的价值观。 又有一个稍微成熟的女人说：“好啦！好啦！你瞧他今天穿的衣服，英国的一个大牌，只有英国的贵族才能穿这种品牌，价格不菲。只是他的袖口少了一粒纽扣！真奇怪！不过，今天的推介会很成功哦！我们的出场费也都到了帐！” “或者他恋旧，不舍得丢掉这件衬衣！哇！男神都是这样的姿态！不过，能请我们到酒吧happy一下就更完美了！” 大厅里飘着各种香水的味道，掺杂在一起，让人眩晕。我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快些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006 表妹的身世 外面的雨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喀喀的响声，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香樟树上窝着一只雏雀，不知该往哪里躲藏。我推开窗子，一阵带有腥味的雨水潲在胸前，我打了一个冷颤，立刻关了窗户。 马上要去高铁站接远房表妹陈珠珠，而眼前的dna检测报告还没有审完，我回到电脑旁，加快了审阅的速度。 曼因为父亲得了急性肺炎，请了两天护理假回乡照顾父亲。曼的母亲遇到事情只会哭，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 曼给我拍了照片，她把家里的熏肉装了两大块，去年去她家吃她母亲做的熏肉，有一股木香，很让人怀想。曼给我发了一个吻，让我不要想她。 我调侃她要把初恋带来瞧瞧，曼的初恋一直没有结婚，等着曼答应他回心转意，但已被城市同化的曼哪里看上乡土味的男人。 雨下得让我感到与世界完全隔绝，完全沉浸在报告的审核之中。 我换掉被熨斗刚刚熨烫过的带有水蒸汽味道的工作服，拿起雨伞，走进满城的雨雾之中。 我和表妹一直电话联系，她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告诉她我的近况，她支持我的选择！最后一次见面还在我们大学毕业那年，我们的大学在一条主干道上。这次见面，也希望能看到一个全新的她。珠珠是中文系毕业，去年在中国的一家企业做非洲的推广，主要原因是男友和他的下属劈腿，被敏感的珠珠捉个正着，两个人相爱相杀后分了手。 雨下得越来越大，我叫了计程车，夏天的天气总让人琢磨不透，一个小时之前还是艳阳高照，凉风袭人！ 在人群的攒动中我见到了珠珠，她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穿着粉色的棒球衫和一件天蓝色的欧根纱裙，脚下白色的板鞋有些泛黄，匀称的身材让她看上去依旧青春，充满活力。 ＂姐，我摊上官司了！＂珠珠冷冷的一句话，加上我们之间的一两米的距离，让我断定她有很多天茶饭不思。 我不想她看出我的紧张，就平淡地问了句:”什么事能难倒你，是不是又和那女人吵架了？“ ＂除了她，还有谁？＂表妹回说道。 珠珠的母亲，两年前去世，一年后珠珠父亲陈段义和一个女人同居，而这时陈段义的身体已经需人照顾。这女人带了一个和表妹珠珠同岁的女儿明明，这个孩子有些痴呆。自那以后珠珠一直没有再进家门。 ＂上个月，我爸去世了！＂唐妹语速很快，但表情淡然。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通知我？！＂我起身，把茶杯推到一边，两手按在桌子上，俯下身子，几乎把脸贴在她的脸上。 ＂我不会通知任何人！我没有这样的父亲！现在，那个女人还在霸占我的房子！难道那个傻子是他亲生的吗？！我要知道这个傻子到底是谁！为什么父亲一直离不开这个女人！＂珠珠点着一支女士香烟，深深吸上几口，把身体软在沙发上，吐着烟雾，仿佛她的痛苦被燃烧了起来，更焦灼着她的内心。 ＂你怎么有这种想法？这怎么可能？＂我笑珠珠的浮想联翩，作为一名dna鉴定师，从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亲人身上。 ＂这个女人跟我爸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好像供我爸读的大学，自己考上了，没有上！＂珠珠压了一口咖啡，继续抽着烟，我把那半只烟从她的手中抽出来，掐在了烟灰缸里。 ＂姐，这一年，没有烟和酒，真不知该怎么挨过这狗吊日子！我要知道一直想知道的答案，父亲和明玉到底什么关系，那个傻子到底是谁！＂珠珠让我难过，舅妈在世的时候，她多受宠啊！就像一个公主。而如今，她是一个愤青，或是一个怨妇。 我回想表妹憎恨的那个女孩，脸部变形扭曲，见人就傻笑乱叫，八九是打了引胎针的缘故。可是，职业的敏感让我突然觉得她和这个同岁女孩有几分相像。可这又怎么可能！ 我忍不住问道：”这女孩为什么痴傻呢？！“ “听说她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是引产又活过来的孩子。”珠珠的声音很低，她似乎感到她憎恨的人也是个可怜的人。 我的心里落下一块石头，刚才的闪念也不再让我猜疑。 “姐，我妈一直蒙在鼓里，每次爸开会路过巷口都要去看那个女人！所有人都知道！“珠珠轻蔑地叙述着父亲的过往，她的表情更让人觉得她在一直因为严守这个秘密而忍受着万般煎熬。 “舅妈真的不知道吗？“我追问道。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但我知道妈一辈子活得不开心，总是发愣，想心思，多愁善感！”珠珠提起母亲温柔了许多。 “你有何打算？，还想要房子吗？”我绕到主题，希望她快些做出判断，迅速处理事情。 “姐，昨天那个女人见了我，希望不要赶她们走，她可以出去挣钱！给我房租！天哪！没见过这么赖皮，不要脸，要不是她，妈不会走这么早。妈和爸一直都很冷漠，是因为这个贱人！”表妹的气血又冲了上来，脸憋得通红。 “妹，还是从长计议，让她心甘情愿地走！你们要协商。”此时，我的电话响起，是个陌生人的电话，我随手挂了电话。一会，值班室又打来电话，因为有急事需要处理，我匆匆告别，消失在烟雨之中...... 珠珠在咖啡馆里喝着咖啡，她的精神紧张，更多的还有痛苦。 “真巧，你也在这？”一个有些娘娘腔的男人贴在她的耳边说话。 “是你？离我远点！我们没有交往了！” “珠珠，对不起，看在我曾经是你男友的面子上，就原谅我吧！那个女人骗了我们结婚的钱，跑了！” 他哭了！ 珠珠压在桌子上二百块钱！推开了这个曾经让他受伤的男人离开了咖啡馆，在她看来，眼见的家事比这个男人重要的多，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以后有多淡然，就会知道流淌了多少岁月。现在的珠珠似乎淡然了，内心没有一丝波澜，他只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跟过去再有交集。珠珠这个下午买了很多的衣服，给我买了一双粉红色的高跟鞋。 007 表妹的身世（续） 雨水浸透了我的鞋子，鉴定所的门口因为修路积满了泥水，不知道因为脚泡在了水里，还是因为表妹沮丧且又愤恨的面孔，让我不时地打冷颤，我感觉极不舒服，好像要生病似的。 接待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或许还没有这个年纪，白净的皮肤，头发随意地挽着，她的眼睛虽然漂亮，却消失了光芒。她见我推门，便站起身，朝着我笑。 “我是珠珠的姨，明明的母亲，你去看过我的孩子，给她送的棒棒糖一直舍不得吃！”她高傲的气质是骨头里的，但她淡淡的笑容又让人倍感亲切。 我抬起头，戴上我刚刚擦干的眼镜道：“阿舅妈，我们有六七年没有见面了！你还好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听你小舅说你没有去瑞士读书，做了一名dna鉴定师，这样很好。你母亲去世我很难过。她是一个好人，和我的命一样苦！” “妈一辈子没享到福，走得太匆忙！她是一个狠心的母亲，留下我一个人！对了，表舅去世，你怎么打算？” “我要带好珠珠和明明这两个孩子，不然，没有脸去见那个死鬼！孩子，我是来做亲子鉴定的！＂听到她坚定的回答，我有些愕然。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求你给明明，珠珠和我做个鉴定！”她很激动，身子发抖，突然大声哭了起来，她失声大喊：“造孽啊！可怜了我的孩子！” 我倒了一杯咖啡，递到了她面前，她一饮而尽，平静了许多。 她的思绪渐渐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明玉，上大学我不敢想了，再过两个月，我要去矿上报道，当一名井下工人！” “段义，我要挣钱供你上学，你的父亲出了工伤，家里没了劳动力。熬过了四年，一切都会好起来！” 陈段义是我大表舅，表妹陈珠珠的父亲，明玉是他的初恋，正是我身边的这个女人。 两个月后陈段义考上了医学院，明玉把师范学院的通知书撕得粉碎。 明玉在一家酒店工作，因为没有学历，只能做服务员，干最辛苦的活。 四年的大学时光过得飞快，陈端义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一个女医生爱上了他，她的父亲是院长，因为要留院，段义对陆梅的次次约会也难以拒绝。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雨季，陈段义把陆梅抱在了怀里...... 又过了三个月，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明玉挺着肚子去看大表舅，大表舅慌张间把她带到招待所，一言不发，闷头抽烟。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的烟？＂明玉的质问也是万般的温柔。 ＂明玉，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们半年没有见面，这孩子？＂大表舅的质疑另明玉发了呆，像是中了咒语。 ＂说个话都这么磨叽，以后还怎么沟通！＂陈段义第一次在明玉面前发火。 ＂你不要我了吗？段义，这是你的骨肉，我发给你的信，你一封不回，也没有你单位的电话，酒店不给假，我实在熬不住，才辞了职找你。＂明玉小声地哭起来，大表舅抱住了她的臂膀，她放声大哭。 ＂你晚上住在这里，我还要值班，明天再来找你。不过，你得尽快回老家，如果领导知道，我会丢掉工作！＂大表舅一口气说完话，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一边的bb机滴滴地响，那是陆梅一遍又一遍的呼叫，还有陆梅对大表舅万般思念的留言。bb机是前天叔送给陆梅的生日礼物。今天大表舅也在科室值班。 ＂亲爱的，你上哪儿去了，手术室和病房都不见人？＂陆梅撒娇的样子很妩媚，可今天陈段义哪有兴致，他推开陆梅说胃不舒服，需要喝杯热水。 陆梅端着一杯红茶，放在陈段义的嘴边，他把被子重重地压在桌上，抬头问陆梅道:＂你截了我的信？＂ ＂你告我啊？你已经不爱她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我只是做你想做的事！＂陆梅的身材高挑，穿着一件较为透明的衬衣，隐约看见内衣的颜色及花纹。 ＂梅，我每天都受着折磨！我见了她，她怀孕了！＂陆梅很惊讶，她掩饰了内心的不安，安慰陈段义说:＂未婚先孕，你还想不想留在市院了？你见了我父母，下周要见你的父母，下个月就要结婚！你知道我也怀上了你的孩子。如果你不愿了结，我去给你了结，谁叫我爱上了你！我就知道，你没有勇气跟她了断！＂陆梅摔门而去。 陈段义想到身边的这两个女人，都是他生命中重要的女人，他承认自己爱上了陆梅，可与明玉青梅竹马，又与他有恩。那晚，陈段义醉得不省人事。他难与以面对现实。 第二天，陆梅推开了明玉的房门。 ＂姐，我是陆梅，下个月，我和段义要结婚了，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已经不爱你了，你是在他来院实习怀的孩子，我们都是女人，我劝你引掉孩子，别把大人之间的恩怨累及到孩子身上。更何况，他上的医学院根本进不了三甲，除了和我结婚，也请你不要断了他的前途。有我在，他一定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大夫！＂明玉只是哭，在她觉得该是品尝付出后的甜果的时候，现实给予的却是一杯苦酒！ 陆梅放下手中的水果和高级奶粉，踩着高跟鞋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出房间，她希望永远不再见到明玉，当她看到明玉隆起的肚子时，内心的嫉妒割破了她对陈段义完整的爱，渐渐地渗入了一星半点的恨意。 明玉回到家乡，租了一间房，而对父母却说去城里投奔陈段义。她发誓要生下孩子，她不能善罢甘休，爱人一定是被蒙蔽了双眼，她要供他读研究生，可以进比市院更好的医院。 陈段义接到了明玉的来信，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她更希望陈段义能来看她。 优柔寡断的陈段义又一次陷入泥沼之中， 又一天，几个计划生育部门拉着明玉强行做了引产手术，引下两名女婴，明玉拖着身子走出病房，无助，无望，无泪！这时，一个老太太拉着明玉进了储物间。她看到了两个活生生的孩子。她给孩子一个起名叫明明，一个叫珠珠...... 明玉一边工作，一边让那个好心老太太帮忙照看婴儿，明玉打了两份工。明玉想过把孩子送到孤儿院，可她知道，送去，两个孩子就会永不相见。 过了半年，陈段义偷偷找到了明玉，明玉拿着菜刀要杀了他，陈段义纹丝不动，那把菜刀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揭发明玉怀孕的事情是陆梅背着大表舅做的，他的不知情却没有丝毫减去明玉对大表舅的恨。 ＂明玉，陆梅装了五千块钱，希望你不要记恨他！结婚的当天她从二楼楼梯口摔了下来，她不可能再生育了，她也没脸见你，希望你遇到困难就去找她，她会把你当亲姐姐一样待！＂陈段义的烟瘾很大，一会半包烟已经燃烧成朦胧的烟雾。 明玉把钱狠狠地摔在地上，又踹了几脚，流着眼泪喝道:＂一对狗男女！＂ ＂明玉，你别撑着了，我把那个残疾儿带走，减轻你的负担，你看不到三十岁，还是要谈婚论嫁，不能因为孩子毁了你一辈子。 ＂滚！现在还想夺我的孩子？那个女人有本事，找她生去！我，掐死都不会把孩子交给一对狗男女手里！＂明玉指着门让他滚出房间，孩子一个个哭起来！ 这时，陆梅走进房间，跪地不起！明玉把一打钱摔在她的脸上。 ＂姐，你再想想，我永远都会接纳这两个孩子，我爱段义，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陈段义离婚，成全你们！要知道，因为嫁给段义，我的父亲和我断绝了关系。＂陆梅因为内心的真挚而颤抖，明玉仰天长叹，仍然对身边的人不屑一顾。 五月的天，说热就热，那晚从超市回来，明玉发现两个孩子都起了高烧。 孩子起了水痘，医生说看得太迟，怕是不行了。明玉抓起大表舅的电话...... 陆梅从省里调来最好的医生，不怕传染，一直在隔离室陪伴着两个不满周岁的婴孩。孩子没有户口，更没有预防接种的待遇。 明玉摸着两个孩子的额头，一个个退了烧，而陆梅却住进了医院。 那一天，明玉把珠珠打扮得像个小公主，送到了陆梅的怀里。 ＂陆梅，你要想赎罪，就赎到珠珠身上吧！以后，她只是你的女儿！＂陆梅不敢相信这一切，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明玉和孩子搂在怀里。两个女人满怀的眼泪在这一刻倾泻...... 我面对这个回忆的女人，才知道明明和珠珠是对孪生姐妹，当初因为明明的头部注入了引胎针成了傻子，引产医生并没有仔细检查，原来明玉怀的是双胞胎。 我在思考要不要说服明玉放弃鉴定。但头脑马上闪现了三个理由让她鉴定，一是作为一个母亲，在特殊的年代里能够把珠珠送给舅妈舅妈养，是需要多大的胸襟，我要揭开真相，传递正能量。二是让珠珠知道生母，毕竟珠珠还小，嫁人要有娘家人撑腰说话，也让明玉在有生之年享受天伦之乐，填补这辈子受过的苦。 三是明明和珠珠是孪生，珠珠有义务照顾她的亲人。 ＂舅妈，明天我找妹取个样！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但珠珠被宠坏了，有些任性，你要多担待！＂我的嘱托有些多余，看到明玉拿出珠珠一岁到二十岁的照片，我才惊讶原来每次大表舅去明玉家是为了给孩子的照片，几乎三个月送一次。而每次珠珠穿的各色各式样的线衣都是明玉一针一线做的。 表妹的结果出来，已确认无疑，而大表舅陈段义把房产过给明玉的遗嘱也被明玉撕得粉碎。 第二天，明玉在接待室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我加急为她们母女三人做了鉴定，答案也毋庸置疑。这个已经知道答案的答案还需要明玉亲手交到珠珠手里，让岁月抹去不解与仇恨，毕竟血液里流淌的爱是干净的，没有杂质的。 每一次鉴定都会给我的内心带来震撼！母亲，更是一个形容词，而不是名词。它是美好，善良，爱的形容词。有人说：上帝太忙，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好每一个人，所以创造了母亲。 表妹拿到dna鉴定书，她感慨地说了一句：“我有两个母亲，她们给了我能够给予的最珍贵的爱，我是一个幸福的孩子。” 008 梦醒时分 表妹留了下来，照顾母亲和妹妹，母女三人生活在了一起！ 对爱的坚守让阿舅妈获得晚年的幸福。或许我的亲生母亲也有过无奈才丢下我，当初她没有阿舅妈的坚韧，或许我不该恨自己的母亲。 晨光从浅绿色的窗帘中透进来，高层的公寓像是一个鸽子笼，我在狭窄的空间里感受到时光在流淌。 空气中的尘埃在透过的一缕阳光中毫无规则地游动着，起起伏伏。 我每天睁开眼，会想我的亲生母亲，但我却不能将寻找父母付诸行动，或许幻想会让我减少痛苦。或许我是在逃避而已。可寻找他们就像在这样的空间里寻找两粒尘埃一般，更是一种幻想。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今天是周末，十点钟要到车站接杜曼，她一定给我带了很多的熏肉和干笋。 车站，人流渐渐朝检票口涌来，我并不着急，因为曼总是拖延时间，最后出站，他受不了人群中散发出的难闻的气味。 我看了一期报纸的时间，曼从车站出来，满脸疲倦。 “好妹妹，姐请你吃大餐。别哭丧着脸，生活总要继续。”我安慰曼并把她拉上车。 曼每次回家总是心情大落，她的父亲想让她回家接管诊所，可曼不想回城。现在她的头脑里一定全是父母的唠叨。曼知道追求的光鲜在县城永远不会实现。 “姐，我发现父母老了！他们脸上有了大把的皱纹，头发发白，短短的三个月，为什么变化这么快？”曼眼睛里润着泪水。 我有些诧异，看着曼忧伤的眼睛，拉着她的手说道：“有父母多好，无论多老，还有念想，而我养母去世，就再也没有念想了！”我的眼睛也开始湿润。曼拉住我的手安慰道:“别想这么多，你的亲生父母如果有缘，还会见面。” “见面？为什么要见面，从小就抛弃孩子的父母为什么要见？这是命，命运注定我会孤独一生！”曼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可瞬间，她趴在我的怀里大哭了起来。曼委屈地说道：“我和你在同一天失恋。那天，朱慧找到了我，开始她以为是我，我想这是事情的真相，也不能逃避，所以我拉你在广场，其实是在等朱慧！” “曼，我不怪你！这些日子你的陪伴让我觉得世界还不至于那么冷清，就连你拿我的卡刷饭，都觉得很开心。寝室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只有你真正的关心我，你是我认定的一辈子的好朋友，好知己，好闺蜜！”我的话让曼更加握紧了我的手，她的嘴角微微上翘，面部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她的脸粉嘟嘟的，精致的五官让她永远散发着自信的光芒。这也是她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资本嫁给一个优越的男人。我说的优越是有足够的钱供曼消费。 “姐，等我嫁入豪门，我要带你游遍世界，吃遍天涯海角的美食！”曼豪情壮志，我们的眼泪还在磷光闪烁，却已开始开怀大笑！年轻带给我们的痛会因为梦想而穿越。 我们在一个叫宇宙漫步的撸串吧坐了下来，我们把同样一个话题聊过来，聊过去，明显得，今天曼又要脱掉她的高跟鞋，和我跌跌撞撞地走回家。我没有人管了，曼的父母在百里之外，也是没人管着，可我心里明白，三五年过后，曼成了家，还会有谁这样陪我聊到深夜呢！ “一个堂堂的大学生，居然在小摊买醉！这么漂亮的玉坠就要落在别人的口袋喽！”一个熟悉的男子的声音像一股清泉向我们袭来。我和曼同时抬起头，游离的醉眼中晃着一个英俊的似曾相识的脸。 “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什么？玉坠，我的玉坠藏在衣服里，谁敢偷，我跟他拼命！”我的大脑因为酒精与血液的亲昵已经不能思考，我边说话，边环顾四周，只见一个黑衣男人匆匆离去。而说话的男人像一个高大的太阳之神照耀着我和曼。驱走了眼前的黑暗。 曼回答道：“帅哥，当然看着都熟悉，当然啦，经常在梦里相见嘛！” 天昏地暗，也不知道我和曼喝了几瓶啤酒，而我和她的酒量又何曾超过一瓶。 ...... 清晨，喜乐大酒店！ “啊！”先是睁开双眼的我大叫起来，陌生的豪华酒店，我和曼一丝不挂。曼被我的叫声惊醒，曼的叫声比我还要惨烈！曼起身突然，才松下一口气，我的脑海里断了片，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发生的事情。 “你们起床了？杨总吩咐我等你们醒来再离开！”一个干练的女子轻轻走到床前，微笑说道。 “杨总，杨总是谁？”曼追问道。 女子依旧微笑道：“他让我们保守秘密，但要我告诉你们，以后女孩家别在低档的夜市喝酒，很危险！” 曼又问道：“那我们也要见一面感谢一下喽？” 女子拍了一下手掌，服务生推来两份丰富的早餐，当她离开房间时说道：“有缘还会相见！” 我的头很疼，一切好像还在睡梦中，我望着曼那张可爱却又有些尴尬的表情，突然，曼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大喊道：“我的白马王子！我的白马王子！一定是白马王子一样的男人看上了我！” “什么白马王子？连那辆接你的马车也没有看到！”我开始打压曼的神经。 曼依旧兴奋着，并趴着我的肩膀说道：“我的亲姐姐，你看这是什么宾馆？五星级，还是总统套房，我从来没有住过的总统套房，说不定这江南一代的主子都在这里下榻过。” 我摇摇头，从那柔软的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我拿起一块柔软的抹了鱼子酱的面包，咬上一口，像是飘在柔软的云端。我的脑海里渐渐有一个画面在不停地闪烁，像是一个失灵的灯泡。 我想起玉坠，心里陡然凉了半截，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脯，上帝保佑，玉坠还在。可我发现，后颈上的红绳像是被刀划了一下，毛毛的，幸亏母亲用了几股金丝绒的绳子！对了，昨天有人要偷我的玉坠，是一个男人阻止了这一切，一定是女人说的杨总。 “姐，在那里发什么楞啊！我想请假，再呆上几个小时，十二点再退房，我要在大浴缸里享受一下！”曼拿起电话翻找老大的电话。 我一把夺过手机道：“一个鉴定都没接，接二连三请假，今天可是又来了好多应聘的研究生，曼，我可不想看你找工作的样子！” 曼一脸撒娇的样子，但还是穿上了衣服，不舍地离开了房间，她夺过我手中的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会议室，老大邱妍一脸的怒气，原来昨天同事万铃所出的dna报告有误，我拿着那份报告，整个过程并没有一丝错误。 错误到底出在哪里？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当对公司的损失是巨大的。邱妍在会上点名要我调查，对此事要快速着手，在三天内给顾客一个满意答复，要把损失降到最低限度。 曼还在回忆着总统套房，想象着他的白马王子。而我心急如焚，这件事如果处理得当，我会得到更大的认可；反之，则咸鱼难能翻身。老大对我一个新职员这么看重，虽然是好事，但压力却如一块石头困在我的心上。 在平时，我会打电话给母亲发个牢骚，或许会靠在韩东的肩上，听他说：“我们一起努力！”而今，却是物是人非！ 我的电话响起，正打开包拿手机，曼却拉着我过斑马线，这样来回拉扯，到了马路中间，绿灯变了红灯，我和曼被警察叫到一边，穿上了黄马褂。 “还用我教怎么过马路吗？！”警察是个中年男人，黝黑的皮肤，五官轮廓清新，像是东北人的身形，高大健壮。可他的口音却像杭州人。 曼的表情傲慢，而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善意却让我很平静地说道：“谢谢警察先生的教诲，我们知错必改！” 我的脚在刚才的扯拽中崴了一下，现在渐渐疼了起来，火燎一样的疼，我蹲了下来，那警察走了过来，见我痛苦的样子，把我扶到警亭，他脱下我的鞋子，我天生的臭脚，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但他依旧一只手扶着我的小腿，一只手拿捏着我的左脚，只见他左右感受了一下，在和我聊天的时候，“咔嚓”一声，我的脚踝顿时能动了。 “谢谢你！您快洗洗手！”我难为情地说道。 “呵呵，叫我杨铭吧！对了，你叫什么？我经常看你骑小绿上班。”他问话的时候低下头，好像一个腼腆的大男孩。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陈晓。清晨破晓的意思。” 天色渐渐暗下来，杨铭道：“我也下班了，我送你！” 我指指在外面穿着黄马褂的曼，杨铭笑道：“就是她拉你下的水，让她多站一会！” 我噗嗤一声笑道：“主意不错，改一改她火急火燎的毛病。” 009 寻找错误的根源 我拉开窗帘，清新的空气中带有一股青草的气息沁入肺腑。 “曼，还不起床？今天可是有重要的事情！如果不给客户满意的答复，万铃会丢掉工作，或许我和你也会转不了正式员工。” “你怎么像我妈一样啰嗦，什么时候能睡到自然醒，如果能嫁到豪门，那该多幸福！”曼又开始发挥着她的想象力。 只听两声喇叭响，我心里却嘟噜着：“有钱，也不能这么傲慢，七点钟还有人在休息，难道不知道小区里禁止鸣笛吗？”已经连续几天在整七点钟有一辆豪车要离开小区。每到小区门岗的时候便会按下两声喇叭。 曼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她身穿一身绸缎淡紫色蕾丝镶边睡裙，肩上的丝带有一根滑落在一侧，她的胸脯白皙，右侧锁骨有一颗梅花形状的胎记。她的身上永远带着一股香气，让人联想到寒冬的红梅。 “瞧！还是那个男人，一身zagna西装，他穿了你的一套房子诶！”曼的眼睛里放着光。仿佛她要使出浑身的力量提高脑电伏放电到这个男子身上。当我听到发动机那低沉却有力量的嗡嗡声时，那辆跑车早已消失在曼的视野中。 曼耷拉着头看着我，像是一只夜晚被同伴抛弃的猫，沮丧地回到家里，沉默不语，表达着内心的失望。 “好啦，工作要紧！想看，今天带你去电影院看大片，让你过瘾！”曼习惯了我带有讽刺的安慰，接着我的话说道：“我是灰姑娘，你就是邪恶的婶婶！” “如果邪恶能让你穿上水晶鞋，我也无憾了！”曼扑到我身上柔着我的脸，又道：“年轻美丽的婶婶！” 办公室一片安静，大家连泡咖啡的勇气也没有，生怕被邱姐借题发挥，惹得一身不是。就在刚刚，总部来电话狠狠地批评了邱姐一顿。 助理妞妞给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我快速到办公室一趟。 一开门，总经理邱妍把头埋在一堆文件中，他把文件推到一边，把手机拿出来，在手机文件夹里找出一份邮件，正是昨天投诉的客户罗振海发来的：上面清晰地写着，三天如果没有满意的答复会提出诉讼。 这对即将上市的万思来说是致命一击！ “邱姐，我有点想法！” “你说！” “这种简单的鉴定对于万铃来说闭上眼睛都能百分百做对，我敢肯定鉴定过程一定不会有问题，何况亲权达到99.99%！一定是样本出了问题！” “你有方案吗？”邱姐看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想去拜访一下罗先生！”罗先生便是当事人，邱姐同意我的做法，并把她的车钥匙给了我，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会开车！”邱姐撇了我一眼道：“把杜曼叫上吧？这几天让她帮你打下手，如果需要人及时通知我。” 我和曼组队成立破案组，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给罗先生打了n个电话，一直盲音，我拿出一沓资料，找到罗先生的邮寄地址，便萌生了去他家里的想法。 “去批发市场！曼，我们要速度！”我的方向让曼不解，但曼干起活来，也干净利落，因为她一直相信我的能力，这些年，在学生会和韩东工作三年年，他的侦查思维影响了我的工作方式。 我和曼打扮成保洁的模样，因为我们知道，在罗先生所处的高档社区，保洁经常被业主叫去做清洁。果不其然，我们混进了小区，b-207栋便是罗先生的家。但奇怪的是，当我们敲门谎称罗先生下单要求上门做保洁服务时，开门的老太太居然打通了物业保安的电话。并掐着腰，两腿叉开，像柱子一样把我们堵在大院的门口。曼急得满头大汗，她拉着我的手道：“姐，事情没办成，倒要被抓！” 我打断曼的话小声说道：“别急嘛！有姐在！” 三个保安拿着电棍，大摇大晃地向我们走过来！一个满脸胡子的保安操着东北口音道：“这是高档社区，b-207栋是我们老住户，哪有什么罗先生。快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另一个矮个子保安安慰那个老太太道：“马老太太，别怕，有我们在，再高级的骗子也不会把你的画给骗走！” 看来，这群人包括老太太把我们当成化妆的骗子了。我想到这，便知道事情不好处理，如果跟他们说我们是化妆成保洁探访客户，会更加让人不能理解，哭笑不得！我急忙打通了警察杨铭的电话，向他求救。 我们被带到物业，老太太也紧紧跟在后面，要我们交出被骗走的画。原来，上个月老太太被一个假鉴宝公司上门取件骗走了丈夫生前作的一副山水画。 杨铭开着警车，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见到物业的领导，只见正副俩人在杨铭面前点头哈腰道：“杨队，有点误会！有点误会！” “哥，这俩人是刚入编的警员。我看还是退回去，一点侦查的本领都没有！”杨铭三言两语便把我们带出了小区。小曼气得把钥匙扔给我道：“陈晓，你真能出这个主意，这可不是研究生干的活！” 杨铭从我手中拿出钥匙道：“医生还办侦查？真是难为你们了！” “我总觉得是样本出了问题，果不其然，客户用假地址一定有原因！”我的思维还在案件里，但还没有找到答案与真相，一切还是猜测。 “做dna这一块，我以前也有接触，有的客户是怕让对方知道，影响感情！”杨铭跟着分析道。 “但客户需要真相，而不是假象！如果想造假，一定是这个男人在外面有自己的孩子，想推脱责任！”我解释道。 “有道理，只有找到罗先生本人，才好下手！” 曼在男人面前，习惯地侧过脸去，补她的妆容。而我们的谈话根没有激发她的兴趣。 突然，侧面一辆奥迪a8向我们的右侧挤过来。杨铭一个方向撇过了危险。我吓出一身冷汗，而曼的脸上画满了口红。 010 升职记 车驶入办公大楼的地下车库，杨铭把钥匙递给我说：“不用着急，姓罗的也住在那个社区，刚才打来电话已经核实。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鬼！明天我和你去到这个罗振海家探个虚实。”杨铭的计划让我安心了许多。 整整一天过去了，邱姐还等我回去做汇报。我和杨铭告别，曼却早已去洗手间整理她的装容。我顺便取了包裹，看见包裹上熟悉的字体，心里一直压抑的石头又浮上了心头。 坐在电梯里，我抚摸着包裹，里面是什么呢？巧克力，松子蛋糕，还是一束薰衣草，或是瑞士的手表？但无论是什么，我都无力打开它！ 办公室里的灯光刺人的眼，我想好好睡一觉，今天的事情并不顺利，正当我烦闷的时候，邱姐来了电话，原来她在办公室一直在等我，我换上工作服，打开门，回头看了看包裹，我大踏几步果断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陈陈晓，你辛苦了！事情怎样？罗肯见你吗？”邱姐很急切地问道。 “他给我们的是假地址。” “给假的地址也是正常，因为客户总想保护自己的隐私。”邱姐点上一支烟，她吸烟的样子很娴熟，或许三十多岁的她有过太多生活和工作的压力。 “但我总觉得事情很蹊跷。还是要见到本人。我查了一下，罗振海也在那个社区居住。”我的坚持令邱姐很赞赏。 “陈晓，加油！人生就二十年的打拼，现在正是你打基础的时候，不能耗费你的光阴。”邱姐的鼓励让我振奋，也让我感动。母亲的去世，还有男友的离去让我的生活黯然失色，虽然我极力掩饰自己。 晚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我打开手机，看到韩东的留言：陈晓，我们打赢了官司，并赢得了五十万元的抚恤金。资料已经邮寄，请查收！ 我才想起包裹是一些重要的材料。我慌了神，马上打物业的电话，而物业说，下班后保洁阿姨已经将垃圾扔进回收箱，现在早已运出了城。 我拍了拍脑袋，大喊一声，天哪！失恋让人颓废，更能让人变得失去理智。可我又不想再回韩东说：“我扔掉了那个包裹！” 保洁阿姨是安徽汤山人，讲话细声细语，我给过她几件不穿的衣服，她见我就说，她的女儿和我长得一样白净，高个儿，也读大学，她出来打工为了给女儿攒钱买房。我突然想到阿姨在万思的群里发过祝福，正当我急着找寻她的头像时，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喂？是陈老师吗？我是保洁阿姨啊！你怎么忙得把包裹扔进了垃圾箱啦？” “谢天谢地，那是法院寄给我的资料。我，我真是忙糊涂了！”我激动地想立刻拥抱她。 “阿姨给你收着呢！明天我去办公室找你！” 曼知道我得到五十万的抚恤金，要我买房，然后炒房。挣些零花钱。我笑笑说：“五十万也只够个首付。以我现在的工作，省吃俭用要还二十年。” 曼开玩笑说：“如果我俩都嫁不出去，那就一起住，我买车，你买房。” 我也笑着说道：“再领养一个孩子。” 曼好像也很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 清晨的阳光柔和，亲昵着人的皮肤，让人焕然一新，我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生活并不是一层不变，风雨过后，必有彩虹，我心里拿定了主意，等客户的事情了结，就去看房，一定给自己按个窝，一切从头再来！ 杨铭已经在小区外等着我，他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便装。杨铭给我买了早点，不知为什么，他给我买了咖啡，我每天都有早餐喝咖啡的习惯。 “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早餐喝咖啡？” “早餐喝咖啡，就像婴儿要过奶瘾。我有你一样的习惯。至于怎么知道，这点侦查的本事都没有，还做什么刑警？”杨铭的自信很像韩东，此刻突然觉得他就是韩东。 “对了，你不是交警吗？怎么又跳跃成刑警了？”我有些将信将疑。 “那个礼拜都在顶一个哥们的班。也是警局的安排。不过，正是这个安排，让我认识了你！”杨铭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低下了头，想起前天发生的事。 “我调查了一下，这个罗振海的妻子和你是同行！”杨铭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莫非是诬陷！” “怎么这么认为？” “同行是冤家，更何况我们正要上市！” “今天我们从她的妻子入手，先去她的公司，你就当做是做dna鉴定的客户！”杨铭改了车道，原来他把罗太太工作的地方已经调查过。 只见一栋四层大楼，门口大牌子上写着万慈dna鉴定中心。 接待室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穿着和我们相雷同的工作服，听她介绍，却比我们的价格低很多。 “美女，我是经人介绍，想请叫郑梅梅的鉴定师为我做个亲子鉴定。因为我们领养的孩子需要上户口，眼看着要上学，我和她的父亲都着急得很！”我的专业让我的扮相变得专业。 接待却笑了起来，说道：“你的架子可够大的！郑梅梅是老板，虽然是鉴定师出生，但她不可能亲自做鉴定。我们有的是优秀的鉴定师。” “谁说不可能？我可以做！”从我身后走过来一个稍胖的中年女人，很知性，衣着朴实。 “老板好！”接待低头问好。原来我身后的这个平易近人的大姐是万慈的老板。 “老板，你好！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我对突然到来的郑梅梅恭敬地问道。 这是一间布置很温馨的办公室。桌子后面摆满了奖状和书籍。我想她首先是一个学者。 “这位女士，你有要求尽管说！”郑梅梅一脸悦色。 “我和老公都在外地，想做个加急的鉴定，能不能便宜些？”我给杨铭使个眼色，杨铭接着说道：“领养的孩子今年要上幼儿园，没有户口上不了幼儿园。” “两千，三个小时过来取！需要我亲自给你们做鉴定吗？”郑梅梅很爽快。 “当然不需要，我们找到老板也就是想砍个最低价。技术当然每个人都能信任。郑姐，你的孩子和你长得很像！”我拿起她办公桌上的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的照片说道。 “我没有孩子，老公在海外工作，我们一直没有孩子。”郑梅梅说到孩子很不自然地把身子侧向窗户，以平静起伏的情绪。 “很抱歉！明天是把孩子带过来吗？” “一家三口的血样都要采集。” 杨铭和我对了个眼色，匆匆离开了万慈。 “真被我们猜对了，一定是他们在诬陷万思！”我气愤地说道。 “也许是他老公情人的孩子做的鉴定呢！”杨铭回说道。 “如果是情人，也不至于闹这么厉害；把我们告到法院，等于揭开了自己的老底。”我反驳道。 我的话让杨铭愕然。他伸出大拇指，为我的分析叫好。 “如果你是一个警察一定很优秀！”杨铭充满了欣赏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只是全力以赴地工作！” “你果敢、聪明、沉稳这几点是做警察的法宝，还有你的身板，虽然纤细了些，但经过训练一定可以，不过，你做模特也会很棒！”一向严肃的杨铭逗得我噗嗤一笑。 “你把我想成拥有魔杖的仙女啦！” “你就是仙女，在城里是一道风景！就不知道男朋友煞风景不！” “我和男朋友分了，他很快要结婚了！” “对不起！” “都是过去的事了！年轻人，不经历一些风雨怎么能见彩虹呢？” 杨铭向我竖上大拇指。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内心最大的痛苦和一个只见过两次的陌生男人说！ 或许我的心里已经开了一个口子，因为韩东在我心里储存的泪水流出来。但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越是想忘记，越是像结疤一样，让人痛痒难耐！ 痛是因为爱，痒是因为恨，爱恨交加的感情几乎可以让人抑郁，神经，或是毁灭！ 011 罗先生是个冤大头 一早，还是一杯咖啡，一块松子蛋糕。 如果韩东像杨铭一样普通该多好！我突然觉得平淡才是一种幸福，大多的人还在涉猎财富而消耗幸福感和健康。可在生活的天平上又有谁能拿捏得准呢？ 马路上一个卖水果的中年妇女，满脸皱纹，满手裂纹，体态走形，她熟练地回应着和她讨价还价的顾客，取得胜利后，快乐把钱赚到了自己的口袋。也许是五毛的利润，但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感。 “发什么呆？对了，我马上要去香港培训，一会就走，希望今天一切能水落石出！你一定要小心，遇到不测，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找机会报警。”杨铭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道。 “怎么？这么急，我还想事情结束，请你吃顿饭呢！”我拿出他递给我的咖啡说道。 “谢谢！来日方长！”杨铭的车缓缓驶入社区，又一次地嘱咐我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当我看到郑梅梅的车开出小区后才敢走近她的住处。 “昨天听郑梅梅说老公会回来，希望能找到线索。”我一边想着，一边抬起头，向上帝递了一个眼色，嘘了一口气，并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门居然打开了，一个穿着睡袍的男子打开了门。我断定他一定就是罗振海。 “先生，我是万思dna鉴定所，请问罗先生在家吗？”我几乎靠在了门框上，怕罗振海一把关上了门。 “我是罗振海！万思，好熟悉的name.”罗先生的口音还半掺着英语，罗振海在海外工作郑梅梅一定没有和我撒谎，可在万思做鉴定更加可疑了。难道在国外就不能做吗？如果真的有需求。 “五天前你在万思做了dna亲子鉴定！因为报告错误，你要把万思告上法庭！”我还是很镇定地帮助他回忆。但也提高了警惕。 罗振海一脸懵圈的样子，笑着说道：“我没有孩子，哪需要亲子鉴定，你们是搞错了吧？” 我把邮寄包裹的封面拿给他看，他笑着说道：“想起来了，万思dna鉴定中心，我知道邱妍，他和我太太是生物遗传系的同学。” 罗振海的一席话，让我懵了圈。 突然，我身后跃出两个人，快速夹住我的两个臂膀，把我携进罗振海的别墅。 我挣扎着说道：“有事说事，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调查到我的头上来了，笨脑子也能想到万慈和万思是死对头，我当然是做了结子毁你们的名声了！不过，只要你想加入我们万慈，我出两倍的年薪，二十五万！如果不答应，还要追问真相，可别怪我不客气！”。只见一把匕首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这是郑梅梅在说话，可我并没有看到本人。 “死就死，我只身一人，也没有牵挂，但绝不做违法的事，你们万慈一定是做假报告，坑害人！”我的凛然的气概让郑梅梅大笑起来！ “哐当一声”，门被踹开，罗振海大喊道：“放了陈晓，我是警察！” 此时，又听到一阵笑声，邱妍从侧门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郑梅梅，邱妍拍手说道：“好戏，好戏！陈晓，你被万思破格晋升为万思（江北）dna鉴定中心的总经理。你，受惊了！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你的证据已经成功地传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吓了一身汗，本以为要丢掉性命，这个翻转让我怎么也没能想到。 罗振海气愤地说道：“你们的这种晋升方式让人汗颜，如果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足够可以告了你们！” “晓，他是？”老大打量着杨铭，笑了笑道：“男朋友？” 我摇摇头道：“是我一哥们。如果我不能处理好紧急事情，也许真遇上了会很麻烦。而且在危难中才能检验出一个人的品质！” “从今天起，你的薪水以年薪二十五万计！”老大的金口玉言让我直接跳入了领导层。原来应了老天一句话，置于死地而后生！ 罗振海在一边感慨地说：“富贵险中求！好戏可以散场了，今天我请各位！” 正当我要离开的时候，还是回头对郑梅梅说：“我去万慈你就知道我？” 郑梅梅笑道：“那当然，你们老大发来一张照片，我就记住了你的脸。一张看了会想到大海的脸，你有一种宁静的美。当然，老大是考验你的坚持力和应变能力，你都做得很好！你一定要好好干！” 杨铭一直很严肃，说这是胡闹！我安慰杨铭，送他去了机场。原来，杨铭看见郑梅梅的车又拐了回来，怕出事，便跟了回来。 回到寝室，我嘘了一口气：终于能好好休息了！我拿出在车站口接到的公寓的传单。自言自语道：买一所房子，好好干！我要让韩东后悔，富二代又能怎样？可是这种豪言壮志在囊中羞涩的状态下又显得苍白无力。 我望了望天空，对上帝递了一个眼神，还是让我睡个好觉，再决定买东湖还是西山吧！这两处是我心仪已久的房子。 我拿出手机插上电源充电。这个跟了我五年的小白也该换了，电池的退化让我难以忍受，对了，手机需要买，迫切需要！这个月的工资砍掉一半，买手机！今天还算走运，在没有电之前把证据发给了老大，不然，晋升就会和我插肩而过。 我拿出酒精棉球，擦拭着手机的屏幕。这是我一贯的习惯，也是医学院女生的习惯。我抚摸着屏幕，这块屏幕在过去的三年里，每天都能收到韩东情意绵绵的话语，让我的生活充满色彩。不知什么时候韩东才能在我心里抹去，不留痕迹！也许永远不能抹去。 电话又一阵响起，半梦半醒的我抓过电话，等待对方说话：“陈女士，您现在需要买房吗？东湖社区，现房现价，本科生打九折，研究生打八点五折，活动今天结束！如果陈女士现在看房，可以安排车接送！免费午饭是价值八十的自助餐！”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道：“可以，可以呀！半个小时候在前庭小区接我！” 我仰望天空，想道：如果打八五折，我能省下装修钱装修。这是多么美好的事，今天真是走头彩了！好运连连，我发了短信给曼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姐我咸鱼翻身闹革命！” 曼很快给我发了一个鬼脸道：“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公司把我调到客服中心了，拿月薪，我看，城市套路太深，要回乡混迹了！” 这也是我没想到的事！等曼回来再面对面再安慰她吧！ 这时曼又发来一条消息：“姐，妈现在给我断了奶，不给寄生活费了，现在只能穿仿牌的衣服。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我安慰曼道：“姐发了工资，一定给妹整一套！” 曼感动地发过来几个香吻道：“情深深，雨蒙蒙，到头来还是晓晓最萌！爱你，爱你！” 我笑笑摇摇头，但曼的价值观或许会害了她，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如果遇人不淑，会是一个人生的陷阱！ 012 有多少爱值得等待 下雨就是老天爷在发怒，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也都发生在雨天。在这个初秋的季节，在这样繁华的大都市，人们因为雨的滂沱，有的像是一个个无家可归的小鸟，躲在屋檐下，等待万里无云；有的在雨刷竭尽全力拨开雨雾也未能看清道路时，便停下脚步，到咖啡厅喝上暖暖的一杯咖啡，或许还能偶遇一个看着舒服的同龄人谈论糟糕的天气。 韩东在这样的雨天里，往常会躲在书店里看他的专业书，或是背诵道德经，而对于韩东来说，他的记忆力远远不及我。有时努力并不能胜出，但这份努力却能给人带来感动和自信，这种能量已经超越胜出本身了，而我爱上韩东也确是因为他的这份品质。 韩东去了酒吧，他喝了两杯鸡尾酒，他感觉到身体像是被海水淹没了一样，听着外面的大雨滂沱，另他窒息，他撂下酒杯，奔跑在雨雾之中。 “你看，你看成了什么样子？马上就要结婚了，还跟个孩子不会照顾自己！”韩父韩卫国是向亿集团的董事长，看见儿子处理感情的方式过于感性，不知该如何是好，提高嗓门是他认为唯一能够给自己带来平静的方式，可儿子韩东却早已倒在沙发上发出醉酒的鼾声。 “晓，我不要什么家产，我只要你幸福！”韩**然说着醉话，突然又倒头呼呼大睡。 韩父吩咐保姆家妹照顾好韩东，看着客厅里早已写好的韩东和朱慧的结婚请柬，他无奈地摇摇头！此刻，他不得不冒雨到总部开会，公司接二连三出事，如果不能联手朱慧父亲，恐怕要一败涂地。 家妹轻轻用热毛巾擦拭韩东的脸，并把他的头部垫了一个靠垫。她的眼睛渐渐湿润起来。家妹和韩东同岁，高中毕业以后离开家乡，在韩东家做保姆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年。家妹从小在船上长大，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 “晓，不要离开我！我错了！”韩东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全身发抖，他紧紧握着家妹的手。 “东哥，你喝多了，我是家妹。”家妹紧张起来，急着挣脱韩东的手。 “你是晓！你是晓！”韩东刚才的激动渐渐消散，又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晓！你是晓的影子，你是她派来折磨我的影子！”家妹这些日子，经常听到韩东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她走到窗外，对着月亮祈求道：“月兔，月兔，请你帮帮韩东让他快点跨过这条坎，家妹看着心疼。” 而当他回过头来时，韩东已经安睡，刚才家妹熬制的葛根链子醒酒汤已经安抚了韩东的神经。 家妹松下一口气，已是深夜，天气渐凉，家妹蜷缩在塌边，她抚摸着手中的玉兔，渐渐进入了梦乡。 “家妹！你是这样照顾人的吗？”朱慧一脚踢到家妹的臂膀，家妹从梦中惊醒。家妹忙站了起来道：“他不愿回屋！” “家妹，东哥是你叫的吗？”朱慧的吼叫并没有吵醒鼾声见长的韩东。朱慧身上的酒精也因她的吼叫声散发到空气中。朱慧知道沉默地离开是最好的方式。 “往哪去？还不帮我把人抬到卧室！难道要我一个人扶他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怀了韩东的孩子吗？”朱慧的脸像是火烧云。 家妹驮着韩东，她瘦弱的身躯仿佛压着一座大山。 “想什么呢？！家妹，你要摆正位置，不要以为韩东每天教你看书，带你去听课，就以为她喜欢你！富家男人都是这样，她和陈晓爱了三年，什么生生世世在一起，到头来，还不是因为钱，和我生生世世一辈子！韩东是我的，你们谁都别想好事。”朱慧像是个母狮子，仿佛在训斥着所有的情敌，而以前的朱慧是那么得温文尔雅。 “您误会了！慧姐，我一直把韩东当我哥哥！”家妹的话引来朱慧一阵冷笑，并说道：“你敢也没有这个能耐！干好你的家务，姐不会亏待你！对了，这些天，韩东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就是这几天爱喝酒，您是知道，她沾酒就醉！”家妹双手搓在一起，她曾想过朱慧为她过过二十岁的生日，那时候的我们多么自由快乐，而因为爱情朱慧已经不是那个朱慧了。 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躺在床上的韩东动了动全身，他突然看见身边熟睡的朱慧，惊叫了一声，摔在地上。 朱慧被叫喊声惊醒，她睁开惺忪的睡眼道：“难道就这样对待你的未婚妻吗？” “朱慧！你要给我时间！”韩东摸到了眼镜，心不在焉地擦拭眼镜上的灰尘。 “好啦！我的祖宗，你看，这亲也定了，请柬也发了，还给你时间？”朱慧的撒娇惹来韩东的愤怒：“我们之间没有爱？难道，难道我们不能冷静地对待这段感情吗？！” “你能冷静，可你爸的公司能冷静吗？如果我们不完婚，我爸是绝对不会把钱砸到向亿这个烂摊子上！”朱慧总是把这件事作为谈判的压轴点。 “听话，别闹了，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朱慧的手伸到韩东的面前，韩东的眼泪滴到地板上，像个雕像。 朱慧把手缩了回去，捋了捋头发道：“男儿就这点出息？你要相信，你娶了我，就是娶了幸福，以后我会辅助你的事业！爸的亿万实业也是你的，我是她唯一的女儿！如果你爱你的父亲，就要顺从我们的婚姻。伯父真是好人，为了培养你，直到现在也没给你找后妈，伯母去世的早，你有义务照顾好你的父亲，这也是你的立足之本！” 朱慧的话似乎打动了韩东。可韩东深爱着我的心又怎么能撼动呢！撼动或改变只有交给岁月吧！而岁月能够善待这一群年轻人吗？ 朱慧对着镜子照了照，拿出一只发卡，对韩东说道：“这是外婆留给我的，是她结婚用的一支金簪，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要戴上！我要你亲手戴上！”朱慧仿佛在自言自语，韩东闭着眼睛，他不愿看到朱慧不可一世的样子。 013 收到前男友新娘的请柬 晌午，阳光明媚！ 我对着镜子，看着精致的脸庞，两个**花辫子垂在胸前，我的头发黝黑发亮，发质粗硬。这种发质的人听说都有着倔脾气，一生坎坷！我不信命，但命运越来越让我不解，我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但美好的生活却一直在我能够触手可得的时候残忍地消失！我计划给养母买公寓，能够给她一个幸福晚年的生活，却成了我的恶梦，梦见养母在一个漂亮的公寓里被一场地震压在瓦砾之中，而我却无能为力将她救出。这样的梦，不止一次地折磨着我，让我彻夜难眠！ 对于和韩东的感情，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爱情童话却因为朱慧的出现戛然而止！我试着忘记和韩东的点点滴滴。但是，这并不容易，每天晚上，身体上便有很多虫子在啃咬着我的心，让我流血，让我为以前的美好时光裹足不前，我像一团死水。我越是努力工作去忘记这段感情，越是觉得我爱他过深。 我对着外面的天空发呆，我抚摸着胸前的玉兔挂件，这是养亲去世的当天拿给我的出身“证明”！如果不是养母一直带在身上，视如珍宝，我可能早把这个劳什子扔进东河，让我和亲生父母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孩儿，我曾经把这个玉兔视为生命，现在把它交给你，这个玉兔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母亲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她的温柔，她爱我的点点滴滴仿佛融进了这只玉兔，让我感到温暖无限。也许养母不着边际的话能让我坚强一些。 门咯吱一声推开，曼站在门口，向我展示她那曼妙的腰肢，才缓缓走近房间。这些日子，她总爱穿改良的旗袍，她的身段凸显，韵味却不失青春。只是那大长腿露得过于彻底，总让人觉得不够安全。 “曼，你这身衣服好看，却不适合上班穿，咱们去买些职业装，打扮打扮！”我走近曼，拉她的手，她却一把甩开了我道：“你马上是经理了，我却掉进了地狱，我堂堂一个研究生，居然做前台接待，多丢人！工资砍了一半，不够养我一张脸！”曼嘟噜着脸说道。 我搂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扒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她道：“好姑娘，这只是暂时！等我去了新设的分部，就把你要过来！” 曼冷笑道：“陈大经理，为什么走运的人不是我？” 我噗呲一笑道：“因为你长得比我美，所以上帝把机会给我了！因为上帝爱着每一个人。” 曼回过身来把我抱住，说道：“其实，我心里明白，你比我努力，你一直比我努力！” “好啦，年纪轻轻的，享受生活，而不是抱怨生活，瞧我们发的薪水比起那些本科生多出多少？你也努力过，以后我们一起加油！” 曼捋一捋头发，笑道：“再努力都不如嫁一个有钱的男人！女人有多少时间可以驰聘职场？结了婚，还不是围着锅台转？” “好啦，你我男朋友都无定数，还谈锅台？走，姐请你吃海鲜！”海鲜是曼的最爱，这也让她暂时消散了内心失落的情绪。 曼，坐到化妆台前，又开始了她新一轮的化妆。 就在昨天下班前，老大叫我去了办公室，给我看了考核表。杜曼没有及格。 “邱经理，杜曼母亲生病，可能最近工作不够专心，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我几近哀求她，一个掌握我们去留大权的女神。 “这个女孩虚荣心太重，不够务实，我需要像你这样的人。”邱经理并没有为我的哀求打动。 “我和杜曼三年好友，她是虚荣心强，但她的业务还是很熟练，尤其是她在妇产科实习过半年，她的静脉注射也很棒，再给她一次机会！以后提取孕妇羊水她会是一把好手。”我很坚持地为杜曼说情。 “好吧！我不是看在她的专业上，而是看在你的真诚上，这个世界唯真诚不可辜负！让她先做客服吧，给一个月的试用期！首先的首先，不要让我再看到那样的打扮，这里是职场，不是比基尼选秀！”看得出老大对曼成见很大，这个杜曼，我也是跟她说过多次，不能穿得过于随便！可她就是当做耳边风。 “晓，你在发什么楞？我可听说了，韩东好像快要结婚了，他发了请柬给我。他没发给你！” ”我也懒得去，我也是通过你才搭理他的，其实，我一直觉得韩东过于懦弱，更不是我的菜！呵呵，是我的菜也不会和姐抢！”曼依旧画她的妆容，那红嘴巴子泛出光亮来，像颗红珍珠。 我的心里泛起波澜，但我瞬间压制住涌起的痛苦，或许这是痛苦的上限了，我说道：“你当然要去，而且要带上我的祝福。一会给他选个礼物去！” “姐，你真放下了吗？”曼直愣愣地看着我，她仿佛在等待我的嚎啕大哭，并做好了安慰我的准备。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谁呀？这么没命的敲门！”曼拉开门，见快递员满头大汗。 “打电话没人接，电梯坏了，爬了十六楼！这是陈晓女士的快递！”快递小哥气喘吁吁说道。 我掏出手机，可不是，又断电了！我忙向他道歉，快递小哥笑了笑道：“这楼道不爱接电话的还有一家呢！”说着，又朝着楼上跑去。 我拆开信封，本以为是总部发给我的信函，抽开一看，却是一张请柬，是朱慧发给我的请柬。 曼拿起请柬，哭笑不得：“这世间真是好笑诶！妻子给老公的前女友发请柬，这是炫耀，还是报复？你和韩东是真爱，我铁定地知道韩东不爱这个泼妇！她跟你比一个是天鹅，一个是乌鸦，瞧她那黑得全身到下像是一辈子不洗澡似的！还有学历，人品，她哪一样有你胜？”曼提高了嗓音，好像随时可以和她开战似的。 “她坐拥上亿，这一点她胜过我！”我的回答让曼安静了下来。 我收起那张请柬，压在枕头底下，我要枕着入睡，今晚要和过去告别，永别！不再想韩东的每个画面。 曼说道：“那天我要把你打扮成白雪公主，让朱慧去死！” 我说道：“好妹妹，生活要向前看，就把那天当做我和韩东的别离吧！这是好事！” 我的电话想起，是韩东的电话，我犹豫了片刻，我的手在颤抖，我轻轻地划过手机，听到了韩东悲痛的哭声...... 014 和准新郎最后的约会 和韩东分手之后，决定不再和他见面的我，在电话里听到了他悲痛的哭声，又瞬间改变了主意，我像燕子一样飞到了他的身边。 “韩东，你我都放下，这份感情才能结束！”我看着颓废的韩东，眼圈发黑，内凹，颧骨突出，他像生了一场大病。 “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生在这样的家庭！在我需要母爱的时候，失去了母亲；在我需要爱情的时候，失去了你！”韩东要了一杯白开水，这是他的习惯，他说白开水里才有故事。 我在白开水里加了一勺糖，轻轻地用勺子搅拌，并说道：“韩东，白开水里有故事，这一杯是糖水，让这个故事有个完好的结局，我不恨你。生活就是在不停地转折，即使在你觉得一切安然的时候，可能下一秒会有一个痛苦的决定或结局在等着你。对于你，或许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把你忘记，但我却不能逃避这个现实。” “难道我活着就是家族的一个筹码？”韩东握着那杯糖水，放在胸前。 “或许伯父是为了你后半生优越的生活，或许你和朱慧更合适。对了，朱慧给我下了请柬，到时，我和曼一起去！”我很平静，是的，是大海肆虐后的平静。 “晓，我们逃吧！哪怕过着大山里的生活。我们可以当普通的老师。”韩东放下杯子，抓住我的手，而我并没有挣脱。 “人活着，还有更高级的追求，如果等待一个没有结果的爱情，又有何必？我会祝福你！这杯糖水我喝掉一半，另一半留给你！我们就这样安静美好的结束吧！就像起初我们一人一杯白开水，开始了我们的感情一样！也请善待你即将出世的孩子！”我起身离开，而他一把抱住我道：“我不会结束我们的感情，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请你一定要等我。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和她都这样了，相信你什么？相信你最后让我看着你们结婚，秀恩爱？” 我看着韩东，突然觉得他很陌生，或许内心的恨让我假象地忘记了他，可越是这样，这种挥之不去的伤心越是能够在心底激起波浪。 韩东并没有追我，他伏在桌子上，左手捶打着桌面。 我躲在侧门，看着韩东的背影，突然门口一对争吵的情侣撞到了我，他们正争论拍婚纱的场所。我像是一只迷失的小鹿，朝着门后躲起来。 天空飘起了雨丝，秋天的风开始凉了，我感受到季节变更带给我内心的不适。那对情侣进了咖啡馆，依旧在为拍婚纱的事情争论不休。我偷偷地望着韩东，真希望他能把所以的痛苦转移给我，做一个快乐的新郎。 韩东要了一杯啤酒。他又要买醉。而我不能这样，我买了醉，谁照顾我呢？如果像韩东一样颓废，我认为是在亵渎我们曾经的感情。我偷偷地望着韩东，掉下眼泪。真希望他能把所以的痛苦转移给我，做一个快乐的新郎。 曼打来电话，说是接了一个加急的活，要我快速回办公室。 或许工作才能让我放下韩东，我的脑子瞬间洗白，直奔万思dna鉴定中心。 曼很快给我发来资料。资料上写着智障女dna鉴定加急。 “你可算回来了！因为是加急，我喊你来帮忙！是杨警官送来的样本，他们的仪器最近出了故障，法院需要dna鉴定结果，作为宣判证据。” 我简单浏览了一下材料： 猥亵智障女彤彤（化名，18岁）的是搬到她家附近不久邻居刘某，他的的妻子几年前因车祸去世。去年一次在彤彤家吃饭时感觉彤彤智力有问题，便打起猥亵彤彤的注意。今年3月的一天，他外出回家，看到彤彤在自家屋里玩，便对彤彤动起了手脚，发现彤彤没有拒绝意识，胆子便大了起来，遂将彤彤拉进自己的卧室内，脱掉了彤彤的衣服并进行猥亵。事后，他观察彤彤对此事没有什么反应，多次问也说不清楚，胆子就更大了起来，在自家车上、后面山上、彤彤卧室，甚至趁彤彤家人在家睡觉还跑进彤彤的卧室行事。 彤彤很快就怀孕了。对着彤彤家人，刘某并不是主动承担责任，而是认为彤彤说不清事实拿他没法，一直抱着侥幸心理否认。后彤彤母亲问彤彤“谁脱过你的裤子？”对其它事难于认知但对脱裤子有所认知的彤彤一口咬定了方某。彤彤的父亲在私了不成的情况下报了警。希望通过dna亲子鉴定，让刘某认罪。 我摇摇头，“这种人畜生不如！” 曼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一个失去自我保护能力的女人真是可怜！可现在很多女人和智障女一样，一顿饭都能跟一个不了解的人开房！” “女人要自强，自立，自爱，自尊！”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去见他，见一次，伤一次，要知道他们要结婚了！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当然，我不是在和上面说的人作对比，毕竟你们爱过，但那都是过去时了！” “我只想跟他来个了断！可他要我等他，相信他！” “我现在对富二代真的不敢恭维，他们觉得自己可以翻云覆雨，其实，他们错了，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勇气争取！” 我看了看曼，觉得她今天换了个人似的。 “谢谢你的关心，我不是一个寄生虫。相信我能走出来！” 曼笑了笑，“女人要首先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我的全身暖和起来，闺蜜的提醒虽然是多余的，对于我这样一个守着规矩的人来说。 结果出来了，99.99％匹配，这个魔头很快就会伏法！警官拿着刚刚打印出的dna鉴定书，道：“你们的效率真得值得学习！” 我和曼对视了一笑，我们心里在说：什么能难道晓曼同学？ 我听着操作间机器的声音，觉得是时间上最让人感到舒适的音乐，dna鉴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对于罪犯莫口难辨，它才是英雄，以后我要做的司法方面的鉴定会很多。 015婚礼前奏 水晶宫一般的婚纱店里，朱慧踱着步子，一件一件地过目着橱柜里的婚纱，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让她对于心仪已久的婚纱不得不狠下心来放弃。 朱慧拨通韩东的电话，电话一直在盲音中。 “美女，这几款都不合你心意，还是让新郎过来，给您长长眼，再选一条，毕竟一辈子就这一次。”服务生的提议让朱慧满心的不快。 “你是不是着急下班啊？我可是付了订金的。”朱慧没有打通电话，又听服务员一阵隐晦的话语，心情浮躁起来。 “千万不要误会！女士，您是我们的金牌客户，您的满意是我工作的职责。”服务生脸上微微沁出汗来，她明白，身边的这个女人一旦投诉，她可能会被开除，要知道，她订的婚纱在五十万的价格。 朱慧又拨通韩东的电话，依旧没有人接。朱慧把手中的电话狠狠地砸在沙发上，此时，电话响起，她拾起电话道：“你在哪？打电话也不接，这婚还结不结？后天就要举行婚礼，那件婚纱已经穿不上了！” “改一改不就行了吗？也就穿那么几个小时，最终还是要扔到柜子里发霉！”韩东心不在焉地说，他已经躺在床上，昨日的酒精依旧游离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你，你又喝酒了？！一点都不关心我！我哪像个新娘子？什么都要我操心！”朱慧发着牢骚说道。 “你可以不操心，这是你自愿的！”韩东狠狠地挂了电话，把头蒙在被子里。 “你，你这个混蛋！”朱慧又一次把电话摔在了地上。 电话又一次想起，朱慧拿起电话道：“离开我，你就要过老百姓的生活！” “朱慧，是我，我是代玉成。”一个带有磁性的男子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代玉成是朱慧大学的同学。 “你，你打来电话干什么？我们已经结束了，我要结婚了，结婚你知道吗？！你我不可能有机会！”朱慧的声音整个大厅都听得到。 身边的服务员一直在等待朱慧——这个特殊的客户的要求，并给予优质的服务，但在这个服务生工作以来，还第一次见过准新娘复杂的情感生活。 “把这些都收了吧！明天再来！我累了......”朱慧掏出一百块钱给服务生道：“今天你辛苦了，这是你的劳务费。” “女士，这个我可不能收！”服务员的拒绝并没有让朱慧坚持，她惯用金钱让人服务与她，打小的时候从花钱把作业交给别人写开始，直到现在。正当朱慧匆匆忙忙走出婚纱店时，迎面而来的是在店外等候已久的代玉成。 代玉成捧着一束鲜花道：“小慧，这些天我痛苦极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面。” 朱慧对代玉成的突然袭击并没有发火，她高傲地看了看代玉成道：“去咖啡馆坐坐吧！” 秋风袭人，朱慧看着身边的代玉成不知为什么，有一刻莫名的伤感，他想着这个追求了她四年的英俊且又有才华的男人，为什么没有爱上他，却爱上了一个心思不在她身上的韩东。难道自己真的选择错了？还是为了和一个女人一争高低而得到一丝成功的快乐？！她无从回答自己。 “代玉成，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朱慧开门见山地对代玉成说道。 “朱慧，你和他不可能有幸福，现在的他整天买醉，一个被酒精麻醉的男人不会有前途，不会疼爱妻子，更不会爱自己的孩子！朱慧，我等着你，即使你结了婚，我也等你！朱慧，回到我身边，好吗？我，这些日子，因为你，抑郁，暴躁！”代玉成祈求着朱慧，哪怕谎言暂时平息他的痛苦。 代玉成富有气质的外表，在学校是很多女孩的男神，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有教养，且文艺范十足，他的笛声飘荡在校园时，便勾起了许多女孩的心事和泪腺。代玉成爱上朱慧，要从大二的广播站说起。 五年前，朱慧考上了省立附属医学院，朱慧有一副好嗓子，自然成了学生会的播音红人，代玉成比朱慧低一届，也进了广播站。代玉成富有磁性的嗓音俘获了很多女孩子的心扉。那一天，代玉成像往常一样从广播站出来，去图书馆看书，但在路上却遭到其他学校同学的拦阻。朱慧因为要去广播站拿一个稿子，晚上需要修改。看到代玉成被三个男孩堵在操场上，便飞奔了过去。 朱慧从小爱练跆拳道，三拳五脚便把几个男孩打得在地上打滚。从此，朱慧成了一个五尺男儿的保护伞。而就在毕业的时候，代玉成终于把心底的话告诉了朱慧，却换来朱慧的一个巴掌。 此后，代玉成每次发薪水，便会约上朱慧，朱慧因为代玉成没有再提起感情的事情，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代玉成要朱慧一起报考广播电台的想法也得到了朱慧的同意。而如今朱慧一直因为结婚的事并没有把电台的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他父亲的产业需要她来继承。然而和代玉成在一起，总能让她忘记身上的担子，还有韩东的冷漠。 “玉成，你是我的好哥们！我爱韩东，而且父亲也要求我嫁给他。以后我要打理父亲的产业和韩家的家业！”朱慧搅拌着咖啡，玉成放进一块方糖。朱慧抿着嘴笑了笑。 “你真的爱韩东吗？”玉成追问道，他总觉得这个样子才是朱慧恋爱的样子。 “不知道，从小就知道我和他订了亲，小时候不懂，到了懵懂的年龄，就觉得他是我最甜蜜的想念，他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挥之不去。” 天渐渐黑了，秋天的风吹在身上，有一股凉意。朱慧打小就有气管炎。她轻轻地咳嗽了几声，起身要离开。 代玉成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朱慧身上，朱慧摆了一下手说道：“我开车，不要紧。对了，代玉成，你找个好女孩，我给你们主持婚礼。姐希望你过得好。” 朱慧对待代玉成不知为什么这么温柔体贴，或许是因为他过世的弟弟，在弟弟六岁那年，因为一场顽疾，夺取了他的生命。 朱慧的车缓缓前进，代玉成跟在后面艰难地跑着，朱慧刹车并打开车窗，“忘记那件事，是你对我最大的关爱！找个女人去爱，像爱我一样爱他！” 车子飞驰在路上，代玉成依旧奔跑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车子在代玉成的视线中消失。 016 高尔夫球场的婚礼 曼在镜子里转来转去，她穿着一身开背的白纱长裙，修长的颈部点缀着一枚淡紫色的玫瑰。长发盘起，唯有一缕青丝垂在耳际，一对光闪的水晶耳坠增添了她的几分俏皮。 我早早地穿上了三年前在网上买的那件白色蕾丝长裙，那是进学生会主持节目订的礼服，节目主持完毕，韩东说，这件衣服很好看，将这件衣服送给了我。当时，我还不是学生会的干事。 后来韩东告诉我，那晚主持节目因为韩东忘记了台词，我的机智挽回了他的尴尬。或许正是那台晚会的主持，我们彼此走进了内心。 我的回忆让我留下了眼泪。我一直在告诫自己，千万要大大方方地完成韩东的婚礼，如果爱他，就给他祝福，他的选择或许是对的。年轻的不谙世事的我们把这份爱打上烙印，邮寄给过去的我们吧！ “姐，这脸要倒刺倒刺，昨天让你做头发，为什么不做？还留着土气的披肩发。我们的陈晓一定要漂亮，不能输给朱慧！其实在我心里，你是最美丽的女人。你是一个不需要粉黛的女人！你的脸盘不需要任何修饰！”曼一边发牢骚，一边又安慰着我。 我笑了笑对曼说：“二十四岁了，剩女一枚，今天就算给自己庆祝一下回到最初的我吧！韩东，我已经不再幻想他了！” “就是嘛！也许今天会遇到白马王子，你想想，在tl高尔夫球场举行婚礼，城市里的精英今天都会聚到一起。”曼双手合十，开始展开了想象力。 手机嗡嗡作响，我低下头，“晓，我不知道离开你会怎样？现在的我很糟糕，我的心像是一座空城。我很迷茫！”韩**然发来三条短信，我慌忙进了洗手间，抚摸着屏幕上令人痛苦的文字。只觉得眼泪哗哗地倒流着，涌入心底。 我对着镜子说道：陈晓，无论怎样，只有我跨过这一步，韩东才能跨过这一步，让他感到他曾经的女人在坚强地挺过生活的沟坎。当我看到了昨天在咖啡馆，韩东颓废的眼神夹杂着一丝丝对我的愧疚，一丝丝爱意，我便不恨了。可不恨的背后又是种种的难以放下。 “姐，别磨蹭了！时间到了，我们还是打车吧？”曼急促地说道。 “坐地铁吧!不会堵车！”我应了一声道。 周末，城市旅游的人增添了城市的五分之一。地铁没想到也是那么拥挤。 “姐姐，你的裙子刮着我的书包了！”地铁里身后的女孩拍拍我的后背说道。 “哎呀！刮了一个洞口呢！你这女孩怎么这么不小心？”曼训斥女孩道。 女孩不敢说话，低着头，两只手合在一起，她抬头望着我，可怜兮兮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轻轻地把女孩书包上的一个环扣从我的衣服上解开，安慰小女生道：“小妹妹，没关系，是我刚才蹭了你，对不起！” 曼给我使了一个眼色道：“明明是她蹭过来的！” “我从小母亲忙着赚钱，自己上一年级就挤地铁......”曼听到我的话低下了头，又小声说道：“下车补补吧，多难看！” “不用，今天穿过，就扔了它。这是天意！” 进了正门，一个大屏幕打着韩东和朱慧喜结连理的字样，接着便滚动着新人的照片。朱慧像仙女，韩东是一个帅气十足的俊男，而他们的身价说出来也让人羡慕不已。 曼拉着我的手道：“时间可以消灭一切！” 我笑笑说道：“不用担心我。” “女士，可以请跳一支舞吗？”一个高大年轻的男子绅士地伸出他的右手。曼的内心一定万般涌动，可她表现得宁静温柔。 我摆了摆手道：“我随处走走！” 我仰望天空，没有一丝白云，湛蓝色的天空像是一片海，记得暑假学生会组织去海边，和韩东在一起，在海边的沙滩上画了两个连在一起的心，我们躺在两颗心上，诉说着美好的未来。。。。。。 “这么好的聚会，独自在一边想心事，可浪费了哦！”很熟悉的声音，我抬头看见一个男子向我走来，他的身影越来越熟悉，我突然想起来，他是我在dna鉴定中心的办公大楼遇见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他今天穿的白衬衫还有没有蛋糕的味道。 “谢谢！”我接过他给我的一杯咖啡。 “我们去长廊走走，这边太闹！” “上次很抱歉，把你的西装弄得不像样子！” “没关系！我叫杨威！相识总要有一种方式。” “我叫陈晓。” “这是我们第二次不期而遇！” “世界真小！” “有缘世界就会小！” 我看了看手机，韩东又发来信息，我忙收起手机对杨威说道：“朋友喊我过去，抱歉！” 杨威很有礼貌地和我告别。 “请速来202房间见我，我有话说！”我又翻看了一下信息！我忐忑不安，其实一切已成定局，如果去了，会怎样呢？私奔吗？他和朱慧的孩子怎么办？他的家业难道就这么断送在韩东的手中，而我只是一个罪魁祸首？我关了手机。我在努力地找曼，我需要和她说话，分开我的注意力，因为或许下一秒就会改变主意。我内心的慌乱让我失去了定力和自信。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主持人把嘉宾召唤在一起，婚礼开始。 我松下一口气，曼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低头耳语，并没有朝我走来。 我不知道主持人在说什么，我一直在抚摸着手心里的玉兔，或许这样能缓解我的情绪，直到主持人喊到我的名字。“请陈晓女士为同学韩东送来结婚祝福，祝福这一对新人！” 我的后背一会发汗，一会发冷，我不知道怎么走上了t台，有个打扮时尚的女人指着我的裙子发出笑声，“瞧，韩东还有这么穷酸的同学？” 我拿起话筒，手在发抖，我转身看着韩东说道“我祝福韩东幸福，韩东是一个，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他一定会爱她的妻子，爱一辈子！是吗？” 韩东的脸苍白，昨晚一定又喝醉了酒。他冷冷地笑道：“我爱朱慧，我要爱朱慧一辈子，生生世世！” 全场的亲朋好友发出热烈的掌声...... “韩东！”只见从我身边穿过一个人来，清晰地喊着韩东的名字！他手持水果刀，眼里充满怒火，直勾勾地盯着韩东！我一个跨步，拦住了那个男人，护在韩东身前，那刀已经加速度地朝我刺了过来，一边的朱慧尖叫起来，全身发抖！一切猝不及防！ 017 奈何桥，又能奈我何？ 我没有感到撕裂的疼痛，只觉得眼前一黑，倒在红地毯上，我听到了韩东呼唤我的名字，但声音渐行渐远，我离这个世界也越来越远...... 一个重力之下，我被甩在桥栏杆上趴着，我努力抬头，刺痛的脊椎像是要断裂，我看见坠落的桥面狭窄，光滑，这不是我和韩东一起看流星的铁索桥吗？我一阵欣喜，韩东一定会来，这是我们无数次相会的地方。再低头望望桥下，却是一条充满鲜血的河面，上爬满了恶虫毒蛇，波涛翻滚，腥味扑鼻。 一股狂风吹起，险些掉入血河，幸亏我的手死死地钩住了栏杆，我长吁一口气，坐在桥面上。 此时已近黄昏，桥的另一头走过两个人来，一身奇怪的打扮，只听其中一个人说：孟婆给寇夫人拜寿去了，那锅里的汤还够喝，今天我们就在这爬满青藤的葫芦架下喝上几杯，两人谈论着吃喝，并没有留意我的存在。 我害怕起来，偷偷地溜在他们的后面，谁知却被身后的两个穿着青衣的人捉个正着，他们乐呵呵地说道：“本以为今天一个也捉不到，扯个白皮，没想到临了却捉上这个小鬼，还是赶紧将他送到阎王爷处，等他去了寇夫人那里，行判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再被那些厉鬼带坏了，就难轮回了！” 我才知道，我，陈晓到了孟婆桥，我死了！我为了救心上人韩东失去了性命！ 我挣扎道：“放开我，放开我，我是活生生的人，瞧我的手心是热的，心是跳着的！” “美女，在地府上耍，可不是有命没命的事了，小心煽了你的磁场，没了量子，万劫不复！” “我世间还有事情要了结，请放过我，我要和韩东再见一面。我要告诉他，我还爱着他！” 役卒道：“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如果所有的鬼魂都来回折腾，耽误了时辰，不仅地府要大乱，阳间也会阴差阳错，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什么爱与不爱，没了性命，爱有何意义？” 我感觉嗓子里有火球在燃烧。 “判官，放了我的孩子，我愿被你们领去。我便是那个没有被收去的孤魂野鬼，我等着见我儿最后一面！”一个凄凉的声音从我的后脊梁传到我的耳畔。 “是母亲，母亲，快救救我！”我大喊，浑身冒出汗珠。 “孩子，去做你该做的事，好好做人，做人上人！”只见母亲和那两个判官纠缠，我又一次被抛入空中，重重地摔了下来。 汉民医院里，安静的vip病房，房间里布满了鲜花，粉色的窗帘透出一丝阳光，斜射在房间里，增添了病房的温馨。 “我，我怎么会在这？”当我睁开眼睛，看见了坐在我床边的杨威，他眼圈发黑，脸色苍白。 杨威将一勺水放在我的唇边，我轻轻地吸了一口，心里顿时畅快了许多。 “陈晓，你创造了奇迹！你的运气很好，手术很成功！”杨威穿着一套运动装，他的身躯矫健，透着阳刚之气。 “杨院长，陈女士明天就可以拆线了，现在我要给她做个护理。”一个高挑的护士轻声地说道。 “好！陈晓交给刘护士长我很放心。”杨威说过，又转过头来对我说：“陈晓，我今天让姐姐炖了黑鱼汤，一会送过来，你要记得吃，这对伤口的愈合有很大的好处。” “嗯，谢谢你，杨威！”我动动身子，伤口有一阵强烈的疼痛。 “再坚持两天！我陪你做康复！”杨威满脸的忧虑，对我很不放心的样子。 “杨院长，你已经守在这里三天四夜了。该回去休息休息了！”刘护士长声调拉长，劝说杨威休息， 我摆手让杨威放心，他缓缓地迈着步子，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是满脸的不放心。 “你真是好福气，杨院长亲自给你主刀，陪护你三天四夜。”刘护士长一边给我擦伤口，一边又说道：“今天我才看到杨院长的真面目，一个威严的成功人士对待女人原来这么体贴!” “我和杨先生只见过两次面。对了，有叫韩东的人来过吗？”我不知道韩东怎样，那场血腥一直回想在我的脑海里。 “韩东，你说那个神经兮兮的男人吗？带着金丝眼镜？” “神经兮兮？不，他很绅士，他是戴着金丝眼镜。” “我见过，但杨院长不允许任何人进房间，直到你醒来，听说那个带戴眼镜的男人到一架铁索桥喊了三天三夜，召唤你的灵魂！” 我忙着找电话，刘护士长说道：“在你没有出院之前，杨院长不允许你打电话！” 我来了气，拍着床边说道：“你们杨院长治病救人难道这么霸道吗？连电话都给没收？” “你当然是第一例，妹妹，你就知足吧！杨院长自我到医院十年，没见过他对女人这般上心！” 我把头侧过一边，看窗外的一缕阳光照在我的身上。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是韩东，只有韩东敲门像是在打击乐器。 我激动地想坐起来，却被刘护士长按住道：“还魂的人来了！就是他。妹妹，你真好命。不过，你为她挨刀子，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现在这个社会，这样对待感情的人不多了。” 韩东捧着一束鲜花，他的左手缠着纱布。 “你的手？” “我的手没事，当时，如果再握紧点，也许就动不了你！” “那是什么人？” “叫代玉成！录口供代玉成说他的父亲被向亿集团辞退了工作，前来报复。” “真没想到！婚礼染上了我的鲜血！” “我在202等着你，我打算带你走，逃婚，可你，没有来。陈晓，难道你不爱我了？” “不是不爱，是责任，你和朱慧有了自己的孩子，更何况，朱慧爱着你。至于家业你总得继承，发扬。也许，豪门的子弟都要这样选择。” “那晚，我喝醉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早两个人就躺在了一起！我不爱朱慧，请你相信我！” 杜曼捧着一串儿肉串，满身大汗。他看见韩东在我身边，一把拽到一边道：“韩东，你醒醒吧！陈晓为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就不能大发慈悲放过她？” “曼，我受伤不管他的事！” 曼气不过，指着我说道：“你对感情太痴迷，对一个懦夫，值得吗？我看，是朱慧下的毒手！你要远离这样的垃圾人！他有勇气带你走吗？他根本舍不得富贵的生活。” “好了，曼，我累了，你先回吧！”我闭上了眼睛，心乱如麻。 018 闺蜜和我情敌的开撕！ 韩东像是一个腼腆的大男孩，危襟正坐在我的面前，他的安静，他的模样让我感到一丝尴尬：一切，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额头沁出汗珠，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木质的地板上拉长了他的身影。他的手微微地有些颤抖，当我的手轻轻抬起，抚摸着他的脸颊时，他放声大哭！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我的右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唇边，我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炙热！也同样感受到了一个大男孩因为犯了错而倾泻出内心的不安与悔恨！ “韩东！一切都过去了，我好好的！” “是我害了你，害你放弃了读博的机会，我还欺骗了你的感情！” “不，这三年里，我很快乐，我要感谢你！” “父亲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他一直想让我和朱慧结婚，如果不是我拖着，早就......可当我和你主持过那场晚会，我就认定你做我的新娘。” “也许这是命吧！如果没有我，你们早就结了婚！” “不，没有你，我也不愿和她在一起。她是一个虚伪的女人。” “我只想知道，你还爱我吗？” “爱，一直都爱，到死也会爱，和你在一起，我能感受到自由！” “那你，你为什么和她？” “晓，相信我！那天父亲寿辰，我在晚会上不知怎得喝醉了酒，第二天我发现和她躺，躺在了一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韩东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小男孩，既没有能力收集证据，也没有口才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一直重复着这样的话。 “韩东，如果我去202，你真的会和我一起私奔吗？” “我会，车子，路线，钱，一切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你不爱朱慧，可以，但你的父亲呢？” “难道离开朱家我们就要讨饭吗？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我只想让朱家放弃，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不爱这个女人！” 韩东俯下身在，在我的额头上亲吻着，我的决定让他整个人从刚才的木讷中释放了出来，我看到了以前敏锐且又几分调皮的韩东。 我享受着她的吻，虽然我的伤口因为愈合在发胀地疼痛，但心底的快乐早已将身体的不适掩盖住了。 只听哐啷一声，门一脚被人踹开！ “好啊！韩东，你和这个贱货居然在这里偷情！”朱慧踩着细高跟的时尚鳄鱼皮鞋，怀里捧着一束奶黄色的雏菊，她将雏菊狠狠地砸在我的身上。 疼痛瞬间传遍了我全身的神经，我的伤口开始往外渗出鲜血，我又一次感受到死神在我身边徘徊。 韩东按响了床边的呼叫器，一个箭步将朱慧拦在我的床头。 我咬着牙关，忍受着剧痛。 杜曼拎着咖啡，哼着小曲走进病房，她并没有离开医院！看见这一幕，曼上前狠狠地煽了朱慧一巴掌。 朱慧企图挣脱韩东的束缚，还击杜曼的攻击。而她并没有退缩，一个跨步上去，紧紧抓住朱慧的头发，左右两边来回地扯拽。朱慧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韩东，你这个王八蛋，我可怀了你的孩子！” 韩东像是触电一般放开了朱慧，朱慧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她大口地喘着粗气道：“韩东，快，快，救救我！” 此时，护士和医生围着我做了各种检查，我放松了许多。 “没事，伤口还好，只是不要再有意外！”主治医师安慰我说道。而片刻，当班的医生和护士受到了医院相应的处罚。 正当我松下一口气的时候，朱慧突然间昏厥了过去！ 韩东像是一个无头苍蝇。 “还不快救人！”曼推了韩东一把。 朱慧被推出病房，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朱慧因为过度激动，引起妊娠反应，并无大碍。 杜曼指着韩东的鼻子骂道：“韩东，我真是看错了你，当学生会主席那会子多威风？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看朱慧怎么整死你！一个会装的女人肚子里装着的全是狠毒的手段！” 韩东默不作声，他坐在冰冷的靠椅上，两腿叉开，两只手爆出青筋。 曼把朱慧送来的雏菊收拾了起来，仍在了朱慧的病房里。 曼笑着说今天是她的胜利日，替我狠狠地教训了朱慧！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哪有送病人菊花的道理！ 我喜欢曼的豪爽。 我被更换了病房，病房在杨威的办公室隔壁。这是一个套间，应该是vip还要vip的人才能进这个病房，后来才知道，这是杨威给母亲准备的病房。 “你好些了吗？”杨威坐在我的身边或许已经很久，在我还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庞时，便听到了他的声音。 “谢谢你！等我好些了，我要好好谢谢你！” “那感情好！最近我在筹建dna亲子鉴定工作室，已经开始审批。到时候，不如来我这里！算是对我的答谢！” “这，恐怕......” “觉得我的小庙容纳不下你吗？” “不！因为，我觉得你这人不大好相处！” “说来听听？” “刚才的事情其实是个人的事情，你处罚了员工！” “没有铁的纪律，就没有杨威的今天！做医疗，就要像照顾家人一样照顾病人！如果他们是你的家人，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道理合情，但总觉得......” “杜曼是你同事吗？” “嗯，是我铁闺蜜！” “她今天帮你出了一口恶气！你和韩东以前谈过恋爱？” “能不能不回答？” “呵呵！我和他是发小！知道他的脾气，他是一个想反抗却没有勇气反抗的男人，所以，这辈子他会输！” “如果她遇到一个好女人呢？” “遇见你吗？还是遇见朱慧？这和遇见谁没有关系，命运其实就是一种潜意识，在韩东的潜意识里他是一个被父亲**出的可怜虫，永远趴在树叶上，无法直立！” “不说这些了，来喝点粥，这是熬了三个小时的鱼粥，尝尝！” “你我两次见面，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的磁场！” “用我的磁场打造你的dna工作室吗？” “是的，你是一个工作狂!我也是，希望我们能一起合作！” 我和杨威聊了很久，伤口也不那么痛了！ 朱慧的到来，让我有一种莫名的释然，看到韩东对朱慧拿孩子做筹码时做出的反应更是放下了许多，而现在的我只想努力工作！ 在与死亡抗争的那一刻，所有的感觉都在告诉我：在你没有资本穿上水晶鞋，追求爱的时候，就换一双跑鞋，做一个忠实的工匠吧！ 朱慧观察了两个小时便出了院，朱慧一个人开车回了娘家，朱母气急之下，要找韩父理论，“这女儿出嫁，陪嫁了几千万的嫁妆，还没过日子呢就回了娘家！” “妈，能不能让女儿好好睡一会，你不知道韩东的那个同学有多狠！”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软柿子！”朱母的身板肥胖，她踱着步子，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姑奶奶，就别教孩子这些小伎俩了！让她学会动脑子！也不想想，那个代玉成为什么要刺杀韩东？我都调查过了，代玉成跟你的女儿有来往！”朱父再也忍不住性子，发了话。 “朱慧我看着长大，除了每天盯着韩东，她还有什么心思？” “你问问女儿？人家韩家没有追究这件事，只说向亿的一个员工无故被辞退，让儿子来婚礼现场闹事！这已经给足朱家面子了！慧儿啊！听爸一句，就说回家拿几件衣服，赶紧回去！” “我不回，我气不过！” “气什么呢？感情是相处来的，你要学点女人的贤惠，把男人的心收回来！” “那！那我等他来接！” 空气像凝结了一样...... 朱慧的手机在包里抖动着，朱母拿出手机，见是韩东的电话，催着女儿，“快接，快接，这电话来了，先来个下马威，见他服软，你再服软，知道吗？！” 朱父把报纸摔在桌子上，指着老婆道：“早知道你这样教孩子，六岁就送她去英国了！” 朱慧懒散地动了动身子，毕竟怀了孩子，全身总觉得不自在，她拿起了手机贴在耳边，“说话呀！哑巴啦？” “慧儿，在医院毕竟人替我挨了一刀，你要理解。回来吧！我去接你，我们马上去马尔代夫好吗？你最喜欢的蜜月之旅！”电话传来韩东几近哀求的声音。而韩东的身边，父亲监视着儿子，表情冷峻。 019 闺蜜有了心中的男神 天蒙蒙亮，床前柔和的灯光照着盛开的马蹄莲，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中央空调送来一阵阵清新，空气中没有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在几分钟前悄悄来看过，我假装沉睡。 想当初，在婚礼现场，如果没有及时地伤口处理，或许我早喝了孟婆汤。 我的生活很奇妙，总是在最低谷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和我一同对生活的困难并肩作战。虽然我的身世很卑微，但我并没有抱怨，而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对于杨威，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份情谊，却又如何报答？ 一阵胡思乱想，远处的钟声在晨曦中回荡，已经六点钟了，我习惯拿出手机学习专业知识，却忘记了手机一直在杨威那里！ 门轻轻地被叩响。 “请进！” 门自然打开，房间里所有的设备采用了我的声控。 杨威拎着一个精致的饭盒，微笑着朝我走来，我想象成他是我的哥哥，在这样的一个宁静的清晨给妹妹送早餐，他从小到大一直是我的保护神，我们感情深厚。 “晚上睡得好吗？”杨威轻轻地把饭盒放在桌上，他五指分开，轻松地握住盒盖，有节奏地旋钮着，一阵鲜美的鱼香飘散开来，母亲曾经带给我家的感觉此刻奇妙地出现在我面前。 “哥！”我叫了一声哥，却是在心里发出的声音。 “嗯！以后可以这样称呼。”杨威的回应让我感到无限的温暖，他怎会听到我的心声？ “你怎么不问为什么没有家人来看我？” “我从杜曼那里知道你一些事！” “哦！” “所以你是一个拥有强大磁场的人！” “呵呵！你真幽默。我只是一个被上帝遗忘的人。” “遗忘也不一定是坏事，自由可以让你翱翔！来，我们喝粥吧！三个小时的熬制，加了我特制的中药，伤口在未来两年里不会在阴雨天发痒。” 他拿出一把银汤勺，水平放在汤面上，一周一周地撇开表层的油沫，那奶白的浓稠的汤汁慢慢地落入勺中，他轻轻地在碗边刮了两下，送到我的唇边。 “我自己喝就好！”可他并没有松开汤勺。 “我小时候特想生病，因为姐姐身体不好，母亲对她的照顾远远胜过我，所以，我小时候的愿望是想生病！换来母亲在床前的照顾，比如不用起床刷牙，不用起床吃早餐。可我，一直没有实现过这个愿望，母亲一直对我很严厉！” 我噗嗤一笑，“还有这样的事？” “我的父亲在我未满月的时候去世了，母亲是一个医生，她只身一人带大我和姐姐！我从小就希望能够治好姐姐的病。” 一直以为杨威是一个坐享其成的男人，但今天却明白，他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医疗大佬。 喝完了汤，身体感到很舒服，刚才的乏力也渐渐消失。杨威在我身边整理着碗筷，他的手臂显现出结实的肌肉，而他的表情显示着他高级的教养。 “杨威，你能把手机给我吗？我要买房。你知道我居无定所！”本来这是我应该很理直气壮的要求，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我变得小心翼翼。 “晚上可以给你吗？等拆完了线！更何况，有谁还用五年前生产的手机？明天换一个吧！” “我只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他，韩冬，非常好，和老婆一起度蜜月去了。” 我突然感到空气中有一股力量向我挤压过来。我静静地喝着杨威送到我唇边的汤，没有任何滋味！ “好好养伤，养心，生活就是这样！在转折中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把握好方向！” 我似乎又不愿相信杨威的话，我闭上眼，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睡了十足的觉，直到杨威又一次来到房间给我的伤口拆线。 我没有看见蜈蚣一样的伤疤，我的下腹只是有些疼痛，发痒。 “不用紧张，伤口愈合得很好！”杨威给我涂了一些外用的药膏，并掏出了一部手机。 那是一款最新的x款手机，“费用给你补交了！“ 我推脱时，他又说：“就当我邀请你来医院的诚意吧？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没再推脱，而是加了他的微信。 曼偷偷买来肉串，还有菠萝味的啤酒。杨威有一个重要的晚宴，他的嘱咐我可以暂时屏蔽。 “哈！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吃喝玩乐啦！你不在的这几天，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曼给我打开啤酒，一股迷人的菠萝的味道弥漫着房间，和曼身上散发的香水味柔和在一起，让人感到了生活的甜美。 “嗨！你知道吗？韩冬的父亲逼着韩冬带朱慧去了马尔代夫。这个死老头，为了钱，宁可把儿子推进火坑！我看，韩冬对你有心无力！” “我要赌一把，韩冬只要爱我，我就会等！” “哎！我的圣女，看你还剩下多少青春？对了，你觉得杨威怎样？” “他！见义勇为，拔刀相助，有实力和才华，相貌帅气，性格温和，嗯，是个可以打十分的男人！” “那你给牵个线嘛，我也觉得他是一个可以打十分的男人。” 曼吮吸着手指上的孜然，大口大口地喝下半瓶啤酒。 “等待时机！” “哈哈！我的晓最懂我！” 曼拨开一块大的榴莲放在我的嘴里，那糯糯的香味留在我的唇齿之间。曼又打开一瓶啤酒，正要开怀畅饮，我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你没失恋，买什么醉！何况这是医院！” “呵呵，我要，要陪着姐，明天我还要见我的男神！”曼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好啦！别胡闹，对于这样优秀的男人，你要表现出你的优秀，而不是作！快回去！姐会把你的事放在心上！”我一边说服曼离开，一边看时间。此时，夜已阑珊，窗外闪烁着点点繁星。我起身下床，推开窗子，贪婪地呼吸着窗外的空气。 “好啦！姐，我走就是了！你要注意身体，也要注意安全！” 我摆摆手，曼扭动着她纤细的腰肢，一身真丝碎花粉底的旗袍让她更加地妖娆性感。 020 继父走私犯案 清晨，阳光透过窗子，照映着奶黄色的沙发，微风习习，风儿卷动着窗帘，一只风铃发出悦耳的响声，唤醒了我的睡意。咦？这不是弟弟子恒的风铃吗？！一夜之间怎会有一样的风铃？正当我疑惑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晓，看！谁来了？”杨威一脸的疲惫，但依旧穿着整洁，头发梳理的纹丝不乱。 “姐姐！姐姐！” “子恒！我是在做梦吗？” 子恒身穿红白相间的运动装，胸前挂着一把金色的水枪。他向我扑过来，呜呜地哭着说道：“爸爸到南方打工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恒宝，去外面找护士姐姐玩，一会儿，姐姐带你去吃披萨，然后再给恒宝剪个帅气的发型，好吗？”我抚摸着子恒的头发，已经齐耳，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女生。他的脸干瘦，一定吃了不少苦。 “这是怎么回事？”我把目光转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杨威。 “你昏迷的时候，你的手机里有公安的未接电话。你的继父因为走私价值七十万的烟草，被判了十年。这个孩子没有去处！请原谅我没有和你打招呼，我去找这个孩子的时候，他一个人呆在家里。我自作主张把孩子接了过来。哎！聪明的孩子，也是可怜的孩子。” “谢谢你！可我要找他要钱，子恒如果在这个城市上学，费用会很高。我要工作，可能还要找阿姨照顾他。” “我可以帮你。当初我接他来，也是因为他很喜欢你，想你孤身一人，也需要有亲人。至于要钱，你的继父正是因为赌博才铤而走险，他还欠了别人的钱！” 我的眼眶里闪烁着泪花，子恒是一个比我还要命苦的人，子恒正要上一年级，如果买房，学费就会降下来，可是，房贷加上生活费依照现在的工资真是举步维艰。如果不买房，一个异地的孩子在大城市上学，费用也会让我瞠目结舌。 “别想太多，先把孩子安顿好再说，再想想上学的事！如果真的为难，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孤儿院。” “不，我要把子恒带在身边，无论有多难！” 我查看了母亲出事前留给我的银行卡，母亲用我的名字存了二万块钱，还是先给孩子找个学校报名吧！ 子恒乖巧地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我微笑着朝他摆摆手，他像小燕子一样，飞到我的身边，“姐姐，我每天都想你，如果爸爸永远不回来就好了！他除了喝酒，就是赌钱！要么就是打我，和妈妈！” 我摸着他的小手，轻轻地把袖子捋上来，还能依稀看到手臂上青紫的伤痕。 “爸爸可能是精神不太好了，我们要原谅他，好吗？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不，我要学会照顾自己，我还要学会照顾姐姐！我还要学会像姐姐一样考博士生。” 我把子恒搂在怀里，我不想让她看到我欲哭的样子。他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趴在我的怀里，他睡着了，乖巧地睡在我的怀里，我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生怕他醒来，扰乱了他的美梦。 餐桌上，披萨还没有上来，我和韩冬在上学的时候经常光顾fm时尚西餐。 子恒和旁边的一个小女孩玩耍。我喊了服务员，又要了一杯奶昔。虽然天已经有了凉意，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躁动不安，或许奶昔的清凉能消除我的烦躁。 “你在哪？陈晓！我从香港培训回来了。现在已下了飞机，急切想见你！”我打开微信，杨铭在两分钟前给我发来微信。 “我在fm披萨店，正好离机场不远，我请你吃披萨啊！”我回了信息，马上进了洗手间，我整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涂了些口红。 “姐，韩冬哥哥要来吗？” “不，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哦！那你为什么还要涂口红。以前你和韩冬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才涂口红。”子恒继续摆弄着他的玩具。而我想到：是呢！一向不爱打扮的我，为什么要去涂口红？或许受曼的影响吧！ “哎呀！这么多天不见，陈晓，你怎么搞憔悴了呢！”杨铭不愧是警察，十来分钟便找到了我。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放在了我的怀里。 “谢谢！在香港顺利吗？” “很顺利，我拿到了国际救援教官证，以后可能会经常参加国内外的救援！考官就是考官，知道吗？横渡考试，要从激流的右岸游到左岸，但我体能已经透支，没有力气靠岸，只想做确保姿势，顺着水流往下游，这时，教官开着艇过来，我以为他要帮我，他没有来，而我抬头是一个巨大的浪朝我扑来！” “你到了龙宫做客去了？”我感受到杨铭身上不服输的精神，这种精神深深打动了我。 “哈哈！不，不是龙宫，我想到了你，是你鼓励我游了过去。这个证书有你的一半。” “哈哈，那这顿西餐该你请了？” 他拍拍我身边的子恒道：“今天管小朋友吃个够！” “对了，这是我弟弟，子恒！” 杨铭摸这子恒的小脸道：“瞧，这骨架，以后能当警察。” 我们愉快地聊天。快乐让我暂时忘掉过去几天发生的不快，而我右腹的伤痛依然存在。 “陈晓！”我回过头，韩冬直立在我面前，他的脸绯红，又喝了酒，满身的酒气。 他的出现让我感到意外。 “我就知道会碰到你，我每天都会在这里吃午饭。对了，你的伤好了吗？我再去医院找你的时候，护士说你出院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杜曼也没有接我电话，我知道你再躲着我。你要相信我，给我时间。”韩冬几近哀求，他的身体也在向我倾斜，他醉了。 我下意识地躲着他，没想，他却靠在了我的身上，压住了我的伤口，我痛苦地**了几声。 杨铭一把将韩冬拎了起来，推到了一边。韩冬见杨铭动了手，突然使出浑身力气，抡起拳头向杨铭砸去！杨铭彻底地把韩冬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是什么东西，和我抢陈晓！陈晓是我的，是我的！永远是我的！”韩冬满脸的青筋，他站起身，朝杨铭又扑了过来！ 子恒抱着我大哭起来，“你们要打，到厨房拿刀子去！别在吓坏孩子！” 杨铭和韩东被我的叫喊声镇住了。 我拉起子恒起身要走，杨铭跟在我的身后，不敢作声！韩东耷拉着头坐在地上，我的心里在痛，但更有些恨铁不成钢，一天到晚得喝，满身的酒气，人都要废了一样，目光呆滞，身上的肌肉松懈，他的身体在严重透支。 “你，不是去了马尔代夫了吗？”我稳定了下情绪，回头问道，我不敢看他那张脸，他脚上的鞋带松掉了一只。 “我怎么会和那个女人去马尔代夫，我要和陈晓去马尔代夫！”他醉了，醉得惹人恨！ 我拉起子恒，这次再也没有回头。 我听见韩东一边傻笑，一边捶打着桌子！很多人围了过去！ “陈晓，你别担心，我会送他回去！” 杨铭是一个豁达的男人，我很感激他！ 021 在注定的结局中挣扎 韩家大院，宁静而威严。这种威严是几代人辛苦劳作的见证。 向亿实业在十年前还是风生水起，如今的落魄因为时代的步伐过快，没有敏锐的商业嗅觉，即使几代人的艰辛也可能付之东流。信息化的商业平台已经将传统的商业体系取而代之。韩家大院的宁静已经印证了这个事实。 这座中式建筑曾经接待了多少政府要职人员以及商业的精英。童话总是过去式，而等待韩家的将是一场浩劫。 韩父每天在外债，甚至高利贷中周旋，他已难能喘息。而韩冬却在感情的漩涡中挣扎。父与子的第一次争吵在这个过于安静的夜晚爆发! “东儿，你也不小了，父亲像你这个年龄已经掌管了向亿集团。可你，一天到晚喝酒沉沦!还让警察送你回家！真是衣锦还乡啊！难道你要让我们父子流落街头吗?!”韩父的脸色发青，他喘着粗气，但极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 “爸，你知道，我根本不爱朱慧!难道你要牺牲儿子的一生换来向亿的未来吗?” “什么是幸福?担负了责任才是人生的幸福!马上把朱慧接回来!为了给你全部的爱，我牺牲了后半生的生活!孩子，别再喝了!和朱慧好好过日子，你的心在朱慧身上，她才会想法帮助我们!” “不!我要娶陈晓，陈晓为了我，差点丢掉性命，这一点难道你熟视无睹吗?如果不是她，你的儿子可能已经挂到墙上了!你，你还不让说出实情，那个罪犯一定是朱慧的情人。” “这个孩子是你的，这我很清楚!” “这，这一定是你们的阴谋!那天，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娶你母亲的时候我也爱过!可是，我知道你的母亲有能力扶持我的事业，所以我的理智战胜了感情!”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女人背着我的母亲偷情!” “混账东西!你，你给我滚，一分钱不要拿，给我滚出这个家!” 韩冬拿起酒瓶扬起脖子吞下剩余的酒，把瓶子狠狠地摔在地上道:”我永远不会回来，这里就像一个坟墓!” “快给我滚!给我滚!就当我韩仪没你这个儿子!” 夜幕的降临并没有给这个大宅院带来祥和，韩冬颠倒着步伐渐渐地消失在雾气之中。 韩父还未平息心头的气愤，要债公司又打来电话......韩父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倒在了地上! 刚熬了药的保姆家妹推开卧室的门，尖叫一声! 韩冬接到家妹的电话，忙从快捷酒店赶到医院。此时，已是深夜。 “爸!你不能离开我!” “危险过去了!韩叔的右肺有积水，已经做了穿刺。不过，最重要的是以后要定期透析了，很早就跟他说，透析不能拖，他总是说公司离不开人。对了，麻药还没过，韩冬哥，你还是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照顾韩叔。”家妹安慰着韩冬，一边给韩父盖上被子。 “不，我不能离开，我要等爸醒过来。是我惹爸生气犯了病!如果不是你，后果真的不敢想!”韩东掏出手机，准备给家妹叫了一辆出租。 家妹哭着不愿离开!两个人一起趴在韩父的床头。互相对视着，没有说一句话。 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委婉动人，高枝独唱看似光鲜，那是王者的风范，王者便是严格的自律和牺牲。 韩仪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干涩胀痛，他身下的针管因为他的挪动带来一丝扎心地阵痛。 “东儿，爸口渴!” “爸，爸醒了!”韩冬的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 家妹高兴地跳了起来，”我去倒水!上帝保佑，保佑韩叔!” 韩冬拉着父亲的手，哭了起来...... “傻孩子，爸还没有给你安排好，肯定死不了!家妹，你跟我这些年，我把你当成女儿，今天你们都在。家妹，你要照顾好韩冬，你在她身边我很放心!以后，你在我身边打理一些事物，帮帮我，公司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韩冬，现在为父不再逼你，如果你能和朱慧好好过日子，我们向亿还能东山再起。如果离婚，为父也不拦你，负债不至于，但是恐怕宅子难能保住!多少人想着我们家的祖宅呢!只是爸羞于见祖宗了!几代人的家业败在了我的手上!” “爸，我一宿未睡，我想通了，我，我答应你，明天就把朱慧接过来，重新去马尔代夫度蜜月，再也不会在机场逃走！我会好好过日子!我们一起把向亿集团做大做强!” “我就知道韩冬哥会想通!今天是韩家的遵义会议!等回了家，我一定做几个乡下土菜犒劳韩冬哥!” 022 乌龟惹出的祸！ “咚”一阵响声，乌龟“蛋蛋”爬过门槛，又开始到卫生间找水喝。已经两天了，子恒的乌龟一旦吵醒我，就越发睡不着觉，接着就会想工作，想子恒，想我一直逃避不敢面对的迷离的身世，想我的韩东！就这样，整宿辗转反侧，我还时常掉下眼泪。我喜欢在枕边掉下眼泪，因为没有人能看到我的悲伤。 清晨，曼揉着睡眼道：“亲姐，能不能让子恒把乌龟寄养到寺庙里啊！那个东西一伸头，吓死个人！还有，晚上爬过来，爬过去，我可一宿没有睡着。” “我跟子恒商量商量，这个乌龟陪了它四年了，是它形影不离的朋友！” “就惯着他吧！晓，不知道你怎么想，明明可以轻松买个房，付个首付，这倒好，上学能掏空你的积蓄，更何况，他和你是八辈子都沾不上的亲戚。” “我不管他，他只能去孤儿院。” “孤儿院怎么啦？我是心疼你！” 我笑了笑，回头看着子恒依然在酣睡。 曼满脸的不悦，她盘起长发，，扭开身子，推开卫生间的拉门，突然她尖叫一声，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哎呦！”她揉了一下屁股，“哎呦！哎呦呦！” “怎么啦！” “怎么啦！怎么啦！看那乌龟！头伸出来像一条大水蛇！” 子恒被曼的叫喊声惊醒，他赤脚跑到卫生间，把乌龟“蛋蛋”抱在怀里，抚摸着它那青黑色的厚重的壳。“姐，快看，“蛋蛋”下了好多蛋蛋呢！” “你还蛋蛋哪！曼姐腿都要断了！” “快把曼姐扶起来！”子恒放下乌龟，靠近曼，曼胳膊一抬，把子恒推到一边。 子恒哭了起来，这是他本能的反应，我的继父经常动手的时候，子恒用哭声博得邻居或者是我母亲的庇护。 “你们俩快起吧！别闹了！要上班呢！” 我把乌龟放到水桶里，子恒撅着嘴，玩着自己的衣角。 很有礼貌的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个不愉快的场景。我匆忙打开了门。杨威托着一个精致的鱼缸，笔挺地站在门口。 “哇！真是及时雨，刚才还为乌龟的事闹不愉快呢！” “呵呵，爱护动物有时候要像孩子学习。” “就是嘛！就是嘛！”曼听到杨威在门口，慌忙喷了香水，整理了头发，涂上玫瑰色的口红。我很惊叹她的速度！她跳跃到我的前面，把我挤到一边，接过了杨威手中崭新的玻璃箱。 “快请进，你看，我正想给子恒买这样的玻璃箱呢，怎么就和杨院长的眼光一个样呢？” “呵呵！乌龟放在这里，每天可以陪着子恒睡觉了！”杨威说着话，在屋子里环顾一周，又问道：“子恒呢？” 我使了一个眼色，子恒从拐角里走了出来。 “走，咱们给乌龟按个家好不好？”杨威拉着他的手，子恒顿时跳了起来，抱起身边的大哥哥亲了一口道，“杨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帅气，心肠最好的大哥哥。” 我也跟着笑着说道：“子恒要向杨威哥哥学习，以后做一个有用的人！” 曼在一边也不知道插上什么话才好，她只跟着迎合着道：“我们家子恒一定会是一个有用的人，因为杨铭哥哥会是他最好的老师！” 晨光渐渐地让房间里明亮起来，空气中还参杂着花的香气。我突然感到不那么孤独，真的谢谢杨威，让我在忙碌中找到一丝家的感觉。 “晓，我有事情要单独跟你说，下班在七楼的咖啡厅等你！” “今天估计要加班！” “那我等你电话！这件事很重要！” 我点了点头。 “要我送你们吗？对了，今天可以让子恒跟我去医院，我那里照顾孩子方便一些。” “这，多麻烦，我联系了楼下保安大叔，他的爱人可以给我看几天孩子。”其实，我还在为孩子发愁，今天打算把他关在家里。 “哎呀！杨院长手下多少人？把孩子放在那里是最好不过！我们抽空可以去看看孩子嘛！” 杨威坚定地看着我，等着我做决定。 “我只是觉得你的事情太多，哪能再给你添麻烦？” “好了！那就这样！” 子恒高兴地手舞足蹈，“我又能藏在桌子底下听杨威哥哥开会啦！” “你可要听话，看你的表现喽！”我抚摸着子恒的小脸蛋，突然感到子恒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快乐。而我的心里也激荡出一丝暖流。 曼抿着嘴，面带微笑，直到杨铭离开！ “对不起，曼！给你添麻烦了！我想等孩子学校定下来，就找房子，一室一厅，也不方便，我们做这个工作，如果休息不好，出了差错，那是要人命的事情！” “你可不能走，我发现子恒很可爱，乌龟我们好好养！”曼一脸的讨好我的样子。 我摇摇头道：“曼，你觉得杨威适合你吗？” “当然，我们是郎才女貌！” “杨威需要你一个贤内助，不能说你是个花瓶，但你经历不起风雨！” “和他能有什么风雨？坐拥上亿元的资产！” “别忘了，登高必跌重！韩东就是一个例子，他现在的家业已经摇摆不定，一根稻草都会压垮。你有勇气和他患难吗？” “我可不想这么多，眼前光鲜就好！在光鲜的时候还要为自己多打算！” 我不想和她再聊下去，我们之间的世界观存在差别！ 一边是我的闺蜜，一边是我的挚友。如果撮合一对本不合适的人在一起，伤了感情，何苦呢！ “我跟定杨威了！你如果不帮我，那我自己上！” 曼之前的豪迈之情又迸发了出来，三年前他追上了系里的帅才，也是费劲心机。 我和曼挤着地铁，因为过两天要发工资，她一直盯着手机选衣服。 我拿出耳机，打发着路程中无聊的时光。“韩东，你在做什么？如果我们结婚，向亿集团我能出力吗？”我内心发问着，这样的发问会有很多次。陡然之间，看到广告牌上jn大学emba总裁班在招收学员，我欣喜万分，我突然感到我和韩东之间就差了这把金药匙。难道朱慧能做到的事情我就不能做到吗？多少人白手起家，更何况向亿实业有自己的专利。 “曼，我要上这个总裁班！” 曼起初没听见，只回说道：“别再想和韩东能够继续下去了，你要现实。” 我没有再说话，盯着广告牌看了又看，我好想看到了黑暗中的一丝光亮。 023 新生命的力量 我像一只蜜蜂，在实验室飞来飞去，晚上一直加班到现在！望着窗外，此时，夜已阑珊！ 我匆匆换了衣服，拦下一辆的士。 杨威在一家打烊的咖啡厅门口来回踱着步子，我在车里，向他招手。 “对不起，今天一个客户第二次做鉴定，而且是加急。”我一边解释，一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真是卖命！没有值班的吗？”杨威对我所在的鉴定所表达着不满。 “现在万思鉴定的发展出现了瓶颈，最近还要裁人，要改革！” “最好把你刷下来，为我所用！现在只有酒吧还会营业，我们去坐坐。” 我不喜欢那种场所，三教九流，人很杂，但有杨威在身边，我打消了顾虑，同意了他的提议。 酒吧里很热闹，大多是年轻人，这里有很多的乐子，每个角落都有一个故事，每个人的眼神里似乎充满着某种欲望，人们常说，夜是死神，一切罪恶都会发生在夜晚，当然是针对内心有贪欲，邪恶的人。 杨威给我要了一杯柠檬汁，他要了一杯生啤。 “帮我换一杯，我想解乏，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等我们聊几分钟，你再决定是否喝啤酒！”我总觉得杨威怪怪地，看我时躲躲闪闪。 我们坐在酒吧的西南面的角落里，昏暗的灯光照得人更容易发困，我想躺下来，不用脱去鞋袜，一觉通到天亮，像一个婴儿一样，吃饱了，暂时不会有任何需求，只需要酣梦一场。 “有个事，我一直没说！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你的孕检单呈阳性。” 我捧着杯子，手在颤抖，“不到四十天？” “是的！” “治疗选用的药物不会干扰胎儿发育。在医院没有跟你说，是怕影响你的情绪，而且你和韩东有过恋情，韩氏向亿集团现在也是多事之秋，又加上朱慧的为人，我一直封锁了消息。” “——谢谢你！”我沉默了很久，不是在考虑问题，而是脑子一片空白，韩冬去瑞士办理住所的前一晚，也是韩冬的生日，我把整个身心交付给了这个认为可以相拥一辈子的男人。 “小时候，就听韩父说，朱慧和韩东要在八一建军节这一天完婚，如今也达到老爷子的愿望了，我的父亲是韩老爷子手下的一个得力的干将，只是走得太早。。。。。。” “原来你和韩家是这么一层关系。” “不说这个了！你还是早做打算，如果想夺回这份感情，就要有下地狱的决心；如果没有这种意志，劝你放弃！豪门深似海，你要面对朱慧的铁腕，韩父的谋略，还有韩冬的软弱，以及向亿的衰败！” “我曾经放弃过和韩东的感情，但每次看他喝得烂醉，像个废人，就不忍于心，我不能抛弃他。如果他能和朱慧幸福地生活，我一定会送去祝福，无论我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可他们不可能幸福！” “你这么坚定？！” “现在有了孩子，我会更加坚定！我要夺回韩东！” 杨威举起酒杯道：“欢迎新生命的到来！” 几分钟的谈话，让我决定没有再要那杯诱人的生啤。我的身体在生长出力量，我不再是一个人战斗了，我要为这个新生命争取幸福！即使韩冬是一个穷光蛋，我也要为他争取一个家。 没有一丝困意，天边因为昨日的烧霞，次日的晨光显出绯红色的亮白，像是一个少女的脸颊。 韩家大院！沐浴在新的晨光之中。 宁静的庭院回荡着一个女人的歌声。韩东依旧躺在床上，满脸胡髭，目光呆滞，面庞消瘦。他经常被家妹的歌声唤醒。 “韩东哥，今天去接慧姐！烫好的衣服有点潮气，挂在更衣室了！早餐准备了一份，一定用了餐再去，好吗？” 家妹急着赶去医院，他不放心护工的照料，更害怕狗仔队知道韩叔的消息。 “嗯！好！去！”韩东回答过家妹，依旧闭着眼，他宿酒的习惯在吞噬他的活力和青春。 他心里装着我们的美好以及未来，脑袋里装满着父亲满目疮痍的家业，还有朱慧对他一直都有的霸道，蛮横！无数种声音在他的耳边交替着响起，渐渐地，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千万个甲虫向他爬了过来，他跳下了床，躲进了卫生间，可那种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很快，无数个甲虫从下水道里爬了上来，布满了房间，爬向了他的身体。他在地上扭曲着身体，痛痒像死神一般撩拨着他的生命。 这样的感觉几天会有一次，而现在，几乎每天都会忍受着这种折磨。 几分钟过后，他的身体不再痉挛，幻想渐渐消退。他从地板上爬起来，地板上湿漉漉地显出一个人形来。他大口大口地喝水，虚脱让他整个人无法站立。 可他，今天，必须把朱慧接回来。韩东不在乎以后的富贵生活，失去心爱的人，这种生活毫无意义，富裕在他看来像是为他准备的豪华的墓地，让他在阳间享受着地府的豪华，更是一种对他人性的折磨。而为了父亲，他却必须做，必须完成一个儿子的使命。 “晓，就当韩东死了吧！我的身不由己你一定懂得！”韩东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他发现眼睛深陷，颧骨高突，眉心发黑，“呵呵！生命如果能到了尽头，对韩东我也是福报了！” 朱慧一直住在公寓里，他等着韩东会回心转意，或许是为了避开媒体的纠缠，她变成了一个乡下的村妇。她那已经隆起的肚子让朱慧更显得有一股静美的韵味，而少了一些蛮横。 “我知道你会来！因为我有了你的骨肉！这或许是我朱慧的砝码，感情这东西在婚姻里讲不通。有爱无情，有情无爱，难能两全。” “我们可以两全，我不再犯浑，不该再去见陈晓，也不该帮她。”韩东像一只哈巴狗趴在朱慧的身上。 “如果你愿意离婚，我也会生下这个孩子，我要让他恨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父亲！” “我，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们回家好吗？我会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体贴的丈夫，完美的ceo，让你在韩家过上阔太太的生活。” “真的？” “我是认真的！只要你跟我回去！让岳父岳母安心！” “好一个安心，到底还是你父亲逼来的！何苦说这句话呢？” 韩东抚摸着朱慧的脸颊，他的抚摸渐渐消散了她心中的怨，心中的恨！ “东，我想了，我需要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好吗？！难道我自始至终的情意你一点都没有感动过？你和陈晓在一起，我有多痛？你明不明白？” 韩东依然没有说话，双手捧起朱慧的脸颊。 朱慧的心咚咚地跳起来，她**着，等着韩东用心爱她，当这种等待在此刻化为现实的时候，朱慧表现出惊慌失措，她仿佛还没有准备好这种爱的到来，当她感觉到韩东的反应时才唤醒她疯狂的回应。 他们沐浴在透过窗户的晨光里，像是一团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