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嘉树的歌》 第1章 他的“二次”出现 “安歌啊,下班了吧,别回咱家,直接去你大姨家,我们都在这儿呢!”安妈兴奋地说道。 “为什么又去大姨家啊,你又没做饭啊?”安歌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啊?你还好意思说啊,人家童瑾男朋友来家里了,你看看你表妹啊,比你小男朋友都领到家里来了!这都2018年了,你还没男朋友啊...”嘟嘟嘟...安歌火速挂掉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刚到来的春天的这一抹阳光,温暖,明媚,舒适,平静。 是啊,大学一毕业,安妈就开始唠叨了,这也怪家里那个表妹总是可以快快谈了恋爱,再撒个娇,几句甜言蜜语把长辈们哄得天天像在蜜罐里似的,长辈们凡事也总是倾向于表妹是正确的。 安歌走到公交车站,看着广告牌里的自己。现在的她,父母相爱,家庭幸福,建筑学研一在读,在一个叫dbc的建筑事务所实习,因为成绩优异,在事务所里还算是有着一点点举足轻重的作用。但是每当安妈谈论起男朋友这个话题的时候,安歌总是敷衍了事,若有所思。 安歌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还在等他?安歌慌忙撩了撩眼前的头发,结束自己想了无数遍的人,上了公交。 一到大姨家,长辈们笑眼盈盈的嗑着瓜子,聊着天,一派和气。安歌觉得这气氛都快比得上过年了。正想着,表妹从沙发上跳下来,戳了戳安歌,一脸坏笑,“诶,姐,你这得抓紧啊,你别在你妹后面啊。” “我每天那么忙,我哪有时间,再说我...” 表妹飞快打断,”你该不会是在等什么人吧?!”表妹一脸贱兮兮。 安歌怔了一下,等人?她有些慌乱。正不知道怎么收场,刚好,门铃响了。安歌揪了揪衣领,起身去迎接即将成为自己妹夫的人。 长辈们倒真是非常激动的,几个中年男女围着门站着,安歌默默站到了人群的后面。 大家像是迎接财神爷般等着表妹开了门。 “啊,来啦来啦,路上堵车吧,最近这块修路,堵得不行啊!“大姨激动地望着她的“未来女婿”。 “你看看这小伙子多精神,长得真是一看就让人喜欢哈!” ........ 安歌被人团团挡着,什么也看不到,低头摆动着衣角。 表妹倒是有些反常,没有继续听大家对她眼光的赞美,大声说道:”你们快让人家进去啊,”边说边推开了人群。 那个人终于穿过人群出现在了安歌面前。 安歌放下衣角,准备好了笑脸准备认识这个妹夫。 “你好啊,我叫安歌,是童瑾的....“ 安歌抬起的头定住了,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心头一紧,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个人惊讶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几丝温柔,如释重负般的微微笑了一下,露出了浅浅的酒窝,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高嘉树。” 真是那么长时间又看到了他。 两只手触碰在一起,两人的目光交汇在这空气中,隐忍,心疼,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静止的时光。 “啊,啊,啊,嘉树啊,你快坐啊!”大姨满眼笑意的拉着她的女婿走到沙发边,招呼大家坐下,正式开始检阅。 安歌低下了头,撩了撩头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情绪,坐到了到沙发边上。 她完全不敢看他,但却又想穿过人群偷偷看他。他似乎也在忙着应付各个长辈的轮番攻击,只得在缝隙中向她这里投来慰藉的目光。 整个晚饭过程,安歌没有和高嘉树有任何的交流,纵使安妈在旁边猛戳安歌让她作为表姐说点话。 饭后,几个长辈还要检阅高嘉树一番,安歌给大家道了个别便撤掉了。 她害怕再看到他,她害怕看到他那张熟悉的面孔和炽热的眼神,他的又一次出现让她惊慌失措,她就像被猎人追赶的小鹿,只想逃避,逃的越远越好。 回到家,安歌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失神一般的坐着。四周一片漆黑,两滴滚烫的泪珠从她脸上滑下。 2011年秋。 9月的天,万里无云,微风习习。 育英中学的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安歌插着耳机,耳机里是一首极少数人听过的歌曲《小虾》。安歌一直非常喜欢这首歌,即使没人和她有共同语言。 今天是育英中学高中军训的第一天,讲台上的教官代表正在激情昂扬的讲着话。 这时,坐在前面的姑娘转过了头,看向安歌。 她看到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带着兔子耳朵的卫衣,大大的眼睛,晶莹剔透,满满委屈,好像一个撒娇就已经足够让男生酥化了,粉红色的脸颊和那张恰到好处的樱桃小嘴又为这张可爱的脸庞锦上添花。 安歌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竟将陪伴自己那么那么多年。 “诶,同学,我刚就看你眼熟,我觉得我在走廊里见过你。” 安歌拔下耳机,皱了皱眉。 “哦对,我初中是二中的,我是1班,看你眼熟你也是二中的吧?”甜甜的声音。 “嗯。我是3班的。”安歌答道。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我叫唐可儿!你叫什么?”她一脸激动。 “我叫安歌。” ”啊!你就是安歌啊!我知道你!你初中的时候有一学期数学满分连着4次是吧?你好厉害啊,这事都传到我们班了,我们班数学老师天天拿你做榜样呢!“ ”啊,没有没有,后来就考得不太好了。“初中的安歌朋友不多,也很开心遇到了一个初中同校现在又能同班的同学。 可不巧的是,站在队伍前面一直瞭望的教官发现了在后面说着悄悄话的二人,径直走了过来。 ”你两胆挺大啊,这种场合也敢说话啊,呦你还听着歌呢,“教官瞟见了安歌的耳机,指着安歌说“一会领军训服,你和男生一块去。” 唐可儿在前面双手合十捣着头,嘴里连声说着抱歉。 安歌笑了笑,“没事没事,刚好也提前认识咱们班男生了。” 讲台上的教官代表讲完话,各班教官就组织各班男生领军训服。教官朝安歌示意了一下,安歌不情愿的站了起来,扭扭捏捏的跟着男生们去领衣服。 领军训服的地方在操场上的一间很大的教室里,一摞摞军训服堆起来比安歌还高半个头,这帮男生也不知道在急些什么,一个个抱着军训服就往外冲。 安歌想着就抱上几件衣服意思一下应付了那个教官就好了。说着就垫着脚从那一堆军训服上抽了几件下来。 谁知道刚转过身,就被一个满怀抱着军训服的男生迎面撞了趔趄。 安歌扶了扶胸口,尽量安抚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发飙。 只见那个男生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人,从一高摞军训服的侧面伸出头来,满脸抱歉的苦笑。 这是安歌第一次看到高嘉树,比安歌高出大半个头来,干净清爽的发型,但好像因为场地有些拥挤的缘故,他的头顶有几缕头发不是很整齐的待在头上,脸颊也红扑扑的挂着汗珠,但是却有着一双与众不同的棕色瞳孔的眼睛和一对浅浅的很好看的酒窝。 还有那天光线刚刚好,安歌看到了他长长的睫毛和脸上细细的绒毛。 安歌怔了一下,看到他竟也生不起来气了。 他一边慌乱的对着安歌说抱歉,一边费力地抱着那一堆军训服,扭曲着身体。 安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急忙对着他说没事没事。 那个男生倒也是负责,他问了安歌的名字后,慌忙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抱着军训服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有事就找我啊!” 竟和自己一个班啊,安歌在教室里一脸迷茫和无奈,低着头笑了笑。 第2章 我替你啊 安歌回到班级队伍里,看到唐可儿捂着肚子正向别人焦急地问着什么,看到安歌回来了便捂着肚子弯着腰小跑到安歌面前,安歌急忙把军训服放下,一脸担忧。 “安歌?你有热水嘛?我来大姨妈了!”唐可儿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 安歌连声哦着,从包里掏出了水杯。 “不仅是热水还是红糖热水。”安歌一脸得意。 唐可儿接过了杯子,疑问地说:”你?你也来大姨妈了吗?” “嗯。”安歌很淡定地坐了下来。 倒是唐可儿不淡定了,“哇,咱两真是有缘啊,来大姨妈来的时间都一样,你说咱两是不是上天注定的啊?我看书上说,两个好朋友得在一起玩好长时间才能连大姨妈都来的时间一样呢!你看咱两....” 安歌急忙打断她,害怕她再发表些什么长篇大论。 唐可儿倒是毫不在意安歌打断了她的激情演讲,坐到了安歌旁边,靠着安歌,仰头喝起了红糖水。 安歌虽然还有些不太适应唐可儿这样的极度热情,但却也觉得心里很温暖。 不一会,教官就在前面发号指令了。 “现在各班的男女生分开训练。男生全部跟我走,女生跟着这位梁教官训练。快速行动!“ 唐可儿拉着安歌站到了队伍的前面,说是可以一览全级男生的容貌。安歌对着唐可儿硬挤出了几丝笑容。 但是这刚来的梁教官好像脾气不太好,对着队伍一直催促着。 “今天!我们主要是站军姿为主!大家看我示范!站军姿要求五指并拢,食指第二关节紧贴裤缝线!抬头挺胸,眼睛目视前方!身体略向前倾!下额微收!这些都是基本的!大家现在开始站军姿5分钟!”教官一脸正义凌然。 唐可儿悄悄转过头,戳了戳旁边的安歌,小声地说:“我最受不了站军姿了。” 话音刚落,教官就斜眼看过来,指着唐可儿瞪大了眼睛。 唐可儿急忙笑嘻嘻地赔罪。 谁知教官变本加厉,对着所有人喊道:”所有人现在站军姿20分钟!“ 唐可儿只得听从指挥,不敢再胡言乱语。 虽是9月的天,但临近中午,太阳也是丝毫不输夏天的毒辣。 大概过了10分钟,唐可儿便有些撑不住了。她捂着肚子,肩膀在微微发抖,小腿也在打着颤。 教官走到她旁边,对着她很生气地说道:“又是你啊,你怎么了?刚我讲的姿势还没学会是吧?” “教官,我肚子疼。”唐可儿慢慢地抬起头,皱着眉对着教官小声地说。 “什么?你大点声,军人知不知道!说话要大声!”教官有些不耐烦。 唐可儿又轻声说了几遍,教官还是没听清楚,眼看教官马上就要暴躁起来。 安歌实在忍无可忍,看了眼唐可儿,向前迈了一步,用足以让全操场人听到的音量喊道: “报告教官!她来大姨妈了!” 于是全操场上的人全部齐刷刷回头看向了刚好站在第一排的她,全部一脸疑问和崇拜。安歌看到这个情形尴尬也不知所措,两只眼睛向四处胡乱瞟着。 班里男生的队伍就在女生队伍前面,最后一排的男生便刚刚好可以看清安歌的脸,高嘉树也转过头来看向了安歌。 安歌眼睛四处乱转,眼神和高嘉树碰到了一起。 安歌怔了一下,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尴尬的笑了一下。 高嘉树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挑了下眉,也回以微笑,便转过头去。 安歌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教官可能觉得自己的威严得到了挑战,恼羞成怒,一气之下让安歌在全级同学都训练完之后再绕着操场跑5圈。 安歌没想把事情搞大,便默默接受了教官的惩罚。 “安歌,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被教官罚,而且你身体你不舒服呢,”唐可儿挽着安歌的胳膊,感觉快要哭出来。 “没事没事,你先去休息吧,不就是跑步嘛,没事的啊,”安歌悄悄在唐可儿耳边说,“我觉得教官脑子有问题,我得去跑了啊,他看着我呢。“ 安歌说着便上了跑道,深深叹了口气。 刚跑第一圈蛮顺利,第二圈一开始,安歌就感觉有些难受,再加上这个时间点阳光直晒到操场上,安歌有些体力不支,脚步也越来越沉重,她捂着肚子一步步向前迟缓地迈着步子。 操场上的同学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安歌一个人在操场上。 这时的高嘉树刚好从器材室出来,他看到了操场上捂着肚子罚跑的安歌,又看到了旁边还在“监视”的教官,皱了皱眉,脱掉了军训服外套,走向教官。 “教官你让他跑多少圈,我替她吧。”高嘉树一脸认真。 教官瞥了他一眼,“我这是罚跑,怎么替?” “教官,你看这天气也怪热的,你看她跑得这么慢,这得跑到什么时候啊,都耽误您午饭时间了您说是吧。您看我替她的话,节约了大家的时间,何乐而不为是吧?要不她跑几圈我跑她两倍?” 教官见势也不再说什么,一脸冷漠的丢下一个“行”字。 “谢谢教官,谢谢教官!” 高嘉树飞快的跑向了安歌。 安歌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烈日灼灼的中午,那个白衣少年向自己跑来。 他头上的碎发随着步伐跳动着,两颊挂着流下的汗珠,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带着笑,露出好看的酒窝,向她跑来。 高嘉树站到安歌面前,对着安歌说:“你赶紧去休息吧,我替你啊。”说完便跑走了。只留下安歌自己站在跑道上满脸疑问。 安歌看着高嘉树的背影,歪着头,嘴角微微上扬。她坐到了看台上,看着高嘉树一圈圈地跑,双手撑起了头。 很快高嘉树就跑完了,他向安歌走来。安歌揉了揉衣角,站了起来。 高嘉树摸摸头,对着安歌笑着说:“那个,也算是我上午撞你的赔礼了,对不起啊,早上感觉都没好好跟你道歉。” “我感谢你才对,不然我肯定撑不下来,谢谢你啊,还有你怎么跑了10圈?” “哦没事,那个教官让的,说是这样才能替你。” “这样才能替你。”安歌心紧了一下,双脚在地上摩擦。 “哦对我得走了,那边有同学在等我。”高嘉树指了指操场角的一个男生。 安歌慌忙答好,“今天谢谢你啊。“ “没事没事,有缘再相见啊,拜拜!”说完便转身走了。 安歌笑了笑,他一直这么风风火火嘛。 枯燥训练了9天,军训终于到了最后一天,唐可儿还好也再没闯出什么乱子来。 安歌也再没遇到高嘉树。 最后一天,教官们终于仁慈了一下,晚上让各连自己组织娱乐休息。 唐可儿嫌弃女生这边的节目太枯燥,便拉着安歌偷偷绕到了男生的队伍后面,安歌害怕又会有什么事,一直要拉着唐可儿回去,突然《小虾》的前奏响了起来。 安歌急忙拉着唐可儿穿过人群,看到了在人群中弹着吉他的高嘉树。 他被人一团团围着,坐在操场中央,抱着一把吉他,轻轻拨动着琴弦,嘴里哼唱着《小虾》,好像在放着光。 安歌愣住了,她看着高嘉树,这首歌他竟然知道还会唱?她跟着轻声哼起来,似乎成了他唯一的伴唱者。 高嘉树抬起头来,看到了在人群中的安歌,有些惊讶。 就这样,两人相互注视着,一起唱完了《小虾》。 那天的夜晚会让安歌记好久。星星在天空中闪烁着,微风轻轻吹过发梢,那个少年弹着吉他,和她,唱了似乎只属于两个人的歌。 第3章 奥特曼打小怪兽 终于到了正式开学的时候,安歌穿过层层人群进到了自己的班级,高一3班。刚进门,就看到唐可儿在座位上和旁边一个女生在激动地说些什么,看到安歌来了,急忙拉着安歌跑到那个女生面前,开始郑重其事的介绍。 “她叫邢敏,是我初中在外面补课班认识的,你说我怎么军训的时候没看见她呢?“唐可儿又兴奋的挽住邢敏,指着安歌说:”她叫安歌,我在军训时候认识的,但是和我是一个初中的,你们认识下哦。“ 安歌微笑着跟邢敏打了声招呼。 这个女生很高很瘦,扎着一根粗粗的马尾辫,大大的眼睛,很是秀气,但是好像因为很久没有喝水了,嘴唇有些干裂。 她也对着安歌微笑了一下以回应安歌。 唐可儿很快拉着安歌到了座位上,指着她身后的一个座位说:“我给你占了位子,就在我后面,怎么样够意思吧宝贝。哦对邢敏就坐这旁边。”唐可儿一把搂住安歌。 安歌对着邢敏尴尬的笑了笑,便坐了下来。 她四周看了看班里的人,有些女生刚开学就在学习啊,安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其余人也看着都是规规矩矩没有什么特别的,倒是有个男生长得圆头圆脑,好像一直在向安歌这个方向看着些什么。安歌没多理会,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安歌摆好自己的文具,抬起头,看向门外,正想着怎么没见到高嘉树,高嘉树就迎面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篮球,刚和一个外班的男生分开。 安歌咬了咬嘴唇,低着头想看他却又不敢,倒是高嘉树先看到了安歌。 “嘿!你和我一个班啊,你怎么没早说啊!我跟你说,我还差点全级去找你呢,哈哈!”高嘉树笑着,一手拿着篮球,一手摸了摸头。 安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高嘉树和转过头来八卦的看着安歌的唐可儿,吞吞吐吐地说道:“噢,我,当时也没来得及嘛,其实也没什么事嘛,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高嘉树向后面走去,坐到了安歌斜后方的位置。 安歌看了眼唐可儿,知道唐可儿必定问东问西,便提前把唐可儿扭了过去。 不一会班主任就进来了,是个消瘦的脸很白,看起来就很不好说话的人。 安歌向前伸着头,对着唐可儿说:“我觉得这个班主任可不太好对付,这三年估计有咱们受的了。” 唐可儿转过头一脸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一开口就“气度不凡”。 “各位同学,我是你们这三年的班主任,我姓方,叫方玲梓,你们就叫我方老师,我教数学,然后其余我觉得没有什么需要多说的了,我这里现在有你们每个人的中考成绩啊,”她挥了挥手里那张煞白的成绩单,看着大家。 “老师,要成绩单干嘛呀,不会按成绩排座位吧,别吓唬我啊!”那个圆头圆脑的男生举起手提问。 大家看到了他那憨态可掬的样子,再加上他奇怪的语气,哄堂大笑。 方老师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安静!不要笑了不要说话!成绩单是用来确定咱们班各科课代表的,不是用来确定座位的,像座位这种事情,我觉得我没必要再多管些什么吧。” 全班鼓掌,唐可儿转过来对安歌说:“这下就一直不分开了啊。” 安歌侧了下头,用余光看了一下高嘉树,又用左手挡住了脸,满足地笑了笑。 但她不知道,高嘉树这时也歪过头,似乎眼神看向了她这边。 “我们各位班干部也不是就完全确定了啊,有2周的试用期,到时候大家一起决定谁去谁留。噢我看了一下啊,咱们班那个中考数学成绩最高的是,叫安歌是吧,就你来当数学课代表了啊,我的数学课代表很辛苦不好当的啊,你要努力啊。安歌是哪一个让我看一下。“安歌抬起头有些惊讶的望着班主任,举起了手。 高嘉树看到安歌举起了手,点点头,心里想道:原来叫安歌啊。 “那班长?有没有人自告奋勇啊?”方老师四周环视。 这时那个最活跃的男生将手举高。 方老师看到他,忍俊不禁,对大家说:“那就先这位同学吧,班长也需要个最主动积极的人,你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那个男生站了起来,笑嘻嘻地对着大家说:“我叫王川。我会尽职尽责给大家服务!”说完,羞涩的挠了挠头。 下课后,唐可儿一脸神秘地转过来,悄咪咪的拿出手机,拉过了安歌,“你知道咱们这级的贴吧吗?你贴吧叫什么名啊?“ 安歌也偷偷拿出手机,好像在做什么保密工作似的,悄声说道:“我肯定早知道了呀,我叫空城旧梦,你叫什么?” 唐可儿没太听清楚安歌叫什么,抢过手机就要自己看,刚好屏幕对向了高嘉树。 高嘉树就这样偷看到了手机屏幕里安歌贴吧的名字,接着又不自在看向了窗外。 这时门口有人叫了唐可儿的名字,只见唐可儿回过头,直接扔下手机,飞快地朝门口等着她的人奔去。 安歌伸头看向那个人,挺白的皮肤,戴着一副眼镜,好像不太高但也比唐可儿高出了半头,看到唐可儿飞快跑来却也仍然面不改色,但有一双很好看的手,手里还拿着什么礼物。 唐可儿冲到那个男生旁边,对着那个男生傻笑,那个男生倒是很平静,直接伸手把礼物给了唐可儿,然后又张嘴说了些什么,安歌也没听清楚。 只见唐可儿满脸幸福的跑回来,安歌大概猜出来是什么情况了。 “说吧,如实招来,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安歌一副要审阅女婿的娘家人的姿态。 唐可儿扭扭捏捏,“哎呀,初中同学,叫水明良,估计你在年级大榜看过他吧,他和我都是1班的,我们今天在一起1年了。”说完唐可儿的脸一下泛红,羞涩的转过身去,趴到桌子上。 安歌看势也不再多问,回头看了看高嘉树空着的座位,上面还放了一本纯英文的课外书,安歌耸耸肩。 回家的路上,高嘉树有些吞吞吐吐地对旁边的水明良说:“你知道咱们这级的贴吧吗?” 水明良迟疑了一下,“你竟然也玩贴吧?” 高嘉树假装看向远方,“昂,那个,你给我发一下。”便径直向前走去。 水明良“哦”了一声,跟上了高嘉树。 高嘉树和水明良是那种从幼儿园小学到初中一直玩到大的互相知根知底的朋友,所以高嘉树什么脾性,水明良再清楚不过了。 回到家,高嘉树把书包扔到沙发上,打开电脑刚打开贴吧的网站,就听到屋子里堂弟的声音。 “高浩然!你怎么又到我家来了?高志勇让你来的?” 一个大约8岁左右的小男孩从里屋跑出来,”对,是叔父让我来的,而且他还给我买了特别多奥特曼!叔父特别潇洒!“小男孩激动地举起自己的奥特曼。 高嘉树冷笑了一下,“他一直这么潇洒,什么都不管。”便起身去洗澡,走前不忘叮嘱他不要碰自己的电脑。 “此地无银三百两”,堂弟偷偷地看了一眼高嘉树的电脑,爬上了椅子,三下五除二,给他堂哥的贴吧注册了一个名为“奥特曼打小怪兽”的名字,并且还很热情的发了一条贴吧:我今天有好多奥特曼了呢! 高嘉树洗完澡走过客厅,堂弟正悠闲的在沙发上坐着啃着苹果,见到他堂哥来了,傲慢地说:“你怎么才玩贴吧啊?我们早都小学生都玩了,怕你不会给你注册好了。别感谢我啊。” 高嘉树怔了一下,瞪了一眼堂弟,飞快冲到电脑前,看到了堂弟给他取的名字和发的第一条贴吧。 高嘉树咽了一口口水,翻了个很狠的白眼,撇了下嘴。他赶紧调到修改页面,发现贴吧的名字显示“不能更改”。 有时候,某些不如意的事情到来时,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或许,它会变成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第4章 给我补数学吧 刚上了一周的课,安歌便听到周围的同学纷纷开始议论摸底考试的事情。 唐可儿挽着安歌,摇了摇头,“希望不是真的,安歌你肯定不害怕吧,毕竟你学的那么好,不像我,永远都在为即将到来和已经过去的考试担忧啊。“ 安歌“嗯”了一声,低头抠了抠手,有些担心,她一直以来适应新环境特别慢,从小到大,凡是第一次的考试,她基本上没有发挥好过,所以这突如其来的考试,安歌非常的没有把握。 “各位同学,通过一周的学习,想必你们已经适应了高中快节奏的学习模式,那么,”方老师还没踏上讲台,就摇了摇手里的卷子。 全班同学不约而同地唉声叹气。 “不要唏嘘!这是我们育英中学的传统,每一届都要经历的,这也是可以让我分清咱们班各位同学实力的好机会。”说完看向了安歌,“希望有些同学可以不辜负我的期望。” 安歌似乎无形中感受到了方老师给她的压力,把头埋得更低了。 高嘉树好像察觉出了什么,戳了戳安歌,“没事的,你不用听她说。” 安歌点了点头,却感觉怎么也避免不了方老师灼热的目光。 试卷被发了下去,安歌拿着试卷,感觉沉甸甸的,看了眼题目,是自己最不擅长的几何,她的心紧了一下。 方老师一直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停到安歌旁边,盯着卷子看。每到这时候,安歌握着笔的手就出满了汗,一遍一遍的读题却感觉没法思考。 不仅如此,安歌找不着橡皮,连画几何体的三角板也找不到,前后左右借前借后,额头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最后结束考试的铃声让安歌解脱,安歌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 唐可儿急忙跑去追安歌,高嘉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望向安歌。 “安歌你至于吗?不就一次考试嘛!“唐可儿插着腰站在校门口,气愤地冲上前抓住了安歌。 安歌转过头来,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你知道什么?我从小到大都躲避不了第一次考试失败的圈子,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最后是作弊的,证明了自己又能怎么样呢?那次还不是被以为是作弊的...”安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走掉了。 唐可儿呆呆地站在了校门口,回头看到了高嘉树站在角落。 回到家后,无论安爸安妈怎么劝导,安歌都没有反应。 第二天,安歌走进教室,高嘉树在座位上看到方老师进了教室,“各位同学,你们的成绩我已经给你们批改出来了,”她推了推眼镜,“有些同学在这次摸底考试中考得非常差,虽然中考考得好,但是啊,可能是初中知识和高中知识有差距吧。” 大家好像听懂了老师话中的深意,都看向安歌。 安歌强忍住眼泪。 “我最有期待的安歌同学,这次考了班里33名噢,总共55名同学考了33名。”方老师瞥了一眼安歌。 安歌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 高嘉树看到了安歌略略有些颤抖的肩膀,递了张纸过去。 安歌没有接,把头扭向另一边。 又过了一周,班会上,该到班委试用期结束的时候了。 方老师在讲台上清清嗓子,“各位觉得那些同学不能把继续胜任呢?” 大家默不作声,但是安歌心里清楚。 终于,赵雨晨,那个在开学第一天就在努力学习的一直不服气安歌的女生举起了手。 “老师,我觉得安歌,她不应该继续当数学课代表了,她摸底考试排名那么后,而且就数学考得最低。”赵雨晨挑起眉。 唐可儿想要站起来为安歌说话,被安歌按住了。 谁知后面的高嘉树直接站了起来,面对着全班,“我觉得一次考试也代表不了什么吧,谁都会有失误的一次,为什么不能给别人一次可能的机会呢?况且我们还这么年轻。这既是给别人也是给自己一次改过的机会,”说完,看向赵雨晨。 唐可儿忙跟着起哄,全班同学也连声叫好。这时的邢敏,抬头看向高嘉树,脸上带着笑。 方老师看到大家的表现,也没再多说什么。 下课后,安歌刚想对高嘉树说句谢谢,却看到他刚好走出教室,只得假装借了文具。 第二天上课前,安歌早早到学校想对着高嘉树说句感谢,等了半天,高嘉树才抱着篮球出现在门口,安歌有些扭捏的的走到门口,对着迎面走来的高嘉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昨天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一次忙,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高嘉树看到有些脸红的安歌,想了一下,弯下腰,突然将脸伸到安歌面前,“那你要是想感谢我的话,那就——”高嘉树拉长了音调。 “给我补数学吧!” 安歌怔了一下,退后了一步,抬头看向高嘉树。 这个少年,好像一束光,总是会在自己最无助最胆怯的时候让自己充满力量。 安歌没有立刻回答,两人这样注视了良久,直到唐可儿在后面开始嚷嚷安歌。 安歌低着头小跑回座位上,高嘉树在门口抱着篮球看着安歌笑。 2018年春。 高嘉树从童瑾家回来已是晚上10点了。 他有些浑浑噩噩的开了家门,从桌子上随手拿个杯子就倒水喝。 他这六年来一直想的人竟然就这样突然站在在他眼前,毫无预兆,让他的心绪无法平静。 况且,自己还是以那样的一个身份去面对她。 高嘉树打开电脑,登上了那个已经许久不用的贴吧账号,看到贴吧名字后的他还是笑了出来。 他看了看安歌的贴吧,她最后一次的贴吧更新是在2012年的6月25日,是在自己离开后的第三天,内容是:我风筝的线好像断了。 高嘉树合上电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错过你的好多年,我真的好,想你。 他倚着沙发,想究竟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这个叫安歌的姑娘吸引了呢?她这些年究竟过得好不好? 她,有男朋友了吗? 想着,高嘉树就靠着沙发睡着了,脸上还有两道浅浅的泪痕。 2011年秋。 安歌进了教室,坐在了正在热切讨论各种男明星的唐可儿和邢敏中间,有些骄傲又有些害羞的给她们说高嘉树让自己给他补数学的事情。 唐可儿有些不淡定,八卦的说了一堆大道理,倒是邢敏一直没出声,点头说着“好”。 安歌看到朋友们都同意了,那自己也没有必要推脱什么了,便递了张字条给高嘉树。 高嘉树看到后,先是一脸疑问,之后又会心一笑。 我们的青春,会因为很多事情而怦然心动,而那个最让人为之悸动的无非就是你想的那个人恰巧他恰巧也在望着你。 第5章 “班长夫人” 我们的人生会有很多让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许某一次的惊喜过后,你会摇身一变成为另一个人。 邢敏在班里一直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透明人,只要没有人提及兴许都会被忘了。可是她不知道有一天,她也会成为那个在人群的灯光下的人。 安歌和邢敏每天放学一起去车棚取车,和往常一样,安歌要到比较深的地方取车,邢敏会在门口等她再一起走,但是今天好像有一些插曲。 邢敏刚推着车子走到车棚门口,迎面就遇到了王川,邢敏想打个招呼就绕过王川,谁知王川一把拉住了邢敏。 “邢敏,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王川斩钉截铁,一脸严肃,似乎完全没有给人拒绝的机会。 邢敏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脸刷一下就红了,两只手握着车把搓来搓去。 “你就说行不行吧,你要是不回答就是默认了。”王川“步步紧逼”。 周围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全在起哄。这种成为大家目光焦点的感觉让邢敏非常的满足、 邢敏没有回答他,推开他扶着车子穿过人群跑掉了。 王川笑呵呵地面向人群,“这,害羞了。”说完挠挠头。 安歌推着车子出来没看到邢敏,也不知道大家在哄闹些什么,看到了在人群中的王川就凑上前去问王川有没有看到邢敏,谁知王川抓住安歌的胳膊一脸满足的坏笑,安歌只得嫌弃地甩开王川的手,强行推开人群。 这时刚好碰到了推着车的高嘉树和水明良,高嘉树看到安歌,好像误会了什么,安歌看到他的反应还没来得及向他解释什么,就看到了邢敏原处的背影,指了指已经走远的邢敏跑掉了。 高嘉树看到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想到了刚刚安歌的表现,以为王川给安歌表白,顿时有些不爽,跨上车子就骑走了,任由水明良在后面喊他。 安歌追上了邢敏,“邢敏怎么了?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邢敏有些不自在,“我突然想到今天有点急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就跨上了车子。 安歌连着“哦”了几声,站在原地有些困惑。 高嘉树回到家,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白色的墙壁好像也在嘲笑他。 他坐到沙发上,看到父亲留下的字条:去应酬。 高嘉树抓起字条三两下就把字头撕掉,转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趴到床上睡起觉来。 父亲的事情他早就不想管,也早都习惯了。 安爸安妈每天都在饭桌上给安歌强调学习的重要性,虽说安爸安妈有些唠叨和心急,但是也从来不会逼迫安歌,这让安歌觉得自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非常幸福。 饭后,安歌迫不及待回到自己房间里,悄悄锁上房门,看到手机里没有高嘉树的消息有些失落。 安歌想给高嘉树发消息提醒他补课的事情,却觉得自己应该矜持一点,便强行让自己放下手机开始做作业。 于是,一会拿起手机一会又放下,握着手机最终还是没忍住,给高嘉树打了一行字过去:今天还补课吗? 消息刚发过去,安歌赶快把手机背过去放到桌子上,闭紧眼睛,期待着手机的消息提醒,可是过了好一会还是没有消息进来,安歌以为自己是静音了,便飞快拿起手机解开屏幕,可是还是没有消息。 安歌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床上开始做作业。 第二天,安歌上学在楼道里碰到了正准备下楼的高嘉树。 高嘉树看到安歌,似乎还对昨天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一句话都没说想绕过安歌,安歌移步到高嘉树面前。 “昨天,你为什么没回我消息啊,”安歌觉得自己既勇敢却又不敢直视高嘉树的眼睛。 高嘉树疑问地“嗯”了一声,安歌抬头看向了高嘉树,“就是补数学,那个事。”安歌声音小了起来。 “噢,不好意思,我昨天有点事情,再说吧。”高嘉树强装冷漠地答道,眼睛却不停眨着。 安歌看高嘉树的反应没有多说什么,有些难过,和高嘉树擦肩而过上了楼。 高嘉树在原地站了一会,看了眼安歌的背影,皱皱眉。 刚进教室坐下,唐可儿就立马转过来,满脸八卦的对安歌说:“你知道了嘛!你知道了嘛!昨天王川在车棚给邢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告白了!” 安歌惊奇的睁大了眼睛,想要去捂住唐可儿的嘴,“你干嘛这么大声!” 唐可儿推开安歌的手,说道:“全校都知道了!诶,安歌,你和邢敏一起去的车棚,你看到什么细节给我说一下?” 安歌收拾起文具,很冷淡的说:“我不知道,我当时出来的时候邢敏早就跑远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唐可儿看安歌没有反应,嘴里念着“无趣”转过身去。 安歌想到昨天在车棚的“盛大”场景,似乎知道了高嘉树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了。 原来是误会了啊,他,他这算是吃醋,吗?安歌掏着课本,把脸埋到书包里偷笑。 邢敏一进教室,全班起哄叫“班长夫人”,邢敏怔了一下,红着脸飞快跑回自己的座位上,趴到桌子上不好意思抬头。但邢敏自己心里清楚,她真的很渴望成为人群的焦点而不再继续成为一个透明人。 高嘉树刚好走进教室里,看这热闹情景疑问的问了问班里的同学,之后便点了点头,满足的笑了一下。 放学后,安歌和唐可儿在路上调侃邢敏是“班长夫人”,邢敏听到这个词扭扭捏捏在不好意思。唐可儿正发表长篇大论时,迎面碰到了高嘉树,邢敏看到高嘉树后有些不知所措。 高嘉树看着安歌,安歌也看向高嘉树,两人对视良久没有说话。 一切的误会似乎都在这无声的对视中不用语言只靠眼神就足够解释清楚了。 “快走吧你们在这看啥呢?拍偶像剧呢?”唐可儿拉着安歌就要走。 高嘉树和安歌互相面对着尴尬的笑了一下,就被唐可儿拉开了。 邢敏看到高嘉树和安歌,意会地笑了一下。 回到家,高嘉树拿起手机给安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补课吧。发完把手机倒扣着。 安歌收到消息在房间里拿着手机激动了好一会,赶紧又打开手机回复:好。过了一会又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给高嘉树又发了一行字过去:我爸妈估计不同意在我家,我去你家吧,你把你家地址给我发一下。 高嘉树看到消息,想了一下,回复了一句:等我。 安歌疑惑地看着手机,乖巧地坐到书桌前等高嘉树。 我们的青春时代的懵懂悸动,就如同刚刚在雨后刚探出头的春笋一般,虽然总是被忽视着,但是却让得到的人觉得这才是最沁人心脾的一口甜。 第6章 第一次的补课 安歌正坐在屋子里安静地做作业时,扣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急忙拿起手机,看到了高嘉树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 安歌打开窗子向下望,看到了高嘉树站在楼下,正向上看着。 安歌满脸惊讶,两人相视一笑,安歌比了个“我这就下来”的手势便回到屋里。她从桌子上抽了几本书,抓起书包,边穿着鞋边跟安爸安妈说自己有急事要出去一下,安妈刚要去拦,被安爸拉住了。安爸挥了挥手让安歌去吧,叮嘱了一句不要回来太晚,就拉着安妈进房了。 安歌冲上去抱住安爸,开心地说:“安爸最帅!”说完就一溜烟下了楼。 安歌走到单元门口,看到高嘉树轻轻地倚在路灯旁,硬是按捺住自己兴奋的心情,一路小跑到高嘉树面前。 高嘉树看到安歌,微笑了一下,“来啦?”语气中有些宠溺。 安歌有些羞涩,“嗯”了一声,也回答道:“来了。” 在路上,安歌问高嘉树怎么知道她家啊?为什么要来她家里来接她?...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 高嘉树笑了一下,答道:“有些事情你也不必知道。“说完向前走去。 他才不会告诉安歌他冒着被调侃拜托水明良再拜托唐可儿告诉她家的地址呢,他也才不会让安歌在天黑的时候自己出门呢。 安歌看高嘉树没有说话,也没再多问,跑去追上了高嘉树。 到了高嘉树家。安歌有些吃惊地站在门口。 高嘉树家真的好豪华啊,房子非常大,全是欧式的装修风格,家具也全是红木实心的,家里也悬挂着各种很有魅力的名画还有各种各种琳琅满目的装饰品。只是,这么“富丽堂皇”的家,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安歌刚想问高嘉树家里为什么没有人,高嘉树就已经把要换的拖鞋递给安歌了,安歌顿了一下,没有再问,但她好像看到了高嘉树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高嘉树带安歌到了书房,高嘉树去厨房给安歌倒水,“你自己先随便坐,随便看。”安歌“嗯”了一声,转眼就被他书橱里放着的各式各样的书吸引了。 安歌大致看了下高嘉树的书橱,有一些小说,好多都是英文原版,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关于英文口语和国际学校的书籍。 安歌耸了下肩,也没多理会,转身坐到了座位上。 高嘉树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到桌子上。“好了,可以开始了。“顺手打开了自己的课本。 安歌怔了一下,有些失望地说:“这就,就直接开始了?” 高嘉树愣了一下,脸上堆满坏笑的凑到安歌面前,“那你还想干嘛?” 安歌的脸刷一下红了,忙低下头翻着书,有些惊慌失措的说:“那个,你看,集合的题目出错点一般都在空集这块啊...”高嘉树看到安歌红着的脸,笑了出来。 安歌有些气愤地说道:“你快看书,我开始了。”语气中好像在撒娇。 高嘉树急忙摆正姿势,装作很认真的样子开始听安歌讲课,时不时抬头看着安歌的眼睛。 内容讲完后,安歌刚要走,高嘉树说:”我送你回去吧,外面天黑了。“ 安歌“哦”了一声回头一脸坏笑看高嘉树,高嘉树佯装成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先走出门了,安歌在他后面跟着出去,就像一个乖巧的小媳妇一样。 两人上了车,安歌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插上了左边的耳机,把另一个耳机递给高嘉树,高嘉树顺手插到右耳里,一切似乎都显得那么自然。 安歌划着手机,顺手就打开了自己平常听的歌单,排在第一首的就是《小虾》。 前奏刚一出来,高嘉树转头有些吃惊的看向安歌,安歌也微笑着看着高嘉树。 她曾经以为的自己,是有着别人不知道的小小世界的,但直到他的出现,让她发现,原来有那么一个人,会理解她在小小世界的自我和小幸福。 安歌和高嘉树走到了安歌家门口,“我上去了噢。“安歌将双手背在身后扭了扭身子。 高嘉树笑了出来,假装不在意的说:“我得回家喽,你快上去吧。”高嘉树弯下身子和安歌脸对着脸。 安歌撒娇似的撇了下嘴,跑进了楼。 到家后,安歌悄咪咪地走进自己房子,打开窗户,看到高嘉树还站在楼下,急忙挥手示意让高嘉树赶快回去,高嘉树在楼下点了点头,带着笑的脸上却挂着一些疲惫。 安歌关上了窗户,有些沉默。在她的印象里,高嘉树好像是永远都在放射光芒的太阳,时时刻刻都充满着能量。他似乎总是给别人最温暖的笑脸而让别人觉得高嘉树就是一个一直以来都很快乐的人。 安歌打开电脑,在贴吧里更新了一条贴吧:你好像不是真的快乐。过了一会儿,有一条评论跳了出来:每个人都不会真的快乐。 安歌有些疑惑,她看了看这个人贴吧的名字“奥特曼打小怪兽”,有些好奇,点进去了这个贴吧的主页,看到他的第一条贴吧:我今天有好多奥特曼了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这是哪个小学生混进了哥哥姐姐们的贴吧啊。便没再多注意,合上了电脑, 而此时此刻的高嘉树正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评论,思考良久。 这世界上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你就不会知道那个坐在你对面给你回消息的他究竟是谁,又会跟你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但这个世界不就是因为未知才会有接下来的惊喜和幸福吗? 第7章 有没有人让你怦然心动过? ——有 眨眼间就已经开学快一个月了,马上要到国庆节,安歌,唐可儿。邢敏和王川拿着一张中国地图一起讨论国庆节出去旅游的事情。 唐可儿一副撒娇的姿势,“我不管,你们秀恩爱我可不当电灯泡,我要把水明良也叫上。”说完还羞涩地把头藏到安歌后面。 大家也当然是齐声回应着“好”。 有缘人一直都有缘啊,刚好水明良从他们班门前经过,唐可儿飞快起身跑到水明良面前,把水明良拉了过来,水明良虽然表现得很嫌弃,但是却也看似挣脱其实很听话的跟着唐可儿过来了。 这一群人一片唏嘘,但唐可儿倒没有怎么不好意思,拉着水明良就坐到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强硬的让他加入了大家的群聊。 安歌给水明良打了个招呼,水明良愣了一下,说道:“你就是安歌吧。” 安歌有些困惑的点点头。水明良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有些微妙的境况很快就被王川打断了,他急忙招呼大家赶快确定下来旅游的地点好早早计划。 正当几个女生讨论热切的时候,高嘉树抱着篮球进了教室,水明良看到高嘉树急忙叫住高嘉树让他加入大家的旅行,安歌有些害羞但是也其实很期待的低下头。 高嘉树转了转篮球,看到安歌,爽快的答应了一声“好啊”,说完径直走过来坐到安歌旁边。 安歌撇头向另一边偷偷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邢敏刚好看到了安歌的笑容。 “诶,安歌你看什么呢?我和邢敏商量了一下,咱们去青岛吧,嗯?”唐可儿非常没意境地打破了安歌和高嘉树有些暧昧的氛围。 安歌有些尴尬地撩了撩头发,忙回头说着好,其实她可能连要去哪也没有听清楚吧。 唐可儿询问了一圈,在保证大家都同意的情况下很满足的在地图上青岛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 到家后,安歌给安爸安妈通知了自己国庆节要去青岛的计划,安妈拉着安歌一直问东问西,安爸赶快拦住了安妈,偷偷到安歌耳边说:“需要钱给爸说。”安歌对着安爸激动地点点头,跑回自己卧室,安爸还留了一句“注意安全啊。”安歌大声答着好,高兴地关上了房门。 安妈拉着安爸质问,安爸一脸坏笑地说:“你说,我当时上学的时候要不是周末约你去中心公园,我能追到你嘛?“安妈正要生气,安爸语重心长地说:“孩子长大了,要让孩子自己做决定。“ 安妈只好服软,这么多年了,只要安爸一讲大道理,安妈必服软。 安歌回到房间里,想告诉高嘉树爸妈让自己去旅行了,可拿起手机字打了一半又放下,心想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呀。但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打开电脑,在贴吧里发了一句:旅行了,和你。过一会又觉得不太合适,赶快在“你”的后面加上了“们”,这才觉得正确了,于是看着自己的贴吧满足的傻笑,好像在脑补和高嘉树旅行的画面。 不一会,有一条评论跳出来:“和你“。 安歌疑惑地点开提醒,发现还是上次给自己评论的那个叫“奥特曼打小怪兽”的人,安歌笑了一下,现在小学生的情感故事也这么精彩呢,安歌想道。 于是几天后,六人行的青岛队伍就要浩浩荡荡的在高铁站集结了。 为什么叫浩浩荡荡呢?因为光唐可儿自己就带了2个巨大的箱子,水明良看着唐可儿的箱子一脸嫌弃地说:“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 唐可儿一脸认真,“这些都是必需品啊。”水明良小声地自言自语了句“到时候还不是得我拉”。 “你说什么?” “啊没有,安歌怎么还没来啊?”水明良假装看向门口。 而此时安歌在家里为当天穿什么而纠结到不行,连续试了好几件衣服后还是犹豫不决,安妈正要向前催促,安爸先插了话。 “安歌啊,爸爸觉得呢,你现在穿的这件就不错,你看啊,非常凸显你可爱的气质。” 安歌看了一眼安爸,笑嘻嘻地对安爸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说完拉着箱子就飞快地冲出门去。 到了高铁站,发现其余几个人正焦急等待安歌,安歌一脸抱歉,拉着箱子跑过去。 高嘉树看到安歌,微笑着说:“今天好漂亮。”安歌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下嘴唇,仰起头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 几个人上了高铁,王川很殷勤的帮邢敏放上去了行李,邢敏却显得有些不自在,这时唐可儿看到了,忙拉着水明良对着他撅起来嘴。 水明良白了她一眼,却也照样动作顺畅的把唐可儿的箱子放了上去。唐可儿正要转过身去给安歌炫耀,高嘉树直接拿起安歌的箱子放到了行李架上,安歌愣了一下,有些幸福的对唐可儿笑。唐可儿意味深长地“哦”了好久,被安歌捂着嘴拉着坐下。 高嘉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挨着安歌坐下。 一行六人在青岛痛痛快快地玩了几天后,某天中午,几个围坐在一起吃饭,唐可儿提议去龙口月老。 “我听说,那个地方真的特别神奇的,凡是在那一起看过日出的情侣呀,最后都结婚了!”唐可儿眉飞色舞。 水明良瞪了一眼唐可儿,说:“迷信。”高嘉树在一旁附和, 唐可儿满脸不服,“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真的呢?“唐可儿对着水明良挤挤鼻子,转向了安歌。”他们不去,咱两去!“ 安歌看着唐可儿小孩子般的赌气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安歌一直这样宠溺的给唐可儿说话,然后眼神却朝高嘉树那里停留了一会。 到了晚上,几个人抵达了龙口月老,男生们虽然嘴上说着迷信,但也还是加入了女生们的阵营。 因为要等日出,王川害怕大家睡着,于是提议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唐可儿从身后随手拿了个瓶子来转。 几个人围着那个瓶子,紧紧盯着瓶口,内心既期待是自己又不希望是自己,终于瓶子停了下来,瓶口指向了高嘉树。 王川拦住大家,坏笑的对高嘉树说:“有没有人让你怦然心动过?” 全场安静。 高嘉树沉默了好一会,好像真的思考了好久,缓缓抬起头,“有”。 几个人起哄起来,高嘉树没有多理他们,目光温柔的看向安歌。安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躲避,假装在看风景。 过了一会后,几个人累了,也都躺下休息了。高嘉树却爬起来,他害怕错过明天早上的日出。 就这样过了几个小时,高嘉树看到天边出现了鱼肚白,赶忙叫大家起来。 唐可儿拍了拍旁边的水明良,水明良睡眼惺忪地迎合唐可儿。 倒是邢敏很努力地拍了拍王川,王川却一脸敷衍地转过身又睡着了,邢敏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再碰王川。 高嘉树坐在前面看着日出,他不知道在后面的安歌有没有起来,他又不敢确定却又想知道。 他回过头,看到了安歌。 她正在仰着头看着日出,看到高嘉树转过头,又望向了高嘉树。 两个人就在日出时微弱的光芒下,互相看着对方,去赌着没有人证实的浪漫的传说。 也许很多时候,两个人之间不需要任何语言,眼神已足够让他们窥探到对方的内心。 第8章 原来你不是真的快乐 2018年春。 安歌约唐可儿出来,告诉唐可儿她见到了高嘉树。 唐可儿瞪大了眼睛,“什么?”唐可儿的一口咖啡差点喷了出来。 “你说你见到高嘉树了?什么时候的事?” 安歌抿了口咖啡,假装若无其事的给唐可儿说:“那天去我大姨家,童瑾带男朋友回来,”安歌顿了一下,“高嘉树就是她男朋友。” 唐可儿非常吃惊地对着安歌说:“他是你妹的男朋友?他!是你妹的!男朋友!”唐可儿重读了“你妹的”,也不知道是重点在于人称还是在....骂人。 唐可儿还没来得及继续询问高嘉树的消息,安歌的一个信息就进来了:现在立刻去市电视台做个采访。 安歌看了眼消息,提起包就要走,这时唐可儿抓住了安歌,“哪天我弄个同学聚会,嗯?”安歌正着急着,也没空理会她,连声答应着就出去了。 安歌到电视台后,接待的人说是个英文采访就邀请安歌去另一个房间了解一下英文的专业名词。 安歌跟着进了门,是个四周是玻璃墙的房间,安歌刚坐下,就看到了,高嘉树从门前经过。 安歌愣住了,赶快收住了自己的目光,还好,高嘉树没有看到她。安歌感到心里非常忐忑。 过了一会,安歌进了采访直播间。安歌进门,看到了坐在桌子后面的高嘉树。 阳光透过大大的明亮的落地玻璃窗照到他的身上,显得更加的温暖,明媚。 高嘉树抬起头,看到了安歌。 没有惊奇,没有窃喜,没有波澜。只有无言的“好久不见”。 安歌走到桌子后,坐到高嘉树旁边。高嘉树许久没有说话,此刻的沉默好像诉说了这些年多少的隐忍,流露了这些年多少的牵挂和思念。 “那个那个,高嘉树啊,开始吧?”旁边的工作人员等不及叫醒了高嘉树。 “哦哦,开始录吧。”高嘉树整理了一下衣领。 “欢迎大家继续在周五的这个时间段观看我们的双语节目《listeningandlearning》,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本市杰出的青年建筑师...安歌。”又过了这么多年,他又叫出了她的名字。 ...... 高嘉树采访完,准备结束,旁边工作人轻声的他,“还有三行情诗。” 高嘉树停顿了一下,“今天的三行情诗,第一句,i,第二句,miss,第三句,you。谢谢大家观看本期节目,我们下周再见。“说完整个人呆在那里。 安歌听到后,低头苦笑了一下。那又能怎样呢?他现在是自己表妹的男朋友。他这活生生的人将会成为自己的妹夫。 安歌看向窗外,外面下雨了,安歌看着雨滴,老天也为自己伤感啊。她出了播室的门,戴上帽子,准备冲到雨里去。 跟在身后的高嘉树看到安歌有些仓促狼狈的样子,拿起伞,递给旁边的助理,用头向安歌的方向点了一下,示意他把伞送过去。 助理很听话地把伞递给安歌,“你好安歌小姐,这是我们高嘉树先生给您的。”说完便走掉了。 安歌握着伞,向后面看去,高嘉树已经不见了身影。 她撑起伞,走到雨里,想到了那年高嘉树递给自己的伞。 2011年秋。 也是一个氤氲的一个周五,学校由于要安排大扫除,下午就早早下课了。 安歌和唐可儿出了班级的门,看到外面下起雨来,安歌和高嘉树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都没有带伞。唐可儿直接勾起安歌的手。 “跟我走,我爸开车接我的,把你稍一程。” 安歌想到了唐可儿爸爸有些“彪悍凶猛”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唐可儿撇了下嘴,“哦,你有你的选择,我不勉强。”还拉长了“勉强”。说完走到了校门口跑去。 安歌站在门口,拉紧了衣服,犹豫了一下,准备冲进雨里 高嘉树和几个外班的同学从身后走来。,他看到了安歌。 高嘉树停住了。 “高嘉树干嘛啊,走啊?!”和他一起走的几个男生在旁边喊。 安歌握紧了手里的书包带,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但却不敢往后看他。 高嘉树走上前来,将手里的伞直接塞到安歌手里。“你打吧。“说完便直接冲到雨里。 安歌看着手里的伞,是个深蓝色格子的雨伞,伞柄是木质的,还温热着。安歌觉得心里暖暖的。 就算雨再大那又能怎样呢? 刚吃过晚饭就不下雨了,安歌跟爸妈说了一声就起身去高嘉树补课了,还拿上了早早晾干的雨伞。 到了高嘉树的家门口,安歌敲了好久的门,一直没人开门。安歌正准备拿起手机给高嘉树发消息,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拖鞋生和一声有点沙哑的“来了。“ 高嘉树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安歌,强挤出了几丝笑意。 安歌看出高嘉树有些疲惫,“你怎么了?”安歌关切的问。 “没事,咳咳,”高嘉树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鼻音。 高嘉树转过身进了房间,不想让安歌看到生病了的自己。 安歌想了一下,“你是淋雨发烧了吧,”安歌放下手里的伞,踮起脚尖想要去摸高嘉树的额头。 高嘉树先是本能性的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又乖乖的把额头贴到了安歌手心里。 “发烧了,这么烫啊!”安歌有些着急。 “你家里有体温计吗?然后退烧药有没有?退烧贴呢?”安歌开始在房间里四处寻找。 高嘉树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的看着安歌慌慌忙忙着急给自己找药的样子。 “你还看我?你快去躺着吧?”说完拽着高嘉树往床边走。 高嘉树乖乖的毫无抵抗的跟着安歌走到床边,又听着她的命令乖乖躺下。 安歌在客厅里四处给高嘉树找退烧药,好不容易在一个抽屉的角落里找到,刚拿起药,看到了一个倒扣在桌子上的相框。 安歌翻过相框,看到了相片上写着“全家福”,大约是高嘉树4、5岁的样子,可是相片里的那个中年男人,应该是高嘉树的父亲的脸却被盖住了。安歌想到了以前提起家庭时高嘉树的反应,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又扣下了相框。 安歌拿着药进到高嘉树的卧室里,看到高嘉树在床上躺着,微微皱着眉头,好像睡着了。她把高嘉树摇醒,给高嘉树迷蒙中喂了药,又给他贴上了退烧贴,放了杯热水在旁边,起身出了房间门。 安歌一路沉思,回到家,有些沉默的自己进了房间。安爸安妈在门口探着头,想问什么又止住了。 安歌打开电脑,在贴吧里更新了一条:原来你不是真的快乐。 有些人表面有着无人能比的阳光和热烈,而他的内心可能是堆积着万年冰山的沉睡者,只能那个唯一可能透过这一切的温暖来融化他,让他苏醒。 第9章 这下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周六的早上,安歌纠结了半天是否要给高嘉树发个消息问问病情,可拿起的手机犹豫了很久又放下。 我凭什么关心他呀?我又不是他的谁。 于是拿起手机又想了想,打下了这些字:今天去你家补课吗? 又是拿起手机的漫长等待和按捺不住的小鹿乱转的急迫心情。 过了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安歌飞快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手机,“好。”好?好是什么意思啊?安歌有些不满的把手机扔到床上,有些生气的撇撇嘴。但还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安歌还是飞快地穿好衣服给安妈道了声拜拜就出了门。 安歌到了高嘉树家,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高嘉树的病情。 “怎么样?好些了吗?”安歌想表示出关切却又像想表现出自己的不在乎,于是眼睛不敢直视高嘉树。 高嘉树一下将脸伸到安歌面前,离安歌很近,近到安歌似乎都可以听到高嘉树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有你的照顾我当然会好啦。”高嘉树的语气里怎么有些暧昧?? 安歌赶快躲避掉高嘉树的眼神,掩饰着自己紧张的跑去书房,“快来,那个,上课啊。” 高嘉树在身后笑着看着安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红扑扑的脸,转身去厨房给安歌倒了杯牛奶,端进了书房放在桌子上。 “先把牛奶喝了吧。” 安歌看了眼牛奶,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有些犹豫的把牛奶喝掉了。 安歌想起了昨天的那张照片,“那个,我看到了你家客厅里有一张倒扣着的照片。”安歌有些不敢看高嘉树,“对不起,我翻过来看了一眼,是你的全家福。但是,那个...”安歌不知道该不该说。 此刻的高嘉树沉默的看着安歌,他似乎还不太清楚,眼前的这个姑娘,该不该告诉她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伤疤,自己的秘密。 高嘉树打断了安歌的疑问,”那是我5岁去照的全家福了,那时候的我还天真的以为我们家会一直幸福的到最后,可是,“高嘉树有些哽咽,”我六年级,12岁那年,我妈妈病了,子宫癌,不治之症,其实,只要我们全家一起面对,我什么都不怕,真的我不怕,安歌你知道吗?“高嘉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向安歌。 “然后呢?”安歌的语气温柔许多。 “然后,我爸妈离婚了,我爸抛弃了我妈,然后我妈一年后就去世了,我爸却还一直忙,一直忙,忙的只能给我钱,然后我在我舅舅家借住,我刚上高中的时候,他回来把我领走,带我住进了这个”豪华“的房子。我恨他,我很高志勇。”高嘉树的伤疤彻底的展露在安歌面前,他哭的像个孩子。 安歌看着高嘉树,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第一次表现的如此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 “或许你父亲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呢?”安歌安慰道。 “他能有什么事情啊?他就是自私,他害怕承担责任。”高嘉树带着哭腔的斯喊。 安歌看到高嘉树,什么也不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高嘉树,她知道,此刻的他,只希望可以在脆弱的时候有个倾听者,在心痛流泪后可以有人当他温暖的港湾。 高嘉树也这样静静地看着安歌,也慢慢平静下来,这下他最软肋的伤疤就这样完全地展示给了眼前的这个女孩。 而此时,安歌捂住了胃,跑进了卫生间,弯起腰呕吐起来。 高嘉树赶快跟着安歌进来,靠在门口,突然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怀孕了呀?”高嘉树一脸贱兮兮。 安歌捂着胃,猛地回头看向高嘉树,“你瞎说什么啊?我是乳糖不耐受,我喝不了纯奶。”安歌有些埋怨的说。 高嘉树想了一下,去厨房倒了杯水,端到安歌旁。 看着安歌喝水,高嘉树又温柔下来,看着安歌说:“我今天给你说的事是给任何人都没有说过,啊,除了水明良。我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的。”高嘉树转身走掉了。 安歌怔了一下,手里拿着杯子,感觉自己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对于高嘉树最重要的人。 安歌在公交车上插起耳机,传来了熟悉的《小虾》,安歌靠着窗户,静静地思考。 回到家,安歌打开电脑,撑着头,发了条贴吧: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过了一会,又有一条评论跳出来:秘密知道了就不要告诉别人噢。安歌看到评论的人还是那个叫“奥特曼打小怪兽”的人,安歌耸了耸肩,没多理睬。 2018春。 唐可儿策划的同学聚会在一个距离市区有些偏远的酒店举行。安歌从实习事务所一出来就赶到酒店,刚见到唐可儿就开始了抱怨,“你怎么把酒店订这么远啊。” 唐可儿挽着水明良,眨了下眼,贴在安歌耳边说:“因为远了好办事啊。“安歌一脸疑惑,唐可儿倒是甩下安歌去招呼别的同学去了。 安歌和同学们打着招呼,那个极端女学霸高声问了句:“高嘉树呢?高嘉树怎么没来呀。” 安歌默默低下头,把手里的酒杯打着转。 正在这时,高嘉树推门进来,刚好看到了正对着门站着的安歌。其余人都在激动地起哄打着招呼,安歌有些沉默,而高嘉树虽然在招呼着别的同学,但是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了安歌。 就这样,安歌和高嘉树在同学聚会上一句话也没有说,有些尴尬的吃完了这顿饭。 结束后,安歌扶着已经喝到有些烂醉如泥的唐可儿出了酒店门,唐可儿抓住高嘉树说:“你送安歌回家,快点。”安歌看势立马去把唐可儿的手松开,让水明良把她带走,害怕她再说些什么出来。 安歌看着高嘉树,有些尴尬的撩了一下头发,“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叫车就行。”安歌的眼睛不敢直视高嘉树。 “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上车。”高嘉树的语气带着命令。 安歌愣了一下站在原地,高嘉树去开了车门,扶着车门看着安歌,“上车。”高嘉树的又一次命令。 安歌走了过去,坐上车,默默系好安全带,跟高嘉树说了一个地方让把自己放下来就好,”谢谢。“安歌没有砖头看向高嘉树。 高嘉树系好安全嗲,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远方,“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是童瑾的男朋友?” 安歌有些呆滞,带着满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看向高嘉树,刚准备开口,就被高嘉树打断,“不是,我是顶替的,是一个朋友让我帮她一个忙而已,你不用想太多。” 安歌感觉心里紧了一下,她不知道是否关于他,她还有所期待着什么。但对于安歌,她总归觉得这是个好的事情。 高嘉树踩了脚油门,车子向前开去。 有时候啊,很多你以为的事情,其实可能根本不是你所想。 第10章 唐可儿的混乱往事 “叮铃铃铃...“安歌在床上迷蒙着双眼,按下了手机。 “喂?” “安歌!”手机那一头传来唐可儿充满着激动的高昂的声音,安歌赶快把手机拿往远处拿了一点,“昨天!咳咳!你和高嘉树发生什么了嘛!快给我讲讲!” 安歌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耳边,”你个八婆啊,什么都没发生过!“安歌一下挂掉了电话。 安歌慢悠悠的下了床,机械的刷牙洗脸拉开窗帘,去厨房烤了两片面包,坐到了电脑桌旁。她打开电脑,沉思许久,鼠标键在贴吧上停了好久,还是点开了。 真是好久都没有再更新过自己的贴吧了,自从你,离开后。 打开后才发现,这个贴吧已经很少有人用了。安歌有些失落,划着滚轮,突然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安歌看到了那个当年频频给自己留言的叫做”奥特曼打小怪兽“的人最近更新了一条贴吧:又见到你真好。安歌扳了扳手指,算了算年份,估计现在是上高中的年纪了吧,谈恋爱了? 安歌还正准备陶醉于学生时代的美好恋爱幻想中去,忽然想到厨房里还烤着两片面包,急忙扣住电脑冲进了厨房。安歌嘴里还叼着面包,手机又响了起来,手机里传来唐可儿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安歌!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嘛!我真是水逆?” “你见到谁了?”安歌嘴里叼着面包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我见到郁香了!” “郁香?郁香是?“ “哎呀!”唐可儿有些不耐烦。“就是那个水明良的青梅竹马嘛!” “噢~我知道了,她呀。怎么啦,你怎么在这些年还在吃醋啊?想当初你为了她还差点出事了?”安歌伴着坏笑说道。 “什么呀...” 2012年夏。 一个很平常的早上,安歌正在收拾着文具,唐可儿肿着眼睛进了教室,一屁股坐到安歌和邢敏中间。 “怎么了?“邢敏凑上前去,安歌倒是一脸不在乎,继续收拾着自己的课本,或许是已经有些习惯了唐可儿的每日作妖。 唐可儿看到安歌不过来理会自己,直接把脸转向安歌,硬生生把眼泪又憋了出来。 “安歌你怎么,都不关心我一下啊?”唐可儿撅起小嘴。 安歌抬头看了一下唐可儿,”那你这又是怎么了呢?“ 唐可儿真是看到自己被重视了又开始发力,“昨天我看到郁香了!” “郁香?郁香是谁啊?”邢敏问道。 “郁香是水明良的青梅竹马!”唐可儿感觉满脸委屈。 “你看到人家又能怎么样?人家在哪出现是人家的自由啊。”安歌说道。 “不是!昨天放学以后,我看到水明良和她一起回家,两人离那么近!而且——” “而且什么?”安歌终于凑过来听唐可儿的故事了。 “而且水明良还帮唐可儿拧了瓶盖。”唐可儿的声音小了下来,眼圈更红了。 安歌和邢敏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两人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接下来的好几天唐可儿的状态一直都很不好,有时候水明良来教室找唐可儿,唐可儿也是假装没看到,水明良只得被高嘉树灰溜溜的拉走。 安歌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准备着放学后和唐可儿好好谈谈,唐可儿就不见了。安歌想着让唐可儿回家多休息一下也好,便也没再去找唐可儿。 今天安歌因为在学校值日就顺便给高嘉树在学校里补了课。 在回家路上,安歌和高嘉树一起走着,安歌突然停下来,高嘉树在前面推着车子回过头来,歪着头表示了疑问,静静等着安歌说话。 安歌又快速走到高嘉树面前,很认真的问高嘉树:“郁香长得漂亮吗?” 高嘉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有等安歌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漂亮啊,当然漂亮了。” 安歌在他身后气到直跺脚,完全没有感情的说了一句:“噢——” 高嘉树在前面推着车子边走边说:”好看又能怎么样呢?“然后转过头看向安歌,“后面那位安小姐请快点走吧,不要多想啊。” 安歌假装不情愿实则按捺住内心激动地跟上高嘉树,就是啊,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啊。 这时安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邢敏。 “怎么啦邢敏?“ 电话里传来邢敏急迫的声音,”安歌!唐可儿不见了!“ “什么?你好好说,怎么回事,怎么会不见?”安歌也有些急,高嘉树走了过来。 “就是今天放学以后唐可儿一直没回家,她妈把电话打到我家了,说是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电话还一直是关机。” “那,给水明良说了吗?”安歌推测和最近水明良的事情有关。 “肯定说了啊,他应该早都去找了吧,但是现在还没回消息,估计还没找着。”邢敏带着些哭腔了。 “你先别急。”安歌安慰道,“我现在和高嘉树在一起呢,我两再一块去找找,肯定能找着,你别急。”安歌看向高嘉树,高嘉树对着她点了点头。 倒是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下,回了句“嗯“就挂掉了。 安歌也顾不上管那么多了,挂了电话拉着高嘉树就要四处寻找起来。 高嘉树赶紧给水明良打了电话,水明良也在电话里另一头焦急地寻找着。 两人走过了唐可儿可能去到的文具店,饰品店,甚至连市里附近的酒吧都找遍了,也不见唐可儿的身影。这时,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你先给你爸妈说一下吧,不然你爸妈又该担心你了。”高嘉树边说着边脱下外套给安歌披上,脸有些微微红。高嘉树了解她,她这么在乎朋友,不让她继续自己找也不可能,倒不如也不劝她回家去了。 安歌也怔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好“,拿起电话直接跟安爸安妈带着撒娇说了句学校又加课就匆匆挂了电话,她害怕安妈又唠叨到让她赶紧回家。 安歌刚想着让高嘉树也给家里打个电话,突然看到高嘉树有些失落的看着远处,便裹紧了高嘉树的校服外套,故意很大声的喊着,拉着高嘉树继续向前跑去。 安歌还偷偷闻了一下高嘉树的校服,是有着淡淡薰衣草味道还夹杂着阳光的味道。 第11章 虽不是最好,却是她就好 安歌和高嘉树继续找着,却迟迟没有找到,眼看安眼就要急出眼泪了,这时高嘉树的电话响了。 “喂,高嘉树,我知道唐可儿去哪了!那个咱们初三的时候一起去爬过的山!“水明良的语气有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着急和兴奋。 “爬过的山?” “就是,那个,”水明良有些犹豫,“我给唐可儿表白的山顶。”水明良声音低沉下来。 “好,我知道了。”高嘉树挂了电话直接对着安歌说了句“去桐山”。 安歌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高嘉树一把抱起放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坐好。”高嘉树跨上车子。 安歌坐到了后座上还蒙蒙的,双手在校服上摩擦不知道该往哪放。突然高嘉树的一个急转弯,安歌歪了下身子,双手不自觉的抓住了高嘉树的衣服。 安歌心头紧了一下,不知道手到底该继续放在高嘉树的腰间还是.... “抓好,我要加速喽!”高嘉树在前面说着。 安歌在后座上抿着嘴笑了一下,有些害羞不敢抬头的继续抓住了高嘉树的衣服。 而此刻的水明良也正在前往桐山的路上。他这一路上想了很多,想到了初三的每个早晨唐可儿准时摆在自己桌前的牛奶,想到了每次下雨天唐可儿总会神秘变出的伞,想到了自己那年压力大因为一点小事顶撞了老师唐可儿畏畏缩缩的找主任求情的样子.... 转眼就到了桐山。水明良飞快向山上爬去,心里只有唐可儿必须没事,唐可儿必须在这里。 高嘉树带着安歌到了桐山,安歌很快从车上跳下来。 “走吧。”安歌抓着高嘉树转过身就要往山上跑,高嘉树把安歌转过来,把披在她身上的校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两人和景区的管理大爷求情了半天,终于在死磨硬泡下大爷松了口,放两人上了山。 安歌和高嘉树爬到了山顶,还没来得及寻找唐可儿的下落,就看到了站在山顶观景台边的水明良,还有,在观景台的一角抱着膝盖把头埋到膝盖上的唐可儿。 水明良站在边上,迟迟没有走向唐可儿。安歌正生气着要走向水明良,高嘉树拦住她。 “我了解他,他知道他该干什么。” 安歌看了眼高嘉树,退了回去。 水明良缓缓地走向了唐可儿,她看到唐可儿颤抖着的肩膀还有露出的脚腕有着细细地伤口。应该是上山的时候自己摔倒了吧,这个姑娘,还是这么粗心。水明良想道。 可他不知道,唐可儿在喜欢他这件事情上,一点都不粗心。 水明良脱下外套批到唐可儿身上,慢慢地蹲了下来。 唐可儿抬起头,看到水明良,真是哭太久了,唐可儿的双眼红肿,脸上的泪痕一道道的,好像都在给水明良说着自己这几天多么的难过。 “你怎么来了?”唐可儿还是倔强的把头偏向另一边。 “因为某人在这啊。”水明良轻轻地说。 唐可儿用手使劲擦了下泪水,“那,那也不关你什么事啊。“ “那某人吃醋了也不能随便这样乱跑,这样多叫人担心啊。”水明良帮唐可儿裹了裹衣服。 “那某人也应该找郁香啊。” 水明良笑了出来,“要是喜欢郁香,我还会这么晚来找你哦。”说着,把唐可儿抱在怀里,“虽然青梅竹马却没有日久生情,在我这里,日久生情,抵不过对你的一见钟情。” 唐可儿推开水明良,撅起嘴,两只眼睛还含着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抱怨的泪水,“谁教你说的,是不是郁香!” 水明良微笑着看着唐可儿,眼前的这个姑娘,平时冒冒失失,马马虎虎,却总能在自己最受打击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的不开心。这,或许就足够了,虽不是最好,却是她就好。 安歌和高嘉树站在观景台边上,看着唐可儿和水明良在那边腻歪着,都情不自禁露出甜甜的微笑。两人相视一笑,却又都互相沉默的看着对方,有时候,有些事情不立刻捅破,也有迷人的感觉。 那一天,就这样,安歌看着唐可儿和水明良,似乎自己也参与到了他们初中时候的生活里,还有,也参与到了高嘉树曾经的生活里。 2018年夏。 安歌和唐可儿在一个餐厅里聊着天,随口就问了郁香最近怎么样,唐可儿一脸不情愿,“好着呢。”不过一会,唐可儿又凑到安歌面前说:“安歌,我最近有个翻译工作要和电视台合作,嗯?” 安歌假装不在乎的随口问了句:“所以呢?” “所以呢?你还装?”唐可儿不满地退了回去。“我现在邀请你去啊,这工作和高嘉树有牵扯的啊。” “我不去,与我又没有关系,我去干嘛?”安歌扒拉着盘子里的菜,声音小了起来。 唐可儿看了眼手机,”好了我叫的车来了,走吧。“唐可儿说着就收拾起东西来。 “什么?”安歌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您这是通知我,还是找我商量呢?” 唐可儿站起来,直接拉起安歌,“这种事情,跟你商量,还不如不商量,要直接先斩后奏。“ 安歌还鼓着腮帮子,就被唐可儿强行拖出了饭店,扔进了车里。 “师傅,咱直接去电视台。越快越好啊,赶时间呢~”唐可儿刻意把赶时间说的非常的,嗯,骚气。 安歌就像被五花大绑绑在车上一样,一动不动,斜眼瞟了一下唐可儿,倒是唐可儿一脸得意,还朝她做了个鬼脸。 那,自己见到他,该说些什么呢,虽然他已经解释过了自己不是表妹的男朋友,虽然他送了自己回家,虽然...可是,他们还是这么久没见了,他可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吧。 安歌思绪万千,看着外面盖起的一栋栋高楼,这个城市已经改变了太多,他还会是以前的他吗? 第12章 还是喜欢听《小虾》啊 “安歌下车啊,到了,你看什么呢?” 安歌回过神来,看到唐可儿在车门后站着,一脸疑惑。 “噢,这就来了。”安歌拉了下衣服,下了车。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一个自己完全不确定的人。 “你想什么呢?怎么,见他你还不熟吗?”唐可儿挽住安歌,一脸受委屈要申诉的理直气壮。 安歌苦笑,熟?不熟? “走啦!” 两人走进了电视台,安歌就看到了那个上次给自己送伞的高嘉树的助理。 “是你啊,”他一脸笑意,“我们高老大马上就来。”说完还对着安歌眨眨眼。 唐可儿一脸疑惑,”嗯?你们认识?“ 那个小助理正打算说上次的事情,安歌直接拦住他,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就拉着唐可儿进了旁边的工作房间。 “什么情况?你们俩?”唐可儿敏锐的如八婆般的洞察力现在急需要释放一下。 “没有,不是上次工作的事情嘛,我不是电视台接受采访嘛.....” 安歌话还没有说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安歌停下来,伴随着脚步声,还有安歌细细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只有安歌自己才能听到的心跳声。 高嘉树的身影出现在安歌面前,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看上去稳重踏实和,念旧? 安歌有些不敢和他眼神对视,倒是高嘉树还蛮自然的,看到安歌后顿了一下问了句“你也来了”就直接就坐到了唐可儿的对面开始谈工作了。 唐可儿开始主动烘托着气愤,“真是好久不见了哈高嘉树,”唐可儿把安歌往她旁边拉了一下,看到两人没有什么反应,接着又说:”你们知道嘛,我上次做了个文章的翻译,是讲什么久别重逢的,说的是什么来着。我想想啊。”唐可儿还顺势挠挠头。 安歌和高嘉树被逗笑了,看着唐可儿继续表演,“噢对,说的是,希望所有的久别重逢都能将以前的日久生情变成现在的一见钟情。” 变成现在的一见钟情? 安歌和高嘉树收回表情,沉默了。这是两个互不确定着对方的人,也不再有六年前的那般懵懂下的悸动。 这时,高嘉树的那个助理进来了,手里拿托盘端着3杯牛奶,轻轻地放到了桌子上。 “几位喝些热牛奶吧,这里面空调开得猛,待时间长了确实怪凉的。” 唐可儿看了眼安歌,安歌现在几乎闻到全脂纯牛奶的味道就会有些反胃了。 安歌正有些慌,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个助理的热情,高嘉树发话了。 “安歌只能喝脱脂的纯奶,你端下去一杯吧,倒杯热水来。”高嘉树很冷静的说,也完全没有看安歌,手里继续翻着资料。 安歌一愣,对着那个有些尴尬的助理说:“不用了谢谢,我也不是很渴,谢谢你啊。” “那好,我们继续讨论接下里的。”高嘉树对唐可儿说,低下了头。 安歌看向高嘉树,想到了那年在高嘉树家里两人之间的种种,”原来,有些人,好像还没变,好像,还记得。“ 安歌看到高嘉树和唐可儿两人讨论的很热切,也没再多打扰,悄悄起了身走出去。高嘉树看她起身,眼神也向她这里一瞥。 安歌走在走廊里,发现房间几乎全是用玻璃墙做成的。安歌边走边看,注意到在走廊的尽头的那个房间,门牌上写的是“高嘉树”。安歌透过玻璃墙,看到高嘉树的办公桌对着窗户,房间不大,布置非常简单却很有格调,桌子上电脑还开着。安歌走近一看,发现电脑页面显示的是2011级育英中学的贴吧。还没有完全打开,还显示着主页,贴吧的id叫... 安歌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他?那个名字怎么会是他?安歌不敢相信。 可是,如果是他,自己每次发的贴吧的回复也都恰好可以对上。 可是,他为什么现在还要再看那个贴吧?如果真的是他,那他那天发的那条“又见到你真好”是什么意思?那个你,是自己吗? 他是还在,在乎自己吗?安歌感觉自己有些混乱。 “安歌!你在干嘛呢?”身后的唐可儿伸过头凑过来,高嘉树也迎面走来。 安歌吓了一跳,强装镇定的说:“没有,我,我就随便转转。” 高嘉树看向自己办公室,看到了桌子上摊开的电脑和上面的界面,好像懂了什么。 “哎,我知道一个地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试试?”唐可儿挑了个眉毛,看向高嘉树。 “我就不去了,我今天还有点事,你们去吧。注意安全。”高嘉树说完转头就走了。 唐可儿一愣,拳头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安歌有些呆滞,看着高嘉树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该干什么。 “走吧,有什么好看的。”唐可儿有些气愤刚刚高嘉树的冷漠,替安歌觉得不值。 安歌背起包,“你叫水明良去吧,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先回啦。“安歌说着出了门。就剩唐可儿一个人在原地站着,插着腰。“好啊,你们都别去,我自己去吃。“ 安歌到了家,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点开贴吧,点进那个叫“奥特曼打小怪兽”的主页,看到了他刚刚才更新的贴吧: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很喜欢听《小虾》啊。 《小虾》。 大脑缺氧,心脏漏跳。 真的是他。 安歌看着电脑,一动不动,眼角渐渐渗出了泪水。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在等你啊。 安歌感觉自己脑子里乱乱的,全是高嘉树的样子,以前的,还有,现在的。那个曾经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少年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而且,还是那个样子。如果,真的就像唐可儿说的那样,所有的久别重逢都再次变成一见钟情呢? 安歌感觉自己确定却又不敢去确定,趴在桌子上,渐渐闭上了双眼,睡着了。 我们都总是这样,想要一个百分之百,到头来却没有勇气,只落得个百分之五十。 第13章 你在发光啊! 2012年夏。 最近有个外国的访问团到育英中学来参观,据说还是校长很看重的一个访问团,于是学校还在高中部找一个英语口语很好的同学在访问团来的大会上做一个全英文演讲,而且还必须要很给学校长面子,这下,学校里的各个班级都在争先恐后的抢这个名额。 “各位同学,最近那个访问团来的事情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了吧,咱们班也必须要努力争取一下这个名额。“方老师推了推眼镜看向同学们,“我觉得啊,咱们班这个高嘉树的英语口语能力据我所知是非常不错的,而且高嘉树同学一直以来都是想要当一名英文电视台的主播是吗?听你父亲说将来还要去外国专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是吧?” 高嘉树转着手里的笔掉了下来,吃惊的地看着方老师,缓缓地站了起来,余光里瞟到安歌转过头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自己,心跳的有些快,“老师,其实我没有打算出国,”高嘉树有些微微低头看向安歌,“那只是我父亲他自己说的,完全不代表我自己的想法。”高嘉树的这句话说的很肯定。 “嗯,”方老师的声调扬起来,略略有些尴尬,又推了推她根本不用再推的眼镜,“有时候不是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有时候是需要听父母的意见的,”她像是故意赌气一样的说:“那就高嘉树吧,我们就不讨论这个事情了,都听我的。高嘉树下午去学生处报道。好,现在开始上课。”方老师完全不给同学们任何的反驳和反应机会。所以同学们也只得蔫蔫的不敢说话。 下课后安歌想转过去问问高嘉树他要去外国学习的事情,可是刚一转过去,就不见高嘉树的踪影了。安歌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心中也涌起了许多疑问。 很快,每个班级派去参加评选的人选就在校长亲自设置的一场场面试中落下帷幕,最终花落高嘉树。全班都在为高嘉树祝贺,只有安歌一个人默默坐在桌子旁,若有所思。 她想到了高嘉树家里书柜里的一排排英语书籍和关于去外国留学学习语言的资料,忽然怔住了,有些呆呆的看向了被人群包围着的高嘉树,高嘉树也正好在透过人群寻找着安歌的身影。两个人的眼神对到了一起。安歌看着高嘉树,使劲挤出了一个带着苦涩的笑容。 晚上,安歌照常去高嘉树家给高嘉树补课,开门后见到在房子里自己忙活着的高嘉树,正在准备英文演讲,他带着安歌进了房间,手里还拿着准备好的演讲稿。 “今天可能不能上数学课啦,”他晃了晃手里的演讲稿,“今天得准备英文演讲啦。” 安歌挑着眉,努力微笑地对着高嘉树点点头,但是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高嘉树突然停了下来,放下手里的演讲稿,静静地看着安歌,“安歌,你说,如果我去北京读一个国际学校怎么样?”高嘉树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念出来,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下来。 空气静止。一片安静。 安歌愣住了,有些吃惊地看着高嘉树,但是心里似乎早已有了些准备,没有将除吃惊外的任何表现在脸上,只是自己的心头好像有些疼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一样。 安歌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句:“哦。” “哎呀,我给你开玩笑的啊!你还当真啊?!”高嘉树对着安歌大笑出来,走到安歌旁边摸了摸安歌的头。 “嗯?你不去?你真的不出国,啊不,转学?”安歌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着满满的期待,等待着高嘉树那一句很肯定的“是的”。 高嘉树直起腰来,没有看向安歌,轻轻地说了一句“嗯”。 那么的不肯定,好像一阵风轻轻吹过去就会散掉的一盘沙。 安歌点点头,“你演先对着讲一遍吧,我看看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好啊。”高嘉树笑了,拿起了稿子。 “为什么要去北京读国际学校啊?”安歌突然说。 高嘉树一愣,“因为从那个学校出来我可以当电视台的英文主播啊,会很有很有钱,还是个抛头露面的职业,而且可以被大家知道,我不是一直以来都喜欢这种感觉吗?”高嘉树尽量很镇定地说,表现得好像一副很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的样子。 可是他没有告诉安歌,那是他从小到大对妈妈的承诺,也是妈妈的梦想,他必须要去做挣脱一切去做,包括安歌。 第二天,外国访问团到了学校,高嘉树站到了那个高大神圣的主席台中间,面向着全校的师生演讲。 高嘉树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引来那几个老外的啧啧赞叹,所有的同学都用着羡慕的眼光看着高嘉树,连平常不苟言笑的方老师都面露微笑。 安歌看着高嘉树,想到了第一天见到他时的情形。他还是那样的快乐,那样的阳光,那样的向外散发着只属于自己的光芒,可是,却又似乎离自己有些远了。 安歌感觉自己有点像风筝线那头的人一样,努力的想要抓住这架风筝,却感觉好像线因为崩的太紧而快要断掉了。 ....... 怎么可以这么想,自己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干嘛自作多情,万一是一厢情愿呢?安歌想着拽了拽衣角,将思绪整理回现实。突然耳边传来了大家的掌声,只见高嘉树在讲台上鞠了个躬,走下主席台,向班级队伍跑来。路过安歌时,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安歌笑了笑,想道:还是以前的孩子模样。 回到家,安歌打开电脑,点进贴吧,顺手发了一句:今天你好像在发光。然后双手撑着头,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突然一条回复跳出来:一直以来都在闪闪发光啊。 “还是那个人啊,小学生可真是闲。”安歌喃喃自语道。 而电脑另一边的高嘉树正对着屏幕傻傻笑着,对啊,你也一直在我这里闪闪发光着。 第14章 我没有丢 2018年秋。 秋天真的是来了啊,高嘉树站在家里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随风飘落的金黄的树叶,裹紧衣服,抱起手臂来。 “第一次见你,也是在秋天呢,又是一年秋天了。“高嘉树似乎又想到六年前的安歌,现在想到你,嘴角还是会不自然的上扬。 高嘉树转身进了卧室,拿起手机,拨通了水明良的电话。 离开的这些年,高嘉树一直和水明良联系着,通过水明良关注着安歌,她哪天开心,哪天难过,哪天生病了,哪天又交到了新的朋友,他都知道。仿佛一直在安歌的身边,不曾离开过。 “喂,水明良,安歌的建筑事务所叫什么名字?”高嘉树皱了下眉,想了想,“你直接把位置给我发过来吧。” 高嘉树满口命令的语气,电话另一头的水明良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高嘉树挂了电话。 而此时的安歌正在事务所里,和同事们讨论着自己连续熬夜设计了半个月经历无数次改动的设计方案图纸,正在这时,安歌在事务所里关系最不好的一个实习生走了过来,安歌一直觉得这个女生和事务所负责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看到安歌的设计图纸,撇了下嘴,满身酸味的走掉了,安歌也正在讨论的热劲上,没顾得上理她。过了一会,安歌和同事们出去吃饭,就顺手把自己的图纸晾在了一旁,没有收拾。 这时那个实习生走了过来,趁其余人不注意,拿走了安歌的设计图纸,篡改了设计师名称。 安歌回来后,就被叫去开会了,讨论的就是关于这次这个建筑设计的方案敲定。 “我站在甲方的角度很认真的看了大家的设计方案,觉得咱们有一个实习生的方案非常好,我们来让她讲一下。“事务所负责人坐在大家前面宣布。 安歌对于自己的这个设计还是很有信心的,听到“实习生”三个字几乎都要站起来讲解了。 “掌声欢迎乔丝丝来汇报方案。”负责人在前面带头鼓起了掌,于是大家也都跟着鼓起掌来。 安歌叹了口气,有些不高兴的敷衍的附和着大家鼓掌。 乔丝丝走到大家面前,满脸笑容,不禁让安歌打了个颤。“大家好,接下来我来给大家展示我的设计方案。”说着,摊出了自己的设计图纸,是复印版,一脸骄傲。 大家都凑上前去看,当然安歌也不例外。可是图纸上的内容也却让安歌愣住了。 图纸上的设计方案竟然和自己的几乎一样?不是几乎,是完全一模一样! 安歌不敢相信。碰巧?巧合?不可能!怎么会有完全一样的方案!着根本就是自己的图纸!自己的方案!可是,设计师的名字却赫然写着:乔丝丝。 安歌十分生气,直接站起来,走上前去,指着乔丝丝手里的图纸,面对着负责人一字一句很坚定的说:“这是我的方案,我把电子版昨晚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了,您还回复了收到。”安歌重重念着“我的方案”。 负责人没有任何的反应,面无表情,很冷漠的对安歌说:“我觉得关于这些知识产权的问题,完全不需要讨论,图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乔丝丝的名字,还有什么好争论,“他用他粗胖的手指推了推眼镜,”至于你给我发的方案,我应该看过来但是没有被我选出来吧。而且选出来的乔丝丝的方案已经递交到日本总部了。“ 安歌看着负责人和很是得意的乔丝丝没有说话,知道光靠嘴上的争论根本不会有好的结果,冷笑了一声。 “我会讨回我自己的公道的,你们就算再男女勾结做些肮脏的交易也阻挡不了我。从今天起我辞职。”安歌拿起包转过身直接走出了会议室。只剩那个浑身赘肉的负责人在那挥着拳头不知道在嚷嚷着什么。 收到了水明良发的地址的高嘉树紧握着手机,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他很快收拾好,按照水明良的地址找到了安歌实习的建筑事务所:dbc建筑事务所。 高嘉树的车停到事务所门口,他透过车窗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门牌,“嗯?dbc?”是那个总部在日本的事务所?好像自己有个很好的朋友就在那个总部当着主设计师。高嘉树正喃喃自语着,看到安歌走到了车前。 “安歌。”高嘉树叫住了安歌,他以为自己会犹豫到麻木而喊不出口,可是真正见到安歌后却发现自己压在心里很久很深的萌芽最终还是破了土。 “嗯?”安歌回头,停了一下,四处寻找那个叫住她的人。 高嘉树摇下了车窗,看向安歌。 与此同时,安歌回头看到了高嘉树。 惊奇,疑问,隐忍,迸发。在这对视的短短20秒内,安歌把这些心理状态全部经历了一遍。 “你怎么会来?”安歌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睛里还含着些泪水。她尽量克制自己颤抖着的声音和内心。 高嘉树看势没有多说话,直接撂给安歌一句很强硬的话:“上车。“便发动了车。 安歌有些呆住了,看着高嘉树完全没有要给自己拒绝甚至思考的时间和机会,上了车。 “发生什么事了吗?“高嘉树一只手臂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身子直接面对着安歌问道,眼神里很是坚毅。 “没事。什么事也没发生。”安歌有些躲避高嘉树的眼神。 高嘉树看安歌不愿意说,便也不想再继续打探下去。 “送你回家?“ 安歌终于还是没忍住,那种在别人面前的坚强和盔甲好像在高嘉树面前全部缩了回去,只剩下委屈和泪水全部注满,一涌而出。 “我要去喝酒!”安歌对着高嘉树大声喊道。 高嘉树没有多说一句,直接开车载着安歌到了最近的一家大排档。看着安歌3瓶下肚后,高嘉树要向前拦住安歌,被安歌一挥手推走。 “我丢了好多东西啊,我把邢敏丢了,把工作丢了,还把你弄丢了,回不来...“安歌转过头看向高嘉树,”你知道吗?我去北京所有的什么国际学校,专门学习播音的学校找了好久,可是还是没找到哦啊,丢了,都丢了。“安歌说着趴到了桌子上,脸上带着泪印,睡着了。 高嘉树看着安歌的模样,心里尽是自责和心疼,他伸手去摸了摸安歌的头,嘴里轻轻地说道:我没有丢。 第16章 就这样在一起了 (文学度)“好久不见啊。”安歌起身走向了邢敏。 “好久不见。” 时间好像回到了那年夏天。 2012年夏。 高一整个年级马上要迎来一场很重要的考试,将会影响到下一学期的分班。高一三班的所有同学都在为这个考试而努力着,空气中也全部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安歌对这种大考前的氛围已经很适应了,唐可儿也满不在乎整天继续找着安歌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倒是邢敏有些不太正常,整天心事重重,好像在担心什么。 “哎邢敏?你最近怎么了?”唐可儿嘴里还叼了块肉,说话很不清楚。 邢敏低头用筷子扒拉着米饭,“没什么,可能有点累吧。”邢敏没有抬头。 唐可儿没心没肺的点点头,安歌却看出了异样。她放下筷子,对邢敏说:“邢敏,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们说啊,不跟我们说这事情可能就一直解决不了啊。” 邢敏也放下了筷子,抬起头,眼睛里似乎闪着些泪花,她就这样看了安歌一会,说道:“如果我这次考试考不好进不了重点班,他们就会觉得管我很累,他们,他们就会,就会离婚。”邢敏哽咽着,眼泪还是没忍住流了出来。 唐可儿”呸”的一下把嘴里的饭吐了出来,“你爸妈就因为你没考好就觉得管你很累?还要离婚?” “对,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说的。”邢敏满脸泪痕,把头埋到了胳膊里,趴到了桌子上。 “那你有跟他们谈过吗?他们怎么会这么狭隘和,过分呢?”安歌很是气愤。 邢敏嘴唇抖着,只能看到眼泪在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着,安歌便再没说话,只能静静的看着邢敏。 几天后考试如约而至,安歌在发卷子前转过去给斜后方的邢敏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开始伏案答题。一切似乎都还是很平静的进行着。 邢敏考前的紧张完完全全的延续了下来,她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滴,拿着答题卡,几乎不怎么看题便往上涂,还不停地在卷子下面看着些什么。一切似乎依旧很平静。 但这平静随着老师的一句叫喊声而戛然而止。 “那位同学!你卷子下面是藏着什么小抄吗?你在偷偷看什么!拿出来!”那个监考老师径直向邢敏走来。 邢敏一身冷汗,不敢抬头看,手忙脚乱的翻着自己的试卷,看到了自己在卷子下面压着的小抄。 现在小抄上面的字竟然一个个那么清楚,可是刚刚还看不太清的,怎么办?怎么办?邢敏内心十分紧张,她低头向左前方一瞥,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安歌。 于是她,随手一抛,将那张作弊的纸条扔到了安歌的桌子旁边,然后又赶快低下了头。 监考老师走进了过道,看到了安歌脚底下的一团纸条,停住了,弯下腰捡起纸条,展开。 安歌有些疑惑和惊奇地看着旁边的监考老师和他手里的那一团纸条,手里的笔停住了。 “这位同学,你这把咱们考试当开卷的?不知道育英中学的考试纪律非常严格吗!”老师很严厉的斥责道,把纸条展开对着安歌。 安歌有些愣住了,她看着纸条上的字迹,瞪大了眼睛,明白了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不回头看向邢敏,她在低着头焦虑的答着卷子,但她知道她的苦衷。 于是安歌站了起来,对着老师说:“老师对不起,我,我下次不敢了。”安歌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现在先考试,考完试直接送到学生处,咱们再继续讨论。”老师一脸嫌弃。 安歌扶着桌子坐下了,她不知道这样做对还是不对,但是她知道,只有她承认了这张纸条是她的,邢敏才不会收到惩罚,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邢敏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铃——”考试结束。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边收拾着卷子,边看着向安歌这个方向,挑挑眉,“刚刚那个作弊的女生,现在跟我走。”老师走出了教师门。 安歌窝在桌子上,听到了老师话里刺耳的词语,心里感觉痛痛的,可当她转头看向邢敏的时候,邢敏早已不见了踪影。 安歌就这样起身,跟着老师走了出去,但是她依然抬着头。这时在另一个考场的高嘉树看到了安歌走过,又看到了前面的监考老师,很是疑惑。他急忙去旁边教室找到唐可儿问个清楚,唐可儿把刚刚在考场上的事情告诉了高嘉树。 “她不可能干这种事情的!她也根本不需要。”高嘉树有些生气地转身趴到了栏杆上。 “我知道啊。我也相信她不可能感触这种事情来,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唐可儿悄咪咪凑到了高嘉树耳边,“有人故意陷害她。” 高嘉树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安歌,“哦”了一声便转身走掉了。 “哎,你干嘛去啊,你别冲动啊,你别给我冲到学生处了!”唐可儿在后面挥着胳膊大声喊道。高嘉树也没有回头,伸起胳膊给后面的唐可儿挥了挥手。 此时在学生处的安歌正在被教导主任训斥着,但是安歌始终没有正面的承认,于是教导主任一气之下叫来了安歌的家长。在这时,安歌看到了从学生处走过的邢敏,她脚步好像要停在门口,但又没有停住。安歌的心凉了一半。 “安歌爸爸,安歌妈妈,铁证如山啊,我们有证据,不可能平白无故诬陷一个学生的。”教导主任拿出了那张已经被折的全是褶皱的纸条递给安爸安妈。 本来在旁边安静待着的安歌看到了纸条,冲过去抢走了纸条。安爸安妈惊奇地看着安歌,安歌把纸条使劲揉了揉藏在了身后,没有抬头,眼泪却掉到了衣服上。 安妈看向了安爸,带着些哭腔说道:“你看你女儿,你看看她!都是让你惯的!”安妈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安爸尽量克制自己,给教导主任赔礼道歉,说着后面继续联系拉着安妈出了办公室。 这时的高嘉树走到了学生处门口,看着在办公室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安歌,很是心疼。他刚要转身走掉,却看到了在门口一直焦虑着走来走去的邢敏,没有闲工夫去打招呼,也没有多在意便走掉了。文学度 第17章 我们也知道对错 (文学度)安歌从学生处出来,抬头看着外面的阳光,今天下午的阳光真的好刺眼啊,竟然刺眼到眼泪都滑下来了。安歌正往教室走着,就被突然窜出来的高嘉树一把抓走带到了楼梯间的角落里。 “明明不是你,为什么还要承认?”高嘉树很是气愤,紧紧抓着安歌胳膊的手还没有松开。 安歌低着头没有说话,有些倔强和委屈地把头转向一边。 高嘉树看着安歌的样子,以为安歌只是害怕得罪那个嫁祸于她的人,更加气愤了,“你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你在害怕什么?你在软弱什么?”高嘉树一气之下话说得有些过分。 安歌终于有了反应,她用力甩开高嘉树的手,嘶哑着嗓子对着高嘉树说道:“我不辩解?我在害怕?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说些什么?”安歌的眼泪刷刷地往下淌着,“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她用袖子抹掉了眼泪,转身就走掉了。 高嘉树愣在了原处,胳膊悬在了半空中,他从来没有见过安歌如此的失态和痛苦过,他觉得里面必有蹊跷,于是转身就冲进了学生处,对着学生处的老师们为安歌一顿辩解,可是老师们不仅没有因此多调查安歌的事情,还让高嘉树不要多管闲事。高嘉树想了想,没有和老师们硬上,而是走出了办公室,想到了为安歌证明清白的办法。 高嘉树先去办公室直接找老师看监控却被老师拒绝了,只得在放学后再行动一番。 放学后,高嘉树跟水明良打了声招呼就走掉了,也没有告诉水明良自己去了哪里。 晚上,安爸的情绪还是很稳定的,也一直相信自己的女儿没有作弊,倒是安妈完全不淡定,坐在沙发上一直叹气个不停,不一会还用手扶一下眼中的泪水。安歌看着安妈的样子,有些苦楚,但是还年少的安歌还是决定把秘密守在最后。 安歌回到房间,呆呆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窗外。这时安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解开锁屏,是高嘉树发来的消息:到楼下来。安歌急忙站起来从窗外看出去,高嘉树还是有些疲惫的靠在路灯旁,只不过这次没有抬着头看着她。 安歌很快的下了楼,她现在难过的心情也只能被高嘉树而稍稍抚平一点了。 “什么事?这么晚了。”安歌走到了高嘉树面前。 高嘉树看到安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安歌。安歌满脸疑惑地伸手接住,“嗯?” “我今天去调了监控,”高嘉树正准备继续说却被安歌打断了。 “你怎么调的监控,你怎么进去的。”安歌抬头看向高嘉树,露出了疑惑和几丝埋怨的表情。 高嘉树摸了摸安歌的头,微笑着说:“这你不用管。本来可以直接帮你解决这件事情的,但是,”高嘉树俯下身子看着安歌的反应,“但是,但是其实作弊的人是邢敏,诬陷你的人也是她。”他指了指u盘。 安歌握紧u盘,吸了下鼻子,没有看高嘉树,“我知道是她。” “那你?” “如果她这次考不好,甚至于她父母知道她作弊了,她父母就会因此离婚,”安歌终于抬头看向了高嘉树,“我必须这样做,才能帮她。” 高嘉树有些生气了,“那你就让自己深陷这个旋涡吗?让全校皆知一个好学生在考试的时候作了弊?然后其实欺骗了老师,父母,然后——”高嘉树喘气有些急促,“然后自己在风口浪尖,被育英中学劝退?”他渐渐平静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邢敏是我朋友,她因此这么伤心,我肯定要帮她啊!”安歌的声音高了起来。 高嘉树脸色有些难看,他压低了声音,“你把她当朋友?她呢?除了天天到我这来说你的坏话,还为你做了什么?” 安歌瞪大了眼睛,呆滞着看着高嘉树,“你说什么?她?”安歌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每次她和高嘉树说完话,都会在楼梯拐角处看到邢敏,和她看着高嘉树的难以揣摩的眼神。可是,可是先开始的安歌根本没在意... 安歌的眼角渐渐有了泪水,她摇了摇头看着高嘉树,跑回了家里。看着她走掉的高嘉树转身直接回了学校,把u盘放到了方老师的桌子上。 安歌几乎一夜无眠,她感觉自己小心翼翼在树洞里守护的秘密就这样被摔得支离破碎,自己还伸出手想要去拼好它,可是不知道手上已经被划的一道一道献血。 第二天,安歌几乎红肿着眼睛去了学校,任由唐可儿怎么说她都一言不发,坐在后面的高嘉树满是心疼但也没说话。 可是邢敏的座位上却空空的,直到下了早自习也没有来。 正在这时,方老师伴着熟悉的高跟鞋进了教室。“昨天大家都知道我们班里出了一个育英中学几乎十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很恶劣的事情!”安歌低下头。 “我们竟然有人作弊,还诬陷别人?!”方老师语气十分严厉。 安歌疑问的抬起头,“那位同学已经很主动的办了退学,所以这个事情我们不再多提!但是!如果有下一次,我们会直接开除你,不需要你们自己来办退学。”安歌呆住了,邢敏就这样走了?就这样退学了?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安歌的眼睛肿胀,不顾老师在前面的讲话,直接冲出了教室跑到了楼梯口,看到邢敏的背影。她叫住了邢敏,带着哭腔。 “对不起,安歌。”邢敏听到声音,转了过来,静静地看着安歌。 “能不走吗?我原谅你”声音有些抖。 “犯错要有惩罚啊。”转过身去,继续下了楼。 安歌就站在楼梯口上看着邢敏的身影绕着楼梯一圈一圈变小,一圈一圈变模糊,一圈一圈知道看不见... 又想到去年第一次见的邢敏,漂亮,内敛,坚强。却不知道实际的她自卑,敏感,脆弱。 在这世界,总有些人我们以为会长久,而实际上却总会在陪伴我们到半路的时候选择了独自离去,但也走的自在,走的潇洒,走的华丽。或许啊,有些友情就像盘式蚊香,一圈一圈地烧,烧到最后没有多大的灭蚊威力了,也就耗尽了,友情也就结束了。文学度 第18章 友情就像盘式蚊香 (文学度)安歌回到班里,远远看到了在自己座位旁边等着自己的唐可儿,眼泪更加凶猛的流了下来。现在的她,也只有唐可儿这一个朋友了。 “你说,她就这么走了?”安歌缓缓地走向了唐可儿,“就这么走了?” 唐可儿拉着安歌坐下,拍了拍安歌的肩膀,“她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了,”唐可儿坐到安歌前面,“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她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声音渐渐哽咽起来。 安歌皱皱眉,“她傻啊,我肯定会原谅她啊!那,王川呢?王川怎么说?” 唐可儿很认真地对安歌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至于王川,她说,那只是她自己的虚荣心吧。”安歌先是有些吃惊,之后又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的6年来,安歌也再没见过邢敏。 2018年秋。 “最近好吗?听说在建筑事务所实习了?”邢敏很熟练地帮安歌和唐可儿斟上酒,然后微笑着看着坐在的对面的安歌等着她回答。 安歌怔了一下,有些怔住了,“嗯?”安歌撩了下头发,“挺好的。你呢?现在在干什么?“ “哎,我还是那样呗,就在一个房地产当中介,公司一般,薪资一般,男朋友也一般。爸妈还是离婚了。”邢敏微笑着看着安歌。 时刻可以烘托气氛的唐可儿看着有些尴尬的气氛,立刻笑嘻嘻地嗅着八卦的气息,“有男朋友了?” “对,一个同事,刚上班几天就在一起了,挺没意思的。”唐可儿小酌一口酒,“你呢?和高嘉树在一起了吗?” 唐可儿看邢敏看着安歌。 安歌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说,“在一起了,但是是前几天吧。故事很长,你没参与。“ “安歌,对不起。” “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什么的。其实根本不想让你走。”安歌笑着,眼中还含着晶莹的泪水。 三个人就这样笑着,笑着好像回到了那年的夏天的初次相遇,笑着好像曾经的欢快和悲痛迎着风飘走... 在回家路上,安歌抱着刚刚下班的高嘉树的胳膊,跟他说今天遇到了邢敏。 “嗯?怎么样,她还好吗?”高嘉树很不在意的样子和语气。 安歌拉住高嘉树的手停下来直直地站到了高嘉树面前,“她过得很一般,听上去还有些辛苦。其实,我们也都是平凡人不是吗?也都是转瞬即逝。”安歌很认真。 高嘉树看了眼安歌,深吸一口气看着天空,“你看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不一样,有的很大很亮,在天空的最中间闪耀,所有人都能看到,但是你看天空那儿最边的星星,”高嘉树指着最边上的几颗小星星,“那边的星星很小光很微弱,但是却也把那边的黑际照的依旧光明,即使只有很小的一片天空。我们虽然都是那最小的几颗小星星,但也是那片小天空上的最闪耀的光芒啊。”高嘉树很温柔。 安歌看着高嘉树的眼睛里放着光,“那我还听说邢敏当时可是给你递过情书的呢!”安歌突如其来的吃醋,撅起嘴。 “哈哈哈哈,原来还在吃醋啊,”高嘉树一脸正经,“那她可是给我递过情意满满的情书呢,”高嘉树故意笑嘻嘻地看着安歌。 “你!哦,那你没同意哦。”安歌的脸故意转向另一边。 “那我肯定没同意啊,”高嘉树故意把脸很近的贴到安歌面前。 安歌脸一红,但还是故意醋意满满。 “要不是为了某人,高嘉树为什么那么晚想法设法找熟人进了监控室,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去帮某人调了监控,还得顾忌到某人的心情,害怕影响某人和人家的关系大晚上来找某人商量,然后害怕某人自己受伤还要替某人做决定啊。”高嘉树贴安歌更近了,“某人还觉得自己是小星星啊。” 安歌鼓起脸来,笑了出来,假装很羡慕的说:“某人真的很幸福啊,某人真是最亮的星星呢!” “那某人现在连工作也没有了,怎么办啊?”安歌又转而一脸担忧。 高嘉树看着安歌笑了出来,“那我兼职做个翻译,养你啊?哦对,你收拾收拾准备一下,周六去日本。“ “什么?” 周六当天,高嘉树很准时的在安歌楼下按响了喇叭,安歌看着窗下站在车旁的高嘉树,扒拉了几下自己睡炸毛的头发,“噗,真准时啊。” “爸妈,走了啊。” “吃个早饭吧,”安爸系着围裙,给安歌指了指还在睡着觉的安妈。 安歌摆了摆手,给安爸比了个大大的心,悄声说道:“走啦呀。”说完出了门。 然后拉着箱子奔向了高嘉树,脸上带着笑意,昨晚的安歌不知道对这次的突如其来的日本旅行幻想了多少,就是高嘉树让她带上自己被剽窃的方案让安歌有些疑惑,但是这些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安歌看着高嘉树一脸宠溺的帮安歌把箱子放到后备箱,然后很自觉地坐到了副驾上。 “为什么突然去日本啊?”安歌难掩心里的喜悦。 “去了就知道了,先好好玩。”高嘉树语气中也尽是宠溺。 “好~”安歌很乖巧的点头。 到了日本,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高嘉树带着安歌到了先前已经订好的酒店,但是因为时间到的太晚了,房间已经没有被预留了。 “那?还剩哪个房间?”高嘉树问着前台,一口很标准的日语。 前台的小姐很礼貌的说了句:“不好意思先生,只剩一间双人房。“ 只剩一间双人房,只剩,双人,双人... 安歌的脸有些微红,看着高嘉树的反应。高嘉树看了眼表,又回头看了看衣着单薄微微发着抖的安歌,对着前台小姐点了点头。 就这样,高嘉树带着安歌上了楼,开了门,安歌有些呆呆地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高嘉树回过头,“怎么不进来?” 安歌的脸刷一下红了,怎么这么强硬啊,人家也只是个姑娘啊!安歌“哦”了一声,走了进去。 “嗯,你睡床吧,今晚我睡沙发就行了,早早休息,你先去洗澡?”高嘉树边收拾边跟安歌说着话,一切都很自然。 安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拉着箱子进了自己的房间,急忙关上了门,高嘉树在外面呆呆站着,笑了出来。 安歌贴着门,用手捂住脸笑,但是他为什么日语那么好啊?他不是英文的电视台主持人嘛?算啦,还是先洗个澡好好休息吧。文学度 第19章 某人是最亮的星星呢 安歌回到班里,远远看到了在自己座位旁边等着自己的唐可儿,眼泪更加凶猛的流了下来。现在的她,也只有唐可儿这一个朋友了。 “你说,她就这么走了?”安歌缓缓地走向了唐可儿,“就这么走了?” 唐可儿拉着安歌坐下,拍了拍安歌的肩膀,“她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了,”唐可儿坐到安歌前面,“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她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声音渐渐哽咽起来。 安歌皱皱眉,“她傻啊,我肯定会原谅她啊!那,王川呢?王川怎么说?” 唐可儿很认真地对安歌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至于王川,她说,那只是她自己的虚荣心吧。”安歌先是有些吃惊,之后又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的6年来,安歌也再没见过邢敏。 2018年秋。 “最近好吗?听说在建筑事务所实习了?”邢敏很熟练地帮安歌和唐可儿斟上酒,然后微笑着看着坐在的对面的安歌等着她回答。 安歌怔了一下,有些怔住了,“嗯?”安歌撩了下头发,“挺好的。你呢?现在在干什么?“ “哎,我还是那样呗,就在一个房地产当中介,公司一般,薪资一般,男朋友也一般。爸妈还是离婚了。”邢敏微笑着看着安歌。 时刻可以烘托气氛的唐可儿看着有些尴尬的气氛,立刻笑嘻嘻地嗅着八卦的气息,“有男朋友了?” “对,一个同事,刚上班几天就在一起了,挺没意思的。”唐可儿小酌一口酒,“你呢?和高嘉树在一起了吗?” 唐可儿看邢敏看着安歌。 安歌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说,“在一起了,但是是前几天吧。故事很长,你没参与。“ “安歌,对不起。” “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什么的。其实根本不想让你走。”安歌笑着,眼中还含着晶莹的泪水。 三个人就这样笑着,笑着好像回到了那年的夏天的初次相遇,笑着好像曾经的欢快和悲痛迎着风飘走 在回家路上,安歌抱着刚刚下班的高嘉树的胳膊,跟他说今天遇到了邢敏。 “嗯?怎么样,她还好吗?”高嘉树很不在意的样子和语气。 安歌拉住高嘉树的手停下来直直地站到了高嘉树面前,“她过得很一般,听上去还有些辛苦。其实,我们也都是平凡人不是吗?也都是转瞬即逝。”安歌很认真。 高嘉树看了眼安歌,深吸一口气看着天空,“你看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不一样,有的很大很亮,在天空的最中间闪耀,所有人都能看到,但是你看天空那儿最边的星星,”高嘉树指着最边上的几颗小星星,“那边的星星很小光很微弱,但是却也把那边的黑际照的依旧光明,即使只有很小的一片天空。我们虽然都是那最小的几颗小星星,但也是那片小天空上的最闪耀的光芒啊。”高嘉树很温柔。 安歌看着高嘉树的眼睛里放着光,“那我还听说邢敏当时可是给你递过情书的呢!”安歌突如其来的吃醋,撅起嘴。 “哈哈哈哈,原来还在吃醋啊,”高嘉树一脸正经,“那她可是给我递过情意满满的情书呢,”高嘉树故意笑嘻嘻地看着安歌。 “你!哦,那你没同意哦。”安歌的脸故意转向另一边。 “那我肯定没同意啊,”高嘉树故意把脸很近的贴到安歌面前。 安歌脸一红,但还是故意醋意满满。 “要不是为了某人,高嘉树为什么那么晚想法设法找熟人进了监控室,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去帮某人调了监控,还得顾忌到某人的心情,害怕影响某人和人家的关系大晚上来找某人商量,然后害怕某人自己受伤还要替某人做决定啊。”高嘉树贴安歌更近了,“某人还觉得自己是小星星啊。” 安歌鼓起脸来,笑了出来,假装很羡慕的说:“某人真的很幸福啊,某人真是最亮的星星呢!” “那某人现在连工作也没有了,怎么办啊?”安歌又转而一脸担忧。 高嘉树看着安歌笑了出来,“那我兼职做个翻译,养你啊?哦对,你收拾收拾准备一下,周六去日本。“ “什么?” 周六当天,高嘉树很准时的在安歌楼下按响了喇叭,安歌看着窗下站在车旁的高嘉树,扒拉了几下自己睡炸毛的头发,“噗,真准时啊。” “爸妈,走了啊。” “吃个早饭吧,”安爸系着围裙,给安歌指了指还在睡着觉的安妈。 安歌摆了摆手,给安爸比了个大大的心,悄声说道:“走啦呀。”说完出了门。 然后拉着箱子奔向了高嘉树,脸上带着笑意,昨晚的安歌不知道对这次的突如其来的日本旅行幻想了多少,就是高嘉树让她带上自己被剽窃的方案让安歌有些疑惑,但是这些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安歌看着高嘉树一脸宠溺的帮安歌把箱子放到后备箱,然后很自觉地坐到了副驾上。 “为什么突然去日本啊?”安歌难掩心里的喜悦。 “去了就知道了,先好好玩。”高嘉树语气中也尽是宠溺。 “好~”安歌很乖巧的点头。 到了日本,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高嘉树带着安歌到了先前已经订好的酒店,但是因为时间到的太晚了,房间已经没有被预留了。 “那?还剩哪个房间?”高嘉树问着前台,一口很标准的日语。 前台的小姐很礼貌的说了句:“不好意思先生,只剩一间双人房。“ 只剩一间双人房,只剩,双人,双人 安歌的脸有些微红,看着高嘉树的反应。高嘉树看了眼表,又回头看了看衣着单薄微微发着抖的安歌,对着前台小姐点了点头。 就这样,高嘉树带着安歌上了楼,开了门,安歌有些呆呆地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高嘉树回过头,“怎么不进来?” 安歌的脸刷一下红了,怎么这么强硬啊,人家也只是个姑娘啊!安歌“哦”了一声,走了进去。 “嗯,你睡床吧,今晚我睡沙发就行了,早早休息,你先去洗澡?”高嘉树边收拾边跟安歌说着话,一切都很自然。 安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拉着箱子进了自己的房间,急忙关上了门,高嘉树在外面呆呆站着,笑了出来。 安歌贴着门,用手捂住脸笑,但是他为什么日语那么好啊?他不是英文的电视台主持人嘛?算啦,还是先洗个澡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