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拿我没办法》 第1章 穿越了 冯惜影从水里猛地扎了出来,差点没一口气憋死! 原本周末计划自驾游去隔壁市泡个温泉放松一下身心的,结果在一条沿着水库而建的盘山公路上竟然有无德司机逆行! 为了躲避车辆,冯惜影只能急打方向盘,结果很不幸,连人带车直接翻下水库了。 本来以为那么高摔下去必死无疑,结果福大命大竟然没死! 冯惜影几个利落的蝶泳就游到了岸边,翻身爬了上去。 然后手下意识就要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结果竟然没有口袋? 冯惜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虽然湿透了,但这装扮是怎么回事? 这裙子是哪里来的?自己不是穿了短裤出的门吗? 正在冯惜影一脸懵逼的时候,远远看到有个小女孩边跑边叫:“小姐!小姐!” 冯惜影看着那女孩的装扮,很像是汉服啊,莫非这个小妹妹是汉服爱好者? 那小女孩跑到顾惜影跟前,喘着气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小妹妹,我···认识你吗?”冯惜影扯了扯嘴角蹦出来一句话。 那小女孩一听这话,哇就哭了出来:“小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是青禾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冯惜影听了她的话翻了个白眼,回道:“你脑子才进水了!话说回来,你是哪位啊?” 青禾哭得更大声,断断续续说道:“我是你的贴身婢女啊!” 贴身婢女? 冯惜影脑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抓住青禾的肩膀,大声问道:“这里是哪里?今天是几号?” 青禾被她一喊猛然止住哭声,小声说道:“这里是丞相府的后花园,今天是永和十六年六月初二。” 靠!冯惜影一拍额头!怎么这么狗血的事情让自己遇上了? 她竟然穿越了?!! 冯惜影又问道:“那我是谁?” 青禾带着哭腔回道:“丞相府的嫡女,冯惜影啊。” 真是巧了!名字都一样! 冯惜影抬头看了一下四周,一片水榭阁楼,古香古色,哪里还有什么盘山公路的鬼影子?! 但冯惜影毕竟是个新时代独立女性,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仔细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走马灯地把自己的人生回忆了一下。 冯惜影,25岁,清大传播专业优秀毕业生,家中独女,爸爸是企业高管,妈妈是职业会计,从小成绩优异,家庭和谐,毕业后顺利进入s市最大的策划公司工作,只用了三年就成为公司部长。读书时家里管得太严,工作时又太忙,成功母胎单身25年。 刚忙完一个跟了三个月的大项目后,准备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然后就翻车了! 没错!记忆里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相府小姐! 自己真的穿越了! 虽然确认了这个事实,但冯惜影一时之间还是很难接受! 她大力抓着青禾的肩膀来回摇晃,问道:“现在是什么朝代?” 青禾被她晃的有点头晕,迷糊着回答:“天圣朝啊。” 青禾说完,冯惜影就地蹲下抱头,两只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念叨着:“天圣朝?天圣朝?这是什么鬼朝代啊?!” 冯惜影努力地搜索了一遍脑海中,实在找不出匹配的朝代。 穿越就穿越!怎么还架空了呢??!! 青禾见冯惜影这样,又开始哭上了,边哭边喊:“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冯惜影正烦着呢,听了青禾的哭声,烦上加烦,大喝一声:“闭嘴!” 青禾被冯惜影一喝,立马噤了声,只是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冯惜影蹲在地上好久,慢慢逼着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站起身,对青禾扯出一抹比苦还难看的笑容,说:“青禾啊,我好像真的脑子进水了。” 青禾听了又准备要哭,冯惜影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巴,恶狠狠说道:“别哭!好好说话!” 青禾流着泪点了点头,冯惜影才松开了手。 青禾小心地问道:“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冯惜影左手叉腰,右手扶额,说道:“我好像失忆了。” “失忆?!”青禾一下子拔高声音叫了出来。 冯惜影马上又捂住她嘴巴,“小声点!” 青禾把冯惜影的手扒开,小声问道:“小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冯惜影看着她,一脸无辜地点点头。 青禾眼泪又扑簌簌掉下来,说:“我们去找大夫!一定有办法的!” 冯惜影心里想:大夫要是能治好穿越的病,华佗都得跪下来拜师。 但她表面上还是笑嘻嘻,然后指了指她爬出来的那个池塘,问道:“大夫可以晚点找,我想知道我怎么会在池塘里?” 青禾委屈巴巴地说:“你自己跳下去的。” “自己跳下去的?”冯惜影嘴角微微抽搐。 青禾很肯定地点点头:“是的。” “给我个理由。”冯惜影定定地看着青禾问道。 “因为你不愿意嫁给雍王。”青禾回答。 “雍王又是哪位?”冯惜影觉得故事越发狗血了。 “先皇最小的弟弟,当今圣上的小叔叔。”青禾跟个百科全书一样回答得很干脆。 冯惜影感觉自己一口老血要喷出来,咬牙问道:“我不想嫁给他不会是因为他杀人如麻,娶了几任王妃统统暴毙吧?” “当然不是!雍王最是温和了,尚未婚配呢。”青禾否认道。 冯惜影松了口气,“那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 一听冯惜影问这个,青禾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鄙视道:“因为你喜欢南宫世子。” 南宫世子?一听这个称呼就很配角啊。 看来原来的相府千金眼光不太好啊。冯惜影内心感慨。 一阵冷风吹过,冯惜影应景打了个喷嚏。 青禾心疼地说:“小姐,先回去换身衣裳吧,你都着凉了。” 冯惜影觉得确实有点凉,不止是身体凉,心里也拔凉拔凉的。 于是主仆二人搀扶着回冯惜影的房间去了,哦,不,现在应该说是闺阁了。 第2章 了解情况 回到房间后,青禾麻溜地就安排人烧水,准备换洗衣裳。 除此之外还专门交代下人,若有人问起就说小姐是失足落水,万不能走漏风声。 冯惜影看着,心想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干活倒是挺利索,很是符合自己的行事风格。 安排完沐浴的准备事宜后,青禾拿着帕子进来给冯惜影擦头发。 坐在梳妆台前,冯惜影这才有机会看看相府嫡女长什么样子。 原本想着既然名字一样,长相也应该和自己小时候差不了多少。 可真的看清镜中人的面容之后,怎么说呢? 冯惜影有点失望。 为什么穿越小说里的好事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镜子里的人和自己小时候长得一点都不像。 虽然年纪还小,没有完全长开,但看得出来,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顶多就是姿色还不错,但着实不是什么让人惊艳的容貌。 如果放到现代,虽然担得起服装店老板娘的一声“美女”,但跟爆红的网红们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冯惜影很清醒,即使本身的容貌出色,也从来不会在老板娘一声声的“美女”中迷失自我。 现在这个容貌,只能说是小美女的级别吧。 冯惜影心态调整得很好,毕竟之前她就总是因为容貌被很多人质疑工作能力,觉得是靠着“潜规则”坐上了部长的位置。 现在的容貌也算是省心,胜在可爱,胜在纯天然。 只是这身材···不是说好相府嫡女么? 每天应该山珍海味补着,这小豆芽的身材是什么情况?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嫌弃地啧了一声,仰头问青禾:“我今年多大?” 青禾好像已经接受了冯惜影失忆这个事情,手上动作没停,淡定地回:“及笄了。准确来说,再过三个月就满十六周岁了。” 冯惜影回头又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很难相信这身材能有十六岁,突然冒出来一句:“我爸···我爹娘是不是虐待我?” 青禾疾呼:“你胡说什么啊,小姐?老爷最疼爱的就是你了,夫人早逝,只留你一个独女,老爷对你可真的是视若明珠,比对公子们都还好呢!” 冯惜影听完皱眉:“那我怎么生得这么瘦小?” 青禾听冯惜影问,叹了口气,回:“小姐你从小身子就不好,每年都得生好几回病呢,身子自然瘦弱些。” 听完之后冯惜影觉得心里更加平衡一点,至少不用再搞一波宅斗了,毕竟宅斗实在太费脑子。 不过这也让冯惜影下定决心,等情况明了些,锻炼还是不能少啊。 不一会儿下人们就将热水提了进来,青禾还细心地往里面加了一些姜片和花瓣。 冯惜影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青禾这个机灵的小姑娘了。 整个身体没入水中后,冯惜影只觉得一阵舒爽,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青禾拿着澡巾就过来,准备帮冯惜影搓背。 突然被触碰,冯惜影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忙避开道:“你干嘛?” 青禾眨了眨眼睛,回道:“伺候小姐沐浴啊。” 冯惜影抬起一只手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 在人人平等的社会里呆久了,被人伺候冯惜影真的不习惯。况且对方还是个小妹妹,冯惜影就更难习惯了。 青禾一看自己被拒绝,噘着嘴又准备哭。 冯惜影忙开口:“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我今天想自己洗。” 青禾什么都好,就是也太爱哭了吧。 听了冯惜影的话,青禾脸上阴转晴,笑眯眯道:“那我帮小姐舀水。” 冯惜影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沐浴的时候冯惜影让青禾简单给自己介绍了一下天圣朝的基本情况以及风土人情,顺便了解一下自己的家庭环境。 天圣朝建国已有一百六十八年,地域广袤,国泰民安,到了当今圣上这代,那更是繁荣昌盛,达到顶峰。 自己的爹冯晨宁位至当朝丞相,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青禾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贪官污吏。 冯惜影的娘在她两岁的时候便过世了,听说是身子弱,生了冯惜影之后更是一天不如一天,熬了两年还是撒手人寰了。 青禾说的时候不无惋惜,感叹当年冯惜影的爹娘爱得那是轰轰烈烈,一度成为天圣朝的一段佳话,更是模范夫妻的标准范本。 冯惜影的娘亲过世三年后,冯晨宁迫于老太太的威严,这才又娶了续弦,后来还陆续纳了五个小妾。 其中续弦夫人育有一子,但因为冯惜影是女儿,这些年来也没有和她为难过。五个小妾统共生了三男四女,但因为都是庶出的,也不能和冯惜影形成明确的竞争关系,所以对冯惜影来说,在这样的家庭里,除了没有娘,也算是很和谐了。 大致了解情况后,冯惜影问道:“那南宫世子又是怎么回事?” 青禾给冯惜影又加了一些热水才说:“南宫世子是金穆国的长子,从小作为质子养在天圣皇宫里,但圣上对他甚是宽宥,将他和其他皇子教养在一起,说起来也是没受罪。” “那我们怎么认识的呢?”冯惜影好奇问道。 “都在皇宫的私塾里学习,你不止认识世子,还认识当朝所有的皇子呢。”青禾语气带有一丢丢小骄傲。 冯惜影笑道:“想不到还挺重视女子教学啊!” 青禾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小姐,是你哭着喊着求老爷请了圣旨男扮女装进去读的书啊!” “男扮女装?还专门请了圣旨?”冯惜影有些吃惊,看起来这原本的相府嫡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可不?为了这,老爷可是连着求了圣上大半个月呢。”青禾回道。 冯惜影靠回澡盆边上,琢磨着道:“有点意思啊,我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去皇宫读书呢?” “我刚跟着小姐那年,小姐在灯会上走丢了,就是被南宫世子带回来。”青禾每每提起南宫世子就有些不忿。 “你好像很不喜欢南宫世子啊?”冯惜影一手搭在澡盆边,调侃道。 “小姐喜欢了南宫世子那么久,可那南宫世子····”青禾顿了顿,往门口张望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在冯惜影耳边说道:“那南宫世子跟瞎了一样,竟然以为小姐是断袖,言辞义正拒绝了小姐。” 冯惜影听了青禾的话忍不住笑出声,这么说,这个事情还不能怪南宫世子了。 青禾看冯惜影笑得没心没肺,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因为南宫世子拒绝得太过绝情,小姐你也不至于万念俱灰投了池塘。” 听完冯惜影笑得两只手直在澡盆里来回拍打,水花溅了青禾一身。 身为一个背负正义的有志青年,冯惜影忍不住要替南宫世子说句公道话,要换做冯惜影是南宫世子,肯定比他还义正言辞,拒绝得更干脆绝情。 南宫世子可真是冤枉死了,平白背了这么大一个锅。 第3章 同意成婚 第一次沐浴在冯惜影止不住的笑声中结束了。 冯惜影刚穿好衣服躺在床上准备小憩一会儿,门就被人匆匆推开了。 来人直奔冯惜影床边而来,看到冯惜影正从床上坐起来,,忙上前将她压了回去,焦急地开口道:“影儿,你没事吧?” 冯惜影综合了一下年龄和他对自己的称呼,判定这个人应该是当朝丞相冯晨宁,也就是自己现在的亲爹。 冯惜影回答道:“爹,我没事。” 冯晨宁还是不放心,伸手探了探冯惜影的额头,问道:“请大夫了吗?” 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冯惜影想到了自己的爸,不知道他现在收到自己去世的消息没有?现在爸和妈一定很难过吧? 想到这里,冯惜影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冯晨宁看她流泪更慌了,忙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马上让人去找大夫。”说完扭头就召来两个小厮,让他们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冯惜影缓了缓情绪,拉着冯晨宁轻声说:“爹,青禾已经去请了,不用再麻烦了。” 冯晨宁道:“不麻烦,不麻烦,最好把城中的大夫都请过来给你看一遍才好。” 听他这么说,冯惜影破涕为笑:“那是我看大夫还是大夫看我呀?” 冯晨宁见冯惜影还能调侃,总算放心些了:“你可急死爹了!幸好没事,不然你让爹怎么办?” 冯惜影撒娇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爹你就不要操心了。” 冯晨宁点了点冯惜影的脑门,无奈道,“你呀···你若真的不愿意嫁给雍王,爹等一下就去请皇上收回旨意,你可不能再想不开做傻事了啊!” 冯惜影愣了愣,问:“让我嫁给雍王不是爹你去请的旨么?” 冯晨宁叹了一口气:“爹这辈子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度过,所以想给你挑个好夫婿。雍王虽是个闲散王爷,可是为人温和,虽辈分和年岁比你大些,但总归是个皇亲,也不至于委屈了你,为了以表隆重,爹才特意去请皇上亲自赐婚,可哪里知道你···” 话未说完,冯晨宁又长叹了一口气。 “那爹此刻再去请皇上撤回旨意,不是让皇上自己打自己的脸?”冯惜影道。 “为了你,爹这条老命豁出去都可以!”冯晨宁坚定地说。 “爹,你之前知道我喜欢南宫世子吗?”冯惜影好奇问道。 “知道是知道,可爹不愿意你嫁给他。虽说现在天圣和金穆和平相处,可谁能保证以后不生事端呢?万一有个意外,你便首当其冲,爹不能冒这个险。就算没有战争,南宫世子总有一天要回去,爹也不忍心你远嫁他乡受委屈,且皇上虽待南宫世子好,他的身份到底是个质子,你若嫁给他,岂不低人一等?”冯晨宁分析道。 听完冯惜影忍不住朝自己老爹竖起了大拇指:“牛欢喜啊!爹!” 冯晨宁一愣,然后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道:“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这是一个大家闺秀说出来的话么?” 冯惜影觉得自己已经很委婉了,想不到冯晨宁还是难以接受。 她赶紧拍起冯晨宁的马屁,说:“爹你这波分析实在是太到位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我实在太佩服了,一时没忍住才说错话,爹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冯晨宁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说话,青禾就带着大夫来了。 “大夫,请你快给我家闺女看看。”冯晨宁见大夫来了忙让开位置。 大夫点了点头,客套道:“老夫一定尽力。” 而后将工具箱一放,拿出个小手枕就为冯惜影把脉。 冯惜影看着那大夫有点兴奋,这可是实打实的老中医啊!看起来就很专业! 大夫号了一会儿脉,将手枕收起来,然后对着冯晨宁作揖道:“小姐只是惊吓过度加上受了寒气,并无大碍。开几服药调理就可以了。” 冯晨宁回礼道:“那就麻烦大夫了。” 这时候青禾插了一句,“落水会影响脑子么?” 冯惜影听她突然一问,丢了个大白眼给她,青禾假装没看到。 冯晨宁低喝一声:“胡说什么?” 大夫倒也还是回答了:“如果未磕碰到头部应该是不会的,只是受惊着凉,难免会有些头晕脑胀都是正常的,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青禾还准备开口问,冯惜影忙先开口说:“谢谢大夫,我一定会好好休息的。大夫慢走。” 那大夫行了礼之后便被带去写药方了。 冯惜影开口道:“爹,我想休息了。” 冯晨宁摸了摸她的头,又帮她掖好被角,道:“那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不舒服随时吩咐下人。爹得进宫一趟。回来再来看你。” 冯惜影听了他的话快速伸手拉住冯晨宁,问:“爹,你进宫干什么?” 冯晨宁无奈地说:“当然是去请皇上撤回旨意。” 冯惜影再怎么初来乍到也知道当皇帝的都是金口玉言,一诺千金。冯晨宁自己请了赐婚圣旨,现在又要皇帝收回,这不是找死吗? “爹,不用去了。我嫁!”冯惜影看着冯晨宁肯定地说。 冯晨宁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还寻死觅活的女儿,这一刻怎么就突然同意这门婚事了?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冯惜影提高声音说:“我嫁!我同意嫁给雍王!” “那南宫世子···”冯晨宁小心问道。 “爹刚才一波犀利的分析说得我是心服口服,至于南宫世子,没有这个缘分就算了吧。” 冯惜影假装可惜地叹道。 冯晨宁当然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被成功洗脑,但不管怎么说这总是好事一桩,脸上马上笑开了花,拍着冯惜影的手背欣慰道:“我的闺女终于长大了。” “不过,爹,有个事情咱们商量一下呗?”冯惜影试探地开口。 “你说,你要什么,爹都答应你!”冯晨宁还沉浸在喜悦当中,乐呵呵应道。 “圣旨有说什么时候成亲么?”冯惜影问。 冯晨宁回想了一下,说“那倒没有,只是说择个良辰吉日就可以了。” 听了这话,冯惜影眼睛都在发光:“那我想过几年再成亲。” “不行!”冯晨宁马上否定了。 冯惜影立马一脸委屈看着冯晨宁。 “你今年都及笄了,过几年再嫁,就成老姑娘了!而且就算我同意,雍王也不一定同意啊,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一,本就成亲晚,再拖下去怕就成笑话了。”冯晨宁软了口气道。 冯惜影心里腹诽:万恶的封建社会,花都没开就要被摧残,真是惨无人道。 但面子上还是委屈兮兮,顺便洒了两滴热泪,:“可是女儿不想这么快出嫁,女儿还想多陪陪爹。” 到底冯晨宁还是心疼女儿的,一脸纠结地答道:“我去和雍王商量一下,如果他不同意,你可不能再任性了。” 冯惜影点头如捣蒜,连连称是。 冯晨宁又交代她注意休息才离开。 等冯晨宁走后,冯惜影对青禾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待青禾走近了,冯惜影弹指就给她一个脑瓜崩。 青禾愣了一下,准备哭,冯惜影又对她弯起手指,青禾马上捂住自己的嘴。 “我失忆这个事情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记住!是任何人!”冯惜影吩咐道。 青禾还是捂着自己的嘴,含糊不清问:“为什么啊,小姐?你有病,有病不得治吗?” 冯惜影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你才有病!要让人知道我失忆了抓我小辫子就麻烦了,所以不许说,知道吗?”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冯惜影也不再理她,蒙上被子就开始呼呼大睡。 第4章 南宫世子 冯惜影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舒服啊。 醒来后她还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好几圈,直到青禾进来叫她。 “小姐,你可算醒了!快起来吧,南宫世子都在前厅等了你两个时辰了!”青禾边掀冯惜影的被子边说。 “南宫世子?他来干什么?”冯惜影大字摊在床上问道。 “谁知道?可能是听说你落水了良心不安来探病吧。”青禾上手去拉冯惜影。 冯惜影从床上被拉了起来,说“他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他投池塘自尽吧?” 青禾麻溜地给她套衣服,回道:“难道这不是事实么?” 冯惜影一想,也是。那就去会会这个传说中的世子吧。 一柱香的功夫过后,青禾已经把冯惜影收拾妥当了。 一身烟青色广袖曳地薄裙,一头青丝被挽成堕马型发髻,小脸微微扑了粉,朱唇自然地呈现粉嫩的果粉色,看起来整个人明艳了不少。 冯惜影感慨,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现在好像有些理解汉服爱好者的心情了。 收拾妥当后,冯惜影大踏步带着青禾就往前厅去了。 青禾在旁边小声提醒她:“小姐,注意大家闺秀的做派。” 几次之后,冯惜影才放慢了步子慢慢挪往前厅。 到前厅的时候,厅中只有客位上摆了一盏茶,并没有看到人。 冯惜影扭头问青禾:“世子呢?” 青禾朝外努努嘴,冯惜影顺着她努嘴的方向看过去。 妙啊! 冯惜影此刻深刻理解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诗的内涵了。 那南宫世子站在繁花盛开的树下,微微仰着头看着树上飘落的花瓣,一个侧脸杀不要太美好! 冯惜影毕竟也是从小见惯各类影视明星,优质美男的新时代女性,如果只是外貌出众也不至于让她这么惊叹。 这南宫世子除了长得帅,主要是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真的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要不是青禾拉着,冯惜影忍不住都要抬起手为他喝彩。 南宫世子察觉有人在看他,回过头朝这边看过来。 啧啧,眉眼间自带忧郁,要搁现代,以忧郁王子的人设出道不知道得迷死多少纯情少女。 南宫世子信步往冯惜影走了过来,不黑不吹,真的自带鼓风机效果。 冯惜影收回之前的话,这相府嫡女眼光很不错了! 南宫世子走到她跟前,作揖道:“在下南宫珺见过姑娘。” 冯惜影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将自己心里的小鹿打死了。 将手摆在身侧,微微弯膝,淡定回礼:“奴家冯惜影见过南宫世子。” 说完之后却见南宫珺一脸惊讶抬头望着她。 怎么?难道说错话了? 冯惜影朝青禾使了使眼色,青禾却低头看着脚尖。 冯惜影想可能是姿势不对,也学着南宫珺双手交叠向前一礼,再次道:“小女子冯惜影见过南宫世子。” 还是没有回应。 这南宫世子什么毛病?这么没礼貌么? 冯惜影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很是精彩。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点···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情愫。 半晌。南宫珺颤抖着声音开口问:“你是?冯老弟?” 冯老弟?哪里来的老弟?? 然后冯惜影想起来青禾说自己好像是男扮女装去读的书。所以,这个南宫珺不知道自己是女的? 因吹斯汀!难怪这么震惊。 冯惜影索性直起身子,大方承认道:“正是在下,南宫兄。”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也不知道南宫珺想到什么了,突然脸色一红,然后对冯惜影行了个九十度鞠躬大礼。 冯惜影吓得往边上一跳,然后听到南宫珺说:“冯老弟····不····冯姑娘,先前不知道姑娘的真实身份,故而言语间多有得罪,请姑娘莫要见怪!” 原来是因为之前义正言辞拒绝冯惜影的事情道歉。 冯惜影忙伸手将他扶起,说:“不怪你,不怪你,不知者不罪,我很能理解你。” 南宫珺直起身后满脸的感激,回道:“冯老···姑娘当真心胸宽广,在下惭愧。” 道歉就道歉,咋还骂人呢?谁是老姑娘了? 本小姐才十六周岁不到啊! 冯惜影心里不满,开口回道:“不敢当不敢当,南宫老世子。” 南宫珺听了她的话一愣,然后就噗嗤笑了出来。 妈耶,笑起来更好看了。 南宫珺笑着说道:“一日不见,冯姑娘倒变得有趣了。” 这是在说之前的冯惜影无趣咯?男人啊···啧啧。 但冯惜影还是假笑着回他:“彼此彼此。” “在下听说姑娘落水了,特意来探病,如今看姑娘这样,可是无碍了?”南宫珺问道。 冯惜影摆摆手,回:“没什么大问题,睡了一觉好多了。” “那在下便放心了。”南宫珺仿佛松了一口气。 “谢南宫世子好意,既然看都看过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冯惜影说完就准备开溜。 毕竟没有相府嫡女的记忆,万一多交流露馅了就不好了。 “冯···影儿?我以后能这么叫你么?”南宫珺小心问道。 冯惜影内心猫式呕吐,这也忒肉麻了。 南宫珺看她没回话,以为自己唐突了,忙解释道:“以前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如今知道了,总不能再称你为冯老弟了。” “还是别了吧,太亲密了。我家人才这么叫我。”冯惜影拒绝道。 “那我以后该如何称呼你呢?”南宫珺失望问道。 “随意。冯小姐,冯姑娘,冯惜影,都可以。”冯惜影回道。 南宫珺脸上有些内疚,闷闷开口:“你可是还在怪我之前···” “没有,你想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就是不习惯外人这么亲密叫我。”冯惜影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 “我明白了,那我以后,便叫你小影吧。”南宫珺仿佛间歇性失聪,根本没把冯惜影刚才的话听进去。 冯惜影也不想就着一个称呼跟他再扯下去,便道:“你开心就好。” 南宫珺听了又微笑道:“如此就太好了。” 爱叫啥就叫吧,反正估计以后也见不到了,就让你爽一下吧。冯惜影心想道。 冯惜影微微一礼,“我有些头晕,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行告辞了。” 南宫珺也没多纠缠,回礼道:“小影,那你好好休息,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冯惜影听完,脚底抹油跑得飞起。转眼就看不到人影了。 南宫珺看着冯惜影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她是还在伤心,故意在自己面前佯装坚强,故而不愿和自己多待。 幸好冯惜影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能跳起来骂他自恋! 第5章 雍王 第二天一早冯晨宁就备了厚礼去雍王府了。 不得不说,冯晨宁对这个女儿是真的很上心,连冯惜影都不确定自己的亲爸能不能这么惯着自己。 这一去去了一天,晚上府里都开始掌灯了,冯晨宁还没有回来。 冯惜影对此很是担心,在丞相府前院来回踱步。 冯晨宁可别因为自己出个什么事情,不然自己一辈子会内疚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冯晨宁的马车才远远驶来。 冯惜影忙奔出门外去接他,小厮将他扶了下来,看这个样子,喝了不少酒啊。 冯惜影有些心疼,上前搀扶住他,关心的问道:“爹,您没事儿吧?” 冯晨宁笑了笑,握着冯惜影的手说:“影儿,成了!雍王同意了!” 冯惜影没想到这么顺利,欣喜道:“真的?” 冯晨宁摸了摸她的头,“爹怎么会骗你呢?雍王同意最多再等两年!” 两年虽然和自己预期的成亲年纪差得有点多,但总好过没有。再说这也是冯晨宁拼了老脸给自己争取的,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 冯惜影笑道:“那雍王可有其他条件?” 听冯惜影问起,脸色有些尴尬:“有点小条件。” “是什么?”冯惜影问。 “就是···就是嫁入王府之后,前五年的生活费自理。”冯晨宁咬牙吐出了这句话。 生活费自理?那不就是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就这么简单?”冯惜影有点不敢相信。 “这还简单?若这个事情传出去,世人指不定会怎么说你!不过没关系,爹一定给你备够嫁妆,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冯晨宁激动地说。 “不给就不给,这有什么好说的?”毕竟冯惜影工作之后一直是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冯晨宁叹了口气,说“你还小,不懂这其中的门道,雍王不给你管钱,世人会觉得是你不配成为王妃!” “所以呢?”冯惜影接着问。 “所以这个条件,其实也是给了你一个下马威了。”冯晨宁道。 “那爹你怎么同意了呢?”冯惜影笑嘻嘻问道。 冯晨宁想起来就有点头大,“那雍王要是直说还好,可他声情并茂哭穷,说自己是一个闲散王爷,收入微薄,年纪这么大了,好不容易讨个老婆还得受这种委屈,那叫一个惨啊。我们本来就不占理,没办法爹只好答应他了。” 哦豁!一个闲散王爷还能没钱?天圣朝的王爷这么难混吗? “爹,这雍王当真这么穷么?”冯惜影问道。 “再穷也不差你这口饭啊!他就是抠门!不愿意吃一点亏。”冯晨宁忿忿道。 “那商量得很顺利啊,怎么您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冯惜影追问道。 冯晨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随口说:“志同道合,聊嗨了。” 冯惜影看他这样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但也没戳破,爹平安回来就好。 过了两个月,天渐渐热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冯惜影让青禾带着自己走街串巷,实地感受了一把复古风情。 除此之外还抽时间学习基本的社交礼仪,每天还都去锻炼,也算过得很充实了。 这天冯惜影又让青禾带着自己去爬山。 不得不说,这天圣朝的空气那是真的新鲜啊,冯惜影感觉生活了两个月,呼吸都顺畅不少。 下山的时候偶然发现有一条小河,冯惜影就想着下去游两圈。 青禾死活不答应,冯惜影作势又要弹她脑壳,青禾才屈于她的淫威同意她下水。 冯惜影打发青禾去周围巡视,自己脱了衣服便准备下水。 天圣朝自然没有泳衣,冯惜影将就只能用亵衣替代了。 做好热身准备后,冯惜影一头就扎进水里了。 这大热的天,河水着实冰凉。 冯惜影蝶泳、蛙泳、自由泳,游得那叫一个畅快,不知不觉就越游越远。 等她一个闭气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隐约好像看到河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冯惜影径直往前慢慢游着,一头秀发顺着河水铺展开来。堪比洗发水广告模特的发质,令冯惜影不禁羡慕了一把。 看来是遇到姐妹了。 冯惜影猛地吸了一口气,潜进水里,加快速度向那人的方向游了过去。 河中的人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停下动作回过头盯着河面。 甫一回头,看见水中有个人型物体往自己快速潜来,以为遇到刺客,手上已经凝气准备痛击来人。 冯惜影一口气差不多用完,猛地钻出来。 河中的人一掌已到冯惜影眼前,见是个女子,堪堪收了手。 冯惜影一出来看到一掌朝自己击了过来,吓得往后一倒摔进水里。 呛了几口水之后,冯惜影才咳嗽着爬起来。 一边咳一边说:“这位姐妹,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你也太霸道了吧。” 咳完之后没听到对方回话,冯惜影抹了把脸抬头朝他看去。 霸道总裁花美男啊! 这一身阳刚之气,这一张精雕细琢的脸,这立体的五官,跟冯惜影大学暗恋的篮球队队长比不要帅太多。 冯惜影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之意,看完脸顺着胸前就看下去了。 虽然只看到上半身,但是这胸肌!这腹肌!好家伙!荷尔蒙气息满满啊! 此时的冯惜影在那人眼中就像是个变态。 怎么会有如此不知羞耻的人。 那男子扫了冯惜影一眼,满脸的嫌弃。 然后冯惜影听到他说:“不知廉耻!” 这句话一下子惊醒冯惜影,这里不比现代,自己穿着亵衣在外游泳本来就是大逆不道,何况还遇到个**陌生人,这事传出去怕是要被拉去浸猪笼了! 冯惜影赶忙往回游,也不知道那人在想什么,竟然还追了上来。 刚游没多远,冯惜影就听到青禾的叫声。 完了!来人了!一定不能被人知道! 冯惜影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停下动作,回身,一抬脚直接朝后面那个男子的脸踢了下去。 那男子正专心往前游,哪里知道冯惜影突然来这招! 一时不防,直接一脚正中脸面! 然后冯惜影看他动作僵硬沉了下去。 只一刻就窜出来,吼道:“你竟敢···!” 话没说完,冯惜影对着他的腰又是一脚踢过来。 男子被踢中后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再次倒进了水里。 趁他倒进水里的瞬间,冯惜影游过去往下一阵狂踩。 男子被这一连串动作直接搞懵了,又因是倒在水里一时找不到落脚点,愣是被冯惜影踩了好几脚。 此时青禾从远处窜出来,高喊:“小姐!快起来!!来人了!” 冯惜影大喝一声:“别过来!!快去想办法拖住他们!!” 青禾听了赶忙又往回跑! 冯惜影一个猛扎一口气游到岸边,抓起地上的衣服边跑边回头喊:“对不住了!兄弟!事出突然!!有机会一定当面致歉!” 男子从河里钻出来,咳了好久才缓过来,却只看到冯惜影跑得飞快的背影。 他急忙游到岸边,准备穿衣服就去追。 衣服呢?!!冯惜影刚才拿走的是他的衣服!! “拾得!”男子怒吼一声。 然后树上有个人影飞快窜出来,跪地道:“雍王!” 雍王咬牙切齿道:“你刚才是死了吗?!” 拾得好像憋笑憋得快内伤了,什么时候自己的主子这么狼狈过,刚才一时看得太爽竟然忘记来救人了!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拾得深呼吸一下,回道:“属下大意了,还以为只是一个戏水的普通女子!请雍王责罚!” 雍王气愤道:“回去自去领五十鞭!把你衣服脱下来!” “啊?”拾得一脸懵抬头看雍王。 雍王直接踹了他一脚,“还不快脱?!” 等换上拾得的衣服后,雍王丢下一句话就往前走:“挖地三尺也得给本王逮出这个人!” 拾得身着单衣在后面追:“雍王!你···” 雍王瞪了他一眼,“敢再废话一句本王拔了你舌头!” 拾得乖乖闭上嘴巴,他只是想提醒雍王擦一下鼻血啊!! 回到王府后,雍王得知自己顶着两串鼻血走了一路,又给拾得加了二十鞭。 拾得被抬回房间的时候仰天流泪,觉得自己这多挨的二十鞭真的很冤枉! 第6章 请家法 冯惜影从河边成功逃走后也发现自己拿错了衣服。 穿着这身男子的衣服要是被人看到,自己一世芳名就毁了! 冯惜影肯定不敢直接穿回丞相府。且不说爹会不会多想,被外人抓住把柄,到时候连累丞相府可就不好了。 况且自己现在还是皇上亲下圣旨钦定的准雍王妃,走出去不是当街打皇家的脸面吗? 冯惜影在林子附近偷偷摸摸找了好久,天黑的时候才终于从一户佃户门口顺走了一套粗布衣。 青禾那丫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冯惜影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偷偷溜回去再说。 她掩着脸小心走到丞相府的东墙边,看了看没人路过,急忙弯下腰就往墙角的洞里爬。 没错!是一个狗洞! 因为先前出门太频繁,冯晨宇觉得一个大家闺秀这样抛头露面着实不雅,屡教不改之后,终于禁了她的足。 这狗洞正是她和青禾无意间发现的。 对于冯惜影来说,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狗洞,这可是通向自由的康庄大道。 冯惜影刚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就看到前面有几双脚。 她扭头向上看了一眼,笑着叫了一声:“爹,这么巧啊?” 说完就赶紧往后退出去,才刚一动作就被两个家丁直接摁住了。 冯晨宇笑眯眯弯腰看着她:“干什么呢?” 冯惜影硬着头皮,扯了个笑,回道:“锻炼锻炼身体。” 冯晨宇站起大吼一声:“把小姐给我绑到祠堂!” 说完气冲冲转身就离开了。 冯惜影被五花大绑抬到祠堂的时候,青禾已经跪在祠堂门口了。 青禾泪流满面地看着被绑的冯惜影,哭道:“小姐!你没事就太好了!” 冯惜影歪着身子,悄声问道:“你把我卖了?” 青禾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说:“我找了小姐好久,实在找不到,怕你出事才回家告诉老爷的。” 这时就听冯晨宁一声怒吼,“逆女,你给我跪好!” 冯惜影吓得一激灵,忙乖乖跪好。看来这次爹真的生气了。 冯惜影脑子里飞快想着应对之策,冯晨宁却大喊:“请家法!” 完了!完了!要被揍了! 小厮很快就请了家法出来。好家伙!这么大的藤条,挨一下不得皮开肉绽。 冯晨宁拿了家法,一脸悲痛地说:“今天我就要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免得你到时候出嫁了被人说没教养,被人轻看!” 说着抬手就要打下来,冯惜影忙抬头看他,眼里噙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地说:“爹!我知道错了。您不要生气,千万不要气坏身体。您狠狠打女儿吧,只要爹消气就好!” 冯晨宁听了这话,拿着家法的手在空中不停颤抖,就是没有落下来。 冯惜影心里一喜,看来这招有用!眼泪更是一颗一颗往下掉。 冯晨宁气得全身发抖,最后转身往青禾身上打去:“让你怂恿小姐!让你不看好小姐!” 青禾被打得到处躲避,哭声震天。 真是人在祠堂跪,打从旁边来。 冯晨宁是真的下了狠手的,一鞭子下去隐约就有血迹从青禾背上渗出来。 冯惜影一看真打也慌了,再打多几下怕是真的打死了! 她忙扑到青禾身上,嘴里喊道:“爹,不要再打了!要打您就打我!” 冯晨宁没有想到冯惜影突然扑上来,一鞭子就打到了她身上。 冯惜影痛得大叫一声,冯晨宁把家法一丢,赶忙来扶她:“影儿!你没事吧?!” 冯惜影痛得倒吸了几口气,眼泪止都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次是真的哭了,还是痛哭。实在是太痛了。 青禾也顾不上自己的疼痛,忙扑上来查看冯惜影的伤势,焦急喊着:“小姐!小姐!” 冯惜影看青禾情况不算太严重,然后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冯晨宁都快急疯了,一边解着绳子,一边大喊:“影儿!影儿!快请大夫!” 然后抱起冯惜影就往闺房一路小跑而去。 把冯惜影放到床上后,冯晨宁心疼的摸着她的头,眼泪就流了出来,哭着说:“影儿!你不要吓爹!爹不该打你!只要你没事,你要什么爹都依你。” 晕肯定是假晕,冯惜影这两个月的锻炼也不是白锻炼的,身体比之前虽没有质的的改变,也是有量的积累的。 刚才实在想不到办法了,只能装晕来逃避现实,但看着冯晨宁这样,心里也是真的很内疚。 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继续装晕了。 青禾在边上哭得整个人都瘫到地上了,嘴里含糊叫着:“小姐!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冯晨宇走到门口,对下人吼道:“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有来?” 冯惜影觉得青禾可能会哭到背过气去。趁着这个机会对青禾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没事。 “小姐!”青禾看到冯惜影的手势大叫一声。 冯惜影和冯晨宇都被吓得一抖,然后冯晨宇快步走过来,吼道:“你嚷嚷什么!滚下去!回头我再收拾你!” 青禾不确定地看了冯惜影一眼,见她快速朝自己眨了一下眼,这才放心出去了。 大夫来得也很快,掏出银针就要往冯惜影脸上扎去。 冯惜影忙呻吟一声,假装悠悠转醒的样子。 本来就是装晕,再挨一顿针就亏了。 做戏做全套,她迷茫地看了看周围,虚弱地问:“爹,我这是怎么了?” 冯晨宇忙过来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你醒了,影儿!你可吓死爹了!” 冯惜影假装艰难地就要坐起来,冯晨宇马上道:“你先别动,让大夫给你看看!” 挨打的地方也确实很痛,冯惜影便顺势躺好,虚弱地点点头。 大夫看冯惜影醒了,收起银针上前来为她查看伤势。 “大人,小姐的伤势虽然不重,但需得好好注意,否则可能留下疤痕。”大夫查看完之后站起对冯晨宁道。 “一定不能留疤,用最好的药,多贵都可以。”冯晨宁回道。 大夫从药箱掏出一瓶药,接着说:“这是伤药,每日早中晚各搽一次。另外小姐现下很是虚弱,最好不要走动,得尽量在家静养,我再开几服药一起调理便没什么大碍。” “一定遵照医嘱,有劳大夫了。”冯晨宁说完招了招手,便有人将大夫带了下去。 冯晨宁坐到床边,一边帮她上药一边说:“是爹的错,以后再不会打你了。” 冯惜影看自己的爹开了口,知道这次是逃过一劫了,乖巧地点点头,“这次是女儿做错了,下次定然不敢了。” 冯晨宁听完欣慰地点点头,道:“你先好生休息,记得按时搽药,爹明天再来看你。” 冯晨宁走后,青禾马上从门外溜了进来,关切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看着青禾的样子,冯惜影心里一暖,笑道:“能有什么事情,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势。” 青禾乖乖过来,冯惜影仔细看了伤口,心疼得不行,拿出伤药就要为她上药。 青禾急忙退开,说:“小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冯惜影瞪了她一眼,不容拒绝道:“伤在背上你怎么自己来,过来!” 青禾挪到床边,眼眶却泛红了。冯惜影以为自己弄疼她了,忙出言安慰。 青禾擦着眼泪说:“小姐,你对我真好。” 原来是因为太感动了。 冯惜影觉得这丫头真的很容易满足,笑道:“傻丫头!我还等着你伺候呢,不对你好对谁好?” 两人相视一笑,但比起主仆之情,更多了一丝姐妹之意。 第7章 生辰(一) 因着受伤,冯惜影倒是很乖地在府里待了一段日子。 伤口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冯惜影去东墙边看了,狗洞已经被堵上了。 不仅如此,冯晨宁还专门派人修葺了一次围墙,现在别说狗洞,连条缝隙都没有。 自由的康庄大道被封,冯惜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她和冯晨宁申请外出,冯晨宁倒是没有拦着,只是派了十个家丁将她团团围住,不管走到哪里都跟着。 出门走了五十米,冯惜影就回府了。着实无趣。 这天早晨起来,就看院子里张灯结彩,处处喜庆。 冯惜影拉着青禾问道:“爹又要纳妾了?” 青禾叹了一口气,回:“小姐,是你的生辰啊。” 冯惜影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过两天还真是自己的生辰啊。 在府里闷了一个月,能有点娱乐活动也是好的啊,冯惜影不禁心情好了不少。 她随意在府里逛着,越逛越是感叹,有钱人家就是好啊,过个生辰都这么大阵仗。 冯惜影边看边你扭头问青禾:“我每年生辰都这么隆重吗?” 青禾道:“肯定不是啊,只是今年小姐生辰,老爷给雍王递了请帖,因为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儿,所以才这么隆重。” 青禾这么一提,冯惜影才记起,自己是有准夫婿的人。 那这么一说,这生日会还是大型相亲现场? 说起相亲,母胎单身25年的冯惜影可是老手了。 因为没有时间自己找对象,她的爸妈可谓操碎了心。 从冯惜影毕业开始,各式各样的相亲对象冯惜影见了没有两百个也有一百八十个了。导致后面只要一听到相亲,冯惜影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但这次不一样,不管冯惜影和雍王对不对眼,两人都是注定要绑在一起了。 也罢,提前见一见也比盲婚哑嫁好。实在不合适,冯惜影也能提前做做心理建设了。 生辰当天一大早,冯惜影还没睡醒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了。 这次青禾可是将毕生所学都尽情在冯惜影身上施展了。 还别说,成效真的很不错。 看着镜中一袭粉色涟漪荷叶裙,头顶金莲步摇,妆容精致的自己,冯惜影忍不住为青禾的手艺点了个赞。 不说脱胎换骨那也是焕然一新啊。 一大早,宾客就陆续来了,身为当朝丞相,这种光明正大巴结的机会,稍微有点脑子的同僚都不会放过的。 还不到中午,前厅里已经是宾朋满座了。 冯晨宁也很是开心,毕竟这次可不只是简单的生辰,还是自己女儿和雍王的定亲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冯惜影迎了一早上的客,脸都快笑烂了,此时听得门童报:“南宫世子前来道贺。” 语毕就见南宫珺一袭青叶长袍,头戴翠玉头冠浅笑着走过来了。 “他怎么来了?”冯晨宁嘟囔了一句,为了避免尴尬,自己并未给他递请帖啊。 但来者是客,冯晨宁还是上前迎接了。简单寒暄之后,南宫珺朝着冯惜影就过来了。 看到今天的冯惜影,南宫珺的眼里有明显的惊喜,这冯老弟着女装的样子是越看越顺眼,尤其今天这身装扮,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南宫珺行礼道:“小影,恭贺你生辰快乐,万事顺遂。” 冯惜影回礼道:“谢南宫世子,希望今天世子能玩得尽兴,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本以为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想不到这么快就又碰面了。 冯惜影倒也没有什么意见,虽然原本的相府嫡女跟这南宫世子有点故事,但那些过往随着自己的到来都成为历史了,所以在冯惜影眼里,南宫珺和其他来贺喜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很明显南宫珺不这么想。冯惜影对自己的态度和其他人并无不同,这不免让他有些失落。 换做以前,冯惜影总是追在自己后面要生辰礼物,哪有这么客气的时候。 南宫珺笑了笑,从袖囊中掏出一个盒子递到冯惜影面前,道:“小影,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生辰贺礼。” 冯惜影笑着接过,转手递给了青禾,道:“谢谢南宫世子。” 南宫珺没想到她看都不看就交给下人了,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但还是问道:“你不打开看看么?” 冯惜影道:“会看的,等今晚忙完我再一起看。” 南宫珺还准备说什么,就听门童报:“雍王前来道贺。” 众人齐往门口看去,见一身着藏青色男子自马车中缓步而下,摇着摇扇走了过来。 冯惜影远远看着觉得这人怎么有点眼熟?想了一会突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这不是那天河边遇见的那个阳光美男子么? 他竟然就是雍王?!自己的未婚夫婿?!! 完了,完了,惹大事了! 冯惜影低声跟青禾说了什么,借着人群就遁走了。 冯晨宁笑着上前招呼雍王,雍王也一如往常温和以待,只是眼睛不停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怎么没看到今日的寿星?”雍王随意问道。 冯晨宁一听马上笑开花,回头道:“影儿,影儿?人呢?” 青禾急急跑过来附在冯晨宁耳边说着什么,就看冯晨宁脸上一阵尴尬,但还是马上恢复笑脸对雍王道:“小女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不舒服?那本王可得去看看了。”雍王人畜无害地笑着说。 “谢雍王费心了,但恐怕有些不便。”冯晨宁委婉回绝。 难道让雍王去茅房看冯惜影吗? 雍王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回道:“丞相先行去忙吧。本王自行方便即可。” 冯晨宁点头,招来一个小厮便带着雍王入府了。 那雍王和前厅的人寒暄完之后,径直便往后堂而去。 “你家小姐在哪里呀?”雍王笑眯眯问道。 那小厮也算是府里伶俐的,听雍王问起,小心开口道:“小姐现在应该正在闺阁内休息。” “带本王去。”雍王的笑脸一点没变,命令道。 小厮忙道:“雍王,这恐怕不符合规矩···” 话没说完,拾得把刀一拔架在他脖子上,冷声道:“废什么话,带路。” 那小厮哪里想到一向温和的雍王这么霸道,一时吓得两股颤颤,急忙在前头带路。 虽然害怕,可也不能真带着雍王去小姐闺阁啊,万一坏了小姐名声,老爷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故而那小厮带着雍王就往后花园去了。 第8章 生辰(二) 正在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却见后花园池塘边上蹲了个人。不正是今天的寿星,借故尿遁的冯惜影吗? 小厮心想,天不亡我啊,小姐出现得也忒及时了! 此时冯惜影正绞尽脑汁想着有什么方法能避开雍王,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来了。 小厮带着雍王走到她身后,唤道:“小姐。” 冯惜影正烦着,头也没回挥挥手说:“走开,没看本小姐正烦着呢。” 那小厮还要说话,却见雍王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只能无奈退到远处等着。 怎么办?该怎么样才能避免出席今天的宴会呢?冯惜影苦恼地想着。 抬眼盯着池塘,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虽然前不久才落了水,但不怕法子老,只要顶用就是好! 冯惜影猛地站起来,就准备往那池塘里跳。 身子已经跌出去大半,冯惜影听得一声惊呼:“小影!” 下一刻就被人拦腰拽了回去,然后冯惜影结结实实落入一个怀抱里。 南宫珺刚才发现冯惜影不见了便到处去找,正找到后花园就看到雍王站在冯惜影身后。 还没有走近,冯惜影突然站起来就要跳池塘,便一下子惊呼出声。 可此时此刻看到眼前的场景,南宫珺整个脸一下就绿了。 冯惜影正在气恼谁这么多事,一抬头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马上又低下了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不是自己千方百计要避开的雍王吗? 冯惜影脑子里急速思考着,竟一时忽略了自己正被雍王抱在怀里这件事。 “放开她!”一声怒喝打断了冯惜影的思绪,一抬头,南宫珺正满脸怒意站在前方。 他怎么也在这儿?冯惜影多脸懵逼地看着南宫珺。 南宫珺吼完后,却见那雍王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再次说道:“放开她!” 冯惜影这才回过神来,此时自己正靠在雍王怀里,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雍王的呼吸。 脑子里轰的一声,冯惜影的脸瞬间血红一片,忙伸手就去推雍王。 可那雍王感受到冯惜影的抗拒,不仅没松手,反而一用力,将冯惜影更大力地压入自己的怀里,而后皮笑肉不笑地对南宫珺开口:“本王与自己的未婚妻培养感情,可是碍着南宫世子什么了?” 关于冯惜影和雍王的婚事,南宫珺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之前不知道冯惜影的真实身份,所以不甚在意,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毫不在意了。 南宫珺到底也不是什么鲁莽之人,缓了一下情绪,对雍王道:“雍王请自重。虽有圣旨,可你二人毕竟还未成亲,若此举被人看到,恐怕对小影的名声有所影响。” “对对对,影响不好,影响不好。”冯惜影一听表示强烈赞同,一边用力推着雍王一边应和道。 雍王睨了冯惜影一眼,笑道:“影响不好?那你看本王裸体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影响不好?” 此话一出,南宫珺和冯惜影当场石化。 哇靠!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这雍王还要不要点脸? 南宫珺一脸难以置信,说话都结巴了,“小影···你···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冯惜影怒喝一声,更大力推着雍王。 奈何自己这小豆芽身板的力气根本不是对手,雍王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敢做不敢认?”雍王不怕事大又补了一句。 冯惜影是真的火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莫挨老娘,撒手!”她憋了一口气,对雍王大声吼道。 雍王哪里想到堂堂相府嫡女竟然这般粗鲁,一时愣住了。冯惜影趁着他走神,猛一用力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南宫珺此时虽然难过,但还是赶忙把冯惜影拉过来,问道:“小影,你没事吧?” “我看上去像没事吗?”冯惜影没好气地回道。 雍王在边上终于笑出声,“你这女子,身板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啊。” 冯惜影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身份,瞪了雍王一眼,问道:“你想怎么样?” 雍王还是一脸温和,摇着摇扇不紧不慢地反问道:“你觉得本王应该怎么样?” “那天确实是我不对,但也是无奈之举。踹都踹了,我也认了。有需求你只管提,能满足的我必当尽力满足。”冯惜影正声道。 一提起那天的事情,雍王就来气,他咬牙切齿道:“那要是我要打回来呢?” 冯惜影一听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但脸上还是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眼一闭,道:“来吧!打完了这事儿就算扯平了!” “小影,你这是干什么?”南宫珺惊呼道。 他几步上前,拦在冯惜影前面,对雍王道:“王爷如果真要打,就打我吧!别伤害小影!” 冯惜影睁开眼把他扯开,嫌弃道:“不关你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瞎掺和。” 冯惜影可不想欠南宫珺这么个大人情。再说不就是一顿揍,雍王也不能打死自己不是? 但这场面落在雍王眼里就变了味道了,好歹自己还是冯惜影的未婚夫婿,这一出郎情妾意是表现给谁看?当他是死人吗? 雍王脸上有些愠怒,冷声道:“世子刚才还一副正人君子做派,此刻对本王的未来王妃这般,难道就不怕影响不好?” 南宫珺以为冯惜影是在护着自己,心里的难过顿时消散大半,看向雍王的时候都多了份自信,义正言辞道:“正因为是君子,才不能看着小影一个弱女子遭此毒手。” 敢情他南宫珺成了怜香惜玉的暖男,自己变成了辣手摧花的恶霸了? 雍王上前一步,道:“南宫珺,本王说了要打她了吗?你是不是有点管得太宽了?” “雍王会不会真动手谁知道呢?但只要我在,谁都别想伤小影分毫!”南宫珺也上前一步,盯着雍王道。 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冯惜影在边上看着,感觉一阵头疼。 正在此时,冯晨宇带着家丁匆忙赶来,远远高喊着:“诸位可让老夫一阵好找啊!” 冯惜影听到声音,感动得热泪盈眶,爹!您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她连忙迎上去,叫道:“爹,雍王和南宫世子行至花园一时兴起,正在讨论诗词呢。怎么?可是要开席了?” 冯晨宁刚过来就发现气氛不对了,毕竟是老江湖,一听冯惜影这么说,马上接话:“两位真是好雅兴啊,但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就等两位了,烦请移步吧。” 雍王听完,一甩手,冷哼一声就朝前方走去。 南宫珺本还想再和冯惜影说些什么,但看人这么多也只能作罢,行了一礼便也离开了。 待两人走后,冯晨宁拉着冯惜影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冯惜影装傻,推着冯晨宁往前走,说:“文斗没分出个胜负,就快打起来了。” 冯晨宁一听点点头,说:“看不出来这两位对文学如此执着。你不是肚子不舒服么?怎么也在这儿?” 冯惜影边走边说:“路过被拉来当裁判的。” 冯晨宁听完也没有再说什么,便和冯惜影回宴席上了。 出了这个事情,又知道那天自己在河边踹的是自己未来的夫婿,冯惜影实在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吃了点东西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告退了。 因着客人太多,冯晨宁一时走不开,只能吩咐青禾去请大夫,又嘱咐冯惜影好好休息便又招待客人去了。 第9章 夜探香闺 冯惜影回到闺房里把下人都打发走,然后就忙活开了。 按照这个架势,嫁是不能嫁了,恐怕接下来得准备要亡命天涯了。 她搜罗着房里值钱的东西,问一旁的青禾:“你知道哪里有当铺吗?” 青禾疑惑道:“小姐问这个干嘛?” “缺钱,想当点首饰换点钱用用。”冯惜影拿起一只玉镯子看了看,小心放到包裹里。 青禾过来压住包裹,道:“小姐,你要是缺钱找老爷要就好了,不用当了首饰。” 冯惜影打开她的手,又往里塞了一条珊瑚手链,回道:“怕是以后连爹爹都见不到了。” “小姐!你该不会又想不开吧?”青禾一听立马紧张问道。 “去去去!你才想不开。接下来你小姐我怕是要浪迹天涯了。”冯惜影说完坐了下来,叹息道。 “小姐,你又闯祸了?”青禾在另一张凳子坐下来,焦急问道。 冯惜影看着她,一脸忧愁地点了点头,“我得罪雍王了。” 青禾一听松了口气,道:“我以为是什么大事,雍王毕竟是未来的姑爷,得罪了好好道个歉不就好了?” “我打了他。”冯惜影冷静地说。 “什么?!”青禾一下子蹦起来,“你打了雍王?!” 冯惜影一下子把她拽过来,嘘声道:“小声点,你是嫌我命长是不是?” 青禾往门口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敢打雍王呢?他可是当朝圣上的皇叔啊!” “我打的时候不知道他是雍王,要是知道了我也不敢啊。但是现在都这样了,后悔有什么用?”冯惜影说完又是一口长叹。 青禾听完二话不说站了起来,帮冯惜影收拾起包裹。 “你干什么?”冯惜影问道。 “多装点,不然我们俩不够用。”青禾将梳妆台上的珠宝都倒进包裹里回道。 “什么我们俩?我没说带你一起啊。”冯惜影听了忙上前制止青禾。 青禾一听眼泪就出来了,“小姐,你不要我了?” 冯惜影忙道:“不是,只是得罪雍王的是我,和你没关系,我不能连累你。” 青禾听了咧嘴一笑,“只要小姐不是不要我,走哪里我都要跟着小姐。” 冯惜影将包裹抢过来,对青禾说道:“先不急,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容我想想。”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先稳住青禾,毕竟如果真的走上逃亡的道路,她还是不愿意青禾跟着自己受苦。 青禾凑上前来,问道:“要不然小姐试试负荆请罪?” 冯惜影翻了她一眼,气道:“我不要面子吗?丞相府不要面子吗?” 青禾听了吐吐舌头没再说话。 晚上冯惜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正苦恼的时候听到窗台一声响动。 她马上坐起来,喝道:“谁?” 安静了一会儿,窗外响起了一声猫叫。 冯惜影是很喜欢猫的,一听到猫叫就来了精神。 想不到丞相府还养猫,反正睡不着,干脆起床撸一下猫吧。 她从床上翻下来,赤脚快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窗户。 然后一张脸出现在了窗前。 冯惜影大叫一声“卧槽!!”本能地就一拳下去了。 恐怖片都不带这么吓人的!大半夜开窗,外面贴个脸,吓不吓人?吓不吓人? 窗外那人没想到冯惜影突然开窗还突然出拳,硬生生用脸完美接住了这一拳头。 冯惜影又准备大喊,嘴巴立马被人捂住了。 “你要叫出来明天就等着被浸猪笼吧!”雍王脸上挂着两条鼻血,恶狠狠说道。 青禾此时已到了门口,焦急拍打着门,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冯惜影指了指嘴巴,雍王用眼神警告了她一下,才松开了手。 冯惜影对着门外喊:“没事,做噩梦掉下床了,你快回去睡吧。” 青禾还不放心,追问道:“摔伤了吗?我进来看看?” “不用!我现在准备接着睡了,你快回去吧!”冯惜影赶忙回道。 青禾在门外说:“那小姐你休息吧,要是有事随时喊我。” 听着青禾的脚步声消失,冯惜影扭头看了看窗外的人,冷冷道:“我竟不知道王爷还有这等癖好。” 雍王听门外没有动静了,翻身就要进来。 冯惜影一下子挡在窗前,问道:“王爷想干什么?” “本王进来擦下鼻血行不行?”雍王咬着牙说。 冯惜影左右看了看,抓起花瓶旁边的一条抹布递了过去:“擦吧。” 雍王看着抹布,嘴角抽了抽,手往边上一伸,拾得马上窜出来递了一条手帕,然后又消失了。 这不是有手帕么?还非得进来擦鼻血? 冯惜影几不可见闻地啧了下,但还是被雍王听见了。 他一边擦鼻血一边看着冯惜影道:“新仇旧恨一起算,本王今天就算真打你,你也不冤枉吧?” 感情他是专门来打自己的? 冯惜影听完伸手就要关窗,却被雍王用两手死死撑住。 此时雍王站着,身形比冯惜影高出许多,月光从他身后落下来,冯惜影感觉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自己。 冯惜影有些绝望,松开了手,结果窗户一下失了平衡,直接被雍王生生压断了! 这下再说是做噩梦怕是谁都不会信了。 雍王恶狠狠看了冯惜影一眼,快速道:“明天凤凰楼等着。”说完扭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回头,警告道:“敢不来你试试!” 而后和拾得两个人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青禾直接推门进来,掌灯后看冯惜影床上没人,忙喊道:“小姐?小姐?” “别叫了,我在这儿。”冯惜影从窗边走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刚才是什么声音?”青禾朝冯惜影走过去,围着她看了一圈。 冯惜影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愁眉不展地回道:“没事,我想着开窗透个气,一下子推猛了把窗户弄坏了。” 青禾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小姐手劲可以啊,这窗都对半折了! “那小姐你没受伤吧?”青禾走过来拉起冯惜影的手仔细看了看。 冯惜影缩回手,叹道:“我倒是希望有点什么伤才好。” “小姐你这话说的,人没事儿就好,只是这窗户怕是只能明天找木匠来修了。”青禾哪里知道冯惜影的感受,还在考虑着修窗户。 冯惜影想着青禾下午的反应,怕她担心,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第10章 赔钱 次日冯惜影顶着两个黑眼圈,不情不愿地到了凤凰楼。 她开了个雅间,把青禾和冯晨宁派来的家丁拦在门外留守,自己进雅间里等雍王。 等了许久,冯惜影实在太困便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旁边坐了一个人。冯惜影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一看来人,不正是雍王么? “小姐,你怎么了?”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冯惜影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窗口,没好气回道:“没事,有苍蝇。” 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对雍王开口道:“王爷看来很喜欢另辟蹊径啊。” 雍王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嘲讽道:“冯小姐也不差,喜欢动手打人,还喜欢骂人。” 提起这个事情,冯惜影就觉得理亏,但她还是回道:“王爷,人吓人,吓死人。昨天若换作是你,怕是下手只重不轻吧?” 雍王睨了她一眼,缓缓开口:“本王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丞相为什么要专门去请旨赐婚了,若非皇命,冯小姐这辈子怕是很难嫁出去了。” 冯惜影一听,将刚才的凳子拉远了一点,缓缓坐下,笑着道:“那可不敢委屈王爷,不然王爷去请皇上收回成命?” 如果是雍王开口,那丞相府就可以把这个锅彻底甩掉,自己还可以不用担心嫁入雍王府会不会被虐待,简直一箭双雕。 雍王听她这么说,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冯小姐很不想嫁给本王?” 要说起京城里的青年才俊,雍王绝对是前三甲。若不是早几年自己无心婚嫁,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能便宜了冯惜影? 可看冯惜影这模样,摆明了就不想嫁给自己,这是雍王身为男人的虚荣心所不允许的。 “不想。”冯惜影回答得干脆利落,彻底击碎了雍王的虚荣心。 雍王握在手里的杯子,啪一声碎了个稀烂。 冯惜影吓得身子一抖,忙狗腿道:“小女子无才无德,实在配不上雍王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雍王冷哼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那雍王打算什么时候进宫面见皇上呢?明天?今天?不如现在就去吧?”冯惜影兴奋地问,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雍王看着她的笑脸,又是一阵不爽,开口道:“不如咱们现在算算之前的帐?” 冯惜影看他没有明确答复,有些丧气,但只要雍王不否认,总是有盼头的。 “算完账就可以进宫请旨了么?”冯惜影不死心又问道。 雍王此时已经不能用不爽来形容了,那是相当不爽了。 他站起来欺向冯惜影,冷声问道:“不如就以身相许来弥补本王,你觉得如何?” 冯惜影听了这话,汗毛从尾骨一路竖起,直达头顶,浑身都跟着抖了一抖。 她艰难扯了扯嘴角,“王爷这不是吃了大亏吗?” 雍王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心里总算舒服一点,站起身道:“所以本王万万不能吃这个亏。” 果然还是逃不过一顿揍吗? 冯惜影心里叹道,认命地闭上眼,说:“王爷,不要打脸,动手吧。” 雍王看着她这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反而被逗笑了,“本王说了要打你了吗?” 冯惜影睁开眼,有些生气:“那王爷想怎么样?杀了我?” 雍王听了嗤笑一声,不屑道:“本王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你到底想怎么样?”冯惜影恼道。 雍王走到太师椅坐下,摊开折扇摇了起来,轻轻吐出两个字:“赔钱。” 冯惜影一听傻眼了。早前雍王已经从爹那边坑了一笔,现在竟然还要坑自己一笔?但转念一想,钱能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 “不知道王爷要多少钱才能消气?”冯惜影问道。 “三万两。”雍王懒洋洋回答,然后接了一句:“黄金。” “你怎么不去抢?!”冯惜影听他说完,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青禾已经在门外推门了。可惜冯惜影插了门栓,她一时进不来。 “没事,我在看话本,实在是太精彩了。”冯惜影对着门外吼道。 “冯小姐看来脸皮很厚,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每次还都不带重样的。”雍王见门外动静消停了,调侃道。 “王爷过奖了,论起脸皮厚,还是王爷您更胜一筹。”冯惜影恨恨反击道。 雍王也不恼,笑着说:“我还可以再加点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自己竟然被皇亲碰瓷了?!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了? 冯惜影内心一声长啸,看着雍王那张脸很想上去再给一拳。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提条件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欠揍的人。 冯惜影也只好强颜欢笑道:“王爷,三万两黄金会不会太多了点,看在我们差点成为夫妻的份上,要不打个折?” “一分都不能少。再讨价还价就再加一万两。”雍王笑着说。 冯惜影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三万两黄金,只怕把丞相府直接卖了也不够三万两黄金。 这雍王好歹也是个皇亲,怎么会这么爱财?这么不要脸? 但迫于雍王的淫威,冯惜影愣是一句话都没再说。 雍王看着冯惜影比苦瓜还苦的脸,觉得身心十分舒畅。 他站起来朝窗边走去,边走边说:“既然冯小姐认了这账,那本王就静待佳音了。” 说完动作轻巧地从窗口越了出去。 冯惜影心里诅咒:怎么不摔死你?但心里又暗自垂泪。 从凤凰楼出来,冯惜影一路都垂头丧气。 回到丞相府,她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青禾敲了一天的门她都没理会。 晚上冯晨宁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拍着冯惜影的房门喊道:“影儿,开门,是爹啊,你怎么了?听青禾说你一天没吃东西,有什么事你跟爹说,爹帮你一起想办法。” 冯惜影听到冯晨宁的声音,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爹对自己这么好,可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若是爹知道了,怕是真的会把丞相府卖掉。想到会连累丞相府,冯惜影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冯晨宁听到哭声,焦急地拍门:“影儿,你先把门打开,你这样爹很担心啊。” 冯惜影吸了吸鼻子,对着门外道:“爹,你不要担心,女儿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呆会儿。” 冯晨宁叹了口气,道:“影儿,你若想自己呆着爹不反对,但你可千万不能做什么傻事。” “放心吧,爹,女儿不会那么傻的。”冯惜影抬手擦了一下泪,哽咽着回道。 冯晨宁在冯惜影门口坐了许久,夜深了才吩咐青禾好好看着冯惜影,又去厨房吩咐厨子随时备好菜才去休息。 第11章 创业 第二天冯惜影开门的时候,青禾从门边滑了下来。 看到冯惜影开门,青禾起来道:“小姐!你终于出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你该不会在这里睡了一晚吧?”冯惜影不确定地问。 “我这不是担心小姐万一半夜有什么事情嘛,现在小姐你没事就太好了。”青禾高兴地道。 看着青禾的样子,冯惜影忍不住一阵心疼,自己只顾着任性了,却忽略了身边关心自己的人,害他们为自己担心。 恐怕昨天爹也没睡好吧? “小姐,你一定饿了吧?我现在去给你布菜。”青禾说完就快速往厨房跑去了。 冯晨宁匆匆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抱住了冯惜影,嘴里道:“影儿,你可算出来了。” 冯惜影觉得心里满满的感动,但又很是自责,她轻声道:“是女儿不孝,让爹担心了,女儿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冯晨宁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只要影儿没事,爹便安心。” 父女两人互相安慰一番后,青禾便带着下人把菜端了过来。 待布好菜之后,两人落座,冯晨宁给冯惜影盛了一碗粥,关心道:“昨天一天没吃,喝点粥先养养胃。” 冯惜影拿起勺子又放下,然后起身朝冯晨宁磕了三个响头。 冯晨宁忙放下筷子扶她,焦急道:“影儿,你这是做什么?” 冯惜影并未起身,挺直腰板:“影儿跪谢爹疼爱,但影儿有一事相求。” 冯晨宁见冯惜影不愿起来,说道:“你先起来,不管什么事情爹都答应你。” “影儿想去赚钱。”冯惜影坚定地说。 “胡闹!你若是钱不够跟爹说就是,你一个相府千金怎么能出去抛头露面?”冯晨宁斥道。 “影儿不会以相府千金的身份行事,但影儿心意已决,请爹成全。”冯惜影说完深深叩拜了下去。 “你这···”冯晨宁无奈,思虑良久叹了口气道:“起来吧,爹答应就是。” 冯惜影兴奋地抬起头看向冯晨宁,道:“爹爹说的话可当真?” 冯晨宁看着冯惜影,点点头:“当真。” “谢谢爹!”冯惜影一下子蹦起来扑向了冯晨宁。 冯晨宁宠溺笑道:“你啊,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父女二人其乐融融吃完早饭,冯惜影将冯晨宁送走,转身对青禾道:“青禾,我今年生辰收的礼给我搬过来。” “小姐要哪一件礼物?”青禾问道。 冯惜影豪气道:“全部。” 青禾下巴都快惊掉了,但还是很快安排人将东西搬来。 礼物堆在冯惜影的闺房里甚是壮观,不得不说,天圣朝确实富得流油。 冯惜影吩咐青禾将礼单拿出来看了看,又估算了价格,感觉自己的创业启动资金妥妥的了。 眼角扫过雍王的礼物,竟然是一套衣服。 冯惜影好奇问道:“雍王送的礼物在哪里?” 青禾以为冯惜影对未婚夫婿送的礼物格外在意,马上从众多礼物里面拎出了一个盒子。 冯惜影将礼盒打开,衣服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冯惜影觉得怎么有点眼熟? 拎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套男装。 青禾上前来扯着衣服看,说:“奇怪,怎么是男装?雍王莫不是送错了?” 冯惜影嘴角抽了抽,这个雍王不止无赖还小气。 难怪冯惜影觉得眼熟,这不就是那天她在河边穿走的那套吗? 冯惜影拿着衣服比试了一下,发现竟然是合身的。雍王照着那天那套衣服的款式给她做了一套一模一样的。 这不摆明膈应人吗?送这衣服是要提醒自己还是警告自己?看来雍王早就摸清自己的身份了,不然怎么这么合身? 冯惜影又在心里把雍王痛揍了一次,然后转身换上了这套男装。 本来这衣服注定是压箱底的命,不过现在冯惜影正需要男装变身,赶制新衣需要时间,这衣服也算是来得有价值了。 换上男装后,冯惜影又让青禾给自己挽了发。往镜子前一站,还真像那么回事。 冯惜影在镜子前来回转了转,确认没有什么破绽,转身对青禾一礼:“姑娘可愿陪小生一起上街市逛逛?” 青禾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但也很配合回了一礼:“小女子愿意随行。” 说完两人相视一看,默契地捧腹大笑。 冯惜影女扮男装带着青禾就出门了。 两人走到京城繁华地段,从凤凰楼和怡红院开始打探,了解各家商铺的租金和经营情况,仰天发出长叹。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繁华地段的商铺租金不仅贵得吓人,且因为经营状况不错,即使冯惜影能负担起租金,也没有商铺愿意转让。 天黑的时候,主仆二人蹲在街尾一人手里抓着一个包子啃着。 青禾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问:“小姐,你为什么要自己出来找铺子?丞相府也有自己的产业,你跟老爷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冯惜影吞下包子,悲惨道:“再怎么我也是相府千金,我不要脸也不能丢丞相府的脸啊,直接用爹的产业来做营生,不是大喇叭告诉天下人,相府嫡女出来自己赚钱么?” 青禾一听好像有道理,提议道:“不然让老爷动用点关系,给你搞个铺子?” 冯惜影吃了最后一口包子,摇摇头:“人家生意做得好好的,强行断别人财路不合适。” 说完两人又是一阵叹息,冯惜影站起来拍拍屁股,道:“咱们散散心就回去吧。” 青禾赶紧把剩下的包子塞嘴里,忙跟着站起来点点头。 冯惜影漫无目的顺着道路走着,走到一座三层高的建筑前被吸引住了。 她停下来问青禾:“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没营业?” 青禾抬头看了一下,慌忙呸呸呸几声,拽着冯惜影就走,嘴里念叨着:“真晦气!小姐,快走快走!” 拉着冯惜影往前走了两步,青禾发现拉不动了,扭头对着冯惜影焦急道:“快走呀,小姐,这里闹鬼的!” 哦吼?闹鬼?身为新世纪受社会核心主义价值观熏陶的科学青年,冯惜影会相信这些? 她好奇问青禾:“快,说说怎么回事儿?” 明明四周荒凉得很,青禾还是害怕地左右看了看,朝着四周拜了拜,才压低声音道:“这里之前是个青楼,后来听说一个艺妓被官员强霸了想不开就上吊了,从那之后就开始闹鬼,后来经营不下去就关了。” 冯惜影听完嘴角都快笑裂了。青楼,这不正合自己心意吗?她难掩兴奋问道:“那这块地现在不就是无主的了?” 青禾看冯惜影笑成这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颤抖着声音回道:“也不能算是无主的,只是因为闹鬼也没人敢用了,所以一直搁置了。” “谁的产业?”冯惜影追问道。 青禾欲言又止,冯惜影急得推了她一下,青禾才小声开口:“你未来夫婿,雍王的。” 冯惜影一听,笑容逐渐僵硬,这雍王难道是专门来克自己的? 主仆二人悻悻地往丞相府走去,冯惜影心下感慨,创业不易啊。 第12章 包租公 冯惜影吃完早餐又兴致勃勃拉着青禾出门了。 既然下定决心要努力赚钱,这点小挫折怎么能轻易打倒冯惜影,两人又踏上了找铺位的漫长道路。 晌午过后,主仆二人又蹲在路边啃包子。 冯惜影有些沮丧,问了这么多商铺,要不就是租金太高,要不就是不愿意转让,要不就是地方太小,竟是没有一家合心意的。 冯惜影脑海中又冒出来昨天那个三层建筑。 努力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中甩出去,冯惜影站起来大喝一声:“冯惜影!你一定可以的!” 青禾突然被吓了一跳,包子都滚到地上,她心疼地盯着包子,哀怨道:“小姐,你干什么?” “你吃完啦,那接着找吧!”冯惜影说完大踏步就向前走了。 青禾看了看地上的包子,又看看冯惜影离去的背影,一跺脚,咬咬牙追了上去。 五天后,主仆二人出现在了雍王府门口。 冯惜影一脸讨好地对看门小厮道:“麻烦给雍王报个信,我真的是来谈生意的。” 那小厮眼神都没瞟一下,理都不理冯惜影。 这人都已经站这里念叨了半小时了,雍王是一般人想见就能见的吗?还和雍王谈生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冯惜影还在边上唐僧式念叨,后面突然传来声音:“咦?” 冯惜影听见声音回头,觉得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拾得刚做完任务回来,远远看到门口有人,走进一看,这身衣服不正是王爷同款吗? 拾得记得当时还是自己去置办的衣服,送给丞相府千金的贺礼。 难道眼前这个文弱书生是···相府千金? 冯惜影还是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但既然有混个脸熟能找的,好过跟这个木头一样的小厮再磨叽,她上前作揖道:“兄台,好久不见了啊。” 拾得上下打量着冯惜影,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不就是···” “对对对!正是在下,蔡四永。”冯惜影赶忙接上他的话。 蔡四永?踩死雍?这相府千金用个别名都还要占王爷便宜呢。 拾得脸上笑嘻嘻问道:“你来找王爷?” 冯惜影点头如捣蒜,应道:“对的,对的!不知道兄台能否帮我引荐一下?” 拾得朝那个小厮点了点头,抬脚往府里走去,说:“跟我来吧。” 冯惜影立马小腿一抬,紧随其后,路过那小厮还朝他做了个鬼脸。 青禾有样学样,做完鬼脸才忙跟上。 拾得将冯惜影带到一处偏厅,说:“蔡公子稍等,我去禀王爷。” “劳烦兄台了。”冯惜影马上狗腿回道。 拾得回到书房,对雍王道,“王爷,相府公子蔡四永前来拜访。” 雍王卧在贵妃榻上面,懒洋洋问:“丞相不是姓冯么?哪来姓蔡的儿子。” “哦,他还有个身份,您的未婚妻,冯惜影。”拾得回道。 雍王刷一下坐起来,“她来干什么?” “说是和王爷您···谈生意。”拾得不确定地开口。 “谈生意?呵,我倒有些好奇她还能搞些什么幺蛾子。走,去看看。”雍王说完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你刚才说她叫什么?” 拾得一时没反应过来雍王的意思,回:“冯惜影。” “不是这个。”雍王嫌弃道。 “蔡四永?”拾得小心回答。 “蔡四永,蔡四永!”雍王咬牙切齿念了出来,然后转身回贵妃榻躺下了。 “王爷不见她了?”拾得实在搞不清这雍王的心思。 “见是要见的,只是冯小姐这么喜欢四这个数字,那就先让她等四个时辰吧。”雍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冯惜影在偏厅等了半个时辰,茶都喝了三杯了,还没有看到雍王的影子。 再一次看了看甬道,还是一个鬼影都没有,冯惜影回位置上坐下,在怀里掏着什么。 早就知道那个小气的雍王会刁难自己,幸好聪明,早有准备。 冯惜影掏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副飞行棋,招呼着青禾坐下,两个人就玩了起来。 青禾现在已经成为了飞行棋的脑残粉。看到冯惜影掏出飞行棋两眼都在放光。 青禾也不知道小姐从哪里知道这么一个好玩的东西,既不像围棋高深,也没有象棋难懂,老少咸宜,操作简单,还公平,完全是凭运气取胜,对于青禾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主仆二人一下就沉迷在飞行棋的魅力当中无法自拔。 青禾又赢了一把!抬头正准备鼓掌庆祝,突然脸色一变,扑通跪了下来。 冯惜影此时还沉浸在输棋的悲愤当中,看青禾突然跪下,道:“我又不会怪你,你干什么行这么大礼?” 青禾还是跪着不说话,冯惜影突然有股不详的预感。 她僵硬地扭过头,看到雍王脸色难看地站在自己身后。 冯惜影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结巴道:“王···王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本来是想给冯惜影一点颜色,所以才把她晾在偏厅,结果拾得来报,冯惜影在偏厅玩上了。雍王想想就觉得不爽,过来一看,冯惜影竟然还自备道具,玩得不亦乐乎。 雍王冷哼一声:“你还真是有闲情雅致,来本王府里下起棋了。” 冯惜影此时已经从惊吓中回过神了,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雍王作揖道:“小生蔡四永拜见雍王。” 还敢提这个名字?她冯惜影是觉得自己瞎了看不出她女扮男装么? “你知道欺骗本王的下场是什么吗?”雍王摇着折扇坐回主位。 冯惜影一愣,话都没说两句怎么就说骗了呢? 雍王朝拾得递了个眼神,拾得马上提醒道:“拔舌,冯小姐。” 一听这个称呼,冯惜影就明白雍王的意思了,亏自己还以为变装满分,原来雍王早知道了。 “小女子冯惜影拜见雍王。”冯惜影又行了一礼,表明了身份。 雍王这才不屑开口道:“找本王何事?” 冯惜影一听他直奔主题,立马跪舔道:“小女子来和王爷做个生意。” 雍王睨了她一眼,“做生意?就凭你?” 看他这态度冯惜影一下子就想一拳过去,但现在有求于人,忍耐,必须忍耐。 冯惜影挤出笑脸,凑上前道:“王爷,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一下?” 雍王品了品茶,才慢悠悠说:“说说吧。” “在城东有块荒地,原是个青楼,王爷可有印象?”冯惜影问。 那块地雍王当然有印象,京城里寸土寸金,那块地占地面积不小,但因为闹鬼空置了很久,雍王也很是头痛,冯惜影竟然看上了那块地? “好像有点印象,怎么?冯小姐还想去鬼屋探险?”雍王装作不在意地调侃道。 “王爷您看啊,那块地现在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把他卖给我,您能赚一笔,还能甩了这么个烂摊子,是不是一举两得?”冯惜影游说道。 冯惜影的话确实没错,若有人愿意接收那块地,对雍王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但因为对象是冯惜影,雍王就不想卖了。 “相府都这么富有了?钱多到要来买闹鬼的荒地?”雍王刁难道。 冯惜影赔笑道:“不是相府要买,是我要买。王爷反正留着那地也没用,不如做个人情,把地卖给我吧。” “你?”雍王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有钱?” “有点私房钱,有点私房钱。那王爷的意思是同意卖了?”冯惜影感觉希望的曙光笼罩着自己。 看着冯惜影跪舔自己的样子,雍王觉得无比舒爽,最好有个什么法子让她一直能这么跪舔自己才好。 “卖嘛···”雍王故意拉长声音观察冯惜影的反应,觉得甚为有趣。 冯惜影盯着雍王,眼里都是期盼的小星星。 “是不可能卖的了。”雍王话一出,冯惜影的脸马上就垮了。 “但是!”雍王声音一起,冯惜影的脸又提了起来。 “我可以租给你。”雍王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点赞。租给冯惜影,以后要拿捏她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冯惜影听完脸上抽了抽,心里腹诽,雍王真不愧是抠门典范,一块荒地都还不愿意撒手。但这总算是开启创业大门了。 想了想,冯惜影笑问:“王爷租金打算怎么算呢?” “每月租金一百两银子,若你能把空地用起来,收到的利润本王要分一成!”雍王不客气地说。 “你这万恶的包租公!”冯惜影忍无可忍终于爆发。 雍王听了她的话也不生气,笑着站了起来就要走。 “哎呀,包租公,不,帅气的雍王殿下,您等等嘛。”冯惜影赶紧上去拉住他的衣角,一阵马屁拍得啪啪响。 雍王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若有所思,嘴上还是道:“冯小姐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反正本王也不差这点钱。” “租!怎么不租!只是这个分成···”冯惜影觉得心在滴血,还想再争取一下。 “爱租不租。”雍王拂开冯惜影的手又要走。 “成交!”冯惜影再一次拽住雍王的衣角,咬牙道。 雍王笑着回头看她,“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我欢喜你个大头鬼!冯惜影心里已经把雍王揍成猪头了。 脸上还是陪着笑,冯惜影附和道:“可不嘛?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第13章 抓鬼(一) 等签完了租契,冯惜影便拜别了雍王。 到门口的时候越想越生气,把雍王府门前的石狮子门牙给砸断了才忿忿离开。 雍王在府内盯着,对拾得道:“记下,到时候加到房租里。” 拾得拿出本子,快速记好,开口问:“王爷,你干嘛不直接把地卖给她?那块地搞不出什么花样了,万一过一段时间她不租了,不还得砸我们手里?” 雍王确实对那块地也不抱希望,但他总好奇冯惜影能做到什么程度,万一她真有办法把那块地盘活,那这个买卖可就算赚大发了。 若是盘不活,本来也就是块荒地,废了就废了吧。 雍王摇了摇扇子往回走,道:“要是你都能想明白,那本王不是很掉价?” 拾得一想也对,自己跟着雍王那么久了,雍王的脑子确实比自己好使。 冯惜影回府后也没有闲着,打包了一些首饰珠宝,第二天就去当铺当了。 地是已经租下来了,但在找装修队伍的时候,冯惜影又遇到了麻烦。 因为那个青楼闹鬼的传说,普通的装修工匠根本不愿意去。 冯惜影好不容易加价凑了一队人,可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哭泣声,吓得那些工匠立马四散而逃。 看来不解决闹鬼这个事情,这地就没法用了。 冯惜影决定带着青禾一探究竟,抓出这后面装神弄鬼的人。 结果青禾一听要去那鬼屋,吓得站都站不起来,死活都不肯去。 这个事情又不能让冯晨宁知道,不然他肯定要拦着自己,说不定创业就此就要夭折。 正在冯惜影一筹莫展之际,有人送上门了。 此人正是久未出场的南宫珺。 南宫珺自从上次生辰见了冯惜影之后,心里对她便念念不忘,这日总算找了由头来丞相府拜访。 一进门就看到冯惜影满脸欣喜朝自己奔来,内心一阵美滋滋。 还没来得及见礼,冯惜影就对他开口道:“世子今天有空吗?” 这么直接吗?看来小影心里果然还是有自己的! “只要小影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都有空的。”南宫珺笑着回道。 “那太好了,陪我去一个地方。”冯惜影说完拉着南宫珺就往外走。 南宫珺看冯惜影拉了自己的手,心里一阵欣喜,问:“去哪里?就我们俩么?” 冯惜影一听突然想起来,自己还穿着女装,这样走出去难免要有些闲言碎语,回头对南宫珺说道:“等我一下。” 一炷香之后,冯惜影一袭男装出现在了南宫珺面前。 再次见到这熟悉的装扮,南宫珺不禁怀念起以前的时光,连回忆都带着初恋的粉红色。小影这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冯惜影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南宫珺在想什么,满脑子都是尽快解决荒地的事情。 出门之后,冯惜影觉得自己真没选错人。 南宫珺在天圣朝也算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虽然身份比不得当朝皇子,但好歹也是邻国贵子。加上这偶像优质外表,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子都能组成一个后援会了。 故而一出门就开始有人跟上了。 等冯惜影走到那荒地的时候,虽有些胆小的已经散去,但也还是有不少人为了多看南宫珺几眼跟了过来。 人多力量大,看着这么多人,冯惜影的胆子不仅又壮了几分。且这么多人作证,若能一举揭破这闹鬼的传闻,冯惜影还省了解释的功夫。 思及此,冯惜影抬腿就要往那废弃的青楼里走。 还没走两步,就被南宫珺拉住,问:“小影,你这是干什么?” “这不明摆着吗?抓鬼啊。”冯惜影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南宫珺一听脸都黑了,艰难说道:“别胡闹了,小影!你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敢这样乱来?” 冯惜影看着南宫珺这样,调侃道:“世子难道是害怕了?” 此话一出,南宫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道:“我怎么可能害怕,我是担心你!这地方晦气,我们快走吧。” 冯惜影甩开他的手,道:“世子若怕就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说完也不再管南宫珺,几步上前就推开了青楼的大门。 随着冯惜影的动作,后面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南宫珺看着冯惜影直接就进去了,脸上都在抽搐,他又回头看了看后面的粉丝,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面子肯定不能丢,如果不去以后他名声还要不要了?况且现在正当正午,就算真有妖魔鬼怪也不敢出来作乱吧? 等真的迈入青楼,南宫珺还是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这青楼荒废已久,里面布满了尘埃,加上门窗紧闭,感觉好像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黑压压的很是吓人。 “小影?小影?”南宫珺小声地叫唤道。 “这里。”冯惜影此时已经走到一楼的窗边,朝他招手道。 南宫珺赶忙靠了过去,不死心地开口:“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吧?” 冯惜影抬手就把一楼的窗推开了,一下子尘土飞扬,呛得两人连连咳嗽。 阳光照射进来,总算不是一片阴暗,南宫珺从窗口还能看到远处站着的吃瓜群众,心里稍微安心一点。 正松了一口气,耳边传来如无若有的歌声,南宫珺吓得牙齿都在打颤,紧紧抓住冯惜影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冯惜影也听到这歌声了,头皮瞬间都麻了,但她不能表现出来,深吸一口气道:“听到了。今天我就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在装神弄鬼!” 心里默念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冯惜影抬腿就往传来声音的二楼走去。 南宫珺看她迈上阶梯,想跟又不敢,但是自己呆在这里,他也不敢。纠结再三,还是跟了上去。 楼梯因为老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吵得冯惜影心里都有些发毛。 她扭头看了一下后面,发现南宫珺跟了上来,虽然脸色一片惨白,但也算给自己壮胆了。 冯惜影快走到阶梯尽头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小心地探头往上面看了看。 一道白影从阶梯边快速飘过。 “妈耶!!”冯惜影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后面的南宫珺被这突然的声响惊得腿一软,一个身子不稳直接滚了下去。 冯惜影几步跑下来扶起他,问道:“你没事吧?” 丢脸!真的很丢脸! 南宫珺从地上坐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自己在小影面前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小影?! 一定要设法挽尊,绝对不能给小影留下这么差的印象! 南宫珺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化悲愤为勇气,越过冯惜影大踏步迈上了楼梯。 第14章 抓鬼(二) 南宫珺的动作可谓一气呵成,冯惜影都没来得及制止,南宫珺已经快走到阶梯尽头了。 冯惜影也不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白影是什么,想着提醒一下南宫珺也忙跟了上去。 然后她就看到南宫珺脚一歪,猛地靠在了扶梯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才勉强撑住身子。 空气一下子异常紧张。 良久南宫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小影!快跑!” 倒不是南宫珺多么勇敢,只是他现在真的腿很软,站都站不住,别说跑了。既然自己已经跑不掉了,那不如就给冯惜影留一个光辉伟大的形象吧。 冯惜影看着他的样子也很紧张,小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南宫珺连回头都很艰难,额头上出了一层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冯惜影看着他这样更着急了,毕竟是自己把南宫珺拉下水的,总不能真不管他,但他这种状态,又无形给人增加一种心理压力。 且不说上面是不是真的有鬼,就说南宫珺这样子就让冯惜影很难受。 冯惜影几步摸了上来,看了南宫珺一眼,南宫珺此时整张脸都僵掉了。 她顺着南宫珺的目光看过去,身子一抖,和南宫珺双双靠在扶梯上。 二楼桌子底下竟然蹲了几个人! 桌布垂下来,光线又昏暗,桌子底下那几个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冯惜影二人。 冯惜影脑海中闪过电影《咒怨》的恐怖画面,和南宫珺一起维持着有点搞笑的姿势和对面的几个人僵持不下。 此时南宫珺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小声问:“小影,你现在能跑么?” 冯惜影吞了吞口水,“这么多个,恐怕跑不赢吧。” 此话一出,冯惜影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传说不是因为一个艺妓阴魂不散才闹鬼吗?可是这里···冯惜影数了一下,竟然有五个! 下一刻,冯惜影突然如柯南附体,猛一用力撑起身子,大踏步就朝桌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南宫珺看着冯惜影的动作,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随着冯惜影的靠近,桌子底下那几个人竟然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这更肯定了冯惜影的猜想:他们不是鬼!是人! 冯惜影拽着桌布一挥,整张桌子就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了眼前。 竟然还有! 那长桌子下面蹲了十几个孩子,看冯惜影掀开桌布,一下子做鸟兽状四散跑开。 南宫珺此时也从极度惊吓中回过神来,发现所谓的“鬼”竟然是一群孩子? 他缓了缓心神,踏上了二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话刚落下,三楼又传来悠悠的歌声,比起第一次听到的清晰了很多。 冯惜影此时心里已经有底气了,啐道:“还敢装神弄鬼,被本姑娘逮到不打烂你的狗头!”说完就要朝三楼走去。 可那些四散躲避的孩子却都突然跑回来,拦在三楼的楼梯口,不让冯惜影上去。 冯惜影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群孩子,年纪不一,有男有女,但都衣衫褴褛,满脸污秽,可能是因为营养跟不上,个个都瘦得皮包骨。 冯惜影道:“让开。” 那群孩子虽然害怕,但却更坚定地拦住了楼梯口。 “再不让开我就动手了啊!”冯惜影吓唬他们道。 冯惜影一说完,歌声戛然而止,楼上有隐约的脚步声传来。终于肯现身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跟冯惜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走了下来。 那群孩子纷纷叫道:“莲姐姐。” 女子朝他们笑了笑,示意他们没事,而后走到冯惜影跟前跪下:“壮士好魄力,竟敢闯进这鬼楼。小女子装神弄鬼实属无奈,惊扰到壮士深感罪过。只是这群孩子是受我指示才去吓唬你们,还请壮士放他们一马。” 那群孩子听完后纷纷跪下,七嘴八舌道:“不关莲姐姐的事情,是我们的错,你不要打莲姐姐!” 冯惜影看这阵仗一下子就明白了,估计是为了给这些孩子找个容身之处,这个莲姐姐才费尽心机把这里搞成了鬼楼。 既然是可怜人,冯惜影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冯惜影将那女子扶起来,叹道:“我并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只是你们恐怕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那女子倒也明事理,轻声道:“嗯,本来也是我们强占了这处地方,事已至此,自然也不敢再多留。” 冯惜影看了看那群孩子问:“这些是你亲戚?” 女子怜惜地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道:“都是我捡来的孤儿。” 此话一出,女子的形象瞬间两米八。 冯惜影吃惊道:“你一个人养他们?你一个弱女子靠什么养活他们?” 女子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会去做散工,也会去乞讨一些食物,虽然困难,但总算一个都没有饿死。” 冯惜影忍不住为她鼓起了掌,就连边上的南宫珺也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女子。 鼓完掌冯惜影笑眯眯对那女子说:“反正你带着他们也是风餐露宿的,要不就跟着我混吧。” 那女子听完脸上显出苦色,但仍是客气道:“谢壮士好意,只是小女子虽无甚大才,但也还是想要自食其力。” 嗯?跟着自己混不也是自食其力吗?这话几个意思? 冯惜影扫了南宫珺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突然明白这女子误会自己了。 笑嘻嘻地抓住那女子的手往自己胸口摸去。 女子哪里想到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人这般放荡,脸一下子羞红了,挣扎着就要甩开冯惜影的手。 冯惜影并没有撒手,下一刻,女子觉得触感很熟悉。 她疑惑地看了看冯惜影,又抓了抓,惊呼道:“你是···” “现在姑娘可愿意跟我混了?”冯惜影松开她的手笑问。 女子用力点点头,跪下道:“谢谢小姐,莲儿以后定当为小姐做牛做马!” 冯惜影将她扶起来,说:“不过你得跟我去跟外面的人解释一下,不然我可没办法带你混。” 女子抹了抹泪,点点头道:“都听小姐的。” “是公子。”冯惜影纠正她。 一回头去看南宫珺红着脸呆呆地看着自己,想到刚才的举动,冯惜影尴尬地咳了两声,“今天就谢谢南宫世子了,改天我必备上厚礼致谢。既然事情都弄清楚了,那就不再耽误南宫世子的时间了。” 南宫珺回过神来,尴尬地扭过头,回道:“厚礼就不用了,只是今天折腾一天了,我也饿了,不然你请我吃个饭,就当是感谢吧。” 比起费心选礼物,南宫珺这个要求不仅贴心还实用。 冯惜影点点头,“小意思,等会儿咱们就去凤凰楼吃顿好的。” 外面聚集的人更多了,不少百姓听到有人竟然闯了鬼楼,纷纷来看热闹。 冯惜影和南宫珺出来的时候,吃瓜群众纷纷惊叹出声,为两人的勇气而喝彩。 看着后面又陆续跟出来十几个人,更是面面相觑。 莲儿走上前给众人赔礼后,又解释了青楼闹鬼的前因后果,众人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 随着冯惜影等人的离开,人群也逐渐散去。 吃瓜群众光看还不不过瘾,又到处渲染宣传。 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南宫世子和神秘新晋小生的故事传得那是人尽皆知,两人莫名就火了一把。 第15章 约饭 冯惜影本来是想叫莲儿和孩子一起去吃饭,可莲儿以衣冠不洁不愿丢了冯惜影的脸面为由拒绝了。 冯惜影只好先将她们安置在丞相府的一处别院里,吩咐青禾好生照顾后才和南宫珺去吃饭。 此刻两人坐在凤凰楼的包厢里相顾无言。 冯惜影有些后悔,应该把青禾带出来,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南宫珺却是很高兴的,以为冯惜影是想和自己独处,故而才支开青禾。 坐了一会儿,冯惜影觉得来都来了,总不能对看一晚上,故而开口:“南宫世子···” “小影···”南宫珺此时也开口了。 顿了一下,两人异口同声道:“你先说。” 两人对视一眼,便笑开了,气氛总算有所缓和。 “你先说吧,小影。”南宫珺笑完后开口道。 “南宫世子,今天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心疼钱!你今天可帮了我大忙。”冯惜影豪气万千地说。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别结账的时候心疼啊。”南宫珺调侃道。 冯惜影摆摆手,无所谓道:“放心放心,吃个饭我还是吃得起的。” 南宫珺听完也不再客套,传来小二就开始点菜了。 雍王听拾得汇报的时候正在作画。 当听到拾得绘声绘色描述南宫珺和那小生如何英勇威武,相互鼓励的时候,啪一声,雍王手里的画笔断了。 雍王将笔一丢,冷笑着说:“本王这未来王妃可真有本事啊。” 拾得接话:“可不是,想不到她和南宫世子两个人就敢去闯鬼楼,当真是勇猛!” 哪壶不开提哪壶,雍王瞪了拾得一眼,道:“今晚去领十鞭。” “王爷,这次又是为什么?”拾得欲哭无泪。 雍王拢了拢衣服往外走,轻飘飘道:“心情不好。” 拾得苦着脸跟上,却听雍王问:“人去哪里了?” 拾得小声回道:“和南宫世子去凤凰楼吃饭了。” 啪!雍王脚下的一块瓷砖裂了。 拾得不动声色往后挪了两步,还没站定就听雍王随意道:“肚子饿了,本王也去凤凰楼吃点东西吧。” 拾得看着雍王的背影,小声嘀咕道:“王爷不是才刚用完晚膳吗?” 雍王到凤凰楼的时候,冯惜影和南宫珺已经吃上了。 冯惜影倒满酒,站起来道:“今儿实在是高兴,南宫世子,来!一起干了这杯!” 说完还没喝,门就被人推开了,雍王阴阳怪气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说出来让本王也乐呵乐呵。” 冯惜影看着门口进来的不速之客,嘴角抽了抽,道:“王爷,这是私人局。” “本王觉得最近好像有点缺钱。”雍王走进来随意地扫了厢房一眼,开口说道。 “哎呀,都是自己人,我的局不就是王爷的局吗?来来来,王爷您也快来吃点。”冯惜影听完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张罗着给雍王布置碗筷。 碗筷摆好之后却不见雍王有动作,冯惜影笑着问道:“王爷?” 雍王扫了南宫珺一眼,手一指:“你,坐过去。” 南宫珺听他这么一说,本来还能勉强维持的假笑都挂不住了,冷声道:“雍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难道南宫世子话都听不懂了?”雍王直视着他回道。 “你!”南宫珺眼看着就要发作,冯惜影忙跑过来拉住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王爷有什么需求跟我提,我一定满足,来来来,坐我的位置,坐我的位置。”冯惜影说完狗腿地把自己的碗筷移到了旁边,然后在原来的位置上摆上新的餐具。 雍王冷哼一声才勉强坐下。 冯惜影紧接着也坐下来,看南宫珺还站着,对他招招手,南宫珺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小影,刚才的酒还没喝呢。”南宫珺坐下后举起酒杯对冯惜影道。 此时雍王坐在冯惜影和南宫珺中间,场面再次陷入了尴尬。 冯惜影端起酒杯,在空中示意一下,道:“那我先干为敬了。” 一仰头就把酒干了。 南宫珺看着她笑笑,也举起杯子喝了个干净。 不爽!很不爽! 雍王不仅觉得自己被人无视了,还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万马奔腾在草原上。 “冯小姐很能喝?”雍王突然崩出一句话。 “说不上能喝吧,那有点太狂了,也就是能喝一点吧。”冯惜影没理解雍王的意思,直接回道。 毕竟之前做项目的时候,喝酒冯惜影也从来没有虚过。 雍王冷笑道:“好得很,正好本王今天想喝酒,就请冯小姐作陪了。来人!” 一听他这话,冯惜影想抽自己两嘴巴,瞎说什么大实话。 冯惜影忙笑道:“我刚就是吹嘘的,不能喝,不能喝。” “冯小姐这是不给本王面子咯?”雍王盯着她,眼里都要喷出火。 “还是能喝一点的。”冯惜影觉得雍王怕不是要吃了自己,连忙改口道。 此时小二已经进来了,问道:“雍王有何吩咐?” “上十坛醉桃香。”雍王吩咐道。 “雍王不要太过分了!”南宫珺一听站了起来道。 “怎么?本王喝酒南宫世子也要管?”雍王睨了小二一眼,“还不快去!” 小二忙出去拿酒。 “醉桃香有多烈难道雍王不知吗?”南宫珺攥着拳头说道。 雍王看都没看他一眼,示意冯惜影给自己夹菜,然后才不紧不慢道:“本王是请冯小姐作陪,世子要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 南宫珺气极反笑,坐了下来道:“今日小影是设宴款待我,该走的应该是雍王吧。” 冯惜影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笑着道:“来者都是客,今天我请客,两位给我点面子,来来来,吃菜,吃菜。” 说完伸手就去夹菜,筷子刚落下去,两个碗就端了起来。 冯惜影假装看不到,低头把菜夹到自己碗里,然后埋头狂吃。 小二这时候吆喝道:“十坛醉桃香来咯。” 将酒摆上桌后,小二便退了下去。冯惜影抬头扫了一眼,筷子都掉了。 这是喝酒吗?这是拼命吧? “王爷,你看这酒是不是有点太多?”冯惜影小心问道。 先不说心疼钱,就这个量喝下去,冯惜影怕是能喝到胃出血。 “喝不完本王打包不行吗?”雍王睨了她一眼道。 “可以可以!”冯惜影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这雍王已经抠到连这点小便宜都要占了吗? 雍王朝拾得示意,拾得很干脆就开了两坛酒,雍王一坛,冯惜影一坛。 南宫珺虽然生气,但也没有说什么,自己开了一坛。 雍王提起酒坛对冯惜影道:“今天本王听说冯小姐勇探鬼楼,神勇无双,想来喝酒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冯惜影此时正在吃菜,一听这话差点噎死。 怎么雍王也知道这事儿? 一张脸憋得通红,忙举起拳头朝自己胸口锤了几拳。 南宫珺站起来要过去帮她顺气,关切道:“小影,你没事吧?” 冯惜影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喝了两口茶才道:“没事,死不了。” 南宫珺宠溺地责怪道:“胡说什么!吃慢点,别再噎着了。” 头顶又传来万马奔腾的声音。 雍王伸手拍了拍冯惜影的背,挑衅道:“本王的准王妃就不劳世子操心了,世子也该注意规矩,别再直呼准王妃的闺名了。” 南宫珺看着雍王的动作,眼里有一丝失落,听了他的话更觉心痛,冷声道:“这是小影同意了的,也不劳雍王操心了。” 两个人又掐起来了,冯惜影急忙圆场,“来来来,喝酒!喝酒!” 说完也不看两人,提起酒坛咕咚咕咚就灌了起来。 此情此景,冯惜影不知道除了买醉还能怎么办。 南宫珺和雍王相视一眼,赌气地也提起酒坛一阵咕咚。 第16章 夜宿王府 酒过三巡之后,冯惜影已经趴在桌上了。 南宫珺也有些醉意,雍王却依旧面不改色,眼神扫过南宫珺道:“南宫世子还喝吗?” 南宫珺瞪了他一眼,朝冯惜影走去,伸手便要去抱她。 雍王打开他的手冷声问道:“南宫世子要干什么?” 南宫珺有些生气,道:“东道主喝醉了,我身为她的客人自要把她送回去。” 雍王一听,弯下腰将冯惜影抱起来,道:“本王的女人,本王自会照顾!” 说完抱着冯惜影就往外走去,临了丢下一句话:“世子的酒还请自己结一下账。” 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南宫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眼神中有强烈的不甘。 将冯惜影抱上马车后,拾得问:“王爷,去哪里?” 雍王垂眼看着像小猫一样靠在自己怀里的冯惜影,道:“回府。” 拾得听了嘿嘿一笑,驾上马车就往雍王府而去。 醉酒的冯惜影格外可爱,小脸红扑扑的,一方朱唇光泽红润,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因为姿势不舒服,在雍王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 雍王的喉结动了动,移开眼神不再看她。手却更大力地将她抱紧。 正在这春光正好的时候,雍王听到冯惜影说了两个字:“想吐。” 还没反应过来,冯惜影就吐在马车里了,有一些还吐到了雍王身上。 雍王的脸一下子就绿了,吼道:“拾得,连车都驾不稳了吗?” 拾得也听到声音了,赶忙将车速放慢,然后又听雍王一声吼:“还不快点!” 拾得哭都哭不出来,到底是要快还是要稳啊? 好不容易到了雍王府,雍王抱着冯惜影下了马车,铁青着一张脸道:“换辆新的。” 拾得稍微撩开帘子看了一下,不禁一阵肉疼,这么贵的马车就这样报废了。 雍王将冯惜影抱进房里,吩咐婢女为她擦洗换衣后,自己赶忙去洗澡了。 泡在浴池里,雍王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刚才竟然没直接把冯惜影从车上丢下去? 换做是以前,他能把冯惜影按在地上摩擦。 雍王不明白这种感情,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再去细想。 泡完澡回寝殿的时候,婢女已经把冯惜影收拾干净了。此时冯惜影身着亵衣,正拧着眉躺在他的床上。 雍王站在床边有些为难,冯惜影占了自己的床,那自己睡哪里?要不把她丢到偏殿?但万一她半夜醒了怎么办?丢地上?她这小身板怕是马上会着凉吧? 思虑再三,雍王躺到了贵妃榻上。 他抬眼看了一下还在说呓语的冯惜影,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迷迷糊糊就快入睡,就听哐的一声,而后是冯惜影低低的哭声。 雍王马上翻了起来,看到冯惜影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将她重新抱到床上,却见冯惜影哭得满脸是泪,嘴里喃喃道:“疼。” 雍王无奈道:“你自己摔的能怪谁?” 雍王刚把冯惜影放下,冯惜影就坐起来,锤着床道:“你坏,你坏!” 雍王看着她这样,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他坐到床边,抓住冯惜影的手,学着她的样子锤了床两拳,哄道:“好了,本王帮你教训它了,你快睡吧。” 冯惜影这才一头栽下睡觉。 雍王帮她盖好被子,转身准备回贵妃榻。 刚走两步就听背后一阵悉索,回身一看,冯惜影竟然还踢被子! 雍王耐着性子走回去帮她盖好,刚躺下,冯惜影又踢开了被子,往复了几次,雍王干脆躺到床上用被子紧紧裹着她。 虽然隔着被子,但冯惜影身上淡淡的酒香和女子特有的脂粉气一阵阵飘进雍王鼻腔里。 再怎么说,雍王也是血气方刚的青壮年,一下子就觉得很上头。 他看着怀里微微皱眉的冯惜影,觉得实在诱人。 鬼使神差之下,竟是低头吻了她的额头。 雍王猛地坐起来,扪心问自己:寒璟琮,你是疯了吗?这种小豆芽你都有兴趣? 他松开冯惜影,快步走出去,让拾得抬来一盆冷水,泡了许久,总算觉得神志清明不少。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拾得脸都憋红了。 “本王记得你今天还有十鞭没罚。”雍王看着头上明亮的月亮道。 “王爷,小的肚子疼,先行告退。”拾得说完,唰地一下就消失了。 雍王一甩袖便回了房间。 冯惜影果然又踢被子了。 雍王将被子捡起来,仔细为冯惜影盖好后,便也就着床边躺了下来。 失眠肯定是在所难免了,但毕竟有冷水加持,加上这个憋屈的姿势,雍王其他的心思便也散去不少。不知不觉中,竟也入睡了。 雍王是被人从床上踹下去的。 睁开眼的时候满脸怒意,本来就没睡好,竟然还被人踹? 怒视着床上的人,却见冯惜影也怒视着他。 “无耻!流氓!变态!”冯惜影小嘴一张,变着法就骂开了。 所谓冲动是魔鬼,雍王听她骂完,站了起来欺上她:“看来本王昨天让你太舒坦了!” “啊!”冯惜影听他说完尖叫一声:“你果然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 那样的事情?什么样的事情? 雍王想了一下,再想想自己说的话,难得老脸一红,急忙退开,气急败坏道:“你一个闺阁女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冯惜影看着他的反应一愣,然后小心地抬起被子看了看。虽然换了衣服,也有些凌乱,但还是好好地穿着衣服的。 她抬起头戒备地确认:“你以人格担保你没有对我这样那样?” 雍王听了她的话,不屑道:“你自己什么身材你自己没点数?本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看得上你这小豆芽?” 冯惜影一想好像也有道理,她道:“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雍王听了冷哼一声,扭头就出去了。 冯惜影从床上爬起来,门又被推开了。冯惜影忙又爬回去,怒道:“你干什么?” “这是本王的房间,要出去也应该是你出去。”雍王靠在贵妃榻上回道。 冯惜影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实不是自己的闺房。 她也不拖拉,从床上下来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问:“我衣服呢?” “丢了。”雍王随口道。 “那借我一件衣服。”冯惜影没好气道。 “五十两。”雍王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你怎么不去当强盗?!你这···”冯惜影怒骂。 雍王打断她,无所谓道:“爱要不要。” “我没带那么多钱,晚点让府里送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冯惜影只能服软。 “那就六十两。”雍王坐地起价。 “你!”冯惜影气得浑身都在抖,恨恨道:“拿来!” 雍王拍了拍手,马上有婢女送了衣服进来。 “出去,我要换衣服。”冯惜影对雍王怒道。 雍王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冯惜影穿好衣服才发现这衣服虽然材质不是上好,却很合身,而且还是男装,想来应该是昨晚临时让下人去置买的,心里不免消气了些。 出门的时候,雍王已经换好了衣服,不怀好意问:“冯小姐可要一起吃个早餐?” 冯惜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吃不起!”转身就跑了。 跑到门口觉得很生气,又把另一只石狮子的门牙砸断了才离开。 雍王在前厅看着,问一旁的拾得:“记下了吗?” 拾得把本子放回怀里,点头道:“记下了,王爷。” 第17章 青莲 冯惜影到家的时候,冯晨宁正笑眯眯地在门口等,看到冯惜影回来,问道:“影儿,你回来啦?昨晚在雍王府玩得开心吗?” 冯惜影听了脸上烧得通红,嗔道:“爹,你这是什么话?” 冯晨宁哈哈大笑道:“这么早回来,还没吃早饭吧,一定饿坏了吧?” 冯惜影见冯晨宁还调侃自己,一跺脚就往府里跑了。 身后冯晨宁的笑声传得老远,冯惜影忍不住在心里又把雍王腹诽了一通。 进了闺房,青禾贼兮兮过来,问道:“小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冯惜影一脸黑人问号,他们到底是误会成什么样了? 冯惜影实在无心应付,推着青禾往外走,道:“很好,很棒,很优秀!行了吧,走走走,别烦我。” 青禾听完脸都红了,笑道:“小姐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到底谁没羞没臊啊?!!冯惜影真的比窦娥还冤枉。 不是封建社会吗?自己一个未出阁小姐一夜未归,他们不仅不担心,还开心成这样?丞相府的人都这么开明吗? 冯惜影把自己关在房里冷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莲儿她们还在别院里,匆匆到前厅吃了早饭,然后叫青禾打包了许多吃食,便赶往了别院。 敲了会儿门,里面有熟悉的声音传出:“谁?” “莲儿,是我。”冯惜影应道。 莲儿听了忙开门,见到冯惜影,激动道:“小姐,你来了。” 冯惜影走了进去,看到孩子们从屋里跑出来,问道:“没吃早饭吧?快,青禾,把东西拿过来。” 青禾将一屉子吃食放到桌上,那些孩子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不停咽口水,却没有一个上来吃。 “站着干什么?赶紧来吃呀。”冯惜影招呼道。 孩子们看着莲儿,见她轻笑着点了点头,才一拥而上。 其中一个小女孩拿着三个桂花糕走过来,怯怯地说:“姐姐,你们也吃。” 冯惜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真乖,姐姐已经吃过了,让莲儿姐姐吃吧。” 那小女孩将糕点递给莲儿,莲儿拿了一块,笑道:“你也快吃吧。” 女孩笑着点点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冯惜影看着心疼,走到她边上道:“慢点吃,还有呢。好不好吃?” 小女孩满脸都是桂花糕的饼屑,连连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冯惜影拿出手帕帮她擦了擦脸问道。 小女孩舔了下手指,脆生生道:“小七。” “小七?真是个可爱的名字。你再去吃点吧。”冯惜影笑着说道,小七听话地点点头才离开。 冯惜影站起身来,走到莲儿身边,问道:“你对他们可有什么打算?” 莲儿将糕点咽下,摇了摇头,道:“能吃饱已是不易,哪里还有什么打算。” “要不这样吧,你问问孩子们的意思,若愿意读书的,我出钱让他们去学堂。如果不愿意的话,到时候也一起来给我帮忙吧。” 莲儿听了忙要跪下,道:“小姐能收留我们让我们有一口饭吃已是天大的恩情,断不敢再麻烦小姐的。” 冯惜影扶着她,道:“那不是,我本来也是要请人的,既然有自己人,干嘛不用自己人?有些孩子确实还小,不适合做工,让他们去学堂学习,说不定还能考个功名,那我脸上也有光不是?” 莲儿已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对冯惜影道:“小姐大恩大德,莲儿没齿难忘!” 冯惜影摆摆手,说:“这可就见外了,既然你跟我混,那我肯定要罩着你的,不然怎么当老大,是不是,青禾?” 青禾看冯惜影突然朝自己抛了媚眼,忙道:“就是,小姐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了。” “以后小姐若有需要,赴汤蹈火,莲儿在所不辞。”莲儿流着泪道。 “莲儿,你可还有家人?”冯惜影问。 莲儿摇了摇头,道:“没有了,本来还有一个姐姐,也已经上吊了。” 上吊了?冯惜影想到莲儿在那青楼里一点不害怕,试探着开口:“之前被强占的那个艺妓是你姐姐?” 莲儿点点头,脸上一片凄然。 “那你为什么要在青楼扮鬼?”冯惜影好奇问道。 “我本是想为姐姐报仇,可奈何对方有权有势,我没有办法,所以才在青楼里扮鬼吓唬他,哪知道人没吓到,青楼就关门了。”莲儿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 冯惜影听完思忖了一下,道:“我的商铺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营业,不如你就跟青禾一样,做我的贴身婢女,也算先有个归宿,你看如何?” 莲儿听完又要跪下,冯惜影拦住她:“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既然跟了我,大家以后就是姐妹了,不要再这么见外了。” 莲儿站起来擦擦眼泪,道:“谢谢小姐。” 冯惜影看了青禾一眼,然后道:“她叫青禾,那以后你叫青莲可好?” 青莲一礼,说:“都听小姐的。” “你看,这不就很好嘛!”冯惜影笑着拍了拍青莲的肩膀。 青禾在边上委屈道:“那小姐以后对我还会跟以前一样吗?” 冯惜影弹了一下她的脑瓜,笑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本小姐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吗?不过你可不许欺负青莲,知道吗?” 青禾揉了揉脑门,吐了吐舌头:“小姐不要欺负青莲才好呢。” 三人相视一笑,也是很和谐了。 “眼下有些事情需要你们两个人去做。”冯惜影敛了笑容认真说。 青莲和青禾对视一眼,道:“但凭小姐吩咐。” “青莲,你将小七她们安排好,年纪小的都送去学堂,年纪大的问问他们的意思,看看愿意读书还是想帮忙,你列个清单给我。另外去找裁缝给每个人做两件衣裳,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冯惜影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交给了青莲。 青莲握着那沉甸甸的荷包,哭着道:“我一定好好做。” 冯惜影点点头对青禾道:“你呢,负责去给我找些靠谱的装修工匠,记住,一定要是手脚勤快的,偷奸耍滑的一个都不行。” “放心吧,小姐,一定给你办妥。”青禾拍着胸脯保证。 冯惜影交代完两人,又和孩子们说了会儿话,便回丞相府了。 回到闺房后,她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一张图纸,打开铺在桌上仔细研究。 这个是之前冯惜影预想中青楼的建筑图纸,现在地址已经确认了,那这图纸也要做相应的修改。 冯惜影一边绘图一边预估着所需费用,熬了一个通宵愣是没合眼,直到第二天一早才满意地上床休息。 第18章 探工 连着几日冯惜影都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建筑图纸中部分采用了现代的设计和结构,冯惜影怕交给其他人会出错再返工,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凡事都亲力亲为。 忙活了一阵,总算将装修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这天冯惜影带着青禾找来的工匠,浩浩荡荡往荒地而去,算是正式动工了。 因为原本的建筑就是青楼,在大的框架上反而给冯惜影省了很多事。冯惜影指挥着工匠们将建筑翻新,修整,重新布置,俨然一副包工头模样。 那日冯惜影正激情投入在装修中,青禾小跑着过来报告:“小姐,雍王来了。” 冯惜影又监督着工匠们摆好柱子的位置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去迎接。 雍王在烈日下站了许久,心里堵着一股气,看冯惜影慢悠悠从远处晃过来,嘲讽道:“冯小姐真是贵人事忙,竟还要本王等你。” 冯惜影走近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开口道:“确实很忙。王爷是闲得无聊出来溜弯么?” 雍王嫌弃地拿扇子挥了挥,仔细打量了冯惜影一圈,发现她不仅回头土脸,好像还瘦了。 这个家伙,都不知道自己身份么? 雍王看着她,感觉更生气了,开口道:“你看看你现在哪里有个相府千金的样子?成天跟一帮工匠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冯惜影看身上的灰掸得差不多了,才抬头睨了雍王一眼,“那不如王爷现在去跟皇上请旨退婚?” “你!”雍王正要发作,但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着道:“你是不是觉得租金太便宜了?” 冯惜影本来就很忙还被叫出来嘲讽,听他这么一说也懒得跟他废话,随便一礼,道:“我还很忙,雍王自便。” 说完也不等雍王开口就转身走了。 “站住!”雍王从后面叫住她。 冯惜影回头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又干嘛?” 雍王看着她满脸土灰翻着白眼,竟然没有因为她的不敬而生气,反而觉得冯惜影这个样子很真实。 醒醒!寒璟琮!你是没见过世面还是失心疯了!雍王心里对自己吼道。 他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道:“本王的地方,自然得来看看,不然被你折腾坏了可怎么办?” 冯惜影手随意一挥,敷衍道:“行,王爷自己看吧。爱看哪儿看哪儿。” 什么态度?这是什么态度?自己好歹是王爷!雍王气得拿着扇子的手抖在微微发抖。 冯惜影走出去一段距离,突然扭头小跑回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问:“王爷,有个事情想咨询一下你。” 雍王看着她狗腿的样子,总算觉得气顺了些,但语气还是很不好,问:“先说来听听。” 冯惜影猥琐地搓了搓手,笑嘻嘻道:“王爷知道去哪里买不正经的女人吗?” “冯惜影!”雍王大吼一声。吓得冯惜影脚一软差点跌倒。 “王爷你要吓死人啊!”冯惜影摸着胸口道。 “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人?”雍王怒道。 “什么什么人?我就是想着王爷经验丰富,应该有些门道,随口问一嘴罢了。不说就算了,生什么气啊?”冯惜影撇撇嘴道。 “什么叫经验丰富?!在你眼里本王就是这样的人?”雍王怒视着冯惜影问。 冯惜影想着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料了,狗腿都懒得装,撇了雍王一眼道:“谁知道呢?” 雍王突然伸手将冯惜影拽过来,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道:“再说一次。”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冯惜影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她开启假笑模式,对雍王道:“我是想着王爷这种风流人物,上赶着想和王爷有点故事的人那是比比皆是,没有其他意思,王爷不要多想了。” 雍王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毕竟是要干这行的嘛,总得了解一下行情不是?”冯惜影揉着手回道。 拾得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偷偷拿眼瞄了一下雍王。 果然,整个脸都黑了。 拾得很纠结,怕城池失火殃及鱼池。但是这对话又太精彩了,错过肯定遗憾。 还没等拾得纠结完,雍王一字一字道:“你!要!干!哪!行!” “青楼啊。”冯惜影眼睛瞄着工匠,心想着舞台摆歪了,压根没有注意到雍王的脸色。 拾得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抢在雍王前面提醒道:“冯小姐,有些话可别乱说!” “没乱说,就是···”冯惜影边说边回头,然后看到雍王满脸的杀气,马上闭嘴了。 “就是什么?”雍王眼神都要把冯惜影射成筛子了。 真是龌龊的人听什么都是龌龊的。冯惜影内心腹诽道。 但她肯定不敢说,笑着道:“王爷误会了,我是想开个青楼。” 雍王听她说完之后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怒道:“你还要不要名声了,开什么青楼?” 这不是被你逼的吗?冯惜影心里回道。 “王爷误会了,我不当老鸨也不出台,就是当个幕后投资人,毕竟这个来钱快嘛。”冯惜影耐着性子道。 雍王听完狐疑地看着她,冯惜影立马点点头,补充道:“我再怎么也不能给相府丢脸不是?” 这句话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雍王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难道雍王府的脸面就可以丢?”雍王不忿道。 “那更是不能的。只是小女子脸没那么大,不敢提雍王的名号。”冯惜影看他脸色好点,借机又狗腿了一把。 雍王冷哼一声,带着拾得怒气冲冲地走了。 冯惜影看着他的背影,感慨道:“真是个祖宗。” 摇了摇头,冯惜影对着忙碌的工匠跑过去,嘴里喊道:“师傅,歪了,歪了!” 晚上冯惜影洗漱完躺到床上,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青莲帮她按摩,心疼道:“小姐,要不你休息几天,这样实在太辛苦了。” 冯惜影无奈道:“我也想休息啊,但这每一天都是钱啊。” 青莲叹了口气,接着为她揉脚,冯惜影突然翻起身,问:“你姐姐当时怎么进的青楼?” 青莲想起死去的姐姐,叹道:“当时姐姐是为了养活我,自愿进青楼的。” “那你知道有什么门路可以接触到她们吗?”冯惜影不死心又问。 青莲摇了摇头,冯惜影听完叹了口气躺回去。 这时候青禾从外面蹦跶着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盒子,道:“小姐,雍王派人送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冯惜影懒懒地问。 青禾将盒子打开看了看,疑惑道:“是一些女子的画像,上面还有一些字。” “拿来我看看。”冯惜影躺在床上招了招手,青禾忙将一页纸递了上去。 冯惜影半眯着眼睛扫了一眼,一下子翻起身来,仔细看着那张纸,看完对青禾道:“快!把其他的也拿过来。” 青禾将盒子整个递上,冯惜影越看嘴咧得越开。 最后哈哈大笑起来,“装什么正人君子嘛,业务明明就很熟练啊。” 青禾和青莲对视一眼,不知道冯惜影说的是谁。 雍王在王府看着书,突然打了个喷嚏,赶紧让拾得把窗关上。 第19章 试营业 工期紧赶慢赶总算是完成了。 冯惜影看着立起来的巨大牌坊,发出了欣慰的笑容。 既然决定要干,那就干票大的,自己的青楼必须得拥有姓名! 冯惜影又把整个地方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按照预期完工了,振臂一呼:“终于可以准备赚钱啦!” 青禾和青莲看着冯惜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姐总算可以休息了。 冯惜影从台上跳了下来,问青莲:“那几个孩子培训得怎么样了?” 青莲捂着嘴笑道:“都是按照小姐的要求教的,随时可以开工。” 冯惜影转头问青禾:“姑娘们呢?” 青禾骄傲道:“我可是一刻不松懈地盯着她们,小姐绝对放一百个心。” “很好!”冯惜影鼓鼓掌。对两人的工作表示肯定。 “小姐,咱们准备要开业了吗?”青禾有些兴奋地问道。 “不急,还有些事情得做。”冯惜影回。 “什么事呀?”就连青莲都忍不住问道。 “造势!”冯惜影胸有成竹地回答。 过了两天,街上多了很多派传单的人,正是冯惜影派出去的。 拾得领了一张回家,递给了雍王。 雍王看了一眼,上面大大写着,春风十里试营业,价值十金的入场券免费领取,酒水赠饮,先到先得! 右侧还配了一张薄扇的插图,下面小字写着领券方法,开业时间和开业地点。 雍王将纸凑近烛火仔细看了半天,才看到右下角的几个字:姑娘本日不接客。 雍王看完将宣传单随意丢到桌上,笑道:“她心思倒是多。” 冯惜影之所以这么写是有原因的。 毕竟青楼是靠着姑娘带来的客人吃饭的,新开业的青楼除非挖到知名的红牌姑娘,否则很难有人光顾。 且开业当日免费,达官显贵自然不屑来,来的大多是三教九流的人,自然要把话交代清楚,至于他们看没看到,那就不归冯惜影管了。 免费这两个字是很具诱惑力的。 传单派出去两天后,前来兑换免费入场券的人是络绎不绝。上到寒门士子,下到贩夫走卒,各色人物都来排队。 冯惜影早预料到有些人不好对付,故而让人在兑换处立了个大大的牌子,写着:凡闹事者,一律取消兑换资格。 也有不守规矩的想要耍横,这时候冯惜影请的大块头就有用处了,往两边一站,那些人也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才不过一天半,入场券便全部兑换完毕了。 后面没领到入场券的人纷纷表示不满,这时候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出来道:“没有领到入场券的,前一百名到场的人仍然可以领一壶小酒。” 众人听了才纷纷散去,心想着试营业当天必须得早点去才可以。 拾得给雍王汇报着情况,忍不住夸赞道:“这冯姑娘当真是个人才,若为男子,前途必不可限量。” 雍王睨了他一眼:“怎么?你当过女子?这么清楚其中的区别。” 拾得摸着鼻子嘿嘿一笑,回道:“当我没说过。” “不过王爷,我看到路上竟然有人在买入场券。”拾得想起来回来路上看到的一幕,开口道。 “买入场券?”雍王疑惑问道。 拾得点点头,道:“本来是免费领取的入场券,竟然有人愿意花钱去买。” “当真?”雍王听了都忍不住诧异。 “没错,我亲眼看着的,那人用两个铜板卖的。”拾得肯定道。 雍王听完忍不住笑出来,脸上的表情拾得看不懂。 “若真如此,那冯惜影可真算得上商业奇才了。”雍王笑着道。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也当是能站在本王左右的女人。 冯惜影的心情越来越紧张,下午又安排所有人员彩排了两次都还是不能彻底放心。 她仔细询问了每个人的状态,又把所有需要用的道具和场地确认了一次才稍微安心些。 今晚就要试营业了,成败在此一举。 看着冯惜影的样子,连带着青禾和青莲都有强烈的紧张感,但对今晚的试营业又更是期待。 临近日暮,牌坊外面就已经挤满了人。 一百个名额早就用完了,可那些人领了酒并没有离开,仍是在牌坊处翘首以盼。 因为这个青楼实在是太特殊了。 其他的青楼都是在门口挂个牌匾,可这个青楼在离主楼小半里的地方就立了个大大的牌坊。 从牌坊到主楼的这段空地是一片平整的草坪,靠近围墙处还栽种了桃花。 草坪上按一定规律分布着坐席,坐席中间则放置着几个圆台,正中间铺着一块白色的垫布。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奇怪的布置是用来干什么的。 天一黑,青楼外的牌坊一瞬间被点亮,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字:春风十里。 此时客人都已在草坪外的坐席入座了,可青楼的大门却迟迟不开。 有人多喝了两杯便开始起哄,连带着其他客人也开始跟着囔囔。 冯惜影一看,时机差不多了。朝后面一个小厮点了点头。 悠扬的音乐便从主楼传了出来,外面的人一下都安静了,好奇地等待着接下来的表演。 突然人群迸发出了惊呼声。 几个身姿缥缈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屋顶、二楼和三楼的围栏上翩翩起舞,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天上的仙女在起舞。 所有人都呆住了,现场那么多人竟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正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舞蹈中,却见屋顶上的女子一跃便从上面飘了下来。 随着她的动作,其他的女子也跟着跃了下来。 又是一阵惊呼,而后有人道:“仙女下凡了!” 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 九名女子分别落在坐席间的圆台上,手中各持者不同的乐器,边演奏边舞蹈。 随着她们的落地圆台下冒出了白色的烟雾。 众人恍觉到了仙境。 一曲舞毕,仙女们踏着舞步嬉笑着推开了青楼的大门,身影没入门内。 在场的人爆发出了激烈的掌声和喝彩声,有人喊道:“仙女莫走!” 所有人都觉得不过瘾,正在囔囔着叫仙女出来,忽然有人道:“快看地上!” 只见原本铺在草坪中间的白布上映出一个影子,上面有佳人正舞动身姿。 客人纷纷站起来,走到白布两边看着地上的倩影。 布上虽然只有一个影子,但这种神秘感更是撩拨人的心弦。 一人舞毕另一人又起,每个人的舞姿都各有特色。 待九人都舞毕后,白布一下子暗了下去,而后有女子嬉笑的声音传来。 九名女子又回到了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又跳了一曲后便一起消失不见了。 有一名士子模样的人叹道:“此景只应天上有啊!” 人群随着他的这句话再次炸开了锅。 先前那个管事出来道:“春风十里今日的试营业表演都已结束,感谢各位支持!” 随着他的话落,整个主楼的灯都灭了。 众人虽还不愿就此结束,但看着黑漆漆的主楼也无可奈何,只能纷纷离场。 春风十里一炮而红! 冯惜影听着青禾从外面打探到的消息笑得在床上直打滚。 “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冯惜影大笑着说道。 “这下全京城,不!全天圣朝都知道咱们春风十里了!”青禾高兴地道。 青莲在边上捂着嘴笑:“小姐,你是不知道,连茶馆的说书先生都在说春风十里呢。” 冯惜影激动得跳起来,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青莲笑眯眯肯定道。 冯惜影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当了这么久的冯惜影,这是她过得最畅快,最高兴的一天了! 第20章 饥饿营销 冯惜影总算睡了个饱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把青禾唤来,青禾一进来就念叨:“小姐,你可算醒了!今天还要开业呢,咱们可都还没有准备呢。” 冯惜影一边捻了桌上的酸果吃,一边回道:“今天不开业。你快给我弄点吃的,本小姐快饿死了。” “不开业?”青禾扯着嗓门问道。 冯惜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无奈道:“不开业。” 青禾跑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头,说:“没发烧啊,小姐,你是不是病了?” 冯惜影打掉她的手,翻了个白眼道:“你才病了。” “昨天咱们试营业这么成功,不趁热打铁怎么行?!”青禾疑惑地问道。 冯惜影给自己倒了茶,喝完才慢悠悠道:“你不懂,这叫饥饿营销,等着吧,过两天就知道了。” 青禾似懂非懂,但是也没有再多问什么,毕竟小姐的脑洞也不是自己能懂的,而后出去叫人布菜了。 刚吃完冯惜影正打算去散散步消食,就见小厮来报:“南宫世子求见。” 冯惜影晃悠着走到前厅的时候,南宫珺正在厅里来回踱步。 看到冯惜影,南宫珺行了一礼,兴奋地开口,问:“小影,你可知道春风十里?” 青禾和青莲对视一下,都捂着嘴偷笑。 冯惜影就着一旁的椅子坐下,随意道:“知道啊,街头巷尾都在传。” “那你可认识春风十里的人?”南宫珺又问。 冯惜影抬头看她,一脸古怪地问:“你问这个干嘛?” 南宫珺不好意思的笑笑,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道:“我想结识一下。” 冯惜影听了觉得有点好笑,回:“春风十里是青楼,世子想结识等开业了去一趟不就好了,干嘛专门跑来问我?” “小影,你误会了。我不是想去消遣,我是想结识昨晚安排节目的人。之前你不是去抓鬼,我想或许你认识那幕后之人。”南宫珺解释道。 青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道:“世子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南宫珺听了她的话抬头向她的方向看去,然后发现青莲也在,惊叹道:“难道这一切,都是莲儿姑娘的手笔?” 冯惜影听了身子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感情在南宫珺眼里,自己就不能有这样的才情和创造力? 青莲捂着嘴笑了笑,然后伸手指了指冯惜影。 南宫珺疑惑地扭头看向冯惜影:“小影?” 冯惜影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裳,傲娇地说:“正是在下。” 南宫珺此时脸上有震惊,有惊喜,有激动,也有赞赏,那是相当精彩。 良久小心的开口:“当真是你?那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那可不!我们小姐可厉害着呢。”青禾骄傲地说。 冯惜影弯起嘴角,对南宫珺点点头。 “小影!”南宫珺欣喜地抓住冯惜影的手! 又一惊一乍!冯惜影再次被吓到。看着南宫珺抓着自己的手,暗暗用力往回抽。 哪知道南宫珺抓得忒紧,一时竟抽不出来。 “小影,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跟你认识这么久,我感觉最近才真的了解你。”南宫珺还在激动。 “世子,先撒手,先撒手,男女授受不亲。”冯惜影用另一只掰着南宫珺的手指道。 南宫珺听完才松开了手,眼里一阵失落,但马上就调整好情绪,问:“你是春风十里的幕后老板?” 冯惜影将手放到身子两侧,以防南宫珺再动手,才漫不经心道:“算是吧。” “算是吧?小影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和你一起?”南宫珺疑惑道。 想起雍王那个万恶的包租公,冯惜影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道:“用了人家的场子,总得分人家一点。” “你是说···雍王?”南宫珺实在不愿意相信。 冯惜影无辜地看着他,点点头。 又是他!南宫珺眼里一下子蹦出了一股子煞气。 他开口道:“小影!我也要参与。” “不行。”冯惜影拒绝得毫不留情面。 “你是担心银两的事情?”南宫珺有些失望,仍不死心地追问。 冯惜影站起来,道:“也不全是,不和好朋友做生意是我的原则。” 好朋友!小影说自己是她的好朋友!南宫珺心里悄悄乐开花。 “既然你有顾虑我也不难为你,只是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随时跟我说,出钱出力都可以。”南宫珺站到她面前,坚定地对她说。 冯惜影心里窃喜,这可是你南宫珺自己说的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冯惜影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对南宫珺一礼:“那以后就要麻烦南宫世子了。” “不麻烦,只要是为了你,做什么我都愿意。”南宫珺红着脸别过头低声说道。 没有听到冯惜影的回应,南宫珺抬头一看,人呢? 一扭头,看到冯惜影已经走出去围着庭院散步了。 冯惜影见南宫珺看着自己,喊道:“世子,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先回去吧。我吃撑了,先散会儿步,就不送你了啊。” 南宫珺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看着冯惜影溜达的样子,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吃完晚饭,青莲笑着回了丞相府,看到冯惜影笑道:“小姐真是神了!” “怎么样?”冯惜影忙迎上去问道。 “今天果然有很多马车去春风十里了。”青莲觉得冯惜影真的料事如神。 “他们什么表现?”冯惜影追问道。 “见没开门,大部分都是等了一会儿才离开。”青莲回道。 冯惜影拍了拍手,激动道,“凑效了!你明天一早让管事的放出消息,就说春风十里后天正式开业,现场售票,入场名额只有八十八个。” “可那样不就很浪费?”青莲觉得春风十里至少能容纳上百人,为什么还要限制名额。 “你让管事的照做便是,本小姐自有妙计。”冯惜影神秘地说道。 青莲笑着点点头便去照办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青莲对这个相府千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因此冯惜影的决定,不需要怀疑。 到了第二天下午,青禾风风火火跑了进来,还差点绊到门槛摔倒了。她急急喊道:“小姐,不好啦!” 冯惜影正在桌前设计新的演出服,一听她喊忙放下笔问:“出什么事了?” “春风十里被人堵了!”青禾顺了口气道。 “什么情况?走,咱们去看看!”冯惜影说完就往外走。 一出门和青莲撞了个满怀,青莲摔在地上,揉着屁股站起来问:“小姐这么急要去哪儿?” “青禾说春风十里被人堵了,我去看看。”冯惜影扶起青莲有些焦急地说。 青莲一听噗嗤笑了出来,道;“不用去了,我刚从那儿回来。” 冯惜影一听忙问:“到底什么情况?” 青莲伸手戳了一下青禾的脑门,笑道:“就知道你会把小姐急死。” 冯惜影一脸焦急,拉过青莲道:“好青莲,你快给我说说。” “青禾说的没错,春风十里是被人堵了,小姐猜猜被什么人堵了?”青莲卖着关子道。 冯惜影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不确定道:“不会是雍王吧?” 青莲摇摇头,道:“当然不是。那些人是在排队抢明天的入场券的。” 冯惜影听完愣了一下,这个营销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你确定?”冯惜影再次确认道。 青莲点点头,“我跟他们问过了,都是一些权贵提前派了家丁小厮来排队的。” 冯惜影呆了三秒,仰头又是一阵大笑!然后朝青禾和青莲挤眉弄眼,道:“接下来就是坐着数钱的好日子了!” 第21章 正式开业 开业的当天下午,春风十里的牌坊外发生了一件趣事。 有人竟然出百金在牌坊外买排队的位置。因为只有八十八个名额,很多后来的人看着前头乌泱泱的马车自知没机会入场,便想着用真金白银买一个。 在前头排队的少数人受不住这百金的诱惑,便出让了自己的位置。但更多的人既然能付得起十金的入场费便也不在意这点钱。 冯惜影在窗边磕着瓜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 青禾从楼下蹬蹬蹬跑了上来,对冯惜影道:“小姐,都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开业。” “倾城呢?”冯惜影将瓜子放下,拍了拍手问。 “在楼下候场呢。”青禾回道。 不得不说雍王之前送来的那批画像质量很高,尤其这个倾城,更是长得极美。 她原来的名字叫芙蓉,也不知道是雍王从哪里找来的,虽然美则美矣,但是却浓妆艳抹,有一股浓烈的红尘气息。 冯惜影觉得这样的装扮和名字简直是暴殄天物,故而给她重新安排了行头,打算再另取一个名字。 换上新行头的倾城甫一出现就让冯惜影忍不住怀疑了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冯惜影围着她走了两圈,忍不住脱口而出李延年的诗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倾城就成了芙蓉的新名字。 只是行头虽然容易更改,但是气质很难马上拥有。为此冯惜影可是下了重本,花了重金请了教习嬷嬷来调教倾城。 倾城倒也听话,很是认真学习,总算达到了冯惜影预期的要求。 冯惜影打算把她培养成春风十里的招牌。当然,野心还是有的,她希望倾城能成为名妓之首。 冯惜影朝着楼下走去,道:“走,去看看我们今天的主角。” 到了一楼大堂,不得不说,今天的倾城惊为天人。因着今晚的表演需要,倾城此时一幅公主打扮,静静站在舞台中间,如果这里不是青楼,冯惜影觉得她就是个真公主。 倾城看冯惜影来了,微微施了一礼,笑道:“东家。” 冯惜影忘了此时自己一身男子装扮,盯着倾城看得眼睛都直了。 直到倾城微微撇开头去,青莲才拉了拉冯惜影的衣角,提醒道:“公子自重。” 冯惜影抹了一下差点流下来的哈喇子道:“很好!非常好!倾城,你可准备好了?” 倾城视线依旧盯着一旁,轻声道:“准备好了。” 冯惜影转身高喊:“所有人负责好自己手头的工作!春风十里正式开业!” 随着她一声令下,主楼的大门缓缓打开,而后春风十里的牌坊灯光亮起,今晚的好戏终于拉开了序幕! 和上次的室外表演不一样,这次的所有表演都在室内进行。 大堂已经坐满了客人,楼上雅间却大部分都空着。 有客人觉得坐在大堂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强烈要求要入席楼上的雅间都被管事委婉地拒绝了。 冯惜影在客人入场前早就躲进了楼上的一个雅间,半开着窗户盯着门口。 没过多久,雍王带着拾得踏了进来。 表演还没有开始,大堂就沸腾了。接着不少人站起来和雍王寒暄。雍王一脸温和笑着和他们致意。 这春风十里好大牌面,竟然连雍王都来了。 有小二领着雍王上了二楼,才刚落座,南宫珺也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衣着讲究的年轻男子。 在场的人都不淡定了。 冯惜影歪头问青禾:“那人谁呀?” 青禾看了一眼惊讶地捂住嘴:“九皇子怎么也来了?” “九皇子?”冯惜影也吃了一惊。 冯惜影留着雅间是猜到雍王肯定要来凑热闹,想不到竟然连皇子都来了。 之前吵着要换座的客人都闭嘴了,自己确实不够资格入二楼的雅间。 南宫珺进来眼神就到处飘,可始终没看到冯惜影的影子。抬头看雍王在楼上雅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快。 他和九皇子低头说了些什么,便向二楼的方向走去了。 小二当然也是有眼力见的,忙在前面引路。 刚踏上台阶,门口又有人来了。 客人们倒不像前两次有那么大的反应,只是扫了门口的少年郎一眼就不再理会。倒是那九皇子回头看了一眼脸上表情一下子很难看。 九皇子从台阶下来,快步走向门口进来的少年郎。 两个人嘀咕了半天就看到那少年郎甩开了九皇子的手往里走。 冯惜影好奇道:“这人又是谁?竟然敢给当朝皇子甩脸色。” 青禾看了半天摇摇头,道:“没见过。” 小二很为难,少年郎和九皇子很明显是认识的,但又不知道具体身份,该不该让他上楼?上楼安排哪个雅间合适呢? 那少年郎脾气也大,看小二不动,怒道:“带路都不会吗?信不信本公···子砍了你!” 小二无奈抬头扫了一下那半开的窗户,见冯惜影伸出两个手指交换了一下位置。 小二马上了然,侧开身子让那人先上楼。 既然不知道怎么安排,就让他自己选。 那少年郎很明显带着怒气,走路都砰砰响。九皇子在后面跟着,忍不住扶额。 人总算都到齐了,表演马上要开始了。 整个主楼的灯光慢慢变得柔和。 而后一阵轻快的笛声响起,倾城上场了。 客人们看到倾城都呆了,忍不住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当真是青楼而不是深宫王府吗? 这女子当真是楼里的姑娘? 这也太端庄优雅,太美丽大方了吧? 随着倾城的动作,在场的人慢慢反应过来了,这女子正在表演的是一位尊贵的公主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是什么梗?来青楼看公主的日常? 倾城虽美,但客人们仍是很失望。看来这春风十里也不过如此。 正在客人们低声议论的时候,音乐突然变得激昂。 一场灭国惨祸在舞台上演了。紧张的音乐配合着台上无情的“杀戮”,看得来客是义愤填膺,群情激昂。 大堂一下子就嘈杂了起来。 倾城表演的公主看着自己国破家亡,无力阻止,最后跪趴在地,仰头流下了两行清泪。 本来就是美人,经历了这么一场“灭国之灾”就更惹人心疼怜爱了。 这一下子激起了在场所有男人的保护欲。 冯惜影扫了一下几个雅间,雍王还在喝茶,冯惜影觉得白白浪费了一个好位置。 扭头看向南宫珺和九皇子的雅间,南宫珺表现还算正常,那九皇子都心疼地对倾城隔空伸出双手了。 至于隔壁包间的少年郎,死死盯着南宫珺,眼里都快喷出火了。冯惜影觉得窗台都要被他捏碎了。 客人里有人忍不住站起来想将倾城拥入怀中却被小二拦下,示意表演还没结束。 随着倾城两行清泪滴下,灯光慢慢变暗,最后整个舞台一片漆黑。 这就完事儿了? 客人们肯定不干啊!一下子又吵了起来。 冯惜影在楼上看着,嗤笑一声,真是图样图森破。 随着一曲再起,倾城已换了一身戎装站上了舞台。 此刻英姿勃发的她和刚才娇弱无力的样子形成了强烈对比。在场的人受到的不仅是视觉冲击,还有心灵冲击。 倾城在舞台上一人斩万军,演得那叫一个投入。 看客们也不知不觉被代入其中,英雄气概被激发,恨不能代替倾城杀敌,个个热血沸腾,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随着倾城的剑舞慢慢停下,音乐声也变得婉转凄凉。 倾城一人站在满地的“尸体”间,环顾四下,脸上虽坚强,眼里却是无尽的落寞。 打在倾城身上的灯光越来越暗,最终舞台又归于平静。 客人们还沉浸在剧情里无法自拔,盯着台上安静地看着。 “好!好一个复国公主!好一个巾帼英雄!”二楼的少年郎语气激动地说。 随着她这一声,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冯惜影听着经久不息的掌声,悠悠回椅子上坐下磕起了瓜子。 春风十里这下算是站稳脚跟了。 第22章 星玥公主 冯惜影正翘着脚嗑瓜子磕得正欢,门被人推开了。 冯惜影扫了一眼,屁股都没挪一下,道:“王爷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确实很好,今天这场表演雍王很满意。 这个未来王妃真没让自己失望。 雍王摇着扇子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说:“本王心情好,就不计较你的无礼之罪了。” 冯惜影假笑道:“那还真是谢谢王爷了。” “你将芙蓉用得很好。”雍王这算是夸奖了。 芙蓉?哪个芙蓉?冯惜影思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雍王说的是倾城。 “我也觉得。”冯惜影一点不谦虚地回答。 “没有其他了?”雍王偏头看着她问。 “倾城,也就是你说的芙蓉,确实是个好苗子,名妓之首指日可待。”冯惜影吐了瓜子皮说。 “还有呢?”雍王笑容有点小了。 “还有我这春风十里的工作人员都很给力。”冯惜影又道。 “还有呢?”雍王脸上晴转阴。 “还有什么?”冯惜影疑惑地扭头看雍王。看到他脸上已经有怒意了。 冯惜影马上坐直了,道:“还有就是雍王殿下的大力支持和无私奉献!” 雍王听完脸上又有笑容了,道:“这还差不多。” 冯惜影心想,业务熟练也是一门优势,确实该夸。 这时候南宫珺进来了。冯惜影往他身后望了望,没其他人了。 “九皇子呢?”冯惜影问。 南宫珺笑着摇摇头,无奈地说:“那小子见色忘友,到处找倾城姑娘呢。” 冯惜影听完一笑:“毛都没长齐还学人泡妞。” 雍王和南宫珺听了脸上都有些不自然,南宫珺提醒道:“小影,注意身份。” 冯惜影无所谓地耸耸肩。 正在这时,门被人大力踹开了。 冯惜影吓了一大跳,忙上前查看,这门可是实木的啊!万一踢坏了怎么办! 仔细检查确认除了脚印没有其他问题,冯惜影才站起来看向来人,语气有些生气道:“公子这是来砸场子的?” 进来的正是那少年郎。 少年郎不屑地看了冯惜影一眼,说:“就一个门,难道本公···子还踹不起了?” 冯惜影绕着他走了两圈,然后停在他面前伸出手:“那麻烦把清洁费给一下。” “你敢跟本公子要钱!”少年郎一下子就怒了,抬手就要打冯惜影。 “星玥!”雍王厉声喝道,已然上前抓住他准备落下的手。 南宫珺忙上前把冯惜影拉到身后。 “皇叔公!你干嘛护着他!”星玥甩开雍王的手,气愤地说道。 皇叔公?冯惜影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 这么说,这位也是皇子了?不对啊,青禾说不认识他啊。冯惜影扫了一下星玥的耳垂,原来如此。 “小人有眼无珠,没认出星玥公主,还望公主见谅。”冯惜影马上换了一副狗腿嘴脸对星玥公主一礼。 星玥公主没好气看向冯惜影,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 “公主天生丽质,闭月羞花之姿,沉鱼落雁之貌,落落大方,仪态万千,谁能看不出来?”冯惜影一顿马屁啪啪拍得叮当响。 星玥公主听了脸色好看不少,嘴角不自觉上扬,道:“算你小子有眼光。” 说完星玥公主走到南宫珺面前,撅着小嘴委屈道:“珺哥哥,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南宫珺后退了一步,作揖道:“我也是男儿,自然是来得的。只是公主千金之躯来这里就不合适了吧?” “人家就是生气嘛,以为你来这种地方寻花问柳。”星玥公主拉着南宫珺的衣摆晃着。 南宫珺不着声色的把衣摆抽出来,回道:“我只是不愿错过这么精彩的表演罢了。” 星玥公主一听委屈道:“人家之前没来过青楼,以为都是些不正经的,所以才误会了,对不起嘛,珺哥哥,你就不要再生人家的气嘛。” 南宫珺又悄悄站远了一些,客气道:“在下不敢生公主的气。” “不过今晚的表演当真精彩,你,把这里管事的叫来,本公主有赏。”星玥公主转身对冯惜影一指。 冯惜影上前一步,笑道:“谢公主赏。” 星玥公主看着冯惜影,脸上有些震惊,道:“你是管事的?” “小生不才,正是。”冯惜影依旧笑眯眯。 “那今晚的表演也是你想的?”星玥公主很难相信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普通少年能有这等本事。 “一点没掺假,就是在下。”冯惜影毫不客气承认了。 南宫珺听她说完,眼里赞叹之意更深,脸上挂着一股骄傲的笑容,好像是自己的小孩考了全班第一一样。 雍王睨了南宫珺一眼,一个眼刀就射了过去。 星玥公主听完好奇地蹦到冯惜影跟前,上下打量:“看不出来啊,今晚这节目本公主很喜欢,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冯惜影一想到有收入,内心一阵暗爽,嘴角咧得更大了,“要钱。” “要钱?”星玥公主狐疑地看着她,这么有才气的人怎么这么俗气。 冯惜影点点头,看了雍王一眼道:“我缺钱。” 星玥公主想当然地觉得冯惜影是因为身世可怜才会爱财如命,手朝后面一伸,下人便递上来一打银票,星玥公主递到冯惜影身前,道:“呐,赏你的。” 冯惜影脸都笑烂了,伸手就要去接,雍王却横伸一手拿走了。 冯惜影脸一下就冷了,直起身子道:“王爷这是要抢钱了?” 雍王拿着银票扇了扇,向后递给拾得,笑道:“怎么能叫抢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冯惜影咬牙怒道:“雍王!你别欺人太甚!” 雍王摇着折扇随意道:“欺人太甚?本王觉得你可能不知道欺人太甚的正确意思。” 冯惜影听完银牙咬碎,深吸了几口气,扯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雍王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应该的!应该的!” 雍王笑道:“这就对了嘛。” 南宫珺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看,小影欠了雍王的钱? 南宫珺还在搞不清状况的时候,星玥公主已经上前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珺哥哥,表演既然已经看完了,那咱们就走吧。” 南宫珺又要抽衣袖,发现竟然抽不动,客气说道:“在下还想坐坐,公主若有事便先回去吧。” “今天我一天没吃东西,现在好饿,珺哥哥,你就陪我去吃点东西嘛。”星玥公主可怜巴巴地说道。 南宫珺看了冯惜影一眼,见她正一脸看好戏地盯着自己,心下叹息,开口道:“小影,我改天再来看你。” 冯惜影一脸八卦地说:“我懂,快去吧,快去吧。” 待南宫珺和星玥走后,冯惜影走回雍王身边,问:“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赤裸裸的逐客令! 雍王心里一股邪火又起,道:“你是在赶本王?” “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人的道理。只是若王爷没什么事,我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冯惜影说完就想溜。 雍王冷哼一声,越过她走在前头,看样子是要走了。 冯惜影在他身后喊道:“王爷记得把帐结一下再走!” 雍王脚步一顿,然后怒气冲冲地下楼了。 冯惜影看着他的背影,不屑道:“哼!想占本姑娘便宜,门都没有。” 第23章 小偷 冯惜影连着几天都快在床上笑死了。 这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不要太好! 雍王还不算黑心,没有把春风十里的收入给一并收走。 冯惜影看着满床的银票和金银,内心无比激动。 按照这个速度,三年内就能把雍王的钱还清,自己还能美滋滋过上富婆的生活。 美好的生活正在向自己招手!小鲜肉!小奶狗!等等本小姐!本小姐很快就来了! 冯惜影那天哼着小曲出门了。 快过中秋了,自己得好好给爹挑个礼物孝敬孝敬。 因为青禾和青莲都在春风十里帮忙,冯惜影也不想增加她们的工作量就自己上街了。 冯惜影在街上逛了半天都没看到合适的礼物,刚好看到有胭脂店,便想着先挑青禾和青莲的礼物好了。 店里有不少千金小姐在选胭脂水粉,冯惜影看了一圈,觉得成色一般。 她走到柜台前问小二:“还有其他的胭脂么?” 小二打量了她一下,笑着走出来,巴结道:“小姐一看就是行家,来来来,这边请。” 说完领着冯惜影往里面一个房间去了。 这个房间比起外面雅致多了,胭脂的种类虽不如外面多,但成色一看就不一样。 冯惜影很快就挑到了合心意的,买了单就往外走。 刚走了没多远,一个男子走过来撞了冯惜影一下,然后快速跑开了。 冯惜影扭头嘟囔一句:“什么人,撞到人也不道歉。” 说完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摸腰间,荷包没了!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本小姐的腰包你也敢偷!”冯惜影大喝一声,撒开腿就跟上去。 那小偷没想到一个弱小女子竟然敢追,急忙就往小巷子跑去。 冯惜影边追边喊:“你站住!让本姑娘抓到打断你狗腿!” 说完又是一阵提速。还真别说,锻炼了这大半年,冯惜影现在的身体素质可不是盖的。 那小偷拐了两条巷子见冯惜影还在后面穷追不舍,啐了一声拐了个方向往另一边跑去。 冯惜影追着他一路飞奔,也没有多想,看着那小偷拐进了一处院里,冲上去一脚就踹开没关紧的院门。 冯惜影一跳稳稳落在地上,抬头看那小偷竟然停下来了。 冯惜影再扭头看了看周围,发现院里有几个彪形大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对不起,大哥,走错地方了,打扰了。”冯惜影一边赔笑着说,一边往后退去。 刚转身准备跑,院门就被大力关上了,两个彪形大汉杵在门口,跟门神一样。 完了!完了!进了贼窝了! 冯惜影强压着内心的慌乱,面上笑嘻嘻道:“各位好汉!小女子真的走错路了,还请各位放小女子一马。” 那小偷一脸嚣张走上前来,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不是很能追吗?再追啊。” 冯惜影连连哈腰,笑着道:“大哥,你误会了,我就是出来锻炼身体,刚好和你顺路,不是在追你。” 那小偷看着她猥琐地说:“今天可真是赚大了,不仅钱到手了,还白得一个小美人。” 说完其他的大汉听完纷纷大笑起来。 那小偷道:“今儿哥几个就让你好好爽爽!” 我爽你祖宗十八代棺材板! 冯惜影内心又气又慌,心里粗口成章,但是面上还是笑嘻嘻。 “大哥,真没必要,出门在外不就求财吗?我让家里给你送钱来,要多少都可以!”冯惜影转换策略,以财诱之。 那小偷一脸淫笑着朝冯惜影走来,说:“财,兄弟们要!人!兄弟们也要!” 冯惜影看他走来,脸都白了,大喝一声:“站住!你们知道本小姐是谁吗?伤了本小姐一根头发,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呦!还挺横!既然是大户小姐,我们也跑不掉了,横竖是死,真能尝尝这官家小姐的滋味,死了也值了!”那小偷油盐不进,一句话把天聊死了。 “好汉,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绝对不追究,你们总有家人,不忍心家人为你们伤心难过吧,为了一时冲动,实在不值得!”冯惜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道。 那小偷一张双手,看着其他人道:“你们有家人吗?” “没有!”其他大汉笑着回道。 干!是一群孤儿!冯惜影心里更慌了。 那小偷扭头又朝冯惜影走过来,满脸猥琐的笑容。 既然都这样了,不如放手一搏! 冯惜影待那小偷走近,抬腿就是一招断子绝孙脚。 那小偷没有想到冯惜影这么大胆,根本没有防备,直接嚎叫着趴下了。 其他大汉看到这情景一下子愣住了,冯惜影抓着空挡就要往门外冲。 那小偷怒吼道:“给我抓住她!老子今天要整死她!” 其他大汉回过神来,向着冯惜影扑了过去。 冯惜影凭借自己身子娇小,灵活地躲避开几个袭击。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被扑倒在地。 那小偷艰难起身,夹着内八字走过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冯惜影怨毒道:“老子今天不仅要搞死你!死后还要把你扒光了挂城门上以消心头之恨!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整!” 冯惜影眼泪都要飙出来了,看这样子今天要回炉重造了! 她一边还在拼命挣扎,一边嘴里高呼:“救命啊!快来人啊!强奸啦!杀人啦!” 一个大汉扯了块布就塞到她嘴里,上手就要扒她的衣服。 冯惜影不甘心地闭上眼,心里想:爹!有缘女儿再给你尽孝! “找死!”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入冯惜影耳中,宛如天籁。 只听几声惨叫,压在冯惜影身上的力道便消失了。 冯惜影流着泪张开眼,看到雍王站在自己前面,简直如天神下凡。 委屈、无助、害怕一下子涌上心头,冯惜影哭着道:“你怎么才来啊?!” 雍王扭头看了看冯惜影泪流满面,衣衫不整的样子,全身瞬间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拾得!往死里揍!”雍王说完,一个大汉飞了出去。 拾得收到指令,爽快回道:“好嘞!” 那些大汉们见这两人身手不凡,抱着拼命的心态越战越勇。 当然,付费玩家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一炷香之后,除了雍王和拾得,其他人全躺下了。 雍王走到冯惜影面前蹲下,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冯惜影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嘴里念叨着:“你怎么不早点来啊!再晚来一步我的小命就没有了啊!” 雍王因着冯惜影突然的投怀送抱,难得脸红了一下。 低头正打算安慰,却见冯惜影直接把鼻涕蹭到了他的衣服上,脸色一下又青了,没好气道:“现在知道怕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自己一个人到外面乱晃。” 冯惜影听了他这话,抬起头来,怒道:“你这人懂不懂怜香惜玉?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 雍王冷哼一声:“自己作死还好意思怪本王。” 冯惜影抓起他的袖子擤了一把鼻涕,推开他,道:“真的是钢铁直男!” 说完扭头往外走,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从那小偷身上搜出自己被偷的荷包,又捡起地上掉落的胭脂气冲冲地离开了。 拾得看着冯惜影的背影,笑道:“这冯小姐可真意思。” 雍王瞪了他一眼往外走,说:“统统送到衙门。” 拾得回头看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人,无语凝望苍天。 第24章 再探闺阁 冯惜影狼狈地跑回丞相府,青禾和青莲已经回来了。 一看到冯惜影狼狈的样子,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惜影摇摇头,说:“遇到一个小毛贼,已经被我打跑了。” 青禾急得直掉眼泪,道:“以后我要寸步不离跟着小姐,哪里都不去。” 青莲虽然没有哭,眼睛也是红的,附和道:“我也是。” 冯惜影摆摆手,说:“幸好今天没带你们俩,不然我还得照顾你们呢。” 青禾一跺脚,哭道:“小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再不济我们也能帮你抗一下揍啊!” 冯惜影被青禾逗笑了,笑道:“然后我还得给你们颁奖,颁一个抗揍奖如何?” 青禾和青莲听了冯惜影的话噗嗤笑了出来,冯惜影还能说笑,想来没有什么大事。 冯惜影说:“快去给我准备洗澡水,流了一身汗,难受死了。” 青禾忙跑出去,说:“我去!” 冯惜影扭头看青莲,对她说:“你也快去帮忙,我可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青莲无奈摇摇头,也跟着出去了。 冯惜影看着她们离开,才蜷缩在床上哭了起来。 今天要不是雍王来得及时,自己恐怕真的就完蛋了。 刚才不愿青禾她们担心才强忍着装没事,现在回想起来,冯惜影还是害怕得直发抖。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声响,冯惜影赶忙擦干眼泪,假装在更衣。 青禾率先跑了进来,看冯惜影自己在脱衣服,赶忙上前帮忙,青莲则指挥着下人准备沐浴事宜。 入了澡盆后,冯惜影把她们都打发出去,自己拿着澡巾狠狠搓着身体,边搓边哭。 青莲站在外面对青禾说:“我总觉得小姐好像不太对劲。” 青禾此时正往里张望,头也没回道:“我也觉得奇怪,要不晚点我问问。” 青莲点点头,两人便不再说话。 冯惜影洗完澡坐到梳妆台前,青莲为她擦着头发,青禾帮她整理衣服,试探地开口:“小姐,你给我们讲讲今天的事呗。” 话音刚落,就听到冯晨宁在外面高呼:“影儿!我的影儿啊!” 冯惜影听了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上前去,冯晨宁已经进来了。 “影儿!你没事吧?雍王派人给我报信,说你跟人打架了!”冯晨宁拉着冯惜影转着圈仔细查看。 冯惜影嘴角抽了抽,问道:“雍王还说了什么?” “他说幸好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把你从一群恶汉手中救了下来。”冯晨宁看冯惜影没有受伤,稍微放心些。 冯惜影一想,好像说的也是事实,道:“确实是这样。不过我不是跟人打架,我是被人单方面殴打。” “谁?谁敢欺负我们家影儿?!我一定要让他们扒一层皮。”冯晨宁怒声道。 “雍王已经扒了他们一层皮了,现在估计都在衙门里蹲着呢。”冯惜影宽慰道。 “幸好这次让雍王遇见了,要你真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好?”冯晨宁后怕道。 “我这不是没事嘛,爹,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也累了,想休息了。”冯惜影打了个哈欠道。 “那你先休息,爹明天再来看你。”冯晨宁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 冯惜影点点头,送走冯晨宁之后,将青禾和青莲也打发出去了。 晚上的时候,冯惜影做噩梦了。 梦里那些彪形大汉朝自己扑身而来,冯惜影好怕,她拼命地跑,可是不管她怎么跑后面总有人在追自己。 雍王从窗口翻进来的时候,冯惜影正闭着眼睛流泪,嘴里轻声喊着,“走开!别过来。” 雍王看着有些心疼,他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冯惜影的脸。 冯惜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抱住了雍王的手臂。嘴里低低道:“救救我!我怕!” 雍王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轻声道:“别怕,我在。” 冯惜影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但仍然抱着雍王的手不松开。 雍王只是一遍遍轻抚着她的秀发,耐心地哄着冯惜影入睡。 等听到冯惜影呼吸逐渐平稳,雍王又看了她许久,俯身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便打算离开了。 可试了几下,冯惜影都不撒手。 因着雍王的动作,冯惜影又微微皱起眉头。 雍王看着冯惜影叹道:“真是不让本王省心。” 冯惜影直到天微亮才撒开他的手翻了一个身,雍王竟是陪了她一夜。 雍王站起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都麻了,他看了看窗外,帮冯惜影盖好被子便出去了。 拾得看雍王姿势别扭地跳出来,心里感慨,想不到主子也是个情种。 翻墙出去的时候,雍王因为腿麻从墙头栽了下来,拾得忍不住就要笑出声。 雍王回头瞪着他,拾得心里一阵凄苦,手一松也从墙头栽了下去。 雍王满意地点点头,才爬起来拍拍尘土一瘸一拐地走了。 拾得从地上爬起来,心里早已被泪水淹没。 冯惜影醒来的时候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昨晚虽然开始做了噩梦,但是后面却睡得很是安稳。 只是总感觉好像梦里有人陪着自己。她把青禾和青莲叫进来问:“你们昨晚睡我旁边了?” 青莲和青禾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冯惜影想,大概是因为太累了,产生错觉了吧。 吃早饭的时候,冯惜影突然开口说:“爹,我想学武。” 冯晨宁一听一口白粥直接喷出来,小厮忙递上手帕,冯晨宁边擦边问:“你刚才说什么?” 冯惜影放下筷子,认真道:“爹,我想学武。” “不行不行。”冯晨宁连连摆手,“你一个大家闺秀,舞刀弄枪成何体统?绝对不行。” 冯惜影委屈道:“爹,难道再发生昨天的事情,女儿还要再受一次苦吗?” 冯晨宁很坚决,回道:“爹知道你害怕,以后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门,一定多派人跟着你。” “爹,你派那么多人跟着我,我去哪里都不方便,而且旁人看到还以为丞相府摆多大的谱呢。”冯惜影不死心地说。 冯晨宁还是摇头,“那也不能学武。实在是不成体统。” “爹,如果不希望被别人知道,可以把教拳脚的师傅请到家里来,一想起昨天的事情,女儿实在是···”没说完冯惜影就掩面流泪。 冯晨宁看她哭忙站起来拍着她的背,心疼道:“影儿,你别哭,爹心疼啊。” 冯惜影捂着脸问,“那爹答不答应我?” “你这···”冯晨宁很是无奈,冯惜影一下子哭出声。 “影儿,你别哭了,爹答应你,都依你,别哭了。”冯晨宁看她哭得厉害,实在心疼得不行。 冯惜影岔开手指看着冯晨宁问:“真的?” 冯晨宁虽无奈,但也只能点点头,说。“真的。” 冯惜影马上撒开手拉着冯晨宁道:“我就知道爹最心疼我。” 冯晨宁一看,冯惜影脸上一滴泪都没有,知道上当,宠溺地说:“你啊,就知道诓爹。” 冯晨宁笑道:“那也要爹疼我,我才能诓成呀。” 冯晨宁笑笑,道:“快吃饭吧。” 第25章 学武 冯晨宁说到做到,两天后人就到位了。 传授武功的师傅姓张,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腱子肉,听说是参加过武状元选拔的人,在外头有专门的武馆,冯晨宁花了重金才把他请上门,冯惜影称他张师傅。 第一天只是简单的拜会,倒也没正式上课。 第二天冯惜影等了许久,张师傅都没有出现,派小厮去请,小厮回报,张师傅被人打了,来不了。 下午的时候张师傅就差人来递了消息,说自己造诣不够,不能来教冯惜影了。 冯惜影虽有不满也没办法,冯晨宁便又给她请了刘师傅。 可刘师傅和张师傅一样,才只拜会过一次,又被人打了,当天就递了消息说教不了。 冯惜影还不死心,又让冯晨宁给自己请了赵师傅。 这次更惨,连拜会都没有。 听说赵师傅在来的路上就被人打了,直接就抬去了医馆。 对此冯惜影是很不爽的,她以为是冯晨宁不想自己学武才这么做。可冯晨宁表示很无辜,自己也很纳闷。 正在冯惜影认真考虑是不是自己有毒的时候,门童来报,雍王来访。 冯晨宁忙去迎接,没一会儿,雍王就出现在了后院。 冯惜影自从上次他救了自己,对他印象稍微好了些,因此客客气气就去迎接了。 雍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想学武?” 冯惜影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情况了,心里啐了一口,狗改不了吃屎。 见冯惜影带着怒气盯着自己,雍王笑道:“别看本王,是拾得想找人切磋。” 拾得在边上强挂着笑,“是我不好,下手没轻重,哪知道他们那么水,冯小姐见谅。” 冯惜影怒瞪着拾得,“那么多学武的人你不去找,这么巧就找上我的教习师傅?” 拾得摸着鼻子抬眼看天,“可不是嘛,怎么就这么巧呢?” 冯惜影又剜了雍王一眼,转身就走。 “本王可以教你。”雍王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 冯惜影听了停下脚步,回头狐疑地看着雍王,“真的?” 雍王笑着看她,“本王像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吗?” 冯惜影很认真地点点头,“像。” 雍王笑容一下僵硬了,转身往外走,“爱学不学。” 冯惜影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开口道:“等一下。” 雍王没有回头,笑问:“冯小姐还有什么事情?” 冯惜影问:“多少钱?” 雍王回身朝冯惜影走来,笑着说:“冯小姐,你怎么这么俗气?谈钱多伤感情啊。” 冯惜影盯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雍王还是开个价吧,不然我可不敢学。” 雍王笑眯眯地开口:“春风十里一成利润。” 冯惜影听完扭头就走,“学不起,再见。” “站住!”雍王喝道,冯惜影脚下都不带停顿接着走。 “一百两。”雍王喊道。 冯惜影总算停下了,但仍旧没回头,“黄金还是银子?” 雍王知道,如果说黄金,冯惜影直接就跑起来了,笑容僵硬地说:“银子。” 冯惜影快速扭身笑着向雍王走过来,“王爷,您看看您,谈什么钱啊,这怎么好意思呢?” 雍王看着她狗腿的样子内心憋着一口气道:“本王也没看你哪里不好意思。” “王爷这就见外了,既然跟王爷习武,那王爷也算是我的半个师傅,既然是师徒,怎么还能说这些有的没的。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呀?”冯惜影期待地看着雍王。 雍王轻摇扇子,回道:“现在。” “现在?”冯惜影愣了一下,“王爷确定?” “本王可是很忙的,自然得抓紧每一秒。”雍王笑容更明显了。 冯惜影看着他的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了想还是习武重要,对雍王道:“那王爷稍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冯惜影换了一身束衣,将头发高高挽成个马尾,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干净利落。 雍王偷瞄了冯惜影好几眼,心想这小丫头今天这么一身,倒真有点气势。 冯惜影看雍王一直看自己,抱了个拳对雍王说:“王爷请吧。” “先绕着后花园跑一百圈吧。”雍王坐在拾得搬来的凳子上,轻飘飘地说。 “一百圈?!”冯惜影惊吓到叫出声。 “冯小姐要是不想学本王就先告辞了。”说完就要站起来。 冯惜影忙过来按住他,狗腿地笑着:“学,怎么不学,我现在就跑。” 雍王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杯茶喝上了。 冯惜影在穿越之前也是参加过半马的运动弄潮儿,因此这一百圈咋一听很吓人,但冯惜影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完成。 可是她高估了相府小姐的体质了。 跑完二十圈的时候,冯惜影直接趴在了地上。 雍王摇着扇子慢悠悠走过来,看着仰面朝下的冯惜影:“还学么,冯小姐?” 冯惜影趴在地上,艰难地说:“学,肯定学。”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了,还有八十圈呢。”雍王不信冯惜影还能站得起来。 冯惜影在地上又趴了一会儿,竟然勉强支撑起身体,晃晃悠悠又跑了十圈。 雍王看着趴在地上的冯惜影道:“冯小姐,本王有个主意你想不想听?” 冯惜影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雍王道:“一百圈,少一圈你就给本王十金,如何?” 冯惜影一听就坐起来了,干脆的拒绝道:“不行!” 雍王看着她笑,“你看,钱的力量就是大,你这不就又有力气了吗?” 冯惜影想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一提钱果然精神了。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很肉痛,一百圈根本不可能跑完啊,这不是等于把水砸到海里吗? 雍王看她一脸的表情,提了个馊主意,“不如这样,你先给本王百金,你每跑完一圈,本王就还你十金,如何?” 这个主意好啊,反正钱最后还是回到自己手上,感觉可以有。 冯惜影咬咬牙站了起来,盯着雍王说:“那可先说好,王爷不能黑我的钱。” 雍王笑得十分灿烂,道:“本王怎么会干这么没品的事情。” 冯惜影感觉这个方案可行,让青禾取了百金交给了雍王。 雍王接过的时候,笑得一脸暧昧,可惜冯惜影已经跑懵了,根本没有注意。 靠着金钱的诱惑,冯惜影竟然生生又跑了二十圈,然后被下人抬走了。 拾得看着冯惜影被抬走的狼狈模样,道:“人的潜能果然是无限的,王爷这招妙啊。” 雍王奸计得逞,笑着往外边走边说:“去凤凰楼吧,今儿心情真好,本王感觉特别有胃口。拾得,剩下的钱记得收好,那可是本王今天努力赚来的。” 拾得疑惑地问:“王爷,这钱不是要还给冯小姐么?” 雍王睨了拾得一眼,道:“不是还了吗?今天她没有跑完一百圈,剩下的不就是本王的吗?” 拾得觉得冯惜影真的很可怜,都已经这样了还让王爷玩文字游戏坑了一笔。 第26章 中秋佳节(一) 冯惜影连着几天都下不来床,雍王还让拾得一天三次来问候。 今日拾得又来了,在冯惜影门外问:“冯小姐,王爷问您还学吗?” 冯惜影艰难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不想回答。 青禾已经出去赶拾得了。 “你说你这人,烦不烦?小姐都这样了,你还来嘲讽她!”青禾一边推搡着拾得一边抱怨。 拾得被推着往外走,还扯着嗓子喊:“那我晚上再来问冯小姐!” 冯惜影一听从床上翻了起来,摆着两条腿挪到了门边,大喊:“回去告诉雍王,本小姐不学了!你再来我让家丁打断你的腿!” 拾得远远听了笑着回应:“王爷说了,冯小姐不学了也记得把学费交一下!” “啊!!”冯惜影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青莲赶紧过来把她扶回床上,心疼道:“小姐别生气,注意身体。” 冯惜影龇牙咧嘴坐到床上,恨恨道:“不要给老娘逮到机会,不然一定狠狠扒那雍王一层皮!” 青莲忙往外看了看,示意冯惜影小声些。 冯惜影又大吼一声:“我要拔了雍王的皮!!” 拾得回去禀报的时候,雍王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要是冯惜影真学武成功了,自己哪里还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中秋这日,冯惜影到雍王府拜访了,说是来登门道谢之前的救命之恩。 雍王摇着扇子到前厅的时候,冯惜影正一脸笑嘻嘻地等着。 “小女子见过雍王。”冯惜影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听说冯小姐是来报恩的,看来还不算太没有良心。”雍王坐下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 冯惜影一挥手,青禾便呈上了一个托盘。拾得掀开红布,是一百两银子。 “这是之前欠雍王的学费。”冯惜影笑着道。 雍王看都没看一眼,“这是学费,那报恩的谢礼呢?” 冯惜影笑着从随身的荷包里面掏出了一根草,“这是感谢雍王的救命之恩的谢礼。” 雍王看着她手里的草,问道:“冯小姐这是想搞事情?” “王爷说的哪里话。王爷对我既然有救命之恩,我必当衔草想报。”冯惜影一脸理所当然又严肃。 拾得又准备笑了,雍王一个眼刀,他马上憋住。 雍王看着冯惜影,眼神里都要喷出火,然后瞄了冯惜影腰间那个装草的腰包,突然又笑了:“草本王就收下了,不过本王看冯小姐这个野鸡荷包挺顺眼,不如一并拿来装草吧。” 冯惜影一听笑不出来了。 野鸡荷包?野鸡?鸡?这可是她花了半个月绣的鸳鸯荷包!雍王竟然说是野鸡? “雍王看起来眼神不好使,这么漂亮的鸳鸯都能看成野鸡,真是令人诧异。”冯惜影反唇相讥。 话一说完,不只是拾得,就连青禾和青莲都忍不住笑出声。 冯惜影瞪了青禾和青莲一眼,道:“笑什么?还是不是自己人了?本小姐说错了吗?” 青禾强憋着笑,“小姐,真的很像野鸡。” 冯惜影听完,脸就红了。 自己平时果然对下人太宽厚了,竟然公然到外面丢自己的脸! 雍王满面笑容道:“虽然丑是丑了点,但本王就勉为其难笑纳了。” 冯惜影咬牙道:“既然这么丑,就不污了王爷的眼了。王爷要喜欢荷包,我明天让人送百八十个来。” 雍王已然站了起来,自己就要去解冯惜影的荷包。 冯惜影死死拽住荷包,吼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公然抢包!” 雍王也很是来劲,对这个野鸡荷包势在必得。 两个人跟小孩子抢玩具一样就杠上了。 拾得三人在边上看着,频频摇头。 这不是公然撒狗粮么? 拼力气冯惜影肯定是不行的,雍王不一会儿已经握着荷包站开了。 冯惜影那叫一个气,跳起来就要去抢,脚下一歪,整个人就往旁边摔下去,慌乱中伸手赶紧抓东西想稳住身形。 只听撕拉一声,场面瞬间安静了。 冯惜影揉着一边的屁股坐起来,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截布,抬头一看,雍王正敞开胸膛一脸冰霜地看着自己。 拾得和青禾她们嘴巴张得都能塞进鸡蛋了。冯惜影一下子就脸红了。 她站了起来,低着头尴尬地把手里的布往雍王胸前挂,低声道:“纯属意外,意外。” 雍王猛地抓住她的手,冷道:“冯小姐这是没看够本王的裸体了?” 冯惜影一听他说,猛然一下子跳开,“别瞎说啊!我不是!我没有!” 雍王冷哼一声,扭头就往回走,冯惜影在后面狗腿道:“王爷慢走啊。” 雍王回头猛瞪她一眼,冯惜影立马转身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迈开腿就往外跑了,青禾和青莲在后面追,“小姐,等等我们!” 拾得憋得快内伤了,咳嗽两声说:“王爷放心,这个也记下了。” 雍王一个飞腿直接把拾得踢出去了。 回到房间换衣服的时候,雍王突然想起什么,问拾得:“今天可是有灯会?” 拾得还觉得腰间隐隐作痛,回道:“是有,每年这时候不都是纯情少男少女们约会的好日子嘛。” 雍王一听眉头深深皱起,冯惜影今天好像特别打扮过,莫不是,与人约了去中秋灯会? “拾得,去看一下人去哪里了。”雍王穿好最后一件衣服吩咐道。 “看谁?”拾得不知雍王突然这嘴什么意思。 雍王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拾得马上反应过来,“明白,明白!” 两盏茶的功夫,拾得就回来,对雍王道:“冯小姐去了灯会。” 雍王脸色不是很好看,“自己一个人?” “那肯定不是,青禾和青莲不也是人吗?”拾得可能真的皮在痒。 “想挨鞭子?”雍王威胁道。 拾得立马怂了:“还有···还有···” “吞吞吐吐干什么!快说!”雍王脸色更不好了。 拾得心一横,眼一闭,大声道:“还有南宫世子!” 话刚落,雍王的身影已经掠出门去了。 拾得感叹一声,神仙打架,殃及无辜啊。 雍王脸色黑得都可以直接用笔沾着写字了。 冯惜影真当自己不存在?身为未来王妃,中秋佳节送根草来膈应自己就算了。跟她要个野鸡荷包都要抢,竟然还去跟别人约会? 自己的头上就适合跑马么?呼伦贝尔草原都没这么广袤! 还有这个南宫珺,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已经警告过几次了,竟然还敢约她的女人去游灯会,看来今天本王要让他知道月亮为什么那么圆!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第27章 中秋佳节(二) 因着灯会,街上人很多,雍王一时竟没有找到冯惜影她们。 此时冯惜影和南宫珺正在一个字谜摊前猜灯谜,猜得那叫一个专注。 其实冯惜影答应南宫珺的邀约根本没往约会这方面想,她本来就想参加这种热闹的盛典,南宫珺刚好上门拜访,提出了邀约,冯惜影想着多一个人一起也热闹些便答应了。 显然南宫珺并不是这么想。 中秋佳节不仅是个举国欢庆的团圆日子,还是有情男女公然约会的良好时机,冯惜影答应了自己,可见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南宫珺一脸温柔地看着一旁认真苦想谜底的冯惜影,心里更是开心了。 此时游灯队伍正朝着这边走过来,人群一下子就有些拥挤。 路人推搡着欢呼,有人一不小心从后面推了一把呆站在原地沉思的冯惜影,她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前扑去。 南宫珺见此忙上前扶住她,一下子就把冯惜影抱了个满怀。 下一刻,一声怒吼响起:“南宫珺!” 冯惜影还没反应过来,顺着这声吼叫看了过去,却见雍王怒气冲冲站在前方看着自己的方向。 她顺着雍王的眼神往上看,发现自己正趴在南宫珺怀里,这个姿势确实很暧昧。 冯惜影赶忙撑起身体,拉开了距离,道:“谢谢世子。” 南宫珺睨了前方不远处的雍王一眼,扭头温柔地对冯惜影道:“小心些。” 刺眼!很刺眼! 雍王提着掌就向南宫珺出手了。 南宫珺把冯惜影往后一藏,忙出手迎了上去。 人群尖叫着散开,连游灯队伍都被冲散了。 南宫珺虽然武功不如雍王,但也不差,艰难避开了雍王这一掌,瞪视着雍王道:“王爷这是干什么?!” 雍王只是冷着脸不说话,见一击未中,退开来又准备出手。 冯惜影赶忙上前拦在南宫珺身前,喝到:“你这人还讲不讲理了?” 雍王看着冯惜影的动作,心里一痛,冷声道:“让开!” 此时人群都停下来看热闹,将他们几人围在圈中,场面一度很紧张。 冯惜影又气又急道:“我不让!你若想打南宫世子,就先打我吧!” “小影!”南宫珺听了她的话,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欣喜和感动。 “冯惜影,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本王叫你让开!”雍王瞪着冯惜影,脸色更冷。 “绝不!”冯惜影果断回答,也瞪视着雍王。 人群静悄悄地往后又退开一点,雍王此时浑身满是杀气,看热闹也还是要保命的。 雍王看着冯惜影倔强的脸,心里更是疼痛,右手已然气势。 正在这时,人群一处传来喊声:“让开,都让开!” 星玥公主在侍卫的拥护下,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这是?”一进场星玥公主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了。 自己前往世子府想约南宫珺一起游灯会,被告知他已出门,便前来寻。 可怎么皇叔公也在这里,还有,气氛怎么好像很紧张? 星玥公主扭头看向南宫珺的方向。 等等,这女子是谁? 星玥公主一下子打翻了醋坛子,也顾不得现在的气氛了,上前就去推冯惜影,道:“哪里来的狐媚子?” 南宫珺见星玥公主动手,忙上前拉开冯惜影道:“公主注意措辞!” 星玥公主一听更生气了,大声道:“你竟然护着她?!” 南宫珺没说话,冯惜影倒是站了出来,“误会!公主您听我说···” “本公主让你开口了吗?”星玥公主怒道,“来人!把这狐媚子给我抓起来!” “公主莫要无理取闹!”南宫珺怒道。 “我无理取闹?你为了这女子竟然说我无理取闹?!来人!还不动手!”星玥公主听南宫珺这么说,满脸受伤,怒气更是蹭蹭上涨。 侍卫听了赶忙上前就要动手。 “谁敢!”雍王大喝一声,侍卫们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抓还是不抓? “皇叔公!您怎么也护着她?!”星玥公主气得直跺脚。 “本王的女人本王为什么不护?”雍王说这话的时候先瞪了南宫珺一眼,而后直视着冯惜影。 冯惜影听了他的话,脸上微微一红,缩着脖子往后站了些。 星玥公主脸上满是震惊:“您的女人?皇叔公,您是说她是···” 雍王道:“相府嫡女,本王未过门的妻子!” 南宫珺听了这话,内心很是难过,连带着表情都很忧伤。 星玥公主的眼神在冯惜影身上扫了很久,才笑道:“原来是误会。皇叔婆,还请原谅星玥刚才的无礼。” 被这么一喊,冯惜影脸上更红了。 这称呼让冯惜影感觉自己就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妇女。 冯惜影尴尬地笑了笑,“还不算,还不算。” 雍王一听脸上怒意更甚,“冯小姐这是要公然抗旨?” “你!”冯惜影一听怒瞪着雍王,而后快速转身对星玥公主和南宫珺一礼,道:“我身体不适,先行告辞。”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皇叔婆,怎么就走了?灯会才刚开始啊!”星玥公主不明所以在后面喊道。 冯惜影听了直接就跑起来了。 “这皇叔婆好生害羞啊。诶?皇叔公,你去哪里?”星玥公主对着冯惜影的背影碎碎念道,一回头看雍王也往回走了,忙出声询问。 雍王脚步没停,冷道:“回府。” “这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奇怪?”星玥公主嘟囔道,扭头发现南宫珺也走了,忙追了上去。 人群看主角都散了,便又各自游灯会去了,游灯队伍也重新敲起锣鼓,场面又恢复了热闹。 “珺哥哥,你等等我!”星玥公主小跑了几步追上前头的南宫珺。 南宫珺此时脸上满是落寞,甩开星玥公主抓着自己的袖子,一礼,“我身体不适,想先行告退。公主玩得开心些。” “珺哥哥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请太医。”星玥公主关切地问。 “不劳公主费心了,回家静养就好了。”南宫珺说完也不再管星玥公主,扭头就走了。 星玥公主在后面气得直跺脚,嘟囔道:“一个个都不陪我!” 冯惜影回到家就把自己关房间里,头埋在枕头里。 回想刚才的一幕,冯惜影还是觉得有些脸红,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雍王说自己是他的女人时候,冯惜影觉得心跳有点快。 她蹭了蹭枕头,嘴角微微上扬。 门外是烟花炸开的声音,冯惜影从床上爬起来,开门走了出去。 可是丞相府的围墙高,加着这屋檐遮住大半视线,只能偶尔看到冒出来的一两朵小烟花。 青禾在边上叹息:“真是可惜了,竟然没看到今年的烟花,实在遗憾。” 冯惜影笑着点了点她的头,“要是喜欢明天给你买点,自己放。” 青禾摇摇头,道:“这中秋的烟火是除了除夕最盛大的,自己放的可赶不上。” 冯惜影听了抬头看了看,听着烟花炸开的声音,觉得确实有点可惜了。 第28章 赫连拉 雍王回府之后很难说得上心情好不好。 一方面冯惜影没有和南宫珺游灯会是好事,另一方面冯惜影被南宫珺抱了又是坏事。 其实雍王是看到冯惜影当时被人推了一把的,虽然说这是误会,但是心里还是不爽。 一想到南宫珺那一脸爽到飞起的样子,雍王又把杯子捏碎了。 拾得在边上擦了一下汗,怯怯地说了句:“王爷保重身体。” 雍王一个眼刀过去,拾得在心里甩了自己两巴掌,让你多嘴! “你说这冯小姐什么意思?”雍王突然开口问。 “什么什么意思?”拾得一脸迷惑。 “她答应了南宫珺去灯会,但是走得又很干脆,她什么意思?”雍王瞥了拾得一眼又开口。 还能什么意思?不就是被王爷您打断才跑的吗? 但拾得嘴上还是说:“冯小姐可能把南宫世子当一个普通的朋友了。” “朋友?你的意思是本王连她的朋友都不算?”雍王脸上又开始有了怒意。 拾得心里又扇了自己两巴掌,道:“那肯定不是!王爷没看到您一出现,冯小姐脸都红了吗?她一定是太害羞了。” 雍王听完脸色好看了一些,“当真?” “可不是,毕竟王爷玉树临风,人见人爱,冯小姐怎么能抵挡得住王爷的魅力?”拾得一顿马屁拍得雍王很是舒爽。 雍王脸上总算带点笑容,但才一下又皱眉道:“那她为何护着南宫珺?” “总不能真看着南宫世子被打吧?”拾得随意道。 雍王又是一个眼刀,拾得忙补救:“万一被打了,影响了两国关系,那可就不好了,冯小姐这是以大局为重啊。” 雍王听完感觉好像有点道理,但是又不能拉下脸,“你的意思是本王不懂大局?” 拾得心里又被泪海淹没,赶忙道:“肯定不是,王爷这是对冯小姐在意得紧,只不过我觉得王爷也确实得看一下场合。” 说完拾得抬头看到雍王脸上再度晴转阴,心里踹了自己两脚,“此等盛会一年一次,冯小姐难得能见到,被打断了自然有些遗憾的。” 雍王听完竟然当真了,一脸严肃地思考。 拾得看着雍王的样子,心里叹道,爱情果然使人愚昧。 “所以她最后羞愤离开是因为本王打断了她观灯会,而不是因为南宫珺?”雍王和拾得确认。 “一定是的,南宫世子就是作陪的,灯会才是要紧的。”拾得昧着良心回答。 雍王听完若有所思,但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最近伊那国派了使者前来,雍王被委派了接待的任务,忙得那是不可开交。 使者代表是伊那国的公主,伊那是天圣北方相接的一个小国,虽国土面积狭小,但民风彪悍,尤擅长马术,也正因此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占得一席之地。 这日雍王刚进宫就遇到了伊那国公主赫连拉。 这公主虽生得一副好皮囊,但性子泼辣,很是张扬。 见到雍王过来,赫连拉行了一个地方礼,“见过雍王。” 雍王依旧一如往常温和笑着回应:“公主这是刚见了皇上?” “我向天圣朝君主请了旨意,打算办一场马赛。”赫连拉有些高傲地说。 “这倒是公主的强项了,如有需要本王的地方,公主尽管开口,本王必当全力相助。”雍王摇着扇子道。 赫连拉微微一点头,道:“先谢过雍王了。” 待赫连拉走后,拾得问道:“这公主是想显示伊那国的实力?” 雍王看着赫连拉的背影有些意味深长,“不过蚍蜉之力罢了。” 说完便往皇宫正殿而去,近来有流寇为乱,还是得先禀明圣上才是要紧。 赫连拉对于天圣朝是有些倨傲的,觉得天圣朝不过凭借着地域宽广,资源丰富才能有当今盛况,若伊那有这等资源,必不会做得比现在更差。 出了皇宫后,赫连拉便奔着春风十里而去,初到天圣之时,便听闻过春风十里的名气,如今有了时间,当然要去开开眼了。 春风十里此时主楼还未开,只在外面的空地上摆上了席坐招待品茶的客人,这也是冯惜影的主意。 冯惜影觉得春风十里如果只做青楼生意未免有点浪费资源,故而晚间的时候才开放主楼,只允许男子入场。但白天的时候外面仍旧正常经营品茶生意。 幸亏在现世的时候,冯惜影还学了两年的茶道,凭借着这门手艺,愣是把喝茶这件事情变成了一场高雅的艺术行为。 天圣朝的人先前虽也喝茶,但是喝得那叫一个粗糙,冯惜影招了一班品相端正的茶女进行了茶艺培训后,就着春风十里的桃林美景,生生把喝茶变为品茶,逼格一下子拔高了几个层次。 起初确实困难,毕竟青楼不正经的形象在人们心中实在是根深蒂固,即使茶水的滋味有了根本转变,客人还是不多。 冯惜影厚着脸去请雍王和南宫世子来做了几次秀,加上先前的表演口碑不错,这才慢慢有了起色。 而今春风十里的桃林已经成为了文人雅士聚集的热门景点。有些官宦小姐好奇心比较重的,也能就着这个名头到春风十里坐一坐。 赫连拉进场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文人雅士谈诗论画的场面。 她觉得可能是走错地方了,又出门在牌坊前仔细看了看,牌坊上书四个大字:春风十里。 天圣的青楼不是跟伊那的窑子一样做些皮肉生意么?怎么搞得这么文艺? 赫连拉站在场中巡视了一下,客人看起来很正经,这是怎么回事? 小二这时候已经上前来,笑道:“这位姑娘是来品茶的吧,可有熟悉的茶女?” 赫连拉心中啐了一口,这天圣还自诩礼仪大国,可这青楼竟然公然玩得这么花,不仅将寻花问柳比作品茶,连女宾都招待,当真是下流。 赫连拉心下不屑,今天倒要见识一下怎么个玩法,遂道:“把你们这边最好的安排上来吧。” 小二应下后,将赫连拉领到一个座位坐下,才转身去找人。 赫连拉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客人,发现不仅有男子,还有几个女子,可那些女子衣着得体,巧笑嫣然,和自己印象中的青楼女子印象大相径庭。 难道天圣朝文化熏陶过度,连青楼都这般保守么? 正在赫连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小二带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来了。 那女子一脸淳朴,手中还提着一个长柄铁壶。 赫连拉一看更懵了,这个壶嘴这么长?玩这么大? 小二将茶具摆好后,介绍道,“这是我们春风十里的特色:功夫茶,贵宾请细品。” 那茶女行了一礼之后,就开始表演了。 桃林里其他人看有功夫茶表演,纷纷投来了目光。 赫连拉看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脸上也忍不住有些脸红。 这春风十里也忒不要脸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开始了?不应该单独开一个房间么?伊那国都没这么大胆! 赫连拉一脸戒备地盯着那女子,心想如果她敢在这种场合投怀送抱,自己不介意一巴掌拍死她。 一通花里胡哨的表演后,茶女将茶水斟入杯中,而后放下茶壶,将杯子推道赫连拉面前,道:“贵客请。” 其他客人看了表演忍不住拍手叫好。 赫连拉一时愣住了。这就结束了?说好的品茶真的就是品茶? 她沉默了良久,而后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你们这是在耍我?” 小二看赫连拉突然发火忙上前问道:“贵客可是对表演不满意?” “我是来逛青楼的!你们竟然叫我喝茶!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赫连拉大声叱喝。 其他的客人听了她的话纷纷大笑出声。 小二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忙道:“贵客误会了,主楼还没开始营业,桃林只提供品茶,且就算主楼开业了,也是不接待女宾的。” 赫连拉一听知道自己出了丑,又看其他人笑得畅快,感觉自己就是个土老包进城,面子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她一把踢翻了面前的茶桌,抽出腰间的鞭子一甩,地上马上被打出了深深的一条痕:“都不准笑!” 其他人看这场面也吓到了,哪里想到这女子这么霸道。其他的女宾尖叫着便要往外跑。 赫连拉此时脸已经羞红,怒道:“本公主今天就要好好治治你们这些奸商!” 说完一鞭子就朝着小二挥了过去,那小二吓得面如土色,直接摊到了地上。 可鞭子却没有落下,赫连拉感觉有一股力从后面抓住了鞭子,回头怒道:“谁敢拦着本公主!” 一回头却见到雍王那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脸。 “赫连公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雍王笑着问道。 赫连拉使劲拽了拽鞭子发现竟然纹丝不动,更为恼怒,“雍王莫要多管闲事,本姑娘遭这奸商诓骗,必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雍王没放手,一用力竟是将鞭子从赫连拉手中拉了出来,“赫连公主的意思是本王是奸商了?” 赫连拉一听有些错愕,道:“你是这春风十里的幕后老板?” 雍王将鞭子仔细收好,递给赫连拉,笑道:“算是吧。” 赫连拉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愤然扯过鞭子,对手下人喝到:“走!” 语毕带着一队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小二忙上来道谢。 雍王看着赫连拉离开的背影,心情大好,看来可以跟冯惜影再谈谈分成的问题了。 第29章 劳务费 冯惜影正在喝下午茶,听说春风十里出事差点没一口呛死。 青莲忙给她递水,拍着她的背道:“小姐别急,雍王已经解决了。” 冯惜影听完总算放心些,拍着自己的胸口顺气,“雍王怎么会去春风十里?” “下面的人来报,说那闹事之人是伊那国的使者,雍王负责本次接待使者的事情,应该是一起跟着过去的。”青莲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冯惜影。 冯惜影接过一口干了,喘了几口气等气顺了才说:“那给钱了么?” 青莲一愣,现在是关心钱的事情吗?但还是开口道:“没有。” “大概多少钱?”冯惜影听了眉头一皱。 青莲感叹小姐可真是个财迷,回道:“坏了一张桌子,一套茶具,草坪也要修一修,大概十五两能搞定。” 冯惜影听了肉都在痛,早知道不用那么好的茶具和桌子了,她悲痛道:“这个可以找皇上报销吗?” 青莲听了笑出声,“皇上恐怕不行,不过也许可以找王爷报销。” 冯惜影听了觉得有点道理,她决定晚点还是去春风十里看看。 冯惜影晚饭都没吃,换了男装就匆匆出门了。 桃林已经歇业了,她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草坪,心疼得直捂胸口。 这草坪可是花了重金专门栽种的,这么大一条痕,又得挖掉重新种,真的心塞。 正在冯惜影沉浸在破财的悲痛中,雍王来了。 雍王刚进了牌坊就看到一个背影蹲在地上抠搜些什么,走过去却听冯惜影对着草坪在说话。 “冯小姐这是得了癔症了?”雍王开口问道。 冯惜影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雍王,马上一脸欣喜,“王爷,您来了!” 雍王什么时候看冯惜影这么热情过,心下不禁一喜,“你很期待本王来?” 冯惜影用力点点头,“我就盼着王爷您来呢。” 雍王听了扇子摇得更欢乐了,嘴角咧开问:“本王竟不知道你···” “王爷既然来了,把这些东西报销一下吧!”冯惜影没等他说完急急开口,脸上满是期待。 雍王的脸马上黑了,“你盼着本王,就是盼着本王来给你报销?” “不然呢?我又见不到皇上,既然是王爷的客人闹的事情,王爷买一下单不过分吧?”冯惜影眨巴着眼睛道。 雍王气得抓着扇子的手都在抖,本来还想着冯惜影是因为惦念自己才这么期盼,原来竟然是期盼着自己来报销! “王爷?”冯惜影看他脸色不好,试探地唤了一句。 “多少钱?”雍王咬牙道。 “五十两。”冯惜影借机坑了雍王一把,青莲在边上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雍王冷笑着在一旁的席位上坐下,“既然报销的帐算清楚了,那我们来算算本王的劳务费吧。” 冯惜影一愣,“什么劳务费?” “今天下午要不是本王出手,春风十里恐怕损失的不只是这一点吧?”雍王悠悠地开口。 惨!被反将一军! 输人不输阵,冯惜影装傻道:“要不是雍王没有管好远道而来的客人,春风十里哪里有这无妄之灾?雍王怎么好意思要劳务费呢?” 雍王也不急,只是轻飘飘道:“本王听说赫连公主今晚还要来。” 冯惜影一听太阳穴突突直跳,僵硬着笑脸道:“王爷不是不知道,春风十里只接待男宾吧?” “公主毕竟是贵客,本王怎么好拒绝?万一公主不快,影响的可是两国邦交,你负得了责任吗?”雍王笑着睨了冯惜影一眼。 确实负不起。 “王爷,您看,我之前就是说笑的,什么报销不报销,我们什么关系,说钱多掉价,玩笑话王爷别当真。”冯惜影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马上狗腿上身。 雍王往后招了招手,拾得马上递上来五十两。 雍王一脸不怀好意笑道:“本王可没开玩笑,冯小姐收下吧。” 冯惜影赶忙推辞,“王爷别这么见外,别这么见外。” “冯小姐收下吧,收完本王还要跟你算算劳务费呢。”雍王愉快地摇着扇子,冯惜影想和自己斗,学个二十年再来吧。 冯惜影听完雍王的话那是满面哀愁,眼珠子一转,又把荷包递了回去,“这五十两就当王爷的劳务费了,还请王爷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如此一来,自己也不算亏,只是到手的银子又还回去,冯惜影还是很心痛的。 雍王笑着对拾得示意一下,拾得马上接过,等拾得将银子放好,雍王才开口道:“本王的劳务费可是很高的。” 冯惜影气得想脱鞋打他,这是坐地起价!这是抢劫! 但是又不能爆发,只能哭着脸问道:“雍王觉得多少合适?” “再加五十两吧。”雍王说完站起来拍拍衣服。 冯惜影简直难以置信,这个抠门又贪财的雍王竟然只要五十两? “银子?”冯惜影小心地问。 “你要是想给金子本王也乐意。”雍王回头笑着看她。 “青禾,快快快,拿五十两来。”冯惜影动作快速地把钱交到拾得手上,生怕再慢一步雍王就会反悔。 冯惜影此刻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对上雍王这种无赖,出少就是赚,只是亏了五十两,大不了多卖两壶酒就是了,赚了赚了。 雍王听着后面的动静,迈着愉快的步子就往主楼去了。 冯惜影啊冯惜影,你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怎么能知道社会的险恶呢?五十两就想打发我寒璟琮?真是天真,这不过就是提前给你加强一下心里素质罢了。 冯惜影在店里巡视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春风十里便开始营业了。 牌坊的灯一亮起,客人们便鱼贯而入。 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春风十里已经成为了天圣朝顶级的青楼了。 考虑到用户体验,冯惜影依旧将每日的名额设置为一百个,雅间还设置了最低消费。 这样一来不仅一直保持着春风十里的神秘性和收入,也算是给其他同行留了一条财路,因此开业到现在也没有出过什么大的问题。 九皇子自从开业那日对倾城一见倾心,如今已然成为了春风十里的常客,一有空就来狠狠消费一笔,因此也和冯惜影成了好哥们。 雍王此时正在雅间悠闲地看着表演,冯惜影抬头看了他一眼,忧心忡忡。 冯惜影可是清晰记得他说过,伊那国的使者今晚还要来。 常规的表演过后,接下来就是每天的重头戏:酒池肉林。 这个名字一点也不诓人,看过的人十个有六个是流着鼻血走的。 冯惜影焦虑地在二楼雅间踱步,时不时朝门口张望。 没多久,一个异族打扮的姑娘带着几个打扮同样别具风情的大汉进来了。 客人们看着他们窃窃私语,赫连拉眼睛都不扫一下,在小二的带领下直接上了二楼雅间。 这是冯惜影特别交代的,今天就算是亏钱也要把这位异国公主伺候好了,只要她不闹事,冯惜影就当这钱捐给国家了。 第30章 砸场子 赫连拉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二楼的雍王和隔壁雅间的五皇子了。 上楼之后她简单和二人问好便去了自己的雅间。 下午才刚在春风十里出了丑,赫连拉此次前来是带着报复心理的。 可惜冯惜影早有准备,吃的喝的全是最好的,还专门派了两个人伺候,随叫随到。 赫连拉一时竟也挑不出错处,正在憋闷之时,楼下传来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声。 伴随着音乐,一楼大堂正中间的舞台缓缓移开,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池子,浓郁的酒香很快就弥漫了整个主楼。 池子里的不是水,而是酒! 这种场面吸引了赫连拉,她走到窗边,脸上有些震惊。 关于伊那的窑子赫连拉也是去过几回的,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操作,不禁有些好奇。 随着酒池的出现,客人们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在更为旖旎而又激烈的音乐声中,几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扭着性感的舞步登场了。 这个穿着打扮,简直伤风败俗。 那几个女子身上只有几块极少的布料遮挡住关键部位,每块布挂着流苏,随着舞动,曼妙身躯若隐若现。每人脚上还挂着铃铛,每舞一步叮当作响,撩拨人的心弦。加上那面纱遮脸,更是在如此暴露的穿着下增添了一股神秘感,十足魅惑。 这行头是冯惜影根据比基尼改的,不得不说,效果很好。 赫连拉再怎么张扬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红着脸扭过头不去看。 结果一回头发现跟来的随从眼睛都看直了。 赫连拉低喝一声:“不许看!” 为首的一个汉子嬉笑道:“公主这不是为难咱们嘛,来了青楼哪有不看的道理?” 赫连拉听得回答,很是气恼,自己回身走到茶座上生气。 而后随着几声水声响起,楼下更是嘈杂,就连赫连拉的随从都忍不住发出连连惊呼。 生气归生气,赫连拉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表演能让这几个见惯了风月场面的随从都惊呼出声。 她站起来挪到窗边往下一看,瞳孔都放大了。 那几个女子竟是越入酒池中热舞! 酒水打湿了她们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流苏凌乱而又性感地紧贴着她们的躯体,雪白的肉体在酒池里隐着,随着她们的动作,酒香更甚。 伴随着几声大叫,赫连拉发现有人流鼻血了。 可所有人见怪不怪,仍然紧紧盯着酒池中的女子,就连那几个流鼻血都是胡乱抹了一把脸又接着看。 赫连拉整个脸轰地一下就红了,天圣朝就这青楼文化真是甩了伊那十条街。 她扭头看了自己的随从一眼,发现他们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黝黑的脸上都透着红,这春风十里果真名不虚传。 雍王之前是知道冯惜影的本事的,但是却没有见过酒池肉林的表演,看着今晚的劲爆表演也是被惊到了。 只是看了一会儿便坐了回去不停喝茶,假装很淡定。 拾得功力就没那么好了,两条鼻血挂在脸上都忘了擦。 冯惜影从另一侧看到几人的反应总算安心些,看来这异国公主应该不会搞事了。 随着表演渐入,开始有人往酒池里丢金银了。 这个头是冯惜影带的。 在酒池肉林第一场表演的时候,她让人带头往酒池里砸金银,本意是想营造一种奢靡的气氛,哪知道其他人看了更为激动纷纷效仿,如今已然成为了大家都默认的规矩。 冯惜影当然很乐意,无心之举增加了额外收入,真是做梦都笑醒。 为了保证演出的惊喜,演出单是不会提前透漏的。 客人是带着神秘感来的,来的时候并不知道会看到什么样的演出,因此并不会随身携带大量金银,冯惜影贴心地为他们设置了兑换服务,只需交上百分之一的手续费,就能在现场将银票换成金银。 雍王第一次听到这个主意的时候忍不住又高看了冯惜影一眼。 好歹雍王也算得上商业奇才了,但这种空手套白狼还套得别人心甘情愿的事情,雍王是真的没有想到。 赫连拉此次来访本是想炫耀一下伊那的国力的,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被一个青楼教训了。 此时酒池里已经铺上了大半的金银,若是这样的表演再多几场都能赶上伊那国一个月的总收入了。 可那些客人这样随意就把钱扔出去了,一点都不心疼,还满脸高兴,持续不间断地扔。 酒池里的女子口中含着金银卖力表演,真让赫连拉感受到什么叫酒池肉林,纸醉金迷了。 赫连拉身为公主都没这么奢侈过,天圣朝廷都没出手,一个小小的青楼深刻让赫连拉感受到了天圣朝的强盛和富裕。 赫连拉越看越生气,就着窗台一跃而下,一根鞭子就朝着那水池里直挥下去。 冯惜影刚在喝水,看着这突发状况一口就喷出来了。 不是都伺候得很周到吗?这公主发什么疯啊?这不是明摆着来砸场子吗? 赫连拉的鞭子在酒池中激得酒水四溅,客人们和表演的姑娘被吓得惊叫连连。 “简直伤风败俗!本公主今天就好好帮你们治治天圣的风气!”赫连拉扯了一个看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一脚又踢翻了酒池旁的桌子。 “伊那国公主!手下留情!”冯惜影在二楼喊了一声,匆匆忙忙跑下来了。 赫连拉看着跑过来的瘦弱男子,眼一瞪,鞭子就挥了过去。 冯惜影步伐都没还没来得停,那鞭子就过来了,吓得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下去,鞭子堪堪擦着她的脸在后面的柱子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啊!!我的镶金台柱!冯惜影心里痛呼,再扭头看赫连拉已经是满脸怒意了。 “我春风十里主楼本就不迎接女宾,本着两国交好的心意才破例接了公主,可公主这般未免太过分!”冯惜影真的很生气,知道这一鞭子要花多少钱吗? “哼,看不出来你这小公子竟然是春风十里管事的,既然你来了,本公主便拿你开涮,也帮你们天圣扫清这淫靡之气。”赫连拉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这里是青楼,不是书院!奢靡怎么了?性感怎么了?天圣朝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来公主装什么正义勇士? 冯惜影冷笑道:“天圣朝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异国公主来管吧?” 客人们听了也在边上纷纷复议,七嘴八舌指责赫连拉的不是。 赫连拉眼睛扫了周围一圈,一鞭子直接将中间的桌子打成了两半。 啊啊啊!!!红木家具啊!!冯惜影真的要心痛到窒息了。 “我跟你拼了!”冯惜影此时怒发冲冠,冲上去就要找赫连拉拼命。 赫连拉看着她冲过来也不退让,冷笑着扬起手中的鞭子便迎了上去。 那鞭子带着雷霆之势朝着冯惜影就过来了。 会死!冯惜影看着那鞭子心想。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将冯惜影拥入怀中转了个圈,伸手扯住了那挥过来的鞭子。 冯惜影抬头一看,正是雍王。 雍王笑着看她,“以卵击石,真是不自量力。” 赫连拉一个猛劲将鞭子扯了回来道:“雍王是要管这闲事了?” 雍王回头看向赫连拉,脸上虽然带着笑,警告意味却很明显:“本王记得下午说过,这春风十里也有本王的一份。” 赫连拉听了有些吃瘪,但仍道:“雍王事忙必不会事事亲为,手下的人干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想来雍王也是被蒙蔽其中的。” 雍王笑道:“本王都知道,而且非常认可,公主可还有话说?” 围观的客人听了哄笑开来,说这伊那国公主多管闲事。 赫连拉脸上有些挂不住,扬鞭卷起一张桌子就砸向了人群,客人们忙尖叫着避开。 我的钱!!冯惜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还不快阻止她!再这样春风十里就被砸完了!”冯惜影气得直锤雍王胸口。 “可是本王劳务费很高啊,如果没有人出钱,本王怎么能白白出手呢?”雍王笑着低头看怀中气急败坏的冯惜影。 “这春风十里也有你一份!”冯惜影怒道,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那是租金,可算不得劳务费,这样吧,你再分本王两成如何?”雍王狮子大开口。 冯惜影小手在他胸前锤得嗙嗙响,“你做梦!” 雍王听完松开她,潇洒掏出折扇转身对赫连拉道:“公主,本王还有事情先走了,你随意。” 赫连拉也不知道雍王这是演哪出,但既然他不管,那就最好了。 赫连拉对随从高喝一声:“给我砸!” 那随从听令,就开始动手砸起店里的东西,客人们吓得纷纷夺门而出。 啊!我的高级香案!金丝绣枕!五十年女儿红!冯惜影真的哭晕在厕所。 雍王走到门口回头贱贱地说:“影儿,本王先走了啊。” 冯惜影真的很想一榔头锤死雍王,然后一张高级定制的席坐砸在了她面前。 “成交!”冯惜影感觉自己的肉被割了一块。 雍王听得声音嘴角咧开了大大的弧度,笑道:“早答应不就好了。拾得。” 拾得一听点了点头,冲上去对着赫连拉的随从一阵拳打脚踢。 赫连拉带了四个随从,虽不是伊那的顶尖高手,但也是个顶个的好手,竟然轻易被拾得就打趴了。 赫连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冷声道:“雍王这是何意?” “本来是不想管了,但老板出钱收买了本王,本王当然不能袖手旁观。”雍王轻飘飘说道。 赫连拉有点搞不懂雍王了。 之前听闻这雍王温和可亲,可今天看这行事作风,不仅无赖还非常市侩,跟传说大相径庭。 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加上赫连拉本来也是借题发挥,一时竟也无法发作。 赫连拉冷眼看了雍王和冯惜影一眼,怒喝一声,“我们走!”便带着随从离开了。 冯惜影看着她们离开,忙赶紧到处查看受损情况,越看心越痛。 因着这场意外,春风十里早早打烊了,不仅如此还被迫停业装修,冯惜影感觉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流走了。 第31章 勾引 过了两日冯惜影正在房里计算维修费的时候,宫里来人了。 冯惜影跟着冯晨宁到了正厅听旨,来的太监传了口谕:“皇后有旨,请丞相府嫡女冯惜影即刻入宫面圣。” 冯晨宁听了有点慌,站起来往那太监手上塞了银子,笑问:“公公辛苦了,但小女还小,不懂规矩,不知公公可否告知一二也好让我们有所准备。” 冯晨宁确实想不通圣上为什么突然召见冯惜影,而且还要求单独进宫,说不慌是不可能的。 那太监也是会看脸色的人,再怎么说这也是丞相府,笑着推脱道:“丞相实在客气了,奴婢只是负责传旨,还真不知其中因由。” 冯晨宁又把那银子送回那太监手里,笑道:“公公即便不知道也该收下,总不能让公公白跑一趟不是。” 那太监也不再推脱,收下了银子,而后突然想起来什么,道:“好像和九皇子有关。” 九皇子?冯惜影听了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本以为是那个伊那国公主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去告状了,可不曾想却是因为九皇子? 冯惜影仔细回忆了一下,和九皇子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更没有矛盾啊。 那公公又道:“冯大人尽管放心吧,谁人不知道皇后娘娘和善,必不会难为冯小姐的。” 冯晨宁虽然担忧也没办法,只能苦笑着对那太监道:“那还要劳烦公公照顾了。” 冯晨宁说完走到冯惜影面前,“影儿,入宫一定要注意礼仪,少说少看少做,别失了规矩,爹在呢,你就放心去吧。” 冯惜影点点头,乖巧道:“女儿明白的。爹也莫要太担心了。” 冯惜影简单装扮了一下便随着那太监入宫了。 这是冯惜影穿越之后第一次进宫,可以说紧张又兴奋,毕竟这可是真正的皇宫啊。 一路忐忑地到了宫门口,那太监和等在宫门处的另一个小太监简单交流了一下,回身对冯惜影说:“还请姑娘随这小太监到皇后殿中,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就不陪姑娘了。” 冯惜影一愣,这就把自己甩了?银子才刚捂热就这么不负责任走了? 冯惜影心里有点慌,但仍然不失规矩道:“辛苦公公了。” 那太监点点头便离开了,冯惜影只能随着那小太监走了。 一路上冯惜影忍不住好奇抬头打量着周围,这皇宫可真是金碧辉煌,到处是高墙黄瓦,很是威严。 小太监看冯惜影到处张望,咳嗽了一下,“冯小姐注意着点规矩。” 冯惜影听了忙低下头,“谢公公提醒。” 经过长长的甬道之后,一座占地宽广的楼宇出现在了冯惜影眼前,这派头,这面积,比春风十里可是大气不少。 小太监将冯惜影领到门口,推开门对她道:“冯小姐请吧。” 冯惜影尴尬地问:“就我自己进去?” 小太监没回答,只是又重复道:“请吧。” 冯惜影看他这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怯怯迈进殿中。 刚一进去门就被关上了。 冯惜影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感觉有点关门打狗的意思? 她也不敢到处张望,只得往前走,到了殿中跪下,“臣女冯惜影拜见皇后,皇后千秋。” 没有回应,冯惜影只得一直跪着。 过了好久才听到一声轻柔的女声冷道:“你就是冯惜影?” 冯惜影感觉情况不妙,稳了稳心神,道:“正是臣女。” “抬起头来。”那女声又道。 冯惜影直起身子,战战兢兢抬起头。 只见正殿中坐着一个女子,打扮得雍容华贵,仪态端庄,满头金翠玉珠,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容貌姣好,只是眼中有些落寞,正是当朝皇后。 皇后盯着冯惜影看了许久,冷冷道:“我当是什么冠绝天下的美人,也不过如此。” 冯惜影一脸咩咩咩,这是什么意思?说她不够漂亮?这怎么回答?承认还是否认? 冯惜影一时无言以对,大殿里静悄悄的。 皇后又道:“你既已婚配雍王,为何还要勾引睿儿?” 睿儿?谁是睿儿?人都不认识,怎么就勾引了? 冯惜影忙又趴伏下去,“臣女不明白皇后的意思。” 皇后一听猛地拍了下桌子,吓得冯惜影抖了一抖:“你还敢装傻充楞!连勾引皇子的事情都干出来了,还怕认吗?” 皇子?睿儿?冯惜影脑子飞快转着,如果没记错,九皇子好像叫寒哲睿?所以是说自己勾引了九皇子? 冤枉,当真是冤枉。 冯惜影稍微有点底气,道:“臣女和九皇子清清白白,不知娘娘何来勾引一说?” “你还狡辩。你别以为你使的那些手段本宫看不明白,为了勾引睿儿你竟然扮装男儿到青楼,引得睿儿三天两头往青楼与你幽会,你当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皇后怒道。 冯惜影一听心里忍不住啐道,哪个杀千刀给的情报?九皇子去青楼明明是为了倾城,顺便和自己成为了好哥们,怎么一回头就成了和自己幽会了? 冯惜影忙道:“娘娘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你还想解释什么?还要讲一下你和睿儿幽会的细节么?”皇后提高了声音怒道,而后轻咳了两声,旁边的婢女忙上前帮她顺气。 冯惜影真是欲哭无泪,叹道:“娘娘,九皇子喜欢的不是臣女,是春风十里的花魁倾城。” “胡说!”皇后直接把茶杯摔了下来,茶水溅了冯惜影一身。 冯惜影被烫的一缩手,委屈道:“臣女当真冤枉,为了皇家颜面给九皇子当幌子,竟被说成是勾引,臣女实在是太冤了!” “休要胡说坏了睿儿的名声!睿儿岂会看上那种烟花女子!”皇后更生气了。 “真没胡说,如果皇后不信,大可以叫九皇子来和臣女当面对质。”冯惜影身正不怕影子斜,硬气回道。 皇后狐疑地看着冯惜影,感觉她这么有自信,不像在撒谎,挥了挥手示意婢女去请九皇子。 不一会儿九皇子推门而入,看到冯惜影愣了一下,跪地道:“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对九皇子还算温和,道:“睿儿,你说,你之前数次出入青楼可是为了这女子?” 九皇子听了一惊,回道:“母后这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怎可说这样的话?” “睿儿,你莫护着她,实话说来。”皇后耐心道。 “母后,儿臣不是护着她,当真没有的事情你让儿臣怎么说。”九皇子很无奈。 “那你为何频频出现在青楼里,又为何这女子要乔装打扮进青楼?”皇后问道。 “她肯定要去啊,她是···”九皇子张口就来。 “九皇子慎言!”冯惜影忙出口打断他,这家伙是打算把自己老底抖出来吗? 九皇子自然知道冯惜影的意思,忙改口道:“母后你就别问那么多了,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皇后看着二人的反应只觉得肯定有问题,脸上又有些愠怒,“如此欲言又止,还敢说没有什么?给本宫从实招来!” “母后!你就相信儿臣,我们真的是清白的,有些事情确实不好说,母后就不要强人所难了。”九皇子说完深深一礼,求皇后放过。 皇后只觉得九皇子欲盖弥彰,对冯惜影怒道:“再不说实话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说什么?说自己开了青楼,九皇子去帮衬吗?这说出来还不成了天圣朝的大新闻。 冯惜影只是跪在地上,并没有开口。 “好,好得很!看来不用点手段你是不会开口了。来人!”皇后此时更是认定冯惜影是个水性杨花,专门勾引男人的狐媚子了。 “母后,可不能用刑,她可是雍王的准王妃啊!”九皇子忙上前去拦。 皇后示意来人将九皇子拉开,怒道:“就这么水性杨花的女子,也配成为王妃?今日本宫就替雍王料理了这个烂摊子!来人,上刑!” “皇后这是要替臣料理什么烂摊子?”雍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话落门便被推开了。 九皇子和冯惜影看到雍王出现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九皇子忙扑了上去,“皇叔公,你快好好跟母后说说,她怀疑···怀疑我和冯小姐有什么不正经的关系!” 雍王听完瞪了九皇子一眼,又睨了一下还在地上跪着的冯惜影,“皇后可是误会什么了?” 皇后见雍王来了挥挥手示意下人退下,而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才道:“雍王可知道这女子不知廉耻勾引睿儿?” “皇叔公,没有的事情,母后瞎说的!”九皇子赶忙解释,他可不想出去被揍。 雍王听完看都没看九皇子一眼,走到冯惜影面前道:“冯小姐,有这回事吗?” 冯惜影低着头干脆地回答:“没有。” 雍王笑着直起腰,“皇后你看,他们都说没有。” “雍王莫要受这女子诓骗,你可知道她时常扮成男儿去青楼?”皇后鄙夷地扫了冯惜影一眼。 雍王摇了摇扇子,回答:“本王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皇后觉得自己听错了。 “知道,而且本王也在。”雍王一脸笑容回答。 “那她去青楼不是为了勾引睿儿?”皇后又问。 雍王脸上有些不高兴,“还望皇后慎言,影儿去青楼是为了本王。” 冯惜影听了想捶地,这雍王当真不要脸。 “为了你?”皇后有些不解。 雍王叹了口气,“本来是不愿让人知道的,毕竟本王和影儿虽有婚约,可也还未正式成婚,但影儿对本王实在爱慕太深,故而才出此下策,哪里想竟生出这等误会。” 冯惜影还跪着,手紧紧攥了起来。 简直不堪入耳。 雍王看着她攥起的双手,问道:“影儿,事已至此,怕是瞒不下去了,你说是不是?” 冯惜影深呼吸了几次,咬着牙道:“是!” 皇后听完脸上有一丝尴尬,“可这女子之前说睿儿喜欢上了青楼女子,信口雌黄损害皇家名誉也是事实。” 九皇子内心一阵悲戚,报应来了。 雍王开口干脆道:“没说错,睿儿确实是喜欢上青楼女子了。” 此话一出,皇后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九皇子,“睿儿,你···你竟然!!” “不是,母后,你听我解释,这个事情是···”九皇子忙开口解释。 “睿儿,不是本王说你,爱要坦荡荡,男子汉大丈夫,爱要勇敢说出来。”雍王补了一刀。 九皇子听完仿佛下了重大决心,道:“是的,我喜欢倾城。” 皇后觉得头有点晕,不仅闹了这么个乌龙,自己的儿子还喜欢上青楼女子,一时难以接受。 雍王将冯惜影扶起,对皇后一礼:“想来皇后还有些家务事要处理,影儿也受了惊吓,本王就不打扰了。” 皇后强打精神,扯着笑容道:“此事是本宫误会冯小姐了,让冯小姐受了委屈,本宫必当弥补。” 冯惜影手狠狠掐着雍王,脸上却委屈道:“只要事情弄清楚就好,臣女受些委屈不打紧的。” 雍王忍着手上的疼痛,搂过冯惜影道:“臣先行告退。”说完提溜起冯惜影就出去了。 等走出一段路,殿内传来了五皇子的哀嚎声。 冯惜影摇摇头,真惨。 第32章 护肤 雍王提醒道:“本王的医药费也不便宜。” 冯惜影又狠狠掐了一把才撒手,“王爷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冯小姐觉得本王说的不是实话?行,本王现在就回去告诉皇后。”雍王扭头就往回走。 冯惜影忙拉住他,“这次算我欠你的,谢谢。” 雍王看着她笑道:“这就对了嘛。” 九皇子连着好久没出现在春风十里了。 那日冯惜影刚在花园里运动完,宫里来人了。 还是上次那个太监,但是比起上次恭敬了不少,传完口谕冯惜影说自己得梳洗一番,那太监便也应了,客客气气等着。 入宫的时候太监是直接把她带到皇后宫里的,皇后正在插花。 “臣女拜见皇后。”冯惜影虽然对上次皇后冤枉自己有所不满,但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冯惜影也得敬着。 皇后放下手上的剪子,竟是亲自上前将冯惜影扶了起来,“冯小姐来了。” 冯惜影有点受宠若惊,这突然的热情不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站起来,皇后吩咐道:“赐座。” 宫人马上搬来了凳子,冯惜影站着不敢坐。 皇后走回位置上坐下,“冯小姐怎么不坐,可还在怪本宫?” “皇后多虑了,臣女不敢。”冯惜影回完话马上一屁股坐下,但是如坐针灸。 这种感觉就跟集团董事长刚批完你又请你喝茶一样,只是董事长可能扣点钱,这封建社会可以要你的命。 冯惜影可没打算就这么年轻就英年早逝。 皇后看着冯惜影满脸为难,笑道:“冯小姐莫怕,上次是本宫误会了冯小姐,今天特地请冯小姐过来也是想了却一下这个事情。” “皇后宽宥和善,明察秋毫,臣女感激不尽。”冯惜影规矩回道。 “本宫已派人赏赐了冯小姐一些物件,都是本宫亲自挑的,冯小姐肯定喜欢。”皇后这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赔礼道歉。 冯惜影当然不可能让皇后跟自己说对不起,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忙跪下谢恩。 皇后说:“冯小姐起来吧,无须这般拘礼,就当自己家一样。” 开什么玩笑?真当自己家怕是直接自杀。 冯惜影道站起道:“皇后和善是恩赐,但臣女不能坏了规矩。” 皇后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冯小姐果然有大家闺秀之范,难怪睿儿对你赞不绝口。” 提起九皇子冯惜影就来气,要不是因为他,自己哪里来的这无妄之灾。但还是客气道:“九皇子只是看在与臣女熟识的份上谬赞了。” “冯小姐莫要谦虚了,本宫今日虽是为了了之前的事情,但还有一事想听听冯小姐的意见。”皇后笑着说道。 “能为皇后分忧是臣女的福分。”冯惜影低着头道。 “睿儿常说你才思敏捷,眼看着皇上寿诞将近,寻常礼物皇上都已看厌了,如若本宫今年想给皇上个惊喜,冯小姐可有什么想法?”皇后问道。 其实关于这个事情皇后本身没有报太大希望,只是寒哲睿总夸这冯惜影点子多,说多了皇后难免好奇,刚好对于皇上寿辰的贺礼没有太好的思路,就想着能不能从冯惜影这里得到点灵感。 冯惜影听完心里直接把九皇子填海了,竟给自己找事。 “回皇后,皇上生辰是大事儿,让臣女出主意,臣女怕不合皇上心意,误了娘娘的事。”冯惜影委婉回绝。 皇后笑道:“不急,这个事情本来就突然,冯小姐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行不行冯惜影都得搞点主意出来吗? 冯惜影心里叫苦不迭,嘴上还是笑道:“既然娘娘看得起,臣女自当竭尽全力。” “如此就请冯小姐多费心了。”皇后笑道。 冯惜影告了礼本来是打算退下去了,但三八的心让她回头说了一句话:“皇后,臣女有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讲?” 皇后虽然不知道冯惜影想干什么,但还是柔声道:“冯小姐请说。” “皇后可是日日上这么浓的妆?”冯惜影小心问道。 “大胆!”旁边的婢女马上高声厉喝。 冯惜影吓得腿一软忙跪下,心里骂着自己:冯惜影,谁让你这么三八的?你这个八婆! 皇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没有当场发火。 冯惜影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这两次见皇后都能看出她的落寞,估计是皇宫里无聊,为了多吸引皇上过来才画这么浓的妆。 这里的化妆品重铅重金属的,敷这么多皮肤实在遭不住。 气氛一下子有些紧张,过了许久皇后才开口:“冯小姐为何这么问?” 冯惜影如实回答道:“臣女只是两次都看皇后上了浓妆,想着这对皮肤不好,所以才问问。” 皇后叹了口气道:“本宫老了,不用这浓妆,怕是盖不住这岁月的痕迹。” 怎么说也是养尊处优的贵人,加上这皇后也才三十岁上下,就算有点皱纹也不会多,好好护理还能抢救一下。 冯惜影大着胆子开口:“皇后正当年华,怎么能说老字,臣女之前对护肤有些心得,如果皇后信任臣女,臣女可以试试。” “放肆!皇后身份尊贵,岂能容你随意试验?!”又是那个婢女。 皇后摆了摆手示意她闭嘴,:“冯小姐可知道这风险?” “臣女明白,只是看皇后如此,臣女心有不忍,故而斗胆进言。”冯惜影对于这个还是很有把握的,底气不免又足了些。 皇后过了许久才道:“那便试试吧。” 这皇后果然如外界说的很好相处,冯惜影看她同意了,先前对她的不满也就消散了,只觉得更亲近几分。 “谢皇后信任,那还请皇后先卸妆吧。”冯惜影有些兴奋。 皇后朝边上的宫人点点头,便有人扶着她去卸妆了。 不一会儿便有宫人召冯惜影入内殿,冯惜影赶忙跟上。 卸了妆的皇后虽然不如之前雍容华贵,但到底气势还在,冯惜影得了准上前为她细细查看皮肤的状态。 其实皇后底子挺好,只是长时间用那么重的化妆品,皮肤有些缺水,加上年纪到了,眼角有些细纹,但整体还是不错的。 冯惜影小心地用手法帮皇后按摩了一边的眼角,这套手法是在现代冯惜影从美容大师那里学来的,效果杠杠滴。 果然推拿完之后,一边眼角的细纹便淡了,皇后惊喜地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冯小姐这是什么手法?竟然有这妙手回春之效。” “皇后谬赞了,只是小女子对护肤颇感兴趣,累积研究出来的。”冯惜影当然不能说是从电视上学的,不然万一皇后要找人,自己去哪里给她弄台电视。 “这手法当真神奇,只是按摩了一次便有这等效果,看来睿儿没有夸大。”皇后心情大好,满脸都是笑意。 “皇后每日按此手法按摩,便能保持这效果。”冯惜影觉得自己的三八真是太有用了,一下子就讨得皇后欢喜,以后自己可也是有关系的人了。 皇后对刚才那婢女道:“仔细着些,好好学。” 婢女点点头,走近了看冯惜影操作,冯惜影又为另一只眼按摩,讲解着注意的点。 按摩完毕后,冯惜影吩咐人取来蜂胶、银杏叶、人参花和玉竹等,给皇后调制了一款面膜敷上。 待敷完揭下,皇后看着镜中水润的皮肤,脸都笑开了。 “冯小姐竟还有这等本事,本宫必要重重有赏。”皇后心情大好,连带着脸色也红润些。 冯惜影心里美滋滋,这样一来,之前被伊那国公主砸坏的维修费也算是报销了。 “皇后如果觉得用得舒服,臣女到时候再补几个配方,坚持使用必能容颜常驻,只是皇后以后尽量不要再画那浓妆了。”冯惜影交代道。 “有这么好的皮肤本宫哪里还需要那浓妆。”皇后高兴地回道。 又寒暄了一会儿,皇后才依依不舍放了冯惜影出宫。 刚到家没多久,宫里的赏赐就来了。 皇后可真是大方,给的那些赏赐别说是维修费,就算再把春风十里装潢一次都绰绰有余。 冯惜影看着那些珠宝,觉得这买卖当真值。 第33章 欢喜冤家 因着露了这一手,冯惜影成了宫里的常客。 期间遇到几次赫连拉,冯惜影都低头绕路走,倒也很安全。 皇后待冯惜影是越看越喜欢,要不是已经婚配雍王,皇后都想把她招来当自己的儿媳妇。 皇后本就宽宥,冯惜影混了这么些日子也算是跟她混熟了。 每次冯惜影入宫还要带上点子去给皇后汇报,当然,被否决的次数不算少。 但是这都不是事儿,冯惜影以前干策划的时候,甲方爸爸可比皇后角度刁钻多了,这点小小的挫折冯惜影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日冯惜影跟皇后汇报完最新方案后,皇后忍不住为冯惜影鼓掌。 “影儿,你可当真是宝贝,雍王能娶到你可真是天大的福气。”皇后终于认可了冯惜影的方案,由衷感叹道。 “雍王可不稀罕臣女,每次见面都没让我好过。”冯惜影现在也不跟皇后客气,说话都随意许多。 “影儿这是对雍王还不了解,雍王可最是恭谦有礼了。”皇后笑着打趣。 就是因为了解才知道什么叫扮猪吃老虎,披着羊皮的狼。 “臣女可太了解雍王了,他这人···”冯惜影准备开启吐槽模式。 “本王这人如何?”雍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迈着步子就踏进门了。 “雍王怎么来了?”皇后笑问。 “臣听说近来冯小姐往宫里跑得勤快,怕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惊扰到皇后,故而来看看。” 雍王行了一礼回道。 “影儿来陪本宫,本宫高兴都来不及,哪里有什么惊扰,雍王可真爱说笑。”皇后看了看冯惜影笑道。 “如此臣便放心了,冯小姐刚才可是正说着本王?”雍王扭头看冯惜影。 冯惜影低头看着鞋尖,“王爷听错了。” 皇后饶有兴趣地在二人中间扫视了一下,开口道:“本宫也很好奇影儿刚才想说什么?” 冯惜影心中暗自叫苦,皇后这算恩将仇报吗?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说吧,冯小姐。”雍王在客座坐下,喝了口茶。 冯惜影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说:“王爷这人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棺材见了打开盖。” “冯小姐这是在夸人还是骂人?”雍王盯着冯惜影。 “见仁见智。”冯惜影干脆地回答。 皇后听了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可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谁跟他\/她一对?”冯惜影和雍王异口同声说道,说完看了对方一眼,哼地一声扭过头。 皇后看着他们这样掩嘴低笑,这两个人可真是死要面子。 “雍王只是过来看看冯小姐?可有其他事情?”皇后问道。 “确有一事。”雍王正色道:“赫连公主先前请旨要办一场马赛,托臣来向皇后讨个赏赐当彩头。” “这公主倒是不见外。”皇后戏道。 “雍王可真是处处留情。”冯惜影讥讽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憋闷。 “那也比不得冯小姐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雍王反唇相讥。 “王爷这是挑事?”冯惜影往前迈了一步,直视雍王道。 “本王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冯小姐要是想搞事,本王奉陪到底。”雍王说完往前也迈了一步。 皇后看着这二人,觉得实在有趣。 “也罢,总不能什么赏赐也没有,倒显得天圣小气了,来人,去取了那珠翠琉璃盏来。”皇后吩咐完,宫人取来一盏灯,那灯造型别致,做工精细,主要是上面密密麻麻镶满了各种宝石和翠玉,连灯身都是镶金的。 冯惜影眼睛都看直了,两眼直冒黄金,这得多值钱啊。 雍王看冯惜影这样忍不住笑了,对皇后一礼道:“皇后果然大方,那臣就谢过了。” 拾得上前小心接过灯盏,冯惜影眼睛跟着转。 “本宫这可是下了重本,雍王可得为天圣争口气。”皇后嘱咐。 “臣必当尽力,若无其他事情,本王先告辞了。”雍王说完便打算离开。 “等等。”冯惜影出言拦住了他。 “冯小姐又想搞事?”雍王停下脚步,扫了她一眼。 冯惜影哼了一声,走到皇后面前道:“皇后,臣女最近新研究出一种玩法,很是有趣,不知皇后可有兴趣?” 皇后一听也很好奇,毕竟冯惜影带来的惊喜可不少,笑问道:“是什么?” “马吊,俗称麻将。”冯惜影睨了雍王一眼,“只是这游戏需四人进行,还得请雍王作陪。” “马吊?本王倒是也有些兴趣。”雍王摇着折扇走了回来。 “咱们现在只有三个人,恐怕还得找一个,拾得,要不你来?”冯惜影问。 拾得连连摆手,道:“我对游戏不感兴趣。” “无妨,来人,去宣熙嫔过来。”皇后对着下人道。 熙嫔很快就来了,四个人凑齐,冯惜影开始讲解规则。 麻将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一通规则下来,皇后三人听得云里雾里。 “纸上谈兵终觉浅,咱们不如来实战一把。”冯惜影说完让人去取来一个箱子,打开便是一副麻将。 之前和青禾她们消遣的时候总玩,本来打算给皇后一个惊喜,刚好在雍王这里吃了瘪,干脆赢他点钱解解气。 四人坐定后,冯惜影明牌跟她们打了一圈,三人总算都清楚了玩法。 “那这把开始,咱们可就算钱了啊。”冯惜影看着三人道。 话落,四人正式开搓。 第一把,雍王三筒刚落地,“胡!”冯惜影说着直接推牌。 第二把,雍王小心出了九万,“胡!”冯惜影说着又推牌。 雍王觉得冯惜影在针对他,但是确实胡了,也不能说什么。 第三把雍王学聪明了,跟着坐他上家的熙嫔出牌,六条一出,“胡!”冯惜影又推牌。 “你故意的!”雍王站起来怒道。 冯惜影眼都没抬,无所谓道:“雍王这是输不起了?” 雍王看皇后和熙嫔都憋着笑,忿忿坐下,“本王难道还差你这点钱?” 冯惜影听了抬头笑着看雍王,做了个请的手势。 雍王小心放下了一张二条,看冯惜影没出声,正准备松口气却听皇后道:“影儿,你快来帮本宫看看,这是不是胡了?” 冯惜影歪着身子凑过去一看,笑眯眯道:“皇后果然厉害,才刚开始就胡牌了!” 雍王看着皇后推下来的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经过一个下午的鏖战,以雍王一家输三家结束了战斗。 皇后本来正打得过瘾,还不愿意放人,可雍王以自己肚子饿了脑子不清醒为由断然拒绝。 冯惜影数着赢回来的银票,笑得美滋滋。 果然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啊,古人诚不欺我冯惜影。 雍王此时对麻将真是恨透了,自己的智商肯定没有问题,可这运气也忒差了,一个下午竟然只胡了三把,还都是小牌。 看着冯惜影在边上笑得开花的脸,雍王咬牙道:“冯小姐可得揣好银子了,小心遭贼了。” 冯惜影笑眯眯回看他,道:“这皇宫内谁敢偷钱?出了这宫门谁知道我有钱?狗才能闻着味儿呢。” “你说谁是狗?”雍王觉得冯惜影就是在含沙射影。 “谁拿了我钱谁是狗,雍王又没拿,激动什么?”冯惜影越说越痛快。 “你信不信本王打断你狗腿!”雍王虽然觉得好男不跟女斗,但对象是冯惜影还是可以斗一斗的。 “皇后,您看王爷,不过赢了他点钱,小气成这样。”冯惜影赶忙躲到皇后身后告状。 皇后看着雍王这样确实稀奇,这皇叔素来对人都是温和有礼,这气急败坏的样子什么时候有过,看来是遇到对手了。 “雍王可别再吓唬影儿了,她胆子小。”皇后忙出言调解。 “她胆子要是小,怕就没有胆大的人了。”雍王瞪了冯惜影一眼道。 “早听闻雍王最是温和,冯小姐赢了一点钱雍王便要打断她的腿,那臣妾这钱可也不敢拿。”熙嫔在边上边说边把钱往前面推,满脸失望的样子。 雍王看着她的表情觉得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钱输光了不说,自己形象还崩塌了。 “熙嫔娘娘哪里的话,本王怎么会在意这些小钱,快别开玩笑了,赶紧收好吧。”雍王深呼吸一口气,扯开招牌笑容对熙嫔道。 熙嫔本来也不是真要把钱还回去,只是看这雍王和冯惜影实在不对付才开口的,顺着台阶就赶紧下了。 “雍王果然名不虚传。”熙嫔收了钱,顺便夸了一嘴。 “可不,处处留情。”冯惜影接过话。 雍王听了感觉假笑又要绷不住,对皇后一礼:“臣先告退了。” 说完瞪了冯惜影一眼便离开了。 皇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转头点了点冯惜影脑门,“就你最皮。” 冯惜影也不客气,笑嘻嘻一礼,“谢皇后夸奖。” 皇后无奈地摇摇头,“今天打了一天麻将也累了,就都散了吧。改明儿得空咱们再继续。” 冯惜影和熙嫔听完纷纷请安便退下了。 第34章 蛋糕 托冯惜影的福,后宫挂起了一股麻将风。 大家以前闲着没事就爱搞搞斗争,现在倒好了,大家没事就聚在一起打麻将,皇后因此日子过得舒心了不少,又给了冯惜影好些赏赐。 皇上的寿宴眼看着就要到了,冯惜影最近正在尝试着下厨。 冯惜影想着皇上生日,自己的礼物不能抢了皇后的风头,但也不能丢了丞相府的脸,所以便决定做个蛋糕给皇帝庆祝庆祝。 少了现代的烤箱和电磁炉,这蛋糕做起来难度实在不小。 冯惜影好几次差点把厨房烧了,总算最后能控制火候做出来不错的蛋糕胚了。 但是裱花是个问题,以前自己做蛋糕也就是给自家人吃的,整不了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既然是送给皇帝的,总不能太寒酸。 冯惜影让人去请了南宫世子帮忙,毕竟他也算是有名的才子了,这点小事儿应该难不倒他。 南宫世子到的时候,冯惜影正满脸面粉在打奶油,脸上满是认真,看得南宫珺心里小鹿差点没撞死。 “小影,你这是干什么?”南宫珺笑着走近,伸手就要为她擦脸上的面粉。 冯惜影忙躲开,自己随便搓了两把,“我正打奶油呢,今天可得请世子帮个忙。” 南宫珺看她躲虽有失落,但想着她有什么事情总是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倒也不那么在意了。 “小影要我怎么帮忙?”南宫珺温柔问道。 “我听说世子是有名的才子,作画应该是很擅长的吧?”冯惜影边打奶油边问。 “小影想要我的画?”南宫珺心里有些欣喜。 冯惜影放下手里的碗,“也算是吧,世子跟我来一下。” 说完领着南宫珺往院中走去。 到了院中就看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有一个巨大的六层物体。 南宫珺好奇走上前查看,“这是何物?” “蛋糕,是我从西域传来的方子里借鉴的。”冯惜影心虚地说道。 毕竟蛋糕也不是她发明的,这样盗用名号确实很心虚。 “想不到小影还如此多才多艺,竟然会做这些异域美食。”南宫珺对她又更欣赏。 南宫珺有些后悔,怎么之前没发现冯惜影是个宝藏女孩呢? “我也不是原创,就是偷师,要夸就夸那想出制作方法的人。”冯惜影赶忙把功劳甩出去。 “小影可真谦虚,换做旁人可做不来这个,还是你聪慧。”南宫珺笑道。 冯惜影倒也不再说这个事情,只道:“今天请世子来,是想请世子为这蛋糕作一幅画。” 南宫珺有点迷糊,这个意思是要叫他画这东西? “这···”南宫珺犯难了。 “南宫世子放心,我不独占这功劳,这是给皇上准备的贺礼,到时候一定少不了你的名字。”冯惜影以为他是担心白做苦力,马上开口道。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也罢,我先试试吧。那你差人拿文房四宝来。”南宫珺虽然还是疑惑,但也只能先画画看。 不愧是讲究人,还要先打草稿,果然专业。冯惜影心里夸赞道。 不一会儿青禾就带着人把东西布置好了。 南宫珺看了看冯惜影,见她一脸期待看着自己,扭头看了看那蛋糕,便下笔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道:“好了。” 冯惜影忙凑过来看,笑道:“世子可真厉害,这么快就画好了。” 低头一看,这什么玩意儿? 画上有一张长桌,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胚。 这是什么个意思?画里有画? “世子可不可以···为我讲解一下这创作思路?”冯惜影委婉地开口。 南宫珺一愣,“不是小影你让我为蛋糕作画么?哪里有什么思路?” 冯惜影听了一愣,而后大笑出声。 南宫珺看着她笑更是莫名其妙,脸上有些尴尬:“是我画的不好?” 冯惜影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笑道:“不是,世子画得很好,只是世子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在蛋糕上作画,不是为蛋糕画画。” 南宫珺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个人又看了看桌上的画,笑得更欢了。 “本王还以为这里面搭了戏台呢。”雍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两人马上闭了嘴,扭头看过去。 雍王懒懒地靠着梁柱,“怎么不笑了?本王打扰了两位?” “雍王不去陪赫连公主,跑到我这小地方做什么?”冯惜影睨了雍王一眼没好气道。 冯惜影这是吃醋了?雍王突然觉得有点开心。 “公主事忙,本王闲来无聊到处逛逛。”雍王虽然开心,但也不能承认。 “那王爷来错地方了,我们正忙着,王爷请吧。世子,咱们接着画。”冯惜影说完扭头重新铺纸。 南宫珺看冯惜影对雍王的态度感觉自己简直是贵宾礼遇,心里不禁美滋滋,“好呀,小影可有什么思路?” “世子觉得画龙凤如何?但是感觉难度很高啊。”冯惜影拧着眉头纠结道。 “既然是贺寿,那还是如意的寓意好些,你觉得呢?”南宫珺提出看法。 “好是好,只是最后得用食材作画,太复杂的怕是很难完成。”冯惜影提出担忧。 雍王在后面看着两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完全无视自己,心里邪火又起。 “若是为皇上贺寿,就凭着南宫世子的画怕是不够。”雍王在后面开口,努力刷着存在感。 “不如咱们画个人间百态如何?”冯惜影理都没理雍王,对南宫珺提议道。 “这个听起来有意思,说说看怎么个人间百态。”南宫珺好奇问道。 雍王眼里已经喷出火了,咬牙道:“你们当本王是透明的吗??!” 冯惜影听完扭头惊讶问道:“哎呀,雍王怎么还在这儿?” 雍王看着冯惜影那夸张的表情差点没被气到吐血,什么叫还在这儿?自己难道离开过? “论起作画,本王难道会不如南宫世子?”雍王睨了南宫珺一眼道。 “只听闻王爷对做生意有天赋,还不知道王爷还会作画?”南宫珺笑着回。 “要不比试比试?”雍王摇着扇子走到南宫珺前面看着他。 “正有此意。”南宫珺也回视雍王笑道。 冯惜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两人果然八字不合。 “要比你们改天另约吧,世子今天已经被我约了。”冯惜影开口打断二人。 南宫珺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雍王改日再比吧,我今天都得陪小影。” 这是什么鸟话?能听得了?能忍的下去? 雍王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拿了笔走到那蛋糕前开始画。 “我的蛋糕!!”冯惜影一看他动作惨叫一声,忙过去制止他。 南宫珺一看这架势,不能输,提起另一只笔也跟了上去。 冯惜影这头刚把雍王扯开,那头南宫珺就换了一层开始画:“啊啊啊!!我的蛋糕!” 冯惜影忙撒手跑向南宫珺,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就向前跌去。 “小心!”雍王和南宫珺同时叫出声,向着冯惜影奔过去。 三个人一撞,纷纷摔倒在地,那长桌子受力猛地一歪,蛋糕在冯惜影眼中呈慢动作倾斜,然后落地。 随着一阵巨响,院子里静悄悄的。 “小影,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南宫珺爬起来赶紧问道。 “本王也是一片好心,哪知道这桌子这么不稳。”雍王坐了起来,脸色尴尬道。 冯惜影眼神直直的盯着那碎成渣渣的蛋糕,愣是不开口。 “小影,你别生气,我可以帮你再做一个。”南宫珺看她这样有些心慌,赶紧出口挽救。 “这东西本王买下了,回头请凤凰楼的大厨帮你做一个。”雍王站起来,理不直气不壮地说。 冯惜影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低着头道:“我不舒服,两位先请回吧。” “小影,你别这样,我会担心。”南宫珺担忧地看着冯惜影。 “本王既然做错了事情,也不会躲,你想要什么赔偿,尽管开口。”雍王补充道。 “小影,只要你要求,怎么都可以。”南宫珺接了话道。 “真的?”冯惜影依旧低着头问。 “当然。”南宫珺和雍王齐齐开口。 冯惜影抬头看着两人,眼里要喷出火,转身拿了两只毛笔过来,“你们!站好!” 雍王本来不愿意,看着南宫珺乖乖站好了,也不想输了气度,便跟着站过去。 冯惜影抬笔就往两人脸上直接上手。 雍王用扇子架着她的手道:“你干什么?” 南宫珺看着她的笔到了跟前,也稍微避开些。 “不是说了我有要求都答应吗?这是反悔了?”冯惜影扫着两人恨恨问。 “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雍王移开扇子不屑道,南宫珺跟着在一旁点头。 “那就站好别动。”冯惜影命令道。 两人只能强忍着不动,冯惜影直接在他们脸上一通画,过了一会儿丢了笔,忿忿转身道:“扯平了!” 南宫珺和雍王互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了一会儿再想到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忙纷纷找水盆来看,而后两人当场石化。 雍王就着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冯惜影已经走了,一挥袖便气恼地离开。 南宫珺倒是没有马上洗掉,对着水盆看了又看。 雍王的乌龟可真丑,自己这小老虎还透着可爱,小影果然没对自己下狠手。 美滋滋看了会儿,等墨水都快干了南宫珺才洗了脸哼着小曲走了。 第35章 寿宴 今日就是皇帝的寿诞了。 冯惜影大半夜就起床捣鼓她的蛋糕了。 作画是靠不住了,冯惜影便找来各色坚果和水果铺在蛋糕上,虽然和自己的预期相去甚远,但也总算是完成了。 冯惜影将蛋糕装裱好又在底部上了冰块才回去洗漱。 现已入冬,这蛋糕保存应该是不成问题。 吃过早饭,冯惜影便随着冯晨宁一起入了宫。 官员们在前朝贺寿,冯惜影则随着其他官眷到了后宫。 皇后已然备好茶酒,此刻正端坐于花园中,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倒也很是惬意。 冯惜影只管坐在座位上喝茶,尽可能低调点。 赫连拉作为贵宾,位居皇后右侧首座。 皇后一一和众人们寒暄完,对旁边婢女道:“怎么今天没见影儿?” 那婢女行了礼回:“冯小姐正在后方呢,奴婢这就去请。” 冯惜影正在位置上鼓捣着新茶,婢女便过来召唤了。 冯惜影扭头看过去,皇后正笑着看向自己,旁边的赫连拉也好奇地看着这边。 冯惜影再次让青禾确认自己的妆容没有花,才硬着头皮上前请安。 “臣女拜见皇后。”冯惜影捏着嗓子问安。 皇后一脸疑惑,问道:“影儿,你可是不舒服?” 冯惜影依旧低着头,“昨晚太激动,没睡好,不碍事的。” 皇后心疼地看着她,“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快起来吧。” 冯惜影站起来仍旧低着头,就听皇后说:“赫连公主,这是丞相府的千金,冯惜影,聪慧过人,与你年纪相仿,你们定能玩到一处去。” 冯惜影听了觉得太阳穴突突跳,能不能玩到一处不好说,打到一处倒是有可能。 星玥公主刚忙完,上前来看到冯惜影也在,“皇叔婆,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啊。” 冯惜影听完感觉汗都要流下来,回道:“公主慎言。” “都自家人,这么见外干什么?上次我没好好看看你,你快抬起头让我仔细瞧瞧。”星玥公主蹦到冯惜影跟前道。 “臣女容貌丑陋,就不污了各位贵人的眼了。”冯惜影委婉拒绝。 皇后笑:“净胡说什么?抬起头来,也好让赫连公主认个脸。” “万一冲撞了贵客,皇后可不能怪罪我。”冯惜影提前打预防针。 “说什么胡话呢,快抬起头来。”皇后不知道冯惜影又玩什么花样,但也还是惯着。 冯惜影扭捏地抬起头,星玥公主看了一下尖叫出声,连赫连公主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皇后惊道:“影儿,你这脸···” “这可是臣女花了好几个小时精心画的妆容,难道是太美了?”冯惜影眨巴着眼睛无辜问道。 鬼届选美第一人当属冯惜影。 她此时脸上白得跟面粉一样,两条眉毛画得又粗又长,两腮的红色上的十分粗犷,再配上那个鲜红的嘴唇,真的感觉活见鬼了。 皇后到底见过世面,很快就反应过来:“影儿,本宫觉得你这妆容美则美矣,就是有些浓,要不让婢女重新给你换个妆?” 冯惜影立马假装开心道:“皇后既然都说美了,浓点就浓点,毕竟今天是特殊日子嘛。” 星玥公主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捂着肚子直笑:“母后,她都这样了,你还说她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天圣审美扭曲呢。” 皇后嗔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别瞎说。” 赫连拉也忍不住嘲笑:“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天圣的时尚我伊那果然跟不上。” 皇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正准备开口却听冯惜影道:“赫连公主还真说对了,我天圣海纳百川,包容性极强,别说妆容了,就算是其他方面伊那恐怕也望尘莫及。” “你放肆!”赫连拉听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冯惜影的鼻子喝道。 皇后笑着给冯惜影递了个眼神,才对赫连拉道:“赫连公主莫要生气,影儿平时被本宫宠坏了,说话是随意了些,但到底是真性情,公主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赫连拉一脸憋屈,感情自己的国家被说不如人,自己还不能生气了?理论还成小气了? 但皇后既然开口护着冯惜影,赫连拉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冯惜影见皇后稳住了场面,行礼道:“如无其他吩咐,臣女便先归位了。” 皇后对她摆了摆手,冯惜影赶紧一溜烟跑回位置上。 赫连拉双眼死死盯着冯惜影,心想着等逮到机会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子。 这次皇后设置了麻将及围棋等消遣活动,一群女子聚集在一起唠唠嗑,打打牌,很快便消磨了时间。 总算到了晚膳的时候,皇帝的寿宴设置在大殿处,到了时辰一大群人早已入座等着。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皇帝携着皇后登场了。 百官齐跪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秋万安。” 冯惜影在下坐跟着跪了下来,就听一声威严的声音道:“众爱卿平身。” 百官谢过圣上,便纷纷站起,皇帝和皇后落了座才道:“爱卿们就坐吧。” 等众人入座后,菜肴便开始上了,表演节目一出接一出地演。 吃得差不多了,由各皇子带头开始献礼了。 礼物大都是些奇珍异宝,虽然罕见,但也算不上特别惊喜。 轮到赫连拉的时候,她上前对皇帝一礼,道:“伊那国献黄金千两,貂皮百件,锆石五十,另有伊那之舞祝贺天圣皇帝寿诞。” “赫连公主费心了,早闻伊那之舞豪气万千,今日能得见,朕心甚悦。”皇上笑着回应道。 赫连拉行了地方礼,一挥手,便有数名男子头戴面具,手持木器登场。 赫连拉接过下人递来的一柄木剑,竟是要亲自上场表演。 皇上为此颇为高兴,脸上笑容更深,和群臣一起等着看剑舞。 只听磅礴的鼓声响起,赫连拉与其他人踏着鼓点各自起舞,看似简单,却深有章法。 密集的鼓声不断,赫连拉手持木剑上下翻飞,虽为女子动作却干净利落,看得出来是个练家子,这阴阳结合的舞蹈不同于天圣的柔美,别有一番滋味。 随着鼓点越发集中,赫连拉木剑一挥,其他人铺开一张金色帛纸,赫连拉奋笔疾书,空中有金箔翻飞,待书写完展示至众人眼前,引起连连赞叹。 赫连拉以木剑为笔,将那帛纸的金层剔去,显出一个大大的寿字。 且不说这效果,就是这手功夫也值得众人赞叹。 于纸上剔字,既要能准确写完这字,还要写得好看。 帛纸脆薄,若一下子用力过猛纸张便会碎裂,可若轻了又不能将这字完整呈现,除了对力度的把控,更是需要书写者谨而慎之。 皇上看完表演,站起身来鼓掌,群臣忙跟着站起,皇上大笑几声才道:“赫连公主这贺礼实在令人惊喜,来人,赏!” 赫连拉谢了皇上的恩赐,有些骄傲道:“若有机会,伊那还有许多绝活等着呈现给皇上。” 皇上对她的话中的意思自然清楚,“如此便请赫连公主在天圣多待一段时日,既能让朕看些新玩意儿,公主也能见识天圣的优秀之处。” 赫连拉微微点头致意,而后回身坐下了。 这舞蹈说是贺寿,其实就是展示伊那的国力。 金银财宝不表,赫连拉身为一个女子,且身份尊贵都能有这等功力,何况是伊那的大好男儿? 赫连拉就是想让天圣这群文绉绉的人看看,伊那国不仅经济不差,武力那更是杠杠的。 在之后,官员们还陆续送着礼,但都感觉有些拿不出手的意思。 冯惜影将蛋糕抬上来的时候,气氛总算是好些了。 皇上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好奇问道:“冯家小姐这是什么新奇东西?” 冯惜影行礼后道:“回皇上,这叫蛋糕,六层意味着六六大顺,蛋糕上面铺的坚果和水果都是民间常有的吃食,意味着普天同庆。” “好一个普天同庆,说得好,来人,将这蛋糕赐给在座的各位尝尝,冯小姐用心了,赏!”皇上大笑着说。 不一会儿宫人就将蛋糕呈到每人的桌上,皇上吃了一口,笑道:“这口味甚是独特,冯小姐能用这平凡之物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果然聪慧。” 赫连拉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蛋糕,看上去普通的的大饼和食材,还能变出什么花。她拿起小勺舀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却是突然睁大了双眼。 这个大饼柔软绵密,中间还夹杂着细碎的各色水果,口感很是丰富,还有这白色的东西,竟是十分香甜,赫连拉忍不住问道:“这白色的是什么?” 冯惜影道:“那是奶油,是以蛋清制成的。” “这是蛋清?”星玥公主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只是需得多道工序加工。”冯惜影回道。 皇后本没有吃蛋糕,听了她们的话也忍不住试了一口,而后赞叹道:“影儿不仅聪明,还有这等好手艺,丞相可真是有福气。” 冯晨宁站起来笑道:“皇后谬赞了,小女顽皮,总是爱研究这些新奇玩意,担不得这些夸奖。” 皇上听了大笑道:“怎么担不得,朕看皇后夸得还不够。冯小姐的贺礼朕很是喜欢,皇后可准备了什么贺礼?” 皇后见皇上突然问自己,便笑着站起来道:“说起这贺礼,还得请赫连公主点评一下。” 皇后说完挥了挥手,下人们抬来一张白布,赫连拉嗤笑一声:“皇后这是准备给皇上做几身新衣?” 皇上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依旧不是风度:“皇后可是还有其他礼物?” 皇后笑着摇摇头,“这便是臣妾的贺礼,皇上莫急。” 说完由宫人扶着走到那白布前,而后接过一支巨大的毛笔,在那白布上方一点。 众人皆是疑惑,对皇后的动作甚为不解,紧盯着那白布。 笔尖上的水在布上晕染开,竟跟变戏法一下开始出现了许多人物。 御史眼尖看出来了,惊道:“这是太祖初建江山之时的场景。” 皇上听了连着往前走了两步,而后细看了一会,喜道:“果然是!” 皇后待那上面的水渍晕染得差不多了,又占了新的水渍点在那白布上,重复几次,众人可算看连贯了,白布上呈现的竟然是天圣自建国以来的重大事件。 皇上越看越兴奋,眼眶中竟是有热泪盈盈。 先前呈现出来的场景过了一会便渐渐淡去,最后白布又是一片干净。 “皇后当真明白朕心啊!”皇上亲自走下台阶,站在皇后面前道。 皇后笑着回,“臣妾的贺礼还没完成呢。” 说完换了一只毛笔,众人虽看不懂其中的区别,但也很是期待。 皇后大笔一挥,天圣的江山图便在白布上缓缓呈现,皇后将笔交给下人,跪下道:“天圣长盛不衰,皇上万福金安!” 群臣们忙跟着跪地高呼:“天圣长盛不衰,皇上万福金安!” 赫连拉看着那白布上的地图,脸色黑得吓人,但看周围的人全都跪下了,便也跟着行了伊那国的礼节。 本是想彰显伊那实力,却不想被狠狠打了脸。 同样是书法贺寿,可这皇后竟是用最简单的白布和毛笔就打败了自己苦心准备的剑舞。 这恢弘的江山图比起赫连拉那个寿字简直是云泥之别。 皇上激动地扶起皇后,连声道:“天圣有皇后是福气,朕能娶得你这位贤后更是福气!” 皇后端庄一礼,笑道:“谢皇上夸赞。” “赫连公主觉得皇后这贺礼比起你的剑舞如何?”皇上携着皇后回到座位上,看着赫连拉问。 “皇后此份贺礼新颖而大气,不愧是天下女子典范,眼界和见识果然不凡,赫连拉佩服。”人在屋檐下,忍她一手先。 皇上听了哈哈大笑,“赫连公主的贺礼也不差,来!众爱卿,让我们举杯共饮这杯酒。” 群臣们举起酒杯,再次高呼:“皇上万岁无疆,皇后母仪天下,千秋吉祥。” 皇后这可是给天圣长脸了,百官们这句话说得那叫一个真切、响亮。 宴会还在继续,歌舞又演奏了起来。 冯惜影抬眼偷偷瞄了一下皇上和皇后琴瑟和鸣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冯惜影便借故离开了宴会。 第36章 私奔? 南宫珺吃着蛋糕,看着皇后的贺礼,心里已然明白这是冯惜影的主意。 他一直偷偷关注着冯惜影,此刻见她往外走,便也找了个理由跟上去。 南宫珺现在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当初真是瞎了眼才错过这样的女子,但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轻易放弃,只要她还未嫁给雍王自己便还有机会。 冯惜影今天没睡够,那种浮夸的场面也不需要自己这种小角色去撑场,干脆溜出来御花园看看风景。 下午的时候便看到有秋千了,只是碍着人多不好去玩,现在刚好玩个够。 冯惜影一屁股蹬了下去,也不用别人帮忙,自己垫着脚就晃了起来。 青莲在边上看得心惊胆战,紧张道:“小姐,你小心些。” 冯惜影将秋千又晃高了点,笑道:“放心,我还不会跑的时候就开始荡秋千了,出不了事。” 明亮的月光洒在冯惜影的身上,伴着她的笑容,南宫珺以为自己见到鬼了。 倒也不能怪他,毕竟冯惜影还顶着一脸浓妆,在这本该浪漫的氛围下,硬生生凭本事搞出了恐怖气息。 南宫珺又仔细看了一下,确认不是鬼才走上前去。 “小影可真是好兴致啊。”南宫珺端起翩翩公子的派头走了过来。 冯惜影听见声音在高处低头看着南宫珺,笑道:“南宫世子也来逛花园啊。” 看着冯惜影的笑容,南宫珺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步子都趔趄了一下,但还是尽量装着自然地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冯惜影没有停止晃秋千,只是不再荡得那么高,“世子找我什么事?” “小影,有些话,我想和你单独说。”南宫珺说完看了一旁的青莲一眼。 青莲没有动作,只是抬头看了看秋千上的冯惜影。 “青莲是自己人,世子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冯惜影毫不在意。 南宫珺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小影,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我之前从未发现你有这么大能耐。” 冯惜影再次将秋千晃得高高的,“我也觉得我真机智,多的是世子不知道的事。” 冯惜影说到这句话,突然就响起那首流行歌曲,轻声哼起了节奏。 南宫珺走到一旁的石凳上低笑着问:“小影,你还记得从前吗?” 冯惜影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这种老狗血的对话怎么还有人用? 但秉着自己是一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冯惜影还是很快控制住了自己,“世子说的是多久以前的从前?” “小影,你心中可还有我?”南宫珺看着她深情开口。 冯惜影停下秋千,四处张望了一下,对青莲道:“帮我放会儿风。” 青莲点点头往前走了一点,守着花园的小道。 “王爷,能忍?”拾得对着同样趴在树上的雍王问道。 “不能忍。”雍王冷着声音说。 “那我去揍他。”拾得说完就要翻下去。 雍王扯住他,道:“不急,听听他们聊些什么,要是听不下去再揍。” 拾得一脸古怪地看着雍王,见他专心盯着花园,便也扭头接着看。 “世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冯惜影依旧坐在秋千上,定定地看着南宫珺。 “我没有乱说,这是我一直想问的。”南宫珺站起来,几步走到冯惜影面前。 “世子知道我已婚配吗?这话若是让旁人听去,世子可曾想过我该如何自处?”冯惜影盯着南宫珺的眼神越发冷了。 “小影,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我先前确实因为不知道你的身份伤了你的心,但我现在知道了,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心意···”南宫珺面有苦楚说道。 “世子慎言。”冯惜影无情打断了他。 南宫珺脸上有明显的忧伤,“小影,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冯惜影看着南宫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从秋千上站起来道:“世子这是邀请我私奔?” 南宫珺听她的语气觉得有戏,脸上又有了笑容,“小影,天涯海角,我可以帮你挡住一切风雨。” “挡得住风雨,挡得住悠悠众口吗?世子今天说这话,往小里说,这就算奸夫**,往大了说,咱们这叫祸国殃民。世子倒是可以如愿,但可曾想过,若我真的跟你走,且不说坏了名声,让雍王如此难堪,便是两国也极有可能因此而起战事,即使如此,南宫世子还是想带我走吗?”冯惜影一脸严肃地看着南宫珺。 “只要你愿意跟我走,雍王那边我自会想办法。”南宫珺觉得冯惜影这是答应了,只是因着善良不愿挑起两国战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南宫珺竟然还听不明白意思吗? “不愿意。”冯惜影干脆地拒绝完,又坐下荡起了秋千。 “小影,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尽我所能弥补之前对你的伤害。”南宫珺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南宫世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抓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撒手,可就很不成熟了。”冯惜影的话一字一字砸在了南宫珺心头上。 南宫珺痛心地盯着冯惜影,“小影,你心里可还有我?” “没有。先前眼里心里都是世子的冯惜影早投池塘死了。现在的我,冯惜影,心里没有你。”冯惜影再次停下来,看着南宫珺一字一句道。 南宫珺几乎站立不稳,向后退了好几步,艰难开口:“你可是喜欢雍王?” 冯惜影抬头看了月亮许久,才回答:“不清楚。” “好,好个不清楚。”南宫珺苦笑着看向冯惜影:“小影,我不会轻易放手的。” “你看看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天下女子那么多,你何必吊死在我这棵上面呢?听我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要单恋我这朵。”冯惜影啧了一声,苦口婆心劝说。 “千好万好也不如你好。”南宫珺执着依旧。 “算了,你还小,过两年就知道了。”冯惜影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一时说开窍就开窍的,等受够了社会的毒打,南宫珺自然会成长的。 “今日若是雍王伤了你的心,你可会这般决绝?”南宫珺到底还是不甘心。 “会的,指不定我还会动手打他呢。”冯惜影从秋千上下来,往正殿的方向走去,“世子不要再说这样的浑话了,多吃点菜,好好保重。” 南宫珺看着冯惜影潇洒离开的背影,扶着石桌艰难坐了下来,胸口竟是一阵阵闷痛,原来自己当日拒绝冯惜影,她便是这样的心情。 雍王看着冯惜影走得没影了才从树上翻了下来,拾得忙跟上:“这冯小姐说话可真不留情面。” 雍王抬头看着那明月,“嘴硬的鸭子。” 拾得看着雍王的侧脸,觉得雍王才是那只鸭子。 第37章 马赛(一) 皇上的寿宴过了约半个月,赫连拉组织的马赛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次选定的地点是皇家马场,赫连拉在宴会上丢了面子,这次的马赛可是铆足了劲要赢回场子,所以马赛的规模较之先前盛大不少。 有些身份地位的千金公子都受邀在其中,皇上和皇后虽然没有参加,但也都给了赏赐作为彩头。 皇后的珠翠琉璃盏就不说了,皇上可是下了旨,赢了马赛不仅有黄金百两,还能得到御赐匾额,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丰厚的赏赐。 冯惜影自然对那匾额没有兴趣,但黄金百两可不能不争取。 为此冯惜影没少做特训,想着能赚一点是一点。 马赛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抢马球的团体赛,第二部分是双人组团的小组赛,第三部分则是个人的竞技赛。 团体赛冯惜影自然是挤不进去了,虽是经过特训,但之前毕竟没有骑过马,就算有心也无力,竞技赛就更别想了,只有那小组赛,冯惜影在雍王的威逼利诱下和他组成了一队。 冯惜影觉得自己只要尽力不拉后腿,凭着雍王的本事应该也能多少得点奖励。 团体赛打得很是精彩,伊那国不愧是马背上的国家,在抢马球的对抗当中个个勇猛无比,由五皇子为代表的皇家队拼劲了全力都还是败下阵来。 后来雍王组织了一帮军官一起上场才勉强和伊那国打了个平手。 “看不出来雍王对马术如此精湛。”赫连拉骑着马走到雍王边上对他道。 “太久没练了,有些生疏了,算不上精湛。”雍王笑着回道。 “王爷好大的口气。”赫连拉有些不服。 “这不是没分出胜负嘛,总不能直接就说不行吧。”雍王随意回道,眼神却四处寻找着什么。 “那就等个人赛的时候,咱们好好分个高低。”赫连拉说完一挥马鞭便跑开了。 南宫珺作为金穆国的质子,自然是无法组队参与这团体赛的,故而一直陪着冯惜影。 雍王找到他们的时候,南宫珺正在纠正冯惜影骑马的姿势。 对于寿宴当日发生的事情,南宫珺既然不觉得尴尬,冯惜影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两个人还是跟朋友一样正常相处着。 “影儿,马上就是小组赛了,你可准备好了?”雍王骑着马笑嘻嘻踱了过来。 “还是有些慌张,但是应该不至于拉了后腿。”冯惜影看着今天一身干练马束装扮的雍王心情还算不错,毕竟帅哥养眼。 影儿?南宫珺听了这称呼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看冯惜影竟然没有反驳,心下更是难受了些。 雍王看着南宫珺的表情心里觉得很舒畅,刚才自己故意显得亲昵正是为了刺激南宫珺,好让他知难而退。 “过来,本王先带你跑几圈。”雍王朝冯惜影伸出了手。 “不用了,我骑自己的马跟着就好。”冯惜影婉拒,这里毕竟人多眼杂,也不好太出格引人注目。 雍王倒也没勉强,只是调转马头道:“那你可得跟紧了。” 说完一挥鞭径直跑远了。 冯惜影一抽鞭子跟上,“谢南宫世子指导。” 南宫珺看着两人奔驰的身影,内心说不出的苦涩。 星玥公主扯了马在南宫珺身边停了下来,“珺哥哥,你可让我一阵好找,咱们也快去练练吧,本公主定要赢下这彩头。” 南宫珺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道:“那是自然。” 说完翻身上马也跟着跑开了。 赫连拉在远处看着几人,冷哼道:“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赢了我。” 小组赛正式开始了。 冯惜影拽着马绳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小组赛以接力形式开展,自己必须得好好加油才行。 星玥公主在旁边仰头笑道:“皇叔婆,你可要尽力,本公主可不会看你辈分大就让着你啊。” 冯惜影对她笑了笑:“别说让,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 “好!那本公主可不客气了。”星玥公主爽朗大笑。 随着棋子一挥,十几匹马扬起鞭子纷纷奔了出去,扬起尘土阵阵。 冯惜影的马术不够精湛,但是胜在稳当,虽然不是跑在最前头,但也没有太落后。 星玥公主则一马当先冲在了前头,“珺哥哥,到你了。” 随着星玥公主一声高呼,南宫珺扬起手上的鞭子率先跑了出去。 赫连拉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冯惜影又过了两人才跑到目的地,“快跟上,王爷。” 雍王笑道:“那你可得仔细看好本王的英姿了。” 说完一挥鞭子便赶了上去。 南宫珺已然过了第一道关卡,一侧目,见赫连拉已然跟上,马头朝着自己的方向直奔而来。 南宫珺拉直缰绳堪堪避开,冷道:“赫连公主这是何意?” “即是赛马,那肯定各凭本事。”赫连拉说完扭头便向第二关卡奔去。 南宫珺气急,挥了马鞭就要跟上,却见雍王的马匹以绝尘之姿从身边一下子窜了过去,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加速跟上。 雍王的马本身就是难得的好马,再加上精湛的马术,竟也很快追上了赫连拉。 赫连拉听得马蹄声渐近,突然一个急停,想要阻止雍王,雍王一扯马绳,灵活避开了赫连拉,向前奔去。 赫连拉看没能阻止雍王,加重力道挥了两鞭子,忙跟了上去。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第一圈终点。 赫连拉朝自己的搭档使了个颜色,那人一点头便又奔了出去。 冯惜影早做好准备,待雍王一来,马蹄子撒开就跑。 星玥公主虽落下一个马身,但也追了上来。 冯惜影一心专注向前,却不想赫连拉的搭档突然一扯马头,向着她的马撞了过来,闪避不急双手竟是脱了缰绳。 “皇叔婆!”星玥公主此时已然跟到边上,看着这一幕想都没想赶紧伸手去拽冯惜影。 雍王和南宫珺在后方看着大惊失色,忙驱马上前。 星玥公主拽着冯惜影突然失了重心,嘴里忙叫停马匹,但还是因着惯性落了马,和冯惜影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影儿!”雍王先奔到冯惜影身边快速下马将她扶了起来。 南宫珺到的时候看雍王抱着冯惜影,心下一疼,听得星玥公主的呻吟忙过去查看她的伤势。 “公主,你怎么样了?”南宫珺将星玥公主扶起问道。 星玥公主随着他的动作嘶嘶抽着冷气,额头都疼出一层汗:“珺哥哥,我的手好像拉伤了。” 南宫珺帮她按压了一下,拧着眉道:“确实是,这伊那国,下手可真黑。” “你怎么样了?”雍王低头看向怀里的冯惜影,见她手上满是被沙子磨出的血迹,焦急问道。 “可疼死老娘了。”冯惜影刚坐起来一点就觉得腰间一阵酸疼。 赫连拉驱着马过来,也并没有下马,居高临下看着几人,“怎么这么不小心?” 雍王猛然抬头,眼里有明显的杀气,而后便要站起身来,冯惜影忙拉住他,“别跟小人一般见识,咱们要赢也在比赛上堂堂正正地赢。” “你说谁是小人?!”赫连拉怒道,盯着冯惜影,而后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女子怎么有点眼熟? 冯惜影看她打量自己,把头往雍王怀里埋了埋。 南宫珺在边上也冷了神色,“谁是小人赫连公主心中有数,若是星玥公主有个好歹,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赫连拉听了脸色一变,但仍犟道:“马术不精就不该来参加比赛,受伤是惯有之事,要怪只能怪她们自己不小心。 “那赫连公主接下来若受伤了可也怪不得旁人。”雍王冷声道。 “看她们这样也是不能继续了,不如你们直接弃权吧。”赫连拉冷道。 “弃权,想都别想。”冯惜影和星玥公主默契出声,而后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王爷,你和南宫世子组个队,给她点颜色瞧瞧。”冯惜影抬头对雍王坚定地说。 “珺哥哥,你可不能白白看我被欺负,把她打趴给我报仇。”星玥公主也对南宫珺撒娇道。 雍王和南宫珺对看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不说话。 “好嘛,雍王殿下,你就当帮我了行不行。”冯惜影也学着星玥公主撒娇。 雍王扭头看着她,不说话。 “那我当你答应了啊,南宫世子,得奖了奖金平分,不会亏了你。”冯惜影扭头兴冲冲对南宫珺道。 南宫珺还是不说话,却听星玥公主叫道:“好疼,珺哥哥,你看看,人家手都抬不起来了,好疼啊。” 南宫珺看了星玥公主的手良久,又抬头看了看冯惜影才点了点头。 第38章 马赛(二) 雍王和南宫珺一起出现在场上的时候,场面沸腾了。 本来就是天圣朝的人物,一起出现在马赛上已经让千金小姐们很是满足了,而今竟然组成了一队一起跑小组赛,那些未出阁的女子幸福得直冒泡泡。 冯惜影和星玥公主包扎好之后被抬到了看台上。 “皇叔婆,你怎么不去休息啊?”星玥公主白着脸问。 “你不也顽强拼搏吗?我怎么也不能输不是?”冯惜影看着星玥公主的样子有种身残志坚的励志感。 “难得有这种画面,不看可惜了。”星玥公主扯着笑回道。 “我也觉得,刚才谢谢你了。来日定当报答。”冯惜影看着星玥公主感激道。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星玥公主本想挥手,疼得又是一阵冷汗。 “小心些。”冯惜影关切看着她。 “小事儿,找到机会本公主让那赫连拉十倍偿还。”星玥公主盯着场上的赫连拉恨恨道。 冯惜影对这个赫连拉确实很看不上,竟使出这等下流招数。 眼神一移,看到雍王和南宫珺的样子,立马腐女附体,想到那些基佬画面,冯惜影忍不住一脸姨母笑。 星玥公主看着她的笑脸抖了一抖,“皇叔婆,你可别笑了,怪恶心的。” 冯惜影神秘地看着她道:“你是不明白这其中的乐趣。” 星玥公主又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怎么感觉冯惜影现在的样子像个变态? 场上的气氛很是紧张,每个人都高度集中。 赫连拉睨了雍王一眼,便扭头注视着前方。 雍王眼睛都不带扫她一下,但是脸上难得的严肃。 随着旗帜一挥,十几匹马再次冲出了赛道。 赫连拉看着雍王的马领先了半个马头,故技重施,拉了马绳便向着雍王的马撞了过去。 雍王这次没有避让,也拉紧了绳子朝着赫连拉的马过去了。 两马靠近后,赫连拉抬脚对着雍王一个横扫,雍王拍着马背而起,回掌推开了赫连拉的马,而起又扬起一鞭子往前冲。 赫连拉心里不服气,用力驱马上前,追上后竟是直接甩出了长鞭。 众人见状,惊呼连连,冯惜影啐了一口道:“这赫连拉当真不要脸。” “可不是,说好赛马,出阴招不算还使上鞭子了。”星玥公主附和道。 雍王一弯腰避开了她的鞭子,而后将马掉了一个方向,朝赫连拉的马身前跑去,赫连拉的马突然受惊,扬起蹄子一阵嘶鸣。 赫连拉用了全力才堪堪稳住身形,再一看雍王都快跑到换马处了,还有几个人借着这个机会超过了她。 她一咬牙,急挥马鞭直追而上。 到的时候南宫珺已经撒蹄子跑开了,赫连拉大喝一声:“一定不能输!”她的搭档忙追逐而上。 那搭档倒是想使诈,可是离着南宫珺有些距离,愣是只能在后面追了他一路。 赫连拉看着南宫珺逐渐靠近,心下越发着急,等南宫珺一到,赫连拉竟是直接就开跑了。 看台开始有人议论纷纷,雍王冷道:“公主犯规了。” “雍王这是输不起了?”赫连拉讽刺道。 “就算再让你一个马身你也没那本事赢。”雍王说完又是一会鞭子。 马儿到了木障前,赫连拉和雍王几乎是同时起跳。 刚一落地,赫连拉撑着马对着雍王的马就是一脚,那马受力栽倒下去,雍王就着力滚了几圈才站稳,看着赫连拉的背影,雍王眯了眯眼。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纷纷指责赫连拉的不是,可赫连拉丝毫不受影响,仍向前跑着。 雍王拉起马儿重新翻身上马,竟是抽了刀拍在马背上,马吃痛,一下子跑得飞快。 等到了南宫珺再跑的时候,已经拉开了至少两个马身的距离。 南宫珺也觉得这赫连拉着实过分,胜负心一下子就上来了,快速追赶着前面的马匹,到达终点的时候总算只差一个马身了。 雍王快速追上,这次竟是先出手向赫连拉袭去,赫连拉感受到掌风,低下腰身避开,扭头道:“雍王好生卑鄙!” “这不正是跟公主学的吗?”雍王冷笑道。 两匹马并驾齐驱,离着那终点越来越近,赫连拉站起来一夹马肚又加速了。 雍王直接将刀扎入马屁股,冲向了终点。 “雍王小组胜!”终点的马宦抬起旗帜高声道。 看台上一片欢呼,雍王从马上翻下来,道:“赫连公主承让了。” 赫连拉看着那屁股流血的马被牵下去,咬牙切齿道:“王爷好手段。” 雍王睨了她一眼朝看台走去,不再搭理她。 “干得漂亮啊,王爷。”冯惜影看着雍王走过来高兴得小脸通红。 “皇叔公果然厉害,当然,这也少不了珺哥哥的功劳。”星玥公主脸色因为兴奋总算好看点,目光盯着后面跟上来的南宫珺。 “有没有被本王的英姿深深打动?”雍王不正经看着冯惜影问。 “直接被打骨折了。”冯惜影心情大好和他胡扯。 “小影,比赛赢了。”南宫珺走过来笑着说。 “珺哥哥好厉害,最后时刻要不是你奋力追击,咱们可不一定能赢。”星玥公主看着南宫珺眼里崇拜更深。 南宫珺客气一礼道:“公主过奖了。” “南宫世子不要谦虚了,看不出来你斯斯文文的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冯惜影跟着夸道。 “哪里,只是正常水平罢了。”南宫珺听到冯惜影夸自己心里还是高兴的。 “难怪本王跑得这么吃力。”雍王假装随意讽刺道。 “跟王爷搭档,我也觉得很吃力。”南宫珺反击。 气氛一下子又陷入尴尬,冯惜影和星玥公主对视一眼没再接话。 “皇叔公,世子,刚才的比赛好精彩啊!”正在此时,五皇子的声音及时响起,打破了这个僵局。 “你倒是会躲懒,连赛事都不参加。”雍王对着五皇子道。 “皇叔公这话说的,等一下的个人赛我定要杀他个人仰马翻。”五皇子不想跟其他人组队,这种时候倾城又来不了,组队赢了也没意思。 “还人仰马翻,不受伤就不错了。”雍王提醒道。 “小看人不是,不过看不出这赫连公主花花肠子这么多。”五皇子看着马场中一直盯着这边的赫连拉说。 “越美的女人越有毒。”冯惜影同样回视着场上的赫连拉。 其他人一听愣了一下,纷纷笑出声,雍王道:“你这是骂人还是骂自己?” 冯惜影听了才反应过来他们在笑什么,红着脸说:“女大十八变,本小姐只是还没长开,长开了指不定多好看。” “是是是,皇叔婆最好看了。”星玥公主边笑边皱眉,扯着伤口实在痛。 冯惜影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再说什么。 “皇叔公,你的马伤了,还能参加比赛吗?”五皇子笑完问道。 “不参加了,马屁股都那样了,再跑马该哭了。”雍王调侃着说。 “扎马屁股的时候可不见王爷心疼。”南宫珺酸了一句。 “本王的马都没说什么,南宫世子倒先有意见了。”雍王又盯了回去。 其他三人相看了一眼,纷纷捂嘴偷笑。 赫连拉越看冯惜影越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看着他们几人在看台上有说有笑,心里更是憋火。 “去,派人给我查清楚那相府千金的底细。”赫连拉对着随从吩咐道。 个人赛因为雍王和南宫珺都没有参加,赫连拉一枝独秀,总算是扳回一局,最终天圣和伊那各赢一局,平了一局,到底没分出个胜负。 众人领了彩头后,这场盛大的马会总算是结束了。 冯惜影领着赏金和一堆宝贝美滋滋被人抬回了家。 虽然受伤了,但有钱使冯惜影快乐啊。 第39章 绑架(一) 冯惜影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家里养伤,南宫珺和雍王倒是很热心,送来了一大堆补品和去痕膏,但拿人手短,冯惜影都给他们回了礼。 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冯惜影想着许久没去春风十里了,便招呼着青禾和青莲一起出门。 到了的时候赫连拉竟然在,只是这次是男儿装扮,倒不是冯惜影眼力好,只是她那几个随从很抢眼。 冯惜影从雅间探头看她,问管事的:“那人来了多久?” “最近几日都会来坐一会儿,今天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了。”管事的回答。 “怎么没人和我说一声?”冯惜影扭头看管事的。 “只是普通客人,哪能事事都劳您费心。”管事的笑着回道。 冯惜影一想也是,赫连拉这身装扮,就只是来坐一坐,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吩咐道:“盯紧点,这人有点麻烦。” 有一个随从从外面跑进来在赫连拉耳边说了什么,赫连拉抬头扫了一下二楼的雅间,看到有一间窗户半开便紧盯着。 冯惜影探头想再看看情况,冷不丁和赫连拉看了个对眼,忙缩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冯惜影觉得赫连拉这眼神有点吓人。 冯惜影觉得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但赫连拉在前面总不能走正门,悄悄从后门就要溜出去。 带着青莲和青禾走了一段路,冯惜影感觉有点不对劲。 后门的小巷子平时虽然人不多,但也不至于这么静悄悄的。 冯惜影停了下来左右张望,青禾上前问:“小姐,你看什么呢?” 冯惜影示意她噤声,而后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果然有古怪,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么安静。 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冯惜影朝着青禾她们挥挥手,示意回去春风十里。 青莲和青禾看着冯惜影满脸凝重,也不敢多说,赶忙扭头往回走。 刚扭头就看到好些人进了巷子朝她们走来,冯惜影暗叫不好,拉着青莲两人就要往后跑,跑出一小段就听得前面也有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出门不利啊。”冯惜影感叹道。 “小姐,什么情况?”青禾拉着冯惜影紧张问道。 “我也不知道,静观其变吧。”冯惜影说完紧紧靠在墙上,青莲和青禾也学着她的样子贴在墙上。 两伙人很快到了冯惜影她们跟前,为首一个男子道:“可算逮到你了。” “大哥,你们认错人了。”冯惜影赔着笑脸道。 那人掏出一张纸在冯惜影面前展开,上面是她的画像,下面写着伊那国公主:赫连拉。 “画像是我没错,但是这人不是我。”冯惜影忙解释道。 “少废话,是你就没错了。”为首那男子凶狠地说完,上手就要去扯冯惜影。 青禾和青莲忙把冯惜影护在身后,说道:“我们小姐不是伊那国公主!你们认错了!” 马上有几个男子上来就把青禾和青莲制服了,冯惜影忙出声:“别伤害她们!” 为首那男子狰狞笑道:“兄弟们出门在外就是求个财,我可以不伤她们,还请公主配合着跟我们走一趟。” “我都说了,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伊那国公主,你看我这样子,长得一张地道的天圣百姓的脸,怎么可能是那异国公主?”冯惜影还不死心解释道。 那男子朝压着青禾的人递了个眼神,那人抬手就甩了青禾一巴掌。 青莲张口就要喊,另一人直接死死捂住她的嘴。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放了她们我跟你们走。”冯惜影上去就要推那几个汉子,但马上就有人上前押住了她。 “公主早配合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那男子狞笑道,回头朝身后的人点点头,那些人便将青禾二人放开。 “小姐!”青禾和青莲看冯惜影被他们押着,又要扑上去,马上被打了几巴掌按在地上。 冯惜影大声制止了她们:“住手,赶紧回去,让我爹备上银子,等着去赎人。” “公主这就舍近求远了吧,回伊那国要银子,不如和当今皇上要银子。”那男子不怀好意笑道。 “都说了我不是公主你是不是聋了?”冯惜影觉得有点火。 说了多少次,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根本听不懂。 男子听了眉毛一拧,怒道:“你再说一次!” 冯惜影现在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忍着气道:“大哥既然是求财,开个价吧。” 男子听了哈哈大笑,“痛快!可是要多少钱,我还没有想好。” 冯惜影怎么觉得这人根本不是为钱来的。 “带走。”那男子手一挥,两人押着冯惜影就往前走,其他人松开青禾和青莲也跟着离开了。 青莲从地上爬起来要去追,一柄剑横到她眼前拦住了她,持刀的人狠狠盯着她们二人,等冯惜影和其他人走远了才收了刀快速跟上。 青禾和青莲哭喊着要去追,可跑出来巷子哪里还有人? 青禾直接哭瘫着坐到地上,青莲到底还是沉稳些,冷静了一会扶起青禾道:“快!我们回去找老爷。” 青禾听了忙爬起来,“对,我们回去告诉老爷,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两人连滚带爬回去禀告了之后,冯晨宁立马慌了,派着家丁小厮赶紧去找,本打算到衙门报案,想了想又作罢了。 雍王听拾得说冯惜影被人绑架,脸都黑了。 “找死!”雍王听完用力拍着扶手站了起来。 “王爷,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冯小姐。”拾得在一旁提醒道。 “把所有人派出去,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雍王说完匆匆往外走。 一个晚上,丞相府和雍王府都灯火通明,但这个事情不好声张,否则传出去冯惜影的名声就完了。 说来也是奇怪,两府的家丁挨家挨户搜了个遍,竟是没有冯惜影的一点踪迹。 雍王此时正在丞相府的大厅站着,眉眼间满是担忧。 冯晨宁坐在一边直叹息,眼里布满血丝,“怎么会找不到呢?” “丞相不要太着急,按青禾她们说的,对方应该是抓错人了,且既然是求财,影儿暂时不会有危险。”雍王宽慰道。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说这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就算不是影儿,他们绑架赫连公主又是意欲何为?”冯晨宁有些哽咽。 “此事确实不简单,为今之计只能先尽快找到影儿,城中既然没有,便应该是出城了,我已派人四处打探消息,想来很快就能找到影儿了。”雍王口中说着,眉头却是越拧越紧。 这些人身份恐怕不简单,若只是普通的劫匪哪里有这么大胆子敢绑架异国公主,就是真的不长眼绑了,有这么大的本事从皇城里悄无声息把人带走,背后一定还有庞大的势力。 雍王此时想到了南宫珺,若作为使者的赫连拉在天圣朝出了什么意外恐怕就要挑起两国战争,此时金穆国坐收渔翁之利也是有可能。 但是南宫珺对冯惜影也算是真心实意,不可能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那究竟是谁有这么大手笔? 赫连拉虽然也值得怀疑,但是哪里有人会叫别人来绑架自己,这点实在说不过去。 雍王竟是一时无法理清这其中的头绪。 冯晨宁眼眶有泪,对着雍王深深鞠了一躬,“还请雍王多多费心,若能救出影儿,丞相府感激不尽。” 雍王将他扶起来,“丞相说这话就见外了,影儿也是本王的未来王妃,本王定不会让她出事的。丞相也要保重身子才是。” 冯晨宁抬手抹了眼角的泪,“如果雍王有什么消息烦请相告,大恩不言谢。” 雍王点点头道:“丞相先休息,本王再去寻会儿。” “老夫也一起去。”冯晨宁忙道。 雍王倒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便又出去找人了。 第40章 绑架(二) 话说冯惜影被带走后这群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只剩下为首的男子带着自己往城门而去,眼看着就要下钥,冯惜影尽可能拖延时间慢慢走。 那人往冯惜影腰间抵了什么东西,低声道:“快走,别玩什么花招。” 冯惜影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要是自己不听话,那刀子恐怕直接就刺下来了,只能不情愿地加快步子。 待走到城门口,冯惜影突然蹲下,叫嚷着肚子疼。 守卫很快便注意到异常,但也只是看着没有走过来。 冯惜影心里气愤:这群饭桶,好歹上来问问,怎么都跟木头一样。 男子抬头看着守卫,笑道:“不好意思,我家公子身子一直不好,这不正准备去找神医,哪想就犯病了,惊扰各位官爷了。” 冯惜影倒是想喊,可那男子看起来像搭着自己的肩膀在安慰,实则用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根本一点机会不给。 男子低下头对冯惜影低声道:“再敢整幺蛾子我便杀了你。” 说完手上的刀子往冯惜影脖颈处压了压,那冰凉的触感惊得冯惜影浑身一激灵,忙乖乖站了起来。 “公子还能坚持吗?”男子假装关切地问。 冯惜影白了他一眼:“废什么话,快走。” 男人脸色一变,但没有发作,只是腰间的刀又加了些力,冯惜影只能拐着腰走路,深怕一不小心就被戳个窟窿。 出了城门后,那人也不停,压着冯惜影就往西走,冯惜影有种去西天取经的错觉。 走到天都黑透了,那人都没有休息的打算。 冯惜影假装体力不支,走不动了,愣是蹲在地下不起来。 “再不走我杀了你。”男人拿出刀威胁道。 “你杀吧,我一个闺阁千金跟你走了这一路,一粒米没吃,一口水没喝,我没晕倒就好了,还走个屁走!”冯惜影抬头恶狠狠回道。 那人听了扬手就想打冯惜影,可冯惜影非但不躲,还迎了上去。 “你干脆就地解决我,也省得受罪!”冯惜影吼道,整个人火气都上来了。 男人没想到冯惜影这么刚,停在空中的手微微抖着,最后扯出一根绳子把冯惜影绑在树上,然后离开了。 冯惜影听了一下确认没有动静了,赶忙上嘴就咬绳子,牙都快磕掉了才好不容易解开。 冯惜影四处张望了一下,拔腿就开始往城里跑,跑了一会迎面来了个人,看到冯惜影愣了一下,随后大喊:“站住!” 竟然还有人!冯惜影扭头往另一边开始狂奔,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冯惜影正觉得有戏,周围突然热闹了起来。 “追!肯定没跑远!”冯惜影听到有人大吼,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 这是下了重本啊!冯惜影看形式不妙,慌不择路到处乱闯,很快就有人发现她,一拨人拔腿狂追! 冯惜影这大半年虽然没有成功练武,但跑步锻炼可是一日没落下,跑得可不含糊。 后面的那群人追得血都要吐出来了,冯惜影还一点没减速,跑得飞起。 正在这时,冯惜影感觉背上被什么砸了一下,一下子扑倒在地。 先前给她带路的那男子从一棵树上跳下来,怒道:“你再跑啊你!” “暗箭伤人!卑鄙下流!”冯惜影捂着肩膀气愤道。 后面那群人总算追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如牛,恨不得上去揍冯惜影一顿。 冯惜影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也有点怂了,捂着脸在地上装可怜,“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良心不痛吗?” “就你还弱女子,要不是老大机智,我们怕是被你跑死了。”一个长相粗犷的男子吼道。 “我这不也是被你们逼的吗?”冯惜影没抬头接着回道。 “把她给我绑起来!”为首那男人命令道。 冯惜影一下子就被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她感觉自己腾空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冯惜影一下子离了地,心里慌张得很。 “你不是没力气吗?这下连走都不用了,舒坦了吧?”男人冷笑着说。 冯惜影不停挣扎扭动,可是一点都没用,最后只能放弃抵抗,犹如待宰的猪正被送往屠宰场一样认命。 冯惜影就这样被轮流抬着走了一个晚上,天微微亮的时候,冯惜影才看到一处寨子。 那几个男子将她抬入寨子之后,押着她跪到了一个装修透露着土豪气息的大堂。 冯惜影扭头看了一下,上面写着忠义堂三个大字。 感情这是一个贼窝? 领头的那男子向着后面走去了,冯惜影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也只能乖乖等着。 腿都跪麻了才看到有几个人从虎皮椅子后面绕了出来。 除了绑自己回来的男子,另外的几个人打扮得有些奇怪。 冯惜影觉得这个装扮似曾相识,但一时没有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种异域风情。 带头的是一个年级约莫二十三四岁的男子,五官挺拔,棱角分明,身上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尽显奢侈,不同于天圣百姓柔和的长相,这男子的样貌很是大气。 冯惜影看着他的脸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再仔细瞧后面几人的服装,不正是赫连拉随从的打扮么? 那男子坐在虎皮椅上,撑着肘子打量冯惜影,而后打着哈欠道:“我以为是什么绝色美人呢,也就这样啊。” 冯惜影警惕地看着他问:“是你让人绑的我?” 男子打趣地看着她,问道:“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你也知道我不是赫连拉,你们从一开始想绑的人就是我。”冯惜影笃定地回答。 那人脸上扯了笑,“有点意思,你怎么知道我一开始就想绑你?” “你是伊那国的人吧?指使你绑架我的是赫连拉吧?”冯惜影没有回答,再次提问。 “指使?呵,赫连拉还没那能耐使唤我。”男子往后一靠,不屑地说。 “你到底是谁?”冯惜影听他这话,心里预感不好。 “你猜猜?”那男子仰着头拿鼻孔看人,这样子和赫连拉一样一样的。 冯惜影脑子里快速地旋转着,分析着他刚才说的话,冷笑道:“赫连容柯!” 赫连容柯听了冯惜影的话总算正视了她,笑道:“还真是挺聪明。” “堂堂一国太子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不丢人吗?”冯惜影怒道。 “什么下三滥的事情?不过是请冯小姐来做个客罢了。”男子赫连容柯无赖地笑着回答。 “你们伊那国请客就这么个请法?你这是绑架!”冯惜影恨得牙痒痒。 “那是他们太粗鲁了,可不能怪我,再说了,要不是冯小姐你那么能跑,他们能干出这事儿吗?”赫连容柯换了个姿势睨着冯惜影。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咯?赫连容柯在不要脸这点上面还真是和赫连拉不相伯仲。 “绑我来什么事情?”冯惜影冷静了一下问。 赫连容柯抽出腰间的小刀擦拭着,没有回答冯惜影,反而问:“你是寒璟琮的准王妃?” 冯惜影想着,莫不是这两人有旧仇拿自己来撒气?但还是没有开口。 赫连容柯走上前来,又问:“听说金穆的质子跟你关系也不一般?” 冯惜影有点懵,这是什么复杂的三角关系?难道这三人还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赫连容柯用小刀挑起冯惜影的下巴,笑眯眯看着她道:“你猜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冯惜影觉得赫连容柯可能是断袖,爱而不得而生怨的那种断袖,白瞎了这张脸了。 赫连容柯见冯惜影一直不开口,觉得有些无趣,回头吩咐道:“仔细看管着,别让人跑了,但也别让她死了。” 猫哭耗子假慈悲。冯惜影心内腹诽道。 为首那男子应下后,挥手让人将冯惜影带了下去。 第41章 绑架(三) 下午的时候探子来报,昨天傍晚确实有一个白面小生出了城门,说是外出求医,往西边去了。 雍王听了马上带着一群人出城向着西边而去。 已经过了快一天了还没有收到赎金要求,这帮人恐怕不是冲着钱来的。 况且从他们故意透漏的消息来看,很明显就知道要绑的人身份不简单,敢在国都冒这个险,若只是一般绑匪说不过去。 雍王出城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有点头大,虽说是往西边走,但具体的方向不知道,搜寻起来难度很大。 他将手下分为几路,分别向不同的山头前进,带着两个人也往一处山头奔去。 冯惜影被关押在一个柴房里,赫连容柯倒也还算厚道,一日三餐照送不误。 冯惜影透过柴房的窗户破洞一直往外张望,想着脱身之法。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冯惜影在柴房里打起了滚。 就连上厕所他们都只是让冯惜影就地解决,除了送饭就没开过门。 冯惜影在柴房里本来是大声囔囔,过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弱。 看门的那人觉得不对劲,终于开了锁进来查看。 一推开门就看到冯惜影晕倒在地上,那人走上前踢了冯惜影两下,见没有反应便蹲下来推她,问:“喂,你没事吧?” 冯惜影还是没有反应。 “什么情况?”那人伸手去探冯惜影鼻息,却发现微弱得很,忙站起来往外走去。 冯惜影听得脚步声走远,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确定没人撒开腿就跑了。 看门的人带着赫连容柯过来的时候,柴房里空空如也。 赫连容柯一脚踢翻那人,怒道:“蠢货!快给我追!” 众人听令纷纷四散去追冯惜影,赫连容柯仔细查看了柴房周围的环境,看到有一处竹篱上面挂着一块碎步,一招手领了人就追了上去。 冯惜影知道肯定不能直接往正门跑,不然等于自投罗网。 她小心躲藏着,想着必须搞点动静把其他人吸引走才好。 跑着跑着看到照明的火把突然灵机一动,爬到一棵树上观望了一下,然后快速翻下来朝着一处直奔而去。 现在人都被派出去了,厨房里静悄悄的根本不会有人。 冯惜影猫着腰快步进去,拿了一坛子猪油直接泼地上,而后抽下门外的照明火把一丢,拔腿又往远处的一棵树上奔去,而后隐身在树中。 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很快便有人看到了,有人高呼:“走水了!” 而后冯惜影听到更多的人在叫唤,接着有人提着大桶小盆就过来救火了。 冯惜影在远处的树上呆了一会儿,确认人差不多都被火势吸引了才悄悄跳了下来往反方向撒腿狂奔。 她是一刻不敢停就冲着寨子门口去了。 赫连容柯本来也被火势吸引了正往厨房而去,走到一半突然觉得这火起来得莫名其妙,扭头问旁边的人:“看寨子大门的人呢?” 之前绑来冯惜影的那男子朝前面奔向厨房的人群张望一下,道:“跑在前面准备救火呢。” “不好!”赫连容柯一惊,扭头就往寨子大门狂奔而去。 还没跑到大门就看冯惜影的衣角从门口一闪而过。 赫连容柯二话不说拔腿狂追。 冯惜影觉得自己真是机智得不要不要的,这样就逃出来了。 可还没等她高兴一会儿,就听到后面有一阵脚步声,扭头一看,赫连容柯竟然带着人追了出来了。 冯惜影再不敢耽误,顺着下山的路而去,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起来。 自从先前被雍王虐过之后,冯惜影以跑花园五十圈作为运动目标,每天苦于锻炼,现在的自己就算参加马拉松都不是问题了。 她一人在前面掌握呼吸节奏头也不回的跑着,赫连容柯带着人在后面狂呼大叫地追着。 运动风彩立见高下。 很快赫连容柯带来的人就开始掉队了,冯惜影根本不去管他们的状况,依旧尽量调整好呼吸向前跑着。 赫连容柯怎么也没有想到冯惜影这么能跑,早上下属来回禀的时候自己还不屑一顾,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跑了大半个山头竟然只剩下赫连容柯一个人在追了。 在平地跑五十圈虽然已然达标,但这毕竟是山路,跑了这么久冯惜影也累了,一扭头看赫连容柯还在追,冯惜影高喊:“大哥!你就停下来吧,你跑不过我的!” “放屁!要不是你先跑出那么大一截,我早抓到你了。”赫连容柯回道。 “看在我这么艰苦奋斗的精神上,你就放过我吧!”冯惜影又喊。 “想都别想!等抓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赫连容柯说完又是一段加速。 冯惜影回头看他追上来一些,连忙跟着提速。 又跑了一会儿,冯惜影听到赫连容柯在后面喊道:“别跑了!” 冯惜影也有些跑不动了,大口喘气回头,发现赫连容柯停下来休息了。 冯惜影赶忙撑着旁边的树也跟着休息一下。 赫连容柯撑着膝盖跑得满头大汗,直接把貂皮大衣脱了丢到一边,抬头看着冯惜影。 冯惜影帽子都跑掉了,此时披头散发也是很狼狈。 赫连容柯几个深呼吸之后,拔腿又追了上来。 冯惜影一看都快哭出来了:“还来!” 说完调整了一下呼吸也奔跑了起来。 两个人跑跑停停,一个赛一个气喘如牛。 再一次休息的时候,冯惜影喊道:“太子大哥,咱们就当打个平手了,你就别追了。” 赫连容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道:“只要你不跑,我就不追!” “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冯惜影扯着嗓子吼道,累得嗓子都破音了。 “你跟我回去!我保证好酒好菜供着你!”赫连容柯劝道。 “我回家也能吃能喝啊,你就不要这么固执了!”冯惜影休息了一会儿,又跑开了。 赫连容柯此时打死冯惜影的心都有了,看着她往前跑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追。 寨子里的人看火灭得差不多了,总算想起来要去找冯惜影,有几人牵着马就冲了出去。 雍王本来跟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在寻人,突然看到远处的山顶上有火光,调转马头就往那个方向策马狂奔。 冯惜影真的佩服赫连容柯这过人的毅力,死活就是要追。 赫连容柯也很佩服冯惜影那超人的体力,横竖就是不停。 正在两人跑得快晕倒的时候,有马蹄声逐渐靠近。 赫连容柯哈哈大笑:“你再跑啊!我看你能不能跑过马?!” 冯惜影听到马蹄声心下惊觉不好,咬着牙摆动着两条失去知觉的腿坚持往前跑着。 然后绝望地发现,马蹄声是从前面来的。 冯惜影感觉一下子被击垮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一步也跑不动。 赫连容柯此时体力严重透支,知道冯惜影跑不掉了,干脆靠在树下不追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次被抓回去怕是直接成仙了。 冯惜影心里的绝望一阵又一阵,难过得哭都哭不出来了。 第42章 绑架(四) 赫连容柯的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冯惜影看着他们在马上英姿飒爽的样子,觉得好像黑白无常在骑马。 几人骑着马就把冯惜影围在了中间。 有人将赫连容柯扶了过来,赫连容柯又恢复了那种不正经的笑容,“你说,我是先打断你左腿还是右腿呢?” 冯惜影眼皮都没抬一下,感觉灵魂被抽空。 “给我把她绑回去!”赫连容柯看冯惜影这个样子,骑上一匹马畅快道。 有几人上前就要抓冯惜影,却被突然飞来的箭矢射翻在地。 “谁?!”赫连容柯扭头看向前方怒道。 “太子不在伊那国好好呆着,私入我天圣可是别有企图?”马蹄声未停,雍王的声音就已传到。 冯惜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看着前方。 雍王拉着马绳一声吁,那马儿便扬起前蹄停了下来。 “影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雍王看着地上披头散发,一脸呆滞的冯惜影,耍帅的说道。 冯惜影还是没有反应,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影儿?”雍王看着冯惜影有点不对劲,担忧地皱起眉头。 “雍王动作可真快啊。”赫连容柯在马上冷冷盯着雍王道。 雍王将眼神从冯惜影身上移开,看向赫连容柯,“太子这是忘了三年前的教训了?” 赫连容柯一听脸都变了:“三年前要不是你趁人之危,怎么可能赢我?” “本王就喜欢趁人之危,比如现在就可以直接要了你的命。”雍王早观察到赫连容柯那微微颤抖的腿,再看冯惜影这样,想来是累得够呛。 “哼,就算我现在没精力和你打,可你一个人又能打得了几个?”赫连容柯此话一出,其他人立马上前将雍王和冯惜影围住。 “这话应该我问赫连太子才对。”说完一吹口哨,树上马上落下好几个身穿暗色黑衣的人。 赫连容柯脸上笑容全无,戒备地看着雍王道:“你想怎么样?” “赫连容柯,你未递通牒文书私自潜入我天圣,本王今天就算是杀了你,想来伊那也没什么话可说。”雍王看着他,脸色越发冰冷。 “你想杀我?”赫连容柯看着雍王,眼中恨意更甚。 “如果你现在就滚回伊那,本王可以放你一马,但是回去告诉你父汗,赫连公主怕是只能留在我天圣长期做客了。”雍王语气不容置喙道。 “你知道了?!”赫连容柯难以置信。 “这种挑拨离间的低级手段以后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你们想借着绑架赫连拉的由头将本王的女人当成替死鬼,从而挑起天圣和金穆的矛盾,伊那好坐收渔人之利,简直是痴人做梦。”雍王无情地揭穿道。 “这计划本该天衣无缝!都是这女人坏了我的事儿!”赫连容柯恨恨地瞪着冯惜影道。 “就算影儿不跑,本王也早知道了。只有傻子才会将绑架公主这么大的事情弄错,你当真觉得全天下的人和你一样蠢?”雍王话说得很不客气。 “你···”赫连容柯还要反驳,雍王一拍马背,出剑向他刺去。 剑抵在赫连容柯的胸口处,但却未刺入,雍王冷冷地看着他:“这是最后一次。” 赫连容柯低头看了看停在胸前的剑,笑道:“啊哈哈哈,寒璟琮!你有种倒是杀了我!” “别以为我不会。”雍王直视着他。 两人僵持着,气氛很是凝重。 赫连容柯狠狠瞪了地上的冯惜影一眼,又紧盯着雍王,咬牙大声道:“走!” 待赫连容柯一群人离开,雍王忙翻身下马蹲到冯惜影面前,关切道:“影儿,你还好吧?” 冯惜影僵硬地将目光移向他,而后慢慢扯开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影儿,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雍王有些急了,冯惜影这样子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 冯惜影伸出手摸上了雍王的脸庞,笑得更灿烂了,眼泪更是大颗大颗往下掉。 雍王随着她的动作一愣,而后心疼地抓住她的手,“让你受惊了,影儿。” 冯惜影边哭边笑地看着雍王,喃喃道:“能再见到你真好。” 说完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雍王搂着她,焦急喊道:“影儿!影儿!” 冯惜影只是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雍王皱着眉抱着冯惜影翻身上马,加速往皇城里奔去。 到了丞相府,雍王抱着冯惜影直奔她的闺房,一脚踢开房门将她放到床上。 而后又急急出门,过了一会儿手里拎着一个衣衫不整的老头进来。 “赶紧给我医!少根头发你这御医也别当了。”雍王把那老头一丢,厉声道。 那老头正是宫里的御医之首--葛御医。 本来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突然门就被踹飞了,惊吓当中还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雍王一手提溜着出门了。 在马上颠得快吐了又被丢到这里,差点半条老命都去了。 但是看着雍王这一脸寒霜,也只能强忍着不适为冯惜影把脉。 过了一会儿葛御医站起来颤抖着对雍王道:“王爷,冯小姐只是惊吓过度外加疲累,体力不支才晕过去了,好生休息一段时间再开点安神药就好了。” “确定没有其他毛病?”雍王追问。 “真没有,老夫的医术王爷难道还不相信吗?”老头对于被质疑有点不高兴。 “那有劳您开药了。”雍王看他回答得这么确定总算脸色好看些。 “王爷客气了。”老头说完写了方子,又叮嘱需要为冯惜影定时按摩等事宜后才离开。 御医前脚刚走,冯晨宁就风尘仆仆进门了。 他双眼通红,发丝有些散乱,进了房间看冯惜影躺在床上老泪纵横,哭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雍王面前就要跪下。 雍王忙扶住他,道:“丞相这是做什么?” 冯晨宁半曲着膝盖,颤抖着声音哽咽道:“老夫谢王爷的大恩大德,请王爷受老夫一拜。” 雍王将他扶直,道:“你也算是本王的老丈人了,不用行此大礼。” 冯晨宁看着雍王抹了抹泪,拘了一礼,不再坚持。 而后快步走到冯惜影旁边,摸着她的脸,心疼地叫道:“影儿,我可怜的女儿啊。” “葛御医已经来看过了,说是没有大碍,好生休息就是。”雍王看着冯晨宁的样子,也知道不好久留,将情况说明好让他宽心。 冯晨宁感激地冲雍王点点头。 雍王道:“那本王就先告辞了,丞相也注意身体,免得影儿醒来看到了自责。” 说完之后便向外走去,冯晨宁忙跟上送他出门。 冯晨宁回来后仔细帮冯惜影擦干净脸,青莲和青禾才喘着气跑进来。 两人一看床上的冯惜影一下子泣不成声。 冯晨宁示意她们安静些,两人捂着嘴点点头。 过了一会,青莲道:“老爷,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来照看小姐。” 冯晨宁又在冯惜影床边坐着看了一会才离开。 青禾和青莲给冯惜影擦洗干净身子,又给她换了套新衣裳,直到天蒙蒙亮才趴在冯惜影床边睡着了。 第43章 账本 冯惜影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幔帐发了一会儿呆才总算缓过神来。 扭头一看,青禾正趴在床沿边睡着,青莲则靠在桌上打盹。 冯惜影抬手想要坐起来,感觉全身酸痛得不行,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青莲听到声音马上惊醒,过来问道:“小姐,你醒了?” 青禾听得动静也忙坐起来,却因为歪坐太久一下子扑倒在床边。 “小心些。”冯惜影笑着道。 青禾看着冯惜影眼泪就掉下来:“小姐,你醒了就好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你这爱哭鬼,我不是好好的吗?要笑。”冯惜影艰难抬起手捏了一下青禾的脸。 青禾抹了把眼泪点点头,总算扯出一张笑脸。 青莲红着眼眶道:“小姐累坏了,我去给你熬点粥。” 冯惜影点点头,“记得搞点肉,我现在就想吃肉。” “那可不行,小姐才刚醒,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青禾道。 冯惜影听了只是笑笑,“都听你的。” 冯惜影知道,这两个丫头怕是为自己操了不少心,心里很是温暖。 喝完粥后冯晨宁又来关心问候了一番才去处理政务。 冯惜影感觉能穿越遇到这些人也是自己的福气。 将养了一段时间后,冯惜影登了雍王府的门。 思来想去雍王对自己两次施以援手,且都是救命的大恩,冯惜影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报答的,便拎了春风十里的账本来了。 这次雍王出现得很快,看到冯惜影安然无恙,脚步才放慢些,摇着扇子道:“冯小姐这是大好了?” 冯惜影也不跟他抬杠,笑道:“小女子谢谢王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此作为答谢。” 说完从青莲手中接过账本递给了雍王。 雍王睨了一眼,道:“这么大方?全都给本王了?” 冯惜影道:“王爷若不嫌弃只管收下,除了先前欠的三万两,后续春风十里所有的账,王爷可以得五成。” 雍王听了觉得好笑,摇着扇子绕着冯惜影转圈:“冯小姐这是铁公鸡拔毛了?” 冯惜影听了拳头用力握紧,这雍王真的很欠揍。 但毕竟是救命之恩,只能认。 “王爷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小小心意,还请笑纳。”冯惜影行礼回道。 “既然是大恩大德,五成少了吧。”雍王戏谑道。 冯惜影早做好了心里准备,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故而抬头笑看着雍王,“那王爷觉得几成合适?” “十成!”雍王站到冯惜影面前毫不客气开口。 “十···十成?”冯惜影说话都有点艰难,如此一来,自己连打工的都不算,只是个白干活的? “冯小姐舍不得了?”雍王看着她满脸不高兴。 冯惜影心里哗啦啦往外淌血,“王爷,你看是不是给我留点?” “你要钱找丞相不就好了?留来干什么?”雍王转身回主位上坐下。 “王爷应该还记得先前和我爹开的条件吧?若我真的嫁入王府,也不能坐吃山空吧?”冯惜影讨好地说。 雍王想了一想,好像之前说是冯惜影嫁入王府前五年生活费要自理。 “这样吧,三万两还清之前全部收入归本王,后续的盈利,本王分你一成。”雍王俨然一副主人模样,好像春风十里就是他的一样。 “王爷,一成是不是有点抠门了?”冯惜影勉强保持笑容笑道。 “抠门吗?冯小姐最开始好像也是分了本王一成,本王觉得已经很大方了。”雍王笑眯眯说道。 冯惜影真是悔不当初,想了想雍王救了自己的命,而且也还是留了点的,聊胜于无,后续自己再想其他门路赚钱吧。 “如此便谢谢王爷了,没其他事情,我先告辞了。”冯惜影忍着呕血的心回道,这么大一笔钱,冯惜影真的很难一下子调整过来。 雍王看着冯惜影比苦瓜还苦的脸,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悄声说:“或者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报恩。” 冯惜影一听来了精神,欣喜地扭头看雍王,“是什么?” 雍王没想着一下子两人突然凑这么近,脸有点红,不自然地扭开头小声说:“以身相许。” 冯惜影脸一下红了个透,双手交叉抱着胸口跳开:“流氓!” 拾得脖子伸得老长,耳朵都快扩成收音器才勉强听到,低头笑得肩膀抽搐。 青禾和青莲没有听到,看拾得笑,都好奇道:“小姐,雍王说的是什么法子?” 冯惜影扫了她们一眼,又扭头等着雍王,“士可杀,不可辱,王爷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都没有行礼匆匆就跑了出去。 雍王想到刚才冯惜影的脸近在咫尺,那欣喜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自己,心跳又是一阵加速,看着冯惜影远去的背影笑了出来。 拾得一听也忍不住笑出声,雍王轻飘飘道:“胆子很大,都学会偷听了?” 拾得马上憋住,“王爷在说什么,属下不懂。” 雍王头都没回,哼道:“最好真的不懂。” 冯惜影出了雍王府就看到南宫珺在门外等着。 见冯惜影出来忙走上前去,可冯惜影此时还在气恼雍王,根本没有仔细看,直接略过南宫珺就往前去。 南宫珺心里一阵辛酸,追了两步上去拉住冯惜影,唤道:“小影。” 冯惜影突然被拽住吓了一跳,一看是南宫珺道:“这么巧,世子也来找雍王?” 南宫珺看着她心疼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何事?”冯惜影疑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我听说你前几天被绑架了,本想到府上探望,可在在门口被人拦着进不去,今天听说你出门了,特意来寻你。”南宫珺说起来有些气恼。 拦住他的人很明显不是丞相府的家丁,一想就知道是雍王的杰作。 到底的一片好心,冯惜影笑道:“谢谢世子关心,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可知道绑你的是什么人?”南宫珺问。 “不过是一帮流匪,都被解决了,也没什么身份。”冯惜影撒了谎,那天雍王和赫连容柯的对话一听就知道有故事。 不过雍王既然都放人了,想来也是不愿意再节外生枝,自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南宫珺若有所思,但也没再问什么,只道:“人没事就好。” “世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谢谢你的关心。”冯惜影一礼便匆匆离开了。 南宫珺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了,又扭头看了看雍王府才离开。 第44章 云泥之别 冯惜影这几天一直都泡在春风十里忙碌着。 想到还完三万两之前自己都没钱拿,冯惜影只能卖力多做点事情,争取赶紧把三万两挣够了,后面有了钱再搞点其他营生。 这几日九皇子又来的勤快了些,听说是皇后给他定了亲,所以才不再关着他。 九皇子每次来都要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抬回去。 也不知道倾城怎么了,竟然连着好几次都拒绝了九皇子的拜访。 冯惜影刚帮着擦好柜台,看见倾城从二楼下来,将她叫了过来,“你和九皇子吵架了?” 倾城脸上有些忧伤,凄凉笑道:“他是身份尊贵的皇子,我哪里敢和他吵架?” “可以前你们总有聊不完的话,我看你这几次都避开九皇子啊。”冯惜影把抹布一丢,撑着柜台看倾城。 “东家多虑了,只是刚好没时间罢了,有钱怎么不赚?”倾城笑着回答,可冯惜影总觉得这笑容很是苦涩。 话刚说完,九皇子就来了。 倾城一看九皇子进来,道:“东家,我先去忙了。”而后便转身去了后台。 九皇子很明显也看到倾城了,快步朝这边过来,却还是没有追上倾城。 冯惜影看着他满脸落寞的样子,开口问:“喝两杯?” 九皇子盯着倾城离开的方向许久,才点点头。 到了雅间一上酒,九皇子就自斟自酌了起来,冯惜影拦住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们?” “母后给我定亲了你知道么?”九皇子推开冯惜影的手又灌了一杯。 “听说了,定的谁?”冯惜影八卦地问道。 “御史的女儿。”九皇子苦笑道。 “那不是挺好的吗?文官的女儿应该很知书达理。”冯惜影道。 九皇子看了她一眼,“你是故意挖苦我吧?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冯惜影跟他碰了一杯,装傻。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倾城!你还说这种话!”九皇子红着脸开了口。 冯惜影一听笑眯眯道:“那你和倾城说过么?” 九皇子摇了摇头,放下酒壶,“我不敢。” 冯惜影觉得这孩子傻得可爱,虽然比冯惜影大两岁,但是自己的心理年龄可不小,看着九皇子这个样子就觉得是青少年懵懂的初恋。 “你不跟倾城说,倾城也不知道啊。”冯惜影鼓励道。 “她知道,我知道她也喜欢我。”九皇子说完叹了口气。 “那干嘛不争取一下?”冯惜影实在受不了这样。 “皇家不会允许青楼女子为妻的。”九皇子有点痛心说道。 冯惜影突然想明白了,这里到底还是封建社会,自由恋爱不流行,等级森严,九皇子的顾虑没有错。 冯惜影叹了口气,“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九皇子没有回答,只是猛喝了几口酒,冯惜影见他这样不是办法,夺下他的酒杯道:“整日借酒消愁还能解决问题不成?” 九皇子听了她的话,眼眶通红道:“如果倾城愿意,我可以不要这滔天富贵,可以不要这皇子的身份,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听听,多么诚挚的爱情,多么感人的告白。 “我支持你,既然想明白了,你干脆就去和倾城坦白,成不成总算个结果,好过你们这样互相折磨。”冯惜影又喝了一杯,豪气十足道。 “你当真能支持我?”九皇子脸上有些感动,想不到竟然还能遇到撑自己的人。 “可不是,既然明白自己的心意,那就放胆去试试。”冯惜影给九皇子倒了杯酒,碰杯后一饮而尽。 九皇子仰头喝完后才道:“可是倾城不愿意见我。” “小事情,我去叫她。”说完冯惜影屁颠屁颠就下楼了。 不一会儿倾城跟着冯惜影来了,一开门见九皇子也在,扭头就要走,冯惜影忙拉住她道:“你等等,九皇子有话跟你说。” 倾城只是客气地说:“我还有其他客人,怕是没时间陪九皇子说话。” 冯惜影朝九皇子示意了一下,“不差这一会儿,大不了给他打个折。” 九皇子此时脸色通红,看冯惜影朝自己递眼色走上前道:“倾城,就几句话。” 冯惜影将倾城推进去,而后退出去,“你们先说,我去楼下看看。” 倾城看着关上的门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有什么话九皇子请说吧。” 九皇子上前拉住倾城的手道:“倾城,我喜欢你。” 倾城听了他的话一惊,而后眼眶微微泛红,但还是拉开了九皇子的手,“可我不喜欢你。” “你撒谎。”九皇子上前再次拉住她的手,“你明明心里有我。” 倾城眼里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苦笑道:“就算心里有你又如何?” “只要你愿意,天涯海角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去闯,我可以不要这身份,不要这地位,只要你愿意,我们马上就走。”九皇子就着酒劲一股脑全说出来。 倾城听了趴进九皇子怀里痛哭出声,许久后才平静下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倾城擦了擦眼泪,而后从九皇子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笑着问:“我给你舞一曲可好?” 九皇子心下欣喜,以为倾城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了,笑着点点头。 待九皇子坐好,倾城便甩着两袖开始跳舞。 九皇子看得入了迷,他记得这是倾城第一次登台时表演的那支舞蹈,也正是因为这一舞,九皇子对她一见倾心。 倾城舞到最后,深情地看了九皇子一眼,而后舞着木剑,朝自己胸口扎下。 “倾城!”九皇子惊呼着上前扶她。 倾城推开九皇子,站起来微微一礼道:“倾城以此舞祝九皇子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倾城,你这是什么意思?”九皇子痛心地问。 “九皇子与倾城乃云泥之别,终是不能有好结果,但倾城知九皇子有这份心便足矣,倾城告辞。”说完也不等九皇子回话便要离去。 九皇子冲上来从后面抱住她,吼道:“我不许你走!我不要和别人举案齐眉,我只要你!” 倾城没有回头,只是冷然道:“九皇子放手吧,即是无法强求,何不就此洒脱?” 说完掰开九皇子的手,开了门迈了出去。 九皇子滑跪在地,对着她的背影呢喃道:“倾城···” 冯惜影正守在二楼楼梯口,见倾城出来忙上前问道:“谈得怎么样了?” 倾城对她一礼,“谢东家成全,还望东家帮忙照顾好九皇子,倾城先谢过了。” 冯惜影一脸疑惑看着倾城下了楼,转身便进去雅间,却看到九皇子跪着地上,整个人失魂落魄。 冯惜影忙上前将他扶起,问:“怎么了这是?谈得不愉快?” 九皇子在位置上坐下,抓过一旁的酒壶就灌了下去,而后流着泪道:“她祝我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哈哈哈哈,好个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冯惜影本来想拦着九皇子,一听这话叹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就一口而尽。 这世间到底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第45章 借点钱 眼看着天气越发寒冷,今早下了一场雪,冯惜影赖在床上实在不想起来。 青禾已经来叫了三四次,冯惜影都没有勇气掀开被子,最后被青禾和青莲连拖带拽才终于下床了。 冯晨宁已经去上早朝了,冯惜影用完早膳正觉得无聊,看到外面的白雪突然灵机一动,跑出去就开始鼓弄那雪堆。 青莲赶紧给她加了件披风,叮嘱道:“小姐当心点,可别着凉了。” 冯惜影双手握着雪团,笑道:“不碍事,运动运动就热乎了。” 待青莲将披风的带子系上,冯惜影蹲下又开始捣鼓。 青禾过来问道:“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等会就知道了。”冯惜影头也不抬地说。 等将地上的雪堆起来,冯惜影又到树下折了两根树枝插在雪堆上,而后取下自己的耳环往上面一塞。 回身骄傲对着青禾和青莲道:“怎么样?雪人!” 青禾和青莲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雪人笑,青禾道:“虽然有点丑,但是怎么还是觉得有点可爱?” 冯惜影插着腰,“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叫丑萌。” 话一出口,冯惜影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个主意。 春风十里门口的那片桃林因着季节已经不开花了,光秃秃有点丑,客人们去得也少了,收入自然就下降了。 既然如此,那干嘛不充分利用起来,办个冰雕展吸引一下人气。 说干就干,冯惜影马上给青莲和青禾派了任务,“青禾,你之前有经验,去帮我找几个做雕刻的师傅,手法精湛一点的。青莲,你帮我带一队人去采冰,反正多多益善。” 二人知道冯惜影又有古灵精怪的新法子,相视一下麻溜去办了。 冯惜影自己也没闲下来,在纸上勾勾画画,设计着冰雕图案,但是因为画工有限,基本都是可爱的小动物。 冯惜影有了上次的教训自然不敢再请南宫珺帮忙,带了两个小厮奔着雍王府而去。 雍王刚下了早朝就听到冯惜影来了,换了身衣服之后才不紧不慢到了前厅。 冯惜影正一脸认真地在外面捣鼓着什么。 雍王走进去一看,地上歪歪扭扭堆着几个雪堆。 有一个能勉强看出来兔子的形状,其他的几个就一言难尽了。 “你就是为了找本王来玩雪?”雍王站在冯惜影身后问。 “王爷,你来啦。”冯惜影扭头看了雍王一眼,猛然站起来,结果因为蹲太久一下就晕倒了。 雍王忙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寝殿中,又准备派人去请大夫。 冯惜影制止了他,揉着太阳穴道:“王爷,我只是因为蹲得太久,所以有些头晕,休息一下就好,只是可能得借用一下你的床。” 雍王看她清醒了松了口气,“可以借给你,但时候付点钱就行。” 冯惜影太阳穴突突跳,强颜欢笑道:“好的,谢谢王爷。” 雍王一听觉得有点奇怪,按照往常冯惜影早就跳起来,今天怎么这么乖。 “你安心休息吧,本王先去处理公务。”雍王说完转身便朝着书桌走去,他倒是想看看冯惜影要玩些什么花招。 冯惜影确实是要搞点事情,晕倒也是假晕倒,客气也是假客气。 她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却时不时拿眼睛偷瞄着雍王。 雍王自然能察觉到她的眼神,但实在搞不懂冯惜影想干什么。 冯惜影躺着躺着觉得床上真的暖和,竟然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雍王抬头看了她一眼,听她呼吸均匀,想来是真的睡着了,还自嘲自己想太多,而后便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不知不觉便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下人来布菜,雍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走到床边看着冯惜影睡得一脸满足,挥挥手让下人先下去,而后雍王坐在床边看着冯惜影的睡脸。 这好像是雍王第一次这么清晰而又仔细地看冯惜影睡觉的样子,也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冯惜影还时不时笑着舔舔嘴。 虽然觉得很可爱,也很诱人,但雍王也不是种马,大白天的当然不会意图不轨。 本来想叫冯惜影起床的,可看她睡得这么香,雍王竟然也觉得有点困了。 他伸手探了一下被窝,可真是暖和,脱了鞋袜然后把冯惜影往里推了推便躺了上去。 暖好的被窝可真舒服。 冯惜影因为被推到一边,睡梦中觉得冷便往雍王身边靠了靠。 雍王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搂着冯惜影一起午休了。 冯惜影睡得那叫一个舒坦,醒来的时候伸了个大懒腰,见自己旁边躺着一个人,正准备叫,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忙捂住自己的嘴。 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果然是雍王。 “王爷。”冯惜影小声唤道。 雍王其实从冯惜影伸懒腰就醒了,只是冯惜影没有叫也没有打人,实在奇怪,便装睡看她想做什么。 冯惜影又轻轻戳了戳雍王,再次小声道:“王爷?” 见雍王皱皱眉,冯惜影赶紧低头装睡。 过了一下子没有动静,冯惜影又悄悄抬头打量。 真的是天助我也,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实行计划,这雍王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冯惜影心里那叫一个暗爽。 冯惜影小心翼翼钻进被窝里,雍王睁开一只眼向下打量,这又是搞哪出? 正在雍王疑惑不解的时候,感觉冯惜影的手在自己腰间一阵摸索。 成何体统?这是想睡了他?青天白日的,冯惜影就这么迫不及待? 雍王此时心里那是天人交战,怎么办?就这样束手就擒?还是自己主动一点?毕竟第一次,让一个姑娘家这么主动不好吧? 雍王内心还在激烈战斗地时候,冯惜影的动作停了,雍王赶紧闭上眼。 冯惜影从被窝里偷看着雍王,确认他还没有醒,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这也太顺利了吧,掂着荷包的重量,这次冰雕的经费稳了。 冯惜影笑着扭头看向雍王,却见他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整个人呆在原地。 雍王总算明白冯惜影刚才在捣鼓什么了,感情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偷钱的。 冯惜影看着雍王撑着身子坐起来,两手挡在脸前,道:“大哥!别动手!我就是借点钱!一定还!” 雍王看着她亲口承认,更是怒上心头,咬牙切齿道:“你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就是为了来偷本王的腰包。” “不是,大哥,不是,王爷,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冯惜影慌乱地把荷包藏到身后,着急解释道。 “你最好能给本王一个合适的理由!”雍王此刻想把冯惜影的脸捏圆又搓扁。 “王爷,你是知道的,自从上次账本交给你之后,我手上就没钱了,早前的积蓄全砸在春风十里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才想出这个主意的。”冯惜影委屈巴巴地说。 “用钱不会直接找丞相要吗?不会跟本王开口吗?非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雍王怒气难消。 “这钱是用在春风十里的,不好跟我爹要,而且花费不小,跟王爷开口,你那么抠门肯定不会给的。”冯惜影心直口快地说。 “本王抠门?”雍王感觉天灵盖要被气炸了。 冯惜影连忙摆手道:“不是,是精打细算,不是,是会过日子,对,王爷这么会过日子的人肯定不会借给我。” “所以你就想出这种馊主意?”雍王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我这也是没办法,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想干这事儿,我真是命苦啊。”冯惜影说完捂着脸就开始装惨。 雍王看着她这样额头青筋都爆起,最后深呼吸几口气,翻身下床才道:“下次缺钱直接跟本王说,犯不着使这些手段。” 冯惜影忙伸手把腰包从后面掏出来往怀里塞,“王爷早说不就好,看我这多费劲啊。” 雍王站起来冷哼一声走到书桌不再理冯惜影。 冯惜影利索地穿好鞋子,对雍王道:“谢谢王爷,我先走了啊。” 雍王突然大喝,“站住!” 冯惜影开门的手都抖了一下,扭过头问:“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以后缺钱只能找本王借,你要是敢对其他人用这种手段,本王打断你狗腿。” 冯惜影虽然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笑嘻嘻道:“王爷威武,王爷大方。” 说完直接开门跑得飞起,冯惜影可不敢多停留,万一雍王反悔了或者突然要加利息自己可就白忙活了。 雍王待冯惜影离去,站在桌前愣了会儿神,而后走到床边摸了摸,还有余温,刚才的气恼便烟消云散,嘴角又开始上扬。 第46章 冰雕展 冯惜影回到闺房里把门关上,喝了一口水把腰包掏出来,赶紧打开看看有多少钱。 看完之后觉得很是气愤。 这雍王随身带的腰包里就有这么多钱,平时却那么抠门,竟然还跟自己老爹哭穷,真是厚颜无耻。 但是有了这么多钱,冰雕的经费也算到位了,可以大干一番。 冯惜影晚上又吩咐青禾和青莲再多找些人手,第二天一早自己去私塾请了个先生画了些画就正式开工了。 几天之后,冰雕总算完工了。 冯惜影看着栩栩如生的冰雕很是满意,招来春风十里的员工开了个小会,第二天传单又在街头出现了。 两边的桃林这几天用各色布条围了个严严实实,不少去主楼的客人早就很好奇了,就等着看春风十里又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日暮之时,春风十里来了不少客人,管事的在台上一通吹捧之后,一挥手,遮挡的布条被拉扯了下来。 精工雕作的冰块栩栩如生的展示在大家面前,为了让冰雕更好看,冯惜影还花了高价钱进了一些夜明珠。 此时主楼还未开门,等在外面的不少是看到传单来凑热闹的,其中也有些千金小姐。 看到如此美丽的场景,众人们都沉醉其中。 冯惜影还请了几个画师在旁边呆着,只需要支付一金,春风十里便能半赠送一张画作,当然,也仅限当天,后续肯定要涨价的。 有两个千金小姐觉得这么美的场景不留作纪念实在可惜,便花了一金请画师帮忙作画。 其他人在边上看着,待画作完成,人群一阵叫好声。 两名小姐赶忙也过来,看完后脸上满是欣喜。 那画师竟然结合着冰雕将两位小姐画成了高山雪女的形象。 因着这一手,其他人纷纷给钱要求作画。 冯惜影在先前就交代过这些画师,艺术来源于生活,创作需要想象,画师们本来也是好手,自然明白意思,所以一出手才有这惊艳的效果。 但只是半个时辰后,免费观赏的时间便到了,天色已经黑了,主楼也该开业了。 不少男宾还没有看过瘾,便进了主楼点了酒,端着酒杯出来细细观赏这难得的盛景。 其他的女宾虽然惋惜,但到底这冰雕不是只展出一日,纷纷约着明天叫上其他小姐妹一起前来。 春风十里当晚的生意好到爆棚,不仅主楼坐满了,连外场都备下了席坐。 天气寒冷,冯惜影还贴心地垫高了席坐,铺上了毛毯,客人们喝着热酒,看着冰雕,舒坦得不得了。 因着客人太多,人手有些不够,冯惜影便也亲自去端茶递水。 推开雅间门的时候,南宫珺正盯着窗外发呆。 冯惜影将酒水放下,“世子,你的酒水,请慢用。” 南宫珺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回头一看,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吗? 此刻冯惜影一身小厮打扮,毛巾搭在肩上,因着忙碌小脸通红,很是俏皮。 南宫珺看着她笑问:“你怎么还干起这个了?” “没办法,今天内外场都开了,人太多,忙不过来。”冯惜影官方笑脸回应。 “需不需要我帮忙?”南宫珺走上前问道。 “这可不敢,这种粗活坏了世子身份就不好了。”冯惜影连忙摆手拒绝。 “你都能干,我怎么不能?”南宫说完伸手拿过冯惜影肩上的毛巾往自己肩膀一搭,“你看这样像不像?” 冯惜影一下子被这种奇怪的违和感逗笑了,“世子这么会逗笑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你就好好欣赏一下这美景,我先去忙了。” 说完冯惜影扯过南宫珺肩膀上的毛巾,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尴尬和隔阂此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冯惜影仔细关上雅间的门便匆匆下楼了。 南宫珺从二楼往下看,目光一直随着冯惜影而动。 其实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有些事情不需要着急,只要日子到了,自然有个结果。 南宫珺看着冯惜影忙碌的身影,想着等过一段时间便找她好好谈一谈,彻底解开这个心结。 雍王今天也来了,但是却低调得像个透明人。 原因无他,赫连拉和他一起来的。 两人坐在桌子的两边无言喝酒。 又喝了一杯之后,赫连拉放下杯子,终于受不了这沉重的气氛开了口:“雍王,你打算这样一直干坐着喝酒么?” 雍王眼皮都没抬,盯着手中的酒杯不回话。 赫连拉觉得气恼,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盯着楼下绚丽的冰雕。 “哥哥让我给雍王带句话。”赫连拉盯着窗外道。 “若是要认错让他自己来说。”雍王一口饮尽杯中酒。 赫连拉回头冷笑:“认错?哥哥何错之有?错的难道不是雍王么?” 雍王放下酒杯走进赫连拉,低声道:“一码归一码,以前的事情是本王和他的私人恩怨,但是绑架一事,他却是错了。” “可惜没能整死姓冯的。”赫连拉咬牙直视着雍王。 雍王快速靠近赫连拉,单手撑在其耳边,窗柩发出细碎的响声。 赫连拉侧头扫了一眼,看到雍王手抓的地方凹陷了下去。 “告诉赫连容柯,如果再敢打她的主意,别怪本王手下无情。”雍王冰冷着声音警告。 冯惜影推门的时候看到这暧昧的一幕有点愣神。 雍王急忙收手,赫连拉看着冯惜影阴笑一下,突然拉住雍王的手朝他怀中靠了过去。 雍王另一只手忙抬起抵住赫连拉,怒道:“你做什么?” “话我听明白了,定不会辜负王爷一番苦心。”赫连拉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神悄悄打量冯惜影的反应。 冯惜影回过神之后,将点心放下,低着头道:“两位慢用。” 然后像逃兵一样转身出去了。 “影儿!”雍王一用力推开赫连拉就要去追。 赫连拉挥出鞭子扫向雍王制止了他,雍王冷冷回头道:“赫连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到底我也还是天圣的贵客,王爷还想杀了我?”赫连拉收了鞭子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雍王不再理她,开门出去了。 冯惜影出了门一路小跑到了春风十里的后门。 刚才雍王和赫连拉在干嘛?还有赫连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冯惜影觉得脑海中很乱,她有些搞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 寒风一阵接一阵,冯惜影总算清醒了些。 自己不是一直希望雍王能退婚吗?如果他和赫连拉好上了,那不就自然而然要甩了自己,这是好事,一定是因为太过欣喜才这么乱,冯惜影如是想着。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几口,扯着笑脸又进门了。 刚一进入主楼,就和雍王打了个照面。 “王爷这是要走了?”冯惜影笑着问。 雍王本来担心冯惜影误会,可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似乎毫不在意,狐疑问道:“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可忙死了,王爷你帮忙把赫连公主看好,可千万别让她添乱。”冯惜影想起赫连拉的性格生怕她又惹事。 “没了?”雍王心里有股气堵着。 “还有什么?王爷毕竟是大东家,总不至于这点忙也不帮吧?”冯惜影眨巴着眼睛无辜看他。 雍王盯着冯惜影良久,一甩袖子哼了一声扭头离开。 冯惜影盯着他的背影皱眉嘀咕道:“这脾气和那公主可真搭。” 第47章 退婚(一) 雍王连着好多天都没有露面,冯惜影因为太忙也没有在意。 只是拾得就有点惨,不知道为什么王爷最近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连吃个饭都能挑出一堆毛病。 雍王又丢了一张纸。 整个书房满是揉皱的纸张,拾得看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雍王刚提笔,啪又放下了。 “冯惜影那女人来过没有?”雍王这都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 拾得硬着头皮回答:“没有。” 雍王一下子掀了面前的书笔,咬牙道:“好!好得很!” 拾得觉得最好闭嘴加消失。 下午的时候拾得偷偷溜去了丞相府,见到冯惜影后,拾得撒谎了:“冯小姐,王爷有请。” 为了保证服务质量,冯惜影决定收了外场,所以今天得了空闲在家。 听完拾得的话,冯惜影问:“找我什么事情?” “王爷没说,只是说请冯小姐过去。”拾得心里捏了把汗。 冯惜影想了想道:“我知道了,等我换身衣裳吧。” 不一会儿到了雍王府门口,拾得带着冯惜影进了大厅便去请雍王了。 “王爷,冯小姐来了。”拾得低着头不敢看他。 雍王本来在看书,一听忙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坐下:“她怎么突然想起本王了?” 拾得头皮发麻,尽量自然地说:“可能是太长时间没见到您,想您了。” 雍王听了嘴角不自觉要翘起来,傲娇道:“那本王就勉强见见她吧。” 说完奔着前厅就去了,这速度可真看不出一点勉强。 雍王到的时候,冯惜影正在喝茶。 现在天冷了,冯惜影穿着冬装有种中国娃娃的即视感,热热的茶气弥漫开来,雍王透着薄雾看她有种瓷娃娃的感觉。 心情大好的雍王折扇依旧拿在手上,当然不是为了扇风,只是为了耍帅。 冯惜影看他坐下了还打开折扇摇了摇,问:“王爷不冷吗?” 雍王觉得猛被人这么一问有点尴尬,收了折扇放到一边,“你找本王什么事情?” 冯惜影满脸问号:“不是王爷找我么?” 话落两人无声对视,一起扭头看向拾得。 拾得在这大冷天脑门子都出了一层汗,头都快扎地下去了。 冯惜影觉得拾得很惨。 想到他先前帮自己解了不少围,冯惜影开口道:“是,我找王爷。” 雍王这才从拾得身上移开眼,“什么事?” 对啊,什么事呢?冯惜影低着脑门想着。 看到腰间的荷包突然有了主意。 冯惜影解下荷包递上前,“上次找王爷借钱的时候把荷包拿走了,我给王爷还回来。” 雍王看着她手中的荷包皱了皱眉,“这不是本王的那个。” “确实不是,上次王爷不是说那荷包像野鸡,我觉得配不上王爷的身份,绣了个新的,这个比较符合王爷的尊贵地位。”冯惜影胡诌道。 雍王看着那荷包的图案,脸色一下子就僵硬了:“你几个意思?” 冯惜影抬头无辜看他,“王爷不觉得这个老虎比起那鸳鸯更适合么?” “老虎?”雍王把那荷包接过来仔细打量,又抬头看冯惜影,一时无话。 要不是冯惜影说这是老虎,谁都会觉得这是一条狗吧? “当然是老虎,这不是一看就清楚得狠吗?”冯惜影对自己刺绣的水平真的有什么误解。 雍王犹豫了很久才收了下来,“本王觉得你应该去看看真正的老虎。” 冯惜影当然听出来雍王的嘲讽之意,但是也没有和他再争辩,只想快点离开。 “有机会能看看自然是最好的。事情办完了,我先回家了。”冯惜影说完站了起来。 “等等。”雍王叫住他,脸上有些说不明的表情。 冯惜影听了扭头,“王爷还有事?” “那天···本王和那赫连拉,不是你想的那样。”雍王说完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微微移开了眼神。 冯惜影一愣,很难想象雍王是在解释,他是怕自己误会了? “王爷和赫连公主就算真的有什么,也不是我能管的。”冯惜影压住心中莫名的喜悦,冷静地说。 雍王抬头看她,有明显的的怒意:“你是本王未来的王妃,本王与其他女子若有暧昧你当真就无所谓?” 冯惜影觉得是有所谓的。 可是她无法接受封建时代一个院子里住着一群女人去分享一个男人。 当初答应这门婚事也不过就是不愿连累丞相府的缓兵之计,想着找机会能够由雍王解除婚约最好不过。 如果深宫宅院必须是这样,她宁愿嫁与野夫扶持一生,再不济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完这辈子。 冯惜影笑得很淡:“如果王爷和赫连公主两情相悦,我自然是要识趣些的。” “冯惜影!”雍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冯惜影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仍看着他,脸上依旧只是淡淡的笑容。 雍王几步走上前,冷冷盯着冯惜影,“本王问你,你心中当真没有本王?” 冯惜影直视着他,轻轻地开口:“我对王爷是有些好感,但我不清楚这算不算心里有王爷。” 雍王对这回答很明显不满意,他要的不是这个,“若真有好感,看着本王与其他女人有往来,你心里不会不舒服吗?” 冯惜影听完眼神中有一丝落寞,但是很快消散不见,“舒不舒服也就那样,从一开始我便没有打算嫁与王爷。” 雍王听完这话,双眼陡然大睁,他用力抓着冯惜影的双肩,低声吼道:“你再说一次!” 拾得和青禾她们在边上都忍不住想上去捂住冯惜影的嘴了。 冯惜影被抓得双肩疼痛,但仍然皱眉望向雍王,淡淡开口:“王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嫁于你。” 雍王抓着冯惜影的双手越发用力,双眼竟是慢慢变得通红。 “疼!”冯惜影低呼出声。 雍王放开冯惜影,盯着她良久,终于笑道:“好!既然冯小姐这般委屈,本王明日就去请旨退婚!” “王爷!”拾得惊呼出声,雍王瞪了他一眼,拾得只能乖乖闭嘴。 冯惜影听了这句话,心中有些难过,这就跟当初知道暗恋的篮球队队长交了女朋友的消息一样的感受。 但是没关系,这种难过很快就会过去了。 冯惜影勉强扯出笑容,对雍王一礼:“如此便谢谢王爷成全了。” 说完带着青禾和青莲就走了。 拾得盯着满身肃杀之气的雍王,心里很复杂。 自己这算是好心办坏事吗? 拾得等着雍王责罚自己,可是等了许久,雍王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盯着门口。 第48章 退婚(二) 冯惜影出了王府,青禾从后面扯住她,焦急问道:“小姐,你刚才是疯了吗?说什么胡话?” 青莲也忍不住应和,“小姐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些过了。” 冯惜影看着她们脸上有一丝忧伤,“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勇敢,是愚蠢。” 说完冯惜影也不再理会她们二人,径直往街上走去,本想回家,可冯惜影心里有些堵,还是散散心吧。 拾得没有等来雍王的责罚和暴怒,雪花落下的那一刻,雍王终于动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果断地转身回了书房。 “王爷,是小的自作主张,请您责罚。”拾得到了书房忙跪了下去。 雍王没有搭理他,摊开褶子就开始写。 拾得心下一番斗争,终于站起来按住雍王的笔,“王爷,使不得。” 雍王直接一掌击开了拾得,低头接着写。 拾得受了一掌,身体直接飞出去,撞到门框才停了下来,口中呕出一口血。 自打五岁跟了雍王到现在,雍王对自己虽严厉却照顾颇多,即使偶有责罚也都是意思一下便算了,这么多年,雍王是主子,也是拾得敬重的兄长。 可刚才那掌,拾得知道,雍王没有留情。 拾得心中很是懊悔,如果不是自己多事去请了冯惜影来,他们二人也不至于如此。 但是事到如今,懊悔有什么用?等雍王明日将这褶子递交圣上,二人便再无交集了。 看着雍王冷如冰霜的脸,拾得心中满是自责和内疚。 冯惜影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天上就开始飘雪了。 冯惜影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漫天的雪,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格外地空旷。 行人因着雪越下越大都匆忙往家里赶,可冯惜影还是呆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 青禾道:“小姐,先回去吧,雪下大了,小心着凉。” 青莲已经撑开伞替冯惜影挡上。 冯惜影推开青莲举过来的伞,仍是看着天空。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会着凉的!”青禾有些急,两步走到冯惜影身前。 冯惜影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小姐!你怎么了?!”青禾大呼。 冯惜影木讷地扭头看青禾,问道:“我怎么了?” 青禾伸手去帮她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怎么哭了?” “哭了?”冯惜影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冰凉。 怎么哭了呢?之前不过就是难过几天的事情,现在怎么就哭了? 而且这次为什么觉得心里有隐约的疼痛? 想到以后和雍王再无交集,冯惜影心里又是一阵疼痛,她蹲下来抱住膝盖,将头低埋,静静地蹲在地上。 青禾和青莲看她这样也跟着掉了泪。 “小姐,要不我们回去找一下雍王?”青莲小心地问。 冯惜影没有回答。 “小姐,那我们先回家吧?”青禾提议道。 冯惜影依旧没有回答。 待雪花在地上积累了薄薄的一层,冯惜影才抬起头。 她利索地抹干净眼泪,由两人搀扶着站起来,笑道:“可真冷啊。” 青莲和青禾对视一眼,却是再不想以往那样笑了,脸上担忧更甚。 “快快快,我要回去喝热汤,泡热澡,滚进暖和的被窝里。”冯惜影原地跳了两下,催促着青禾她们动作快点。 两人不再说什么,到底还是扶着冯惜影回了相府。 第二天京城就传开了,雍王请旨退婚了! 冯惜影听到这个消息剪梅花的手一顿,而后再无其他表现。 “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摘花。”青禾跺着脚气恼道。 冯惜影仔细看着头上的花枝,“那我应该怎么办?” “去和雍王解释清楚啊!这怎么能说退婚就退婚?”青禾很着急。 “这不正好吗?丞相府可是把锅甩了个彻底。”冯惜影又折了一枝梅花,扭头笑道。 刚把花插好,冯晨宁官服都没换就急匆匆进来了。 “影儿!雍王退婚了!”冯晨宁满脸焦急地说。 “爹,我已经知道了。”冯惜影起身行礼,笑着回答。 冯晨宁看着冯惜影这反应觉得奇怪,“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笑难道要哭吗?”冯惜影调侃道。 “那雍王请旨退婚了!”冯晨宁以为冯惜影没有听明白,又重复了一次。 “我知道了,爹。”冯惜影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冯晨宁盯着冯惜影看了一会儿,小心开口:“影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爹怎么这么问?”冯惜影不解地看着冯晨宁。 “你这个表现也未免太过异常了。”冯晨宁竟然看不出冯惜影的心思。 “这门婚事本来也是爹爹定下的,先前爹不是还想去请旨退婚,雍王先开了口,岂不是成全了?”冯惜影坐下来摆弄着花瓶里的梅花。 冯晨宁跟着坐下来,拉过她的手,“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爹知道你喜欢南宫世子,但是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爹以为你已经同意了。” 冯惜影反握住冯晨宁的手,“爹说什么呢,我可一直都没有说喜欢雍王。” 冯晨宁盯着冯惜影的脸,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叹了口气,“影儿,你当真不后悔?” “不后悔。”冯惜影回答得干脆。 “爹看得出来,雍王对你其实是用心了的,你也是···”冯晨宁感慨道。 “爹,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说这些了。”冯惜影打断冯晨宁。 冯晨宁摇了摇头,“影儿,只要你觉得这是好的,那爹也无话可说。” 冯惜影将头蹭在冯晨宁肩上,过了一会儿开口:“雍王怎么样了?” 冯晨宁轻拍着冯惜影的背,“听说皇上大怒,没有答应他的请旨,现在还在大殿门口跪着。” 冯惜影听完鼻尖又是一酸,赶忙调整了一下呼吸,“皇上这是没有答应?” “嗯,但是雍王这次好像铁了心要退婚。”冯晨宁担忧地看了看冯惜影。 冯惜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爹,你说我被退婚了万一嫁不出去怎么办?” 冯晨宁将冯惜影扶正,认真看着她道:“胡说什么!我们影儿这么优秀!怎么可能嫁不出去?” 冯惜影吐吐舌头,“那我如果不想嫁呢?” 冯晨宁思忖良久,“影儿,可是因为雍王?” 冯惜影摇了摇头,“若是不能有爹和娘亲那样的感情,我宁愿一生不嫁。” 冯晨宁想起前夫人,心中一阵悲痛,看着冯惜影的眼中又多了几分疼惜,“不想嫁就不嫁,爹养着你,养一辈子。” 冯惜影笑着扑到冯晨宁怀里,“还是爹最疼我。” 冯晨宁轻拍着冯惜影的背,“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嫁给雍王?” 冯惜影没有否认。 冯晨宁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第49章 退婚(三) 第三天的时候,圣旨下来了。 听说雍王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皇上实在拿他没有办法才同意了。 连带着圣旨来的还有很多赏赐,看得出来皇上这是安抚丞相府。 冯惜影接了旨,谢过传旨太监便要回房。 那太监唤住冯惜影,说是皇后传了口谕要见她。 冯惜影磨蹭了一下才跟着太监进了宫。 到皇后殿中的时候南宫珺和九皇子也在。 冯惜影扫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两天南宫珺一直给自己递拜帖,但是冯惜影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估计他也是没办法了才扯九皇子做冤大头求着皇后将自己唤进宫。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冯惜影规规矩行礼。 皇后忙招手,“快起来吧,影儿,过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冯惜影起身轻步移到皇后跟前,皇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脸上满是心疼,“影儿,你委屈了。” 冯惜影笑着回道:“皇后娘娘哪里的话,臣女不委屈。” 皇后一愣,这冯惜影已经接到旨意了,这个表现未免太淡定了,“影儿,传旨太监可宣旨了?” “宣了呀,不是皇后还让他给臣女传口谕么?”冯惜影不明白皇后这话什么意思。 本来皇后因着雍王退婚这件事情觉得有些对不起冯惜影,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她,可扛不住九皇子软磨硬泡还是把她叫进宫了。 皇后心里都想好了安慰的话语了,冯惜影倒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让皇后先前的话都白准备了。 “你···就这样领旨了?”皇后不确定地问。 “娘娘,抗旨可是死罪,我哪里敢不领旨。”冯惜影听了这话觉得好笑。 “那你不难过?”皇后几次见冯惜影和雍王在一起都能看得出彼此心里有对方的。 “唔,也不能说不难过吧,毕竟被退婚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冯惜影转着眼珠子想了想。 “只是因为这样?”南宫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问。 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九皇子赶紧扯了他一下。 冯惜影扭头看南宫珺,“世子觉得还应该有哪样?” 南宫珺看着冯惜影总觉得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了,明明是一样的笑脸,明明还是她,但是感觉就是变了。 皇后拍了拍冯惜影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 “谢娘娘关心。”冯惜影依旧一脸平淡。 “你看看你,这手这么冷,是不是衣服不够暖和?”皇后握着冯惜影的手关切道。 “刚来的时候忘记带汤婆子了,等会儿就好。”冯惜影说完将手抽出来用力搓了搓。 皇后将膝盖上的汤婆子递到冯惜影手中,“可得注意保重身体,别着凉了。” 冯惜影接过汤婆子就捂了起来,跟先前没有两样,皇后看着她这样总算稍稍放心些。 “本宫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你们就自己玩去吧。”皇后说完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南宫珺一眼才离开。 待皇后走后,南宫珺忙上前拉住冯惜影的手,担忧地问:“小影,你当真没事?” 冯惜影苦笑着抽出手,“世子就放过我吧,这两天但凡见到个活人都问我有没有事,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九皇子上下打量着冯惜影,“我皇叔公可真有点冤枉,看你这样是真没把他放心里。” 冯惜影睨了他一眼,“知道就你最懂感情行不行?” 九皇子知道冯惜影是在嘲讽他,忿忿道:“不识好人心。” “知道你关心我,不然请我去凤凰楼吃一顿好的安慰安慰我怎么样?”冯惜影借机坑了九皇子一把。 “别说凤凰楼,春风十里都去得。”说完想起倾城,忙改口,“还是凤凰楼吧。” “那说好了你买单,到时候别肉痛。”冯惜影笑着道。 九皇子嗤了一声:“就你这小身板能吃几道菜,走走走,现在就去。” 南宫珺看着他们一来一往互怼,心里稍微宽心些,“小影要是喜欢吃凤凰楼的东西,我可以天天请你去吃。” “世子说笑了,山珍海味天天吃也腻啊,哪里能天天去凤凰楼。”冯惜影客气地婉拒。 南宫珺一想也是这个理,“那以后你想吃了和我说,我请客。” “那我就先谢过世子了。”冯惜影行了一礼。 “快走吧,再扯下去就过饭点了。”九皇子催促道。 三人便启程往凤凰楼而去。 冯惜影他们刚进了包间,拾得就去给雍王报告了。 凤凰楼是雍王的产业,只是这些年来雍王一直低调行事,世人虽知道雍王有些资本,但认为都是靠着皇家身份混口饭吃,却没人知道天圣京城接近一半的产业都是雍王在背后筹谋的。 “王爷,冯小姐来了。”拾得关上门禀报道。 雍王拿着酒杯的手一抖,有些酒水撒了出来,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本王问了吗?” “是属下多事。”拾得忙跪下请罪。 雍王抬手示意拾得起来,安静地吃着菜。 过了一会,漫不经心地问:“几个人来的?” “三个,九皇子和南宫世子和她同行。”拾得回道。 雍王倒了一杯酒喝完,看着空了的酒杯发着呆。 另一边冯惜影可是狠狠坑了九皇子一笔,点的菜是只挑贵的不挑对的。 连点了七八道冯惜影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九皇子忍不住制止她:“差不多得了,你吃得完吗?点这么多?” 冯惜影又点了一道菜,才笑着道:“不是你说让我随便点的吗?” “我哪里知道你这么不客气!”九皇子不服气地说。 “真小气。”冯惜影嫌弃完便示意小二可以了。 九皇子等小二退出去,八卦地问:“诶,你和皇叔公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怎么突然铁了心要退婚?” 冯惜影没好气睨了他一眼:“怎么?要在伤口撒盐?” 九皇子连连摆手,“可别,我就是好奇问一下。” “好奇害死猫,不该问的别瞎问。”冯惜影张牙舞爪吓唬着九皇子。 “你看看你,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九皇子颇为嫌弃。 “九皇子!”南宫珺出言喝道。 九皇子惊觉自己说错话,拿眼偷偷睨着冯惜影,“我自罚一杯。” 南宫珺盯着冯惜影,却见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变化,好像根本听不到九皇子的话。 “一点诚意都没有,要罚就罚三杯。”冯惜影马上提了酒壶就要给他续上。 “哇,你这人当真过分!”九皇子还没吃饭,干了一杯辣的一阵颤栗。 “那你喝不喝?”冯惜影可没打算放过他。 “喝喝喝!不过三杯小酒,本皇子还能怕了不成。”说完将剩下的两杯也一口气干了。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三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聊着趣事倒也还算愉快。 只是南宫珺注意到冯惜影吃得很少,倒是喝酒一杯不落。 心里略过一丝疼痛,冯惜影到底还是在意的。 第50章 离家 春节很快便到了。 除夕这日,冯晨宁一家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冯惜影很是认真恭敬的给冯晨宁磕了三个响头,又说了些吉利话,哄得冯晨宁很是高兴,给了不少压岁钱。 饭后,冯惜影便出门了。 中秋节错过的烟花,冯惜影这次终于能如愿看到了。 她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看着那漫天的绚烂,心下有些感慨。 穿越到天圣已经八个月了。 在这八个月里,冯惜影经历了太多太多,便是她前世二十五年也没有过得这么精彩。 在这里不仅有疼爱自己的好爹爹,还有青莲和青禾这样的好姐妹。 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九皇子,和善可亲的皇后,关心自己的南宫珺,开朗而又单纯的星玥公主等等。 还有雍王,那个差点成为自己夫君却最终错过的人。 冯惜影想着想着,微微有些失神。 “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占了本王的地。”熟悉的低沉嗓音传入耳中。 冯惜影回头,有些恍惚。 雍王依旧一身华贵,只是看着冯惜影的眼神却不似从前,带着淡漠和疏离。 雍王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再不像以前见到冯惜影那么丰富多彩。 “见过王爷。”冯惜影回过神对雍王行礼。 冯惜影瘦了,感觉也长高了,以前的婴儿肥没有了,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些。 “冯小姐。”雍王笑着对她点点头,而后走到她身边抬头看烟火。 冯惜影看着雍王的侧脸,心里只觉得一阵悲戚。 冯惜影忙扭头看那烟花,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冯惜影不明白,之前只要几天就能做到波澜不惊的事情,为什么现在都过了两个月多月却还有这么深的感触。 一朵烟花炸响后,雍王开口道:“恭喜冯小姐。” 冯惜影没有回头,“何喜之有?” “终是如你所愿,得了自由。”雍王脸上笑容不变。 冯惜影许久没有回答,最后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那冯小姐之前欠本王的债打算怎么还?”雍王重新找了话题。 冯惜影扭头看他,“王爷,春风十里,送给您了。” 雍王听了有些惊讶,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冯小姐可舍得?” “不过身外之物,之前也是为了还王爷的债务才不得已开了青楼,而今直接送给王爷,倒也恰当。”冯惜影回答得很平淡。 “本王以为冯小姐很看重钱财。”雍王听完冯惜影的话,心头有些压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哪里有不爱财的人,只是眼下这春风十里于我已经无甚用处,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冯惜影盯着雍王,心里有些期待。 雍王依旧一脸温和看着冯惜影,而后才道:“如此便谢谢冯小姐了。” 冯惜影的鼻尖有些微酸,“春风十里毕竟是我一手打造,还请王爷仔细经营,那些孩子也请王爷多多照顾。” 雍王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冯惜影的话怎么觉得像是在告别。 “本王自当处理妥当,冯小姐后续可有什么打算?”雍王试探地问。 冯惜影突然就笑了,“王爷,与你相识我很高兴,最后的这个结果,我也不后悔。” 雍王脸上的温和终于崩开了一条缝隙,“冯小姐这是何意?” 冯惜影又抬头看向天空,烟火将她的脸照得明亮,“雍王,你看,这烟火真美。” 雍王脸上的笑容终于不见了,他拽过冯惜影盯着她问:“你想干什么?” 冷风吹起冯惜影的头发,她笑得明媚,“王爷,往后请珍重。” 说完拂开雍王的手,转身离开了。 雍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一转身,仿佛诀别。 新年第一天,冯晨宁照例进宫参与祭祀大典。 青禾和青莲一大早就被冯惜影找由头派去春风十里了。 冯惜影确认安全后,换上男装,将信件放在桌子上,环顾了房间一圈,最终关上门,提着包裹离开了。 晚上冯晨宁回来的时候,青禾和青莲正拿着信跪在地上哭。 冯晨宁没见到冯惜影,看着她们两人心下一阵不安,忙扯过信件打开。 爹: 见信如面,请原谅女儿的不孝,没有勇气选择与您当面辞别。 女儿在相府承您庇护这么长时间,过得顺风顺水,如意平安。而今女儿长大了,想要去见识更辽阔的天地,还望爹爹成全。 女儿知道,自从雍王退婚后,爹一直承受着许多闲言碎语,女儿心有不忍,不愿再连累丞相府,也正好借此能鼓足勇气做出这个决定。 爹放心,盘缠女儿带足了,肯定能过得很好,不管身在何处,女儿一直会想念着爹。 等女儿看够了这世界,再回来向爹请罪。 爹,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健健康康等女儿回来。 影儿,敬上。 冯晨宁看完信件已是两眼婆娑,他盯着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颤抖着将信件收入怀中。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吩咐道:“小姐的闺房维持原样,一点都不许动,等着小姐回来。” 青禾和青莲点点头应下了。 冯晨宁扶着门抬头看着天,呢喃道:“影儿,爹一定等你回来。” 冯惜影上午带着行囊便匆匆出了城。 为了不引起注意,连衣服都是专门做的粗布衣,一副普通百姓的模样,想来守城的兵士也不会多看一眼。 出了城门往东走了大约一里地,冯惜影总算看到红色布条了。 顺着布条往前走了一会儿,冯惜影才看到马匹。 这是她之前交代人专门栓在这里的,浪迹天涯总不能真的靠浪,交通工具还是要的。 虽然就这样瞒着所有人偷偷走掉很不厚道,但是如果开口跟冯晨宁说,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不得已冯惜影只能缺德一把了。 骑着马在远处看着天圣京城的城门,冯惜影眼眶有些微红。 山高路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冯惜影揉了一把眼睛,咬咬牙,终于狠下心调转马头,一挥鞭子扬长而去。 再会了,天圣。 再会了,爹。 再会了,寒璟琮。 第51章 开始闯荡 冯惜影对于闯荡这件事情是有所准备的,她打算向东出发,先去孟锡国看看,听说那边女子为尊,就连国主都是女的。 且是鱼米水乡之地,虽然不大,但却有诸多美食,简直是现实版女儿国。 冯惜影骑着马驰骋了一路,大有快意江湖的感觉。 这日冯惜影找了处茶店歇脚,正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周围来往的客人的时候。 一个小孩突然向她飞了过来。 冯惜影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 那孩子受了一脚,匍匐在地上直打滚。 “你个小瘪三!还敢偷东西!”两个中年男子追骂着就过来了。 “你们干什么?这样欺负一个孩子不觉得臊得慌吗?”冯惜影将那孩子抱着,扭头怒斥着那两个中年男子。 “不关你的事!这小瘪三都偷了我家多少吃食了,今天逮到了非得好好教训不可!”其中一个男人说完上来就要扯那孩子。 “偷了多少!我帮他给就是了。”冯惜影大声说。 那两人扫了冯惜影一眼,见他打扮普通,不屑地道:“就凭你?” 冯惜影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丢过去,“够了没有?” 一名男子接过银子掂了掂,朝另一人点点头,对着那小孩警告道:“再敢来偷东西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冯惜影低头问那孩子:“你还好吧?” 小男孩喘了几口粗气,挣扎着站起来,推开冯惜影,“多管闲事。” 冯惜影被气笑了,“你这孩子知不知道好歹?我可是救了你。” “谁要你救!”男孩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撒开腿就跑开了。 冯惜影看着男孩跑走的方向,没好气道:“真是狗咬吕洞宾。” 坐下来又吃了一会儿茶食,冯惜影便打算结账走人。 一摸怀里,还有两块碎银子不见了。 冯惜影仔细搜了一下,确实没有,猛然抬头看向那小男孩跑开的方向,咬牙道:“臭小子,我的钱都敢偷,逮住拔你一层皮。” 冯惜影伸手在后腰处摸了一会,掏出来几个铜板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找了一处客栈安置后,冯惜影连着几天都到那茶店蹲点。 大概五天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是那天的那个孩子。 只见他偷偷摸摸溜到茶店附近,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后,伸着手往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拽出两个包子塞进怀里撒腿就跑。 “这小子倒是挺能花,才几天就把钱花没了,就是蠢了点,不知道换个地方偷吗?”冯惜影看着他又往先前的方向跑去,嘀咕完才快速跟上。 毕竟还小,没有什么警惕性,得手了奔着老窝就去了。 冯惜影基本没费什么力气就跟上了。 看着那小子进了一处破庙,冯惜影才不紧不慢走出来。 “今天看我不直接把你老窝给掀了。”冯惜影盯着那破庙破败的大门,一脚就踢了下去。 倒下的门激起阵阵尘土,呛得冯惜影直咳嗽。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才发现那小孩目瞪口呆看着自己,旁边隐约还有一个人。 那小孩呆了一下,马上对另一个人道:“公子,你快走。” “还想跑?今天不把钱还我看你能不能走出这个门!”冯惜影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尘土。 “你别胡说!什么钱!我不知道!”那小孩站起来拦到那个人身前,极力否认。 “有没有拿我的钱你心里清楚,我好心救你,你还顺走我钱财,真的欠教训。”冯惜影边说边抬步迈了过来。 男孩冲身后吼道:“公子,你先走,这里有我!” 说完抄起边上的木棍就朝着冯惜影冲了过来。 冯惜影虽然没有什么武功,但也不至于怕了一个孩子。 正准备等他过来痛揍他一顿,后面的人开口了:“住手。” 男孩听了停下脚步,但是依旧拿着木棍戒备地看着冯惜影。 那人摸索了一阵才站起来,“你当真偷了人家的钱财?” “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男孩委屈地回答。 “那这包子,也是你偷的?”男子伸手递出一个包子。 男孩没有开口,冯惜影替他回答了:“正是。” “小厝,你竟然背着我干这种事?还说什么找了散工挣了钱!你当真是!”男子很明显很生气,直接将那包子丢到了地上。 小厝见了忙丢了棍子去捡。 冯惜影对那男子很是鄙视,“你一个大男人好手好脚不出去干活,等着一个孩子靠偷东西来养活,还好意思说他?”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我家公子!”小厝捡了包子站起来对冯惜影大声吼道。 “小厝,不得无礼。”男子低声吼道,而后撑着一根棍子走了过来。 冯惜影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走到明亮处,冯惜影看男子眼睛上蒙着的白布一下子有些尴尬。 这人竟然是个瞎子。 “姑娘,是在下没有管教好小厝,让他犯了错误,在下替小厝给公子道歉。”男子态度很诚恳。 小厝走到他身边,小声提醒:“是位公子。” 那人一听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冯惜影挠挠头,“我刚才不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啊。” “姑娘说的也是实话,不用道歉。小厝先前偷了姑娘多少钱?”男子依旧彬彬有礼。 冯惜影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钱,就当江湖救急,我送个小厝了。” 男子没有说话,伸手在怀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玉佩,“姑娘看这个够吗?” “公子,不可以!”小厝看那男子掏出玉佩,一下子就抢了过去。 男子朝前伸出手,“拿来!” “不可以!公子!这个东西对你那么重要!绝不可以!”小厝就是不愿意交出来。 男子冷了声音重复:“拿来!” 冯惜影觉得自己像一个恶霸。 她连忙出声:“真不用这样。” 说完转身就走了,身后传来那公子的呼声。 冯惜影走出一段路,纠结了一下还是扭头回去了。 一到庙门口就听到那公子说:“你走吧!” 冯惜影还以为在说自己,瞎子听觉这么灵敏? 而后传来小厝的哭泣声,“我不走,公子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走!” “小厝,男子汉应当顶天立地,我一再告诫你不可再行偷盗之事,先前你答应过我,如今既然又犯了,就该承担后果。”男子说完叹了一口气。 “我的命是公子救的,公子如果不要我了,那我就把这命还给公子。”小厝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冯惜影听了觉得这人三观还挺正,觉得自己回来还是正确的。 第52章 杜越 “公子能否听我一言?”冯惜影再次迈入庙里。 男子有些疑惑:“姑娘?” “我会努力赚钱把钱还给你的,求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小厝见冯惜影又折了回来,以为是来要钱的,跑过来对着冯惜影跪下直磕头。 “你先起来,我不是来要钱的。”冯惜影将小厝从地上拽了起来。 冯惜影一说完,小厝忙推开她,跑到男子面前张开双臂:“钱是我偷的,不关公子的事!” 冯惜影看着小厝,想到了青禾她们,心下有些感慨。 她将自己的头巾取下,一头漆黑的长发散落开来,小厝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冯惜影在头巾上面找了一会儿,然后拉着一条线抽了一下,从头巾里抽出来一张纸。 将那纸张展开竟然是一张银票。 “我没带太多钱,这个你们先拿着用吧。”冯惜影把银票递到小厝跟前。 小厝看了看银票,五十两,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公子···”小厝小心地开口。 男子摸索着上前对着冯惜影的方向行了一礼,“谢姑娘好意,姑娘的心意在下心领了。” 冯惜影也不跟他啰嗦,两步走上前抓过他的手把银票拍他手里,“我也不是平白给你的,只是先借给你,等你哪天发达了要还的。” 男子听了轻笑出声,将钱反压入冯惜影手中,“姑娘不必多说,这钱我不能收。” 这人会武功。 冯惜影有点意外,这个男子看起来身形很是柔弱,可刚才他的反应却证明他是有底子的。 冯惜影拿了钱,递给小厝,“你拿着。” 小厝看了看那男子,见他轻微摇了摇头,也没有伸手去接。 “你这人,真是食古不化。小厝还小,哪里能找到什么工作,当下解决温饱才是重要的。”冯惜影劝道。 男子听完思虑了一下,从怀中再次掏出那块玉佩,“我将这玉佩当在小姐这里,到时候攒够了钱再来赎回。” 白布虽然遮了他大半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冯惜影听得出他语气很坚决。 冯惜影一把抓过玉佩,一把将银票塞进他手里。 “这玉佩成色上好,若是去典当远不止五十两,我也不占你这个便宜,小厝,你跟我再去取一百两来。”冯惜影将那玉佩放到太阳下仔细查看。 “不用,五十两已经够了,这玉佩来日我定要赎回来的。”男子拒绝道。 这时代还是好人多啊,这人不怕自己直接顺了玉佩跑路吗?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男子颇为礼貌一礼。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冯惜影。”冯惜影也对他抱拳一礼。 “在下杜越,谢姑娘大恩,改日定当报答。”男子直起身轻笑。 冯惜影点点头,“你们打算去哪里?” “我们现在有钱了,先把公子的眼睛治好。”小厝满脸高兴地说。 冯惜影扭头看着杜越眼睛上的白布,“是外伤?” 杜越脸上的笑容有些淡漠,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我住在天圣和孟锡交界的阿福客栈,最近一段时间都在那里,如果有需要你们随时可以去那里找我。”冯惜影报了住所便打算告辞。 “冯姑娘是天启人?”杜越问。 冯惜影沉默了一会,“相逢何必问出处。” 杜越抱歉地笑笑,“在下唐突了。” 冯惜影和两人告辞后便回了客栈,自己现在处于两国交界之处,银票还算好使,但是过了这座城往前走,恐怕只能用现银了。 毕竟天圣和孟锡的银票可不能通用。 冯惜影第二天一早就去置换了些银子,然后小心翼翼回了客栈。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然是一身村妇打扮,不仅如此,还是一个有孕的村妇。 人生地不熟的,加上之前被扒了两次,冯惜影也算学了教训,自然谨慎些。 但是在外面又不好把银子放在客栈,总归是不放心的,两国交界处治安自然比不得皇城。 装成孕妇不仅能将银子贴身收藏,还可以降低关注度,实在是一举两得。 冯惜影腆着肚子在街上买着吃食,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冯惜影盯着那个背影良久,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雍王怎么说也是王爷,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逛得差不多回到客栈的时候,小二递了信,说是有人找。 冯惜影在小二的带领下走到一处桌前,绕过去一看,不正是前几日的杜越和小厝么。 冯惜影笑着坐下来,“这么快就来赎玉佩了?” 小厝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顺着看到冯惜影肚子的时候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你!你!!” “乖,过几个月你就能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冯惜影见其他人的目光都在盯着这边,赶忙出口止住了小厝的话。 小厝从地上爬起来,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本来就是这样。”冯惜影示意小二加了副碗筷。 “冯小姐有身孕了?”杜越微微皱眉,听冯惜影的脚步声轻盈,不像是有身孕的样子。 冯惜影夹了一口菜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已经没有人注意他们了才压低声音在杜越耳边道:“装的。” 杜越听了轻轻笑了笑,“冯姑娘可当真有趣。” “嗯,别人也经常这么夸我。”冯惜影一点也不谦虚,又喝了杯酒。 小厝给杜越夹了菜之后才开始吃饭,杜越吃得很斯文,看起来和他的身份实在不符合。 “冯姑娘可是自己一个人走?”杜越直到停筷才开始说话。 “你问这干嘛?”冯惜影心里马上警惕起来。 杜越能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冯姑娘莫紧张,前几天看姑娘的动作,似乎没有武功。” 冯惜影更警惕了,这都被知道了,“那又如何?” “我略会点招式,可以教给冯姑娘傍身。就当是回报姑娘的一点心意。”杜越看着冯惜影的方向说。 学武是冯惜影早就想做的事情,只是先前被雍王阻挠了,加上后面太忙便渐渐忘了这事,一听杜越的话很是欣喜:“当真?” “自然不敢欺瞒姑娘。”杜越点点头确定。 “那可真是太好了!”冯惜影一拍桌子忍不住想大笑,一看周围的人看过来忙忍住。 冯惜影兴奋地说:“我早就想学了。” 杜越举起一杯酒敬她,“冯姑娘没有武功却敢独自一人闯荡,杜越佩服。” 冯惜影举起酒杯和他一碰,“我虽然不能打,但是我跑的快呀。” 小厝一听拿起茶杯和冯惜影也碰了一下,“我也跑得很快!” 冯惜影听了笑着揉揉他的头,“还差的远呢你。” 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第53章 穿针 冯惜影第二天按照约定在客栈等杜越。 到了下午,杜越才在小厝的搀扶下进了客栈。 冯惜影等得已经快失去耐心了,小二将他们领进房间的时候,冯惜影忙开口问:“怎么这么晚才来。” 杜越依旧淡淡地笑着:“准备道具花了些时间。” “竟然还有道具?是刀还是剑?”冯惜影一听马上就来了兴趣。 杜越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针。 冯惜影看着那些歪七扭八、造型奇怪的针,不解道:“拿错了吧?” 杜越笑了笑,拿出一条线,“没错。” “不是学武么?拿针线干什么?”冯惜影更看不懂了。 “冯姑娘,学武并不是只有暴力输出,很多时候需要因材施教。”杜越很有耐心地解释。 “这个我明白,可是和针线有什么关系?”冯惜影感觉思维跟不上。 “冯姑娘之前没有习武的基础,加上身形娇小,寻常的拳脚功夫并不适合你,短期内只要学些防身招数即可。”杜越说完将针抓在手上摊开。 冯惜影虽然觉得他讲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懂。 杜越不再说什么,拿起手中的线,对着另一手抓着的针就开始穿。 令冯惜影震惊地是,杜越虽然看不到,却很快就把那些针都穿在了一根线上。 针孔所在位置每根都不一样,而且造型和正常的针也有区别,可杜越还是一根不落地穿好了。 冯惜影睁大了嘴巴惊奇地看着,然后抬起手在杜越眼前挥了挥。 “冯姑娘不用怀疑,我确实看不见。”杜越笑着阻止了冯惜影的动作。 “你看不见怎么能把线穿进去?”冯惜影觉得很神奇。 “对于体型娇弱的人,高度的敏感和准确的判断力才是最重要的。若单凭力气,先天就不如身体健硕之人,一旦对上必输无疑,所以只有抓住对方的短处才有获胜的可能性。”杜越说得头头是道。 冯惜影听得频频点头,“那为什么要穿针?” “冯姑娘可不要小看这个,穿针需要心静手稳,穿一根不难,但是连着穿数根,且针眼如此多变,这可就难了。”杜越将线抽出来,把针递给冯惜影。 冯惜影看着手中的针:“那这个和敏感度及判断力又有什么关系?” “细线穿过针眼本身就是一件细腻活,越是细小的东西越是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在此情况下,敏感度自然也会变高,至于判断力则是因为针眼位置不一,每穿过一根需要马上判断出下一个针眼的位置,从而控制好线的方向,这样才能完成。”杜越依旧很有耐心。 冯惜影听完狐疑地拿起一根线就开始穿,第一个针眼很快就穿过去了,但第二根针的针眼在靠下的位置,冯惜影想要穿过针眼线却一直上翘。 好不同意掉了两根针才穿过了第二个针眼。 杜越笑着压下冯惜影手中的针,“冯姑娘,一根针都不能掉。” “这怎么穿得进去?”冯惜影亲自试了才发现实在太难了。 “冯姑娘不用着急,穿针本来也不是一日就能练成,等你能一次性穿过五根针便可以学其他的了。”杜越说完便站了起来。 冯惜影跟着站起,“所以我这几天就是练习穿针?” 杜越点了点头,小厝忙上前搀扶他,“等冯姑娘练好了可以到先前的破庙找我。” 送别了杜越,冯惜影回到桌前看着针线有些懵,还是抓起再次尝试。 连着几天,冯惜影基本上是废寝忘食,总算将五根针一次性穿过了。 冯惜影激动得拿着针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几天冯惜影崩溃了无数次,气得恨不能将针插在身上固定了再穿,几度想要放弃,但还是咬牙坚持了。 穿过第三根针的时候,冯惜影发现自己的手稳了很多,且心态也不像之前那般浮躁。 等第一次穿过四个针眼的时候,冯惜影发现自己好像明白了杜越说的控制线的方向是什么意思了。 今天终于成功穿过了五根针,冯惜影觉得自己已经迈向了武林高手的道路。 冯惜影将线抽了出来,重新又穿了一次。 速度虽然还是缓慢,但这次还是成功了。 冯惜影又换了五根针,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放缓了速度,也总算穿过了。 又随意搭配了不同的针试了几次,终于全部都成功了。 冯惜影将针放到桌上,转身回到床上一头栽了下去。 最近连着几天连做梦都在穿针,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第二天一早冯惜影便到破庙找杜越。 进去的时候小厝不在,只有杜越一人。 “杜公子,我来了。”冯惜影边走边道。 “冯姑娘来了,比我想的早一天。”杜越站起来道。 “你还计算了我来的时间?”冯惜影对杜越的话很好奇。 “冯姑娘看起来也是有毅力的人,一定能完成的,只是想不到这么努力。”杜越笑笑。 冯惜影对这个杜越有点佩服了,他从未见过自己,但是却还能多少知道自己的性格,确实是个高手。 “冯姑娘先坐吧,小厝去买早餐了,等一下一起吃点。”杜越朝冯惜影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又摸着凳子坐下了。 冯惜影一屁股直接坐在草堆上,环顾了一下破庙,“先前的银子可是不够用,怎么不换个好点的住所?” 杜越依旧浅笑着,“这里住习惯了,况且也安全。” 冯惜影听了回头看那个之前被自己踹烂的大门,扭头对杜越道:“要不我让人把门修一下?” 杜越摇摇头,“这样就很好。” 冯惜影觉得他的话越说越奇怪,总感觉话里有话。 小厝怀里抱着几个包子跑了进来,一看到冯惜影也在,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子先递给她。 冯惜影摆摆手,“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公子,包子。”小厝也没有客气,将那包子递到杜越面前。 杜越伸手接过,小厝才在旁边坐下来也拿了一个包子开始吃。 冯惜影看着杜越的吃相,忍不住好奇问:“杜公子以前可是富贵人家?” 杜越脸上依旧挂着笑,但是没有开口。 冯惜影又扭头问小厝,“你们之前是干什么的?” 小厝将包子吞下,才道:“公子说了,食不言,寝不语。” 冯惜影撇撇嘴有些无趣,只能坐着看他们吃完。 杜越擦拭完嘴角,才对冯惜影道:“冯姑娘,既然你已经能成功穿过五根针,那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冯惜影听了很是开心,站起来忙问,“今天学什么?” “扎人。”杜越笑得很轻巧。 第54章 扎穴 杜越在自己身上几个地方绑了小布团,而后为冯惜影讲解。 “这是章门,若击中此处十人九亡,这是哑门,只要力度足够且位置准确当场就可毙命···”杜越很认真地指着不同的小布团说。 “等一下,等一下。”冯惜影忍不住打断他。 “冯姑娘可是有什么不清楚的?”杜越停下来问道。 “我没想着杀人,我只是想要学点防身的招数就可以。”冯惜影刚才听杜越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杜越看上去羸弱而又有礼,怎么对于这些要人命的事情这么云淡风轻。 “冯姑娘,若真的遇险,不能一击毙命,可能死的就是你了。”杜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我只要能短暂拖延住对方,有点时间逃跑就好了。”冯惜影强调道。 杜越本想再开口,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我知道了。” 冯惜影看着他将几个小布包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这几个穴位能使人短时间失去行动能力,但是不致命。” “这个好,这个才是我想学的。”冯惜影对杜越的新建议表示认可。 杜越听得冯惜影的话,再次为她耐心讲解,“这是膻中穴,主使上身麻痹,相对来说更容易攻击到,可以使人身体麻痹,这是···” 冯惜影认真听着,努力在脑海中记下不同穴位的位置和对应的要点。 “冯姑娘既然能完成穿针,想必对于手上的力度控制有所加强了。”杜越说完冒出来一句。 “加不加强不是很清楚,但是感觉手稳了些。”冯惜影回道。 杜越点点头,而后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几个小布包中间快速点了个黑点。 “现在冯姑娘可以试着用针扎我。”杜越站到冯惜影跟前。 “公子,我来,让冯姐姐拿我练手。”小厝一看杜越要亲自给冯惜影练手,马上担忧地说。 “无妨,冯姑娘伤不了我。”杜越轻轻拦住小厝,浑身透着自信。 本来冯惜影是很慌张的,拿真人做实验,万一扎死了怎么办? 可看着杜越自信的样子,冯惜影又感觉好像有点底气,“放心吧,我不会伤到你家公子的。” 小厝还是不放心,但看两人都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只能在边上紧张地看着。 冯惜影捏着针的手微微有些抖,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才慢慢往杜越身上的小布包扎去。 “一定要扎在黑点上。”杜越出声提醒。 冯惜影扎了好久才总算扎中了一个小布包的黑点,此时额头已经有一层细汗了。 “记住这个位置,再多练习几次。”杜越没等冯惜影休息一下又开口了。 冯惜影抹了一下汗,又开始扎。 如此循环多次,最后终于能准确扎中小黑点了。 “冯姑娘可记清楚位置了?”杜越笑问。 冯惜影点点头,肯定地回答:“死都不能忘。” “那我们继续下一个穴位吧。”杜越说完便稍微倾了一下身子。 冯惜影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对于后面的穴位便很快就上手了。 等准确扎进最后一个穴位的小黑点之后,天已经黑了。 杜越显然对冯惜影今天的成果很满意,“冯姑娘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杜公子当真是高人,你才最辛苦。”冯惜影抬起头笑得一脸轻松。 “那今天便先学到这边,冯姑娘明儿再来。”杜越便取身上的小布包边说。 冯惜影扭头一看天色,竟然已经黑了。 肚子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冯惜影才想起来,今天练习太过投入,竟是连午饭都忘了吃。 小厝很明显饿得有些迷糊了,但还是没有说什么,杜越则还是一贯的笑脸。 “对不起,太投入了,竟然忘记吃饭了,我请两位吃一顿好的,就当是赔礼了。”冯惜影摸着脑门不好意思地说。 “好啊,好啊,我肚子都饿扁了。”小厝一听跳起来鼓掌。 杜越将布包放好,笑道:“就不劳冯姑娘破费了。” 小厝听了有些失望,委屈巴巴看着杜越。 冯惜影看着小厝的小惨样有些不忍,“我也饿了,杜公子就当是陪我吃饭,给我个面子可好?” 杜越沉默了一会儿,“如此便谢谢冯姑娘了。” 冯惜影听了朝小厝眨眨眼,小厝咧开嘴笑得很是欢快。 到了饭店,冯惜影大鱼大肉一点不肉疼地下单。 “冯姑娘,吃不了这么多。”杜越听她报了五六个菜还没有停的意思。 “那便先这么多吧,快点上菜。”冯惜影叮嘱了小二一声,也不想让杜越为难。 菜很快上齐了,冯惜影为杜越和自己倒上了酒,举杯道:“杜公子也算我半个师傅了,这杯酒我敬你。” 杜越端起酒,“师傅不敢当,冯姑娘对我二人有恩,应当是我敬你。” 冯惜影大笑两声,“咱们就都不要那么见外了,话不多说,都在酒里。” 说完和杜越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杜越也跟着一口干了。 三人便动筷吃了起来。 知道杜越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冯惜影除了倒酒倒也很安静。 吃饱后冯惜影满足地摸着肚子,一杯酒下肚,“杜公子吃得可真少。” “习惯了。”杜越端着酒杯浅酌了一口。 “话说,杜公子,你是天圣人吗?”冯惜影吃饱了就开始八卦。 “公子才不是天圣国的人。”小厝也吃撑了,摸着肚皮回道。 杜越不置可否。 “那你家公子是哪里人?”冯惜影看了杜越一眼,又问小厝。 “公子是···”小厝说到这里顿了好久,然后为难地看着杜越。 “怎么?你也不知道?”冯惜影倒是有点意外。 小厝摇了摇头,“我是公子半年前救下来的,至于公子是哪里人,我还真不知道。” 杜越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记得冯姑娘曾说过,相逢何必问出处。” 冯惜影听完一愣,而后哈哈笑道:“是我多嘴了,公子见谅。” 杜越确实很是神秘,不仅仅是他对自己的出身绝口不提很神秘,更神秘的是他传授的这些东西。 冯惜影感觉杜越教养很好,但今天教习的时候却能看得出来他的招数杀意很重,这和他整个人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冯惜影实在猜不透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但就像自己也有秘密不愿与外人道,冯惜影充分尊重杜越的想法,也不再过多追问。 又喝了几杯酒,冯惜影才和杜越告别。 第55章 黑店 回到客栈的时候,冯惜影发现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 出门在外总是需要谨慎些,所以冯惜影每次离开房间都会在上面缠上一根头发。 今天回来的时候,门上的头发已经断了。 冯惜影小心地推开门,而后环视了一圈,并未看到有什么不妥才紧张地踏入房间。 她手扶着腰间的小短刀,仔细地查看了房间各个角落,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才回身关了房门。 冯惜影将自己的包裹取出来看了看,发现原本夹在一件衣服内层的一张银票不见了。 她立刻警惕地蹲下来,往床下摸去。 掏了一会儿拉出一个小包裹,打开一看,东西都还在。 冯惜影松了口气,将那包裹推回去仔细藏好,而后坐在床上沉思了起来。 看目前的情况,对方进来应该是为了财。 可自己打扮低调,也没有什么特别张扬的地方露富了,那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钱的。 看那门上的头发,对方应该没有注意到,可见不是什么惯偷。 而且对自己的行踪有所了解,知道自己白天必然不会在客栈才敢这么大胆动手。 脑海中一阵分析之后,冯惜影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 喝了两口茶水之后,冯惜影心里有了个计划。 偷钱偷到老娘头上,不给点教训冯惜影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第二天出门之前,冯惜影往柜台丢了两块碎银子,让店里的人去给自己买点干粮,说自己打算要离开了。 但是自己的妹妹还会来住,到时候会给店里垫付一些钱。 掌柜的收了碎银子脸色有些怪异,但很快就掩盖了过去,连连点头答应。 冯惜影当然看到了掌柜的异常,但是装作不知道,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冯惜影兜了一圈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搬来两块石头垫脚,一翻身从围墙又爬进了客栈。 她偷偷摸摸从后厨旁边的土石堆踩了上去,找到昨晚自己提前绑好的绳子,拽着就爬上了二楼。 进自己的房间之后,冯惜影手里举着根大木棍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反应,冯惜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问题。 正打算放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大白天走路这么小心,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冯惜影深呼吸几口气,稳了稳身形,高高举起了木棍。 果然脚步声到了自己的门外就停了。 然后敲门声响了起来,“有人吗?来送饭菜。” 果然是客栈的掌柜! 冯惜影心里一团怒火,这个奸商,竟然开黑店! 见没有回应,掌柜的又敲了几下,然后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进来。 刚探了个头,冯惜影一棍子就下去了。 掌柜的醒来的时候冯惜影正坐在桌子边喝茶。 “醒了?”冯惜影放下茶杯朝他走了过来。 掌柜的想喊,但是嘴里塞了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掌柜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冯惜影说完搬了个凳子坐到掌柜的面前,也不管他听不听就开始讲。 “我们老家闹蝗灾的时候,为了能活命,村里的人选择易子而食。我当时还小,为了不想被吃掉,学会了去偷尸体来换得活命的机会,真的过得很艰难。”冯惜影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睨了掌柜一眼,却见他头上有汗珠流了下来。 “但是腐烂的尸体人家肯定不愿意吃,怎么办呢?”冯惜影说着从腰间抽出她的小短刀,在袖子上擦了擦。 “当时我便用这把短刀,自己去制造尸体!”冯惜影说完猛然将刀一挥,将掌柜的头发直接销掉一截。 掌柜的面如土色,眼角都湿润了,双脚拼命蹬着地,生怕冯惜影杀了自己。 冯惜影把刀抵在掌柜的脖子上,凑近他道:“那时候金银票子都没有一口肉来得实在,蝗灾过去之后,我反而攒下了一笔钱,俗称死人钱,掌柜的,你是不是见过?” 那掌柜的听了连连摇头,死活不承认自己偷钱了。 冯惜影捏着小刀在他脖子和脸上来回滑动,“掌柜的没见过不要紧。因为杀了太多人,官府在清查的时候发现了异常,开始四处通缉我,银票上有地主的私章,我正愁找不到机会脱身,结果昨晚发现那银票被偷了,正好帮了我一把。” 掌柜的听完已经两股颤颤了,咬着布死命点头,然后又拼命摇头。 冯惜影假装看不懂他的意思,“我手上还有一张相同的银票,你说要是我把这银票塞在掌柜的身上,再出去报个官,您会被判个什么刑呢?” 一阵骚臭味传来,掌柜的竟然直接吓尿了。 冯惜影嫌弃地几步退开,“胆子怎么这么小?可是想起了什么?” 那掌柜的泪流满面,听了冯惜影的问话连连点头,嘴里呜呜地想出声。 冯惜影绕到他后面,用刀抵着他的脖子,“掌柜的好像有话想说,那我给你个机会,不过你别给我惹麻烦,不然我手一抖,可就不知道会在哪里捅个窟窿了。” 说完之后冯惜影取下了掌柜嘴里的布,那掌柜的哭着说:“好汉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一时鬼迷心窍动了邪念,偷了您的银票,只要好汉放过我,我立刻把银票归还。” “我要那银票干什么,不是惹祸上身吗?”冯惜影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好汉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求好汉饶命。”掌柜的这时候胆子都吓破了,生怕冯惜影杀人灭口。 “银票你既然承认拿了,便是你的了。比起银票,我更想要银子,想来掌柜的应该是有的吧?” 掌柜听了哭得更惨了,“好汉要钱我一定把有的都给你,不仅银票原封不动归还,银两也一并给你!” 冯惜影听了笑着说:“既然掌柜的如此大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从掌柜的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后,冯惜影根据他的描述,在他房间的衣柜里的一个小盒子里果然翻出了几张银票和不少的银子。 看不出来这掌柜一身质朴却这么有钱。 冯惜影也不客气,直接把盒子里的钱财装到了自己的包裹里。 “此地怕是不能再留了,我就谢过掌柜的心意,先行告辞了”冯惜影回房间将昨晚就打包好的行李一背,转身就要走。 掌柜的被堵了嘴在后面直叫唤。 万一冯惜影走了,自己被这么捆着,不饿死也会渴死啊。 冯惜影走到门口扭头看了他一眼,“对啊,怎么处理你呢?” 掌柜的一听立马安静了下来,可能都没有机会饿死或者渴死,现在就会被冯惜影杀死吧。 冯惜影狞笑着走过来,抽出小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而后直接挥了下来。 掌柜的双目陡然增大,直接吓晕过去了。 冯惜影的刀子割开了绳子,回身拍了拍他的脸,“啧,就这鸡胆还学人开黑店。” 冯惜影嫌弃了一声拎着包裹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6章 借宿 到了破庙的时候,小厝看着冯惜影大包小包的样子很是费解。 “冯姑娘今天迟了些。”杜越听到脚步声先开口打了招呼。 冯惜影把包裹一甩,“出了点事耽误了,不过可能今天要先在你们这里借宿一下。” “冯姐姐,你是欠钱被赶出来了吗?”小厝担心地问,毕竟冯惜影给了那么多钱帮助他们。 冯惜影一屁股坐在草堆上,笑道:“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励志要成为富婆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欠钱被赶出来。” “那你这是?”小厝看了看她的包裹。 “遇到黑店了,我把那掌柜的教训了一顿,虽然没有损失,但也不能再住在那里了,对了,这个给你。”冯惜影说完从其中一个包里掏出来两块银子递给小厝。 小厝连忙摆手,“这个我不能收。” “叫你拿着就拿着。”冯惜影扯过小厝的手硬塞进去。 杜越在一旁问道:“冯姑娘这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抢的,这下你们也是共犯了。”冯惜影无所谓地说。 小厝一听忙把银子丢到冯惜影怀里,“我们不是共犯,别胡说。” “你先前偷我银子可不见你这么有正义感,怎么现在白给的钱还不要了。”冯惜影掂着银子调侃。 “公子说了,不义之财不可取。”小厝觉悟颇高地回答。 “他不仁,我不义。”冯惜影反驳道。 “银子给我吧。”杜越破天荒同意了。 冯惜影和小厝都是一脸震惊看着他。 “怎么?冯姑娘不愿意?”杜越连找人要钱脸上都没有一丝尴尬,正常得像在说天气真好。 冯惜影狐疑地把银子递到他手里,“杜公子,之前的钱花完了?” 杜越将银子收好,才笑道:“倒不是,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共犯了。” 冯惜影听了一愣,而后哈哈大笑,“杜公子可真是个妙人。” “既然是朋友,有难同当是自然的。”杜越说得很坦荡。 冯惜影点点头表示认可,又絮叨了一下才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 昨天已经掌握了几个关键穴位的位置和要点,今天便要练习下手的轻重度。 冯惜影现在对力道的把控已经有了明显提升。 杜越要求她将布团扎到底但是不能扎破。 冯惜影怕误伤了杜越坚持要先在桌子上训练,杜越便也由着她。 等冯惜影能做到一针扎到底而又不扎破布团,才大着胆子要求进行下一步。 杜越笑着在手上绑好布团,对冯惜影道:“再试试。” 冯惜影按照先前的力度一针下去,结果发现力度竟然轻了。 “奇怪?”冯惜影扒出针又试了一次,果然还是没有扎到底。 “桌子没有弹性,可人的身体却有,需要根据对象的年纪以及身体弹性随时调整力度。”杜越出言提醒。 冯惜影这才算明白了其中的区别,在自己手上绑了布团,做起了试验。 杜越只是在边上听着声响,但是未多加干涉。 冯惜影前几次都不敢下手,但力道都不够,后来咬咬牙,下了重手,扎得自己痛呼连连。 “这些穴位虽然不致死,但若轻了则无效果,太重则也可能有性命之忧。”杜越像一个和蔼的老师不断为冯惜影解惑。 “我再试试,我就不信连扎针都扎不好。”冯惜影不死心,又开始练习。 一个下午过去,冯惜影总算达标了。 杜越道:“恭喜冯姑娘了,现在可以在我身上试试,看看有什么区别。” 小厝忙开口,“先在我身上试吧。” “不急,晚点就轮到你了。”杜越扭头朝着小厝的方向说。 冯惜影拿着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那我不客气了啊,要是伤了杜公子还请见谅。” 说完冯惜影提针就扎了下去,这种熟悉的感觉冯惜影知道扎深了,可抬头一看杜越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冯惜影忙要撩起他的袖子查看,却被他拦住了,“无妨,继续。” 冯惜影古怪地盯着杜越看,迟迟不下手。 “冯姑娘不不必太担心,若是吃痛我自然会开口,胆大心细便可做好。”杜越出言宽慰。 冯惜影听了他的话才勉强再次下针。 反复多次,冯惜影总算找到感觉了。 又尝试了几次都成功后,冯惜影忍不住跳起来欢呼。 杜越将针取出来,“小厝,到你表现了。” 冯惜影连连摆手,“不用了,对一个孩子我下不去手。“ “有时候孩子才是最致命的杀人工具。”杜越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微冷。 冯惜影听了心里觉得不舒服,但是看杜越坚持,小厝也勇敢地伸出手等着自己,咬咬牙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有了先前的经验,冯惜影这次倒是很快上手。 杜越对于冯惜影的进步很是满意。 眼看着天色渐黑,冯惜影掏出碎银子给小厝,“肚子可饿坏了,帮我跑腿买些好吃的回来,剩下的就都给你了。” 小厝看了看杜越,见他点点头才拿了银子往外跑。 等小厝走远了,冯惜影看着门口,问:“杜公子是杀手?” 杜越的笑容不变,“我听不懂冯小姐的意思。” 冯惜影扭头盯着杜越,他眼睛上依旧缠着白布。 沉默了许久,冯惜影才道:“也罢,若是杜公子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了。” 杜越只是轻轻道:“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冯惜影点点头,“我明白。” 当天晚上吃完了东西,冯惜影很自觉地动手准备自己睡觉的地方, 杜越想要将草堆给冯惜影睡,但被很干脆地拒绝了。 冯惜影将落满灰的桌子翻了个面,简单在上面铺了两件衣服算是完成了一张床。 当天晚上冯惜影睡得不好,毕竟没在这样的环境里睡过觉,一时难以适应。 第二天冯惜影顶着两个黑眼圈强烈要求杜越他们去住客栈。 杜越本想谢绝了冯惜影的好意,但冯惜影却很是坚持。 先不说杜越这段时间对自己的照顾,就单说小厝一个孩子也不能总在这种地方呆着不是。 冯惜影佯装生气威逼利诱,杜越才勉强答应跟着冯惜影去了客栈。 小厝本来就是孤儿,什么地方没睡过,对此倒不是很在意。 三人重新找了一家客栈后,冯惜影洗了个热水澡,又翻上床呼呼大睡。 下午起来的时候,冯惜影便想着去看看杜越和小厝。 走到他们的屋子前,门没关。 冯惜影探了个头打量了一下,发现有个大夫模样的人在里面。 第57章 真面目 “可是病了?”冯惜影在门口没有进去,开口问。 “冯姐姐,你醒了,大夫正在给公子治眼睛呢。”小厝从杜越旁边跑过来拉着冯惜影往里走。 冯惜影被拉着往前走到桌子前,绕过那大夫才第一次看见杜越的长相。 此时杜越眼睛上的白布已经取了下来。 精致而又细腻的五官不似男儿般棱角分明,反而眉眼间多了几次女子的柔媚之感,冯惜影看着这张脸惊为天人,想到了春风十里的倾城。 倾城已是极美的女子,可今天看到杜越的真面目,冯惜影竟然觉得若是两人相比竟也难分个高低。 况且这杜越还是个男子。 可惜的是杜越的眼睛上有两道细小的剑伤,看着那伤口,再看看杜越的这张脸,冯惜影忍不住一阵扼腕。 杜越此时摘了眼上的白布,虽是看东西不甚清楚,但也比先前好了许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外伤已是好得差不多,只是余毒未清,还没有恢复以前的视力。 杜越看着冯惜影的模样有些模糊,但也能看得清大概,见冯惜影一直盯着自己,“可是吓到冯姑娘了?” 冯惜影忙摆手,“只是看着公子想到了一个故人。” 大夫此时已经看诊完了,对杜越道:“杜公子,外伤已经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疤痕恐怕很难彻底祛除,至于余毒只需要再吃几服药应该能全部拔除了。” 杜越站起来对大夫一礼,“如此还要劳烦黄大夫了。” “客气了,杜公子,这都是老夫该做的。另外你的眼睛在痊愈之前还是要尽量避免强光照射和过度使用。”黄大夫叮嘱道。 “谢谢黄大夫。”杜越点点头示意明白。 “那让小厝随我再去抓几副药吧。”黄大夫背上药箱,对着杜越和冯惜影一礼便告辞了。 小厝随着黄大夫去取药,房间里只剩下杜越和冯惜影。 将白布重新绑好后,杜越才对着冯惜影道:“冯姑娘来找我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看看你们住得习不习惯。”冯惜影倒也大方。 “谢冯姑娘关心,只是有一事想和冯姑娘说。”杜越摸着桌子边坐了下来。 冯惜影跟着坐下,给两人倒了茶水,才问:“何事?” “待我眼睛痊愈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恐怕就不能在此久留了。”杜越说完拿起茶喝了一口。 冯惜影算一下,自己在这里竟然也停留了一个多月,笑道:“没关系,我在这里也呆了够久的,也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 “冯姑娘打算往哪里去?”杜越这个问候算是关心了。 “去孟锡国都城,去看看所谓的女帝是什么样的。你打算去哪里?”冯惜影问。 “若是有缘,或许可以再见。”杜越没有直接回答,但是想来应该也是要往孟锡国都而去。 冯惜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回房间取回来一物。 “杜公子,这个还你。”冯惜影将东西递过去,正是先前的玉佩。 杜越接过摩挲了一会儿,又将玉佩递回去,“等下次再见面,我再找冯姑娘赎回来。” 冯惜影没有接:“杜公子是守信之人我知道,正因如此我也不需要拿着这玉佩,万一弄丢了我就不好交代了。” 杜越将玉佩放到桌上,依旧是一脸的浅笑:“规矩总是不能坏的,再说我也相信冯姑娘不会弄丢的,便当做是信物吧。” 冯惜影多少明白杜越的性子,虽是对人时时保持客气,但心里却极有主见。 冯惜影也不和他多话,抓起玉佩就塞进怀里,“那到时候赎金记得准备够。” “那是自然。”杜越以茶代酒举杯示意。 连着几日杜越又教冯惜影一些简单的擒拿招式和拳脚功夫,冯惜影现在若是与普通男子单打独斗也能有几分必胜的把握了。 这日冯惜影还在睡梦中,便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 她换好衣裳开门出去,却见门口站着一队兵士。 只是这队兵士有些奇怪,竟然都是女子。 冯惜影看到杜越的门被打开了,里面传来阵阵响声,刚想走进去看就被两个女兵士拦住了。 情况还不明了,冯惜影也只能站在外圈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出来几个人,为首一个长得颇有几分英气的女子一挥手,那群兵士便整齐地离开了。 冯惜影在楼上看着她们出了门,才赶忙往杜越的房间跑去。 房间里被翻得一团乱,但是却没有看到杜越和小厝的身影。 刚才那群人很明显是冲着杜越来的,但应该没逮住人。 冯惜影对杜越的身份又多了几分疑惑。 之前怀疑他是杀手,看来确实有这个可能,不然怎么连兵士都惊动了。 冯惜影又到街上找了半天,实在找不到便回去客栈了。 既然杜越他们已经离开,那自己也是时候该重新出发了。 将行囊收拾好之后,冯惜影结完帐便骑着自己的马向着孟锡的国都出发了。 越是往孟锡国都前进,冯惜影越能感受到与天圣的不同。 若说先前还是男权社会,那现在冯惜影便觉得自己到了女权国度。 走在街上看到的许多女子不仅衣着富贵,且地位很是崇高。 经常有女子坐在轿撵中,旁边跟着两三个长相颇为清丽的男子。 路上大部分的商铺老板都是女子,伙计则多为男子。 就连路过的青楼,站在楼前招呼客人的都是男子。 冯惜影感觉真的是开了眼了。 在现在的社会中,女子能拥有这样的地位实属罕见。 本来以为只是女帝是女子,但空有一个虚名罢了,却不想孟锡国的人对于这种女尊男卑的思想接受度极高。 在旅途中冯惜影也逐渐对孟锡国有了些了解。 孟锡国本来是男子为尊,直到百年之前的孟皇后出现,才有了现今的局面。 要说这孟皇后当真是个传奇,不仅有治世之能,军事之才,还因着美貌及聪慧得几位君王青眼。 为了得到这孟皇后,诸国之间曾战乱四起。 孟锡国因着连年的战事,早已是男丁不济,残破不堪。 在孟锡一度差点国破的时候,这位孟皇后挺身而出,带领着国中女子以改良过的先进武器及过硬的战争谋略硬生生逼退了敌军。 孟皇后还立下誓言,此生不再嫁,纠葛一番总算断了其他几位君主的心思。 百废待兴之际,孟皇后鼓励女子挑起重担,兴建家国。 靠着以身作则,推广更有效的种植方法,孟锡国渐渐恢复了元气。 临离世的时候,其名下只有一个女儿,孟皇后做了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将这个女儿扶上了皇位。 因着几十年的政治累积,当时在朝堂中已然有女子的身影出现,孟皇后此举虽然有困难,但最后也总算成功了 新任女帝受孟皇后亲教,颇有孟皇后的英武,不仅稳坐了这皇位还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如此便将这女尊男卑的基础给奠定了。 对于建立女帝制度的孟皇后及其女儿,冯惜影心里是很崇拜的,能有这种扭转乾坤的本事,一定是很厉害的人。 冯惜影看着这繁华的街市,很认真地在考虑以后要不要来孟锡国养老。 第58章 当街买面首 又游游走走了一个月,冯惜影总算到达了孟锡国都。 看着那个城门,冯惜影莫名有种熟悉感,总有种家乡的味道。 等迈入国都,冯惜影被眼前的城市面容惊呆了。 国都内的房子虽还是木质结构,但是大部分却都是三层以上的小楼。 冯惜影甚至看到了外置楼梯,这让她不得不震惊。 要知道这样的建筑结构放在这个时代那可是很超前的。 即使强大如天圣,房子也大部分都是平房,可在孟锡国都,却遍地都是三层高的小木楼。 装饰色彩也很多变,看得出岁月的痕迹,但仍不影响多样的色彩。 冯惜影越走越是觉得疑惑,这里的建筑自然比不上现代的钢筋水泥,但在现有的生产力基础上能做到这种地步很不简单。 冯惜影找了间看起来很是气派的客栈住了下来,推开门进入房间,床单还是整洁的白色。 冯惜影仿佛回到了现代的高档酒店。 她推开窗户看着街上形色各异的人,确认自己确实没有穿越回去,忍不住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虽然自己也穿越了,但这种近乎渺茫的事情不会这么巧让自己遇上的。 冯惜影觉得一定是自己最近太放松才会想这么多,洗漱完早早就睡下了。 这一个晚上,冯惜影睡得极好。 第二天一大早,冯惜影穿上买来的孟锡国特色服装,高高兴兴出门去了。 彼时正赶上赶集的好日子,孟锡国处处都是热闹。 看着街边喷火的杂耍艺人,冯惜影能跟着人群拍手叫好。遇上捏糖人的师傅,冯惜影还心情很好地买了两串。 正在冯惜影逛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声响。 “你个犟蹄子,竟然还敢偷跑!”一声尖锐的女声从人群里传来,而后就是一阵挥打鞭子的声音。 冯惜影叼着糖糕挤了进去,看到一个身材发福的女子带着几个小厮正在打人。 这种场景冯惜影在电视上见过,凄惨女子惨遭恶霸当街欺凌,俊美男主粉墨登场,英雄救美。 不过冯惜影觉得轮不到自己出手,毕竟现在自己一身女子打扮,实在救不了美。 妇女打了一会之后,才对那几个小厮道:“给我拖回去!” 几个小厮将地上的人提溜起来,冯惜影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少年。 怎么?为了美救英雄,这种剧情都强行安排了吗? 冯惜影决定不按套路走,当一个吃糖群众。 那妇女走上前去拽起少年的头发,恶狠狠道:“再敢有下一次,我打断你狗腿!” 等少年抬起头,人群里一下子低声议论开来。 冯惜影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 这个少年长得确实俊美,满脸的不甘心和愤怒使他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色彩。 但冯惜影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稍微多看了两眼便也不甚在意。 正在妇女一行人往外走的时候,有人开口,“且慢。” 众人扭头看去,却见开口的是一个衣着华贵,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贵妇。 那贵妇旁边跟着四个模样清秀的年轻男子,一看就是贵妇的面首。 胖妇人也是有眼力见的,看着贵妇这身行头,客气地问:“夫人可是有什么事?” “我看他挺顺眼的,开个价吧,我买了。”贵妇伸手指着那个被押着的少年开口。 冯惜影吞了嘴里的糖糕,一脸八卦地观察着形势。 孟锡真是不简单,这种青天白日当街买面首的行为都能看到,冯惜影甚至觉得有些兴奋。 胖妇人扫了那少年一眼,为难道:“夫人见谅,这小子才刚来,还不懂规矩,怕是卖给您您也不好管教。” 贵妇用扇子掩面轻笑一声,“还是个没调教过,正合我心意,开价吧。” 胖妇人扯着帕子纠结了一番,“卖是可以卖,只是丑话说在前,他未经调教,若是买了之后不听话,我可概不负责。” “放心吧,既然买了就是我的人了,出了什么事情我负责。”贵妇很有气魄地说。 胖妇人一听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夫人,不是我说,你看他这样貌,也算是上等,将来调教好了肯定能为我赚不少钱,所以···” 贵妇未等她说完,从下人手中接过一个荷包甩给了胖妇人,“这些够不够?” 胖妇人忙打开一看,竟是满满一袋金叶子,连忙点头:“够了!够了!谢谢夫人!从现在起他就是夫人您的了。” 胖妇人一挥手,几个小厮将那少年重新扔回地上,胖妇人满脸笑容领着人便离开了。 那少年可能是先前被饿得没力气了,加上刚才一顿揍,被扔在地上后尝试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 贵妇上前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笑道:“果然姿色不俗。” 少年一挥手,打开了贵妇的羽扇,扭头看着地面。 贵妇轻呵一声,对后面的面首道:“带回去吧。” 两个看起来较为壮实的面首上前来,搀着那少年跟在贵妇身后走了。 众人看热闹也完了,纷纷散去。 冯惜影揪着一个打扮看起来不错的大妈问,“刚才那什么人啊?” 大妈上下打量了冯惜影一番,“外地来的吧?” “姐姐好眼力,刚来不久。”冯惜影小嘴那叫一个甜。 大妈一听冯惜影叫自己姐姐,脸上的笑容立刻荡漾开来:“那女子是当朝三品尚书刘夫人,在孟锡也算是人物了。” 冯惜影听了忍不住朝她们离开的方向多看了几眼,“厉害啊,想不到还是个高官。” “可不是,只是可惜了那少年郎了。”大妈说完一阵惋惜。 “老牛吃嫩草,也正常。”冯惜影以为大妈是在心疼那少年郎的美貌。 “若是如此倒也算是命好了,只是这刘夫人出了名的放纵,先前从她府里抬出来的人可不少。”大妈说完摇摇头离开了。 冯惜影愣在原地反应了很久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怪出门就带着四个面首,这个刘夫人体力应该很不错。 按照那少年的美貌,恐怕前途堪忧。 冯惜影啧啧了两声,一口咬掉最后的糖糕,摇着头惋惜地离开了。 第59章 傲娇少年 因着众人不合逻辑的反应,采花贼事件倒是没给冯惜影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这天听闻孟锡有家出名的小吃店开在深巷里,冯惜影就自行摸索去了。 路过刘府的时候看着豪华的大门,冯惜影忍不住感慨有钱真好。 从刘府旁边的小巷子拐进去往前寻店的时候,冯惜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扭头一看,地上躺着个人,应该是从墙上摔下来的。 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冯惜影还是扭头回去了。 走到那身穿白衣的人边上,冯惜影拿手戳了戳,“你还好吧?” 那个人挣扎了一下,一抬头看是个女的,马上就往后面挪了一屁股。 冯惜影看着这脸有点眼熟,不正是之前被贵妇带走的那个少年吗? 冯惜影抬头看了看围墙又看了看他,“你偷跑?” 少年挣扎着站了起来,步子都有些不稳地往更深处走去。 然后刘府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冯惜影看着前面才挪了几米的人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他:“这样跑不掉的。” 少年不停挣扎,奈何受了伤还是被制住了。 冯惜影脱下自己的外套,又扒下他身上的白衣,然后将自己的外套套他身上,又把他的白衣穿上身打了个结。 “到宾至如归客栈二楼上楼梯右边第三间等我。”说完冯惜影扭头就朝着街上跑去。 “在那里!快追!”街上一下子闹腾开了,冯惜影边跑便丢东西,整个场面鸡飞蛋打,混乱不堪。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粉蓝色的外套皱了皱眉头,等街上的声音远去了,才悄悄从巷子里挪了出来。 冯惜影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跑步特长,半个时辰之后将那些人甩得影子都看不见。 她将那件白色外套脱了扯下来一条边,剩下的直接丢在一边的田地里。 冯惜影用那白边做了个飘带缠在身上,大摇大摆走了回去。 到客栈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人,冯惜影谨慎地到处看都没发现那个少年郎。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冯惜影无奈的摆摆手,自己能做的都做了,那少年郎不愿意接受帮助可就不能怪她了。 换洗了一身干净衣服后,冯惜影叫小二把菜送进房间里。 正打算大快朵颐补充一下体力的时候,一队女官兵推开了她的房门。 为首的女子一挥手,一群人就涌入房间。 冯惜影坐在桌子旁边看着她们一阵乱翻,心里怒火熊熊燃烧。 一名女兵士打开冯惜影的包裹,从里面翻出来一块玉佩,正是先前杜越的那块。 冯惜影忍不住怒道:“不许动。” 那个女兵士不屑地扫了冯惜影一眼,然后将玉佩递给了为首的那女子。 冯惜影上手就要去抢,哪知道为首那女子见了玉佩大惊失色,直接跪到地上。 “惊扰贵人!属下该死!请贵人恕罪!”为首的女子将玉佩双手托起,恭敬地呈在头顶。 冯惜影对于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停在空中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快速将玉佩拿过来收入怀中。 “滚!”冯惜影虽然不知道这个玉佩代表什么,但是看她们的反应肯定不简单。 既然如此干脆狐假虎威一把。 “谢贵人饶命,还不快走!”那女子一挥手,一群人赶紧列队往外走。 到门口还恭敬地鞠了个躬,帮冯惜影把门仔细关上才离开。 冯惜影坐到桌子前掏出玉佩仔细端看,虽然成色是好点,但也没有看出花。 既然看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不看了。 冯惜影收好玉佩拿起筷子就开始享受自己的晚餐了。 才刚吃了一口菜,窗户又传来一声异响。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冯惜影将筷子一拍,大步向着窗边走过去。 一推开窗,下午那个少年郎正艰难地踩着窗沿挂在外面。 因着冯惜影突然的这一下推窗差点没有摔下去。 冯惜影忙伸手将他拽了回来,因为顺手拉着他的领口,那少年郎一下子就被拽到冯惜影面前,两人面对面只离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少年郎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冯惜影却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轻声道:“赶紧上来,也不怕摔死。” 说完一用力提着那少年郎往房间里扯,一阵你拉我扯之后,总算把人拽进来了。 冯惜影朝窗外看了看,确认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才快速关上窗。 少年瘫在地上,冯惜影也没管他,走到桌前坐下,提起筷子接着吃菜。 这下总算能好好吃饭了,肚子都快饿扁了。 少年在地上坐了一会,见冯惜影根本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挣扎着挪到了桌子边。 看着冯惜影一口鱼一口肉吃得欢快,少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不吃吗?”冯惜影嘴里嚼着块肉抬头问他。 少年冷哼一声,扭头走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冯惜影看着他的反应轻笑出声,年轻人还挺倔。 吃饱喝足之后,冯惜影舒服地摸了摸肚子,“还剩下这么多啊,真浪费,也只能让小二收了喂猪咯。” 说完冯惜影站起来往门口走,然后后面传来碗筷相碰的声音。 一回头,少年直接用冯惜影的碗筷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诶,那是我用过的。”冯惜影赶紧往回走就要去夺那少年的碗筷。 少年扭了个身一脸戒备地看着冯惜影,还不忘往嘴里扒拉两口饭。 冯惜影看他这样很明显是饿坏了,“算了,你不嫌脏就吃吧。” 说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自斟自饮。 少年眼神一刻不离开冯惜影,但手上夹菜的动作也是一点不落。 冯惜影也不开口,就这样盯着他吃。 不一会儿桌上的菜就被扫了个干净。 “吃饱了?还要不要加菜?”冯惜影笑着问。 少年把碗筷一放,盯着冯惜影,眼神依旧有满满的防备。 “你该不会是哑巴吧?”冯惜影问。 少年郎依旧没有回应。 “吃饱了就走吧。”冯惜影也不客气,直接赶人。 救人是一回事,冯惜影可没想着收留他给自己惹麻烦。 少年郎不动,还是定定地看着冯惜影,过了许久才开口:“我没地方可以去。”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冯惜影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少年接着说:“今天···谢谢你。” “嗯,这是你该谢的,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我就不送了。”冯惜影再次下逐客令。 少年脸上有悲愤之色,倔着性子再次开口:“我没地方可以去。” 冯惜影听了给他倒了一杯酒,“兄弟,我也没本事收留你。” 少年盯着面前的酒杯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来一饮而尽,“来生有机会再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干脆地站起来往门口走。 冯惜影没有说话,少年手都摸上门把了,冯惜影都没出声。 “怎么还不走?”冯惜影看着他在门口呆站了很久都不开门,忍不住替他着急。 少年红着脸扭过头,“要不,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冯惜影听了忍不住笑出声,真是个傲娇少年。 第60章 蓝祁 “你要是想要帮助可以直接说,干什么还一副好像别人求着帮你的样子?”冯惜影翘着二郎腿看他。 少年脸上一阵纠结,低声开口道:“请你帮帮我。” “啊?说什么?没听到”冯惜影侧头将手拢在耳边大声问。 “请你帮帮我!”少年眼一闭,大声说了出来。 “这还差不多。”冯惜影微笑着呷了口酒,对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挪着步子走过来站到边上,冯惜影示意他坐下,他才勉为其难坐了下来。 “难道不应该自报一下家门?”冯惜影打趣地看着他。 “蓝祁。”少年惜字如金。 “蓝色的旗子?这名字还真随意。”冯惜影笑笑。 “是祁连的祁。”少年很认真地纠正。 “蓝祁,唔,倒是很不错的名字,你不是孟锡国人吧?”冯惜影又问。 “我才不是这种下等民族的人,我是高贵的桑拓族人。”蓝祁说起自己的家乡有股莫名的自豪感,连带着头都仰起来了。 “桑拓?”冯惜影仔细回想着脑中关于这个国家的线索,但是还是没想起来。 “正是伟大的游牧民族,桑拓。”蓝祁鼻子都要翘起来了。 说起这个,冯惜影好像有点印象,孟锡在东,往北就是伊那了,两国交界的地方有许多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国家,桑拓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既然那么伟大,你怎么会在孟锡国都的街头被人毒打,还被卖给刘夫人?”冯惜影好奇地问。 蓝祁说起这个脸上有明显的气愤和羞恼,没有回答冯惜影。 “不告诉我我很难帮你啊,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江洋大盗杀人犯逃到这里来的呢?”冯惜影皱着眉头,一脸为难。 蓝祁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开口:“被拐来的。” “怎么拐的?”冯惜影笑眯眯八卦。 “两斤牛肉。”蓝祁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交代了个清楚。 冯惜影听了哈哈大笑,看着蓝祁脸上怒气更甚,才强忍住笑:“你说这人贩子可不可恶!” 蓝祁看冯惜影憋笑憋得直抖,扭头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冯惜影看他真的生气了不再逗他,“那你家人呢?” 蓝祁脸上有一丝落寞,“走丢了。” 冯惜影听了有些感慨,也是个可怜之人。 “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先呆在我这里,等风声过了,我再想办法送你走。”冯惜影认真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少年盯着冯惜影看了好一会儿,站起身来朝她行了一礼,算是表示感谢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听起来不太好,但是冯惜影只是把蓝祁当个小弟弟看待,倒也没有什么好尴尬的。 蓝祁倒是有这个意识,晚上睡觉的时候自己裹着一层薄被躺在了门口处。 冯惜影也不和他客气,自己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蓝祁还在门口躺着。 冯惜影洗漱完了他都还没有动静,冯惜影走上前去喊他,却发现他脸色一片潮红,伸手一摸,竟然发起了高烧。 冯惜影费力地把他扶上床,“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蓝祁呼吸深浅不一,只是眯着眼睛看了看冯惜影。 “我去给你找大夫。”冯惜影帮他盖好被子,转身就要出门。 蓝祁扯住她的衣角,嘴里喃喃着什么,冯惜影俯下耳朵才听清,他说:“会被抓回去。” 冯惜影看着他这个样子打心里觉得可怜,孟锡国的经历让他成了惊弓之鸟。 “我知道了,那我去帮你抓药。”冯惜影说完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抓了药回来,冯惜影嘱咐小二先熬药,自己便上楼了。 蓝祁似乎很难受,眉头一直紧紧皱着,冯惜影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依旧很烫。 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黏在蓝祁身上令他更为难受。 冯惜影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男装,想着先帮他换一件干净的。 蓝祁虽然能感觉到冯惜影在脱自己的衣服,但是现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也只能任冯惜影摆布。 将蓝祁的上衣脱下后,冯惜影才发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前几天留下的鞭痕,虽然有过治疗的痕迹,但现在仍是红肿着。 冯惜影看着觉得心疼,忍不住对蓝祁又同情了几分。 换好干净的衣服后,小二也将药送了上来。 冯惜影扶着蓝祁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耐心地将药吹冷了一口一口喂他。 蓝祁眯着眼睛看着冯惜影,就着她的动作乖巧地把药喝完了。 冯惜影将他扶躺下,叮嘱道:“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蓝祁点点头,看着冯惜影离开的身影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迷糊当中,蓝祁能感受到身上的伤口处有淡淡的清凉感。 期间又被叫起来吃了两次药,蓝祁便一直在昏睡。 冯惜影晚上喂完了药,伸手探了探蓝祁的额头,高烧总算是退了下去。 她仔细给蓝祁掖好被子,洗了个热水澡,又找小二多要了一层褥子便在床边铺好睡下了。 累了一天,冯惜影很快便入睡了。 半夜的时候蓝祁醒了,睡了一天一夜,现下感觉已经好多了。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冯惜影便急忙想下床去寻。 刚一扭头就看到地上躺着一坨东西。 蓝祁眯着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过了好一会才看清是冯惜影。 此刻冯惜影睡得很是香甜,呼吸均匀而又平稳。 蓝祁趴着床边,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冯惜影,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这是来到孟锡国,蓝祁第一次觉得开心。 蓝祁就这样趴在床边看着她慢慢又睡着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冯惜影觉得口渴,睁开眼睛想着去找水喝。 迷糊中扫了一下周围,看到床边吊着半个头,吓得差点一命呜呼。 蓝祁被惊叫声吓了一跳,快速坐了起来,忙道:“发生什么事了!” 冯惜影喘着大气,拍着自己的胸口,气恼地说:“我说小弟弟,你睡觉能不能有点品,在床边探半个头是要吓死人是不是?!” 蓝祁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我也不是小弟弟。” 冯惜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子边提起水壶直接喝了个干净才没好气地说:“要是被你吓死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蓝祁在床上坐着,一时无法接话。 冯惜影喝完水总算压了压惊,走过来伸手摸上蓝祁的额头,“嗯,烧退了,再休息一下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快睡吧。” 说完也不再管蓝祁,自己躺回地上盖好被子准备补眠。 蓝祁看冯惜影翻了个身,在床上小声地说:“谢谢你。” 冯惜影含糊地应了一声,又接着睡了。 蓝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着地上的冯惜影,脸色温柔了几分。 第61章 再会故人 冯惜影这几日都在照顾蓝祁,虽然烧退了,但身上的伤还是得养着,所以也没怎么出门。 憋了一段时间,冯惜影都有些快坐不住了。 这几日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听到客人们在讨论,宁西王暴毙,西部动乱的事情。 宁西王是孟锡国之前的皇帝的弟弟的曾孙。 对于女帝称位这件事情,这一脉一直不死心,觉得是孟皇后强占了孟锡国的王位,因而一直努力想要争取回来。 孟皇后在初始已经狠力打压过一回,主力基本上该流放的流放,该下狱的下狱。 但到底看着皇帝的面子还是给留了个宁西王的世袭头衔,虽是王爷,但就是个闲职。 后来女帝继位,想着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也就不再过度关注。 哪知道都过了一百多年了,宁西王一脉还没死心,一直在暗中养精蓄锐,希望有朝一日能夺回帝位。 这届的宁西王也是个狠角色,为了招兵买马没少压榨西部人民。 受了这么多年欺压,宁西王暴毙百姓都恨不能鼓掌放鞭炮庆祝。 可随着宁西王一死,手下招来的兵马失了领头羊,四处流窜为寇,使得西部人民生活更加水深火热。 现任女帝因着此事连连出兵,连带着刘夫人等一众官员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趁着这个档口,冯惜影将蓝祁男扮女装带到街上去溜达了。 蓝祁一开始是抵死不从的,但冯惜影以回家的诱惑连蒙带骗才哄得他同意。 因为蓝祁身子还没有完全长开,穿上冯惜影的衣服虽然短了点,也看不太出来,再戴上个头纱,扮相就很完美了。 冯惜影看着一袭女装挽着头发的蓝祁,连连啧声,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怎么穿都好看。 逛了大半日,冯惜影有意识地观察着街上兵士的巡逻交替时间以及进出城门的检查方式,看着城门口的公示牌张贴着蓝祁的画像,冯惜影若无其事地路过。 倒是蓝祁越靠近城门越是慌张,抓着冯惜影的袖子都快扯破了。 了解了大概之后冯惜影买了些糕点便带着蓝祁回客栈了。 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有人。 冯惜影的手刚摸上腰间的小刀,蓝祁就站到了冯惜影身前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来人听到响动一回头,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冯惜影感觉空气都清新不少。 此人正是阔别已久的杜越。 杜越依旧一脸淡淡的笑容看着冯惜影,“冯姑娘,别来无恙?” 冯惜影笑着扒拉开蓝祁,走上前去,“杜公子,一切安好?”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仿佛多年老友相聚,氛围融洽。 蓝祁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美男子,再看冯惜影笑得开怀,走到两人中间,问:“他是谁?” 冯惜影笑眯眯介绍,“这是我的一位故友,杜越,杜公子。” 杜越打量着一身女装的蓝祁,笑道:“冯姑娘看来对孟锡国很适应,这么快就入乡随俗了。” 冯惜影连忙摆手,“杜公子可别打趣我,这是我弟弟。” “我不是弟弟!”蓝祁气恼地反驳。 冯惜影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顺着他的话说:“行行行,你是大哥。杜公子,你的眼睛可是大好了?” “托冯姑娘的福,已经好全了。”杜越依旧很有风度。 “如此就好,那小厝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冯惜影探头探脑地四处看。 “他在临月酒楼等着冯姑娘呢。”杜越回。 冯惜影听了笑得更开心,“那还等什么,好久没锤那小子的头了,我可怀念极了,先说好,今天杜公子你买单啊。” 杜越听了笑容稍微深一些,“那是自然,不仅要请冯姑娘好好吃个饭,还要向你赎回之前的东西。” 冯惜影一听拍了拍脑袋,快速走到床边捣鼓了一阵才从包裹里找出那枚玉佩。 “呐,物归原主。”冯惜影笑着将玉佩递给杜越。 杜越接过来,看着那玉佩眼中终是有了一丝情绪,但只片刻又恢复如常,“请吧,冯姑娘。” 冯惜影也不见外,就着他的手势往外走去,到门口发现蓝祁没跟上来,回头问他:“你不去吗?” 蓝祁戒备地等了杜越一眼,扭头往屏风后面走去,“等我换个衣服。” 杜越看着蓝祁气鼓鼓的样子,又饶有深意地看向冯惜影。 冯惜影知道他在想什么,忙解释:“别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回来的。” 杜越听了点点头,“冯姑娘一如既往古道热肠。” 冯惜影耸耸肩,就当杜越在诚心诚意地夸赞自己吧。 三人刚到临月酒楼门口,小厝就迫不及待冲到了冯惜影前面,抱着她脆生生叫:“冯姐姐!” 蓝祁很是嫌弃一把拉开小厝,“男女授受不亲。” 冯惜影瞄了他一眼,“有什么关系,小厝还是个孩子。” 小厝对于蓝祁的动作深有不满,甩开他的手再次抱住冯惜影的胳膊,仰着头说:“就你多事,冯姐姐都说没关系。” 蓝祁一听脸上有了怒意,冯惜影忙拉着小厝往前走,“给我点了什么好吃的呀?” 小厝听冯惜影问,不再理会蓝祁,高兴地说:“这里的招牌菜我都点了,冯姐姐爱喝的酒也叫上了。” 冯惜影摸了摸小厝的脑瓜子,“真乖!” 两人往前有说有笑地进了门,杜越在后面看着蓝祁,淡淡的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蓝祁哼了一声才抬腿跟上。 进了雅间,菜都已经上齐了。 杜越主动为冯惜影倒了酒,停顿了一下才为蓝祁把酒满上。 等倒完自己的酒,杜越举起杯子对冯惜影道:“这一杯,我先敬冯姑娘。” 冯惜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却之不恭。” 说完两人一仰头便喝尽杯中酒。 杜越又将酒满上,“上一杯敬重逢之喜,这一杯,谢冯姑娘仗义相助。” 冯惜影听了笑笑,仰头又干了。 杜越再次将酒满上,蓝祁却站起来对着冯惜影道:“少喝点。” 冯惜影拂开他的手,笑着说:“我自有分寸。” 杜越看了蓝祁一眼,接着举起酒杯,“这一杯,敬各有未来。” 冯惜影当然知道杜越的意思,但是哈哈大笑道:“应该祝杜公子身体康健。” 杜越听了低头笑笑,道:“这确实值得庆祝。” 两人碰完杯,又干了杯中酒才坐下来开始吃饭。 杜越一向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冯惜影自然知道,也就没有开口。 蓝祁一直戒备而又若有所思在冯惜影和杜越身上来回扫,自然也没有想着要开口。 除了蓝祁,其他三人吃得很尽兴。 第62章 贵妃 吃完后,冯惜影为杜越重新倒上酒,问:“杜公子,之前不告而别是不是应该先自罚一杯?” 杜越笑着喝完酒,又给自己倒满,“先前因为眼疾耽误了些事情,后面实在耽误久了,不得已才不告而别,在这里和姑娘赔罪了。” “事情可都办完了?”冯惜影问。 本也没想着杜越会回答,可这次他却很干脆:“嗯,已经彻底了断了。” “如此甚好,来,庆祝一下。”冯惜影举杯和杜越碰了一下。 小厝也拿起茶杯,“我也要庆祝。” 冯惜影扭头看他,拿酒杯轻轻和他的茶杯一碰。 正准备喝,蓝祁端着酒杯看着她不说话,冯惜影无奈摇摇头,也和他碰了一下。 三酒一茶都是痛快饮尽。 杜越放下酒杯,问:“冯姑娘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冯惜影手中倒着酒,头也没有抬,“再在孟锡玩一段时间,等把蓝祁送走就差不多该走了。” “我不急着走。”蓝祁抓起面前的酒杯又喝了干净才说。 冯惜影嗔了他一眼,给他重新倒上:“我急。” 蓝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冯惜影。 “杜公子呢?”倒完酒,冯惜影才抬起头看向杜越。 “恐怕走不了了。”杜越举起酒杯朝冯惜影示意,自己先喝完了。 冯惜影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问:“杜公子此话是何意?” “若是有机会,冯姑娘能记得来孟锡看看我便足够了。”杜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光。 冯惜影跟着他一起喝完这杯,才问:“杜公子打算在孟锡长住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本来就是孟锡国的人。”杜越自己开口道明出身。 冯惜影对此很是意外,之前问过着杜越关于来处,他一直三缄其口,想不到今天倒是很干脆自己交代了。 可是孟锡是女尊国家,以杜越的长相,竟然没有成为深宅里的男人,确实很是奇怪。 杜越看着冯惜影一脸若有所思,知道她对自己有很多疑惑,但是也并没有深入再说。 有时候知道太多对她并没有好处。 几个又寒暄了一番,才离了酒楼出门去。 刚好月色正浓,几人便在街上散步赏月。 冯惜影突然想到什么,对杜越说:“杜公子,之前有一队女官兵曾到我那边搜人,见到你那块玉佩很是恭敬。” 杜越点点头,“我也是因为这样才找到你的。” “这玉佩和官家有关系?”冯惜影依旧扭头看着杜越,满脸疑惑。 “嗯,你看,这不就是官家的人。”杜越看着前方,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一群女官兵向着冯惜影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为首一个人穿着宫服,显然地位高于其他人。 冯惜影就着灯火认出来,那女官后面跟着的其中一个正是先前来客栈搜房的那个。 想到此,冯惜影将蓝祁往身后扯了扯,拿身子尽可能挡住他。 杜越很明显看到了冯惜影的动作,眼中有一丝疑惑。 那队人很快走到跟前,对着她们的方向就跪了下去,“参见贵妃。” 贵妃?冯惜影左右看了看,这里就她一个女的,自己和雍王婚约已经解除了,总不会是在叫自己吧?再说称呼也不对啊。 冯惜影还在疑虑的时候,就听杜越的声音淡淡响起,“起来吧。” 不只是冯惜影和蓝祁扭头震惊地看着杜越,连小厝都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了。 杜越是贵妃?? 杜越是贵妃!! 杜越看着三人震惊到失控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冯惜影颤抖着声音开口:“你···你···” 你了半天都没有你出个所以然。 小厝下巴都合不拢,“公子,他们叫你什么?” 那队人已经站起来,为首的女官道:“贵妃,女帝已等候多时,请吧。” 杜越听了转身朝冯惜影一礼:“冯姑娘,就此拜别。” 那队人朝冯惜影他们看去,那个女军官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而后走上一步低声在女官耳边说了什么。 那女官听完朝冯惜影身后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女官让了道,对杜越一礼,“贵妃,请吧。” 杜越朝小厝点点头,而后带着小厝转身向前走。 女官和其他几人跟上,那个女军官却带着两个人留下了。 女军官上前来客气地说:“姑娘,可否将你身后之人交出来?” 冯惜影拦在蓝祁前面,道:“凭什么交?” “我见他和刘尚书府上逃走的那名面首有些相像,想带回去确认一下。”女军官说着又上前一步。 “你们认错人了,这是我弟弟!”冯惜影大声回道。 “有没有认错还请姑娘让我们带回去请尚书大人确认一下。”女军官依旧不依不饶。 “休想!我可是你们贵妃的朋友!你们还能强抢不成?”冯惜影厚着脸皮用了杜越的身份狐假虎威。 “贵妃的贵客我们自然是不敢动,只是这面首,我们还是得带走。”那女军官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一个女兵士跑过来附耳在那女军官耳边说了句话,女军官眉头一皱,做了个请的姿势:“冯姑娘,贵妃有请。” 冯惜影正在想着脱身之计,听了这句话瞪了那女军官一眼,赶忙拉着蓝祁就追了上去。 杜越站在马车边等着她们。 待冯惜影走进了低声笑问:“可是救了什么不该救的人?” 冯惜影悄声回道:“没有什么该不该救的,也是个可怜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杜越听完点点头,眼中对冯惜影的赞赏之意又多了一分。 女官恭敬地扶着杜越上了马车,杜越掀开帘子对其他人道:“一起上来吧” “贵妃,这恐怕不符合规矩。”女官出言提醒。 杜越依旧一脸淡笑,下了马车,朝冯惜影她们道:“那我们便一起走吧。” 女官脸色有点难看,躬身上前,“贵妃若是喜欢,便是规矩。” 几人这才上了马车,往孟锡皇宫而去。 冯惜影对此很是期待,毕竟就要见到传说的女帝,也算没有白来这一趟。 第63章 沐浴更衣 到了皇宫前,一行人下了车。 和孟锡都城的建筑不一样,皇宫保留了平层的建筑结构,整体看上去古香古色。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一见冯惜影她们下了车,来人忙迎上来,行了一礼,喜道:“贵妃,您终于回来了。” 杜越笑着将她扶起,“玉兰,许久不见了。” 玉兰站起来抹了抹眼角激动而出的眼泪,道:“贵妃快请吧,女帝已经等了许久。” 杜越点点头,跟着玉兰往前走,冯惜影她们不知道去哪里只能跟上。 走了两步,玉兰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杜越,“贵妃,这是?” “是我的几个好友。”杜越停下脚步。 玉兰脸色有些为难,“现下恐怕不好带着她们去见女帝,不如我先安排她们歇下如何?” 杜越思忖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对冯惜影几人道:“你们便先去歇着吧。” 冯惜影三人只能跟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玉兰招来几个宫女,对她们吩咐道:“这几位是贵妃的贵客,你们好生安排,万万不可怠慢。” 几个宫女齐声应是,便领着冯惜影三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冯惜影沿着道路随意看着,感觉这个皇宫有点像天圣的皇宫。 当晚冯惜影她们被伺候得舒舒服服,临了还吃了份宵夜才入睡。 接下来三天冯惜影谁都没见着。 不只是杜越,连蓝祁和小厝都没有照面。 冯惜影几次尝试想要出去,都被宫女客气地拦住了。 冯惜影越呆越心慌,说是来做客,怎么跟坐牢一样? 第三天下午,几个宫女端着一些首饰和衣裳鱼贯而入。 带头的是玉兰,她指挥着下人将东西放下,对冯惜影一礼道:“女帝有请冯姑娘共进晚宴,请沐浴更衣后随我一起觐见吧。” 冯惜影心里隐约有不好的感觉,“杜越去吗?” “女帝只邀请了冯姑娘一人。”玉兰客气地回道。 “那我不去。”冯惜影屁股往凳子上一座,拒绝了玉兰。 “这是命令,还希望冯姑娘不要为难我。”玉兰上前两步,依旧很客气。 “杜越不在,我和女帝没什么话好说的。”冯惜影两手紧紧抓住扶手。 “那就冒犯了。”玉兰说完朝后面的几个宫女使了一下眼色,立马有人上前来。 冯惜影看着她们靠近,快速出手点了其中两人的穴,那两名宫女马上倒地昏迷。 其他宫女见了尖叫着退开,就连玉兰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冯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玉兰脸色已经有些冷。 “我是你们贵妃的贵客,你们这样对我也不怕杜越砍了你们。”冯惜影跳上椅子,放大嗓门喊道。 玉兰看着居高不下的冯惜影,扭头朝其中一个宫女说了什么,就看那宫女跑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冯惜影警惕地看着玉兰。 “冯姑娘,你只要乖乖沐浴更衣随我前往便是,莫要闹得难看了。”玉兰抬头看着冯惜影。 话刚说完,那宫女带着几名女兵士就进来了。 “伺候冯姑娘沐浴更衣。”玉兰说完往后退了几步。 那几个女兵士长矛对着冯惜影就过去了。 “等等!”冯惜影看着那长矛将至,突然出声。 “冯姑娘可是想通了?”玉兰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不就是洗澡吗?我自己来。”冯惜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豪气地说。 “如此甚好,你们,好生伺候冯姑娘。”玉兰朝那几个女兵士说。 那几个女兵士用矛头指着冯惜影,赶着她往浴室的方向走。 冯惜影走到浴室内,才扭头对她们说:“好了,我自己洗,你们先出去吧。” 女兵士依旧一动不动,冯惜影看着跟进来的玉兰,有些恼怒:“叫你的人出去,难道还要看着我脱衣服吗?” 玉兰想了一下,朝那些人挥挥手,她们便收起长矛:“冯姑娘请便,所有人,转身回避。” 女兵士听令,纷纷转过身子。 冯惜影很气,但是又没有办法,这样总好过直接瞅着自己沐浴。 不情不愿地脱了衣服进了澡池,有宫女蹲上前想为冯惜影搓背,冯惜影挥着洗澡水统统把她们吼开了。 玉兰朝几人摇摇头,宫女便都退了下去。 洗了半个时辰,冯惜影都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玉兰忍不住上前提醒:“女帝还在等着冯姑娘。” 冯惜影在水里泡着也难受,但还是不慌不忙地说:“等不及可以不等。” 玉兰没有再和她多费口舌,招了下手,马上有几个宫女涌上前。 “起开!老娘自己出来。”冯惜影一声大吼喝退了她们几人。 有宫女递上棉巾,冯惜影一把扯过将身子擦干,然后宫女忙上前帮她更衣。 冯惜影想着也挣扎不过,就任着她们折腾了。 过了一会儿穿好衣服,玉兰又让人带着冯惜影去梳妆。 冯惜影看着镜中完妆的自己,觉得有些不认识了。 不知不觉中,身体已经有了变化,之前的小豆芽拔高了,也变得更好看了。 以往有些稚嫩的脸庞现在多了一分成熟和洒脱,婴儿肥在这段时间的闯荡中悄悄不见了踪影。 冯惜影往自己胸前抓了抓,好像胸部也大了不少。 对着透亮的镜子凹了个造型,好像也算有前有后了。 玉兰看着冯惜影在镜子前不停变换姿势,心里更是不屑,冷声道:“冯姑娘请吧。” 冯惜影将衣服整理好,又左右照了照镜子,这身白衣真将自己衬得仙姿缥缈啊。 心情大好的哼着小曲主动往门口走去。 玉兰跟在后面看着,心里啐道,连给女帝提鞋都不配,还敢如此自恋。 冯惜影当然不知道玉兰的想法,一路上学着深闺小姐慢慢走,一会儿又被自己的样子逗笑,落在旁人眼里跟个神经病一样。 本来冯惜影还是很紧张的,但是看到自己逐渐长开变美的样子,心情还是忍不住好起来,全然不记得刚才的不愉快。 等到了女帝居住的殿门外,那种心慌的感觉又来了。 冯惜影在门口踟蹰着就是不进去。 玉兰跨过门槛,回头看她:“请吧,冯姑娘。”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冯惜影一咬牙,迈开腿就进去了。 第64章 女帝 进去的时候女帝孟可卿已经在殿中正座等着了。 冯惜影随着玉兰走上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便抬头直视着女帝。 不得不说,这孟可卿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 一身金丝白凤袍尊贵华丽,配上足金打造的龙影步摇,加之精致的妆容,让冯惜影感觉好像看到了王母。 倒不是冯惜影真的见过王母,只是这种威严而又神圣的感觉很震慑人心。 “冯姑娘,见了女帝需得下跪。”玉兰在边上小声提醒。 冯惜影睨了她一眼,“我的故乡没有见人就下跪的习惯。” 女帝听了轻笑出声,挥挥手示意玉兰退下。 “冯姑娘果然有胆识,请坐吧。”女帝将手放于身前,语调平和地说。 冯惜影听她话语还算温柔,心里的戒备稍微减少些,抬步上了客座坐下。 待坐好后,冯惜影直起腰身问:“不知道女帝今天单独邀请我可有何事?” 女帝端起满上酒的酒杯对冯惜影笑笑:“谢谢冯姑娘救了贵妃。” 冯惜影未动酒杯,“杜公子已经谢过我了。” “贵妃虽是谢过,但孤仍要再次谢谢冯姑娘。”女帝举着酒杯未放下。 冯惜影到底不是不懂看场合的人,端起酒杯示意一下,一饮而尽,“如此我便不好拒绝了。” 女帝看她喝完笑笑,也饮尽杯中酒。 宫女又为两人斟满酒,女帝掩袖吃了一口菜,“冯姑娘也请用吧。” 冯惜影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始吃。 “不知道冯姑娘是哪里人?”女帝吃了两口放下了筷子才开口问。 冯惜影咽下一口菜,才道:“流浪之人,四海为家。” 女帝脸上有些情绪,冯惜影却没看到,“冯姑娘与贵妃又是如何相识的呢?” “在路上遇到了,觉得有缘,随手就帮助一把。怎么?杜公子没有和女帝说吗?”冯惜影没有具体说,但也是事实。 女帝听完又喝了一杯酒,“冯姑娘对贵妃了解多少?” “谈不上了解吧,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性子不错,值得交个朋友?”冯惜影说得随意。 “朋友?冯姑娘觉得以贵妃的地位,你配和他成为朋友吗?”女帝虽然还是留有笑意,但是说话已然有些不客气了。 冯惜影听这话觉得不对头,也不客气地说:“杜公子觉得配,那便是配的。” 女帝笑容淡了些,“你可知道贵妃的出身?” “不知道,不过既然投缘,又何必在乎出身。”冯惜影记得初遇杜越便聊过这个话题。 “宁西王,是贵妃杀的。”女帝盯着冯惜影一瞬不瞬地说。 “果然。”冯惜影早就猜到杜越可能是杀手,但是想不到杀的人这么大牌。 “果然?他竟连这个也跟你说了?”女帝声音微微拔高。 冯惜影盯着女帝坦然道:“没说,我猜的。” 女帝听了冷笑一声,“难道你知道他的身份就一点不害怕?” “怕什么?我又没得罪他。”冯惜影觉得这个女帝说话不过脑子。 “冯姑娘觉得贵妃怎么样?”女帝突然扯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冯惜影隐约知道今晚这场鸿门宴是为了什么。 女帝该不会觉得自己和杜越有一腿,吃醋了吧? “贵妃性格很好,人也很善良,三观很正确,不过我对有妇之夫没有兴趣。”冯惜影夸完,最后表明了一下立场。 女帝听完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稍微恢复些,“可冯姑娘先前并不知道贵妃的身份不是?” “是不知道,但是我对长得比我好看的男人也没有什么兴趣,不然站一块凸显不出我的美。”冯惜影扯了个听起来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女帝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举起酒杯微微示意:“冯姑娘倒是聪明人。” “不敢,只是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比较清楚的。”冯惜影说完喝了杯中酒。 “那个少年是你什么人?”女帝又问。 冯惜影感觉这个女帝有些跳脱,“是我弟弟,不是亲生的,干弟弟。” “可据孤了解,他好像和刘尚书有些关系。”女帝摇着酒杯问。 “女帝,如果在街上捡到荷包,又不知道是谁的,先拿在手上犯法吗?”冯惜影没有回答,反问了女帝一个问题。 女帝笑笑:“不犯法,但是应该交给官府,如若私自占有,那便是犯法了。” “可若荷包上面绣了字,我带着去找原主人物归原主,那又当如何?”冯惜影又问。 “绣的字未必就是真正拥有荷包的人,也可能是他人之物。”女帝依旧笑看着冯惜影。 “可若着荷包破了,里面又没有财物,是不是就可以认为这是遗弃之物?”冯惜影仍不退让。 “可若荷包的主人来寻,冯姑娘觉得应不应该物归原主?”女帝看着冯惜影的眼神有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冯惜影觉得有点吃瘪,蓝祁确实是跑出来的,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女帝看冯惜影没有回答,自己喝了一杯酒,才慢慢道:“冯姑娘乐于助人是好事,只是有些时候也要小心好意办坏事。” “我不明白女帝的意思。”冯惜影装傻。 “冯姑娘先前还说对有妇之夫不感兴趣,可知道这少年也是有妇之夫?”女帝看着冯惜影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冯惜影感觉这个女帝是一步步挖坑给自己跳。 “正是因为没兴趣,所以蓝祁成了我的弟弟。”冯惜影面不改色回道。 女帝听了一愣,而后扯开笑脸,“如今荷包的主人来认领,想必冯姑娘也不会强占着这荷包不还吧?” “若我就是要强占呢?”冯惜影知道,如果蓝祁回了刘尚书那里,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冯姑娘是贵妃的救命恩人,若是真想要那蓝祁,孤可以和刘尚书开个口,不过一个面首,想来刘尚书也不会不给。”女帝说得很是随意。 冯惜影对于这种言论很是不屑,这就跟在天圣男人把女人当附属品的态度一样,换成了孟锡国,男人就变成了女人的物品了。 冯惜影站起来对女帝一礼,而后抬头看着女帝,“蓝祁不是荷包,也不是谁的物品,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感情,还望女帝不要强人所难。” 女帝对冯惜影的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之前有谁曾说过类似的话。 冯惜影此时站在台阶下,看着女帝不卑不亢,这份姿态倒是让女帝对她有了些好感。 “冯姑娘,就算那少年不是物品,可他到底是刘尚书花钱买来的,再不情愿也是刘尚书的人。”女帝之所以如此在意此事,是因为刘尚书已经连着三天来告状了。 “女帝,我救了杜公子,除了薄酒一杯,能否斗胆要个赏赐?”冯惜影无奈只能开口。 女帝知道她想说什么,微微叹了口气。 第65章 细作 一边是朝廷重臣,一边是贵妃的恩人,女帝确实很为难。 “冯姑娘,此事容孤想想。”女帝不待冯惜影开口就先搁置了这件事。 “如无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告退了。”冯惜影觉得这个饭也是吃不下去了。 女帝没有留她,走到门口,冯惜影回头道:“孟锡国的待客之道确实特殊。” 冯惜影很明显对于自己被软禁了三天这件事情很不满,女帝自然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待冯惜影走后,玉兰上前问道:“女帝,就这么相信她了?” 女帝看着门口又喝了一杯酒,“她可是一点不心虚。” “可贵妃可是亲自教了她功夫。”玉兰有些不服气。 女帝若有所思,“师出无名,只怕会惹贵妃不快。” 玉兰听了点点头,明白了女帝的意思。 第二天冯惜影再要出门总算没有被拦着了。 本想探听一下蓝祁他们在哪里,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冯惜影连着问了几个人之后有些气恼,索性不再问,自己一处处慢慢去找。 到了听风阁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身材壮实,脸色有些黝黑,但却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男子。 他身着一身玄色黑袍,正在操练。 冯惜影看了看周围恭敬地站着几名宫人,想来应该是女帝的某任妃嫔了。 本着不要惹事的态度,冯惜影快步就想离开。 可刚走了几步,那人手中的剑就朝自己直飞而来。 冯惜影一下子被吓住了,正在愣神的时候,腰间被人一揽,转了一圈落到旁边。 杜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事吧,冯姑娘?” 冯惜影忙拉开距离,道:“没事,谢谢杜公子了。” “王美人,就算是操练也应注意分寸。”杜越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笑脸。 王美人走上前来,“一时失误,还请贵妃见谅,姑娘,失礼了。” 冯惜影听了这个称呼再看这那个男子觉得莫名想笑,但还是憋住了,“即是无心之失,便算了吧。” 杜越睨了那王美人一眼,才走到冯惜影面前问:“冯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冯惜影看了看王美人一眼,“杜公子若无事,陪我认认路?” 杜越笑着点点头,径直先往前走了。 王美人在后面看着,眼中意味不明。 走了一段距离,冯惜影开口:“我想离开这里。” 杜越看着前方,脚步未停,“女帝难为你了?” 冯惜影摇摇头,“说不上,只是待在这里我总觉得不安心。” 杜越脸上有一丝疲惫,但仍旧笑道:“我会尽快想办法送你走。” 冯惜影听了这话感觉不对,“怎么?女帝不让我走?” 杜越未置可否,只是有些愧疚,“是我思虑不周,忘了她本就是这样的人。” 冯惜影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我昨天看那女帝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和她说明白了,她应该就能放我走了吧。” 杜越看了看冯惜影,摇摇头:“你不了解她。” “对了,宁西王真的是你杀的?”冯惜影向杜越求证。 “嗯。”杜越淡淡地点点头。 冯惜影拍拍杜越的肩膀,“可以啊,悄无声息干了这么大的事情。” “你不问原因?”杜越停下脚步淡笑地看着冯惜影。 “你要愿意说就说,不愿意我也不多问。”冯惜影知道杜越的脾气。 两人默契相视,又抬步往前走。 “对了,你知道蓝祁和小厝去哪里了吗?”冯惜影还是记得此行的目的的。 “小厝在我那边,至于蓝祁,可能被送出去了。”杜越不想瞒着冯惜影。 冯惜影听了停下脚步:“送出去,送去哪里?” 杜越脸上的笑淡了些,“刘尚书来要人了。” 冯惜影看着杜越良久,转身就往宫门走。 杜越从后面跟上拉住她:“你去哪里?” 冯惜影甩开杜越的手:“杜公子,你既然知道蓝祁的来路,那你不是不知道他回去会有什么后果!” 冯惜影是有些生气的,她没有想到杜越会这样见死不救。 “你这样贸然出去,女帝完全有正当理由杀了你。”杜越的语气有了难得的变化。 “那我总不能在宫里等着蓝祁去死吧!”冯惜影吼道。 杜越松开冯惜影的手,挥手屏退了宫人。 “冯姑娘,我是宁西王派到女帝身边的细作。”等宫人都走远了,杜越抬头盯着头顶的天空淡淡地开口。 这是冯惜影从没有想过的,满脸震惊看着杜越:“你是细作?那你为什么还杀了宁西王?” “此事说来话长,我自幼便被宁西王收入府中,一直作为杀手培养,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杀了女帝,帮助宁西王夺得帝位。”杜越看着冯惜影认真地说。 看着杜越难得的严肃,冯惜影感觉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杜越接着开口:“后来宁西王以进献的名义把我献给了女帝,我也一直伺机想着要女帝的命。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才发现,女帝并没有宁西王说的那么不堪。” 冯惜影静静地听着,大概猜到了后面的剧情,“所以你爱上了女帝?” 杜越脸上有了一丝苦笑:“她谋虑无双,杀伐决断,体恤百姓,比起残暴不忍的宁西王,更适合成为孟锡国的君主。” 杜越顿了顿,接着开口道:“可我后来才发现,其实她早知道我是宁西王的细作,许我荣耀不过是为了使宁西王松懈,好让她能有机会一举将其铲除。可在这过程中,她心里却渐渐有了我,对此她无法接受。” “你的眼睛是她伤的?”冯惜影突然想到杜越先前的伤。 杜越点点头,“她既不舍得杀了我,但又怕我杀了她,所以伤了我的眼,希望我能囚在宫里一世陪着她。” 冯惜影听完有些理解了,但是又觉得可惜,“可她到底没有下狠手,不然你的眼睛早废了。” 杜越不置可否,“眼睛受伤之后,我调用宁西王安插在宫中的眼线逃出宫去,若能杀了宁西王,或许她就能相信我。可我回来之后才知道,她早就做了计划,我只是一颗棋子。” “难怪回来之后一直没见到你,是被囚禁了?”冯惜影问。 “倒也谈不上囚禁,只是她是女帝,对于自己的东西,谁都不能染指,尤其是我。”杜越看着冯惜影,脸上有明显的愧疚。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我活着走出这皇宫?”冯惜影真的比窦娥还冤。 “蓝祁的事情是在警告你,别人的东西不要动,包括今日王美人的失误,恐怕也是女帝吩咐了的。”杜越说得很是轻巧。 冯惜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现在怎么办?” “昨天和你谈完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放松了对我的控制,想来是在等着机会除掉你。”杜越说完皱了皱眉头。 “那怎么办?我在这里等死吗?先前的宁西王的宫人还能用吗?不然再逃出去。”冯惜影越听越慌。 杜越摇摇头,“早就被拔除干净了。” “蓝祁什么时候走的?”冯惜影突然问。 “应当是方才,我去见女帝的时候看到刘尚书一脸高兴地出来了。”杜越道。 刚走的,那应该不会马上就被干掉,可是也是很迫切了。 “想办法送我走,越快越好。”冯惜影坚定地对杜越道。 杜越点点头,两人便不再说什么了。 第66章 出逃 冯惜影灭了灯一直焦急的在房间踱步。 早先杜越让了递了信进来,说是今晚就送冯惜影出宫。 冯惜影不知道具体的计划,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快到天亮的时候,有人敲了敲窗,冯惜影马上去开,却见杜越猫着腰丢进来一套衣服,“快换上。” 冯惜影三下五除二就穿上了,穿好后发现是一套宫女装。 也顾不上拿东西,将银票塞进怀里,冯惜影就从窗口跳了出去。 出来之后才发现杜越也穿了一套宫女的衣服,刚才没细看,现在发现他脸上点满了麻子,皮肤还有些黑黄。 冯惜影也来不及问,跟着杜越就往墙边走。 两个门都有人把守,杜越一把揽过冯惜影,从墙头翻了过去,然后两人整理了一下服装,假装成宫人光明正大在宫道上走着。 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了马厩,杜越利索地套上马车,然后拉着冯惜影躲在了马厩。 冯惜影低声问:“再等就要天亮了,怕是跑不了了。” “就是要等天亮宫门开,百官进来朝见的时候才有机会。”杜越说完往冯惜影手上塞了个牌子。 “这是什么?”冯惜影拽着牌子仔细看了看。 “我的腰牌,昨天晚上我已经派人来闹过一回了,你只需说贵妃念了桂溪阁的桂花糕一晚上了,所以才早早要出去买回来就可以。” 等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亮了,宫门处传来了敲锣声,杜越这才拉着冯惜影上了马车,向着宫门而去。 此时正是百官入朝之时,宫门处一片热闹。 冯惜影尽可能让自己放轻松些,拉着马车往宫门而去。 “站住!”守门的兵士拦住了她。 冯惜影深呼吸一口,掏出腰牌,“我是贵妃宫里的,贵妃念那桂溪阁的桂花糕一宿了,要是再不买回来贵妃生气了你来担着?” 兵士一听忙让开,将牌子递给冯惜影,道:“都一宿了,贵妃还念叨啊,那你赶紧去。” 冯惜影接过令牌驱车就准备走,却听那守将突然问:“等等,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冯惜影正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杜越撩开帘子露出一半的脸道:“这是翠儿姐姐的妹妹,刚来不久,翠儿姐姐走不开让她去跑个腿。” 兵士听了点点头也不再多问,便放他们出去了。 等上了街,两人架着马车不紧不慢地走,这是杜越专门交代过的,要尽可能自然。 到了一处小巷子里,杜越从车上下来:“现在刘尚书上朝了,一时三刻应该回不来,你如果要救蓝祁一定要抓紧时间。另外我在城门处给你备了马,一定多加小心。” 冯惜影看着杜越转身扯了马车,忙拉住他,“那你呢?” “我得回去,小厝还在宫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再说总需要有人把戏演完。”杜越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进冯惜影手里。 “冯姑娘,这就当做是赎回玉佩的赎金了。有缘再见,珍重。”杜越说完也不再耽搁,驾着马车就离开了。 冯惜影知道时间紧迫,也没时间伤春悲秋的,把银票装好之后,向着刘府就摸去了。 刘府此时大门紧闭,冯惜影自然也没有胆子硬闯。 绕着刘府走了一圈,看到一处围墙外有颗歪脖子树。 冯惜影想也没想就爬了上去。 此时刘府的下人大都开始出来活动了。 冯惜影观察了一下,虽然人还是比较多,但是大家都很忙,也不太注意到她。 等附近没人了,冯惜影瞅准时机就翻墙进来了。 猫在一座假山后面良久,冯惜影也不敢走出去。 自己这身衣服实在是抢眼。 刘府里面基本都是男的,就算有个女的也是三大五粗的大妈。 自己一走出去啥事没干立马就会被擒获,当务之急是先找个衣服换上。 又等一会儿总算看到一个身形纤弱的男子落单了,冯惜影想都没想上前就一棍子敲晕了他。 快速换好衣服后觉得不放心,冯惜影又用脱下来的衣服把那个男子捆了个结实,嘴里塞上布才悄悄摸了出去。 走了一小段距离,冯惜影看到对面一个和他打扮差不多的男子走了过来,忙转身假装看花。 那男子走到他背后啐道:“又是个新来的,告诉你,夫人也就是图个新鲜劲,很快就腻了你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了。” 冯惜影可算听明白了,自己刚才打晕的应该是刘夫人的新面首。 那人见冯惜影不理他,越发嚣张,上前就拉冯惜影,“跟你说话呢,新来的。” 冯惜影回身就甩了他一巴掌,嚣张地说:“新来的又怎么样,夫人可说了,今晚还去我那儿,再敢惹我,今晚我就告诉夫人去。” 那人被打懵了,待冯惜影走远了才在后面叫唤道:“你给我等着!” 冯惜影肯定不能和他多纠缠。 但是这个身份倒是给自己提供了不少便利。 走在路上下人们都是低头恭敬地行礼,并不多看他。 冯惜影拉着其中一个下人,问:“昨天那个新来的呢?” 下人道:“小的不知道。” 冯惜影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们是看来了新人就不把我放眼里是不是?!” 那下人忙跪下,“小的不敢,只是夫人吩咐了,谁都不能找他麻烦。” “出了事情由我担着,快说,人呢?”冯惜影粗着嗓子逼问。 “在···在柴房。”那个下人伸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冯惜影冷哼一声扭身离开。 那下人站起来摸着被打的一边脸,咬牙道:“看你等一下还有没有命出来!” 冯惜影一路摆着高姿态往柴房而去,就算是见到和自己着装相似的人也一点都不惧,反而先向他们甩白眼。 刘夫人的面首大多比较娇弱,对于冯惜影还真没有人怀疑。 好不容易找到柴房门口,门外站着两个看门的,冯惜影仰着头走过去,趾高气昂道:“让开!我要去看看是什么货色让夫人这么在意。” 门口的其中一个守卫道:“夫人交代了,谁也不许入内。” 冯惜影指着他们的鼻子道:“我可是夫人新宠,你们敢这么对我,小心我让夫人把你们赶出去。” 两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低头道:“夫人交代了,谁也不许入内。” 冯惜影看他们不开门,就准备硬闯,两人举起长矛一下子对准了冯惜影。 冯惜影往后退了一步,知道此路不通,啐道:“呸,什么玩意儿,当本公子稀罕看啊。” 说完一步三回头叫骂着离开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冯惜影看差不多了,扭身往另一边的小路跑去,谁说进屋只能走大门。 溜到柴房的窗户下,冯惜影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双手拽上的床上的门条,一脚蹬着墙壁,花了十足的力气总算把那门条拔下来了。 警惕地四处张望一下,冯惜影悄悄拉开窗户翻了进去。 第67章 中计 冯惜影刚一落地,几把长刀就架上自己的脖子了。 冯惜影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还真的来了。”刘夫人那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冯惜影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见刘夫人搬着一张太师椅坐在柴房中间,看来是一直在等着自己。 冯惜影心里暗叫不好,中计了。 但现在刀架在脖子上,还能有什么办法。 刘夫人漫步上前,用手指轻轻挑起冯惜影下巴,笑道:“长得可真俊俏,说,你的同伙呢?” 冯惜影艰难扯出笑容,“夫人,哪里有什么同伙,我就是听说你又带了新人回来,实在生气想给他一点教训。” 刘夫人一听脸色一沉,“你好大胆子!我自己的人我难道还记不住吗?告诉你,最好自己乖乖都交代了,不然有的是你好受的。” 冯惜影见实在装不下去了,便干脆撕破脸:“蓝祁呢?” 刘夫人听她声音恢复正常,疑惑地打量她几眼,“你就是冯惜影?” “既然中了你计,我也无话可说,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冯惜影虽然不想死,但都这样了,总还是要硬气一点。 刘夫人走到窗边看了看,“就你一人?” “要是还有其他人,我早打你了。”冯惜影很不甘心。 刘夫人听了冷笑一声绕到冯惜影前面蹲下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要不是女帝交代过,我倒是真想好好陪你玩玩。” 女帝?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女帝的计划?故意让她逃出来,然后让刘夫人不上朝就为了抓自己一个现行?可是她费这么大的劲干什么? “来人,绑了带进宫。”刘夫人站起来对下人说道。 冯惜影满腹疑惑,只能任他们五花大绑着抬上了马车,奔着皇宫去了。 马车在街上疾驰着,风撩起马车的窗帘,冯惜影躺在马车里看着那偶尔出现的蓝天,心如死灰。 先前在天圣那么多次劫难都没事,想不到今天竟然交代在这个地方。 到了宫门,刘夫人撩开轿帘子,冯惜影侧头看过去,这熟悉的宫门,在一个时辰之前自己才费力走出来,想不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刘夫人和守门兵士确认了身份之后,就有人上车来把冯惜影拽了下去。 冯惜影被他们押着,嘴里塞着布,只能无声用眼神抗议。 刘夫人走在前面悠悠地说:“你猜,你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冯惜影剜了他一眼,刘夫人却只是不屑地笑出声。 带着冯惜影到了一处殿门前,刘夫人让人前去通禀,片刻后,冯惜影单独被提了进去。 女帝正坐在殿中,旁边站着杜越,想来这里应该是杜越的寝殿了。 杜越看到冯惜影被五花大绑着提进来,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 那些人放下冯惜影就出去了,还顺带关了门。 “贵妃现在还不承认吗?”女帝看着杜越,眼神有些冷。 “女帝既然已经人赃并获了,还要我说些什么?”杜越躬了躬身子,依旧一脸淡笑。 “为什么不跟她一起走?”女帝又问。 杜越没有回答。 冯惜影的眼神在两人只见来回转悠,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杜越走上前摘了冯惜影嘴里的布,有些抱歉地说:“连累你了,冯姑娘。” “不怪你,也是女帝计算太深,中了计罢了。”冯惜影说完忿忿地看着女帝。 “为什么不跟她一起走?”女帝又重复了一次。 “因为他舍不得你,杜越不舍得离开你!听明白了吗?”冯惜影突然扯着嗓子对女帝吼道。 冯惜影可算想明白了,杜越其实早上完全可以把小厝塞马车里一起带走,可是他偏偏没这么做,说什么圆谎,不过就是给自己找个留下来的由头。 女帝听了冯惜影的话,看向杜越,“你说。” 杜越的浅笑变成了苦笑,闭上眼开口道:“因为我舍不得你。” 女帝听了身子有些僵直,连着双手都在颤抖,“那你为什么还要冒险送走她?” “冯姑娘于我有恩,我不能看着她死。”杜越睁开眼直视着女帝,脸上满是凄苦。 “那先前为何还要亲授她武功?”女帝站起来,语调都有些激动。 “她一个女子孤身在外,难免会有危险,作为谢礼,这是我能回报她的。”杜越声音依旧清浅。 “呵,好大的恩情,大到你杀了宁西王回来,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她?”女帝此刻失了端庄,就像个被丈夫背叛的女子满目心碎。 “我去见她是为了拿回你赠予我的玉佩。”杜越望着女帝,眼神中满是无奈。 “连我们定情的玉佩你都能转赠于她,现在何苦在这里装什么深情?”女帝愤怒挥袖,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冯惜影真的听不下去,开口道:“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杜越饭都吃不起了带着那玉佩能救命啊。” 女帝听了大怒,一挥手就要掌冯惜影的嘴。 杜越上前硬生生接下了女帝这一巴掌。 女帝看着杜越的动作,更为恼火:“你竟然还敢护着她?!” 冯惜影从地上跪起来,伸着身子问:“杜公子,没事吧?” 杜越摇摇头,“冯姑娘莫再多说了。” 冯惜影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说你们两个人什么问题?既然心里都有对方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了,非得搞成这样,有意思吗?” 杜越看了冯惜影一眼,又扭头看向女帝,“放了她,我任凭你处置。” “那如果孤要你死呢?”女帝脸上已然一片冰冷。 杜越低下头,良久才道:“那我便去死。” 女帝怒极反笑,连退两步,“好!好!” 冯惜影撞了一下杜越,“你这不是玩命吗?” 杜越看着冯惜影笑了笑,没有说话。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孤就成全你们,送你们一起上路!”女帝此刻脸上满是怨怒,盯着冯惜影和杜越冷然道。 “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不是为了我要去死!再说了,我做了什么你就要送我们上路?”都到这种时候了,冯惜影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了。 “你私闯官员府邸,与当朝贵妇纠缠不清,对上不敬,光凭这三点就够你死得透彻。”女帝看着冯惜影,眼神满是冰冷。 “要不是你乱点鸳鸯谱我用得着去刘府吗?还有我和杜公子纠缠不清,你是哪只眼睛看到了?你还讲不讲理?就这样你还想要别人尊敬?”冯惜影说的那叫一个硬气。 说完后扭头看向杜越,“这女帝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啊。” 杜越看着女帝,没有搭话。 第68章 枪 两人对视良久,女帝转过身不再看杜越。 良久,轻声道:“若你杀了她,孤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做不到。”杜越很干脆拒绝。 女帝的身子有些微抖,傍晌才道:“那就别怪孤。” 说完转身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对着冯惜影。 冯惜影一看她手里的东西瞳孔突然放大,神色激动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女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向杜越,杜越摇摇头。 冯惜影激动地重新跪坐了起来,“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你识得此物?”女帝疑惑地问。 先前以为是杜越告诉冯惜影的,可刚才杜越确实直接否认了,也就是说冯惜影本来就知道这是什么。 作为孟锡的传国至宝,除了女帝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见过的人都死了,这冯惜影如何知道的。 “我何止认识啊,简直亲切!!”冯惜影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女帝手中拿着的是一把枪!! 虽然和电视剧上面看到的不太一样,可是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即使造型不同,但这真的就是一把枪! “你说,这是什么?”女帝狐疑地看着冯惜影,如果她答错,就是一个骗子。 “这是枪!”冯惜影激动地回答。 女帝一惊,“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你先别废话,快告诉我这东西哪里来的,不行告诉我是谁搞出来的,我自己去找。”冯惜影感觉神经都要错乱了。 自己不是第一个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人。 难怪一到孟锡国会有莫名的熟悉感。 难怪孟锡国会有那样超前的建筑理念。 难怪在这男权社会孟锡国能拥有一席之地。 原来还有天涯沦落人跟自己一样,从现代穿越过来!! 女帝脸色变得很怪异,“你见不到她了。” “为什么?”冯惜影心里升起一丝希望,难道那个人穿越回去了? 那是不是自己也有可能回到现代? “她死了。”女帝好像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回答了冯惜影。 “死了?”冯惜影有些难以接受。 刚刚才升起的希望,转眼就破碎。 女帝点点头,“这个东西,是孟皇后留下来的。” 孟皇后?那个百年之前的传奇女子? “孟皇后怎么死的?”冯惜影依旧不死心。 “自然是寿终正寝。”女帝听着冯惜影的话有些不悦。 冯惜影噘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怎么就死了呢?怎么还是活到寿终正寝?这么说她没有回去??”冯惜影此时心里满是绝望。这种绝望让她彻底认命了,让她也彻底断了念想了。 女帝听得冯惜影的话脸色很不好看,但是竟然没有发作。 杜越看着女帝的脸色,一边帮冯惜影松绑,一边问道:“冯姑娘,你怎么了?” “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冯惜影哭得稀里哗啦,像个无助的孩子。 “孟皇后留了东西,说是若遇到识得此物的人,把东西交给她。”女帝对于这样的剧情发展显然不能接受。 但是孟皇后留了命令,只要有人识得枪,就必须奉为上宾,就算是女帝都要尊着、敬着。 一百年过去了,几任女帝都想着不可能会再有人识得枪,慢慢地也只是把这个命令传下来,却都不以为意。 孟可卿没有想到,竟然被自己遇上了。 冯惜影一听来了精神,立马止住哭声,问道:“是什么?” “落霞与孤鹜齐飞。”女帝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话。 “秋水共长天一色!”冯惜影想都没想直接就接上了。 “竟然真的是你。”女帝说这话有明显的意外和不甘心。 “东西呢?”冯惜影急切地问。 女帝想了想,取下头上戴着的龙影步摇递给了冯惜影。 冯惜影接过疑惑地看了看,抬头望向女帝:“就是这个?” 女帝点点头。 冯惜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拿着那龙影步摇细细看了看。 最后在柄身处发现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冯惜影试着拧了拧,因为太久没有转动了,有些难拧,但确实是可以活动的。 过了一会儿,冯惜影总算是拧开了,连着女帝和杜越都有些好奇。 这龙影步摇是女帝代代相传的,同那枪一样,可这么多年了,孟可卿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步摇暗藏着机关。 冯惜影拆开柄身,发现里面有一段卷得细细地帛书。 冯惜影小心地取了出来,又将帛书摊开仔细放到手中查看。 嗨, 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就叫你朋友吧。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这封信,希望没有,但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应该和我的境遇一样,都是莫名被穿越过来的吧。 我在这里呆了五十六年,试了无数方法,都没有成功回去,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希望你做好长期斗争的心理准备。 如果你有幸回去了,麻烦帮我到青岛市南区逍遥一路找孟澜的父母,告诉他们我因公殉职了,但是我完成了国家交付的任务,告诉他们我很爱他们,过得也很好,让他们放心。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是2037年,不要搞错时间了。 当然,大概率回不去的话,作为过来人我有一句话要奉劝你,珍惜当下。 这五十六年虽然漫长,但总算也没白过,能在这里遇到我爱的人也没有白来一场。 当然,我会让我的后人多多帮助你的。 话不多说,只能祝你幸运,只能劝你加油。 孟澜留 冯惜影盯着那纸条看了半晌,最后努力接受了这个现实,然后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直接烧了。 女帝忙上前制止她,“上面写了什么?” “我和孟皇后是同乡人,不过是写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希望女帝能尊重孟皇后最后的体面。”冯惜影直直盯着女帝说。 女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松开手,看着冯惜影颤抖着烧掉了那帛书。 冯惜影心态一下子有点崩,但是她也不是什么脆弱的人。 先前也曾做好了在这里留一辈子的心理准备,只是突然一下子看到希望,最后又绝望,心理落差确实有点大。 “给我找个地方住着先吧,顺便把蓝祁带来。”冯惜影垂头丧气地对女帝说。 “放肆!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女帝有些恼怒。 冯惜影两眼无神的看着女帝,空洞地说:“请女帝帮我安排个住所,若能让我见见蓝祁更是感谢。” 杜越眼中有些担忧,冯惜影这样简直是找死。 女帝的手握紧又松,最后竟然开口道:“孤知道了。” 连杜越脸上都难得有了震惊的表情,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女帝的态度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大? 第69章 新花招 刘夫人看着冯惜影完好无缺走了出来,下巴都惊掉了。 可冯惜影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前走。 刘夫人忙匆匆进入殿中,跪地行礼:“女帝,那冯惜影就这么放了?” 杜越睨了她一眼,对女帝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刘尚书,那面首恐怕要你割爱了。”女帝看着门口莫名其妙蹦出来一句。 “女帝,这是为何?那面首乃我府里的人,我···”刘尚书脸色不太好看,极力争取。 “不用多说了,这事情就这样,回头孤让人再给你挑两个好的送去。”说完一挥袖也出去了。 留下刘夫人一个人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冯惜影被领到一处宫殿处,把人都打发走,自己大字摊开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幔帐。 按照孟澜的说法,回去应该不现实了。 这么说起来,自己只能在这里好好过日子了。 想到现代的父母,冯惜影眼里有泪滑了出来。 哭了一会儿,冯惜影擦干眼泪坐起来。 既然都这样了,那也只能如孟澜说的,好好过日子。 因着这层关系自己还算和孟锡皇室搭上了关系也不算亏。 既来之,则安之。 再说这里也自己挂念的人,日子在哪里不是过,就当重新投胎了吧。 想通了之后,冯惜影一扫刚才的阴霾,重新思考起自己的人生。 正在沉思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冯惜影拉开门,见杜越正站在门口。 “冯姑娘,你还好吧?”杜越依旧是一脸淡笑,声音却难得透着担心。 冯惜影扯出一个笑脸,“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算是因祸得福吧。” “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大意了,连累了你,我代女帝向你道歉。”杜越说完很正经拘礼。 冯惜影摆摆手,“大家都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杜越直起身,笑笑:“冯姑娘依旧如此洒脱。” 冯惜影耸耸肩膀,“你也不差,刚才差点就死了,还不是一脸淡定。” 杜越自嘲笑了笑,然后想到什么,语气有些沉重:“你今天这般对女帝,恐怕···” 冯惜影明白他的意思,无所谓地说:“没关系,经过这个事情我反而能在孟锡安心混了。” “因为孟皇后?”杜越问。 冯惜影点点头,“想不到我这个老乡,都死了这么多年还这么讲义气。” 正在两人交谈之时,有宫人带着蓝祁来了。 蓝祁一见到冯惜影就拉着她上下看,确认她没事又一脸戒备地盯着杜越。 杜越看着他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你没事吧?”冯惜影拉过蓝祁问道。 蓝祁扭头看冯惜影,“没事,只是她们把我关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让去。” “这么说你这几天一直在皇宫里?”冯惜影吃惊地问。 蓝祁点点头。 冯惜影和杜越想看一眼,一个无奈地笑了,一个忍不住叹息。 “她们没有为难你吧?”蓝祁急切地问。 “要是为难我还能带你来见我?”冯惜影调笑着说。 蓝祁一想好像有道理,然后扫了杜越一眼,“那他呢?” “杜公子?他为难我干什么?”冯惜影被这个问题问笑了。 蓝祁依旧戒备不减,没好气对杜越道:“她是我的人,你以后少靠近她。” 冯惜影把他往后一扯,“说什么胡话,杜公子,别听他瞎说。” 杜越笑笑:“自然不会当真。” 又寒暄几句,杜越便先告辞了。 冯惜影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转头看蓝祁还一脸严肃地盯着杜越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就笑了。 “你别总对杜公子这样,他是个好人。”冯惜影转身往回走。 蓝祁盯着冯惜影,终于憋出一句话:“你喜欢他?” 冯惜影脚下一趔趄,回头道:“你说什么?” “我知道我没有他好看,可是他已经有人了。”蓝祁说着这话,脸上有些微红。 冯惜影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你听好了,杜公子是我的朋友,我们清清白白,没有什么其他关系,懂了吗?” 蓝祁听得一愣一愣的,点点头:“听懂了。” 冯惜影笑着站直身子,转身往回走。 晚上冯惜影主动邀请了女帝一起共进晚餐。 女帝对于冯惜影一心想要除之而后快,想不到现在因为孟皇后的命令,反而要将此人奉为座上宾,对此女帝心里很是不舒服。 晚上和冯惜影坐在殿中的时候,女帝没有动筷,也不曾开口。 冯惜影也不管她,自顾自地吃吃喝喝。 女帝看着她的样子越发觉得憋屈。 等吃饱喝足之后,冯惜影擦了擦嘴角,站起来走到殿中,对女帝一礼,“女帝,孟皇后留了一些话,想让我转达给你。” 女帝听了有些狐疑,“帛书已然被你烧了,孤又怎知你会不会说谎?” “女帝误会了,虽然话是从我口中出,但是说的人是孟皇后。”冯惜影觉得女帝和杜越这样子不是办法,下午的时候心中已然有了个主意。 “孟皇后仙逝多年,怎么可能说话?”女帝对此颇为不屑。 “以前自然是不可能,但现在我来了,就有可能,我和孟皇后说起来是同一个地方出身的,自然能做到心意相通。”冯惜影说得信誓旦旦。 “孟皇后乃我孟锡国鄞州之人,你乃外族之人,休得蒙骗我。”要不是看在孟皇后的命令,女帝是真的想直接杀了冯惜影。 “女帝看的不过是表象,内里你又怎么知道我和孟皇后不是同族,否则我怎么能认出孟皇后留下来的东西。”冯惜影依旧一脸自信。 女帝微微思考了一下,问道:“你和孟皇后当真来自一处?” 冯惜影神秘地点点头,然后伸手向上指了指。 女帝看了嗤笑道,“若是如此你又怎会有先前的窘况?” “为了不扰乱你们的秩序,也为了能让我们体验真正的疾苦,我们自然是不能搞特殊的。”冯惜影应对如流。 女帝看着她,眼中的怀疑有所动摇。 冯惜影趁机补充道:“可是此法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我便和故乡彻底断了联系了。” “机会既然如此宝贵,为什么要为了孤而用?”女帝问这话已然多少有些信了。 “还不是孟皇后留了信苦苦哀求我,不然我怎么舍得断了和那边的联系。”冯惜影说的时候面有难色。 女帝看着她的样子,已然信了七七八八,“你需要什么?” “一件女帝用过的东西,一缸清水即可。”冯惜影不客气地说。 女帝思考了一下,唤来下人准备吩咐。 “现在不行,得在三天后月圆之时。”冯惜影开口制止了女帝。 女帝也想着到这冯惜影想玩什么花招,若真是孟皇后有话说,那女帝自然更得听一听了。 第70章 神婆 三天之后的月圆之夜,冯惜影在一处庭院中面向圆月站立。 她的前面置放了一个水缸,手里抓着孟皇后的龙影步摇。 除了女帝和杜越,其他人皆被屏退。 冯惜影煞有介事地盯着天空一直观望,女帝和杜越不明所以也跟着抬头看。 今天月色很好,天上云朵袅袅,月光皎洁而明亮。 女帝和杜越难得有这样的时候,心里不免平静了不少。 正在花好月圆的时候,冯惜影突然大喝一声:“时机到了。” 两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朝冯惜影望去。 冯惜影嘴里唱着她们从未听过的曲调,快速而又模糊,最后突然大喝一声,“呿!” 而后冯惜影手一挥,朝着水面推去。 随着她的动作,水面竟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女帝和杜越对看了一眼,觉得甚是惊奇。 待火势渐渐小了,冯惜影将龙影步摇掷入水中,可那步摇竟没有下沉,而是浮在了水面上。 女帝没有内力,不能确定冯惜影是不是动了手脚,但是杜越不同,如果冯惜影使了暗力,杜越是能察觉到的。 女帝疑惑地看向杜越,却见杜越脸上的笑容已然淡了,盯着冯惜影看了许久,才向女帝摇了摇头。 女帝直到此刻才彻底相信了冯惜影的话。 片刻后,冯惜影突然大袖一挥,“可是墨儿?” 女帝一听忙跪下,“曾祖母已经不在了。” 冯惜影此时整个人气场全开,睨着跪地的女帝,问道:“你是何人?” “重孙孟可卿跪迎孟皇后。”女帝恭敬地回复。 冯惜影抬头环顾了四周,感慨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吗?” 而后冯惜影一挥手,“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女帝听了这话才站起来,后面的杜越也跟着站起。 冯惜影上下盯着女帝看了许久,眼中满是慈爱,“你和墨儿很像。” 女帝听了心有戚戚,冯惜影扫了一眼杜越:“这是你的人?” “是重孙的贵妃。”女帝恭敬地回答。 冯惜影听了点点头,而后伸手朝两人道:“过来。” 女帝和杜越纷纷上前,将手搭上冯惜影的手,却发现冯惜影的手冰冷得吓人。 放了一会儿,两人竟觉得手中隐隐有触痛感。 疑惑地对看一眼之后,却看冯惜影此刻已然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触痛感消失,冯惜影睁开眼,“你们两人能如此深爱对方,也算是圆了我的心愿了。” 女帝和杜越听了这话,对视一眼,眼中的情绪都有些激荡。 冯惜影又接着道:“墨儿受我亲教,虽谋略过人,但因性子强势,感情困苦,终其一生,内心孤苦。我本想再最后教她一课,可终究来不及。” 看着冯惜影悲伤的样子,女帝也忍不住有些心酸。 冯惜影伤感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月亮,“时间已经不多,墨儿既是错过了,我希望你二人不要重蹈墨儿的覆辙,卿儿,我知道为帝不易,可人活一生,若是到最后连爱的人都无法信任,最终不过一世唏嘘,若有所爱,定当把握。” 女帝听完了这话,眼中已然有泪,再看杜越的时候,似有决断。 冯惜影说完扭头看向杜越:“你既是真心喜爱卿儿,此生便当包容她,理解她,女子为帝之艰辛本非常人可想,无论如何,都得好好待卿儿。” 说完冯惜影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用力地握了握。 “我此一生能得先帝之爱,已然无悔,可若为了这帝位,害了子孙后代,我宁愿一开始就弃了这荣华,我已然对墨儿有愧,望你二人此生无悔。”冯惜影看着两人,语重心长地说。 杜越再没有云淡风轻的笑容,眼中也隐隐有泪。 女帝此刻泪已满面,看着杜越满目深情。 冯惜影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连身形都有些佝偻,“代我谢谢冯姑娘,好好感谢她。” 说完冯惜影身子一栽,直接晕在地上。 本来浮在水面的龙影步摇也一下子沉入水中。 “冯姑娘!”女帝和杜越惊呼出声,忙上前扶起冯惜影。 冯惜影假装悠悠转醒,问道:“孟皇后走了?” 女帝对冯惜影此刻心中全是感激,点点头道:“孟皇后说谢谢你。” 冯惜影艰难地摆摆手,“她的请求,岂有不帮之理。” 杜越看着冯惜影,真诚的说:“谢谢你。” 冯惜影笑道:“你该谢谢孟皇后。” 女帝唤了人将冯惜影抬回房间休息,嘱咐太医好生照看,这才和杜越两人郎情妾意地相互扶着离开。 太医也看不出个冬瓜豆腐,只是开了安神药,又让冯惜影好生休息便告退了。 冯惜影待人走后,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惬意地笑了。 如此一来,杜越和女帝之间应该就搞定了。 蓝祁突然推门进来吓得冯惜影差点扭了腿。 看着冯惜影在床上抱着腿滚来滚去,蓝祁忙跑过来趴在床边问:“你怎么了?” 冯惜影差点没被吓死,有些没好气地说:“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蓝祁脸上有些窘迫,然后默默站起身走了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冯惜影觉得自己这样不对,蓝祁也是好心关心自己,这种态度确实有些过分。 正想开口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蓝祁在门外喊:“我可以进来吗?” 冯惜影一下子被逗笑了,这个小呆瓜,“进来吧。” 蓝祁推开门急急跑过来:“你没事吧?” 冯惜影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笑道:“有事也被你笑得好了。” 蓝祁满是疑惑,不明白冯惜影的意思,然后拧着眉毛看她:“你是中邪了吗?” 冯惜影笑得更欢乐了,“我不是中邪,我是请神了。” 蓝祁听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竟然还是个神婆?” “什么神婆,我只是不忍心看有情人互相折磨,推他们一把罢了。”冯惜影点了点蓝祁的脑门说。 “那不就是装神弄鬼?”蓝祁不解地看着冯惜影。 冯惜影立马严肃了脸,“可别胡说,鬼神之事谁说得准,你这话要是被孟皇后听到了小心晚上来揍你。” 蓝祁到底天真,煞有介是地合掌四处拜了拜,嘴里念叨道:“孟皇后莫怪,孟皇后莫怪。” 冯惜影看着蓝祁真的就像是看着一个弟弟。 蓝祁再三确认请神不会伤身体之后,在冯惜影的推送下才出了门。 冯惜影仰躺回床上,想着自己今晚说的话,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张脸。 也不知道雍王现在是否已经嫁娶,但是既然无法两全,冯惜影只能尽力做到让自己不后悔。 人生总是有些遗憾的,就当在心里留个念想吧。 若有所爱,定当把握。 自嘲地摇了摇头,冯惜影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第71章 男子汉 过了两天,女帝才和杜越情深义重,恩爱有加地来找冯惜影。 简直是大型虐狗现场。 女帝进门的时候杜越小心扶着,女帝坐下杜越要给她加个垫子,女帝要喝茶杜越都要先帮她试试温度。 冯惜影在边上看得差点心肌梗塞,蓝祁确是看得很认真。 小厝跟在杜越边上,笑得嘴都合不拢。 女帝坐下后才道:“冯姑娘现在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虽是问候冯惜影,眼睛却盯着杜越。 “吃了女帝这波狗粮,心里齁得不行。”冯惜影调侃二人。 女帝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形容法,但大概能理解意思,这才从杜越身上移开了眼神。 “冯姑娘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孤定让人满足。”女帝笑得满面春风。 冯惜影看着杜越和女帝的样子,总算是大圆满结局,心里也很是开心。 她站起来对女帝一礼,“看到女帝和杜公子恩爱有加,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是有个要求希望女帝成全。” “冯姑娘尽管说。”女帝抬手示意冯惜影不必多礼。 “我在孟锡也呆了不短的时间了,想离开了。”冯惜影平淡地说。 “冯姑娘要走了?”女帝有些意外。 冯惜影点点头,看了看旁边一脸浅笑的杜越:“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可是立志要游历四方的人,孟锡国也玩得差不多了,该要出发了。” “可先前对冯姑娘多有误会,如今误会解开了,冯姑娘不考虑多呆一段时日?”女帝说这话的时候看得出是真心实意的。 杜越上前笑着对女帝说:“冯姑娘是志在四方的人,若是她想去,便由着她吧。” 冯惜影就是欣赏杜越这点,为人洒脱,不强求,不逼迫。 女帝看了看杜越,又扭头问冯惜影:“冯姑娘可想好了?” “这有什么想不想好的,总不能在孟锡待一辈子吧。”冯惜影潇洒地回答。 女帝表情有些惋惜,“如此便尊重冯姑娘的决定吧。” “只是有个事情要拜托女帝成全。”冯惜影脸上严肃了起来。 女帝看了看一旁的蓝祁:“是为了蓝公子吧?” 冯惜影点点头,“还望女帝成全。” 女帝挥挥手:“孤已和刘尚书打过招呼了,蓝公子你只管带走便是。” 冯惜影听了脸上又有了笑容,“女帝圣明。” “冯姑娘既然成全了孤和贵妃,孤也不能棒打鸳鸯。”女帝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笑容更深。 冯惜影本来想解释,但是觉得好像也没必要,只是笑着对女帝行了一礼。 “冯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启程?”杜越虽有惋惜,但依旧支持。 “明天。”冯惜影回答得很干脆。 “这么急?”女帝还以为至少还能再过个十天半个月。 “不急,我早就想离开了,这不是有事耽搁了,现在事情都处理完了,自然该走了。”冯惜影调侃着回答。 女帝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杜越,脸上有些娇羞。 杜越温柔地看着女帝,两人又是一波狗粮来袭。 寒暄了一会儿,女帝便先行离开了。 杜越送走了女帝,才回来对冯惜影一礼:“谢谢冯姑娘了。” 冯惜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事在人为,还望杜公子好好把握。” “明日何时启程?我去送送你。”杜越直起身子浅笑依旧。 冯惜影摆摆手:“不用,我最不喜欢那种婆婆妈妈的送别了,若是有缘,江湖再会。” 杜越笑笑:“冯姑娘倒是洒脱依旧。” 冯惜影与他相视一笑,两人默契如初。 待杜越离开,冯惜影刚想坐下,蓝祁就往凳子上塞了垫子。 冯惜影看着他,屁股挪了挪。 正准备拿茶过来喝,蓝祁率先抢了过去,喝了一口,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冯惜影看着他莫名其妙。 过了一会儿蓝祁端着一杯新的回来了,还贴心给冯惜影揭开了盖子递到跟前。 冯惜影没有接,抬头看他:“你干什么?” 蓝祁把杯子又往前递了一点,扭过头道:“你们女的不都喜欢这样吗?” 冯惜影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了,一把拿过杯子重重放到桌子上。 “蓝祁,女帝和杜越跟你和我,不一样。” 蓝祁回过头盯着冯惜影看,“哪里不一样?” 冯惜影严肃地盯着他,“我把你当弟弟。” 蓝祁一听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我知道我现在还不能保护你,可是我很快就会长大。” “不是长不长大的问题,而是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子。”冯惜影有些无奈,关于这个话题,她已经和蓝祁强调了不下十次了。 “你少瞧不起人,我已经是男子汉了!”蓝祁大声地说,满脸都是不服气。 “蓝祁,你现在还小,再过两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了。”冯惜影耐着性子说。 “我说了,我不小了!我已经是男子汉了!”说完也不等冯惜影回答,扭头就跑出去了。 冯惜影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一阵扶额。 到时候把蓝祁送走,他找了个好姑娘,应该就不记得这事儿了。 下午的时候女帝派人给冯惜影送来了许多东西,包括衣服,干粮,首饰,还有一大袋金叶子。 冯惜影已经好久没有这种简单的快乐了,笑得合不拢嘴。 但是理智最后战胜了贪婪,冯惜影只是抓了一把金叶子塞进包裹里,其他的都完好地留着。 晚上冯惜影坐在廊边看着漫天的繁星,想想来孟锡的这几个月,感觉有点不真实。 时间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天圣这么久了。 第二天冯惜影早早就起来了,带着蓝祁没有打招呼就离开了。 杜越早给了通行令牌,别说在皇宫畅行无阻,便是在孟锡也是畅行无阻。 杜越到了冯惜影暂住的寝殿中,看着女帝留下的赏赐,走到桌前拿起纸张。 上面只简单写了四个字,皆好,勿念。 小厝在边上看着,“公子,冯姐姐呢?” 杜越走到门边,看着天空,淡笑着说:“去浪迹天涯了。” 小厝觉得有些可惜,冯姐姐是好人,也有趣,“那我们以后还见得到冯姐姐吗?” 杜越笑容深了些,“会再见到的。” 第72章 追出来 冯惜影从孟锡离开之后纠结了一下前行的方向。 再往东边就准备出海了,冯惜影还没有体会海洋漂流的打算。 这么看来的话,往东北边走比较合适,如果没记错的话,伊那好像在北边。 但是想到赫连容柯之前劣迹斑斑,冯惜影有点纠结。 她掏出地图仔细看了看,其实如果沿着两国交界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决定好了方向,冯惜影带着蓝祁就出发了。 为了方便出行,冯惜影专门给蓝祁买了一匹马。 本来是想买匹小马,但是蓝祁断然拒绝,指名一定要旁边那匹棕色的大马。 冯惜影看他骑马还算熟练,也就依了他。 两人皆换了男装,策马往东北而去。 雍王和拾得此时正在伊那边界喝茶。 雍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冯惜影去了孟锡。 不是没有想过跟上去,也确实跟了。 结果刚一到孟锡连一座城都没来得及走完,雍王差点被街上的女子连衣服都扒掉。 早听闻孟锡国女子当道,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么肆无忌惮。 雍王和拾得刚开始遇到的女子都还矜持些,只是口头示爱。 可是越往后走,来问的女子越多,有些被拒绝之后甚至恼羞成怒带人直接要来明抢。 雍王和拾得看着对面大多是女子又不好下手。 两个人连躲带跑最后又回了天圣。 思前想后,孟锡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雍王带着拾得从天圣的边界绕了个大圈到了伊那。 再往东边已经没有临近海岸,雍王猜测冯惜影不会就这样出海,大概率会往东北方走,不得已才冒险来了伊那。 之所以说不得已,同样也是因为那个不想面对的赫连容柯。 两人过往有一段恩怨,直到现在赫连容柯依旧无法释怀。 但是伊那到底是别人的地方,眼线不如在天圣那么多,想要找到冯惜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至于雍王为什么会追出来,要回溯到几个月前下了朝的那天。 当天下了朝,雍王追上了冯晨宁,“冯丞相,请留步。” 冯晨宁听到雍王叫自己,停住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一方面雍王对冯惜影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好过,作为人父,冯晨宁是感谢他的。 但另一方面他去请旨退了婚,害得冯惜影离家出走,作为一个老父亲,冯晨宁又是有些怪他的。 冯晨宁按下心中的纠结,还是转身对雍王作揖:“见过王爷。” 雍王走到冯晨宁面前,示意他免礼,客气地说:“冯丞相,昨天本王入宫见了皇后娘娘,娘娘说近来有些闲得慌,想找些官眷进宫聚聚。” 冯晨宁不明白他说这个干什么,“如此王爷安排就是。” “本王近来公务有些繁忙,想着冯小姐点子多,想请她帮忙操办。”雍王说明了来意。 冯晨宁脸上很是为难,“小女身子一直不适,王爷也是知道的,恐怕不能为王爷分忧了。” 关于冯惜影离家出走这件事情,冯晨宁没有跟别人说,只是对外宣称冯惜影身体抱恙,需得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京城刚开始还盛传冯惜影是伤心过度,为情所困才生了重病,可当事人一直病着也没有什么后续,慢慢地提起的人也就少了。 皇后开始宣见了冯惜影几次,但冯晨宁都以冯惜影病重为由婉拒了。 次数多了皇后也不再勉强,只是即使到现在各种补品山药也不曾断过,想到就给丞相府送点。 对于皇后而言,少了冯惜影的日子又开始变得无趣,连带着打麻将也不那么带感,只希望冯惜影吃了这些名品补药能快些好起来。 雍王自从上次提了退婚就将丞相府的暗卫都撤走了,故而对于冯惜影偷偷离家一事也是不知情。 对于冯惜影生病这件事情雍王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凭他对冯惜影的了解,冯惜影不是那种被轻易击垮之人。 可连着快半个月冯惜影都没有出现,雍王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今天便找了由头来探探冯晨宁的口风。 雍王听得冯晨宁这么回答,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但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对冯晨宁道:“如此真是可惜了,还请冯小姐好好养病,早日康复。” 冯晨宁拘礼道:“谢过王爷。” 雍王也不再与他多说,转身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雍王又翻墙去了丞相府。 如果冯惜影真的因为他退婚生病了,还病得这么重,若是病死了,那雍王这辈子都会后悔。 结果推开冯惜影的窗,发现房间内静悄悄的。 雍王仔细找过每个地方,房间虽然依旧整洁干净,但是却一点生活的气息都没有了。 雍王掌了灯坐在冯惜影房间里。 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青禾的声音,“小姐,是你吗?你回来了?” 青禾和青莲两人一起推开门,却见雍王冷着脸坐在里面。 两人吓了一跳,忙跪下:“王爷怎么会在小姐的闺房里?” 雍王冷冷看着两人,问:“你们小姐去了哪里?” 青禾和青莲只是跪着,没有开口。 “本王问你们,冯惜影去了哪里?”雍王的声音带了明显的怒气。 青莲和青禾还是没有回答。 过了不一会儿,冯晨宁穿着寝衣急匆匆赶过来,一进门看到雍王也吓了一跳,忙上前行礼,“王爷大半夜怎么会在这里?” “冯惜影呢?”雍王没有多废话,直奔主题。 “小女···小女病了,送去别院养身体了。”冯晨宁脑子还算好用,马上扯出了个借口。 “哪个别院?”雍王几步上前盯着冯晨宁。 “这···恐怕不方便告诉王爷。”冯晨宁为难地说。 “好,你不说,本王自己去找,可若是没找到,丞相这可就是欺君之罪了。”雍王说完就要离开。 “王爷且慢。”冯晨宁开口,而后挥手屏退了其他人。 雍王站在门口,背着手等冯晨宁开口。 冯晨宁踟蹰着走到桌子边坐下,抬头看了看冯惜影的闺房,眼中又有泪光:“影儿走了。” “走了?”雍王回过身,对这个答案有些难以相信。 “嗯,走了。”冯晨宁摸着桌子回道。 “什么时候走的?去哪里?”雍王的语气有点急。 “过年第一天就走了,去哪里,我也想知道啊。”冯晨宁说完苦笑了一声。 雍王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转身便要离开。 “王爷。”冯晨宁再次开口。 雍王停下脚步,并未回身。 “既然王爷与小女已经退婚,就请王爷和小女不要再有纠缠。”冯晨宁盯着冯惜影的床,声音中有些恳求之意。 雍王沉默了一下,“本王自有分寸。”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冯晨宁扭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第73章 财不外露 雍王回到府上心里乱得很。 他差人去调查冯惜影的行踪,可连着多日都没有任何消息。 雍王从心乱到心慌,他不明白冯惜影离开是为了什么? 因为自己退婚让冯惜影在天圣颜面丢尽,待不下去了? 不可能,冯惜影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难道是伤心过度想要离开伤心地? 好像也不是,不然为什么会希望自己退婚。 虽是当时下了决心不再和冯惜影纠缠,可现在发现她真的走了,雍王却认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对冯惜影不闻不问,形同陌路。 一想到冯惜影已经离开多日,可能在路上出了意外,可能遇到坏人,可能已经··· 雍王不敢想,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疼痛。 若是失去冯惜影,若是再见不到她,那么多若是,每一个都让雍王觉得害怕。 害怕?这么多年了,自己何曾怕过什么? 可是此刻,雍王真的害怕了。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对冯惜影的感情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深了。 若是她还在眼前,只要喜乐安康,雍王就算心里不舒服,到底也还是会成全吧。 可是现在冯惜影走了,不见了,自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雍王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先前下定的决心,先前做出的绝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必须找到冯惜影。这是雍王此刻唯一的念头。 想明白了这件事,雍王一刻不耽搁,亲自去寻人。 三天后终于有消息传来,说有人看到长得向冯惜影的人往东边去了。 雍王得了消息马上就往东边赶。 一路上不断打探消息,终于有摊子来报,在孟锡发现了冯惜影的踪迹。 雍王早和皇帝递了折子,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随着雍王的生病,坊间关于两人的传言又再次开始了。 有人说这两人是一对苦命鸳鸯,因爱生恨,误会难解,最终错失对方。 有人说冯惜影想要归隐山林,雍王为了满足冯惜影的愿望,专门做了一场大戏免了这世间烦扰,用心良苦。 当然还有人说冯惜影和人私奔了,雍王这是收到风要去追杀奸夫了。 各个版本传得越发夸张。 可惜身为当事人的冯惜影此时正在孟锡开心吃着特色小吃,浑然不觉。 而另一个当事人正风尘仆仆赶往孟锡,对此也是毫不知情。 倒是可怜了冯晨宁,每天要应对各种八卦人群的打听,真的是心力交瘁。 回到歇脚的小客栈,雍王放下茶杯,对拾得道:“还没有消息吗?” 拾得上前一步:“自从上次被女帝抓回去,就断了线索了。” 雍王的手紧了紧,以冯惜影的聪慧,应该能化险为夷吧。 雍王起身,带着拾得往孟锡国的方向而去。 拾得真的有心理阴影,“王爷,还去吗?” 雍王自然不能真的被扒了衣服,但是挡在前面的拾得就不一样了。 不仅外套被扒了,期间还招了不少咸猪手。 因为这个事情拾得还抑郁了几天,他觉得自己不纯洁了。 雍王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还是朝着孟锡国的方向去。 赶了几天路,最终还是停在了两国交界处。 冯惜影带着蓝祁一路走走停停,现在身上钱粮充足,下次再来孟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看到好玩好看的冯惜影还随手买了作纪念。 冯惜影直接把杜越给的腰牌明目张胆挂在腰间。 别说遭贼,沿途兵士看了都要恭敬地行礼,更别说一般人能靠近他们。 冯惜影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争权夺势了。 这种感觉确实不是一般爽。 不过体验一下就好了,要是天天这样闲人勿进多可就一点人间烟火气都体会不到了。 冯惜影和蓝祁的特殊待遇随着靠近伊那逐渐消失。 到了边陲小镇,杜越的腰牌就没有那么受欢迎了。 不是资深一点的官员根本看不出这个腰牌的来历。 冯惜影也不是很在意,依旧该花花,忘了财不外露这一个古人名训。 两人刚进伊那就被人盯上了。 在这种交界地,百姓的生活自然没有那么富裕,各色人等鱼龙混杂,加上边界模糊,基本上处于三不管地带。 天圣因着强盛倒是不那么明显,孟锡则律法严明。 所以冯惜影没经历过太恶劣的情况,不免松懈了。 伊那虽人数较少,但是民风彪悍,流氓痞子街上随处可见。 一过了孟锡和伊那交界的地界,打架斗殴,冯惜影看了不下十起。 冯惜影和蓝祁坐在歇脚的茶馆里,老板还在隔壁修桌子。 “你家在哪里?”冯惜影喝了一口茶才开口问。 “再往北走一些便是了。”蓝祁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那行吧,歇完了咱们就往你家那边走。”冯惜影磕着瓜子说。 蓝祁沉默了良久,抬起头,一脸坚决地说:“你和我一起回去。” 冯惜影听了一笑:“我只是送你回去。” “你和我一起留在桑拓。”蓝祁看着冯惜影脸上满是认真。 “我不可能在桑拓过一辈子,你死心吧。”冯惜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蓝祁盯着冯惜影,手攥得紧紧的。 等冯惜影喝完了一碗茶,蓝祁才鼓起勇气道:“那我跟你一起,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冯惜影有点听不太清蓝祁说什么,她觉得眼前有点晕。 “蓝祁,你有没有觉得···”话还没有说完,冯惜影直接趴到了桌上。 “你怎么了?”蓝祁看冯惜影趴下,站起身来,可是脚步却有些不稳。 他努力摇了摇头,却看到茶馆的后面走出来几个大汉。 “哟,还没倒下呢。”其中一个笑着说。 蓝祁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撑着桌子走到冯惜影前面,怒道:“你们要干什么?!” “想不到这个也还挺清秀,这下赚大发了。”一人打量着蓝祁猥琐地说。 其他人发出一阵淫笑,一人上前就要去抓冯惜影。 蓝祁凭着最后一丝清明,冲上去推开那人:“滚开!” “还挺有力气。”说完蓝祁感觉肩膀一痛,眼前直接一片黑。 看着躺在地上的蓝祁,又看看桌子上趴着的冯惜影,几人上手就把她们抬走了。 第74章 卖入青楼 冯惜影是被人用水泼醒的。 现在还未入夏,水一泼,冯惜影被冷得个激灵。 睁开眼迷迷糊糊扫了一圈,发现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冯惜影头痛得厉害,想要坐起来,却跌倒了几次。 低头一看,自己手和脚被捆了个结实。 冯惜影一下子就清醒了,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泼醒自己的是一个看上去面目凶狠的男子,看冯惜影醒了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冯惜影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房间的门窗都紧闭着,屋子里堆了很多奇怪的工具,比如鞭子,比如夹子等等。 自己此时正躺在一张床上,床上随意堆着一床被子,又破又脏。 冯惜影冷冷地盯着那个男子,问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男子狞笑了两声,上前就要摸冯惜影的脸。 冯惜影扭过头,抬脚向他踢去,但是因为被绑着,根本使不上劲。 那男子轻松地把冯惜影的脚压了下去,手拧过冯惜影的脸,“还真俊俏,要不是妈妈等着要卖个好价钱,我真想现在就好好品尝一下。” 冯惜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极力甩着头。 那人又在冯惜影脸上摸了几把才退开,冯惜影恶心得直想吐。 男子提了水桶转身就要出去,冯惜影喝道:“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那人回过头来一脸不屑,“自己都管不了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说完直接出去关上了门,冯惜影听到锁链的声音。 现在必须想办法先出去。 冯惜影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周围寻找可以用的工具。 试了几样都不顶用,冯惜影又开始直接上嘴咬,好不容易咬开一个结,发现还有三个结,冯惜影气得怒道:“王八蛋!” 就在冯惜影咬得起劲的时候,门外的锁链被人动了。 冯惜影忙放将双手用衣服尽量盖住,刚弄好,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中年妇女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醒了啊。”中年妇女一边迈着步子一边问。 冯惜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那妇女围着冯惜影看了一圈,然后给手下递了个眼神,马上有人将冯惜影提溜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冯惜影踢蹬着两腿吼道。 中年妇女狠狠剜了冯惜影一眼,“老实点。” 绕着冯惜影又打量了两圈,才示意手下将她放下。 “身材虽然不是很火辣,但也还算可以,主要是这小脸不错,行吧,这个我要了。”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丢给了后面跟着的一个人。 那人笑嘻嘻地接过,“韩妈妈可真识货,下次有好的我再给你送来。” 冯惜影死死地盯着那人,要是自己从这里逃出去了非得让他体会男人最痛。 韩妈妈摇了摇手,那人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我告诉你,既然来了我这里最好乖乖听话,这样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不然的话,没有你好果子吃。”韩妈妈凶着脸对冯惜影警告道。 冯惜影盯着她,“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也被你买了?” 韩妈妈冷笑道:“我这里不做那些生意,估计卖到哪个伶馆去了,你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冯惜影听了担忧更甚,要是一起被韩妈妈买了还能互相照应,可现在蓝祁不知道被带去哪里,他的性子又那么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韩妈妈,你买我不过是为了赚钱,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冯惜影尽可能冷静地和韩妈妈谈判。 韩妈妈看冯惜影没有哭闹也不那么害怕,倒也愿意和她唠两句:“怎么?你还有钱?” 冯惜影知道自己的财物肯定被搜刮走了,但还是尽可能装的自信地说:“我身上的钱都被顺走了,但我家里有钱,他们可以给,多少都行。” 韩妈妈听了嗤笑一声:“我去要钱,然后等着你家人报官抓我?” “绝对不报官,只要韩妈妈放了我,不仅不报官,钱财还管够。”冯惜影极力劝说。 “得了吧,像你这样的我也不是没遇过,与其惹那些破事儿,还不如你多给我挣点钱。”韩妈妈摇了摇手,扭身就要走。 “韩妈妈留步!”冯惜影忙叫住她。 韩妈妈回头,“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冯惜影坐直了身体,凑上前去,“韩妈妈,实不相瞒,我以前也是开青楼的,一个人赚钱也就那么一点,全部人一起赚钱才多。” 韩妈妈听了上下打量着冯惜影:“你开过青楼?” “开过,而且规模不小。”冯惜影看有戏,更加积极了。 “就凭你?”韩妈妈嘴上虽然还是不信,但是已经扭身走回来了。 “韩妈妈不信可以去天圣打听一下,天圣京城最出名的春风十里就是我开的。”冯惜影说得很是诚恳。 韩妈妈想不到冯惜影竟然还敢报出具体名字,对她的话总算有些相信了。 “你可别是诓我,春风十里如果那么有名气,你怎么会被卖到我这里?”韩妈妈到底是社会人,一下子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这不是想着到各地考察一下,看看各位同行有什么高招,请教请教。”冯惜影睁眼说瞎话,说得还很认真。 “干这行的还能着了别人的道?”韩妈妈嘲笑道。 “我们那边流行你情我愿,没人用这手段,我也是涨了见识了。”冯惜影说完连连摇头。 看她这样,韩妈妈一时分不出真假,“若是让我发现你骗我,你可当心点。” “韩妈妈只管去问,绝无半句虚言。”要不是手被绑着,冯惜影都要拍胸脯了。 韩妈妈看了她几眼,带着人扭着腰身出去了。 等她们都走了,冯惜影整个人都瘫了下来。 看这样子韩妈妈应该会去打听,但是打听的结果怎么样,冯惜影心里实在没底。 还有蓝祁,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被霸王硬上弓?会不会被打死? 满腹担忧地想了很久,冯惜影才发现肚子饿得咕咕叫。 “来人,给口饭吃啊,快饿死了。”冯惜影扯着嗓子对着门口喊。 没有反应。 “要饿死人是不是?饿死了可就亏了啊!”冯惜影又喊。 依旧没有回答。 又喊了几声,外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冯惜影终于死心了。 与其浪费力气瞎囔囔,不如保存点体力随时准备逃跑。 第75章 狂野着装 不得不说韩妈妈这伙人真的狠。 连着几天除了喂几口水,连一个馒头都没有送过来。 别说咬绳子逃跑了,冯惜影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有人推门进来,冯惜影已经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春风十里是谁的产业啊?”韩妈妈稍显尖锐的声音传来。 冯惜影听了感觉有希望,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坐了起来,“雍王的。” “你倒还算老实,既然是皇家的产业你还敢拿来诓我?”韩妈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冯惜影听了哼笑一声,抬着眼皮瞅着韩妈妈,“你要是王爷,你会自己去打理青楼?” 韩妈妈一时有些无言以对,“那也不能证明就是你的手笔!” “是不是咱们试试不就知道?反正左右我也跑不掉了,万一成了你血赚,若是不成,你也不亏不是?”冯惜影看韩妈妈这样子基本上已经胜券在握了。 韩妈妈眼珠子快速转了一圈,终于笑了,“要是不成,恐怕你不扒层皮都不行。” 冯惜影一手架着膝盖,一手撑着床,“给我弄点吃的吧,再这样饿下去我怕是直接去给阎王开青楼了。” “你最好能对得起这顿饭。”韩妈妈说完扭头出去。 过了一会儿有人端来了饭菜,冯惜影几乎是抢过来吃的。 冯惜影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也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米饭。 即使被噎住了都还坚持往嘴里塞着菜。 吃着吃着,冯惜影就哭了。 实在是太他妈委屈了。 长这么大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就算被绑架也是好吃好喝供着,可现在竟然差点饿死在这么个破地方。 流着泪吃完了饭,冯惜影甩手擦干眼泪,一边打着饱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找到机会,冯惜影一定加倍让韩妈妈他们感受一下这种痛苦。 吃完饭冯惜影要了纸笔,韩妈妈都给了,只是让人必须一刻不停地盯着冯惜影。 冯惜影在纸上勾勾画画了些什么,然后吩咐人赶紧买回来。 “你这是什么东西?”韩妈妈拿着冯惜影画的纸推开门一脸愠怒地进来了。 “这么快就买回来啦?”冯惜影抬头看了一眼又接着忙自己的事情。 韩妈妈几步走上前来一脚踢开了冯惜影面前的纸张,“别跟我整这些有的没的,你想用这些东西逃跑是不是?” 冯惜影抬头没好气地看了韩妈妈一眼,也不辩解,走过去把地上的纸捡起来递到韩妈妈面前:“穿这样子跑吗?” 韩妈妈斗鸡眼看了一下,然后把纸张从面前扯下来,细细地看了一会儿,脸上有些震惊,“你设计的?” “刚不是你踢开的吗?”冯惜影白了个眼坐回床上。 韩妈妈好歹是纵横社会的人,虽然是没见过这样的款式,但是如果这个东西穿在姑娘身上一定会大火的。 韩妈妈笑着把地上的纸张捡起来,铺到床上,“你看看,我这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吗,都是这群下人不懂事,净在我耳边胡说。” 韩妈妈抬手就甩了站在前面的人两耳光。 冯惜影看都没看一眼。 韩妈妈走上前来,“该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直接跟他们说就是,千万别客气。” 冯惜影明白见好就收,扯过笔继续画,嘴里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以后姑娘要什么不用来问我了,直接准备就是,听明白没有!”韩妈妈厉声说完,那几个男子齐声应是。 又站在冯惜影边上看了一会,韩妈妈才满脸笑意的离开。 晚上吃饭的时候不仅有了鸡腿还有一瓶小酒。 冯惜影也不客气,跟个爷一样自顾自地享受起来。 吃到一半突然想起蓝祁,冯惜影放下手中的鸡腿,满面愁容。 不知道蓝祁能不能等到自己去救他。 看管冯惜影的人也很会看脸色,见冯惜影停下来不吃,忙叫人又拿了个鸡腿过来,赔着笑道:“姑娘尽管吃,吃完还有。” 冯惜影白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他把东西收走。 那人点头哈腰退了出去,到门口啐了一声:“什么玩意儿?等过两天失败了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韩妈妈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三天就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白天的时候冯惜影被带到了大堂,几个姑娘打着哈欠在那里等着。 韩妈妈在边上坐着喝茶。 “韩妈妈,你看这···”冯惜影抬起被绑着的双手朝韩妈妈努了努。 “不影响。”韩妈妈一口回绝。 冯惜影撅噘嘴,放下了手。 “你们把衣服都换上。”冯惜影对着那几个姑娘说。 几个姑娘上前领了衣服,不情不愿地到后台换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姑娘跑出来:“韩妈妈,这衣服是破的!” 那姑娘把衣服往地上一丢,生气地跺脚。 “你看,还是得我动手。”冯惜影再次示意手上的绳子。 韩妈妈放下了茶杯思考了一下,然后对那几个大汉使了眼色。 几个大汉分别站到了几个出口,这才有人上来给冯惜影解了绳子。 冯惜影打量了一下他们站的位置,朝韩妈妈笑笑。 “别玩什么花样。”韩妈妈重新端起茶杯警告。 冯惜影捡起地上的衣服,带着那个姑娘去了后台。 不一会儿几人就换好了衣服出来了。 韩妈妈眼前一亮,站起来围着几个姑娘打量。 冯惜影专门用皮革做了这几身衣服,短裤搭配抹胸,没有黑丝袜就在腿上绑了几根碎布条。 几个姑娘也没有见过这种服装,互相转着圈看着。 在场的大汉看得眼睛都直了,虽然姑娘暴露的样子不是没见过,但是这样的着装狂野又性感,该露的地方露得大大方方,不该露的地方又挡得实实在在,确实很新鲜。 冯惜影围着姑娘转了一下,取下其中一个的簪子,快速地拿绳子把剩下的头发高高束起,那姑娘一下子就很抢眼了。 冯惜影又让那姑娘卸了妆,亲自操刀给那姑娘画了个烟熏妆。 “来,做这个动作试试。”冯惜影撅着屁股,嘟着嘴巴师范。 那姑娘本来就是风场女子,做起动作比冯惜影可魅惑多了。 “不错,抛给眉眼,给个飞吻。”冯惜影又示范了一次。 那姑娘照做,然后冯惜影听到有人吸了口气。 用余光打量那几个大汉,明显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韩妈妈对这造型可满意?”冯惜影跳下舞台问道。 韩妈妈看着那姑娘连连点头:“确实有一套。” 其他没化妆的姑娘看那姑娘抢了风头,纷纷吵着让冯惜影帮自己化妆。 韩妈妈这才彻底相信冯惜影确实是开过青楼,有两把刷子。 第76章 特色钢管舞 造型倒是好做,只是这舞蹈编排需要点时间。 韩妈妈倒也没有再捆着冯惜影,只是不管冯惜影干什么都有几个人盯着。 连去茅房都有人在门口守着。 观察了两天确认没有机会逃走,冯惜影也慢慢死心了。 冯惜影虽然没有什么舞蹈底子,可是姑娘们有啊。 冯惜影才指导了半天姑娘们自己都开始创新了。 第二天韩妈妈就迫不及待要推出节目了。 冯惜影也着急,看没有什么大问题也同意了。 没错,冯惜影为韩妈妈的青楼准备的正是钢管舞。 这里的舞台效果自然比不上春风十里,但好在姑娘们经验老道。 客人们一看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声浪高得那是一浪接一浪。 当天的晚饭是韩妈妈亲自送来的。 “哎呦,姑娘可真是厉害啊!今晚姑娘都忙不过来了。”韩妈妈热情地把菜摆好,给冯惜影递上了筷子。 冯惜影接过筷子放下,“可惜时间仓促,如果配合舞台环境,效果还能更好。” 韩妈妈听了笑得脸都花了:“今晚已经很好了,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做得更好。” 冯惜影才不想跟韩妈妈来日方长,但也不能表现出来,“韩妈妈,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想出去的话就不用说了。”韩妈妈收了笑容往椅子上一靠。 “自然不是想出去,我想请韩妈妈帮我打听个人。”冯惜影可怜地看着韩妈妈说。 “那个跟你一起的少年?”韩妈妈睨了冯惜影一眼。 冯惜影连连点头:“韩妈妈放心,那是我弟弟,我就想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还活着你就和他一起跑?”韩妈妈冷笑一声。 冯惜影坐直了身体,“韩妈妈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想着韩妈妈对我这么好,与其让我弟弟去给其他青楼出力,还不如我们姐弟一起给韩妈妈赚钱。” “什么意思?”韩妈妈听了挑了挑眉。 冯惜影侧着身子靠近韩妈妈:“你别看我今天露着一手好像很了不起,比起我弟弟那可差远了。” “你弟弟也有这等能耐?”韩妈妈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冯惜影忙示意韩妈妈小声些,又装模作样周围看了看,“你知道的,男人总是更了解男人。我这些都是表面的,我弟弟的花样,那可是直捣心窝的。” 韩妈妈听了脸上有些激动,冯惜影就这一手已经有这种效果,要是姐弟俩一起出主意,那这青楼不是大把银子砸进来了。 想到这个韩妈妈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但是又想到被人买走了还得花一笔钱买回来,又有些不情愿:“但也不知道你这弟弟是不是还活着。” 看着韩妈妈假装为难的样子,冯惜影知道她是心疼钱,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死了也是他的造化,但如果被人买走了,我可没有把握生意不会都被他抢走。” 韩妈妈皱着眉头想了好久:“你弟弟当真这么厉害?” “可不是,我的这些皮毛还都是我弟弟之前闲来无聊跟我说的,他如果亲自出手,您这门槛都要被踩平了。”冯惜影夸张地劝诱着韩妈妈。 韩妈妈站起来来回踱步,最后停下看着冯惜影:“我尽量帮你问问吧,不过不一定保证找得到人。” 冯惜影赶紧站起来对韩妈妈感激地说:“我明白,韩妈妈。您看您,长得就跟菩萨似的,果然有情有义,帮你办事,我一万个服气!” 韩妈妈被一通吹捧得有些找不着北,笑嘻嘻地走了。 等韩妈妈走后,冯惜影把门给关上,静静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响动才走到窗边。 今天韩妈妈就给冯惜影挪了房间,冯惜影不用再去睡柴房,换成了跟姑娘一样的住所。 冯惜影用力地推了推窗,发现纹丝不动,眯着眼睛从窗户缝隙看出去。 竟然被木板钉死了。 冯惜影还不死心,将房间里的窗都试了一次,全都打不开。 冯惜影走到门口拉开门,两个大汉立马回头看她。 冯惜影白了他们一眼,直接把门甩上。 坐在床上冯惜影眉头拧得快打结了。 韩妈妈表面上虽然客气,但是可是一点没有松懈对自己的看管。 窗户倒是可是试着踹开,但是动静太大,恐怕还没踹完直接就被抓个现行。 门口那两个大汉看起来也会点拳脚,冯惜影觉得自己可以制服一个,但是另一个怎么办? 到时候如果真的还能见到蓝祁,带着他要怎么样才能彻底逃跑呢? 脑子里一团乱麻,冯惜影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在冯惜影沉思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韩妈妈说了,让姑娘再多想些主意。” 冯惜影听了心里嗤笑,这韩妈妈可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在想到逃跑的办法之前,只能先讨得韩妈妈的欢心,不然直接把自己推出去接客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想到此,冯惜影又在脑中构思着下一次的活动。 最近翠依阁倒是有些名声了。 冯惜影绞尽脑汁地更新着活动,可是抢了其他青楼不少的生意。 拾得在路上听到关于这个青楼的特色,感觉有些熟悉。 回到客栈禀报完其他事宜之后,拾得准备告退。 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又回来:“王爷,有个事情不知道当不当讲。” “不当讲就不要讲了。”雍王只知道冯惜影已经入了伊那,可还是找不到人,心里正烦躁着。 “那属下还是说一下吧。”拾得自顾自地开口。 雍王揉着太阳穴也没有制止。 “属下最近听说一家叫翠依阁的青楼有些名气。”拾得开口道。 雍王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去青楼?!” 拾得真的很想哭:“属下不是想去青楼,属下只是想说那青楼的名气。” “不想去青楼你关心名气干什么?”雍王更生气,怎么之前没发现拾得这么好色? “那青楼的风格很像冯姑娘的手笔。”拾得终于把话说完了。 “怎么可能是她?闲着没事从天圣到伊那开青楼吗?”雍王气得有些上头。 “等等,你为什么觉得是她的手笔?”雍王突然冷静了下来。 拾得一脸八卦地凑上前,“王爷,你听过钢管舞吗?” “钢管舞?”雍王满脸疑惑? 用钢管跳舞?用钢管打人?钢管和跳舞有什么关系? “属下也没见过,但是听说那青楼现在最出名的就是钢管舞了,很是魅惑性感,王爷难道不觉得熟悉?”拾得挑眉看着雍王。 雍王听完沉思了一下。 这种没听过的把戏,又是青楼,不管怎么想都很有冯惜影的感觉。 “那青楼在哪里?”雍王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离这边两日的路程。”拾得忙跟上。 拾得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如果是其他人根本不会禀报这种看似无关的消息。 第77章 第七十八 重逢 两天后雍王坐在了翠依阁的雅间里。 今天的表演是异域风格。 一个姑娘临上场之前肚子疼得在茅房里出不来。 冯惜影身为指导先生,被韩妈妈硬逼着上了场。 换上露脐装,冯惜影在后台不安地搓着手。 本来冯惜影死活不愿意上的,可是韩妈妈说有点蓝祁的消息,如果冯惜影不上去救场,那蓝祁的事情,韩妈妈便不再管了。 冯惜影也捏不准韩妈妈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既然有希望,总还是要拼搏一把。 表演很快就开始了,冯惜影深呼吸几口气跟着几个姑娘上场了。 雍王已经派人在青楼里暗自搜查了,也没有心思看台下的表演。 拾得已经见过春风十里的大场面,这里的表演虽然有些新意,但是也够不上春风十里刺激,所以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拾得扭头扫了台上表演的人一眼,突然瞪大眼睛紧盯着台上一人不放。 雍王用余光扫着,越发觉得这么多年没看出拾得是这种人。 看来也要抓紧时间给拾得找个媳妇了。 拾得越看越激动,半个身子都伸出窗外了。 雍王咳嗽了一声:“本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王爷,您快过来看看,我怎么觉得那个跳舞的有点像冯小姐?”拾得说这话声音都有点抖。 话音未落,拾得就被人从后面提着领子甩开了。 雍王扶着窗边朝下面看去。 在台上舞动的其中一名女子动作有些生硬,蒙着面纱,正在极力跟上其他人的节拍。 虽然是长高了,也瘦了些,但是雍王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冯惜影!!! 雍王怒发冲冠,看着冯惜影雪白的肚皮在台上一扭一扭,觉得蒙受了奇耻大辱。 用力一拍窗台,朝着楼下就飞跃了下去。 雍王稳稳落在桌子上,惊翻了桌子边喝酒的看客。 “找事情是不是?”那个被酒水洒了一身的看客怒吼道。 突然的变故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舞台的表演也停了,大家都看向了雍王所在的地方。 冯惜影站在靠后的位置,加上雍王那个角落光线不是很好,冯惜影扫了一眼模糊看到一个身影,然后快速扭头观察逃跑路线。 最好是闹起来,越乱越好,这样自己就有机会逃跑了。 “跟你说话!聋了吗?”那看客见雍王没反应还是紧盯着舞台,挥拳就冲了过去。 还没靠近,雍王抬起一脚,直接把那人踹飞。 他的同伴扭头看了直接晕在地上的人,几个人一起就上去了。 拾得从二楼飘下来,顺着他们的脑袋一通踩,人就直接趴下了。 韩妈妈此时也出来了,一拍手,手下的爪牙立马围了上去。 机会来了! 冯惜影看到那些人离开了位置,悄悄往后挪着下了舞台。 “公子这是来砸场子的?”韩妈妈上前冷冷盯着雍王。 雍王看着冯惜影从台上溜了下去,一个飞身踹开了面前的两个人就要去追。 “想跑?给我狠狠打!”韩妈妈一声号令,打手们冲着雍王和拾得就扑了过去。 雍王此时又气又急,出手越发凌厉,眼睛却一直盯着冯惜影。 看着冯惜影的身影拐了个弯消失不见,雍王气沉丹田,大声吼道:“滚开!” 周围几人竟被这强大的内力直接震飞。 雍王踩着他们直接往后台而去,“一个都别跑了。” 拾得扭头看着还站着的那几个汉子,笑道:“没问题。” 看客们因着雍王刚才那一下,想要出头的都禁了声,看拾得一个接一个揍得韩妈妈的手下鼻青脸肿更是吓得纷纷跑路。 等人都打趴下,拾得朝着韩妈妈走过来。 韩妈妈连连后退:“你干什么!别过来!” 拾得笑着说:“放心,我不打女人。” 然后甩了根棍子给韩妈妈,从腰间抽出剑:“但是我杀人。” 韩妈妈手里握着棍子,又看了看拾得手里的剑,吞了吞口水,大喊一声,一棍子把自己打晕了。 拾得回头看了一下几个还呆在原地的看客,问:“你们也是这里的打手?” 那几人听了连滚带爬,赶紧跑了。 姑娘们吓得连连尖叫,拾得把剑一挥,所有人都安静了。 拾得满意地对她们点点头,转身把翠依阁大门给关上了。 冯惜影此刻全然不知前厅发生了什么,敏捷地从后台的小门绕了出来,按照之前韩妈妈手下站立的位置正在快速找门路逃跑。 刚拉开门,后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冯惜影头都不敢回,冲着小巷子拔腿飞奔。 “站住!”后面传来一声怒吼,冯惜影觉得有点耳熟。 但是逃命要紧,管他是谁。 冯惜影刚拐了个弯,后面就有掌风逼近。 冯惜影扶着墙一个急转弯才避开,然后后领子就被人提住了。 冯惜影回身就准备点那人的穴,却直接被轻松拨开,双手按压在头顶。 上面不行攻下面,冯惜影抬腿一个断子绝孙脚就准备起来。 可才刚离地一寸,来人直接用膝盖一顶便将冯惜影的脚压下,一只脚挤进了两腿间,死死压住了冯惜影的腿。 完了,想不到韩妈妈还有这种绝招,竟然留了这么个高手。 冯惜影被禁锢在墙上,全身动弹不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咬舌自尽能行吗?会痛吗?真的会死吗? 正在冯惜影下定决心的时候,头顶传来了声音:“再跑啊!” 冯惜影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耳熟,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想不到这打手穿得衣服质量这么好。 不过这熟悉的味道···冯惜影鼻子动了动,怎么好像也很熟悉? “冯小姐现在都堕落到要混青楼了吗?”雍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 冯惜影突然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难怪觉得熟悉,这不是自己心中一直抹不去的那道影子吗? “怎么?被本王抓了现行,无话可说了?”雍王盯着冯惜影的双眼,眼里有滔天怒火。 冯惜影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从什么场合出来的,扭过头不再看雍王,捏着嗓子说:“公子认错人了。” 雍王气极反笑:“你以为隔着层面纱本王就认不得你是不是?!” 第78章 好自为之 冯惜影又让拾得给所有人松了绑,命四个大汉去后厨抬来了一缸米饭。 拾得跟着去了,四个人很快就抬了米饭回来。 “我和韩妈妈不一样,招待客人可不会几天只给几口水喝,你们把这缸米饭都吃了,我就饶你们一命。”冯惜影眼睛扫视着跪着的人。 那些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拾得站到冯惜影前面,拇指顶开了剑。 那些人一看,立马争先恐后爬到米缸前,双手直接掏着米饭往嘴里塞。 韩妈妈跪在后面,抖着身子怨毒地看着冯惜影。 冯惜影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笑着看她:“韩妈妈不服气?” 韩妈妈没有说话,冯惜影从腰间掏出小刀,“不错,不愧是走江湖的人,有点胆识!” “你要干什么?!!”韩妈妈看冯惜影掏出小刀一下子慌了,本来她以为冯惜影不敢杀人,可是看着样子冯惜影也是个狠角色。 “我想看看韩妈妈有多大胆。”冯惜影拽着韩妈妈的头发往后一扯,在她耳边轻轻地开口。 韩妈妈鸡皮疙瘩都起来,抓着自己的头发吼道:“你不要乱来!杀人是要偿命的!” “韩妈妈这不是吓唬我吗?你们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不就因为这里是三不管地带吗?”冯惜影用小刀贴着韩妈妈的脸来回滑动。 韩妈妈感受着小刀的冰冷,一时竟然不敢再有所动弹:“姑娘!我跟你赔礼,我跟你道歉!我有很多钱,只要你饶我一命!我都可以给你!” “当真?韩妈妈可舍得?”冯惜影更用力地拽了拽韩妈妈的头发。 “舍得!舍得!权当孝敬姑娘了!”韩妈妈眼睛向下盯着那停留在脸上的小刀,大气都不敢出。 “那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作为感谢,我送给韩妈妈一个礼物。”冯惜影说完挥刀在韩妈妈头上一阵操作。 韩妈妈吓得捂着脸尖叫,生怕冯惜影的刀直接戳到自己脑袋里。 片刻后,冯惜影收起小刀,拍拍双手:“韩妈妈就不用谢了。” 韩妈妈颤抖着双手往头上摸去,发现冯惜影竟然把她的头发给剃了。 雍王看着韩妈妈头顶东秃一块,西秃一块,笑道:“冯小姐好手艺。” 冯惜影扭头对雍王灿烂一笑:“王爷要喜欢下次我可以帮你剃。” 雍王笑笑,竟不知道冯惜影还有这样狠手的一面。 韩妈妈扒拉着地上的头发,哭叫道:“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这么好看,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谁给韩妈妈喂点?”冯惜影笑着看向米缸边的人问。 那些汉子早吃得快吐了,听到冯惜影的话一人抓着一手饭奔着韩妈妈就过去了。 “你们敢!别过来!别过来!!呜呜呜!!”韩妈妈本来还有点气势,可那些爪牙都撑坏了,急红了眼,一人捧着一手米饭就往韩妈妈嘴里塞。 韩妈妈拼命反抗,可是哪里抵得过这么多人的力气。 一下子就被压在地上,嘴里塞满了米饭还有人不停地往她嘴里送。 冯惜影回到位置上坐着,觉得很是痛快。 雍王在后面盯着韩妈妈,眼神越发冰冷。 几天只给几口水喝?冯惜影能活下来简直是命大。 这个翠依阁,不能留。 等他们折腾得差不多了,冯惜影轻易地就套出了韩妈妈藏钱的地方。 拾得取出来一个包裹交给冯惜影,冯惜影打开一看,里面的钱可真不少。 冯惜影这才看向那几个还在台上瑟缩的女子,“你们是自愿卖身到这里的?” 那几个女子看着趴在地上不停呕吐的韩妈妈,其中一个女子鼓起勇气开口:“我是被拐来的!都是这个恶毒的妇人!” 其他的人看有人站出来,也开始控诉起来。 “要不是姓韩的我早可以和相爱之人厮守一生,怎么会沦落到此地?” “她把我直接从街上抢来的,还打死了我父亲!” “我是被从外省卖过来的!就是他们害得我和父母分离!” 冯惜影听着她们的话,眼中满是同情。 自己凭着优势逃过了一劫,可这些姑娘何其无辜,韩妈妈为了钱财简直不择手段,丧尽天良。 “你们可还愿意待在这里?”冯惜影走到她们面前看着她们。 “我们想回家!” “不愿意!” 所有的女子此时都义愤填膺,一个个声音也大了起来。 冯惜影从包裹中抓出一把银子,“领了钱走吧。” 几个姑娘互相看了看,没有动作。 “怎么?不想走?还是不想要钱?”冯惜影看着她们有些疑惑。 姑娘们纷纷跪了下来,朝冯惜影磕头:“谢谢姑娘大恩大德!谢谢姑娘相救!” 冯惜影将她们扶起,然后将钱财平分给她们便让她们离开了。 姑娘们握着分到的钱财急急往门口走,到了门外都跪了下来朝冯惜影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流着泪离开。 拾得重新把门关上,走到冯惜影边上问:“那这些这么办?” 冯惜影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求姑娘饶命!”几个大汉跪在地上磕头,时不时还干呕几声。 冯惜影走到米缸前看了看,还有小半缸,“把这些米饭吃完了就滚吧,记住!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为非作歹,我会直接要了你们的命!” 那几个爪牙连连叩首,忙去扒缸里剩下的饭。 冯惜影看着躺在地上脸色发白的韩妈妈,蹲下来问:“蓝祁呢?” 韩妈妈此时已经没了往日嚣张的神采,听到冯惜影问,躺在地上呵呵两声:“你以为我还会告诉你?呸!” 冯惜影叹了一口气,“韩妈妈,你都这个岁数了,再卖去青楼也不现实,可是如果丢到流匪寨子里,你猜他们对你有没有兴趣?” 韩妈妈听了挣扎着起来就要和冯惜影拼命。 冯惜影身子一仰,避开了她抓过来的手,而后快速在她身上一点:“你看,这样你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只能看流匪贼寇什么时候好心了能送你一程。” 雍王和拾得看了冯惜影的动作都是一惊。 拾得扭头看向雍王,雍王却只是眯着眼睛盯着冯惜影。 韩妈妈不知道冯惜影干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上半身一点力气没有,稍一动弹便是一阵麻痹感传来。 “韩妈妈可想起来了?”冯惜影盯着韩妈妈的双眼。 韩妈妈看着冯惜影,难以想象这个看起来弱小的姑娘竟有这样的手段,盯着她的双眼,韩妈妈知道她说得出做得道。 眼里的怨毒渐渐被绝望代替,韩妈妈开口道:“他被卖到藏伶阁了。” 冯惜影站起来背过身,“韩妈妈,今天我不杀你,任你自生自灭,希望你好自为之。” 等一切都处理完,冯惜影走到雍王面前,笑着问:“走?” 雍王站起身,看着冯惜影笑道:“走。” 第79章 藏伶阁 上了马车,冯惜影甚至来不及换身衣服就奔着藏伶阁去了。 一路上冯惜影坐立不安,几度掀开帘子催促车夫快点。 雍王看着她这样心里有些烦躁:“蓝祁是谁?” “是我在路上救下的一个少年。”冯惜影掀开窗帘看着外面。 “少年?”雍王的声音有些冷。 “我把他当弟弟。”冯惜影依旧看着外面。 这算是解释?雍王听完也没再多问什么了。 马车在藏伶阁停了下来,冯惜影直接蹦了下去。 雍王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下车,看到冯惜影已经跑到门口了。 小二拦住冯惜影,笑问:“姑娘可是第一次来?” 冯惜影脚步没停往里走:“你们这里可有新来的少年?” 小二听了上前一步,拦在冯惜影面前,虽是笑着眼中却有戒备:“姑娘是来寻人的?” “怎么?听说你们这里有新来的伶人我还不能问了?”冯惜影冷冷睨了那小二一眼。 雍王此时已经跟上来了,走到冯惜影边上停下了。 小二看着他一身华贵,气度不凡,又打量了冯惜影几眼,才笑着让开道:“姑娘请。” 冯惜影开了个雅间,对上来的小二道:“把你们这边近一个月新来的伶人都唤来。” 这里的人眼力自然是极好的。 看着冯惜影旁边的雍王,以为是冯惜影养的面首,光这着装就价值不菲。 对于这样的大金主,自然是要好好奉着。 雍王不知道小二的想法,不然能一巴掌劈死他。 喝了一盏茶,小二就带着几个长相俊逸的男子进来了。 不得不说,类型还挺多。 “姑娘,这几位是刚来的,还纯情着,后面的这几位则是我们的招牌。”小二热心地为冯惜影介绍。 雍王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 “抬起头来。”冯惜影对他们说。 “快,都给姑娘仔细看看。”小二一挥手,几人都上前两步,抬起头看着冯惜影。 冯惜影在他们中间转了一圈:“还有呢?” 小二一愣:“没有了,姑娘。” “大约十天之前,你们应该买了一个少年,身穿藏青长袍,约莫十六七岁,五官出众,身子偏瘦,大约这么高。”冯惜影边说边比划。 小二听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恢复如常:“我们这里没有姑娘说的这个人。若是姑娘对这几个都不满意,我再帮姑娘换一批就是。” 说完挥挥手,那几名伶人便退下了。 小二看着他们都出去了,退到门口客气地说:“姑娘稍等。” 冯惜影有些焦急,推开窗户看着楼下,仔细打量着每个人。 蓝祁的影子倒是没有见到,却看到那小二不知道和其中一人说了些什么,那人点点头招呼着几个人就向后走去。 冯惜影直觉有问题,开了门匆匆就往楼下跑。 小二此时正站在楼梯口,见冯惜影下来上前一步拦住她:“姑娘稍安勿躁,人马上就来了。” 冯惜影越过他就要往那几人离开的方向寻去。 小二快步上前拦住她:“姑娘,后面是厨房重地,谢绝客人入内。” “闪开!让我过去!”冯惜影挥开他拦在前面的手就要闯。 “姑娘既然不懂规矩也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来人!”那小二看冯惜影铁了心要去后方,立马出声叫了人来。 几个腰佩长刀的人立马围了过来。 冯惜影心中焦急,顾不上许多,出手就朝一人袭去。 那人退了几步,直接抽出了长刀。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拔刀指着冯惜影。 大堂的人纷纷退开看热闹。 “姑娘,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万一···”小二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被甩出去了。 雍王不疾不徐地走过来,看着那几个持刀的人,眼神中透着杀气。 小二从地上爬起来,怒道:“给我打!” 持刀的几人得令,挥刀便砍了过来。 雍王抬脚踹飞了前面的一人,一个转身踢飞了另一人。 有刀向着冯惜影砍了过去,雍王一把将冯惜影拽入怀中,反手就给了那人一掌。 “小心!”冯惜影看着后面两人举刀而上,惊呼着提醒。 雍王头都没回,拽下左边那人挥过来的刀,直接反手向后射去。 后面的两人被刀柄击中,撞倒屏风跌路在地。 雍王松开冯惜影,低声道:“还不快去?” 冯惜影看着他,眼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听了话点点头就向后面跑去。 此时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大堂的客人看情况不对,纷纷避开了。 小二扶着腰上来,狠狠地说,“杀了他!” 雍王看冯惜影的身影拐个弯消失了才回头看周围的人。 数人举着刀就对雍王砍了过来,雍王身形敏捷地避让开。 一人挥刀上前,雍王身子一侧避开,顺着那人的手一用力,一声惨叫响起,刀应声落地。 推开那人,雍王用脚尖一勾,刀便握在手里。 “现在滚,可以保命。”雍王看着刀身冷冷地说。 那小二狞笑着上前:“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上!” 雍王的眼神一凛,率先出手。 所到之处,一个接一个的打手倒下,甚至都没有发出一声呼喊。 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剩余的人竟然都不敢再上前了。 小二此时也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的厉害,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仍恶狠狠地对其他人吼道:“愣着干什么!不杀了他你们一个别想活!” 众人一听只能再次挥刀上前,雍王将刀转了方向,挡住攻势,而后以刀为支撑,飞身连续将几人踹飞,旋身稳稳落地。 小二扭身准备跑,雍王将手中的刀用力甩出,擦着小二的鼻尖卡在了梁柱上。 小二吓得身子都软了,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雍王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紧不慢地说:“带路。” 小二哪里还敢不从,连忙爬起身给雍王带路。 进入后方就看到一条长长的廊道。 那小二边走眼珠子边转悠。 等走到一处雕花处,快速摁下雕花的凸起处,雍王所踩的地砖瞬间向下塌陷。 雍王脸上没有一丝慌张,嘴角浮现一抹不屑的笑。 伸手朝着小二抓去,狠狠向前下方一拽,同时接着力道一撑,踩了那小二一脚安然无恙地站到了旁边的地砖上。 那小二惊叫着跌入凹陷处,随着一声巨响,没了声响。 雍王朝下看了一眼,确认冯惜影不在便转身离开了。 第80章 逍遥散 冯惜影入了后方就看到刚才和小二说话的那个汉子正带头指挥着几个人往后面搬一个麻袋。 那个麻袋看起来像个人形,只是没有一点动作,冯惜影也顾不上其他,朝着几人狂奔而去。 “放下蓝祁!”冯惜影大吼一声挤着身子就要去扯麻袋。 “哪里来的疯婆子,给老子起开!”为首那人上前一把推开冲过来的冯惜影,冯惜影被推得连连后退,身子不稳就要摔在地上。 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冯惜影扭头一看,雍王正站在身后。 “把人放下,自己滚!”雍王扶着冯惜影,对着几人冷冷开口。 为首那人向其他人递了个眼色,几人抬着布袋就赶紧往后撤走。 冯惜影忙跑上前,“站住!” 为首的汉子抽了刀对着冯惜影就直接砍上来了,冯惜影还没来得及害怕,雍王从后面一个飞踢把那人直接踢到墙上,晕了过去。 冯惜影看着布袋被抬出去了,准备去追的时候,那几个人反而自己退了回来了。 拾得从后门出来了,拿着刀对着那几个人。 “拾得,快帮我把蓝祁抢回来。”冯惜影看到拾得,知道这下子稳了,忙开口叫唤。 抬着布袋的几人见情况不妙,将布袋往地上一放,赤手空拳就拼了上来。 拾得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三两下直接打得他们叫爸爸。 冯惜影看这些人构不成威胁了,忙上前解开布袋的绳子,果真是蓝祁。 只是蓝祁现在整张脸都是惨白的,嘴唇因为缺水都爆裂开了,紧闭着双眼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冯惜影小心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气息很微弱,但还没死,冯惜影转身就打算背着蓝祁去找大夫。 雍王上前压住她肩膀,“你干什么?” “没看人都不行了吗?肯定是去找大夫啊。”冯惜影语气很是急切。 “拾得说他来背。”雍王话一落,拾得很配合地拽起蓝祁往肩上一甩,扛着就要去找大夫。 冯惜影看拾得这么粗鲁,忙小心提醒:“轻点,别等一下没死在韩妈妈手里倒是交代在你手上了。” 雍王看着她满脸关切,心里一阵不爽,朝拾得点点头,拾得扛着蓝祁跑得飞快,一下子就消失了。 冯惜影忙跟着要追上去,却被雍王一把拉住。 “你不觉得你欠本王一个解释吗?”雍王有些恼怒。 冯惜影转过头一脸迷茫地看着他:“解释什么?” 雍王也不知道说冯惜影是故意装傻还是脑子真的不行,闷声开口:“为什么离家出走?” 冯惜影听了一愣,然后就笑了:“什么离家出走啊?我就是出来闯荡江湖,怎么变成离家出走了?” “你难道不是因为本王请旨退婚才羞愤得离家出走吗?”雍王觉得冯惜影在狡辩。 冯惜影伸手掰开雍王的手,试了几次发现掰不开,“王爷不要自作多情了,我真的不打算攀皇亲国戚的高枝,出来也是为了闯荡历练,没有什么情情爱爱的原因。” 雍王听了脸上又有些冷,感情自己是个傻子,千里迢迢追出来,结果冯惜影根本没把自己当一回事。 冯惜影扭头看向拾得离开的方向,用力地甩了一下手,竟然轻易挣脱了,冯惜影脚步不停就往后门跑去。 跑到门口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说完也不再停留就追了出去,雍王听了她的话冷哼一声,这种好人卡谁想要。 追到医馆的时候,大夫正在给蓝祁把脉,眉头紧皱。 冯惜影看了感觉情况很不好,搓着手在边上也皱眉盯着大夫。 “怎么样了?大夫?”冯惜影看那个大夫半天不开口,终于忍不住先问了。 大夫放下蓝祁的手,有些嗔怪地看着冯惜影:“年纪轻轻这么糟践身子,这逍遥散这么吃怕是要吃死人。” “逍遥散?什么东西?”冯惜影第一次听说这个药,但是心里大概猜出什么用途。 “愉情的药物,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还没有解了药效,最好是赶紧找个姑娘解决一下就大好了。”大夫一边查看着蓝祁一边说。 冯惜影听了有些为难,这上哪里找姑娘,难道把蓝祁丢去青楼? “哎呀,怎么伤得这么重?”大夫扯开蓝祁的上衣,一下子叫了出来。 冯惜影上前一看,蓝祁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鞭子打出来的伤口还渗着血,看得出来有些旧伤没好有被打出新伤了。 “这该死的韩妈妈!我去扒了她的皮!”冯惜影气得眼眶都红了。 “不用去了,她死了。”雍王这才不紧不慢从门口踏进来。 冯惜影嘴上虽然发狠,但也没有胆子真去杀人,听了雍王的话瞪大了眼睛:“你杀的?” “本王才不屑为这种人脏了手。”雍王侧目看了一下蓝祁。 冯惜影扭头看向拾得:“你杀的?” “冯小姐别瞎说,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估计得罪的人太多了,才离开一会儿就被人干掉了。”拾得急忙撇清关系。 冯惜影听了心里有些惊,这地方未免太无法无天了吧,这杀人是这么随便的事情吗? 但是眼下也不是管韩妈妈的时候,冯惜影看着蓝祁这样眼中担忧更甚:“大夫,逍遥散不能用其他方法解吗?你看他这样,有姑娘也力不从心啊。” 大夫摇摇头:“确实不好办,这个药效只能等散去了才能好,现在只能让他先泡在冰水里缓解一下,但是他这伤口···” 冯惜影也很是为难,蓝祁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苍白被一种异样的红逐渐取代。 “泡冷水吧!”冯惜影决定先解了内里的药性再来医治外伤。 大夫开了方子,让小僮去准备了冰水,先熬好了一壶药让蓝祁喝了才将他放进冰水里泡着。 冯惜影本来要自己上去帮忙,奈何雍王死死拦住不让她上前,她也只好远远看着。 蓝祁一进入冰水中,冷得身体止不住一阵狂抖,终于艰难睁开了眼睛。 脑袋突突地疼,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是好像看到冯惜影站在不远处。 蓝祁对着冯惜影的方向笑了,“我这是要死了吗?” 冯惜影见到蓝祁醒了,一下子扒拉开雍王,跑到浴盆便蹲下:“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现在在帮你治病呢。” 蓝祁听到冯惜影的声音努力甩了甩头,尽量聚焦了眼神向前看去:“影儿,真的是你,你没事?” 冯惜影听到他的话,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笑着说:“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伤成这样才叫人担心。” 蓝祁感觉体内燥热异常,但身子又浸泡在冰水里,很是难受,眼前又一阵阵发晕:“你没事就好,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冯惜影忙捂住他的嘴:“再胡说我可就不管你了。” 话音刚落,蓝祁又晕了过去。 第81章 经济窘迫 冯惜影看了吓一大跳,大力拍着蓝祁的脸:“蓝祁,醒醒,你别睡,快醒醒。” 拍得蓝祁的脸上都有巴掌印了,冯惜影还不停手,大夫进门看到了忙上前制止:“等一下人都被你拍傻了。” “大夫,他晕过去了!快救救他。”冯惜影真的怕蓝祁一睡不醒。 大夫试了试水温又丢了一大块冰块进去:“累了就让他睡,现在死不了,等他药效退了起高烧的时候你再担心吧。” 冯惜影还想问什么,大夫挥着手把她赶了出去:“行了行了,别吵吵了,影响我看病,在外面等着。” 冯惜影直接被轰了出来,门被大夫重重地关上了。 虽然心里还是很担心,但大夫说了死不了,应该真的死不了吧。 冯惜影在门口纠结了一下才准备离开,一回头,雍王正站在后面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冯惜影吓了一跳,贴在门上看着雍王:“王爷,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雍王依旧看着冯惜影:“知道,你之前说过。” “说过你还这样吓人?”冯惜影拍着胸脯顺了顺气。 “你很在意他?”雍王上前一步问。 “肯定在意啊,人都这样了,谁能不在意?我又不是石头。”冯惜影此时很是焦急。 “你喜欢他?”雍王又上前了一步。 冯惜影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雍王:“王爷别瞎说,这不是毁人清白吗?我把蓝祁当弟弟,不是出来私奔的。” 雍王盯着冯惜影看了一会儿,觉得冯惜影不像是说谎才准备离开。 “等等,王爷。”冯惜影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雍王以为她是心里对自己有话,笑着转过身:“何事?” 冯惜影走到雍王面前,扯着衣角开口:“有件事情想要和王爷说。” 雍王看着她扭捏的样子,喜上心头,难道冯惜影想要跟自己告白了? 雍王稳了稳心神,尽量表现得得体些:“说吧。” “王爷,我的钱被搜刮走了,能不能借我点钱?”冯惜影终于说出口了,自己被迷晕了卖到翠依阁,身上的财物都被搜刮走了,就连藏钱的衣服也找不到了,确实经济窘迫。 雍王的脸抽了抽:“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虽然我现在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但是我可以打借条,来日一定还你。” “不借。”雍王甩了袖子就要出门。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之前不是还说缺钱找你吗?怎么真开口了就翻脸不认人啊?”冯惜影在后面囔囔。 雍王的脚步顿了顿,“那是因为你之前是本王的准王妃,可现在你是什么身份?” 这话直戳冯惜影心窝,可真伤人,但也是事实。 冯惜影一时无话可说,站在原地愣住了。 雍王等了一会儿,难得冯惜影竟然没有反驳,雍王感觉有些膈应,不再停留就出去了。 冯惜影站了一会儿,收拾好心情,然后向着外面走去,拾得还在,雍王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拾得,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冯惜影笑眯眯朝拾得走过去。 “冯小姐,我没钱。”拾得不等冯惜影开口直接先说了。 冯惜影的笑容僵硬着,额头上的黑线一条接一条。 冯惜影知道肯定雍王交代过,也不再死皮赖脸要钱了,自己朝着门外走去。 “冯小姐去哪里?”拾得上前拦住冯惜影。 冯惜影推开他伸出的手,“赚钱。” 拾得虽然没有再拦着,但冯惜影走到哪里他就一路跟到哪里。 到了一处青楼门口,冯惜影转身看着拾得:“进了这个门,你的消费自己给啊。” 拾得哪里能让冯惜影真的进去青楼,身子一侧拦在她前面:“冯小姐,给条活路。” “你这话说的,我去赚钱跟给不给你活路有什么关系?”冯惜影抬腿绕过拾得。 “冯小姐,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钱。”拾得赶忙又跑上前拦住冯惜影。 “有钱你也不能借我啊。”冯惜影一脸无奈。 “可以借,我自己的钱嘛,还是可以借的。”拾得真是左右为难,雍王不给借钱,但是要是被知道冯惜影去青楼赚钱,自己怕是直接狗带了。 冯惜影一下子来了精神,“真的可以借?” 拾得苦笑着从怀中掏出钱递给冯惜影:“不过冯小姐要钱来干什么?” “蓝祁的医药费,我的住宿费,吃食什么的,哪一样不要钱。”冯惜影掂了掂手上的银子,分量还挺沉,够这一阵子开销了。 拾得头顶突然流下冷汗,原来是花在小男人身上,这下惨了。 “冯小姐,我借钱给你的事情万万不能让王爷知道了。”拾得担心地说。 冯惜影嗤了一声:“不会让他知道的,我现在什么身份,他也不会想知道的。” 拾得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不想知道才有鬼。 “说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冯惜影收好了银子才想起来雍王出现得很不合时宜。 “还不是因为冯小姐你。”拾得口快一下子就说了。 冯惜影脸上有些迷茫:“因为我?” 拾得心里抽了自己两嘴巴,马上想法子补救:“可不就是,冯小姐说去闯荡江湖,王爷听了也觉得好男儿不该拘泥一地,所以也想看看人间疾苦。” 冯惜影听了认真地点点头,想不到这雍王平时看着闲散,还这么知道体恤民间疾苦。 拾得看到冯惜影信了,借口还有事情赶忙溜了。 冯惜影揣着银子自己回了医馆,一进门就听大夫说蓝祁的药性解了,赶忙往医馆内奔去。 此时蓝祁已经换好了衣服躺在床上,身上盖了好几层棉被,但还是冷得直抽抽,看到冯惜影进来,虚弱地扯出一抹笑。 “蓝祁,你怎么样了?好点没有?”冯惜影坐到床边关心地问。 “你是在关心我吗?”蓝祁说话的嗓音都有些抖。 怎么每个人都问这种废话? “这里还有其他人叫蓝祁吗?”冯惜影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仔细为蓝祁掖好了被角。 “我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这些小苦楚不算什么。”蓝祁安慰着冯惜影。 冯惜影知道他在逞强,但是这时候不是斗嘴的时候,“你和我走散了就一直在藏伶阁?” 蓝祁提起这几天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摇摇头:“他们开始把我卖给了一个员外,想让我成为那个员外的伶人,与其受这等羞辱不如直接去死,可是他们看管的严,我跑不掉,就只能绝食抗议。后来那员外看我绝食得只剩下一口气又把我退了回去。” “后来呢?”冯惜影听了有些心疼。 “那群人把我领回去之后嫌我断了他们财路,把我毒打了一顿,强行灌了吃食,过了两天又把我卖到了藏伶阁,我又想绝食,可是那管事的每天都逼着人给我灌食,每次灌完之后又是一顿毒打,就想让我屈服,但我宁愿死也不可能做伶人,于是他们就给我喂了几颗药丸,后面的事情我就记不太清了。”蓝祁没有觉得过度不适,应该没有被怎么样。 冯惜影知道蓝祁没被这个那个总算是放心些,但是被打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还要疼几天。 第82章 追求 哄着蓝祁睡下后,冯惜影忧心忡忡地思考着之后的日子该怎么打算,一只手冷不丁伸了出来。 冯惜影一下子跳开,抬头看雍王侧着身子,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王爷这是干什么?”冯惜影对于连着被吓了两次有些不爽。 “拿去。”雍王将手中的包裹往前伸了伸。 “什么东西?”冯惜影接过一边解开包裹一边问。 打开一看,不正是自己的衣物吗?冯惜影高兴地扯出一双袜子,然后拆开卷边的线,小心扯开一道口子,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银票。 “王爷,你去哪里找到的?简直神了!”冯惜影握着银票脸上满是激动。 雍王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得意,但嘴上还是不愿松口:“先去把衣裳换了,看看你现在这样成何体统?” 冯惜影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披着雍王的外套,下面还穿着露脐装,嘿嘿一笑转身去换衣裳了。 再出来的时候冯惜影已经是一副书生装扮,冯惜影背着包裹,笑眯眯向雍王走来。 “王爷,这是谢礼。”冯惜影说着递出了一张银票。 “几个意思?”雍王睨了她一眼,满头雾水。 “我知道这点钱雍王不放在眼里,但是我现在也没有太多钱了,这也是我一点心意。”冯惜影说得很诚恳。 雍王看着银票的面额脸上满是不屑,要不是知道冯惜影从袜子里抽出的是五百两的银票,雍王当真会觉得这五十两是冯惜影的全部身家。 但是明明她有钱却拿着这五十两银票来谢自己,不摆明膈应人吗? 雍王没有接她的银票,伸手就去扯冯惜影的头巾。 冯惜影忙按住脑袋上的头巾,“王爷,你干什么?” “本王的谢礼本王自己拿。”雍王一只手压下冯惜影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把她的头巾扯了下来,刚刚挽好的头发一下子披散开,冯惜影脸色有些不好。 雍王看着秀发散开的冯惜影心里扑通了一下,但还是面不改色接着摸头巾。 冯惜影赶忙上手就要抢,这头巾里的银票可是五百两的,被拿去真的是要了自己的命。 雍王将手抬高,冯惜影跳了两下发现根本够不着,直接就挂在雍王身上准备往上爬。 雍王愣在原地,僵硬着脸色看着冯惜影,眼底的情绪悄然有些变化,可冯惜影眼中却只有他手上的头巾,根本没有心思理会雍王的心理活动。 “王爷,您吩咐的事情···”拾得突然从门外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僵直在原地。 雍王扭过头看他,眼里是滔天怒意。 冯惜影看着拾得的反应,扭过头,雍王的脸近在眼前,冯惜影的脸瞬间红了,将雍王推开,连连退了几步。 “属下想起来还有事,先告退。”拾得觉得等回去天圣,雍王可能会扒了自己的皮。 “拾得,你有事和你家王爷说是吧,我在这里不方便,我先走。”冯惜影低着头快速从雍王身边经过,向着门口走去。 拾得刚转身听到这话,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冯惜影突然扭头回来了,拾得脸上马上有了笑容,结果冯惜影走到雍王面前一把扯过他手上的头巾,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雍王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向门口。 “王爷,属下有点头晕,先去找大夫看看。”拾得迈着步子只想快点离开。 “拾得,你过来。”雍王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生气。 拾得心里松了口气,扭头走到雍王身边,正准备开口,雍王一飞腿直接把拾得从屋里踹飞了出去。 “下次再这么没有眼力见,本王能把你踹回老家。”雍王说完背着手离开了。 拾得躺在地上摸着摔疼的屁股,觉得自己就像一棵无人疼爱的小白菜。 冯惜影跑出来后在门口将头发随意绑起,然后从怀中掏出了那五十两的银票,脸上笑开了花,这样一来又省了一笔。 雍王看着渐白的东方,想着冯惜影刚才的举动,脸上慢慢有了笑意。 第二天蓝祁果然发起了高烧,冯惜影一直在他床前照顾着,一直用毛巾帮他敷额头,还为他熬粥。 雍王看着越发觉得这蓝祁讨死嫌,自己都没有喝过冯惜影亲自熬的粥,这家伙凭什么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还有这个冯惜影不知道男女有别吗?这个蓝祁和她什么关系?她就一直在人家的房里照顾着。 冯惜影刚换了一盆水回来,发现拾得坐在了蓝祁的床边。 “你在这里干什么?”冯惜影将水放下准备去拿蓝祁额头的毛巾。 拾得率先将毛巾拿下,放入水里,然后拧干了敷回蓝祁的额头上,“冯小姐,我和这小兄弟感觉有股莫名的亲切感,看他这样高烧我难受,你就让我照顾他吧。” 冯惜影翻了个大白眼,这种狗血的话都说得出来,不用想肯定是被雍王逼的。 “你要照顾就好好照顾,刚好我昨天也没睡,先去休息一下,不过如果蓝祁有个万一,我可跟你没完啊。”冯惜影确实是累了,拾得来帮忙,自己就可以先睡一觉,今天晚上再和拾得轮换,这样也不至于没人照顾蓝祁。 拾得本想着冯惜影肯定会直接回绝,自己就能有正当理由和王爷说是冯惜影不让照顾的,哪里知道冯惜影这么不客气,只能硬着头皮说:“一定照顾好。” 冯惜影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才打着哈欠出了医馆。 随意在附近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冯惜影衣服都没换,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轻微的鼾声响起,客栈的窗户又被人推开了,除了雍王还有谁? 不得不说认识冯惜影之后,雍王的爬窗技术越来越娴熟了。 雍王站在冯惜影面前看着她,不见这段时日,冯惜影的脸清瘦了些,比起以往五官也长开了些,睡熟中的冯惜影少了平日的伶俐,倒是有几分娴静的感觉。 雍王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 冯惜影眼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但却没有醒。 雍王看着她的睡脸,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冯惜影如此放心不下,明明她不是什么沉鱼落雁的容貌,这小豆芽身材也没有竞争力,可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多和她相处久一些,多一些。 若说以往看不清自己的心意,在知道冯惜影离开的那时候,雍王便已然清楚,只要自己足够用心,冯惜影有朝一日一定会被自己感动的吧。 雍王已经下定决心,要追求冯惜影,让她心甘情愿嫁给自己。 第83章 态度 冯惜影起床的时候雍王就在房间里,桌上还贴心地摆了一桌子菜。 冯惜影迷糊着双眼差点大叫非礼,要不是稍微看清桌前的人是雍王,冯惜影以为房里遭贼了。 走到桌前看了一下桌上的菜,有鱼有肉,有酒有饭,冯惜影狐疑地看着雍王,难道他在饭里下毒了? 不对啊,自己也没干什么,雍王为什么要下毒?难道因为自己在青楼跳舞? “吃饭吧。”雍王贴心地夹了菜放到一个空碗里,吓得冯惜影连连摇头。 “我不饿!”冯惜影刚说完肚子里传来了一阵咕噜声,她赶紧捂住肚子,但是声音还是不断。 雍王笑着看她,脸上还是很温和:“你这个小骗子,都饿得叫肚子了,还撒谎。” 冯惜影一脸惊恐,连连后退:“王爷,你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要吓我。” 雍王一听嘴角扯了扯,这冯惜影怎么这么不识好歹,难道是自己表现得不够温柔? “没有什么话,只是想着你起床该饿了,所以给你准备了吃食。”雍王的笑容又大了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爷有话还是直说吧。”冯惜影更防备了。 雍王听了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爱吃不吃。” 拾得出的什么馊主意,还说什么女子都喜欢温柔的翩翩公子,看冯惜影这样好像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回头得好好揍拾得一顿。 冯惜影听了雍王这句话才放下心,走到桌前坐下:“这样才正常嘛。” “你是不是喜欢被虐待?”雍王看着冯惜影扒拉着饭的样子忍不住讽刺。 冯惜影又塞了一筷子菜,嘟囔不清地说:“也不是,只是王爷突然变了态度,有点可怕。” 雍王感觉冯惜影是故意气自己的,拿起酒杯闷了一口。 冯惜影快速吃完一碗饭,又狼吞虎咽开始消灭桌上的菜,这家客栈的菜味道还真不错,有点像凤凰楼的大厨手笔。 雍王连着喝了几杯酒,看着冯惜影吃得满嘴油一脸嫌弃,自己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冯惜影吃饱后满意地拍拍肚皮,举起酒杯也跟着喝上了。 “冯惜影,本王决定重新追求你。”雍王做好了心里建设,开口冒出了这句话。 冯惜影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去,扭头看向雍王,惊讶地说不出话。 “本王知道你一定是太欢喜了,但是上次知道你离开,本王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与其让圣旨逼迫你嫁给本王,本王更希望你心甘情愿嫁给本王。” 冯惜影还是端着酒杯一动不动。 雍王看她这样咳嗽了两声:“这个好消息你很难消化,本王可以理解。” 冯惜影颤抖着双手放下杯子,盯着雍王问:“王爷这是告白吗?” “什么告不告白,本王就是通知一下你。”雍王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冯惜影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不会嫁给你的。” 雍王哪里想到冯惜影拒绝得这么干脆,面子挂不住,心里也很是恼怒:“本王到底哪里不好?你竟这般排斥?” 冯惜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王爷也说不上哪里不好,除了嘴毒腹黑之外,长得也算一表人才,身份还显赫,只是我配不上。” 雍王也不知道冯惜影这算是夸人还是骂人:“你虽然长得不算沉鱼落雁,身材也不行,但是相府嫡女和本王也还算勉强可以凑对的,本王不介意。” 冯惜影忍不住笑出声:“但是我介意啊。” 雍王被噎得有些难堪:“冯惜影,你这是给脸不要脸了?” “王爷这是要翻脸?这种事情可就很没品了。”冯惜影也不怕他,直言不讳。 “本王自然不会跟你一般见识,只是你告诉本王,为何不愿嫁给本王?”雍王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嗯,这样还算是有个成年人的样子,其实也不是你这个人有什么问题,我不愿嫁给你,是因为你是王爷。”冯惜影觉得都已经不在天圣了,不用拘着礼节,而且耽误雍王也不好,索性说个明白。 “本王身为王爷难道还配不上你?”雍王对冯惜影的话完全不能理解。 “不是配不配的上的问题,只是我不愿意过那种深宫宅院的生活。”冯惜影盯着雍王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若是觉得在深宅里住得不舒服,本王可以为你买间别院,不用遵着规矩。”雍王想不通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解决的,冯惜影因为这个竟然一心想退婚。 冯惜影觉得雍王脑子可能不好使,话说得更直白了:“我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王爷你做得到吗?” “荒唐,天下女子本就是为了开枝散叶而存在,本王身为王爷自然得为家族兴盛着想,若你真在意,本王可以少纳些妾侍。”雍王不知道冯惜影哪里来的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冯惜影将酒倒满,举杯朝雍王示意:“如此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王爷不用执着在我身上,换个人当王妃,想娶几个就娶几个。” “冯惜影,你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若是为外人所知,这辈子你都嫁不出去。”雍王有些恼怒。 冯惜影一口干了杯中酒,站起来往外走:“多谢王爷提醒,我也早做好了孤身一人过一辈子的准备了。” 看着冯惜影离去,雍王抓起桌上的酒壶,一口气将剩下的酒全喝了。 冯惜影一心想退婚就是因为这个理由?简直可笑之极,且不说深宫宅院,便是寻常百姓家里,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冯惜影简直是无理取闹。 冯惜影自然知道也不能怪雍王,毕竟社会风俗就是这样,既然不能改变别人,那最起码她所能做的便是坚守自己的本心。 雍王的回答和反应在冯惜影意料之中,虽然心中有些小失落,但是把话说明白了对两个人都好,冯惜影也可以断了自己最后那一丝不该有的念想。 至于雍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想来也会觉得无趣,很快就知难而退,然后回到天圣,娶妻生子,妻妾成群,过上他王爷本该过的生活。 先前已经伤心过一段时间了,冯惜影深呼吸了几口气,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向着医馆走去。 拾得依旧在医馆里照顾着蓝祁,看到冯惜影自己回来,好奇地朝后张望:“王爷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刚才一起吃了个饭,你也快去吃些吧,我来照顾蓝祁,今天谢谢你了,拾得。”冯惜影伸手探蓝祁的脑门,还是有些烫,但总算不像上午那么严重了。 拾得看着冯惜影一脸的冷淡,想来应该是跟王爷又吵架了,王爷也忒不上进,秘诀都教给他了,怎么还能搞得这么不愉快。 问明了客栈的名字,拾得便告辞了。 冯惜影待拾得离开后,却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第84章 表白 拾得到客栈的时候,雍王还在喝酒,拾得迈入房内:“王爷,不是属下多嘴,都交代了追女子的重点了,您怎么又和冯小姐吵架了?” 雍王竟然没有给拾得眼刀,只是有些落寞地又喝了杯酒:“谁告诉你本王和她吵架了?” “没吵架?那冯小姐怎么满脸不高兴?”拾得莫名其妙。 “难道本王就满脸高兴吗?”雍王没好气看了拾得一眼。 拾得也不好多问主子的八卦,心里虽然好奇得很,但是也不敢再开口,万一问了不该问的又要被揍。 “拾得,你说世间真有男子可以做到一生只得一人吗?”雍王沉默了许久没头没尾地问。 “应该有吧,属下觉得自己就可以。”拾得说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雍王很是不在意地看着拾得:“当时在春风十里看表演看到流鼻血的不是你?” 拾得点点头:“那个是舞台效果,怎么能算数,属下觉得如果哪天我娶了媳妇,一定也不会想着其他女子了,能和所爱之人相守一生,其实我就很满足了。” “难道不需要传宗接代吗?”雍王有些疑惑。 “娶媳妇和传宗接代不是一件事情吗?”拾得有点不理解雍王的想法。 “可子女自然是多多益善为好。”雍王说得理直气壮。 拾得心里对这个说法鄙视了一下:“王爷,如果不是和自己心爱之人生的孩子,您难道会真心喜欢吗?” “自己的孩子自然是喜欢的,如果是和自己心爱之人的孩子应当会更偏爱些。”雍王是先帝的老来子,自然疼爱多些,还在穿开档裤的时候现在的皇上就已经继位,没有经历过皇室斗争的荼毒,也没有感受过被冷落的痛苦,想法不免有些天真。 拾得知道王爷对于权力不甚在意,只是因为他一出生便居于高位,但是万万也是没想到他竟然对于这些事情想法这么单纯。 拾得是小妾生的孩子,自从母亲去世了便被家里人各种排挤,主母怕他分家产甚至在老爷子死后将他赶出门,也正是为了寻求生存的机会,拾得才苦练武艺,走到雍王的身边。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雍王也算命好,没有受过什么大波折,不能理解当中的痛苦。 “王爷,有时候媳妇和孩子多了不一定是好事。”拾得委婉地提醒。 “家丁旺盛,家族繁茂,如何不是好事?”雍王对于拾得不是坚定站在自己的方阵很是不满。 “王爷,您还记得皇上的三哥和七弟是怎么死的吗?当年的大阿哥正当盛年为何突然没了,你可曾想过?”拾得知道这话不该说,可到底还是说了。 雍王的脸一下变得冰冷,盯着拾得冷声道:“妄议皇家之事,其罪当诛。” 拾得噤了声不再说话,雍王却陷入了沉思。 当年自己年纪还小,但是稍大些对于这些宫廷秘事还是颇有了解,虽然没经历过其中的风险,到底也明白里面危机重重。 冯惜影不愿意嫁入深宫宅院其实是在保护自己,或者是以后的孩子,雍王仿佛有些理解冯惜影的真正意思了。 天色渐晚,冯惜影依旧没回客栈,雍王派拾得去打探,拾得回来禀报,说冯惜影要留在医馆照顾蓝祁。 雍王二话不说就去了医馆,虽然下午才刚被冯惜影拒绝,但是孤男寡女一起过夜总是不成体统,冯惜影的名声还是要的。 进到医馆后院的厢房里,蓝祁已经醒了,冯惜影正在喂他喝粥。 看到雍王进来,冯惜影只是扫了一眼接着喂,蓝祁见到陌生男子闯入,一下有些戒备。 “他又不是手断了,不能自己喝吗?”雍王看着这一幕越发觉得刺眼。 “王爷要是也想喝粥,走廊尽头的小灶台上还有,可以自行取用。”冯惜影觉得雍王是为了下午的事情过来找事。 “影儿,他是谁?”蓝祁虽然还是虚弱,但是意识已经清醒。 “一个老朋友,不用管。”冯惜影小心帮蓝祁擦了擦嘴角。 老朋友?自己竟然变成了老朋友?雍王是怎么都不会承认的。 “本王是她曾经的未婚夫婿。”雍王几步上前走到蓝祁床边。 冯惜影把碗重重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站起来看着雍王:“王爷,你都会说是曾经,那还说出来干什么?” “怎么?本王说实话难道有错?”雍王虽是和冯惜影说话,眼神却一直看着蓝祁。 “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冯惜影有些恼怒,先前怎么没有发现雍王这么孩子气。 “觉得,但是本王是来告诉你,你以后是要成为王妃的人,还是要注意点影响。”雍王眼神终于看向冯惜影了。 冯惜影被气笑了:“我下午说的话王爷难道听不明白吗?” 蓝祁艰难从床上撑着坐起来,看着冯惜影问:“影儿,他在胡说对不对?” 冯惜影回身扶着蓝祁坐好,点点头:“嗯,他脑子不是很好。” “你!算了,本王不跟你计较,关于今天下午你说的事情,本王想了一下,若是本王不纳妾你是否就考虑嫁给本王?” “王爷,你不纳妾我也不打算嫁给你,走好不送。”冯惜影是真的生气,这个雍王摆明了就是要闹事。 “他向你求亲了?”蓝祁脸上满是震惊。 “没有,他说浑话,你别听他瞎扯。”冯惜影虽然对蓝祁没有什么男女之爱,但是被雍王这样闹腾也很不情愿。 “影儿,我不会纳妾,也不会有其他人。”蓝祁突然看着冯惜影认真地告白。 雍王手中折扇一收:“就算如此,她也不会嫁给你。” 冯惜影瞪了雍王一眼,耐心劝着蓝祁:“蓝祁,你别跟他瞎起哄,眼下养好身体最重要。” “我是认真的,影儿,我喜欢你,我想娶你!”蓝祁突然抓着冯惜影的手表白。 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冰冷,强烈的杀意从雍王周身弥散出来。 这个小屁孩竟然公然跟自己抢女人,而且还当着自己的面表白,这是在讽刺还是看不起他雍王? 冯惜影此时也是呆住了,这是闹哪样?刚打发了一个雍王,蓝祁又发什么疯? “蓝祁,我跟你说过···”冯惜影此时想直接打死这两个人。 “我知道,你现在只把我当弟弟,可是以后,以后我一定能成为一个好丈夫。”蓝祁说这话有些激动。 冯惜影终于忍无可忍:“你们这两个大白痴!” 说完直接跑了出去,蓝祁伸手要拉她没有拉住,雍王也没有追,只是看她跑远了,才扭头和蓝祁对视。 第85章 老男人 蓝祁此时一脸不服气地盯着雍王,这男子生得一表人才,仪态不凡,还说自己是冯惜影曾经的未婚夫婿,可今日所为当真让人看不上。 雍王盯着这个脸色苍白,身子瘦弱的男子也很是不屑,从第一眼自己就知道冯惜影和他关系好得不一般,可想不到他竟然公开告白,简直不要脸。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蓝祁先开了口:“你是何人?” “怎么?影儿没和你提起过本王?”雍王觉得蓝祁定然是知道自己的,只是在嘴硬。 “没有,你到底哪位?”蓝祁也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来的自信。 “本王乃天圣的雍王,冯惜影的未婚夫婿。”雍王自报家门。 “曾经的。”蓝祁悠悠补充。 雍王感觉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现在虽然解除婚约了,但以后她也还会是本王的王妃!” 蓝祁看着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如果影儿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会和你解除婚约?” “不是她解除的,是本王退婚的。”雍王一点倒是不避讳。 “既然退婚了何苦还来纠缠?”蓝祁觉得雍王真是矛盾。 “本王要影儿心甘情愿嫁入王府,而不是由圣旨逼迫着嫁给本王。”雍王自从打定主意出来寻找冯惜影便是一直这样安慰自己的。 蓝祁突然笑了:“若她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为何这么久从来不曾提起你?” 雍王感觉心口被插了一刀,一时竟然无话。 “影儿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何不就此放过她?”蓝祁正色看着雍王。 “本王如何给不了?”雍王心里说不上是愤怒还是难受。 “不知道王爷能做到一辈子只有影儿一人吗?”蓝祁口气很是强硬。 “便是本王做不到,难道你就做得到吗?”雍王感觉心口又被戳了一刀。 “自然做得到!桑拓本就是一夫一妻,若是影儿愿意嫁给我,我必然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更不会有其他女人。”蓝祁看着雍王眼中满是坚定。 “不过是年纪小说的荒唐话罢了,场面话谁不会说?”雍王觉得蓝祁是少不更事。 “是不是荒唐话时间会证明,但我知道影儿值得。”蓝祁的脸色很是认真。 雍王听了这句话突然觉得有点难受。 他说冯惜影值得。 这份坚定不移的相信,雍王知道自己不如蓝祁,为了冯惜影忽略习俗,不顾及家族延续,雍王突然有些迟疑了,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雍王觉得自己就像个逃兵,不敢面对这一切,他不再看蓝祁,转身离开了。 蓝祁看着他离去,扭头看向桌子上剩下的半碗粥,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雍王此时自然没有心思去管其他的,自己回了客栈反思人生了,冯惜影有拾得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此时拾得正和冯惜影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散步,谁能想到呢? “拾得,你说你跟了雍王这么久,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冯惜影拧着眉问。 “冯小姐,说话当心些,万一被王爷听到了就难办了。”拾得左右张望着。 “听到了又如何,我说的也是事实,不过怎么感觉他最近性子越来越扭曲?”冯惜影踏着正步往前走。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我也觉得,感觉王爷只要见到冯小姐你,整个人变得就有点不正常。”拾得依旧警惕着周围。 冯惜影听完拾得的话觉得自己幸好拒绝了雍王,不然万一以后生出来孩子智商有问题怎么办。 “你们王爷有没有喜欢的女子?”冯惜影既然决定放手了,就尽可能将关系撇清些。 拾得突然停下脚步,有些为难的看着冯惜影:“有的,就是你。” “除了我没有其他人吗?他都二十二了,按照你们的算法,是个老男人了吧?”冯惜影招招手示意拾得跟上。 拾得走上前来:“冯小姐,我今年二十三了。” 冯惜影尴尬地笑笑:“不是说你是老男人,不是,老男人不是重点。说正事儿。” 拾得自然知道冯惜影不是在说自己,但是想到自己这个年岁还没有成亲,不仅有些凄凉:“之前是喜欢过一个。” “那怎么又不喜欢了?看不出来雍王这么花心啊。”冯惜影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刺了一下。 “死了。”拾得说的时候有些伤感。 冯惜影突然停住脚步,吃惊地看着拾得:“死了?怎么死的?” “被王爷杀了。”拾得突然扭头看冯惜影。 冯惜影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们王爷杀了自己喜欢的人?” 拾得点点头:“王爷也是被逼无奈,那女子是伊那派来的细作。” 故事有些精彩,冯惜影忍不住八卦:“你是说雍王喜欢上了细作?” “虽是细作,但到底身份也是尊贵,是伊那的长公主。”拾得说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当年如果伊那长公主没有偷盗边防图,也许王府现在的女主人就是她了。 只可惜,当年她私盗边防图被抓,死活不肯交出来,还耍了手段偷偷送出去了,雍王若不是为了国家安危,也不至于亲手结果了她。 这个消息对于冯惜影来说有点劲爆了,想不到雍王还有这出感情戏。 “那你们王爷也下的去手?没打仗?”冯惜影替那伊那长公主有些遗憾。 “本来皇上是要攻打伊那的,可是王爷不知道和皇上说了什么,竟然免了一场战争,还嫁了一个公主到伊那,说是重新缔结两国情谊。”拾得回答。 冯惜影啧啧两声,封建社会,女人的命就不是命,“那公主嫁过去伊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你猜嫁给了谁?”拾得神秘地看着冯惜影。 “谁?”冯惜影一脸好奇。 拾得抬步往前走:“长公主的亲弟弟,赫连容柯。” “!!!赫连容柯?!”冯惜影惊呼出声。 拾得忙扯了她一下:“小声点,万一被听到了怎么好?” “那公主岂不是没命了?”冯惜影压低声音赶忙问。 “没有,活得好好的。”拾得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我有点搞不懂了。”冯惜影更是迷茫了。 “王爷只身一人去了伊那一趟,也不知道和赫连容柯说了什么或者对他做了什么,赫连容柯对公主一直很是客气。”拾得当时没跟去,对于细节也不是很了解。 冯惜影回想了一下当时见到赫连容柯,似乎对雍王恨得牙痒痒,还说什么趁人之危,估计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那雍王怎么还敢来伊那?”冯惜影对于雍王的胆识还是很佩服的。 拾得看了冯惜影一眼,冯惜影就了然了,雍王是为了自己才来的伊那。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对于雍王,冯惜影感觉越发看不透了。 第86章 本王喜欢你 幸好雍王现在心里正烦躁,没有听到妈妈说的话,不然能直接把妈妈砍了。 雍王提起桌子上的酒壶,大口大口喝了起来,越喝越是烦躁,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刚才看着其他姑娘心里想的全是冯惜影? 越想越郁闷,手上的酒更是一刻不停地灌。 等到喝了五坛子女儿红之后,雍王才脚步有点飘地往外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更想见冯惜影了。 回到医馆的时候,冯惜影果然在照顾蓝祁,雍王上前抓着冯惜影的手就往外拉。 “干什么你!发什么疯!”冯惜影一边甩着毛巾打雍王,一边压低身子不愿意走。 蓝祁忙从床上坐起来,怒道:“你松开影儿!” “拾得,把这小子看好了。”雍王交代一声,身子一低将冯惜影打横抱起。 冯惜影一下子腾空,被惊吓了一跳,伸手就往雍王身上一段乱踢打。 雍王抱着她到外面,找了个廊道坐下,冯惜影赶忙就要跳下来,雍王却紧紧拥着她。 冯惜影一下子又脸红了,这雍王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酒气。 “冯惜影,本王喜欢你。”雍王突然低头深情望着冯惜影。 冯惜影猛然抬头看着雍王,眼睛瞪得老大,眼里满是惊恐。 雍王看着她,又重复了一次:“冯惜影,本王喜欢你。” 冯惜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马挣扎着要起身:“王爷,你喝多了。” 雍王随着她的挣扎,身上又有了变化,连带着声音都低沉些:“你这是在诱、惑本王?” 冯惜影马上僵硬着不敢动:“寒璟琮,你发什么疯?” “你呢?你喜欢本王吗?”雍王此时一脸笑意地看着冯惜影。 冯惜影心跳如雷,不是因为被表白才心跳加速,是被吓的。 “怎么?你难道一点都不喜欢本王吗?”雍王的笑容淡了些。 冯惜影总算抬头对视上雍王的眼睛,认真地说:“王爷,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 话没有说完,雍王的嘴便印上了她的唇。 冯惜影愣了一下,眉头随即皱起,伸出手朝着雍王身上的膻中穴就点了下去。 雍王哪里想到冯惜影在这种温情时刻来这招,一时不防,上身僵直着。 冯惜影一把推开他,上手又点了他几处大穴,雍王更是动弹不得。 张嘴要喊拾得,冯惜影上前一把捂住他嘴巴:“寒璟琮,我告诉你,要是你还听得懂人话,我们还能勉强当个朋友,要是你听不懂人话,以后也不用再见了。” 冯惜影此时脸上有些红晕,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害羞的。 雍王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睛稍微向下示意着,冯惜影慢慢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 雍王用着内力冲着被封印的穴位,脸上还是一脸笑意:“你的话本王自然明白,只是本王说的话也希望你记住。” “什么话?”冯惜影一脸疑惑。 雍王猛然将她拉至面前:“本王要你心甘情愿嫁给本王。” 冯惜影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可以动了,身子因着惯性向前扑去,一下子栽到雍王怀里,脸红了个通透。 这个寒璟琮是疯了吗? 冯惜影推开他站起来,雍王倒也没有再强迫她,只是依旧拉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冯惜影甩了两下没甩开:“等你哪天真的明白我的意思再来废话,在此之前不要再来骚、扰我!” 雍王笑着站起来看她:“恕难从命。” 冯惜影一跺脚,抬腿就向他踢去,雍王一侧身避开,满脸无赖。 冯惜影被他一拉,又到了他怀里:“你这辈子都是本王的。” 冯惜影耳根子都烧红了,这寒璟琮未免太不要脸! 推了一把,从雍王怀里出来,冯惜影扭身回了医馆,拾得正在门后偷听得起劲。 冷不丁冯惜影突然进来打了个照面,冯惜影白了他一眼,把他推出门去,大力关上了医馆的门。 拾得尴尬地笑笑,走到雍王身边:“可以啊,王爷,想不到你还有这手。” 雍王抬腿又把拾得踢飞:“什么时候竟然敢偷窥主子了?” 拾得在空中转着圈,觉得自己甚是可怜。 蓝祁被拾得五花大绑藏在被子里,嘴上还塞了棉布,脸上满是焦急。 冯惜影见了忙上前扯开他嘴里的布:“蓝祁,你没事吧?” “影儿,雍王没对你怎么样吧?”蓝祁一边扯着绳子一边焦急地问。 冯惜影摇摇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蓝祁这个起身是不是太利索了? “你好了?”冯惜影看着蓝祁眼里要喷火。 蓝祁脸色一变,突然捂住肩膀:“好痛,光顾着担心你了,一下子扯到伤口了。” 冯惜影狐疑地看着他,蓝祁连忙咳嗽了几声。 冯惜影脸色有些不好:“要是被我发现你骗我,以后我就再不理你了。” 蓝祁听了止住咳嗽,松开捂着肩膀的手,委屈地说:“我只是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儿。” 冯惜影眼里的火喷了出来,上去对着蓝祁一顿揍,“疼!疼!” 听着蓝祁的叫声不像是假的,冯惜影这才停了手:“又在装!” 蓝祁额头上有汗珠,扯着笑道:“这次是真的疼。” 冯惜影虽还是气恼,还是坐到床边左右看:“伤到哪里了?” 蓝祁指指心口:“伤在这里。” 冯惜影气得一下子站起来,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让自己不省心! 冯惜影扭身要走,蓝祁拉住她:“影儿,和我一起回桑拓吧。” “我桑你个香蕉皮!”冯惜影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蓝祁看着空了的手心,脸上有一丝苦笑。 实在是欺人太甚!自己好心照顾蓝祁,他竟然一直装着生活无法自理来欺骗自己的同情心。 还有那个该死的寒璟琮,想到就发疯,时不时来一出,自己都快变成神经病了。 冯惜影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人,这不是存心要气死自己吗? 走在街上气恼着,冯惜影浑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一个长相艳丽,带着几分豪气,身着伊那本地服侍的女子看着冯惜影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嘴角扯起一抹笑。 还以为太子要杀的人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想不到竟然是个这样的女子,为了报复寒璟琮,太子可真是大费周章啊。 第87章 人渣 难得冯惜影和雍王一起逛街。 蓝祁本来也是囔囔着要来,但是被冯惜影无情按在床上,让他快点修养好身体。 当然,冯惜影也不想雍王跟着来,但是雍王说这里还处于三不管地带,冯惜影如果不想再被卖到青楼,最好不要拒绝他,冯惜影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马上就要再次出发了,冯惜影得准备些干粮和出行的必需品。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冯惜影看到有卖肉干的,正专心挑选着,一回头,雍王不见了。 冯惜影赶忙去找,却见雍王杵在一个摊位前面,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冯惜影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是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看着装应该是伊那人。 “怎么?王爷认识?”冯惜影啃着刚从肉干店顺来的肉干,随意地问。 雍王眉头微微皱起,而后冷淡地回了句:“不认识。” 冯惜影看了雍王一眼,“既然不认识就赶紧买了东西回去吧。” 雍王这才移开眼神,跟着冯惜影准备离开。 两人刚一转身,后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冯惜影刚回头,雍王的身影就窜了出去。 几个军官刚包围那女子,正准备拉扯,结果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雍王已经一脚一个跟他们打了起来。 那女子忙跑到雍王身后藏起来,脸上满是惊恐。 雍王几下就将几人打趴下了,转身对那女子温柔地说:“你没事吧?” 女子抬起头咧开笑容:“谢谢公子相助。” 冯惜影在远处看着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爽,昨天还深情跟自己告白,今天这就爱心泛滥到处留情了? 把最后一口肉干丢进嘴里,冯惜影转身就走了。 雍王竟然没有追上去,仍是看着那个女子:“他们为何抓你?” 女子面有悲色:“他们是朝廷的人,说是有一位大人想要见我。” 雍王一下子想到了赫连容柯,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安抚了那女子几句,雍王发现冯惜影不见了,拔腿就要去找。 那女子却扯住雍王的衣袖,看着他:“公子,你要抛下我吗?” 雍王的眼睛突然睁大,这一句话,多年前也有人对他说过。 “你同我一起走吧。”雍王的声音再次柔软了下来,那女子点点头,亦步亦趋跟在雍王身后。 冯惜影回到医馆的时候,蓝祁已经在桌子前吃饭了,看到只有冯惜影自己回来,心里有些高兴。 “回来得正好,一起吃饭吧。”蓝祁站起来帮冯惜影提东西。 冯惜影坐下也不说话,提起桌上的酒壶就开始喝酒,蓝祁刚把东西放下,看到冯惜影正在灌酒,忙把酒壶夺过来:“这是怎么了?” 冯惜影没有回答而是问:“身体可好得差不多了?” 蓝祁点点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就好,吃完饭就出发吧。”冯惜影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怎么这么突然?”蓝祁帮她夹菜。 “你要是想呆在这里就呆着,有缘江湖再会。”冯惜影又扒拉一口饭回道。 蓝祁看她脸色不好,猜想是和雍王吵架了:“你到哪里我都跟着。” 冯惜影放下筷子:“打住!这次是要送你回老家的,回去之后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蓝祁知道冯惜影不会同意和自己留在桑拓,目前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先把她骗回去桑拓再说。 乖乖跟着吃完饭,冯惜影利索地开始收拾东西,过了晌午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冯惜影带着蓝祁结了账往外直接走,蓝祁回头看了一下客栈:“那雍王···” 冯惜影猛然凶狠地扭头看他:“别提那人渣!” 蓝祁愣了一下笑了笑,也不再多问就跟上。 这雍王简直是神对手,专门给自己助攻,只要离开了这里,冯惜影和自己又是两个人独处了,这正合了蓝祁的心意。 雍王带着那个女子回来直接去了冯惜影房间,这人说走就走,招呼也不打一声。 一推开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个鬼影都没有。 “拾得!”雍王大吼一声,拾得马上出现。 刚一进门看到雍王旁边的女子,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长···长公主!” 那女子看着拾得笑笑:“这位公子在说什么?” 雍王撇了拾得一眼:“冯惜影呢?” 拾得回过神来,眼睛还是一直望着那女子:“走了。” “走了?去哪里?”雍王已经往门外走了。 “没说。”拾得从那女子身上移开眼神,若有所思。 雍王回身走到拾得面前:“没说?” 拾得看着雍王的脸色忙摆手:“叫人跟着了。” “马上找到她。”雍王气恼地开了门回了自己房间,那个女子也连忙跟上。 拾得连连摇头,实在是太像了,这个女子和当年的伊那长公主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雍王刚进门,那女子便跟了进去,转身把门关上了。 雍王坐在桌子前生闷气,那女子上前为他倒了一杯茶水,“公子莫要气坏身子了。” 雍王盯着那女子看了一会才接过茶水:“你叫什么名字?” “海兰珠。”女子笑着报出名字,脸上满是大方的笑。 雍王听了这个名字眼神深了些:“海兰珠,是个好名字。” “多谢公子夸赞。”海兰珠笑得有些娇羞。 “你知道我是谁吗?”雍王放下茶杯问。 海兰珠摇摇头:“不管公子是谁,海兰珠都不在意,公子救了我,便是我的恩人,恩人到哪我到哪。” 雍王听了她的回答笑笑,拉过她的手:“当真?” 海兰珠点点头:“只要公子不嫌弃。” 雍王握着她的手:“本王又怎么会嫌弃呢?” “公子是王爷?”海兰珠假装诧异地问。 雍王眼里颇有深意:“怎么,你不是早知道?” 海兰珠脸上僵硬了一下:“公子胡说什么?本是看公子气宇轩昂,不像普通百姓,哪里想到身份竟然如此尊贵。” 雍王松开她的手:“难道你是觉得我不像普通百姓才愿意跟着我的?” 海兰珠忙道:“公子···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你是路边乞儿,我也定然会跟着你的,王爷方才见义勇为,海兰珠对你一见倾心。” 雍王颇为暧昧地看着海兰珠:“当真是一见倾心?” 海兰珠娇嗔一声:“王爷惯会拿我打趣。” 雍王笑着看她,不再说话。 第九十三章 狗男女 冯惜影带着蓝祁策马狂奔,一刻也不停,天黑的时候考虑到蓝祁的身体状况,冯惜影便找了间客栈暂时休息。 自从有了上次的教训,冯惜影学乖了,穿着尽量朴素,客房要的也是中等的。 饭菜上来都是自己先吃了一次确认没有下蒙汗药才招呼着蓝祁一起吃。 骑了一天马,屁股都有些疼,吃了饭打发了蓝祁,冯惜影便早早躺下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冯惜影洗漱完拉开门,雍王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外面站着,旁边还跟着那天的那个女子。 冯惜影直接无视两人,去敲了蓝祁的门叫他收拾好准备再次赶路,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就要关门。 雍王一手撑在门上,看着冯惜影有些生气:“不解释一下?” 冯惜影推了两次门没关上,抬头笑着看雍王:“这位公子,我认识你吗?” 雍王突然笑了:“你在吃醋?” 冯惜影白了一眼:“你怕是没睡醒。” 又推了一次门发现雍王还是不松手,冯惜影索性不管了,扭头就开始收拾包裹。 雍王也不客气,推了门就进来坐下,海兰珠跟着进来坐到雍王旁边,满目深情地看着他。 冯惜影瞄了一眼,真是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狗粮都撒到自己面前了。 “王爷,您累了吧?喝杯茶。”海兰珠拿起杯子为雍王倒了一杯茶。 冯惜影一下子把衣服往床上一甩,走过来夺过茶杯:“这是我房间,要喝茶自己去楼下喝!” 雍王站起来从冯惜影手中抢过茶杯,“你怎么这么小气?” 说完把茶杯递到海兰珠面前:“你也奔波了一晚上,肯定也渴了,你先喝。” “我干!”冯惜影直接上手把桌子掀了。 海兰珠受惊抓着雍王的袖子看着冯惜影:“姑娘你好粗鲁。” “姑奶奶一贯这样,再不出去就打你了!”冯惜影吼道。 雍王一个侧身拦在海兰珠身前:“你有什么不满冲本王来,不要为难她。” 冯惜影气得发抖,转身将衣服胡乱塞进包裹,提着就往蓝祁房间走。 身后传来雍王的声音:“她一贯这样,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冯惜影回头瞪了雍王一眼,一脚踢在门上。 蓝祁正在收拾包裹,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冯惜影满脸怒气走了进来。 “怎么了?影儿?”蓝祁停下收拾的动作担心地看着她。 冯惜影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刚才看到脏东西了,眼睛疼。” 蓝祁闻言朝门口望去,雍王和一个女子正情深意切地对望着。 蓝祁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这雍王这么快就找了一个了?” 冯惜影白了他一眼:“男人不就这样。” “影儿,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这样!”蓝祁忙坐下来拉住她的手。 冯惜影掰开他的手:“你这样也和我没关系。” 蓝祁听了这话脸色有些失落,站起身来默默收拾着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两人才一起开门出去,雍王还在门口深情演绎。 冯惜影直接往楼下走,蓝祁也忙跟上。 雍王握着海兰珠的手跟着冯惜影两人一起下去了。 冯惜影坐下,准备吃了早餐就赶路,蓝祁放下包裹刚打算坐下来就被雍王一下子拨开。 “你干什么?”蓝祁有些气恼。 “本王想坐这里。”雍王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 冯惜影抓起包裹换了一张桌子:“蓝祁,坐这桌。” 蓝祁都还没有过来,雍王就先跟上了,冯惜影抬头怒视他:“你有完没有?” “没完没了,怎么?你能奈本王如何?”雍王又摇起他该死的折扇。 冯惜影气得提了包裹扭身就往客栈大门外走去。 刚和蓝祁双双骑上马,雍王的马车就停到了边上:“这么巧,冯小姐,要是顺路的话一起吧?” “我去闯荡,雍王去西天,着实不顺路。”冯惜影说完一挥鞭子骑着马绝尘而去。 蓝祁听了这话噗嗤笑出声:“雍王不要再自讨没趣了。” 雍王黑着脸看着两人离开,指挥拾得跟上,这才放下帘子坐回马车里。 “王爷很在意那位姑娘?”海兰珠脸上有些难过地问。 雍王睨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冰冷;“确实很在意。” 海兰珠更是难过:“我果然不该出现,若不是因为我,那位姑娘也不会这么对王爷。” “嗯,确实是。”雍王一点脸面也不留。 海兰珠一时接不上话:“如此我便离开为好。” 雍王突然笑了:“本王怎么舍得你这样的美人走。” 海兰珠虽然说要离开,屁股都没挪动一下:“公子这话···” “你对本王也很重要。”雍王皮笑肉不笑地说。 “讨厌,王爷。”海兰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雍王看了眼神越发冷了。 等海兰珠再抬头的时候,雍王已经闭上眼睛休息了。 冯惜影骑着马一路飞跑,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停下来,和蓝祁一人一个饼就着水将就着吃。 吃到一半雍王的马车缓缓在边上停了下来,拾得从马车上搬下来一箱东西。 然后从箱子里掏出一块布在地上铺好,依次拿出酒水,肉干,烙饼,甚至还有水果! “王爷,准备好了。”拾得弄好了一切才到马车前请雍王下车。 雍王下了马车,回身朝着马车伸出手,海兰珠才扶着雍王的手走了下来。 “狗男女!”蓝祁啐道。 雍王听了睨了蓝祁一眼,牵着海兰珠就到了布上坐下。 “王爷,您吃颗葡萄。”海兰珠摘下一颗葡萄剥了皮喂到雍王嘴边。 “狗男女!”冯惜影也忍不住啐道。 雍王又睨了冯惜影一眼才张开嘴吃下葡萄,也拿起一颗喂给海兰珠。 冯惜影把剩下的饼往地上一丢,站了起来翻身上马。 蓝祁忙将剩下的饼塞进嘴里,跟着走了。 待他们的马冲出去一段距离,雍王站起身吩咐:“走吧。” “王爷,这才刚歇下啊。”海兰珠有些不情愿,这马车一路跑得飞快,自己都快被颠吐了。 “你要休息可以在这里慢慢吃。”雍王也不管海兰珠,自己就上了马车。 海兰珠站起来一跺脚,自己爬上了马车。 拾得叹了一口气,将地上的东西收好,拿了一块烙饼扬起鞭子又开始赶路。 第九十四章 欺人太甚 连着三天冯惜影走到哪里雍王跟块狗皮膏药跟到哪里。 在野外就餐就上演情深伉俪,在客栈打尖就表演花式虐狗。 这日拾得刚把马车安置好,冯惜影就突然出现一把拽住他的领口:“你就非得把马车往我的方向赶吗?” 拾得仰着脖子一脸委屈:“冯小姐,这是我能说了算的吗?” 冯惜影一想有道理,扭头就准备去找雍王麻烦。 “冯小姐,有件事情想提醒一下你。”拾得从后面叫住她。 “干嘛?”冯惜影没好气问。 “那个女子,不简单。”拾得迟疑地开了口。 “看出来了,你家王爷被迷得不要不要的。”冯惜影抬腿就要走。 “不是,她和当年的伊那长公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拾得皱着眉头说。 冯惜影赶忙几步走过来:“一模一样?” 拾得点点头:“就连气质都很是想象,不然王爷不会这般对她。” 冯惜影摸着下巴仔细思考着:“这难道是再续前缘?” 拾得看着冯惜影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总感觉她想对王爷不利。” “那也没见你家王爷被毒死了啊。”冯惜影想到雍王就来气。 拾得学着冯惜影的样子摸摸下巴:“好像有道理。” 冯惜影扭头就走:“这样也好,我就能甩了你王爷了,你别再跟着我了。” 拾得耸耸肩,“你还是和王爷说吧。” 冯惜影回了客栈一脚踢开雍王房间的门,见到雍王正抱着海兰珠。 冯惜影也不避讳,直接进去坐到桌子旁边:“你到底要怎么样?” “冯小姐这话什么意思?”雍王虽是和冯惜影说话,眼睛却看着海兰珠。 冯惜影踢门的时候,雍王突然把自己拉入怀里,海兰珠有些小鹿乱撞,一时也忘了细想其中的原由。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冯惜影盯着雍王问。 雍王这才扭头看她:“这路是冯小姐的吗?” 冯惜影被噎住:“你到底要去哪里?” “和冯小姐有关系吗?”雍王笑得一脸欠扁。 “寒璟琮!你不要欺人太甚!”冯惜影拍着桌子站起来。 雍王松开海兰珠也站起来:“就是欺负你又怎么样?” 冯惜影气极反笑:“好,好得很!” 说完扭头回了自己房间。 半夜的时候蓝祁被人摇醒,冯惜影捂住他的嘴:“是我。” “影儿,你这是干什么?”蓝祁拉下她的手一脸迷惑看着她。 “东西收拾一下,现在走。”冯惜影帮蓝祁拿来衣服,掀开被子。 蓝祁看了看窗外:“现在?” “对,立刻,马上,你收拾好就下楼,我在后门等你。”冯惜影说完悄悄摸了出去。 蓝祁无奈地摇摇头,快速起身穿戴整齐,将包裹收拾好忙下去了。 刚一下楼,雍王就开门出来了。 两人上了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拾得打着哈欠坐在马车前:“王爷,不等海兰珠吗?” “废什么话,赶紧追,她自己会找来的。”雍王靠在马车的榻上淡定地说。 拾得一挥马鞭,马车便跑开了。 第二天海兰珠起来的时候发现人都不见了,气得她掀翻了茶具,稍微冷静下来之后走到窗边吹了个口哨,一只鸽子就飞到窗边停下。 海兰珠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绑在鸽子腿上,双手向上一托,那鸽子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冯惜影赶了一晚上的路,累得快在马上睡着了,好不容易看到一家客栈,刚要了两间房,雍王摇着扇子抬脚进来了。 “这么巧啊,冯小姐?”雍王凑到冯惜影身边笑道。 冯惜影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本王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雍王笑得无赖。 蓝祁走上前:“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雍王冷冷扫了蓝祁一眼。 冯惜影拉了拉蓝祁摇摇头,不再管雍王,和蓝祁各回房间了。 冯惜影实在太累了,已经没有时间和雍王斗智斗勇了,刚一沾枕头就睡得鼾声连连。 雍王得意地看着冯惜影紧闭的房门,要了一间上房才不紧不慢上去休息。 睡好了之后,冯惜影坐在床上思考着。 这雍王看来是甩不掉了,既来之则安之,今天早晨没记错好像就只有雍王和拾得来的,没看到那海兰珠,只要不是看着他们缠绵不断,雍王爱跟着就跟着吧。 冯惜影调整好心态,换好了衣服才出门,到了蓝祁的房中,他已经醒了,桌上摆着吃食:“你醒了?” “怎么不吃?”冯惜影看着满桌子的菜坐下。 “等你一起吃,刚刚才热好的,快吃吧。”蓝祁笑着说。 冯惜影夹起一筷子菜吃下,果然还是热腾腾的,心下不觉有些暖意:“蓝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蓝祁笑着摇摇头,“和你在一起,怎样都是不辛苦的。” 冯惜影没有再反驳,给他夹了一根鸡腿。 门被推开,雍王不请自来地坐下,拾得马上加了一副碗筷。 雍王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着,冯惜影也做好了不和他计较的准备。 蓝祁看冯惜影没说话,便也不多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雍王扫了一眼他碗里的鸡腿,手中筷子一挥,一下子打翻了蓝祁的碗。 “你!”蓝祁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理论。 “哎呀,怎么手滑了呢?”雍王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冯惜影抬眼看了他一下,拉着蓝祁坐下,叫小二重新上了碗筷,又给蓝祁夹了另一个鸡腿。 雍王拿起碗摆在蓝祁的碗上头,冯惜影的手僵在空中。 雍王斜着眼睛看她,一脸的幼稚。 冯惜影叫唤道:“富贵!富贵!” 一直小狗从门外跑进来,冯惜影将鸡腿丢到地上:“吃吧,吃饱点。” 小狗啃着鸡腿吃得欢快,雍王拿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王爷想吃鸡腿啊?不然叫富贵分你一点?”冯惜影笑得贱兮兮。 给狗吃都不给你吃! 蓝祁看着笑出声,拿起筷子开心地吃了起来。 拾得给雍王拿了新筷子,雍王却是气得一口都吃不下了。 第九十五章 抵达桑拓 这日冯惜影终于和蓝祁到了桑拓边界了。 “这就是你老家了!”冯惜影难得高兴一回,终于把蓝祁送到家了。 蓝祁看着冯惜影高兴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啦,我在桑拓玩两天,然后就要走啦。”冯惜影骑着马慢慢地走着。 不得不说,桑拓确实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草原连绵不绝,人们牧羊赶牛,一派和谐。 夕阳洒在已然有些枯黄的草地上,泛着微微金光,冯惜影此时真有快意江湖的感觉。 “影儿,你不喜欢桑拓吗?”蓝祁骑着马跟在她边上问。 “当然喜欢,这里给人无拘无束的感觉,真自由啊!”冯惜影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什么好的,不就一片破草地。”雍王的声音从马车里悠悠传来。 冯惜影翻了个白眼,一挥马鞭向前跑开。 草原的风吹得人很舒服,先前胸中的憋闷之气被一扫而空,冯惜影感觉整个人都飞起来了。 蓝祁的马追上来,迎着风道:“影儿,你若喜欢这里便留下来吧!” 冯惜影假装听不见:“风太大,我听不到,骑马别说话,小心闪着舌头。” 雍王撩开帘子看着前面跑得畅快的两人,将帘子放下,任马车慢悠悠晃着。 桑拓的人不多,住得是帐篷,远远看到草原上有人驰骋也只是笑着看一眼。 “蓝祁!”一声清脆的女声从远处传来,蓝祁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 “蓝灵!”待看清楚女子之后,蓝祁快甩了几下马鞭奔上前。 利落地从马上下来之后,蓝灵一下子就扑上前抱住了蓝祁。 “蓝祁,你去了哪里了?我担心坏了。”蓝灵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我和嘛姆他们走散了,去外面走了一遭。”蓝祁拍着蓝灵的背,轻描淡写地说。 蓝灵松开蓝祁,拉着他仔细看了看:“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蓝祁摇摇头:“总算是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嘛姆他们如何了?” 蓝灵听了脸上有些难过:“你的嘛姆和玛玛没事,现在在我家住着。” 蓝祁一听脸上满是欣喜:“真的?那蓝伊呢?” 蓝灵听了没说话,“先去我家见见你嘛姆他们吧。” 蓝祁此时很是高兴,想着等一下就能见到家人,也不过多追问:“影儿,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冯惜影此时还在马上坐着,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是由衷为蓝祁高兴,转着脑袋看了看四周,好像也没有客栈,“那就叨唠了。” 蓝灵看着马上的冯惜影,疑惑地问蓝祁:“她是?” “我的格桑花。”蓝祁看着冯惜影笑。 蓝灵的脸色一下有些难看,但是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两人就往家里去了。 到了一处宽大的帐篷外,蓝祁从马上落下,走到冯惜影旁边小心将她扶下马,便想着牵她的手,冯惜影假装撩头发避开了。 蓝祁笑笑也不勉强,蓝灵在边上却是看得更气恼了。 掀开帐篷的门帘,蓝祁一下子就看到了火堆旁边的嘛姆,几步上前跪下:“嘛姆!” “蓝祁!是蓝祁!你没死!你回来了!”蓝祁的嘛姆看清来人,抱着跪在地上的蓝祁激动地流下眼泪。 冯惜影在边上摸着鼻子有些尴尬。 母子二人又是抱着哭了好一会儿,蓝祁才抬头抹了眼泪:“对了,玛玛和蓝伊呢?” 蓝祁的嘛姆听了擦了下眼泪,带着蓝祁往外面走去,蓝祁跟上,出了大帐篷,进了旁边的一座小帐篷。 进到帐篷里,床榻上躺着一个虚弱的老人,想来应该是蓝祁的玛玛。 蓝祁见了忙扑到床榻便,惊怒地问:“玛玛这是怎么了?” 嘛姆摇摇头:“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你玛玛受了惊,被马蹄踩断了腿。” 床上的老人终于清醒了过来,迷糊着眼睛,嘴巴张张合合,蓝祁凑上前仔细听着,才听到他说:“蓝祁,我的儿啊。” 蓝祁紧紧抓着老人的手:“玛玛,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蓝祁的嘛姆在边上看着,小心的擦了擦眼泪。 冯惜影经历过在主帐篷的尴尬,这次并没有跟进去,只是在帐篷到处无聊地看着。 蓝祁在床边哭了一会儿才问:“蓝伊呢?” 蓝祁的嘛姆一听这话,终于忍不住大滴大滴地往下掉眼泪,转身朝着帐篷门口走去。 蓝祁这时候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安抚了自己的玛玛几句,急忙跟了上去。 “嘛姆,蓝伊呢?”蓝祁有些焦急地问。 蓝祁的嘛姆捂着嘴巴,哽咽地说:“你妹妹,你妹妹被那群天杀的抓走了,现在恐怕凶多吉少了。” 蓝祁一听怒上心头:“嘛姆,是伊那那群畜生?!” 蓝祁的嘛姆点点头,蓝祁听了掀开帘帐就往外走,蓝灵忙追了上去。 “蓝祁,你去哪里?”蓝灵拽住蓝祁,担心地问。 “我去杀了那群畜生,把蓝伊救回来。”蓝祁甩开蓝灵的手就要上前。 蓝灵几步跑上去拦在他前面:“你疯了,这样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难道我要看着蓝伊死在他们手里?”蓝祁怒道。 “且不说蓝伊是不是还活着,就算活着,你去了能做什么?!”蓝灵依旧张着双臂拦着蓝伊。 “就算跟他们拼了命,我也要去!”蓝祁一把扯开蓝灵就要往外冲。 冯惜影在边上听着,觉得是时候站出来了。 “我觉得这位小妹妹说的有道理。”冯惜影背着手走过来。 “影儿!连你都不相信我?!”蓝祁此时不只是愤怒,还有难过。 “不是不相信你,但是咱们要看看实际情况,你这样盲目冲动,不是给他们送双杀吗?”冯惜影一点也不给蓝祁留颜面,说出了事实。 “若是今天我不去找他们报仇,来日他们还会觉得我桑拓无人,变本加厉!”蓝祁不服气。 “嗯,确实,你要是能杀了一个人,换你一命好像也不亏,但是没有杀人,自己还把命搭进去,你说他们会不会更得意?再说了,万一你杀了人,他们发怒报复你们部落,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人了,你觉得呢?”冯惜影也不拦着,慢慢说完了这些。 “难道我就只能这样看着蓝伊去死吗?”蓝祁懊恼地捂住自己的头。 “也不是,咱们可以制定计划再行动,首先要做的就是确认蓝伊是不是还活着。”冯惜影认真地说。 蓝祁抬起头看她,脸上满是痛苦。 其实冯惜影并不想管闲事,但是到底是熟人,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第九十六章 大神 “这地方果然简陋。”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沉重氛围,雍王摇着扇子走了进来了。 真是心想事成,冯惜影知自己和蓝祁是没有办法找回蓝伊的,但是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大神可以用吗? 冯惜影在见到雍王这么久,第一次和颜悦色:“王爷,您来了啊。” 雍王本来想着冯惜影肯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顺便还要和自己呛上一回,哪里知道迎来的竟然是一张笑脸。 “有事说事,少套近乎。”雍王觉得这个狗腿子态度格外熟悉,冯惜影肯定没安好心。 “没有事情我也要尊敬着王爷不是?”冯惜影说着走近了些。 雍王抬头看了一下蓝祁的脸色,知道肯定和他有关,干脆拒绝:“如果是因为他,免谈。” “王爷,您说笑了,像您这样体恤百姓疾苦,拥有慈悲心肠的人,对于那些为非作恶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不是?”冯惜影开启拍马屁模式。 雍王摇着扇子点点头:“确实,不过那是对天圣的百姓,桑拓怎么算也是伊那的部落吧?他们的百姓民不聊生关本王什么事情?” 冯惜影忘了这茬:“所谓大爱无国界,只有心怀天下百姓才能被百姓爱戴,哪一国的百姓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雍王睨了冯惜影一眼:“你是白痴吗?” 冯惜影脸上有些挂不住,“雍王说吧,怎么才肯相助?” “你嫁给本王。”雍王说得那叫一个直接。 “你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影儿这般牺牲!”蓝祁率先出口。 冯惜影挥了挥手,“你放心,我也没有那么伟大,真要是不行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怎么这么无情?”蓝灵在边上气愤地说。 “怎么?不然你嫁?”冯惜影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蓝灵气得直跺脚,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本王也没有那么随便的,是个人都娶。”雍王这时候补了一刀。 蓝灵脸上羞愤交加,“蓝祁,你看看他们!” “蓝灵,确实是你的不对,影儿没有理由为了我牺牲自己。”蓝祁还算明事理,说了句公道话,其实更多的是不想要雍王出手相助。 蓝灵怎么也没有想到蓝祁竟然当着外人的面下自己人的脸,眼眶中委屈得溢满了泪水,转身就跑了。 蓝祁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才扭头不好意思对冯惜影道:“影儿,蓝灵直来直去惯了,没有其他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冯惜影点点头:“没事,我还不至于和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蓝伊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只是现在我也是寄人篱下,恐怕招待不周了。”蓝祁说的时候脸上有些窘迫。 “不用你招待,本王的女人本王自己会管着。”雍王开口打断他。 “怎么就你的女人?能不能要点脸?”冯惜影忿忿地说。 “迟早的事情,对了,这个部落没有客栈,天黑之后会很冷,你抓紧时间多穿些衣裳,免得晚上冷死了。”雍王还不忘补刀一下。 “你小心草原有狼,半夜把你叼走。”冯惜影针锋相对。 雍王也不管他,摇着扇子就出去了,反正晚上冯惜影肯定会来求自己的。 蓝祁看着雍王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影儿如果真的嫁给这种人,一定不会被善待的。 冯惜影虽然逞口舌之快,但是雍王说的也是一个问题。 刚才无聊的时候随意看了看,除了主帐篷之外,就剩下这个小帐篷了。 蓝祁倒是好说,可以和他嘛姆挤一挤,但是自己睡哪里? 不然就直接骑了马赶路?但是蓝祁这档事没处理完,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影儿,你不要担心,今晚你和我一起住。”蓝祁看着她,眼神温柔。 冯惜影连连摆手:“上哪儿不是住,不行我睡草地上也能将就。” “你是担心和我独处一室会惹雍王不快吗?你放心,还有我嘛姆他们。”蓝祁肯定不愿意看冯惜影受苦,怎么可能真的让她睡草地。 冯惜影笑道:“倒不是,只是我还没有在这么辽阔的地方看过星空,想要感受一下。” “那我陪你一起。”蓝祁马上接话。 “好不容易回来,多陪陪你嘛姆,我先去转转,说不定附近有住的地方呢。”冯惜影说完也不等蓝祁回复就离开了。 蓝祁虽然不想让冯惜影独自一人出去,但眼下妹妹蓝伊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想了想只能先回去帐篷内找嘛姆问清楚情况。 冯惜影自己骑了马就奔着附近的帐篷去了,问了几家之后有些丧气。 桑拓的人本来就不富裕,又是帐篷为居所,一大家子人挤在帐篷里,像蓝灵那样有个小帐篷的基本是个例,只是因为有长居的客人才会安札,根本没有让冯惜影栖身的地方。 天色渐渐黑了,温度也越来越低,冯惜影从马后的包裹里拿了几件衣服出来穿上才总算暖和些。 骑着马慢悠悠往回走,冯惜影发现蓝祁住的地方不远处多出来一个大帐篷,怎么早些时候不记得这里有帐篷? 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冯惜影又不想去让蓝祁为难,天气也确实很冷,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先去问问情况。 下了马,冯惜影到帐篷外问:“有人吗?” 帐篷里静悄悄的,冯惜影又问了一次还是没有回答:“我进来了啊!” 喊完之后没有听到响声,冯惜影撩开帘子进去了。 帐篷里当真暖和,虽然不算奢华但是也是应有尽有,冯惜影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只是站在门口,扫视着屋里。 正中的榻上躺着一个人,冯惜影觉得身形有些眼熟,怎么那么像雍王。 踮着脚步上前一看,还真是雍王。 所以在这么短的时间了,他就搭了这么大一个帐篷了?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冯惜影走到雍王旁边小心地问:“王爷?王爷?” 叫了几声发现雍王没反应,只是稍微翻了个身,冯惜影扭头看了看铺上了毛毯的床榻,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不睡也是浪费,我可是给了房钱的啊。” 说完冯惜影蹑手蹑脚地朝着床榻走了过去,将多余的衣服脱掉之后,冯惜影钻进了舒服的被窝里。 悄悄坐直身子看了雍王一眼,冯惜影从床榻上扯了一块皮袄子走到雍王边上帮他盖好:“仁至义尽了,明天可别找我麻烦。” 弄好了一切,冯惜影这才回到床榻安然入睡。 这个毯子实在太舒服了,冯惜影很快就睡得香甜。 雍王在座塌上眯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冯惜影的方向,又扭头看向桌子上的碎银,抓着身上的皮袄子坐了起来:“还算你有点良心。” 将皮袄子一甩,雍王轻着脚步往冯惜影走去。 冯惜影此时整个人窝在宽大的毯子里,睡得像只小粉猪。 雍王看着她:“才给一块碎银子就想睡这么好的床,怎么也得加点。” 说完脱了鞋子,掀开被子躺到了冯惜影旁边,轻轻搂着她。 冯惜影只是吧唧了一下嘴巴并没有醒,雍王看着她笑了笑,眼中满是宠溺,搂着她很快进入梦乡。 这一觉,雍王睡得很踏实。 第九十七章 机会 第二天冯惜影睁开眼睛的时候,床边正站在一个人。 冯惜影吓得窜起来,一看正是雍王。 “你怎么在这里?”冯惜影恼怒地问。 “这话应该本王问你吧?你怎么在这里?”雍王一脸不屑。 冯惜影脑子里快速回忆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借宿的。 “我不过是不想浪费资源,所以借用一下你的床铺,我可是给了钱的。”冯惜影急忙抓过一旁的外衣套上。 雍王手里掂着一块碎银子:“你要不说,本王几乎看不到,这也叫给了钱的?” “看不到王爷不也还是收了,这事儿就这么两清了。”冯惜影穿好衣服急急下床穿鞋子。 “行,就算两清了。”雍王将银子一抛,然后接住了塞进袖子里。 冯惜影穿鞋的动作突然停了,惊恐地抬头看着雍王,快速坐起来在自己身上一顿乱摸:“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雍王看着她戒备的样子很是不满:“真做了什么你还能下得了地?” 冯惜影一听啧了一声,确认身上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才接着弯腰穿鞋。 穿好之后冯惜影道:“谢谢王爷招待,我就不打扰了。” “你知道劫走那小子的妹妹是什么人吗?”雍王突然开口。 冯惜影止住脚步,“难道你知道?” “赫连容柯的手下,怕是你和那小子救不出他妹妹了。”雍王慢慢踱回座塌上坐下。 冯惜影马上回头,这个雍王果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王爷查到踪迹了?人还活着?” “本王凭什么告诉你?”雍王歪坐着身子,懒洋洋地说。 冯惜影忙上前为他捶腿,“王爷侠肝义胆,古道热肠···” “打住,来点实在的。”雍王拒绝了冯惜影的马屁。 冯惜影停下动作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始解腰带,雍王看了大吃一惊:“让你嫁给本王你不肯,现在竟然这么直接?” 冯惜影解下腰带白了他一眼,将腰带扯直,从背面摸出了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这个够了吧?” 雍王感觉大煞风景:“你以为本王缺钱吗?” “我知道王爷不缺,但是王爷爱钱啊。”冯惜影无情嘲讽。 雍王嘴角扯了扯,看着桌子上的一百两,呵,当真大手笔。 “为了那个小男人这么无私奉献?”雍王语气有些酸。 “别张口闭口小男人的,我再强调一次,我和蓝祁没有男女之情,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冯惜影将腰带绑回去,一屁股坐下。 “你没有不代表那小子也没有,再说,不是有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雍王听得冯惜影撇得一干二净马上又是一脸痞痞的样子。 冯惜影朝着对面大喊一声:“拾得,早饭!” 拾得当然没有进来,雍王看着冯惜影,叫道:“拾得。” 拾得这才端着餐盘进来,冯惜影一看,万恶的封建王爷。 桑拓明明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一个穷地方,这个雍王也不知道去哪里变出来的早饭,竟然有羊奶、肉干,白粥,还有胡辣汤,真是羡煞旁人。 拾得将东西放下,冯惜影也不客气,直接上手给自己倒上羊奶就开吃了。 “收钱的。”雍王在一旁提醒。 冯惜影放下自己的碗给雍王也倒了一碗羊奶,“王爷请用。” 雍王端起羊奶喝了一口,“这还差不多,要点肉干。” 冯惜影动作利落地扯下一块递上,“还需要什么王爷只管吩咐。” 雍王道:“喂我。” 冯惜影的手抖了抖,还是把肉干递到雍王嘴边:“王爷慢点吃,小心别噎死了。” “你这样本王可不让你白吃了。”雍王就着肉干咬了一口。 “王爷怎么会噎死,必然是万寿无疆,福泽万年。”冯惜影马上陪着笑。 “太大块了,撕细碎些。”雍王嚼着肉干不满地说。 冯惜影咬咬牙,将肉干细细撕开,放到了雍王面前,雍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冯惜影重新端起羊奶开始自己的早饭,大口大口嚼起肉干。 “王爷,给个准话,能不能帮?”冯惜影喝了一口羊奶问。 “天下有什么事情本王不能做的?”雍王大言不惭。 “别吹牛了,要真能你咋不上天?”冯惜影吃饱喝足胆子也大。 雍王剜了她一眼气鼓鼓不说话。 冯惜影知道有事求人矮半截,忙软了声音道:“你看我这嘴贱的,王爷给个态度呗?” “求本王。”雍王放下碗靠在座塌上。 冯惜影手上青筋暴起,差一点就要打人了,但还是忍住了:“求求王爷了。” “不够诚恳。”雍王笑着挑剔。 “求求您了,无法无天,无恶不作的权利者。”冯惜影气上头了,一下子说出了心里话。 雍王侧着眼睛睨她,眼里已经有怒火了,冯惜影忙补充:“赫连容柯等人就等着英明伟大,无所不能的王爷制裁了。” 雍王听了这才勉强缓和了脸色:“这还差不多。” “这么说,王爷肯帮忙了?”冯惜影兴奋地坐直了身体。 “也不是不能帮,不过有个条件。”雍王看着冯惜影有些暧昧。 “如果是嫁给你就不用了,我也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能帮就帮,帮不了就算了。”冯惜影想到雍王昨天的话就来气。 “什么马?”雍王没听过。 冯惜影耸耸肩,“一个为他人勇于牺牲自我的小可爱,很明显我不是。” “昨天不过逗逗你,本王说了要你心甘情愿嫁,这样逼迫有什么意思。”雍王拿起桌子上的扇子开始摇。 “爽快!王爷就是豪爽!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必不推脱。”冯惜影拍着桌子就差拿小喇叭广播了。 “王爷,您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吧。”冯惜影笑完便期待地看着雍王。 “给本王一个机会。”雍王坐直了身子认真看着冯惜影说。 “机会?”冯惜影不明所以。 雍王抓住她的手,直视着冯惜影:“不要抗拒本王,试着接受本王。” 冯惜影愣住了,雍王此时过于认真,冯惜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如果撇开雍王三妻四妾的想法,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很优秀,长得帅自然不用说,不仅身份高贵还不差钱,本事也不小,虽然有时候幼稚了一点,但是冯惜影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冯惜影对他确实也不反感。 只是冯惜影实在接受不来三妻四妾,但是雍王也说了,只是给个机会,成不成那可就不归冯惜影管了。 “一言为定!”冯惜影反握住雍王的手,像商人谈判一样抓着晃了晃。 雍王当然不明白这个手势的意思,理解为冯惜影接受自己的第一步,美滋滋地笑了。 第九十八章 月黑风高夜 吃完了早饭,两人一起出现在了蓝灵的帐篷外。 蓝祁此时一身戎装,牵了一匹马,马上还挂着弓箭,见到冯惜影来了,忙迎了上去:“影儿,你昨晚可有什么事情?” 冯惜影知道蓝祁没来找自己,想来是知道自己去雍王那里借宿了,笑着说:“能有什么事情,吃好喝好睡好,倒是你这一身打扮是要去哪里?” 蓝祁扫了一旁的雍王一眼:“我想好了,先去找到我妹妹的踪迹,然后再设法把她救出来。” 嗯,真是等同于废话的计划,冯惜影心里想着。 “连最起码的方位都没有,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找?”冯惜影问。 “既然知道是伊那的人干的,只要没出了伊那就一定找的到。”蓝祁很有信心地说。 “就你?找到的话人早死透了。”雍王忍不住嘲讽。 冯惜影白了他一眼,对蓝祁说:“是被赫连容柯的手下抓走了。” 蓝祁听了神色有些复杂,这个消息应该是雍王提供的吧,“既然知道是谁抓走的,不是更方便寻找?” 冯惜影知道蓝祁不过是强行乐观,他很明显知道赫连容柯这号人物:“嗯,找倒不是难事,就是怎么不那么快死比较重要。” 蓝祁听了冯惜影的话一时无语凝噎,自己武艺和体力很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这样贸贸然去,很明显是送死。 “但是有了雍王,那就不一样了。”冯惜影话锋一转,雍王粉墨登场,蓝祁这才正眼看向了站在冯惜影旁边的男人。 此时雍王又装了起来,纸扇摇得那叫一个欢快,冯惜影左右跑着给他撒花。 蓝祁突然觉得有点自卑,和这样的人一比,冯惜影看不上自己也是正常的。 到底还是男人理解男人,雍王看到蓝祁的表情知道他终于有所觉悟了,但秉着不要打击少年的自尊心,还是开口道:“权势虽然是本王比别人多得的,但能不能守住也是本事。” 这话怎么听都莫名其妙,蓝祁和冯惜影对望一眼,不明就里,雍王咳嗽了一声:“再过几年,你虽然够不上本王这么优秀,但也会是一个好男人的。” 此话一出,冯惜影和蓝祁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雍王,这算是安慰吗? 蓝祁别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也不一定会比你差。” 雍王轻哼一声,扭头就走:“再拖下去,你妹妹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 冯惜影知道这是要动身了,忙狗腿地跟了上去,回头见蓝祁还站在原地,忙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蓝祁看着前方的二人,心中突然觉得有些释然了。 马车悠悠前行,蓝祁自己骑在马上跟在旁边,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一会儿,蓝灵带着弓箭骑着马也跟了上来。 “你来做什么?”蓝祁停下马皱眉看着蓝灵。 “我要跟你一起去救蓝依。”蓝灵坚定地说。 “别胡闹了,快回去!这指不定要丢了性命!”蓝祁冷了脸色厉声说。 “留在这里我不放心!这是我的决定!”蓝灵说完也不再管蓝祁,扬了马鞭朝着前头的马车追了上去。 蓝祁无奈,也只能快跑几步跟上。 途中劝了蓝灵多次,蓝灵都充耳不闻,蓝祁也不再坚持,只是叮嘱蓝灵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冯惜影在马车内听了,懒懒靠在软垫上,“我觉得这小姑娘虽然有点脑子不清楚,对蓝祁倒是真心实意的。” 雍王抬眼看了她一下:“你这是要改行当媒婆了?” “我也是希望他能有个好对象,别整天追在我身后耽误了。”冯惜影回道。 “确实是挺碍手碍脚的。”雍王笑着看冯惜影。 冯惜影自然知道雍王说的什么意思,本来想回怼,但是想起答应雍王的条件,吞了吞口水还是忍住了。 赶了三五日路,马车在一处树林里停了下来,拾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爷,到了他们的营地了。” 雍王这才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蓝祁和蓝灵已经一脸戒备地看着前方传来火光的几处帐篷。 雍王抬头看看天色,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时间刚刚好。 招呼了拾得一声,雍王就准备大摇大摆过去了。 冯惜影忙拦住他:“你不要命了,就这样过去?” “那不然你去?”雍王低头看着张开双臂拦着自己的冯惜影。 “也不是说我去,但是咱们不是应该商量个计划什么的吗?”冯惜影实在搞不懂雍王这是走的什么路子。 “有计划的。”雍王收起折扇说。 冯惜影眼里闪出光:“我就说嘛,王爷肯定有准备,快说说,什么计划?我要怎么配合?” “直接过去打翻他们。”雍王说的很认真。 冯惜影嘴角抽了抽:“这就是计划??” “不然呢?”雍王说完也不管其他,带着拾得绕过冯惜影就过去了。 冯惜影心里一阵粗口,咬咬牙跟了上去。 本来就是来救蓝祁的妹妹,蓝祁自然不能让雍王自己一个人冒险,所以也紧跟了上去,蓝灵说了来帮忙,肯定也要出一下力的。 走到营地边缘,有人发现了他们,马上有几个人提着大砍刀就上来了。 “你们!干什么的!”为首一个人凶神恶煞的说。 雍王看着他的样子,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轻飘飘说出两个字:“杀人。” “哪里来的不要命的,兄弟们,给我···”那个大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拾得一脚飞踢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随着摔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找死!” 几人拿着刀冲着刚才上前来踢人的拾得就砍了过去。 雍王在旁边看着,对冯惜影她们说:“等一下打起来,本王可没有心思照顾闲人,你们自己保命吧。” 这话自然是说给蓝祁和蓝灵听的,两人此时睁大眼睛看着拾得动作花里胡哨地将几个拿刀的大汉耍得团团转,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有脚步声向着这里来了,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拾得。”雍王叫了一声,拾得明白意思,也不再逗那几个人,几个手刀下去,人就都趴地上了。 冯惜影粗略看了一下,至少来了二三十个人,看着趴在地上的兄弟就要发飙。 还没有说一句话,冯惜影感觉旁边影子一闪,雍王已经踢飞了两人。 冯惜影摇摇头,配角就是惨,连台词都没有就被摁在地上摩擦了。 第九十九章 谈判 蓝祁之前是知道雍王挺优秀的,但是没想到这么优秀,在二三十个人面前非但没有落了下风,反而游刃有余,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 冯惜影之前是知道雍王的身手的,此时在边上鼓掌得很卖力。 明明是一场恶斗,被冯惜影这么一搅和气氛一下变得有些诙谐。 配角被动挨打了几次之后,很明显知道自己不是雍王和拾得的对手,两个人递了一下眼色,从地上爬起来纷纷朝着冯惜影冲了过去。 很顺利被劫持成了人质,倒不是这些人功夫多么了得,而是冯惜影看得太投入,就差踩在他们头上鼓掌了。 “住手!不然老子杀了她!”一个大汉把刀架在冯惜影脖子上冲着雍王的方向喊道。 雍王一掌拍飞一个人,这才很优雅地拍拍衣服停了手。 雍王停了手,拾得自然也要停下来,踩着两个人的背一下子跃到了雍王旁边。 蓝祁在边上看得很是紧张,其实他们过来的时候蓝祁就已经发现了,奈何距离较远加上功夫不到位,愣是没跑过。 其他人看雍王停手了,撑着疼痛的身子勉强站了起来。 刚才的另一个大汉机灵地绕到蓝灵背后,一把刀也驾上了蓝灵的脖子。 冰凉的刀子让蓝灵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子都有些僵硬,反观另一个人质,冯惜影,现在正一脸期待地看着雍王,好像在等着什么。 也不知道说冯惜影神经大条还是对雍王过分自信,她知道雍王一定有能力让自己毫发无伤地从这人手中脱离。 蓝祁此时从腰间抓了一把箭在手中,瞅着机会想要去扎那个大汉,刚迈了一步,挟持着蓝灵的汉子大吼一声:“别动!” 蓝祁扭头一看,刀子已经压到了蓝灵脖子上,有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蓝灵被这么吓唬一下,眼泪再也止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也不能怪她,到底还是小姑娘,这种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感受确实很难不害怕。 一伙人看两个女人是软肋,一下子气焰就嚣张起来了,挟持着冯惜影的那人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重要吗?”雍王冷着脸看着他手上的刀。 “再不老实回答老子先砍了这个!”说完手上的刀就要用力。 “我劝你理智点,不要伤了她。”拾得很是善良的劝道。 果然,雍王随着他的动作,脸上的阴冷能直接把人冻僵,那人手一抖,在冯惜影脖子上的刀愣是不敢再下一寸。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后来站起来的一个人出声了,看打扮应该是他们的头目。 雍王打量了他一下,“这里你说了算?” “正是!”那个很是傲娇地回答。 “这样吧,把人放了,本王也不打你们了,各退一步吧。”雍王说这话跟在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 “本王?你是王爷?”那人狐疑地看着雍王问。 “是又如何?”雍王冷声道。 “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玉皇大帝,今天伤了我们兄弟,你们一个别想走!”那个头目也是被打得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反正荒郊野外,杀了谁也不知道。 “这么说是不接受谈判了?”雍王睨着眼睛看他。 “谈判个头!老子今天就要···”那头目一边说着一边提刀朝着雍王挥了过去。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完美的弧度再次划过半空,那个头目撞在一棵树上,脖子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挟持冯惜影和蓝灵的两个人看这个架势还得了,简直嚣张至极,手上的刀就要压下去。 冯惜影这时候才有点紧张感,就听耳旁一声大吼:“今天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人陪葬!” 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冯惜影眼睛一闭,手已经攥成拳头了。 “且慢!”雍王再次开了口,那人的动作一顿,看着雍王。 冯惜影的脖子都快扭成九十度了,心脏开始飞速跳着,要是再压下来,不是骨折就是断头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那人看着雍王,虽然依旧大声,但是可以听得出底气有些不足。 “你们头目现在这样是谈判不了了,这里还有谁说了算?”雍王扫视了一圈。 “老子说了算!”挟持着冯惜影那人一声怒吼。 “那我们可以接着谈判,把人放了,本王放过你们。”雍王盯着他说。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和老子谈判,人在老子手里,让你学狗叫你也只能乖乖学!”挟持冯惜影的人脑子总算清醒些,现在自己才是掌控全场的人。 雍王叹了口气,轻声道:“把眼睛闭上。” 冯惜影虽然很想看戏,但是现在危急关头,小命要紧,刚一闭眼,脖子上就一股温热,随后噗通一声,挟持自己的力量就消失了。 冯惜影睁开一只眼睛往后一瞄,没有人,低头一看,那人就这么死了,正额头上插着一根钢针,双眼还大睁着。 “妈耶!”冯惜影连蹦带跳远离了几步,不敢再多看地上的尸体。 蓝祁此时都呆住了,他甚至没有看清楚雍王是怎么出手的,其他的大汉被雍王这手操作一惊,纷纷退了几步。 挟持着蓝灵的那人手微微颤抖,蓝祁终于回过神,接着机会狐假虎威一把,对着挟持着蓝灵的那人喊道:“还不放人?!” 那人一听忙把蓝灵往前一推,好像她是什么妖孽一样。 蓝灵身子不稳往前就要摔去,蓝祁忙上前扶住她,蓝灵一扑到蓝祁怀中就失声痛哭:“蓝祁!我好害怕!” 蓝祁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查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势。 “果然很碍事。”雍王说了一句才回身看着其他的人,然后朝他们走了过去。 那些大汉搀扶着连连后退,竟是一个人都不敢动手。 “本王来要个人,要到就走,你们乖乖交出来,可以饶你们一命。”雍王说得很平静,但是其实心里有点不爽。 幸好这些人身手不怎么样,不然冯惜影刚才都不一定能活着。 那些大汉知道雍王确实有这个本事,对视了一下问:“你要找谁?” “你妹妹叫什么?”雍王扭头看着后面的蓝祁问。 蓝祁确认了蓝灵没事,将她扶起,回道:“蓝伊。” 大汉对望了一眼,都不知道那是谁,也是,谁会关心俘虏的名字。 见没有人回答,蓝祁几步上前:“你们先去是不是抓了一个姑娘?从桑拓那边抓的。” 听到蓝祁的话大汉们才恍然大悟,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回道:“是抓了一个。” “人呢?”蓝祁焦急地问。 八字胡汉子犹豫了一下,看了雍王一眼才说:“今天中午送走了。” “送去哪里了?!”蓝祁一听更着急了。 “太子说是要犒赏三军,让我们抓些好的货色送上去。”八字胡男子说完雍王一脚就直接把他踢倒在地。 “好汉饶命!”八字胡男子此时被雍王踩着胸口,一脸惊恐。 “放心,不会要你们的命。”说完雍王脚下一用力,就见八字胡男子一脸痛苦,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看这样子应该是伤到内脏了。 “拾得,断个手脚就好了,别搞死了。”说完雍王不再理会后方,回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现场哀嚎不断,冯惜影在边上看了几眼,想到刚才的危险,耸耸肩跟着雍王跑了。 蓝祁和蓝灵留在原地,惊得目瞪口呆,直到拾得喊他们才纷纷回过神来。 看着现场一片狼藉,蓝祁只觉得心中出了一口恶气,拉着蓝灵跟着拾得离开了。 地上的二三十人抱着伤处低低呐喊,很是可怜,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不识相呢? 第一百章 信任 回到马车上坐着,冯惜影发现雍王好像不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也不是很想去撞枪口,闭嘴安静坐在对面。 拾得回来的时候,雍王只冷冷说了一句出发就不再开口。 冯惜影坐在车上觉得愈来愈冷,“王爷,我下去吹吹风。” “坐下。”冯惜影屁股还没离开,雍王就一句话抛出。 冯惜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在周围查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御寒的东西,找了一圈发现只有坐垫,只能死心地抱着自己的肩膀搓了搓。 “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本王说吗?”雍王终于开口了。 “说啥?”冯惜影一头雾水。 “你说呢?”雍王直视着冯惜影问,语气又冷了几分。 冯惜影觉得这个雍王真的阴晴不定,但是转了转眼珠子,觉得他可能是要表扬,开口就说:“有的。” 雍王的脸色总算缓和一些:“说吧。” “王爷真是天纵英才,身手敏捷,以一当百,犹如天神再世···”冯惜影尽可能搜索着好话夸雍王。 “不是这个!”雍王突然一拍马车里的小桌子打断了冯惜影。 冯惜影一脸懵地看着雍王,不知道他发什么脾气:“那不然是哪个?” “冯惜影!”雍王看着冯惜影咬牙切齿。 “在!”冯惜影看着雍王一脸无辜。 两个人对视良久,雍王叹了口气:“你刚才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冯惜影听了一愣,然后就笑了:“死不了,这不是王爷在这里吗?” “就算本王在,也不能保证你一定不会受伤的!”雍王更是生气,这个女人是不是猪? 冯惜影听了笑得更欢乐了:“你是因为在担心我才生气吗?” 听到冯惜影说得这么直接,雍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冷哼一声将头撇开。 冯惜影坐近一些,对着雍王道:“王爷,你说,要是你在边上我还出点什么事情,那你不是很没有面子?” 雍王突然扭过头看着她,猛力一拽把她拽到自己身前:“你就这么信任本王?” 冯惜影很认真地点点头:“是的。” 雍王呼吸一窒,看着冯惜影这么肯定的眼神,一时竟然没办法生气。 “谢谢你。”冯惜影看着雍王笑着说,这次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雍王感觉这样下去气氛可能有点危险,自己可不想再让冯惜影觉得烦,松开她的手坐回原位:“光是说说没用什么用的。” “我知道,等下次有机会了我请你吃饭表示感谢。”冯惜影倒是很大方。 “哼,本王要吃什么没有。”雍王虽然心里美滋滋,嘴上还是不愿意松口。 冯惜影点点头:“也是,那还是不吃饭吧。” “本王说了不吃吗?”雍王斜着眼看冯惜影。 冯惜影觉得真的难伺候:“王爷不是说要吃什么都有吗?” “你就不能长进点,做给本王吃?”雍王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点不自然,这种生活,好像是小两口过日子。 冯惜影倒是没有纠结,爽朗笑道:“早说嘛,可以,等这边的事情了了,我做给你吃。” 雍王这才满意了些,车内的气氛也好了点,过了一会雍王补充道:“只能做给本王一个人吃。” 冯惜影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敢情我出力做一桌子好菜,自己还要饿着?” 雍王撇撇嘴:“也可以分你吃一点。” “成交!”冯惜影伸出右手举到雍王面前,笑嘻嘻看着他。 “这是干嘛?”雍王记得冯惜影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手势。 冯惜影将雍王的手抓过来握住,“这是我在一个国家见到的礼仪,代表着约定成功。” 雍王被冯惜影拽着手摇了摇,心里在想,这不就是孟锡国吗? 冯惜影肯定不能说这是现代通用礼仪,只能随便糊弄一下。 随着马车的摇晃,冯惜影慢慢有了困意,蜷缩着身子靠在马车的内壁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雍王说:“不要再让本王担心了。” 冯惜影话语不清地回应着,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这个雍王真的是嘴硬心软。 看着冯惜影睡着了,雍王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帮她盖好,看着她的睡脸,不自觉轻轻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感受到心里的躁动,雍王拂开车帘,坐在拾得旁边吹风,让自己冷静冷静。 拾得扭头看了一下马车,然后再看看雍王不自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雍王看着漆黑的前路,冷不丁道:“你觉得要是有野兽,几只能咬死你?” 拾得一下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王爷,属下皮糙肉厚,野兽不爱吃。” 雍王点点头:“但是可以磨牙。” 拾得挂上笑容,讨好地看着雍王,“王爷,属下这里有关于冯小姐的一些小秘密。” 雍王扭头看着拾得,“先说来听听,要是废话,你知道的。” 拾得连连点头:“属下明白。” 雍王看着前面等拾得开口,拾得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始说:“王爷,知道冯小姐之前为什么执意要退婚吗?” 拾得这话真是直戳雍王的痛处,雍王冷着脸睨了拾得一眼,拾得忙接着说:“王爷,这个真的很重要。” 雍王移开眼神:“因为她觉得配不上本王。” “王爷,你这话说的,属下真是觉得很能理解冯小姐了。”拾得无力扶额。 “难道不是?”雍王虽然现在就很想把拾得踹下去,但为了听冯惜影的秘密还是忍住了。 “肯定不是啊,说真的,冯小姐这样的奇女子,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拾得对冯惜影是打心眼里欣赏。 “嗯?”雍王脸上乌云一片。 “当然,王爷和她才最是相配。”拾得一缩脖子赶紧拍马屁。 “所以到底是什么秘密?”看得出来雍王已经准备要出手了。 “其实啊,冯小姐她并不是不喜欢王爷的。”拾得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开口爆出一个大料。 雍王听了嘴角忍不住要上翘:“你说,她喜欢本王?” 拾得毫不敷衍地点头:“曾经喜欢过。” 雍王的笑容凝固:“曾经?” “冯小姐是个很拎得清的人,知道王爷不可能为了她改变,她也不可能委屈自己,所以很快扼杀了这种感情。”拾得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 第一百零一章 遇刺 “你哪里听来的这些废话?”雍王看着拾得嘴角抽了抽。 “王爷,这可真不是废话,是冯小姐的心里话。”拾得觉得自己的主子这时候怎么比自己还笨。 “她还能跟你说心里话?”雍王根本不相信冯惜影会和拾得说这样的体己话。 拾得看着雍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苦着脸道:“王爷,您看看,这点您真的没有冯小姐大度,也没有她心胸宽阔,眼界宽广。” 怎么?不是说冯惜影的秘密吗?怎么变成了自己的批斗大会? 雍王一抬手直接把拾得从车架上提了起来悬在空中:“拾得,本王怎么觉得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 马车速度虽然不快,但是这样摔下去也是要掉层皮的,拾得连连摆手:“王爷,有话好好说。” 雍王将拾得扯回来一些:“那你就好好说。” 拾得坐回车架拍了拍胸口,才稳定情绪接着说:“其实冯小姐说是不想嫁给王爷,不想嫁入豪门深院,是因为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说白了就是不愿意三妻四妾。” 雍王听着调调怎么有点耳熟,之前好像讨论过这事儿:“本王说过,开枝散叶是必须的。” “开枝散叶也不一定要很多女人才可以啊,冯小姐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她不也能开枝散叶吗?你看那小子,不也愿意为了冯小姐牺牲吗?”拾得朝着后方的蓝祁努努嘴。 雍王很是不屑:“若是他到了本王的位置也能做出这种牺牲再说。” 拾得听了心里翻个白眼,表面还是不敢,“王爷,你觉得南宫世子会不会愿意为了冯小姐做出牺牲?” 提起久未出场的南宫珺,雍王觉得有些刺耳,“他有得选吗?” 拾得觉得雍王真的是很固执,“王爷,如果他有得选呢?” 雍王突然陷入了沉思,按照道理来说,南宫珺的地位在天圣是差了点,但是如果回到他自己的国家好歹也是皇子,他会为了冯惜影而做出这样的牺牲吗? “他也不会。”思考再三之后,雍王很肯定地回答。 “属下觉得南宫世子会。”拾得很不客气地唱反调。 雍王撇了拾得一眼:“最好说出个能让本王不打你的理由。” “属下觉得南宫世子的感情比起王爷更没有负担。”拾得再次知心大哥哥上线,但是这次是南宫珺的知心大哥哥了。 雍王二话没说直接把拾得从车上踢了下去。 拾得在地上连连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衣服都蹭破了,跟在后面的蓝祁和蓝灵忙驱马上前。 蓝祁将拾得扶起:“拾得兄,你没事吧?” 拾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苦笑道:“介不介意和我一起骑一匹马?” 这个请求听起来就一股基佬气息,蓝祁有些为难。 蓝灵忙开口:“你骑我的马吧,我和蓝祁一起。” 拾得点点头不客气直接翻身上了蓝灵的马,慢慢跟着雍王的马车。 蓝祁也重新上了马,看到蓝灵站在边上望着自己,只能伸手将她拉了上来,蓝灵坐在蓝祁的身前,被蓝祁环抱着,心里觉得有些甜蜜。 “拾得兄,你为什么突然就被丢下来了?”蓝祁赶了几步上前,侧头看着拾得。 拾得也是要面子的,瞎扯道:“这是我和王爷培养感情的方式。” 蓝祁一脸莫名其妙,这个雍王脾气果然很奇怪,之前自己一定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觉得他和影儿登对。 雍王在车架上吹着风思考了一会儿,回身撩开了车帘,此时冯惜影正靠着车厢睡得香甜。 定定地看着冯惜影安静的睡颜,雍王突然觉得有点迷茫,为了冯惜影做出牺牲?这样的想法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雍王从一出生就是高贵的皇亲,从来都是别人顺着他的意思,为他做牺牲,可是竟然有一天,他在考虑着为别人做牺牲。 想到先前知道冯惜影离开时的心情,雍王觉得有些怪异。 若是今天冯惜影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会不会还能保持理智?雍王不知道。 放下车帘后,雍王看着上方的月亮,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些变了,变得有些犹豫不决,变得有些婆婆妈妈了。 来不及多想,雍王突然冷了神色,忙伸手扯住了马缰,有杀气! 拾得突然挥了鞭子上前,拦在了马车前面,警惕地看着四周,蓝灵和蓝祁不明所以,但是看雍王和拾得一脸严肃,也是不敢放松地到了马车边上。 夜色清冷,凉风阵阵,偶尔的蝉鸣鸟叫此时却消失了,除了沙沙的树叶摩擦声,周围安静得可怕。 突然一声破空之音传来,一支箭矢朝着雍王直射而来,雍王稍稍一侧头,箭矢噹一声插在了马车的门框上。 冯惜影被这个声音一惊,猛然坐了起来,撩开帘子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此时马车已经停了,周边围了十几个身穿黑衣的人,这个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啊。 冯惜影有些紧张,看了雍王一眼,却见他冷着脸看着前面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雍王声音清冷。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一挥手,口中不带感情蹦出一个字:“杀!” “干!刺客!”冯惜影大呼一声,赶紧准备找武器。 那些人动作很是迅速,很明显和之前对付过的配角不是一个等级,下手狠绝果断,很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看好她们。”雍王丢下一句话身形已然飘出。 拾得听令提了刀横在了马车前,将冯惜影和蓝祁他们保护在身后。 随着雍王上场,几把利剑已经向着他冲了过来,每一柄剑都是冲着雍王的要害去的。 冯惜影在后面紧张地看着,心里揪得紧紧的,但是也没看多久就被打断了,因为另一批黑衣人出现了,朝着冯惜影她们的方向直奔而来。 拾得动作利索地率先出击,但是来的人数不少,还是有人朝着冯惜影的方向冲过去了。 雍王余光一扫,踢飞前面两个人转身就要往冯惜影的方向去,但马上有利剑向着他追来,缠住他,使他一时无法脱身。 蓝祁见状忙拉弓射箭,对着靠近的人一通射,可惜他没有武功底子,箭矢很轻易被躲过。 蓝灵也想帮忙,奈何手都在抖,几次都没拉好弓。 冯惜影一把拽过蓝灵,将她藏到身后,一把从她手里夺过箭矢,紧紧握在手里。 来人也没有客气,到了近前对着蓝祁抬起手就要砍,这个距离很明显是不能退了,千钧一发之际,冯惜影直接把蓝祁大力往前一踢,朝着来人的方向扑去。 本来是狩猎者的杀手哪里想着有这招,一时躲避不及,被扑了满怀,刀还没挥下来,直接撞到了蓝祁的脑袋,蓝祁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正在此时蓝祁感觉后腰一股力,扭头望去,正是冯惜影。 冯惜影拽着自己的后腰带往后拉的同时,身子却冲了上去,然后箭矢对着刺客就刺了下去。 刺客拿剑挡开这一击,可还没有做出反击,胸口突然被利器贯穿,冯惜影抬头一看,是雍王! 第一百零二章 七步夺命散 此时雍王已经将先前来的那批刺客打趴了,看到冯惜影遇险,雍王再也没有保存实力,以最快速度解决了他们。 拾得此时还在与其他刺客恶斗,看到雍王及时赶来心里松了口气,更加卖力对着剩余的刺客出手。 看到冯惜影没有受伤,雍王将她一把直接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冯惜影被这突来的动作吓住了,一时竟然没有反应,只是任雍王抱着。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良久,雍王在冯惜影耳边轻声说了这句话。 冯惜影感觉心里有什么地方变得柔软了,微微笑着抱紧雍王。 蓝祁刚从鬼门关回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心酸,蓝灵看着蓝祁脸上的落寞,默默红了眼眶。 正在此时,连连的破空之声传来,拾得都还没有来的及动手,面前的一个刺客就被刺成了筛子。 “坏了!”拾得一惊,这是无差别攻击啊。 “王爷!”拾得忙大喊一声,此时雍王早已动身,提了剑快速在面前挥舞着,将纷飞而来的箭矢统统打落在地。 突然三支利箭带着更猛烈的杀意冲着雍王的脸面直飞而来。 雍王左右快速打落两只箭矢,另一只却是已到跟前。 以雍王的身手自然可以避开,但是冯惜影就站在雍王身后,若是避开了,这箭就会刺中冯惜影。 脑中还没来得及判断利弊,身子却已经做出了反应,雍王将身子一侧,竟是用身体挡住了那箭,锋利的箭一下子刺在雍王的肩膀处,鲜血马上流了出来。 “寒璟琮!”冯惜影大叫一声,快速上前扶住雍王。 雍王看着冯惜影担心的表情,突然就笑了。 哪里有这么多利弊,自己其实心里早就做了决定了不是吗? 冯惜影手足无措的摸着雍王的肩膀,眼泪毫无知觉大滴滑落。 “怎么办?!怎么办?!你受伤了!”冯惜影慌张得脑子都无法思考。 “王爷!”拾得见箭雨停了下来,忙飞扑到雍王身边。 雍王只是深深望着冯惜影,而后抬头,眼神冷了冷,提起剑将箭矢的尾部直接砍断。 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可是雍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一阵鼓掌声从前方的树林里传了出来,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一个英雄救美。” 随着声音落下,冯惜影等人抬头望去,就见赫连容柯带着一批身穿黑衣的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后面还押着一个人。 “赫连容柯。”雍王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如深冬的雪一般冰冷。 “雍王,这份见面礼你还喜欢吗?”赫连容柯依旧一脸痞笑,带着更为骄傲地表情不屑地看着雍王等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雍王看着他冷冷问。 赫连容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瞟向了冯惜影,眼中带着恨意:“想不到竟然是这丫头。” 冯惜影紧紧拉着雍王的手,生怕赫连容柯再伤害他。 “带上来。”赫连容柯拍拍手,马上有黑衣人将一个人带上前来。 正是先前被丢在客栈的海兰珠,此时她正被赫连容柯的人五花大绑着,嘴里塞了一团布,脸上满是泪水,看到雍王嘴里发出呜咽声。 雍王看着海兰珠眼睛眯了眯,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拾得担忧地看了雍王一眼,也紧盯着赫连容柯的方向。 “寒璟琮,既然今天遇到了,那我们再玩一次游戏吧。”赫连容柯轻巧地说着,伸手取下了海兰珠嘴里的布团。 “王爷,救我!”海兰珠嘴巴一张,惊恐地喊了出来。 “王爷。”拾得看着这莫名熟悉的一幕,轻声唤了一声。 多年前,赫连容柯的亲姐姐也曾这般留着泪对雍王说过:“璟琮,救我。” 冯惜影虽然从拾得那边多多少少听说过关于赫连长公主的事情,但是对于其中细节了解得并不详细,可是看着眼前的场景,恐怕也不是能善了的。 “赫连容柯,你找死。”雍王冷声说道。 “谁找死可不好说,你以为到了伊那还能像在天圣那般耀武扬威吗?”赫连容柯非但不惧怕,反而言语中充满了不屑。 “当初你为了保住边防图,害我姐姐惨死,如今我倒是想看看,若是让你再选一次,你会怎么选?”赫连容柯提起自己死去的姐姐,眼中恨意更甚。 “她不是你姐姐。”雍王的声音没有带丝毫感情。 “我自然知道她不是!今天你做个选择吧,你死,或者她死。”赫连容柯说完,伸手指向了站在雍王旁边的冯惜影。 冯惜影实在是很生气,这个人是变态吧?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冯惜影松开雍王的手,朝着赫连容柯的方向走去。 雍王拉住她,眉头皱了皱,冯惜影只是回头朝他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雍王松开了冯惜影的手,蓝祁忙在后面喊出声:“影儿!” “放心。”冯惜影头也不回地安慰道,步伐坚定地朝着赫连容柯走去。 赫连容柯身后的黑衣人见冯惜影走上来,马上拔刀相向,赫连容柯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饶有兴致地盯着冯惜影。 冯惜影走到他跟前站定,双眼直视着赫连容柯,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 “啪”的一声脆响,赫连容柯的头歪到了一边,脸上一个清晰的手掌印慢慢浮现。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套路? “你!”赫连容柯回过神来,脸上变得狰狞。 “你什么你!身为伊那的太子我真为伊那感到丢脸,每次都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身为一个男人,你除了会拿女人做文章还会干什么?!”冯惜影真是新仇旧恨一起算,这巴掌一点也不轻。 赫连容柯哪里想到冯惜影还有这种找死的勇气,被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个女人,真的是讨死嫌,赫连容柯气得身体都在抖,转身拔了剑就要刺向冯惜影。 一回头,一阵白色的粉末直扑脸面,赫连容柯本来就因为生气呼吸急促,一下子吸入了不少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赫连容柯虽然掩住了口鼻但是已经晚了。 雍王此时已然上前,踢开了左右两个准备动手的黑衣人,抱着冯惜影的腰往后退了两步。 “我劝你不要再动,不然等一下肚烂肠穿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冯惜影说完扭头看了雍王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你这女人!我杀了你!”赫连容柯大喊一声,脑中晕眩更重,黑衣人听令就要动手。 “来啊!再动一步你们主子到时候暴毙都算在你们头上。”冯惜影一点不虚,站直身体硬气地对着黑衣人叫道。 黑衣人看着赫连容柯已经无法站稳,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动手。 “这是什么?!”赫连容柯使劲摇着脑袋保持清醒。 “七步夺命散!你刚才已经走了五步,再走两步就直接去见阎王吧!”冯惜影威胁道。 “你!”赫连容柯听完就要上来拼命。 “六步了!”随着赫连容柯的动作,冯惜影大喊一声,赫连容柯却是再也一步不敢踏前。 “解药呢?”赫连容柯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滚,连带着眼前都有点模糊。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现在给你解药?”冯惜影说完淡定地拉着雍王又退了两步。 “你要怎么样?”现在轮到赫连容柯问这句话了。 “放我们走,等安全了我自然会给你留解药。”冯惜影脸上自信满满。 第一百零三章 拔箭 赫连容柯即使现在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同意冯惜影的条件。 “王爷,你不要海兰珠了吗?”看到冯惜影她们真的转身打算离开,一旁的海兰珠可怜兮兮地出声。 冯惜影听了回过头,“你先在这里呆一会儿吧,不然怎么能确定我会不会直接跑路,咱们得给太子一个交代啊。” “为什么是我留下来,你怎么不留下来?”海兰珠恨恨地看着冯惜影。 “这个问题嘛,因为你无关紧要啊。”冯惜影说完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扭身一刻不停的走了。 等上了马车,冯惜影忙上前检查雍王肩膀的伤,鲜血依旧在流。 “疼吗?”冯惜影拿着手帕小心地帮雍王擦着伤口周围的血污。 雍王看着冯惜影,眼中满是温柔:“疼,很疼。” 冯惜影哪里想到雍王这样的人竟然会说疼,一时更为担心,忙伸手去扯雍王的衣服,想要看看他的伤口。 虽然箭的尾部已经被砍断了,但还有一部分被衣服拉扯着,随着冯惜影的动作,雍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冯惜影看了觉得很是心疼,轻声问:“弄疼你了?” 雍王笑笑:“是啊,可要给点补偿才可以。” 冯惜影听了知道他没事,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却更轻柔。 将外衣脱下后,冯惜影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汗,白色的寝衣已经被染红了大半,冯惜影的眼泪再次不争气流了下来。 “这群天杀的,就该天打雷劈。”冯惜影声音微颤地咒骂,伸手抹了把眼泪。 雍王的脸色有些白,却依旧不吭一声,冯惜影不敢再直接将寝衣脱下来,而是拿了一把短刀小心划开伤口周围的衣服,待处理完,雍王的上身只留下了箭射穿的地方还有一块白布。 看着深深插入身体的箭,冯惜影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会拔箭吗?”雍王低头看着冯惜影问。 冯惜影抬头看着雍王,眼里有些害怕,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雍王轻笑:“这是会还是不会?” “不会,但是可以试试。”冯惜影眼中很是坚定。 “不怕?”雍王倒是没想到冯惜影这么大胆。 “你怕吗?”冯惜影反问。 “本王岂会怕。”雍王觉得这句话问得很是好笑。 “你不怕,那我便不怕。”冯惜影看着雍王脸上绽开了笑容。 “行,动手吧。”雍王握着冯惜影的手抓上了肩膀上的断箭。 冯惜影手真的碰上了断箭,还是忍不住有些微微抖动,深呼吸几口气之后,她看着雍王问:“准备好了吗?” 雍王点点头,冯惜影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憋了一口气,稳稳抓住了断箭,然后猛然一用力,随着皮肉撕裂的声音,箭被拔了出来,鲜血喷了冯惜影一身。 冯惜影被吓到了,呆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直到雍王开口:“打算让本王血流干吗?” 冯惜影浑身一抖,低头看了一下手上带血的箭,慌乱一丢,拿起雍王先前脱下的寝衣直接按在了伤口上。 雍王身体没动,脸上却是表现得很不满意:“就不能温柔点吗?” “一定很痛吧,我尽量轻柔点。”冯惜影虽然是这么说,手上却更用力了。 “你这是在报复?”雍王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量,皱了皱眉。 “你不懂,这是按压法,止血药呢?”冯惜影使劲压了一会,转着脑袋四处看。 雍王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车厢内一个小箱子,冯惜影一手压着雍王肩上的伤口,一手去够那个箱子。 踮了两步将箱子扯了过来,冯惜影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一时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雍王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也不提醒,只是在边上轻轻笑着。 冯惜影正着急呢,一抬头突然看到雍王事不关己的笑脸不禁有些恼怒:“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英俊潇洒?” “哦?你也觉得本王这样很帅气是不是?”雍王丝毫不在意肩膀的伤,笑得有些欠扁。 冯惜影的手上暗暗用力,却听雍王嘶了一声,直接靠着车厢晕了过去。 冯惜影吓坏了,急忙扑到雍王身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脸:“寒璟琮,你没事吧?” 正在冯惜影准备起身去叫拾得的时候,雍王突然睁开眼,将冯惜影一拉,然后抬起身子迎了上去。 两人的唇重重撞到了一起,冯惜影疼得挤眉弄眼,猛然站起身来:“这时候还耍流氓?!” 雍王看着冯惜影的耳根子都红了,心情大好地哼着小曲,“这可不是耍流氓,这是赔偿。” “你这人!”冯惜影伸手一指,正准备发飙,但是看到雍王肩膀上的血淌得更欢了,只能先帮他处理。 也不管是什么药,随手抓了两瓶冯惜影就要往雍王的伤口撒,雍王忙避让开:“你这是要谋杀吗?” 冯惜影狐疑地看着他:“你知道这是什么药?” 雍王哼了一声:“只有白痴才不知道。” 好一个含沙射影,指桑骂槐:“那也是,傻子才会放在自己的伤口不管看别人热闹。” 冯惜影嘴上讨了好处,手上动作依旧没停,又重新拿了两罐药出来,雍王再次避开,指了指箱子最里侧的一个小瓷瓶,冯惜影顺着他的方向将那瓷瓶拿起来晃了晃,雍王肯定地点点头。 冯惜影打开木塞闻了闻,感觉不太像止血药,但既然雍王都说是,那就是吧。 将药粉撒上之后,雍王肩膀上的血果然很快就变少了,冯惜影想不到这个时代还有这么好用的药,正准备多撒一点却被制住了。 “省着点用,这药用完就没了。”难得雍王竟然会抠门一瓶药。 “没了就没了,到时候再买不就是了。”冯惜影觉得药效这么好,肯定多多益善。 雍王低头看着伤口的血已经不再流血,指挥着冯惜影掏出一件新的亵衣撕成布条,示意她为自己包扎伤口。 “这药是百年蟾蜍炼就的,价值千金,有价无市,天圣也只有六瓶瓶。”雍王坐直身体等着冯惜影伺候。 冯惜影听了这话将布条一扔,赶忙拿起刚才被她随意丢在一边的小瓷瓶,仔细看了又看,然后就要放进自己的袖子里。 雍王看着冯惜影这种明抢行为竟然无言以对:“一千两。” 随着雍王话音刚落,冯惜影利落地将小瓷瓶掏出放回箱子里,重新拿起布条,只是冯惜影的手搭在雍王肩膀上就停了。 “还不快点包扎?”雍王有点搞不懂冯惜影的小脑袋在想什么。 “一千两。”冯惜影简直黑心,雍王一听忍不住满头黑线。 “行了,那药给你了,快包扎吧。”虽然无奈,但是雍王到底还是纵容了冯惜影的小性子。 冯惜影听了笑得那叫一脸满足,这才开始为雍王包扎。 第一百零四章 包扎 坦白说,这个包扎的过程有点暧昧。 冯惜影最开始是正对着雍王,但是要将布条绕过身后势必要抱着雍王,当冯惜影靠近的时候,心脏忍不住有些加速。 雍王睨着眼睛向下看着冯惜影俯在胸前,心里有些荡漾。 冯惜影觉得这样很不妥,于是又绕到了雍王的背后,但这个姿势也有点奇怪,感觉好像是冯惜影从后面拥抱着雍王。 因为心里的小鹿乱撞,冯惜影几次都没能好好抓住布条,小手在雍王胸前直挠。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雍王此时声音有些低沉,这种乡村名言随即脱口而出。 冯惜影本来还觉得不好意思,听完这句话直接趴在雍王背上笑得差点岔气。 雍王脸色一下子很是不好看,好不容易才有点气氛的,一下子被冯惜影笑没了。 冯惜影趴着笑到直接滚在地上,抱着肚子在地上转圈圈,雍王实在忍不了了:“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啊哈哈哈哈!玩火!想不到有生之年能听到这种经典名言。”冯惜影越想越觉得搞笑。 雍王听了她的话脸色一片黑,冯惜影这是在嘲笑自己? 拾得在外面赶着马车,被突然的笑声勾起好奇心,真的很想撩开车帘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祁和蓝灵在后面跟着,也是一脸懵。 “影儿,你没事吧?”蓝祁骑马快跑了几步到了马车旁边担心地问。 冯惜影笑着扒拉着窗沿,撩开帘子对蓝祁道:“实在是太搞笑了,蓝祁,他说···” 话没说完,冯惜影又笑趴了,连着又打了几个滚,冯惜影深呼吸两口气,然后学着雍王的语气模仿:“他说,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蓝祁听了一点都不觉得好笑,雍王会这么说,证明刚才她们在车厢里关系很危险。 拾得听了也是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笑的。 雍王此时整个脸都黑透了,自己难道不要面子吗? 感受到车厢里能冻死人的气息,冯惜影这才稍微克制一下自己,撩开帘子朝着拾得喊:“拾得,你去帮你家主子包扎吧。” 拾得扭头看了一下雍王的脸色,知道又是找自己背锅,干脆拒绝道:“王爷没有让我帮忙包扎。” 蓝祁想到刚才雍王和冯惜影可能发生了点什么,自告奋勇道:“我来吧。” “滚!”随着雍王一声爆喝,冯惜影的脑袋快速从窗边消失,然后听到一阵东西被打翻的声响。 蓝祁虽然担心,但是也不敢直接撩开帘子看情况,只能跟在旁边随时听着动静。 雍王把冯惜影从窗边拽了回来,冯惜影一时失去重心跌在车厢里,雍王单手撑在冯惜影的脑袋一侧,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本王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冯惜影知道这时候憋不住也要憋住,抿了抿嘴唇,眼神左右飘着:“小的感激王爷。” “笑完了?”雍王看着冯惜影因为憋笑而抖动的肩膀,很是恼怒。 冯惜影点点头:“笑完了。” “那到本王了。”雍王说完,也不等冯惜影思考,直接就封住了她的唇。 冯惜影真的无法理解雍王的脑回路,这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眨巴了两下眼睛,冯惜影只觉得嘴巴一痛,低呼出声,雍王竟然咬了自己。 还没有等冯惜影发起攻击,雍王就自己退开了,摸了摸嘴唇对冯惜影道:“这算是给你点教训,再有下次可就不只是这样了。” 感情他占了自己便宜还有理了,冯惜影站起来就要骂,雍王却比她动作更快,将她一把拽到面前,两张脸靠得很近,冯惜影甚至能感受到雍王的气息。 “还有什么不满意吗?”雍王问。 冯惜影摇摇头,雍王这才松开她,冯惜影捂住嘴巴撩开帘子出去,坐到了拾得边上,拾得看着冯惜影的脸色就知道又在撒狗粮。 见到冯惜影出来,蓝祁忙上前,骑着马扭头看冯惜影:“影儿,没事吧?” 冯惜影低着头,小小声回答:“没事。” “那你怎么一直低着头,是不舒服吗?”蓝祁想着刚才不会在车厢里被雍王打了吧。 冯惜影还是低着头摆摆手:“真没事,你小心着看路。” 看冯惜影实在不愿意回答,蓝祁也不愿意逼迫,只能慢慢与马车拉开点距离。 “冯小姐,刺激吗?”拾得一脸贼兮兮地笑着,还用手肘顶了顶冯惜影。 “拾得!”还没等冯惜影回答,雍王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拾得无语问苍天,将马绳交给冯惜影,掀开帘子进了车厢。 一路上冯惜影在外面听到雍王不断的挑剔,不是指责拾得下手太重就是包得不够结实,不然就是嫌弃打的结不好看,或者布条不够平整。 直到两个时辰过去,天色微微亮了,拾得才苦着脸从车厢里出来。 此时冯惜影已经很困了,看到拾得出来总算解脱了,赶紧把马绳交回去,一转身钻进车厢里找了个好位置靠着,然后自顾自地呼呼大睡。 雍王本来还憋着一肚子气,看到冯惜影进来正想着怎么刁难她,结果才片刻就听到了冯惜影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女人,真的是没心没肺! 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雍王还是忍不住拿眼睛扫了冯惜影几次。 看她连在睡梦中都还时不时笑出声,雍王很想直接把她踢下车,但是看她睡得香甜又很是不忍心,就在这纠结当中,一行人总算到达了一处城镇。 “王爷,这里有客栈,要先休息一下吗?”拾得将马车停下,隔着帘子问。 雍王冷着脸将帘子打开,直接跃下车,拾得抬着帘子看了看,冯惜影还在睡。 正打算伸手将冯惜影摇醒,雍王扭头又回来了,拾得举着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雍王走到马车旁边伸手就要去抱冯惜影,拾得担心地提醒:“王爷,你的伤···” “死不了,起开些。”雍王已经将冯惜影小心抱着,还顺便嫌弃了一下挡路的拾得。 拾得忙一下子跳开老远,雍王这才抱着冯惜影往客栈走。 蓝祁下了马在后面看着雍王的背影,心里苦涩更甚。 “蓝祁,你没有机会的。”蓝灵站到蓝祁身边和他一起望着,淡淡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蓝祁的眉头皱了皱,脸上有疼痛流露,但再没有开口说一句。 第一百零五章 非你不可 日夜颠倒让冯惜影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依旧在马车上,冯惜影连自己在客栈一宿都不知道,睁眼的时候看到雍王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王爷,你不困吗?”冯惜影抹了把口水,伸了个懒腰。 “你是猪吗?”雍王没有回答,开口反问。 冯惜影睡好了,心情本来很好,结果一醒来听到这句话,一下子觉得很上火:“你怎么骂人呢?睡觉不跟拉屎一样,是人的本能吗?” 雍王哪里想到冯惜影这么粗俗,脸上嫌弃更甚:“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还有没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谁爱当大家闺秀谁去当,反正老娘就是这个样子。”冯惜影说着还把一只脚撑了起来。 雍王看不过去,一手直接将冯惜影的脚拍下去,“以后雍王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雍王脸面大,我这种粗俗的人丢不起!”冯惜影翻了个白眼。 “本王想好了,既然你是因为在意三妻四妾才不愿意嫁给本王,那本王答应你,王府不会有其他女人了。” 冯惜影听了一愣,这是哪门子跟哪门子? 冯惜影在睡觉的时候,雍王破天荒失眠了,想到有危险自己的奋不顾身,雍王已然做出决定,一个可以让自己连命都豁出去的女人,还有什么不能为她让步的? “王爷,我说了要嫁你了吗?”冯惜影木木地开口。 “不嫁本王本王让你一辈子嫁不出去。”雍王看着她坚定地说。 说好的给个机会呢?这种狗改不了吃屎的强横又是怎么回事? “王爷,我们不是说好给个机会就完事了吗?你怎么还自己给自己加戏?”冯惜影睨了雍王一眼,实在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之前是给个机会,但现在本王不要机会了,本王决定了,非你不可。”雍王说得很笃定。 冯惜影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说心里没有感觉是假的,但是现在这个对话很明显浪漫不起来。 “王爷,你非我不可不代表我也非你不可啊。”冯惜影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雍王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哐一声撞到了马车顶,在这种时候,马车都强行来嘲笑自己,雍王那个气啊,直接一抬手把马车顶击飞了。 拾得正在认真赶路,哪里想到马车顶就这样没了,以为遇到埋伏忙拉停了马车。 蓝灵和蓝祁就比较惨,跟在马车后面,马车顶一飞过来,他们两个散躲不及,摔了个人仰马翻。 “王爷!”拾得忙撩开帘子,结果看到雍王站在马车内,还站得笔直,在看看自带天窗的马车,默默把车帘子放下了。 冯惜影被吓得摔倒了地上,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喊道::“寒璟琮,你有病啊?” 雍王两步走上前凑近冯惜影,瞪着眼睛看她:“你刚才说不是非本王不可?” 冯惜影这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忙委婉道:“王爷,你知道感情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我也不是月老,哪里还能说死了不是?” “你还想要跟谁?南宫珺?还是后面那个小子?”雍王说这句话已经有杀意了。 冯惜影也很是恼怒,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往外推:“都不是!你能不能别总乱点鸳鸯谱?” 雍王抓住冯惜影的手看着她:“那告诉本王,你有没有喜欢过本王?” 嗯,这是个好问题。 冯惜影眼珠子转了转,然后诚实回答:“喜欢过。” “那为什么还要嘴硬?”雍王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心花怒放。 “不是嘴硬啊,喜欢不代表要过一辈子,你明白吧,人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凭着喜欢就能过活。”冯惜影一副教育家模样解释。 “喜欢就要在一起,喜欢就能过一辈子。”雍王非常执着。 冯惜影皱了皱眉头:“你还记得倾城吧?” 雍王沉默。 “她不也喜欢你那个孙侄子吗?但是结果呢?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让一个青楼女子入了皇家的门吗?”冯惜影此刻脸上也有些严肃。 雍王很干脆回答:“不会。” “那九皇子喜欢她吧?”冯惜影又问。 雍王再次沉默。 “你看,他们互相喜欢,但是最后不能在一起,难道真的只要喜欢就可以了吗?”冯惜影这波发问简直是直击灵魂。 雍王憋了半天才回答:“但是你不是青楼女子。” 冯惜影点点头:“严格来说确实不是,但是这不是重点。” “这就是重点。”雍王很坚持。 “确实,如果要说的话,我和王爷也算是门当户对,要是盲婚哑嫁我也只能认了,但是现在不是有选择的机会吗?我不想这么糊涂决定自己的人生。”冯惜影终于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雍王眯着眼睛看她,很想把冯惜影的脑袋撬开来看看,到底是怎么长的才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若是嫁了本王,荣华富贵,身份尊贵,多少人羡慕不来,况且你也喜欢本王,还有什么不行?”雍王觉得岁月漫长,什么都可以慢慢来。 冯惜影听了这套理论表示能理解,但是不赞同:“喜欢是喜欢,但是没有让我觉得此生就非你不可啊,我总不能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要嫁给他吧?如果是这样我当初为了南宫珺要死不活的,孩子早都会跑了。” 这话一下子触碰到雍王的痛处,咬着牙道:“你果然心里有他!” 冯惜影很无语,张了张嘴巴没话说。 雍王看她这样以为是默认,心里更是醋意大发,站起身不再看冯惜影,掀开车帘子就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拾得才撩起帘子,小小声问:“又吵架了?” 冯惜影白了他一眼:“鸡同鸭讲。” 拾得想笑又笑不出来,冯惜影一把避开他跳下车,自己往一边走去了。 蓝祁见了也跟着下了马,见冯惜影自己走了,马上要跟上去。 “别跟着我,去方便。”冯惜影回头气鼓鼓地说。 蓝祁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但是确实也不好跟上去。 冯惜影才不是真的去方便,就是觉得烦躁去散心,这个雍王真的会给人添堵。 一边揪着林子里的小草一边忿忿地走着,冯惜影丝毫没有关心自己走的方向。 正在碎碎念的时候,一阵悉索声传来,冯惜影突然想起来这里荒郊野外,不要是有猛兽吧? 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一处林子里走出来一个人影,冯惜影的手已经握住袖子里的银针了,等来人靠近了就要殊死一搏。 等看清了来人,冯惜影松了一口气:“是你啊。” 那人走到冯惜影旁边盯着她,直盯着冯惜影心里发毛:“我说你,能不能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冯惜影感觉脖颈处一痛,眼前一黑直接失去知觉。 第一百零六章 消失 蓝祁在林子外等了许久还是不见冯惜影回来,走到拾得边上问:“影儿这么久没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拾得朝着林子的方向看了看,也觉得有点久:“我去看看吧。” 刚走了几步,林子里隐隐有个人走了过来,拾得朝蓝祁笑道:“这不来了吗?” 可等看清了来人,拾得的眉头皱了皱:“怎么是她?” 海兰珠慢慢走到拾得边上,睨了他一眼,径直朝着马车走去,掀开帘子一看没有人,回头问:“王爷呢?” 拾得沉默了一下才问:“你过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其他人吗?” “人?什么人?王爷吗?”海兰珠一脸疑惑不解。 “坏了!”拾得说完身子已经朝着林子奔去,蓝祁扭头看了一下海兰珠,却看她嘴角牵起一抹轻笑,心里觉得不好,也追着拾得上去。 拾得在林子里搜索了一圈,没有见到冯惜影! “影儿不能跑那么远方便吧?”蓝祁跑到拾得边上喘着气。 拾得没有说话,只是在地上仔细看着,走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蹲了下去,细细拨弄着地上的草和泥土。 “你倒是说话啊!”蓝祁看到拾得这个样子心里更着急,连带着语气都有点急。 “冯小姐被人带走了,我先去禀告王爷,你回马车等着。”拾得说完也不等蓝祁,自己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奔去。 雍王此时正半躺在一颗高大的松树上生闷气,看着拾得匆匆跑过来,以为是来劝自己的,还傲娇地扭了个头。 “王爷!不好了!”拾得到了树下抬头朝着雍王大喊。 “本王好好的,你这是在诅咒本王吗?”雍王一脸不悦。 “冯小姐她···”拾得急急开口。 雍王打断他:“知道错了吧?” “不是,王爷,冯小姐不见了!”拾得真的心里急得不行。 雍王一听忙从树上跃下,一手抓着拾得问:“你说什么?” “冯小姐说去方便,结果一直没回来。”拾得再次说明情况。 雍王一挥手,“肯定又自己赌气去瞎晃了。” “属下查看过,冯小姐去的那个林子有很多凌乱的步伐法,如果没有错,应该是被人带走了。”拾得终于把话说完了。 一道影子快速冲了出去,雍王的话冷冷飘来:“废物!” 到了另一侧林子里,雍王仔细看着地上的脚印,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拔腿顺着脚步追去,可越往里走,脚步越是分散,最后直接断了踪迹。 “该死!”雍王咒骂了一声,扭头朝着马车的方向奔去。 到了马车旁将马缰解开,牵了一匹马就要去追,拾得也忙跟上,解开了另一匹马。 “王爷!”正在雍王跨上马的时候,海兰珠突然跳了出来,拦在了马前。 “滚开!”雍王此时语气已经有些焦急,马蹄不停在地上烦躁地踩着。 “王爷,我回来了!”海兰珠不死心,伸手扯住马绳,看着雍王楚楚可怜地说。 雍王低下眼看她,眼里满是冰冷:“滚开!” “王爷,为什么你心里只有那个女人?!”看着雍王的反应,海兰珠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狰狞地大声质问。 雍王直接将绳子一紧,马高高扬起了前蹄,海兰珠没有办法只能撒手,却被惯性甩了出去,摔倒在地,雍王不再理会她,扬起马鞭朝着冯惜影消失的林子快速奔去。 拾得和蓝祁见了也忙跟上,蓝灵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纠结了一下,然后走到海兰珠面前,弯着身子朝海兰珠伸出了手:“你没事吧?” 海兰珠大力拍开她的手,朝着雍王离开的方向恨恨看着,过了片刻好像想起什么,抬头看着蓝灵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本来蓝灵因为好心没好报正打算生气,听海兰珠这么一说,理解她的感受,再次朝她伸出了手,这次海兰珠没有拒绝,拉着蓝灵的手站了起来:“谢谢你。” 蓝灵摇摇头:“没有摔伤吧?” 海兰珠捂着手臂,皱眉嘶了一声:“想不到雍王这么无情。” 蓝灵撩起海兰珠的袖子查看她的伤势,一边有些失落道:“也不能怪他,毕竟是在意的人出了事情,自然是急一些。” “可我看蓝祁好像比雍王更着急。”海兰珠说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朝着蓝灵脸上观察着。 果然这句话一出,蓝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连动作都停顿了一下,确认海兰珠没有受伤才笑着放下她的手:“她对蓝祁有救命之恩,是应该的。” “我看这样子不仅仅是救命之恩啊。”海兰珠继续说道。 蓝灵低着头不说话,海兰珠又问:“你喜欢蓝祁?” 蓝灵忙抬头,脸上有些红:“你胡说什么呢?” 看了她的反应,海兰珠心里已经确认了,“喜欢就喜欢,有什么大不了的。” 蓝灵一跺脚:“就算是喜欢又怎么样?” 海兰珠挥了挥手,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你就甘心蓝祁被那个女人耽误一生?” 蓝灵咬着唇沉默了许久:“蓝祁喜欢她,我又能怎么样?” 海兰珠跳上了马车,坐在车上看着蓝灵:“如果没有冯惜影,你说你和蓝祁会不会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蓝灵苦笑道:“可是她一直在。” 海兰珠不屑道:“那就让她消失。” 蓝灵抬头惊讶地看着海兰珠,想不到她能这么轻松说出这样的话:“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如果冯惜影没了,对你,对我,都是莫大的好事不是吗?”此时的海兰珠已经没了以往伪装的柔弱和体贴,满脸阴狠说着这句话。 “你想做什么?”蓝灵虽然喜欢蓝祁,但是断然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的。 海兰珠笑笑:“别紧张,如果只是死了,恐怖蓝祁心里也会一直记着她,但如果她成为了一双破鞋,你猜蓝祁还会不会要她?” 蓝灵听了这话吓得退了一步:“难道她是被你···” 海兰珠打断她:“你可不要随便冤枉人,我才刚被赫连容柯放回来,哪里有这等手段?不过我的话你倒是可以好好想想,只要冯惜影发生点什么,蓝祁就会死心了。” 确实在这种封建社会,如果女子没了清誉,恐怕全天下的人都容不下她了。 但是想到冯惜影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蓝灵还是不忍心伤害她,海兰珠看着沉默的蓝灵,知道她其实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继续添油加醋道:“放心吧,不会让你亲自去做的,只是给她点教训。” 蓝灵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拒绝海兰珠,她不希望蓝祁恨自己:“我不会让你做出伤害她,伤害蓝祁的事情。” 海兰珠本来想利用女人的妒忌心理说服蓝灵成为自己的帮手,想不到这个小丫头竟然还这么有正义感。 啧了一声,海兰珠脸上收了笑:“如此就不要怪我了!” 既然不能站在自己这边,那也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第一百零七章 寻人 蓝灵的尖叫在山林里传出很远,蓝祁听见了,勒住了马,扭头朝身后望去。 雍王自然不会停留,仍是驰骋而去。 拾得听到虽然没有停下,到底还是放慢了节奏,回身朝蓝祁道:“蓝灵好像出事了,你快回去看看。” 说完一挥马鞭又追着雍王而去,蓝祁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又回头看了看蓝灵的方向,咬咬牙调转马头朝着蓝灵的方向奔去,有雍王在,冯惜影应该没事的。 回到先前马车所在的地方,除了地上的点滴血迹,并没有蓝灵和海兰珠的踪迹,想到她们可能是一起遇到猛兽或者山贼,蓝祁的心忍不住紧了紧。 下了马在周围找了一圈,蓝祁看到一棵矮灌丛上面挂着一块布条,忙上前拿起来看,这个布条,是蓝灵衣服上的。 再不敢耽搁,回身上马,蓝祁一挥马鞭朝着留下布条的小道上跑去。 另一边雍王和拾得骑着马在脚印消失的每条小道上细细查找了,却都没有发现冯惜影,雍王急得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大树上,直接把树身砸出了一个窟窿。 “王爷,现在怎么办?”拾得走到雍王边上小心地问。 雍王瞪了他一眼:“连个人都看不好!” 拾得马上跪下:“属下该死。” “她最好是毫发无伤,如果她有什么事情,别怪本王不念旧情。”雍王说完快速上马,又冲进了一条小道。 拾得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疏忽,也不敢掉以轻心,上马就要去其他方向接着找。 还没来得及挥马鞭,雍王又回来了,“这条小道为什么没有脚印?” 拾得低头细细看了,确实古怪,其他的岔路都有脚印,唯独右边一条小道上面什么都没有,还没等他想明白,雍王已经快马加鞭朝着那条小道而去。 跑了大约两里地,雍王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前方的一棵树。 拾得远远地见了,心里暗叫不好,树上挂着的正是冯惜影的外套,上面还写了什么。 雍王拍着马背跃起,一手抓了那衣服落地,摊开来看了一眼,将衣服紧紧攥在手里,咬牙切齿道:“赫连容柯!” 虽然没看到衣服上写了什么,但是看着那微微发暗的红色,很像是血迹,虽然还不知道冯惜影是否还活着,但是肯定是受伤了。 “拾得!马上召集所有暗卫!”雍王冷冷地说,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杀气。 “是!”拾得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弹药,朝着天空中一拉,一道红光在天上划过。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五十来个身穿暗色衣服的人出现在了树林里。 “不惜任何代价,在今天日落之前找到冯惜影,如果找不到你们也不用回来了!”雍王说完之后,所有暗卫听令,朝着四面八方分散而去。 等到暗卫都离开了,雍王才上了马踱步朝着最开始马车停下的方向走去。 拾得在边上跟着,心里很是为冯惜影担忧,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再多问。 回到了马车处,蓝祁刚好从另一侧策马而归,看到雍王他们,几乎是跌下马问道:“影儿呢?找到没有?” 拾得轻轻地摇了摇头,抬眼扫了周围一下:“蓝灵和海兰珠呢?” 蓝祁脸上也是不好看,无力地道:“不见了,只有这些血迹和这个。” 看着蓝祁递出来的那块布,雍王的眼神暗了暗:“不用找了,一定也在赫连容柯手上,那个女人,果然有问题。” 蓝祁很是疑惑,问道:“谁?” 拾得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海兰珠。” 蓝祁满脸的诧异,很难想象海兰珠有这等手段,但是刚才确实没有听到海兰珠的叫声,难道蓝灵真的是被她带走了?那她到底是谁? 雍王自顾上了马车,拾得将马重新套好缰绳之后,隔着车帘问:“王爷,现在去哪里?” “伊那都城。”雍王的声音冰冷地传出,拾得点点头,挥鞭打在了马屁股上。 蓝祁虽然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既然雍王说了人在赫连容柯手上,那应该是错不了,也上了马跟上。 本来是来救蓝伊的,结果人没救到,冯惜影和蓝灵还不见了,如果因为自己她们两个人有什么事情,蓝祁这辈子恐怕都只能活在内疚当中。 距离伊那都城还有不短的距离,雍王也没有再催促拾得,只是在车厢里一眼不发。 越是如此拾得越是觉得心慌,雍王现在如果见了赫连容柯恐怕会直接要了他的命,丝毫不会顾及他的身份。 人多力量大,暗卫很快就传回来消息,说是东边有一队猎户打扮的人从山上下来过,还抬着一个大箱子,但是入了城镇之后就逐渐分散,且奇怪的是每一个队伍都抬了一个大箱子。 这很明显是故布疑云,目的就是为了迷惑雍王的人,但也确实凑效了,暗卫不得不分散着去追踪每个队伍的踪迹,这样一来就需要耗费更多精力了。 拾得听了汇报心里觉得情况有些糟糕,但还是硬着头皮将情况告知了雍王:“王爷,现在怎么办?” 马车里的雍王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吩咐所有暗卫回来,守在城镇里,仔细留心着。” “王爷,不去追踪冯小姐了吗?”拾得不明白。 “同一个伎俩用两次,赫连容柯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蠢吗?”雍王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拾得一听马上反应过来了,今天在林子里也是用的调虎离山之计,冯惜影现在恐怕还在城镇里。 想明白之后拾得赶紧吩咐下去,交代暗卫千万要看好了,一定不能错过任何细节才打发了他们。 蓝祁本来想问问蓝灵的消息,但是看这个情形也不好开口,只好默默闭嘴了。 临近黄昏的时候,雍王一行人总算到了城镇,拾得找了家客栈将一切安排好了,雍王才从马车上下来,只是脸色依旧冰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镇上的人也在逐渐减少,所有的暗卫隐藏在各个角落里,悉心留意着来往的行人。 雍王在客栈里等着,看似丝毫不慌,手里的茶水却出卖了他。 这一杯茶,雍王已经端着很长时间了,茶水早就凉了,可雍王还是一直端着。 他不停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冯惜影一定会没事的,但一想到衣服上面的血迹,想到冯惜影可能受伤了,心里越发躁动不安,脑子里空白得几乎不能思考。 如果冯惜影真的有个冬瓜豆腐,雍王不介意让伊那给她陪葬! 第一百零八章 熟悉的太子 冯惜影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地方,四周都没有窗户,唯一的光亮是石台上面的一截残烛。 冯惜影摇了摇脑袋,眼前的模糊才稍微好些,正打算撑起身子,手上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冯惜影一下子没稳住,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低头一看,左手臂上一条深深的血口子,本来血液已经凝固了,随着冯惜影这一下动作又撕裂开来,往外留着血。 真的要死哦,这群人,抓人就抓人,怎么还搞这么重的伤? 冯惜影小心坐起来,仔细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有些红肿了,再不处理恐怕就要感染化脓了。 右手在怀里一阵摸索,冯惜影从怀里掏出那瓶之前在雍王那里顺手牵羊的神药,小心地撒在了伤口上,清凉感缓解了疼痛,但冯惜影额头还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幸好那些人没有搜身,不然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将药重新放入怀中,冯惜影艰难站起来在四周走了一圈,发现除了面前的一道石门,再没有其他的出口了。 沮丧地坐回地上,冯惜影觉得有些头大。 托那个海兰珠的福,自己才有这种无妄之灾,本来之前还觉得那个女人豪爽,现在看来都是装的,但是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想了想,最大的可能是,海兰珠是赫连容柯派来的人,不然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她和去世的长公主长得不仅像,还这么针对自己。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要拿自己来威胁雍王? 想到这里冯惜影自嘲地笑了笑,赫连容柯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他难道以为雍王喜欢自己喜欢到能为了她而牺牲或者退让吗? 扪心自问,冯惜影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的,就算是喜欢也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门外传来响动声,冯惜影一时也想不到门路,只要就地躺下接着装死。 一阵巨石摩擦的声音响起,有风灌了进来,想来应该是来人了。 冯惜影听得脚步声走进,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也不知道来人会不会手起刀落解决了自己。 但是来人走到她身边停了下来,然后就是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冯惜影感觉有人用脚踢了踢自己的后背,赫连容柯欠扁的声音响起:“死了?” “只是怕她闹事,迷晕了。”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应该是赫连容柯的爪牙。 赫连容柯蹲下身子将冯惜影翻了过来,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确定她确实没醒,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的手上:“这是怎么回事?” “禀太子,借了她点血,给雍王点警告。”赫连容柯的手下回答。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冯惜影听到赫连容柯有些恼怒的声音:“本太子让你们伤她了吗?” “属下该死!太子息怒!”那个人忙跪下请罪。 赫连容柯听他说的调虎离山之计,心里更是气恼,一脚就把他踢翻在地:“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不是给寒璟琮留线索吗?” 那个人忙爬起来接着跪好:“太子放心,今天下午已经派人出去扰乱雍王的探子了,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冒险把人留在这里。” 又是一阵拳脚相加的声音,冯惜影眼睛微微眯了一条缝偷看,看到那个人被赫连容柯打得鼻青脸肿:“也就只有你那么蠢,自作聪明!” 雍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觉得蠢的人是赫连容柯。 打完人之后,赫连容柯回头看了一下地上的冯惜影,长出一口气:“今晚不能动了,好好看着,要是跑了,你的命也别要了。” 冯惜影赶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等待赫连容柯下一步的动作。 赫连容柯就是站在旁边定定看着她,对那个男人道:“脚绑好了,这小妮子可能跑了。” 说完又是一阵脚步声,想来是离开了。 冯惜影正暗自松了口气,就感觉有人在动自己的脚,半睁开眼睛朝下一看,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属下正拿着一根超级粗的绳子在绑自己的脚。 这么粗的绳子,怕是拿剑砍都得砍一会儿,要是真绑住了可就没有机会跑了。 微微扭头看了一下石门,竟然没关,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冯惜影趁着那人专心低头忙活,快速翻身坐起,一个猛力就点了他的穴道。 这次冯惜影根本没有管下手太重他会不会残疾,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不是他残废就是自己扑街了。 果然那个人随着冯惜影的动作直接一头栽到地上,屁都没放一个就失去知觉。 冯惜影赶紧把脚上的绳子扯掉,然后狠狠提了那人两脚,站起身悄悄往门外走去。 竟然没有看守的人,想来他们觉得这里很安全啊,不过也正好,给了冯惜影更有力的逃跑机会。 顺着一条暗道走了一会,冯惜影看到上头盖着一个木板,只要推开了应该就能跑走了。 为了防止外面还有人,冯惜影并没有直接就把木板推开,而是站在石梯上,先推了一条小缝查看情况。 才刚看了一眼,头顶的木板就被拉开了,冯惜影维持着手盯在头上的尴尬姿势,慢慢抬起头来往上望去。 “你还真能折腾。”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冯惜影眼泪都要飙出来。 他竟然没有走!!! 没错,来人就是赫连容柯! 刚才走到门口觉得不放心,总感觉要有点什么事,回来一看,果然真的有事情。 冯惜影僵硬地笑了笑,对着赫连容柯挥挥手:“嗨。” 当打完招呼,赫连容柯抬脚对着她的肩头就是一脚,冯惜影直接滚了下去,摔的那叫七晕八素,觉得身子骨都摔散了。 赫连容柯顺着石梯下来,走到冯惜影身边,一脚踩在她身上:“你倒是再跑啊。” 冯惜影本来手上有伤,摔了这一下,痛得要死,还被赫连容柯一脚踩住,真的是火大,在地上扭着身子,站起来就要和赫连容柯拼命。 可惜,赫连容柯踩着她的脊梁,根本起不来,冯惜影大声囔道:“怜香惜玉懂不懂?天天拿女人撒气,算什么英雄好汉!用本事把脚抬开,咱们打一架!!” “你少用激将法!”赫连容柯说完又在冯惜影背上大力踩了踩。 冯惜影惨叫连连,手上的血淌得更欢快了。 第一百零九章 暗度陈仓 这个赫连容柯真的是辣手摧花,冯惜影现在深度怀疑他心理有问题。 看到冯惜影痛得脸色都发白了,赫连容柯这才停手,倒不是突然懂得怜香惜玉了,就是怕一不小心冯惜影死了,影响了计划。 冯惜影在地上哼唧了两声,也不敢再开口刺激赫连容柯了,气氛瞬间很是紧张。 “告诉你,再想着跑,本太子先打断你的腿!”待气息平稳了,赫连容柯才开口恶狠狠地说。 冯惜影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是现在很明显不是硬碰的时候,装作可怜地说:“我再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赫连容柯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冯惜影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以及石板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隐约听到赫连容柯在骂人,但是骂什么冯惜影已经没有心思管了。 手上流着么多血,不被饿死也会失血过多就此交代。 强打着精神坐起身,冯惜影再次掏出那瓶神药洒在伤口上,心里恨恨想着等有一天赫连容柯落在自己手上一定要把他阉了当太监。 另一边雍王的暗卫已经蹲过了大半夜,依旧没有一点冯惜影的消息。 拾得将情况汇报给雍王的时候,雍王表面还算淡定,但是袖子里的手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有误,冯惜影已经在白天就被装在某个箱子里运出去了? 不!绝对不可能!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一定是赫连容柯的人出现了什么意外。 雍王当然明白现在是比耐力的时候,但是他却是觉得度日如年,一刻也熬不下去了。 拾得在边上看着雍王的脸色,心里也跟着慌,开口道:“王爷,现在怎么办?” “继续盯着,本王不信他们能将影儿在这个破地方关一辈子。”雍王这时候只能靠自己的直觉做判断了。 拾得正打算吩咐暗卫照办的时候,又有人来报,在城镇发现了疑似赫连容柯的人。 雍王听了眉头微微皱起,赫连容柯来了自己竟然不知道,扫了拾得一眼,拾得忙摆摆手。 “在哪里发现的人?”雍王先不和拾得计较,问那个来报的黑衣人。 “回王爷,在城镇中心的一处义庄。”暗卫回答。 “义庄?”雍王再问的时候心里已然有些明了情况了。 “是的,只是没有见到赫连容柯入城,所以不确定那是不是他本人。”暗卫说明情况后,在一旁等待雍王吩咐。 雍王思忖了片刻,挥挥手示意暗卫下去,并未做出其他指示。 拾得不知道雍王打的什么主意,心里越发着急:“王爷,是否还是按兵不动?” 雍王此时反而没有先前那么焦虑了,冷笑一声:“好一招暗度陈仓,赫连容柯看来也不算太蠢。” 拾得自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疑惑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若真的是猎户上山得了好东西,何必要如此张扬?”雍王眼神越发冰冷。 拾得思考了一下:“为了卖个好价钱?” 雍王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踪迹,从而让我们的人能得到消息。” “这样他们不就暴露了?”拾得还是不明白。 “这样我们就会以为装在箱子里的是影儿,但其实是赫连容柯。”雍王难得耐心挽救拾得的智商。 “赫连容柯?王爷的意思是他是通过这个方法悄无声息入了城镇?”拾得好像有些明白了。 雍王点点头,拾得终于开窍了。 “那冯小姐呢?”拾得不明白,冯惜影总不能凭空出现在城里吧? “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还在那座山林里。”雍王说到这里,脸上有些晦涩。 “可是她总不可能自己走到赫连容柯的地方,任他们宰割吧?”拾得方说完,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海兰珠。”雍王印证了他的猜想。 “竟然是她?她果然是赫连容柯的人!”拾得这才全部想明白了。 由赫连容柯先吸引开全部人的注意力,再让海兰珠悄悄带着冯惜影下山,这样子就能完美隐藏两个人的踪迹了。 “王爷,如果您的推测是对的,那他们应该今晚就要把人转移走,为什么还是没有消息?”拾得刚想明白了先前的事情,新的疑惑又来了。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影儿设法逃跑,出了岔子,不然赫连容柯也不至于被我们逮住踪迹。”雍王话虽然说得很平静,但是心里担忧更甚。 如果是这样子,那就意味着冯惜影逃跑失败了,这反而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那冯小姐···”拾得的话没说完,也不敢说完。 “义庄是个好地方。”雍王脑中已经在想对策了。 确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冯惜影被安置在城镇中心这么热闹的地方,任谁也很难想到。 但是人多眼杂难免暴露行踪,有一个地方却是不会有人愿意去,那就是义庄。 可以说赫连容柯选的这个地方很好,雍王心里基本是已经断定冯惜影就在发现赫连容柯的那处义庄里了。 只是现在他不敢贸然去救人,赫连容柯既然能将冯惜影安排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且丝毫不做防备,一定是留了后手,如果自己直接去救人,反而陷入了被动。 但是又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从哪里找突破好呢? 雍王脑子里快速转着,但是还是不放心,决定先派人去义庄看看情况。 “王爷,暗卫有消息了,在义庄里没有任何发现。”拾得小心地把这个坏消息回禀了雍王。 难怪赫连容柯这么有把握,那个义庄果然有问题。 虽然结果在雍王意料之中,但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雍王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烦躁。 “找到海兰珠。”雍王朝拾得吩咐道,语气里有些杀意。 “找到之后是否要直接···”拾得伸手对着脖子一划。 雍王冷笑:“找到了什么都不要做,直接来告诉本王即可。” “是。”拾得觉得以雍王的性格肯定是打算好好折磨海兰珠,故而也没有多想,扭头就去吩咐了。 其实别说雍王,拾得都很像打死海兰珠。 第一百一十章 义庄 第二天一早,雍王站在拾得面前,问道:“这样可以吗?” 拾得强忍住要翘起来的嘴角:“王爷,我觉得是不是有点站得太直了?哪个流浪汉身姿这么挺拔?” 雍王一听好像有点道理,微微把腰弯起来,别扭地问:“这样呢?” 拾得看着面前蓬头垢面,一脸络腮胡的雍王,觉得真的快憋得内伤了:“好像还差点什么?” 听了拾得的话,雍王啧了一声,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装扮,没什么问题啊。 因为不能让赫连容柯发现自己已然察觉到了冯惜影的所在地,但又实在放心不下,所以雍王打算亲自去一趟义庄看看,或许能找到其中的关窍。 但是肯定不能明目张胆去,所以拾得出了个主意,那就是乔装打扮成流浪汉,掩人耳目混进去,这样即使遇到赫连容柯的人也不会露出破绽。 雍王看拾得一脸通红,忍不住一脚过去。 本来拾得还能憋得住笑,现在被一踢,一口气松了,直接笑出声,笑得直打滚。 “你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本王拔了你舌头。”雍王冷冷地说。 拾得马上闭了嘴,然后扭身出去了,过了一下子回来,脸上神色好了些,递给雍王一根棍子:“王爷,属下觉得就是差了这个。” 雍王看着他手里那根破木头,碰都不想碰,抬脚往门外走。 拾得看着他的背影,再次大笑出声:“这不是挺好的一道具吗?” 还没笑完,手里一轻,棍子被人抓走了,拾得抬头一看,雍王满脸冰冷看着他。 “王爷,您···您怎么回来了?”拾得有点笑不出来了。 一顿暴揍过后,雍王躬着身子,拄着拐杖出去了,拾得在房间的地上躺着,满头都是包。 雍王是从客栈后门离开的,在街上走着,果然没有引起别人注意,别说看一眼了,见他靠近都是嫌弃地纷纷躲远些。 雍王假装很是疲惫地走一段歇一段,这才慢慢挪到义庄门口。 到了义庄门口并没有人在把守,雍王抬头扫了一眼歪了的牌匾,抬脚迈了进去。 除了几具白布盖着的尸体,义庄里并没有其他人。 这显然不符合逻辑,如果冯惜影真的在这里面,没道理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雍王也不急着找机关,而是随意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假装困了,找了个角落闭上眼睛装睡。 屁股都还没有坐热,雍王就感觉到眼前有一道黑影,本能就要睁眼,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强忍住了,然后小腿被人踢了两下。 “年轻人,怎么在这种地方睡觉?”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雍王才假装刚醒了慢慢睁开眼。 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站在自己面前,看着雍王的眼神还算和蔼。 雍王假装沙哑着嗓子回答:“太累了,借个地儿。” “这儿可不是活人呆着的地方,换个地儿吧。”老头虽是劝诫,眼神却不住打量着雍王。 雍王假装看不到,翻了个身:“指不定过两天就和他们一样了,有什么好怕的。” 看到雍王又准备睡去,老头反而放心些,不再说话往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老头停下来问:“你是外地人?” 雍王语气带着不耐烦,粗鲁地回道:“本大爷到哪儿,哪儿就是本大爷的家!” “好,好。”老头子笑了两声,很快就消失了。 待老头子走后,雍王才睁开了眼睛,眉头微微皱起来。 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义庄里并没有人,那这个老头是从哪里出现的?难道是他武功高强,内力强大到靠近了雍王也浑然不觉?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若没有武功,他又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义庄里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义庄真的有古怪。 雍王细细回想着老头出现之前是否有其他异常和古怪,义庄的门却突然一下子关上了。 若是旁人早就吓得半死了,这大白天还能闹鬼,可见不是什么简单的鬼怪。 但是雍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把戏吓到,雍王的眼睛盯着门口,变得更加冰冷,片刻后才慌张地大叫起来。 这个行为也可以解释成是吓傻了,反应不及时。 雍王知道若是现在自己暴露身份,或许什么信息都得不到了,所以才尽量装作害怕的样子。 抱着脑袋退到角落里,雍王这才停止尖叫,身体瑟瑟发抖。 实在是太难演了,这种胆小如鼠的作风,和雍王的形象以及身份实在是格格不入,就算有破绽也是尽力了。 雍王抖了一下子,突然听到几声唰唰的声音,抬头一看,盖在尸体上的白布都飞了起来,正诡异地飘在空中。 正常人看到这个场景应该怎么反应?雍王在脑海中快速想着,一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义庄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恐怖,静悄悄的。 突然躺在木板上的几具“尸体”一下子坐了起来,背对着雍王。 要尖叫吗?要逃跑吗?现在怎么办?雍王实在是想不到怎么样的表现才算正常,干脆噗通一声,直接晕倒在地。 实在是演不出来了,干脆装死吧。 片刻后,雍王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周围转动着,但是就是没有听到脚步声,这和那个老头出现的时候一样,虽然好奇,也还是不能睁眼。 “看来真的是流浪汉。”义庄的门被推开了,那个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怎么处理?直接杀了?”一个没听过的声音响起来。 “青天白日的,杀人不合适,虽是流浪汉,指不定刚才人来人往有人看到了,先丢下去吧。”那个老头吩咐。 雍王只感觉自己被人直接拉拽了起来,然后是脚离地的失重感,过了一下子感觉像在快速旋转,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却惊觉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什么武功?竟然如此厉害? 还没等雍王反应过来,身体直接朝下栽了下去,掉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里。 雍王落地的时候脚下一点,在洞中稳稳站住了,短暂适应黑暗之后,雍王掏出了一个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了小小的地洞,雍王打量了一下,地上竟然还有几具干枯的白骨,心里一紧,忙半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等把洞里都看了一圈,雍王这才直起身子,松了口气,冯惜影不在这里,那就还有活着的希望。 等等?之前一直觉得冯惜影在这里,所以雍王才冒险来的,既然冯惜影不在这里,那她在哪里???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暗号 冯惜影和雍王都不知道,此时他们仅有一墙之隔,两人正陷入各自的思考中。 雍王还在努力想着这个过程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冯惜影却是在想着怎么从这个破地方出去。 雍王到了晌午还没有回来,拾得有些着急了,按理说只是去查看情况也不至于这么久,可是雍王交代了务必不能打草惊蛇,拾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焦急的时候,暗卫来报,找到海兰珠了,在一处窑子里。 拾得听了一愣,海兰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将这个消息告诉雍王,知道又能怎么样? 不然,冒险去看一看? 拾得想了半晌,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于是也学着雍王乔装打扮,不过他这次的扮相,比雍王更搞笑,是个女人。 暗卫看着拾得扭着腰身走出去,忍不住在树上扶额,怎么王爷和老大最近都有这种癖好? 拾得为了逼真,挎着个菜篮子在街上走着,还假装是在找人问些什么,最后来到了义庄门口,先前和雍王说话的那个老人家正伴着凳子坐在门口抽旱烟。 “老人家,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大概这么高,穿着凌乱,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呀?”拾得捏着嗓子上前问。 那个老头子抬头看了拾得一眼,忍不住移开眼睛,这个女人,长得简直不忍直视:“没见过。” “怎么能没见过呢?我可是沿途问了好多人,说是看到他往义庄里走了。”拾得一听就知道这个老头子有问题。 雍王肯定是来了义庄,这个老头子很明显在撒谎。 “指不定是路过,小老头我没看到什么汉子。”老头子还在睁眼说瞎话。 拾得扭着腰身就要去推义庄的门:“有没有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着拾得这么直接,老头站起来拉住他,“都说了没有,你听不懂人话吗?” 拾得眼珠子咕噜一转,大叫着跳开:“你这老头子!怎么为老不尊?!光天化日动手动脚,有没有点廉耻之心?” 老头子一听愣住了,这个人要不要脸?自己长成什么样子心里没点数吗?就算是到了这个年纪也不会想要非礼这种人吧? “你不要信口雌黄!”老头脸都涨红了,辩解道。 “大家伙来看看啊!这个老头欺负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啊!”拾得扯着嗓子囔囔。 看到有路人开始朝这边张望,老头的脸色何止是红,都红得发黑了,推着拾得就往义庄里走:“别叫了,让你进去看看行了吧?” 拾得哼了一声甩开老头的手,扭着身子走进义庄:“这还差不多。” 等进了义庄,老头随手就把门关上了,拾得都没有来得及扭头,就看到眼前的“尸体”坐了起来,直接吓得跳了起来。 “地狱无门你偏闯,和那个男人作伴去吧!”老头一句话打消了拾得想反抗的念头。 几具“尸体”朝着拾得走了过来,一个手刀落下,拾得能感受到他们手上的温度,还是配合地晕了过去。 雍王正在洞中敲着墙壁,突然听到上头有声响,急忙就地躺倒。 噗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四周又恢复漆黑。 拾得揉着屁股坐起来:“这群人,怎么对女人也这么粗鲁?” 雍王一听,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掏出火折子点燃,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出现在不远处,二话没说,雍王上去一顿暴揍! 刚才都没被“尸体”吓到,这次却被这个女人吓到了。 拾得抬手阻挡着雍王的暴击,嘴里边喊:“别打了,王爷!是我!!是我啊!!” 雍王一听声音,不正是拾得吗?火折子凑近一些,定睛一看,一个右勾拳直接把拾得打飞。 拾得躺在地上哼唧:“王爷,都说了是我,你怎么还动手呢?” “真是辣眼睛,一时没忍住。”雍王扭了扭手,站直了身体。 拾得捏着手帕假装擦泪:“人家这也是为了王爷才这般牺牲,王爷您当真无情!” “是不是还想挨揍?”雍王一脸嫌弃地扭过头不看拾得。 拾得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不想,不过王爷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跟你一样。”雍王没好气地回,又问:“你来干嘛?” “这不是担心王爷吗?”拾得走进了一些,扭头四周看着。 “不用找了,她不在这里。”雍王知道拾得在找冯惜影,提醒道。 “不在这里?王爷不是说了冯小姐肯定在义庄吗?”拾得更是疑惑。 对于被人怀疑,雍王很是不爽,不想再跟拾得说话,接着四处敲。 拾得虽然不知道雍王在干什么,也跟着四处敲,正在两个人敲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声微弱的声响传来,两人秉着呼吸,对视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又是轻微的响声传来,拾得仔细听着,轻声道:“王爷,是这边。” 雍王自然也听出来,将耳朵凑在墙上,仔细地听着,却再也没有声响了,拾得抬手试着敲了两下,很快刚才的声响再次传来。 “这个地方不只有一个密室!”拾得惊喜地说。 雍王此时也很是激动,因为墙壁的另一边很有可能是冯惜影。 “现在怎么办?”拾得伸手压了压墙壁,很是坚硬,靠人力恐怕无法破坏。 冯惜影在另一侧屏息听着墙壁另一头的声音,但是在刚才的敲击过后,对面什么声响都没有了,难道是老鼠在打洞? 在不明确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冯惜影也不敢闹出更大的动静。 雍王皱着眉头沿着墙壁一路敲打,看来这两个密室是相连的,但是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密室呢?如果对面不是冯惜影怎么办? 冯惜影听到连环的敲击,猜想墙壁另一边的人正在了解地形,可是怎么样能确定对方的身份呢? 冯惜影拧着眉头想着办法,却听到敲击声再次响起,还很富有节奏感。 冯惜影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听着,这个节奏,怎么那么熟悉?打了几个拍子之后,冯惜影意识到,这不是铃儿响叮当的节奏吗? 对面的人是雍王!! 这个消息让冯惜影忍不住咧开嘴角笑了,然后一想又不对劲,雍王怎么会在隔壁?难道他也被抓了?这种情况简直要扑街。 不管怎么样,先告诉雍王自己在这里,冯惜影也有节奏地敲击着墙壁。 雍王在对面听了,嘴角微微扬起,果然是冯惜影。 “王爷,这是什么暗号?”拾得听得一头雾水。 雍王一脸得意:“这是爱的传递,你不需要懂。” 拾得撅噘嘴,都什么时候了还撒狗粮,真是不给人一点生路。 “这么说,对面真的是冯小姐了?”拾得问。 雍王肯定的点点头:“错不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借点血 知道雍王来了,冯惜影心里面总算是踏实了些,至少雍王知道自己在这里,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出去的,谁知道那个赫连容柯抓自己要去干嘛。 冯惜影坐回地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反正现在也出不去,还不如养精蓄锐,万一等一下就要进行马拉松赛跑也难说。 雍王确认了冯惜影的所在,也是觉得安心了,这才仔细想着后续的套路。 “对了,王爷,我来是想告诉你找到海兰珠了。”拾得突然反应过来这件事,忙跟雍王报告。 雍王听了点点头,还是在想着门路。 也不知道这个义庄到底安了什么机关,能做到这般隐蔽,雍王当然可以在今晚他们准备动手解决自己的时候直接把他们打趴下,然后自己慢慢找。 但是万一找不到,冯惜影怕要在这地下困死,还是得想个保险一点的办法才行。 “海兰珠在哪里?”雍王随口一问,尽可能收集所有有利的线索。 拾得结巴了一下才道:“听说是在一个窑子里。” “窑子?她难道还是那种姑娘?”这个倒是有点让人意外,海兰珠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重的社会气息啊,还这么深藏不露吗? “这点还不确定,毕竟属下没有实地考察过,不过听暗卫的说法,不太像。”拾得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事情好像更复杂了。 先不说赫连容柯找来这个一个和他姐姐神似的人到自己身边做什么,就是她这身份也比雍王想象的更为麻烦。 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名字,雍王低声道:“不可能是她们吧?” “王爷,您说的是谁?”拾得一脸茫然。 “魅人阁。”雍王的眼睛在微弱的火光下闪着寒光。 拾得一愣:“怎么可能?她们不是早就被朝廷围剿了吗?” 这个魅人阁听起来好像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确实也不怎么正经,但不是一个地方,是一个组织,杀手组织。 组织里面全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专门蛰伏在暗杀或者任务对象身边,以待下手时机。 因为先帝最爱的一个儿子就是死在这个组织手里,所以先帝下了死命令,不惜代价也要彻底摧毁这个组织,宁可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的那种赶尽杀绝。 朝廷这么大力的整治,按说魅人阁早就是江湖传说了,难道当年还有漏网之鱼? 提起这个,雍王脑海里想到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开口问拾得:“龟息大法还会用吧?” 拾得点点头:“王爷问这个干什么?” 雍王也不回答他,抬手就是朝着他的脸面揍去,两条鼻血立马喷了出来。 拾得捂住鼻子一脸惊恐:“王爷!您干什么?” “借点血。”雍王淡淡地说完,抓着拾得的领子又是一通揍。 拾得被打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懵了,就算没有懵,他也不敢打回去啊。 直到拾得鼻青脸肿,就快晕厥,雍王才停了手,嫌弃地抹了他脸上的血蹭在胸口。 “王爷,你这是干什么?”拾得眼冒金星。 “自己先死一死,不然等晚上他们捅你恐怕就真死了。”雍王蹭完了血,又拔出一把小刀卡在胸前,确定伪装完美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我怎么办?”拾得半边脸都肿了,话都说不太清楚。 雍王睨了他一眼:“就地躺着装死吧,这样子也不会暴露。” 拾得抬起手轻轻碰了下脸,疼得龇牙咧嘴。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就听到头顶传来了响声,忙把眼睛一闭,等待着来人。 先前那老头带着人放下悬梯,进入了这个地下密室。 “怎么没反应?”老头的声音传来,然后有脚步声朝着两人靠近。 雍王感觉有人伸手在他的鼻息下面探了片刻,然后回道:“死了。” “死了?查看仔细了?”老头的语气还是充满怀疑。 然后又是在脖子的地方放上了手,停留了片刻才道:“死得透透的,身体都开始变冷了。” “也好,倒是省事了,找个荒山丢了吧。”老头这才相信两人互殴,最终纷纷挂了的事实。 很快雍王和拾得就被人抬了出去,然后走了一段距离,被狠狠摔在地上,拾得正好脸朝下,差点没绷住,痛得跳起来。 幸好强烈的求生欲望稳住了他,要是因为自己露馅了,雍王怕是要扒了自己的皮。 黄土很快就盖在了两个身上,这是要活埋? 拾得悄悄用手指碰了碰雍王,结果差点被拧断,只能继续憋着气等着。 “差不多行了,随便埋一下,不用这么卖力。”虽然盖了土,但是索性老头手下的人偷懒,没有埋很深,隐隐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确定周围都安静之后,拾得这才开始动作起来,挣扎着从土里爬出来。 等探出脑袋,拾得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气,突然腹部一痛,拾得被一脚踢飞。 雍王潇洒落地,随手拍了拍身上的黄土,可惜他这个蓬头垢面的样子实在帅不起来。 拾得挂在树上,感慨流年不利,得了空一定要去庙里求个平安符。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啊。”雍王率先在前面走着。 拾得从树上滑了下来,捂着脸流着泪在后面跟着。 那些人处理完雍王他们,径直回了义庄,等雍王他们到的时候,义庄门窗紧闭,屋内仅有微弱的火光。 雍王自然不愿意偷听墙角,倒是拾得这种事情干得很利索,不用雍王交代,耳朵已经贴在窗户下了。 “太子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说是人带来了,咱们可以准备出发了。”是老头的声音。 “但是现在行动会不会被雍王的人抓个正着?”陌生的声音响起,应该是老头的手下。 “谁见了死人都觉得晦气,再说了,从义庄抬出去一具尸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老头对于计划似乎很有把握。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雍王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呜呜声,好像是谁的嘴巴被塞住发不出声音,心里一紧,赶紧把耳朵也贴了上去。 “老实点还能少受点苦,不然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老头的话音一落,就听扑通一声。 雍王攥紧了双手,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痛打他们,救出冯惜影。 但是显然他们还在做着更大的计划,现在万万不能打草惊蛇,忍了又忍,雍王才克制住自己。 一阵悉索声过后,脚步声响起,雍王和拾得马上退远些,藏着身形。 老头探出头来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才朝着后面挥挥手,几个人抬着一具棺材出来了。 “王爷,现在行动吗?”拾得也猜到里面是冯惜影,但没有指令不敢贸然行动。 雍王盯着那棺材看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拾得不明白,却也只能服从命令。 第一百一十三章 跟踪暴露 几人抬着棺材走着,雍王和拾得在后面跟着,跟了一段距离,发现他们是想把冯惜影转移到城外。 到了城门处,老头出示了一块手牌,守卫问都没问直接就开门了。 雍王他们没有这么便利的东西,只能想着翻墙出去。 “王爷,你看。”在雍王寻找着最佳角度的时候,拾得蹲在一个角落叫他。 雍王走过去,以为拾得有什么好法子,却看他指着一个狗洞,满脸笑得开心。 “王爷,从这里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啊。”拾得对于自己找到这么一个好通道沾沾自喜,等着雍王表扬。 雍王一拳下去,拾得头上冒了一个大包,委屈地看着雍王:“王爷,为什么又打我?” “你让本王钻狗洞,别说打你了,杀了你都不过分。”雍王不再理会拾得,依旧在查看地形。 拾得摸着头上的包,跟在雍王旁边小声说:“不是急着救冯小姐吗?这时候还管什么面子?” 雍王的耳朵动了动,回身又给了拾得一个爆击。 伊那的城墙虽然没有天圣高,但是城头上布满了士兵,若是要硬闯,恐怕不现实,但是再耽搁恐怕人就要跟丢了。 思虑再三之后,雍王把拾得叫过来,附耳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城墙旁边的一家茅舍就烧了起来,拾得在暗处高呼:“走水啦!” 城墙下的士兵马上跑过来加入灭火大队,但是城头上的士兵依旧巍然不动。 拾得身子快速移动,到了几处茅舍后面又点上了火,眼看着先前的人手不足,城头上的士兵也被召唤下来,现场一片混乱。 雍王看西侧的士兵最先离开,几个跃步跳上了墙头,在城墙上面看了一下,还有那老头的影子,连忙纵身跃下,紧紧跟上。 拾得看雍王成功脱身,就着混乱也准备跟上,却被人一把抓住:“还不快点帮忙!” 拾得心里那个焦急啊,但是现在这么多人又不好动手,只能接过水桶投入到灭火队伍里。 这个火好像放得有点过分,跟着西北风越烧越烈,拾得的两只胳膊抬着水桶都快麻木了,火都还没有彻底熄灭。 大半个镇子的人都出来帮忙了,拾得好不容易浑水摸鱼脱开身,天色都已经微亮了。 守卫刚好轮到换岗的时候,很明显拾得错过了最佳出城时机,只能无奈地等待城门开启的时辰。 另一边雍王跟上了老头一行人,到了一处荒山,老头一行人却消失不见了。 雍王被逼无奈,只能冒险上前查看,可是他们确实凭空消失了。 正在雍王想着其中关窍的时候,地上突然有什么东西卷了起来,朝着雍王扑去。 雍王伸手拔出腰间的软剑,朝着那东西就砍去,是一张密网。 随着雍王的动作,网被看成了两半,雍王旋身一转,落到了一旁。 可还没站稳,又是一张网兜头罩下,雍王举剑砍去,却听到了金属相碰的声音。 网没有被砍断,而是重重压在了雍王身上,雍王一下子扑倒在地。 这时老头一群人再次出现,竟然是从地下出来的。 想不到这种地方他们还有机关,看来这伙人不只是赫连容柯的手下这么简单。 “你没死?”待看清了雍王的脸,老头有些惊诧,这不是被埋了的那个流浪汉吗? 这时候装傻充楞很明显不适合,雍王虽然还是满脸络腮胡,但是气势已经全然不同了,开口冷声问:“你们到底是谁?” 老头只是片刻的诧异之后就恢复了神色,一脸胜券在握地看着雍王道:“是谁都不重要,反正是送你上路的人。” 话音落下,老头朝身后几个人使了一下眼色,几个人立马就提着刀朝雍王砍来。 虽然雍王还被禁锢在网中,但是也幸好这是一张铁网,外面的人轻易也伤不到雍王。 眼看着冷刀将至,雍王站起身来,以网为武器,用内力催动,将那张网顶了起来,打退了那些人的攻击。 几次的失败后,老头很明显失去耐心,抬手制止了其他人,道:“用火。” 这还了得!要是真的烧起来,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正在两人返回地下取灯油的时候,雍王再不保存实力,气沉丹田,一声大吼,铁网应声而断,飞出的铁链子将老头一伙人打得遍体鳞伤。 雍王拽下头上的假发,用将胡子随手一扯,终于现出了真面目。 老头哪里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流浪汉竟然有这样的功力,被铁链击中,倒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狡兔三窟,败在本王手里也算你们运气不好。”雍王的剑已经横在了老头脖子上。 “你是雍王!”快速的思考之后,老头一下子明白了。 这句话倒是让雍王起了疑心,一个义庄的看门老头竟然知道自己,更验证了他的想法,冰冷着一张脸问:“赫连容柯是你们的主子?” 老头这时候不但没有惧怕,反而仰着头看雍王,冷笑一声道:“呵,有钱的都是主子,今天栽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倒是硬气,但是雍王肯定不能直接杀了他,不然去哪里找冯惜影,“棺材里的人呢?” 老头听了脸上更是张狂,甚至大笑出声:“你不是很厉害吗?杀了我们,还有那女人给我们陪葬!” 果然是冯惜影! 雍王听了这威胁,心中恼怒更甚,抬手就往老头肩头刺去:“赫连容柯没告诉过你,本王是什么样的人吗?还是说,魅人阁的消息不灵通了?” 此话一出,老头的脸色立马变了,先不说雍王刚才这一下不带犹豫,可能真的会杀了自己,就是话里的信息也让老头惊诧:“什么魅人阁?” “连自己的主子都不敢认,这样的狗,要来何用?”说完不再啰嗦,雍王的剑快速划过老头的脖子,鲜血喷射而出,老头在地上抽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本王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谁先说出棺材里的人去了哪里,本王就留他一命。”雍王举着滴血的剑冷冷看着其他人。 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而后咬破了口中的毒药,头一歪,纷纷领了盒饭。 雍王想不到竟然是死士,看着他们口吐黑血也顾不上脏,拽着最近一人的领子厉声问:“冯惜影人呢?人在哪里?” 很明显不会有回应,毕竟是死人。 雍王恼怒地将那人甩开,焦急地在周围踱步,一定有机关,只是自己没发现! 第一百一十四章 留得青山在 找了一圈之后,雍王发现在这荒地有一块很突兀的黄石,小心靠近后,雍王试探性地伸手推了推。 没有暗器发射出来,应该是安全的,说不定入口就在这黄石下面。 手上一用力,雍王朝着那黄石推了过去,奇怪的是黄石并没有移动分毫。 按说雍王的功力断不可能连一块黄石都搞不定,这处很有可能就是开启机关的关窍所在。 扶着那黄石左右转动了两下,突然咔的一声,黄石自动移开了。 雍王很是欣喜,也顾不上什么危险,直接顺着黄石下面的台阶就迈了下去。 刚走了两步,雍王的眼睛就对上了另一双眼睛,再扫视一圈,好家伙,这个地方竟然有这么多人,看来是把这座荒山挖空了当基地啊。 在众多人中间,先前被从义庄抬出来的棺材显眼地摆在一处角落里。 现在是先跑呢?还是跟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雍王还没有做好决定,对方就帮他选好了,数把利器朝着雍王的方向飞来。 雍王脚下一点,踏着台阶快速退了出去。 很快就有人追了上来,雍王守着洞口,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可没等雍王得意占了优势,后方陆续传来了声音,原来竟然还有其他出口,此时洞里的人正蜂拥而出,朝着雍王奔来。 就算是雍王武功了得,这么多人也不能确保安然无恙退开,快速判断了形势,雍王决定冒险一把,对着台阶上的人几个连环踢,一下子惨叫连连,雍王脚下的台阶空了出来。 也顾不上耍帅,雍王身子一滑,朝着地下快速前进。 那些人哪里想到雍王还有这种胆量,竟然敢直接送死,又从那个洞口纷纷挤了下去。 雍王趁着现在人比较分散,目的明确奔着棺材所在的位置而去,三下五除二打趴了拦路的人,一只手已经扶上了棺材盖。 “拦住他!”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句,众人顿时群情激奋,更卖力提着武器朝雍王奔来。 人还未至,已经有箭射向了雍王,雍王一个旋身,箭矢钉在了棺材盖和地上。 此时必须速战速决,雍王一个分身跳起,踢开了跑在前面的几人,趁着混乱之际,借力一退,脚朝着棺材盖踢了过去。 随着一声巨响,棺材盖在空中转了几圈,轰然落地。 “影儿!”雍王落在棺材边上站着,也不敢低头看,而是警惕着周围的人。 “呜呜呜!!”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棺材里传来,雍王听了觉得有些不忍,用余光扫了一眼棺材里的人。 下一刻眼睛瞪大,直直盯着棺材里的人,这不是冯惜影!! 但是这个人雍王也认识,正是许久不见的九皇子,自己的叔侄! “怎么是你?!”雍王此时又惊又怒,对着九皇子怒问。 九皇子手脚被捆住,正疯狂挣扎着,嘴里被布条堵着,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还没等雍王细想,又一拨人来袭,雍王此时已然生气,下手比先前更是狠绝果断,每一下出手必然有一人倒下。 等周身倒了一大片,那群人也不敢再贸然上前了,而是提着武器对着雍王,双方僵持着。 雍王退至棺材旁边,伸手拽出了九皇子口中的布,九皇子这才大大舒了一口气:“皇叔公!救我啊!” 雍王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怎么在这里?” 九皇子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当朝皇子被绑架,自己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招瞒天过海玩得可以啊。 看九皇子半天都说不清楚,雍王也懒得再问,现在活着出去才是重要的。 雍王一步步慢慢上前,那些人也一步步退开,但是却还是等待着时机准备下手。 “皇叔公!您去哪里啊?救我啊!”九皇子看到雍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越发慌张,忙大声呼救。 真是丢尽了天圣皇室的脸,雍王没有理会九皇子,还是朝着阶梯的方向而去。 眼看着就要到了阶梯的地方,那些人也不再退让,互相看了看,而后大喝一声,提着武器就朝着雍王袭来。 双拳难敌四手,雍王虽然没被伤到,但是也再不能靠前,那些人是拼了命的要拦。 九皇子此时依靠鲤鱼打挺从棺材里翻坐了起来,才刚探出个头,就看到一个黑影飞过来,有被压回棺材里。 才刚叫唤了两声,身上一轻,刚才飞到他身上的那个人又被甩开了,然后脖子一紧,直接被提了起来。 雍王快速砍断九皇子手脚的绳子,严肃道:“有点用,帮着打一下架。” 九皇子被绑了许久,有被塞到棺材里大半天,这下得了自由,活动着周身,霸气道:“看我的,皇叔公!” 说完直接冲了上去,和那群人扭打在一起,片刻之后,九皇子退了回来,一只眼睛被打成了熊猫眼。 他睁着另一只没被打的眼睛盯着那群人,低声对雍王道:“皇叔公,他们人多势众啊。” “那就辛苦你多抗一会儿了。”雍王说完,单手撑着九皇子的腰部,又把他推了出去。 九皇子哪里想到雍王这么不爱幼,这就把自己卖了,一时悲愤难当,越战越勇。 趁着混乱之际,雍王找准时机朝着阶梯快步而去,有人反应过来便要上前拦,雍王一手一个,砍菜切瓜,毫不手软。 等到了阶梯处,九皇子已经被制服了,正被按在地上摩擦:“皇叔公,救我啊!” 九皇子抱着头高喊,雍王此时已经到了门口,看他们虽然在揍九皇子,但是却没有下死手的意思,心里安心些,淡淡道:“改天再来救你。” 说完也不再停留,奔出洞口绝尘而去。 九皇子眯着两只肿了的眼睛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雍王,心里一阵悲凉,高声大喊:“皇叔公!!我可是你亲叔侄啊!!” 雍王很明显听到了,可是能怎么办呢? 带着九皇子,两个人都走不掉,还不如能跑一个是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一百一十五章 窑子 男人都是大**子,这是九皇子此时内心的想法。 也不能怪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确实很难咽下这口气。 提起那个如昙花一现的皇叔公,九皇子更是气得牙痒痒,不是说好了女人如衣服吗?雍王很明显是奔着救人来的,怎么看到是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如果当时里面的人是冯惜影,九皇子笃信雍王宁愿和她一起死在这里也不会直接跑路。 怀着这样的心理,九皇子打算下次见到冯惜影的时候跟她大肆宣扬雍王的坏话,控诉他这种重色轻友的卑鄙行径以当报复。 然后九皇子又被绑得更严实塞进了棺材里。 雍王从这个地方离开之后,一直在想冯惜影到底去了哪里? 在义庄的人他很确定就是冯惜影,难道当时冯惜影就和九皇子在一起?那也说不过去啊,很明显九皇子的表现就不对。 雍王脑子过了一下整个过程,棺材唯一离开自己视线的时间就是刚出了城门的时候,也就是说冯惜影很可能在那里被掉包了。 马不停蹄往城镇的方向赶,远远就看到拾得守在城镇入口处。 “王爷,您可回来了!急死我了!”拾得边说边迎了上去。 雍王在拾得旁边勒住了马缰,问:“暗卫可有发生什么异常?” 拾得愣了愣:“异常?” “在那群人离开之后,是否看到了两具棺材?”雍王有些焦急。 拾得吞吞吐吐:“王爷,您不是交代都守在城镇里等着瓮中捉鳖吗?谁知道城镇外有没有两具棺材···” 雍王听了脸色又很不好看了:“你真是越发听话了。” “不对,两具棺材?”拾得突然反应过来。 雍王扫了他一眼:“先去领五十鞭再回来客栈,记住,要是不见血本王自己动手。” 拾得听了一脸苦瓜相,真的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但还是道:“是。” 雍王说完率先回了先前暂住的客栈,努力想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 目前已经知道魅人阁还没有彻底消失,或者说是死灰复燃了,那么问题来了,是谁雇佣了魅人阁的人?领导者又是谁? 赫连容柯肯定是参与其中了,但是他一个伊那太子,显然对这些江湖轶事不可能了解得那么透彻,更不可能去找一个传说中的杀手组织,那谁牵的线? 如果只是抓了冯惜影可以理解为赫连容柯与自己的私人恩怨,但是现在九皇子也出现在伊那,看样子也不是来做客的,这是要挑起两国战争? 还有那个海兰珠,看上去是赫连容柯派来的,但按照目前形势来看,倒不如说是她利用赫连容柯来到自己身边,她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雍王觉得线索实在太多太杂乱,一时竟无法理出头绪。 “哎呦,哎呦喂。”一声声长短不一的呻吟打断了雍王的思绪,拾得扶着屁股进了门。 雍王正在想到关键处,突然被拾得打断,直接把桌子上的水杯朝着拾得丢过去。 拾得侧头闪过,把屁股转过来对着雍王:“王爷,见红了。” 雍王余光扫了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拾得心里松了口气,总算蒙混过关了。 拾得的屁股那几道红印子是用猪血画上去的,手下的人自然不敢真的打他,拾得也不愿意受这种额外的皮肉之苦,所以想了这么个办法。 想来雍王看到见红了也不会太刁难自己,再说了,一个王爷也不能扒着自己的屁股看不是? 看到雍王不再追究,拾得这才放宽心靠过来:“王爷,想出什么没有?” “本王发现别人的手下都是为主子出谋划策,你除了会问本王怎么办还有其他本事吗?”雍王开口对拾得一顿连环喷。 这可就伤拾得自尊了,其他事情不说,但说自己不如别人的手下,这点拾得是万万不服气的,忍不住出口反驳:“要不是属下,王爷还不知道冯小姐的真正心意呢!” “你还有脸说这话?”雍王一个眼刀过去。 拾得噤声,王爷竟然这么看自己,不要怪自己在和冯惜影知心会谈的时候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雍王此时没有想到,拾得和九皇子的报复心理会给自己以后造成多大的麻烦。 但一时嘴贱一时爽,一直嘴贱火葬场,雍王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他正在迈入火葬场。 “走吧。”雍王懒得和拾得贫嘴,站起来就往外走。 “去哪?”拾得还站在原地,不知道这一出出的闹哪样。 “去找海兰珠。”雍王真的很想回头再揍拾得一顿,怎么可以这么蠢。 “哦哦,王爷要去逛窑子,明白。”拾得说完忙跑到前头主动带路。 “你要敢在影儿面前说这话,你会死。”雍王知道拾得突然这么反常明示肯定没安好心。 拾得扭头朝雍王笑笑:“王爷说这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雍王很自信点点头,他觉得拾得也不敢,可惜自从认识冯惜影,拾得已经不是以前的拾得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的就是拾得。 很快雍王和拾得就到了暗卫打听出的窑子门口,雍王倒也没有其他心思,很坦荡就进门了。 此时天色还早,窑子里没有什么人,连带着姑娘都只有一两个。 雍王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就上了二楼,一脚一个房间门,沿途踹了过去。 很多姑娘正在休息,衣衫不整的,突然这么一出,尖叫声此起彼伏,可是雍王丝毫不在意,见不是海兰珠踹完门就走。 又踹开了一扇门,雍王走了两步之后又倒了回去:“蓝灵?” 床上的女子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看着门口,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确定是雍王之后连滚带爬扑了下来:“王爷!救救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雍王看着扑过来的蓝灵侧身一闪,蓝灵结结实实扑了拾得一个满怀。 突然的美人在怀让拾得一下子脸红了起来,忙推开蓝灵:“姑娘自重。” “王爷,求求你,救我!”蓝灵也不在意被推开,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乞求着雍王。 雍王还没有开口,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可以哦。”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见海兰珠 三人扭头往后看去,海兰珠正一脸人畜无害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蓝灵见了她跟见了鬼一样,惊叫一声松开雍王的衣服,连滚带爬跳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 雍王见此眉头皱了皱,不明白蓝灵这是怎么了。 海兰珠看着蓝灵的方向,轻笑道:“这样才乖嘛。” 此时的海兰珠已经换去了先前的伊那特色服装,穿着性感的短打衣服,布条将她的腰身束缚得玲珑有致,比起先前多了一股妖娆之意。 “王爷可是来找乐子的?”海兰珠此时脸上也带了妆,看向雍王的笑脸说不出的虚伪。 雍王直直地看着她,问:“你到底是谁?” 海兰珠径直走到房间的桌子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不就是海兰珠吗?王爷不记得我了?人家好伤心呢。” 拾得听了这话,上前一步拦在雍王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觉得现在的海兰珠很危险。 海兰珠喝了口茶,睨了一眼拾得的动作,嘲笑道:“放心吧,魅人阁走的不是这种硬斗路线。” “这么说,魅人阁果然没有彻底消失。”雍王这才总算得了一个肯定。 “我倒是有些佩服你,竟然还能想起这么一个组织,不愧是雍王。”海兰珠对于雍王在荒山上的事情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们到底什么目的?”雍王此时的脸色难得严肃。 海兰珠慢悠悠站起来晃到雍王面前,拾得看她靠近时刻准备出手,雍王却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拾得只能退到一边,却依旧高度戒备。 “王爷,你说我有什么不如那个冯惜影的?怎么你就看上她了呢?”海兰珠此时半个身子都靠在雍王身上,手指还在他胸口画圈圈。 “她哪里都比你好。”雍王说得很干脆。 海兰珠听了手上动作一顿,然后推开雍王,一脸惋惜道:“我本来想给你机会的,可是你这人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呢。” 海兰珠话一落,雍王已经向她出手快速袭去,可海兰珠的动作异常灵敏,一个后跃避开了攻击,站在离雍王三步远的地方笑道:“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 拾得见状一个箭步,单手成掌朝着海兰珠袭去。 海兰珠嘴角轻蔑一笑,待在原地不动,等待着拾得的到来。 “不要碰他!”蓝灵此时发出了一声高呼,拾得微微分神。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两人距离本来就近,拾得速度又快,一掌已经拍在了海兰珠肩头。 海兰珠生生接下这一掌,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可拾得也紧随其后摔在地上,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你做了什么?”雍王一把上前扶起拾得,脸上已经有了担忧。 海兰珠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轻笑道:“可惜他刚才没有要我的命,不然一命换一命也不算亏。” 雍王已然抬手,凌厉掌风将海兰珠一下子拍飞,重重装在墙上,又是一口鲜血:“本王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海兰珠明显伤的不轻,试了两次也没有站起来,单膝跪地,勉强撑起身子:“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但是给我陪葬的除了你忠心的部下,床上那个女的,恐怕还有你心爱的女人,这买卖不亏。” “把解药交出来!”雍王快步走到海兰珠面前,一只手朝她伸出去。 海兰珠干脆一屁股瘫坐到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丢给雍王:“吃了它,我就给你解药。” “王爷!万万不可!”拾得此时嘴唇已经变得污黑,双眼都有些迷离。 雍王握着瓶子,扭头看了拾得一眼,再没有犹豫打开塞子,倒出一粒小药丸,直接塞进嘴里。 “解药。”将瓶子丢掉,雍王再次伸出手。 海兰珠笑笑:“想不到你还挺念及主仆情谊的。” “解药!”雍王低沉着声音再次说道。 看着雍王的表情,海兰珠知道他真的会杀了自己,也不耽误,从怀里摸出一颗白色药丸抛给雍王。 雍王快速接了,走到拾得身边将他扶起,把药丸喂入他口中。 药丸吃下后,拾得只感觉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痛,双手紧紧拽着胸口的衣服,眉头皱起,脸色一片惨白。 “这不是解药!”雍王扭头看着海兰珠,周身散发这杀气。 海兰珠慵懒地坐着:“我可没打算把命交代在这里,任务已经完成了,给点耐心。” 随着海兰珠话落,拾得一大口黑血喷出,里面竟然还有扭动的黑色虫子。 连着又吐了几口血,直到没有虫子了,血的颜色才变得鲜红,拾得却是扛不住,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你看,我没说谎吧。”海兰珠耸耸肩膀,一脸轻松的样子。 雍王探了探拾得的鼻息,确认没问题,快速起身,朝着海兰珠的脖子抓去。 海兰珠一下子被提了起来,雍王的手大力卡在她的脖子上,她的脸色变得一片通红。 “冯惜影在哪里?”雍王说着,手上又加大力度。 海兰珠呼吸都很困难,断断续续道:“我如果···没有回去,她··她也活不了!” 雍王听了将海兰珠往地上一丢,脸上满是不甘心。 海兰珠得了自由,连连咳嗽了两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而后仰头哈哈大笑:“那个女人果然是你的软肋,看来我们这次赢定了。” 雍王一刻都不想看这个人嘚瑟,转身扛起拾得便准备离开。 “雍王不问问刚才吃的是什么?”海兰珠气息不稳地问。 雍王的脚步顿了顿,一刻不停留地离开了。 管他是什么,吃都吃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然再呆在这里雍王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杀了海兰珠。 待雍王走后,海兰珠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躺到了地上。 “你,过来扶我一下。”海兰珠微微侧头朝着蓝灵的方向命令道。 蓝灵踟蹰了一会儿才上前将海兰珠扶坐到了床上,海兰珠靠着床头,喘着气道:“去帮我传个信,就说雍王已经把药吃了。” 蓝灵看着海兰珠这么虚弱,心里升起了一股狠意,如果是这时候动手,应该可以杀了她! 还没等蓝灵付诸行动,海兰珠已经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闭着眼睛道:“就算是现在这样,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蓝灵的紧紧攥着,过了一会儿无奈地松开,转身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丑 雍王离开后将拾得在客栈安置好,召来了全部的暗卫,却惊现少了两人:“为什么人不见了本王不知道?” 随着雍王的话落,一群暗卫忙跪下请罪:“属下该死!” “确实该死,被人杀了也不知道。”雍王声音冰冷。 一群暗卫跪地,心里也觉得震惊,到底是什么人能做到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连雍王的暗卫都敢动。 且不说雍王的暗卫身份地位比起其他普通暗卫要高出不少,普通人自然不敢得罪,就说他们自己本身也都是精挑细选,层层挑战上来的高手,如今被人悄无声息抹杀了竟然都不知道,确实很丢脸。 雍王知道这次对手不简单,也没有过多责怪他们,嘱咐务必加强联系,随时观察变动,谨慎行事,便将他们打发了下去。 回到床边探了一下拾得的情况,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是气息总算平稳了不少。 雍王仔细将所有的事情想了一下,魅人阁参与了这件事情,而且很明显不只是听令配合的角色,这么大的人力投入,这么大的布局,不可能就是针对他一人。 脑中突然一闪,雍王想到了伊那长公主当时偷的边防图。 伊那要的是更辽阔的土地和更丰富的资源,所以想要侵入天圣,那么魅人阁要的是什么呢? 报仇! 报当年天圣灭了魅人阁的仇! 这样看来,所有的一切都能合理解释了。 他们想要利用冯惜影从自己手上拿到边防图,顺便牵制自己,等到伊那的铁蹄入了天圣,魅人阁再渗入其中,以九皇子为开端,逐步瓦解天圣皇室。 想明白了这一切,雍王的手狠狠地砸在了桌上,震得茶具叮当响。 想要以此来动摇天圣根本,未免太天真!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救出冯惜影和九皇子,只要少了这两个关键人质,对方的计划就被打乱了,但是现在连冯惜影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救? 上次虽然见到了九皇子,但是经过雍王那么一闹,很明显就已经转移阵地了。 除了这些暗卫,雍王没有惊动天圣的其他人,如果赫连容柯以军队压过来,便是武功高强如雍王恐怕也没有任何办法。 雍王正在头疼的时候,冯惜影坐在营帐里啃着鸡腿,对面坐着赫连容柯。 倒不是赫连容柯有多么地平易近人,只是冯惜影在被俘的这段时间着实给他添了不少乐趣,他好像有点理解雍王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女人了。 冯惜影也不是这么没出息的人,跑也是跑了,但是被抓回来,差点没给饿死,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赫连容柯早有防范。 知道冯惜影跑步的耐力惊人,率先打了两个铁球绑在她腿上,这也是冯惜影为什么跑了会被抓回来的原因。 铁人三项都不带这么折磨人的,要不是靠着自己的机智,赫连容柯恐怕早就把自己打残废了,还能这么好酒好菜供着? “吃完了把上次那个什么魔术再表演一遍。”赫连容柯啃完一根鸡腿对冯惜影道。 冯惜影白了他一眼,接着啃鸡腿。 赫连容柯看她不说话,笑道:“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冯惜影把鸡腿往桌上一丢:“总是表演魔术很费力气的,如果不好好养着,到时候形神俱损,你岂不是亏大了?” “少跟我来这些,吃得最欢的就是你了,还形神俱损,唬谁呢?”赫连容柯对冯惜影的话不屑一顾。 看蒙混不过去了,冯惜影喝了一杯酒,身子凑前道:“这样吧,我再表演五次,然后你把我这个东西取下来。” 冯惜影踢了踢腿上的铁球,赫连容柯眼睛都没有斜一下,干脆拒绝:“免谈。” 冯惜影啧了一声:“真小气,我又不会跑不是?” “你不会跑?你自己算算你跑了几次?要不是这玩意儿,我怀疑马屁都能被你跑死。”赫连容柯调侃道。 冯惜影一脸假笑:“谢谢太子夸奖!” 说完两人再不多废话,又是各吃各的。 等到桌上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冯惜影一抹嘴巴,随意问道:“你抓我回来这么久,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透漏一点,给点心理准备?” 赫连容柯拍拍双手,身子往后一靠:“本来是打算先把你犒赏三军再阵前祭旗,不过看你还有点用,就缓一缓吧。” 冯惜影听了脸色都变了:“你开玩笑的吧?犒赏三军?” 赫连容柯耸耸肩:“你得罪的人那么多,犒赏三军不过分。” “谁这么黑心,想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冯惜影表示很气愤。 “你的情敌呗。”赫连容柯现在也没有跟冯惜影在客气,直接交代了,反正她现在在自己手上,也跑不掉了,说了也无所谓。 冯惜影细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谁,疑惑道:“谁?” 赫连容柯觉得冯惜影故意装傻,反问道:“你心爱之人就这么正直?” “哪里来的心爱之人,你别在这里毁人清誉!”冯惜影虽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是也没有承认。 赫连容柯倒是有点好奇了,靠上前来:“雍王不是你的心爱之人?” “不是,别瞎说。”冯惜影很干脆否认。 “哦吼,那不然你跟了我吧?”赫连容柯调侃道。 冯惜影马上双手抱住胸前,警惕地看着赫连容柯:“别乱来啊你。” 赫连容柯鄙视的打量着冯惜影:“别自恋了,就你这外貌条件,本太子要多少没有?” “那你还开这种玩笑,吓死人哦。”冯惜影松了口气,放开双手。 “本太子倒是可以带着你当个小丑,时常逗乐,不然你还有什么价值?”赫连容柯这话简直是侮辱人。 冯惜影很明显也听出来这个意思了,一脸不快道:“你才是小丑。” “注意点措辞。”赫连容柯撇了她一眼,满不在乎地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冯惜影也没有再和他斗嘴,只是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冯惜影隐隐有些不安,他说的既然是雍王,那那个要对付自己的人,是海兰珠? 第113章 变态的心思就是变态 两人寒暄了一会,上官流明决定继续研究任务,何夕正好肚子饿了,于是道别下线。 陆清漪消化好一阵,才抬脚绕过行人,踱步到唐家镖局侧门,她当时瞥了眼,貌似是从这里进去。 鬼晓得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哪怕是真的,这会便宜也被他给占了。 谢无疾皱了皱眉。虽说敌众我寡,他倒不畏惧这些匪军。只是有急事在身,他不想在此损兵折将,浪费时间。他正犹豫着是否要掉头撤离,绕路远行,忽听不远处的山头传来滚滚声响。他回头一看,脸色骤变。 “不行,我不允许!”夏铮暗暗咬牙,若是之前他也许不会害怕死亡,但现在,父亲,母亲,林灵韵,叔叔等都没有恢复,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倒在半路上。 而正是因为如此,在千年之局正式开启之前,所有大点的势力都是对青铜盒子敬而远之,唯恐惹祸上身,偏偏夏恒州却是丝毫不惧,甚至刻意收集。 徐帆不想让关诗梦的道路止步于此,这件事,他要自己亲自解决。 谢谢你,3号,你真是我的完美托儿。何夕会心一笑,掏出背包里的大驹短剑,放在桌上。 何夕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曾经一度最厌恶的人。此时此刻,他的内心饱受煎熬,他痛苦、悔恨、愧疚。 抱着这样的疑惑,陈飞开启了解下来的行程,期间他不断派出人马调查圣母教。 折依然身上的月落红云甲,和手中雌雄双股剑,皆是一种花色纹刻,每每有雪粒子和雪花飘落在盔甲和剑鞘上,映出泠泠然的寒光。 不得不说,一栋房子少则多花几十两,多则多花几百两,从他们腰包里掏出来居然觉得很值。 没一会,这话立即得到众人的认可。当下,他们在商量着办法,探索一番这上古先秦的遗迹。 听到这话,刘静宇回头一看。果然,端木雪纱正在后面,嘴角掀起笑容打量着四周。 雄霸所做的,以徐风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长久的必然是对整个武林天下都有好处,不管是什么时代,战乱和纷争都只会让普通人受伤害,只有统一,哪怕是不那么尽如人意的统一,都要比分裂好很多。 但不是因为她恨他,而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沦陷了,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一切,所以她暂时想到的只有逃避。 突然,独孤昊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可以说是之前就有过隐隐约约的猜测。 “她说要在多看一会儿,我陪着也无聊,让我先回来,她迟会儿就来。”灵姐耸耸肩。 而就在众人议论之上,天空中的乌云转变成绿色的云朵。这一幕实在是让众人吃惊不已,久久不能自已。 林夫人也是为这门婚事操碎了心,只觉得这几年过的比他一辈子过的都要累,官场上虽然尔虞我诈,回到府上之后也不得安宁,怎么能不让他累呢。 在紫月世界将近生存一个月了,他明白最深的一句话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说,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慕容飞抢过他的酒杯,没让他继续喝下去。 江岑追到一处林子时没有发现他们半点踪影,正停下来查勘蛛丝马迹,突然一人从头顶的树上一跃而下,一刀刺向江岑。 “他说你是和他一样的生命体,能作为神和他一起对话。我们这些凡人不配!”电话里的尼克·弗瑞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要是今天梁家豪跟自己没有说这样的话的话,自己说不一定现在就是直接说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人的。 可那都是她主动出手的,暗中观察到对方需要帮忙,肯定不会是对方的套路,所以她一时间就犹豫了。 虞姝夹了块腊肉吃,家中的腊肉做得简单,只抹上盐就挂在灶台上方,吃起来比较柴,除了咸味没有什么味道。 以花剑比斯塔为首的队长们非但不担心,反而毫不留情的嘲笑马尔科。 在门外,兄弟们,看不到的地方,老三语重心长的开始给这家伙谈心。 若说是那个黄大人把银子换掉的,银子在他手里头出事,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不行,你现在不能去见他。”说话的不是紫凤院?一诚,是从不远处一颗树后转身出来的大胡子老板。手里捏着一个扁平的银色镂花酒壶,喝一口走两步,一步三摇的走了过来。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怕死吗?”觊觎叶寒那头幽影雪狼,葛明成才一忍再忍。 夏夫子的出现让夏欢欢很意外,因为她记得自己有二年没有见过夏夫子了,夏夫子在二年前来找过夏欢欢,告诉夏欢欢自己要离开夏家村了。 她欺身上前,一指点出。天玄子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许若雪将他一提,像拎包一样的,放于大黑马上。 如果没有目的,美丽而又智慧,有着天香族人特有的高傲和矜持的你会折下高高在上的身段想去结识一位默默无闻的机修师? “将军放心。”徐晃言简意赅,似南皮这种重镇都会是双方争夺的焦点,当然是要细细探查的,以他和典韦的默契不必言传。 说起这个穆逸脸都黑了,就开始跟云染吐苦水,何止是老奸巨猾,简直就是刀枪不入王八壳。 夏欢欢深深的明白了,在这世界上,纵使你本事在大,纵使你能力在前,可眼前的一切,她却依旧无能为力,不得不选着臣服。 行走到半数之时,虽与对岸遥呼相望之际,脚下的长桥轰然倒塌,碎石跌落入无尽的云雾之中,久久听不到坠地的声音。 尽管如此,当杨雪放下酒杯之后,还是在第一时间拿起筷子来,夹起一筷子菜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变态的心思就是变态 果然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冯惜影只是想到了海兰珠,她就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海兰珠这次的脸色很是苍白,撩了门帘进来乍一看像白无常。 自从上次在林子里被海兰珠打晕之后,冯惜影已经很久没看到她了,这次再见到也很难给出好脸色。 很明显海兰珠也不行看到冯惜影,见她坐在主帐里,忍不住开口嘲讽:“想不到当伊那的俘虏还有这么好的待遇。” 赫连容柯直接无视她的嘲讽,反问:“你来做什么?” 海兰珠睨了一眼冯惜影,不开口,但是意思很明显,就是这不是她一个外人能听的。 冯惜影要不是拜海兰珠所赐现在也不会被囚禁在这里,丝毫不给面子,屁股都不带动地坐在原地。 赫连容柯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才笑道:“说吧,反正她也怕不掉。” “要是出了事情可就是太子咎由自取了。”海兰珠话是说给赫连容柯听,眼睛却瞪着冯惜影。 冯惜影无所谓的靠着桌子,假装听不懂,赫连容柯看冯惜影一点回避的意思也没有,道:“说吧,出了问题本太子担着。” 海兰珠看赫连容柯坚持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开口说:“东西他吃下了,首领指示可以开始行动了。” 赫连容柯听了身子一下子坐得笔直,眼睛瞪大,一脸诧异问:“真吃下了?” 海兰珠点点头:“嗯,亲眼所见,错不了。” 赫连容柯突然扭头看了冯惜影一眼,眼神有些古怪,海兰珠再次不满开口:“不是因为她才吃的。” 赫连容柯脸上这才恢复如常,身子往后一靠:“你倒是有本事,什么时候动手?” “两天后,那个小子也马上到了。”海兰珠补充道。 赫连容柯打趣地看着冯惜影,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真是可惜了。” 冯惜影其实从他们的对话听出了不太好的意味,他们说的他应该是雍王没错了,可是吃了什么,让他们这么费劲心思,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雍王会不会已经一命呜呼了?或者说也快要一命呜呼了? 还有那个小子又是谁?除了自己还有别人也被绑了吗? 拧着眉头想了半天,冯惜影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比起担心其他人,赫连容柯现在的话才真的让冯惜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什么叫可惜了? “赫连容柯,把话说清楚。”冯惜影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本来想要收了你,饶你一条狗命,看起来是不行了。”赫连容柯说的越发随意。 冯惜影还没来得及发问,海兰珠站前一步,脸色难看地问:“太子这话什么意思?” “也没有什么意思,这家伙确实有点意思,不过她刚才已经拒绝了本太子,所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赫连容柯越是说的云淡风轻,冯惜影越是心惊。 海兰珠冷笑着看向冯惜影:“你倒是真有本事。” 冯惜影此时心里已经很慌了,强装镇定问:“所以我是快死了吗?” 赫连容柯没有回话,倒是海兰珠的表情越发阴毒:“既然按照计划行事,太子不舍得亲自动手,那我就代劳了。” 说完也不等赫连容柯的回答,两步就走到冯惜影边上,冯惜影忙站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她:“你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让你感受一下万千宠爱的快乐了。”海兰珠说着话,手已经朝着冯惜影伸了过去。 冯惜影双指合并,就要朝海兰珠的大穴点去,可海兰珠似乎早有防备,冯惜影出手的时候便被她轻松抓住,直接拽着她的手往后一折,惨叫声一下子响彻云霄。 “断了啊!!”冯惜影痛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气急败坏朝海兰珠喊道,甩着手想要抽出来。 海兰珠对冯惜影可谓恨得牙痒痒,刚才那一下直接掰断了冯惜影两根手指,简直残忍。 还没有来得及控诉,海兰珠又是上前直接拽着冯惜影的头发往外扯,冯惜影受痛,只能任着她扯的方向走。 赫连容柯此时跟瞎子一样,对于这种惨烈的场面丝毫没有多看一眼。 冯惜影哪里受过这种苦楚,眼泪流得更欢了,但是她知道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脑子一刻不敢停飞快转着。 “赫连容柯!现在答应跟了你还来不来得及??!!”冯惜影在即将被拖出门去的时候大喊一声。 比武功自己肯定不如海兰珠,她现在很明显受了伤都还能这么轻松折断自己的手指,自己要是再出手恐怕会更激怒她。 跑的话也不现实,脚上那两个铁球很大限度限制了冯惜影的行动。 等雍王来救很明显走不通,看样子他自身难保。 赫连容柯这个死样子也是打算放弃自己了,唯一还有可能的就是出卖色相换取一线生机了。 哪里知道赫连容柯拿起面前的酒灌了一口,淡淡回道:“晚了。” 这两个字对于冯惜影来说犹如晴天霹雳,轰的她神志都开始迷糊了。 海兰珠听了却是得意的笑出声,拽着冯惜影的头发更加大力往外扯。 难道自己年纪轻轻,芳华正茂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冯惜影现在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要是当时没有离家出走,现在还数着钱过着滋润的日子。 想不到当初一别,和爹爹竟是最后一面。 冯惜影惊怕之下,眼泪哗啦啦地流,哭得那叫一个丑。 可惜海兰珠根本不会怜香惜玉,甚至还对冯惜影恨之入骨,冯惜影此时越是痛苦,海兰珠就感觉心里越畅快。 没办法,变态的心思就是这么变态。 冯惜影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海兰珠却因为雍王把锅都扣她头上了,这种人为降灾,只能说防不胜防。 海兰珠很快就把冯惜影拖到了帐外,狠狠往地上一摔:“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谁才配站在雍王身边。”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冯惜影抹了一把眼泪,硬着脖子道:“就你?配狗都是侮辱狗!” 海兰珠听了那叫一个气,上前拽住冯惜影,连着甩了几个巴掌:“我让你嘴硬!” 这几下可不轻,冯惜影的脸颊很快就高高肿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贱人 “你这种变态,活该没人爱。”冯惜影此时已经有些不管不顾,朝着海兰珠伤口撒盐。 海兰珠气极反笑:“等你不再纯洁,我看雍王会怎么对你?” 冯惜影一听这话心里警铃大作,想到先前赫连容柯说要把自己犒赏三军,心里顿时心如死灰。 “这个人,现在开始归你们了!”海兰珠朝着门外的几个守卫说道。 那几个守卫听了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很快出现了猥琐的笑容。 “姑娘这话当真?太子同意了吗?”一个守卫开口确认。 “哪里那么多废话,不要就赏给别人了。”海兰珠没好气地回。 “不敢不敢,谢谢姑娘了。”守卫赔了笑脸,扭头再看冯惜影的眼神更猥琐了。 冯惜影抬头看看天,艳阳高照,再扭头看看步步逼近的守卫,最后把眼神锁定在了笑得一脸得意的海兰珠脸上。 与其受辱之后再去死,不如现在就去死。 一个守卫已经上手扯冯惜影的衣服了,冯惜影像个失去灵魂的布偶,也不反抗,也不挣扎,她再等一个机会。 海兰珠看冯惜影这样觉得很是无趣,冯惜影越是绝望,越是狼狈,她才越开心。 很快冯惜影的外衣就被扯了个稀碎,正在守卫们打算扒她的亵衣时,冯惜影猛然跃起,冲着靠后一个守卫扑了过去。 这和先前的反差太大,所有人都没有防备。 唰的一声,那个守卫腰间的刀刃被抽了出来,冯惜影举着刀闭眼就是一阵乱砍,惨叫声此起彼伏。 海兰珠脸色一下子变了,冲上前就要去抢冯惜影手中的刀。 此时冯惜影已经睁开眼睛,看到海兰珠过来,转手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别动!” 海兰珠堪堪停下,一脸吃瘪:“你这个贱人!” 冯惜影此时没了先前的绝望,一脸痛快地看着海兰珠:“你不就想看我痛苦吗?我偏不让你如意!大不了脖子一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要真下得去手就动手!”海兰珠不信冯惜影敢自杀。 冯惜影将刀往脖子上压了压,一道血印子立马出现:“反正都是死,死得体面一些好过栽在你手里!”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主帐里传来一阵鼓掌声:“好一个体面。” 赫连容柯从营帐里走出来,慢慢朝着冯惜影靠近。 冯惜影白了他一眼:“少说风凉话。” “本太子刚才想了想,既然雍王已经吃了噬心丹,你也不是必要死的,毕竟上次的戏法只表演了一半,你要是死了可就看不到了。” “太子什么意思?”海兰珠阴沉着脸问。 “就是,你什么意思?”难得冯惜影也和海兰珠发出一致的意见。 “跟了本太子,可以饶你一条狗命。”赫连容柯虽是满脸戏谑,但是却听得出认真之意。 “太子殿下!”海兰珠大喝一声,赫连容柯睨了她一眼,她只能乖乖闭嘴。 “不骗人?别是糊弄我?”冯惜影将信将疑。 “不答应就算了。”赫连容柯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打算离开。 冯惜影二话不说,把刀一丢,跑到赫连容柯旁边,满脸狗腿笑:“我就说太子殿下这么有情义的人,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这一套狗腿大法冯惜影之前对雍王屡试不爽,很明显赫连容柯同样适用。 赫连容柯回头笑眯眯看着冯惜影:“只是做个妾就把你高兴成这样,莫不是早对本太子芳心暗许?” 冯惜影嘴角抽了抽,心里想谁真的想要跟你啊,管你妻还是妾,保命要紧。 “太子这么英俊潇洒,英勇无双,能跟了你也是我的荣幸。”冯惜影发挥不要脸精神,继续拍马屁。 赫连容柯看着她轻蔑一笑:“能把你留在身边羞辱寒璟琮,想到他痛苦的样子就痛快。” 原来这才是真实原因,难怪他会这么好心饶冯惜影一命,竟是打算将冯惜影作为战利品来羞辱雍王,时时刻刻看着自己就想到雍王吃瘪的样子,对于赫连容柯来说确实很爽了。 但是这时候也管不了这些了,先让他爽一下,只要命还在,就还有机会反击。 “太子英明!”冯惜影违心地对赫连容柯竖起大拇指。 海兰珠定然不服气,事情的发展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一想到冯惜影还能苟活,海兰珠顿时怒上心头,也不给赫连容柯面子,出掌朝着冯惜影而去。 冯惜影连连后退,眼看着海兰珠就要打到她了,却被赫连容柯一手挥开。 海兰珠落地后满脸恼怒:“太子要为了这个贱人坏了我们的合作关系?” “且不说她现在对整体计划已经不甚重要,便是有点重要,她现在是本太子养的狗,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不懂这个道理吗?”赫连容柯盯着海兰珠,很明显这件事情是定下了。 虽然冯惜影被人家说是狗很不爽,但是现在也只能抱着赫连容柯这条大腿了,不然可能直接被海兰珠打死在这里。 海兰珠气得浑身发抖:“太子最好祈祷她不要坏事,不然到时候功亏一篑,肠子都悔青了。” 赫连容柯笑笑:“多谢提醒。” 海兰珠瞪了冯惜影一眼,咬牙切齿道:“来日方长,你别太得意!” 冯惜影一脸嘲讽:“我就喜欢你看我不顺眼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天后的至理名言现在说真是太应景了,简直畅快!! 海兰珠果断扭身离开,一刻都不想停留。 “爽了?”看着海兰珠的背影逐渐消失,赫连容柯扭头对着冯惜影问。 冯惜影笑得一脸讨好:“还不是托太子殿下的福,狐假虎威罢了。” “知道就好,不要给我发现你搞什么幺蛾子,不然下场恐怕比刚才更惨。”赫连容柯警告完冯惜影扭头回了营帐。 冯惜影坚定地表达忠心:“一定听话,绝对服从命令!” 才怪! 想到他们刚才说的噬心丹,冯惜影心里还是很担忧,这个东西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雍王现在怎么样了。 第一百二十章 呵,女人 拾得总算醒了,一睁开眼就看到雍王背对着自己站在房间里,心里忍不住一阵感动。 想到雍王为了自己吃下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药丸,还这样不眠不休地照顾自己,拾得觉得自己豁出性命都要报答雍王。 “王爷。”拾得沙哑着声音叫到。 雍王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拾得又加大了音量:“王爷。” 雍王这才扭头看他:“醒了?” 拾得一脸感激地点头:“有王爷的福泽庇佑,属下没事了!” “这么说死不了了?”雍王朝着拾得走过来,脸上一片冰冷。 拾得虽然还没有好利索,但是眼睛没瞎,这很明显有事情啊,忙回道:“也不好说,如果再受点伤可能就不行了。” “拾得啊。”雍王终于走到床边,一只手搭在拾得肩膀上,悠悠叫着他的名字。 拾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要闹哪样? “王爷,您···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和属下说···属下···一定帮你分忧。”拾得磕磕巴巴地说。 雍王捏着拾得肩膀力度越来越大,这样下去迟早要捏碎,拾得假装体力不支,不经意将肩膀扭开,往后一趟,想装死躲过一劫。 哪里知道雍王根本不放手,随着他的动作将他压了下去。 拾得闭着眼睛,额头冷汗直冒,这个氛围是不是不太对劲? “拾得啊。”雍王又叫了一声,拾得根本不敢回话。 “王爷,您有事尽管吩咐。”拾得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肩膀是真的痛。 “赫连容柯要纳妾了。”雍王盯着拾得的眼睛冒出这么一句话。 拾得一头雾水,赫连容柯纳妾关雍王什么事情? 难道!!雍王和赫连容柯之间有什么激情?联想到自己和雍王现在暧昧的姿势,拾得一下子不淡定了。 “王爷,咱们虽然是主仆,但是我不会出卖自己的肉体的!”拾得用力掰扯着雍王的手,努力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要是你能出卖自己的肉体本王还用得着等到现在?”雍王深深叹了口气。 拾得一听觉得事情更不妙了,自己的主子果然有断袖之癖,完了完了,自己可能名誉不保了,万一雍王要霸王硬上弓,自己是不是要奋力相博? “王爷,既然您知道属下的为人,就不要为难属下了。”拾得还想争去争取。 “你说,她是不是被逼的?”雍王终于松开了拾得的肩膀,有点沮丧地坐在床边,垂头丧气。 拾得一脸疑惑,纳妾还能被逼吗,这不是好事吗? “王爷,我觉得他应该是心甘情愿的!”拾得不知道雍王这是闹哪出,只能尽量跟上节奏。 “心甘情愿?你是说她宁愿给别人当妾也不嫁本王为妃?”雍王一听这话,立马很激动地站起来,脸上满是羞怒,一脸受伤的样子。 “王爷,你知道这种事情很难勉强的,毕竟不被世俗认可不是?”拾得极力想要摆正雍王的生理取向。 话一说完突然觉得不对劲,赫连容柯要纳妾,给别人当妾?不当王妃? “王爷···您该不会是在说冯小姐吧?”拾得小心地发问。 “还能有谁?”雍王声音都不自觉拔高。 拾得下巴都要惊掉了:“您是说···赫连容柯要纳冯小姐为妾???” “不然纳你为妾?”雍王现在只想打人。 “不可能吧?他们那么深的过节,赫连容柯是不是中邪了?”拾得表示一百个一万个不相信。 “听说冯惜影可开心了,还巴结着赫连容柯呢,呵,女人。”雍王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佷梦幻,很虚假。 拾得更加震惊了:“王爷,确定消息没错?” 雍王倒是希望有错,可是赫连容柯很鸡婆派人来通知他,美其名曰放下见地,还邀请他去喝杯酒庆祝一下。 庆祝个鬼!没有杀了他赫连容柯都是给他面子了,他还敢来显摆! 不仅来人通知,还一来来两个,把当时的场景完美演绎,重播给雍王看。 看着来人的措辞和那个狗腿的笑容,雍王确定确实是冯惜影的作风,连拍马屁的台词都没有变,只是之前是拍自己的马屁,现在是拍赫连容柯的马屁。 越想越是气愤,自己在这边为冯惜影担心,想着怎么才能尽快把她救出来,冯惜影倒好,巴巴赶着黏赫连容柯,简直丧尽天良! 拾得在边上帮忙解释:“王爷,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那你告诉本王,还有什么误会?你是没看见那两个人,简直是冯惜影附体,那些话也就是她才能说得这么顺溜!”雍王越说越气。 拾得一时语塞,脑子里搜索着词汇,想着帮冯惜影开脱一下:“王爷,您冷静点,好好想想,冯小姐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给你做妾?” “舔着笑脸去的,还能有人逼她不成?”雍王从听到这个消息到现在都不能彻底接受。 “以赫连容柯的为人不是不可能,或许···或许冯小姐是为了您!”拾得信口开河,知心大哥哥再次登场。 “为了本王?给别人当妾是为了本王?”雍王虽然不信,但是还是希望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实在是太难受了。 “可不是,冯小姐她就是为了王爷,她此举是想告诉王爷自己一切安好,让王爷宽心!”拾得强行解释,心里想着等冯惜影回来可要好好报答自己。 雍王冷笑一声:“呵,可真会为本王宽心啊。” 拾得心里抽了自己两巴掌,转念一想:“您说,冯小姐是不是知道你吃了他们那个劳什子药,故意这么做好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得到解药呢?” 雍王一听,这个理由好像可以接受:“赫连容柯会告诉她?” “属下觉得有可能,毕竟他还专门派人来显摆了,难免一时觉得得意说漏了嘴也是有可能的。”拾得自己都快要被自己说服了。 雍王皱着眉头看着拾得:“你觉得她会为了本王做这样的牺牲?” 拾得头点得快抽筋了,肯定地说:“一定会的!” 看看,非专业人士就是这么自信而盲目,说的就是拾得。 第一百二十一章 长在布袋里 雍王听了拾得的话心里总算好受了些,他现在也觉得冯惜影是迫于赫连容柯的淫威才答应给他做妾的。 但是道理是这个道理,不爽也还是不爽,比如雍王现在就很想直接要了赫连容柯的狗头。 “王爷,那您要去吗?”拾得苍白着脸小心翼翼地瞄着雍王。 雍王很是干脆回答:“去!” “但是王爷,我觉得这是个圈套。”拾得刚从鬼门关回来,不想再去走一遭了。 “管他是不是圈套,冯惜影只能是本王的女人!”雍王很是不满地扫了拾得一眼。 拾得忍不住翘起大拇指:“王爷威风。” 说是这么说,还是要做准备的。 雍王很快又把暗卫召集了起来,布置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参加婚宴的时候把冯惜影给劫持出来就完事儿了。 暗卫还是很听话的,应了任务就去准备部署了。 冯惜影自从在海兰珠手上吃了大亏,倒是消停了不少,主要是她见识过赫连容柯翻脸不认人的绝情,也明白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再搞点什么幺蛾子,赫连容柯可能会直接杀了自己。 杵着下巴望着对面的赫连容柯,冯惜影一脸怨妇的样子。 “不用看了,本太子知道你对本太子爱慕很深,明天就可以成为本太子的女人,高不高兴?”赫连容柯不要脸的精神和雍王不相伯仲。 冯惜影控制住已经微微翻上去的白眼,笑着说:“太子殿下,咱们还是含蓄一些。” 赫连容柯睨了她一眼:“你知道含蓄怎么写?” 冯惜影嘴角抽了抽,不想再搭理他。 属下来报:“太子,您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赫连容柯挥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挤着肩膀凑到冯惜影旁边,贱兮兮地说:“也别说我寒酸,给你送了新婚贺礼。” 冯惜影才不相信他这么好心会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但是还是要给点薄面,只能问:“感谢太子殿下,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赫连容柯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笑容,两只手放到耳边轻轻拍了拍,一个麻布袋被提了进来。 很明显里面是个人,还在不断挣扎。 冯惜影的心里一紧,难道是雍王被抓了? 不不不!一定不可能,他的武功那么厉害,一定不可能是他。 余光扫到赫连容柯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冯惜影使劲抠了抠自己的手心,示意自己冷静下来。 按照赫连容柯这种变态的性格,很明显这时候表现着急他可能要炸毛,如果布袋里真的是雍王,那冯惜影就是全村人唯一的希望,一定不能在这里扑街。 看到冯惜影表现还算淡定,赫连容柯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女人这么没良心的吗? 不过也好,这样也证明她对雍王不是那么用心,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在自己身边好好混。 呜呜的声音从布袋里传出来,赫连容柯站了起来,冯惜影不自觉也跟着站了起来。 赫连容柯走到冯惜影边上把她往前一推:“来,看看喜不喜欢?” 冯惜影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 冯惜影笑都笑不出来,僵硬着步伐走上前去,守卫很配合给她递了把,冯惜影还因为手太抖把刀给弄掉了。 随着“噹”的一声,布袋里的人突然停止了挣扎。 冯惜影刚好蹲下去捡刀,一下子就注意到这个细节,这么说来,这不是雍王? 他那个人为了面子,匕首插在身上都还要摆造型,怎么可能被吓到。 想明白了这个事情,冯惜影脸上发出了会心的笑容,再次拿刀的手稳了不少。 割开麻布袋上的绳子,冯惜影迫不及待就想知道里面是谁。 一扯开袋子,冯惜影的脸再次僵硬,吐出一句话:“你是长在布袋里的吗?” 嗯,这个人就是之前在伶人阁被装在布袋里的蓝祁,现在的他又被装在布袋里了。 蓝祁看着冯惜影眼里有光芒流出,嘴里塞着布也很卖力地呜呜。 冯惜影扯掉他嘴里的布,蓝祁忙道:“影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可担心坏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 冯惜影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去找蓝灵的,结果路上被一群恶霸绑来了!”蓝祁刚说完旁边的守卫踢了他一脚。 很明显那群恶霸就是赫连容柯的手下。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冯惜影眯着眼睛,笑看着赫连容柯。 “这不是知道你很重情义,找你好朋友给你作伴吗?”赫连容柯假装听不懂冯惜影的意思。 呸!说是作伴,其实就是威胁,他不就是怕自己跑了,抓了蓝祁来牵制自己吗? 现在好了,本来独自跑路就希望渺茫,加上个蓝祁更是难上加难。 想到可能要真的给赫连容柯做妾,冯惜影一阵无名火起,对着地上的蓝祁一阵拳打脚踢。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蓝祁也懵了,被打得连叫唤都不会了。 “你干什么?”赫连容柯过了一会儿才出声询问。 看冯惜影这个下手的力度,不像是苦肉计啊,难道她又在玩什么新把戏? 冯惜影没有理会赫连容柯,一拳砸在了蓝祁的眼睛上,蓝祁这才啊了一声,眼睛上马上一圈污黑。 “太子真是甚懂我心,我早就想甩掉这个人了,净给我添麻烦,刚好见到了,发泄一下。”冯惜影停了手,站起来拨了一下头发,很是洒脱。 蓝祁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冯惜影:“影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蓝祁此时觉得自己的内心如被万马踩踏而过,心里一阵阵痉挛。 冯惜影此时顾不得他的感受,对赫连容柯道:“我看着他就烦,你还是把他弄走吧。” 赫连容柯听了一愣,冯惜影是当自己是傻子吗?这种伎俩都看不出来? “哦?你当真这么烦他?”赫连容柯假笑着看向冯惜影。 冯惜影很肯定地点点头,“十分厌烦。” 蓝祁听到了心碎的声音,碎成了渣渣那种。 “既然这样,本太子帮你。”赫连容柯笑笑,一脸意味不明。 他走到蓝祁前面,居高临下看着他,冷漠地对守卫道:“来人,拉出去砍了。” “等等!!”冯惜影忙出声制止,这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冯惜影的本意是想着表现出蓝祁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想着让赫连容柯以为他没用放了他,怎么直接就砍了? “怎么?”赫连容柯扭头看着冯惜影,脸上笑意满满。 “直接砍了不好吧?”冯惜影强行挤出笑容。 赫连容柯听了点点头:“是不好。” 冯惜影刚准备松一口气,就听到赫连容柯接着道:“五马分尸吧。” “等等!!!”冯惜影再次制止。 赫连容柯道:“你不是觉得直接砍了太便宜他吗?五马分尸还不够吗?” 不够你个仙人板板!!冯惜影心里小火山爆发。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打是情 但是现在赫连容柯掌握着生杀大权,冯惜影也不能直接跳起来骂,万一他一生气把蓝祁砍了不算,把自己也一起砍了不就买一送一了吗? “太子殿下,我突然觉得我也没有那么烦他了。”冯惜影笑得脸抽筋。 赫连容柯凑近她,盯着她的假笑脸,猛然一下子将她拽到怀里,搂着她的腰,捏着她的下巴问:“你在耍我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大不了一拍两散! 冯惜影挥拳朝着赫连容柯脸上就过去了,听得出来毫不留情,因为拳头都带着风。 可惜了,失败了。 赫连容柯的手一下子包住了冯惜影的拳头,抓到身前,望着冯惜影,“你们天圣有句话叫打是情,骂是爱,你这是公然和我调情?” 冯惜影觉得赫连容柯当真厚颜无耻,用力地抽着手。 “那你就别阻止我表达爱情了!”冯惜影咬牙切齿地说。 “哦?那你刚才也打了他,也是在表达爱情吗?”赫连容柯说着睨了地上还沉浸在悲伤中的蓝祁一眼。 “你是不是搞事情?”冯惜影见手抽不出来,放弃了挣扎,又是抬起另一只手挥了过来。 再次失败是理所当然的。 赫连容柯和冯惜影两个人跟斗牛一样,两只手顶在了一起。 “本太子还真的眼里容不下沙子,现在不仅是你烦他了,我也觉得他很烦,来人啊,直接就地正法吧。”赫连容柯盯着冯惜影,毫无感情地说。 守卫听了命令,抽出刀向着蓝祁就走了过去。 这怎么还得了,冯惜影朝着守卫大吼:“你敢动他试试,老子要你全家陪葬!” 守卫举着刀看了看赫连容柯,赫连容柯道:“你现在不杀了他试试,老子要你全家陪葬!” 守卫又举起了刀,但是没落下又听冯惜影大喊:“你敢砍下去试试,老子挖了你祖坟!” 赫连容柯马上大喊:“你不砍试试,老子挖了你祖宗十八代祖坟!” “赫连容柯!”冯惜影扭头冲着赫连容柯暴怒。 “冯惜影!”赫连容柯气势也不能输。 两个人依旧僵持着,守卫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举着刀看着两人。 冯惜影突然笑了,然后收回手,赫连容柯倒是很配合放开了,但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很幼稚啊。”冯惜影笑着退开几步,朝着蓝祁的方向挪了挪。 “本太子倒是觉得你幼稚得仿佛赶着要去死。”赫连容柯也觉得他们刚才的样子很搞笑。 “不如太子殿下给我一点薄面,放了他吧。”冯惜影看情况缓和了不少,借机开口。 “放了肯定是不行的。”赫连容柯止住笑,断然拒绝。 “那不如留他给我当个乐子吧?”冯惜影听赫连容柯这话感觉有戏。 “你不是说很厌烦他吗?”赫连容柯转身朝矮桌走去。 “哎呀,你也知道,女人都是这样的,此一时彼一时,是吧?”冯惜影此时已经挪到了守卫旁边,用屁股努力将守卫往一旁挤。 毕竟是太子的女人,冯惜影还没有怎么用力,那守卫自己就跳开了。 “那你会不会对本太子也此一时彼一时?”赫连容柯在地毯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杯酒。 冯惜影心里想的是,一直这么讨厌你,嘴里却说:“当然不会,我对太子的心,天地可鉴。” “什么心?”赫连容柯喝了酒饶有兴致看着冯惜影。 什么心?当然是杀了你的心! “自然是对太子殿下的爱慕之心。”冯惜影低眉顺眼,谄媚的笑堆满了脸。 “最好是真的,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一定让你们黄泉路上作伴。”赫连容柯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冯惜影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这是自然的。” “对了,明天就是吃酒的日子,你别给我惹事,不然这小子首当其冲。”赫连容柯觉得冯惜影今晚肯定要找机会跑。 虽然知道她也不可能跑掉,但是还是警告一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一定的,毕竟太子为了威胁我花了这么大力气,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不是?”总算说出了心声,冯惜影也直接把话搬到台面上说清楚了。 “知道就好,为了你本太子可没少费心呢。”赫连容柯站起来,走到冯惜影旁边拍拍她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谢谢太子厚爱。”冯惜影屈膝一扭,把肩膀从赫连容柯手中移出来。 赫连容柯也没有再计较,哼着小曲一路出了帐篷。 守卫们准备要将蓝祁再次拖出去,冯惜影一手拍开他们:“起开!” 守卫们互相扫了一眼,在想要不要直接上手硬抢,就听赫连容柯的声音从外面悠悠飘了进来:“随她吧。” 等守卫们出去之后,冯惜影忙低头解开蓝祁手上的绳子,嘴里念叨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给他们抓了,要想跑就难了呀。” 蓝祁没有回话,只是低着头。 冯惜影帮他解开绳子之后,伸手想要把他拉起来,却被他一手挥开了。 本来冯惜影就没有蹲稳,这一下子一下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地上了。 冯惜影觉得有些气恼,“你干什么?!” 蓝祁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你既然觉得厌烦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装你妹的深沉啊!”冯惜影一听是因为这个原因,气上加气,一拳将蓝祁打飞。 蓝祁捂着脸惊恐地回头看着冯惜影,一脸难以置信。 冯惜影几个踏步上前揪着蓝祁的领子,大声道:“你是脑子不好使吗?刚才很明显是想着要救你才说那些话,后面我说的话你是失聪了吗??” 蓝祁看着冯惜影气得脸都红了,呆了片刻,才开口问:“那你刚才说的可是真话?” 冯惜影一把松开蓝祁的领子,站起来拿脚踢他:“真话假话你听不出来吗?” 蓝祁眼中的光芒慢慢回笼,脸上逐渐有了笑:“这么说,你不烦我?不觉得我一直缠着你让你觉得苦恼?” 冯惜影幽幽看着蓝祁:“少年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只要你一句话!”蓝祁坚持不懈地追问。 冯惜影扶额:“我现在就觉得你有点烦。” 蓝祁听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纳妾 冯惜影现在觉得小狼狗还是不适合自己,这种不分时间场合的别扭,实在是有点理解不了。 “影儿!你当真没有烦我对不对?”蓝祁又再次求证。 冯惜影叹了口气:“没有,不过你不觉得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 “我就知道,影儿没有烦我真的太好了!”蓝祁再次自动屏蔽冯惜影的部分话。 冯惜影感觉额头突突,耐着性子问:“你自己去找的蓝灵?那雍王他们呢?” “只要影儿不烦我,我就知足了。”蓝祁还是一脸深情看着冯惜影. 冯惜影的太阳穴“嘭”的一声,一拳直接把蓝祁打出帐篷了。 蓝祁再次回来的时候明显已经冷静了很多,冯惜影坐在凳子上吃着小水果,抬眼看了蓝祁一眼,不再理他,接着吃。 “影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蓝祁在冯惜影的对面坐好,开口问。 冯惜影踢了踢自己的脚,上面的铁球还配合地发出声响:“很明显被抓来,难道还是自己来做客不成?” “这么说那天在林子里,真的是海兰珠把你掳走了?那你可有受伤?”蓝祁一脸关切。 冯惜影一听他的话立马来了精神:“这么说你们已经看出了海兰珠这个人不是什么好鸟了?” “嗯,雍王他们好像早有察觉。”蓝祁点点头。 冯惜影放心了些,越早发现越好,不然身边埋着一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爆炸都不知道。 “那蓝灵又出了什么事情?”冯惜影现在信息太少了,急于要把一系列的事情都关联起来。 蓝祁提起蓝灵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冯惜影失踪之后的事情一一交代了。 听蓝祁说完,冯惜影的眉头深深皱起,这么说雍王和蓝祁兵分两路已经有段时间了。 没有听到蓝祁提起雍王吃药的事情,那就是说雍王吃药是在和蓝祁分开之后。 抬头朝帐篷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明天就是和赫连容柯意思意思摆酒的日子,冯惜影必须在这之前找到逃跑的机会,逃跑之前还要找到雍王吃的那玩意儿的解药才行。 “影儿,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蓝祁看着冯惜影的表情不是太好,忙出言安慰。 秉着不要打击青少年的心,冯惜影朝蓝祁笑笑:“我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 说起来,逃跑计划还得加上蓝祁,感觉真是难于登天。 冯惜影身子往后一靠,心里想着不然干脆就给赫连容柯当个妾好了,感觉人生可太难了。 想是这么想,事情还是要做的,冯惜影经过分析之后决定先把逃跑计划放一放,拿到雍王的解药才是首要的。 不然到时候即便逃了出去,只要雍王扑街了,想来赫连容柯分分钟把他们抓回来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再有就是冯惜影心里不希望雍王出事,不管是出于什么感情,她就是不愿意见到雍王出事。 赫连容柯还没有禽兽到霸王硬上弓的程度,冯惜影也不好直接摸到他帐篷里找解药,万一解药没找到,再被抓个现行就吃亏了。 很明显今天并不是最佳的下手时机,但是明天不一样。 明天就是自己和赫连容柯的大喜日子,他应该会喝不少酒,趁着他醉酒的时候再下手应该成功率高一点。 再说那天她进出赫连容柯的帐篷也顺理成章,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么一来,必须要保证赫连容柯酒喝得够多才可以,不然到时候要是他要洞房花烛可怎么办? “蓝祁,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药物?”冯惜影问道。 蓝祁摇摇头:“都被他们搜刮走了。” 冯惜影一脸嫌弃,这么说就是没有什么可以用上的药了。 看来还是要靠自己的一双手来创造奇迹啊,仔细回想了一下点穴的要诀,冯惜影有点把握,诀窍都没忘,应该能成功。 一晚上睡得忐忑,天蒙蒙亮的时候,冯惜影就被吵醒了。 一群婢女捧着一个个盒子进了冯惜影的帐篷,为首的一个恭敬地道:“冯姑娘,该起来准备了。” 冯惜影感觉自己才刚睡着,理都不想理,直接翻了个身接着睡,顺便还把头蒙上了。 “要本太子帮你换衣服?”赫连容柯撩开帘子进来,身上穿得颇为喜庆。 冯惜影一听声音立马翻身坐了起来:“我自己来就好了,麻烦太子先出去,我好更衣。” 赫连容柯一点要出去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走到另一侧坐了下来:“反正今天你就是我的女人了,看了也没有关系。” 冯惜影耐着起床气要爆发的危险,半眯着眼道:“太子,我们那边成亲之前像你这么失礼是要触犯神明的。” “没关系,我不信天圣的神。”赫连容柯摆弄着衣服无所谓地说。 冯惜影真的很想骂人,但是还是忍住了:“听说隔壁婶婶的丈夫在房事上不尽如人意,就是因为成亲的时候不守规矩。” 赫连容柯盯着冯惜影:“你咒我?” “不敢,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您说是不是?”冯惜影感觉眼睛都睁不开了。 赫连容柯哼了一声,才起身往外走,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冯惜影又躺下睡了。 “你要是这么喜欢睡觉,我不介意直接把你带到我的帐篷睡一天,反正纳个妾也不一定要走这些流程。”赫连容柯警告道。 冯惜影唰地一下翻起身来,“马上准备,流程还是走一走吧。” 赫连容柯这才满意地离开了,婢女们忙上前为冯惜影梳妆打扮。 冯惜影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等到有点意识的时候,人已经被架到了主帐篷外面的空地上了。 赫连容柯此时端坐在正位上,不得不说,这么一打扮,赫连容柯看上去更人模狗样了。 看到冯惜影出现,周围的人纷纷起哄,赫连容柯朝冯惜影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冯惜影挪着步子慢悠悠走着,眼神在周围飘着,没看到蓝祁,估计是被关起来了。 啧,可真麻烦。 为了成亲的时候好看一点,赫连容柯大发慈悲取下了她脚上的铁球,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赫连容柯竟然把蓝祁关起来了。 分神想着事情,冯惜影听到有个大喊:“天圣雍王来贺!” 嗯,还搞得有模有样。 等等??雍王?!! 第一百二十四章 雍王来贺 冯惜影扭头一看,还真的是雍王! 不过比起来参加婚宴,雍王看起来更像是来砸场子。 赫连容柯今天的装扮是伊那的传统服饰,只是为了表示是婚宴的主角,衣服上有些红色的纹路还算喜庆。 再看看雍王的打扮,一袭红袍,从里到外红了个透,不知道的还以为雍王才是新郎官。 赫连容柯也没有想到雍王竟然有胆子来,一时坐在主位忘了反应。 还是手下的人机警,看到雍王来了齐齐拔刀。 雍王也很淡定,那么多刀对着他,他还是稳步朝着冯惜影走过去,好像周围的人都是透明的一样。 等站定到冯惜影旁边,冯惜影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雍王盯着冯惜影幽幽开口:“长本事了?” 冯惜影身子晃了一晃,僵硬地开口:“你来做什么?” “你都要成亲了,还是给人做妾,本王怎么能不来看看热闹?”雍王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冯惜影还是听出了嘲讽之意。 “寒璟琮!”赫连容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打破了两个人的对话。 雍王这才扭头看向赫连容柯:“怎么?太子殿下是太过惊喜了吗?” “你竟然敢来?!”赫连容柯猛地站起来,身前的小桌子都被带翻了。 雍王微微一笑:“不是太子殿下派人邀请本王来看热闹的吗?怎么?太子殿下脑子不行了?” “好!好得很!!”赫连容柯双掌一击,守卫们立刻把雍王团团围住。 “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赫连容柯脸上激动得有些微红。 “要留本王下来当新郎官吗?这不好吧?或者说太子殿下有什么难言之隐,希望本王协助一下?”雍王说话真是诛心。 “寒璟琮!”赫连容柯一脚踢飞面前的小桌子,朝着雍王所在的方向快速飞来。 雍王倒是不紧不慢地避开,然后慢慢道:“太子殿下这是被本王说中了?” “不知死活!”赫连容柯一击未成,一扫腿又向着雍王踢去。 雍王这次没有避让,直接抬掌迎了上去,两个人在包围圈中一阵拳打脚踢,好不热闹。 但是雍王的武功毕竟不是盖的,在赫连容柯又一次踢过来的时候一矮身,朝着他肋下三寸的地方用力一击。 赫连容柯整个身体像破布袋一样掉了下去,捂着肋下一阵翻滚,脸色都变得有点苍白。 “来人!给我拿下他!”赫连容柯顺了两口气,气急败坏地说。 “太子殿下这是做好了和天圣开战的准备了吗?”雍王扫了一下周围的人,冷冷开口。 手下扶着赫连容柯站起来,赫连容柯咬咬牙道:“你私入我伊那,我怎知你不是来做间谍的?” “本王才不像有些人那么下作,本王来此是代表天圣来道贺的。”雍王理直气壮地说。 赫连容柯推开下人两步上前:“通关文牒呢?” 雍王摆摆手:“太子这意思是说伊那的守卫不行了?连本王这样的人物进城了都不知道?” 赫连容柯一口气噎着,一时无法反驳。 雍王不再理会赫连容柯,朝着宴席桌走去,众人虽持刀围着他,却没有人敢上前。 雍王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然后抬头看着众人:“怎么?还有其他客人不成?” 赫连容柯恨恨盯着雍王:“你还想喝喜酒?” “伊那都穷成这样了,一杯喜酒也没有吗?罢了罢了。”雍王脸上一副同情的样子,摆摆手准备站起来。 “我呸!今天不喝死你算本太子输!”赫连容柯实在是忍不了雍王的表情。 “这才对嘛,本王以为太子连基本的邦交礼仪都忘了。”雍王拿起酒杯晃着。 赫连容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两个并没有开战,雍王作为天圣的代表来为自己贺喜,自己若是再咄咄逼人便是伊那的不对了。 瞪了雍王一眼,赫连容柯转头看向了冯惜影。 真是人优秀,在哪里都是焦点。冯惜影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赫连容柯朝着自己走过来了,看这个样子也知道没有什么好事。 冯惜影的手紧了紧,要是他太过分了,大不了自己鱼死网破。 赫连容柯走上前来,一把揽住冯惜影的腰,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冯惜影暗自用力,想要离赫连容柯远一点,奈何赫连容柯也是下了大力气的,根本动不了。 雍王手里的杯子一下子就碎了,他嫌弃地甩甩手:“伊那这都是什么粗陋玩意儿?” 赫连容柯此次却没有生气,看着雍王的反应反而脸上有些得意:“既然你都诚心来贺喜了,怎么说本太子也要欣然接受的。” 等两人站到了雍王前面,雍王都还是很认真在擦手,头都没抬一下。 雍王正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他怕一抬头看到赫连容柯得意的脸会忍不住打死他。 “来,爱妾,给雍王见个礼。”赫连容柯再次火上浇油。 爱妾?什么爱妾?赫连容柯这是不要脸还是不要命? 冯惜影盯着雍王的头顶,一动不动。 赫连容柯看到冯惜影不动,暗力在她腰间戳了一把,冯惜影这才回过神来,轻声道:“王爷。” “嗯。”雍王回答得很平淡,冯惜影确实听出了一丝克制。 “雍王不说点什么贺词吗?”赫连容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雍王微微深呼吸一下,这才站了起来:“既然来都来了,还是要有点贺喜的样子,本王准备了礼物,就当是恭贺你们两个人了。” 这话怎么听着让人那么不舒服?什么叫就当是?他不就是来贺喜的吗? 雍王说完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方盒子,递给了冯惜影。 冯惜影手都没碰到,赫连容柯就一把抓了过去:“雍王未免偏心,怎么只给她准备礼物?” “你要喜欢你可以拿去用。”雍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这反而让赫连容柯有些生疑,小心地打开了盒子。 “这是什么玩意儿?”赫连容柯从盒子里挑出来一条长带子,不解地摆看着。 “冯小姐素来喜欢女扮男装,这是送她的礼物,也是她一直想要的那条发带。”雍王看着冯惜影,眼中满是温柔。 冯惜影一愣,这是在暗示什么吗?自己什么时候一直想要发带了? 但是看着雍王的表情又好像并不只是一条简单的发带,所以雍王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箭双雕 赫连容柯自然不信这么简单,认定这发带有猫腻,以观赏为名,左右上下仔细检查着发带。 当然,最后一无所获,赫连容柯佯装大方把盒子给了冯惜影:“虽然是便宜货,但是也是雍王一片心意,你收下吧。” 冯惜影木木地接过盒子,仍是一直盯着雍王的脸,希望能找出一些信息。 赫连容柯看着二人对视的样子,心下觉得更加不爽了。 正在这时候,雍王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瞳孔倏然放大,不自觉地抬起手扶住了心脏的位置。 “你怎么了?”冯惜影关切地上前扶住他。 雍王只觉得随着冯惜影的靠近,疼痛的感觉更甚。 赫连容柯看他这样子,却是突然笑了,扭身回了主位:“雍王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舒服啊?要不要帮你请个大夫看看?” 看着赫连容柯的样子,冯惜影一下子明白这或许就是噬心丹的影响了。 雍王其实也联想到了之前海兰珠让自己吃下的药了,只是请了大夫看了也没有分辨出这到底是什么,今天突然发作,却是有些凶狠的。 雍王努力运行着体内真气,却发现体内气息无法凝聚,正混乱地冲撞着。 “这伊那当真穷乡僻壤,本王千金之躯不适应也是正常的。”雍王稳着气息,尽可能不要被赫连容柯看出破绽。 赫连容柯其实并不明白噬心丹的药效如何,听雍王这么说,再仔细看他的表情,好像也不是特别难受。 而且今天他是来贺喜的,想来各路的眼线都看到了,现在也不是什么下手的好时机,服了噬心丹,雍王迟早也是要死的。 一想到此,赫连容柯隐隐觉得有点暗爽,也不再计较他话语的刁难:“雍王既然不舒服,不如先回去吧。” 雍王知道这个状态不宜久留,扭头看向冯惜影:“你还记得我们初识的时候吗?那天我们在水中赤诚相对,最后你还穿走了本王的衣服。” 这是搞什么?公然戴绿帽?? 赫连容柯的脸一下子就变绿了,围观的守卫们听了这话,眼神都颇为好奇地在雍王、冯惜影和赫连容柯三人之间来回转着。 “寒璟琮!你什么意思??”赫连容柯大喝一声。 “字面意思,本王想着和冯小姐以后应该是没什么机会见面了,想再叙叙旧。”雍王说得一脸正派。 “你和他当真已经??”赫连容柯看向雍王旁边的冯惜影,一脸难以置信。 “别那么龌龊,就是打了一架。”冯惜影脸上有些微红,瞪了雍王一眼。 冯惜影话一落,全场哗然,很明显他们都想歪了。 冯惜影还想要解释,却感觉到雍王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回头一看,却见雍王几不可见地摇摇头。 “贺礼已经送到,本王就先告辞了。”站直了身体,雍王还不忘优雅地整理一下衣角。 赫连容柯此时一张脸铁青着,一杯接一杯灌酒。 主人没发话,其他人自然也不能拦着雍王。 雍王就这样大摇大摆走了,临走之前还嘱咐冯惜影要好好照顾自己。 赫连容柯此时眼里都要喷出火了,虽然他对冯惜影没有太多感情,但是毕竟都纳妾了,这种公然戴绿帽的行为也是不能忍的。 要不是已经有了计划要让雍王身败名裂,他不介意现在就杀了雍王。 等到雍王离开之后,冯惜影就成了众矢之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雍王这番话肯定不是为了让自己难堪,如果只是为了让赫连容柯难受而把自己立于这种尴尬的情况,冯惜影觉得雍王做不出来。 可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正在冯惜影愣神的时候,赫连容柯突然把杯子一摔,朝着冯惜影就走过来了,那个气势可谓雄赳赳,气昂昂啊。 冯惜影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却被赫连容柯一把拉了过去,然后鼻子凑上前在冯惜影脖子后面嗅着。 这个场景冯惜影见过,电影里的变态都是这个样子的。 “你跟那雍王是不是已经?”赫连容柯低着声音在冯惜影耳边问。 冯惜影翻了个白眼,正打算开喷,想起雍王离开之前的摇头,吞了吞口水没说话。 这个反应在赫连容柯看来就是默认了,一下子怒发冲冠,把冯惜影推到了地上。 冯惜影哪里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还磕到雍王送的贺礼。 盒子摔落在地,发带散开,冯惜影之前受伤的伤口被尖锐的金属边一割,再次裂开。 “你这个贱人!”赫连容柯几乎是用咬碎牙齿的力道说出这句话的。 冯惜影觉得自己真的冤枉哦,怎么又变成了贱人?这世道还给不给人留条活路? 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冯惜影低头查看,余光瞟到发带,却发现上面被血滴到的地方颜色有些奇怪。 假装委屈柔弱地掩面痛哭,冯惜影很自然把发带盖在了衣摆下。 “滚!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赫连容柯看着冯惜影的样子觉得更来气了,大吼一声,吓得冯惜影抖了一抖。 手脚慌乱地扯着衣服,顺手把发带抓在手里,冯惜影一路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样跑得飞起。 其他人看着这个情况都不免有些同情赫连容柯,但是又不敢多说什么,纷纷低头喝闷酒。 “来人!给我把酒抬上来!”赫连容柯气恼地坐回了主位,满是愤怒地吼着。 很快一坛又一坛的酒搬来了,赫连容柯只是拼命地喝,在场的毕竟都是男人,明白赫连容柯心中的苦,也陪着他玩命地喝。 一群人很快就喝多了,开始讲着七荤八素的笑话。 冯惜影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帐篷之后,确认没有人跟过来,这才小心从袖口里拿出那根发带。 细细查看,发现果然鲜血滴到的地方呈现出了两种不同的颜色。 举起桌上的茶杯,冯惜影小心地把发带打湿,过了一会儿,发带上面慢慢出现了几个字。 今晚午时,换装等待。 冯惜影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这个法子是之前在皇帝的生日宴上冯惜影玩过的小把戏,想不到雍王竟然用在这种地方。 他可真是个可爱的小机灵鬼啊。 原来他下午说的那个话,是为了提醒自己用水,要不是以为刚好受伤,冯惜影还反应不过来。 看赫连容柯的反应,今晚估计是不会来找自己了,这个法子妙啊,一箭双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验明正身 赫连容柯是被下属扶着回帐篷的,显然他觉得今天的事情让他颜面尽失,有点失态了。 因为喝太多,导致他忘了派人看住冯惜影,也忘了给她绑上铁球了,这简直是天助冯惜影也。 夜幕悄悄降临了,整个营地除了偶尔巡逻的士兵,一切都很是安静和谐。 冯惜影从床上起来,看着外面的天色,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不太合身的长袍,冯惜影又把裤脚卷了卷,焦急地等待着雍王的信号。 这衣服是偷的赫连容柯的,如果偷士兵的铠甲,逃跑的时候未免太笨重了,帐篷里除了早上来过一批婢女,也很难看到其他女的,更别说她们的衣服,所以冯惜影只能偷赫连容柯的变装,只是这个变装委实有点失败。 赫连容柯和雍王体型相似,这衣服穿在冯惜影身上大了不少。 在冯惜影忐忑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一声猫叫声,冯惜影马上支棱起耳朵仔细听着。 这个猫叫也是有渊源的,雍王第一次被冯惜影揍扮的就是猫。 再说了,现在天气这么冷,猫也不发情,怎么会有这种猫叫。 果然仔细听了一会儿之后,又是两声猫叫声响起,冯惜影抓着衣角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来了! 小心撩开帐篷的帘子打量着外面,守卫们依旧敬岗爱业地站得笔直。 冯惜影扭身在帐篷里四下转了转,想找合适的工具,可惜赫连容柯为了防止她偷跑,连一把短针都没有留下。 冯惜影挠了挠头,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喝水的茶杯上。 眼珠子转了转,冯惜影“哎呀”一声扑倒到地上,顺手还把水杯砸碎了。 “怎么了?”马上有守卫撩开帐帘进来了。 “没事儿,没注意绊了一下。”冯惜影坐起来拍了拍身上,不露痕迹地把一块碎片藏到了衣袖下面。 “仔细着点。”守卫自然也知道下午的那场闹剧,并没有给冯惜影什么好脸色,不耐烦地上前把杯子碎片捡了起来。 待守卫离开之后,冯惜影又故意在帐篷里搞出了些东西,这才消停下来。 见到守卫没有再进来,冯惜影抓紧时间就朝着帐篷里侧悄悄摸了过去,然后用手中的碎片划开帘子。 可惜碎片不够锋利,帘子又比较厚,冯惜影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磨着。 猫叫声又更近了些,冯惜影心里焦急得很,能不惊动任何人跑掉是再好不过了,不然就算是雍王武功再好也没有把握能从这么多人手中逃脱。 好不容易终于撕开了一个一个洞,冯惜影却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忙将碎片藏了起来,随手拿了一块貂皮盖在了帐篷的洞上,快步扑到床上装睡。 帘子被撩了起来,赫连容柯带着微微的酒气进来了。 冯惜影心脏跳得飞快,尽量平稳着呼吸不要露出马脚。 赫连容柯走到冯惜影床边,二话不说就把她拽了起来。 冯惜影一副梦中惊醒的样子看着赫连容柯,惊慌道:“你做什么?” 赫连容柯脸上依旧有些怒意,看着冯惜影咬牙道:“你还有心思睡觉?” “大半夜的不睡觉难道跟你一样发神经吗?”冯惜影伸手去扯赫连容柯的手。 “今日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你以为你还能有安稳觉睡?”赫连容柯看到冯惜影还敢辩驳,越发觉得上火。 冯惜影抬头怒瞪着赫连容柯道:“我给你丢什么脸了?是我求着要给你做妾吗?” “不是你求的吗?”赫连容柯更大力把冯惜影拉向了自己。 冯惜影一想,好像还真的是自己求的,但是输人不输阵,仍然辩驳道:“那我和雍王也没有干什么啊!怎么丢人了?!” 一听这话赫连容柯脸都绿了:“有没有干什么你心里清楚!” 冯惜影抬手就要甩巴掌,却被赫连容柯一把抓住,狠狠甩到了旁边。 “你撒手你!”冯惜影焦急地吼道。 “哼!竟然你说没有做什么,那不如让我来验明正身!”赫连容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满满的报复意味。 冯惜影一听忙扯住自己的衣领子:“老子说没有就没有!用不着你鸡婆!” 赫连容柯现在哪里还能听这些话,伸手就要去扯冯惜影的衣服。 在雍王来之前,冯惜影其实是考虑过万一赫连容柯霸王硬上弓了应该怎么办,只是现在赫连容柯这么暴力,冯惜影一时也有些慌了,忘了按照原计划走。 两人在拉扯中,冯惜影就想要点赫连容柯的穴,可惜一出手直接被赫连容柯抓住了手指,直接拗断了! 拗断了啊!!!冯惜影那个惨叫声比屠宰场里的猪还惨,疼得冷汗一下子流了出来。 “你以为我还会中你第二次计?”赫连容柯此时很是冰冷,看着冯惜影又想点自己的穴,越发觉得冯惜影该死。 冯惜影此时握着手指疼得在床上直打滚,连咒骂都忘了。 看到冯惜影疼成这样,赫连容柯非但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样子,还打算再接再厉为非作歹。 冯惜影此时再想伸手推赫连容柯也没了力气,手指都断了,别说用力,动一下都疼得不行。 情急之下,冯惜影掏出袖中的碎片,用另一只手朝着赫连容柯的脖子划去。 虽然醉酒,但是赫连容柯意识还在,身子快速后仰,避开了冯惜影的攻击。 因为身子的力量大部分朝下,突然的起身虽然避开了要害,但碎片还是在赫连容柯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口子。 赫连容柯感受到脖子处的疼痛,几乎是慢动作抬手摸了摸,然后伸手到眼前一看,竟然流血了。 冯惜影此时看没有得手,心里也是很后怕,倒不是怕杀了赫连容柯,是他没死不知道会怎么折磨自己。 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冯惜影反而突然觉得心里平静了些,直视着赫连容柯的眼神也越发坚定。 赫连容柯快速撩了帘子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刀,冰冷着脸朝着冯惜影走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以命搏命 啊!我爱世界,世界不爱我了。再会吧,雍王,我要先去天堂看一看。冯惜影心里为自己念起了悼词。 虽然心里是认命了,但是身体对于赴死还是很抗拒的。 赫连容柯的刀下来的时候,冯惜影凭借着本能反应朝着一边滚过去,刀锋贴在手臂华开了一道血口子。 当真是流年不利,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冯惜影有了刚才手指被拗断的疼痛缓冲,这个刀滑出来的伤口好像也可以忍受了。 赫连容柯见冯惜影还有力气避开,举着刀一步步靠近,嘴里恶狠狠道:“当初就该听那女人的直接结果了你。” “太子殿下这话说得真不负责任,简直是渣男语录。”冯惜影捂着伤口连连后退,嘴里也不服软。 赫连容柯此时已经有些红眼了,对着冯惜影又是一刀。 冯惜影蹲下身子避开赫连容柯的刀,同时身体前冲,狠狠撞在赫连容柯身上。 赫连容柯当真小看了冯惜影,怎么能想到她竟然想以命搏命。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冯惜影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她甚至冒着赫连容柯这刀就会砍在自己身上的危险毅然冲了过去,反正左右也打不过,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拼,万一能把赫连容柯一起带走,一命换一命也不算亏。 要是带不走能让赫连容柯难受个几天也是痛快的。 随着冯惜影突然的猛力一撞,赫连容柯身子向后重重跌落,刚才出手的刀在帐篷上又划出了更大的口子。 冷风灌了进来,冯惜影看着地上的赫连容柯,又扭头看了破洞的帐篷一眼,心一横,朝着那个破洞跑了过去。 因为先前已经划出了一道口子,加上赫连容柯这刀,冯惜影很轻松就从帐篷里钻了出去。 “来人!”赫连容柯一看急了,忙叫人进来。 守卫们本来以为这是太子殿下的闺房之乐,哪里想一进来就看到赫连容柯独自躺在地上,忙上前将他扶起来。 “废物!还不快去追!!”赫连容柯从地上站起身来,气急败坏对着守卫吼道。 守卫们抬头,才发现冯惜影早不见了,再抬头一看帐篷上的破洞,蜂拥着朝那里挤过去,想着去追冯惜影。 结果因为一下子太多人了,破洞两边的支撑一下子被剧烈地撞击,整顶帐篷都有些晃动。 “废物!!”赫连容柯觉得自己的手下当真脓包,气怒攻心地怒吼出声。 守卫们一看主子生气了,更加慌乱,想着快点去追人,这下好了,帐篷摇晃得更厉害了。 还没等赫连容柯再次发飙,突然感觉头顶什么东西压了下来,一抬头,帐篷竟然塌了。 后面发出了一声巨响,可是冯惜影头都不敢回,朝着前面一路飞奔。 巡逻的守卫已经被声音吸引过来,看到穿着赫连容柯的衣服的冯惜影在奔跑,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人。 赫连容柯从帐篷里狼狈地爬了出来,一声怒吼响彻天际:“还不快追?!!!” 守卫们这才纷纷回过神,朝着冯惜影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绝对不要死在这个鬼地方!!这是冯惜影此时心里唯一的想法。 借着错落的帐篷,冯惜影发挥自己的运动实力,灵活地躲避着身形,结果到了一处帐篷外,突然被里面伸出的手拽了进去。 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冯惜影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伸手就抱住了来人。 雍王没有想到冯惜影这时候突然这样的举动,一下子被抱了个满怀。 两人都没有说话,帐篷外是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可是此刻两人仿佛都听不到一样,只是紧紧拥抱着对方。 过了片刻冯惜影才抬头在周围看了看,就见帐篷里歪七八钮躺着四五个守卫。 “你自己来的?”冯惜影抬头看着雍王,眼中满是担忧。 雍王此刻眼神温柔如水,看着冯惜影道:“本来想悄悄带你走,结果你倒好,搞这么大动静。” 冯惜影耸耸肩,无奈地笑笑:“那现在怎么办?” 雍王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微微皱眉,“见机行事吧。” 帐篷外很快也传来了赫连容柯的声音,雍王和冯惜影靠着帐篷蹲了下来,等到脚步声远去,雍王低头看着冯惜影笑问:“还跑得动吗?” 冯惜影点点头:“论跑步,没有在怕的。” 雍王拽着冯惜影的手,冯惜影却向后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雍王低头一看,却见冯惜影的手指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眼中一下子变得冰冷:“赫连容柯干的?” 冯惜影强挤出笑容:“没事,能活着就不错了。” 雍王没有再深究,只是板着脸握住冯惜影的手,问道:“能忍吗?” 冯惜影点点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健康一点。 雍王的眼神又在冯惜影身上转了一圈,看到她手臂上的伤,身子都有些微抖,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等外面的脚步声稍微小了一些,雍王朝着冯惜影望去,两人默契地点点头,雍王抽出腰间的软剑带着冯惜影就冲了出去了。 周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两道影子逆着人流往反方向跑去。 “他们在这里!”有人高叫一声,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雍王提着剑,对着周围的人就是一顿砍劈。 冯惜影知道自己现在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可能稳着步子跟在雍王后面跑,仔细避开周围的刀。 幸好刚才大部分人都以为冯惜影在前面,所以往前追了过去,后方的基本上都是战斗力比较渣的守卫,所以雍王闯出一条路来倒也没有太费劲。 赫连容柯很明显也已经明白过来了,看着前方的两道人影,眼中杀气越发浓烈。 “格杀勿论!”一声令下,赫连容柯也朝着雍王他们的方向过去了。 冯惜影注意到雍王的动作越来越慢,斜眼一看,却见雍王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没事吧?”冯惜影担心地问。 虽然不知道雍王的实力,但是就他先前在冯惜影面前露的几手,冯惜影并不觉得这些小喽喽能难倒雍王,可看他现在的样子却似乎不太好。 莫非是噬心丹?冯惜影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可还没来得及发问,耳边便传来破空之音。 雍王很明显也听到了,侧头看了一眼,但是剑还在前方抵御着长刀,显然这时候回身挡住箭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但这不是什么买菜切肉的事情,容不得细想,扫了一下周围,雍王并不打算避开这箭矢。 第一百二十八章 挡箭 是有皮肉裂开的声音,但是雍王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心里一紧,回头一看,果然冯惜影挡在了身后。 看到雍王回头,冯惜影还假装没事人一样笑了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雍王手上动作加快,又是砍翻了几个人,搂着冯惜影的腰,运起轻功快速朝着前方而去。 微微侧目还能看到冯惜影背上的箭矢,手上已经有温热的黏腻感了。 只要再坚持一下下,再坚持一下下就能到暗卫的射程范围内了。 可是胸口处传来的疼痛越发剧烈,雍王身子刚刚跃起,丹田处气息一乱,和冯惜影摔在了地上。 下意识地把冯惜影搂在怀里,雍王的背重重摔在地上,眉头忍不住一皱,却还是扶起冯惜影问道:“还能坚持吗?” 冯惜影脸色越发苍白,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不用管我,你没事吧?” 雍王点点头,眼中满是心疼,额头也出了一层汗,抬头扫了一下周围。 赫连容柯的人已经上来了,看这个情形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了。 赫连容柯的人很快将雍王包围在了圈里,一下子周围乌泱泱压了一群人让冯惜影很有窒息感。 赫连容柯从人群后走了过来,睥睨着雍王和冯惜影,冷笑道:“寒璟琮,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怕不是活腻了吧?” 雍王此时虽然状态不好,却也还是很有气势和风度地回道:“还不是伊那守卫不行,本王还以为是一群人来野炊呢。” 赫连容柯一听,气的牙痒痒,但是转念一想,人都这样了,逞口舌罢了,不用计较:“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雍王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本王会孤身一人前来?” 话音刚落,雍王从怀中快速抽出一个竹筒一样的东西,赫连容柯大惊:“拦住他!”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火花已然升空,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耀眼的红光。 很快在东南方也升起了一道白色的光亮,赫连容柯脸上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但仍不屑道:“哼,就算是你全部的暗卫能有多少人?” “是吗?你不妨往四周看看?”雍王和冯惜影搀扶着站了起来。 赫连容柯朝四周看了看,果然见四面八方陆续升起了不少白色的亮光。 “不可能!”赫连容柯怎么都不相信雍王能带这么多人悄无声息进入伊那。 “怎么不可能?本王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雍王直视着赫连容柯,脸上的表情淡定自若。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赫连容柯盯着雍王,眼中的杀意再没有一丝掩饰。 “你当然可以杀了本王,左右有你黄泉路上陪伴,本王也不算亏。”雍王说完不再理会赫连容柯,低头看向冯惜影。 冯惜影的状态并不好,抓着雍王的手越来越用力,只是还是强撑着精神不愿让赫连容柯看出端倪。 赫连容柯此时羞愤交加,再不想多废话,抽出刀朝着雍王的方向一步步过来了。 “影儿,你可害怕?”雍王轻声问道。 冯惜影抬头看着他,眼中明亮异常,肯定地说:“有你在身边,没什么好害怕的。” “好。”雍王笑笑,抬头看着三步外的赫连容柯。 刀锋闪着寒光朝着雍王砍了下来,雍王提起短剑迎了上去。 金属相碰的声音很是尖锐,零星的火花迸射,冯惜影看得心惊胆战。 雍王此时完全凭着身法在和赫连容柯缠斗,几招过后,赫连容柯已经发现了端倪。 退后两步,赫连容柯看向雍王,突然笑了出来:“啊哈哈哈哈,噬心丹的效果竟然来得这么快,看来你是真心喜欢她啊。” 这个她自然是指冯惜影。 雍王听到噬心丹三个字,眼中划过一丝冷光,想不到那天海兰珠让他吃下的竟然是这个东西。 噬心丹,顾名思义便是侵蚀人的心脏,最开始并没有什么影响,随着情动越深,则侵蚀速度越快,起初人的气血会被扰乱,待丹药完全浸入心脏,人便会失去自己的意识,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只听从炼丹者的命令。 赫连容柯做到这种地步可真是大手笔了。 噬心丹的炼制方法早已失传,想来赫连容柯是没有这种本事了,这个丹药应该是魅人阁的作品了。 知道是中了什么毒,雍王反而安心些,之前总觉得像是随身带了一颗定时炸弹,现在最起码知道怎么压制了。 是的,噬心丹无解,随着身体和精血被耗尽,吃了噬心丹的人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或者为了不让毒发,此生都不再动情,随时保持心态稳定。 雍王很明显并不属于后者,现在的他已经开始被侵蚀了。 冯惜影虽然不清楚噬心丹到底会有什么效果,但是听到赫连容柯这么说,也明白雍王现在的状态和自己是有关系的,看向雍王的眼神带着深深的内疚。 “不过区区噬心丹,你当真以为能控制本王?”雍王将剑一转,不等赫连容柯动手已然先上前攻击了。 他不希望赫连容柯再说出更多有关噬心丹的事情,他不愿意让冯惜影难过。 赫连容柯手上不停地接下雍王的攻击,可是却满脸轻松,现在的雍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果然几个回合之后,赫连容柯凭着内力朝雍王奋力一砍,雍王便被击得连退了几步。 口中有腥甜的血腥味,雍王强忍住,没有吐出鲜血来。 冯惜影忙上前扶住他,关切问道:“寒璟琮,你没事吧?” 雍王望了冯惜影一眼,想到以后要放她自由,心里不觉疼痛更甚,再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寒璟琮!”冯惜影费力地扶着雍王,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抹他嘴边的血。 雍王握住她的手,朝她笑笑:“不妨事的。”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逞什么能?!”冯惜影再是忍不住,眼泪哗啦啦留下来。 手指断了冯惜影都没哭,被刀砍了也没有流泪,挡了一箭都还能笑出来,但是现在看着雍王这样,冯惜影却是再也忍不住,哭成了一只大花猫。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逃出生天 雍王嫌弃地看着冯惜影鼻涕眼泪齐下,啧了一声道:“哭得可真丑啊。” “你还有心思说这么废话。”冯惜影知道雍王这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现在的她真的没有心思和雍王开玩笑。 “哼,这时候还有心情谈情说爱。”赫连容柯提着刀走到雍王和冯惜影面前,满脸得意地说。 冯惜影白了他一眼:“也好过你这个单身狗,一辈子就只会汪汪汪!” “你还敢嘴硬!”赫连容柯恼怒地提起刀朝着冯惜影袭来,雍王提起力气奋力一档。 巨大的撞击力震得雍王虎口生疼,多少年了都没有感受过这种疼痛。 自嘲地笑了笑,雍王不屑地看向赫连容柯:“除了会找女人麻烦你还会干些什么?” 这句话似曾相识,赫连容柯刀锋一转,朝着雍王胸前划去,“你一个靠女人保护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 雍王的剑虽然挡在胸前,却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赫连容柯的刀还是划破了雍王的衣襟,留下了一道血痕。 “本王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了,但是你们休想!”雍王也不在意胸口的伤,看着赫连容柯突然道。 赫连容柯的动作一顿,竟是没有再发起进攻。 虽然很想杀了雍王,但是如果他现在就死了,就破坏了他和魅人阁的计划了。 赫连容柯确实是要雍王死,但是不是就这么轻松死了,他要雍王背着叛国的罪名名声尽毁地死去,他要让雍王成为天圣的罪人,成为过街老鼠狼狈死去,他要雍王亲手交出边防图之后再去死。 雍王知道自己戳中了赫连容柯的心思,他动摇了。 趁着赫连容柯晃神的时候,雍王朝东南方向望了一眼,心里总算有些把握了。 拾得真的是越发不中用了,这么久才来。 赫连容柯希望雍王更屈辱地死去,但是现在既然能亲手杀了雍王,赫连容柯又怎么会愿意再等? 想到能手刃仇人,亲手为姐姐报仇,赫连容柯一点犹豫都没有,举起手中的刀对着雍王便砍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箭矢朝着赫连容柯直射而来。 赫连容柯见状,进攻的动作停了下来,扭身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一档,击落了那柄箭。 拾得的身影随之而来,握着剑一下子杀了几个人。 更多的暗卫冲了出来,一下子两方的人就厮杀在一起了。 赫连容柯没有料到雍王真的有能耐带着这么多人悄无声息潜入伊那,脸色瞬间有些凝重。 虽然只有东南方来了人,但是人数显然不少,而且身手也很是了得,赫连容柯这边虽然人多,但是身手不如雍王的人,双方一时之间也没有分出高低来。 “本王若是你,现在就会选择离开。”拾得虽然还没有杀进来,但是雍王已经很是有把握了。 赫连容柯确实隐约听到了马蹄声,且越来越密集。 莫不是雍王真的有这么大本事带着一队兵马入伊那? 看着雍王淡定自若的神色,赫连容柯一时也拿不准了。 若是雍王没有带这么多人来,即便现在放他走了,他早晚也会要死的,晚一点罢了。 可若他真的带了这么多人来了,便是现在把雍王弄死了,赫连容柯肯定也要交代在这里。 权衡之下,赫连容柯抬起手高喊道:“撤!” 临走前他扭头狠狠盯着雍王:“再见面就是你的死期了!” 雍王没有回话,只是看着赫连容柯,一脸淡定。 随着赫连容柯一群人离开,拾得马上上前扶住雍王,“王爷,您还好吧?” “快走!”雍王勉力说完这句话,身子一栽,竟是晕了过去。 “王爷!”拾得从来没见雍王这样过,不禁也慌了神。 冯惜影此时脸色苍白得吓人,但是因为挂念着雍王,强撑着没有倒下,颤抖着声音对拾得道:“先离开再说。” 拾得将雍王背在身上,看向冯惜影,问道:“那你···” “不用管我,我能跟上。”冯惜影肯定地朝拾得点点头。 拾得扭头朝着众人喊道:“迅速撤离!” 一行人听了,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撤退,很快不见了踪迹。 赫连容柯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个马蹄声怎么还在响?按说应该早就到了雍王所在的地方了。 “你们,到那边看看!”赫连容柯指着其中一处方向对着手下吩咐。 手下很快就去查看情况了,赫连容柯警惕地戒备着周围。 过了许久,去查看的人来回禀消息,说是在前方发现了几匹马和一群羊。 “羊??”赫连容柯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是的,殿下,是一群羊!”属下很是肯定地说。 赫连容柯气得面目扭曲,朝着那个方向快速奔去。 还没有走到就听到了咩咩的羊叫声,脸上越发难看。 待走近一看,林子里果然都是羊,只是这些羊好像被喂了药,很是躁动不安,每个羊腿上还绑了不合脚的马蹄,地上还有很多鹅卵石一类的石头。 “寒璟琮!!我杀了你!!”看到这一幕,赫连容柯明白自己又被耍了,仰头长吼。 “马上回去!”一声令下,赫连容柯自己带头率先冲了回去。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雍王的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看着一地的狼狈,赫连容柯再是忍无可忍,提着刀对着空气一顿乱砍,嘴里咒骂不断。 雍王此时肯定是听不到了,在拾得背上失去灵魂,失去神经。 冯惜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毅力,竟然坚持跟着跑了出来。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拾得将雍王安置好了,冯惜影才觉得放心了,一口气松了,人直接滑到了地上。 拾得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冯惜影背上的箭还抖了两下。 顾不上其他,拾得回头朝雍王道:“王爷,事情紧急,您别打我。” 说完快速跑向冯惜影,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隔壁的床榻上。 这是一处民宅的地下室,安插的都是自己人,外面已经有吵闹声了,想来是赫连容柯派人来查。 但是这么普通的宅院,搜查的人进来翻了一圈发现没有异常,并未起疑就又离开了。 幸好拾得带的药物很是充足,不然从店铺下手很容易能发现破绽。 连大夫雍王都提前请好了,一直在地下室里等着,暂时应该不会再出什么纰漏了。 第一百三十章 你自由了 冯惜影是猛然惊醒的,醒来之后也不考虑一下自己的情况,就要去找雍王。 开了门往外奔,却撞上了一个厚实的胸膛,冯惜影一时站立不稳,身子就要朝后倒去。 手笔被一个宽大的手掌抓住,带着温热的体温,将冯惜影拽了过去。 冯惜影知道,是雍王。 借着惯力,冯惜影伸出双手,紧紧抱着雍王,轻声道:“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雍王的身躯明显一僵,片刻后推开冯惜影,看着她道:“你是傻子吗?” 这种温情时刻,是说这种鸟话的时候吗? 冯惜影抬头看着雍王,正打算吐槽他的直男属性,却发现雍王一脸的淡漠疏离,话到嘴边,冯惜影愣是开不了口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雍王先开口道:“等伤养好了你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冯惜影怀疑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雍王问道:“你说什么?” “不是要去浪迹天涯吗?上好了就继续吧,不然回你家呆着也行。”雍王说得越发淡然,好像在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话一样。 之前还让冯惜影给机会的人,现在仿佛失忆了一样,翻脸不认人。 “那你跟我一起去浪迹天涯吗?”冯惜影觉得雍王一定是不好意思在等自己开口。 毕竟经过了这种生死难关,两个人心里面应该都明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才是,这时候要是再矫情也不是冯惜影的作风。 雍王的疏离有了一丝裂痕,转过身背对着冯惜影,轻声开口道:“你自由了。” 什么自不自由的?自己是被圈养的猪还是狗吗?不是一直挺自由的吗? “我也没有什么不自由的啊。”冯惜影如是说,心里却有一丝忐忑。 “从今往后,本王不会再纠缠与你,江湖一别,各自安好。”雍王沉默片刻说出了这句话。 沉默,尴尬又令人窒息的沉默。 冯惜影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还没有开始的恋情,自己就被单方面甩了,而且还没有任何理由? 这种行径和渣男有什么区别?撩了就跑吗? “我不答应。”冯惜影很是坚定地说。 雍王抬头看着天空:“本王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你以为你是谁啊?说喜欢就喜欢,说安好就安好,真把自己当成神了是不是?”冯惜影跑到雍王面前直视着他,一顿连环喷。 雍王并不在意冯惜影的话,连看她一眼都没有,越过冯惜影就要离开。 冯惜影哪里肯,张开双手就要去拦他,奈何背后有伤,一伸手扯得冯惜影疼得龇牙咧嘴。 没有预期的问候,只有无声的沉默,雍王脚步只是顿了一顿,甚至连一句关心都没有,抬起脚步就要接着往前走。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没担当?”冯惜影强忍着疼痛,再次拦着雍王,她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已经流出来了。 雍王并不打算跟她多说,拨开她的手就要离去。 冯惜影顺着雍王的动作,倒吸了一口凉气,抱着肩膀蹲到了地上。 雍王到底没有舍得对冯惜影置之不理,听着冯惜影不停叫唤,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很疼吗?” 有希望!冯惜影一听到他问,直接滚到了地方,顺便还扯了一下伤口,这下好了,血淌得更欢了,一下子就把衣服染红了。 雍王见到背上的血,立马关心地蹲下来,扶着冯惜影,焦急唤道:“影儿。” “诶!”冯惜影爽快地应了一声,再抬头脸上有一丝皎洁。 顺着雍王的手搭了上去,直接亲上了他的嘴。 雍王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一时之间忘记推开冯惜影,只是任她亲吻着。 冯惜影和雍王嘴对嘴,眼瞪眼,就这样僵持着,空气并没有变成甜甜的恋爱气息,相反两个人的斗鸡眼隐隐有点搞笑。 “你这人,还有没有廉耻之心?”雍王猛然将身子后仰,却因为蹲着重心不稳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你害羞啦?”冯惜影继续靠近雍王,看着他难得老脸一红,再接再厉调侃。 “也不知道丞相府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儿!”雍王见被拆穿,更是不好意思,一把推开冯惜影就要离开。 这次没有装,冯惜影是真的痛得不行了,直接侧着身子摔倒了地上。 雍王站起来,没有再停留,往外走去,走到廊门处停了下来,一回头,冯惜影还在地上躺着。 “别装了,本王不会上你第二次的当。”雍王有些傲娇地说。 冯惜影没有回答,本来受的伤就没有好好消炎,冯惜影醒来的时候也没有缓和一下,直接就跑出来找雍王,现在伤口裂开了,加上确认雍王没事,心里放心了,周身的疼痛和不适感一下子袭来,让她眼前一阵阵发晕。 雍王往回走了几:“本王都怀疑你是不是当过戏子。” 冯惜影躺在地上,嘴里轻哼了两句,捂着肩膀没有动。 “若是让本王发现你再骗本王,你可就惨了。”雍王又往回走了几步。 冯惜影心里想着,你这个死直男,没看出来我真的不舒服吗? 情绪一激动,冯惜影感觉背后的伤口都在突突冒血,眼前眩晕感更重,还没有来得及说句话,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冯惜影没有想到,自己在穿越之前一辈子都没有晕过一次,在这里一下子变成了家常便饭。 雍王蹲下身子,看冯惜影闭着眼,眉头紧皱,伸出手摸了她一下,却发现烫得吓人。 “你果然脑子有什么问题!”雍王嘴上骂着,手上动作一刻不停,抱起冯惜影就往屋里走。 “拾得,叫大夫!”雍王将冯惜影放在床上,语气很是焦急。 不一会儿拾得手里提着一个人就出现了:“王爷,大夫来了。” 这个大夫看起来这段时间被提溜得不少,对于拾得的粗鲁很是淡定,落地之后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子,走到冯惜影的床边淡然坐下,掏出了医疗箱。 诊完脉之后,大夫睨了雍王一眼:“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口本来就深,这下又扯开了,你这丈夫也忒不称职了!” 是的,这个大夫并不知道雍王的身份,并且在拾得的谎话灌输下,深刻相信雍王和冯惜影是一对夫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换药包扎 雍王并没有反驳,只是看了拾得一眼,拾得挠挠头,摸摸鼻子,就是不敢看雍王。 现在不是跟拾得计较的时候,雍王沉着脸问:“她情况还好吗?” “不是太好。”大夫摇摇头。 “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治好她。”雍王说这话的时候,很明显是在威胁。 大夫虽然不知道雍王的身份,但是看他这个气势,显然不只是拾得说的富有一点的商人,再不敢怠慢,回道:“夫人本身伤势较重,如今又发起高烧,若不仔细照看,很容易伤口化脓,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需要什么你只管说。”雍王只关心怎么能快点让冯惜影好起来。 “我先开些方子退烧,另外夫人的伤口需要重新上药包扎。”大夫说完站起来,准备去解冯惜影的衣服。 雍王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重新换药包扎啊。”大夫吓了一跳。 雍王甩开他的手:“你去开药就好,包扎的事情,本···我来做。” “你行吗?”大夫疑惑地打量着雍王。 这倒不是大夫怀疑雍王的实力,只是冯惜影拔箭的时候也是雍王干的,这伤口裂开,很明显是之前没有包扎好。 是的,雍王就是这么小气,连大夫都不能看冯惜影的背,所以拔箭这个事情雍王都是亲力亲为的。 如果是个老大夫,雍王可能没有那么介意,但是这个大夫,也忒年轻,还是个眉目清秀的大夫,那万万是更不能了。 对于被质疑,雍王很显然有点不快,瞪了那大夫一眼:“一回生二回熟,哪那么多废话。” 大夫耸耸肩,转身走到桌子边写药方了。 写完之后很不客气指挥拾得:“这些都抓好了,每日服三帖,这两天仔细照看着,烧退下去就好了。” 拾得对这个大夫的态度不以为意,结果方子就去找药了。 大夫背起医疗箱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雍王:“说起来,比起你夫人的伤势,我觉得你的内伤更有必要仔细看看。” “不用你费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雍王摆摆手。 那大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还顺便关上了门。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的冯惜影,雍王脸上的心疼再不加掩饰地流露,上前解开了冯惜影的外衣。 血将衣服浸红了一大片,雍王看着,连带着手都有些微微抖。 雍王没有想到冯惜影当时会义无反顾为自己挡下那一箭,也没有想到看着冯惜影受伤,自己会如此慌乱。 想到那一箭可能会要了冯惜影的性命,雍王就止不住的后怕。 听拾得说冯惜影中箭之后为了不拖累自己的后腿,竟然还坚持到安全撤离才晕倒,雍王的心里有一丝愧疚和懊悔。 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让冯惜影好起来才是重要的。 解开冯惜影身上的布条,雍王看着冯惜影染满血的后背,心里对于赫连容柯再一次进行了千刀万剐的刑罚。 这个赫连容柯,总有一天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拧了毛巾仔细擦干净冯惜影后背的血迹,狰狞的伤口在雪白的肌肤上尤其刺眼。 顺着伤口朝下望去,雍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毕竟也是成年男子了,看着心爱之人的美背要是没点想法,未免也太不尊重冯惜影了。 第一次包扎就是因为雍王心猿意马才没包扎好,为了让冯惜影不要再受苦,雍王心里甚至背起了金刚经。 雍王尽可能动作轻缓地包扎伤口,但冯惜影还是因为疼痛忍不住轻哼了两声,这让雍王的金刚经很难背得下去。 心里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雍王在心中怒骂道:寒璟琮!她都这样了,你在想什么?身为正人君子怎么可以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在煎熬当中,雍王总算是重新包扎好了伤口,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汗。 仔细拿来新衣裳为冯惜影穿上,雍王这才松了口气。 杀人都没有换药包扎这么累,这么紧张。 看着冯惜影眉头依旧深锁,雍王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因为高烧让冯惜影的脸色有着不自然的红润。 雍王叹了一口气,低下身子在冯惜影额头上落下一吻。 想到往后就要和冯惜影一别两宽,冯惜影以后就要嫁给他人为妇,雍王的心里绞痛更甚,喉头再次涌上一股腥甜。 慌忙出了房间,雍王再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又吐了出来。 “王爷!”拾得忙上前扶住雍王,满脸的担忧。 雍王擦了擦嘴边的鲜血,朝拾得摆摆手:“千万别告诉她。” 拾得一脸为难,雍王瞪了他一眼,拾得只能无奈点头。 扶着雍王回房里休息,拾得这才回到廊下,垂头丧气地坐在廊道里叹气。 大夫走过来走到拾得边上,撞了撞他的肩膀:“你这东家不是普通的商人吧?” 拾得心情不美丽,恶狠狠看了他一眼:“不该你问的别问,反正钱一分不会少你的。” 大夫翻了拾得一个白眼:“要不是看你顺眼,你们家这态度,有钱我还不治了呢。” “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拾得其实也发现了,这个大夫很是奇怪,且不说他年纪这么轻就能得到其他大夫的推崇,就说他这个性子也不像是一般的大夫。 “我想活着。”那大夫毫不客气地回答。 这个大夫是拾得在路上捡来的,因为雍王交代过,必须低调,不能请太有名气的大夫,但是又要求大夫医术必须了得,这不是刁难拾得吗? 但是既然是雍王吩咐了,再难拾得也得照办。 医馆里坐诊的大夫很明显是不能请了,只能请那些江湖走地大夫了,正在拾得一筹莫展之际,刚好路边医馆有一个大娘得了疑难杂症,其他的大夫对此都束手无策,这个年轻的医者路过三两下就给解决了,拾得这才把他提溜了回来。 本来对于他的医术拾得很是怀疑,但是看他给那大娘治病那么轻松,而且在场的其他大夫都表示赞赏,加上他给雍王施的针灸很是有效,拾得才对他另眼相看的。 “不过话说回来,比起那个姑娘的外伤,你们主子的内伤才真的棘手。”大夫正了正脸色认真地说。 第一百三十二章 搞一搞 “你不说我也知道,可是···”关于噬心丹,拾得混了这么多年江湖,到底还是知道它的毒性的,想到雍王可能就要英年早逝,拾得心里更是心酸。 “确实不好搞。”那大夫点点头表示认同。 “好像你知道是什么病症一样。”拾得觉得这个大夫在夸大。 “我也是第一次见,没有治过,但是我感觉要是你主子愿意,我应该可以搞一搞。”大夫摸着下巴说得很平常。 拾得眼睛都睁大了,盯着他看,“你刚才说你可以搞一搞?” 大夫点点头:“反正死马当活马医治嘛,情况也不能比现在更差不是?” 拾得倏的一下站了起来,厉声道:“你不要太过分,我们王爷的命岂是你想搞就搞?” 大夫扭着头看了拾得一眼:“原来是王爷啊,不过要是就这样死了也是一捧黄土。” 拾得简直不能忍,出手就要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夫,那大夫撇了他一眼:“万一治好了呢?” 拾得的手停在空中,心里天人交战。 噬心丹无解这是江湖都知道的事情,可是这个年轻大夫敢夸下这种海口,显然也不是随口说说的,如果他有这个能力治好雍王,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手上的拳变成了掌,拾得像摸着小狗一样摸了摸大夫的头,坐到他边上讨好地问:“你有把握吗?” “没有。”大夫回答得很干脆。 拾得的手变成了爪揪住了大夫的发髻:“没有?” “你要再拽我头发,我连搞都不搞了。”大夫翻了个白眼摆摆头。 拾得松开了他的发髻,又是一脸狗腿笑:“这不是你的头发太柔顺了,我摸一摸罢了,对了,认识这么久,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大夫正了正发髻,感慨道:“像我这样的神医,你竟然现在才问我名字,当真让我伤心啊。” 拾得顶了顶他的肩膀:“重要角色总是要晚点出场的嘛。” 这句话倒是很中听,大夫站起来拍拍屁股:“叫我阿东就好了。” “阿东?你姓东?”拾得觉得这个名字也忒随意了。 “不是,我没有姓,名字就叫阿东,反正我师父就是这么叫我的,如果随了我师父的姓氏,你可以叫我何东。” 河东狮吼吗? 拾得自然没有说出口,笑着说:“那以后就麻烦阿东大夫了。” 阿东回头看了拾得一眼:“嗯,要是治好了记得钱多给点。” 拾得嘴角抽了抽,这个人的风格怎么有点熟悉?但还是道:“钱不是问题的。” “既然决定开搞,那你先去帮我准备点东西。”阿东低声和拾得说了需要准备什么,拾得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你确定要这些?”听完之后拾得的脸色已经很是难看了。 “嗯,尽快啊,你们王爷估计现在都有点开始忘事,越往后拖越难处理。”说完阿东也不管拾得,直接就走了。 拾得虽然对他要的东西很是不解,但是也还是去照办了。 冯惜影醒过来的时候雍王正在床边打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冯惜影嘶了一声,雍王立刻就醒了。 可是雍王并没有马上询问冯惜影的情况,他的眼神有片刻的放空,而后才开口道:“醒了?” 冯惜影本来想转个身,实在太痛了只好放弃,趴在床上看着雍王:“醒没醒你不是看到了吗?” 雍王看着冯惜影,站起身:“醒了就好。” “诶,你去哪里?”冯惜影看雍王抬腿要走的架势,忙起身想要抓住他,结果刚好伸出的是被折断的那只手,一下子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给你倒杯水。”雍王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澜。 冯惜影收回手小心地吹着,盯着雍王的一举一动。 雍王走到桌子边站了好一会儿才拿起茶壶开始倒水,冯惜影以为是他心里为自己担心,所以魂不守舍,倒也没有太在意。 雍王将水杯递给了冯惜影,没有再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也不管冯惜影在后面叫唤。 冯惜影看到雍王走的那么干脆,心里很是懊恼,想起他先前说过的话,竟是觉得有些心痛,难道雍王真的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了吗? 雍王快速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便开始调整自己的气息。 他已然察觉到了,自己的情况正在急剧恶化,刚才要帮冯惜影倒水的时候,他竟然短暂地有一瞬间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而且关于过往的事情,记忆似乎越发模糊,看来噬心丹侵蚀得已经比较厉害了。 可盘腿坐在床上试了几次,雍王都无法将体内的气息凝聚起来,有些气恼地直接一拳锤在了窗框上,窗框应声而断。 “王爷!您没事吧?”拾得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雍王看着拾得突然想起来,要尽快将后事交代一下,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坐下:“拾得,接下来本王说的话,你务必记好。” 拾得心里一咯噔,脸色变得凝重,转身关好门走到雍王面前跪下:“属下明白。” 主仆二人在房中关了许久,直到天色渐黑,雍王才将事情都交代完了。 倒不是事情很多,只是雍王怕自己后续若是失了记忆会乱了整体的计划,故而即使是小细节也毫不遗漏地告知拾得。 喝了口水,雍王问道:“可都清楚了?” 拾得点点头,肯定道:“属下都清楚了,另外属下有一事汇报。” 雍王点点头,拾得才试探地开口:“阿东大夫说,可以尝试着···治疗您的病。” 雍王一愣,跳起来一个爆栗给拾得,“那你不早说?” 拾得摸着头上的包委屈地说:“属下这不是怕王爷觉得他是江湖骗子嘛。” “那也要试一试啊,不说治好,能拖延一下也好啊!”雍王说完匆匆就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瞪着拾得:“刚才告诉你的事情,你要是对外说一个字,本王绝对扒了你的皮。” 嗯,雍王不仅把自己的产业和盘托出,顺便还留下了一些比较肉麻的话给冯惜影。 拾得耸耸肩,那些话他也说不出口不是?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尿 雍王还没走到阿东的住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鼻子使劲嗅了嗅,怎么好像还有股骚味? 一把推开了阿东的房门,刚才那股刺鼻的味道越发浓烈,简直到了辣眼睛的程度。 雍王退后两步减缓呼吸问道:“你说可以治我的病?” 阿东口鼻处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白布,听到声音扭头看到雍王,很轻松地招呼道:“哟,来这么快啊?你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雍王在门口看着阿东将手中的东西倒入一个很大的浴桶内,那个颜色···怎么看起来像尿?? 雍王实在有些难以接受这个味道,站得远了些,过了约半个时辰,阿东才从房里走了出来,自来熟地说道:“拾得可以啊,这么快就说服你了。” “既然能治病,本王自然不会讳疾忌医。”雍王微微撇来头,他仿佛闻到阿东身上也有屋子里的那股味道。 “行吧,那王爷把衣服脱了吧。”阿东一边搓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说。 “你知道本王的身份?”雍王眯着眼睛看了看阿东。 阿东一脸无辜道:“拾得告诉我的,不过你放心,我对于你们的事情没有兴趣,我是大夫,只对治病感兴趣,再说我还不想死。” 雍王都没开口,阿东就交代得清楚明白,雍王一时想不出其他台词,只能站在原地。 阿东见雍王不动,以为他是觉得治疗方法太刺激,心里在争斗,出言安慰道:“虽然前面有点难以接受,但是时间久了自然就习惯了,别傻站了,把衣服脱了试试。” 这个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什么东西难以接受?什么久了就习惯?而且他已经两次叫自己脱衣服了,难道有什么非分之想? 阿东自然不知道雍王在想什么,见他还是站着,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衣服,雍王后退一步,“本王自己来。” 雍王将外套脱下便停止不动了,阿东手里还在继续搓着,看向雍王道:“继续脱呀。” 雍王狐疑地看着阿东:“你究竟打算怎么治本王的病?” “泡澡啊。”阿东回答得更随意了。 雍王眉头皱了皱,但还是配合地脱下了衣服,阿东看了看手里搓的东西,对雍王道:“走吧。” 等走到那个大浴桶旁边,雍王只觉得骚臭味更甚,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口鼻。 阿东将刚才搓在手里的东西往里一丢,对雍王道:“进去吧。” 雍王很难接受这个味道,还有这一大盆,看上去真的很像尿:“这到底是什么?” “药浴啊,拾得没跟你说吗?”阿东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浴盆催促道:“赶紧的吧,不然等一下凉了就没那么好的效果了。” 雍王只觉得定然是自己才识浅薄,这或许是什么特殊的药物化成的药水,毕竟噬心丹也不是普通的毒药,一般草药应该无用。 安慰了自己一波之后,雍王鼓起勇气脱掉鞋袜,脚探进浴盆里,随口问道:“不知道这是什么草药炼成的?” 阿东一脸迷惑:“草药?这就是尿啊。” 下一瞬间,装满尿的浴桶朝着阿东飞了过来,淋了他一身。 雍王嫌弃地将脚在地上蹭了又蹭,脸上满是怒意:“你在耍本王?!!” 阿东本淋成了落汤鸡,刺激的气味熏得他眼泪直流,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暴怒道:“这里面可是加了千年人参啊!!你就这么一脚踢没了!” “管你什么千年人参,万年雪莲的,本王看你就是存心想要耍本王!”说完雍王就要朝着阿东打去。 可手到了阿东面前又拐了个弯,是的,雍王连打都不愿意打,因为阿东身上都是尿。 拾得其实早就跟过来了,但是实在不愿意进来,听到这么大动静才硬着头皮进来:“这是怎么了?” “你没有告诉你家主子要怎么治疗吗?”阿东看到拾得,怒气值再次上升。 拾得挠挠头:“这不是一直忙着嘛,还没来得及说。” “你竟然伙同这个江湖骗子戏耍本王?”雍王看着拾得也有份参与,气得再次挥拳对着拾得奔去。 拾得又不敢躲,任着雍王一拳打在身上,自己再脚下借力,一下子从室内往外飞出去老远,假装很受伤道:“王爷,属下不敢,只是若是能救命,王爷何不试试?” 雍王走出屋外,拽起自己的衣服穿好,冷哼道:“本王就算死也不会泡在尿里。” “爱死不死,浪费我的千年人参,活该!!”阿东也是气炸了,追着出来骂。 雍王懒得和他计较,转身就走了,气得阿东一顿疯狂甩头。 拾得小心往后挪了挪,他可不想沾上尿。 阿东很明显看到了拾得动作,气恼地走到拾得面前,二话不说往他身上扑了过去。 几乎是本能反应,拾得一脚就踢飞了阿东。 看着挂在树上不断咒骂的阿东,拾得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对不起了,阿东,保命要紧,辛苦你了。拾得心里很是愧疚,想着晚点再来和阿东道歉吧。 拾得离开之后不敢去找雍王,倒是目的明确地奔向了冯惜影的房间。 “没事,死不了。”冯惜影睨了一眼,以为拾得是来关心他的,先行开口。 拾得警惕地望了望门口,走到冯惜影边上笑眯眯道:“我不是来关心你的,冯小姐,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都不关心我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冯惜影扭过头不看拾得。 “这事儿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们王爷。”拾得压低声音说。 “你们王爷?”冯惜影一听立马扭过头,动作太大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就是王爷吃了毒药这个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对吧?”拾得知道冯惜影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但是要直接开口还是很为难。 冯惜影点点头,“他那个药很难解吗?” 拾得一脸沉重:“可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可现在是王爷他不愿意配合治疗。” “不愿意?是因为治疗过程太痛苦吗?”冯惜影之前在电视剧上看过,有些毒药戒毒过程比毒发还难受。 拾得摇摇头:“只要坚持泡药就好了。” 冯惜影一愣,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为难的,“那雍王为什么不愿意配合?” “这药物有点特殊,我想请冯小姐帮忙说服我们王爷。”拾得一脸恳求。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是什么药物,雍王竟然如此抗拒?”冯惜影忍不住都有点好奇了。 拾得支支吾吾,才小小声回道:“是尿···” 第一百三十四章 操碎心 冯惜影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是什么?” “尿···”拾得的声音更小了。 “拾得,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冯惜影很是认真盯着拾得问。 拾得连忙摇摇头:“冯小姐,我们可是交心的好朋友,你怎么说这种话?” “好朋友?你就是这样劝你好朋友去送吗?”冯惜影要不是身上有伤,直接要跳起来打拾得了,而现在只能用眼刀飞向拾得。 拾得坐到床边,苦口婆心地劝道:“冯小姐,你想要,虽然这个治疗过程很让人难以忍受,但是如果不治,王爷这个病一直拖着就会恶化,到时候说不定英年早逝···” “呸呸呸!哪有你这么诅咒自己主子的?”冯惜影不满地吐了几口口水。 拾得心里苦,他很想告诉冯惜影雍王真的随时都会英年早逝,而且死相可能还很凄惨,但是他又不能说,只能开口道:“你看我这嘴,真不会说话。” “但是冯小姐,你说有病该不该治病,早治病早好,你这么开明的人一定理解的吧?”拾得仍然不放弃,接着劝道。 冯惜影自然知道这个事情为难,换做是自己可能也不愿意治疗了,何况是雍王,但是考虑到雍王的身体才是关键,冯惜影点点头道:“我去劝劝雍王。” 拾得感激涕零,看着冯惜影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如此就麻烦冯小姐了。” 冯惜影摆摆手示意拾得先出去,自己得想一套好说辞才行。 拾得是哼着小曲离开的,只要冯惜影去劝,雍王大概率是会接受治疗的,这可让拾得放心多了。 拐过门廊,拾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一个包裹正往门外走,定眼一瞧,不正是阿东吗? 拾得一脸高兴地跑过去想和他分享喜悦:“阿东,冯小姐去劝王爷了,咱们也开始做准备吧。” 哪里知道阿东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门口走。 “阿东,你怎么不理我?”拾得走进了些,确认阿东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才伸手扯住他。 阿东一把甩开拾得的手,又要往门外走,拾得扯下他的包裹旋身往后一跑,“阿东,你干什么?” “还给我!”阿东上手就要扒拉自己的包裹,奈何根本不是拾得对手。 “你这是要去哪里?”拾得一脸疑惑,这是突然发什么神经? 要不是包裹里有药箱,阿东早跑了,气恼地说:“老子要走!你们那个破王爷,谁要治谁去!老子不伺候了!” 拾得这才反应过来阿东是因为雍王把尿踹到了他身上在生气,立马软了声音劝道:“好大夫,好阿东,先前王爷是不知道才会那样做,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再帮我们王爷看看吧。” “不看!把包裹给我,别挡着老子!”阿东这是铁了心要走。 拾得自然不能交出包裹,和阿东躲猫猫,“我给你加钱!只要你治好我们王爷,多少钱都给你!” 阿东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谁稀罕你们那些钱?有钱了不起啊!老子就不治了!” 说完一个猛力对着拾得就冲了过去,拾得自然能轻松避开,但是避开了后面就是石头,阿东这个力道撞上去估计不死也半条命。 拾得站稳身体,生生受了阿东的这一撞,阿东见得逞了,一把扯过包裹就往外走,拾得却没有追上去,蹲在地上一阵哎呦。 阿东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回头一看,拾得正捂着前胸蹲在地上面色苍白地哎呦着。 扫了拾得后面一眼,知道他是怕自己受伤才接下了这奋力一撞,到底是当大夫的人,阿东最终还是心软地回去了。 “手伸出来。”阿东蹲到拾得面前,语气不善地说。 拾得看有希望,给自己又加戏,伸出去的手都在颤抖,虽然说拾得先前受的伤还没有好,但是也不至于被人一撞就不行了。 很明显这是在耍苦肉计,可惜阿东并不知道人心险恶啊。 手指搭上了拾得的脉搏,阿东发现拾得脉象确实有些乱,以为是自己把他撞出内伤了,不免有些内疚,脸色也好了些:“先给你开两副药吧。” “不用,本来也是我们对不起你,你要走,我怎么好意思再劳烦你??”拾得一脸可怜地说。 阿东扫了他一眼站起来,提起包裹就要走,拾得哪里想到这人不按套路出牌,立马躺到地上翻滚,嘴里嘟囔道;“好疼啊!难受啊!” 阿东回身踹了他两脚:“我是大夫,你蒙谁呢?到底去不去开药?” 拾得刷一下站了起来:“开的,果然阿东大夫宅心仁厚,医德无双啊。” “少给我戴高帽。”阿东拖着包裹往前走去。 拾得跟在后面,等到了地方抬头一看,这不是自己的住所吗? 他以为阿东是想让他多多休息,也没有多怀疑就进去了,哪里知道进了屋里,阿东将包裹往床上一丢,自顾自就躺到了床上。 “阿东,这是我房间。”拾得好心地提醒。 “现在开始是我的了。”阿东一点也不客气。 “那我住哪里??”拾得不明白怎么好好的自己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爱住哪里住哪里,反正这个屋子本大爷要了。”阿东在床上摊着,丝毫没有要挪动一下的意思。 拾得知道他不想要住回之前那个洒满尿的屋子,但也不能鸠占鹊巢啊! “你先起来,我再给你找一个地方住,这里还有那么多空房子呢。”拾得虽然好心规劝,但是看阿东的反应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有事情咱们商量,你怎么能直接霸占我的床呢?”拾得已经忍不住上手去拽了。 阿东一把挥开拾得的手,:“你要再叨叨我立刻走。” 拾得很是憋屈地站在边上,有求于人还能怎么样呢?除了忍就是忍了。 想想为了雍王,为了冯惜影,自己做出了多大的牺牲,操碎了多少心,结果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拾得叹了口气,也一并躺到了床上,唉,就这样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打扰了 拾得刚躺了下来,阿东反应很大,立马坐了起来,一脚把拾得踢到床下:“你干什么你!” 拾得摸着摔痛的屁股站起来:“既然你要住这里,我也不想搬走,那我们凑合一下吧,反正都是大老爷们,怕什么。” “谁要跟你凑合,我习惯一个人住。”阿东厉声拒绝。 “习惯可以改的嘛,住两天你就习惯两个人住了。”拾得说完屁股又要往床上挪。 阿东立马跳起来又是一脚,这次拾得可没有中招,挡住阿东踢过来的脚就要往床上挤。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呢?”拾得一边用力一边抱怨道。 “想不到你道貌岸然,竟然如此禽兽!别上老子的床!”阿东严防死守。 “什么你的床,这是我的床!”拾得也有些恼怒委屈了,今天还就死活要上这张床了。 两个人一番拉扯争斗,顺势在床上滚作一团,阿东当然不是拾得的对手,一下子就被压在了床上。 “要不就一起睡,要不你换个房间!”拾得坐在阿东身上以胜利者的姿态说。 阿东此时脸上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抬起一只脚就要踢拾得,拾得一握,得意地看着阿东。 “啊啊啊啊!起开!老子不住了,老子要走!”阿东暴走。 “那可不行,走是不能走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房间,那还是跟我一起住吧。”拾得丝毫不管阿东现在满脸要杀人的表情,很是自然地安排着。 此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冯惜影站在门口道:“拾得,雍王他···” 阿东和拾得纷纷扭头望过来,抬头看到床上暧昧的场景,冯惜影把门一关,“对不起,打扰了。” 想不到拾得看上起挺正常一个年轻人,竟然喜欢这口,看来人不可貌相啊。 我就说怎么找个这么年轻的大夫,原来拾得是利用自己的权利之便,安插自己的人,冯惜影脑海中正在一通快速胡思乱想。 拾得正准备从阿东身上起来,阿东突然气急败坏,一拳用力砸在了拾得肚子上,虽然没有什么内力,但到底是大夫,打的位置疼得拾得立马一个虾米躬身。 头狠狠撞在阿东胸前,拾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阿东一个过肩掀到了床下,惨痛升级。 “流氓!”阿东颤抖着手指指着拾得,破口大骂。 拾得艰难站起身来,看着阿东道:“两个男人说什么流氓,跟个小姑娘似的。”拾得说完转身就要去找冯惜影解释。 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阿东说:“想不到啊,你看上去文文弱弱,胸肌倒是练得不错。” “你!”阿东一个枕头丢过去,拾得已经跑得没影了。 幸好冯惜影受了伤走得不快,拾得两步就追上了:“冯小姐,你听我说,事出有因···” 冯惜影打断他:“我懂,我不是那种古板的人,这些事情我都能理解。” 拾得一个白眼,果然想歪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阿东之间没有什么的。” 冯惜影快走了两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拾得以为冯惜影真的没有误会,正准备松口气,就看到冯惜影回头,“这个人的医术没有问题吧?” 这还说没有误会?拾得忙解释:“阿东不是我什么奇怪的人,真的是个大夫!” 冯惜影点点头:“那就好,只要医术过关,奇不奇怪也无所谓了。” 冷风吹过,拾得在寒风中独自寂寥,本来就已经很惨了,现在还被怀疑是断袖,拾得觉得自己真的很委屈。 冯惜影脑海中一直在构筑着拾得和阿东的基佬情,没有意识地就到了雍王的房间,无视正在看书的雍王,自己做到桌子边自言自语。 雍王看着冯惜影在桌子边时而皱眉时而发出猥琐的笑,不禁有些恶寒:“你发什么神经?” 雍王一句话让冯惜影回过神来,冯惜影看着雍王茫然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本王的房间,不在这里在哪里?倒是你,怎么在这里?”雍王觉得现在的冯惜影怪怪的。 盯着雍王看了一会儿,冯惜影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猥琐的笑容,雍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什么事情就赶紧走。” 既然知道解不了噬心丹的毒,雍王决定还是采用之前的策略,放冯惜影自由。 冯惜影点点头,站起身来直接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发现不对,扭头对雍王道:“有事,我找你有事。” “干什么?”雍王扫了她一眼,接着看书。 冯惜影几步过来坐到雍王旁边:“关于治病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免谈。”雍王直接拒绝。 冯惜影啧了一声:“你说你这个人,明明有机会治病,你怎么还这样讳疾忌医的?” 雍王头都没抬一下:“那你去试试?” “我可以试试,但是是不是我试了你就试?”冯惜影很干脆地答应了。 雍王放下书看着冯惜影:“你知道怎么治吗?” 他觉得冯惜影一定不知道那个江湖骗子所谓的治病方法就是泡到尿里面。 “知道,我方才想了一下,你是怕脏,怕被嫌弃笑话,这些都是小事儿,我不嫌弃你脏,我也不会笑话你。”冯惜影说的很是认真。 雍王噎了一下,冷冷道:“但是本王介意。” “我和你一起泡,一起治疗,这样就算是被骗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被骗。”冯惜影再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本王又不是傻子。”雍王再次无情拒绝。 “来吧,开个条件吧。”冯惜影双腿一盘,看着雍王很认真地说。 果然对雍王这种人讲道理,谈感情没有什么用,还是得要说点实际的。 雍王接着拿起书:“你如果现在能找到一只会叫的蝉本王就答应你试着治疗一下。” 按照现在这天气,别说是蝉了,蚂蚱都抓不到一只,雍王觉得她干不来这种事情,再说了,这又不是谈判,说这话也是为了刁难她而已。 冯惜影抬头看了看外面,勉强撑起身子道:“说话算话啊。” 看着冯惜影缓慢往外挪去的身影,雍王喝道:“站住!” 冯惜影回过头望他:“还有其他要求吗?” “抓蝉有什么用,难道你听不出本王是在刁难你吗?”雍王盯着冯惜影,眼中有些气恼。 “我知道啊,但是我还是要去抓蝉啊。”冯惜影一脸无所谓地回答。 “为什么?”雍王隐隐有些期待。 “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不想你死,就这么简单。”冯惜影说的很直白,倒是让雍王猝不及防。 第一百三十六章 特殊方法 这种突然的告白让雍王还是忍不住嘴角想要微微翘起,若是以前,雍王肯定直接就和冯惜影当场拜天地了。 但是现在,时机不对。 且不说噬心丹本身毒性凶猛,就说那个劳什子大夫的那个方子,一听起来就没有什么用,雍王可不想毒没有解还要在尿里泡一回。 现在的雍王并不敢过分表现出对冯惜影的情意,如果注定没办法长久在一起,现在对冯惜影绝情一点总是好事。 “可本王已经不想跟你在一起了。”雍王心里挣扎,但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冯惜影的表情有些木楞,仿佛没有听到雍王的话,过了片刻笑笑:“不在一起便不在一起,但是命还是要的不是?” 看着冯惜影强颜欢笑的样子,雍王有些心疼,冯惜影虽然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但是这种时候却是尤其会关心别人的感受。 “你当真相信那个江湖骗子能解本王的毒?”雍王脸上有些不屑。 “我信,不管是什么方法,只要有一点可能,我都要去尝试。”冯惜影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噬心丹的可怕之处,她只是以为雍王还能这般推脱,可见不是太严重。 雍王深深地望着冯惜影,叹了口气:“天真还是你天真。” 冯惜影走上前拽着雍王的手,诚恳地望着他:“就试一次,只要你肯试一试,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这句话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如果解了毒,雍王会让冯惜影直接嫁给自己,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退一万步说,若是治不好了,那雍王也可以让冯惜影彻底离开,免得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好像也不亏。 只是一想到那个尿骚味,雍王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寒。 “算了,你走吧,这个事情没什么好商量的。”雍王实在克服不了自己内心的排斥。 冯惜影松开雍王的手站起来,很是乖巧地应道:“我明白了。” 说完一步一摇地离开了雍王的房间,看着她的背影,雍王有些不忍心。 要是他知道冯惜影此时心里的算计,怕是直接能把冯惜影踹出去。 冯惜影离开了雍王的屋子没有闲着,再次去找了拾得。 拾得正蹲在自己房间门口,不,确切地说现在是阿东的房间了。 冯惜影倒是也不拘束,走过去蹲到拾得旁边,开口就问:“现在你能不能打的赢你们家主子?” 拾得本来还在暗自心伤房间被抢,一听冯惜影说这话抖了一抖:“你说什么呢?冯小姐,你疯了吧?” 冯惜影白了他一眼:“你才疯了,打不打得过?” “劝说失败了?”拾得一脸欠扁地看着冯惜影,一副想不到你竟然劝不动的表情。 冯惜影选择性无视:“所以到底打不打得过?” 拾得摆摆手:“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能打死我也不敢打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迂回,特殊时刻特殊方法懂不懂?”冯惜影知道拾得又是要说什么尊卑有别之类的废话。 “冯小姐,就算是不说尊卑有别,您不能为我的前途考虑一下吗?我打了王爷要是有幸能活下来,再就业也是个问题啊!”拾得一脸无奈。 冯惜影啧了一声,嫌弃地站起来往房间走去,“关键时刻一点用都不顶。” 还没有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阿东手里拿着一瓶东西瞟了拾得一眼:“可不是。” 冯惜影被吓了一跳:“你偷听我们说话?” “谁稀罕偷听,你们坐我门口图谋不轨我都没说你们呢。”阿东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东西丢给冯惜影。 “这是什么玩意儿?”冯惜影问。 “你敲门不就是为了让我给点好用的东西嘛,这个就是了,只要一吸入立马扑街。”阿东很骄傲地说。 “真的假的?会不会有副作用?”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冯惜影很难相信有什么东西比麻药还顶用。 对于被质疑阿东很是不爽,丢下一句:“爱信不信。” 看着再次重重关上的房门,拾得的手有些尴尬地举着。 “冯小姐,你来评评理。”拾得一脸苦逼地扭头,哪里还有冯惜影的影子。 拾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冯惜影又回来了,还没等拾得开口,一把拽住他的手往外走:“等会抬人这种事情就靠你了。” “我不!”拾得连忙挣脱冯惜影的手。 “放心,这件事情是我干的,和你无关,你总不忍心看着你主子死吧?”冯惜影好言哄骗。 拾得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跟上了。 等到了雍王门外,冯惜影憋着呼吸倒了一把药粉抓在手里,雄赳赳气昂昂就往房里走去了。 “寒璟琮,我们谈谈。”冯惜影一进门就很嚣张地说。 “本王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雍王头都不抬一下。 “你敢不敢抬头看我一眼。”冯惜影手放在嘴巴前,弯腰对着雍王道。 “本王有什么不敢,你···”雍王话没说完,只感觉脸上一股清凉,随后直接栽倒在桌上。 “哇塞,这么有用!看···”冯惜影想不到这个药粉这么神奇,正准备夸赞一波,身子一软倒在了雍王身上。 拾得在外面等了好久都没有收到冯惜影的信号,忍不住悄悄走到门边观察情况。 好家伙,雍王和冯惜影纷纷晕厥不省人事。 “王爷,对不起啊,这不关我的事情。”拾得扒拉开冯惜影把雍王扛起来,一边还不忘摆脱关系。 扛着雍王,拾得一路小跑,也不知道这个药效能持续多久,万一雍王半路醒了自己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脚踢开阿东的房门,拾得催促道:“快,现在进行治疗。” 阿东正在配药,被突然吓了一跳,手中的粉一抖,气愤地看着拾得:“这个药要五百金!” “给你一千金,别废话了,万一醒了就难办了。”拾得小心把雍王放下,焦急地说。 阿东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拾得忙问:“你去哪里?” “柴房!我可不想今晚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阿东语气里满是怨气。 拾得一脸悲惨,再次扛起雍王跟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听天由命 冯惜影被一股刺鼻的味道给熏醒了,一睁眼拾得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给黑色的小瓶子,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冯惜影。 冯惜影一把把小瓶子推开坐了起来,嫌弃地问:“这是什么啊?” 拾得将瓶子仔细收好,很是宝贝地说:“阿东给的,果然很好用。” “话说我怎么会在这里?”冯惜影觉得有点懵,自己不是去迷倒雍王吗?怎么自己也躺下了。 拾得一脸同情冯惜影智商的表情道:“冯小姐,我有时候还是很佩服你的,迷晕别人把自己也放倒了。” 冯惜影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想不到这个阿东还有两把刷子,这个药竟然比麻醉药都要好用,看来得常备一些在身上。 “对了,雍王呢?”冯惜影掀开被子开始穿鞋。 “正准备治疗呢,阿东让我来叫你在边上看着,万一王爷醒了要杀人,也只有你能拦住了。”拾得已经猜到了雍王醒来时候的暴怒场景,所以选择来叫冯惜影。 听了这话冯惜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坦白说,就这个事情,冯惜影不知道雍王会不会连自己也一起杀了。 穿好鞋袜,冯惜影和拾得匆匆赶往了柴房,鉴于之前的教训,谁都不愿意把房间腾出来,所以选在这个可怜而又破败的柴房。 冯惜影还没有推门就闻到了一股辣眼睛的味道,尽量减缓了呼吸之后,冯惜影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雍王已经被扒拉干净跑在澡盆里了,阿东脸上正围着面巾,手里拿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往里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冯惜影仿佛看到澡盆里面还冒着热气。 做好了心里建设,冯惜影才走到澡盆旁边,皱眉问道:“确定这法子有用吗?” “不确定。”阿东一边回答,手上还是不停地扔着草药。 冯惜影感觉心里一颤,万一搞了这么大阵仗还没有用,雍王恐怕要血洗这座院子了。 “那个药效多久才能过?”冯惜影不禁为自己的生命担忧。 “因人而异。”阿东丢完最后一把草药回到了一张破旧的桌子前接着捣鼓。 这不是等于说废话吗?万一雍王下一刻醒了可怎么办? 冯惜影走到桌前开始翻找着上面的瓶瓶罐罐,阿东抬头看她,问道:“你干什么?” “那个迷药还有吗?我多撒点。”冯惜影头都没抬。 “你是谋杀亲夫吗?”阿东将冯惜影的手打开,赶紧叫药罐子收拢了些。 “不然等一下雍王醒了我们黄泉路上做个伴?”冯惜影看到他那抠门的样子连连啧声。 阿东的手顿了顿,但是没有停下动作:“那玩意儿吸多了会长睡不醒的。” 冯惜影一时很是为难,现在迷药不敢下,又怕雍王突然醒了大开杀戒,当真是提心吊胆。 阿东收好了药罐子悄悄溜了出去,拾得在门口等着,问道:“还顺利吗?” 阿东径直将药箱放下,“只要雍王不醒就算顺利。” 冯惜影此时正全神贯注盯着雍王,见没有什么转醒的迹象,问道:“这个法子要是没用的话,是不是就无解了?” 没有人回答。 冯惜影扭头一看,人呢?这是打算临阵逃脱,留自己一个人在这边承受雍王的怒火? 冯惜影二话没说就往外跑,看到阿东和拾得正在门外热聊,一人一只手,直接把他们两个提了回来,就算是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拾得倒不至于这么弱鸡,但是对冯惜影又不能打,只能任她拖着。 阿东就比较惨,本来就是个文弱的大夫,被冯惜影跟拖把一样拽着就往里去了。 “撒手!老子还没有活够!”阿东挣扎着,奈何没有任何作用。 “大家好兄弟,好姐妹,做事情讲点义气,再说了,你一个大夫丢着病人跑路算怎么回事?”冯惜影此时迸发着强烈的求生欲望,手上的力道堪比大力士。 阿东觉得冯惜影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毕竟这个毒也是第一次解,身为大夫好歹也要记录一下治疗过程,故而也没有再挣扎。 很快三个人就围着雍王的浴盆紧张地看着,拾得不是没有偷溜过,他刚一动,阿东就威胁他撒毒,大不了同归于尽。 屋子里的尿骚味越来越浓烈,三个人熏得眼泪都出来了,冯惜影抹了一把眼睛问:“这个还要泡多久?” 此时雍王的身上已经有了一种不健康的红,应该是药效起作用了。 阿东并没有回答冯惜影的问题,眉头越皱越深,嘴里喃喃道:“不对啊。” “什么不对?”冯惜影和拾得同时问道。 “按理说,噬心丹是阴毒之物,用了这个法子应该是逼毒出来,可看雍王这个样子,怎么感觉好像是发烧了。”阿东边说边伸手往雍王额头探去。 手刚一碰上雍王的额头,雍王的眼睛忽然睁开,吓得三人一个激灵往后跳开。 雍王扫了三人一圈,眼神有些呆滞,而后脸色一变,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 阿东一看那血,竟然漆黑如墨,嘴里念叨道:“坏了,坏了!快把他捞出来!” 冯惜影和拾得一看雍王这情况,再听阿东这话,心里都急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脏不脏的,伸手合力将雍王拉了出来。 雍王吐了一口黑血之后竟然又晕了过去,阿东的手搭上他的脉搏,脸色变得很是严肃。 “怎么样了?”冯惜影忍不住开口问。 阿东把了好一会儿脉,在冯惜影的再三催促下才慌乱起身,跑到门口的药箱捣鼓了一阵,拿回来一颗红色的丹药往雍王嘴里塞。 “我不是说了要童子尿吗?”阿东将药喂入雍王口中,责问着拾得。 拾得一脸无辜,“是童子尿啊,都是童男童女啊!” 阿东听了朝拾得一瞪:“你要害死人啊!童子尿是只能童男的尿,你!” 拾得一听脸色也不好了:“你怎么不早说啊!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听天由命了,先清理干净了抬回房间再说!”阿东此时也是心急如焚,自己的一世英明怕就要这样毁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毒发 冯惜影整个过程都是懵的,她只听到阿东说会害死人,这么说,雍王可能就此撒手人寰了? 看到换好衣服躺在床上的雍王,冯惜影的眼神都直了,她小声凑近雍王喊道:“寒璟琮,你醒醒,你还好吗?” 阿东从边上路过,一脸脸色不好地说:“别喊了,他听不到的。” “他这是怎么了?”冯惜影木木地问阿东。 阿东知道这次怎么甩锅都甩不掉了,很干脆地承认道:“疗法有问题,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毒发加速了。” “毒发加速又会怎么样?”冯惜影记得拾得说过这个毒一般不打紧,很紧要的时候才会死人的,现在是已经到了很紧要的时候了吗? 阿东难得停了下来,很正经地看着冯惜影道:“不管是什么结果你最好都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跟医生下达病危通知书一样一样的,冯惜影扭头看了雍王一眼,很难相信早些时候还在跟自己拌嘴的人现在就成这样了。 冯惜影的眼泪就流了下来,阿东啧了一声:“先别哭,要真出了事情有得你哭的。” 冯惜影擦了擦眼泪,“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等着。”阿东说完忙碌的动作更快了。 拾得被使唤着打下手,忙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阿东捣鼓了大半天,最后弄出了一碗黑不溜秋的汤药,指挥着拾得把雍王扶起来,结果发现灌不下去。 冯惜影上前一把抢过碗,道:“我来。” 这种狗血的剧情该走一下剧本还是要走一下的。 冯惜影将那个黑乎乎的汤药喝了进去,结果一口喷了出来:“这什么鬼东西啊?” “哎呀!很难才炼出来这么一碗,你怎么吐了这么大一口!”阿东很是心疼那碗黑色的汤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喝下去不会死人吧?!”冯惜影再次表示质疑。 “你先喂了再说吧。”阿东避开了这个问题。 冯惜影咬咬牙,再次端起碗闷了一口,对着雍王的嘴巴就亲了上去。 黑色的汤药发出腥臭的味道,冯惜影只能忍住反胃的冲动,慢慢将一碗药喂完。 最后一口汤药入口,冯惜影忍不住把碗一摔,跑到一旁干呕了起来,这个雍王可真惨啊,要喝这样的东西。 喂完了汤药,阿东又坐到了边上给雍王施针,随着阿东的一顿操作,雍王身上异样的红色逐渐退了下去。 冯惜影和拾得扒拉着床,在一边紧张地看着。 被扎针的是雍王,阿东额头却是出了一层汗,汗水顺着阿东的脸颊就滴了下来,砸在了雍王的脸上。 雍王猛然睁开了眼睛,机械地转动着眼珠子看向床边的三人。 “醒了!”冯惜影和拾得异口同声,激动地喊出声。 可下一刻,雍王的动作却让三人惊诧,雍王抬手,一道掌风直接把三人击飞。 拾得还知道拽着冯惜影,没有摔得太惨,阿东就比较惨了,直接从门口飞了出去。 “不会是因为泡了尿在生气吧?”冯惜影站起身来,觉得胸口还是有点痛。 拾得往冯惜影身后躲了一躲,“冯小姐,要真因为这事儿,你可得救我啊。” 话刚落音,门外传来阿东的咆哮声:“老子辛辛苦苦给你治病,你这是恩将仇报想要老子命啊!” 下一刻,一道身影直窜了出去,阿东才刚站稳,直接被一掌拍飞,一口鲜血直接呕了出来。 “坏了,这样下去阿东要被打死!”拾得一个飞身也跟了出去,看着雍王抬起手来,忙上前拦住。 虽然拾得不是雍王的对手,也不应该反抗雍王,但是现在关键时刻,顾不上这么多了。 雍王一掌被挡,旋身又是一脚飞踢了过来,拾得不敢伤了雍王,抱着阿东旋身往旁边一转,躲开了雍王的攻击。 拾得一下子发现了不对劲,刚才雍王既然能用掌风击开三人,证明他是能用上内力的,但是这后续的攻击却显然不是雍王的水准。 拾得脑海中想起来噬心丹会把人变成傀儡一样,雍王现在的动作似乎比较符合这个。 放下阿东之后,拾得主动出击,只能先确定一下雍王的情况是不是噬心丹毒性发作了。 果然,随着拾得的连连出手,雍王虽然未被伤到,但是防守的动作极其机械和僵硬,看到这个样子,拾得心中觉得不好。 手下再没有留情,拾得快速点地,一个腾空落到了雍王身后,一记掌刀劈在了雍王脖颈处。 雍王随着这下动作应声倒地,冯惜影忙跑过来,关切道:“寒璟琮,你还好吧?” “别过来!”拾得大喊一声,吓得冯惜影愣在原地。 谁能想到,本来该被击晕的雍王,这时候摇晃着身子竟然站了起来,而后朝着冯惜影快速出手,一下子卡主了冯惜影的喉咙。 冯惜影万万没有想到雍王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脸上满是痛心,看向雍王的脸,却发现了异常。 雍王虽是看着冯惜影,可眼中却是没有半点身材,就像是瞎了一样。 “寒璟···琮,是我。”冯惜影艰难地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双手紧紧地扯着脖子上的手。 可是雍王丝毫没有认出冯惜影,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大力了。 冯惜影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通红,一度以为自己要嗝屁。 关键时刻,还是拾得靠谱,上来对着雍王的手一个飞踢,回身就给了雍王一掌,雍王退后了两步,低着头看了看胸前,再抬头看向拾得时候,虽然面无表情,但拾得还是感受到了杀气。 “快想办法啊!阿东!”拾得将冯惜影一甩,回身朝着身后跑去。 阿东又咳嗽了几声,这才开口道:“攻击他后脊第三大节!” 拾得听完动作迅速朝着雍王的后背转去,抬手就要攻击他的后脊。 雍王对于这个动作的反应比之前的攻击反应都要强烈,拾得抬手,雍王直接一掌就把拾得拍飞了。 突然的加速是拾得没想到的,故而结结实实挨了这掌,一下子飞出装在身后的树上,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拾得!”阿东焦急地喊出声,倒不是因为过度担心拾得危险,而是这里唯一有战斗力的拾得一旦扑街,他和冯惜影的小命恐怕也交代在这里了。 但拾得很明显并不是这么想的,觉得阿东是在崇拜自己英姿飒爽的样子,站起身来,装逼地一抹嘴巴的血,朝阿东邪魅一笑。 第一百三十九章 去吧!勇者拾得! 还没等拾得笑完,雍王一掌又过来了,这次拾得直接被打到了墙上,墙都撞出了一个窟窿。 “拾得!”这次换冯惜影叫了,拾得很配合,头一歪,直接晕倒了。 “这个菜鸡!”阿东恨铁不成钢地爬起来,掏出手里的银针朝着雍王就奔了过去。 冯惜影也知道现在如果不争取一把,拾得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配合着阿东的动作,也朝着雍王奔了过去。 雍王何许人也?功力打一折都能随便捏死阿东和冯惜影。 两个人还没有靠近雍王,直接被雍王用内力弹飞,一个撞在门柱上,一个撞在石头上,纷纷吐出一口鲜血。 “干!搞不定啊!”冯惜影抹了一把嘴巴,大声道。 阿东很明显也意识到雍王和他们的差距了,从怀里掏出一个棕色瓶子,倒出一颗药丸直接吞了进去。 “转移他注意力!”阿东说完,再次爬了起来。 冯惜影想了想,这不是刁难人吗?转移注意力怕是拿命去转移! 怎么办?怎么办?冯惜影脑海中快速思索,看到边上一颗柳树,计上心头,朝着柳树奔过去。 冯惜影感觉自己现在像猴子附身,她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爬树这么溜,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危及生命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到了树上,冯惜影抽出腰带,从怀里掏出刚才在地上抓的石头系上,抡圆了朝雍王的方向奋力丢了过去。 你以为会砸得雍王头破血流,再来个究极变身吗? 并没有,雍王很干脆伸出一只手接住了石头,然后抡圆了胳膊朝着冯惜影的方向回丢了回去。 看那石头的速度和力道,这是摆明了要自己的命啊! 冯惜影在摔成脑震荡和死亡两个选择之中毫不犹豫选了前者,手一松,直接朝树下拽去。 “阿东!靠你了!”在落地之前,冯惜影还不忘交代一下。 阿东只是用余光扫了一下,脚步不停到了拾得跟前。 随着“嘭”的一声,冯惜影只觉得五脏内腑都移位了,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雍王很明显对于有人偷袭自己这件事情很不满,朝着冯惜影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阿东扭头看了一眼,银针更大力刺入拾得的穴道。 “好痛!!”拾得尖叫着从昏迷状态清醒。 看着眼前焦急的阿东,拾得大吼道:“你干什么啊?!!” “来不及解释了,救人要紧!!”阿东又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黑色的瓶子,倒出一颗黑色的大药丸给拾得。 “这什么东西?”拾得结果却没有马上吃。 “问你个鸡腿啊!没看到要死人了吗?”阿东怒道,直接抓着拾得的手就把药丸拍进了他嘴里。 拾得只感觉喉咙一窒,差点被噎死,阿东在他后背一拍,那颗药丸总算吞了进去。 “去吧!勇者拾得!”阿东喊完这句话,抓着拾得的肩膀就推了出去。 拾得顺着力道往前跑去,一下子就看到雍王正向着晕倒的冯惜影走去。 “哦哦哦哦哦!!这股神奇的力量!!”拾得越跑越有劲,比起受伤之前更带感了。 跑到雍王旁边,拾得一个飞踹,顺着雍王的侧腰就横踢了过去。 雍王立马转身要格挡,哪里知道现在的拾得已经不是刚才的拾得了,这一脚竟然把雍王直接踢了个九十度侧飞。 雍王虽然现在已经被控制,但是老腰一闪这种感觉还是有的。 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能看得出来他很生气,对着拾得的攻击来势更猛烈。 拾得确实越战越兴奋,竟然还跟雍王打得有来有往,这是拾得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啊!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世间强者了。 “你这个白痴!那个药有药效的啊!!快点攻击他后脊第三大节!!”阿东在旁边喊得嗓子都破音了。 拾得这才想起来刚才阿东塞到自己嘴里面的那个黑色药丸,不敢再轻慢,转而攻击雍王的后脊。 雍王依旧严防死守,可是现在意识被控制了,功力大不如从前了,反应也不如先前,加上拾得吃了不知道什么神仙药,竟然屡次差点得手了。 “快啊!!要没时间了!!”阿东再次大喊。 拾得也明显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快速衰退,奋力一搏,身子崩得笔挺,朝着雍王的后脊挥拳而去。 雍王反手就抓住了拾得的手,但是拾得根本没有打算停下来,只听“卡啦”一声,手臂竟然脱臼了。 拾得用脑袋用力一撞,正中雍王第三大节后脊骨! 拾得呈自由落体干脆摔到了地上,还没有落地之前就晕了。 雍王笔挺着身子站着,阿东在边上看得很是紧张。 第三大节后脊骨不可能没有作用啊,这个雍王还是人吗? 两个人僵持了一下,雍王正面朝下,扑倒在地。 “成了!!”阿东激动得跳了起来,却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刚才那个药的副作用果然大,阿东扭头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拾得,对他醒来之后的悲惨情景表示同情。 就地在地上休息了一个时辰,阿东才摆着两条腿去求助。 院子里的两夫妇是雍王的下属,看到院子里躺了三个人差点没有把阿东给剁了,阿东又是费了一番口舌才说明了情况。 两夫妇将信将疑,还是帮着把人抬进了房间里,这场风波才算告一段落。 管不上拾得和冯惜影的伤势,阿东先在雍王后脊背插了三根大针,封了他三处大穴,这才爬回去自己的房间里。 对了,他的房间就是拾得的房间。 看到躺在床上的拾得,阿东努努力想要把他拖下床,奈何根本没力气,不再挣扎,直接翻身到了里侧躺下呼呼大睡。 “啊啊啊啊!!我被睡了!!”第二天中午,阿东是被拾得的叫声吵醒的,耳膜都差点破掉了。 阿东一脸疲累地坐起来,看到拾得扭着头惊恐地看着自己,心情很是不美丽,一巴掌就拍在了拾得脸上。 拾得本来想抬手去挡,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你对我做了什么?!”拾得脸上又惊又怒。 “不过睡一觉,你鬼吼鬼叫什么啊?”阿东语气里满是低沉,没睡够真的很致命。 第一百四十章 睡一觉 “睡一觉?睡一觉还不够大件事吗?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拾得大惊失色,想不到自己还没有娶妻生子,竟然被一个男人玷污了。 也难怪拾得会误会,现在别说是屁股,他全身一点力气没有,酸痛感就算是和人大战八百回合都不至于这么痛。 大战八百回合! 一想到阿东可以已经对自己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拾得的眼角竟然不争气留下了泪水。 “既然醒了,干脆起来工作吧。”阿东无视拾得的泪水,直接站起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蹦下了床。 “喂喂喂!你没看到我在哭吗?”拾得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无情。 “嗯?你哭什么?”阿东走到门口,这才回头问道。 “你都对我那样这样了!我还不能哭吗?”拾得扭头大吼,表达自己的愤怒。 阿东一脸迷茫:“什么这样那样?” “我告诉你!你虽然得到了我的人,但是别想得到我的心!”拾得表示很愤恨。 阿东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拾得说的是什么,扭身往回走,手撑上拾得的胸口,一脸坏笑道:“你说的是这样吗?” “啊啊啊啊!!死变态!不要碰我!!”晕倒的时候拾得还能接受,现在清醒了,两个大男人这种暧昧的姿势,身为直男的拾得表示想一死了之。 “哎呀,一回生,二回熟,你害羞什么?”阿东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越发变态了。 “杀了我!你杀了我吧!”拾得虽然身体动不了但是心里挣扎得可用力了。 阿东直起身子,秒变脸,冷漠道:“好哦,成全你!” 下一刻,拾得的眼睛多了两个黑眼圈,拾得道:“士可杀,不可辱!” “你这个死变态,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谁看得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阿东一边对着拾得的脸狂揍,一边骂道。 拾得脸上痛得连环扭曲,嘴上还是硬气道:“你这么说话就伤自尊了!” “我伤你妹的自尊!”阿东说完又是一阵狂怼。 拾得乖乖闭了嘴,等阿东打完,已经肿成了一个猪头。 阿东满意地站起来拍拍手,干脆转身出了房间,只是走路的姿势还是有点搞笑。 拾得心里想着,等自己能动了,必然要送阿东去当太监。 阿东先去了冯惜影的房间,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万一摔出个好歹恐怕就要去阎王殿报道了。 结果推开房间,发现冯惜影并不在,一通紧急寻找,发现冯惜影已经醒了,自行去看雍王去了。 扶着门松了一口气,阿东慢慢走进房里问:“你没事了?” 冯惜影正在帮雍王擦脸,听到声音回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反正还没死。” 阿东走到冯惜影边上,拉起她的手替她把脉,片刻后放下:“你倒还真是运气好,这都没摔伤。” 冯惜影笑笑,看了雍王一眼,脸上有些伤感:“这不算运气好吧?” 提起雍王,阿东还是有点愧疚的,毕竟雍王会这么快毒发跟自己有逃不开的关系,放下药箱,阿东提着针灸包就走了过去。 冯惜影很配合站起来,阿东奇怪地看着她:“你不阻止我?” “为什么要阻止你?你不是要帮他看病吗?”冯惜影朝着雍王努努嘴。 “一般的剧情不应该是你对我的医术质疑,然后不愿意让我再接着治疗,拼死阻拦吗?”阿东打开针灸包,坐了下来。 冯惜影啧了一声:“你都说了是一般剧情了,我不走一般剧情。” 这个回答干脆得阿东忍不住对冯惜影另眼相看了,现在这样的病人家属已经不多了。 在雍王身上一通扎之后,阿东站起来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有点为难地说:“有句话我要先说明。” 冯惜影点点头:“我懂,丑话说在前头。” “他这样我治不了了。”阿东无奈地摊开手。 还没有反应过来,冯惜影一拳就打在阿东脸上,额头暴着青筋问:“你再说一次。” 阿东摔倒在床边,连连后退:“我说我治不了,没说别人治不了。” 冯惜影立马换了一张笑脸,走上前准备扶起阿东:“哎呀,我就说嘛,阿东大夫不是那种枉顾性命的人。” 阿东躲开冯惜影的搀扶,自己扶着床边站了起来:“不是我说,他这个毒,其实就算死了也不能怪我。” 冯惜影听了表示很奇怪:“他现在会这样,不是你的治疗方法错误吗?” 阿东脸上一阵尴尬,咳了两声:“虽然法子错误,但是他会变成今天这样是早晚的事情,我只是帮他提前了一点点。” 冯惜影更迷惑了:“你搞错了吧?拾得说噬心丹一般不会致死,严重的时候才会挂了。” 阿东翻了个白眼:“那个人的话你也信,噬心丹,噬心丹,心脏都被吞噬了还能好嘛?” 冯惜影一脸震惊:“你是说,雍王本来就会···” 阿东收好医疗包:“噬心丹,毒发前期会使人丧失内力,而后是神智,最后就等着领盒饭,毕竟是江湖禁药,最后不搞死也太对不起禁药的名头了。” 冯惜影觉得阿东说这话就跟在说菜市场的鸡蛋打折一样轻松。 “那这个毒,可以解吗?”冯惜影怀抱着希望,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呢?”阿东提着医疗包就准备走了。 冯惜影颓然地跌坐在地,不可置信喃喃道:“你是说···他会死?” 阿东已然出了门,没有回答冯惜影。 独自在地上失神了一会儿,冯惜影才爬到床边,看着雍王平静的脸,有水滴滴落在雍王脸上。 冯惜影伸手帮雍王拂去,可是更多地水滴落下,冯惜影越发慌乱地擦着,动作却越来越慢,最后埋头在雍王旁边失声痛哭。 阿东说雍王会死! 且不说冯惜影现在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即便是之前,她也从来没有想过雍王会死,像雍王这样强大的人,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能击败他的东西。 可是想到之前雍王的变化,冯惜影却又不得不相信阿东说的话,噬心丹,无药可解。 冯惜影只感觉心里一阵阵疼痛,雍王若是真的死了,自己该怎么办? 以往不管什么危险,不管情况再恶劣,冯惜影在心里始终都觉得有雍王在,凡事都不是事儿,可是现在雍王随时可能会死,冯惜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第一百四十一章 方便一下 心里的窒息感越发沉重,冯惜影哭得像个孩子。 正在冯惜影哭得伤心欲绝的时候,雍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冯惜影因为只顾着哭并没有发现这点细微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雍王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眼中依旧没有光彩,只是一直看着冯惜影。 冯惜影哭得眼睛都痛了,这才抬头看了雍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雍王竟然醒了。 冯惜影第一反应并不是害怕雍王会像之前一样伤害她,而是欣喜又激动直接扑到了雍王身上,哭笑着道:“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雍王没有回答,依旧看着冯惜影。 冯惜影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话,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这才再次抬起头来,当对上雍王呆滞的眼神后,冯惜影的心里忍不住又是一痛。 她无奈地笑了笑,看着雍王眼中满是宠溺,就像雍王之前对冯惜影一样:“我也不奢望你好起来,可是能不能努努力,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此时的雍王安静得像个孩童,看着冯惜影眨了眨眼睛。 冯惜影喜出望外,难道雍王恢复了些意识,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 “寒璟琮,你是不是记得我了?”冯惜影再次问,雍王又是眨了眨眼睛。 冯惜影的眼泪再次哗啦啦地流:“太好了,太好了!” 说回赫连容柯这边,此时的他正带着人漫无目的四处搜寻着,不只是找冯惜影一伙人,还要找蓝祁。 冯惜影当然不可能丢下蓝祁自己一个人跑路,所以在和雍王约定的时间之前,冯惜影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让蓝祁趁着混乱一定要跑走。 蓝祁本来是很担心冯惜影的,但是知道雍王来了,虽然不甘心,还是趁乱跑得头都不回。 当赫连容柯找不到冯惜影一伙人的时候,自然要找个发泄对象,蓝祁成为了首选,结果一回到营地发现守卫被迷晕,蓝祁已经不见踪迹。 奇怪的是这么多人在营地周围找了一日都没有找到蓝祁,这让赫连容柯更为恼火。 而此时的蓝祁正躲在营地一旁的一个空树洞中,饥寒交迫地等着最佳逃跑时间,他答应冯惜影了,一定要活着才可以。 海兰珠来了,这次竟然带着蓝灵一起来的,看到赫连容柯这个模样,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雍王他们呢?” 赫连容柯白了她一眼,“你瞎了吗?没看到我在找吗?” “跑了?!”海兰珠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意外加震惊,这么多人都能被跑了? 原本赫连容柯通知她过来是说有把握一定能抓到雍王,要开展他们的宏图伟业,结果来了却告诉他人丢了,这谁顶得住? 海兰珠咬咬牙:“我早跟你说过,那个女人留不得。” 这时候的赫连容柯哪里还听得了这些鸟话,气恼道:“事情都这样了,说这些有用吗?” 海兰珠白了一眼,正在这时候怀里传出来卡拉拉的声音,海兰珠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很肥胖的虫子,此时正不安地扭动着。 蓝灵很明显对这个虫子很怕,身子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 海兰珠脸上却是渐渐出现了笑容:“看来有人帮了我们一把。” 赫连容柯骑在马上,没好气问:“黑白无常吗?” “雍王的毒发作了。”海兰珠合上了盒子,带着蓝灵转身走了。 只要雍王毒发了,那就算不去找他们,雍王也会自己来的。 两人朝着营帐的方向走去,路过一棵大树的时候,蓝灵的脚步顿了顿,海兰珠睨了她一眼:“怎么了?” 蓝灵脸色有些不自然:“我肚子疼,想要方便一下。” 海兰珠没有说话,径直走了,她知道现在的蓝灵不敢跑。 蓝灵知道这是得了允许,快速朝着一边的小树林里走去,假装是内急的样子。 在树后等了一会儿,蓝灵才探出头悄悄打量着周围,确认海兰珠已经走远之后,蓝灵朝那棵大树悄悄靠近。 伸出手指有节奏地敲了三下,树身发出空洞的声音,里面的蓝祁吓了一跳。 小时候蓝祁和蓝灵经常一起玩这样的躲猫猫游戏,对于这种内里空洞的树,两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识别方法。 方才蓝灵之所以停顿是因为在树旁的草地上看到了一种草药,那是用来驱蛇的,以前躲猫猫的时候蓝灵有一次藏进树洞遇到了蛇,虽然脱险了,但是两人也学到了教训,所以每次进入树洞之前都会先丢些这种草药进去。 而刚才看到的草药很明显就是被采摘丢在这里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蓝灵才来敲这棵空树。 蓝祁不敢出声,秉着呼吸听着,蓝灵小声道:“蓝祁,是你吗?” 蓝祁觉得这个声音格外熟悉,凑近树身听着。 “你在哪里干什么?”一声粗暴的声音传来,蓝祁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 “我···我刚才方便了一下。”蓝灵的声音大了起来,尽量镇定地回答。 蓝祁心里一惊,为什么蓝灵会在这里? “赶紧回去,太子现在心情不好,别给我们添乱。”那个人又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蓝灵回应着,走的时候却是又在树身敲了三下。 这次因为靠着蓝灵的方向,蓝祁听得很清楚,蓝灵没事,这样蓝祁也放心了不少。 脚步声逐渐远去,蓝祁放松了下来,又在树里待到了天黑,这才悄悄爬了上去,见到周围一片漆黑,才从空树里翻了出来。 刚一落地走了没两步,前面一道黑影挡住了他的去路,蓝祁攥紧双手,随时准备要肉搏一番。 那人好像比蓝祁还慌张,四处看了看周围,朝着蓝祁的方向快速走过来,待走进了蓝祁才发现,竟然是蓝灵。 “蓝灵!你怎么会在这里?”蓝祁松开拳头,两步走上前扯住了蓝灵的胳膊。 蓝灵比了个嘘的手势,低声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跟我来。” 环顾了一下周围,现在确实不是叙旧的好时机,蓝祁跟着蓝灵,一路趁着夜色潜行。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交接 蓝灵好像对赫连容柯营帐的布局很熟悉,竟然带着蓝祁避开了赫连容柯的守卫,这让蓝祁疑惑越来越重。 但是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两个人别说说话,连脚步都恨不得飘起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蓝灵这才松了口气,对蓝祁道:“这里安全了,你快走吧。” “我走了,那你呢?”蓝祁不懂蓝灵为什么还要羊入虎口。 蓝灵面有难色,道:“我还有事情没做完,你先离开,我到时候再去跟你汇合。” “你自己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不放心。”看着蓝灵转身要走,蓝祁一把拉住她。 蓝灵看向蓝祁抓着自己的手,自嘲地笑了笑,拂开他的手道:“在这里我才是最安全的,此地不宜久留,不要让我白费苦心。” 说完也不等蓝祁再说什么,快速压低身子朝着来路跑去。 蓝祁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敢高声叫唤,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蓝祁才回到了城镇,找到了冯惜影说的那个雍王的暗哨地点,蓝祁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走进了这家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米店。 “客官,您要买些什么呀?”店里的小二很热情迎了上来。 蓝祁咳嗽了两声,有点不自然的说:“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小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问道:“客官,这是要买什么?” 蓝祁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再次压低声音道:“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客官,你到底买不买东西?你难道是来找事情的?”小二看着蓝祁像看着个智障一样。 幸好现在店里的人不多,蓝祁有些焦急,大点声音道:“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干!真特么羞耻,这是什么交头暗号? 店小二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一脸不耐烦道:“哪里来的疯子?滚滚滚!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蓝祁被推搡着出了店门口,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二把蓝祁推得连连后退,一下子绊在门槛上摔了下去。 “诶!你别太过分了啊!”蓝祁就地摔了一身泥,站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神经病!还代表月亮,我还代表太阳呢!”小二走到门口,双手叉腰,啐了蓝祁一口。 米店门口慢慢有人聚集,蓝祁脸上有些红,实在不敢再把暗号说出来。 门口的吵闹声终于把掌柜给招呼出来了,掌柜的拉开布帘,不耐烦道:“吵吵什么?” 小二一看掌柜的出来了,立马狗腿地跑过去交代道:“掌柜的,这人来找事儿!” 蓝祁站起来拍拍衣服,道:“你别血口喷人!我来这里是···是···” “是什么是!还说不是来找事的!”小二指着蓝祁的鼻子叫道。 掌柜的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还是客气走到蓝祁面前问道:“不知道这位客官有什么事情?” 蓝祁看着围观的人,几步走到掌柜旁边,小二赶忙拦在掌柜的身前,问道:“你做什么?” “起开,我和你掌柜的说两句悄悄话。”蓝祁一把拨开小二。 掌柜挥挥手,小二这才不甘心退到一边,蓝祁走到掌柜的耳边,低声又说了一次暗号:“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掌柜的听闻大惊失色,但是很快就强装镇定,对着围观的群众道:“这是我远房表侄子,太久没见了都不记得他的样子了,误会,误会,大家散了吧!” 围观的人还在窃窃私语,但很快也都散去了。 掌柜的拉着蓝祁的手进了米店,对着小二道:“关门,你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 小二虽然一脸不解,但能提前下班也是好的,听话的落了门板。 掌柜的带着蓝祁到了里屋,才无奈地剁着脚道:“公子啊,你怎么明目张胆就把暗号说出来了啊?” “我也是第一次交接暗号,不懂行情,见谅,见谅。不过掌柜的,你们店里不是都是自己人嘛?那个小二···”蓝祁小心地问。 掌柜有些得意地笑笑:“本来是不打算盈利的,哪里知道这边没什么大米,这不就赚了点,请个人帮忙。” 蓝祁点点头,感情搞间谍还能顺便赚钱,这小日子也算滋润:“对了,雍王他们呢?” 蓝祁一问完,掌柜的正了正脸色,“还请公子对一遍完整的暗号。” 蓝祁摸了摸鼻子,为难的说:“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我是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掌柜的接道。 “武藏!”蓝祁怎么觉得越对越顺口。 “水冰月!”掌柜的说完伸出双手,蓝祁也伸出双手,两个人伸出食指对在了一起。 这个画面···很怪异。 很明显蓝祁也意识到了,快速把手放下,咳嗽一声:“现在可以说了吗?” “公子,还请随我来。”掌柜的说完在前面带路,往后门而去。 蓝祁跟着掌柜的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见到一个朴素的宅院,掌柜的神色不变,敲了敲门:“阿姨请你喝卡布奇诺。” 门很快被打开了,一个农妇脸上挂着老实的笑容道:“哎呀,还麻烦掌柜跑一趟,上次的那个米有点问题,您快给进来看看什么情况。” 掌柜的躬了躬手,迈步往里走,农妇拦着后面跟着的蓝祁,扭头看向掌柜的:“这是?” “冯小姐等的人。”掌柜的回身道。 农妇这才笑着将蓝祁让进了门里。 进了院子,掌柜的自己走到偏厅,朝蓝祁挥挥手,示意他跟上。 又是一阵七拐八拐,蓝祁才到了冯惜影所在的小屋子前,农妇客气地请示:“冯小姐,您等的人到了。”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冯惜影笑着迎出来:“你回来了!” 蓝祁激动得冲上去,一把把冯惜影抱住:“影儿,你没事就太好了!” 冯惜影挣扎着和蓝祁拉开距离,问:“你还挺有本事啊,我可老担心你出不来了!” 蓝祁感受到冯惜影的动作,眼中有些失落:“是蓝灵帮了我。” “蓝灵?那她人呢?”冯惜影探头看向蓝祁身后。 “蓝灵说她还有事情要做,让我先回来。”蓝祁回道。 冯惜影扭着下巴,皱着眉头,这可就奇怪了,蓝灵在赫连容柯那里能有什么事情?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力神仙丹 “对了,雍王呢?”蓝祁很好奇,按照道理雍王那么小气的人,怎么会在自己来的时候不见踪迹呢? 冯惜影叹了口气,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勾心斗角,带着蓝祁走到了雍王房间。 他们一进门,雍王的眼睛就睁开了,斜着看向二人,只是眼中依旧空洞。 “他这是?”蓝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出了雍王的不对劲。 “中毒了,很难搞。”冯惜影走到雍王边上,拧了毛巾帮他擦脸。 蓝祁小心开口:“这是瘫痪了?” 不知道是不是冯惜影的错觉,她觉得雍王脸上有一丝不爽,但细一看又什么表情都没有,笑着摇摇头:“只是封住了他的行动罢了。” 话刚说完,远处就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冯惜影和蓝祁对视一眼,赶忙跑了出去。 他们的位置在庭院后头,到前厅有一段距离,才跑了几步就看到宅子的女主人匆匆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冯惜影上前扶住脚步不稳的女主人问道。 女主人狠狠瞪了蓝祁一眼,道:“赫连容柯的人来了,这家伙是叛徒。” 要不是在前厅受了伤,女主人早就一掌劈死蓝祁了。 阿东也听到动静了,朝着这边走过来,一听这句话,手里掏出银针对着蓝祁就要刺过去。 冯惜影忙挡在蓝祁前面,帮他解释道:“蓝祁不可能会背叛我们的。” 蓝祁此时比谁都焦急,拉着冯惜影的手忙道:“影儿,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冯惜影点点头,“我相信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快点转移!” 说完朝着雍王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扭头朝阿东道:“你去把拾得带上,蓝祁你跟我来,我们把雍王带走。” 女主人毕竟也是雍王手下的精英,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蓝祁责任的时候,转身朝着前厅跑了过去。 蓝祁进了房间将雍王背好,跟着冯惜影往地窖的位置快速而去。 阿东就比较惨了,拾得的身形高他不少,背起来着实费劲,冯惜影将雍王安置好之后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阿东,对蓝祁道:“你现在这里看好他,我去去就回。” 还没等蓝祁说什么,冯惜影就已经朝着地窖口去了,看着冯惜影的背影,想到刚才的事情,蓝祁不禁陷入了沉思。 自己来这里之后赫连容柯的人就跟来了,怎么看都感觉像是蓝祁带着他们来的。 但是天地良心,蓝祁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干过这回事儿,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行踪,当时躲在树洞里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抓到自己了,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闪过一张熟悉的脸,蓝祁摇摇头,怎么也不相信是蓝灵出卖了他。 冯惜影出了地窖门口一刻不敢耽搁,奔着拾得的房间方向就去了。 阿东此时正站在一旁喘气,拾得还别丢在地上一脸懵地发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把我拖出来干什么?” “别废话了,赫连容柯的人来了。”冯惜影急急跑了过来,前厅的打斗声已经逐渐变弱了,时间不多了。 “快,来搭把手!”冯惜影拎着拾得一条胳膊对阿东道。 阿东摆摆手:“我不行了,搞不动了,你说我现在去投靠赫连容柯还来不来得及?” 冯惜影和拾得纷纷白了他一眼,拾得道:“赶着去送一血吗?” “别耽搁了,人就要来了!”冯惜影努努力,再次拽了拽拾得,发现还是拽不动。 倒不是阿东想偷懒,主要是他才刚吃了大力神仙丸没多久,体力根本没有恢复过来,再这样一波消耗已经是连站着都困难了。 前厅的打斗声彻底停了,冯惜影那叫一个急啊,伸手就朝着阿东怀里掏,阿东惊恐地后退,问道:“你干什么啊?这时候还搞非礼?” 冯惜影依旧朝着阿东怀中袭去,嘴里道:“那个药呢?给我来一粒。” 这话倒是提醒阿东了,在这种关键时刻,只能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畜生使了,急急掏出药丸递给了冯惜影。 冯惜影干脆地接过吞下,片刻后就感觉到了这药的神奇之处,体内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了出来,现在的冯惜影觉得自己可以打死一头牛。 毫不犹豫地伸手拽住拾得的一只脚,另一只手提着阿东的领着,冯惜影开启了暴走模式,拖着两人就往地窖的方向去了。 说是男人当畜生使,拾得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畜生了,简直毫无尊严,毫无面子。 鹅卵石搁在拾得的后背上,拾得感觉心里在滴血,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到了,以后自己在江湖还怎么混? 但是现在也没得反抗的力气,除了像头死猪被冯惜影拖着,拾得也没有其他办法。 拾得觉得委屈,但是还不能说,因为怕惊动赫连容柯的人。 打开地窖门,冯惜影很干脆直接把拾得一脚踹了下去,阿东举起手道:“我自己来。” 冯惜影刚关好地窖门,就听到有脚步声杂乱地跑了过来。吓得冯惜影靠在地窖口动都不敢动。 拾得摔到了地上,忍不住就哎呦出声,冯惜影回头一个犀利的眼刀过去,食指竖在嘴唇上嘘了一声,拾得马上闭嘴。 “给我找,一定还在院子里,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海兰珠讨死嫌的声音传了过来。 冯惜影的耳朵贴着地窖的板子用心听着,等到脚步声散的差不多了,这才摸索着悄悄下来,示意几人往密道那边走。 狡兔三窟说的就是雍王了,虽然这个院子已经很隐蔽了,这个地窖更是隐蔽得连入口都种了草,但雍王还是在这种地方修了密道。 至于冯惜影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这两天照顾雍王从他贴身兜里掏出来的地图上面画着的。 除了这个地窖的地图还有一张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冯惜影也看不懂,就先收着了。 靠着阿东的大力神仙丹,冯惜影成为了一群男人中的主力军,一会儿拖着拾得,一会儿背着雍王,虽然艰难,也算是匍匐前进了。 海兰珠带来的人把宅院翻了遍都没找到人,这让海兰珠很是恼火,冷了声音道:“你过来!” 只见蓝灵从门廊后侧缓缓而出,脸上满是不安,想不到真的是蓝灵出卖了冯惜影他们!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下辈子当个好人吧 蓝灵怯怯地走到海兰珠跟前,海兰珠二话没说便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人呢?”看着因为惯性摔倒在一旁的蓝灵,海兰珠对她说话的口气就像在对一条狗。 “确实是追踪到了这里,他们一定就在这院子里。”蓝灵站起来小声地回答。 “那你倒是找出来啊!”海兰珠上去又是一脚。 蓝灵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有所气恼,只是习以为常地站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罐子,拔开了瓶塞,片刻后就见一只肉嘟嘟的小虫子从瓶口爬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那小虫子在地上扭了扭,但是却不动。海兰珠一看更生气了,瞪着蓝灵道:“怎么回事?” 蓝灵脸上也有些疑惑,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小虫子,却见它依旧停在原地不动,蓝灵悄悄瞄了一眼海兰珠,伸手戳了戳胖胖的肉虫。 小肉虫只是原地游走了一圈,又瘫着不动了。 “废物!”海兰珠彻底失去耐心,一抬脚把蓝灵踢翻在地,脚上一用力,一脚就把小肉虫踩了个粉碎。 蓝灵随着她的动作,嘴里呕出一口血,却麻木地擦了擦,没有吭一声。 海兰珠嫌弃地在地上蹭着鞋底,想把肉虫的残骸抹掉,突然动作一顿,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再次朝着肉虫尸体所在的地方跺了跺脚。 本来应该是厚重的土地声,但传入耳中的声音却有些空旷。 海兰珠仔细看了看这个地方,若是不仔细看确实很难看出端倪,除了地皮的颜色稍微青嫩些,这块土地和周围几乎是完美融合。 这当然是雍王的手笔了,为了尽可能多地争取逃跑和躲避时间,这个盖板还是专门找了园艺大师模拟仿真做出来的,毕竟能用到这个地窖,就证明情况堪忧,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海兰珠退开两步,对手下道:“把这个地方给我挖了。” 蓝灵看着他们动手,心里一紧,身子两侧的手都忍不住攥了攥。 不一会儿功夫,地窖的隐藏入口就被发现了,一个一人宽的洞口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海兰珠倒是没有贸贸然下去,毕竟这么隐蔽的地方,有点暗器或者陷阱也是可以理解,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一把将蓝灵拽了过来,直接推了下去。 嗯,连走路的机会都没得,蓝灵几个翻滚直接就落地了。 不过幸运的是地窖入口并未设置其他的陷阱,蓝灵忍着身上的伤痛从地方爬了起来,朝着上面喊道:“这里没有人。” 海兰珠一听,人还活着,管你有没有人,下去看看再说,领着一帮子人就下去了。 冯惜影他们自然也是听到了动静,毕竟地方空旷又狭长,声音传得也是蛮远的。 阿东给的大力神仙丸已经快要失效了,冯惜影感觉每走一步都很吃力,但是为了能活命,也只能咬咬牙往前接着走。 蓝祁和阿东一副体力透支,生无可恋的样子跟在冯惜影后面,豆大的汗珠淌得那叫一个欢快。 毕竟两个不能动弹的大活人扛起来,当真是吃力得很。 又走了两步,阿东腿一软直接扑在地上,拾得把他压得差点肋骨骨折。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阿东连把拾得扒拉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喘着粗气道。 冯惜影焦急地回头:“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逃出去了。” 冯惜影已经能感受到微风了,想来离出口已经不远了。 蓝祁将雍王的腿放下,跑过来帮阿东,但是手抖得很厉害,试了几次都没有把拾得扒拉开,最后一下,直接摔在了拾得身上。 “啊!要死了,快起开!”阿东惨叫一声,但是却忘了控制声音。 冯惜影一慌,直接用脚堵住了阿东的嘴,拾得本来也想叫唤的,看到冯惜影这波操作立马乖乖闭了嘴。 阿东哪里想到自己会遭受这种非人待遇,猛地一扭头就要爆发,还没有开口,冯惜影压低声音道:“是不是怕死得不够快?” 虽然没有再声张了,但阿东也还是觉得越想越气,努力一使劲把拾得从身上拱开,靠着墙壁窝火道:“我感觉不想点办法怕是走不了了,反正他们要找的是雍王,他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用了,不如直接交出去吧。” “我说你这人有没有良心,王爷好歹是你的金主啊!”拾得率先抱不平。 冯惜影没开口,她其实能理解阿东的想法,本来这些事情就和他没关系,平白被扯了进来还有可能为此丢了性命,换做冯惜影也不干啊。 “有命赚没命花,他是我的金主还是黑白无常呢!”阿东嘴里虽然嘟囔着,却撑着墙壁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你若是想走边走吧,这个事情本来也和你没关系。”冯惜影淡淡地开口。 阿东站起来往袖口里摸着什么,哼道:“总算还有一个明事理的。” 知道时间紧迫,冯惜影也没有多耽搁,拽着雍王的双臂就往前一路拖了过去,蓝祁为难地看了看阿东,又看了看冯惜影,最终还是卖力地背起拾得跟上了冯惜影。 阿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蓝祁有些担心地问道:“不怕他出卖我们?” 冯惜影已经满身大汗了,咬紧牙关道:“就算是出卖了也是人之常情,不要怪他,倒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蓝祁苦笑一声:“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冯惜影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咬着嘴唇朝前尽力走了。 阿东到底也不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人,他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从怀里依次掏出七个瓶子,而后逐一打开,按照顺序铺在了地上,边铺嘴里边念叨:“师傅,您老人家别怪我啊,我这也是生死关头,不是故意害人的。” 很快七个瓶子就见底了,阿东将空瓶一丢,拍拍手看着前方,隐约已经能听到脚步声了,阿东对着空旷狭窄的道路说:“怪就怪你们赶尽杀绝,太过分了,黄泉路上你们这么多人,也不算孤单了,下辈子当个好人吧!” 语落再不停留,拐着两条发抖地腿朝着冯惜影她们追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七绝散 海兰珠的人进了地窖没有发现冯惜影一行人的踪迹,但是赢在人多,很快就看到了那条蜿蜒的密道。 看着地上凌乱的脚步,海兰珠的眼睛眯了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道:“给我追。” 手下的人看这样子很明显是表现的机会,争先恐后朝着密道的方向就冲了过去,想着雍王他们也跑不掉了,海兰珠跟在后面晃晃悠悠地走着。 一群人欢快地撒丫子跑了,然后纷纷扑街,还是七窍流血的那种扑街。 后面的人被绊倒了都没来得及安排句台词也跟着倒下了。 很快海兰珠的人便发现了异常,纷纷止步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海兰珠也很是紧张,这么狭窄的密道,连个暗器都没有,这些人怎么都倒下了?莫不是这里的空气有毒? 想到这里,海兰珠快速捂住口鼻,一旁的手下见状也纷纷模仿,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过了一会儿海兰珠又把手放下了,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如果是因为空气的问题,那为什么进来的时候没有事情,到了这个地方成群结队地倒下? 看刚才他们的反应,好像是前面的人很干脆就去见阎王了,后面的人似乎还垂死挣扎了一下,这么说就是那个看不见的暗器或者毒药有所削弱?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海兰珠随手抓来一个人往前一推,示意他去看看情况,那个人两股颤颤,但也不敢违抗海兰珠,只得慢慢地往前走去。 尽可能放轻脚步靠近前方的尸体,那个人回头看了看海兰珠,想要再争取一把,哪知道海兰珠手里直接抓了一把小匕首,朝他努努嘴。 横竖都是要死,那人也没有选择,往前走了两步,额头的汗都留下来了,站了片刻发现没事,心里安定了些,又走了几步,发现依旧没事,胆子不免也大了起来。 越过尸体堆,那人松了一口气,回身超海兰珠禀报道:“好像只要慢慢走就没事。” 海兰珠虽然搞不清其中的关窍,但是看那个手下没事便也朝着密道放轻脚步前进,走到尸体旁边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嚎叫声。 海兰珠慌忙抬头一望,却见先前走过去的那个手下,此时正躺在地上翻滚,双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脸。 片刻后,竟是将自己挠出了满脸血,虽然没死,但这个样子也是生不如死。 海兰珠僵立再原地,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行,一时处境很是艰难,眼睛在四周来回扫着,最后目光落在了脚下一堆黄色的粉末上面。 那堆粉末已经被先前的人踩散,仔细看还有其他不同颜色的粉末夹杂在其中,海兰珠大致数了一下,好像有六七种颜色。 脑海中突然闪过“七绝散”这个毒的名字,海兰珠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七绝散乃世间最毒的药物之一,是已然灭亡的大吴国练术士无意中发现中,专门用于战场快速击溃地方前锋的有效武器。 七绝散的特点就是杀伤面积大,起效快,之所以用于战场上是因为中毒者必得接触七种不同的毒粉方能毒发,寻常打斗很难发挥得出来,但是用在战场这种横行的地方就很适合。 可是大吴国都灭亡几百年了,哪里来的这种毒药?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事情的时候,海兰珠看了一下,自己现在踩在第四种药粉之上,若是没有发现异常再往前走必然会中毒身亡。 可现在退回去也不合适,毕竟身为首领也是要点面子的,海兰珠左右看了看,最后冒险往前又踏了一步,然后一脚跳上了先前倒下的人的身体,踩着他们的尸体过去了。 “按照我刚才的步伐来走,走错了命就没有了!”落地后,海兰珠回身朝着自己的手下道。 那些人面面相觑,即使现在海兰珠没事,也不代表就安全了。 “磨蹭什么?!赶紧的!蓝灵,你先!”海兰珠对于这帮人如此胆小怕死很是不满,再次开口催促。 本来站在队伍后面的蓝灵正在庆幸自己捡回来一条命,就听到了海兰珠的召唤,一下子面如土色,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海兰珠冷笑了一声:“看来你是活得太舒服了。” 这话一出,蓝灵的身体抖了抖,不再犹豫快步上前,跟着海兰珠留下的脚印快速踏上了尸堆,无有惊险地站到了海兰珠身后。 女人都上了,身为男人也不能太怂,有了蓝灵的尝试,后面的人纷纷大着胆子踩着尸堆踏了过去,等到一群人都过完,尸体都被踩得不成样子了。 这次海兰珠没有再贸然直追了,而是小心翼翼前行,生怕再中了“七绝散”这样的毒或惹上其他什么麻烦。 因为阿东的这一手布置,冯惜影总算是将雍王拖到了密道的尽头了,看着头顶上那口枯井,冯惜影只觉得月光皎洁,岁月静好,一放松差点晕过去。 本来阿东的大力神仙丹就是短期内激发人的潜能,算是透支体力的药物,冯惜影的药效已经过了,按说应该早就瘫倒在地了,可冯惜影愣是咬牙坚持到现在,连阿东都不得不佩服,冯惜影对自己是真狠。 只要出了这个井口,应该就安全了,但是现在只有蓝祁和阿东还有力气,两人加起来勉强算一个劳动力吧。 可是除了先前的雍王和拾得,现在还新增了一个体力透支的冯惜影,要把这些人都弄上去,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计。 “先把他们送上去吧,能跑一个是一个。”冯惜影先开了口。 拾得拒绝道:“王爷和你先走,我这样子也走不远,再说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我反而比较安全。” “不行,你完全没有行动能力,我就算被抓了还能伺机逃跑,你先走。”冯惜影并不打算让步。 “能不能闭嘴?说得好像你们都能走得掉一样!”阿东攀着墙,没好气地朝着二人道。 这话倒是在理,冯惜影和拾得纷纷闭了嘴。 阿东和蓝祁好不容易艰难爬了上去,在附近抽了一根树枝条放到井里,由冯惜影将雍王捆好,两人使劲往上拽。 脚步声越发近了,冯惜影频频回头观望,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闪着光落到了地上。 “完蛋了!”伴随着阿东一声大喊,冯惜影抬头一看,雍王竟然动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爱的力量 所谓屋漏偏风连夜雨说的就是此时此刻冯惜影一行人的尴尬处境,好不容易把雍王从秘密基地带出来,好不容易到了这最后关头了,本以为能逃出生天,想不到自己人内部惹麻烦。 这个惹麻烦的自己人就是雍王,此时他身上封住穴位的大银针因着这一路的奔波早有松动,再加上树枝缠身过程中的拉扯,银针终于掉落,这边是冯惜影刚才余光瞄到的那道闪光了。 雍王没了禁锢,一旋身,很干脆地在半空中打了个转,拧断了腰身上缠着的树枝,稳稳地落到了地上,二话不说对着冯惜影就出手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冯惜影现在仅靠着意志力在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对于雍王突然的出手已经没有力气避开了。 雍王的手很快掐上了冯惜影的脖子,巨大的力气让冯惜影感觉喉间一阵疼痛,而后就是缺氧的难受感。 可是冯惜影并没有过度挣扎,只是涨红着脸,嘴巴张张合合说着什么。 雍王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没有直接折断冯惜影的脖子,看着她张张合合的嘴巴疑惑地扭着头盯着看。 阿东本来都想着要不就直接让即将要去阎王殿报道的雍王提前先去一步,怀里的毒药已然握在手中,可看雍王并未进一步动作,也只能在原地静待情况。 眼前的眩晕感越来越重,耳边隐约能听到海兰珠一行人的声音,罢了,反正今天不是死在雍王手里就是死在海兰珠手里,那还不如死在雍王手里还干脆点,少受点折磨。 认命之后,冯惜影配合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毕竟死也要有点死相,不好死得太丑。 海兰珠一行人的脚步声已经停下了,想都不用想,就在跟前了。 阿东和蓝祁先把身子压低观察着形势,阿东依旧握着手里的毒药瓶子,计算着用量够不够,大不了同归于尽。 正在冯惜影感觉即将魂归天外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脖子上的力气也消失不见,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正从高空坠落,下面是一脸震惊的阿东和蓝祁。 砸得很准,借着阿东和蓝祁着两个肉垫,冯惜影毫发无伤地落地了。 来不及关心两人的情况,冯惜影扒拉着草墩子朝井底望去,却见海兰珠右手持着一把短刃正立于雍王身前,而雍王则单手握住了海兰珠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两人僵持在原地,海兰珠抬眼扫了井上探出半个头的冯惜影,手腕一转,从雍王手里抽了出来,而后脚下一点,朝着冯惜影奔去。 可刚跳起来肩头一重,竟是又被雍王压回了地面。 “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还有意识?”海兰珠有些惊诧地看着雍王道。 可是并没有回答,雍王的表情依旧很是木讷,眼中也依旧毫无亮光,可是按在海兰珠肩膀上的手却是一点都没有松开。 冯惜影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觉得雍王为了自己克服了噬心丹的毒性突然恢复了神智,只是对于他现在的反应,冯惜影也很难找到合理的解释,于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唯一一位大夫,却见阿东也一脸迷茫看着下方。 果然走地医生不可靠,自己的病人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海兰珠见雍王阻止自己上去,一时也拿捏不准他的情况,眼睛左右扫了一下,看到了墙角里恨不得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拾得。 拾得还没来得及转移,此时见神仙打架,觉得自己应当保命要紧,所以从海兰珠他们到了之后,拾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甚至靠着顽强的毅力还往墙角挪了挪。 奈何长得帅的人到哪里都掩盖不住自己的帅气,看着海兰珠挥刀已经过来了,拾得内心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太帅惹的祸。 “拾得!”冯惜影在井上看着架势,知道海兰珠想要用拾得验证雍王是不是真的毒发,可若让拾得就这么死了,等雍王清醒一定会陷入深深的自责。 行动比思想要快,冯惜影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就要下去救人,奈何身上已经没有力气,手一撑整个人直接脸朝地,摔了满嘴泥。 结果本来站在原地没有反应的雍王,在听到冯惜影喊出这句话之后竟然动了,就在海兰珠的刀刺入拾得胸口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后快速伸出,拦住了海兰珠这一刀。 锋利的短刃直接插入雍王的手掌中,鲜血顺着手滴落在地,在井底的枯草上碎成了朵朵血花,可雍王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王爷!”拾得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依然有了愤怒。 海兰珠快速抽出刀子,向后跳跃几步,拉开与雍王的距离,冷冷道:“你果然是装的!” 冯惜影眼睛紧紧盯着井下的一举一动,压低声音问阿东:“怎么是装的你们也不告诉我?害我担心得要命!” 阿东疑惑得都开始咬手指了,“真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毒发了。” “真的毒发了?那他现在这是闹哪样?”冯惜影扭头看向阿东,眼里满是震惊。 如果雍王真的是毒发了,按照拾得之前说的他现在应该没有自己的意识了,但是他现在这样,很明显是听到了冯惜影的话,阿东看着雍王,又扭头看看冯惜影,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爱的力量? 阿东思及此,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对冯惜影道:“不然你再试着指挥指挥他?” 阿东朝着井下的雍王努努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看着冯惜影,冯惜影很是为难地考虑了一下,最后小声朝着井下喊道:“韩璟琮,可以打她吗?” 阿东翻了个白眼:“自信一点,把可以吗去掉!” 冯惜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井下的雍王大喊:“打她!寒璟琮!” 本来以为雍王会听令行事,哪知道他只是依旧木讷地站在拾得跟前,动也不动。 这下在场的人都搞不懂,冯惜影小声凑到阿东耳边,焦急道:“怎么不顶用啊?”。 阿东感觉现在这种情况简直侮辱了他这么多年的医学常识,没好气道:“你这种使唤方式,狗都不带乐意动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以毒攻毒 “你要干什么?”冯惜影看着阿东站起啦,忙拽住他的衣角。 阿东一把挥开冯惜影的手,站直了身体,看着下面的海兰珠一行人,冷哼道:“现在躲着有用么?好像她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一样。” “有道理啊!”冯惜影一听觉得十分在理,本来他们隐蔽身形就是为了不让海兰珠他们发现,现在都这样了还不站起来,气势上就输了。 看着冯惜影和阿东雄赳赳,气昂昂站在井边,蓝祁觉得自己有点傻,也磨蹭着站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冯惜影居高临下扫了海兰珠一眼,扭头问阿东。 “赌一把吧!”阿东从站起来就在怀里捣鼓些什么,这会儿才终于消停了,冯惜影一看,阿东手上拿了几根小针还有一瓶深黑色的瓶子。 “等一下我说跑就跑,不要回头。”阿东说完毫不犹豫跳进了井里。 海兰珠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一看到阿东下来,一挥手,身后的手下就一拥而上,朝着阿东奔了过去。 阿东右手握着黑瓶子和针,左手从怀里随手掏出几个黑不溜秋的珠子往地上就丢了过去。 那黑不溜秋的珠子一落地就爆裂开了,冒出了一股子呛人的白烟,海兰珠的人之前见识过七绝散的厉害,一时也不敢往上冲,生怕直接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阿东趁着这个空隙,将黑瓶子的药塞打开,拿出针快速在里面点了两下,本来发着寒光的银针立刻变得乌黑。 几个快步冲到雍王身边,阿东一伸手就想把针往雍王身上刺,才刚一抬起来,雍王一脚就朝着阿东踢了过去,阿东借势一滚,总算是避开了。 看着手里的针,阿东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刺到自己,不然直接一命呜呼了,但是现在这样进不了雍王的身也麻烦啊。 刚才的白色烟雾已经逐渐消散,阿东朝上叫道:“你下来!” 冯惜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么?” “快点的!”阿东催促道。 冯惜影也不耽搁,直接一个纵身跳了下来,这个高度,可能要扭到脚。 可还未落地,腰间便感受到一股力,冯惜影一侧头,就看到雍王面无表情搂着自己,阿东看了这个场面又是一阵皱眉。 烟雾四起,雍王虽是面无表情,但这个动作,这个场景,让人还是忍不住觉得很浪漫,这个人就是冯惜影。 她此时鼻尖微酸,眼中有些酸涩,想不到在雍王心中,自己竟这般重要。 “要感动等逃出去再感动。”阿东不合时宜的声音想起,将冯惜影拉回了现实,而后将手中的针递给冯惜影。 冯惜影伸手要去抓,阿东忙避开,“小心点,这上面是剧毒!” 一听这话,冯惜影的动作都忍不住放慢了,万一戳到可不得了,待接过针,冯惜影问道:“这几根怕是不够用。” “怎么?你怕他不死?”阿东睨了冯惜影一眼,最后看向了雍王。 “她要不死麻烦的就是我们了。”说完冯惜影握着针借着烟雾掩护准备往海兰珠冲去。 “干什么你!”阿东急忙拽住冯惜影,一个急刹,冯惜影差点摔倒。 “怎么,还有别的计划?”冯惜影也来不及计较这个,以为阿东有什么万无一失的计划。 “扎他!”阿东松开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雍王。 冯惜影扭头看了看雍王,又看着泛着黑色光芒的针,最后看着阿东道:“你不是说这是剧毒么?” “以毒攻毒!快点动手!”看着快要消散的烟雾,阿东急促地催促道。 “你想害王爷?我不答应!”几乎被众人遗忘的拾得这时候高叫了一声,奈何还是动不了。 阿东白了他一眼,坚定地看着冯惜影道:“你难道还不相信我?” 冯惜影很干脆摇了摇头:“不相信。” 阿东一时无语凝噎,也是,雍王会提前毒发确实是自己的锅,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阿东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再给次机会。” “不行,我不能拿他的命来赌。”冯惜影依旧干脆拒绝。 此时烟雾已然散去,海兰珠已然失去耐心,从后腰处抽出一根鞭子,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冲了上去。 海兰珠真的很气,明明自己才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人,现在竟然还要看冯惜影在这边秀恩爱,还悠闲地选择要不要活!问过她的意见了么? 鞭子过来的时候,雍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短暂地停顿后,才迈步向前,但就是这一耽误,鞭子已然到了冯惜影跟前。 海兰珠这鞭子来得突然,即使有防备,冯惜影也不能完全避开,何况现在没有防备,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让冯惜影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心疼,这一鞭子很结实打在了雍王胸前,血很快就浸染了胸前破碎的衣裳。 雍王机械地动手和海兰珠纠缠,但很明显动作越来越迟钝,最后一鞭子下来的时候,雍王竟是直接趴在了地上。 “王爷!!”拾得的眼眶微红,忍不住叫出声。 雍王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什么时候这样落魄过,看到这一幕,不只是拾得,冯惜影也觉得很是难过。 “要不现在拼一把,要不大家一起死。”阿东此时的声音已然有些漠然。 真是倒了血霉,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逮来,结果遇到这样的病人砸了自己招牌,现在倒好,命还要交代在这里,当真流年不利。 冯惜影也不是拎不清的人,这种时候要是不试一试,大家真的只能憋屈死在海兰珠手里。 海兰珠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此刻鞭子一下下抽在雍王后背,毫不留情。 冯惜影扑上去要拦她,海兰珠红着眼一鞭子便扫了过来。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又是雍王替她挡住了这一鞭子,冯惜影深吸一口气,吼道:“扎哪里?!” 阿东一听来了精神,连着报了几个穴位的名字,幸好之前跟杜越学习点穴的时候了解过,不然还真干不来这事儿。 很快针就扎完了,雍王也如阿东预期的并没有对冯惜影进行防备。 众人皆屏息以待结果,就连海兰珠都停下了动作,倒不是担心关爱雍王,而是计划还没有完成,雍王不能死在这里。。 约莫三个呼吸,雍王直接滑到了地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垂死挣扎 此情此景十分尴尬,真的尴尬的不行。 本来雍王就是冯惜影这一边的唯一战斗力,抬一个拾得就够难受了,现在唯一的战斗力还倒下了,冯惜影抬头环视了一下,先看看一身狼狈的阿东,再看看井边的蓝祁,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天要亡我冯惜影啊。 海兰珠哪里知道他们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最后竟然是把雍王放倒了,这不是帮了自己一把么?所谓得来全不费功夫说的就是这样了吧? “哈哈哈!我看你们还有什么法子从我手中逃脱!”海兰珠忍不住心情大好,张狂地笑出声。 冯惜影是不能反抗的,主要是真的没本钱反抗,自己的腿都还在抖,拿命都拼不出去。 海兰珠看着冯惜影一脸放弃抵抗的样子,心中暗爽,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爽快感,自从掺和进来雍王这档子破事之后,一直都在吃瘪,终于熬到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不爽? 一步一步靠近冯惜影,海兰珠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冯惜影倒是没有后退,只是轻微地摇摇头。 很快海兰珠就走到了冯惜影边上,直直盯着她,而后猛然一抬手,甩了冯惜影一巴掌。 冯惜影因着惯性一下子趴到地上,海兰珠这一巴掌可不轻,冯惜影的脸立马高高肿了起来,但是现在也不是硬拼的时候,深呼吸了两口气,冯惜影又缓缓站了起来。 可海兰珠没有给她站直的机会,一脚踹在了冯惜影的肚子上,将她直接踢飞出去。 “你不要太过分了!”阿东赶忙跑过去扶起冯惜影,扭头朝着海兰珠吼道。 “过分?这就过分了?那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过分!”海兰珠扯着嘴角,手里的鞭子在空中一挥,破空之音在这密闭的地方显得越发凌厉。 冯惜影疼得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额头已然有冷汗流下,阿东忙伸手为她把脉,却感其脏器受损,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蓝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了下来,也蹲在地上满是焦急地望着冯惜影。 海兰珠的鞭子如预期中一样,快速袭来,目标很明确,就是躺在地上的冯惜影,看得出来,海兰珠确实是恨透了冯惜影的。 蓝祁几乎没有思考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鞭子,皮肉开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冯惜影忍着疼痛,抬头看向蓝祁。 海兰珠并未就此收手,鞭子一下接一下大力抽在蓝祁的后背上。 “你起开,她的目标是我!”看着蓝祁的嘴角隐隐渗出的血迹,冯惜影用力推着拦在自己身前的蓝祁,想要把他推开。 可此时的蓝祁眼中神色异常坚定,薄弱的身子扛着海兰珠的鞭打,虽是不停颤抖着,但看在冯惜影眼中却是如一座大山一般巍然。 阿东看着蓝祁眼中虽有不忍,但是也没有横加阻拦,毕竟男人留点疤也是正常的,不过如果还没有救星来,蓝祁怕是要留条命了。 想到这里,阿东不禁又扫了一眼现在还匍匐在地上的雍王。 蓝祁再怎么意志过人,身体素质毕竟摆在那里,约莫挨了十几鞭子身子已是晃悠得厉害,海兰珠此时也是很恼火,为什么这个冯惜影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护着,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又是一鞭子下去,蓝祁应声倒地,连一句哼唧都没有。 “蓝祁!”冯惜影爬起来,将蓝祁扶起,此时的蓝祁脸色苍白得吓人,紧闭着双眼,仿佛一个死人一般。 冯惜影颤抖着将手探向蓝祁的鼻息处,所幸虽然微弱,但总算还有气息。 看着蓝祁倒下,海兰珠内心又是一股舒畅,抽起鞭子朝着冯惜影就打了下去,她的目标很明确,这一下对着冯惜影的脸面下去,冯惜影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真的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本来都已经放弃抵抗的冯惜影,看到自己这边一群残伤病人,想到这样下去估计一个都活不了,横竖都是要死,不如拼一把还有希望。 将蓝祁安置好,冯惜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阿东一看眼睛立刻瞪得老大:“你什么时候拿的?” 冯惜影没有回答,直接倒出了里面的药,一口就干了。 “你不要命了啊?!”阿东飞奔上前,想要去抢已经来不及了,只握住了一个空瓶子。 这药之前拾得试过,药效那是杠杠的,冯惜影才刚吞下,就感觉丹田处一阵火热感传来,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内部翻涌而出。 “哼!不过是垂死挣扎!”海兰珠的鞭子在空中空响了一下,快速朝着冯惜影挥了过去。 “我躲!”现在的冯惜影全身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了,即使功夫不如海兰珠,但是敏捷度还是有的,轻松就避开了海兰珠这一鞭子。 甫一落地,冯惜影脚后跟用力一蹬,朝着海兰珠迅速冲去。 海兰珠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腿还在打抖的冯惜影,此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生猛,不仅是速度,连带着力量都有了质的飞跃。 但毕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海兰珠只是慌了一下,很快便镇定了下来,拉开架势准备迎接冯惜影的袭击。 冯惜影自然不会和海兰珠比试拳脚功夫,毕竟海兰珠是正经练家子,自己这个半桶水即使吃了神药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冯惜影首要做的就是击中海兰珠的穴位,然后拿她来威胁她的那些个手下,从而为大家赢得一点生机。 梦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冯惜影确实也靠近了海兰珠,可惜的是这种毫无技巧的横冲直撞根本无法达到目的。 海兰珠将手中的鞭子快速翻转了,而后缠上了冯惜影的腰,猛一用力一扯,直接将冯惜影惯了出去。 冯惜影顺着惯性而去,即将撞到墙壁的时候旋身一用力,借着力道再一次朝海兰珠奔去。。 “找死!”基本摸清了冯惜影的套路之后,海兰珠变被动为主动,挥着鞭子朝着冯惜影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