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明珠》 第1章 初始的初始 是夜,煜煜生辉的明月渐渐隐匿进了厚重的乌云层中,遮去她的所有光辉。余留下空旷的野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相较于黑,此时此刻的静,才是更为瘆人。 万籁无声。刚刚还在刮着的风儿,草丛中的虫鸣,大树晃动的枝桠,仿佛在一瞬间全都消散殆尽了。 与城外的静正好相反,城内是喧嚣,纷乱成了一片,有来回奔走逃窜的,还有打砸抢略的,而更多的却是哭喊叫嚷之声。 城外的叛军围困京城已经有十余天了,可朝廷的援军却是迟迟未来。在等待之中,消磨更多的是人的神经。民众的恐惧越积越重,恰在这一夜间达到了极限,而在不知不觉中,全然的爆发了。 城中的一处宅院,在这混乱与嘈杂中似乎成了世外桃源。 紧闭的府门,将一切的一切都隔绝在了门外。 同样的灯火通明,其中一处却异常的显眼。 突然间,守候在门外的卫兵,听得“哐当”一声,什么东西破碎了的声音。 随即便又回复了宁静。 两个卫兵彼此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出声。 而此时此刻的屋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正蹲坐地上,似是跌倒了一般。 她的身边还有已经粉身碎骨了的,跌落在地的镜奁。 她似有异常,可又似很平静。细细看来,才会发现,不然,尤其是她的双手,正在微微的颤抖着,而双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两张类似书信的纸张。 她双眉紧皱,眼眸猩红,双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以致鲜红流淌至了嘴角,都不自知。 因为,她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的盯在了那两张纸上。 “来人!”她的声音犹如蚊虫,任谁都听不见。 没有得到回复,她又喊了一声,依旧的没有人进来。 “来人!”这一次她牟足了全身所剩无几的气力。 终于有人回应了。 门被推开了,守卫的兵士不敢进来,只得在门外听候。 “公主,有何吩咐?” “卫凌绝呢?”嘶哑声音从她的口中出来,惊得卫兵一怔。 只是,这一怔,还有因为她刚刚提到的那个人。 “回公主,统领大人进宫了!” 而这时候的皇宫里,虽不比城中的喧哗混乱,却也好不到哪里去。高高的城墙困住了里的人身,却困不住他们的哭泣和惧怕。不时,便有隐隐的哭泣声传出,紧接着就消散不见了,而不刻便又传出,又是消散不见。周而复返,泣声不止,而空气里的血腥味也是愈渐浓重。 一队手持火把的禁军跑步过来,围住了整个往日上朝时的大殿。 燃烧的火苗映亮了半个天空,更引出了殿中之人。 一身朝服的老者,推门而出,却被守在门口的禁军阻拦住了。 他的脸色一变,对着刚进来的领头之人,厉声大喝到:“卫凌绝,你在干什么?也要谋反吗?” 老者的质问,并没有的到回答,不由的气极,仔细看向被质问之人,只见他正仰望着天空发呆。 直到,“嗖”的一声,一只带着赤焰的信号烟弹升起,打破了所有的黑与静。喧和乱。 此刻,刚才被质问的人,才收回了视线,吩咐一旁的亲信到:“这里就交给你了,处理干净即可,我先回府了。” 他转身就走。任由身后骤然爆发出的哭喊叫嚷声,与城外的冲锋呐喊之声渐渐地融合到了一起。 第2章 重新来过 晨曦已至,可是整个天空都阴郁暗沉的厉害,黑沉沉的,像是忍着一场大雪! 果不其然,不过半刻之后,就有零星的雪花落了下来。渐渐的,雪花由小及大,变成了鹅毛般。 通幽的廊桥上,一道娇小的身影,手里端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匆匆而过,向着花园尽头的一座二层小楼去了。 这是潇郡主的近身侍婢,云霞!前去伺候郡主起床,洗漱的。 屋子里,炭火盆燃的正盛,挥散着如春的暖意。 刚刚进屋来的云霞,将手里的狐裘递给了守在门口的小丫头,顺便问到:“郡主还没有醒吗?” 小丫头一边接过,一边回答到:“还没呢!” 云霞愣了愣,有些不解,心想:不该啊!今日早起要跟随太子殿下一同进宫,可是昨日早就说好的。而且以往每每临进宫之时,不论天气,不论冬夏,郡主都是早早的就起了,怎么今日…… 云霞一边想着,一边掀开了内室的棉帘。 静悄悄的,除却了四溢的淡淡花香,好似再无别的了! 不自觉的,云霞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她站定在床前,隔着鹅丝绒黄色的床幔,望着里面那朦胧的身影,轻轻的唤了声:“郡主!” 声音落下,床幔里的人没有半分动静。 “郡主,该起了,是时辰入宫了!” 云霞再次开口,结果依旧,恰时石沉大海,未得半分的回应。 心里不由得一紧,她带着些许的犹豫,伸手,轻轻的掀开了眼前的遮挡。 床上,白褥红被间,一个少女正躺那里。如瀑的青丝铺陈在丹红色的锦缎软枕上,显得异常的夺目,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 云霞见状,心脏猛然间“噗通噗通”的加速跳动了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不止因为如此,且床上的少女还是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仰卧在那里。 她举着自己的双手,目光像是长到了上面一般,正在查看着什么。 而那双灵动的双目,此刻早已失去了它们的色彩,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和一抹隐若隐若现的猩红。 “郡主?” 云霞的声音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颤抖。 这一次,她的声音落下,呆如木鸡的少女终于有了微微的反应。她缓缓的转过了头来。 片刻之后,朱唇轻启,吐出了夹带着疑惑的两字:“云霞?” 声音轻若鸿毛。 “奴婢在。”云霞的心瞬间放下了,只不过余悸仍未消散。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 云霞想问是不是做噩梦了,因为少女此刻的模样像极了梦魇。可她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就听少女再次问道:“你,你是云霞?” 不同刚才的疑惑,此次,她的的声音里平添了几分激动。 云霞一愣,呆呆的回到:“是啊,奴婢是云霞啊!” 话音落地,不待她的反应过来,床上的少女便一蹴而起,紧紧拥住了她! “云霞!云霞!真的是云霞……” 呢喃之声由背后传来,弄的她一时间怎么也摸不着头脑。 第3章 重新来过(二) 云霞的手无措的轻抚在了少女的背上,她身上刺骨的寒意和微微的抖动,便透过薄软的寝衣,传导到了云霞的手心。 “这是怎么了?”云霞心里想着的同时,口中也不由得问了出来,“可是做噩梦了?” 噩梦!是云霞唯一能想象到的缘由。 噩梦? 少女微睁,松了松抱着云霞的手。 真的是噩梦吗?她怔怔的回忆着。 凌潇居里。她站在卫凌绝的面前,盯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俊脸,正质问他道:“韩忠早就是你们卫家的人?” 他不言不语,只是阴沉着脸,看向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而她却知道,这沉默,便是默认。 他认了。 她自嘲的自问到:“这算什么?” 可不过片刻,她就猛的意识到了,他们的过往,他们的三年夫妻,或许也只是这场惊天骗局中的一环一扣。 骗子,都是骗人的,是不是,从七年前,她救他的那一刻起,这场蓄谋已久的骗局就已经开始了。 她想要哭,却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笑自己的感情错付,笑自己的有眼无珠。 脑海之中的悔与恨,犹如排山倒海般的涌了出来,撞的她一个趔趄,更撞破了她眼眶的防护线。 泪水倾眶而出,瞬间就挂满了整张脸。 眼前的男人,渐渐地模糊了,哪怕他正一步一步的向着她而来,距离越近,他的样子却越是模糊。 直到,他站定在她面前不足半臂之处,她才再一次看清楚了他的脸。 他的脸较比方才更加阴沉了。 “来人!” 他冷冷的喝唤一声之后,他的身后就站出了一个人,那是他的亲信。可此时此刻,在她的眼中,唯一看到的只有亲信手中端着的托盘,以及上面的那只青花的白瓷茶盏。 那是……?不待她去确认茶盏里的东西是否如心中所想的那般时,他的接下了的话,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服侍公主饮下!” 短短的六个字,像是冷箭一般,刺进了她的心头。 无毒不丈夫,果然如此。 她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人站了过来,他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她。 “想要杀了我?”她灿然的笑着,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问,“你想过……” 她的话,还没有问出口来,就听身后有人禀告到:“爷,韩将军已经顺利进宫了,皇上也已经……” “父皇怎么了?”她在听到皇上两字时,猛地的转身,看向了前来禀告的人。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因为,那个人是他的手下,是数十万守卫皇宫的 禁军的副统领。 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她刚刚还想要质问他,杀了她,他敢吗?这是在京城,这里还是她父皇的天下,可到了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到,原来,京城,甚至皇宫也已经…… 她也才想起了她的父皇和母后,她的弟弟,妹妹。却也来不及再去想。 “父皇母后如何了?”刹那间,所有的情感全都爆发了出来,她歇斯底里的喊着,冲向了前来禀告的消息的人面前,双手刚要抓住他的衣衫之际,身体就被身后的一股力量拉了回去。 第4章 重新来过(三) 她撞到了一道坚硬之上,她知道是那个男人的胸膛,曾经让她依偎,让她温暖的地方。 可现在却变成了她最不愿碰触的地方。 她挣扎,她逃离,不单因为自己心里的恨,更因为还有最为重要的,父皇母后的安危。 随着一道声音的响起,她渐渐的停止了挣扎。 方才那个人说了什么。 自缢? 是谁? 心里否决着的答案,可耳边又在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皇上在御书房里自缢了。 时间像是静止住了,站满了人的屋子里,变得鸦雀无声,万籁俱寂。。父皇自缢了代表什么,代表着他们的李家的天下没了,代表着她的亲人们没了。 直至她的身后又传了一股力量,将她从悔恨绝望,悲恸伤戚的漩涡中拉了回来。她才意识到,眼前之人不正是罪魁祸首吗? 而与此同时,那只盛满了毒的茶盏也被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潇儿,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他呢喃着,边用那双熟悉的大掌,一只擎着那盏茶,一只抓住了她的下颚。 “哐当!” “噗嗤!” “噗嗤!” “潇儿!” “爷!” 瞬时间,一片慌乱,一股穿心的剧痛。她靠在他的怀里慢慢的滑落了下去,手掌里鲜红一片,而那只刚刚还在她发髻上的簪子,已经插进来了他的胸膛。 她倒在了地上,染满了鲜血的手旁,是那跌落在地,粉身碎骨的茶盏。 茶水浸湿了地面,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渐渐地,被从她身后蔓延而来的鲜红,一分一分的吞噬了。 回忆到这里,抱着云霞的少女,不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一场噩梦,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后背那么的痛呢? “郡主吓坏了吧?”云霞感觉到了少女的放松,开口安慰到。 却不知道,她的话音刚落下,怀里的少女便猛的推开了她,刚刚稍显神采的双目,再次回复了空洞,且还笼上了一抹震惊。 震惊?是的,就是震惊。 她呆呆的看着她,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不敢置信的事情。 “郡主?您怎么了?”云霞又是一惊,刚刚荡平的余悸又围拢了起来。 “你,叫我什么?”少女问到。 “郡主啊?”云霞回到,不知道哪里不对了。 “郡主?郡主?”少女嘟囔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扫视了一遍云霞的身后,“现在是什么时候?” “时候?”云霞思忖,“现在是卯时三刻了……” “不是时辰!” “……” “年号?” “年号?”云霞更是迷惑了,但是她还是如实的回答到:“是,是长兴十八年!” “长兴十八年?”少女心里默念到:怎么会这样,长兴是祖父的年号啊!自己又回到了过去? 她推开了云霞欲要搀扶她的手,缓缓的下床,不错,这正是她曾经在太子府时的闺房,家具,摆设,床幔,窗棂,她喜爱的屏风,她最爱的玩意,甚至细微之处都不差毫分。 尤其是当自己出现在铜镜中时,熟悉的脸庞,也都一模一样。 梦。 到底刚才所谓的噩梦是梦,还是此刻的身临是梦呢? 第5章 重新来过(四) 李潇用了整整一日的时间,才接受了自己不是在梦里。 她又回到了曾经,回到了那个大雪漫天的日子。 那一天,她终身难忘,因为那一天,她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 那条路,重新再走一遍,她还是李潇,却也不再是李潇了。 一模一样的雪景,一模一样的御街,一模一样的马车,一模一样的劳作宫人,一模一样的恭送之语,一模一样的匆匆行路。 是不是……,李潇闭上了双眼,在心中默默呢喃道:是不是,还会遇到那个一模一样的倒在街角之人。 李潇的心里满是忐忑,如果再遇到卫凌绝该怎么办,不遇到又如何? 她不时的挑起车帘,看看外边,一如曾经的每一次,她自以为不被父亲发觉的偷看。 只是这一次,心境却不甚相同了。 拐过了前方的弯,就是前世她救他的那个街角了。李潇的心也随着愈来愈近的距离而更为不安了。 她偷偷的看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父亲,见他一脸的疲倦,却依然保持淡然的安详。 耳边又回荡起了那句:皇上在御书房自缢了。自缢。他的父亲怎会,又怎能落得那般的下场。 李潇不觉攥紧了自己的手掌,那都是因为自己有眼无珠,引狼入室。 眼眶不觉间浸满了泪花。 闭目中的太子,微微的动动,李潇赶忙转过了脸,免得被父亲看到。 可脸转过去的瞬间,泪珠终是忍不住而滑落了下来。 那个地方已近在眼前,李潇不安的心却静了下来,静的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果然,他果然在那里! 李潇猛地从车窗探出头去,像曾经那般模样。 盯着不远处蜷缩在那个墙脚的身影,她的心复又跳动了起来,强烈而又快速。只是为什么会“噗通,噗通”的跳的生疼呢? 手指扎进了紧紧攥着的掌心里,慢慢洇出了鲜红的水珠,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色披风。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视而不见,还是…… 突然间,李潇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而她也在瞬间决定了去实施这个想法。 “潇儿,别忘了你的身份!” 父亲的斥责声传来,李潇一怔。 她还记得,那时候被父亲训斥的时候,心里还很是委屈,甚是无辜呢! 可现在,她的心里确是觉得一暖。 父亲还在,真好! 她转过头来,看着父亲略带愠怒的脸庞,将心中的话,全都脱口而出了。 “父亲,刚刚过去的墙角那里有一个人睡在那里!” 太子听了李潇的话,微微一怔,那神色好似在思索什么。 那时候,她的心都在那个人身上,而没有留意到父亲的神情。 可是此刻她才发现,原来,父亲的点点滴滴,一扬眉一闭眼,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重要。 “莫俞,停车!” 父亲的话音再次想起,唤回了李潇的思绪。 时光回转,命运似乎也回到了曾经的轨迹!可一次,决定它们走向的,变成了自己。 李潇跟着父亲下了马车,迈出了她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第6章 先下手 太子府里。 晨曦微漾的时候,李潇就已经坐在了铜镜前。 她不是起的早,而是一夜未眠。这一夜,她想了很多,也想清楚了很多。 雪后晴朗,初晨干净清亮的日光,穿透了窗棂,落在李潇面前的铜镜上,模糊了镜中自己那张稚嫩的脸颊。 十一岁的李潇,就像这晨光,白、净、纯,耀眼却刺眼。 可就是如此的她,因为一时的善心救了那个人,而被他在这份纯净上留下了鲜红的伤痕。那是她心上的伤痕,也是身上长出来的刺。 “郡主,怎么起的这么早?”云霞惊讶的声音的传来,唤醒了失神中了的李潇。 “嗯,睡不着了,就起来了!”李潇说着的时候,云霞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 铜中映出了云霞的脸,惊讶之中带着隐隐的担忧。 李潇知道是昨日的自己吓到她了,以至于此刻自己稍有些异常,她便余悸重生。 云霞长李潇五岁,自她幼时便陪在她的身边,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所以,与其说是她的侍女,不如说更像是她的姐姐。 可那一世,她跟着她下嫁卫家,却因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安排好她的退路。她的结果会如何,李潇不用多想也能知道。那个人连她都能杀了,又何况她身边的侍女。 愧疚和感伤同时涌了出来,李潇不觉眼眶有些酸涩。 她对不起父亲母亲,对不起弟弟妹妹,还对不起这些一直在她身旁的人。 “真的没有不舒服?”云霞不信任的问到。 “真的!”李潇想笑,又有些想哭,昨日被她用来掩饰异常的借口,云霞却当成真,且还一直记得。 “可是……” “好了,你快去叫朵儿,方儿进来吧!”李潇打断了她的话,“呆会儿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呢?” 是的,很重要的事。 李潇想着,手掌不由的紧紧攥到了一起。 一双纤细莹白的素手,缓缓的探进了漂满梅花花瓣的温水中,轻轻的搅动,便荡漾出来一圈一圈的涟漪。 这是李潇一直以来的习惯,她喜欢身上带着花儿的香气,所以沐浴洗洗漱之时,都会在水中洒上应时的鲜花。 洗漱完毕,方儿端着水盆出去了,留下的云霞和朵儿,正伺候李潇梳妆穿衣。 云霞帮她系好了襦裙群腰处的绢带。 铜镜之中,露出了梳妆完毕后的李潇,粉橘裙配上雪白的绢带,暗香微漾。 如瀑的青丝在脑后挽起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一根蝶恋花的金玉簪子。余下的青发,垂下肩头,些许在前,些许在后。 细细看来,简洁大方,却又不失素质清雅。 刚刚出去的方儿回来,领着上膳的婢女。不刻,膳桌上就已经摆满李潇素日喜爱的吃食。 “郡主,来用早膳吧!”方儿示意婢女退下后,便开口道。 李潇远远的扫了一眼,却没有一点想要的进食的欲望。 因为她的心头正压着一件大事。 “母亲可有什么么?”李潇问到。 “有!”方儿点头:“太子妃说了,郡主身子不适,今日的请安就免了!” 第7章 先下手(二) 李潇会心一笑,哪怕眼下不是她曾经过过的日子,她也会知道母亲定会免了她的晨安。因为昨日的雪,天寒地冻,怕她受了冷。 若是以前,她心里肯定不欢喜的,不去请安,那她就不能出去踏雪了,母亲总是管的太多。 可在她死过一次后,才体会到了这份爱的珍贵。 李潇的笑意渐渐的拢上了一层自嘲。 “郡主快些用膳吧!”身旁的云霞也催促了一句,可李潇仍是没有动。 笑意敛去,李潇没有理会云霞,而是接着问到:“父亲呢?可在府里?” “没有,太子殿下一早就被皇上召进宫里去,听说要到午后才能回来!”方儿一五一十的回答着。 谁都没有发现李潇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郡主,早膳都要凉了,先用些吧!”云霞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用了,我…”李潇挥手拒绝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便改注意。 膳桌上的吃食,纵使色香味俱全,却怎么也俘获不得李潇的欢心。 她的思绪早已飞远。 前世,她之所以迟迟未有发现卫凌绝的谋反背叛,是因为最先起兵谋反的是大将军韩忠父子。 韩忠是父亲的人,在父亲还未被册封太子的的时候,便跟在身边。后来,父亲成了太子,他便被安排进了军营做了副将,再后来,父亲登基,他又被封了大将军,统领一方军士,手掌百万大军。 谁都未料到,他会放上作乱,会谋反,会抢夺这天下。 可还有意想不到的,那就是卫家。 原来,韩忠的叛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卫家。 他是卫家的人。 卫凌绝使了一招苦肉计,被李潇救下,带进了太子府,正成就了他日后与韩忠的里应外合。 而李潇死去的那日,正是因为她发现了卫凌绝与他父亲卫准的书信。那封还没有来得及被他毁尸灭迹的书信,才掀开了这一场滔天骗局的神秘面纱。 “郡主?”云霞手中的银筷子,夹着她最爱的鲜肉包子,落到了眼前的碗中,见她一动不动的,便问了句:“可是今日的早膳不合胃口?” “啊?”李潇抬眸,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云霞,又看了看朵儿和方儿。略沉思了少倾,“你们先下去吧,留云霞一人伺候就行了!” “是!” “是!” 两人应声退下,刚刚关上了房门,李潇就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云霞,韩越在哪里,你可知道?” 韩越是韩忠的二儿子,从小便跟着他父亲在太子府里行走,日复一日,这里便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他说他喜欢这里比喜欢他们家更甚。 李潇嘴角的自嘲再次扬起,真的是喜欢这里?怕是为他们日后的谋反多放置的一步棋子吧! 李潇记得,那时候,韩越自卫凌绝初来,就与他不和,说是什么不喜欢他的性格。现在想想,那不和也是他们计谋里的一环吧! 也只有自己,还傻乎乎的替他们说和,替他不公。 第8章 先下手(三) “韩越?”云霞微怔,她没有想到李潇会突然问到韩越,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可又不过瞬间的功夫,她就恢复了如常:“韩侍领在校场吧!” 校场训练。训练太子府的人,将来为他们所用。 “郡主找韩侍领有事吗?需不需要奴婢遣人去叫他?” “不用了!”李潇回到,“我亲自去找他!” “这……” “无妨,父亲不在府里,不会被发现的!” 李潇知道云霞的顾虑。父亲母亲不允许她往校场去,都是因为,她一心想学骑马射箭,但是,且不论她的身份地位,就算是她只不过寻常人家的女儿,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女孩子,该学是琴棋书画,刺绣女红,持家之道。以致日后成亲嫁人,即便不用对驸马三从四德,也可做个贤良温恭的公主。 “可是……” “不必说了,快去替我准备好披风,要出门时的那件!”李潇的话,带着几分肃厉,是云霞不曾见过的。 云霞略微愣了愣,只能应下,李潇的脾气她是知晓的,说一不二,执拧的很。就像上次,被太子殿下发现了她偷偷的跑去校场练剑,被罚抄写了一百遍的《女德》,却仍是不知悔改,偶尔还是会偷偷的跑去。 “对了!”李潇吩咐正在给自己系着披风带子的云霞到:“你一会儿,告诉朵儿和方儿,就说我昨夜没有歇息好,在房里补补觉,不要随便进出的来打扰。” 云霞点头应下,又听李潇说到:“到晌午的时候,你把我前几天的功课,送到母亲那里去。” “是!” “到时,母亲若是问起我在做什么……” “女婢就说郡主在房里练字呢!”云霞回到,像以前的某几次那般,替她的主子做出个假象。 “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李潇的话,像是一记惊雷,惊住了云霞。 “啊?”她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眼睛里泛着疑问的光。 临走之前,李潇再次重复了一遍:“如实回答就好!” 她待云霞替她遣开了院子里的下人,便匆匆的出了门,往校场去了。 校场在后花园的西北角处,路不近,却也不远。 花园里的的雪,已经被清理过了,除却了花池里的,旁出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去往校场的这条的青石小径,前世的李潇走过多少遍。起先,她是偷偷跑去练射箭的,后来,她是偷偷跑去见某个人的。 想到了那个人,李潇的心头再次袭来了一阵剧痛,不由得她脚步顿住了。 想着接下来的要做的事,她的心似乎犹豫了片刻。 可当想到,那杯毒茶,想到自缢的父亲时,强烈的恨意涌了上来,啃噬着她同时,更让她坚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哪怕不成功,她也要去试试。 上苍既然给自己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就是为了让自己改变那些错误的。 所以,她势在必行。 防患于未然,先下手为强。而,能达成这一点的,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他。 第9章 行动 李潇以为,这天寒地冻,又是一大清早的,后花园里谁都不会来。所以她便也没有躲闪,步履匆匆的直径奔着校场而去了。 哪知刚走了一半,就被人发现了。 “姐姐!” “姐姐!” 两声稚嫩的童音,接踵传来,不由的李潇不停下脚步。她转身回头,就发现不远处的暖阁里,两个小脑袋拥挤着探了出来。 那是她的弟弟们,一幕同胞的嫡亲兄弟。 大一点的李珏大声问道:“姐姐,你要去哪里?” 这一声问划破了园子里的静谧,惊的李潇忙像他做出了一个闭口的动作。她看了看四下,还好没人,便迈开步子,向着暖阁那边去了。 她要叮嘱他们一番,免得呆会儿碰到母亲,在云霞之前说漏了嘴。她不怕母亲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怕母亲早知道了,派人去寻她,而没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做该做的事。 “你们怎么在这里?” 李潇还没有走进暖阁,两个小子就已经跑了出来。没有侍女奶娘跟着,一定是他们自己偷偷的跑出来的。 “玩雪啊,姐姐玩吗?”小点的李琭便抢先说到,像是在炫耀一般。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便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双手忙紧紧的捂住了口鼻,求救似的看向了身旁的哥哥李珏。 “以后不会了,这一次请姐姐不要告诉母亲可好!”李珏稍长两岁,较比李琭更多了些许的沉稳。他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长姐,给人一种幡然悔悟的感觉。 李潇的心里溢出了一股酸涩感,曾经的她太过自私了,自从卫凌绝走进她的心里后,她的眼中就再也没有了弟弟们,甚至都不知道,后来天下易主,他们又是怎样的结局。 怎样的结局?怕是同自己一般的下场吧! 李潇抬首抚了抚李珏的发顶:“以后不能自己偷偷的出来玩了,还不带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办!” 她的话让刚刚还垂头待命的两个小子,瞬间就活泛了出来。 “不会了!”李珏欢快的回答着,顺手捅了捅身旁的李琭。 “我也不会的!”李琭忙和着回答到。 “嗯,那就赶快回去吧,省的下人们找不到你们,禀告到母亲那里去了!”李潇说罢佯装转身就欲离开。可身体还没有完全转过去,就听李珏又喊了一声。 “姐姐!” 他,看着李潇的眼睛里几丝犹豫,不信任的再次开口:“姐姐真的不会告诉母亲吗?” 李潇点头。 “可是……?” “怕我反悔?” 虽然李珏没有肯定的回答,可他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李潇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不可闻的笑意,她假装着思忖了片刻,提议到:“这样吧,我们交换如何?” “交换什么?”李珏问到。 “秘密啊!”李潇接着说到:“我不告诉母亲你们的事,你们也不能告诉母亲在这里遇到了我的事情。” “说出来,也就暴露了自己。”李珏恍然,从容的接着说到,“所以我们只能彼此保守住秘密!” 第10章 行动(二) 看着两个弟弟渐行渐远的身影,李潇的视线不觉间模糊了起来,她暗暗的下定了决心,这一生,即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守护住她的亲人。 校场上的操练刚刚告一段落。 韩越正试着新到的兵器,他结合着教头刚刚传授的武艺招式,比划着。流畅的动作,映在晨间的日光下,使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耀眼的英气。 朝气蓬勃,意气风发。十六岁的少年郎,身上已然初具了几分男子汉的气概。 如斯的他,曾经被李潇当做哥哥的他,她怎会料到,在日后竟会走上谋逆之路? 在小厮的通告下,韩越远远的望了过来,见隐匿在墙角处果然是李潇,便急匆匆的奔了过来。 韩越跑了过来,或许是有些急,又或许是操练时累的,只见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郡主怎么来了?”带着微微的喘息,略惊喜的问到,“又想要偷偷练射箭了?” 从韩家父子起兵谋反的那一天,到李潇知道消息,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跟发现他们与卫家为伍那般,她一直都是后知后觉的。 而在那两个月的时间里,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战死在了沙场上。即便如此,也正因如此,他的死在李潇的眼中,也只是罪有应得而已。 此时,看着韩越俊朗阳光的脸庞,李潇的恨意渐生,她的脸上的依旧挂着笑容,而隐匿在衣袖里的双手,却已经紧紧攥成了一团。 “这一次,不想射箭,而是想骑马。”李潇回到。 “骑马?”韩越的不解的问。 “是啊,先前曾在书中看到踏雪赏梅,就十分的渴望,却一直没有机会去感受一番,所以今天,其实,我是想让你带我去茗山,那里的梅花此时开得正……” 女孩甜美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撒娇的味道。再加上她那双泛着光的黑眸,让人不觉得就想要去宠溺,即使她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会摘来给她。 可,在听到他的目的之后,韩越还是忙拒绝了:“不行,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 “太危险了,若是有了什么意外,我一定会被父亲活剐了的。” “我不自己骑,你带着我。” “那也不行。”韩越仍是拒绝到。 “要不然我坐着马车,一直在车上不下车。只是去看看雪便是了。越哥哥,你就陪我去吧!” “这……”面对李潇的恳求,韩越有几分动摇了,但是他仔细思忖了片刻,仍是没有同意。“还是不要出门了吧,这么冷的天。” 见他始终不肯答应,李潇便也没在继续恳求,而是转身直向着马厩去了。 “哎!我的郡主的,我陪你,陪你还不行吗?”韩越见状忙追了上去,他知道,以李潇的脾气来说,她这是要自己出去啊! “你在这等我,我去备好马车,等下来接你。” 韩越说罢刚要转身,就听李潇说到:“不用了!”再待他疑惑的看向她时,李潇已经先他一步往马厩的方向去了。 第11章 行动(三) “不怕被人看到?”韩越拦住了李潇。 “哪里有人?”李潇四下扫视了一遍,回答到。 果然,四下无人,韩越又问到:“可马厩里又脏又臭的。” “不碍事,我忍的了。” 李潇之所以要亲自去马厩,是因为,她想要的见的那个人,此时正在那里。 卫凌绝被父亲带回了太子府里后,起始时就被是从喂马开始的。后来,教头们发现他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便让他进了侍卫队。后来做了侍卫统领,再后来父亲登基为皇之后,他就跟着进宫成了手掌着数万禁军,掌管着京城与皇宫安危的禁军统领。 而又是这样的他,里应外合的打开了京城的城门。 李潇还没有走进,就看到了正在马厩里喂马的卫凌绝。 少年时的卫凌绝。 他瘦弱黝黑的身躯在高大的骏马面前,很是不太显眼。可他的手脚麻利,不停的忙碌在马匹之间,想不去关注,似乎也很难。 许是觉察到了身后的视线,忙碌着的少年,突然间顿住了双手,转过身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李潇。 她的整个人都被裹在一件黑色的披风里,甚至大半张小脸都被裘领遮挡住了。 唯一看的清楚的,就只有她那漆黑如墨的双眸。 那一双黑亮眸,清澈可见底,却散发着一抹异样的光芒,与眼前人儿的年纪似有不符。 她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少年想,或许自己该过去,可他还没有迈动脚步,李潇的身后,就闪出了韩越的身影。 他们似乎是在商谈什么,根据他们不时看过的眼神,少年觉得他们说的内容似乎与自己有关? 当他最后迎上了,韩越震惊不解的目光时,他便确定了,果然与自己有关。 为什么呢?这其中的因由他也不知道。 也由不得他多想,因为韩越已经朝着他过来了。 “牵过马吗?”韩越直接了当的问到。 “牵过!” 得到了回答,韩越转头看了一眼李潇,便又说到:“那就跟我走!” 少年抬首向着李潇望去,而她也正看向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他从李潇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狠厉。 少年的心中疑惑,还未来得及多想,不远处的李潇已经转身离去了。迈动脚步的时候,黑色披风里的橘色裙摆,便露了出来。 这一抹艳丽的色彩,在黑色的披风里,若隐若现,摇摆荡漾,渐渐的入了少年的眼。 备好了马。 韩越将一条缰绳递到了少年的手里,吩咐了一句:“跟着我来就行!” 之后便跨上了旁边的另一匹马。 他略带不安的回头,看了看马车,想要再确认一遍,真的要这个新来的家伙替她赶车?可那个下号施令的人儿,已经坐进了马车里! 也罢,韩越只得放弃了。视线又落到了牵着缰绳的少年身上,带着浓浓的不信任,再次吩咐到:“路上跟紧了我,小心的驾车,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不是你我能担待的!” 少年应了声:“是!” 那双黯然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瞬若有所思的亮光! 第12章 行动(四) 出了京城的西城门,便是漫天遍野的雪白一片,人来人往的大路上。积雪被压出了数不清的印记,有车的,有人的,还有牲畜和动物的。 马蹄搭过地面,传来了阵阵规律的“踢踏”声。 透过晃动着的车帘,牵着缰绳走在马车一旁的少年身影,便时隐时现的落入了李潇的眼中。 想着出门前韩越问他的“牵过马吗”,李潇不觉得想笑,以他娴熟高超的马技,区区的牵马,又算得了什么。 曾经,他在马上飞驰的身影,还好似就在眼前。 到了太子府不久后的卫凌绝,就被教头们发现了他聪慧异常,骑马射箭什么的,只需稍加指导,便能掌握的很好,几次的训练之后,便能达到熟练甚至精通的地步。他说,这是他以前在别人家当差时,常常偷看偷学来的。而大家也都将这一切归功于了他的天资,现在想想,这个十四五的少年,早就已经是能骑擅射的老手了。 突然间,李潇脑海里又多了一个念头,或许她可以…… “郡主,真的要往茗山去吗?”韩越的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啊!”李潇从马车里探出了头来,“有诗云: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即可赏梅花,又可赏雪景,而这京城方圆百里,还有哪里的梅花,比得上茗山空悲寺的梅花。所以,唯一的去处便只有茗山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悲空寺的后面,有一处百十余丈的深渊。 “而且,我们还可以到寺去求个平安符,如若今日的事发,被逮到了,我们也好有个说辞!”李潇又说到。 说话间,李潇的视线又落到了一旁的少年身上。他依旧默默的牵马的前行,仿佛他们刚刚的对话不曾存在过一般。 李潇落下了扬起的车帘,心中静默。 她刚刚还想着找个机会试探试探卫凌绝,看看他是否如自己所想。身怀技艺。可不知为什么,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她又不想了。无论他怀技与否,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这试探又还有什么意义? 余下的路程,一直都是在沉默中行过的。 李潇默默的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山脚下。 李潇将握在手里的簪子,又插入到了发中。试探什么,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她屈身下车,手刚靠近韩越伸来供她搀扶的胳膊上时,停的好好的马儿,却突然一声嘶鸣,慌乱的急奔了起来。 还未下车的李潇,被这突如其来的劲道一闪,“噗通”一声又跌回到了马车里。 马儿跑的很急,车不停的晃动,任由李潇如何挣扎用力,都是还没有坐好,就又再次被甩倒了。 反反复复了几次,李潇心中的惊慌渐渐的淡了,可她身体上的痛感却开始不停的袭来了。 她靠在车厢的一侧,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窗子的边缘,眼前浮现的却是刚刚她下车之际,卫凌绝牵着缰绳的一只手的手掌边缘,一闪而过的一道亮光。 第13章 行动(五) 那光是什么?李潇还没有还得及去想,便听得又是一声马儿的嘶鸣,车便停了下来。 紧接着,卫凌绝便出现在了李潇的面前。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掀开了车帘,问到:“郡主没事吧?” 这是他们再相遇以来,彼此间说的第一句话。 李潇不由的一怔,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唤醒了她脑海深处,卫凌绝曾经跟她说过的无数的话语,温柔的,平淡的,激动的,宠溺的。 往事翻腾,让李潇一时间有些迷糊,分不清楚,此时此刻,是前生还是今世。 “郡主?”卫凌绝的话音再次响起,“郡主可有伤到了?” 他的话使得李潇刹那之间,就清醒了过来。 她第一时间就向着卫凌绝的手掌望去。他是什么意思,故意惊了马,然后又救她。 为了她对他另眼相看? 李潇不明白,也不再去多想什么。无论他的目的所谓何,都动摇不了她的决心。 “我没事!”李潇说着望向了车外。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相距她刚才欲下车之处,得有了二里多地远了。 “郡主。郡主没事吧?”被甩在了身后的韩越,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他的脸色煞白,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吓的。 刚刚马惊了的时候,他想要一把抓住缰绳,却晚了一步。看着马儿跑了,他甚至都没有想到骑上自己的马,就本能跟在后面追了上来。 以至于又晚了一步。 可韩越在意并非这个,他只在意李潇受伤了没有。 “郡主真的没事吗?” “嗯!”李潇点了点头:“没事。咱们赶紧上山吧!” 她指着刚才的方向继续说到。 “这……”韩越仍然处于心有余悸的状态,有些犹豫的开口:“咱们还是回去吧,万一再发生点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啊!” “可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还没有赏到梅花呢!”李潇没有明确的拒绝,抬眸看向一侧静静呆着的卫凌绝,问了句:“你说呢,咱们要半途而废,还是要继续前行呢?” “既来之则安之!再说了哪有那么多的意外呢!”卫凌绝徐徐的说到,引得韩越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那好,咱们就上山吧!”李潇又坐回了马车里,她抚着自己被撞疼的胳膊,心里的杀机更甚了。 刚刚的话,让李潇更加确定了方才的事是卫凌绝故意为之的,原来他如此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满腹心机了!其实也是,若是他没有这份心机,又怎么会小小年纪就敢潜入京城,再若是他没有这份心机,又怎么能骗过所有的人。 车又停到了山脚下,刚刚下车的地方。 上山的路,蜿蜒曲折,马车上不去,只能步行。 一行三人,循序前进,韩越在最前,李潇在中,少年在后。路上的雪虽然已经被清扫过了,但是山路却还是很滑。 李潇走的小心翼翼,她拒绝了他们的搀扶,不为什么男女有别,而是这个人在她心里的位置,敌我分明罢了。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依靠他们,而她接下来要走的路就更不允许了。 第14章 行动(六) 只需要微微的抬首,李潇的小小身影便映入到了少年的眼中。脚下的这段路有些陡,娇贵的她走起来有些吃力,可她却还是一直奋力向前着。这种情形看在了少年的眼中,让他有些莫名的感觉。 一阵寒风吹来,李潇明显的抖了抖,她将身上的黑色披风拢紧了些。于是,包藏在披风里的橘红色裙摆便又露了出来,亮丽的颜色,在刹那间划破黑暗,也划破了严寒。 空悲寺已经近在眼前了,这座京城方圆百里最大的寺庙,往日都是香客络绎,游人不绝的,可今日不知怎的,却是门可罗雀,人迹罕至。 “还好,还好,人不多!”韩越叹到。 人少些,再出意外的几率也就少些。刚刚的事,余悸还罩在他的心头,他是一点惊吓也经不得了。 “是啊,很好,人不多。”李潇也附和的说到。 韩越不由的窃喜,这位姑奶奶可是头一次,没有跟他唱反调啊! 可他却不知,同样的两个“好”字,却包涵着不一样的意义。 “那我们赶紧上去吧!”早去早好,早好早回府。韩越说着,刚要迈步向着空悲寺的大门方向而去,就听李潇说到:“不,我们往那个方向去。” 韩越一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心里刚刚萌出芽的窃喜,就被扼杀掉了。 那个方向是空悲寺的后山。 小时候,他们曾经去过一次。那里地势陡峭,险峻丛生,更为危险的是,那里有一处悬崖,百十余丈的悬崖,深不见底。这天寒地滑的,若要是脚下不稳,跌倒碰到…… “不行,后山太过危险了。”想想都觉得怕,韩越忙阻止到。他也不是怕自己出危险,而是怕李潇有个意外,他回去没办法交代。 可这位郡主似乎天生就是与他对着干的。 “险才能凸显梅的傲骨啊!”李潇言罢,便转身直径向着后山的方向去了。 此时的李潇,心里有些慌乱,她不愿也不能让他们发现。她目前的处境,可谓是破釜沉舟,容不得不成功。 韩越看了一眼旁边,始终像是空气般的少年,无奈的跟上了李潇。 少年亦是如此,只是他的眉眼微皱,带着一丝不解之惑。 空悲寺的后山,高出了寺院数十米。所以站在这里,就可俯瞰整个寺院。 虽然有人熙攘,可院中的烟火,仍然是不断的升腾着。李潇对着升腾的烟火,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心中默念到:佛祖饶恕,玷污了您的圣地。 再睁开眼的时候,李潇的眼中拢上了一层猩红。 眼前闪动着的是那杯毒茶,耳边回荡着的是那一句自缢。 当脚步声消顿的时候,李潇淡淡的说了一句:“韩越,杀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雷般的钻进了韩越和卫凌绝的耳中。 “郡主?”韩越惊愕,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李潇的话,又像是已经刻进了他的脑海里,清晰的,一笔一划都看的清楚。 他又看了一眼依旧平静的少年,不解的问到:“为,为什么?” 第15章 结果 空悲寺的大殿中,李潇虔诚的跪在佛前,她没有在祈求保佑,而是想以这样的姿势让自己静下来。 耳畔的木鱼声,清雅沉静,声声入耳,渐渐的洗净了心底浮躁的铅华。 微微低头,便能看见她指尖上了那一抹鲜红。前世以这样结束,今生又以这般开始,或许这就是命运。 方才的后山上。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李潇的耳畔,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他问她:能知道为什么吗? 那一刻的他一脸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和不安,像是早已料到会这般。 李潇转身,眼睛里已经恢复了一派清明。 她微微仰头,迎上了比自己高一头的少年的双目。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个十一岁的少女,四目相对,在彼此的眼中,映出了自己的脸。 她的眸漆黑如墨,清澈之中多了一份杂质,像是恨意。 而少年的眼,却恰与她相反。他的眼眸里藏了太多的东西,而此刻最为突显的便是处若不惊。 前世,与他真正相识的时候,是她救了他的一年之后了。那时的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少年的稚气,沉稳的如斯,像是一棵经历过风雨的松柏,傲骨毅然。她还以为那是太子府教头的功劳,现在看来,这是他自己的早就具备了的吧! 李潇后退了一步,指了指他的心脏位置,“在你的心里!”含糊的回答了他,答案在你心里。 她觉得,他知道。 事实证明,他或许是真的知道。 因为李潇伸出的手,还没有缩回来,站在她对面的少年就已经冲着她的胳膊抓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李潇都来不及躲闪。好在这一次韩越也足的够快,他一记飞腿踢开了卫凌绝的胳膊,将李潇挡在了自己身后。 “杀了他!” 李潇再次开口到。 而方才还有些不解的韩越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他冲了上去,两个人很快就缠打在一起。 初始的时候还好,稍年长的韩越还能占到上风,可几个回合过后,这上风就渐渐的变成了吃力。 看着两个人的打斗,李潇不禁有些懊悔。 她还是失策了,她低估了卫凌绝的实力,还以为韩越对付他,就绰绰有余了,哪里料到会是这样。 他一边应对着韩越的纠缠,一边牵引着他往李潇这边靠近。 他的目的,李潇明白,他刚要挟持自己,或者更甚,他想要反杀了自己。 韩越技不如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如果韩越输了,那么他再来对付自己,就会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松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李潇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光。 她的视线落到了悬崖边上,而后又移到了卫凌绝的身上,同时脚下向前迈出了一步。 “郡主,你快走!”韩越喊了一声道。 走?可以。只是她走了,放任卫凌绝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了。更何况,经过了今日的事,他们卫家也一定会有所疑惑,日后做事也会更加的小心隐秘。如此一来,再想要发现防备他们不就是难上加难了? 李潇思忖着,脚下又踏出了一步。 就这样,她“心不在焉”的撞到了卫凌绝的面前。 李潇只觉自己脖颈处一阵剧痛,卫凌绝的手已经攥住了她的咽喉。 第16章 结果(二) “郡主!”韩越高喊一声,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伤痛之苦。 不过为时已晚,李潇已落到了卫凌绝的手中。 他一只手攥着李潇的脖颈,一手示意想要上前的韩越往后退。 “往后退,否则我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顿住,因为李潇的簪子不知在何时已经插进了他的胸膛。 如同前世那般,她握着簪子插进了胸膛。动作迅速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一瞬间,攥着李潇脖颈的手,松了松,复又攥的更紧了。 李潇的感觉不止是痛,还有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即便如此,她的手也没有放开,紧紧的攥着那根插进卫凌绝胸膛的簪子,集中身体里存留不多的气力,继续又向里用上了一股力。 李潇的手边,鲜血很快涌了出来,浸湿了她的衣袂,染红了手背。 她用力,他也用力。两人就这般,在生死之间博弈着。 很快力气终被用尽了,李潇的手松了松,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力道也松了。 不知道是流血过多,还是因为疼痛,卫凌绝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了起来。 “为什么?”他再一次开口问到,苍白的脸上挂着隐忍的痛苦之色。 原来,他还不知道?李潇嘲讽的一笑,还说他聪敏异常,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竟然还不明白? 李潇张口无声的说了三个字,但是她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因为在她张口的那一瞬间,韩越的脚已经踹到了卫凌绝的身上。 而他的身后便是那百十余丈的悬崖。 脖颈上的力道彻底消失,李潇也失去全部的气力,跌倒在了地上。 从她重生过来的那一刻起,李潇就开始谋划着怎样重新来过。而再遇到他,带他回太子府,又引他上山,全都是为了此刻的结局。 眼下终于结束了。 李潇坐在冰凉的石头上,任由大地的寒意穿透了披风和棉衣而不知。她想:结束的同时也是新的开始。 李潇就这样一动不动的静坐了许久。却始终都不能,让她那颗躁动的心静下来,直到她来到了佛前,虔诚的合上了双手。 离开的时候,李潇拿起了香案上签桶,直接从中抽出了一根。看都没有就出了殿门。 她意不在签上。 “施主留步!” 拦住李潇的是殿门旁负责解签的僧人。 他伸出手,示意李潇,她手中的签还没有解。 “那就多谢师父了!” 李潇本是想要拒绝的,可她的话到了口边,却鬼使神差的变成了同意。 老僧看着竹签,李潇便看着他。 神采奕奕,鹤发童颜。这是李潇脑海里唯二闪过的词语。用来形容眼前的老僧,丝毫不差。 看罢了签子,老僧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天命定有端,守分欲所绝。 李潇读了一遍,不解其中之意,便问到:“敢问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而老僧却是笑笑,答非所问道:“施主只要记住,万事不可强求,便足以!” 说罢,又取出了一个平安符送到了李潇的手中:“赠予有缘人!” 李潇还想再问,老僧却做出了送客的姿势:“施主请便,路上慢行!” 第17章 不相交的五年中 棕红色的大宛良驹,驮着它的主人,在校场上,肆意的飞奔着。 马上的人,一身戎装,长发束起,飞驰在阳光下的影子,都带着几分英气。若不是那白皙的肌肤,料谁都看不出,这竟是一位女娇娥。 一阵飞驰过后,马儿渐渐慢了下来。她一手勒住缰绳,喝令马儿停住了,回过头来,向着跟在身后的男人,问到:“我骑得怎么样?” “有进步!”男人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赞许的回答到。阳光,从他的脸上掠过。模糊了他样貌,只能大概看到一张英毅的轮廓,但是他眼眸中的宠溺光芒,却是怎样都掩藏不住。 “那我算不算学会了?”女娇娥再次问到。 这一次,她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这是怎么了? 待到她探究的望过去之时,才发现男人正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有些呆滞,有些空洞,隐隐的还带着些许的忧伤。 “单教头?”女娇娥试探的叫了一声,男人仍是没有回应。 于是,她便打算调转马儿,回过去看看。 或许是她技艺不精,又或许是她有些心急,碰触到了马儿逆鳞。头还未调过来,就听得一声嘶鸣,马儿一记弹跳,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还不等她稳定下来,马儿又开始跑了起来。如此一来,她再也坐不住了,摇摇晃晃的随时就要跌落下来。 马儿的嘶鸣,惊醒了一旁的失神的男人,见状,他忙喝马奔了过去,他们之间大约三五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所以当他即刻要到达的时候,马背的人,也因坚持不住而跌落了下来。 还是晚了一步。 “郡主?”男人慌忙的从马上跳了下来,一个大步就跨到了摔倒在地上的人儿面前。“郡主可有伤到了哪里?” 他急切的询问着,观察着,使得让担忧之意,代替了他眼底的浓浓哀伤。 一场落马事件,使得整个太子府都喧腾了起来。谁人不知道潇郡主是太子和太子妃的掌心明珠。 “潇儿!”先跨进门槛的是当朝的太子,郡主的父亲。他刚从朝堂回来,身上还穿着朝服。 “伤的可严重吗?”太子俯身在郡主的面前,查看着她伤势的同时,边询问着一旁的太医。 “回太子,郡主是脚踝扭到了,只需好好休息几日,就可复原了。”一旁的太医,行了一记拜礼后,说到。 “可会留下遗症?” “不会的!” “确定?” “确定!” 得到了太医的保证,太子才松了口气。 “以后不要再去骑马了,好好的……”太子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门外一声焦急的:“明珠怎么样了”,而打断了,来的是太子妃,因为“明珠”这一称呼,在整个太子府里,唯有太子妃一人使用。 明珠是潇郡主的乳名。当初太子为自己的女儿取名李潇,为的是她可以自由洒脱,无拘无束的长大。可太子妃却是觉得“潇”字有些刚硬,不适于女儿家,于是便取了个乳名:明珠,取自于掌上明珠。 第18章 不相交的五年中(二) 应着声音,一位雍容的贵妇人,已然进来了。她一身红色的襦裙,本是精致又优雅的,可全因匆匆的步履而打破了。哪怕此刻,她已经稳稳的站在李潇的面前,还是可以靠着那不停晃动中的,她那发间的百鸟朝凤步摇簪子,窥出她刚刚走的有多么的焦急。 “伤的如何?”同样的问题,太子妃也问到。 “只是扭到了而已,不碍事的,母亲。”李潇抢先一步在太医之前回到。太医的话在她看来,总有些夸大的滋味。 李潇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不再替她忧心。 回答完毕,李潇抬起头来,才发现,母亲的脸色有些苍白,额间竟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渍。 她不由得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便忙改口到:“母亲,是女儿不好,让您忧心了!” 李潇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太子妃身后跟来的她的弟弟们,以及他们身旁的侍女,婢女,奶妈们也都涌了进来。顿时,不小的外厅里,便热闹了起来。 尤其是几个弟弟,叽叽喳喳的询问着李潇的伤势,关切却喧哗。 “没事!” “没事!” “真的没事!” “养几天就好了!” 李潇一遍一遍的回答着弟弟们,繁絮的同时心里也是暖暖的,他们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而与之一墙之隔的书房里。 太子的脚下,跪伏着刚刚被称之为单教头的男人。 他恳切自责的说到:“郡主受伤,是属下疏忽了,还请太子责罚!” 而太子久久却没有出言,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背影。不责罚他?又有些不甘,因为伤的是他的心头肉。责罚他?想到他的过去,又有些不甘。 所以又纠结了许久之后,太子才开口道:“锦离,让你回来,我是不是做错了?” 跪伏在地单锦离闻言,身体僵了僵,想要说着什么,话到口边时,又都咽了回去。 “好了,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教潇儿骑马了!” 又过了片刻之后,太子才再次开口。 “可是…?” “没有可是!”太子强硬的口气将单锦离的话都挡了回去。 看着太子离去的身影,单锦离的眼中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而李潇这边,也变得宁静了。 母亲打发走了,一众孩子们,独自留下来,为的就是和女儿说句体己的话。 “以后不要去骑马了!” “不行!我…”李潇一听母亲的话,即刻便反驳到。 可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被母亲打断了。 “为何?你一姑娘家,安安分分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便是了,学什么骑马射箭?” “我…” 她是为了日后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亲人。 可这话,她没有办法说出口。 “我自小就喜欢骑马射箭,这样长大了,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自小就喜欢?不被人欺负?”太子妃忍不住的笑了笑,带着几分嘲意。“还被人欺负,以你的身份,不欺负旁人就不错了。” 李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母亲的话有道理。 可是母亲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她曾经就实打实的被人欺负过,还欺负的连还手都无力! 而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些不再发生。 第19章 不相交的五年中(三) “明珠,知女莫若母,你那时的喜欢,是因为好奇,是因为父亲母亲不允许你去做。而现在你所做的,难道就是为了不被欺负?” 太子妃再次问到,眼神里露出了不解的疑惑。 母亲的话,一直回荡在李潇的耳边。 她若是能张口回答的话,那答案是:是,也是不是。 是为了不被欺负,这个理由不可置否。而不是为了不被欺负,是因为需要她守护的还有很多。 五年前,茗山事件后。李潇和韩越统一了说辞,他们是去空悲寺上香,为了那时正在孕育弟妹的母亲而求平安符的。 只不过在去往后山游玩的时候,遇到了歹人。而那个新进府的小厮为了救她和歹人一起跌进了悬崖。 韩越因为这件事被韩忠带了回去,五年中再也没有见过。父亲曾经派人去茗山空悲寺查过,后山上,打斗过的痕迹,以及大殿里,她虔诚的拜服,都成了他们谎言的佐证。 而她李潇。也利用了母亲的愧疚,得到了她想要的,比如同意她学习射箭,骑马,习武。可奈何她天资“愚钝”,学了这么多年,骑马的技艺还是不好,习武就更不用说了,唯一能上的了台面,就只有射箭了。 想到此处,李潇心里的愧疚更甚。愧疚于对母亲的利用,也愧疚于自己的学艺不精。 那时候,李潇临出门之时,曾叮嘱云霞故意说出她又偷偷溜出去的事,而她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激起母亲的火。当然,这里面还有她那个“笨蛋”弟弟李琭的助攻。弟弟的维护,使得母亲心里的火气更甚了。免不得就会在她归来时,有一番训斥。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她是为了一张平安符。 母亲愧疚自己错怪了女儿,又怜惜她遇到伤害而无力反抗,便同意了她,习武射箭,以强身健体,自我保护的请求,直到今日。 五年的时光里,李潇改变了很多。她不再像前世那般,只做深阁中的闺秀了,她读书习武,让自己活得像个男子一般,甚至更甚。为的都是,当历史重演的时候,自己不再无能为力。 尽管如此,可李潇觉得自己还是少了些什么。什么呢?一时间她也想不清楚,且她也没有多少时间来想这些了,因为今年已经是长兴二十三年了。 曾经的长兴二十三年夏,是李潇和卫凌绝的成亲的日子。当时,是父亲亲自请求皇祖父赐婚的。 太子长女,未来的长公主下嫁一介小小的孤儿禁军校尉,门不当户不对不说,里来的公主们,大多都是为和亲准备的,即便不和亲,嫁的也是王亲贵族。 所以他们俩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可父亲还是答应了,全都因为这个男人是女儿自己选择的,是女儿认定了的。父亲爱女儿,便给她她想要的一切,不惜后果,不问缘由。 果然,那桩婚事皇祖父不同意。无路可走之时,是身为的卫国公的卫准,出来解了围。他主动提出收在当时还叫李凌的卫凌绝为义子,并以嫡子身份入了家谱,从此那个人就成了卫凌绝。 第20章 婚事 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被他们父子联手耍了,竟还感恩于他们。 五年的时光,荏苒之间,跟前生过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之处就是李潇又过了一遍,且她还做出一些改变。 和卫凌绝成婚的第二年,皇祖父驾崩,父亲登基,而后又过了不过两年不到,远在边疆驻守的韩忠便起兵谋反了,又一年,天下就落到了卫家的手里。 时间有限,而李潇需要做的却有很多。所以对于想要扭转大局的她来说,眼下似乎已经到了至为重要的时刻。 尤其是马上就要来临的皇祖父的寿辰。 前一世的时候,他们被赐婚就是在皇祖父的寿辰之际。所以,若是不出所料的话,她的婚事或许是时候又该被提及了。 两年前,她的婚事就被提及过,但是都被她以不想离开父亲母亲的理由而挡了回去。若是再提及的话,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不知不觉间,李潇的眉头微蹙,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她有些迷茫,也有些恐惧。 “郡主,该用药了!”云霞的声音打断了李潇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云霞的手中,端着熬好了的褐色汤药。还未进到李潇的面前,飘散出来的味道就已经先一步钻入李潇的鼻腔。 “郡主,趁热吃了吧!”云霞将药递到了李潇的面前。 可李潇却迟迟未接。 她正在观察着云霞,看的仔细,看的出神。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问云霞道:“你有没有想过嫁人?” “啊?”云霞被问的一怔,回神时,才想到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被郡主嫌弃了,要将她打发嫁人了? 她赶忙跪在李潇的面前,哭求道:“郡主,是不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了,您说,我改,求您千万不要把我…” “哎,我有说什么吗?”李潇一边示意她起来,一边解释着自己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云霞似有不信,依然的跪着,手里的托盘上因为她刚刚的动作,洒出了些许的药汁。 哪怕只是几滴,也像是跳脱出牢笼的新生。 “或许,你觉得怎样才能不嫁人,不成亲呢?”李潇改了话题,却让云霞更是不解了。她一脸的不信任里,又生出了一丝不解。 “……?” “哦,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李潇烦躁的挥了挥手,问到:“父亲,母亲后来没有再吩咐什么吗?” 她怕的是,因为她的受伤,而让身旁的人受过。 “没有,太子妃只是嘱咐我等好好伺候着郡主。” “那父亲呢?”李潇再问。 “宫里来人,请太子入宫了!” “进宫了?” “是,走的挺急的!”云霞继续说到。 莫不是为了皇祖父寿辰的事?李潇如此想着,眼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大事。 “郡主,先把药吃了吧,一会该凉了!” 药再次被递到了李潇的面前,她轻轻的端起了那药碗,那几滴洒出来的药汁,眉头再次蹙了蹙。 第21章 赐婚 “潇儿,身为皇家儿女,有太多的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刚刚从宫里回来的太子李琨,就直接就来到李潇的小楼,还未坐下,就直愣愣的来了这样一句莫名的话。 身为太子的他,是最重视仪态的,可今日却不知是怎么了。素来,儒雅端素,荣宠不惊的男人,此时却是有些怪异。 不仅是言语吞吐,莫名,坐姿更是僵直。 可尽管如此,当他在看着自己女儿的时候,眼神里的疼爱宠溺,还是难以隐藏的,只不过这份宠溺里,似乎夹杂进了什么异样的情绪。 以至于话还没有开始说,李潇的心头就已经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想要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就听父亲又莫名的说到:“潇儿。你郡主的身份本就是一把双刃剑。” 是啊,郡主的身份给了李潇很多便利,权利,甚至强大到可以掌控别人的生命。但同时,这身份也是一种束缚,被囚在身份里的她,有许多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事都做不了,自己都不了主,比如,她的婚事。 婚事? 李潇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父亲的怪异,莫非是与她的婚事有关? “潇儿,你年岁也不小了,……”果不其然,真的与她的婚事有关。所以,不待李琨把后边的话,还没说完,李潇就直接问道:“父亲,可是为了我的婚事?” 这语气,说是问,倒不如说是陈述的来得更贴切。 李琨微愣,随即点了点头。 “潇儿,父亲知道,你想要找个与自己两情相悦的男子。父亲也支持你,可是现在……” 父亲话里的为难,李潇看的一清二楚。而父亲给她的宠,她也一清二楚。同时,她也明白了父亲怪异在哪里了。 父亲是在自责。自责,没能给女儿足够的自由和选择。 而唯一能让父亲这样为难的,就只有一种情境了。 “是皇祖父给孩儿赐婚了?” “是!” 还是逃不过被赐婚的命运啊! 李潇的心里说不清楚,是忧还是伤,只是觉得酸酸的,一种无力的感觉。 “是和亲吗?”李潇问到,对她来说这是最坏的结果。 “不是!”李琨回答。 还好不是,李潇又问到:“那是?” “是卫国公家的嫡长子。” 卫国公家的嫡长子?听到这句话,李潇的心脏,似乎停顿住了。许久之后,才有了些许的反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卫凌绝不是已经…… 李潇久久都没有从‘卫国公家的嫡长子’里会过神来,以至于自己失态了,都不知。 手边被她打翻的茶盏,跌落到了地上,浸湿了她的衣裙,还碎了一地。 “潇儿?你怎么了?”李琨带着担忧的声音响起,才唤醒了她。 “父亲,您的是,卫国公家的嫡长子?”李潇再次确认到,可话再说一遍的时候,她才发现了其中的隐匿。 嫡长子,父亲说的是嫡长子。 李潇不由的,稍稍松了口气,卫凌绝确实是卫家嫡子,可他却并不一定是长子。 那么这个嫡长子? 第22章 守护的 卫家,又是卫家!哪怕不再是卫凌绝,她李潇也不会再嫁卫家人一次。 他们卫家的野心,旁人不知道,李潇确是知道的。难不成因为她杀了卫凌绝,他们就会放弃。 放弃?当然不会。 眼下的求赐婚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们依旧想要走娶公主的那条路。潜在京城,某得官职,为日后的里应外合,打好伏笔。 李潇的僵直的手指动了动。 她敛去了眼神里的恨意,微微低下了头,故作委屈姿态。 “父亲,女儿不想嫁!” 李潇的神情,让李琨的怜意更甚。 “潇儿,为父刚刚说过了,我们身为皇家子女,有太多的身不由自了!”他的话里,带着一丝无奈。“皇祖父赐婚你于卫家,总好过和亲吧!” 顿了少许后,李琨继续说到:“再说卫家嫡长子,凌绝……” 一时间,凌绝两个字,就像是晴天里的霹雳,骤然间炸响在了李潇的耳边。 凌绝,凌绝! “您说,卫家嫡长子叫什么?”相较于刚才的失常,此刻的李潇反到镇定了许多,她求证似的问到,虽然表情有些怔。 “卫凌绝!” 果然是他,竟然是他。 那这么说来五年前,他没有死!命还真大,那样都死不了!李潇心中不由得感叹到。 她佯装着镇定,连自己的脸色已然苍白的像纸一般了,都不知道。 当这一切都落到李琨的眼中时,他终于觉察出了异样。 “潇儿?你与凌绝认识?”他的问题,让李潇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些。 只见她微微的点头:“我和他……” 李潇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她身子一软,整个人斜愣愣的向着李琨这边倒了过来。 “潇儿!” 李琨抱住了已经失去了意识到李潇,才发觉,她身上滚烫一片。 “快来人,叫太医!” 半日的功夫不到,太子府再一次喧腾了起来。 而在离他们数百里外的一座宅子里。 一位身着华服,气质雍容的夫人,正边叹着气,边徘徊在一处屋门前。 远处,斜阳西下,洒落的暗淡光晕,尽数铺陈于她的脚下。 交杂着风声,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疾步的而来了。 他还没有靠近这位夫人,声音就已经先行一步:“母亲怎么现在门外?这些下人们,也太不懂规矩了!” 犹如琴声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斥责。 “与她们无关,是我要在这等你的!”贵妇人,忙开口道。 “母亲可是有急事?”他掺住了母亲,一边询问着,一边推门和母亲进去了。 “儿啊,你怎么就同意了呢?” “同意了又能怎样,只不过是娶郡主而已!”他轻松的回答着,似乎母亲所说的并非什么大事! “可你努力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将要摆脱这…,如此一来,往时的付出不都白费了吗?” 母亲心疼的说到,眼睛满满的都是对儿子的怜惜。 闻言,儿子灿然一笑:“可是,有些东西,还是要守护的啊,尤其是母亲给予的,怎能凭白就让旁人抢了去呢?” 第23章 拒绝的权利 李潇退热的时候,已是三更半夜了。但仅是如此,她的小楼里,仍然是灯火通明。 透过纱质的床幔,她看到了外面隐隐绰绰的人影。 那是谁?她暂时没有心思去管。 她的整个脑海里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卫凌绝还活着,为什么她又走回了曾经的路上。 她思忖着,却总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得,心里烦躁更甚。 赐婚,卫家,最可悲的是,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往事历历在目,她怎么能再嫁一次? 就这般,李潇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昏昏沉沉,时睡时醒的直至晨曦微漾的时候,才渐渐的闭上了眼。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了。寝衣上,尽是昨夜发汗留下的汗渍和味道,很是不舒服。 “郡主,醒了吗?” 云霞的声音在床幔外面响起。 “嗯!” “可觉得好些了?”她一边轻轻撩起床幔,一边问到。 “还好,不那么疼了!”李潇动了动脚,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那就好,昨夜郡主高热,太子殿下守了您一夜呢!” 原来,那身影是父亲。 李潇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了。 一方是皇命,不得不从,另一方是女儿的心意,不想不从。这样夹在中间的父亲更为难了吧! 要不去求求皇祖父? 李潇突然想到了这个念头后,可瞬间就又否决了。 君无戏言,这不是求就能改变的事。 或者该是想办法请皇祖父收回承命,亦或者想办法让卫家主动提出退亲! 可这两条路都不太好走! 对了,有一人或许能帮忙呢! “云霞,你让人去备下热水,我一会儿要沐浴!”李潇吩咐着的同时,边思索着一个出府的借口。 她想的认真,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脚踝处的伤,待到这会子站起身来的时候,一用力,一股子痛意便直接钻到心底。 “啊!”猛然间的动作,让李潇还没有站稳,就跌了回去。 “郡主?”刚回来的云霞忙过来掺住了她,“郡主小心些,刚刚退了热,身体无力是正常的!” 高热?李潇不觉得笑了笑,她的笑里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父亲只是提到了卫凌绝还活着,自己的身体就不争气的做出了这般的反应,她将这种反应以为是对他的惧意,却不知道,气愤不平更甚之意更甚些。 如此这般,就这样了,那么日后,若是直面相对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不过,这也给了她一个提醒,自己还是不够强大啊! 沐浴过后,李潇又草草的吃了些东西,就吩咐云霞带她到母亲那里去。 父亲进宫了,想要出府,只能得到母亲的同意。 “这…!”听了李潇的吩咐,云霞有些犹豫。“郡主,太医吩咐了您得好好修养着。有什么事的话,还是让奴婢代劳跑一趟,或者奴婢去请太子妃过来?” “也好,你就去代我去跟母亲说,我想去俞亲王府一趟。” “啊,郡主想要出府?可您的脚?” “为的就是这脚啊!”李潇指了指自己的脚踝,继续说到:“祖爷爷身边的神医,你可还记得?” 第24章 老顽童 果然提到神医,母亲答应的很是痛快,吩咐好了伺候的人,就让李潇出了府。 太子府离俞亲王府不远,但是,坐马车的话,还是需要绕些路的。 出了街口,李潇吩咐停住了马车,附在了云霞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让她下了车,自己先一步往俞亲王府去了。 俞亲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年过七十,却依然的精神抖擞,一颗童心依旧未泯。最喜欢的就是跟他们这些个小辈的孩子玩。 “祖爷爷的棋艺可是退步了呢!”正在与俞亲王对弈着的李潇,笑嘻嘻的将手中棋子落下,输赢已然分出来了。 对面端坐着的俞亲王,盯着棋盘片刻后,才发现自己果然输了,又输给这个小丫头片子了,气恼极了,一把把棋盘上的扒拉了个乱七八糟。 “不玩了,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鹤发童颜的俞亲王,小气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老顽童。 “不想跟你玩了,赶快回去吧!” 话不投机,就开始赶人了! “可是,我的脚,神医还没有看过呢?”李潇忙借口到。 “看什么看,你们堂堂太子府,连个太医都没有吗?” “有是有。”李潇讨好的说:“但怎么能跟您的人比呢?” “哼,那是当然!”听到自己的人被赞扬,老顽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 “那就请神医帮我看看吧!” “他不在!” “啊?您刚刚不是还说在后院凉草药呢嘛?怎么…” “嗯,是,不过刚刚又出去了!” 李潇知道,这是还再生气她方才赢了棋呢! “既然这样,那我带来的桂香斋的点心,也一起带回去吧!”话毕,李潇佯装就要起身,哪知却被对面的老顽童抢先一步,按了回去。 “你这个丫头,怎么一点都不识逗呢!”说罢,他就吩咐身旁的人到:“快,快去叫墨小子过来,给丫头瞧瞧伤处!” 领了吩咐的下人,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去,老顽童就对着李潇伸出了手:“点心呢?” “云霞!”李潇回首唤了一声,云霞就已经提着点心进来了。 看着俞亲王脸上的笑意,李潇突然觉得跟羡慕,羡慕他心无旁骛,过的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祖爷爷,潇儿很是羡慕您呢?”李潇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到。 “羡慕我什么?” 李潇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一笑。 “人生一辈子,有太多的人都在羡慕别人,觉得别人的人生总比自己的好。但是他们往往忽略了别人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人生百态,酸辛苦辣,谁都跑不掉的!” 突然间肃正的俞亲王,说着这样语重心长的话,不觉就让李潇觉得有些许的陌生。 可转刻,他又回复了以往的神资,傲娇的说到:“当然了,很多人都羡慕我,我是知道的!不过,羡慕有什么用?你说是不!” 秦墨进来的时候,祖孙二人,一个正在吃点心,一个正在发愣。 他上前一步,行过了礼,就退到了一旁,静静地等着老王爷的吩咐! 第25章 心病 刚进门的秦墨,瞬间就吸引了李潇的注意力。她细细的看着他,不由的愣了一下。 她有些惊讶,有些好奇。 这位神医,是她前世不曾留意到的,据说是这一两年才在京城崭露头角,之后便成了俞亲王府的独属。 京城里多少人都曾听闻过他,但也只是听闻过而已。传言他医术高超,具有起死回生之力,但是能请到他诊病的,又是寥寥数计。身份,钱财先不说,就单单神医要求的“缘分”,多少人都达不到。而她李潇能请他诊病,也多亏了俞亲王的面子。 有关于他的相貌,身姿,年纪,就更是甚少有人知晓。今日一见果不一般。 他一身暗灰色的长袍,素雅不失温润。面如温玉,眉目清秀,默默站在一处,挺拔如松柏,稳重之中带着不可忽视的英气。 秦墨低头静候着,眼角的余光却是有若无的落到了李潇的身上。在看到她似乎也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的光芒变了变。 一室静寂,直至不刻之后,便听得老王爷开口吩咐到:“墨小子,给这丫头瞧瞧。” “这……”不知道为何,秦墨听闻王爷的吩咐后,似有为难之意,刚要开口说什么,被一旁的云霞却先一步开了口。 “老王爷,不可啊!”她脸上的为难之意比秦墨更甚。神医的盛名,她以前只是听说过,原以为会是位龙钟之态的老者,却没有想到,这秦墨年纪约至弱冠,正是盛气勃勃的翩翩少年公子。 “怎么了?” “为何?” 老王爷和李潇同时的问到。 “男女有别啊!”云霞说到:“这般不合规矩。”她说话的同时,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秦墨。 听了她的话,老王爷才会过意来,不由的哈哈一笑:“瞧病怎么能讳医呢!” “是,不可讳医,但是神医也太过年轻了。”若说对方是一位长者,秉着敬意,即便是没有遮拦之物,云霞也还能忍了,但是这般年纪的医者,还需直面相对,她实在有些接受不得。 “无妨无妨,在我这里,一切规教都可做浮云。”老王爷笑着说到,边问李潇到:“小丫头,是不是?” “是。”她点着头,示意身旁的云霞扶自己站起身来,对着一旁的秦墨微微颔首:“先生,是我失礼了。我上门求医,该事先做好真准备的。这一时的疏忽,让先生为难了!” 李潇的话,让老王爷心生欣赏,再比对仍有几分唯诺的秦墨,忍不住戏谑到:“我说墨小子,你个大男人,怎么还不如这个小丫头呢?” “王爷说的是。”秦墨对着俞亲王,行了个礼,又对着李潇微微俯身,“请公主上座!” 襦裙上提,素白的袜子,一点一点的被脱下,李潇受了伤的患处,就露了出来。说实话,伤处相较于昨日,已经没有那么的红肿了。 秦墨细细的查看着李潇的伤处,礼貌的道了声:“郡主,得罪了。”一只厚重的大掌,就附在了她的脚踝处。 虽说,红肿消了不少,但是碰触的时候,还是会有一股痛意。 痛感传来的时候,李潇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惹的秦墨的手,微微的顿了顿。 第26章 心病(二) 检查完了伤处,秦墨又为李潇诊了脉。 “这丫头,伤的很重吗?”老王爷先一步的问到。 “脚上的伤无妨,没有伤到筋骨,只要按照太医的叮嘱,好好歇息,服些去肿化瘀的汤药就好了?”秦墨一边起身,一边回答到。 “不是大事就好!” 老王爷刚刚放心的点了点头,就听秦墨又继续说到:“郡主的脚确实不是大事,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这又是什么意思?” 秦墨故意留了些许悬念,却因着一个“但是”,在瞬时间就将几人的情绪挑到了最高处。 “郡主的脚,是没有什么大事,但是,有大事的地方是在她的心里!”秦墨默默的说到。 “心里?” “对!”秦墨应声,随又问李潇到:“郡主,小人说的可对否?” 她的心里确实有事,且还是大事。 “也就是心病!”秦墨接着又说到。 李潇先是微愣,随后便笑了笑,道:“先生慧眼。” “虽然郡主的心病,小人无解,但,还是可以开些疏肝抑瘀的药,让您稍稍舒服些。” 秦墨,似询问般的看了李潇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便又请示老王爷到:“那小人去开些药来?” “哦,去吧!” 秦墨的背影刚刚在不远处消失,老王爷带着嘲讽之意的询问声就传了过来:“你真的是来找他诊病的?” 李潇刚到俞亲王府,说要请神医诊病的时候,老王爷是拒绝的,后来,在她渲染自己的高热并用力卖惨,以及苦苦哀求之后,老王爷才改了主意。 此刻被他径直戳穿了心思,李潇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讨好的笑笑:“还是祖爷爷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哼!”老王爷满脸尽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表情,说到:“又有什么事情求我,直接说吧!” 话音落下之际,又加了一句:“早就看出你不怀好意了。” 李潇笑的更加讨好,低声问道:“祖爷爷知不知道,皇祖父给潇儿赐婚的事?” “知道啊。”老王爷一脸的不以为然:“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婚了!” “可是…”李潇的话,停顿了一下,带着一脸的委屈继续说道:“可是,潇儿不想嫁!” “为何?卫国公家的长公子,配你合适!”不知道为何,李潇在老王爷说出“合适”两字时,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类似“你高攀了的”神情。 “不想就是不想啊!哪有什么为何。”她辩别到:“婚事是一辈子的事,我想找个情投意合的。” 李潇没有办法,又不能直接说,他们卫家日后会谋反,估计就是说了,老王爷也不会相信。所以只好,以情投意合为借口。 “哼,瞧瞧你父亲都教了你什么?” 老王爷话里的意思,指的是父亲和母亲之间感情。他们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父亲更是为了母亲,至今没有纳妾。 李潇承认父亲母亲的感情对她选择夫婿有影响,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她不想,也不能再嫁卫家一次。 第27章 给我个理由 她说她不想嫁。 门外的人,听着祖孙二人的对话,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随后,转身往一旁去了。 “祖爷爷能否帮帮潇儿?”李潇还在祈求。 “我怎么帮你?” “让皇祖父收回成命…” “打住,打住!”老王爷迫不及待的伸手,制止住了李潇继续说下去。“你找错人了,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再说来,这可是卫家百余年来初次张口,跟朝廷要东西,你皇爷爷怎好意思不给!”突然间,老王爷眼中的玩意尽消。 “我不是东西!”李潇反驳。 老赞同的点头:“确实不是东西。” “……” 他说的严肃,可为何总觉得像是在骂人一般。 “丫头啊,身为皇家儿女,这一步,你是逃脱不了了的。” “祖爷爷能否给我一个理由?” 老王爷看着李潇执拗的小脸,无奈的笑了笑。 李家和卫家的渊源,还要追溯到几十年前,太祖皇帝还未建国之前。 那时,恰逢乱世,几方势力割据天下,连年混战,民不聊生。 当时的太祖皇帝还只一方势力中的小小兵长。冲锋陷阵,以命相搏,却奈何有勇无谋,一直都未被予以重任。直至一日,他在出营归家的途中,救了一位身受重伤的外乡人。 经过相处之后,才得知,此人姓卫名允。在老家得罪了人而被追杀,在逃跑的过程中,家人尽亡,留下他孤零零一人,漂泊于乱世之中。 太祖皇帝心善,与他结拜兄弟,并将他留在了家里,日后更是带他入军营谋生,助其娶妻成家。 慢慢的相处之后,太祖皇帝才发现,这个卫允绝非等闲之辈,他不但善骑***武艺,更懂得行军布阵,调兵遣将。 在他的辅助之下,太祖皇帝统兵打仗的技艺日渐精进,立下无数战功不说,更是擢升到了将军,统领一方势力。 那时候,太祖皇帝就立下誓言,日后若是夺得了天下,定要与卫允平分。 当时的卫允也只笑笑,并未作答。 但是当那一天真正的来临之际,卫允却以回报太祖皇帝的救命之恩而将太祖给予自己的半壁江山赠与了他。 “原来,还有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听完了老王爷的话,李潇低声说到。 “是啊,太祖皇帝一直觉得言出就要必行,所以便一直觉得这天下有卫家的一半。就只这样也不是办法,卫允自请命太祖,封了其,国公之位。但却有言在先,他们卫家只接受一个封号,他及他的子孙,皆不入朝堂,不掌权势,只依附于朝廷的俸禄生息。” 只求俸禄?朝廷每年给卫家的俸禄,足够五十万将士的所有用度了。 李潇不服的说到:“单单这俸禄也足以让他们家,世世代代享受荣华富贵了!” “是啊!可若是跟那半壁江山相比呢?”老王爷意味深长的说到:“所以,太祖皇帝,自以亏了卫家,,始终教育后人,要善待他们。想来,你祖父也是这般想的。” 第28章 身在其中 俞亲王的话里话外都是赞同这门亲事的,同时他老人家对卫家似乎还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情。李潇知道,这祖爷爷是在秉承其父教诲。 当年的卫允,推开了半壁江山不要,是真心还是有其他想法而故意为之的,已然是没办法去探究了。但是,此时的卫家,早已今非昔比了,他们拿着朝廷的这笔俸禄,养着自己的兵马,不久之后,更会反过来抢夺李家的江山。 而她却还要…… 请求无果,李潇只能先回去,想想办法,看看是否能让卫家提出退亲。 李潇辞别了俞亲王,刚走出来,就被候在门外的丫头拦住了,告诉她:“郡主的药还没有取。” “云霞,跟着这位姑娘去取药。” 云霞应下,可那个丫头又有话说到:“郡主,秦先生吩咐了要请您亲自去取” 亲自去取?李潇看了看自己的脚伤,心想,这人也太过狂妄了吧,这岂在不是在故意为难么,不免的她有些气恼:“若我不亲自去呢?” “先生说了,若您不亲自去,那药就不必拿了!” “哼!”李潇更是气愤了,厉声回道:“你去告诉他,那药本郡主不要了!” 说罢就在云霞的搀扶下欲要离开。 可她的步子刚迈出一步,就又停了下来。 她满脸的惊讶,看向了传话的丫头,问到:“除了让我亲自去取药,他还有说些别的吗?” 小丫头摇了摇头:“没有了!” “郡主怎么了?”云霞不解的问。 “我的脚不痛了!”李潇如实的回答,不觉想起了秦墨为自己检查伤处时的揉捏。 “真的?”云霞同时一脸的不敢置信,直到看到李潇点了点头。 神医,果然是神医,她在心里暗暗敬佩的同时,更是喜不胜收。 秦墨的医堂,在王府的最里段,经过了偌大的花园,还要再行一阵。 花园里,春日的花儿们,刚刚绽开了骨朵,就引来了一群勤劳的小蜜蜂,它们震动着,奔波着。不由引得李潇驻足。 她的身旁,一簇迎春花开的正盛。细长的枝条上,一朵朵金黄色的花儿,拥挤的簇在了一起,散发着清雅的幽香。 而方才看到的那些小蜜蜂,已然隐匿到了其中,不刻后又飞舞离去。 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好一副热闹的景象。 李潇看的正出神,身后的云霞突然说到:“咦?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可有不对的地方?”李潇问到。 “这刚到春日,怎么就有这么多的蜜蜂了。”云霞顿了顿,看了眼蜂飞来飞去的方向,解释到:“这个时节正是他们繁殖的时候,即便是有蜂才来采蜜,也不该有这么些啊?” 听了云霞的话,李潇沉思着,双目盯着一只蜜蜂飞入到花儿的蕾中,又带着胜利的果实飞出,脑海里闪过一个年念头。 “姐姐说的是。但是这些蜂都是秦先生养得,他的蜂不同寻常呢!”引路的小丫头,见这主仆两都是一脸的惊讶,便忍不住的说到。 “神医还养蜂呢?”云霞问到,似是有了兴致。 “是啊!秦先生不止养蜂,还养了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第29章 身在其中(二) 引路的小丫头,见这主仆两都是一脸的惊讶,便忍不住的说到。 “神医还养蜂呢?”云霞问到,似是有了兴致。 “是啊!秦先生不止养蜂,还养了好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奇奇怪怪? 李潇莞尔一笑,脑海里不觉浮现出了秦墨的模样。挺拔矗立,翩然公子,实在难与奇奇怪怪一词联系到一起? 又行了几步,已渐近秦墨的医堂,往来间的蜜蜂,都聚进了蜂巢。 “这个里面就是蜂蜜!”小丫头又忍不住介绍到。 “蜂蜜?”蜂巢,李潇还是第一次见,怎么都觉得好奇,本能的就想去触摸一番。 可手指还未伸出去,就被身后传来的制止声,叫住了。 “郡主,且慢!”秦墨不知道何时站到了她的背后。“惊了它们,蜂是会蛰人的!” 蜂会蛰人。这李潇自然是知道的,而她的动作是下意识的,根本没有经过思考。 被秦墨一提醒,下意识变成了思虑。只是她思虑的却不再是蜂蛰人与否。 “我知道!”李潇讪讪的收回了手,脸色微有变化。 下意识的动作往往都是真心的反衬面。她下意识的褪去所有铠甲,将自己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几年以来,是任何时刻都不曾有过的,更甚至一个初次见面之人。 这种感觉有些不受控制,让她很不喜欢。 “我来是为了谢谢先生!先生的实在是技艺高超!”李潇忙改变了话题,让一切都恢复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治病救人是本份!郡主谬赞了!” 秦墨还礼回答,一派佳公子的气度。 “这是郡主的药!”说罢,他双手奉上了一只竹篮。里面几包草药。再加一只精致的白瓷罐子。 “这是?”李潇略有疑惑,指着罐子问到。 “蜂蜜?” “是,就是它们酿出来的!”盯着一只飞舞中的蜜蜂,秦墨点了点头。“我的蜂酿出的花蜜与其他相同的不太相同。” “是吗?”李潇问到,冷冷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 “我的花蜜,甜中带苦,苦中夹甘!不是一般养蜂人,能喂出的!” “那就多谢先生了!”李潇实在不想继续,只求快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一次觉察到了失控的感觉。 “郡主不想去看看我的蜂是如何酿蜜的呢?” “我…”李潇的话还没有,秦墨又是先一步到。“世人只知道蜜甜,却不知蜂的艰辛!” 蜂的艰辛? 这似乎引起了李潇的兴致。 她轻启朱唇到:“怎样艰辛?” “每一次采蜜,对于蜂来说,都有可能是其,飞起的最后一次。可它们为了采蜜,仍然是,毫不畏惧,一如既往。” 秦墨顿了顿,撷过了一簇迎春花,继续到:“就像这花儿,给了蜂花蕊,也给蜂危险。但是,他们仍然一如既往。” “这不是蠢吗?” “呵呵,那这身在其中的意义,可有人知晓?” 身在其中,恰如一根手指,拨动了李潇心中的琴弦,“嗡”的一声,在她的脑海里炸开了。 第30章 接受 回太子府的路上,李潇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再嫁卫家无可避免,那倒不如就顺其接受。 或许身在其中也不是件坏事。 身在其中,方知其味。哪里能比的上,这身在其中的意味呢? 枯木腐于芯,究探明于里。 想要掌控好卫家的一切洞悉,哪里有身在其中来的清楚绝妙。她知晓他们的路将怎样走,不也正是她所具备的优长之处吗? 同时,她也还有要再杀卫凌绝一次的打算!! 想清楚的瞬间,李潇便做出了决定。 待她回到太子府的时侯,第一件事就是去禀告父亲,她想通了,她决定不让父亲为难而同意嫁了,可在她到达父亲的书房外时,却被拦在了门外。 “父亲在见客吗?”李潇疑惑又惊异的问。这样被拦在门外,对于她来说,还是第一次呢! “太子殿下在接见单教头!”守卫的兵士回答到。 “单锦离?”不由自主的那个男人的俊朗之貌便浮现在了李潇的眼前。 只是,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事么? 单锦离,是三年前来到太子府的,他身怀绝技,擅骑精涉。他的身上,还带着一种怪异,哦不,或许用神秘一词来替代那种感觉更为重要! 听父亲说,他曾经在父亲身边呆过许多年,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但卫家的前车之鉴告诉她,不可轻易的信任任何人!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推开了,李潇回神,就见单锦离从里面出来了。 他双目微红,似带着一丝愤怒。 或许是没有想到会遇到李潇,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明显的愣了一下。 “郡主!”单锦离俯身行礼,在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恢复了一派清明。 “单教头!” 李潇点头,算是回礼,没有再说话,便直径往父亲书房里去了。 她缓缓的向里去时,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在追随着。可当她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身后哪里还有人? “父亲!”李潇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太子李琨还陷在自己的沉思中无法自拔。 他紧索着眉头,面色上的忧伤是李潇从未见过的。 在听到李潇声音的那一刻,李琨便忙敛起了情绪,努力的佯装着平静沉稳道:“潇儿,你怎么来了?” “父亲怎么了?”李潇不仅答非所问,且还反问到。 “我么?”李琨笑笑后,回答:“也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些往事,有些伤感罢了!” 他的三分真七分假,让李潇探究不出什么,便也没再继续。 她略沉吟了片刻,对李琨说出了自己所想:“父亲,女儿决定遵从皇祖父旨意,下嫁卫家!” “……”她的话显然就不再李琨的意料之中。少许之后,才听到了他的回答:“委屈我的潇儿了!” 李琨说着,眼眶里泛出了一道红光。 “不是不想嫁吗,怎么又同意了?” “女儿不想父亲为难!”说到这里,李潇停顿了下,又继续到:“就像父亲不想潇儿委屈一样~!” 第31章 比不上他 李潇同意下嫁的时候,卫国公家的书房里,却好似笼罩着一层别样的氛晕。 “父亲,不是说好了…”男人,虽然只留下了一个后背,但依然能看出他身姿的挺拔。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不甘,向坐在他对面,书桌前的男人问到。 他面前坐着的就是卫国公卫准。 已过中年的他,脸上已然带上了几分岁月的痕迹。而,这几分痕迹里,恰然书写上着他的野心和自得,和平日里示与旁人的谦和,截然不同! 他扬起手掌,打断了眼前男子的话。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儿子,谁去做这件事,都可行!我们的目的在整个天下,又何必为了这些小事而斤斤计较呢!” 卫准的话里,对于那个人的偏向,若有似无的表露了出来,让他眼前的男子,不觉间攥紧了手掌。 手心里的疼,让男子保持着清醒,控制着自己,没有急切的将心中余下的话,再说出口来! 还是比不上他。他们流着同样的血,他们都是卫准的儿子,且自己的才华能力,又都在那个废物之上,却偏偏不如他得父亲的宠爱。 如此想着,心里的不平更甚。 “你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旁的我自会去安排。哦,对了,韩家那边如何了?” “一切都很顺利,韩忠已经与当地各方势利达成了初步的协议!”男子如实的回答,脸上洋溢出了一抹自得之色。 “那就好!”卫准点了点,嘴角的笑容里,露出了一丝赞许。 就是这一丝赞许,让站在他面前的男子,心里的桎梏松了松。 “父亲。”出开口时,他还带着点犹豫,可当那张透着狠厉的精致小脸,闪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意欲收回的话,还是问出了口:“皇上,和太子会同意我们卫家的求亲吗?” 或许是,父亲今日的心情甚好,他的问题,没有如同意料之中的那般得到父亲的训斥,而只见他嘴角又上扬了几分,“呵呵,当然会答应了!” 会答应,也就是说… 男子的眼神暗了暗,露出了一丝苦笑:“那离我们功成便又近了一步了!” 他边说着,一只手,不知不觉的抚上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那道被刺伤的瘢痕四周,似乎还带着隐隐的痛意。 “是啊!”父亲笑着点头,双眼里隐藏着的侵蚀的目光,绽放出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与方才男子的暗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就提前恭喜父亲了!”男子的暗沉更甚,随之而来还有一抹异样。 “好了,至于恭喜,还是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卫准说到,又抬头看向了男子:“为父不会忽视了你等的付出和努力的!” “谢父亲!” “好了,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商谈,就先退下去吧!” “是!”男子恭敬的答到,俯身行礼,直径退了回去。 刚刚退出来的男子,还未来的急转身,就有一道带着揶揄之意的嘲讽之声传了过来:“我当这是谁啊…” 第32章 身上的污浊 “原来是咱们的花魁公子啊!” 刚从卫国公书房出来的男子,因着这一句揶揄之声,不觉的顿住了,他睨看了眼发出这道声音的人,眼角皆是愤恨,垂落在两侧的双拳,更是紧紧的攥在了一起,青筋尽显。 他的身份是他心底的最痛之处,更是他想倾尽全力也要洗去的污浊。 他侧身与一旁的卫凌峰,四目相对,怒言到:“卫凌峰!你什么意思?”可话音刚落,忆起了未成的大业,便又把那份怒气生生咽了回去。 转身就欲离开。 而他如此般模样更让那嘲讽之人变本加厉了几分。 “哦!看我这张脑袋。许久未见,竟然一时忘了兄长您最不喜欢这个称呼。”卫凌峰故作歉意的说到,只是,嘴角上的讽刺之意更甚了。 男子转身离开了,可是身后那声不屑的嗤鼻,让他还未松开的双手,再次攥紧了几分。 他迎上了自己的亲侍,便听他替自己不平到:“爷,三公子这未免其人太甚了!” 的确是欺人太甚,只是这又怨的了谁,谁让自己有个那样的出身呢? 男子无奈又苦涩的笑了笑,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了一道凌厉的锋芒。 “无碍,我们以大业为重,凭本事说话!” “是啊,自古英雄不问出身,切不要说,您还是国公的长子。” 长子?男子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异样的笑意,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几分。丝毫无暇留意国公府的花园山水,亭台楼榭。, 待他来到了国公府门口,刚要上马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一旁的亲侍到:“袁棋,城东的赌场是卫凌峰的地盘。” “是的!”袁棋答道有些不解,主子这样问的意思。不刻后就又听他说到:“找几个机灵的,去给三公子的生意添添喜气,最好是见了红色的,越多越好,越热闹越好。” “这…”袁棋有些犹豫,可随即便点头应下了。国公爷最不喜欢的就是太过张扬,主人这样的吩咐,为的是什么,他心里清楚。可他怕的是闹大了,被牵扯进去。 男子翻身上马,眉目间松弛了很多。 他们刚走了不过半里的路程,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辆马车吸引住了视线。 他喝停了马,眼睁睁的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近,而不免的脸色再次凝重了几分。 “是……”袁棋刚要说什么,可在看到自己主人的脸色后,闭上口。 马车已经到了眼前,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车窗出露出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张脸与自己的有七八相似,可命运却有天壤之别。 两人看着彼此,在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那个人清澈洁净的眼中,露出了温润的笑意。 彼此间轻轻的点了点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马车已然远去了,可马上的人,却仍然矗立在原地,他的眼神追随着马车的背影远去,不自觉间,聚拢起了一道光,夹杂着欲望,嫉妒和摧毁。 第33章 梦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过窗棂的时候,李潇的小楼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李潇让人在她小楼下的花园里,立上了一道草把,以供她每日晨间练习。 而此时,她正在这里! 冷箭发出“嗖”的一声打破了晨间的寂静,而后落到了一丈外的草把上。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郡主!”一旁的云霞难掩激动的高声喊到,那声音全然忘记了平日里该有的仪态和沉稳:“终于射中红心了!”说话时喜悦就像是久旱逢了甘霖一般。 她之所以会如此,还不是因为李潇。 李潇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起身来练剑了,这一练就是一个多时辰。一次次的拉弓,一声声的冷嗖,手掌都磨红了。 云霞心痛她,劝她回去休息,却都被她以不射中红心不罢休的理由,给挡了回去。 “郡主!”云霞不待李潇开口,就已经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弓箭。 这把弓是专门为李潇特制的,弓轻剑小,怕是两石都不到,至于杀伤力就更是没有了。 李潇看着被云霞收起来的弓箭,不觉得轻皱眉头,问了一句到:“你说,这把弓杀的了人吗?” “啊?杀人?”云霞一脸惊愕,显然是被她突然间的问话惊到了。 李潇莞尔一笑:“呵呵,玩笑话!” 只是,她的心里却不径如此。 今日起身甚早,除了因为皇祖父的寿辰外,还有昨夜里的那个梦的因由。 那不知道是梦还回忆的往事,又在她的脑海里翻腾了起来。 逼她饮下毒茶的卫凌绝,双目阴沉的掐着她的脖颈。耳边皆是来人禀告的话,皇上在御书房自缢了;韩将军的兵马已经进城了;皇宫已然被拿下了。 除此之外,她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了哭声,有大人的,有孩子的,有陌生的,更有熟悉的。父亲的,母亲的,李珏的,李琭的… 顷刻间,李潇被惊醒了。这梦魇,让她心底的恨意再次燃了起来。 “郡主!”不远处,方儿急色匆匆的小跑着过来禀告到:“太子妃请您过去一起用早膳呢!” “好!”李潇点头应答,她知道,母亲定是有话叮嘱于她,至于缘由,也唯有可能是为了皇祖父的寿宴。 回到了小楼上,朵儿已经备好了沐浴的水。热气氤氲的金丝楠木盆里,粉红的桃花,摇曳在水面上,幽香飘散,暗香悠然,像一叶叶扁舟,傲然又孤立。 沐浴完毕,一番打扮,李潇已经焕然一新了,新的装饰,新的襦裙,新的路。 她抚着自己额发间的新簪子,视线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前一世,她与卫凌绝被赐婚的圣旨就是在皇祖父的寿宴上公布的。如不出所料,这一生还是会如此,只是不知道这一辈子的结局,会是她赢还是他赢。 此刻的李潇就像是在经历一场碍及生死的赌局,而生死都在这输赢之间。 “走吧,别让母亲等久了!”李潇站起身来,直径向着外面走去了。 第34章 再见卫凌绝 用完了早膳,母亲又跟李潇姐弟们叮嘱了些话,便带着他们进宫去了。 今日是皇祖父七十大寿寿辰,大赦天下的诏令早已昭告了天下,所以,即便是走在大街上,也能感觉到的普天同庆的喜悦。 行进中的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刻之后就到达了御街。 今日的御街,与以往的肃然不尽相同,前来朝贺的百官们已然都候在了宫门外,等待着召见。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谈絮语,好不热闹。 太子妃的马车过来,众人纷纷移开,让出了一条路。 李潇透过晃动的车帘,看着车外的众人,思绪不由的又回到了前一世。 曾经的她也是这样被母亲带着入宫来的。 只不过那时候的心境与此刻却是不尽相同。那时的她心里中,满满的都是被赐婚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渴望,而此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怨恨了。 “明珠,在想什么?”母亲的询问,唤回了李潇的思绪。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皇祖父一向提倡节俭,怎么今年的寿辰,办的如此盛大呢?”李潇随口说道。 往年,每到了这一日,也不过是阖宫吃一顿家宴,而今年却招来了文武百官,大设宴席。 “是你父亲的主意,你皇祖父……” 理由李潇当然是知道的,因为皇祖父的身体愈渐的不好了,大办一场是为了冲冲喜。曾经,用来冲喜的还有她和卫凌绝的婚事。 母亲的话,李潇只听进去了一半,因为透过微微扬起的车帘缝隙,隐隐约约的,她看到了一道身影,一道熟悉又憎恨的身影。 李潇的心头一紧。 因为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在李潇的心里幻化出来了具体的轮廓,好像是卫凌绝! 他来了,他竟然来了。 之后的一段路程,李潇的脑海里,充斥着的一直都是卫凌绝,以及日后的路。以至于后来母亲又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听到。 “明珠…?” “明珠…?” “啊?”李潇回神,“母亲!” “明珠,你真的没事吗?”看着李潇脸上的呆滞,母亲不安的问到。 “母亲,我,我在想卫家的事!”李潇没有隐瞒,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所想,但是却与母亲所想大相径庭。 太子妃听罢,伸手握住了李潇的手,脸色微变,微微用了用力,说到:“你的婚事,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 与父亲的心思一般,母亲也希望李潇可以找到一个两情相悦之人,只是,太多的时候,他们都身不由己。 “母亲,我知道的。”李潇知道母亲的忧心,反握住了她的手,莞尔一笑,解释到:“我只是在想,嫁去了卫家,不知道以后还有都少时日能跟父亲母亲再在一起。” 那一世,寿宴之后又过了一个月,李潇和卫凌绝成了亲,那之后,她的心思大多都放在了卫凌绝的身上。尽管同在京城,她回太子府的时日也不多,再后来,皇祖父驾崩,父亲登基,她进宫的次数就更是寥寥了。 第35章 再见卫凌绝(二) 有了前世的前车之鉴,这一世,李潇想要做出弥补,可是又想到以后要走的路,她注定了仍然不能与父母相守一处。尤其是,她还不确定,之后的路会走向何处。 但是,有一念的希望,她都会拼尽全力去改变。 改变自己的命运,亲人的命运,甚至整个天下的命运。 “无碍,你若是想回来,就回来嘛,你父亲已经替你在京城选好的府邸。” “母亲!”李潇不会再给卫凌绝里应外合的机会,所以他们不能留在京城,但是她一时不知道给该怎样跟母亲说,不由的有些吞吐,“我不…”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是车外的婆子禀告到:“太子妃,该下车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马车已然停下了, “嗯,知道了!”母亲应了一声,转头有着李潇说到:“我们先下去吧,咱们日后再说。” 日后?李潇笑笑,点了点头,跟着母亲下了马车。 命妇们下车的地方在,在宫门的西口,再往里便是深宫内院,依着规矩马车只能行到这里,哪怕是当朝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也是如此。 这里与朝官们入宫的东口,相距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彼此间互不干涉,互不影响,但却依然能看得清那边的人。 太子妃下车的时候,婆子刚掀起车帘,候在那里的命妇们便都匆忙过来参拜了。一声声恭迎的敬语,瞬间吸引了母亲的视线,而使她没有留意到,还未下车的李潇,撩着车窗的帘子,怔在了那里。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能迎上了一道从朝官那边望来的目光。 卫凌绝。果然是卫凌绝。 他跟在卫国公的身后,正在走向宫门,头却转向了这边,一双如渊的双眸里,深不见底,正盯着李潇乘坐的这辆马车。 “郡主?” 李潇回神,原来母亲已经被簇拥着进去了。 “来了!”车帘落下,阻隔了李潇的视线,但是,印在李潇脑海里的卫凌绝的模样,却是如何也挥之不去。 意料之外的相见,让李潇的心里再次泛起了波澜,只是这波澜无关情爱,承载着的全然都是彻骨的恨意。 …………………… 果不其然,晚上的寿宴上,皇上赐婚潇郡主与卫国公嫡长子的圣旨一经昭告,整个朝堂都笼罩在了恭贺之中。 尤其与之一同昭告的,还有他们下月即将举行的成婚大典。 听着众人的恭贺的之语,什么良缘佳配,天作之合。听得李潇的心里觉得越发的讽刺寒凉。 都言卫国公府的显赫门庭,却无人知晓他们背后的狼子野心。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李潇悄悄的退出了来。 外面,夜色幽静,月朗星稀。与灯火通明的大殿相比,哪怕处处燃着火把,也是暗淡了很多。 云霞手中的灯笼,在青石地面上,映出了一片光亮,跟着李潇的步子,缓缓前进着。 她边走着边沉思到:不知朝官们的宴堂上,听到这个消息的卫家,卫凌绝又该是如何的心境。 得意心愿达成?嗤笑李家众人的愚不可及? 第36章 训斥 “你听说了吗?皇上为潇郡主赐婚了呢?”突然间,一道声音,打破了四下里的静谧。 “皇上的圣旨都下了,这宫里谁不知道呢?”另一个声音回答到。 当李潇走到湖边的时候,习习微风吹来,也带来了两个宫女的私语声。 她们躲在湖边的一块假石后面,既不会被看到,却也不会知晓身后可否有人驻足。所以,她们的私语声,经过了静夜的放大,一字不拉的全落到了李潇的耳中。 “真的好羡慕啊!” “羡慕什么?” “羡慕郡主啊!”这道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羡慕之意。 “呵,你是羡慕郡主的身份,还是羡慕可以嫁去卫国公府啊?”另一个宫女嬉闹着问到。 “我…,都羡慕!但是更羡慕郡主的身份,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惜啊,我们不会投胎,没有那个命!”刚刚提问的宫女感叹到。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有些时候,这些位公主郡主的,还不如我们这些个小小的宫女呢!” “不如我们,怎么可能?” “最起码我们不会被送去和亲。俐阳公主,你知道吗?” “和亲?” “听说啊,十年前,俐阳要被皇上送去北番和亲的。” “北番?听说那里的人很野蛮,一个女人要嫁好几个男人呢?” “是啊,不仅如此,我还听说,那里荒凉得很,全是沙漠,缺吃少穿的。” “那俐阳公主真的嫁了过去吗?”宫女好奇的问到。 “没有,那时公主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但是皇命难为,无奈之下就自尽了。” 假石之后,李潇拦着云霞的手还没有放下。俐阳公主是父亲的妹妹,她的亲姑姑,刚刚宫女所说的和亲是真,但是姑姑后来明明是染疾而亡的。 李潇的脸色黯然阴沉,落下了手来,并给了云霞一计眼神。 “你们的那个宫里的宫女,躲起来偷懒不说,还在这乱叫舌根,我看你们是活腻了吧!”得到了李潇的示意,云霞上前厉声训斥道,引得两个宫女急忙伏在地上,恳求饶恕。 李潇上前问到:“你们是哪个宫里的?” “我们是玉贵妃宫里的。” “回去告诉玉贵妃,你们两个罚俸一年,杖责二十,以后再犯,就直接赶出宫去!” “是!” “是!” 两个宫女急色匆匆的退下去了,而,李潇的脸色却更加的黯然了。 见她如此模样,云霞忙劝解到:“郡主,您犯不着跟这些个奴婢生气,教训过就是了。” “我没有生气。”李潇摇着头,带着积分赞同说到,“她们说的也有道理,郡主,公主又如何,有时候或许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宫女活得自在。” “郡主,话怎么可以这么说?” “好,不说了这个了,我想在这里静静,你回去告诉母亲一声,省的她找不到我着急。”至于身份,不是李潇能左右的,所以她便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了,转而吩咐云霞到。 “这,您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行呢?”云霞不安的问到。 第37章 刺客 正当云霞不知所措的时候,恰遇不远处一队巡逻的禁军路过,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李潇便说道:“这里是内宫,又有禁军不时巡逻,我即是一人,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 尽管如此,可是云霞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她的口还没有张开,就被李潇督促到:“你还是快去快回好,再啰嗦的功夫,你已然回来了呢!” 云霞这才匆匆的去了。 而那一队禁军,也渐渐的走远了。 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李潇心想:现在的禁军统领还是皇祖父的人,只是不知道没有了卫凌绝,父亲登基后会提拔谁上位。 回转思绪的李潇又向前了一步,坐到方才那两个宫女躲藏的假石后面,让自己也隐匿了起来。 湖水的水面上,波光潋滟,倒影着了空中的月色,泛出淡淡的光晕,美不胜收! 看着水面上的月光,她忍不住伸出了手,可指尖刚刚碰触到水面之际,她就听到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清楚的落入了李潇的耳中。 她忙站起身来查看,可身体还没有转过去,就被一股力量勒住了咽喉。 这股力拿捏的很好,不至于让李潇故意困难,却也让她发不出声音。 “别动!”身后的人略微用力,警告她到。 李潇静了下来,心里打出了一记问号,为什么这声音有些耳熟呢? 可不待她去细细思考,又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听声音不止一人,所以,这一次来的是禁军。 李潇知道,只要等他们靠近时,自己稍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就可以把他们引过来。 可怎样才能发出声音? 她的胳膊和手,都被身后的人束缚着,唯一能动弹的只有脚,但是脚下… “不用动心思了!”身后的人似乎看猜到她的所想,说话的同时,束缚着她双臂的那只手,一松一紧,她整个人,便被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李潇被松开的那只手,本能伸手要去抓住什么,可眼下能让她抓住的,也只有身后之人的肩膀了。 李潇的一只手攀在了他的肩膀上,同时身后之人的模样也全然落到了她的眼中。 竟然是秦墨。 李潇一怔,用眼神问到:“怎么是你?” 在李潇微怔的瞬间,追赶而来的禁军们也愈渐的靠近了。 “帮帮我,等下我再解释!”秦墨好像早就知道是它,不慌不忙,微微低头便附在李潇的耳畔,轻声说到。 不可避免的,他温热的呼吸,便喷洒在李潇的脸上,酥酥的,麻麻的!想躲也无处可躲。 可即使他们以如此亲昵的姿势相处着,李潇的眼神里,依然满是戒备。 她盯着他,似在询问:“我凭什么帮你?” “我不是刺客!”秦墨又说到。 “……” “我只是到御药房拿点东西!” “……” 李潇仍是没有答应,而禁军们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 “今日,你救我一次,日后我便是还你十命!”秦墨又一次开口到。 第38章 交易 “今日,你救我一命,日后我还你十命便是了!” 李潇好似一直在等着这句话一般。还不待秦墨的话音落下,她的眼睛便眨了眨,示以同意。 见状,秦墨松开了勒着她咽喉的那只大掌。 “是谁?”李潇出声问到,惊住了一众禁军的脚步。 听到了动静的禁军,也喊了一声道:“里面的人是谁?” “我是李潇!” “郡主?” “是!” “敢问郡主?” “方才不小心在湖边弄湿了鞋袜,婢女去取新的了,我在此处等着。”李潇的说辞并没有让禁军即可离去。 他们似乎在犹豫什么。 “怎么,你们有事情吗?”李潇的问题,让外面的人,沉吟了片刻。 “是这样的,郡主方才可见到过什么可疑之人?” “见到?你觉得我躲在假石之后,还能看到什么?” “…卑职失言了,敢问郡主可有听到有人路过的声音?”疑问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你是董连?”这一次,李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到。 “正是卑职!” “董侍领,这皇宫内院里,有多少人你可知道?那又有多少人会从这里经过?我即使听到了声音,又怎去判断,是你们要找的人,还是宫里当差的人?”李潇说着时候,声音里不觉间染上了一丝怒意。“你在这里与我寻问着这些没用的问题的时候,你们要的找的人,怕是已经跑远甚至已经出了宫门了吧!” “这…,是卑职疏忽了!”紧接着,又听董连下令到:“赶紧去追!” 他们刚欲要移动的瞬间,竟听李潇又说到:“慢着!” 这一慢着,喝住的不止是假石那边的禁军,还有站在李潇身旁的秦墨。 闻言,他的眼神微变,依旧抓着李潇胳膊的那只手,本能的紧了紧。 却见李潇莫名的一笑,而后,对着董连说到:“回去记得告诉你们莫统领,你的失职之处,至于惩罚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是,卑职领命!” 脚步声远去的瞬间,李潇甩开秦墨的手。 她微微仰头,嘴角含着笑,问到:“秦神医,觉得今日你能脱的了身吗?” 秦墨没有料到李潇会这样问,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狡黠,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反问到:“潇郡主难道不该先询问我此行的目的?” “这么说,你说的去御药房那些东西,是假的?”李潇反问的语气里写着两个大字:信任。 “郡主这么相信我的话?”秦墨再次反问。 李潇含着笑点了点头。 “为何?”秦墨越发觉得玩味了。 “凭感觉这里啊!”李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秦墨身上的墨绿色衣衫。“有哪个刺客,会穿着这样显眼的衣衫?” 李潇说罢,转身径直的离开了,可刚走出不过几步远,她又转回身来,对着秦墨叮嘱似的说到:“别忘了你的应诺。还有,脱身就靠你自己了!” 月色愈发的明亮了几分,映出的李潇修长的身影,像是蒙上了一道朦胧的纱。 看着李潇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及远处极速移动着黑影,秦墨口中默念着:脱身? 不由得他嘴角扬起的笑容,更显玩味了。 第39章 婚期将至之际 那一日,至于秦墨后来是怎么脱身的,李潇走后便没有再放在心上。她更为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婚期。 细数日子,剩下也不过二十余日了。 关于婚事自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大到预备嫁妆,成婚当日的流程,小到点滴的琐事,全都不用李潇过问。 而唯一与她商议的,就只有这一件事有关于府邸的事了。 太子在京城选了三处宅院,想让李潇从中选择一处,可在听到李潇的回答时,却不由的怔住了。 “潇儿,你说什么?不住在京城?”太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一次确认到。 “父亲,成亲后我不想留在京城。”李潇低声说到,当那一双明眸迎上父亲质询的目光时,心虚的她不敢去直视。 李潇的心虚,还连并着心痛和不舍。 父亲母亲舍不得她离开,而她又哪里舍得离开父亲母亲呢? 她也想过,还向前世那般,仍然留在京城,这样一来,既可以更好的防着卫凌绝,也可以将他视为人质。如若日后,卫国公再次起兵谋反的时候话,也算是对他的一根牵制。 但是,还需考虑,这根牵制是否真的能牵制住卫国公。而这根牵制又会不会反成他们里应的险招。 对比之下,李潇还是决定了离开京城。 卫凌绝是这场谋乱里重要棋子。有他,如虎添翼,无他,也不会不成事。 但让他留在京城,和让回到卫国公身旁,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而李潇要的就是这种意义。 再者说嘛,长在肉里的刺,才会扎得更痛! “为何?”单单两个字,也已经听出了太子的隐忍。 “因为…”李潇顿住了片刻,真是的因由说不出来,她只能用谎言来替代,“父亲,您知道的,女儿一直都想飞出京城去看看。以前有着郡主的身份桎梏着…” 李潇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父亲已然扬起了手臂打断了。 “我知道了!” 知道了!带着父亲的无奈和成全,让李潇不觉间红了眼眶。 知女莫若父,李潇的心,太子李琨全然都知道。以前,生在帝王家的无奈,束缚着她。而现在嫁人了,也不失是个机会。 “潇儿,以前父亲不能给你的,就让卫家给你吧!”李琨语重心长的说到,“那日,为父见到了卫凌绝,他…,或许真是你的良配也未可不知啊!” 父亲话里的停顿,并未引起李潇的注意,她的思绪还停留在父亲刚刚所说的“见过卫凌绝了”之上。 “父亲!”李潇突然跪在了李琨面前,“女儿不孝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看着跪在眼前的掌心明珠,李琨能给的只有成全了。 “好了,好在卫国公所在的禹城离京城也不过五六百里。你若是想回来了,随时回来便是!”父亲的大手,抚着女儿头顶的发丝,心中的不舍皆化作了口中许下的归期。 “父亲,女儿还想与您要一个人。”离开京城,李潇便是孤身一人了,这样的她走在未知的路上,需要同行的,保驾的人。 第40章 大婚当日的相见 大婚的那一日。不,或许该说,从大婚前的三日起,整个京城便开始笼罩在了一片喜庆之中了。 直至此刻,喧嚣渐落,可喜悦的余韵依旧。 新房里,红色的帏幔,红色的被褥,红色的蜡烛,就连跳跃的烛光都是一道红。可谓,放眼之处皆是一片红色。 坐在喜床边上的李潇,膝头上,她的一双玉手,出卖了她的心境。 修长的十指先是动了动,而后又攥到了一起。 她的动作很是细微,却仍是没有逃过一旁喜娘的眼睛。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了笑了出来,而后,另外几位也跟着笑了。 “郡主,不必紧张!”有人安慰李潇到。 本是好意的安慰,听到李潇的耳中,却变成了一根棍子,搅得她的心境更加混乱了。 突然之间,李潇抬手,掀开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她的动作惊的一旁一众喜娘们的笑声陆续戛然而止,并瞪大了眼。 “郡主!不可啊!” “郡主,使不得啊!” “郡主……” 喜娘们的提醒,并未让李潇的动作停下来,反而是玉手一扬,将那绣着百年好合的红盖头,从头上拉了下来。 红盖头滑落在地,露出了惊心妆扮后的李潇的容颜。 一头青丝挽起,被精致的美头饰牢牢点缀于发髻之上,垂落的红色流苏轻轻滑过裸露而出的光洁额头,衬的她小脸更加嫩白。柳叶弯眉,樱红小口,高翘的嫩鼻,上妆之后更显娇艳俏丽。一身鲜红色的喜服着身,远远看着便叫人生出了一抹惊为天下人之感。 “你们先下去吧!”李潇的眼中,流淌着一股莫名的清冷。 “……” “……” 几位喜娘,皆是一怔,彼此间,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着一模一样的不知所措。 “郡主,这,这不合规矩啊!”一位年长的喜娘,适才吞吐着开口说到。 “无碍,你们听命退下就是了!”李潇的声音依然淡淡的,仿佛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那我们先到门外去候着吧!”方才开口的喜娘再次说到。 “也好!”李潇点了点头。她只是想要独自呆会,好让自己胡乱跳动着的心,沉静下来! “是!” “是!” “……” 几位喜娘应诺,鱼贯而出。 李潇看着走在最后的那一位,轻轻的关上了房门,隔绝了门外的喧嚣和喜乐。 李潇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她环视着新房里摆设,心里的滋味无以言表。 新房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装扮的。所以,可以看的出,这里与前世的驸马府,有八九成的相似。让李潇不觉间,一阵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 回到了前世,她与卫凌绝成亲的那一日。她真心相对,换来的却是国破家亡亲人散。 渐渐的红彤彤的新房开始变得有些刺眼了。 这片红勾起了李潇心底的恨。 而后,这恨又连带着这片红开始虚化,凝结。直到最后,成了一片血海。 “吱呀”一声,李潇的身后传来了门开的声音,她猛得转身,迎上了进来的人。 来人身上的喜服,表明了他的身份。 只是为何,他的脸…… 第41章 大婚当日的相见(二) 来人身上的喜服,表明了他的身份。只是为何,他的脸……? 李潇的眼中一震,他的脸上竟然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 是的,一张银色的面具。 面具遮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似曾相识的双眼,以及,坚毅下巴处的轮廓。 他正打量着李潇,就如同李潇正探究的看着他一般。 视线流转间,空气好像都凝滞住了。 最后,还是来人先一步开口,打破了眼下的僵局。他微微躬身,恭敬的唤了一声:“郡主!” 他的话音落下,李潇也开了口,带着不解的疑惑,问到:“你是谁?” “在下,卫凌绝!” “你……” “哦!这个…”他再次躬身行礼:“吓到郡主了?” 说着,他的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上的面具,微微笑了笑,解释道:“小时候出过意外,伤到了脸,留下的疤痕有些狰狞,本是怕惊到郡主,才带上这面具的。没想到还是吓到您了!” 卫凌绝委婉着道来,润物无声的语气,以及处若不惊的神态,都让李潇顿生了一阵迷惑。 他是卫凌绝? 卫凌绝生性冷淡,脸上也总是一副冷硬的神态,说话更是少有柔情。哪怕是惹她生气,哄她的时候,亦或者是与她行夫妻之理时,也是从没有过如此的语气和神情啊! 带着疑惑,李潇转而盯上了他的眼睛。而他,却是不躲不闪的任由她盯着。 李潇这才想起,前世的卫凌绝从都不敢让李潇看他的眼。不由得李潇在心里一声嗤笑,作贼心虚? 李潇没有再多想,思绪又回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他的眼睛看似与卫凌绝相似,但是细看眼神,却不尽相同。他的眼神,清澈见底,而前世的卫凌绝,却是冗杂阴沉。 他不是卫凌绝! 可,他的暴露在面具之下的下巴,身影的轮廓,又有着九成的相似。 是?不是? 他到底是不是卫凌绝? “你是卫凌绝?”带着疑问,李潇再次问道。 “如假包换!” “可是…”李潇想到了什么,即刻便掩去了自己脸上的茫然,将刚欲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成了:“方才是我失礼了!” “不敢,不敢!”声称自己是卫凌绝的来人,再次躬身,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那原本平和的双眸里,淌出了一股意味深长的笑意。 礼毕之际,笑意也消失无踪,又回复了方才的平和清澈。 刚刚出去了喜娘们,又都回来了,她们各司其职的站定在一对新人旁边。 一个喜娘拾起了被李潇扔在地上的红盖头。 “郡主,这盖头,要新郎来揭才行!” 红盖头落下的瞬间,李潇又回到了昏暗里。她透过盖头垂落下的缝隙,隐约看到了走到自己面前的他的脚。 可脑海里思忖着的,依然是对卫凌绝身份的疑惑。 伴着喜娘的贺词,卫凌绝掀开了李潇的红盖头。 虽然,刚进门时,已经将她打量过一番了,可当红盖头缓缓被掀开的时候,她的容颜依旧惊艳了他的眼。 第42章 洞房花烛夜 礼成之后,喜娘没有再耽搁,一个个讨了喜钱,便都退了下去。 虽然关于卫凌绝的真假与否,还一直环绕在李潇的脑海,但眼前,还有更为重要的事。 红烛摇曳,映得堂前的“百年好合”几个大字,若隐若现的,似是染上了几分飘渺之感。 洞房花烛夜? 李潇心中不免一阵嗤笑,她嫁他一次还不够?竟然又来一次! 李潇抬首,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卫凌绝。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侯,父亲便说过,上苍做出这样的安排,定是有他的道理。 那么,他们之间这扯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又是什么道理? 有些东西,在李潇决定再嫁卫凌绝的时候,就已然被抛弃了。 比如,清白。 尽管如此,但那也绝不是现在。 李潇事先早已想好了计策来摆脱今夜即将来临的事情。 她收回了视线,垂目等候着。 衣袂之下隐藏着的纤纤玉指,揉搓着喜服的衣角。 故作潇洒,实则不然。 “郡主!”卫凌绝突然出声打破了一室寂静。“时辰不早了,我们…”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含着浓浓的玩味和笑意,只要李潇抬首,便可以看出他话里的心口不一。 可惜的是,她一直都没有抬首。 “我想自己坐会!”李潇拒绝到。 “忙了一天了,郡主不累吗?”卫凌绝似乎打定了主意,丝毫不退缩,继续追问到。 “看不到你,就不会觉得累!”李潇的回答,让卫凌绝一怔。他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出言。 李潇的心里生出了几分不安,约定好了的时辰已到,可是,她事先安排好了的计划,却是没有半分动静。 所以,在卫凌绝的“逼迫”下,她不由得有些恼火。 “郡主,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他不解的开口。 这样一脸无辜的卫凌绝,更让李潇恼火了。她站起身来,直接对上了卫凌绝的双眼。 他仍是没有躲闪。 “我们之间还需要再继续伪装吗?” “郡主的意思是?”卫凌绝的心里咯噔一下,尽管他眼睛的那一抹不安,不过瞬间就被敛去了。可还是被李潇看到了。 五年前,卫凌绝跌落悬崖的时候。李潇轻启朱唇说了三个字,一个人的名字。 那就是,卫凌绝。 她不知道他看没看到。但是,自己想要杀他,他岂会不知。可他却还是向皇祖父求亲,为的是? 热闹喧嚣的宴席逐渐散去了,唯剩下一人,依然独坐在幽暗之处,一口口的饮着闷酒。 耳边的寒风肆虐,承载着寒凉刺骨的痛感,冲着他的身体似乎要穿透一般。 那种痛永生难忘,即便是过了几年,却依旧清晰的藏在他的骨髓里。 连同这里,他抬手碰了碰自己心脏处。 不碰不痛,可碰到了却是蚀骨的疼。 “啪!”酒杯被摔到了地上,变成了一堆狼藉。 高大的身影猛然间起身,快步的走了出去。当他路过一对新人的新房时,一双怒目,不知是被红烛映红了,还是因为这就是本身的颜色。 第43章 装傻 李潇的先声夺人,本意在试探,试探卫凌绝的反应。 他能忍着李潇对他的杀意,求娶她。原因不过有二,一则,是李潇对于他们卫家有可利用之处,二则,便是,卫凌绝的心思与李潇一般。 二者之中,李潇更倾向于一。毕竟她还是堂堂的郡主,太子的嫡女。若是想要杀了她,暗中下手更为稳妥吧,何至于还用求亲这多此一举? 所以,目前的状况来说,可以确定她是安全的,至于以后,就要看看,他们谁走的更远了。 “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还请郡主赐教!”卫凌绝彬彬有礼的说到,神情里满是谦虚。 这是在装傻?李潇想到。 也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 一抹浅笑挂上了李潇的嘴角,她稍稍转身,对着卫凌绝站定:“还望世子见谅,方才是我无理取闹,失礼了!” 李潇的突变,让卫凌绝又是一怔,这变得也太快了。不过细想也来,也不足为奇,她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思绪转动的同时,卫凌绝再次俯首,道了一句:“理解!” 同在那一刹那,他的脸上再次笼上了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抹笑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当他抬首的时候,已然散去了。所以,除了一众看客,就只有他一人知晓了。 “既然世子累了,就先行去歇着吧!我…”李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并着隐隐的脚步声和指令声:“你们两个去这边,你们两个去那边!” “快,快,快!” 有事发生。 两人彼此相视,默契的同时走向了的门口。 推开了房门,院门口处,一队侍卫正在彼处经过,看样子像是在找什么。 “怎么回事?”卫凌绝开口询问到,这一问,声音不觉有些微冷,与李潇记忆里的那个人,又相似了几分。 李潇站在卫凌绝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方才那些疑惑打消了不少。 他不是卫凌绝,还能的谁? 听到了声音的侍卫疾步过来了一人:“回世子话,刚刚有人潜入到了府里,卑职们正在寻找!” “有人潜入?”卫凌绝低声定呢喃了一句,似乎是在不解的询问。 “是的!”侍卫回答。 “可清楚是什么人?又有几个人?” “只有一人,只听发现的兄弟说,看到一个黑影往这边来了,我等这才过来查看寻找的!”侍卫继续回着话,却不没有留意到,卫凌绝正打量着他的目光,变了变。 至于站在他身后的李潇,就更没有发现了。 “好了,我知道。叫两个人在院门口守着,其他人继续去找吧。” “是!”侍卫应了声,正欲转身离开。突然,就听卫凌绝,又喝住了他,问到:“你是新来的?” “卑职…” “他是我的人!”李潇的声音打断了侍卫的回答,说话的同时,她也已经站到了卫凌绝的身旁。 “郡主!”侍卫俯首行礼到。 “董连,你的职责是保护我,守在院门口就好!让他们去找吧!” “是!!” 第44章 原来如此 “世子。”声音由远及近,董连的身后,又匆匆的过来了一人。他边行礼,边禀告到:“国公爷请您过去一趟!” “父亲可有说什么事吗?”卫凌绝问到。 同时,视线从李潇的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探究,带着几分莫名。 “只是说,请您过去!” 卫凌绝点了点,又对李潇说到:“郡主,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李潇回到,便不再看他,吩咐守在一旁的云霞到:“云霞,你跟我进来!” “是,郡主。”云霞跟着李潇的脚步,进到了屋里去了。 “把门关上!”随之,李潇吩咐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看着关闭的屋门,卫凌绝的眼神,又回到了董连的身上,只是较比刚才,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守好院门,别让人扰了郡主休息。” 吩咐完毕,他就先迈一步,往外去了。 这侍女一直守在门外?迅速过来回话的董连是郡主的人?他为什么从那个位置过来? 暗淡的红光之中,卫凌绝边走边想,越想脸上的笑意越甚。 有趣!这是他给李潇行为的又一评价,只是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另一边,关闭了屋门的云霞,没有即刻的离开门边,她附耳在门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才到了李潇的身边。 “一直就你自己在门外么?”李潇问到。 “嗯,丫头们都被我打发回去睡觉了,包括方儿和朵儿!” “董连过来的时候,没有被旁人看到了吧!” “没有!” “那身夜行衣呢?”李潇再问。 “郡主放心,我都藏好了!” 不错,其实根本就没有人潜入,是董连穿着夜行衣,故意引着人到了这边,他闪身进了这边的院子,然后又匆匆脱掉,交给云霞藏了起来。之后,当追过来的人赶到时,又无声无息的混入到了他们之中。 李潇之所以吩咐董连如此,为的就是打草惊蛇。她料定了,以卫国公的谨慎,知道了有人潜入的话,一定会做出反应,而这反应,即便不叫走卫凌绝商议,今夜这洞房花烛夜也不可能再继续。如此一来,即可让她避开了尴尬的境地,也可以借此探探国公府的底。 结果还算满意,李潇便也不再撑着。她随即吩咐到:“你去铺床吧!这一天真是够累的。” 床,喜娘们早就铺好了,但那是为了洞房准备的。 跟卫凌绝的洞房。李潇仅是想想都觉得厌恶,更何况去看,去睡那张床。 夜又恢复的静谧。满院的大红灯笼,在地上映出了一片片的亮红。喜庆之中带几分诡异。 卫凌绝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他进到了院子里,还没有到正屋的门口,云霞就迎了上来。。 “世子留步!”她伸手拦住了他,“郡主已经歇息了,还请您不便打扰。” “打扰?” “郡主向来喜静,若是眠中被人扰醒,这后半夜便再也无法入睡了。所以,还请世子看在郡主劳累一整日的份上,别去打扰了!”云霞将背记好了的话,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 “?……,呵呵,原来如此!”卫凌绝笑笑,刚才的疑惑已有了答案。 第45章 留下 东方还是一片鱼白的时候,京城里的国公府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只等着卫国公从宫中请辞回来,他们便要回禹城去了。 云霞替李潇梳妆着,就听一旁正在伺候着的朵儿问到:“咱们也要跟着卫国公一起走吗?” 见李潇无心回答,云霞便替李潇回答:“不,咱们过些日子再走,郡主明日还得归宁呢?” “真的要去禹城吗?”方儿也忍不住的问到。 “嗯!” 李潇一直没有开口,云霞便又替她回答。 此时此刻,李潇的脑海都是,等下即将要见到的卫国公。她的记忆里,初次见卫国公,是那一世她与卫凌绝成亲的翌日,跟今时差不太多,也是待他进宫请辞之后。 那时的卫国公,在李潇的眼中,只是一位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长辈,再出于他对他们的帮助,李潇便更觉的他可敬了。 只是,谁能料到,这样一位长辈的心里,包藏着的竟然是犯上作乱,谋逆不轨的祸心。 “咱们不去可以吗?”方儿再一次开口,喏喏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为何不去啊!”朵儿反问:“咱们自小在京城里呆着,哪里都没有去过,这不正好,可以出去看看!” “可咱们的家在京城啊!”方儿又道。 一直没有反应的李潇,听到了这话,心里不由涌上了一阵酸楚。是啊,京城是她的家,但是为了这个家,她不得不离开,她不能不去,因为卫家的根在那里。 她透过铜镜看了一眼纠结的方儿,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那个不舍离开的自己。不由的便淡淡的开口到:“你若是不想去,便留下吧!” 轻飘飘的一句,似不带情绪的真心话,落到了婢女们的耳中,却变了味道。 主子生气了? 云霞顿住了手,一把木梳停在了空中,朵儿也是呆住了,一脸的惊慌看向了方儿。 “郡主恕罪,是奴婢该死,不该乱说话!”而方儿闻,早已言惊恐的跪伏在了地上,生怕李潇恼急了,将她发卖抛弃。 “我也不想离开京城!”李潇喃喃的说了这样一句后,就挥手示意云霞继续。 李潇方才所说的:不想去就留下,实则是真心话。方儿,朵儿自小便陪在她的身旁,她怎么忍心带她们一起入得这虎穴里。 “郡主!”门外有声音传来,是卫国公府里的婢女。 云霞对着一旁还有几分呆滞的朵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去看看。 “许是国公爷回来了。”云霞说到。 “嗯,卫凌绝在哪?”李潇站起身来,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世子,他昨夜睡在厢房了。”云霞回到。 李潇透过窗子,看了看外面,卯时已过了,一旁的厢房却仍是没有动静。 “去叫他!” 屋子里只剩下了李潇,和依然跪在地上的方儿。 李潇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了她的前面。微微低头,盯着她的后颈片刻。 “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想去的话,就回太子府去。” “郡主,方才是奴婢僭越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您怎么罚我都行,只求您不要丢下我!”方儿恳求着,声音的哽咽再也忍不住了。 “起来吧!”李潇微微俯身,抓住了方儿的胳膊。 第46章 何时再回来 晨曦微漾,淡淡的微光,洒落在如水的湖面上,反射出一层光晕。 一把鱼食跌入湖中,引来了满湖的锦鲤争相吞食,好不热闹。湖面的平静被打破了,泛出一道道波澜。 湖边的长廊上,玉立着一道身影。他的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的碗,大掌一扬,鱼食再次洒落湖面后,便又从中捏出一把。 寻常的动作被他做出了不寻常的气势,似生风一般,晃乱了旁人的眼。 他的身后,站立着一位的女子,娇柔之态,似弱柳扶风般。她饱含柔情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不曾移开半分。 两道身影,一道长廊,沐浴在晨光之下,像极了一幅情意绵绵的画。 “公子这一次回去,不知要到何时才会再回来!”她的面容柔美,声音更是柔媚。倾入耳中,恰犹如饮了美酒般如痴如醉。尤其此刻,夹带着丝丝的哀伤,更是让人打心底的想要怜爱。 而一旁男子,却神情依旧,只是手里的动作微顿了少倾后,才将鱼食洒了出去。 他淡淡的说到:“京城,早晚都会回来的!” “好,那雪儿等着公子回来!”女子的柔声再起。 男子没有再说话,洒尽了最后一把鱼食,才转过身,将碗递到了女子的手中。并叮嘱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之后便直径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女子不由向前追了一步,也只是一步而已。她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碗,满是不舍的目送他,渐行渐远。 ………………………… “他不在厢房里?”李潇听罢了云霞的回禀,反问到。 云霞点了点头,不解的说到:“奴婢昨夜亲眼看到世子进了厢房的,怎么…?” “进去了,也可以出去嘛!” “那咱们怎么办,国公爷那里还等着呢?”依着规矩,新婚的夫妇需要一同前去为公婆敬茶,眼下,卫凌绝不知所踪,弄得云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潇心想,他这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不由得嘴角上扬:“咱们自己过去便是,少了旁人还不能过了?” 在婢女的引领之下,李潇带着云霞到了卫国公所在的前堂。 长长的厅廊一侧,李潇她们刚刚拐过来,厅廊的那一侧尽头,恰有一道身影离开。 睨看着那熟悉的背影,便在李潇的脑海里,跳出来一个人的名字:卫凌绝。 他刚刚在这?这又是去哪里了? 容不得李潇多想,她们的一惊踏进了前堂。 堂上,卫国公危坐在上位,他的一旁坐着的是他的妇人郑氏,一位端庄,雍容的贵妇。前世,李潇也只是在他们婚礼之后,见过这位卫夫人一面。 在见到李潇的那一刻,卫国公夫妇便齐站立起来,微微俯首,恭敬的道了一声:“郡主!” 假模假样的恭敬,让李潇有些恶心,但她还是得体的回礼:“国公,夫人不必多礼!” 见只有李潇一人前来,卫夫人便开口问道:“绝儿他,怎么没有陪着郡主一同过来。” 第47章 摔坏了脑子 “世子他…!”李潇刚欲张口,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轻咳。 “咳咳,咳!” 随之,卫凌绝边表着歉意,边走了过来:“父亲,母亲,孩儿来晚!” 他还带着昨日的面具,只是声音较比昨日多了几分嘶哑,说罢,又是两声轻咳:“咳咳!” “好好的怎么病了?”上座的卫准见状,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询问的口气之中,带着隐忍的愠怒。 卫准不喜他? 李潇转头又看了一眼卫凌绝,他低着头,不清楚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从他的侧颜,似乎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看的这般平静谦和。 “昨夜着了凉。”卫凌绝回话的同时,又忍不住的咳了几声。 他们父子间的关系,怎么会这般?是有意伪装给她看的,还是真的就如此,一时让李潇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了,别让郡主等久了,”卫夫人适时开口,打断了他们父子的话,也打断了李潇的思绪。 她吩咐了声:“刘妈妈,看茶!” 事先备好了的茶盏就送了过来。 茶水升腾起的氤氲,迷蒙了李潇的眼。 她总觉得今生的卫凌绝,似乎与前生真的不一样了。 “如若方才,我没有及时赶到,郡主打算如何跟母亲解释我没有陪同。”回去的路上,卫凌绝走在李潇的身旁,突然问到。 怎么解释? 李潇微微抬首,就见卫凌绝正含笑望着自己,似乎很好奇。 他此刻的样子,再次与李潇记忆里的他相现出了悖异。 李潇微怔,脑海里想着的是卫准对他的不喜,也没有多想什么,便随口就回到:“就说你昨日太累,起晚了!” “哦?太累了?”卫凌绝着重的重复了一遍:太累了,这三个字。再看向李潇的时候,眼睛里的戏谑染上了几分暧昧的痕迹。 “世子觉得,怎样回答才好?”李潇反问到,丝毫没有觉察到卫凌绝话里的怪异。 “郡主的回答甚好,甚好!”看着卫凌绝强忍着笑的模样,李潇才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话,似有不妥。 这算是被他调戏了? 不由得她又气又恼。 可气恼归气恼,这样的卫凌绝与记忆里的他,愈发相距甚远了。曾经的卫凌绝,在情爱面前木讷的很,连句情话都不说,更不要说用言语占她便宜了。 难道,眼前的卫凌绝真的不是曾经的那一个了? 李潇无意识的轻咬下唇,双目微瞪。像是被气坏一般。殊不知她的思绪早已跑到了他处。 而她的这副模样落到了某个人的眼中,却让那个人从心底觉得煞是可爱。 她思忖着,想起了五年前的茗山,脑中猛然迸出了一个念头:莫不是他跌落悬崖的时候,摔“坏”了脑子? “你的脸?” 还有面具下的这张脸。卫凌绝说是小时候遭受了意外,或许也是那时候造成的! 提到了脸,卫凌绝的神情变沉了几分。 “我的脸?因为一场意外。” “什么时候?”李潇试探的再问。 这一问,卫凌绝的神情更加黯然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潇一眼,留下一句:“五年前!”便直径往前去了。 只是,他迈开脚步的那一刹那,暗藏在他眼底的恨意,全然的迸发了出来。 第48章 还给她 “爷,咱们要去太子府吗?” “不去!” “那我们…?” “等人!” 阳光明媚,又是一个好天气。 太子府后门不远的拐角处,一道身影正站立在墙阴之下,他面容阴冷,双眉微蹙,抱臂而立的姿势为他徒添了几分拒人千之外的势气。 如此模样,就连他身旁的侍卫,也不觉得缩了缩肩膀。 侍卫心想:今日的主子似乎不大一样。等人?为何不直接进去呢?还有,这般模样说是等人,倒不如说是寻仇来的贴切。 他始终都在盯着那道门。 那道门,他曾经进去过,也曾经出来过。 而那个带着他出来的人… 想到了那个人,他的心头便传出一股刺痛,引得他忍不住抚上了自己的大掌。 透着春日的单薄衣衫,隐隐的,还能感觉的到那道狰狞的伤疤。 这伤疤,是那个人给他的,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还给她! 至于,他为何要守在这里,他自己也道不明。他在赌自己的感觉。 因为他有种感觉,感觉她在离开之前,一定会从这里出来! 归宁对于李潇来说,同时也是离别之际。 卫国公卫准,昨日已经先一步离开京城回禹城去了。留下了李潇卫凌绝夫妇,待归宁之后,便也要回去了。 在离开京城之前,除了伤感,李潇还有一件事要做。 “信可送到?”看着匆匆归来的云霞,李潇问到。 “算是吧!”云霞口中应答着是,头却是摇了摇。“俞亲王府的人说,秦先生出门去采药了,至于何时回来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信留下了,说是会替郡主转交的!” 出门去了?不知归期?待那封信交到秦墨手中的时候怕是她早已经离开京城了。 而那些她需要的东西,便无处可寻了吧! “可知道去了哪里?”李潇又问。 “好像是城西的茗山!” “茗山?”不知为什么,李潇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了五年前的事。 容不得多想,李潇便也没去想。她直接吩咐云霞道:“你叫董连去备车,我们去茗山找秦墨!” “去茗山?现在?” “嗯!”李潇点头,有些迫不及待。 “可是郡主…” “没有可是,你听吩咐去办就是了!” 此时,已几近中午,李潇陪着父亲母亲用过了午膳,借口说去与俞亲王道别,便直接出了太子府。 再一次,走上了去往茗山的路,方才从脑海中闪过的那件事,又浮现了出来。 卫凌绝被她用的簪子刺中了心脏,而后又摔了下去,即是这样,他都命大的没死,且又来到了李潇的身边,再一次的成了她的夫婿。 一路前行,李潇始终都沉浸在有关卫凌绝的回忆里,以至于他们的身后,有人悄悄的跟了上来都不知道。 在太子府后门等人的主仆,守了一日一夜后,仍是没有动静。身心俱疲,正要放弃之际,就见那道门终是来了。 马车行出,不知道所乘何人。可在那个人的感觉中,却无比的坚信,车上的绝对是他要找的人! 第49章 还给她(二) 洞房里,喜庆的红色依旧。说起来,这还是卫凌绝第二次进来。他自嘲的笑了笑,随手抓了一把,放在桌子上的红枣花生,早生。只怕是她不这样想吧! 郡主归宁,在太子府赴过宴席之后,卫凌绝就先行回来了,他需要处理好国公府的事物,为回禹城做好准备。 他费了那么大的精力和心血,好不容易来到了京城,却又要回去了。知晓他的人,都说可惜,唯独他自己不同。他也不知是为何,想着能与她一起,便觉得,回去也是不错。 “公子,这是老汪刚刚送来的!”卫凌绝的亲信尹展拿着一封书信,交到了他的手中。 “哦?”书信?谁写的?所为何事?书信还未被打开,卫凌绝就已经思忖了一遍。 信件展开,一行行娟秀的小楷字体,便落入了他的眼中。 卫凌绝的眼神,却因着他一之一句的读了下去,而经历一番由惊异到惊喜,又到疑惑,直至到最后所有色彩都沉寂了下来的变化。 卫凌绝握着书信的手,垂了下来。英挺的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思虑着什么,片刻后,便吩咐尹展到:“你去备马,我要去太子府一趟!” 另一处,李潇的马车已然出了太子府的大门,而与此同时,太子府的后门,也有一辆马车悄悄的出来了。两辆马车向着不同的方向行进,却在到了拐角的时候,碰到了一起。 “郡主,茗山那么大,您怎么找的到啊?”云霞劝解到,企望李潇能改变主意,虽然她知道,可能甚微。 她也不到,是从哪一天起,她自小看到大的郡主,就像是变是一个人。 曾经随和可亲的郡主,开始渐渐的携上几分冷意。话少了,主意多了,更为甚的是,她总还会做出一些惊心的事情。比如,今日的事,茫茫茗山上,去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茗山虽大,但是有草药的地方,大都在后山。” 后山范围小了很多,却也是险要了许多。 果然,李潇已然决定了的事,便不会轻易的改变。 “你不用担忧,你只管在俞亲王府等着我便是!”叮嘱过了云霞,不容她在说什么,李潇就下了马车,坐上了另一辆。 而这另一马车正是从太子府后门悄悄出来的那一辆。 跟在后面的人,将李潇的所作为全然看到了眼中,心里一动。 许是因为自己错误的坚信,又或是因为什么,他本能的暗自想笑,但又因为多年没有笑过了,到此刻竟然不会笑了。 于是乎,他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个怪异的弧度,一个比哭还你难看的笑容。让身旁恰好过来的侍从下了一跳。 “爷…” “马给我!”还不待侍从的话说出口,他便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缰绳,牵着马儿,向前走了几步,利落的翻身上马,转了一个圈,“你不用跟着过来!” 说罢,双腿用力夹紧马腹,马儿便向前追着那辆马车去了。 眼光的照耀下,他英姿的背影,被投落在地上,拉的很长,却依然的不减半分英气。 第50章 还给她(三) 卫凌绝追到俞亲王府的时候,正遇到候在门外的云霞。他翻身下马,明显的松了口气。方才他去太子府,听言李潇来了俞亲王府,便追了过来。还好她在这里! “郡主呢?”他询问的口气里带着匆匆的迫切,以及心放下,还未来得及散去担忧。 而云霞在看到卫凌绝的那一瞬,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哪里还会细品他话中的语气。 想着李潇的去处,她不知该是隐瞒,还是如实回答,吞吞吐吐道:“郡主,她…。?” “郡主不在王府里?”卫凌绝眉头微皱,又问到。 “郡主她…!” 云霞紧张的神情给了他答案。她竟然不在这里,那她去了哪里? 莫非她……? “她去找秦墨了?”卫凌绝再一次问到,刚刚散去的担忧又从新聚拢了起来,还夹带着几丝无法言明的愠怒。 “是!郡主她是为了……”云霞还想要替李潇遮掩一番。 任谁得知自己的新婚夫人去找其他的男人了,也会发怒吧。但若是因为求医,是不是便情有可原了。 云霞的回答,告诉了卫凌绝,李潇真的是去找秦墨了。确定了去处,卫凌绝便没有再听她的解释,而是焦急的问到:“去了多久了?带了多少人?” 他的厉声让云霞不由一阵胆颤,头口而出到:“有半个时辰了!,只带了董连一……” 一个人?卫凌绝的愠怒更甚了! 找秦墨,便是去茗山了!出京去茗山的路只有一条,这会追去,或许还不晚。卫凌绝边想着,已然跃起跳到了马上,匆匆而去了。 留下云霞,茫然无措的盯着远去的背影。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发觉,卫凌绝的异常。 比如,他如何得知李潇去找秦墨了?又比如,他这是追去哪里? 出城的时候,往来行人较多,马儿不得不慢了下来,穿过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时,卫凌绝的心里,愈发的担忧了起来。 想着方才在太子府门外遇到的那个人,又想着他们之间的纠葛关联,卫凌绝有一种感觉,他们似乎意在于李潇不利。 好不容易出了京城,马儿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飞驰了。但是飞驰了不久之后,马背上的卫凌绝却突然勒停了它。 “吁!”马儿被牵着的缰绳拉的扬起了头,在原地转了半个圈才停下,马蹄溅得四下尘土飞扬,迷蒙了卫凌绝的双眼,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青山依旧,哪怕是过了五年之久,茗山还是原来的模样。 李潇下了马车,四下的张望了一番。而后对着董连使了眼色,便独自往山上去了。 她直奔了后山,走的还是五年前的路。 崎岖蜿蜒的山,如今走在她的脚下,已经不再似那时那般的吃力了。虽然她还是曾经的她,却也算是物是人非啦。 走到了陡峭之处,李潇伸手攀扶了一下一侧的树枝。用力的瞬间,她的小臂处,传来了一阵刺痛。 紧随着,她的身后又有一股力量压来,将她抵在了岩石上。 第51章 这是我还你的 李潇的身后又有一股力量压来,将她抵在岩石上。 她不能回头,也不用回头。熟悉的感觉袭来,她已经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了。 于是乎,李潇的先一步开口到:“你到底还是跟来了!” 话里带着坚信,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郡主,还是那么狡黠。”这声音全然不是前几日,他在自己面前佯装出的哪一种了。 狡黠可不是什么好词,但是,李潇明白他这样说的意思。上一次,他是被她骗上来的,而这一次,他是被她引上来的。 说出来也是,似乎都不太光明磊落,但是这些李潇都不在乎。 “怎么?不再伪装了。”李潇又问到。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才回答到:“就我们两个人,还有什么伪装的必要!” “的确!”随着身后的压力,李潇的小臂出痛意更甚,甚至还觉察了一丝凉腻之意,该是流血了。 可眼下的境况,不容李潇去在乎这些。 她微微侧了侧头,看着不远处的悬崖,嗤笑了一声,肯定的说到:“你是来报五年前的仇的!” “郡主不止狡黠,还聪慧的很!” “你这样说,岂不是侮辱了‘聪慧’一词。五年前,我在这里杀过你一次,现在你跟过来,不是报仇,还能是叙旧不成?”李潇的话里,夹杂着嘲讽之意。“只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带着好奇,身后的人问道。 “为何等到今日才动手?” 姑且不说,他今日会跟过来巧合还是有意,但是他们早就见到过彼此了,甚至还那般的近距离,可他偏偏选择了今日。 “郡主觉得,我会蠢到在国公府动手,亦或者明目张胆的在城中动手?” “嗯,也是。是我糊涂了。”果然他的想法与李潇料定的那般,明目张胆的动她,他还没有那个胆,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他还没有那么蠢。“只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了这里?” “恰巧遇到郡主出门,便跟着过来,却不知,原来郡主竟然来了这里。”他说话的时候,几乎贴近到了李潇的耳旁,谈吐间的呼吸,全都均匀的落到了李潇的耳畔,让她抗拒的想要逃离,奈何她被紧紧的抓着。 “想要像我杀你那般,杀了我?”李潇镇定的问到,不见丝毫的恐惧。 “你不怕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到。 “怕,你就不杀我了?”李潇也反问到。 “或许呢?” “没有或许!”李潇斩钉截铁的反驳,让身后的人用力更重几分。 “这么肯定?” “……”这一次李潇没有再说话。而她身后的人,也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说了句:“这是我还你的!” “还我,我就得要吗?”他们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脸,只听得李潇的声音不觉沉了几分。“呵,经历过了一次,我还不记得教训的话,那就是我蠢了!” 李潇的话说完,明显的觉察到,身后的人顿住了。趁着这一刹那,她猛地转身,随之耳畔便响起了“嗖嗖嗖”的箭声! 第52章 恩怨了结 射箭声响起的时候,李潇只觉自己的身体一轻,眼前微晃,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待到再站定时才发现,她的身体已经转了一个圈,远离了方才站立的位置。而此时此刻的她,却被身后的人,以揽着的动作,困在了她的怀里。 至于那几只射出来的箭,也已然撞到岩石,跌落到了地上。 “你带不带人来,有区别吗?”带着揶揄的疑问声,在李潇的头顶上响起。 她扬起了头,看到了那张记忆里,熟悉到犹如刻入骨髓的脸。 卫凌绝。 李潇不觉闭上了双眼。 她挣扎,他便揽的更紧。 “快放开郡主!”董连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喊道,他的身旁还有一队蓄势待发的弓箭手,每张弓上都架着一只箭,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数箭齐发。 只是,他的话,以及他们的蓄势待发都未让对方做出回应。 “不是要杀我吗?那就杀吧!”再睁开眼的李潇,旦旦的说到。 “我会的!只不过不是在这。” “在这或者在那,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他说着的同时,视线扫向了一旁的悬崖处,那里就是五年前,他掉落下去的地方。 “要么就在这里杀了我,要么就放了我!”李潇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一丝狠厉,“来之前,我便吩咐了。不用管我,我要的,只有你不能离开!” “是吗?”李潇感觉的到,他揽着自己的手臂又用力了几分。脸上的神情也莫名的变了变。“那好啊,我们就一起死!” 他似乎料定了,董连他们不会不顾李潇的安危而放箭。于是,他毫无忌惮的抱起了李潇,大步一迈,便跃到了前面的石头上。 “快放开郡主!” “董连,放箭!”李潇同时的喊道。 “嗖嗖”声再起, 李潇被抱着,左避右闪,不过三两步,就躲开了那些箭。再等董连有所反应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悬崖边。 站在那里,感受着崖底崔上来的风,李潇的思绪乱成了一团。 他什么意思?明明在刚才,只要他稍一转身,亦或者稍稍将她推出一点,她便会被董连他们射过来的箭射中。可他却没有那么做,他想要杀她的心? 李潇有些迷惑了。她盯上了他的眼,想要从其中探出些端倪,却被闪躲开了。 “如你所愿了,怎么还不动手?”李潇不得其所,便又问到。 “等不及要去死了?” “再不动手的话,你就没有机会了!”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话,可又不似在说给对方听得。 他既没有动手,也没有放开李潇。而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沉默了许久。 趁其不备。李潇再次用力,以为还是会像方才那样任她怎样挣扎,也挣不开。却没有想到,她刚欲发力,就推开了他。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李潇又喊了一声:“放箭!” “嗖嗖嗖”几支箭射过来,也只是逼得他离李潇远了些。 又都被他躲过了?不是,最后一支箭还飞在途中…… 第53章 救人的人 有一支箭还在飞着。 而且还是向着他,卫凌绝飞过去的。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皆是镇定自若,李潇便知道了,这卮箭还是射不中他! 怎么办? 李潇的脑海里,念头微动,还不待思绪落下的时候,她的双腿已经迈步向前,冲着他奔了过去。 于是乎,那枝向着卫凌绝飞去的箭,便变成了向着李潇飞去了! 刚欲躲闪开来的男人见状,有一瞬间的慌神。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改变了躲闪的方向,转身挡到了李潇的身前。 他想抱着她躲开,可时机已不再。 “噗嗤”一声,利刃刺透血肉的声音传来,箭刺进了他的后背。 疼痛袭来,抱着李潇的那只臂膊松开了几分。 李潇借此机会,反力一推,使得他们之间有了些许的距离。 她再挥手,扬起了手臂,带着藏在衣袖里的匕首,向着他刺了过去! 当“噗嗤”声再来之时,刺进的却是李潇的肩头。 鲜血迸出,染红了他反握着的李潇手的手! “郡主!”董连他们飞奔了过来,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当他们到达的时候,李潇已经被推到了董连身边。 卫凌绝后退两步,转身跳跃往一旁去了。 董连吩咐身旁的人去追,却被李潇阻止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耳边似乎还响着他推开自己时的话:我们的恩怨了结了! 了结? 李潇心中暗自嗤笑,如此这般就能了结的了吗? 李潇的匕首,还插在她的肩头。是她想要刺向他时,反被他握住手刺回来的。顺着匕首的背刃,鲜血在不停的往外淌着,不刻的功夫便在李潇素白的衣衫上,留下了一大片瘆人的鲜红。 “郡主!”董连的喊声,唤回了李潇的思绪。同时,也让她觉察到了疼痛! “没事,我能坚持!”李潇意在能坚持回到京城,可她刚要移动,肩膀处便传来一阵剧痛,更有一大股鲜血涌了出来。 不由的董连一阵惧怕。他怕的不是伤口和流血,而是,李潇的安危。主子受了伤,本就是自己的无能和失职,若是郡主再有个万一,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太子。 只是眼下的境况,还真是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荒山峻岭间,他们又是一群男人。 突然,有人出声提议到:“侍领,不如我们先带郡主去空悲寺吧!” 空悲寺虽然近在眼前,但是,那里是不是有些不便呢? 董连看看李潇,又看看了不远处的空悲寺,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 “也好,先去空悲寺处理下伤口吧!”许是流血过多,李潇说话的时候,已经有几分无力感了。 “是!那卑职便……” “前方有人来了!”负责警戒的人,突然喊道,与董连的声音同时响起,并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纷纷转身,对着正疾步而来的身影,即刻便形成了防御之态,将李潇围在了当中。 “是什么人?”董连高声问到。 “救人的人!” 来人很快就到了他们的面前,他先是看向了地上的血渍,之后视线又透过人墙的缝隙,看到了倚在岩石边上李潇。 第54章 死不了人 匕首还插在李潇的肩头,伤处的鲜血也还在慢慢的渗着,至于李潇,她的脸色已然是苍白的很了。 李潇迎上了来人的目光,心想有救了。可是转瞬间,她便又惊异的发现,他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股莫名的怒火,似是要将人燃尽。 这怒火源自何处,李潇没有心思和精力去猜测。 又见他站在那里迟迟不动,只好先开了口. “怎么?神医只肖这般看着,就能治好伤患?” 李潇的话音落下,看着她的人,却依然还在看着她,也只是看着她。 “秦墨,你就是这样救人的?”他的无动于衷,让李潇也渐生愠气。只是,她的话虽是在质问,但因为她的有气无力,而少了几分气势。 “你就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见秦墨依旧沉默,不动也不言,李潇再次质问到。 而这一次,秦墨终于有了反应。他上前一步,蹲在了李潇的面前,仔细的看过了她的伤口。 淡淡的说了句:“流血而已,死不了人的!” 这态度,这语气,还真是冷漠的可以,只是,这样的秦墨,为什么让李潇觉得有种怪异呢? 查看过了伤口,秦墨二话未说,直接的就把李潇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李潇一跳,她本能的挣扎,却牵扯到了伤口,引来了一阵剧痛。 “不想流的血更多的话,就最好不要乱动!” “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李潇别开了眼不再看他。 “礼数还不如你的命重要?” 秦墨抱着李潇,无视一旁众人眼中的尴尬,直接大步的离开了。 “你带郡主去哪?”身后的董连问到。 秦墨边走回到:“先找个干净的地方,处理下伤口!” 空悲寺的禅房里,董连借来了干净的热水和止血的药。 秦墨拿着药,走到了距离李潇两步远的地方,突然的转身,对着一旁的董连说到:“你可以出去了!” “这…?” 董连之所还候在这里,为的是李潇的安全,留受伤的郡主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他不放心。 虽然,郡主和他看似很熟悉。 “处理伤口,要脱衣服,你觉得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很方便吗?” “……” 李潇因着秦墨的话,脸上一阵滚烫。脱衣服?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有几分暧昧。再有,他不也是男人么? 而至于秦墨,却像是看透了李潇的心里所想似的,紧接着又说到:“讳病忌医要不得!” 李潇眉头微皱,吩咐董连:“你先出去吧!” “是!郡主。” 直至听到了关门声,秦墨又回头确认似的看了一眼,才向前两步走到了李潇的面前。 命令到:“躺下!” “什么?” “这样拔刀,容易伤的更重!” 李潇只能听话的躺下。 当秦墨解开了她的衣领时,一阵凉意袭来,她竟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 “要先将血渍擦拭干净。” 李潇微微点了点头,等待着痛意的袭来,可等来的却是温热的触感。 她睁开眼睛看过来,才发现,秦墨正用沾了热水的巾帕,替她清洗着伤处。 第55章 疼 只需微微偏头,李潇便无比清楚的看到了秦墨的脸,甚至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尤其是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眉头时微时重的会皱一皱。 他手上的动作很轻,轻到若不是有热水的温度,李潇都觉察不到有东西在接触自己的伤口。 “要拔刀了,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莫名的,秦墨的语气的温柔了很多,不似他平日的平和温润,也不似刚才的犀利冷漠。 “嗯!”李潇点了点头,复又闭上了双眼。 她以为不亲眼所见,就不会那么痛了。可事实却是,该有的痛还是那么痛。 一阵剧痛袭来,李潇忍不过,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刚动了动,身旁的人就有了反应。 “醒了?觉得怎么样?”听到了声音的李潇,看了过去,是秦墨。 “疼!”李潇疲惫的说到。 “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疼呢?”在李潇昏睡的时候,秦墨从董连口中得知事情的所有经过。 李潇本是前来寻他的,可在出京城之际,就发觉了有人跟踪,所以她便将计就计的来了一招引蛇出洞。 那个伤她的人是谁,董连不知道。至于他们之间的恩怨,他就更不知道了。 那个人是谁,董连不知道,可秦墨却知道。只是缘由,他也不得而知。 “我们回城去,还是留在这里过一晚?”秦墨询问李潇的意见,“若是回去的话,现在就得动身了,否则城门关了,就进不去了。当然,前提是你得坚持的住。” 这是李潇思虑过后,才做出的决定:“回去吧!” 留在寺里也多有不便。还有若是不回去的话,也没法跟父亲母亲交代! “嗯,我也觉得还是回去的好!” ……………………………… 夜色深沉,尤其是人烟稀少的之处,更是显得沉寂了。恰如,此刻的国公府。 尹展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事后,便欲打算回去歇息。可在经过主子的院子时,却不由顿住了脚步。 那昏暗的院墙阴影之下,似乎有人站在那里! “谁在那里?”他喝喊了一声,垂落在身侧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腰间配刀的刀柄。 他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两步,刚要再次询问。就看见,那个隐匿在暗处的身影,自己走了出来。 “是我!” 怎么是他?尹展很是些惊讶。 “您不是和国公爷一同回去了吗?” 尹展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反倒又被问到:“你家主子呢?” “和郡主一起留在太子府了!” 暗沉的光线,朦胧了问话人的脸,所以当他听到“太子府”三个字时,脸上表情的巨变,全然没有被尹展发现。 没有被发现的还有,他脸上的苍白感。 他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再理会尹展,而是直径转身离开了,不肖片刻之后,便又隐匿在了暗夜里。 尹展回头看看的漆黑一片的院落,又看了看,方才那人站立的地方,带着满腹的疑惑,也跟着离开了。 第56章 一个女人 “这是什么地方?” 马车停下,该要下车之际,李潇才发现,秦墨带她到的地方,并不是太子府,也不是俞亲王府,更甚至,都不是国公府。 “以你这副模样,回太子府去,是想告诉太子,你今日差点丢了性命?” 秦墨的反问,让李潇一时无法回答。他的话有理,她不能让父亲母亲知道,但是不让他们知道的办法有许多,不止是不回去! 不待李潇开口反驳,秦墨便又说到:“我已经让董连派人去太子府,禀告了,就说国公府有事,你回去那边了!” “那我还是直接去国公府好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李潇仍是不想进去。 “可以啊!”秦墨点头,而看向李潇的犀利的视线里,却写着:你确定? 确定?怎么可能。 想想今日发生的事,她一时还没有做好面对卫凌绝的准备! 想想却也悲哀,她堂堂的郡主竟然无处可去了。难道真的要进到这陌生之地了? “放心吧,我之所以带你来此处,是因为这里药石齐全,于你的伤有好处!” 原来如此! 但是李潇还是有些犹豫。 “在下车之前,你是否该告诉,这是哪里?” “我的地盘!”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一股李潇不曾见过的霸气。 秦墨先一步下了车,侧身站到了一旁,在他的搀扶之下,李潇终是下了马车。 眼前的府邸不大,就似一般的人家。李潇抬首上望,就见大门之上,高悬着的匾额上,书写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秦府。 “你不是俞亲王府的人吗?怎么…”李潇不解的问到,只是她的话还没有问完,就被大门推开的响动打断了。 门是从里向外开的,与此同时,门里还出来了一个女人。 “公子,真的是公子!” 她欢欣的匆匆迎来,脸上的喜悦之情,哪怕是在暗色之中,也隐藏不住。 她的眼中似乎只有秦墨,直到待她走近之时,她才看到了李潇。一瞬间,她脸上的喜色僵了僵。 问到:“这位是?” “寻医之人!”秦墨回答,“她受了伤,要在这留宿一晚!” 女人对着李潇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便算是打招呼了。 接着便又说到。 “哦!好,那我去吩咐人收拾房间!” “不用麻烦了,住到雅静轩即可。” 秦墨的话毕,李潇明显的感觉到了那个女人的变化。 这一次,僵硬了的不止是她脸上的神色,还有她的整个身躯。 李潇不明所以,跟着秦墨先一步进去了,至于身后的人又如何了,她便不得而知了! 这座府邸,从外面看就像是普通的家宅,可进到了里面。却是别有一番洞天。 长廊,亭台,楼榭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假山和园湖。 李潇也只是扫了大概,此刻的她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去细查。 经过了一路的颠簸,她不止觉得伤处更痛了,这会,全身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了,酸痛,无力!连带着一丝呼吸的困难! 第57章 怕了 李潇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一路来的坚持,几乎耗尽她所有的气力。 “看你这副模样,幸亏没有回太子府去!”李潇的身体,在高热,刚才扶她下车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察到了。秦墨说着,脚下的步伐不觉加快了几分。 一旁的李潇不但没有跟上他的步伐,反而因为一时间猛地用力,身体再次晃了晃,险些要摔倒。 好在秦墨眼疾手快,掺住了她。 她身体的温度,较比刚才又热了几分。 秦墨眉头微蹙,本能的一把便抱起她。 他脚下的步子,更迫切了些,边走着边吩咐身后的雪儿到:“去备些热水过来,要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墨的身影已经走出很远了。 身后的雪儿看着他们的背影,以及秦墨对待李潇的态度,不觉红了眼眶。 她轻咬着自己下唇,似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尤其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更为她徒添了几分娇柔。 “小姐!” 一旁的小丫头,想要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没事!你去给公子备热水吧!” 秦墨将李潇放下后,便伸手去解她的衣衫。 李潇却突然的闪躲开了:“你做什么?” “检查伤口!”因为她的抗拒,秦墨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她素白衣襟上,留下的那一片干涸了鲜红,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异样。 抗拒。是的,她在抗拒。 从方才秦墨抱起她时,就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抗拒和挣扎,若不是她已经没有了挣脱的气力,她是肯定不会让他走到这里来的! 李潇的眼神微动,收回了自己阻拦秦墨的手。 她的衣领被解开了。 秦墨这才发现,她虽然未在阻拦,但是她的身体却用僵硬来替代了。 她的身体绷得很紧,紧到伤口处又有血丝渗了出来! 她这是怎么了?对伤痛的害怕?对男女之别害羞?还是…? 秦墨的脑海里画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他的口中,还是揶揄到:“又不是没见过,至于么?” “……” 李潇被他说的,转过头去。她没有那个心思跟他争论,更没有那个力气! 模模糊糊之中,李潇发现,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排的药柜。药柜上,有方方正正的药匣子,还有瓶瓶罐罐的药盒子。紧接着,便有浓浓的药香味钻入到了她的鼻腔里。 药味是她曾经最讨厌的,可此时此刻,却让她纷乱不安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 其实,她的心不止于纷乱不安,还有焦虑和惧怕。 她在怕。至于怕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被囚在山崖边时,她不怕;那把匕首刺进她的身体时,她也不怕;更甚至,秦墨第一次解开她衣服,与他坦然相对时,她还不怕。 可此时此刻她却莫名的怕了,怕痛,怕男女有别的他们再次相对。 突然间,李潇的眼中出现了秦墨的身影。 他向着那排药柜而去,拿过一瓶又拿过一罐,认真又专注。星星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到了地上,显得更加修长了! 第58章 换了衣衫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了。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了屋里来,在地板上留下了一片斑驳的亮影。 沉睡中的李潇,幽幽转醒。 陌生的境地,让她陷入了片刻的恍惚,这是哪里? 直到,她看到了那一排药柜时,才想了起来。 这里是秦墨的地盘。 李潇还记起了,昨晚,秦墨喂她吃了一颗丸药,之后的事,她便没了记忆。 该是睡过去了! 李潇动了动,她的身体很沉,很乏,但是她的伤口处,却不那么疼了。 “你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潇循声望去,才记起,这是昨夜见到的那个女人! 昨夜,夜色暗沉淡,李潇又是昏昏沉沉的,只记住了她的大略模样。现下,仔细看来,这个女人真是个精妙的美人儿。 她的五官精致,模样俊俏,身段曼妙。迈步行进之时,如弱柳扶风,绽放出了一种娇弱的柔美。不禁让人如饮了佳酿一般,如痴如醉! 李潇身为女人也不觉为其侧目,若是换了男人,那结果更可想而知了! “郡主可是起来?”眼前的秒人问到,上前扶住了李潇坐了起来。 “谢谢姑娘!” “郡主客气了,叫我雪儿就行了!” “好,不过怎么你认识我?”李潇有些惊讶的问。 “是公子告诉我的!”雪儿笑着回到。 她的笑里带着些许的娇羞和亲密,看得李潇不由怔了怔。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辰时了啦!” “这么晚了!”李潇独自呢喃着,边要下床来,可当她的腿垂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身上的衣衫,已经不再是她自己的了。 她的衣衫被换了,甚至贴身的里衣也换了。 “是你帮我换的衣裳?”李潇问着,看向了雪儿。 却发现她好像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可她又在盯着自己。 疑惑之中,李潇还发现,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瞬的狰狞。 “啊?是,是我!”雪儿的回答更让李潇觉得疑惑了。到她还是不动声色的道谢:“有劳雪儿姑娘了!” 道谢的同时,李潇不忘住多看了雪儿一眼。可在她们的视线交汇时,雪儿又一次急忙的闪开了。 “看我都忘了自己来干什么了!”她略带慌张的说着,转身回到了门口处,取了她带来的东西送到了李潇的面前。“郡主的衣裙不能穿了,先穿我这一套吧。” 李潇点了点头:“好!” 视线落到了雪儿带来的襦裙上。 “虽说这是新的,但总不比郡主平日里的锦衣华服,还请不要嫌弃!” “不会!”李潇接过衣服,再次打量雪儿一眼。 “我吩咐侍女进来伺候郡主穿衣!” “小月没在外面,你帮她就是了!”秦墨的声音在雪儿身后响了起来。 “秦墨!” “公,公子!” 李潇和雪儿几乎同时发生到,只不过,一个带着愠怒,一个带着局促。 “底气十足,恢复的很好!” 秦墨看都没有李潇一眼,直径走向了药柜旁边。 第59章 我要的东西 雪儿带来的衣衫,李潇穿着正合适。这不由引得她再次多看了雪儿一眼。 这是她的衣裳?李潇不由得怀疑! 雪儿比自己瘦些,也矮些。若是她的衣裳,自己怎么可能穿着正合适? “有劳雪儿姑娘了!”李潇再次道谢,先她一步从屏风后出来。 此时的秦墨正端坐在窗前,翻阅一本书籍。 从李潇的视线望去,这样的他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儒雅又不乏英气! 可想到他方才的无理,这一切又都变成了道貌岸然。 昨日的坦然相对,是无可奈何,可方才他的擅自闯入,就有些居心不测了。 李潇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看着他。 “过来!”秦墨头也没回,便唤了声,“把这些吃了!” 李潇这才发现,他的面前还放着一盘食物。 自昨日午后,李潇便粒米未进了。不去想还好,这会子看到了吃食,她的肚子便忍不住提出抗议了。 尽管如此,可李潇仍是不愿不想到他的面前去。 他们在此之前,虽然只有过两面之缘。 第一次,他治好了自己的脚,她佩服他的医术。 第二次,她救了他,她欣赏他临危时的自若。 可为什么,这一次他们之间的相处,好像是变了味道。 “用膳后,还有一碗药。此药一到,虽不能让你的伤即刻痊愈,却足以让你痊愈的速度加倍!”秦墨依然在翻看着手里的书籍。 可话却是直中到了李潇的心里。 她确实想要尽快的好起来,时不待她,她不能被这点伤拖住了脚步。 秦墨的医术,李潇是信服的。她知道,他绝对能做到,他方才所说的。 可是…… “还有你想要的东西!”这一次,秦墨终于看了过来。他的目光灼灼,带着势在必得! 李潇承认他赢了。 若说方才她有些动摇的话,那么此刻,她便是妥协了。 她想要的东西,是一方药,几种草药,独自使用时无色无味五毒,可组合到了一起,却变成了毒药了。 李潇移动步子,向着秦墨走了过去。 殊不知,站在她身后的雪儿,再一次泫然欲泣了! 雪儿也跟了上来,但她刚刚不过走出两三步远,就听秦墨对着她说到:“雪儿,你让小月把煎好了药送过来吧!” 雪儿不由得愣住了,可也无可奈何,只能应声离开了! 秦墨面前的食物,有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一块糕点和一些蜜饯。 许是刚出锅不久,粥还在飘散着热气,同时还散发着一股清香。 近距离之下,李潇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 “放心吃吧,不会害你的!” 李潇知道这句话,绝对是玩笑,虽然并不好笑。 只是更让她抗拒不了的是,自己肚子对食物的渴望。 唉,不管那么多了,先吃饱了再说。 李潇坐下的那一刻,在她没有觉察的角度,秦墨的嘴角上扬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公子,药好了!”药送进来的时候,李潇正在优雅的喝着粥,尽管饿急了,可她的身份素养却不容她狼吞虎咽。 她吃着粥,而她对面的人,却在看着她! 第60章 无可奉告的用处 秦墨的药很苦,苦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李潇喝下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便本能的起了反应。一记干呕,险些将刚刚吃下肚子的食物都吐出来。 李潇捂嘴干呕,秦墨便端起那碟蜜饯送到了她的面前。 原来如此,这蜜饯是为这药准备的。妄她刚才还在纳闷,这一大早就把蜜饯当饭食吃? 不得不说,这个秦墨除了那会子的无理,旁的还是不错的! 李潇待口中的苦味散的差不多的时候,便直接向着秦墨伸出了手。 她的手纤细莹白,尤其是手指,更是修长,微微一动,便能勾走许多东西,例如:人心。 “什么?”秦墨佯装不解的问道。 “我要的东西!” “东西可以给你,不过你得告诉我做什么用的!” 李潇缓缓的收回了手。 她迎上秦墨探究的目光:“就像信上说的那般,你给我这味药,你欠我的便一笔勾销。至于,做什么用的,无可奉告!” “那我怎么能放心的给你,万一你用来做什么歹呢?” “我若是要做什么歹事,还用的着下药?”李潇反问。 “嗯,也是。不过你凭什么笃定,我会给你呢?” “难道你的命还不值这药么?”李潇再到。 秦墨挑眉,没有回答。 “这么说,秦神医是不打算给了?”李潇强忍着怒火又问到。 秦墨笑了笑依旧没有回答。 “好!”李潇莫名的灿然一笑,留下一句“告辞”转身就欲离开。 可在她的面前,却骤然多出了一只大手,而手心里,豁然躺着一只精致的白瓷瓶。 “别伤到了自己!” ………………………………………… 马车穿过街市的时候,行进的速度慢下了不少。 李潇摩挲着手里的瓷瓶,脑海里却是秦墨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郡主,这是什么啊,您都看了一路了!” 云霞好奇的问道。 “这是保命的东西。”被云霞这样一问,李潇便将瓷瓶收了起来。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见李潇不愿多说,云霞便也没有再问,而是变了话题。 “郡主昨日怎么突然又回国公府去,是不是世子他…” 云霞本是想问,是不是卫凌绝知道了李潇去找秦墨而生气了? 但是,这个问题,在李潇的耳却变了模样。 李潇心想:原来云霞还不知道她昨夜的事。那又是谁回太子府送信禀告的? “云霞,昨日是谁回太子府送信的?” “不知道,奴婢一直在俞亲王府等着您。天快黑的时候,董侍领来了,说您回国公府去,让我暂且在俞亲王府留一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来要问问董连了。 李潇沉思着的时候,云霞又开口到:“郡主,昨日世子去找您……” 李潇这才留意到了云霞的话,有人去找她?便开口问到:“谁去找我了?” “世子啊!郡主没有遇到吗?”云霞不觉有些迷糊。他们没遇到吗?那郡主临时回国公府又是为了什么? “卫凌绝?” 第61章 偷我的 云霞将遇到卫凌绝的经过,讲了出来。果然见到李潇的脸色变了变! 她暗自自责,自己真的是闯祸了:“郡主,是奴婢不好,没有……” “这不是你的错!”李潇打断了她的话。 “啊?” 卫凌绝想要还了五年前的那场的伤害,即便不是这次,也会在日后动手的。李潇如此想着,却不知道自己所想与云霞的所虑,早已经南辕北辙了。 卫凌绝? 他说他们之间的恩怨的了结了。可他们之间的恩怨真的能了结吗?旁的不说,单单就是他们现在的牵扯纠缠,就已经剪不断理还乱了。 更何况,还有他们卫家谋逆犯上的不忠。 想到此处,不知怎的,李潇的脑海闪过了一个念头:若是这一生,卫家放弃了谋逆,她又会如何呢? 若是?李潇不由得一愣,随即便在嘴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怎么可能会有这个若是! 再往前就到太子府了。李潇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想卫凌绝了。 她转头看向了云霞,问到:“我的妆容可还好?” “还好,只是脸色有些…” “有些什么?”李潇再问,话里不由染上一丝急迫。她生怕自己的脸上带出了病态,让父亲母亲看出来。 “有些苍白,像是没有休息好!” 像是没休息好! 李潇悬起来的心,放下了一半,吩咐到:“一会到府里了,先回房去补补妆!” “是!” 这一边李潇回到了太子府,而另一边的国公府里,却燃起了硝烟。 国公府的前厅里,两个男人迎面而立着。 他们之间相隔着数步之遥。彼此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开言,谁都没有动作。 一阵风吹来,拂起了他们的衣袂,同时,也使得笼罩在他们四周的空气动了动,一瞬间,仿佛不再那般的凝滞,也不再那般的压抑了。 远远的看去,两个人的背影很是相似,就连身高,身形也是如此! 好像是一对兄弟! 待走进了细看的时候,又会发现,两个人相似的不止是背影,还有他们的容貌,尤其是眉眼和下巴! 当然,他们也有着显然易见的不同之处。 比如脸,因为其中一个的脸上有着一道狰狞的疤痕,而另一个却没有。 再比如眼神,四目相对之时,一个眼神犀利之中带着愠怒,一个眼神阴郁之中侵略。 彼此看着对方,都带着无形的箭拔弩张! “别妄想再动她,也别妄想去招惹她!”脸上带疤的男人,先开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警告。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兄长管的是不是太宽了?”另一个男人用冷冷的声音反问到。 “她是我的人,我自有权利去管!” 他的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另一男人的神情不由更阴沉了几分。 警告已然发出了,脸上带疤的男人先一步的转身,意欲离开! “卫凌绝!” 可他却被唤住,而停下了脚步。 “你知不知道,我与她五年前就已经遇到了!”身后的人继续说到。 卫凌绝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身后的人,冷冷的说到:“别忘了,那时的你,偷的是的身份!” 第62章 离开 “晚两日再离京?”李潇有些惊异,但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卫凌绝身上有伤,那一日,他不止伤了李潇,他自己也被箭射中了。 “是的,世子说,京中还有些许事物没有料理好,只能晚几日启程。”来送消息的是卫凌绝身旁的尹展。 自前日从秦墨那里回了太子府,李潇便再也没有见过卫凌绝。估计这几日一直在养伤吧! 这两日,李潇也想了许多,尤其是她与卫凌绝之间的纠葛。 还有那天的事。 当最后一支箭飞来的时侯,李潇便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威胁。 焦急的李潇,忽又想到了,他方才竟带着她躲过了射过来的箭。或许他并不是真心想要自己死?既然如此,李潇便决定试他一试。 她冲着那支箭奔了过去。 果然,已经闪身躲开了的卫凌绝见状,又扑了回来,替李潇挡了一箭。 他为何要这样做?李潇有些疑惑!是怕她万一死了,他们卫家就少了一颗棋子? 或者,他是…,当那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李潇就将其扼杀在了摇篮里!怎么会呢?是啊,绝对不会! 虽然有些疑惑,但李潇对于自己日后在卫家的安危,放心了不少。 以前就想,他卫凌绝绝不会蠢到在卫家的地盘上对她动手,经过了那件事,李潇便想,在暗中他也不会了。 而同样的,对于卫凌绝,她也不能轻易动手了。 以前她一心想要杀了他,现在看来,还不能。没有了卫凌绝,她又该如何在卫家立足?不能在卫家立足,她又怎样窥探的到他们的秘密,而从中破坏? 尹展禀告完毕之后,便回去了。 “郡主,咱们还收拾东西吗?” 内室里,有些乱,云霞领着几个婢女正在替李潇打点行装,听说晚两日再走便停下了手里的活记。 “继续吧,早晚都是要走的!” 李潇吩咐她们继续,自己出了房门。 她该去与父亲母亲禀告一声,只是不知道,父亲从宫里回来了没? 走到父亲书房外的时候,李潇遇到了父亲身边的近侍,徐贵。 他看到李潇,老远的就迎了上来:“郡主,老奴正打算去请您呢?” “公公有事?” “太子吩咐的,去请您过来!” “父亲回来了?” “回来了,正在书房等着您呢!” 李潇跟着徐贵往李琨书房走去的同时。 书房里的太子妃刚刚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泪花。 她看着李琨将刚刚装裱好的画卷放进了锦盒,泪珠差点又落了下来。 “好了,一会潇儿过来看到了怎么办?”李琨看着她落泪,自己心里也愈发不是滋味,但又不忍训斥,只能出言安慰。 “明珠长到这么大,一日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这突然嫁了人不说,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怎么舍得!”太子妃说着,声音里不觉又带上几分哽咽。 “我又何尝舍得!”李琨说到,神情暗沉了几分。“离开了,总好过,把她也搅进这场纷争里吧!” 第63章 江山烟雨 李潇打开了锦盒,从中里将父亲送她的礼物取了出来。 是两幅画! 她将其中一幅画卷徐徐的展开来,画中的景物便一点一点的显现在了李潇的眼前。 “这是…?”这画并非名家名作,也不像是父亲的手笔,那父亲送她又是何意呢? “这幅画叫做《安居图》,是一名新来的画师画作的!”李琨指着画卷说到。 李潇的视线回到了画卷之上,细细看来,不觉由心的发出了几分感叹。 画卷之上,由近及远,依次是,街市,人物,房屋,每一处都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尤其是近处的街市。 画卷中的街市上,行人如织,有坐有站有行,有买卖,有闲谈。有挑担走街串巷的小贩,有骑马乘轿的贵人,有独行来往的成人,更甚还有一行接亲的队伍,以及三五成群穿梭其中嬉闹不止的孩童,好不热闹! “画师通过一个个小人物的形态举止,便将这一幕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的景象,全都栩栩如生的表现了出来!画的真好!”李潇不觉称称赞到。 “是啊!这副画好的不止画工,还有寓意。百姓安居乐业,才是一个家国最该有模样!”李琨看着画,手指从上拂过,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向往。 又看向了另一幅画卷。 雄伟的崇山峻岭,由远及近连绵而来而不绝。山峰高耸入云,隐匿进了蒙蒙云雾之中;山脚湖泊依伴,波光粼粼;山腰处的松柏,挺拔而立,翠绿长青,无一不为这一纸水墨,徒添了几分生动。 “这山幅山水也不错!”李潇再次赞叹。 “这幅叫做《江山烟雨》。” “江山烟雨?”李潇重复着父亲的话,忽的发觉,山水寓意疆土,人居寓意百姓,那这两副画,不正是整个天下的微写照了吗? “父亲为何送我此画?”李潇心里的不解更甚,便也不再独自猜测,直接问了出来!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可为父注定了,只能在这一方舆图上看看了。”李琨的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方舆图,从南到北,自东至西,是他们李家的江山天下。 他的手指向了舆图,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和无奈。 “这么大的天下,为父是无能去一一踏足了,所以只希望我的潇儿,有朝一日能代我去看看!看看咱们的百姓,看看咱们的江河湖海,山峦峰岭。” 不知为何,李潇觉得父亲的眼中好像有着一种渴望。 而至于他在渴望的是什么,李潇一时就有些不得而知了。 “代替父亲去看看这天下?”李潇有些心动。 父亲的话勾起了她掩藏在心底的那一丝波动。曾几何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摆脱桎梏在她身上的身份枷锁,可以去看看只出现在书中的大好江河。 而她也是以此为借口,而提出离京的! “是啊,代替父亲去看看!”李琨笑着,眼神里都是宠溺和慈爱。 “好!”李潇点头。 “去吧,去陪陪你母亲,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李琨的手抚了抚女儿的头顶,像小时候重复过了无数次的动作那样! 第64章 同行 眼前的人,正在闭目养神之中。一脸的坦然,丝毫不见佯装的痕迹。 若不是肩头的伤还没有痊愈,李潇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那日的事情是否就是一场梦?否则的话,他怎么能做到这般坦然的! 今日清晨,卫凌绝前来太子府接她的时候。李潇看着他渐行渐近的身影,心里便不可抑制的一阵颤动! 她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气力,好不容才易将那份颤动压制。再看卫凌绝,不知是忘记了,还是太会隐藏,一丝的异样都不带,甚至还佯装的痕迹都不带,就像此刻这般,甚至更甚! 行进的马车,突然轧到了什么东西,整个车猛的颠了一下。 颠的闭目养神中的卫凌绝,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抱歉,刚刚失礼了!”他对着李潇说到,温文尔雅的样子,与方才李潇脑海里的那个他,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张银色的面具。 面具碰到了透过车窗的阳光时,反射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愈发的让人看不清楚了。 卫凌绝掀开了车帘,向着外面看去,并问跟在一旁的尹展到:“咱们这是到哪了?” 透过缝隙,李潇的视线也望了过去。只见,四下原野茫茫一片,哪里看的出所到何处了? “大概再走一个时辰,就该到北黎镇了。”尹展回到。 北黎,李潇曾经听说过,原本是出京路上的一个镇子,可地处要道,又是方圆数十里唯一可投宿歇息的地方,慢慢的竟也变得热闹繁容了起来。 “郡主,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不如今晚我们就在北黎镇上投宿歇息一宿吧!” “好,世子安排就好!” 卫凌绝问,李潇答,两人相处的模式,竟有了几分相敬如宾的样子。 李潇的话音刚落下,就听车外的尹展唤了一声:“世子!” 似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卫凌绝再次掀开车帘望了出去,就见尹展示意他向后看去。 尹展的动作同时也落入到李潇的眼中。 莫非后面有人? 这是李潇最先想到的。 果然,当卫凌绝向着后方望了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变。 后面真的有人。 只不过,是什么人呢?又为何跟着他们? 李潇想问问卫凌绝,可话还未道嘴边,就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她发现,卫凌绝的眼神虽然变了变,但是他并没有吩咐车队人马戒备,所以,后面的人,他或许认识。 李潇正思忖着的瞬间,耳边突的响起了一阵迅速又规律的马蹄声。 渐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刻,就从他们的马车外,飞驰而过了。 这些人马也许,就是卫凌绝看到了那些!李潇猜想着再次抬首,看向卫凌绝的时候,发现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到他们的行进。马车继续前行着,而车里的人,这一次换作李潇闭目养神了! 一个时辰以后,他们如期到达北黎。同时,与他们一同到达还有另一队人马! 第65章 同行一路 北黎镇不大,却也很是热闹,虽与京城的繁荣不同,但却有一番别样的味道。 由于时间尚早,客栈倒是不难找。 尹展找的客栈,地处有些偏僻,但胜在清净雅致。 “郡主觉得可还好?” 卫凌绝下车后,四下看了看,觉得还不错,便回到了马车前,掀开车帘询问李潇的意见。 “嗯,就这里吧!”李潇伸手,握住了云霞的手臂,正要下车来,就听得一阵马蹄声响,引得她不由转头望向了门口处。 李潇他们的车马大多还都停在门口处未进来,几乎将门口都堵住了。所以,那一行人马只能停在了门口外,下马后再进来。 本以为只是与他们一般,都是来投宿的人。 可当她回头看到卫凌绝的时候,李潇便知道,那帮人,似乎并不是简单的路人。 因为卫凌绝望着那帮人的目光里散发着灼灼的光,像是锻过了火。 他们……? 李潇思忖着,转头又望向了门口,恰好看到一个正往里走来的男人。男人走过来的时候,旁边的人纷纷的避让出了一条路。 所以,他是他们的首领。 李潇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但他的头上带着斗笠,笠沿压的很低,遮住了他的容貌。 待他走到距离卫凌绝和李潇不远处的时候,猛地一个转头,也望了过来。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可李潇还是感觉到了,他投过来的视线。 他先看了一眼李潇,随后又将视线落到了卫凌绝身上。 李潇忍不住的皱了皱眉,也转过头,看向了卫凌绝。 这才发现了他们之间异样。 他们或许是认识的? 两人彼此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最终以那个男人的先走一步而告终了。 他们之间有着什么关系?李潇不由皱眉,直到尹展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世子,他怎么…”他似乎很是惊异。 “不用管他!”卫凌绝冷冷的说到。 卫凌绝说罢回头的一瞬间,正好撞上了李潇探究的目光。 他飞快的掩藏起了自己犀利,可还是被李潇捕捉到了。 “郡主”卫凌绝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他温润的模样:“若是觉得不便,我们另换一家客栈就是了!” 李潇好像是没有听到卫凌绝的话,反而问到:“你们认识?” 你们指的是,卫凌绝那个男人。 “是,认识!” 卫凌绝似乎早就猜到了李潇会这样问,便也没有隐瞒,痛快地点了点头。 果然,他们是认识的。 “可是会对于我们不利?”李潇再问到。 “不会!”卫凌绝坚定的回答:“从出京,他们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要是想对我们不利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们一直跟着?那半路遇到的那一队人马,也是他们?” “是!”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李潇越问越发觉得哪里不对。 “……” “不能说吗?” “他是卫凌峻!” 卫凌峻?李潇不由怔了一下。 卫凌绝,卫凌峻,他们…? 第66章 兄弟 窗前,李潇正坐在那里沉思着什么。她手托着腮,认真的模样,在窗棂上留下了一道烛光映出的倩影。 “郡主,先洗漱吧!”云霞放下了水盆,唤了一声,打断了李潇的思绪。 她方才一直在想思忖着卫凌绝和卫凌峻的关系。 他们是兄弟,却为何看起来像是仇人? 还有,卫凌峻一路跟着他们又是什么目的? 洗漱完毕,李潇又回到了窗前。 她所住的房间在二楼,一推开窗子,便可以看遍整个院子。 可是,此时此刻的院子里很是昏暗,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几个人影。 应该是客栈的伙计。 李潇一无所获即看不到卫凌绝的人,也看不到那个卫凌峻的人。 他们没有暗自见面 李潇不由得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的好奇了! 其实黄昏,卫凌绝问李潇是否还需要换客栈的时候。 李潇之所以选择了不换。为的就是想要看看,这兄弟两人之间到底卖的什么药! 临近夏日之期,晚风虽有些微凉,但迎面拂来的时候,给人更多的感觉还是舒爽。 “夜风冷,小心着凉了!” 突然,她的身后站了一个人,并为她披上了件衣服。 李潇转身,竟是卫凌绝。 “你怎么进来了?”李潇像是防范贼人一般的问道:“你不是和尹展商量事情去了吗?” “是,不过已经商量好了!” 卫凌绝笑着回到,一边却开始解自己衣衫上的扣子了。 “今晚,你要住在这里?” “当然!不住这里,我还能住哪?” 卫凌绝说话的时候,莫名的向前迈了一步,离得李潇更近了一些。 虽然,从窗口望向院子的时候,外面是一片昏暗的。但从外面看向窗口的时候,却是看的清晰无比。 就如此刻窗前的那两道身影。 他们离得很近,看起来是那么的暧昧和温馨。 谁能知道,此时楼下昏暗的角落里,竟隐藏着一个人。 他一直都在这看着那个窗口。从李潇还未坐在那边时起。 当李潇推开窗子的那一刻,他不觉心脏快跳了几分,可后来才发现,她的视线虽然看向了自己这边,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在这边。 她独自坐在那里,似是在想什么,一手托腮,全神贯注的样子,笼罩在烛光之中,散发着一种别样的美。 这种美与自己记忆里的她相比,全然是不曾见过的样子。 只是,她的身后,多出了一道身影,破坏这种美! 他为她披衣,他与她笑脸相对。这一幕幕的,为何看在他的眼中,怎么全都变了味。 那一扇窗被关上了,留在他心底的味更加的苦涩了。 窗外的人黯然离去了,在昏暗的夜色里,连一道影子都没有留下。可在卫凌绝的眼中,却是留下了痕迹。 卫凌绝紧紧的关上了窗户。 “时候不早了,郡主早些歇着吧!”他说着,直向着床儿去了。 “你…” 李潇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又卫凌绝抱起了一床被子,向着榻过去了! 第67章 宣示主权 卫凌绝睡在榻上,李潇睡在床上,两人相隔不过数步之遥。 夜色暗沉,显得愈发的静谧。静到李潇都能听到卫凌绝的呼吸。 他似乎睡得很沉,一呼一吸平缓又顺畅。 而李潇却没有他那般好眠。 她本就难眠,偏又遇到卫凌绝的酣睡。不觉让她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平。 如此一来,使得她更加的辗转难眠了! 一日的相处下来,卫凌绝的行事举止,更让李潇看不懂了。 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般,雁过还留痕,他怎么做到如此的! 李潇思忖着,思绪愈渐的混乱了。 最终,这份混乱终是没有抵过这一日的舟车劳顿,渐渐的睡了过去。 在李潇睡去那一瞬间,一旁沉睡的卫凌绝骤然的睁开了眼。 透过静夜,他的目光更显有神,看向李潇的视线像是聚起了光。 夜尽昼归,好在一夜无事。 李潇起来的时候,卫凌绝已经不再了。而榻上,就连昨夜他盖过被子也没有了踪迹。 李潇微怔,他什么时候起的,自己竟然没有听到动静? 她正纳闷着的时候,云霞敲响了房门。 “郡主,可是醒了?” “嗯,进来吧!” 云霞端着洗脸水进来,在看到李潇的时候,眼睛里滑过一丝羞笑。 “你怎么?脸色不对。”李潇发觉了她的异样,便问到。 “啊,我吗?”被李潇这样一问,云霞的脸上不由泛起一阵红,就连说话都有了几分不利落,“我没有怎样啊!” 她绝对在说谎! 李潇盯着云霞的目光沉了沉,再问:“确实没有什么?” 李潇的脾气,云霞最是了解了,见她的面容上已然染上了几分愠怒,便只能如实相告。 “郡主!”云霞上前一步,附到了李潇的耳边,轻声的说了些什么。 语毕的瞬间,便见李潇得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真是这样说的!”李潇的声调提高了不少,又羞又恼问到。 云霞点了点头,脸上的羞笑之意,更甚。 李潇却是越想越气,脸上的红晕也越发的浓了。而这一切看到了旁人眼中,却成了他们夫妻恩爱的最真实写照。 其实,事件起因很简单。 云霞一大早便起身候在了李潇他们所住的门外。 不刻之后,就遇到了出门的卫凌绝。 “世子!”云霞恭敬的行礼招呼。 “这么早?” “我家郡主习惯了早起。” 主子喜欢了早起,她们这些奴婢便只能起的更早,候着伺候! “哦!”卫凌绝点了点头,转身就欲离开。只不过他的步子还没有迈开,就又停住了,对着云霞说到:“不过,今天你可以回去再多睡会!” “啊?” “你家郡主,今日早起不了了!” “……” “昨晚,她累的够呛,又睡的有些晚。估计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 卫凌绝的话,说的模棱两可,同时还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可听到了他人的耳中,经过联想便变了味道。 尤其是他视线里的那道身影! 第68章 同行同宿 凭白被卫凌绝在口头上占了便宜,李潇却也无法去质问他,只能独自生着闷气。 于是乎,再上路的时候,一路上“闭目养神”的人,变成了李潇。 这一日的行程,似乎比昨日慢了许多,李潇有些不解。 她在初感觉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心情的原因,可待她细细查看了一番过后,才发现,行进的速度,确实慢了许多。 “怎么走的这么慢?” 李潇问到,暂时顾不得自己还在生着气! “慢些不好吗?正好可以欣赏欣赏路边的风景!”卫凌绝身畔的车帘被他掀了起来,露出了一片景致。 卫凌绝得动作潇洒惬意,似是正享受其中! 可李潇却看得出,他的目的绝非如此。 就这般行了一日,他们夜里在驿站投宿的时候又一次遇到卫凌峻。 他还是昨日的装扮,一顶斗笠遮住了他的整张脸。 再过一日。 这一次,马车不再向昨日那般慢行了,而是一路奔驰。 马车颠簸的有些难受,可看卫凌绝,只见他仍是一副安详的模样,稳坐在那里,看着手中握着的书。 李潇很想问他:怎么今日不看风景了? 但是她却一直忍着没有问出口。 这样一日慢,一日快的,卫凌绝绝对是有目的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目的,李潇一时还没有头绪。 待到傍晚再投宿的时候,李潇的猜测便有了答案。 因为他们又遇到了,卫凌峻。 一如前两日那般! 卫凌绝是在等他?又不像是! “你们兄弟不和吗?”李潇终是没有忍住,开口问到。 听了她的话,坐在他对面吃饭的卫凌绝,手不由得顿住了。 “没有!” “那为何…?” “我不喜欢被人跟着而已!” 卫凌绝的回答满是敷衍,但也让李潇觉得满意。 他越是敷衍,便越是说明他们之间有问题。 如果他们兄弟真的不睦,这么大的裂痕,李潇不正可以能加以利用么? 又过一日,这一次他们的行进速度又回复到最初。 几日下来,李潇也算明白了些。 卫凌峻是有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虽然,一路上并没有再遇到他。倒是到晚上歇息的时候,他总能与他们投宿到一处。不论,这一路他们的速度或快或慢。 他一句跟随,用意何在? 第三日果然也是如此。 这不由得引起了李潇浓厚的兴致。 傍晚投宿的时候,像是约好了的,卫凌峻又如约的出现在了他们所住的客栈。 同行一路,却又像是陌生人一般。 这两兄弟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这一夜,李潇早早的就睡下了。与前两日一般,她睡床,卫凌绝睡榻。 只是,今日的客栈,房里没有榻。于是,卫凌绝只好睡在了地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进了很多。 李潇翻身辗转的声音全都落到了卫凌绝的耳中。 “是不是很好奇,我与卫凌峻的关系?” 卫凌绝突然发生问到。 许久以后才听李潇轻轻“嗯”了一声。 李潇之所以许久才回答,是因为她在思索卫凌绝这样问的目的。 第69章 夜劫 凭白被卫凌绝在口头上占了便宜,李潇却也无法去质问他,只能独自生着闷气。 于是乎,再上路的时候,一路上“闭目养神”的人,变成了李潇。 这一日的行程,似乎比昨日慢了许多,李潇有些不解。 她在初感觉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心情的原因,可待她细细查看了一番过后,才发现,行进的速度,确实慢了许多。 “怎么走的这么慢?” 李潇问到,暂时顾不得自己还在生着气! “慢些不好吗?正好可以欣赏欣赏路边的风景!”卫凌绝身畔的车帘被他掀了起来,露出了一片景致。 卫凌绝得动作潇洒惬意,似是正享受其中! 可李潇却看得出,他的目的绝非如此。 就这般行了一日,他们夜里在驿站投宿的时候又一次遇到卫凌峻。 他还是昨日的装扮,一顶斗笠遮住了他的整张脸。 再过一日。 这一次,马车不再向昨日那般慢行了,而是一路奔驰。 马车颠簸的有些难受,可看卫凌绝,只见他仍是一副安详的模样,稳坐在那里,看着手中握着的书。 李潇很想问他:怎么今日不看风景了?但是她却一直忍着没有问出口。 这样一日慢,一日快的,卫凌绝绝对是有目的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目的,李潇一猜想或许是因为卫凌峻。 待到傍晚再投宿的时候,李潇的猜测便有了答案。 因为他们又遇到了,卫凌峻。 一如前两日那般! 卫凌绝是在等他?又不像是!那么,没有在等,就是在躲了? “你们兄弟不和吗?”李潇终是没有忍住,开口问到。 听了她的话,坐在他对面吃饭的卫凌绝,手不由得顿住了。 “没有!” “那为何…?” “我不喜欢被人跟着而已!” 卫凌绝的回答满是敷衍。 可他越是敷衍,便越是说明他们之间有问题。 如果他们兄弟真的不睦,这么大的裂痕,李潇不正可以能加以利用么? 又过一日,这一次他们的行进速度又回复到最初。 几日下来,李潇也算明白了些。 卫凌峻或许是有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虽然,一路上并没有再遇到他。但是到晚上歇息的时候,他总能与他们投宿到一处。不论,这一路他们的速度或快或慢。 他一路跟随,用意何在? 这不由得更加深了李潇浓厚的兴致。 第三日的傍晚,投宿的时候,像是约好了的,卫凌峻又如约的出现在了他们所住的客栈。 同行一路,却又像是陌生人一般。这两兄弟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这一夜,李潇早早的就睡下了。与前两日一般,她睡床,卫凌绝睡榻。 只是,今日的客栈,房里没有榻。于是,卫凌绝只好睡在了地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很多。 莹莹烛光闪耀,卫凌绝突然发生问到:“是不是很好奇,我与卫凌峻的关系?” 李潇微愣,许久之后才轻轻“嗯”了一声。与此同时,她也在思索着,他会这样问的目的是? 夜空一片漆黑,像是被黑幕遮挡住了天际,月色,星光,更是全然没了踪迹。 突得,远处的北方,不知何时升起了几点亮光,打破了夜色的暗沉。 亮光由远及近,渐渐的由芝麻粒大小,变成了铜板大小,最后显露出了它的本色。 是火把。 与之同来的,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沉重而杂乱,似有人在奔跑。 果然不出所料,两个趔趄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奔来,他们扶持着,边跑边向着后面看着。 那几把火把临近的时候,整个客栈都喧嚣了起来。 喧嚣之声初起的时候,正是卫凌绝与李潇提起他与卫凌峻关系的时候。 卫凌绝只听得李潇轻轻嗯了一声,自己刚要再开口的时候,外面就穿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卫凌绝猛地坐起身来,问到。 “世子,是我!”是尹展,伴随着尹展的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阵躁乱的喧闹。 卫凌绝一边起身,一边再次问到:“外边怎么回事?” “有一帮兵丁说是在追逃兵!” 逃兵? 卫凌绝不觉看向了李潇,而李潇的视线也落到了卫凌绝的身上。 隔着淡淡的夜色,他们默契的读懂了彼此想要说的话。 抓逃兵,这可不是小事! “我去看看!” 卫凌绝说着的时候,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前。 门被打开的一瞬家,院落里喧扰之声和火光之色骤起,使得客栈小小的院子,变得像是白昼一般。 尹展将自己知道了的,一一的说与了卫凌绝。 原来,临近的军营里,昨日有两个兵丁突然的逃离了。他们的人,一路追来,跟到了这里。 那两个逃跑了兵丁被追的走投无路,便掠劫了客栈住在下方的客人。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隔着房门。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让李潇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起因。 门再次被推开了,来的是云霞,她的身后还跟着董连。 “外面怎样了?” 李潇迫不及待的问道。 “有个逃兵挟持住了下房的客人,正要挟追来的人后退,给他一条后路!”董连如实的回到。 都当了逃兵,还想要后路?李潇心中默念着,又问了一句:“是谁营中的兵?” “是韩将军营下的!” “哪个韩将军?” “韩越,韩忠将军的次子!”董连又回到。 “这里属于他的驻地?” “是!” 李潇不觉得眉头微皱。这个地方离京城不近也不远,但这里地处要塞,是进京的必经之路。 原来这个时候韩家的势利已经到了这一地步。 李潇走到了窗边,偏偏推开了窗户,就看到了不远处剑拔弩张的景象。 那个逃兵挟持着一个男人,一边讲着条件,一边拉着他后退着。只是,他的背后已到墙根。 “我都说了,我们兄弟没有贪污军饷,那批东西也不是我们采买的,为何到了现在,却将一切都归咎于我们的身上。” 他情绪几近崩溃,声嘶力竭的大声喊到。 第70章 消失了的人 这一夜注定了是不寻常的一夜,可这不寻常在一日天亮之后,便消失的像是不曾发生过一般了。 卫凌绝只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董连守在李潇的门外,云霞则陪在了她的床前。后半夜过得还算安然。 清晨,晨光刚升的时候,李潇便幽幽的醒来了。她的床前,已经没有了云霞的身影。她知道,云霞定是为她准备的洗嗽用的水去了。 李潇起身,披上披肩,直径走到了窗前,她微微的推开了一条缝隙,望了出去。昨日,曾经剑拔弩张的那个角落里,已经没有了半分痕迹。 明显的,血迹已然被清理过了。 “怎么回事,热水呢?”是云霞的声音。 “厨房里没有热水了,干活的人也不到了。”这一次,是方儿回答的声音。 李潇本是不打算带着方儿和朵儿来禹城的,但是经不过她们的恳求,自己的身边又正是需要的人时候,没有办法便带着她们一起了。 “那你不会自己烧些吗?没有热水,难道让郡主用冷水吗?”云霞训斥道。 “可是,厨房也找不到柴了!” “……。” “云姐姐,我们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了,才来麻烦您的。” “既然没有了,就用冷水吧!”李潇适时出声,打断了她们的话。 她回到了床边的时候,云霞带着方儿已经推门进来了。 “郡主。朵儿已经去找小二了,等会找到了人,马上就有热水了。”云霞一进门,就说到。 “不用了,现在天气也不太冷了,用冷水便是了。先更衣吧!” 云霞吩咐着方儿,替李潇穿好了襦裙,系好了腰带的时候。门口处,朵儿刚刚进来。 “找到了吗?”云霞便问道。 “没有啊,这些人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朵儿埋怨着说到。 她们的对话让李潇觉察出了一丝怪异,可怪在哪里,她又说不清楚。 “郡主,可准备好了?我该动身了。”身后,卫凌绝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一夜未归,不知道去了哪里。 “世子!”云霞她们急忙俯身行礼,给卫凌峻让开了一条路。 “就好了!”李潇抬头,看到了铜镜之中,映入的卫凌绝的身影。 他的身上还是昨日的衣衫,不过却多几道褶皱。 李潇眉头微皱,联想昨晚的事,脑海里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或许,岑纪年真是卫家的人。那么这一夜没见的卫凌绝是不是去处理后续事务了? 李潇虽然没有开口问,但也已经在心里默默的划出了一个轮廓。 “既然好了,就动身吧!”卫凌绝正要转身,站在他一旁的云霞疑惑的问了句:“世子,不用早膳了吗?” 卫凌绝因云霞的问题猛地一愣:“路上用吧,我一会吩咐人去买些点心!” “点心?”云霞看向了李潇,有些不知所措。李潇的早膳一向是定时定量的,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缺过。 “没关系!路上用些点心就好了。”李潇起身,又吩咐云霞她们:“别落下了东西!” 她说罢,先卫凌绝开了脚步。 第71章 消失了的人(二) 院子里很静,静的有些怪异。全然没有了昨日的热闹。仿佛少了很多的人气。 李潇四下扫视了一眼,其余的还是昨日的模样。只是,等候着车马也都只剩下了卫凌绝以及太子府的人。 “客观,慢走,一路顺风!”掌柜的送客的声音传来,李潇回头,不是昨天的掌柜的了,就连他身边跟着的伙计也换了人。 李潇将一切默默的记在了心里,直接上了马车。 确实少了很多人,少了的不止是那些伙计,还有住客栈的客人。虽说这个时候时辰尚早,但也不会一个客人都看不到。 同时李潇还发现,不见了的还有卫凌峻。 他昨晚也住在了这里,这会不但没有了他们人的踪迹,就连他们的马也不在了。 李潇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可未闻的笑意。 心想:他是回去报信了?或是赶去处理逃兵的后续事务了?可不管哪一项,都能证实他们卫家与岑纪年有关系。 待卫凌绝坐上了马车,他们便出了客栈。 他们出去了不久,一直沉默着的卫凌绝开了口:“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傍晚就能到禹城了。” 李潇点了点头,之后想到了什么又问到:“我们是要住在国公府吗?” “不,母亲已经替我们的备好了府邸。”卫凌绝回到,看向李潇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了一抹亮光。 之后的路程,卫凌绝一直都在闭目养神之中,但这一次,他的周身都拢上了一层疲惫之色。 终于要到禹城了。 李潇又将她与卫凌绝之间的纠葛理了一遍。 一路向来,他们之间的和平相处,险些就让李潇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纠缠。 他说一切都了结了,那就了结了吧。不过,了结了的那一部分只是五年前的那场相遇。 至于以后,李潇有她的路要走,而卫凌绝也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所以结局如何,就要看彼此造化了。 李潇不会再让,前世的纠葛和怨恨,重演一遍。 想到这里的时候,李潇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方才,那里一闪而过的痛意,只有她自己知道。 ………………………… 到达的禹城的时候,已是黄昏了,这与卫凌绝的说的时间几乎相差无几。 禹城很大,也很繁华,即便到了这个时辰,街上的往来行人,仍是络绎不绝。 禹城的建筑也很有特点,带着与京城的豪气不同的雅致。 初到一处,李潇带着好奇,看的目不暇接。 见状,卫凌绝嘴角扬起了一丝细微的笑意。 开口到:“禹城虽然不比京城那么繁荣,但是好玩的去处却是不少。” “是吗?” “等安顿好了,我便带郡主好好在禹城逛逛!” “也好!李潇答到,脸上洋溢着一股莫名的笑意。 李潇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刚刚还好,到了此刻,却突然的心里有些乱蓬蓬的。 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不安和渴望。 不安于即将要走的路,同时也渴望着即将要走的路。 第72章 初到卫家 李潇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刚刚还好,怎么一瞬间的功夫,心里就变得有些乱糟糟的。 充斥着的,满满的都是不安和渴望。 不安于即将要走的路,同时也渴望着即将要走的路。 在卫夫人替他们备好的府邸外。他们的马车还未到达的时候,卫夫人就已经领着一众侍女奴婢,以及管事家丁们等在门口了。 远远的便能看到一众人影。 马车刚刚走进,还未停稳之时,卫凌绝就先一步跳了下去。他三步两步奔到了卫夫人的面前,俯身行礼。 “母亲!” “路上还顺利吧?”卫夫人和蔼的一笑,开口问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喜悦。 “一切都好!”卫凌绝恭敬的回答。 “那就好!”卫夫人笑着点头,同时,一手扶住了卫凌绝的胳膊,示意他免礼。 马车停稳,云霞掀开了车帘,抱住了李潇伸出来的手。 “郡主慢些!” 卫夫人匆匆上前一步:“郡主一路辛苦了!” “没有!该是夫人辛苦了,这么晚了还来接我们!” 李潇说罢,抬头望了一眼门上的匾额。 郡主府,三个大字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黑漆红字,苍劲有力。 “一路上,累了吧?先进去坐下来,再细说可好!” “好!” 李潇就这样带着不安和渴望,走进了卫夫人替他们备好的府邸。 这座府邸似乎不算太大,但却胜在精致。看的出来,准备的时候定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郡主见谅,此处不及京城,东西物件粗鄙了些。”卫夫人见李潇在四处打量着院落,便开口说到。 “哪里,有夫人倾注的心意在,便是最为珍贵的!”李潇的一言一语都透露着她尊贵的涵养,大方得体,端庄贵气! 闻言,使得走在她一旁的卫凌绝,眼神微微的动了动。这样的李潇,跟他所认识的那个她,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进了前厅,落座下来,李潇才有看清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 略略数来,门里门外,站着的这些人,约的有大几十。 “凌雪,还不为郡主看茶!”卫夫人吩咐一旁的侍女到。 “是!” 侍女应下,转身沏了一杯茶,送到了李潇的面前。 她微微低头,双手轻抬:“郡主请用茶!” 连贯的动作,规矩又不失礼数,但落到李潇的眼中时,却让她眉头微皱了一瞬。因为她清楚的看到这个凌雪在低头奉茶时,眼神里流露出了一抹厌弃。 李潇并没有动作,而是示意云霞接了过去。 “郡主,这丫头叫凌雪,自小就跟在我的身边,手脚勤快,人也机灵,我便把她遣来了过来!”卫夫人又说到。 “夫人有心里了!” “还有这些个人,都是从国公府挑选过来的,日后,若是他们那个做的不好了,郡主就打发他们回去就是了!”卫夫人继续说到。 “母亲,不是已经备好了饭菜吗?”卫凌绝适时出声。 “哦!看我,只顾着这些琐事了,都忘了你们赶了一天的路,都饿了吧!” 第73章 李潇眼中的卫凌绝 这是李潇在禹城的第一夜。 待云霞伺候她洗漱完毕后,方儿和朵儿已经将床上的被褥全都换成了他们从京中带来的。 “怎么,郡主不喜欢母亲为你准备的这些!” 她们正往柜子里放置的时候,恰好卫凌绝走了过来。 他指着方儿朵儿手中的被褥问到。 “我只是习惯了用自己的东西罢了!”李潇淡淡的回到。同时,她又微愣了一下,随即便转头吩咐到:“方儿,别往柜子里放了,替世子铺到榻上去吧!” 李潇的视线在那一方榻上掠过,而后落到了卫凌绝的身上,似询问的看着他:“世子,可好?” “嗯,听郡主的就是!”卫凌绝的心里不觉的轻轻嗤笑,神情却是半分未变,对着李潇点了点头。 收拾好了一切后,云霞她们便退了出去。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下李潇和卫凌绝两人。 卫凌峻看着李潇,目光里反射出了烛光的灼亮。 他问到:“郡主,打算让在下在这榻上睡到何时?” “等世子身上的伤好了,在做打算吧!”李潇回答着卫凌绝问题,边在自己的枕头旁放了一把匕首。 她的动作丝毫没有遮掩之意,仿佛就是做给卫凌绝看的。 看着那把匕首,卫凌绝不由笑了笑。 那是李潇拿来伤人,却反伤了自己的那把。 “郡主以为,一把匕首就能牵制住我吗?” 卫凌绝的话里带着淡淡的讽意。 “牵制住世子?别说这一把匕首,怕是,再来十把也不行吧?”李潇坦然的说到。“不过,这不是为你准备的,而是为…” 李潇的话只说了一半,弄的卫凌绝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蒙,忍不住的问:“为谁?” “为我自己啊!” “为你?” 这一次李潇没有再接卫凌绝的话,直接侧身躺在床上。 纬幔落下,挡住了卫凌绝的视线。 片刻之后,卫凌绝回神,轻轻笑了笑。可转眼之间那笑意就僵在他的脸上。 卫凌绝没有错过李潇方才话里的那句:等世子身上的伤好了! 有伤? 她这是把自己当成那个人了? 只是,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牵连呢? 她认识他,但她又好像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是卫凌绝在告诉李潇与他们同行的人是卫凌峻时,得出的猜测! 可通过了方才李潇口中的那一句:把伤养好。卫凌绝似乎找到些许的蛛丝马迹。 她把卫凌峻当成了自己?那在她的眼中,那日刺伤她的人,其实是自己? 联想到此处,卫凌绝的眉头不觉紧紧皱到了一起。 为何她会有如此的人知?是不是与五年的事有关联? “我与她五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卫凌绝的耳边,骤然响起了这句带着挑衅意味的话。 五年前。 五年前。 卫凌绝的掌心紧攥,转身直径出了门。 关门声响起的时候,佯装假寐的李潇,转了转身。 她的手边,那把匕首,正泛着一丝一丝的冷意,直通过指尖的接触,钻进到了李潇的心里! 第74章 下马威 李潇向来都是不择床的,可这一夜,她却是久久的都未能成眠。比和卫凌绝初次共处一室的那一夜还甚。 直到了黎明时分,她才堪堪的闭上了眼。可不过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李潇的抚着自己狂跳的心脏,不由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她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她的前生,梦到了,那次,她生病时,卫凌绝端着药碗,一口一口的喂药给她吃。 那时的他,脸依然是阴沉的,可李潇看的出来,在那阴沉的背后,有他刻意掩藏却掩藏不去的担忧和怜惜。 李潇看着他阴沉的脸问到:“你不会笑吗?” 她想看他笑的样子。 “……”他没有说话,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这么俊的脸,不笑笑多可惜啊!”李潇挡住了他再次送过来的药汁,撒娇着说到:“笑一个嘛!” 李潇的撒娇里,带着渴求和逼迫,弄得卫凌绝没有办法了,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的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可那笑,似乎比哭还难看。 “满意了吗?”卫凌绝手中的药汁又喂到了李潇的口边,将她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李潇咽下,在开口要将那句:不满意,说出来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他已经发红了的耳根。 他害羞了,这更是李潇不曾见过的。 李潇的心一阵悸动,原来他可以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 那份心意李潇领了,也满足了,所以,在那后来,李潇便不再强求他笑了。 回忆到此,李潇不觉嗤笑了一声。身为的公主的她,有多少人,为了博她高兴,而可以去做任何事。为何偏偏卫凌绝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让她感动了?还不是自己傻? 确实是自己傻,所以才有了后来,重生之前,他端着毒茶喂了自己的口边。 李潇的心跳平复的几分。 她坐起身来,掀开帷幔,看向了木榻那边。 昨晚,方儿替卫凌绝铺的被褥还保持着昨日的样子。 他又是一夜未归。 卫凌绝去了哪里,李潇一点都不关心。 这里是他的家,他们的地盘,他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 虽说,府门外的匾额上,书刻着的是郡主府,但是李潇明白,它真的主人还是他们卫家。 窗外晨曦已经洒了进来。 李潇起身,喊了一声:“来人!”。 门外有值夜的婢女,听到了动静,便忙进来了,问到:“郡主,可是要起身了?” 李潇以为进来的会是云霞,或者方儿,朵儿,可哪知声音响起的时候,竟是陌生的。 “你是……?”李潇看着小丫头的样子,大约也就是十岁左右。 她低着头,怯懦的回答:“奴婢巧怜,是凌姐姐吩咐我过来伺候君主的。” “多大了?” “十一了。”李潇的追问,让她更胆怯了几分。她两只手互相的交错着,彼此攥着彼此,似在以此还掩住自己的惊慌。 十一岁,果然不大。 “外面只有你一个人吗?”李潇再问。 “还有一位姐姐……”小丫头的回话,只回了一半,就被的外面进来的云霞打断了:“你进来做什么?” 第75章 下马威(二) 云霞似乎很是生气,脸上的愠怒连并转移到了声音里。 “怎么了?”李潇不解的问到。 “还不是她。”云霞指着一旁的巧怜,怒气冲冲的说到:“让她去给郡主准备洗漱的水,她倒好,直接端来一盆井水。让她去换凉开水,她倒好,带来的水里,竟然带着油星。” “不是什么大事,她还小,你以后教她就是了。”李潇转头,看向小丫头的时候,才发现此刻的她,竟然缩着身子在偷偷的抹眼泪。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云霞也看到,急匆匆的打发她出去了。 “一个小丫头罢了,何必跟他计较?” “奴婢那里是在跟她计较!”见巧怜的身影的消失在了门前,云霞才转身过来说到。 “那又是谁?” “还不是那个凌雪。” 凌雪?李潇记了起来,是昨晚奉茶给她的那个侍女。她尤其还记得的是她的眼神,便问到:“她怎么了?” 云霞顿了顿,继续的说到:“我让她找一个机灵有眼力劲的过来的伺候郡主,府里那么的人,她却找了这样一个丫头过来。” “她故意的。觉得我们远道而来,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罢了!”李潇淡淡的说到。 “她,她也太胆大妄为了!” “谁让她家主子宠她呢?”李潇记得昨日卫夫人看向凌雪的眼神,温柔宠溺,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一般。 “也太不把郡主放在眼里了!”云霞越想越生气,不由的,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抖意。 “她还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谁让这是人家的地盘呢!” “那他们就不怕皇上,太子责罚?” 李潇心想,他们还真不怕。 至于责罚。她有什么理由?即便是责罚,也是小丫头做的不好。若是应是要追责后面的人,那她李潇便成了刁蛮,不讲理的难伺候郡主了。 可她却没有将这心里话说出来。 在李潇思绪之中,有那么一瞬间,李潇甚至在想,她是不是不该来禹城。一切似乎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方儿和朵儿呢,可有什么发现?”李潇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有些事情她知道了就是了。没有必要讲出来,让身边的人一起跟着担惊。 “她们已经过去看着了,等回来,就该有消息了。” 李潇在昨晚吩咐了方儿和朵儿,让她们一早就到厨房去,说是去教导厨娘做她喜欢的膳食,实则是暗中查看,这个厨房里,可安全。就像昨晚,她吩咐方儿朵儿换掉了卫夫人准备的被褥那样,是一个理由。 云霞伺候着李潇梳洗更衣完毕,早膳也被送了过来。 方儿屏退了送膳的婢女,到了李潇的身边,低声说到:“郡主,暂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嗯,在这府里的人,都为我所用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了。”李潇叮嘱方儿到。虽说卫家不敢明枪对她怎样,可她不得不防背里的暗箭。 李潇坐到了膳桌前,手里擎起的筷子还没有动,门外就有一道人影匆匆进来了。 第76章 她的目的 “郡主!”有人高声喊到。 来人是凌雪。 她急匆匆的进来,草草的行礼。那气势别说恭敬之意,就说是来兴师问罪的都有可能。 “郡主,您怎么能将我家世子赶到书房去睡呢?” 凌雪的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引得李潇不由得眉头微皱了下。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 “你大……”叫她如此的嚣张,李潇身旁的云霞,心中的怒气更甚,忍不住的就要发出来。可她的话还未出口,就觉察到李潇好像在暗中扯动了她的衣服。 郡主的意思,云霞知道,是在示意她不可出声。 “我怎么了!”凌雪微愣,转头看向了李潇:“这两日夜里凉,书房的榻又冷又硬,万一世子…” 她正控诉着,却在话还没有说完时候,被跟着进来的卫凌绝打断了。 “凌雪,不得无理!”卫凌绝波澜无惊的训斥,更像是在护短一般。“怎么能对郡主这般没规矩呢?” 他说话着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的从李潇的面容上扫过,只见她一脸的平淡,仿佛刚才凌雪不敬,与她毫无关联。 “世子…” “好了,不要说了,去忙你的吧!”卫凌绝制止了凌雪的话,似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凌雪退下了,可卫凌绝却留了下来。 “郡主,凌雪她自小在母亲身边长大,深的母亲喜欢,所以脾气大了些,有哪里做的不好了,还请多多见谅!” 他这是在为那个丫头开脱。 “脾气确实大了些!”李潇淡淡的回了一句,让人听不出半分的情绪。 方才他们主仆一个忠心护主,一个开脱袒护,一唱一和的。这是想要做什么?故意惹得她生气? 可在李潇的眼中,不过是一场闹戏。 李潇暗笑着,将擎了许久的筷子,落到了面前的包子上。 “包子是谁做的?味道不错,有赏!”李潇自顾自的用着早膳,好像身边的卫凌绝不存在一般! 李潇的无视,让一旁的卫凌绝,心想:她到是沉的住气!这也能忍了? 使得卫凌绝不由对李潇又有了几分刮目。 同是也更疑惑了些。 她从最初的不嫁,到后来的肯嫁,再到主动提出离京来到禹城。 这其中的目的是? 此时还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所以卫凌绝也没有过多的思虑。 他看着李潇用的很香,肚子不由也跟着饿了。 “添一副碗筷,我与郡主一起用膳!”卫凌绝吩咐到。 屋里,只留有云霞伺候着。听到了他的吩咐后,云霞没有动,而是将询问的眼神落到了李潇的身上。 “去给世子,添一副碗筷!”李潇开口后,云霞才应声而去了,留下了李潇和卫凌绝两个人。 “早膳过后,是否要去国公府?”李潇先开口问到。 她虽说是郡主,未来的公主,但有些礼数,还是要守的。 昨日,卫夫人亲自迎接,依的是君臣的礼仪。而今日亲自到国公府去,按的是家翁和儿媳妇的身份!而且她也想去看看,国公府到底是何种模样的! 第77章 禹城之主 “不用了!” 卫凌绝的回答让李潇一顿,不解的问道:“为何?” “方才母亲派人来过了,说父亲昨夜偶感伤感,怕将病气过给了郡主,就先不请郡主过去了,等日后父亲痊愈了,再另行安排!” “病了?” 怎么在此时病了,是故意,还是巧合?李潇忍不住怀疑到。 “是啊!不过也好,郡主奔波了一路,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歇歇!”卫凌绝说着,恰好云霞取了碗筷过来,便用起了膳来! 一口下去,刚刚被勾起的食欲,变得更大了。 卫凌绝不觉怔了怔片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国公身体抱恙,世子是不是得去侍疾?”李潇的话,惊扰了卫凌绝的思绪。 “嗯,用完早膳就过去了!” “从京城来时,我带了御药房亲制的赤金丹,可以强身健体,等下你带些过去。” 李潇吃饱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可转头时,却见卫凌绝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卫凌绝的眼神,有一些明显的异样。 “哦!没什么!”卫凌绝胡乱的扒了几口粥,放下筷子,就离开了。 他离开的有些匆匆,也为招呼一声。李潇有些不解,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了。 盯着膳桌上,卫凌绝用过的碗筷静静的躺在了那里。李潇的心里一阵叹息。 她竟然还能与卫凌绝如此这般的做在一起用早膳!就像在来禹城的路上,他们和平的同乘马车,同宿一室那般,不觉有些神奇。 “郡主,郡主!”云霞唤回了李潇走失的思绪。 “何事?”李潇回神问到。 “那个凌雪也太胆大妄为了,如此无理的对待郡主,您怎么不…?” “不责罚她?” 云霞点了点头。 “呵,责罚她又有何用?再说了她一个侍女,若不是背后有人撑腰,她怎么敢如此!”李潇早已将一切看的透彻了。 “背后有人撑腰,是谁呢?”云霞仍有不解:“可不论是谁,他们也太不把郡主放在眼里了。不把郡主放在眼里,就是不把太子放在眼里,更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这未免也太胆大妄为了! 听了云霞的愤愤不平,李潇笑了笑。 不论凌雪背后的人是谁?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卫家的人。 这卫准虽说是身不兼职,也不过问禹城政务,手中更是无半分权利。但是,谁又能知晓他们背后的真面目呢? 还有那日在驿站遇到的逃兵事宜。那个岑纪年,总让李潇觉得跟卫家有关。 “我们已不是在京城了,所以有些事情,能忍的忍了便是!”李潇开解云霞到:“人在屋檐下罢了!” “可也不能让郡主受这份侮辱啊!” “谁说我要受着,这些都不过是权益之计罢了!” 李潇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了出去,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一片陌生。 就这样看了片刻之后,李潇才继续说到:“云霞,离京前我不就跟你说过吗?我下嫁卫家,并不是单纯的下嫁!” 第78章 添堵 李潇下嫁是带着目的的,可到了眼下,她才发现实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沉静了片刻后,李潇转身出了屋门。看着眼前的点点滴滴,仿佛连空气都是陌生的。 “今日天气着实不错,咱们去逛逛这郡主府也好。” “好。”云霞应下,又说到:“我让方儿给郡主送一件披风过来!” “不用了,这都已经临近夏日了,哪里还用的着披风。”李潇笑笑,脚下已经迈出了步子。 整个府邸,是以回字形来建造的,大院包裹着小院。而小院又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在前,是会客的厅堂,一部分在后,是主人居住的之地。 而,李潇现在走着的厅廊,便是大院和小院的分割之处。 厅廊的这边是小院,一墙之隔的那边便是大院。 “郡主看,前面有花园和池塘。”云霞指着不远处说到。 “嗯,咱们过去…!”李潇的话音,还未有的落下,就听一墙之隔的大院那边,传来了一阵嬉闹之声。 李潇微顿,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制止了云霞发出声音。 她指了指墙的那一侧。 透过间隔围墙上的镂空,云霞看到了走过来的一行人。 是凌雪和三五个侍女。 她被她们围在中间,边走着,边享受着几侍女的恭维和讨好,一脸的骄傲和得意。 “凌雪姐,你也教教我们,怎么才能讨得夫人的欢心啊?”其中一个侍女问到。 “这还用问?当然是本事了,是不是凌雪姐?”另一个侍女紧接着说到,话里满是讨好之意。 “可不是嘛!”立即又有人附和道。 听着这些话,凌雪脸上得意之色更甚:“没办法,谁让那天,夫人一眼就看中了我呢?” 说到此处,她更是忍不住一阵窃笑。 “凌雪姐不知容貌是一等一的,聪明伶俐更是咱们比不得,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 “是啊!” 在一阵阵包含着恭维和得意的笑声里,她们一行人渐渐的远去了。 “郡主,这个凌雪…”云霞带着疑惑开口到。 “你也看出来了?” “是,奴婢觉得,这个凌雪怎么看也不像是,卫夫人身边调教出来的人!卫夫人端庄贤淑,若真是她身边的人,怎么可能这般的轻狂。” “她当然不是。”李潇肯定的说到:“没听到她刚刚说的吗?那天?哪一天?反正绝对不会是他们口中说的自小。” 云霞恍然。 可还有几处不明白,便问道:“那他们为何要撒谎?还有,卫夫人是随意找了一个人,安排到咱们这边的?” “不是随意,而是特意找来的!”李潇纠正到,“至于撒谎吗?还是做给她看的。”李潇抬手指向了凌雪过去的方向。 云霞被李潇说的更茫然了,可她却没有刨根问底的去追问,而是提及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她的目的是?”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该是给我添堵用的。”李潇淡淡的说到。“看来卫夫人很是不满意我这个儿媳妇啊!” 任由哪个下人,只肖稍有些脑子,都不会在一位郡主的面前,直接表现出情绪,除非她傻。 第79章 添堵(二) 可还真有那么个人,是傻的。 其实,从昨日,初见敬茶时的厌弃眼神,还有今日晨时的不敬,李潇就看出了这个凌雪的异样。 只是,她真的傻吗?李潇的眉头的微微的皱了下。 “云霞,去叫董连来见过我!”顿时间,李潇没有了再逛的心思,吩咐了云霞,便直接转身往回去了。 而此时的国公府里。 卫凌绝正将一杯茶递到了卫夫人的手中:“母亲,您又何必这样做呢?” “我就是想看看,她这个郡主会如何做。看看她是否真的如传言中的那般高傲刁蛮,容不得人!”卫夫人睨品了一口茶,再看向卫凌绝时的眼神里拢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怎么,这是要护着她了?” “母亲哪里的话,只是觉得您没必要如此!” “绝儿,你…”卫夫人喝茶的动作一顿,像是被什么惊到了一般:“你不是,真的对她动了心吧?” “怎么会呢?”卫凌绝否决到,“我娶郡主的目的,母亲不是知道吗?” 他在这话的时候,眼神低垂的一刹那,有一丝的黯然从他的眼睛中滑过!好在速度过快,没让卫夫人看到。 “难为你了,为了你师父做到如此!”卫夫人不由的替他感到心疼,伸手握住了卫凌绝的双手。 “是孩儿不孝,让母亲替我担心了!” 卫凌绝的自责使得卫夫人摇了摇头,自己儿子受过的罪,如今想起来,还不觉让她心碎。 她想了片刻,才试着开口:“绝儿。其实,你可以借你父亲的势的,等他……” “母亲!”卫凌绝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卫夫人的话。 “好,好,我不说了!”卫夫人知道自己又勾起了儿子心里的伤痛。 方才她不过是试试,她也料到了卫凌绝会反对,却不知道他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其实,她也痛,甚至比儿子更甚。但正是因为她知道儿子痛过,才不想他再这样付出如此的多。 借着卫准的势,就权当他还了五年前欠儿子的债! 可奈何卫凌绝连提都不愿提!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的路,我自己走才会更踏实!”卫凌绝暗淡的脸上,油然而生出了一种坚定。 短暂的沉默过后,卫凌绝又提起了方才的话题。 “只是,那个凌雪不是二夫人身边的人吗?” “是啊!” “那她又是如何到了母亲身边的?” 提到了这个问题,卫夫人似乎不太想说,她的脸色暗了暗,才开口到:“那个女人疑心大,觉得凌雪与父亲不干净,正想将她赶出来。恰遇到,我说我看上了她,于是便给了我!” 竟是如此!卫凌绝的脸色也不觉暗了暗,父亲母亲道貌岸然,让他觉得有些可耻。 卫凌绝又问到:“可靠的住?” “我又没让她去害人,有什么可不可靠的!”卫夫人停顿了少顷,又补充到:“她不过是本性使然,若郡主受不得,自己惩处调教便是了!” 卫夫人说着,兴趣似乎更浓了些 第80章 茶楼探听 禹城的繁荣与京城不同,带着几分低调和谦逊。 董连穿梭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着各色的吆喝,也算是实打实的体会到禹城的热闹且喧嚣了。 他跟着郡主来到禹城已经五天了,除却进城时的走马观花,这还是他初次感受禹城的气息。 不远之处,有一家茶楼,人来人往异常的热闹。 董连四下看看了,起身走了进去! 茶楼里人多口杂,是探听消息最为便捷之处。 董连被小二热情的迎了进去:“客官,您来点什么?” “把你们店里卖的最好的茶,来上一壶!” “好来,您稍等片刻!” 董连坐在了临窗的位置,让他既可以听到茶楼里的各色声音,也能看的到大街上的喧嚣。 他的邻桌,坐着三个书生模样的男人,正一边品着茶,一边议论着。 其中一个稍稍年长的说到:“你们说,郡主配世子,算是下嫁吗?” “当然,这潇郡主可是太子嫡女,未来的公主,全天下最为贵重的女子,嫁谁都是下嫁!”有一个书生先回答。 可另一个却否决到:“非也,非也。郡主是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子不假,可咱们国公世子的身份也不是…” 董连正侧耳听着他们的讨论,恰时,小二送了茶过来,让他没有听到那个书生后面的话。 “客官,您的茶来了!”小二将沏好的茶送到董连的面前,口中念叨着:“您慢用,有事招呼!” 董连看着小二放下茶,在他转身欲离开之际,喝住了他! “哎,小二哥留步!”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小二哥,他们口中所说的国公,是哪位啊?”董连假装不知的问道。 “客官,不用说,您是外地来的吧!”小二质疑的口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董连点了点头。 “一看就是,否则怎么可能不知道卫国公呢?” “卫国公?这位卫国公声望很大吗?”董连用眼神瞥了旁边一眼,继续到:“你看他们,竟说郡主不算下嫁!” 这个小二也算是嘴快无心的,听了董连的问话,便俯身过来:“那还用说!在整个禹城,若是有人问皇上是谁,会有人不知道,但若是有人问卫国公是谁,绝对没有一个说不知道的!” “呵呵,小二说笑了!”董连佯装不信,笑着摇了摇头。 “哎,你别不信。”见他如此,小二似乎有些季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到大街上去问问!” “那这位卫国公是…” 董连还想再问着什么,就听得旁边有人叫了小二。 “来了,来了!”小二回了一声,又转回头来,对着董连客套了一句:“客官慢用!” 就匆匆的离开了。 方才那三个讨论着郡主算不算下嫁的书生也已经换了别的话题。只不过从他们的口中,依然时不时的能听到:“国公”两字。 在茶楼里坐了大半个上午后,董连起身出了茶楼。虽然探听到的只是一些闲言碎语,但是也依然可以从中得出些许的讯息! 第81章 匪患 在茶楼里坐了大半个上午后,董连起身出了茶楼。 虽然探听到的只是一些闲言碎语,但是也依然可以从中得出些许的讯息! 他刚走到茶楼门口处,还未站稳脚,就听得远处有马蹄声响起。 急,骑马的人似乎很着急。 这是董连的第一感觉。 果然,不刻之后,马蹄声愈发的响了,和马蹄声同来的还有驿兵的高声喝喊:“急件,都让开,快让开!有急件!” 马蹄声就像划过平静湖面的帆船。船渐行渐远了,可留下的波澜,回荡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喧哗声在驿兵离去后的街道上骤起。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是又要打仗了吗?” “不会吧,现在国泰民安,怎么可能打仗?” “不知道啊,谁知道出了什么事?” “看这架势一定是大事了!” 大街上的人们纷纷停住了脚步,三三两两的凑到了一起。在他们之中,议论之声渐起,各人说各话,瞬间就吵吵嚷嚷的乱成了一团。 董连从纷扰的人群里挤了出来,看着马儿消失的方向,微微思忖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 “什么?匪患?”李潇听了董连的汇报,端着茶盏的玉手不由得顿住了片刻。而后,又问到:“确定吗?” “确定,告示都已经贴出来了!”董连回忆着,自己追到衙门门口时的情景。 他亲眼看到驿兵进了衙门,又亲眼看到他出了衙门,还亲眼看到有衙差告示贴出来! “怎么会有匪患呢?”李潇的脸上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告示上说,不知道是哪里流窜过来,已经在禹城周围,留下不少抢掠的痕迹了!”董连将告示上的一点一滴都重复着说到:“最严重的是禹城城北三十多里处的驿站,不止抢掠了客人的钱财,还杀了人。一夜之间,一个驿站里的人都被杀了!” 一个驿站里的人都被杀了? 李潇的思绪转动,驿站?杀人?她的脑海不觉飞快的闪过了一道光。 “什么时候的事?”李潇想问题想的入神,神色显得有些呆愣。 “郡主是指?”董连有些不解,但猛地又明白了李潇话里的意思,“告示上说的是四天前!” “那个驿站不就是我们住过的那个?还有,四天前,也就是我们投宿后的第二天?”李潇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那日,驿站的怪异,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紧接着,便又有一个可怕的念头蹦了出来。她心里一紧,即刻便问到。 “董连,兵丁追逃兵的那一晚,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晚?”董连似乎也觉查出了诡异,思忖之下,镇定都在这一瞬间之间,全都崩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的惊异的痕迹!“不会吧!那一夜,我一直都守在您的门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可我发现了!”李潇说到,心境一片凄凉。 “郡主?”董连带着不可置信问到。 第82章 血腥味 “可是想到了什么?”李潇问到。 董连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镇定,他稍稍点了点头:“确实!” “什么?” “血腥味!”董连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复杂。 “他们杀了人,理当然会有血腥味了。”李潇有些不懂的说到。 “不是院子里,是住客的房间里。”董连继续说到,“郡主可还记得,那晚有人过来说,官兵们要搜查我们住的房间,跟咱们的人起了冲突。” 李潇点头,她记得。 “我回房间的时候,经过了一间客房,恰巧遇到有官兵刚搜查完毕,开门正往外走,就是那一瞬间,我觉得有一股腥味直扑了出来!” 李潇似若有所思,眉目间的那份镇静,消失了不少。 她又问到:“会不会是他们衣衫沾染了血,毕竟他们刚刚才杀了人。” “我当时也是那般想的,便没有过多的去留意,现在想来,那股血腥味,似乎并非那么简单。还有第二日…” “很多人,似乎都消失了!”李潇接着董连的话,说了下去。 “郡主?” “没想到我看出来了?”李潇笑问。 董连的疑惑,是因为的李潇的话,他确实没有想到,郡主竟也觉察到了。 “为什么当时不说?”李潇再问。 董连低头沉思了片刻,似在思虑自己该怎样回答。 “实话实说就好!” “原因有二,一则是因为不确定;二则是因为,卑职的职责,只在负责郡主的安全,所以,旁的便没有往心里去。” 董连的话没错,他负责的是自己的安全,与之无关的事物,他没有必要去关注留意。 但这并不是李潇所愿的。 李潇站起了身来,向前了两步,将董连的视线落在背后。 她沉默了稍许,似乎似在思忖着什么。 而后,猛的转过身来,问了董连一句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将你从禁军中调了出来。” “…,郡主,我…”董连不由的怔住了,她全然没有想到,李潇会如此的问。 “我知道,你不想离开京城。”她迎上了她的视线,明显的在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躲闪。“可我看重的,正是你的这份忠诚!” “郡主的怎么……”董连正欲说什么,就见李潇抬手,示意他他停下来。 “可体现忠诚的方式有很多。绝非只有亲身守护,京城中的禁军数以万计,可在禹城,却只有你自己。” “郡主的话,卑职不懂。” “想知道,我为何离开京城来禹城吗?” “……” “因为,卫准,心存谋逆!”李潇的话像是一记惊雷,震得董连不觉怔了怔。 这怎么可能?再有即便有可能,那郡主又是如何知晓的? “不信吗?”董连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在李潇的意料之中,她也曾经跟父亲提起过此话,不过是被当做成了笑话。 “驿站,逃兵,杀戮,匪患,血腥味,好似消失了人。你牵连到一处想想,是不是就不觉得巧合了?” “可那又如何,又如何与跟卫国公牵扯上关系?”董连忍不住的反驳到。 第83章 邀约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在下请郡主去吃顿饭。”卫凌绝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潇,不像是戏谑。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李潇一时有些无措。 “怎么,怕了?”卫凌绝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这一次,在这抹笑意里,李潇看到了他的挑衅。 “怕,你还能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我不成?”李潇笑笑,闪身先一步出了门。他既然邀请了,她接着便是。卫凌绝跟了上去,还不忘问了一句:“郡主可还要带着人?” “随便!”李潇答到,一只玉手探进了衣袖,摸到了一只瓷瓶。 卫凌绝跟在她的身后,大跨一步跟了上了去。 天色渐晚,与他们初到禹城时差不多。 街上的行人,依然熙攘,来来往往,热闹不减。 马车行进了街市,喧嚣声更浓了些,引得李潇不由得掀开车帘望了出去。 “没想到,郡主一身男装,还真有几分男儿的英气。”一旁的卫凌绝突然出声说到,唤回了李潇的视线。 李潇转头,便迎上了卫凌绝目光。 四目相对之时,李潇的心里,莫名的泛起了一丝涟漪。 因为眼前的卫凌绝,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而他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清潋温润,携着几丝笑意,这份笑深达眼底,可以看得出,是发自肺腑的。 怀疑的种子,再次在李潇的心里发出了芽。 怀疑的同时,也更让她疑惑了:卫凌绝,到底,前世今生,哪个才是真的你。 李潇微怔的模样,让卫凌绝正了正神色,问到:“怎么了?” “没什么!” 李潇的眼睛,本是要移开的,可在扫过他脸的面具时,又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开口问到:“世子,您这样上街,定会引得无数人的眼目吧?” 她的问话里,戏谑的情绪难掩。 “引人眼目,也好过吓到人的好!”这一次,卫凌绝没有再像上次那般变脸,更没要离开。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李潇讥讽到。 “哼!”卫凌绝冷哼一声,不知道是抗议还是赞同。 在此之后,两个人默契的都沉默了下来。 只是,彼此的目光,还依然停留在对方的脸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似用目光在博弈。 看的久了,心意也更容易被窥见了。 李潇看到了卫凌绝眼中的自己,神情竟然是一片柔和。 她猛地转过了头,心脏跳动的像是擂响了战鼓。 怎么能如此?李潇在心中质问着自己。可她,却给不了自己答案。 心里的颤动久久都未能平静,乱上再乱。马儿不知怎的,突然像是惊了一般,跑了起来。闪的李潇身子一歪,倒在了卫凌绝的怀里。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卫凌绝问到,淡淡之中,流露出了难以遮掩的迫切。 卫凌绝出声询问的瞬间,马儿已然被拉住了。他刚欲再询问些什么,就听得车窗外传来了一道请罪的声音:“刚刚马惊了,伤到了郡主和世子,还请责罚!” 第84章 偶遇 卫凌绝出声询问的瞬间,马儿已然被拉住了。他刚欲再询问些什么,就听得车窗外传来了一道请罪的声音:“刚刚马惊了,伤到了郡主和世子,还请责罚!” “回去自己去找尹展领罚!”卫凌绝冷声说到,不问缘由,不问因果,冷凛的模样,又渐渐的与李潇记忆里的他慢慢重合了。 果然还是他。 马车又行进了起来。 卫凌绝再次问李潇道:“方才可有伤到?” “没有!”李潇摇了摇头,坐正了身体,躲开了他的目光,正了正色后问道:“快到了吗?” 她本是想说,回去的,可话到了嘴边,却莫名的变了。 卫凌绝侧身看了看外面:“马上!” 所幸,余下的路程不远,片刻的功夫就到了。 卫凌绝先一步下了车,转身伸手想要搀扶李潇一把,却眼睁睁的看着她躲过了自己手掌,跳了下来。 卫凌绝悻悻的收回了手,越过李潇先一步往里去了。 “世子,您来了?”迎上来的是掌柜的。 “徐掌柜,有些日子未见了,近来可好?”卫凌绝似乎与这个掌柜很熟,他悠然的打着招呼,将亲民与距离拿捏的恰到好处。 “好,好,拖国公爷的福,一切都好!”掌柜的回话之中,满满的都是对卫准的恭敬。 董连曾跟李潇说过,国公卫准在禹城很有声望,可终是没有亲眼所见,体会不到。 “还是老地方?”掌柜的问道。 “好!”卫凌绝回到。“徐掌柜不用引路了,我们自己上去便是。先为我们备席去吧!” “是,那您先请!”短短的几句话,便将他们之间的熟稔暴露了出来。 卫凌绝走在李潇前面,引着她往楼上走着,便听她问到:“你常来?” “还好,来过几次!” 二楼上很是幽静,素雅。一间间包房,错落有致。内里不止摆设精致,韵气更是独特。就连空气之中都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初闻是墨味,再闻又像是花香。 李潇,不由得有些沉醉。 “郡主?”一声轻唤,引起了李潇的注意。她转过头来,还未看清是何人,就又听得:“真的是郡主啊!” 紧接着便是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向着她过来了。李潇定睛看着眼前的少女,微微思忖:“你是俞亲王府的婢女?” 与李潇的问话同时响起的,还有卫凌绝的声音:“你是什么人!” 李潇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卫凌绝已然站到了她的身前,微张着双臂,一副护卫的模样。 “认识的!”李潇很快就恢复了清明,她按下了卫凌绝的臂膊说到。 “原来真是郡主,方才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少女愉悦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怎么来禹城了?”李潇不解。 “王爷将我给了先生,我是跟着先生来的!” “秦墨?” “嗯嗯!” “他也来了禹城?” “是啊,我们不知来了,先生还说要在此开家医馆呢! 开医馆? 李潇的心里一时间生出了一抹欣喜! 第85章 挑衅 李潇的改变,从她的眼神中就能看出。虽然从方才的抗拒,到此刻的欣喜,她都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来,可卫凌绝还是觉察到了一二。 只是不知道,她的欣喜是因为那个人,还是那个人来了禹城这件事。 想到那个人,卫凌绝的眼睛,忽的闭了一下,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将自己的情绪都敛了起来。 “你到这来是?”李潇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独自一人,似乎不像是来吃饭的,便问到。 “我来找东西。”她回答着李潇的同时,扬了扬手里的布包。 布包不大,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先生的针包,前晌他在这里替一位客人用针,忘了收回去。” “在这里?”在馆子里用针,李潇只觉有些不可思议,可随即再想,这种事以秦墨的“怪”还真有可能。怪,是李潇对他的印象总结,医术精怪,为人怪秘。 “是啊,我们初到禹城,医馆还没有拾掇好,正好先生想尝尝醉仙楼的东坡肉,就约了那位先生一起。”小丫头喋喋不休的说着,“对了郡主,这家的东坡肉做的真是好吃,您可以尝尝的。” “好啊!”李潇点了点头,“你们的医馆开在哪里?” “在南城的长街。”小丫头报上来地址,可嘴巴却是没有停下,又问到:“郡主,您有空了可会过去?还有…” 她的问题问起来似乎没有完了,可却不知道怎么的,转头的功夫都没有,就忽的闭上了嘴,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更是戛然而止了。 “哦,郡主,我该回去了。”她匆匆的俯身行礼,边走着边说道。回头的时候,还不忘看了卫凌绝一眼。 小丫头下了楼,知道他们看不到自己的时候,忍不住的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暗叹到:真是吓人啊! “这个丫头怎么跑的这么快,还没有问她,何时开业呢?”李潇看着小丫头背影消失的地方,无奈的笑了笑。 “这个小丫头是谁?”身后,卫凌绝的声音骤然响起,让李潇想起了,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俞亲王府的人。”李潇说着转身,指了指面前的房间:“是这间吗?” “是,进去吧!”卫凌绝侧了侧身,示意李潇先进去。 或许是有卫凌绝的挑衅在先,李潇出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带一个人。卫凌绝亦是,所以,此刻的房间里,便只有李潇和卫凌绝两个人。 满桌子的菜肴,色香俱全,香气四溢,充斥了整个房间。勾的李潇肚子,似要发出抗议。 “要不要来一杯,尝尝醉仙楼的醉仙。”卫凌绝端起的酒壶询问到。 “不用了,我不善饮酒!” “不善还是不敢?”卫凌绝挑眉问到,再次向李潇发出了挑衅。 “世子不必费心了,我不吃激将这一套!”李潇淡淡的回到,眉眼跟随手里的银筷,落到了眼前的菜肴上。 “哦?”卫凌绝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还真是巧啊,我也不善饮酒!” 他说着将酒杯送到了自己的鼻前,闻了闻那股子香气。 第86章 人自醉 不知想到了什么,李潇手中的筷子,夹起了食物,又放了回去。 啪嗒,一声轻响,是筷子碰触碗瓷的声音。 卫凌绝抬头望去,见李潇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便问到:“怎么了!” “请世子先用!”她伸手示意,带着佯装的恭敬之意。 “啊?”卫凌绝听罢,先是一怔,随即便笑了起来:“哈哈!好,我先来!” 直到每一道菜,卫凌绝都吃了一口后,他才放下筷子问到:“郡主这回可放心了吧?” 放心?也只是放眼前的心罢了! 李潇吃饭的动作很是优雅,优雅的美,赏心悦目。 饶是李潇自幼吃惯了山珍海味,她也不得不佩服,醉仙楼菜肴的美味。与她记忆里的味道不同,似乎是到了另一种境界。 弥漫着菜肴的香气里,还夹杂着醉仙的酒香。 卫凌绝面前的那杯酒,还是他方才斟满了的,他只轻轻品了一口,可,此时再看,他的眼神却像是饮多了似的,带上了几分迷离的醉意。 莫非这便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可还合郡主的胃口?”卫凌绝问到。 “嗯,不错!”李潇点头,慢慢的咀嚼着口里的美味。 “那就好!”卫凌绝似乎很是满足,看着李潇的眼睛里,聚拢了一层笑意。 李潇抬手,低头,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便发现了一丝异样。 坐在她对面的卫凌绝似乎一直都在看着自己吃,而他自从尝过尝过菜后,似乎就再也没有动过一筷子。 他这是何意?李潇暗自思忖,视线扫过他面前的酒杯时,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抬眼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卫凌绝,迎上了他不解的目光。 他也看向了她,眼中的不解似乎在问着:怎么了? 怎么了?他不该是最清楚吗真? “没什么,突然想要尝尝那醉仙的味道了!”李潇说着,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推到了卫凌绝的面前。 等他为自己也斟上一杯酒。 醉仙倾倒而出的时候,空气里酒香更浓郁了几分。 李潇接过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了,末了还不忘赞了句:“果然好酒!” 再看卫凌绝的时候,便可轻易的看出,他眼中的笑意也像空气中的酒香那般,更浓了! 当李潇手中的酒杯放下的时候,她与卫凌绝之间气氛似乎变了些许。 “郡主,在下能否问一个问题?” 问问题? “能回答的,我自会回答!”这是李潇给予卫凌绝方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郡主打算让在下在榻上,睡到何时?” 卫凌绝将问题一字一句的问出了口,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玩笑。 可这不是玩笑又是什么? 李潇的脸色在她的控制之下,没有显然的改变。只是,再看卫凌绝的时候,似乎多了一丝丝敌意。 “世子觉得何时为止才好?”李潇反问到。 “我觉得今日就很好!”卫凌绝回到,在说到‘今日’两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今日?不可!” “那明日呢?”卫凌绝又问。 第87章 虐待 夏日几近,就连吹拂而过的风儿似乎都带上了几分热意。 郡主府的花园里,一池莲花在一夜间都绽开了花蕊,粉嫩的花瓣盛着晨间的微露,恰然一副娇艳欲滴的画面。 池塘上,架着一座木桥,正好横跨在了那一簇簇的莲花之畔,踏于桥上赏莲,恰如置身莲池,触手便可及到。 “这锦鲤也是夫人备下的吗?”木桥上,李潇翩然而过,看着莲叶间穿梭着的一条条锦鲤问到。 “是的,夫人说世子最爱鱼戏,所以便养了一池的鱼儿!” 回话的是巧怜。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小丫头虽然在面对李潇的时候,少了些惧意,但还是带着几分的拘谨。 “哦?原来世子还有这般喜好!”这话李潇说的漫不经心,可她的心里,却已然荡起了一圈涟漪。她的目光流转到了眼角,似无意的轻瞥了一眼巧怜,又问到:“你在国公府很久了吗?” 巧怜轻轻的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唯诺回到:“嗯,已经五年了!” “五年?” 李潇不觉一怔,五年?也就是说,她在六岁的时候就到了国公府。 这全然在李潇的意料之外。 之所以如此的问,是因为经过了这几日或明昏暗的观察,李潇发现了一丝异样。 她发现这个巧怜似乎并非是普通的侍女那般。 首先她手脚不利落,人也不算多机灵,尤其是那一双纤细的小手全然不像经常干活的。 再就是她身上带着的那一丝秀气,倒像是书香门第里的孩子。 还以为她初到国公府不久,却没有想到已经五年了! 那便更使人疑惑了。 任她怎么看,眼前的这个孩子,都不像是一个做了五年的侍女。 “你以前也是跟在夫人身边的?”李潇掩藏起了自己的惊讶,又问到。 “是的!” “卫夫人肯定很疼你吧?”她再问到。 听了李潇的话,不知怎怎的,巧怜的脸色猛然间变了,她惶恐的摆着手到:“没有,没有!” 十一岁,还算是个孩子,根本就不会说慌。 于是乎,她的否认,倒成了此地无银。 巧怜的衣袖随着她双臂的晃动,徐徐滑落了下来,露出了她的手臂。 “这是怎么回事!”李潇一把将其抓住了,问到。 李潇的动作有些粗鲁,使得巧怜忍不住一声痛呼:“啊!” 她挣扎着想要甩开李潇的桎梏,可奈何李潇抓得用力,怎么甩也甩不开。 “啊,郡主,我…” 李潇一手抓着巧怜,一手将她衣袖缓缓的掀起。于是,几乎占据了她整个手臂的一块块青紫,便全都暴露在了李潇的面前。 “这些伤怎么来的?”李潇带着几分愠怒问到。 “是,这是,我不小心摔得!” 摔得?这个借口让李潇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脸色暗沉了许多。 再问到:“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李潇问她的时候,脑海里莫名的闪过了一张张狂的脸。 “没有,没有的!”巧怜却是摇着头否认。 第88章 不普通的侍女 李潇的视线,随着巧怜的声音又落到了她的身上,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身上的还带着稚气,却依然难掩那份清秀柔美。 她的小手,纤细白皙,更完全没有经常干活的痕迹。 所以,她并不是普通的侍女那般简单。 李潇不由的惊异,难道真的是卫夫人替卫凌绝备好的人?可任由她怎么看也觉得不像是卫凌绝喜爱的类型。 至于,这为何不是卫凌绝喜欢的类型,即是李潇也无从解释,而她甚至都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心思已然跑了这么远。 “你以前也是跟在夫人身边的?”李潇掩藏起了自己的惊讶,又问到。 “是的!” “卫夫人肯定很疼你吧?”她再问到。 听了李潇的话,不知怎的,巧怜的脸色猛然间变了,她惶恐的摆着手到:“没有,没有!” 巧怜的衣袖随着她双臂的晃动,徐徐滑落了下来,露出了她的手臂。 “这是怎么回事!”李潇一把将其抓住了,问到。 李潇的动作有些粗鲁,使得巧怜忍不住一声痛呼:“啊!” 她挣扎着想要甩开李潇的桎梏,可奈何李潇抓得用力,怎么甩也甩不开。 “啊,郡主,我…” 李潇一手抓着巧怜,一手将她衣袖缓缓的掀起。于是,她手臂上的一块块青紫,便全都暴露在了李潇的面前。 “这些伤怎么来的?”李潇带着几分愠怒问到。 “是,这是,我不小心摔得!”说到底十二岁的她,还算是个孩子,根本就不会说慌。于是乎,她的否认,倒成了此地无银。 摔得?这个借口让李潇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沉默了片刻,故意的再问到:“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的!”巧怜依然摇着头否认。 “没有?”李潇反问,“我方才都已看的了,凌雪在…” 李潇的话还没有说完,巧怜就慌张的对着她跪下了,“郡主,郡主,方才是奴婢做错了事,凌姐姐才教我的,不是她的错。”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李潇一怔,更让李潇没有料到的是,她竟还替凌雪求情?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潇做出了一个决定。 ………………………………… 当在自己的书房看到巧怜,卫凌绝不觉愣了一下。他转身看向一旁的李潇,疑惑的问到:“她怎么在这?” “她不能在这吗?”李潇的手里正拿着巧怜誊写的纸张,她将纸张递到了卫凌绝的面前,“怜儿真是个宝,看看她写的字,在你们家这几年可真是要把人埋没了!” 巧怜的字怎样,卫凌绝最是知道了,他很想说一句:那是我教的! 可这话,他无法说不出口。巧怜的真实身份特殊,不能暴露! “你什么…?”卫凌绝欲言,在看到了巧怜投向他的怯怯的眼神时,又止住。“你跟我来!”于是,李潇被他拉着出了书房。 “郡主什么意思?”四见下无人,卫凌绝才又问到,平静的声波下掩藏着怎样的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89章 不普通的侍女(二) “郡主什么意思?”见四下无人,卫凌绝才又问到,平静的声波下掩藏着怎样的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 果然不一般啊! 卫凌绝的神情和话语,都已印证了李潇的猜测。 这个巧怜,果然不是一般的侍女! 那她又是什么人?真是卫夫人替卫凌绝备下的偏房? 有了这个意识,李潇的心理发生了一丝她自己都未觉察到的变化。 “什么什么意思,我不太懂世子的话啊!”李潇有意装傻。 “……” 明知道李潇在装傻,卫凌绝却也没什么办法。在没有弄清楚她的目的前,他须要掩藏住自己的情绪,万一…! “巧怜,你为什么把她带到这来?”卫凌绝又问。 “她现在不叫巧怜了,叫怜儿,我给改的,如何?”李潇依旧插科打诨,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卫凌绝先露出马脚。 “巧,怜儿她不是一般的侍女,郡主不要…”卫凌绝的话。说出一半,就被李潇截断了。 “不是一般的侍女?”李潇似呢喃的问道。而后,她没有给卫凌绝回答的机会,便直接回到:“他是你的人嘛,我知道!” 他的人?卫凌绝皱眉,随即便明白了李潇的意思。她是将巧怜当成了他的通房了? 卫凌绝不觉想笑。 他即便是想要收通房丫头,也不能找个这么小的。再说,这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 卫凌绝知道李潇误会了,本打算解释一番的,可话到口边,却又咽了回去。 不如趁此机会,逗逗她也好! 卫凌绝还没有想好如何做呢,就又听李潇说到。 “放心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给世子帮了个忙而已,送你的人,到你的身边而已!” 她漫不经心的样子,落到了卫凌绝的眼中,让他觉得甚是可爱。 “那我还得要谢谢郡主了!”卫凌绝附和到。 他竟然还谢自己?李潇不觉有些恼火,其实,她从卫凌绝说巧怜不是一般的侍女时,心里就起了波澜了。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哪有一个人能做到铁石心肠?即便是有做到了的,也不过是自欺欺人更多,就像是此刻的李潇。 “人还给你了,谢我也就收下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说罢,李潇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她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了卫凌绝的眼中后,他才转身进了书房! 刚进到里面,巧怜就迎了上来:“师兄,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告诉你,别叫我师兄…” “对不起师兄!”巧怜委屈的低下了头!才发现自己似乎又错了:“我…” 她的解释还没有出口,就被卫凌绝打断了。 他问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巧怜点着头,缓缓拉起了自己的衣袖。 于是,那些累累伤痕,就落到了卫凌绝眼中。 “怎回事?” 巧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就见卫凌绝的双眼愈发的暗沉了。 “这些伤,自己能处理吗?”卫凌绝问到,声音冷的似寒冰一般! 第90章 哪也不去 回去的路上。 李潇的脚步轻盈,面带笑意,心情似乎很是不错。既然有人想要接近她,她何不顺其心意,至于她是敌是友,有什么目的,李潇觉得,放任其在背后射出暗箭,怎有放在眼前清清楚楚看着的好。 “京城真的来人了吗?”李潇想到了云霞找她的目的,便顺口问了一句。 “是的,郡主!” 李潇有些疑惑,他们刚到禹城没有才几天,怎就有人来了。带着疑问,她又问到:“来的是谁?” “是单教头!” 李潇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紧跟着她的脸色便暗沉了下来:“单锦离?” “是啊!” 怎么会是他? 单锦离是父亲的亲信,无缘无故的怎会到禹城来,是京城出了事,还是父亲出了事? 李潇边思忖着,便边不知不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当李潇还未见到单锦离的时候,他来到禹城的消息就应经传进了国公府里。 “单锦离来禹城做什么?”上坐上的卫准问道,出口的声音若洪钟一般,哪里有一丝抱恙的痕迹? 堂下,站着的是卫准的两个儿子,卫凌峻和卫凌峰。 其中,卫凌峻回到:“说是私事。”话毕,抬起头的瞬间,他的脸便露了出来。在他俊逸的脸上,满满的写着的都是清冷阴沉。尤其是那双眼眸,像是淬过了寒冰。 若是此刻李潇在此的话,她一定会被惊到。 “私事?”卫准的话里带着质疑,这样的理由,他怎会相信,“好好盯着他!” “是!”应答的还是卫凌峻。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卫凌峰便也开口到:“父亲,二哥常年来往军营,不常在禹城,想必对禹城也不如小弟来的熟悉,不如就将盯着单锦离的事交给我吧!” 卫准思忖少倾,觉得卫凌峰说的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应下了:“也好,这件事就交给凌峰吧!” 而后,他又转头看向了卫凌峻:“凌峻,你继续负责军饷的事!” “是!” “是!” 兄弟两人同声应下,在俯身的瞬间,彼此看了对方一眼。一个眼神阴沉,一个眼神嚣张,却都默契的带上了几分凌厉。 离开的时候,卫凌峰挤开了卫凌峻,先一步走了出去。待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宽阔的大门处,卫凌峻才迈开了步子。 他的亲侍袁棋迎了上来,问到:“爷,咱们去哪?” 去哪? 卫凌峻转身看向了身后偌大的国公府,这里房屋百间,却没有一处属于他。他由父亲有母亲,可他们却不是他的亲人。 他还能去哪?去他该去之处罢了。 卫凌绝接过来了袁棋递过来的缰绳,脑海里陡然想起了一道身影。尤其是她走在自己面前时的那一抹橘红。 那一抹黑暗中的橘红,是他生命里的唯一色彩,每当他觉得疲累寒冷的时候,都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 卫凌峻将缰绳又递给了袁棋:“今天哪也不去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向着某处的方向而去了。 袁棋看着他身影,疑惑呢喃:“您…,不是哪也不去了吗?” 第91章 屋顶上的人 日暮西下,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云霞替李潇掌了灯,便出去了,她是被李潇赶出去的。 烛光莹莹,透过李潇面前的铜镜,将她脸颊上的泪痕,全然都照映了出来。 自见过了单锦离后,李潇便一直待在寝室里。她的面前,母亲和弟弟们的书信,还“躺”在哪里。 虽然,离京才不过十余天,可李潇的心里,却好似日日如年。 母亲的书信里,不过写着照顾好自己,注意别病痛的家常话,琐碎又有些啰嗦,看的李潇只能无奈的笑笑,可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她自小都没有离开过母亲身侧,现下,如此的远离,怎能不叫她伤感。 一时间,这几封书信,便成了她的寄托,一看便是一个后晌,直到了现在。 思念和伤感还在心里蔓延,让李潇没有了心思去做任何事情。 这样的她更不会想到,此时此刻在她的屋顶上,有一双眼睛,已然将这一切都看了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听着不像是云霞。 李潇不想理会,可“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带着几丝怨气,李潇的猛地站起身来,可或许正是她起身太快,不小撞到桌角,来带着桌上的铜镜也跌落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而后便是们被踹开的声音。 李潇顺着声音望了过去,便看到了卫凌绝。 方才的一声巨响,让门外的卫凌绝,心里一惊,以为是李潇发生了什么事。迫切之下,他便直接踹开了门。 还好,虚惊一场。 “郡主,可有伤到!”虽然,眼看着李潇并无伤处,可卫凌绝还是问了句。 “伤倒是没有,不过却险些被你吓死!”李潇在面对卫凌绝的时候,话里总是带着棱角。今日更是如此,甚至更甚。 “没伤到就好!”卫凌绝说着,淡然的一笑,上前帮她拾起了地上的铜镜。 他们相处的模样,让躲在屋顶上的人,心中微动,不由的疑惑,为何跟自己曾见过得不同,莫非那时他们的相敬如宾,都是在演戏? 卫凌绝俯身,手在还未碰到铜镜的时候,微微的顿了顿。他在铜镜中看到了一抹藏匿于屋顶的暗影,虽然模糊,却依然可辨出,是个人。 他拾起了铜镜,没有放到桌上,确实递到了自己的面前?这样的举动让李潇有些疑惑。 “郡主,送你一份大礼来弥补刚才的过错可好?”卫凌绝笑笑向着李晓身旁又靠近了一分。 “…”李潇虽然不明所以,却没有拒绝,她低头看向了卫凌绝手中的铜镜,不觉眼光微敛。在抬首的时候,目光变得灼热了几分。 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 “好啊,不知世子要怎么弥补?” “借郡主的发簪一用。” “好啊!”李潇应着,刚欲抬手,就被卫凌绝拉住了手腕。 “我来!”卫凌绝的手,缓缓的探向了李潇的发间,在刚碰到她发簪的时候,反手一扬,那只发簪就像是一只暗箭般,向着屋顶的那一暗影飞了过去。 第92章 卫凌绝的心思 刹那之间,整个郡主府都喧嚣了起来。一时间,各色声响,划破了整个寂静的夜空。 李潇的寝室里,屋顶落下来的两块石瓦,已摔的粉粹了。却无人关注,他们此刻都在等待着消息,也不知道能否将刺客抓获。 门外脚步声响起,坐在堂前的卫凌绝,猛地站了起来。 见来人是尹展便问到:“怎么样?” 尹展摇了摇头,俯身行礼:“卑职无能,没有抓到人!”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董连和单锦离也进来。 “郡主,世子!”董连上前禀告到,“屋顶上除了有一行血迹外,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说着,将带回来的瓦片递到了卫凌绝的面前。 “血还是湿润的,该是那个人留下的。但是血量不大,估计他只是受了轻伤!”这一次开口的是单锦离。 卫凌绝看了一眼那块沾了血了瓦片,眼神暗沉阴寒了几分。他抬手挥了挥,示意董连拿下,转身对着李潇说到:“时辰不早了,郡主还是早些歇息了吧。我已经让人另收拾好了房间,郡主过去便是了。至于这里,待明日找人重新修葺后再住吧!” 李潇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卫凌绝转而又吩咐到:“董连,郡主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我去拜访知州大人,请他派人协助搜查受伤之人!” “此人受伤不重,如此搜查怕是徒劳吧!”单锦离听了卫凌绝的话,不觉反驳到。 卫凌绝的眼神微变,似是笼上了一层意味深长:“是不是徒劳,总要试过了才能知道!”说罢,转身领着尹展,匆匆的离开了。 目送卫凌绝的背影消失之后,董连上前一步,向着门外看看了,见附近无人,才关上了门。 他回过头对着单锦离点了点。 就见单锦离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件东西,递到了李潇的面前。 她看了过去,之间单锦离的手心里,静置着一块类似腰牌的东西,细长的方形,大约有他手掌的一半大小。 李潇不认识便问到:“这是什么?” 单锦离,没有回话,而是直接将手中的牌子翻了个个,当它背后那个“卫”字出现的一刹那,李潇的脸色陡然白了几分。 “卫,是卫家的人?”李潇抬首,看向单锦离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茫然。 “这块牌子,是卫家亲卫的腰牌。” “确定?”李潇有些不敢置信。 单锦离顿了顿后,又继续说到:“确定,我在皇上身边时,曾经见过!” “他们…”李潇的话,只说出口了一半。 她总觉,卫家不会,也不敢在他们的地盘上把自己怎样,可今晚的事,让李潇的这念头,动摇了几分! “有无可能…,是栽赃嫁祸?”李潇又问。 “方才我也觉有可能,只是方才世子的表现…” 卫凌绝的表现? “我去拜访知州大人,请他派人协助搜查受伤之人!” “是不是徒劳,总要试过了才能知道!” 他方才这么做是有意的?是在转移视线,欲盖弥彰? 第93章 不眠之夜 这一夜,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无论李潇,卫凌绝,还是那个藏在屋顶上的人。 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仿佛陷入沉睡,唯有不远处的一扇窗子,还透着暗红的亮光。 一墙之隔的屋里,仅剩的一只烛火,还在默默的燃着,烛心微红,烛光莹莹,掠过家拾摆设后,在地上画出了斑驳的阴影,不觉使得屋内又暗了几分。 烛光在透过了床架上的帷幔后,也朦胧了几分,可依然还是刺的李潇眼睛难受。她翻了个身,却是依然,心里不免有些烦躁,便开口唤了一声:“云霞!” 云霞一直守在她的床前,未敢离开半步,今夜的事,此刻想起来,还让她不觉心惊肉跳的。 听到了李潇的喊声,云霞忙爬了起来,伏在床边问了句:“郡主怎么了?” “把烛火再熄掉一半!” “啊?”云霞回头看了看那只蜡烛,这已是今晚郡主第三次让熄灭了,每每熄灭一只,这烛火也就剩一只了。想着临睡前,李潇吩咐过得:今夜彻夜明灯,她不觉有些为难,便多嘴问了句:“郡主,烛火只剩最后一只了,也熄掉吗?” 只剩一只了? 李潇一愣,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是不是有光,惹得郡主不好歇息了?”云霞关切的问到,“要不我把剩下的这只也熄灭了吧!” “不用了,把熄掉的都点上吧!”不知怎的,李潇又改变了主意。 “是!”云霞应声,过去一一将熄灭的蜡烛又点燃了起来,屋里的亮度也随之而愈发亮了。 李潇觉得很累,却又难眠,以为是烛火亮着的缘故,可谁知一盏盏烛火熄灭,她还是辗转反侧。现在看着光线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她的心里竟莫名的安定了几分。 原来使得难眠的不是烛光,而是心里的不安。就像是她吩咐彻夜明灯那般,不过是心里没有安全感。 门外忽的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咚咚咚的有些急切,随之而来的还有董连的询问声:“郡主可还好?” 突然亮起的光,让董连心里一惊。他与单锦离分工,一人守卫在郡主门外,一人负责院中的巡逻。郡主要是在他眼皮下出了什么事,他便真是罪该万死了! 敲门声过后,久久的都未有回声,董连心里更焦急了,欲要抬首再敲,手还未碰到门板,门却从里面推开了。 ………………………… 另一处,卫凌绝,离开后,便直奔了知州府衙。正如他所说的,他是来请知州大人协助的。 确实,如单锦离说的那般,那个人只是受了轻伤,甚至有可能只是皮外伤而已,根本不用去看郎中,不日便可痊愈。 不去看郎中,他们从何查起? 他当然有自己的办法。 卫凌绝将自己事先写好了的一张纸,递到了知州的面前。 “请大人将这个,分发给禹城大大小小的医馆大夫,游医郎中,告知他们若是有人求诊,脉象如此的话,就来禀告,便可!” “这是?”知州拿起纸张,看着白纸上那一行行如行云流水般的黑字,茫然的瞪大了眼。 “这是脉象,大人只需交给郎中大夫们便可,他们认得!” 在当卫凌绝从知州府离开的时候,国公府里一处僻静的院子里,有个黑影闪身而过进来其中的一间屋子,他的速度虽然很快,却仍是难掩脚下的虚浮。 门关上了,依靠门上的人,却是没有动。他扶着自己的胳膊,心中自知不妙。因为手臂上的酸麻感,渐渐蔓延至了的全身,以至于影响到了脚下的移动。 第94章 能相信的人 洁白的瓷盏盖子,微微的错开了些,刚沏好的参茶,便冒出了袅袅的热气。 李潇抬眉,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云霞和董连,心中生出了一抹怀疑:他们值得相信吗? 可旋即,她又闭了闭眼,将自己这个念头全然打消了。 云霞自小与自己一起长大,是主仆亦是姐妹。而董连,是自己亲自选的人,在选择他之前,父亲也是好好的调查过的。 其实不是李潇太多疑,而是她亲身经历过被最信任的人欺骗,便再没有了安全感。 今夜的事,不能说就是卫凌绝所为,但是他的行为举止,确是让人生疑。也让李潇想起了他曾经的背叛。 李潇疑惑的同时,还有些不明。 若真是他预谋好了要杀自己,又为何还要救自己。若,此事跟他无关,那么,那块卫家的牌子,以及他后来的举动又该如何解释? 默然的暗夜,更显沉寂了。 董连抬头,看了李潇一眼,欲言又止。他紧攥在一起的手掌,不由的又紧了几分,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安和焦躁。 事关郡主的安危,犹豫之后,他还是决定将心里的所虑说出来。 “郡主!”董连开口到:“今晚的事,会不会与咱们暗查逃兵之事有关呢?” 他还记得,郡主曾经说过,卫家或许有谋逆之心,再加上逃兵之事确有许多疑惑之处,且似乎又和卫家有关,不由的,他不往之一处想。 停了董连的话,李潇喝茶的动作一顿,心中也不由的疑虑:会是因为这件事吗?可随即,她便摇了摇头:“不会。这件事我们做的这么小心,他们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只有她和董连知道,而且,他们都是在暗中进行,低调又缓慢,为的就是不被人察觉。 “即便是他们真的知道了我们在暗中调查此事…”李潇沉思了片刻到:“他们做的如此天衣无缝,早就该料到,我们什么也查不到,又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险来动我呢?” 逃兵的事,卫家做的真是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以至于董连查了几日都是一无所获。 假若卫家真的知道了李潇在查,肯定也会知道,他们什么都查不到,既然什么都查不到,又怎么会冒险来动她。 再怎么说,她也还是郡主啊! 气愤似乎又凝重了几分。 云霞伸手摸了摸李潇的茶盏,已经凉了,便转身又去沏一盏。 “郡主,方才的茶凉了,我又帮您重新沏了一盏。”云霞说着,在李潇示意下,将茶放在了她手边的小几案上。 “是卑职多虑了!”董连又道。 “有些时候,多虑并不是错!”确实如此,就像他们眼下的境地,如果不去思虑,才真是到了死地。 李潇说罢,伸手就去端茶,可几案上放着的两个一模一样的茶盏,叫她一时无法辩解哪杯是凉的,哪杯是热的。 她的手不由的顿住了,同时脑海里,也闪过了一个念头,并脱口而出到:“或许,那刺客的目标不是我呢!” 第95章 刺客的目标 “或许,此刻的目标不是我呢?” 李潇的话一出,董连和云霞都不由得愣住了。不是李潇的话,那就是卫凌绝了! 可是,卫家的人,要杀卫凌绝? 这…,有可能吗? 是啊,有可能吗?李潇也不觉陷入了深思。 与李潇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卫凌绝。 昏暗之中,卫凌绝乘坐的马车,缓缓的行着,他掀开了窗子处的布帘,稍稍抬头就看到了东方的一片鱼白。 黎明悄然而至,他的心头却是一片暗沉。 窗子外,是骑着马的尹展。他与马车几乎并肩,转头便能看到卫凌绝的脸。 此时的卫凌绝,脸上没有半分得遮掩,让人一眼便看到了他脸颊上的那两道狰狞的疤痕。它们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仍是那么的刺眼。 “世子,真的是他吗?”尹展问到。 卫凌绝将看向远处的视线收回,放落到了尹展的身上,淡淡的道:“十之八九!” 话音落下,卫凌绝的视线再次转移,落到了前行的马背上,猝然又呢喃了句:“他的气息,我感觉得到!” 呢喃之语,像是说给尹展听得,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自始至终,卫凌绝都很平静,无论眼神亦,语气,亦或是他此刻的神态。 平静的就像如镜的水面。 可尹展知道,表面越是平静,他的内心就越是波澜。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尹展又问。 “等知州大人的消息!”等属于那十之一二的消息,万一不是他…。 “国公府有自己的大夫,他未必会外出求医。”尹展又说到。 “他不去求医,几率,便是十之有九。但,若是他不用国公府的大夫,外出求医的话,那不就确认了吗?” 尹展听罢,点了点头。心中不觉暗自叹息。这样的事,五年前,就已经发生过了,到了如今,他们竟然还不放弃。 一而再,再而三,这份恩怨怕是永远都解不开了。 回到郡主府的时候,天色已几近大亮。 卫凌绝先是去了李潇的寝室,那里还是昨夜的模样。 晨风透过屋顶上的窟窿,吹了就来,带着几丝凉爽。 地上,残瓦的碎片,还肆意的躺在那里。 这就是他们卫家的兄弟,这就是他们卫家的血亲。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在所不惜。 卫凌绝刚站定了片刻,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他转身,便看到了李潇。 李潇也看到了他。 她探究的看着他,在数十步外停住了脚步。 两人四目遥望,迸射出了一股异样的花火。 突然,卫凌绝收回了视线。他回首,嘴角带着一丝苦涩无奈的笑意。 就知道她会误会。 结果,她果然误会了。 卫凌绝的心中不觉生出几分后悔,如果,昨夜他直接坦白心思,是不是现在,她看自己的眼神,就不会这般,犹如锋利的刀刃了。 卫凌绝和李潇,各怀着心思,却都没有料到,昨夜的暗影,让他们如此费尽周折的“刺客”,其实,不过是一场误会。 他来,只是想看看她罢了! 第96章 撞到 李潇在看到卫凌绝的那一瞬间,便停下了脚步。她驻足看着他,心里莫名的以为,他会前来解释昨夜的事! 可他却转过了身去。 两个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由四目相对变成了相背而行。 昨夜的事,且不管“刺客”的目标是谁,都让李潇认识到了自己的,势单力微。 或许她孤身入虎穴的抉择,是一个十足的错误。 禹城这方虎穴,比她想象的要深了许多。以她的力量,先不要说将其倾覆,就算是搅动开来,也如同登天般的难。 而且,她还需处处提防,免得自己一时大意,被身畔的猛虎,狡狐生吞了去。 耳畔的喧嚣声,渐渐大了起来,李潇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街上。 明媚的阳光普照,洒落在行人的身上,让李潇仿佛置身于了一个别样的境地。 她人在走着,心却都在思绪里,在熙攘的行人穿过,仿佛都已忘记了自己。 “小心!” 云霞突的喊道,可她的话音,还是没有来的及阻止了李潇。 李潇只觉自己的腹部一痛,好像有什么在自己的面前的跌倒了。与此同时,还和着一声痛呼。 “哎呦!” “郡主,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云霞上前搀住了李潇的胳膊。 而董连也以一副防御的姿态站到了她的身畔。 “我没事!”李潇摇头,视线垂落,才发现她的面前竟然跌坐着一个孩子。 孩子不大,似有六七岁的样子。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泥污,却是怎样也掩不住他那双黑炯的眼眸。 在他的眼眸里,李潇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清晰的仿佛在照镜子。只是,在他眼中的自己,却是被一抹不明的神采包裹着,不知是自己神色的写照,还是这孩子的内心的显露。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也不看路,直直的就撞到别人的身上。”云霞很是气愤的问到,向着四处张望查看,却没有见有大人过来。 “明明是她没看路,怎么能怪我呢?”仍旧跌坐在地的孩子反驳道,口气里同样带着几分愠怒。 他人,却是依旧为动弹半分。 “哎,我说…” 云霞不由更气,还要在争几句嘴。却被李潇拦住了。 李潇看着坐在地上未动孩子,问了句:“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孩子回答的很不客气,“任谁被这样重重的一撞,还能没事?” “那你可是伤到哪里了?”李潇又问。 “腿!”孩子说着,并把自己的腿伸了出来,只是那伸腿的动作人李潇不由的皱了皱眉。 “你确定是腿?”李潇眉头微皱,再问到。同时,也正如她意料的那般,在这个孩子的眼中,她看到了一丝惊乱。 “啊,不是腿,是我的手。”他慌张的改了口,用右手扶住了自己撑着地的左胳膊上。 “一会儿腿,一会儿手,我看你分明就是在说谎。”云霞忍不住插嘴到。 这个孩子虽然还坐在地上,可他的神色里,不带一丝痛苦的痕迹。任谁都看的出,他在撒谎。 第97章 小骗子 任谁都看的出,这个孩子在撒谎。 “咱们走,别理他了!”云霞掺着李潇就欲离开,可跌坐在地的孩子,却先一步抱住了李潇的腿,被李潇本能的迈步,带了一个趔趄,也未松开。 “你不能走,你撞伤了我。” 孩子似乎急了,声音不觉大了几分,而云霞更是急了,不过是因为孩子满是泥泞的小手,已经在李潇素色的襦裙上烙下了几个脏手印。 “董连,还不快把他拉开…” “你想要什么?”李潇伸手路拦住了董连的同时,低头问向孩子。 “赔我医药费!” 他们的四处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初开始的时候,四下的人们还只是,窃窃细语,低声议论,可不知道谁先开口喊了一声:“他就是一个小骗子”后,连带着旁边人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是啊,他就是一个小骗子,这几日,尽在街上见到他撞人装伤骗钱了。” “就是,姑娘,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 ……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是在声讨着这个孩子,听到做多的便是“骗子”两个字。 “我不是骗子!”孩子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哽咽,“我不是骗子!” 李潇感觉孩子抱着自己的力度松了不少。 再看他的眼睛时,就发现里面已经蓄满了泪水,模糊了那清澈如水的黑色瞳仁。 李潇心中不忍,便脱口而出到:“好,我给你钱。” 她的话,让孩子一怔,嘴角兴奋的扬了扬,可随即又回复到了原位,不可置信的问:“真的?” “是,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要钱做什么?” “郡主!”一侧拉了拉李潇的衣袖,附耳说到:“别被他骗了!” “我…”这一次孩子的手全然松开了,他利落的站了起来,仰头看着李潇道:“奶奶病了,我们没有钱去医馆。” 孩子似乎是看到了希望,眼神里流转着一抹光。 “你爹娘呢?” 在李潇的话问出的那一瞬间,孩子的眼睛里的光,就渐渐散去了,他缓缓的低下了头:“娘死了。” 却没有说他爹如何了。 “你爹呢?”李潇又问。 “爹……”孩子摇了摇头:“不知道!” 看的出来,在提到爹娘的时候,孩子的情绪低落了不少。 他瘦弱的身躯,站在禹城热闹繁华的街道上,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孤身,无助,就像此时此刻李潇自己心境。 “走,带我去你家看看!” ………………………………………… 郡主府里。 卫凌绝再回过身来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李潇的身影。空荡荡的门口,让他悔意更深了几分。 昨夜的事,她误会就误会吧,方才跟她解释解释便是了。可方才的他,被自己的思绪围困着,确是小气了。 小气? 卫凌绝不由的又是苦涩一笑,五年前的事,再次重演,他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这影响与李潇无关。 同时也与她有关。 到了这种地步,他是不是真该与她合作了。 卫凌绝想着,转身就欲离开。可他还未出房门,就看到有个鬼祟的身影,进了小院。 第98章 害人的小动作 看着进来的身影,卫凌绝微怔,心想着她来做什么?闪身进了里面的内室。 卫凌绝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的脚步声在门口处停了下来,该是在探视里面可有人。不刻之后,脚步声再起,她进来了。 透过门帘,卫凌绝向外看去,她正在外室四下的看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圈之后,没有结果,她便又向着内室来了。 当门帘被掀起的时候,卫凌绝已经快步的躲到了屏风的后面。 他看着她直接走到了李潇的梳妆镜前。 先是拿起了胭脂看了看,而后又拿起了李潇的口脂,螺黛。一一的看过,又放了回去。 她不像是来偷东西的。 果然,不过片刻之后,卫凌绝就知道了她的来意。 她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又掀开了口脂的盖子,将瓷瓶里的东西到了进去。 “你在做什么?” 卫凌绝的质问声响起,惊得她一个哆嗦,猛地回过头来,怔怔的开口,喊了一声:“师,师兄…!” 竟是巧怜。 卫凌绝的注意力都在她手中的瓷瓶上,他一把将其夺了过来,放置在鼻下轻轻的闻了闻。 暗香飘散,充斥进来了他的鼻腔,使得卫凌绝的脸色骤变。 厉声问到:“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得轻举妄动吗?” 在卫凌绝的质问下,巧怜的眼眶慢慢的红了起来,泫然欲泣,好不委屈的样子:“师兄,我只是想让她受点苦而已…” “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做,会坏了我所有的计划?” “对不起,师兄,是我太心急了!”巧怜低垂下了头,较比刚才,更楚楚可怜了。 巧怜的这副模样,让卫凌绝不觉的皱眉,并着几分头痛。她的心思,卫凌绝怎么能不知道,奈何她的身份,也不好多加指责。只能训诫到:“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在暗中做小动作,就直接回国公府去吧!” 卫凌绝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又有人进来了。 这一次,来的是朵儿。其实是,她在门外,听到了些许动静,便进来查看查看,可哪知掀开了帘子,看到的却是卫凌绝和巧怜,便问道:“世子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郡主!”卫凌绝回到,“郡主呢?” “郡主出门了!” “出门了,去了哪里?” “不知道!”方儿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她能去哪里了呢? 卫凌绝暗暗思忖,想到了一处去处。 ……………… 另一处,跟着那个孩子回了家的李潇,在看到他所谓的家时,不由自主的愣了愣。她自小到大,还从未见过这般破败的地方,说句难听的话,即便是,太子府的狗窝,都要比这里好的多。 眼前的房子,如果用残垣两字来代替,便会更加的贴切了。 屋顶上无半块瓦片不说,竟有一半塌陷了,而且另一半是几近塌陷。门窗更是无一完整,全都像是残破的衣衫似的,挂在上面。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引得李潇向里望了过去。 第99章 军饷 还未走近屋门口的时候,就有一股子的异味飘了出来,直冲鼻腔,使得李潇伸手遮住了口鼻。 先她一步进去查看的董连,出来了,脸色有几分蜡黄,含糊的说到:“郡主还是不要进去了!” “怎么了,有危险?”李潇问到,其实她的心里也已经有了几分答案。 “危险倒是没有,只是…” “无碍的,既然都来,便进去看看。”面前的这座破屋,以及来时路上的所见,洗刷了李潇对家国昌盛,安居乐业的认识。 李潇三人的衣着,与这里的残破相对比,显得那般的刺眼,刺的李潇的心,微微有些发胀。 她抬脚迈了进去,那股异味更浓,似是腐臭又是年久的阴霉,亦或者两者都有。 阴沉沉的屋里,除却了墙角的一块烂木板,和一堆稻草,便再无了旁的东西。 方才的那个孩子,此刻正跪伏在躺在木板上的老人面前。 如同孩子一般,老人也是衣衫褴褛,污脏不堪。脸上的病态冲破了赃污的掩盖,露了出来。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李潇,深深凹陷的眼眶里,像是存着一潭死水,显现不出任何的情绪。只能无力的问向孩子:“这是…?” “奶奶,他们说,只要我带她们来咱家看看,她就给我钱。”孩子很是兴奋的说到,“那样,奶奶就能去看郎中了!” “这…”老人有些不知所措,再次抬头看了李潇一眼。 “真的奶奶。”似乎是拍老人不相信,孩子便恳求李潇帮忙说话,“贵人,您帮我告诉奶奶,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的,老人家!” “无缘无故的…,怎么能…能接受您的好意呢?”伴着咳嗽,老人的一句话,说了许久。 “权当是我们行善积德了!”李潇说罢,伸手示意云霞拿银子。 李潇将手里的银子,递到了孩子的面前:“快去,帮你奶奶找个郎中吧!” “是,谢谢贵人!”孩子的兴奋的跳了起来,接过银子,就跑了出去。 “谢,咳咳,谢谢您了!”老人嘶哑的道谢到。 “老人家,出了那个孩子,您的家里还有其他的人吗?”李潇将心里的不解问了出来。 老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到:“…不知道!” 声音较比方才,更无力的些。 不知道?跟孩子的回答一样。 只是,怎能不知道呢? 还没有等李潇的在开口,老人就先一步解释到:“都怪我这把老骨头,常年有病…,为了吃药,欠了不少的钱。远儿他爹早些年去当兵了…,‘咳咳咳’家里的一切,都是靠他娘,‘咳咳’三个月前,…,他娘上山砍柴,失足摔下山去,死了,‘咳咳咳’。”说到此处,老人的眼睛里涌出了一丝泪花。 “家里的房子,被迫卖了还了债。我们娘俩无可去处,就只能去找远儿他爹…,可谁知,谁知道,‘咳咳咳’,军营的人,竟然说…,说远儿他爹贪污了军饷,逃跑了…” 第100章 好久不见 走在禹城热闹的街市上,李潇的心里,一阵凄凉。她的脑海里,还是方才那堆残垣。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在这繁华之下,竟还有那般不堪的腐朽。 穿过了一段的街市,行人渐渐少了些。 又拐了一个弯,便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秦墨新开的医馆。 李潇之所以来找秦墨,是因为远儿拿着银子出去找了一圈,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一个郎中大夫,肯来替他奶奶看病。 加钱也不行!正没有办法之际,李潇正好想到了秦墨,便找了过来。 李潇走在最前,步履也是最为匆忙的。 可在看到那块高悬着的匾额后,她却也是最先驻足的。 仰头念到:“仁安堂!” “郡主!”欢快的声音响起,并着一道欢脱的身影,跑了出来:“郡主,您来了!” 是那个丫头。 叫什么来着?李潇这是才想起,自己竟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可眼下似乎也不是询问名字的时侯。 “您是来找我家先生的?”李潇还没有说什么,小丫头便开口问到。 “嗯,是的,他可在?” “在呢!”小丫头说着,便转身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先生,有客来了!” 而后,又迎着李潇到:“郡主,快进来!” 李潇迈步,四下里扫视了一眼,还未来得及,将屋内看个仔细,就见一道玉立的身影,扬起内室的门帘,走了出来。 来人不是秦墨,还能是谁?翩翩身姿站定,便先一步开口到了声:“郡主,好久不见了!” 他温润的俊脸上,挂着的还是熟悉的浅笑。让李潇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以为自己还在京城。 “久吗?”李潇淡然的笑笑,“不过才一月有余吧!” 秦墨的客套碰了钉子,他岂会罢休,便也还了一句:“哈哈,郡主来到了禹城,似乎更风趣了!” “风趣不风趣,我不知道,但是我的记性却是很好!”李潇看向秦墨的眼神变了变:“秦神医可还记得,你欠我的?” “当然!” “那好,今日请你出趟诊,去救一个人!” “救人?”秦墨疑惑,“您的府邸里,难道连个大夫都没有?” “不是我府里的人。”李潇回到。 “那是谁?”秦墨再问。 “去了便知道了!” 秦墨倒是没有推辞,只不过,在听李潇说了去处的时候,眉头皱了皱。 问到:“你们刚刚都去了那里?” “嗯,怎么了?”他的异样,让李潇有些不解。 “没什么…”秦墨的话,到了口边,又咽了回去,背上了药箱道:“我们走吧!” 李潇跟着转身,可她的脚,却因为这一转动,而传出一阵刺痛,痛的她不由得发出了声:“啊!” “怎么了?”秦墨最先问到。 云霞也问:“郡主,怎么了!” 看着李潇虚抬着的脚,秦墨又问:“脚伤到了?” “嗯,有些刺痛!” “鞋子脱了,我看看!”秦墨说着,放下了药箱,便俯身在了李潇的面前。 第101章 活人墓 该是今日走路走的多了,李潇的脚上已然磨出了两个血泡。 之前,她的心思都在那祖孙俩的身上,便也未觉得怎样。 秦墨替李潇敷上了药。 “你留下歇息吧,让董连带我过去就行了!” “是啊,郡主。”云霞也心疼的劝到。 “不行…”李潇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秦墨挡了回去。 “你不信我的医术?” “不是。”李潇微微摇了摇头,她不是不信秦墨的医术,而是惦记着老人的话。 逃兵?军饷?让她想起了,那日在驿站的事。是巧合吗?还是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 董连也是此般想的,所以,李潇的所想,他看得最明白。便开口道:“郡住放心歇着吧,我带秦先生过去就好了,不会弄错地方的!” 董连的话里有话,让秦墨不觉多看了他一眼。而后,又无动声色的背起了药箱,对着李潇来了一句:“不想你的脚烂掉,就好好的歇着吧!” 秦墨的嘴,还是那么的不饶人,说的李潇一愣。 而他和董连,趁着这个瞬间,已然出门去了。 去的路上,秦墨突然问董连到:“你们怎么到那种地方去了?” 那种地方?董连心里一怔,说的好似他对那个地方很了解一般。但董连面上的声色微变,将如何遇到那个孩子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只是其中闪去了远儿的父亲。 “原是这样!”秦墨了然,转头迎上了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董连的目光,不觉轻笑:“怎么了?我哪里让你觉得不妥了?” “是。”董连略略思忖,决定开诚布公,便问到:“先生方才问卑职,怎么到那种地方去了。不知道,先生口中的那种地方是何意呢?” 秦墨以“那种地方”来形容,好像他对那里很是了解。只不过,他也不过刚到禹城,又怎么会了解呢? 秦墨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带出什么样的人。跟她一样,有问题不问为什么,而是自己胡乱的琢磨。” 秦墨顿了顿,丝毫不与理会董连的皱眉,继续到:“知道为什么没有郎中大夫肯去吗?因为整个禹城的人,谁不知那里是,活人墓。” “活人墓?”董连惊异的问到。 “数年前,禹城曾发生过一场瘟疫,而那里就是关押得了疫症之人的地方,有入无出,即便人还活着,也算是一只脚跨进了坟墓里了。” “那…”董连还欲再问什么,却被秦墨抢先一步到:“不用怕,回去给你们每人煎一碗,祛毒茶就好了。” “我不是怕这个。”董连突然停住了脚步。 而秦墨看着他也停了下来:“因为,我就是禹城人。” 董连更觉惊异了:“秦先生是禹城人?” “如假包换。”秦墨说罢,便不再理会董连,先一步迈开了步伐。他生在禹城,长在禹城,虽然这里并非是他愿意的长居久安之处,但为了某个人,他不但将师父的遗命推迟,还又回到了这里。 第102章 相杀 李潇的手畔,放着一只精致的篮子,里面的东西跟她与秦墨在俞亲王府第一次见面时,他给的东西一样。几包草药,一只装着蜜糖的白瓷瓶。 那次,她伤的也是脚。 也正是那一日,她做出了再嫁卫凌绝的决定。 从那一日,到今天,不过三两个月的时间,她的心已经经历过了从坚定走到动摇。 因为想要改变而坚定,又因为那一晚的“刺杀”而动摇了。 马车缓缓的行驶着,偶然压过一颗石子,车身微微摇晃,唤醒了李潇的思绪。才想起,她这是在回去的路上。 回去就得面对卫凌绝了。 李潇在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致的念头。她与卫凌绝的相处,似乎该换种模样了。 可任她的念头,疏离的再好,也没有料到会在她还没有走进郡主府大门的时候,便被击碎了。 李潇下了马车,向着大门处走来,可她的脚刚刚抬起,还没有跨过门槛,就听得身后的董连,突然高声喊道:“郡主小心!” 显然,董连的喊声晚了一步。 因为伴着他的喊声,李潇耳畔已经有什么快速的飞过去了。 “砰”的一声响。 李潇的额间,一缕青丝垂落,她才发觉,方才飞过的竟是一支箭。那支箭擦过了她的发髻,落在了她身后的红木门上。 而,她的面前,射出箭的罪魁祸首,卫凌绝,正擎着弓,意志满满的看着她。斜阳夕照,落在了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上,散发出了一抹夺目的光晕。又加上他被拉得很长的影子,人影相随,似是形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可就是这赏心悦目的画中人,方才的一箭险些将要了她的命。 此刻的李潇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惊讶。惊讶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她下手? “世子是何意?”董连不知在何时,站到了李潇的面前,出声质问到。 他的质问,卫凌绝仿佛并未听到,他手里握着弓箭,已经开始迈动步伐冲着李潇走了过来。 “世子,请留步!”董连拔出了身上的佩剑,将李潇护在了身后,他的动作和警告并没有让卫凌绝却步。 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直至站定在了董连的面前。可他的眼中,却像是没有董连一般,直直向着李潇问到:“我若是想要郡主的命,刚才那一箭,便不是从你的发间穿过了。” 他这是在解释“刺客”的事? 李潇虽然看不到卫凌绝此刻的模样,但却听得出他话音的诚恳。 “就凭着这一箭,就让我信你吗?”一直没有开口的李潇,终于出声到,“而我又如何确定,你此刻的行为,不是为了圆谎呢?” 权宜之计的圆谎。 “呵呵!是吗?”卫凌绝突地侧身,伸手将握在手中的弓递到了李潇的面前:“听闻郡主箭术了得,可否让在下见识见识?”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潇抬手,示意董连闪开了,她直接迎上了卫凌绝灼灼的目光。 又听他说到:“算是以死明志吧!” 卫凌绝说罢,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了。 第103章 相杀(二) “你不怕我像五年那样,真的要杀了你吗?”李潇冲着卫凌绝的背影喊道,这一声,如愿的使得他的脚步一顿。 可也只是一顿而已。 卫凌绝直向院中走去,待到了空旷之地,才转过身来,向着李潇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弓握到了李潇的手中,坠手感沿着她的手心,蔓延至了她的全身,让她觉得沉重又压抑,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站在了某个至关重要的分叉路口,不论走向哪边,都有可能是一场生或死的抉择。 在等待这李潇的过程中,卫凌绝的耳畔一直都回响着她刚才的那一句:你不怕我像五年前那样杀了你吗? 五年前?杀了你? 杀了谁?是他吧!她又为何要杀他? 卫凌绝转头,看向了还愣住原地的李潇,回忆起了离开京城时的那件事,心中思忖,难道这就是他曾经伤害她的理由? 那是不是,昨晚的事,其实他的目标的是她? 卫凌绝想着,眼底的光暗沉了几分。 同时还有一点让他不解,那便是他对她,似乎并不是恨。卫凌绝闭目,想起了他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时的神情。 你知不知道,我与她五年前就已经遇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得意之中带着的炫耀,暴露出了他的心思。 卫凌绝睁开眼睛的时候,李潇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他亲眼看着她,将箭搭到了弓上,又亲眼看着她冲着自己将弓箭举了起来。 “弓箭无眼,世子可想好了,我这手一松后果后果会怎样?”李潇淡淡然的问到。 卫凌绝仍是一脸的平静:“我相信郡主!” “我已经有三个月没有挽弓了。” “那就听天由命!” 在他们一言一喝间,李潇牵着弓弦的手,已然开始用力了。 又是“砰”的一声,李潇手中射出的箭落到了离卫凌绝数十步只之遥的大树树干上。紧接着便见李潇随手一扔,将手里的弓扔到了地上:“我没有世子的那般好的技艺,更没有世子那般胆量。” 卫凌绝不由的微愣,眼中的疑惑也是稍转即逝。他迈开了步子,向着李潇走了过来。 “没关系,郡主想练,日后我陪着你就是了。”卫凌绝站定在了李潇的面前,带着几分类似讨好的语气说道:“只要郡主不气了,就好!” 卫凌绝的话,让李潇不觉有几分疑惑,他这是何意? 可还不待自己的脑海里理出个思绪来,就觉身子一轻,自己竟然被卫凌绝抱起来了。 “你做什么?”李潇惊呼,意欲阻止,可卫凌绝的手臂揽的她太紧,任她挣扎也无事于补。 “你的脚不是伤到了吗?”卫凌绝回答的理所当然,让李潇更加的疑惑了,自己的脚上,他是如何得知的?更是头口而出的问到:“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看你走路的姿势不对劲。猜的!”卫凌绝说到,故意的将头靠近到了李潇的耳畔:“院子里,几十双眼睛在看着我们,谁知道有没有哪一双,是别有用心的呢?” 第一百零四章 坦白 李潇任由卫凌绝把自己抱回了寝室。一路上果然吸引了许多下人的目光。 是啊,那么多双眼睛,谁又知道,有没有暗藏他心的? 柔和的夕阳,泛着淡淡的红色,照在他们了身上,尤其是卫凌绝低头靠近李潇的那一刻,不知为他们徒添了多少的暧昧之色。 而那一幕暧昧,正恰是小夫妻吵闹过后又和好的情趣。 卫凌绝抱着李潇渐行渐远,藏在暗处的一双眼睛才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开,向着一旁的小院而去了。 此人前脚离开,后脚便又有一人来到此处。看着方才之人掩身的墙壁上的指甲抓痕,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卫凌绝抱着李潇径直回到她的寝室里。 屋顶已经被修葺好了,与起始之时,并无异处。只是细细看来,就会发现,屋中的些许摆设都已经换成了新的。 李潇被卫凌绝放在了椅子上,她四下环视了一遍,就发现了问题,便问到:“为什么换了我的东西?” “修葺屋顶的时候,弄脏了!” 卫凌绝的理由让李潇又多看了他一眼,虽然觉得他说的不是实话,却也没有过多的表现出在意来,屏退了身旁的侍女们,直接变了话题:“世子,是不是该说说昨晚的事情了?” “他是冲我来的!”卫凌绝如实的坦白到。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真应了李潇的猜测,意料之外的是卫凌绝会如此的坦白。既然如此,李潇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的,而是直接问道:“知州帮你查到的?” 她边问着的同时,思绪已经是百转千回了。 李潇想着,卫家的人,要杀卫凌绝?那个“刺客”有会是谁?莫非真的是卫凌绝的兄弟。想到此处,李潇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道人影。 卫凌峻?会是他吗? 若真的是他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是该与其携手,还是与卫凌绝同仇敌忾,亦或者袖手旁观,看着他们鹬蚌相争。 “是啊!”卫凌绝回到。 知州那里还没有消息。可是,到了此刻还没有消息,就已经是消息了。 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让李潇知道,所以卫凌绝只能将功劳都贴给了知州。 “是你的仇人?”李潇又问。 “不是!”卫凌绝的眼神突然冷了几分,漠然的继续到:“是卫凌峻!” “哦!”李潇佯装了然,面色上却仍然是一片平静。 这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了。 李潇的平静让卫凌绝微怔,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敛去了眼中的寒凉冷漠,又恢复了一派温润的模样,笑着问道:“郡主早就猜到了?” “…,不早,就在你说他是冲你来的时候!”李潇也坦白到。 两人都坦白了,可却也都还藏着秘密。 “那你们…”李潇再度开口,话只说出了一般,就被卫凌绝打断了:“郡主想问,我们的恩怨从何而起?” “只是好奇,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第一百零五章 交换 “也无不可,只是想用这个故事,换郡主的一个故事!”卫凌绝笑着说到,眼底的精光,像是一阵疾风掠过,一闪而逝。 “我的故事?” 卫凌绝点头,坐在李潇的一侧:“郡主若是同意,那就且听在下道来了!” 李潇思忖,自己的故事?他真的想要了解自己,还是说他觉察到了什么? “我从小在京城长大,循规蹈矩,恪守成规,还真是没有什么能说出口来与世子听的!” 实话实说,迄今为止,在李潇的人生中,她除了带着一腔孤勇外,便再也没有了旁的可言之处。 还不如前世,她倒还有一场“可歌可泣”的爱情。 可歌可泣的爱情?正是这场所谓的爱情,倾覆了她的一切。 李潇的心头,不觉一阵涩痛。 她凝眸看向了卫凌绝,却发现眼前的他,与自己脑海里的他怎样都重合不到一起。 这是为何? “是因为这面具吗?”李潇低声呢喃着,忍不住伸手要去掀开卫凌绝脸上的遮挡。 可她的手伸出了一半,就被卫凌绝抓住了。 李潇的话,虽说的轻声,可是卫凌绝就坐在她的一侧,还是清楚的听了去。 卫凌绝怔怔的看着李潇,她怎么知道?他有些不可置信,可不过片刻后就了然了。心想:以她的聪慧,猜到了也不奇怪。 却不知道,所谓李潇猜到了的与自己所想,早已是南辕北辙了! 直到李潇的手,被卫凌绝抓住了,她才回过神来。 就听卫凌绝道:“还是不要看了,会吓到郡主的!” “?”他说的是这面具? “郡主可赞同在下的提议?”卫凌绝又问。 卫凌绝之所以如此的执着,是因为他想知道,五年前,李潇与那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可以讲述的故事!”李潇拒绝到,手心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又攥紧了几分。 任李潇怎样也没有料到,卫凌绝接下来的话,竟让她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 卫凌绝向着李潇的方向又靠近了一分,轻声说到:“就讲五年前的,你与…我,如何?” 李潇猛地站起了身来,连带着撞翻了手畔的茶盏,似乎都一无所知。 她脸部的血色,刹那间就消散不见了。只余下一脸的苍白和惊惶。 李潇的表现证实了卫凌绝的猜测,她真的将他认成自己。 卫凌绝的心里不觉嗤笑,思绪又回到了五年前。 他们的陷害,他们的偷盗,他们的侵占。一一浮现,再一次凌虐着卫凌绝的心。 待卫凌绝稍稍镇定了之后,李潇也渐渐静了下来。 正清理着思绪,便听卫凌绝继续到:“手足之情,不过是…” 他的话也只是说了一半,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世子…” 是尹展!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 卫凌绝只得先顿住,吩咐尹展进来问到:“怎么了?” 窗外的月色已然高悬,李潇和卫凌绝都忘了时间,连天色渐暗,夜色笼罩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零六章 杀戮 “不用离开!”卫凌绝拉着李潇说到。转而,又对着尹展问到:“发生了什么事?” 尹展仍有为难之意,眼神询问的看向了卫凌绝。 “直接说就是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啦!”卫凌绝不觉带上了几分厉色。 在卫凌绝的意识里,尹展来报的该是有关“刺客”的事。 从他开始怀疑卫凌峻起始,便吩咐了自己在国公府的眼线留意着那里的一举一动。 估计着,到了此刻,也该有消息了。 可那知,尹展开口说出却是另一件事! “世子,国公爷的人去了南城…” 说到南城,卫凌峻的脑海里不自觉就想到了那个地方。 那个被称为“活人墓”的人间地狱。 “去做什么?”卫凌绝阴沉的问道,周身仿佛都笼罩上了一层隐忍。 “还不知道,咱们的人不敢跟的太紧!”尹展摇头,如实回到。 卫凌绝沉默了下来,猛然间又到想了些什么,再吩咐尹展到:“…你去盯着,探探他们的目的。”他的话到了此处,不觉一顿,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潇一眼后,又继续到:“那边有一对祖孙,看看能否保证他们的安全!” 尹展话里的意思,李潇本是不明白的,可她在看到卫凌绝眼神的时候,就已起了几分疑心。后又听到他提起“一对祖孙”,“南城”,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远儿和他奶奶。 李潇的心里不由一惊,莫不是国公府的人也发现了他们的异常。 她看向卫凌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国公的人去了南城,你何至于如此?还有,你口中的那一对祖孙?” “就是你今日遇到的…”卫凌绝的心思都在国公府的举动上,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到。 这时他才意识到了自己失误了,便骤然住了嘴,将余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今日遇到的?他怎么知道的? 李潇凝眉,带着愠怒问到:“你派人跟着我?” 跟踪?对跟踪,承认跟踪她,总比泄露了那个秘密的好。 卫凌绝高悬的心,放了回去,道了声:“是!我也是怕郡主有什么意外!” …………………………………… 远望天空,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黑暗。唯有那一轮圆月高悬,暗淡了繁星点点。 李潇静静的站在窗前,心里却是满满的焦躁不安。 她身后的卫凌绝,正襟危坐,看似是再看书,实则却是看着李潇的背影。他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又看看手里的书,将他佯装出的镇定的外衣,不撕也自破了。 卫凌绝的心思,与李潇一般,都在担忧,可原由却又不同。 李潇担忧的是那祖孙俩的安危,可卫凌绝担忧的却是李潇。他们之间刚刚才稍作平息,如此一来会不会又回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他理了理思绪道:“急也没有用,还是安心等消息吧!” 卫凌绝的话落,李潇却仿佛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仍是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之后,才出声质问:“他们到那里去,是为了什么?” 第107章 卫凌绝五年前已经死了 李潇的话本是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可听到卫凌绝耳中的时候,他总觉得,那询问变成了质疑。 “不知道!”卫凌绝回到。 和着声音,他走到了李潇的身后站定,“等尹展他们回来,不就一清二楚了!” “真的吗?”李潇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卫凌绝,神情上写满了防备和不信任。 卫凌绝不觉讪讪的笑笑,再次抓住了欲要离开的李潇的手。 他正想要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世子!” 是尹展回来了。 卫凌绝放开了李潇的手,匆忙的走到了门口,边打开门,边问到:“怎么样?” “人,被杀了!”尹展低声回到。 虽然在意料之中,可卫凌绝还是不免有些失望,他还是抱着些许侥幸的,心想或许他们会手下留情。 “都死了吗?”李潇出声,淡淡然的问到,“孩子和老人!” “只发现了老妪的尸体!” “远儿呢?被他们带走了,还是逃跑了?”李潇又问到。 尹展轻轻的摇了摇头:“国公府不会把人带走的,估计…,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顷刻间,李潇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到了冰窖中,寒凉刺骨,周身都是冷。 她转身,缓缓的走到了桌椅旁边。扶住了椅背,才稳住了自己有些摇晃的身体! 死了,那祖孙俩就这样死了,他们刚刚发觉到的一丝线索也跟着断了。 李潇不禁觉得有些难过,因为线索断了,还因为,自己被卫凌绝跟踪,连累了远儿他们被发现了。 卫家。 卫凌绝。 他们还真是…… 李潇理了理思绪,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淡然的开口:“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 她的声音很轻,话却很重。 “我们?”卫凌绝不解,可转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认定了自己与这场脱不了干系。 卫凌绝暗暗自嘲,这锅背的!可也无奈,谁让自己是姓卫的呢? 卫凌绝看着李潇脸上丝毫不加掩饰的愤怒,心中有一瞬的冲动,要把错认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他说出来,她就会信吗? 卫凌绝低头沉思沉思了片刻,再抬头时,心中已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信?那就想办法让她相信! 卫凌绝上前一步道:“杀人的是卫家,不是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卫凌绝不是卫家的人? 李潇如此想的,也是如此问的:“卫家?你卫凌绝不是卫家的人吗?” “是,也不是!”卫凌绝的回答,让李潇一怔。 一瞬间之后,她便笑了起来。 捧腹大笑。 因为她方才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卫凌绝,五年前已经死了!” 卫凌绝突然发声,使得李潇的笑声,停了下来。 “郡主,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的脸上带着面具吗?”卫凌绝的问题,看似在问李潇,其实是在问自己。他顿了顿后,又自己回答:“因为五年前的一场谋害,伤到了脸!” 提到了五年前。李潇不自觉的想到了,京城茗山空悲寺的后山崖。 第一百零七章 卫凌绝五年前已经死了 李潇的话本是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可听到卫凌绝耳中的时候,他总觉得,那询问变成了质疑。 “不知道!”卫凌绝回到。 和着声音,他走到了李潇的身后站定,“等尹展他们回来,不就一清二楚了!” “真的吗?”李潇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卫凌绝,神情上写满了防备和不信任。 卫凌绝不觉讪讪的笑笑,再次抓住了欲要离开的李潇的手。 他正想要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世子!” 是尹展回来了。 卫凌绝放开了李潇的手,匆忙的走到了门口,边打开门,边问到:“怎么样?” “人,被杀了!”尹展低声回到。 虽然在意料之中,可卫凌绝还是不免有些失望,他还是抱着些许侥幸的,心想或许他们会手下留情。 “都死了吗?”李潇出声,淡淡然的问到,“孩子和老人!” “只发现了老妪的尸体!” “远儿呢?被他们带走了,还是逃跑了?”李潇又问到。 尹展轻轻的摇了摇头:“国公府不会把人带走的,估计…,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顷刻间,李潇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到了冰窖中,寒凉刺骨,周身都是冷。 她转身,缓缓的走到了桌椅旁边。扶住了椅背,才稳住了自己有些摇晃的身体! 死了,那祖孙俩就这样死了,他们刚刚发觉到的一丝线索也跟着断了。 李潇不禁觉得有些难过,因为线索断了,还因为,自己被卫凌绝跟踪,连累了远儿他们被发现了。 卫家。 卫凌绝。 他们还真是…… 李潇理了理思绪,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淡然的开口:“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 她的声音很轻,话却很重。 “我们?”卫凌绝不解,可转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认定了自己与这场脱不了干系。 卫凌绝暗暗自嘲,这锅背的!可也无奈,谁让自己是姓卫的呢? 卫凌绝看着李潇脸上丝毫不加掩饰的愤怒,心中有一瞬的冲动,要把错认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他说出来,她就会信吗? 卫凌绝低头沉思沉思了片刻,再抬头时,心中已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信?那就想办法让她相信! 卫凌绝上前一步道:“杀人的是卫家,不是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卫凌绝不是卫家的人? 李潇如此想的,也是如此问的:“卫家?你卫凌绝不是卫家的人吗?” “是,也不是!”卫凌绝的回答,让李潇一怔。 一瞬间之后,她便笑了起来。 捧腹大笑。 因为她方才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卫凌绝,五年前已经死了!” 卫凌绝突然发声,使得李潇的笑声,停了下来。 “郡主,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的脸上带着面具吗?”卫凌绝的问题,看似在问李潇,其实是在问自己。他顿了顿后,又自己回答:“因为五年前的一场谋害,伤到了脸!” 提到了五年前。李潇不自觉的想到了,京城茗山空悲寺的后山崖。 第一百零八章 卫凌绝的真面目 李潇的手紧紧地攥住了。 回忆起卫凌绝跌落悬崖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尖处,似又感觉到了那鲜红的温热。 是她将发簪刺进卫凌绝身体时,流淌出的鲜血。 他说,他之所以带着面具,是因为那时伤到了脸? 也对,那么深的悬崖,他不可能毫发无伤。没有要了他的命,而只是伤到了脸,这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卫凌绝说罢,又上前一步,离得李潇更近了。使得她不觉得向后躲闪,又因身后椅背的桎梏,险些仰倒过去。 好在卫凌绝手快,抓住了她的椅子。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便不过咫尺了。 四目相对,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李潇不由有一丝慌乱,曾经的卫凌绝从未与自己这般对视过,所以,这样对视让她心生疑惑。 疑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这种感觉,李潇早就有过,可此刻的却是不曾有过的强烈。 他的眼睛很,像是一池潭水,清澈却深不见底。 而自己略带慌乱的脸,此刻正倒影在这一池潭水中。 李潇猛然的站了起来,却是离卫凌绝更近了一步。 他不是卫凌绝? “郡主,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卫凌绝薄唇轻启,口中呼出的温热,几乎都能落到了李潇的脸颊上。 “……” 猜中了李潇的心思,卫凌绝的嘴角,轻轻的扬起了一个弧度,不大,却很翘。 “你到底是谁?”李潇问到,从方才的那一抹轻笑中,李潇断定出了,他绝对不是自己记忆中的卫凌绝! 他不是卫凌绝,可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与卫凌绝之间的纠葛。 “你的夫婿,卫凌绝!” 卫凌绝的回答,让李潇心中压抑着的情感,渐渐凝聚到了一起,拥挤在她的心头,让她被感窒息。 “你不是!”李潇说着,伸手就欲去摘他上的面具。 她定是要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可她的手,还没有碰触到面具的边缘,就被卫凌绝握住了。 “郡主想看我的真面目?”卫凌绝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光。“可以!不过,郡主得应诺我一个条件!” “我若不呢?” 李潇话音出口的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然伸到自己的发顶,拔出了簪子,向着卫凌绝刺了过来。 卫凌绝见状,也不躲闪,利落的伸出了另一只手便握住李潇的手腕。 说到:“这个习惯不好,得改。否则遇到高手的时候会吃亏的!” 李潇的两只手都被卫凌绝抓住了。两个人因此形成了一副怪异的画面。 她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问到:“是吗?” “当…”卫凌绝本是要回答当然了,可刚说出口了一个字,就见李潇的身体,猛地用力,使得自己向后扬起。 虽然她的身后,有张椅子,可以这般力度仰过去的话,还是会受伤。 卫凌绝本能放开了一只手,去揽住了李潇的腰。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李潇自由了的那只手,已经碰到了他脸上的面具。 再躲也已是枉然。 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卫凌绝脸上的面具,已然落到了地上。 第一百零九章 你到底是谁 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卫凌绝脸上的面具,已然落到了地上。 他的脸,露了出来。 露在李潇面前的脸,是陌生的。可陌生之中,又带着几分熟悉。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轮廓。 但这并不妨碍李潇的确认。 他不是卫凌绝。 不,他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卫凌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潇的脑海里一片茫然,许久才找回了自己:“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似乎不再是她的了,喑哑之中带着迷惘。 “郡主是记性不好,还是不信我的话?”卫凌绝黯然的笑笑,继续到:“这个问题方才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我是你的夫婿,卫凌绝!” 卫凌绝? 李潇一把推开他,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斩钉截铁的道:“你不是!” “哈哈,那郡主说我是谁?” 李潇的反应让卫凌绝有些意外。她为何会认定自己不是卫凌绝?即便是,她五年前已经见过了那个“自己”,可五年的时间,容貌总会有些许变化的。况且他们两人还是那么的相似。 卫凌绝的这一问让李潇不觉哑然。 他继续说到:“五年前,你遇到的人,并不是卫凌绝。” 不是卫凌绝?李潇怀疑的心思有几分动摇了:“那是谁?” “那要从…”回答的话,卫凌绝只说了一半,就止住了。指向了自己的脸颊,示意李潇看过来。 他的右脸颊上,匍匐着三道疤痕,纵深交错,异常的狰狞。 哪怕是一惊过了许久,也可以让人想象的到,当时伤的有多重。 “五年的我,被人谋害,险些丢了性命。后来命被救回来了,可脸上的印记却是消除不掉了。”卫凌绝平静的述说着,心里却犹如狂风拂过的水面,波浪滔天。 有预谋的邀约,做了手脚的马车,弃重伤的他于死亡之地,都一幕幕的回闪过卫凌绝的脑海。 “而他之所以这样做,为的不过是我的身份!” 听罢卫凌绝的话,李潇的脑海了更加混乱了几分。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五年前,有人谋害他,并且顶替了他的身份? 李潇迷惘的看着卫凌绝,小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郡主不信?”卫凌绝略略思忖了少倾:“明日我们去国公府赴家宴,到时郡主亲自去证实一番如何?” 知道卫凌绝离开后,李潇才从迷惘之中渐渐清醒了过来。将他的话,又捋了一遍,心里渐渐理清的些东西。 五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午后,是她重活一次时和卫凌绝的初遇。所有的一切都与前生一模一样。回府的路上,大雪,还有人。 那个人就是卫凌绝,前生今世的都是。 可到了今日,卫凌绝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是记忆里的他,更不是前世的他! 他说是他偷了他的身份。 那是不是代表着,前世的那个卫凌绝,也并不是真正的卫凌绝,而仅是占有了一个身份而已。 唯一的区别就是,前世的占有成功了,今世的占有失败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不了解她 月朗星稀,暖风徐徐。朦胧的月光,将一条小巷划分了明暗两半,绵延着向前延伸而去。陡然间,一阵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脚步声渐行渐近,带出了一道身影。 他虽然行走的阴暗之处,而细细看来的话,还是能看出走路的异样。 这个人的腿脚似乎有问题,走一步身子便晃一下,像是上了年纪的老翁,又像是得了中风的病人。 走过拐角的时候,他的身影走出到了月光下,借着月色便可看到他的容貌了。 这分明是年轻俊朗的男子。面容俊朗,举止生风。只不过,绷紧了的五官,犹如披上了一层寒冰,让人不敢靠近。 他走到了一家院子的门口,四下张望了一番,才轻轻的敲了敲,一二三下,带着特有的规律。 不刻之后,门应声而开,他便闪身进去了。 窗子上,暗淡的烛光映了出来,引得来人直接进了屋里。 他刚进去,就听得一声戏虐:“你这是怎么了?” 转身,就发现,屋里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正在他的身上打着转。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反问到:“这种时候找我来干什么?” 他显然是有些生气了,声音冷冽,阴沉的俊脸也似乎更冷了几分。 “我照着你给的线索去查了。”屋里的人,也不觉肃厉了起来,冷声道:“结果一无所获。” “你在怀疑我的消息?”来人问到,似是不解。 “不然呢?” “呵,骗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他冷哼一声,反驳道。“我们既然已经登上了一条船,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我不会骗你!” 显然,他的这一番说辞,并没有说服那人。 “五年前,他确实在虞城出现过。自此之后,便没了踪迹,所以禹城该是他最后落脚的地方!”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那人。“如果他还活着,就一定在禹城!只不过隐姓埋名,难找了些!” 说罢,他转了个身,许是动作太猛,脚步一时没有跟上,不由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了。 “你怎么了?”见他如此模样,那人便问道。 “没什么,不小心中毒了矣!”他从容自若的说着,转头看了那人一眼:“你说,她的…” 话只出口了一半,余下的他又咽了回去。 “他?那个他”那人微怔,转眼想到了什么,便也问到:“那晚的人是你吧?” 他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只是神情里多了几分落寞。 “你中毒,也是那晚的事?”那人又问到。 他点了点头:“我没有料到,她的簪子上会有毒!” 她的簪子上有毒?那人不觉的思忖,回忆起了那晚卫凌绝的异样!不觉了然,原来如此。 那人不动声色的沉默了片刻后,又说到:“郡主孤身一人,来到禹城,也算是进了狼窝了,她若是自己不小心点,怕被你们卫家活吃了,都不知道呢!” “她?”来人说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他转身向前了一步,身体的晃动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那般的滑稽。看着自己的身影,手掌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心脏,那里似乎还带隐隐的痛意,便又说到:“你还真是不了解她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场鸿门宴 与此同时的国公府里。 烛光闪烁,晃动着跳进了一双清眸中。同时,也映出了桌畔那优雅身姿。 是卫夫人。 她的手中,擎着一把剪刀,探向了烛心,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用力,面前的烛火便停止了晃动。 剪刀被收回的瞬间,她转头看向一侧的卫凌绝,问到:“怎么这么急?”。 “她来禹城已经一个月余了。再不见,怕是该起疑心了。”卫凌绝接过了卫夫人手里的剪刀后,继续说到:“前些日子,他为了处理那件事,一直佯装抱恙。这么多天也早就该好了吧!” 卫凌绝的话音落下,发现母亲正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在看,便又问到:“母亲怎么了,孩儿脸上有东西?” 卫夫人摇了摇头:“绝儿,你不是最不屑你父亲所做的事吗?怎么今天竟然,想到替他关心这些了?” 卫凌绝淡淡一笑:“母亲,他选择走的这条路,不止是他个人的事,更牵连着整个卫家。即便我们不参与其中,也是没法推脱不干净的。” “是啊!若是事败,整个卫家,谁也逃脱不了。”卫夫人点着头道:“所以,绝儿,守住了你的心,你跟她永远都不可能的!” 无论成功或是失败,他与她之间都注定了是仇人。 卫凌绝不由沉默,看着卫夫人关切的眼神,片刻后才开口:“母亲……” “怜儿都跟我说了。”卫夫人拍了拍卫凌绝的手背,嗔了他一眼,道:“你骗的了怜儿,还骗的了我?别忘了我可是你母亲!” “是,母亲,孩儿会把我分寸的!”卫凌绝说罢,眼睑微微垂落了,掩去了眼神里的失色。 “好,我这就去找你父亲说。”卫夫人起身,想到了什么,又问到:“你在这等我回来,还是想回去?” “今晚,孩儿留在国公府,不回去了!” 卫凌绝的话,让卫夫人一怔,随后她便笑笑,道了声:“也好!” 径直出门去了。 卫夫人出门不久,卫凌绝也出来了。 他的脚步刚刚迈出门来,等候着尹展就迎了上来。他凑到了卫凌绝身旁,轻声说到:“世子,天黑的时候,他出了门,去的正是知州大人来报的那间医馆。” “他没有怀疑吗?”卫凌绝又问。 “应该没有吧!簪子是郡主的,他即便是怀疑,也该怀疑郡主啊!” “怀疑也好,不怀疑也罢,都无关紧要了!”卫凌绝说罢,抬头望了望天空中高悬着的皓月。 他要的是明天的那场鸿门宴。 ……………………………… 卫夫人到了卫准的书房外,却见里面漆黑一片。 他不在这里?依着他平日的习惯,这个时辰他都会在这里的。 随,她便唤来了在书房伺候的丫头:“国公呢?” “可能去了二夫人那边了吧!方才是二夫人……”丫头怯怯的回答着,生怕不小心惹到了夫人。 夫人与二夫人不和,是整个府里众所周的。 夫人来找国公,却扑了个空,心里定然不高兴吧!果然,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卫夫人的脸色沉了沉。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还有感觉 还未到达二夫人的小院外,卫夫人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说实话,她不愿去她那里!免得被那股风尘之气沾染到了。 如是想着。她转身往回走去,可也只是走了两步,便又止住了。 都是为了儿子。 卫夫人虽然不清楚卫凌绝的目的,但是他绝不是怕他父亲装病久了被郡主怀疑。 不管如何,儿子难得求自己一次,她作为母亲,肯定是能帮就帮的! 如此想着,卫夫人又折了回来,向着二夫人的小院过去了。 刚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得阵阵靡靡之曲音,夹杂着卫准的笑声,从里面飘散了出来。 卫夫人带着嘲弄冷哼了一声。 这风尘女子,也有风尘女子的本事。也难怪她年老色衰了还能跟那些年轻姬妾争宠,拢得男人的欢心。 卫夫人刚刚镇定,院子里候着的婆子丫头就匆匆奔了过来。 “夫人,您来了!” “你们过去通报,就说我找国公有急事!”卫夫人直接吩咐到,不带半点的拖延。 婆媳丫头赶去禀告了。 不过片刻,屋里的曲声就停下了。 关闭着门来了,那位二夫人挽着卫准的胳膊出来了。 她走在卫准身侧,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由于卫准步伐有些快,她也跟着走的有些急,纤细的腰肢,因此扭的更厉害了。 看的卫夫人不觉皱眉。 “姐姐来了怎么也不进去…”二夫人柔媚的声音传来,使得卫夫人的厌弃更加深了几分。 “什么事这么急,都找到这来了?”卫准的声音打断了二夫人的话。 他的声音虽然带着不悦,心里却是带着些许的惊喜。 眼前的女人,是他的结发夫人,更是陪着他走过了半生的人。可他们之间却因为五年前,自己的一时糊涂,而使得她,怨了自己这么久! 这可是这五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找他啊! “咱们借一步说话!”卫夫人说着,先一步转了身。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不觉闭了闭眼。 原来,她那颗被刺的千疮百孔的心,还隐隐的有些感觉。 卫准推开了二夫人挎在他胳膊上的玉手,也不理会她的撒娇,就直直的追着卫夫人而去了。 月影下,两人的身影被投到了地上,拉开了很长。 “我定下了明日的家宴,请郡主过来!”卫夫人先一步开口道。 “怎么这么急?”卫准不解的问道。 “前几日就定下了的,你忙,一直未能跟你说。”卫夫人说着,又继续到:“郡主来禹城的时间也不短了,你不能总以抱恙为借口。再说,都这么久了,再不见怕是郡主还怀疑什么了!” 卫准点头,觉得卫夫人的话有理:“也好!” “那就请国公提前做好准备!”卫夫人见他答应了,便打算离开。 可脚下的步子还未移动,就被卫准拦住了去路。 “夫人且慢!” “国公还有什么事?”卫夫人不解的问。 “我们……” “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卫夫人不待他的话说完,便再次迈开了步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散财 李潇仰头看着窗棂上映出的晨光,任由云霞帮她理着裙衫。茫然过后的她,头脑变得更加清晰了几分。 她再想的一直是今日的卫家家宴。 浸泡在温热清水中的鲜花花瓣,散发出了一缕淡淡的幽香。待那双白皙的玉手的轻轻探入,搅起了道道水纹。 突然,李潇洗手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云霞。 只是看着,却没有说话。眉头微皱,似在思忖这什么。 云霞不解,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安的问:“郡主?怎么了?” “咱们手中现在有多少银子。”李潇似乎是没有听到云霞的话,直接问道。 “约摸着三万两吧!” “待会儿,找家钱庄,把银票兑成碎银子。”李潇平静的说着,浸泡在水中的双手,又开始动了起来。 “兑成碎银子?兑多少呢?” “全部!” 云霞惊讶,手不觉一顿,紧紧的握住了手中欲要递过来的巾帕,还以为听错了,张了张口,又问:“全部吗?” “嗯!”李潇伸手,接过了巾帕,轻轻的拭去了手上的水滴。看着云霞仍是一脸的讶异,便又吩咐到:“照实去办吧,我自有用处。” “是!”虽然不惑,但是云霞还是领命应下了。 李潇,坐在了镜奁之前,一眼就望见了铜镜中之人。那是她自己,可如此的自己,似乎都不像是她自己了。 李潇伸手抚上了自己略显疲惫的脸颊,心里不觉涌出一股酸涩感。 “郡主,昨晚没有睡好么?”身后有一道询问之声传来,李潇抬眼,便从镜中看到了巧怜的身影。 她的手中端着一盏茶。 “放下茶,去准备摆桌吧!一会儿,早膳该送过来!”云霞抢在李潇开口之前,吩咐到。李潇的疲惫,她最是清楚了。 郡主为了远儿和他奶的事情,一夜未眠,脸色怎能好的了。此时感刚刚才好些,这样被她一问,怕是又要引起心中的难过。 “是!巧怜应下,将茶放置在了李潇的桌前。 她的手,正要离开茶盏之际,视线被桌上的一只白瓷瓶吸引了。 那不是?巧怜的心中一惊,手不由的一抖,碰翻了茶盏,引得茶水洒了出来,弄脏了李潇的衣袖。 “啊!”云霞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把将愣住了的巧怜,扯到了一边。急切的看向了李潇的手背:“郡主,可有烫到了?” 李潇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一旁的巧怜,才轻轻道了一声:“没事!” 巧怜此刻低垂着头,看不到她的神色,身子似乎在隐隐的发抖中,唯有李潇莫名的觉得她很镇定。 李潇定了定神儿,吩咐到:“怜儿,你先下去吧!” 巧怜出门的时候,恰遇方儿朵儿送来了早膳。 膳桌前,淡淡饭香味四溢,渐渐飘入了李潇的鼻中。是她平日最喜欢的吃食,色香味俱全,可是今日,她却没有半分的胃口。 “郡主,请…”方儿正要说话,就见李潇挥了挥手,道:“今日早膳不用了,都撤了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散财(二) 李潇起身,去了前厅,还没有坐下,就转身吩咐一旁的云霞:“去将单教头和董连,都叫过来!” …………………… 卫家的家宴定的是晚膳时。 午后没有多久,卫凌绝就回来了,他是来接李潇的。 他的马还没有走近郡主府门,就看了停在府门口的两辆马车,不由得他有些惊异,前面一辆是李潇乘坐的,可后面的那辆? 卫凌绝带着疑惑进到了府里,就见几个下人正抬着数个大木箱子,往门口处而去了。 “这是…?”卫凌绝问到。 走在最前方的两人,停住了脚步回到:“回世子,这是郡主备下的礼品!” 礼品? 卫凌绝的眉头不觉一皱,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先一步的向着内院而去了。 李潇的寝室外,单锦离看着迎面而来的卫凌绝,眼神变了变。待到他走近之际,伸手拦住了他。 “世子,请留步!” 卫凌绝的步子站定,就见单锦离又说到:“郡主吩咐了,马上就出来,请世子在此稍等片刻!” 卫凌绝凝思,她这是何意?连房门都不让进了! 他还没有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就见房门从里而外被推开了。 卫凌绝不觉一怔,视线瞬间就被夺了过去。 迈步出来的李潇,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妆容精致,更显精神,娇美。白衣橘裙,肃整又不失活力。让人眼前一亮的同时,又多了几分赏心悦目。 卫凌绝回神,又看向了李潇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女,她们个个的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不等的锦盒,有大有小,一看便知,是备好的礼品。 礼品?方才不是已经抬出去了吗? 李潇走到了卫凌绝的身旁,道:“世子,走吧!” “这些是…?” “送与国公和夫人的礼物!” “那…”卫凌绝欲言又止,“好,郡主请吧!” 看着李潇的背影,卫凌绝一直都在思忖着那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何物? 李潇先一步上了马车,还未坐稳,就又探出头来,对着卫凌绝说到:“路上难行,我劝世子还是不要骑马了!” 卫凌绝又是一怔,愈发觉得怪异了。 路上难行?这又是何意?这个疑惑,在不刻之后,马车驶进大街的时候,就被解开了。 透过了车帘,卫凌绝看着街上涌过来的人群,他才明白了李潇那句,路难行的含义。 只是,他依然有些不解,她是如何得知。还有这条街虽是禹城最繁华,行人最多之处,可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多的人啊? 外面突然的喧哗声,引得卫凌绝再次望了出去。他发现,路上的行人,竟然 纷纷向着路两旁围拢过去,闪开了路中央。 “好奇他们在做什么?”李潇突然问到。 卫凌绝回头看了李潇一眼,就见她将车帘微微掀起了一道缝隙,看了出去。 并说了一句:“他们该是很高兴吧,也会记住我吧!” “?”卫凌绝复又望了出去,在看清楚那些人围拢在一处做什么的时候,他又猛地转回了头,看向了李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散财(三) 卫凌绝转头看向了李潇。 此时的她也已经收回了视线,正一脸淡然的盯着自己的手。 “你在散钱?”卫凌绝惊讶的开口。 “是啊,就当是我给禹城百姓的一份见面礼!”李潇干脆的回到,“同时也请这满城的百姓给我做个证!” “郡主的意思,在下不明白!” “证明我今日,进了你们国公府!” 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卫凌绝也弄明白了她的所为。散发钱财,让禹城数万百姓都知道,她去国公府。如此一来,她若是在国公府有个什么意外,那国公府真就是难逃干系了。 卫凌绝不觉想笑,她的戒心还真是重啊,每走一步,都想着为自己留下条后路! 同时,卫凌绝的心里也不觉有些酸涩,说到底,她还是不信他。 还有就是,她跟那个假的卫凌绝之间,或者是跟卫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能使得她做到如此。 卫凌绝又问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场家宴,并不是你所猜想的鸿门宴,那这些钱,岂不是白散了?” 李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便又将视线移到了自己的手上。 她的手很好看,白皙纤细。可攥起来的时候,却是骨骼分明,带着一丝不可忽视的强硬。 这个问题,李潇自然是也想过。即便卫家没有害她之心,这些钱财也足以让禹城的百姓记住她。让百姓们知道,现在的禹城,还有她这么个郡主。 也可为她日后要做的事,铺一条路。 余下的路,都是在李潇和卫凌绝的沉默中,驶过的。 他们走了一路,外面的喧闹便跟了一路,直至寂静国公府,才渐渐静了下来。 国公府外,一众人等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马车停下,卫凌绝先一步下车,伸手迎接李潇的时候,他的手,许久都没有感知到她的碰触。仰头看去,才发现她的视线根本就不在自己这边。 她望向的,是国公府的一众人中。 卫凌绝可以肯定,她在找他。 她在找他,不由得使得卫凌绝心中生出一股酸涩感。 “郡主!”他出声提醒,握住了李潇的手,扶着她下了车。 少不得,又是一阵寒暄,一阵彼此介绍。 卫凌绝优雅可亲的和每个人打着招呼,言谈举止,高贵又大方。这样她,让身旁的卫凌绝,顿觉有几分陌生。 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面目? 李潇的一边跟一众人等寒暄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在一种人群中扫视着,还是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她转头,迎上了卫凌绝的目光,带着几分的质问。 “咱们快进去吧!”卫夫人说到,打断了他们眼神的交汇。 国公府很大,明里看着,不是很豪华,丝毫没有富丽堂皇之态。可细细看来,却透着几分异样的精致大方。 与眼前的和蔼的卫国公一般,让李潇越看越觉得虚假。 众人进来了前堂,更显热闹了几分。可人群的背后突然传出了一声问候,使得一室喧哗,骤然间止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真假卫凌绝 人群的背后突然传出了一声问候,使得一室喧哗,骤然间止住了。 “参见郡主!”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饶是李潇没有回头,她的脑海里,也已经浮现出了一张深入骨髓的脸庞。 李潇垂落在一侧的手,攥了攥,甚至她的整个身躯都不觉紧绷了起来。 卫凌绝感觉到了李潇的变化,先出声到:“凌峻来了!” 而后,他又对着李潇介绍到:“郡主,这是二弟,卫凌峻!” 李潇缓缓的转身,抬眸的瞬间,便迎上了卫凌峻的目光。 他,还是那般的模样,冷然,阴沉。 这才是她记忆里的卫凌绝。 卫凌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一物递到了李潇的面前,问到:“方才在门口捡到的,可是郡主丢的?” 李潇看了过去。 他的手心,躺着一只簪子,金镶玉的蝴蝶飞舞在盛开的花儿之上。 蝶恋花。 是李潇的没错。 可这只簪子是五年前,空悲寺后山,她刺进他胸膛的那一只。 李潇的眼神变了变。 还没说话,她身旁的卫凌绝再次替她开口吩咐到:“云霞,替郡主收起来!” 云霞伸手去接的时候,李潇却突然,制止到:“这不是我的!” “哦?那是我弄错了!”卫凌峻的手缩了回去。 再看向李潇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莫名的色泽。 这只簪子,确实不是李潇的那一只。因为它是,照着那只蝶恋花仿制的。 第一眼的时候,李潇并没有看出,再看之时,便发现了不同之处。 可是,能仿制的如此以假乱真,没有原物,定是做不到的。 这说明,她的那只簪子,真的在他手里! 他竟然还留着?什么意思? 李潇越想心里越乱,脸色也不觉有几分难看了。 而厅堂里的气氛,也不觉变得有些怪异了。 “既然不是郡主的,就不定是谁丢的了,二弟还是先代为保管吧!” 卫凌绝再次说到,打破了方才略带怪异的气氛。 他拉起了李潇的手,对着卫夫人到:“母亲,郡主有些累了,我先带她回房去歇歇,等宴席开始的时候再过来!” “也好,去吧!”卫夫人笑笑,应了下来。 可这抹笑容,在卫凌绝和李潇转身后,瞬间就僵住了。 方才的怪异,她怎会感知不到。 让她不甚惊讶的是,这个郡主似乎与卫凌峻认识! 感知到,这场怪异的,岂止是卫夫人,还有一个隐藏在人群里的人。 看着卫凌绝和李潇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卫凌峻望过去的眼神。 还有他们三人之间方才的互动。 他不觉得笑了笑。 只是,这笑里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 再抬眸时,他迎上了卫凌峻的目光,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 同时,更徒添了几分挑衅。 可这抹笑容,在卫凌绝和李潇转身后,瞬间就僵住了。 方才的怪异,她怎会感知不到。 让她不甚惊讶的是,这个郡主似乎与卫凌峻认识! 感知到,这场怪异的,岂止是卫夫人,还有一个隐藏在人群里的人。 看着卫凌绝和李潇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卫凌峻望过去的眼神。 还有他们三人之间方才的互动。 他不觉得笑了笑。 只是,这笑里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 再抬眸时,他迎上了卫凌峻的目光,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 同时,更徒添了几分挑衅。 第117章 宴席上的风起云涌 是夜的国公府,灯火通明。婆子侍女,家丁,仆人们,来来往往,行织如梭。 一道道菜肴送来上来,色味精致,香飘四溢。虽非珍馐美馔,却也色味俱佳,赏心悦目。 厅堂里,红木膳桌前,大家已经落座了。 卫家的人,不算多,卫夫人以外,卫准还有两位侧室。 两个房侧室生的都是女儿,没有儿子,所以在府中的地位不高。 而至于卫凌峻和卫凌峰的母亲,并没有出现。 所以,主桌前坐着的除了国公卫准和卫夫人,李潇,以及卫凌绝兄弟几人,便没了旁人。 两个侧室带着几个孩子,以及几个堂系表亲坐在一旁的小桌前。 “都是些家常菜,郡主莫要嫌弃!”卫夫人坐在李潇的一侧,雍容的姿态,大方的谈吐,无不体现着大家主母的风采。“还是,那就话,国公府到底不如太子府,若是哪里让郡主委屈,还请郡主见谅啊!” 李潇笑笑,含糊的道了声:“不会的!” 是不会不见谅,还是不会委屈,这其中的含义,怕是只有她自己知晓吧! 李潇之所以这般回答,为的不过是看看卫夫人的反应。 她的热情和可亲,李潇怎会看不出其中伪装过得痕迹。 只不过,卫夫人似乎并不在意,依旧热络的夹起了一筷子菜,放进了她面前的碗里。“郡主尝尝,这可是地道的禹城菜,看看可否合胃口!” “谢谢夫人!” 两人之间的言语客套,却又不失生分,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来一幅婆慈媳顺的美好画面。 旁边的人,似乎并不关心李潇与卫夫人间的互动,都在静静的用着膳。 卫凌绝坐在卫凌峻的对面,所以他一抬首,就能看到他不时飘向李潇的视线。 “郡主尝尝这道菜!与咱们府里的厨娘做的不同!”卫凌绝夹起了一块鱼肉,径直放进去李潇的碗中。 这一动作,引得一众旁人侧目。 他既没有用公筷,也并非是从盘中夹起,而是直接将自己碗中的菜,给了李潇。这份暧昧,让一旁后知后觉的侍女,婆子们,不觉暗暗的窃笑。 坐在对面的卫凌峻,见状用力的攥住了手中的银筷,低下了眼帘,将一切心思都掩藏了起来。 而他身旁的卫凌峰,脸上的笑意却是更加的浓了。 一场家宴,表面上一派祥和,内里的风起云涌,也只有他们各自知道。 晚膳用到了后半段,侍女婆子们又忙碌了起来。 不刻之后,便将汤羹呈了上来。 每份汤羹都各不相同,全是厨娘依着方才的用膳时,观察得来的结果做的。 她们暗中看着,每人对每道菜肴的欢喜程度,而烹制出的不同的口味。 李潇面前的汤羹,带着淡淡的奶香,由牛乳鲜蔬制成,清淡却不失鲜美。 汤盅的盖子,还未经掀开,便散发出了一股香甜之味。引得李潇不觉微微的皱了皱眉。 她确是喜甜食,可这般浓郁的,就另当别论了! “怎么了?不喜欢!”一旁的卫凌绝觉察到了她的异样,便靠近她问到。 李潇还没有回答,就听得身后有一道微小而清脆的询问声传来过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宴席上的风起云涌 是夜的国公府,灯火通明。婆子侍女,家丁,仆人们,来来往往,行织如梭。 一道道菜肴送来上来,色味精致,香飘四溢。虽非珍馐美馔,却也色味俱佳,赏心悦目。 厅堂里,红木膳桌前,大家已经落座了。 卫家的人,不算多,卫夫人以外,卫准还有两位侧室。 两个房侧室生的都是女儿,没有儿子,所以在府中的地位不高。 而至于卫凌峻和卫凌峰的母亲,并没有出现。 所以,主桌前坐着的除了国公卫准和卫夫人,李潇,以及卫凌绝兄弟几人,便没了旁人。 两个侧室带着几个孩子,以及几个堂系表亲坐在一旁的小桌前。 “都是些家常菜,郡主莫要嫌弃!”卫夫人坐在李潇的一侧,雍容的姿态,大方的谈吐,无不体现着大家主母的风采。“还是,那就话,国公府到底不如太子府,若是哪里让郡主委屈,还请郡主见谅啊!” 李潇笑笑,含糊的道了声:“不会的!” 是不会不见谅,还是不会委屈,这其中的含义,怕是只有她自己知晓吧! 李潇之所以这般回答,为的不过是看看卫夫人的反应。 她的热情和可亲,李潇怎会看不出其中伪装过得痕迹。 只不过,卫夫人似乎并不在意,依旧热络的夹起了一筷子菜,放进了她面前的碗里。“郡主尝尝,这可是地道的禹城菜,看看可否合胃口!” “谢谢夫人!” 两人之间的言语客套,却又不失生分,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来一幅婆慈媳顺的美好画面。 旁边的人,似乎并不关心李潇与卫夫人间的互动,都在静静的用着膳。 卫凌绝坐在卫凌峻的对面,所以他一抬首,就能看到他不时飘向李潇的视线。 “郡主尝尝这道菜!与咱们府里的厨娘做的不同!”卫凌绝夹起了一块鱼肉,径直放进去李潇的碗中。 这一动作,引得一众旁人侧目。 他既没有用公筷,也并非是从盘中夹起,而是直接将自己碗中的菜,给了李潇。这份暧昧,让一旁后知后觉的侍女,婆子们,不觉暗暗的窃笑。 坐在对面的卫凌峻,见状用力的攥住了手中的银筷,低下了眼帘,将一切心思都掩藏了起来。 而他身旁的卫凌峰,脸上的笑意却是更加的浓了。 一场家宴,表面上一派祥和,内里的风起云涌,也只有他们各自知道。 晚膳用到了后半段,侍女婆子们又忙碌了起来。 不刻之后,便将汤羹呈了上来。 每份汤羹都各不相同,全是厨娘依着方才的用膳时,观察得来的结果做的。 她们暗中看着,每人对每道菜肴的欢喜程度,而烹制出的不同的口味。 李潇面前的汤羹,带着淡淡的奶香,由牛乳鲜蔬制成,清淡却不失鲜美。 汤盅的盖子,还未经掀开,便散发出了一股香甜之味。引得李潇不觉微微的皱了皱眉。 她确是喜甜食,可这般浓郁的,就另当别论了! “怎么了?不喜欢!”一旁的卫凌绝觉察到了她的异样,便靠近她问到。 李潇还没有回答,就听得身后有一道微小而清脆的询问声传来过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中毒 微小而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怯怯,问到:“郡主,我能喝这盅汤?” 李潇回头,就见她的身侧,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女孩的眼神正直直的盯着她面前的汤羮,小小的嘴巴,还不自觉的抿了抿。 可爱的模样,让李潇心中一软。 她伸出了手,想要抚摸下女孩的头,可手还没有碰到她,女孩就被一旁婆子抱了去。 “刘氏呢,怎么教孩子都看不好!”卫夫人,出声训斥的同时,一个年轻的女子,匆匆的过来了。 她就是刘氏,卫准的四夫人。 “郡主恕罪,夫人恕罪,都是我不好,没有看住她,打扰郡主了!” “好不快把她抱走!”卫夫人又道。 “是!” 李潇的话和女子应答之声,几乎同时响起:“无碍的!” 说罢,她指了指面前的汤羮,问到:“你想喝?” 女孩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是!” “去喝自己的,别打扰郡主用膳!”卫夫人又到,眉眼间渐渐凝聚了几分不快。 “母亲,我的不一样!”女孩又说到,依旧带着几分怯意,“郡主的这碗,有奶香味!” 卫夫人听罢,一怔,掀开了自己的汤羮看了看,脸色不觉暗沉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的抬首,四下扫视了一遍,还好,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郡主的身上,都没留意到她方才瞬间的异样。 恰时,便听李潇说到:“那这碗就给你吧!” “郡主,不用的,再让厨房给她做一碗便是了!”刘氏推脱到。 “这孩子讨喜,这碗汤羮,就算是我送她的见面礼吧!”李潇笑笑,示意身旁的侍女,给女孩端了过去。 孩子高兴的道了声谢,到一旁喝汤去了。 宴席几近结束,卫夫人吩咐人备茶,请示了卫准之后,便欲请郡主去前厅喝茶,闲聊几句家常。 而卫准卫国公,也唤了三个儿子到书房,说是有事要说。 怎奈他们还没有起身,就听得一旁突传来了一声惊呼:“啊!” 紧接着便是刘氏惊慌的喊声:“妙儿,妙儿,你怎么了?” “小姐…” “小姐…” 厅堂里,顿时乱糟糟的。 卫准不悦的起身,问到:“怎么回事?” “老爷…,妙儿她…”刘氏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几分哭腔。 卫凌峰先一步过去了,看了一眼便转头回到:“父亲,妙儿该是中毒了!” 卫准也过来了,俯身看去,果然就见方才还好好的孩子,这会已经口吐白沫的倒在一个婆子的怀里。 “怎么会这样?” “快去,叫吴大夫!”跟着过来的卫凌绝连忙的吩咐到。 卫凌绝的身旁,李潇也看到了孩子的模样。 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是中毒无疑。 李潇李潇不觉往后退了两步,孩子喝的汤羮本是她的!也就是说,下毒之人的目标其实她! 这个念头闪过,不知怎么的,李潇的视线径直的落到了卫凌绝的身上,而后又移到卫凌峻的身上。 而此时的他们也同样的正在看着她! 三人的目光,在嘈杂之中,汇聚到了一起。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下毒之人的目的 夜色暗沉,整个国公府里,都是一片死寂。 李潇站在一处门廊前,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房间,以及进进出出的人们,心中却是异常的平静。 那个孩子喝了她的汤而中毒了。所以,下毒之人的目标是她无疑。 但是,下毒之人的目的呢?想让她死? 或许不是! 李潇思忖着,感觉有人站到了她的身后。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是卫凌绝。 他就是站在了她的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直至许久才开口道:“想要害你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李潇淡淡的说到,听着似是不带一丝的感情,可细品,便能觉察出,其中带着的信任。 卫凌绝又上前了一步,站到了李潇的面前。 “在想什么?” “目的!”李潇一顿,又继续到:“我总觉得,下毒之人的目标虽然是我,但目的,却不是让我死!” “怎么说?” 李潇摇了摇头:“只是有这种感觉!” 李潇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得对面那灯火通明的房间里骤然传出了一声恸哭。 紧接着,一直守在那边的卫凌峰,神色匆匆的过来了。 禀告到:“救不过来了!” 其实,方才的那一声恸哭已然说明情况。 孩子救不回来了! 卫准几近暴怒,一个巴掌敲在了桌面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返身折回,再返身,再折回。来来回回数回才停了下来。 急声问到:“凌峻那边呢,可有消息了?” 卫凌峻奉命去审厨房,以及传膳的下人了。只是过了许久,还没有消息。 那盅汤羮,从备料,到烹制,再到传呈,虽说经手了数人,但也是有迹可循的。 若真是其中某人下的毒,就一定能查的出来。 尤其又是那个人去审的! 他审讯的能耐,李潇是见过的。再硬的口,他也能撬开,再狡猾的心思,他也能捕捉的到。 这不由得她又想起了,前世看他审讯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是卫凌绝,而现在他,是卫凌峻。 虽然这一切,都已得到了确认,但李潇想来的时候,仍是不觉有些迷茫。 “他为什么要害你?”李潇突然开口问到。 卫凌绝一怔,有些不明她所问何意。可不过片刻,他就明白了她所问中的“他”,指的是谁! 他是卫凌峻。 害你,指的是五年前的那场谋害! 至于为什么? 卫凌绝回到:“身份!” “身份?” “嗯!”卫凌绝点头,“因为他母亲的原因。他母亲出身风尘,虽然颇得父亲喜欢,在府里,却是依然被看不起,连带着他也被…” “你说,他母亲?”听到了母亲两个字,李潇的猛然想到了什么,但是那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想抓却也没有抓到。 “怎么了?”卫凌绝问到。 “你说他母亲怎么了?”李潇又问。 “出身风尘。” “前边这句!” “因为他母亲的原因!”卫凌绝想了想自己的话,又道。 “对,就是他母亲!”李潇斩钉截铁的说到。 第一百二十章 自相残杀 听卫凌绝提到“母亲”两字,李潇终于抓住了她脑中方才的那个念头。 “虽然只是猜测,却也无可能!”李潇低声道,欲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就见卫凌峻的身影,正从不远处,大步的过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健壮的侍从,架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侍女,紧紧的跟随着。 在走到李潇和卫凌绝的面前时,他不觉顿了顿脚步,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便进里面去了。 李潇也抬脚跟了过去,她倒要看看这结果跟她料想的是否一样。 “父亲,这就是负责今晚宴席的厨娘!”卫凌峻指着那个被吓得三魂已经丢了七魄的中年女人说到。 “国公爷,冤枉啊,我没有下毒…”女人跪伏在地上哭述。 “柳娘,我问你。”听她喊冤,卫凌峻转过了身来:“那汤羹可是你亲手做的?” “是!” “中间可有他人经手?” “没有!”柳娘摇了摇头。 “那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卫凌绝又问,冷沉沉的脸,看起来有几分瘆人。 李潇看着他们,悠然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的心中大致已经描绘出了一个轮廓。 “如果,毒不是你下的,那就是说,是在传膳的时候,被人下的?”卫凌峻说着,目光落到了一旁的侍女身上,“那就是你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国公爷,真的不是我啊!”许是受了惊吓,侍女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却依然不碍她否认罪行。 抓了两个人,却还是没有结果。一个个哭述否决,看的卫准心里的怒火,骤然而起。抓过手边的茶杯,就向着卫凌峻掷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后,紧随而来的就是卫准的怒斥。 “这就是你审问的结果?” “父亲,接触过汤羹的人,都可以排除了,只有她们两个,没有办法证明清白。我觉得她们两人之中定有一个是下毒之人。”卫凌绝说着,不觉住了口,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在说,这其中另有难言之隐。 卫准有也看出了他的犹豫,便吩咐到:“有话直接说!” “是!”他俯身应下,转回身来,看向了那个厨娘。“柳娘,我问你。今晚的汤羹,与别时宴席上的,可有什么不同?” “今晚的…,厨娘抬头,看了一眼卫凌峻,吞吞吐吐的开口到:“今晚的汤羹,各有不同,是我依着每人的口味不同,而专门做的!” “哦?那又是如何,得知众人口味的?”卫凌峻再问。 “咱们府里人的口味,我自是知道些的,唯有郡主…”提到李潇的时候,她的声音渐渐小了小来。 “郡主如何?” “传完膳之后,我就悄悄的到了厅里,暗暗的观察了郡主,用哪道菜多谢,以此推断,郡主的喜好。” 在寻常人家,用些心意,琢磨琢磨,主人喜欢什么,以此讨巧使得自己多得些欢心,也不是不可的。但是在皇家里,这便是大忌。 话问到了这里,李潇已然明白了些。但是她依旧未动声色,看着卫凌峻接下来会怎样做。 “你在如此做之前,你的主人没有告诉你,揣测郡主的心思,是大忌吗?” 厨娘不觉一惊,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卫凌绝。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实话实说 可任由卫凌峻怎样的威逼利诱,厨娘终是咬住了口,除了不知道,不关她的事外,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看来不见些血是不行了!”卫凌峻说到,向着卫准俯了俯身,请示到。 “你看着办吧!”卫准挥了挥手到。 “柳娘,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卫凌峻又道。 厨娘柳娘摇着头哭述:“爷,真的没有人指使我下毒!” “来人!”卫凌峻的耐性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转身叫来了几个人,“给我打!” 寸宽的板子在接触到皮肉的瞬间,就将完好的皮肉,撞得皮开肉绽了。鲜血迅速的洇透了夏日的薄衫,而显露出来。 伴着被打之人的哭泣声,三五板过后,厨娘就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在鲜血的浸染之下,她的后背上,已经是鲜红一片了。吓得一旁的侍女,瘫软在了那里,一动都动不得了。 血腥味弥漫到了李潇这边,使得她不由的掩了掩口鼻。 看着晕过去的厨娘,卫凌峻命令道:“把她弄醒…” 他的话,刚脱出口来,就听得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突来的喧哗,打断了卫凌峻的话,他只得转头问到。 只是,在他转头的瞬间,被他掩藏起的,那一抹微怔的表情,却没有人看到。 “回爷,方才有个侍女,在门外偷听,鬼鬼祟祟的像是有问题,我们的人抓住了她,才闹了起来!” 守在门口的侍卫回报,使得这桩在审的疑案又徒生了一处新的枝桠! “鬼鬼祟祟的偷听?”这一次,先发声的是卫凌绝。他淡淡的声音,落到旁人的耳中,却带着几分与他儒雅外表不相符的无形震慑,“这个时候偷听,有意思。何不带进来问问!” “是!”侍卫转身出去,不刻就扯着一个侍女进来,挥手就将其甩倒在了地面上。 “国公爷,就是她!” 卫准始终都未说,只是眼睁睁的任由卫凌绝,卫凌峻兄弟两施展着他们的本事。 眼下,他依然未有开口,一个眼神过去,示意他们继续。 就听卫凌绝开口问到:“为什么在外面偷听?” “我…”侍女惊慌失措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跪俯在地上不停的抖动着。 方才的行刑,就应经够让她心惊胆战了,而此刻,如此的靠近那一片鲜红,更使得她魂不附体了。 “为何在外偷听?”卫凌绝再问到,声音较比方才又冷了几分。 “你是在替人某人打探?” “还是说,其实你才是下毒之人?” “没…,我没有!”侍女听得了卫凌绝的话,忙惶惶张张的否决到。 “那你如何解释,为什么在外偷听?亦或者说,你知道什么内情!” “看来又是一个嘴硬的,不见些血,是不行了?”卫凌绝看了侍女一眼,又看了一旁昏迷着的厨娘,轻轻的喊了一声:“来人!” “啊!世子,不要…”侍女终是有些犹豫了。 “无妨,实话实说便是了!”此时的卫凌绝,声音柔和了几分,与刚才的冷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知道了真相 卫凌绝,声音柔和了几分,与刚才的冷厉,形成了鲜明的对。 “在姐姐传膳的途中,我看见有人动过郡主的汤羹了!”侍女像是吐气一般,突口而出。 “谁?” “二夫人身旁的翠莲!” 侍女的话一出口,旁边负责传膳的侍女,猛地的瘫软在了地上。 她的举动,就是对方才侍女所说之话的最好回答。 更为卫凌绝兄弟之间的博弈,判出了输赢! ………………………… 离开国公府的路上,李潇一路都是闭着目的。 下毒之事,算是有了答案,至于如何处置,就看卫准的了。 李潇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结果。 所以,在离开之际,李潇也是这般说的:“一切都交给卫国公处理便是,相信国公定会有个公正的决断的!” 按说,事情告一段落了,李潇的心里,还平静下来了,可她却是愈发的不安稳了。总感觉,有些事情已经失去了控制似的。 想到这里,李潇猛地睁开了眼睛,便也就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卫凌绝。 他也正在看着她,目光灼灼,让人看不透彻。 “折腾了一夜,郡主累坏了吧?” 李潇没有回答,复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告诉卫凌绝,她确实很累。 哪知,又听他问到:“不过,折腾一场,也是值得的,是不是郡主?” 卫凌绝的话,让李潇的心里不由紧了紧,复又睁开了双眼,心中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 “通过这件事,我学到了一个道理,郡主也听听,值不值得谨记!”卫凌绝又继续到。“古言常说,家贼难防。以前,对于这句话,我并不以为意,总觉得,如果真心实意,要防备的话,怎会防不住呢?可通过今日的事,我终是明白,还真的防不住啊!” 卫凌绝的感叹,似乎话里有话,让李潇本就有些不安的心,瞬时又起伏了起来。 不觉就开口问到:“世子的话,我不懂。今日的事与家贼有何关系?” 卫凌绝佯装一愣,随后呵呵笑笑:“抱歉,用家贼一次比方不忠,背叛。确实不恰当,让郡主见笑了!” 他如此说罢,李潇更绝蹊跷了。 不忠?背叛? 卫凌绝的话,分明就是在影射什么? 莫非,他真的知道了真相? 是他太过睿智,还是自己太过愚昧。这招险棋,她走的真是太急了? 如此一来,自己的目的是否也会暴露出来? 他们是否已经觉察到了? 一连几个自问,使得李潇脸色变得苍白许多,似是染上了病态! “郡主,可是哪里不适?怎的脸色这么差!”卫凌绝突转了口气,问到。 他这一问,犹如醍醐灌顶,又给了李潇灵感。 “我没事!”李潇摇了摇头正欲否定的时候,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晃动一下。 又恰遇马车一记颠簸,李潇更是忍不住的扶住了自己的头。 “是不是,被今晚之事惊吓到了?”卫凌绝再次问道,口气之中带着浓浓的关切,眼神里却拢着一层笑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后果 李潇回来之后,便病倒了。 数位大夫诊治过后,给出的都是同一结果:惊吓过度。 只不过,三五天之后,药石用了无数,李潇的病却仍是没有好转。 而郡主久病难愈的消息,传到了京城,引得皇上,太子,忧虑忡忡,大发雷霆。 于是乎,一道圣旨颁下,卫国公被斥责了保护郡主不力,不仅被责成严惩凶手,更被罚俸一年。 与圣旨一同而来的,还有一队太子特意从禁军中特意挑选出来的侍卫。 站于床前的李潇,活动了活动身子,这几日的“卧床不起”,让她浑身都觉僵硬的很。 “郡主,这病还得再…,再病几日呢?”云霞上前边李潇捏着肩膀,边问到。 “估计也就这一两日!”李潇若有所思的说到。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云霞忙服侍着李潇,迅速的回到床上,替她盖锦被后,才到了门前。 问了声:“谁?” “是我,云姐姐!”门外响起了方儿的声音,“董侍领说要求见公主,可要见么?” 云霞回身,用眼神询问,见李潇点了点头后,才转身开了门。 “郡主说可以见,让董侍领过来吧!” 不刻之后,董连便到了。 “郡主,京城的来的人,已经到了!” “多少人?”李潇问到。 “六十,加上与咱们一同过来的二十人,咱们现在把府里所有的人都换掉,完全没问题了!”董连又到。 “人,你可见过了,可靠吗?” 董连的脑海里,将方才那一张张面孔又回忆了一遍。说到:“都是禁军里的人,应该靠得住!” “这方面,你看好了,莫要让我们的人,也那般轻易的就被收买了。” 李潇的顾虑,董连完全明白。他不觉又想起了,国公府的那个…。 “是,郡主放心,我定会严加防范的!” 李潇点了点头:“将人暂且都交给单教头,你先帮我去做两件事!” …………………… 李潇交代董连的两件事,一是,去请一个人,二是,打探打探那孩子怎样了。 而此时,那个被董连请来的人,已快站在了他的面前。 隔着薄薄的细纱帷幔,李潇看着那道站定的身影,朦胧了许多,也柔和了许多。 可当他开口的时候,话却还是带着几分刻薄:“郡主的病,是打算好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吓得一旁的云霞忙上前一步,叮嘱到:“秦先生,您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啊!” “你家郡主害怕这个?”秦墨笑笑转身到了李潇的梳妆镜前。拿起了他送给她的那只白瓷瓶,放置在了鼻下,轻轻嗅了嗅,又忽的举了起来,问到:“这个你一直放在这?” “秦先生,我请来不是让你…”李潇掀开帷幔走了出来,盯着秦墨的手,带着几分厌弃的说到,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秦墨再次开口道:“里面的东西被人动过手脚了!” “……”李潇不觉一怔,便迎上了秦墨的略带嘲讽的笑意。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做个交易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李潇眼皮之下,动手脚的人,定是她身边的人。这个人是谁,她的心里也有个大概。 只是,自己已经很是防备了,为何还会让她有机可乘? “如何做了手脚?”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再去追究理由,远不如看看结果来的重要,于是,李潇问到:“里面的东西,碍人性命?” “那倒不至于!”秦墨又道,随手将那个白瓷瓶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无碍人性命,那么她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 李潇见状更绝不解:“你做什么?” “替你处理掉!”秦墨若无其事的说到,随即便变了话题:“不是让我来,给你治病的吗,怎么还不开始?” 李潇终是将视线从秦墨的手中,收了回来:“开始以前,我想先与你做一场交易!” “什么交易?且说来听听!”秦墨将刚刚拿出来的银针又放回了针包里。 “我助你在禹城扬名!”李潇的话毕,秦墨不觉点了点头,问到:“那郡主的条件呢?” 她不可能凭白无故的帮他。上一次帮他,欠了她十条命,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她又打得怎样的算盘。 “日后,你为我所用!” “呵,为郡主所用?”秦墨似思忖一般,微微的闭了闭眼,而后又问了句:“我若不呢?” “那恐怕,日后,秦先生就要背井离乡了!”李潇又说到,眼中划过了一丝狠厉。 背井离乡?也就说,禹城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在下不才,不知道哪里能帮的上郡主的忙?”秦墨神色微敛,正经的问道。 “你手中的技艺!”李潇说着,看向了秦墨的手。 而,秦墨亦是将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一双大手,翻来又覆去。 秦墨再言到:“我要的可不止扬名禹城!” 李潇一怔,瞬间以后,便了然了。他这是答应了。 至于,他所说的不止禹城,那就是整个天下了。 只要保得住他们李氏的天下,即便是要扬名四海也不是不可。 “没问题!”李潇坚定的道。 “好!” 秦墨说罢,示意李潇伸出手来。他复又取出了银针,在李潇手上的几个穴位上,行针放血,不刻后,诊治便完成了。 “这两剂药,温水煎服,分两日服用,包你药到病除!”秦墨将药放到了桌上,又道:“郡主了还有别的吩咐吗?若是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过两日,我会向卫家推荐你!”李潇淡淡的说到。 “为何?” “那个孩子,还没有醒来!”李潇不觉一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郡主觉得我能治好她?”秦墨的眼神漂过了一抹亮光。 “药是你的,你定会知道如何解吧?” “是,我知道如何解,不过过了这么久了,怕是没有清除的毒素也已经渗入骨髓了,即便是解了,怕也…” 秦墨的话,到了这里就顿住了。 “怕什么?”李潇忙问到,心中的不安和歉意,悠然而生。 秦墨怔怔的没有回答,片刻后,才出声问了句:“既然如此担忧,又何必下毒害她?”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人在帮她? 秦墨已经离许久了,可李潇的思绪却仍是没有回来。 她还在想那日卫家家宴上的事。毒是她下的,但却是下给她自己的,她想要通过这件事,让卫家背上保护不力的罪名,而使得她可以明目张胆的武装自己的力量。 她在禹城,势单力薄,空有一个郡主的名号,怕是哪天不知,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却哪知,原本的计划,在卫家兄弟的明争暗斗里,变了大相径庭了。 不过好在,还是她要的那个结果。 但是此刻再想,便会发现,有些许地方,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当时的李潇,被卫家兄弟的尔虞我诈转移了视线,而未发觉,其实这其中似有很多巧合,巧到不敢想象。 比如,为何单单她的汤羹不同?又为何厨娘要揣测她的口味?她又为何在得知揣测是大忌时,看卫凌绝一眼? 还有那个在门外偷听的侍女,为何那般大胆的指认二夫人的人?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到的黑手,在默默的推动着。 是卫凌绝吗? 刚开始的时候,卫凌峻的审问推断,明显是冲着卫夫人而来的,可最后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跑出了个目击者,将矛头都指向了二夫人。 想到这些,李潇猛地站起来身来,高声喊道:“来人!” 李潇的这一声来人声高有急切,吓得后在门口的侍女慌忙的进来了。 “郡主有何吩咐?” “卫凌绝呢?”李潇一时都忘记了恭谦礼仪,直呼其名到。 侍女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去找!快去找!”李潇的心里,像是被火燎着似的。 这几日,卫凌绝一直都在李潇的身旁守着来着,怎么今日突然不见了? 李潇有些坐立不安,如果这其中背后的推手真的是卫凌绝,怎么办?他是识破了自己,还是故意顺水推舟,打压卫凌峻母子。 李潇心中的不安感,扰乱了她的思绪。 她的不安感,来自于卫凌绝的是否知情,更来自于,不知道他的目的。 去寻找卫凌绝的侍女,去了许久仍未回来,李潇有些心急,便也出了屋门。侍女被她打发去找卫凌绝,所以此刻便也没有了旁人。 李潇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出院子,就见单锦离,向边过来了。 “郡主的身体,还未痊愈,这个时候,不适出来吧!”单锦离来至了李潇的跟前,便出言提醒到。 当然了,李潇是真的抱恙,还是佯装,他怎会不知道呢? “单教头,来的正好,我有事问你?”李潇没有理会他的提醒,会直接说道。 “郡主请讲!” 李潇四下看了看,见小院的门口不时有人经过,便道:“咱们里面说!” 说着,先一步回到屋里。 “单教头?”李潇站定,猛地回身,问到:“下毒之事,找的那个人可靠的住?” “当然!”单锦离微怔,“郡主为何这样问?” “也没什么。”李潇的心,因为单锦离的肯定,安定了几分,“只是觉得那天的事,有太多怪异之处!” “怪异?”单锦离若有所思。他的脑海里不觉,闪现出了一张阴沉的脸。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合作 “郡主在找我?”卫凌绝刚刚进到屋里,便问到。 他一身风尘,并带着几分匆忙。 此刻的李潇正在用药。 秦墨的药,还是一如既往的苦,苦的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见卫凌绝进来了,李潇便将剩有还有半碗的汤药放下了。 微微点头,道了声:“是!” 只是,当她开口的时候,口腔中的苦味,让她的声音,沉了几分。 她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云霞,将药碗端走。 可碗里还有半碗汤药呢! 云霞为难的道:“郡主,这药…” “太苦了!” “良药苦口,不用药,郡主的身体怎能痊愈呢?” 卫凌绝走了过来,看了看,那半碗汤药又说到:“没有备下蜜饯吗?” 云霞摇头:“没有,郡主最不喜甜食了,所以,便没有…” 甜食? 对了就是甜食,李潇猛然间觉察到了什么,她的脸色一沉,吩咐云霞道:“云霞,你先出去。守好了门,没有叫人,谁都不可进来!” 云霞应声退下了,屋里便只有李潇和卫凌绝两人了! 她看着他,不觉眉头皱的更紧了。 方才,云霞已经提到了,李潇最不喜甜食了。 而那日的家宴上,李潇对于甜味的菜肴,更是一口都未动。 可厨娘却说,她偷窥了郡主饮食,推测出了郡主的口味。 若真是,如她所说的那般,她怎会看不出,李潇实则不喜甜食。她也更不会,特意替李潇准备一碗甜腻的汤羮。 最可能的便是,有人告诉了她,做什么,并叮嘱了她。 而,那个人,不出意外,该就是卫凌绝了。 这也似乎也就能解释,厨娘在听说,揣测郡主口味是大忌时,会猛地转头看向卫凌绝了。 李潇如是想着,也是如是问的。 “世子,是你叮嘱厨娘,特意为我备下一碗与众不同的汤羮的!” 李潇的话,并非是问,而是直接了当的做出了断决。 她的话,让卫凌绝微微愣了愣。 而后,他的神情便恢复如常,痛快的回答到:“是!” 或许是卫凌绝答得太过直接了,李潇也跟着怔了一瞬间。 刚回复清明,就又听他说到:“可毒不是我下的!” 李潇当然知道毒不是他下的,所以便也未加理会,直接又问到:“为何要特意准备我的汤羮?” 卫凌绝转头,躲开了李潇的目光。他总不能说,因为发现你带了毒药,为了配合你才如此的! 其实,卫凌绝早在去国公府的路上,就发觉了李潇,带着的毒药。 她带着毒药做甚?总不会是为了下毒害卫家的人?再联想,她一路的散钱求证,便推理出,她又能是想上演一出苦肉计。 结果果然。 于是,卫凌绝只得编个理由:“为了卫凌峻!引蛇出洞而已!” “?”李潇不解。 “郡主的汤羮不过是一个诱饵。用来引出卫凌峻对我的攻击!”卫凌绝对着李潇微微一笑:“他不攻击我,我怎返攻他!” 听着是如此,可李潇还是觉得有哪处不对。 是哪里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合作(二) 哪里不对呢? 李潇细细思忖,便惊觉出了这其中的诡异。 她怔住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开口:“你…” 她的猜测还没有说出口,就见卫凌绝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李潇不可置信的又到。 “我确实有如此想法,可还未行动,就被卫凌峻的人,捷足先登了。”卫凌绝继续到:“这场家宴,除了让你认清,我与他的区别外,更是一场专为他而设的鸿门宴!为的就是…” 卫凌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李潇冷哼了一声。脸上更是不觉拢上了一层嘲弄。 李潇是何意,卫凌绝怎会不知道。他曾答应过她,不会害她,如今却又动了这般心思在,怎能让她不觉讽刺。 卫凌绝笑笑,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宠溺,解释道:“我答应过的事情,就绝不会反悔。即便那碗汤羹被做了手脚,也不会进到你的口中。” 李潇狠狠的睨看了他一眼,似在质问他凭什么这么说。 “你不喜甜食,又怎会去吃。再则,即便是你想吃,我也不会让你吃的!”卫凌绝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敛去了,俯身行礼:“利用郡主是在下不对,不过郡主不也利用了我吗?” 李潇确实也利用了他,利用了他这场鸿门宴,向着自己的目的又进来一步。 说到底,两人不过都在彼此利用罢了。 卫凌绝起身,又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与卫凌峻之间有何恩怨,但看得出来,你眼中有恨意。” 他的话音落下,眼中迸出的恨意,让李潇有那么一瞬间的微怔。 “郡主,不如与我合作?” 合作? 李潇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合作什么?” ……………………………… 幽静的月色,在笼罩了大地。 还是那条小巷,还是那道身影。他敲开了门,闪身进到了里面。 昏暗的土坯屋里,跳动着的烛火,映出了两张脸。 一张莫测,一张阴沉。 茶盏被放置在桌上,投出了一片暗影。 “有些事情,我不明白!” “何事?” “你明知她的目的不纯,竟然还帮她。这还是我认识的卫凌峻?” 一问一答间,被问到的男人抬头,露出了他阴沉了脸,问到:“你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的?”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哼!”卫凌峻一声冷哼,微微闭目,眼前浮现出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难行的山路上,她走在他的前面,往上爬着小小背影,透着坚毅和倔强。 黑色披风扬起了衣角,露出一抹耀眼的橘红裙摆。像是一道光,直直照进了暗沉的心底。 再见那抹橘红的时候,她却… 卫凌峻不觉用力,“砰”的一声,瓷白的茶杯,在他的手中成了碎片。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神秘莫测的眼底紧了紧。拿起了一个茶杯,替他重新倒了一杯茶。 “暂且以茶代酒,预祝咱们合作成功!”他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在卫凌绝的杯上碰了碰,冷然的说到:“至于郡主,我不管你存着什么目的,都不许伤害到她!” 第一百二十八章 郡主救我 一场暴雨渐缓,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淅沥沥的小雨还在继续,一直便到了黄昏。 李潇坐在窗前,耳听细雨,甚是无聊。一本书被她翻来翻去的不下三遍了,一颗心,就是静不下来。 李潇偶得抬头,见董连正急匆匆的过来。便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到了门口。 问到:“怎么了?” “郡主!”董连站定在了李潇面前,低声道:“请随卑职去前院一趟!” 他的脸色带着焦急,定是遇到了急难之事。 李潇微微思忖,便道了声:“好!” 她迈步出来之际,董连已经替她撑好了雨伞。 “发生什么事了?”见四下无人,李潇便问到。 “远儿来了!” 董连的回答,让李潇不觉一怔,脚步也不由自主的顿住了。 “谁?”她似有几分不可置信,一瞬间的茫然过后,又问:“真的是远儿?” “是!”董连点头道。 听得董连肯定的回答,李潇忙又迈开了步子,较比方才更快了些。 董连又将如何发现远儿,以及他所能看出的情况都与李潇说了一遍。 如是说着,话说完的时候,他们也已然到了远儿所在的门外。 这里是侍卫们的住所,此时正值他们当班的时候,所以,屋里只有远儿一人。 此刻的他,正蜷缩着更显瘦弱的身子,靠在墙边瑟瑟发抖。 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他的眼睛里迅速笼上了一层防备。死死的盯着门口的方向,身体的抖动,不觉间也更甚了几分。 门被推开了。 是李潇! 见来人是李潇,他便一个大步上前,跪倒在了李潇的面前。 哭求到:“郡主救救我!” 眼前的孩子,身着褴褛,还是初见时的模样,可他眼里曾经的自信和坚定,却已变成了惊惧! “快起来!”李潇伸手扶他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孩子身上褴褛的衣衫,早就湿透了,冰凉一片。 李潇的一顿,吩咐道:“董连,你先带他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是!” “还有,让厨房备些吃的送过来!”李潇的视线回到了远儿的身上,“先去吧,有话呆会回来了再说!” 洗漱干净了的远儿,随着董连回来了。他一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便扑了过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那样子,像是已经饿了许久。 满满的一大碗饭菜,不刻间就被他吃完了,速度快的犹如风卷云残。 待他将口中的饭食咽下去后,李潇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那日在街上,我听到你身边的侍女这样称呼你了!”远儿微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觉得我能救你?”李潇又问。 “嗯!”远儿点着头回道。他很是激动,神情更是紧张,“我知道郡主是好人!” “这些天,你去哪里了?”李潇再问。 “我先是跑出了城,躲了几天,就想着来找郡主。可又不敢盲目的上门,只能在附近躲藏着,直到那会看到了他从外面回来!”他说着,伸手指向了董连。 李潇点头,微顿之后脱口而出了一句话,便吓得远儿一惊,目瞪口呆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收留 那场突来的横祸,即便是到了此时此刻,再想起的时候,依旧让孩子不觉一阵战栗。 “他们来的时候,我在外面撒尿,看见他们进了我和奶奶住的破屋,便好奇的跟了过去,谁知还没有进屋,就看见…” 远儿忍着惊惧将那日的记忆,又回想了一遍后,全都告知了李潇。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他只知道他们杀了奶奶,要不是自己见事不好,先一步跑了,怕是也要被他们杀了。 这个孩子,现如今只剩下孤苦一人了,李潇有心收留他,但还是想着征求下他意见的好。 于是便问到:“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给奶奶报仇!”远儿的双手不觉紧紧的攥到了一起,说到了报仇时,眼眶更是在瞬间,就红了。 看着远儿如此的模样,李潇的心里一怔,眼前的孩子,个子小小,身体瘦弱,可他这股劲头,让她仿佛看到了自己。 想要撼动卫家,以她的力量来说,真可谓是蚍蜉撼树。但她还是决定要试试。 不尝试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带着赞许,李潇忍不住的又问了句:“你又不知道他们是谁,怎么去报仇?” “我记得那人的模样,我一定能找到他!”远儿坚定的说到。 “好!”李潇拍了拍远儿的肩膀,示意鼓励:“那你说说,要我怎么救你?” “请郡主收留我!” “收留,就算是救你么?” “嗯!”远儿点头:“郡主若是不收留我,而我无处可去,只能在街上游荡,万一被那些人遇到了,命不就不保了。” 李潇心中暗暗笑笑,眼前的孩子,年纪不大,道理懂的但是不少。 她确有收留他的心思,不止因为他孤身一人,无处可去,还因为他父亲。 但,若是将他留在郡主府里,万一遇到了卫凌绝… 所以,远儿不能留在这里。 “我可以收留你。”李潇道,“不过,你暂时不能留在郡主府里!” 远儿听了李潇的话,眼睛里先是一亮,可随即又暗淡了下来。问到:“那我要去哪里呢?” 李潇思忖,唯一可去的,便只有秦墨的医馆了。 事不宜迟,李潇吩咐董连备车,叫上了云霞,便欲出门。 可刚到门口,就遇到从外面回来的卫凌绝。李潇一惊,示意董连带着远儿躲了回去。 “郡主要出门?”卫凌绝走前来,问到。 “嗯!” “如此天气,做什么去?”卫凌绝又问。 他的眼中似乎只有李潇,丝毫没有留意到她身后的孩子。 李潇暗暗松了口气:“呆的太闷了,出去走走而已!” “你呢?做什么去了这是!”李潇的视线在卫凌绝的身上打了个转,见他的衣衫有些湿了,便问到。 “去国公府了。”卫凌绝似又想到了什么,话音一顿,继续到:“忘了与郡主说一声了,巧怜,我将她送回母亲那边去了!” 送回国公府了? 李潇不觉暗忖,他这是怕她,动了他的人,所以赶忙护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擂台 雨后的街上,清冷冷的,偶尔有几个路过的行人,也多是神色匆匆的。 见他们去的方向,是往南城的,远儿忍不住问了句:“郡主,要带我去哪里?” 他的面上,虽然还是一片震惊,可他的心里,却早已是起伏不定了。 他在怕,怕李潇把他送回破屋。 孩子的惧怕,李潇怎能看不出,于是她也没有隐瞒,如实的告知到:“医馆!” “医馆?” “那个替你奶奶诊治的大夫,可还记得…?”李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云霞忙掀开车帘问到:“怎么停下了?” “郡主,前面的路堵住了!”董连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怕是得绕路了!” 路堵住了? 李潇有些好奇,这种天气,街上行人稀少,又已到黄昏,怎会堵住了路? 她掀开车帘看了出去。 果然,不远的前方,整条街都堵住了。 只是,堵街并不是人,而是一个搭起来的擂台。 擂台,李潇听说过许多次,可真正的见识,她还是第一次。 她甚是好奇,便吩咐道:“董连,去看看!”。 “那是一家新开业的镖局,在摆擂台!”李潇的话音落下,就听一旁的远儿,说到:“他们以此来招揽镖师,同时也可以使得他们的声名远扬。” “哦?你是如何知道的?” “前天,我过来看了,他们开业的时候可热闹了!”远儿说着,眼中露出了一丝欢喜。 “有多热闹,不如讲来听听!”李潇佯装好奇,听着远儿的话,心思却有些飞远了! 她的脑海,满满的都是这家镖局,总觉它有些突兀。 这里离秦墨的医馆不远,但奈何镖局的擂台,挡住路,他们只得绕行。 到达秦墨医馆的时候,远儿的话,才刚刚停下。 “到了。”李潇先一步下了车。 来迎接他们的是丫头。 说是迎接,倒不如说是她恰巧站在门口罢了。 丫头欢快的叫了一声:“郡主!您怎么来了?” 将李潇迎了进去。 “你家先生呢?”李潇问到。 “先生,他…”丫头面露微难,忙改口:“先生出诊去了!” “何时回来…?” 她的话刚问出口不过片刻,就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清冷的声音:“郡主找我?” 李潇转身,迎上了秦墨,略显匆匆的双眸。 “嗯,…!”李潇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并把远儿推到了他的面前。 “你小子,命还挺大的!”秦墨拍了拍远儿的肩头,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又道:“以后,就留在医馆做个学徒吧!” 远儿,看了眼李潇,应了下来! 安排好了远儿,李潇开口唤住了秦墨。 “前面那条街上,新开了家镖局,你可知道?” “嗯,三天前开业的!”秦墨道,又问:“怎么了?” “没什么了,只是觉得有些怪异!”李潇默默的说到。 其实,她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怪异。 只是感觉强烈,且越发的重了! 秦墨看着李潇,微锁的眉头,自己也不由紧了紧!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杀人凶手 “这家镖局,你可知道一二?” 秦墨摇了摇头,垂眼端起茶杯的动作,掩饰了他的谎言,反问李潇到:“郡主为何要这样问?” 李潇转头看了看,远儿所在的方向,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总觉得这孩子的心里藏着什么事情,且与那家镖局有关。只是,有什么事情,能将他与这家镖局联系到一起?” “那还不办,直接去问不就得了!”秦墨洒脱的转头,冲着远儿寒凉一声:“远儿,你过来!” 李潇欲要阻拦,可远儿已经走了过来。 “有话直接问便是了,为何还要猜,你不觉得累吗?”这就话是说与李潇的。 怎能不累。 可自从,她死过一次后,她对身边许多人的信任,几乎都成了零。 虚无的安全感,使得她只愿意相信自己,只愿意揣测求证。 “不用了,我可以去查的!”李潇阻止的时候,远儿已经过来,站定在了秦墨的面前。 “先生,您叫我?” 秦墨示意他看向李潇:“不是我,是郡主有事问你!” “郡主?”远儿不解的看着李潇问到。 迎上了远儿的眼神,李潇不觉有些无措。但,眼下…,李潇只得开口问到:“远儿,那家镖局…,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潇的问题,让孩子的脸色变了变。他低头沉默了片刻,缓缓的开口,说了一句:“那天,我看见害奶奶的人了。” 听罢此话,李潇和秦墨不约而同,看向了彼此,四目相对,他们的眼里,同时划过了一抹惊讶。 杀害远儿奶奶的是谁,李潇心知肚明,所以她惊讶的是,这家镖局竟与卫家有关。 而秦墨惊讶的是,远儿不但看到杀害他奶奶的人,竟还能再认出来。 不由脱口问到:“你可看清楚了?” 远儿点了点头:“看清了!” 李潇片刻未语,她忽然明白了,这或许就是他投奔自己的原因。 利用自己达成报仇的目的。 这个猜测,使得李潇对眼前的这个孩子,又刮目了几分。 她总能在他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那你接下来的打算呢?”这个问题李潇曾经问过,但是此刻的再问,俨然与方才那个的意义不同了。 “报仇!”远儿坚定的说到,本该满是童真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好!” “不好!” 李潇的声音几乎是与秦墨同时出口的,但意思却各不相同。 李潇不解的视线再次落到了秦墨的脸上:“你什么意思?” “我所说的不好,并不是不让你报仇。”秦墨说到,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他看着李潇片刻,转而又5看向了远儿:“但是,在报仇之前,你是不是更该弄清楚自己可有这个能耐!” 他的话顿住的瞬间,秦墨再次看向了李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实力之前,盲目的报仇,只能被称之为愚蠢!” 愚蠢两字,听到李潇的耳中,却撞击在了她的心头。那感觉就好似,说的是她一般!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只是想见你 董连转身,果然有箭冲着他飞了过来。他急忙的提起了腰间的佩刀去挡。箭矢是被挡住了,可他也不由自主的跌下了马来。 他一个翻滚,稳住了身体,正欲起身之际,便又有数枝箭飞了过来。直逼得他退到了墙角处。 此时再看,不远之处只剩下了一个受伤倒地的马夫,而李潇的马车已经没有了踪迹。 惊了的马儿,又没有了马夫的牵制,便横冲直撞的,向着前方跑去。 李潇被颠的东倒西歪,紧紧的抓住了坐板,才堪堪的稳住了这身子。此时的她,别说是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就连起身动个地方都做不到。 等人来救,对此时的李潇来说,似乎就是死,她不能等。这种危机关头,她只能靠自己。 李潇想要爬到车门处,借机跳下去,可马车晃的实在太过厉害,让她动不得半分。 好不容易,马车的晃动轻了些,身体也能受控些了,李潇赶紧趁机向着车门处爬去。刚到门口,正欲伸手掀开布帘的瞬间,布帘却被从外面掀开了。 看着眼前带着几分阴冷的人,李潇才发现,马车竟然不知道在何时停了下来。 此时的李潇还趴着,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郡主,没事吧?”来人开口问到。 李潇微微动了动,手臂上,便传来了一阵刺痛之感。疼的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坐正了身体,李潇拂了拂自己额间散落下来的碎发,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冷冷的问道:“卫凌峻,你什么意思?” 卫凌峻一时未语,却是冲着李潇伸出了手。 他想要扶她起来,哪知,李潇丝毫不理会。 李潇心中的怒气,不觉更重了些,声音也更冷了几分:“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杀了你都可?” “那就请郡主动手吧,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卫凌峻淡淡的说到,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李潇丝毫。 “你…”李潇微顿,强忍住了那股即将喷发而出的怒火,“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卫凌峻的冷眼之中,不觉染上了几分类似柔情的东西。 他向前一步,钻进了马车里,对着李潇送上了自己的肩头。他:“现在,再来一次也可以!” 如果手中有刀,李潇恨不得即刻给他一刀。 可是没有如果,她只能再次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 “你到底什么意思?”李潇又问了一次。 许是看着李潇的忍耐到了极限,卫凌峻终是开了口:“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潇的脸上,不觉笼上了一层茫然,心中更是被重重的击了一下。 她怔怔的看着他。 卫凌峻也看着她,忽的抬手,欲要去碰触李潇的脸颊。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被她打开了! “卫凌峻,请你自重!” 卫凌峻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微可未闻的失落,伸出的手更是不由自主的顿住了。 他伸出的手掌,渐渐的攥在了一起。 恰时,“砰”的一声响,引得卫凌峻猛地转身。 还未看到身后的人是谁,就先看到了插在车框是的一把匕首。 卫凌峻转身后,便看到现在他身后的人。 不是卫凌绝还是谁? 雨雾中,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却仍是燃起了两腔怒火。 哪怕渐渐变大的雨,也未能浇灭。 彼此的目光,都像是淬火了的刀剑,恨不能刺穿对方一般。 片刻之后,卫凌绝向前了一步,站定在了卫凌峻的身侧。 淡淡的道了一句:“还请二弟,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说罢,他越过他,来到了马车一畔。 李潇正坐在车辕边上,静静的看着他们俩,面无表情到有些呆滞。 卫凌绝轻轻的唤了声:“明珠,有没有受伤?” “啊?”李潇一时没有听清卫凌绝的话,“哦,我没事!” 说罢,她的视线越过卫凌绝落到了卫凌峻身上。眼神莫名的意味深长了起来。 而站在她身边的卫凌绝,眼神同样变了变。 又说到:“咱们回去吧!” “好!”李潇收回了视线,对着卫凌绝点了点头。 李潇的马车,已经不能坐了。 卫凌绝先是从车中取出了一把伞撑开,随递到了李潇的手中,又俯身将她抱起,才离开了马车。 雨伞下,卫凌绝抱着李潇,李潇的手臂揽在了卫凌绝的肩头。这副画面,温馨又甜蜜,看得卫凌峻不觉攥紧了自己的手掌。 而转身离开的卫凌绝却,嘴角却扬起了一丝看不到的笑容。 他没有打卫凌峻一下,也没有骂他一声。这并不是因为他打打不过,骂不得他。而是因为他知道,如何做才能刺的他更痛。 雨还在下着,似乎更大了几分。淋湿了某人的眼,也浸湿了某人的心。 回到郡主府的时候,已经有大夫候在那里了。 大夫一番诊治后,见李潇无碍,便留下几贴药,匆匆的离开。 卫凌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去了,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只不过,再回来的他手里多了些东西。 李潇的身旁,几个侍女还围在那里问东问西。 “咳咳!”卫凌绝有意轻咳一声,引得了旁人的注意。 “世子!” “世子!” “世子!” “你们都先下去吧!”卫凌绝直接吩咐到。 “是!”几个侍女忙应下,退了出去。 唯独云霞没有离开,说到:“世子,方才大夫说了。一会儿遣人送过来些活血化瘀的药膏,让给郡主涂了…” “这不是嘛!”卫凌绝扬了扬手里东西,打断了云霞的话。“我来帮郡主涂便是了!” “这…”云霞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李潇。 而李潇却看向了卫凌绝,带着几分不解,几分探究。 就听卫凌绝又说到:“我有话跟你说,有人在这里不方便!” 云霞退下去了。 “有什么话,说吧!”李潇开口到。 卫凌绝却示意她到:“先擦药吧!” 一副不擦药就不说的无赖样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搽药 李潇与卫凌绝僵持了许久。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他先帮自己擦药。 李潇的身上,都是碰撞后的伤痕,有些淤青,有些青紫。多在胳膊和后背上。 胳膊上的还好说,可是后背上的…? 当卫凌绝开始擦药的时候,李潇才发现,他的手很轻,很软。似乎也有些熟悉。 一阵风儿,说着敞开的窗子,吹了过来,吹动烛火跳跃了起来。 忽忽闪闪的落在卫凌绝的侧颜上,映的他脸颊上的面具,忽明忽暗,有些刺眼。 李潇忍不住的伸手,在碰到卫凌绝的面具时,明显的觉察到了他的身他一阵僵硬。 可这僵硬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继续着手中动作,任由李潇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使得,他脸上的那几道狰狞赤果果的暴露在了李潇的面前。 这瘢痕,李潇不是第一次见,她怔怔的看着,有些失神的同时,心中也有几分心疼。 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后,李潇将手里的面具,放置在一旁,猛地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淡淡然的说了一句:“刺的眼痛!” 卫凌绝却只微微一笑,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胳膊上的伤处,都已经擦过了药,剩下了后背上的。 卫凌绝看着李潇的眼睛,说到:“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在他的面前,脱衣服? 李潇忙到:“背上不用擦了!” 卫凌绝不觉皱了皱眉:“你这是想要留疤?” 待到他的眉头舒展开开后,又说到:“再说了,你我夫妻,还不能坦诚相见了?” 卫凌绝伸手,去解李潇的衣扣。这动作再一次让李潇觉得熟悉,以至于都使得她忘记了拒绝或者阻拦。 直到,后背一凉,她再回神时,衣衫已经落到地上。 后背上的伤,比胳膊上的要重。被轻轻的一碰,就觉一阵刺骨的疼痛。 李潇不由呼了一声疼。 使得卫凌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可这一停,却是停了许久。 李潇不解,转头欲要询问他怎么了。却见卫凌绝的眉眼竟然紧紧锁在了一处。 “怎么了?” “伤到骨头了!”卫凌绝冷冷的说到,眉头未见舒展半分,似乎反而更紧了些。 “不会吧,方才大夫明明就说,只是皮外伤…” “庸医,蠢才!”卫凌绝又道,打断了李潇的话。 他在骂别人的时候,也顺便骂了自己。骂自己没有好好查看她的伤势。 “你又不懂医术…” “旁的是不懂,但骨上的伤却是懂的!”卫凌绝见李潇一脸的不信任,便解释到:“我小时候调皮,伤过几次,久病成医,没听说过么?” “……” “不信我的话,明日,再招大夫来看看便是了!”卫凌峻说着,替李潇穿好了衣衫,“骨上有伤,还是少碰的好!” 说罢,卫凌峻转身唤来了门外的侍女,吩咐她们去铺床! 李潇见状,猛地起身喊了一声:“卫凌绝!” 却不知是起身时太过用力,还是喊声太大,总之,她不觉牵扯到了伤处,又是一阵疼感袭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同床共枕 他的话,非但没说,竟还要赖上她的床? 自从到了禹城,卫凌峻便很少在李潇寝室里过夜,偶有一二,也是睡在躺上的,可他此刻,却吩咐侍女,将他的被褥送到了李潇的床上。 李潇见状,猛地起身喊了一声:“卫凌绝!” 却不知是起身时太过用力,还是喊声太大,总之,她不觉牵扯到了伤处,又是一阵疼感袭来! 看着李潇疼的皱眉,卫凌峻反倒笑了起来。他凑到了李潇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郡主……”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总之在他说要之后,李潇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甚至,她看向卫凌峻时的怒目里,都带上了几分娇羞。 从他们成亲已来,这还是第一次,同床共枕。 感受着身侧的人,李潇不由想起了前世的卫凌绝,也就是卫凌峻。 她与他做了三年的夫妻,她却一直都不知他的真面目。 他的人是假的,心是假的,身份竟也是假的! 李潇在心中忍不住的嘲讽到,是他掩藏的太好,还是自己太过愚蠢? 忽的耳边响起了卫凌绝的问话,将李潇的思绪拉了回来。 “明珠,你在想什么?” 李潇一时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应了一声:“没什么!” 可转瞬便惊觉哪里有不妥,又问了句:“你方才叫我什么?” 卫凌峻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明珠!” 明珠是李潇的小名,除了母亲之外再无一人这样唤过她。 李潇望着卫凌绝的侧脸,不由怔住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问到:“为什么唤我明珠?” “五岁那年,有一日跟随父亲入宫,在皇后娘娘的宫里,遇到了一个刚会走的小女孩!”卫凌绝边回忆着边说到:“一见面,她就抱住了我的腿不松开。甚至用膳,午休都很在我的身边。皇后娘娘笑着问她,长大了是不是要嫁给这个哥哥,她就笑了。” 卫凌绝的脑海里,那想灿烂的笑脸仍在。 “那个小女孩就是明珠,除了她母亲,就只有我能唤她明珠的明珠!” 卫凌绝的话音落下后,像是熟睡了一般,久久的没有了动静。 而李潇却因卫凌绝这一番话,而满是心事,辗转反侧。 此时,她的辗转难眠,不是因为与卫凌绝的同床共枕,而是他方才的那一番话。 李潇再次转身的时候,忽的被卫凌绝抓住了手。 “这样不停的辗转,伤处不痛吗?” 怎能不痛呢? 可这隐隐的痛意,怎比的了他方才的话的冲击。 李潇反应过来,欲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卫凌绝抓的更紧了。 “你……” 李潇有话要说,刚开口就被卫凌绝打断了。 “好好睡吧,有什么话,等明日再说!” 李潇只觉被卫凌绝抓着的手,似乎更紧了些,可与此同时,她的困意也更浓了些。 以至于后来,她什么时候渐渐睡去了,自己也未可知。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晨光透过窗子照进了室内,映了一地光明。 李潇翻了翻身,就扯的后背处一阵疼痛。 疼痛逼迫着她睁开了眼睛,四下看了看,只觉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再细细看来,还是她的寝室,还是她的床,只是身侧多了一床锦被罢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出游 夏日的炎热,来的有些猝不及防。仿佛只用了一夜时间,整个大地就被全然笼罩了。 门口,前来给李潇送药的侍女,恰遇到了卫凌绝。 于是,药碗便被卫凌绝接了过去! 进到屋里,卫凌绝将手里的药碗送到了李潇的面前:“郡主吃药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向昨夜那般唤她明珠。 李潇接过了药,一股浓浓的药味便传了过来。刺鼻的味道,使得李潇不由自主的向后扬了扬头。 同时也让她想起了秦墨的药。 瞬间,那股涩涩的苦味,便直冲进了她的口腔,折磨着她的味蕾。 “太苦了,不喝了!”李潇将药碗向着一旁推了推,移开了双眼。却迎上了卫凌绝的目光。 他正眼含笑意的看着她,似宠溺的道了一句:“不想喝,不喝便是了!” 于是,端起了药碗放置在了一旁。 “郡主,可想出去转转?”,卫凌绝转而又问到,“离禹城不远之处,有一个小镇,雅致舒适,正适合避暑,养伤!” 禹城不远处的小镇? 李潇不觉有些心动。 但是,想到跟着卫凌绝一同前去,她便又有了几分犹豫! 犹豫过后,李潇最终还是同意去了。一则为了散散心,二则是她的心渴望出去看看。 唯一不便之处,就是李潇的伤。一路的颠簸,不知道,她能否受的。 当这个疑惑被提及的时候,卫凌绝将选择权给了李潇:“你自己选择,受得了颠簸,咱们就去!”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激将,使得李潇更加坚定的几分。 如了愿的卫凌绝,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说走便走。 交代了些事情之后,他们就上了路。 一路来,马车始终都在沿着一条河在走。身旁一侧,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水波荡漾,泛萍浮梗,如置身了镜花水月之中;另一侧,是葱绿的草地,冗杂之中,带着一丝清秀俏丽;头顶上,脚步下,皆是遮住了骄阳的绿荫,行在其中,更觉风清气爽了几分。 李潇的心情连带着也好了许多。 她椅在马车的木框上,看着眼前的景致,心中升了向往。 她幻想有一处宅院,依山傍水,绿树成荫,有亭台楼阁,更有湖泊堤岸。 “这颠簸,可还受的了?”卫凌绝突得问到,打断了李潇的幻想。 “嗯,还好!”李潇道,动了动臂膀,才惊异的发现,她伤处的隐隐痛意,竟然莫名其妙的轻了许多。 李潇的眼中不觉闪过了一道愉悦的光,引得卫凌绝开口问到:“嗯?怎么了?” 李潇笑笑,没有回答,仰头看向了远处。 穿过了树叶的阳光,在她的脸上洒落了点点斑驳。看得坐在她的一侧的卫凌绝,不觉惊艳! 盯着李潇的侧颜,卫凌绝不由自主的说了句:“明珠,我想猜猜你的心!” 猜猜她的心? 李潇懵怔怔的看着卫凌绝,眼神竟然变了味道! 这改变,虽然只是一瞬间,却是没有逃过卫凌绝的眼,他的手,轻轻的探向了李潇的,可在即将握住的时候,被她猛地抽走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出游(二) 卫凌绝的手,轻轻的探向了李潇的,可在即将握住的时候,却被她猛地抽走了! 李潇不觉微愣,看着卫凌绝说不话来。 沉默了片刻后,又突然吩咐到:“停车!” 为何停车? 还不待卫凌绝询问,她便又说到:“我想下去走走!” 由是乎,绿荫之下便多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他跟着她,陪着她,护着她!亦步亦趋,遥遥望去,望去遥遥。竟觉两道身影渐渐的融合到了一处。 如是,走了许久,李潇才又上马车。 向着前方的小镇而去了。 由于李潇的伤处,本该半日不到的形成,被他们走了大半天。 在到达小镇的时候,已然到了黄昏。 若用两个字来形容路上的景致的话,李潇觉得,该是清雅。而再用两字来形容眼前的小镇的话,那就只能是幽雅了。 幽静雅致。 余晖中的小小镇子没有大城的豪气,但却在雅致上,更胜了一筹。 庭院雅,楼阁精,巧妙的诠释了它的独特的美,尤其是在此刻,日暮西沉之际,晚霞照耀之时。 他们落脚之处,不像是客栈,却更像是谁家的院子。 待李潇下车,管家轻唤了声少主的时候,李潇才明白了,这里是卫凌绝的! “怎么也不派人来告知一声,我好提前着人备下你喜欢的膳食!”管家模样的男人上前,又惊又喜的说到。 “只要是乔叔的手艺,做什么,我都爱吃!!”卫凌绝笑着说到,一瞬间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转身拉住了李潇手,到:“哦,对了乔叔,这是…!” 卫凌绝没有说出她的身份,只说了句她是明珠。 之后,又无视着她的不解,抓着她的手:“明珠,这位乔叔!是这里的管家!” “乔叔!”李潇轻声唤了一句。 “好,咱们快都进屋里去吧!” …………………………………… 另一处,禹城里。 墙脚处的人影,微微动了动,显现出了他身体的轮廓。 是个男人无错。 他将自己隐身在阴暗里,双目却是一直未变,始终都在盯着不远的一处! 那里正是闻名禹城的,新开张的镖局。 男人动了动身体,示意身旁的二人道:“就是这里,你们进去的时候,万万要留意,别暴露了自己,更不要暴露了郡主!” “是!” “是!” 两个声音同时应到,片刻后,又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待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男人转过了身来,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不是董连,还能是谁! 而此刻,他在做这正李潇给他的将功赎过的任务。 找两人眼生的人,到镖局去走一趟镖。 试试他们实力的同时,也看看能否从中探出一二。 一辆马车停在镖局的门口,下来了一人,径直的走了进去。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众侍从,抬着一只偌大的木箱子。 “掌柜的,走趟镖!”来人说到,伸手指向了一侧的箱子,“我家妹妹,嫁去了京城,今,特请将这嫁妆送过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泛舟 不知是心情的缘故,还是大夫的药有奇效。 到了小镇的第二日,李潇的伤处,便感觉不到痛意了。 卫凌绝的院子,一侧傍水,一侧临街。街为前,水为后,两个门,即可走向繁华,也可行至幽雅。 但也是别致的很。 傍水的一侧,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床很宽,却并不太深,泛舟而上的时候,略略伸手,便可碰触到河底的水草。 河岸边上,一行整齐垂柳的倒影之下,隐隐可见有一处木堤,那便是卫凌绝小院的后门。 木堤旁边,拴着一搜小船,大小堪堪能乘两人的样子。 闲来无事的李潇,无意的逛到了后门处,远远的便看见了,那一河清水。 河水,在水草的映照之下,被染成了碧绿,泛着粼粼的光波。 推开了一簇栅栏,就直直的到了木堤旁。她微微探水,惹得了一手的清凉,这感觉在炎热的夏季日里,不冰,不寒,不冷,又不热,不烫,不炎,正恰到好处的舒爽。 李潇的手,在水中摆动着,一道道波纹,搅乱了水面的平静。 似是想到了什么,李潇的手,忽的一顿。愣了片刻后,就见她坐在木堤上,李潇的动作,吓得默默跟在一旁的云霞一跳。她刚欲开口,就见李潇又开始脱起鞋袜。 “郡主…” 云霞的话,只出口了两个字,便因着眼前的来人,一个“嘘”的动作,而咽了回去。 李潇听到云霞在叫她,也未回头,一边将脚伸进了水中,一边问了句:“怎么了?” “……” 无人回答。 李潇不由得扭转身子,却迎上了卫凌绝正的目光。 他正盯着她,宛若深潭的眼眸中,聚起一道光。 这道光,像是融化寒冰的真火,落到了李潇的身上,使得她的脸颊渐渐的发红发烫。 “你,你…”李潇忍不住的开口问。 哪知,卫凌绝却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问到:“带你泛舟可好?” 泛舟? 李潇微怔,视线不由自主的随着卫凌绝的手看了过去。 这艘小船,她早就看到了,心中也刚刚闪过一个这般的念头。 “你会划船?”李潇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又问到。 “会不会,乘上便知了!”卫凌绝神秘的一笑,先一步,跨上小舟。站稳之后,向着李潇伸出了手:“想不想试试!” 李潇如何会不想。 虽然她的面上,看似还在犹豫,可心已经跳到了上。 “好啊!”李潇站起身来,伸手握住了卫凌绝的手。 她跳上了小舟,甚至连鞋袜都忘记了穿。 当身后的云霞发现了的时候,卫凌绝已然,划着小舟,离开了堤岸。 “郡主,您的鞋…” 云霞的喊声只换来了李潇一句:“回来再穿!” 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沿着小河往下游去了! 烈日骄阳,绿柳成荫,河水粼粼,舟上一对璧人。 如此的画面,近看赏心,远观悦目,俨然就是一副含情脉脉的山水画卷。 河床渐宽渐深,不知在何时,竟变成了一湾湖泊! 第一百三十八章 策马 泛舟湖上的他们,置身在了波光之中,不觉间便被染上了一层光晕。 卫凌绝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将小舟泊在湖中央。 他坐在了李潇的对面,静静的看着,正在看着湖景的李潇。 由于日光有些太过耀眼,故而李潇以手带伞挡在额前。这般模样的她,看在卫凌绝的眼中,莫名的多了些娇俏。 卫凌绝身后的方向,有一片荷花,在炎炎的夏日中,开的正盛。 “咱们过去看看!”李潇看到了,也说到,话音里满满的都是卫凌绝从未听到过的轻松。 卫凌绝没有说话,淡淡的笑笑,又划动了小舟。 小舟,再次动了起来。如鱼穿梭在水中,向着那片荷花驶去! 不刻的功夫,便进到了花丛里。 一簇簇娇艳的荷花,有的开的正盛,有的含苞欲放,严严实实的将他们围拢在了中央。 卫凌绝放下了手中的桨,伸手摘了一片荷叶,置于了李潇的头顶,即刻就为她撑出了一片阴凉。 李潇仰头看着这把特殊的伞,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丝浅笑。 自始至终,李潇和卫凌绝,谁都未言一句话,可如此的相处,却让莫名的温馨,甜蜜。 湖的尽头,已然到了小镇之外。 不远之处,一片绿树成林,绿地茫茫,甚是壮观。 小舟靠了岸,卫凌绝先行上去。这一次他没有再向着李潇伸手,而是先问到:“想想骑马?” 骑马? 先不说,想不想骑,该说的这里哪有马? 李潇四处看了看,真的没有!便问到:“马呢?” 卫凌绝笑了笑,指向了树林的方向:“看那边!” 说罢,一记口哨后,就听得一阵马儿的嘶鸣声,不刻之后,又是一阵马蹄敲打地面的声音。 随着越来越大的声响,两匹马儿,一前一后的向着卫凌绝这边奔了过来。 看着围在卫凌绝身畔的马儿,李潇的心里有些蠢蠢欲动。她是会骑马的,只是技艺有些不精,便很少去骑了。 不知怎的,今日的她却莫名的想要去试试。 此时的李潇,还坐在小舟上,她微微动动,就觉小舟要倾覆一般,吓得赶紧的坐好,不敢再动。 而岸上的卫凌绝,却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许是笑的声音过大,而引得围在他身边的马儿,一阵嘶鸣。 “笑够了吗?”李潇主动的向着卫凌绝伸出了手。 李潇被拉上了岸,他们才想起了,她还赤着脚呢! 这可如何是好? 卫凌绝看看李潇的脚,又看看,马背上的缰,鞍,蹬。不觉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从自己袖兜里拿出了一方锦帕,一分为二,分别缠在两个马蹬上。 有了锦帕的包裹后的马蹬,即是光着脚,也伤不到李潇了! 而后,卫凌绝又抱起了李潇,将她放置马背上。 “这里没有别人,不会被看到的,安心骑马便是了!”卫凌绝说着,翻身上马,不忘又看了一眼李潇的脚。 只见她的脚趾,不安的蜷缩着,样子甚是可爱。 卫凌绝再抬头时,正巧遇到了李潇的目光,她发现了卫凌绝在看她的脚,不由得,形容上带出几分更像是娇嗔的羞涩和愠怒。 卫凌绝欲开口再说什么的时候,就见李潇已然一声“驾”,骑车马儿奔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异样的女人 卫凌绝再抬头时,正巧遇到了李潇的目光。 她发现了卫凌绝在看她的脚,不由得,形容上不觉带出几分更像是娇嗔的羞涩和愠怒。 卫凌绝欲开口再说什么的时候,就见李潇已然一声“驾”,骑着马儿奔了出去! 李潇的马儿,跑了起来。渐渐的离卫凌绝越来越远。 他也只得策马追了上去。 两个人,两匹马。一前一后,想问树林的方向走去。 草木渐渐繁茂,路也变得难行了起,李潇勒了勒缰绳,让马儿的速度慢下了些。 眼下,有一簇草丛,被风儿吹过的瞬间,划出了一片草绿色的波浪,美不胜收。 李潇看着眼前的美景,有些许微微的失神。 哪里料得到,草丛之中,竟会有东西突然蹦了出来。 她被吓了一跳不说,她的马儿,更是被吓的真的跳了起来! 马儿一声嘶鸣,前蹄上翻,瞬间便把背上的李潇,扬了出去。 李潇不由自主的闭了眼,心道:她这辈子,莫是与马儿有仇,为何每每,惊了的都是她的马。 可不管李潇的心中,是如何想的,她的身体都已经不由自主了。 她抵抗不了马儿的力量,只能顺着那股力,向后扬去。 无奈之下的李潇,只能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身体接触大地的痛感来袭。 却不想,接触的并非大地,而是一个怀抱。 李潇感知到了自己撞到了什么后,便睁开了眼睛,最先入眼的便是,一张带着瑕疵的俊脸。 原来卫凌绝脸上的面具,不知在何时掉了。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卫凌绝抱住了李潇,才使得此刻的她还能安然无恙。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卫凌绝急切的问道,抱着李潇的胳膊不觉紧了紧! 待到见李潇摇过了头之后,卫凌绝的视线,便从她的身上,落到了一旁,才发觉方才飞出来的竟是,一只木盘。 那种狗儿们最喜欢追逐的木盘。 果然,不过片刻以后,就听到了一阵犬吠。 一只偌大的恶犬也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它站在离卫凌绝李潇不远之处,眼露凶光,正戒备的盯着他们。 似乎,只要他们稍加动弹动弹,他就会扑上来撕咬一般。 卫凌绝轻轻的放开手,试探性的动了动,果就见那只恶犬,警告似的狂吠了一声! 它的前爪,微微的动了动,再次与卫凌绝他们对峙了起来! 一时间,卫凌绝不敢再乱动了。若是他一人的话还好,可现在,他的怀里,还有刚刚坠马的李潇。 为难之际,不远处的树林,传出了一声口哨,使得那只恶犬,即刻转身,向着身后的方向跑了过去! 同时,卫凌绝连同李潇的目光,也都跟了过去。 他们便发现了一道身影。 依着目测,那身影该是女人。 为何说“该是”呢? 因为那个身影的脸颊上蒙着一层白纱,看不出容貌,高高束起发髻虽说是男儿的样子,可那身段透露出的娇柔又是女人的独属。 所以,只能凭着那身行,猜测一二。 第一百四十章 异族女子 女子在不远处站定,微微俯身,抓住了在她身旁打转的,方才的那条恶犬,轻轻的敲了下它的脑袋,低声说了句什么。 由于,距离的原因,这声音似乎无人能听清楚。 但不知怎么的,李潇的脸色,却是变了变。 卫凌绝在留意到她的脸色时,还以为她在方才的坠马时伤到了哪里,便急迫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伤到了?” 虽然,她已经说过了没事,可卫凌绝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悬了起来。一时都忘记了,其实自己完全可以去探个究竟的! “她是北夷人!”李潇低声说到,若有所思的神情,让人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北夷人,也被称为北番人。 北番地处李氏天下的北侧。那里地理偏僻,多是沙漠和戈壁,生活条件异常的艰苦。所以,他们一直窥探着南方的沃土,更是常存着南侵的野心。 这两年南北双方,渐通商贸,偶尔有北夷人过来,也不足为奇,但是眼前的女子的打扮,却引得了李潇的注意力。 她似乎很怕别人看到她容貌。才做出了这样的装扮。却不知,在有心人的眼中,反倒更引得注目。 卫凌觉惊异的看了一眼李潇,又转头向着女子望了过去,见她还在那只恶犬交流着,视线落到便又回到了李潇身旁。 问到:“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了她跟那只狗说的话!”李潇淡淡的说到,神情已然恢复了如常。 李潇的话,使得卫凌绝更惊讶了,再次望向了女子那边,大致目测了一番距离:“…你懂夷语?这么远的距离,会不会是听错了?” “你…”李潇正欲说什么,就见那个突然向着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便将到口了的话,又咽了回去。 女子走近,站定在了他们的面前,满是歉意的说到:“方才,让两位受惊了,我的莫离之所以会如此,都是因为这个!” 她说着,顺手指向了那个落在草丛的木盘。 “见您从马上跌了下来,没有伤到吗?”女子又继续问到。 她的话音落下,李潇反倒有些怔怔。因为,女子方才的话音,全然是地道南音。 “还好没有伤到!”卫凌绝替李潇回到。转又对着李潇说到:“无事的话,怎么就回去吧!” “好!”李潇难得顺从。 礼貌的对着女子点了点头,卫凌绝拉着李潇就欲离开,刚要迈步之际,才想起,她还光着脚。 李潇的马儿经过了方才的惊乱,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了自己的那匹。于是,卫凌绝只好,一把将李潇抱起,将他放在自己的马上。 而后,亲自握紧了缰绳,向着来时的路而去了。 回到湖边的时候,李潇却没有即刻下马,她看着卫凌绝问到:“是不是有话要说?” 她这样一问,让卫凌绝脸上的阴沉,瞬间消散,不觉的笑了笑:“你怎知道我有话要说,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李潇指着旁边的湖水,道:“看看自己的脸!” 第一百四十一章 唯一的依靠 湖水如境,倒影出了他们的身影。一高一矮,两人一马。 她望着他,他替她牵着马。更似一副美丽的画卷了! “有话就直说!”李潇又道,击碎了眼下的这种美镜。 他确实有话说,方才不过在思索,该如何说,亦或者该先说哪件事,却不知,自己的心思都李潇看了出来。 卫凌绝神情顿了顿,说到:“那个女子,确有异常之处!”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李潇急切的问到。她突然有一种,在背驳的洪流中,好不易遇到了一个相携前进的人。 “她的南音,却是很地道。但是这地道的口音,却正成了她的破绽。”卫凌绝是有意卖关子,就不直接说出问题所在。 “为什么?”李潇疑惑的问。 卫凌绝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又突然变了,反问到:“想知道?” “当然!” “好,在说之前,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卫凌绝提出了条件。 “什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证明李潇同意了他的条件。 “你跟卫凌峻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卫凌绝严正的问道。 “……” 这个问题,叫李潇如何回答,说她知道他居心不轨?还是说出她的特别经历? 很显然,这两点哪个她也不说。 李潇一时无法开口。可她知道,她越是不说,卫凌绝便越是会感到疑惑。 “怎么,有什么难言之隐?”她还没有说什么,卫凌绝便又说到:“那日的事,我不想再发生。但是若要真正的杜绝除根,还真得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何恩怨?” 那日的事,指的李潇在街上被卫凌峻劫到的那件事。 现在想起来,他们两人都不约而同一阵心惊。 卫凌绝惊的是,他知道以卫凌峻在禹城的势利,想要动李潇的话,很是简单,就如那日一般。 他更是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没有恰好遇到,或者自己还不及阻止他,后果会是如何? 而李潇惊的是,她又想起了卫凌绝的话:只是想看看而已! 那句不知所以,不知何谓的话再次搅乱了李潇心。 她脸上的神情,渐渐的变了,像是又回到了那日。 而这正是卫凌绝不愿看到的。这两日好不容易让她卸下沉重,如今被他这么一问,这份沉重又全被李潇捡了起来,那他这两日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 于是,卫凌绝突转话题:“我想带着跑一圈,可好?” 跑一圈?这又是何意? 李潇还没有弄清楚,卫凌绝就已经翻身上马,坐在了她的背后。 他伸手环住了李潇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脚下,轻轻敲击了下马腹,马儿便驮着他们奔跑了起来。 沿着湖岸前行,凉爽又惬意。掠过了湖面的风儿,迎面而来,吹动了李潇的青丝发尾,落到了卫凌绝的鼻尖,淡淡的香气,便直冲进了他的心底。 李潇的身后,是一堵坚实的臂膀,成了正在经历颠簸的,她的唯一的依靠。 唯一的依靠…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传言四起 回到小院之后,李潇先一步进了屋,顺手就关住了门,将跟在她身后的卫凌绝挡在了门外。 她的心,似有些异样,跳动快了几分。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些失控,好像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李潇不觉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尝试着,将在她脑海里晃动的卫凌绝的影子剔除。 门外的卫凌绝,险些撞到门上。他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李潇需要时间,他需要的是,给她时间。 他刚出院子,就见乔叔正匆匆的向着他这边过来了。 “您在这正好!”乔叔急切的说到:“外边有人找!” “谁?” “徐老三的大儿子。”乔叔站定在了卫凌绝的面前,“说他们村里,突发了一种怪病,想让您去看看!” 卫凌绝了然的点了点头:“走,先去看看!”说罢跟着乔叔一同离开了! 卫凌绝这一去,直到了天黑,都没有回来。 但是,他遣让尹展给李潇带了一封信。 烛光盈盈,微微的跳动了几下。闪耀的光芒,映在李潇意味深长的的眼中,将她的情绪渲染的更加意味深长了! 李潇抬眼,将信放置在了一旁。淡淡的开口问到:“他去哪儿呢?” “卑职不太清楚!”尹展回到:“还请郡主听从世子的安排,先回禹城吧!” 卫凌绝的信上,只说自己有急事,先一步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却是只字未提。他让尹展留下,护送李潇回禹城去,且是即刻就回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潇的手,在尹展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用力,攥了攥,问到:“什么时候走?” “即刻!” “……” 见李潇的脸上,愈加的难看了,尹展忙将卫凌绝教他的话,说了出来:“世子就是这般吩咐的,还请郡主莫言怪罪卑职!” 他以为如此说了,李潇的神色会好些,却不知道因着这句话,她更生气! 只不过,李潇的生气没有表现出来。她正了正神,便吩咐一侧的云霞道:“去收拾东西,回禹城!” 至于,此时的禹城,却是另一种境地。 一则传言在民众中疯传,大家伙都在传说,禹城里,来了人贩子,专对挑貌美的女子下手。 一时间,弄的人心惶惶,尤其是有女儿的人家,整日终是提心吊胆的,别说是放任女儿独自一人出门,就是在家也是不敢的。 人言可畏,传言如尘嚣四起,不过一两日的时光,就传遍了整个禹城。你传我,我传你。渐渐的更是变了味道,变成了,禹城里,有人贩子出没,遇人就掳,见人就杀。 知州为了此时,不止一次的澄清,可收效甚微。 于是乎,在这一日,也就是李潇回来禹城的这一日,知州府衙贴出了告示:为了平民怨,安民心。三日内定会清除谣言,捉获造谣生事者。 这个传言,传到李潇耳中的时候,已经是她连夜赶回禹城后,第二日了。 她听罢了董连的汇报,不可置信的问到:“确有此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心为谁动 禹城的传言,也就是这三连日才开始传散的。但是能在三连日内传成如此,并且造成如此的影响,绝非是普通的传言那般简单。 李潇凝眉问董连到:“这传言,你如何看!” “这传言来的突兀,但是可以在两日内就能传成这样,卑职总觉得似乎不太简单!”董连将心中所想如实说到。 “如何?”李潇不解的问。 “似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董连道,又问了句:“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查查?” “也好!”李潇点了点头。 她忽的又想到什么,眉头再次轻皱了一下:“卫凌绝,昨日可曾回来?” 董连摇头否决。 “国公府呢?他可曾过去?” “国公府一切如常,并未见到世子回去。”董连不觉有些茫然:“世子,不是与郡主一同出的门吗?” “他提前离开!” 有事离开,却没有回来,也就是说,不是卫家出了什么事。 可同时,还有一个问题,那便是他到底去了哪里? 正思忖之际,在内室替李潇收拾东西的云霞,突然走了出来,步履匆匆,神色焦急,边走边说道:“郡主,您看!” 她的手里,擎着一件橘色的纱裙,正是李潇平日里甚是喜爱的那件。 “怎么了?” “您看!”云霞已然走到了李潇的身旁,伸手将纱裙送到了她的眼前。 原来,好好的纱裙上,不知为何,竟然多了一个洞。 一个很小,不细致看来很难发现的小洞。但这小洞的切口却是异常的整齐规律,一看便知,明显是被人剪开的。 “定是这几日,郡主不再,有人偷偷进来干的好事。”云霞很是气愤,继续到:“我这就去问问方儿和朵儿,都有谁来过。” 李潇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看着云霞匆匆离开的背影,董连的心中很是自责。 “是卑职疏忽了,没能留意好咱们府里的事!还请郡主责罚。”董连请罪到。郡主和整个郡主府的安全,都是由他负责的,可却偏偏,接二连三的出事,他觉得自己实在难逃其责。 “只是一些小把戏而已,你与你们无关。”李潇淡淡的说到。 这件事是谁做的,她的心里也大概有了人选,只是有些不明她的目的。但是,退一步来说,这些都并非是什么大事,便也不值得她太过的用心。 目前来说,她最该费心的是卫凌绝的去处,以及那家镖局。 思及到了那家镖局,李潇又问到:“镖局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可有查出与卫家有何关系?” “咱们的人,去过之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董连回禀到,神色的自责更甚了几分。如果一件做不好,有可能牵连到外界之因,可若是,件件不力,就是他自身的原因了。 他觉得自己有负李潇的信任和嘱托。 董连的心思,李潇如何看不出来,随说到:“慢慢来,终有一日会露出破绽的!” 她的话里带上几分安慰之意,同时也表明了她的心迹。 她信任董连,信任他的为人,更信任他的能力。 “咱们现在急不得!”李潇又到:“眼下,还有一件事。” “何事?” “从咱们的人中,找一个善于追踪的,去跟着尹展,看看卫凌绝到底去了哪里?” “是!”董连应下,又神色犹豫的看了一眼李潇,似乎有话要说。片刻后,果然听他又到:“郡主,这件事,不如就让卑职亲自去吧!” “也好!”李潇道:“你去我更放心!” 卫凌绝去了哪里,成了李潇心中的一根刺,她需要拔掉。 李潇的心中,闷闷胀胀的,犹如万千青丝将她的一颗心缠绕捆绑,剪不断理还乱。不剪不断,却又缠得她险些窒息。 当只剩下李潇一人的时候,本就幽静的空间显得更加静谧了。而她心中的窒息感更是放大了无数倍。 她莫名的便又想起了那日,自己靠在卫凌绝胸膛的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席卷了她心中的疲惫,不觉多了几分惬意和享受,同时更让她有些忘我,忘记了她是谁,还忘记了他是谁。 可再回忆的时候,忘我却成了她的负罪感。她的心可以为天下的任何一个男人而动,却唯独他们卫家的男人不行。哪怕,他并不是前生的那个卫凌绝了。 只是,太多的时候,人心都是最不由己的。 ……………………………………………… 此时此刻,在李潇的心里翻江倒海的卫凌绝,正忙碌的穿梭在一个偏僻的村庄里。 村庄很小,不过二三十家的人家,又处在山坳之中,甚是偏僻,若没有带领着,很难进来不说,就是被发现也不容易。 卫凌绝的身侧,跟着一个憨厚的男人。可男人的神色却有些慌张,还带着几分焦着。 男人背着一个药箱,亦步亦趋的跟着卫凌绝,他跟的有些吃力,却也不敢放慢半分。 听卫凌绝问了句:“这家人的症状,也与你父亲的相似吗?”便忙点了点头。 这个憨厚的男人,便是昨日乔叔口中的徐老三的大儿子。 也正是他请了卫凌绝过来,才使得李潇被卫凌绝连夜“赶”回了禹城。 卫凌绝跟着男人,走到了一家人家的门口,华为渐去就听到了一阵,从屋里传出来的剧烈的咳嗽。 他的脚步,不觉得一顿,转头对着身旁的男人道:“把箱子给我,你别进去了!” “这……”男人有些为难,提着箱子的粗糙的大手,因为用力,而现出了一条条青筋。 “估计,就是我猜想的那般了,所以,你还是不进去的好!”卫凌绝伸手接过了箱子。 他猜想的那般? 男人的脸色,瞬时间苍白了几分。 怎么这样呢? “您,得救他们…”男人好不易开口,却是这样一句朴实的话。 卫凌绝点了点头:“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看着卫凌绝走近去的背影,男人缓缓的蹲下了身子。双手捂面,眼中皆是无助和悲恸! 他不敢再去想那个猜测,因为一旦落实了,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第一百四十四章 瘟疫 这里的人,虽然都是异姓,但是大家却因同样原因,同样的命运,聚到了一起,更这十多年里,相处成了一家人。 真如猜想的那般?男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粗糙黝黑的手指间默默淌出了一滴水珠。 在去请卫凌绝以前,他细细算了算。全村二十七户,一百零三口人,大约有一半的人都出现了发热,咳嗦的病症。 余下的另一半,怕也只是还没有出现罢了! 男人的心,一直都在高高的悬着,他始终留意着身后的这一家人家,等待着卫凌绝的出来,也等待着结果出来,哪怕一个细微的响动也不放过。 终是等到卫凌绝出来,男人忙迎了上去,却在刚刚迈出三两步之后,被卫凌绝喝住了:“别过来!” 不用开口问,这一声喝也给了他答案,真的如卫凌绝估计的那般,村子里的人,是遭了瘟疫无错了。 一时间,男人的双腿,像是坠了铅一般,想迈却怎么也迈不动。 “徐峰,你听着,我说你记…”卫凌绝现在院子里喊到,说出了连串的药名,以及一些需要的东西。 村子缺医少药,哪怕是确定了瘟疫,没有药,他们也都难逃一死。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药,准备大量的药。 卫凌绝吩咐完毕后,略略顿了顿,又道:“你去村口等着,等尹展来了,就让他去准备这些东西!” “还有,不要让他进村。” 那个叫徐峰的男人点头应下,便向着村口方向跑去了。 卫凌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在原地找了许久。 他是昨日傍晚到村子,看了徐老三后,他便怀疑村子里流传的怪病是瘟疫。 当时,他没有说,可在又看了几个有相同症状的人后,他就基本上确定了。 所以,他才忙令徐峰给尹展送去了消息,让他连夜送李潇会禹城。 这个村子,离小镇不远,若是这里的瘟疫得不到控制,最先波及的便是小镇。 卫凌绝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今日,诊过了这家人以后,他的估计又多了几分印证。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是瘟疫无疑了。 卫凌绝认真回忆着师父跟他说过的话,眼眸里的光暗淡了不少! ………………………………………… 一条蜿蜒曲折的土路上,一匹马儿疾驰而过,溅得尘土四溢,漫天飞舞。 飞扬的尘土,还未完全落下,便又有一匹马儿飞驰而来,再次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两匹马,两个人,一前一后,不像是同行的人,却也不像是不相识的人。 马蹄声,渐渐的消失了,隐没在了山野间。 可,不过片刻,又有一阵马蹄敲打大地的声音传来。 待声音走到眼前的时候,才发现,这不是方才过去的那个人么? 怎么又回来了? 正想着,再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不由得更让人惊异,这,这不正是方才跟在前人身后的那个? 两个人,两匹马。再一次,渐渐远去,可怎知,这一次,马蹄声声音还没有完全消失,就听得“噗通”一声巨响传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身份特殊 “扑通”一声巨响,伴着马儿的嘶鸣传来,引得等候在村口的徐峰,急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还未走近,便看到有一只马儿半个身子陷进了村里人挖的陷阱里。而陷进的一侧,还有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许是听到了有人过来的脚步声,不占上风的那个人,向着徐峰这边看了过来。 而徐峰也正好,看到了他的面目,不是尹展是谁? 只是,那个与他扭打在一起的人又是谁? 他们由为何扭打在了一起? 徐峰的心里刚要开始思忖,就听得,尹展大喊了一声:“徐峰,快来帮忙!” 那个与尹展扭打在一起的人,听了他的话,也不由转头,正看到了在不远处发怔的徐峰。 趁着他一时的走神,被压在地上的尹展,猛的用力,推开了他的桎梏,翻身将他钳制了他双臂。 这一切的变化,就在一瞬之间,快到一旁的徐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前的两人的局面就已经发生变化。 “为什么跟着我?”尹展问到。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为何害怕被跟?” 一声质问,问的尹展有些恼怒,不由厉声道:“董连,不要以为,你是郡主的人,我就不管那你如何?” 董连冷哼一声,转过了头去。 恰时,一旁的徐峰也凑了上来,慌张的问到:“尹侍卫,这个人是谁?你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他的村子,地处隐蔽,没有熟悉路的人带领,一般人谁也进不来。 而且,他们这些人,身份特殊,有意躲开外人还不及,怎能带人来此呢? “他是跟踪着我过来!”尹展道:“你过来帮忙,把他绑住了,先带到村里去,等世子吩咐了再处理!” “不行!”提到了卫凌绝,徐峰脸色变了变,忙制止到,同时他也想到了村子里的异样。虽然,他们的存在不可为人知,但他也不能,平白送人进去赴死。 “为什么?”尹展不解的问到。 “村子里…”憨厚的徐峰,看着尹展,又看了看董连,将瘟疫两字,有咽了回去,他说不出口来。只是,将卫凌绝吩咐的东西,一一告知了尹展,又将自己记下的单子,送到了尹展的面前。 可,哪知,被尹展钳制着的董连,也像是方才的他一般,趁着他微微的愣神之际,摆脱了他。 电石火花之间,恢复了自由的董连,一把将徐峰手中的单子抢了过来。 上写着的全是药材名称,且需要的量都很大。 同时,董连还在其中发现了两味熟悉的药材名字。 以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有一次曾协助太医治疗过一场小规模的瘟疫,其中就有这两味。 他一惊,不觉抬头看向了徐峰,结合着他方才的异样神情。心中有了一个大但的猜想。 “这个村子里…?” 董连的话,还没有问完,手中的单子就被尹展强了过去,以至于打断了他的话。 微微的停顿,董连不觉微怔,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现出了一道穿梭在暗色里的身影。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真的要去吗 董连脑海里的那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已,像以前的数次那般,很快的就消失不见了。 他看向了尹展,问到:“世子,在村子里?” “在不在,与你何干?”尹展反问,想着这便是他跟踪自己的缘由,很是不客气。 “村子里,发生了瘟疫?”这一次董连的问的一旁的徐峰。 徐峰被他问得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由自主的求助似的看向了尹展。 …………………………………… 听罢了董连的禀告,李潇的手猛地一颤,险些将手里的纸张失落。 她不由紧张的问到:“确定?” “卑职在宫中的时候,常与太医院的太医们接触,曾听过他们讨论治疗的瘟疫的方子。其中的药材虽然不尽相同,但有两味药,却是每每都在其中!” 她低头又看向了手里的白纸,以及上面书写着的,有几分歪扭的字体,并找打了董连口中的那两味药。 董连的话,虽只是猜测,但,瘟疫是关系到民生的大事,容不得半分大意和含糊。李潇若有所思的的沉默了片刻,倏然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纸张,折叠了一折,道:“去趟秦先生的医馆,不就全明白了!” 没有再耽搁,李潇交代了云霞一番,便带着董连悄悄的出了门。 秦墨的医馆里,丫头和远儿正无聊的坐在门口闲谈。刚刚说到李潇的时候,她的马车就停到了门口。 “郡主?”丫头惊异的迎了上去。 李潇像是没有听到她的招呼声似的,直接急匆匆的问到:“你家先生呢?” “我家先生……”丫头没有料到李潇来,更没有料想到她以来便问起秦墨的下落,不觉有些慌乱,话说的也有几分吞吐。 更没有想到,一旁的远儿会直接的回到:“先生不在家!” 远儿的回答引开了李潇的注意力,使得没有留意到丫头微变的脸色。 “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有几日没有见到先生了!”远儿回到。确切的说,自他来到医馆的那日,见到秦墨匆匆换了衣衫离开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其实…”远儿刚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丫头忙打断了他的话。 问李潇到:“郡主此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个方子,想让他帮着给看看!”李潇没有隐瞒直接说到。 “什么方子,能不能让我看看?” “你懂得医术?”听丫头这么说,李潇觉得有几分惊讶。 “跟在先生身边久了,略懂一些。” “好!”李潇将袖兜里的方子,递给她,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片刻之后,就听她道:“郡主,这是治疗瘟疫的啊!” 夕阳西下,暮色渐生。 李潇吩咐董连赶着马车离开了医馆。 他们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按着李潇的意思,想着某处而去。 只是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实在有些…… 董连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忍不住的转头问到:“郡主,咱们真的要去吗?” 第147章 等到的人竟然是她 战柔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看战天臬这样,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涟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事情一定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否则太子也不会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 说完就要转身,“啪”的一声,方素素从包里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出来,一把扔在桌子上。 “也就是这样了。”安欣然点了点头,说着说着脸上也带着绯红。 江福的声音掷地有声的落入叶倾城的耳中,却是让她浑身一震,面露惊色。 在她们的关系没有彻底崩裂之前,他绝对不会对她用强,伤害她。 “宋姑娘?”慕婧看了眼断亦婳,她可不认为断亦婳是什么良善之辈,从断月宗出来的人心都狠着呢,慕婧可从不认为她和断月宗能有什么感情,反而是相看两厌。 “九珠,记住了这件事以后谁也不许提起,知道吗?”赵承珏一脸肃然的看着九珠,嘱咐道。 祁妃却是对贺怡芊的话不以为然,太子又如何,做不成皇帝一辈子只能是太子,又有多少太子这一辈子都无法跨越那一步之遥? 乔芷萱心里虽然恨乔楚恨的要死,可在大众面前,她从来都是一副善良天使的模样。 而这种天赋,是古树城所不容许存在的,因此许多人都想让他死。 龙神笑了笑,道:“就按照你的计划来。”说着来到石油桶前,一脚踹倒,我也上去帮忙,没一会的时间,六桶石油倒地,够了。 “不好,没有尸体,没死!”龙王精神力稍微恢复点,立马用精神力掀开乱石堆,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条断裂的手臂。 “为什么?咱们不是要去医院么?右转是要去哪儿?”唐果有些茫然。 撸班和雷少的病彻底好了,通过输液治疗,玉秀红刀也慢慢恢复了意识,她体内的雪芒之力变为了良性,也就是病还在,但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意识了。双眼治好了一个,另一个还不敢见光,所以绷了个眼罩,看起来特别滑稽。 光头资深者沉默了一段,算是拦下了身边人揍我一段的冲动,如今我展现出来的战术性,的确是存在一定交换价值的。 “太棒啦!今天的衣服真好看,而且很便宜呢!”天画看着,不觉间有种想包下整个商场的想法。 自龙星尘上台之后,又有几名自认为剑道天赋出众之人上台挑战,不过他们的剑道修为终究不如龙星尘,因此最终也没有入东天剑宗众人的法眼。 这天大的机缘,钟馗怎会不仅仅抓住,闻言连忙来到了鹏魔王面前,磕了几个响头。 “不错,前后不过三分钟,只是,他们刚才在干什么我见很多人衣服不整的。”赵无极赞许的说了一句,然后问道。 殷杰要敲第三下的时候,旁边的几个警察可不含糊,一起上前动手,扑倒殷杰。因为听说了是殷杰在这里闹事,他们这次来的都是这个辖区里最好的警员,身手矫健。 这间大宅在一片山林之中,道路非常的崎岖,对于不熟悉道路的老胡来说,在这样的黑夜赶马车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好像不理你的样子。”玲轻轻走到那只狼面前,将他的爪子抬了抬。只是那只狼还是完全不理会两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王恭让是在副省级的位置上退休的,作为过气的老干部,当红特务部老大的召见还是很有分量的,所以王恭让准时来到约见的会所。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痛。低头看去,只见胖子手中的短刀,已经刺在了我的胸膛之上。 发泄过后,光头佬命令部队将几名张家军的侦察兵全部砍头,然后带着部队兴奋的回去了,浑然没有发现更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溜下来一名矮个汉子,转身朝后面疯也似的跑了回去。 因为人的贪婪无穷无尽,越境界直接窥视下一个境界的至高奥义,简直是逆天的行为,冥冥之中似乎也存在着一种约束,甚至是诅咒。 阵阵惨叫声从背后传来,林柯没有理会,而是打量着整个地下室。 这是赌船处理麻烦客人专门设计的,全船上下,这种墙壁暗门有多处,里面的走廊通道联通各层,避开了跟客人们的通道重合,在处理麻烦的时候,不会惊动其他在正常娱乐休闲的客人。 墨采儿不禁出了身冷汗,她的监控系统,已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安防系统的防护等级也很高,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这便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也包括白舒,他放下弓看着那人,等待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完过后,李豪直接点开打赏按钮,选择最左边的那枚金色超级火箭!该超级火箭比普通火箭贵上四倍,一枚超级火箭需要2000鱼翅,也就是2000元钱。 反观董色,她在昏睡中紧紧皱眉,额头隐隐冒出汗水,她的指尖也不断涌出鲜血来,汇入那玉盘之中。 只见他忽然强扭上身,做出了一般人根本无法做出的动作,避开了桂的拳头,随后举起了右手,也对着桂,轰出了带起呼啸狂风的一拳。 她有点不信,因为像她们这种人本不该了解到外面的故事,她们本就与外面隔绝。 就在这时,桂突然开口了,她的语气也非常激动,仿佛刚才张茵说的话刺激了她的某条神经。 嘱咐病床边,椅子的上面,坐着的燕儿,这一段时间,别离开冯七,要细心照顾。真遇到危险,异样的怪事,用自已教的,道家的指印,能暂时保身,与两人安全。 第148章 背叛了她,却还护着她 杨缺若有心思地抚摸了片刻,随即把它装进了储物袋,看了周媚琪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呼!”万象法身逆天而上,黑色法臂带起漫天黑火,大有一副烈焰焚天之势。 “哎呀呀。”一头白色的歌舞伎长发,戴着‘油’字的护额,双眼下面各有一条红色的印记,脚踏木屐,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卷轴,正是三忍之一的自来也,他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两枚手里剑正在手指上不断的旋转。 “以仙帝之阶挑战天仙之阶的修者吗?还是在不使用至宝的情况下,你倒不如让家主将那祖龙印记,直接送于你。”欣彤楚楚可人的俏脸上,看向宇龙一族众人露出不屑之色。 “当时,在陈韶出现的时候,其实就好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让当时的我找到了希望!”成宥利不好意思道。 “火遁·火龙炎弹!”突然一声大喊,一瞬间,刚刚包裹起来的长发瞬间炸裂,然后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曾怀疑林雨是否能活着逃出天玄宗,而对方一直活到现在都安然无恙,一路走来她见过太多不可能的场面,可以说林雨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在她眼下。 过得一会,只见主控室洞穴那边散射的金光一闪,就有袭扰耳际的嗡嗡声响传出,瞬时波及到各个阵基、阵点,便即眼见一道无形光膜冉冉升起,顷刻护住整座关隘。 当然,他也不会无限制、无报酬地会给任何生命功法,特别一些丧失竞争生存能力的生命种类,他是准备让他们自生自灭,只有对宇宙空间有用的生命种类,他才会去保护,赐予他们生存的新空间。新的修炼功法。 一人一狗之间也因为这句话关系也拉近了不少,最起码没有了看对方不顺眼的感觉。 毕竟是杀了青莲魔尊的人,青莲魔尊在死前重创了她,她伤的这么重不奇怪。 事到临头,她明显是紧张了,之前是她闹着要跟周安生孩子的,见姐姐怀孕了,她也要怀,闹的是她,现在紧张的也是她。 话音落下,裴窈伸出手关掉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来,她躺在那里,没有再像刚刚一样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当然。以后要是有事,您尽管吩咐。”刁尤连连点头,跟一个高手处好关系,有莫大的好处。 欧阳凌也看到背对着他坐着的人儿,看着她那消瘦的背影,只觉得很是心疼,这丫头最近肯定是又折腾自己了,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 早在结婚前,他的财产就做过公证,全都是婚前财产,娄莎莎不要想拿走一份。 而莲儿也慌忙的行礼,倒是没有跪拜,施了一个万福,同样低着头,不敢看向灵老。 其实若是其他人的话,倒是无所谓,但李斌这个教授有点古怪,陌生人来敬酒,未必会给面子。 林峰压根没想要理会江浩刚,他当然知道江浩刚一定不可能空着手来,带来的东西也必定相当贵重,毕竟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 “吃我一拳!”巨力魔王一上来就毫不客气的发起攻击,而普济和尚也控制着金佛与巨力魔王战在一处。 刘氏脸色惨白,她虽然不聪明,可是听也出王爷话里的意思,要是她真的失去了王妃之位,哪还有脸活下去。 林奇很清楚,在两块铜镜碎片之中,有一个大能强者的神魂,无比的强大。 叶星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位置上,等候长辈们的先动手。 正是铜镜之中,迸发出了一股强大诡秘的力量,战胜了星妖大帝,让林奇顺利融合拥有了星辰之力,不仅化险为夷,还有了更高提升。 “一颗八星的古丹而已,想赢它,应该不难吧?”叶星辰淡淡的,道。 在向北京方面请示得到通过之后,段祺瑞在江西腹地调兵遣将,甚至干脆的放弃一些太过偏远的地段,东拼西凑聚集了三个师的北洋精锐,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向光复军阵地杀来。 “不早,本少要在各大势力到达金山角的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定。”子枫自信的说道。提前出发自然有提前出发的原因,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这就是封魂门,令人忌惮的地方,在于,谁都不了解,封魂门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怎么组成,有多少人,但只知道一点,封魂门不能得罪,除非你想消失。 除了孙连成,这些金吾卫的手上,都只是一些四品、五品的法宝。 黑龙立刻发出了一声咆哮,不过当他听到唐桥一声冷哼以后,又把咆哮改成了“汪汪”的声音,然后直接扑向了波塞冬,长大嘴巴就朝着波塞冬的脑袋咬去。 江以南自是不信,她送他一张符纸就能回国,若说去太子爷面前求情,他百分百的信。 他突然发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好运面前,他就莫名其妙成了赢家? 第一百四十七章 等到的人竟然是她 暗沉的夜色,笼罩住了整个大地,漫天遍野皆是浓浓的黑色。 卫凌绝刚刚落坐坐在一把破旧的木板椅子上,不多时候,便又站了起来。此时的他,俊脸阴郁,再加上渐渐浮现的焦急之色,无需细查,也能觉出他心里的不安。更何况,他的身体表现出的坐立不安。 一日的时光,很快便过去了。 卫凌绝的心里的不安感,愈渐强烈了起来。 徐峰去等尹展,先不说等未等到,竟连他自己都是一去不回,更莫说交代他的事了! 暗色似乎更浓了些。卫凌绝眼前的烛火,因着窗边吹过的微风,而跳动了起来。 忽明忽暗,忽暗忽明。 也就在这间隙里,里屋的方向,忽的传出了一阵虚弱且剧烈的咳嗽声。引得卫凌绝忙赶了过去。 里面的人,在昏暗之中,只剩下一团黑影。看不清轮廓,看不清容貌,更看不清神情。 但却能感觉到,这是个濒临死亡之人。 这个人,正是徐峰的父亲,徐老三。 卫凌绝还未走到跟前,便有一股衰老虚弱的病感扑面而来。使得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徐老三的病发的最早,也最为重。除了咳嗽血不断,更已经开始出现了高热,昏迷。以至于普通的退热药,已经没有了丝毫效果。 卫凌绝到了他的身侧,伸手去探向了他的手腕,没想到却扑了个空。原来,方才还昏昏沉沉的徐老三,已经醒了过来,还悄悄的移开了手臂。 “少主,别让这…,别让这恶疾染到了…您!”老而弱的声音,细小断续的从暗处传了出来。 “我无碍的,这种病,经历过一次,活下来就不会再被轻易被染上了!”卫凌绝淡淡的说到。 “…是啊!”徐老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的有气无力。“哦…,想起来了,也正是那次,我家家主收了您为徒!” “是!”卫凌绝微点着头到。 “我已经让人去备药了,正是师父当年的药。等药带来了…”卫凌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徐老三一声轻叹,打断了。 “没用了…,我自己的病,自己知道…” 自己的病自己知道。 卫凌绝忽觉心里一酸,不由想起了某人临终时,也说了跟徐老三一模一样的话。 更不由自主的反驳了句:“你又不是大夫,也没有学过医术,怎可妄加判断呢?” “我,我不是…!但在秦家呆了大半辈子!”在说到秦家的之时,卫凌绝明显觉察到徐老三的话里的气力足了些。更甚还带着几分难掩的骄傲之气:“秦家,是何等门第…。那可是,三代内连出了十一位太医的杏林世家!” 随着徐老三的话音落下,屋里再次陷入了一片阴沉的静寂。 秦家。有多久没有被提及了? 卫凌绝和徐老三,都不由陷入了回忆里。只不过,那些藏在回忆里的人们,却不能随随便便被提及。今日能说出来,也不过是旁无第三人,更不过是,提及此事此人的是个将死之人。 哀伤不觉蔓延,空气里似乎都笼上了几分。 “若不是,若不是十多年…”沉默过后,徐老三再次开口,可话只说了一半,便哽咽的无法礼物了:“老爷…!” 内心的悲伤,带动了身体里的病魔,他再一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伴着咳嗽之声,还有一股股涌出口来的鲜红。 眼睁睁的看着的卫凌绝,却只能干着急,而毫无办法。 没有药,一切都是徒劳。 尹展,徐峰不知道是如何办事的。 卫凌绝的心里,焦急加之火气,渐渐有些不可控了。他猛地转身,正欲出门,就听得门外有声音响动。 便厉声问了句:“谁?” “世子,是我!”是尹展的声音。 “还不快进来!”愠怒至极了的卫凌绝,一时忘记了他正处身何地。 话出了口,他才意识到。 可是不是已经晚了?他忙向着门口处走去。却不知道,已经有一个人,先他一步站到了那里。 白色的襦裙,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的摇曳着。迎着昏暗的烛光,在地上投出了一道娇影。 竟然是李潇。 “你…”卫凌绝惊异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久久的沉默中,李潇始终都在盯着卫凌绝,未开口说什么,也未动弹半分。 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卫凌绝的惊异在心中发酵成了怒火,使得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转头,冲着李潇身后的尹展怒吼到。 “你怎么办事的,怎么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丝毫没有留意到,尹展的身上,还有捆着绳索。 “是我自己要来的!”李潇淡淡的开口。以至于,她的平静与卫凌绝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就离开,即刻,马上离开!”卫凌绝伸手指向了远处,胳膊在抬起的瞬间擦过了李潇的脸。引得她微微侧目,看向了卫凌绝。 卫凌绝的怒容,映入了李潇的眼帘,看的她心里突然一动。 方才还有些后悔不该来此地的心,竟然莫名的稳了下来。 她看着他,依旧没有开口。 而卫凌绝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两人彼此看着彼此,许久之后,李潇才开口道:“好,我马上就离开,不过我若离开的话,外面马车上的郎中,还有那些药,是不是也要一并带走呢?” 她竟然带来了药? 可,为何会是她带药来了呢? 卫凌绝带着些许疑惑,视线在尹展和董连的身上,浏览而过,便即刻明白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略有无奈的又问了句:“你知不知道,弄不好的话,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卫凌绝话里的担忧,像是茶盏的水,满则溢,流淌的不由自主。 “你不是也来了?”李潇反问到,边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只瓷瓶,递给了卫凌绝。“这是金愈丹,可以清瘟解毒,强身健体,是宫中太医院特制的,你也服一颗吧!” “金愈丹?” 不知为何,卫凌绝的脸色突然变了变,伸出去接李潇手中瓷瓶的大掌,久久未动。 第一百四十八章 背叛了她,却还护着她 “管好你的人,以后不要再做这些小动作了!”男人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可话却是跟身后的人说的。“这样做,无用又浪费时间!” 他的话音的刚刚落下,就听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有人站定在了他的身后。 “单教头,怎么知道她是我的人?”疑问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戏谑,让人听着不是很舒服。 单锦离转过身来,一双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波澜。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忽的上扬,冷笑了一声。 “卫凌峻,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的,而是来提醒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的!” 卫凌峻本无表情的脸上,忽得沉了沉。 卫凌峻当然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 只是,有些不明白,他单锦离,为何要这么做呢?背叛她,却还护着她,又是何意? “还没有消息吗?”不待卫凌峻细细思忖,单锦离便又问到。 “没有!”卫凌峻淡淡的回到,“哪有那么容易。想当年,他们秦家可是被判了满门抄斩的,这逃脱了的人,隐姓埋名,匿于世间,怎可能让人轻易发现!” “你不是说…”单锦离不觉攥紧了自己的手掌,将心中的愠怒生生压制了回去。话只说出了一半,便被卫凌峻打断了。 “秦家的人,确实在禹城出现过。”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当然是实话,骗你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 单锦离离开了。 他在出门之际,恰遇到了一个人。 来人在见到的单锦离时,不由得一阵慌乱,自欺欺人的低头,意欲躲开他的视线。 却不知,单锦离的眼神,只是略微的从她的身上扫视而过,便扬长离去,似是没有看到她一般。 这是何意? 正思虑间,便听得屋里传来了一道声响:“还不进来?” 来人匆忙进到了屋里,对着屋里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行礼到:“凌雪,拜见爷!” 今日的凌雪,一改素日的嚣张,又并多了几分娇羞。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橘色的长裙,随着迈步的动作,翩翩然然,看的卫凌峻不觉有几分痴迷。 橘色。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道身影,娇小又坚毅,一步一步的走在他的前方,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突然,她的脚下不稳,整个人都跟着晃了晃,似要摔倒一般。 卫凌峻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可也就在他扶住她时,一声娇柔怯懦的“爷”,唤醒了他。 才发现,眼前的人,哪里是他脑海里的那一个? 卫凌峻未加思索,一把推开了凌雪,厌恶的后退了一步,厉声训到:“谁让你穿这颜色的衣服的?” “爷,奴婢…”凌雪欲辩驳,却引得卫凌峻的火气更甚。 “即刻出去,换了!” “……”凌雪委屈的退了出去。不甘心的看了卫凌峻一眼。 为什么? 爷,不是最喜欢这橘色的吗?他寝室的衣柜里,明明满满一柜的橘色襦裙。 难道是,自己穿橘色不好看? 不会啊,旁人明明都夸她穿橘色最好看的。 凌雪边想着,边退了出去。同时,脑海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同样喜爱橘色衣衫的人。 想着那个人,还有她的橘色衣衫,凌雪的眉头不由紧缩了几分,可不过片刻便又舒展开了,变成了一抹得意的笑。 因为,那件橘色已经被她… 换过了衣衫后,凌雪又回到了卫凌峻的面前。 卫凌峻又恢复了阴沉冷峻的模样,哪怕是在炎炎的夏日,也让人不由感到一阵冷意。 他危坐于桌前,一边轻轻的抚着茶盏,一边淡淡的看了凌雪一眼,问到:“近日,他们在做什么?” 卫凌峻的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不需言明,凌雪也知晓。 是卫凌绝和李潇。 “几日前,世子与郡主一同离开了禹城。”凌雪如实回到,在提及李潇的时候,眼神里忽的闪过了一丝厌恶。 “去了哪里?可知道?” 凌雪摇了摇头。 卫凌峻微皱眉头又问:“具体的时日?” “五日前!” 五日前?卫凌峻不觉思忖,那时禹城的流言还没有开始谣传,莫非这与他无关! “可是…”凌雪似乎还有话要说。 “什么?” “昨日,郡主回来了,可却只有她一人!” “哦?” “但是,不知怎的,今日午后,郡主她,又匆匆的出了府,直到奴婢来时,都未见回去!” “去哪了?”卫凌峻再问。 凌雪却是再次摇了摇头。 …………………………………… 而此时此刻的另一处。 卫凌绝接过了李潇递过来的瓷瓶,将其中的丸药倒出了几颗。 口中似疑惑的念到:“金愈丹?” 说罢抬手,将丸药放置在了鼻下,闻了闻。这熟悉的味道,他有几年没有闻到了。 李潇看着卫凌绝的动作,以为他要服用,却没料到,他的大掌,忽的一转,将丸药又装了回去。 “你,不服用吗?”这是何意,李潇忍不住问到。 “这个药,我不需要,还是就给有需要的人吧!”卫凌绝说罢,将瓷瓶放置在了桌上,任由昏暗的烛光在其身上掠过,投出了一片暗影。 “不过,车上的药,我要!”卫凌绝随即又说到,“尹展,卸药!” 卫凌绝不再理会李潇,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从一堆的药材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便没在耽搁,直接去煎熬了。 李潇跟在他的身后,惊异的久久未能开口。 因为,卫凌绝熟练的动作,专注的样子,都在倾诉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似乎是懂医术的。 他竟然懂医术? 半个时辰之后,汤药熬好,卫凌绝端着直径进到里屋里。 夜色突然变得暗沉了几分,似有乌云笼罩,正在酝酿一场大雨! 李潇跟在卫凌绝的身后上前一步,却又不由自主的退了回来。 他竟然懂医术? 李潇不由自主的再想到这个。总觉得不可置信。 她正疑惑着,却听身旁有声音响起。 “郡主……” 第一百四十九章 确定了 李潇侧身,跟着一旁的董连出了屋门。 夜空昏沉,似在酝酿着一场大雨。连带着空气都带上了几分沉闷。 出了徐老三破旧的土屋,便是一片院落。 很大,很空,却依旧难逃脱这沉闷窒息的感觉。 远处的围墙摇摇欲坠,似有还无。墙脚边上的两棵柳树,正伸展着枝条乘着微风不停的摆动着。 李潇便是向着其中一棵柳树下走去的。 她刚刚站定在了树下,头都未回,便问到:“可是有消息了?” “是的。”董连微微俯身,轻声道:“已经让带来的大夫看过了,确定是瘟疫无疑!” 果然! 李潇略略沉默了片刻:“可能看出,是如何引起的?” 董连不禁摇了摇头:“卑职问过了,他们都说看不出来!” 果真看不出来吗?李潇心中暗暗思忖着。 “郡主?”董连四下张望了一番,再次出声问到:“夜已经深了,您该如何歇息呢?” 于是乎,空落落的院子里,停进了一辆马车。这辆被卸下了的马车,便是李潇今晚的住所了。 一阵夜风吹过,夹杂着几丝凉意,似要吹走夏日的炎热。 卫凌绝站在床前,看着马车边,冲着董连抬手示意的李潇,不觉皱了皱眉头。 她这是要在马车上夜宿? 还有,便是她来此处的目的? 卫凌绝沉思着的时候,李潇亦是在思忖之中。 方才看着卫凌绝的熟练的动作,她的脑海不由得便闪过了:他懂医术的念头。 他真的懂吗? 李潇不敢置信。 确认了又否认,一遍又一遍,像是反复无常一般。 沉浸在思绪里的李潇,还没有意识到,卫凌绝不知在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站的久了,李潇的腿有些发麻。她忍不住的动了动,却使得带自己,撞到了身后的一堵肉墙。 撞到了那一瞬间,李潇便忙慌着躲开,可哪里料得到,这一躲反而险些将自己摔倒。 还好,还好。她的身后及时伸出了一只臂膊,圈住了她欲倒的身体。 李潇再抬头时,恰迎上了卫凌绝灼灼的目光。他的目光里,似有怨,更似有气。 只是,他在怨什么,又在气什么? 还没有思索出个所以然来,便听得卫凌绝说到:“连自己站都站不稳的人,竟然跑来了这种地方,还能保得住自己的命吗?” 话里的嘲弄,李潇听得一清二楚,可这不禁让她更迷惑了几分。 他,卫凌绝这是什么意思? 李潇一颗平静的心,不由自主的乱了起来。 卫凌绝扶着李潇站稳,随即便拍了拍衣摆,这副样子似有多嫌弃她一般。 “若不是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吓了我一跳,我又何至于此?”李潇说着,睨了卫凌绝一眼,便向着一旁的水井边走了过去! 水井的旁的水盆里,是董连方替她备好的清水。 清清凉凉,细波微漾,不觉便使得疲惫的身心舒爽了些! 李潇伸手,意欲去碰触这水面的一瞬间,就听得卫凌绝慌张的道:“别碰那水!” 第一百五十章 月夜 李潇怔了怔,带着疑惑的问到:“怎么了?” 卫凌绝略微轻摇了下头,凝眉回到:“我也不太确定!” 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李潇疑惑更甚。 “这水…”卫凌绝沉吟着,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你怀疑这水有问题?”李潇又问到。 这一次卫凌绝再次摇了摇头。 “但是不确定,一切都还需要去求证!” 夜色的暗沉,笼罩在了卫凌绝的周身,使得他变了模样。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露出了一丝困顿,与平日里的他不径相同。 她看着这样卫凌绝,刚刚趋于平静的心,又回复了躁乱。 很快,李潇便移开了视线,转身向着一侧,那辆突兀的马车旁走了过去。 她的离开,带动了卫凌绝的心。 更带动了卫凌绝的脚步。 他跟了上去,站定在了李潇的身后,突然的开口到:“你今晚就睡在车上?” 李潇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又听卫凌绝说到:“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人睡在这等地方,不怕吗?不如,我陪你…” 他说着便先一步上了车。 而李潇到了此时,也才刚刚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由得她心中升腾出了一片愠怒。 只是,她的怒火,已经进到了车里的卫凌绝怎会看得呢? 许是等待了片刻,未见李潇有所动静,卫凌绝探出了头来:“不累吗?” 他这种反客为主的厚脸皮行径,惹得李潇心里的愠怒更甚。她不想与他争吵,更不想与他相对。更不如便转身离开。 李潇离开的脚步刚刚迈出,身体就被人从后面桎梏住了。 他的双臂很是遒劲,抱着李潇,似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 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一呼一吸都落在了她的颈旁。温热里夹带着寒凉,寒凉中又包藏热切。 李潇正欲要挣扎之时,卫凌绝的轻言便在她的耳畔响起:“别动好吗?很累,想要看着你好好歇歇!” 此时的卫凌绝心里,矛盾与本能共生,就像一把双刃剑,正在凌迟着他。 李潇带来的金愈丹,让他想起了那些逝去的人,想起了他的责任,更想起了他与她之间的那条鸿沟。 可即便是如此,她在他的心里,已然是无法割舍去的! 李潇的胳膊还处在挣脱的动作上,只是,怎么也用不上力气了。 卫凌绝的呼吸,忽然间加重了几分,洒落在李潇的耳后,烫的她不由自主的一颤。 这样的卫凌绝,是她不曾见过的。 午夜过后的天空,高悬起了一轮新月,泛着淡淡的光芒,落在他们的身上,似是镀上了一层隐隐的光晕。 翌日清晨。 李潇微微动了动身子,便撞到车框上,一声清脆的“哐当”声,惊醒了身旁的卫凌绝。 他倏然睁开了双眼,便将李潇的容颜尽数收入眼中。 狭窄的马车上,他与她并肩而卧,面面相对,近在咫尺。 彼此的呼吸,落到了彼此的脸颊上,扰乱了彼此的心跳。更引得卫凌绝情不自禁靠近…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卫凌绝的初心 有些感情,越是克制,便越容易情不自禁。比如,此时此刻的,卫凌绝。 自他与李潇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心无数次的,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向着她靠近,有时,甚至想要放弃了自己的誓言和初心。 誓言,初心? 倏然间,他的心底有一个声音问到:可还记得你的誓言和初心? 怎会不记得? 卫凌绝的正缓缓靠近李潇的薄唇,突然停住了。同时间,他猛得坐了起来,强迫自己远离了李潇。 片刻之后,他又匆忙的留下了句:“我先去看看徐老三!”便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李潇的手心,不觉紧紧的攥到了一起。短短的时间里,她的心经历了从抗拒到期盼,又从期盼到失落的变化。 期盼?失落? 她的心里不由泛起了一阵嘲讽之意。卫凌绝虽然已经不再是前世的卫凌绝,可他们卫家的野心,又怎会变? 渐渐的,这份嘲意变成了恨意。 李潇恨自己。 恨自己在同一个地方,再摔倒了一次。 …………………………………………………… 待到,李潇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 她刚下来,候着一旁的董连便上前道:“郡主,世子方才让我叮嘱您,这井里的水,先别用!” 李潇点了点头,又想起了昨晚卫凌绝的异常。 “还有,世子,带着咱们的人,挨家串户的诊病去了!”董连接着又说到。 李潇再次点头,转身向着院子外走去了。 走出了院子,便是一片原野,青草茫茫,被风一吹,形成了一片绿油油的波浪。 晨阳,微风,波浪,赏心悦目,恰然洗去那一层蒙在心头的暗沉。 “看什么呢?” 身后,突然响起了卫凌绝的声音,惊的李潇忙转头回身。 只见,不知在何时,卫凌绝竟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抱歉!”卫凌绝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一抹常见的笑意。可不知道为何,这笑意,让李潇觉得是那么的虚假。“等会,我要出去,你好好的在这里等着,莫要乱走…” “去哪里?”李潇打断了卫凌绝的话,直接问到。 “…,去找答案!” “答案?”李潇的疑惑更甚。好奇的心,驱使着她脱口而出:“我也去!” 话说出口的一瞬,卫凌绝和李潇都愣住了。 卫凌绝的愣住,是因为李潇的表现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且,自己竟能如此准确的猜中她下意识的心思。 而李潇愣住,同样是因为方才的话,只不过,心境不同,她有些后悔罢了! 殊知后悔已然无用,又能如何?却不知道,结果大大出乎了李潇的意料。 卫凌绝竟然开口:“不怕累,就一起去吧!” 两人再次,同时怔住了。 李潇为的是卫凌绝竟会答应,而卫凌绝为的是,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脱口而出! 晨风吹动了他们的裙摆,相互交缠间,缠缠绕绕,绕绕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出了一条剪不断理还乱的线。 第一百五十二章 黑暗里的罪恶 漆黑的暗道里,伸手不见五指,除却了黑暗,剩下的便只有那异常的静了。 静。 静的诡异。 突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异样的响动,打破了这诡异的静,却也为这黑暗,徒添了几分可怕。 响动声,渐大。细细听来,好似奔跑时脚步声,又似乎不是。 是与不是的纠结间,有一点光亮,在这一幕黑暗中,划开了一道色彩。 黑暗瞬间被点亮,露出了它的真容。 只不过,却看不出是何地! 唯一能确认的,便只有一点,这里似乎是一条甬道,夹杂着昏暗和潮湿,该是位于地下的某处。 方才的声音,却是脚步声无疑。 因为在那一抹暗淡的光亮下,已然看到了,一个拼命奔跑的身影。在那一道光的映射下,拉的很长很长。 而亮光的来源,正是他的身后那一群追赶来的人之手。他们手里还擎着长刀,张牙舞爪,像极了凶神恶煞,却是真真的索命小鬼。他们边追赶着,边厉声喊到:“别跑!” “站住!” “你跑不掉的!” 喊叫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却眼见着使得在前逃跑的人,跑的更拼命了几分。 哪怕脚下的路更崎岖了。 忽的,追在身后的亮光,不知怎的竟跑到了前方。奔跑着的人见状,脚下的步子,可见的一顿,瞬时慢了下来。 同时也在这一瞬间,又变得快了起来,甚至比停顿之前更快了些。 因为,他意识到了,前方的那一抹光亮,或许是天日,是他生的希望。 随着不停的向前奔跑眼前的光,愈发的亮了起来。 他终于又见到天日了! 他终于又有了生的希望了! 虽然,夺命的罗刹还紧紧的追在身后,可同样,生的希望也已经在眼前了。 他只要出去,跑出去。 心里的喜悦和希望,驱使着他的双腿奔跑的更加快了几分。 光亮变得有几分刺眼了。 天日近在眼前了。 心里的喜悦和希望也已经攀至到了峰顶。可谁又知道,正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腿脚却忽的不听使唤了,被脚下凸起一拌,他的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前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在一旁石壁的回荡下,被放大了数倍的同时,想问他的身后,传了过去。 奔跑的人,倒下了,他身后追赶着的,夺命之人,也都已经到了眼前。 眨眼间,倒在地上之人,便被这一群小鬼围了起来。 近看之下,他们的脸更显狰狞。 狰狞的笑,狰狞的看,狰狞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挥动,落下,鲜红四溅,落在坚硬的石块上,久久的不移不动。 ———————————————— 山峰顶上,风儿肆虐,吹散了空气里血腥味。 唯有地上的血迹斑斑,以证明,有“人”来过。 一旁的悬崖,深不见底,却被鲜红的痕迹,书写出了一篇不可见的罪恶。 黑暗里的罪恶,暴露在了阳光之下,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却又因阳光的普照,而渐渐发生了改变。。 改变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寻找瘟疫的源头 离开了村子,李潇才明白了卫凌绝的真正目的。 原来,他怀疑村子里的水源遭受到污染。 难怪他不让她碰水!李潇如是想着,脚下的步子,加紧了几分。 走在最前方的徐峰,其后便是卫凌绝,而卫凌绝的身侧是李潇。 她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而他同样是,三步一会回首,两步一回头,始终留意着李潇。 又走了一段距离以后,他们进去到了山中,路也崎岖不平了起来。 卫凌绝由走在李潇的身前,换到了她的身后,成了一副防备的姿态。 最后,更甚直接伸手,抓住了李潇的手。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李潇先是一怔,而后又甩了甩手。无奈甩不开,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 自始至终,卫凌绝的目光,一直都在前方,都在脚下,从不曾看李潇一眼。 又向着山里走了些许时候,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小溪,流水潺潺,清澈见底。 走在最前方的徐峰,突然驻足,指着小溪到:“应该就是这条!” 卫凌绝听罢,点了点头,四下张望了一番,说到:“小溪的源头还有多远?” “至少还有十几里山路吧!”徐峰指着远处的山峰道:“翻过了那座山峰,才能到!” “好,过去的路上,留意着点,看看溪边可有什么东西!”卫凌绝说罢,回身看向了李潇,问到:“路还很长,你可还能走下去?” 脚下山路的崎岖,就如同他要走的路一般不平。 在卫凌绝问出了这句话的瞬间,他的心里不由一慌。 因为,他忽的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她点头说能走下去,那么他便是再辛苦,也不会再逃避了! 她会如何回答? 李潇的动作回答了他。 她坚定的点了点头,先一步于卫凌绝,向着前方走了过去。 虽然,李潇至始至终,没有开口说出半句话,但是仅仅这微微的点头,也让卫凌绝的心里澎湃了起来。 “你是如何,想到水源的?”李潇突然开口问到,拦截了卫凌绝心里的建设。 “哦?”他先是一顿,随后又到:“哦!水……这条小溪是村里饮水的源头,他们发病的时间,又恰巧的集中的于一个时间内…” 李潇一边听着卫凌绝的解释,一边走着,不觉间又向前走出许久。 源头,依旧未找到。可他们却发现了一个东西,一条漂在水中的腰带。 对的,就是腰带。 这条腰带的出现,使得卫凌绝和李潇的脸色都不由得变了变。 这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东西,出现了,代表着怎样的含义,他们的心,都已不约而同的有个念头。 可真的是这般吗?李潇不敢去想。她正思忖着,走在她前方的卫凌绝,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微皱,眼睛里有一道锋利的光,迅速的拢起了,又迅速的散去了。 “怎么了?”李潇问到。 “有没有闻到一股腥臭味?”卫凌绝反问李潇到。 腥臭味?? 李潇不由怔住了,他之所问这句话是何意思?真的如同她想像的那般? 第一百五十四章 李潇的另一面 又行了不过一里路之余,清澈见底的小溪渐渐的变的浑浊了起来。 只不过,这浑浊非同寻常。 竟是红色的。 好似一盆清水中,滴入鲜血后,融合扩散后的颜色。 走在最前方的徐峰,停下了脚步,显然是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他微微张了张口,想与卫凌绝说些什么,却见他加快了脚步,匆忙的向着前方过去了。 前方的小溪里,有东西。 而这所谓的“东西”是什么,卫凌绝的心里已经大概有了准备。可当事实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呆住了。 正在卫凌绝呆愣的瞬间,方才被他疾步落在后边的李潇,已然跟了上来。 他感觉到了她,同时也听到了她的一声惊呼,再反应过来,要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去看那些脏“东西”的时候,李潇已经开始呕吐了起来。 李潇自幼什么场面没见过? 勾心斗角,阿谀我诈的险恶;八方来朝,唯我至上的庄重;更甚讨伐异党,清理心患的血腥,都未能让她将心中的胆战和反感表露出来。 而眼前的一切… 或许是太过出乎意料了,亦或许是太过触目惊心了。总之,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有了反应。 虽然已经晚了一步,卫凌绝还是侧身挡住了李潇的视线,避免那些“东西”再进入到她的眼帘。 感觉到了卫凌绝的靠近,李潇不觉得依偎了过去,任由自己靠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身体一片冰凉,同时更是抖的厉害,犹如筛糠一般。 李潇的抖动,带动了卫凌绝的心的颤动。 因为心痛,因为自责。 他不该带她过来。 “我让徐峰…”卫凌绝开口的瞬间,就听李潇颤颤的问道:“这就是引起瘟疫的缘由吗?” 她竟然还在关心这个? 卫凌绝一怔,一时哑言。 不知是卫凌绝的不回答,引起了李潇的不满,还是她自己已经平复好了心绪。 她的身体缓缓地离开的卫凌绝,微微仰头,又一次开口问道:“那些…,是不是正是引起瘟疫的原因?” 卫凌绝轻轻的点了点头:“该是吧!” 两人四目相对,再次沉默。 似乎是过了许久,卫凌绝才又说到:“我让徐峰先送你回去。” “不!”李潇拒绝到。 “……” 李潇的眼神,忽的一顿,紧接着又有一抹类似胆怯的微光闪过。 她眼神的变化,比方才的拒绝,更让卫凌绝惊异。 她是要…? 卫凌绝正思忖着,就见李潇饿眼神又变了变,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胆怯的,而更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 在卫凌绝的惊异下,李潇微微的转了转身,视线越过卫凌绝,望向了他的身后。 伴着李潇的身体,明显的一颤,卫凌绝被她抓着的臂膊处,传出了一阵痛意。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听着李潇如呓语般的疑问,卫凌绝落在李潇脸上的目光,骤然变了变。 她,竟然…? 再次疑惑的同时,卫凌绝的耳畔,又响起了李潇的低语:“他们是军队的兵士?” 第一百五十五章 罪恶的源头 兵士? 卫凌绝刚才并没有看的太过仔细,所以,当李潇提及的时候,不觉心里一怔。 一个大胆的念头渐渐升腾了起来。 他放开了李潇,确定她已经镇定了下来后,便转身缓步向着那些“东西”的所在之处,走了过去。 还不待走近,那些方才未能看清楚的,便全然映入了卫凌绝的眼帘。 同时,那些所谓的“东西”也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那是十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全然浸在水中的,也有横在溪岸边的。 腐烂的程度,各有不同,可以判定出并非一日死去的。 包括其中三具穿着兵士服饰的。 他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又为何沉尸此处? 思忖间,卫凌绝的身后,又响起了李潇的疑问之声:“他们是不是从上头跌下而亡的?” 卫凌绝抬头望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有可能,但是不会是跌落下来的。” “不是跌落?”李潇又问。 “是被人仍下来的!”卫凌绝微微颔首着,说到。 “扔下来的?”李潇呢喃了一句,向前一步站定在了卫凌绝的身侧。“是死后,还活着的时候?” “这些我不出来,要等仵作查验后,才能确定!” “那你如何确定他们是被扔下来的?”李潇再问。 “你看这悬崖。”卫凌绝抬手指向了头顶上的悬崖。“若是这些人自己失足跌落的话…” 卫凌绝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潇就接着说到:“不可能,这么多人都在一处跌路!” “是!” 卫凌绝说罢,转身握住了李潇的手:“敢不敢,跟我上去看看?” 李潇有些微怔,仰头看着卫凌绝平静脸庞,以及他双眼里不断流淌的波澜,坚定的反问到:“有何不敢?” 听了她的回答,卫凌绝忽的笑了。 嘴角上扬,连带着眉眼也弯曲了一个弧度。 这样的笑,在卫凌绝的脸上,李潇是从未见过的。 发自肺腑,深达眼底。 似乎全然不再是他。 “徐峰!”卫凌绝转身唤了一声:“你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尹展,让他带人过来处理!” “好!”徐峰有些迟疑,而后才憨重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犹如另一番天地的禹城内,一处普通的在院里。 卫凌峻漠然的抬首,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虽然他的面部表情没有半分的改变,可从眉眼间的松动上,仍然能看出卫凌峻心中的那一丝欣喜。 “确定了吗?” “确定了,真的是番夷人!” “好!”卫凌峻敲了敲一侧的桌子,“真是没想到,我们家的卫三公子,竟然还学会偷偷的金屋藏娇了!” 卫凌峻略略沉思,招呼着面前的侍从,俯身在他的耳边轻言了几句什么。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院子的大门就被人从外而内的推开了。 来人推门的动作和力度都很大,不由得,木门发出了一声“哐当”的巨响,引得卫凌峻不悦的望了过去。。 他眉头微皱冷冷的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惊慌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逃跑了 卫凌峻的脸色瞬时变得肃严了起来,与方才的得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的人,是他的亲信袁棋,并不是一个慌张鲁莽的人,他之所以这般,定是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 “爷,矿里有人逃跑了!”袁棋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直接回到。 “什么时候的事!”卫凌峻听罢,脸色不由得黑了几分。有关矿的事算是绝密了,所以父亲曾下过命令,里面的人只许活着进,不许活着出。 现下,竟有人逃了出来,这让他如何与父亲交代? 卫凌峻的心中有些懊恼,却也不至于乱了分寸。他低头沉思了少卿后,问袁棋到:“他在哪里?” “他…?”一时间,袁棋被问的一怔,可随即便明白了这个他,指的是谁。忙答到:“世子他,自与郡主一同出游去后,便一直未归!” “一直未归?”卫凌峻低声呢喃了一句,整颗心却高高的悬了起来。 他忽的有一种不详感,可却又抓不到任何头绪。 前几日的流言风波,他就怀疑是卫凌绝在背后推波助澜,奈何那几日他又一直都没在禹城。 可不知道为何,这一切明明都不能与他牵扯上联系,自己的心里却依旧觉得他脱不了干系。 同样的,还有今日的事。 卫凌峻闭了上了双眼,稍事片刻,起身向着门口方向走去了。 ……………………………………… 攀爬对于李潇来说,并不困难。可眼下的山路,太过陡峭艰险,着实让李潇走的有些吃力。还好有卫凌绝在,在他的帮助和扶持下,他们很快就到了半山腰。 卫凌绝倚在了身后的崖壁上,向着李潇伸出了手。 他拉着她,让她走到了自己的身旁,坐在一侧的石头上。 “累了吧?” “还好!”李潇抬头望向山顶,“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力气爬到那里!” “若是累了,放弃就好!”卫凌绝看着李潇仰头上望的侧脸,意味深长的说到。 他的话里似乎有话? 李潇仔细的品味着,不由无奈一笑:“若是放弃了更累呢?” “自己选择的路,再累再辛苦也要走完!”李潇沉默了片刻后说到,她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在卫凌绝的身上穿梭,却不经意的发现,卫凌绝身后的一块巨石后,似有什么微微动了动。 “啊!”李潇忍不住一声惊呼。 “怎么了?” “哦,没什么!”李潇的眉眼低垂的刹那,将自己那刚刚抹诧异收敛了起来。“我的脚突然疼了一下,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崴到了!” “哦?我看看!”卫凌绝向前迈了一步,俯身在李潇的身侧,将她的脚抱了起来。 脱下了她的鞋袜,他正仔细的看着,却觉得李潇的身体,向着自己靠近了几分。 “你身后的那块大石边,似乎有人!”李潇低声说着,视线忍不住又要望过去。 “只有一个人吗?” “看不清楚,他躲在石头后面,只露出了一截衣角!”。 “先假装没有看到!”卫凌绝手里的动作未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替李潇穿好了鞋袜。 第一百五十七章 暗夜里的身影 卫凌绝若无其事的起身,坐在了李潇的一侧。 “在那里!”李潇轻声说到,视线撇向了侧前方的方向。 卫凌绝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入眼的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再待仔细一看,便看到了李潇口中的那一角衣袂。 只是一角衣袂而已? 只是一角衣袂而已! 卫凌绝的眉头微蹙,瞬觉哪里不对。 片刻后,他叮嘱了李潇一句:“你在这别动,我过去看看!” 说罢,便直径向着那块岩石过去了。 此时的李潇,也发觉出了异样。她站起身来,看着卫凌绝一步步的走向了那块岩石。 又见他在了岩石之侧站定了片刻之后,俯身蹲了下去。 怎么回事? 李潇疑惑着微皱眉头,同时,她的步子也不由自主的迈开了,想着卫凌绝和那块岩石过去。 “还活着!”不待李潇上前看清楚,就听卫凌绝说到。 他的头,并未回转,一直盯着眼前的昏迷的人。 此时此刻,李潇也看清楚了岩石之后的一切。这里确实有人,却不是他们想象的那般,有埋伏,而是躺着一个受伤昏迷的男人。 ……………………………………………… 夜风袭来,并未吹走白日的沉闷,反倒显得更甚了几分。 夜空中乌云遮月,似乎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黑暗中,宽敞平坦的大街上,早已经没有了人迹。静渲染着夜色,仿佛笼罩了一层死寂。直至, 一阵响动声传来,将其打破。 随着响动而来的,还有一抹微暗亮光。 响动声渐行渐近,光也愈渐亮了。不了之后,便可看清楚了那响动的真容,原是一辆那车! 马车又前行了片刻,停在了一处府邸的门口。车上的人下来之际,等候着下人们,早已经迎上前来。 “郡主,您可回来了?”最首处的女子,慌忙开口到。 “府里有事?” “没有,一切都好,只是奴婢担心您呀!”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对着话中,她们已经进到了府里去了,连带着身后跟随着的下人。 街上有恢复了一片黑暗寂静。 而此时此刻的对面街角,一抹黑影闪身翻墙进到了,方才那几人所进的院落里。 不过几日没有在府中,李潇突然觉得,一切都变的陌生了许多。 抚摸着手边的家什,她心里明白,其实,变了的是她的心境。 而这些改变全都今日的所见所闻。 她闭目的瞬间,卫凌绝附身救治那个受伤男人的背影,又不由自主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 他一手切脉,一手检查男人的伤势。熟练又沉稳的动作,让李潇不觉迷惑。 他,他似乎真的懂医术? 他竟然懂得医术! 李潇缓缓睁开了双眼,云霞将特意为她做的宵夜,放置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郡主,吃点东西吧!” 都是李潇平日喜欢吃的,可此刻的她,哪里有胃口。 她的脑海里,都是卫凌绝的身影,以及缕缕想不透,理更乱的疑惑。。 窗外,一道闪电,突现,照亮了整个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