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医天后》 第1章 陨落 永康六年冬月,缠绵病榻十余年的大靖太上皇昌隆帝含笑殡天,闭眼时手中紧攥着于永康七年旦日立永康帝次女昌平公主为皇储的圣旨。 永康六年腊月二十六,昌平公主出宫巡查,后不知所踪。 永康六年除夕日,昌平公主与都灵宫主之子的尸身显于帝京外清江河畔。 两人紧紧相拥,二人左胸口处各插有一把匕首。 据说,皇上将与旦日立储之时,宣旨册封靖国公世子为太女正君。 对昌平公主情根深重的都灵宫主之子心有不甘,却因自己不仅体弱多病,且不能违背大靖朝开国皇帝那皇室与都灵宫不得联姻的遗训,他只能选择诱杀昌平公主,而后为其殉情。 又说,昌平公主本与都灵宫主之子两情相悦,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然,永康帝迫于靖国公的威势,已拟旨册封靖国公之子为太女正君。 故而,昌平公主宁愿舍弃太女之位,与都灵宫主之子携手殉情。 再说... 众说纷纭,但都逃不开一个情字。 永康帝身体本就羸弱,又连受打击,昌平公主一落葬,他便一病不起。 永康帝长女兴平公主日夜侍奉于榻前,并寻得治病良方,半月内日日以她的鲜血为药引,生生让永康帝熬了过来。 永康七年三月十五,在举朝众臣举荐下,永康帝当朝立兴平公主为皇太女。 本因太上皇与昌平公主的先后离世而引起的朝堂动荡,表面上渐渐趋于平静。 然,已经呈现败落之相的大靖朝国运并未因兴平皇太女的册立而有所改观,反因她的不善理政、旁听侧信,再加上某些人的暗中运作,败落之相愈发鲜明。 大靖朝周边尚有四五个小国,分别位于大靖朝西北、西南、正西、东北边境之外。 随着大靖朝国力的日渐衰败,这些国家蠢蠢欲动,开始缓慢地蚕食大靖朝周边的国土。 不过,这且是后话。 大靖朝永康七年三月十五日夜,帝京城内月光清亮,亭台楼阁影影绰绰。 远在大靖朝西南处的越国越京却阴云密布。 子时末,位于京郊南端的一座庄子突起大火,在狂风中,房屋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幸而半个多时辰后,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否则怕是就连灰烬也将被狂风卷走。 越国现任灵官云天旻冒雨赶到庄子里时,除了看到满眼的灰烬之外,便是那颗据说生长了几百年,护佑灵官家族灵脉传承不衰的苍柏被雷电劈下了一大半。 而他唯一的‘儿子’云灵音以及庄子里侍奉他的所有奴仆似是皆与房屋一起化为了灰烬。 深受打击的灵官大人缠绵病榻三月有余,方才在其弟云天昊的协助下,重新开始打理灵官殿的事物。 虽护佑灵官家族灵脉的苍柏在那场火灾与暴雨中失去了生机,但灵官家族的灵脉并未受到影响。 下一任灵官的候选人不仅被选了出来,且其灵脉之力似是更加纯粹而优异。 单从在其协助下,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的灵官大人护佑越国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便可见一斑。 第2章 赤毒狐 “呜呜、呜呜——” 耳边低沉的呜鸣声让灵音胸口的痛意似是淡了几分。 “灵音,此生我未能护得了你,那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往来世可好?” 眼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容颜,眼中除了浓浓的情义之外,更多的是痛惜和不舍。 他浅粉色的唇翕动着,声音依然是那么低沉而富有磁性,但却轻颤着。 灵音感觉脸上黏黏糊糊的,似乎整张脸都遍布泪水。 她还未来得及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却已见他拔下她腰间的匕首,快速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不要——” 她不要他陪着她一起去死,她要他好好地活着。 痛,胸口撕裂般的痛,不是因为那处汩汩冒血的伤口,而是那颗还未停止跳动的心因为痛失所爱、追悔莫及而带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痛。 一只赤红色的小不点正趴在仰躺于一棵大树下的灵音脸上轻轻呜鸣着,时不时地用它的小舌头舔舐着她的脸。 灵音睡梦中的这声惊呼,吓得它猛地弹跳起来,飞速蹿上了灵音身边的大树。 灵音猛地睁看眼来,她的眼前扫过一抹赤红色的残影之后,剩下的满目皆是在微风中瑟瑟轻摇的树叶。 片刻的茫然之后,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她抬眼望向对面不远处的那处断崖,而后又偏头望望自己抬起来的右手。 因着师傅的缘故,她的日子总是过得紧紧巴巴的。 一年前她在灵山找到了那株炎凌草,并将他炼制成了炎凌丹。 令她惊喜的是,炎凌丹竟然在如意楼卖得了三千两银子,这也才令她能在明州买了座院子,算是与师傅过上了安定的日子。 之后,为了生计,她也来过几回灵山,除了能采上些符纸和朱砂所用的普通药材之外,再未遇到过炎凌草之类的名贵药材。 这次发现了炎凌草,她一激动便冲了上去,却忘记了避开最是喜爱食用炎凌草的赤毒狐了。 一株少许有些发蔫的炎凌草紧紧地攥在她的右手里,她如释重负地长了口气。 还好,虽然她被赤毒狐咬了一口,但是炎凌草还在,看来在维持她、师傅还有竹子的日常生活之外,她还可以将自己的计划更进一步了。 不对,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据书中记载,被赤毒狐所伤之人,会中赤毒,若救治及时,截除受伤的四肢,那尚能保命。 但若受伤处是人体的其他部位,赤毒快速蔓延,却无法截除,只能等死。 赤毒狐的咬伤似乎是她的后脖颈吧! 灵音心里一个激灵,猛然坐起身,左手快速摸向自己的后脖颈。 记得她被赤毒狐咬伤之后,她的后脖颈便如在火中炙烤,烧灼般疼痛。 她硬挺着安然落到这块平台处,还未来得及跑路,便晕在了这里。 后脖颈处的两排小牙印摸着极是清晰,似乎还有血在缓慢地渗出,摸着黏黏糊糊的。 但是除了轻微的疼痛之外,那种烧灼般的痛却消失了。 奇怪,难道说赤毒狐咬她咬得太轻,所以她中的赤毒尚不算太严重吗? 此外,赤毒狐为何没抢走她手里的炎凌草? 先不管具体是什么原因,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以免赤毒狐来抢她手里的炎凌草并攻击她。 灵音用绢帕包住炎凌草,小心翼翼地收进胸口的口袋里,而后取出一包药粉,洒在自己的后脖颈处。 第3章 如意楼 灵音不敢在此处久留,收拾妥当之后,便一路向着灵山脚下跃去,一路上顺便采集些普通的药材。 她不知道的是,一只赤红色的小毛团随着她的起起落落,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她出了灵山,在远处不见了踪影,小毛团才依依不舍地转身飞速蹿向灵山深处。 ...... 明州的如意楼虽未立在明州最繁华之处,但是每到十日一次的竞拍日,如意楼内外便会热闹非凡。 今日逢五,恰好是如意楼的又一个竞拍日。 如意楼三楼最里侧的一间屋子窗内侧立着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绣有暗银色祥云纹织锦缎带,令其身形更显挺拔。 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女子敲门之后,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脸上有着难掩的喜悦。 “公子,你可还记得那位贵小公子,他今天终于来了。” “贵小公子,你是说去年曾来拍卖炎凌丹的那位?” 男子将目光从窗户里收回来,望向女子。 一刻钟之前,他看到有一位身形纤瘦,身着淡青色长衫,刻意用折扇遮住半张脸的少年走进了秦如烟的屋子。 原来是他,难怪会觉得有几分熟悉。 一年多不见,长高了不少,只是不知他那双眼睛是否还是那样令他感觉到熟悉。 “公子,就是他,今天她来拍卖的东西还是一瓶百粒炎凌丹,您看我们是直接用去年的价格买下来,还是让他参加竞拍?” 秦如烟心情莫名激动,眉飞色舞间不自觉地抬头望向男子的脸。 一双斜飞入鬓的眉毛下是一双有些狭长的桃花眼,虽然屋里光线不是太强,但那双眼中的黑曜石却清晰地映出两个小小的、似是有些得意过头的她。 她的心中猛地一凛,快速低下头去。 这种事何时轮到她来拿主意了,她这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按规矩办事就好!”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秦如烟应完声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男子转过身,继续望向屋外。 那名姓贵的少年究竟是何人,炎凌草是何等的难找,会是他自己去灵山采集而得吗? 更为奇怪的是,炎凌丹中除了炎凌草,究竟又加入了何种药草,竟使其疗效达到数倍。 男子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只白色的瓷瓶,轻轻晃了晃,嘴角有些苦涩地扯了扯,若不是为了找人弄清楚这炎凌丹的具体成分,这小瓷瓶早在半年前就该空了。 巳时正,如意楼里的竞拍开始如火如荼地进行,男子从屋后的窗子闪身而出,片刻后带着两位随从从如意楼的正门缓步而入。 如意楼如其名,其宗旨便是让顾客称心如意,除了经营拍卖的营生之外,也可承接为顾客找寻奇珍异宝、甚至是能人异士的订单。 若是保密之物,如意楼会暗下找寻,若是可公开之物,如意楼便会在竞拍会之后发下悬赏榜,借助南来北往的客人共同找寻。 这一日也不例外,竞拍会结束之后,秦如烟当庭宣读了两份悬赏。 第一份悬赏是找寻制作符纸所用的玉茸黄,据说符纸中融入了足量的玉茸黄,便能更好地发挥灵符的功用。 第4章 重金悬赏 越国境内甚少出产玉茸黄,若想制作高等级的符纸,只能从大靖朝用高价购买玉茸黄,故而在越国境内只有灵官家族的人方用得起融入玉茸黄的符纸。 近几年,因大靖朝皇太女协理朝政,生生将原有协议中供给越国的玉茸黄的量缩减之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灵官家族着急,越国皇帝更着急,若是无法培养出优异的灵官,越国的未来可如何是好? 故而便有了这份悬赏。 另一份悬赏是找寻神出鬼没的鬼医,只要根据提供的线索找到鬼医,提供线索者便可得到三千两的赏银,若是有能人异士径自将鬼医带来,那么便可获得一万两的赏银。 来不及等待如意楼里其他顾客散去,灵音怀里揣着拍卖得来的三千五百两银票,脚步有些匆忙地走出了如意楼。 七拐八拐,甩掉屁股后面的尾巴之后,她方小心翼翼地从自家院子的后墙翻了进去。 看了看后院小花园里长势喜人的茸黄和柒红花,她紧皱着眉头穿过小门走回正院。 “公子,您回来了。” 竹子端着一盆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她从后院穿过来,便笑着向她打招呼。 “嗯,师傅怎么样,今天有没有闹腾?” “灵音,你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我今天很乖的。” 听到她的声音,贵轶从正屋里快速蹿出来,立到她的面前,嬉笑着向她张开了手。 灵音无奈地笑了笑,将手里的点心包递给他,“有,我给您买了您最爱吃的凤梨酥。” “凤梨酥、凤梨酥,芸娘做的凤梨酥最好吃了。” “芸娘是谁啊?”明知道问不出来,灵音还是尝试着问道。 来到明州之后,她便去灵山采集齐药材为师傅炼制了治疗疯癫的丹药。 服用一年多,师傅的疯癫症倒是轻了许多,但是记忆却总是找不回来。 “死小子,芸娘当然是我媳妇,你娘啊!” 灵音心中不由一喜,匆忙帮贵轶打开点心包纸,殷勤地给他递上一块凤梨酥。 “那我娘住在哪里呢?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你娘当然住在我们家了,我们家的房子很大,家里还有个小娃娃呢!” 贵轶咀嚼点心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呆滞住,抬头望着天,似是神思中。 “吃点心、吃点心,再不吃我可就吃完了。” “不对,我是你师傅,我是快乐的单身汉,哪里来的媳妇,更不会有你这个儿子。” 贵轶将点心包快速抢过去抱在怀里,“哼,臭小子,赶紧滚去练扎针去。” 兴许是嘴里点心的香甜滋味吸引去了贵轶的注意力,贵轶抱着点心欢快地向着屋里冲去。 灵音高悬着的心终于回到心窝里,还好还好,若是再往下说,说不定又要想起他的‘样本’来。 一旦让师傅再想起‘样本’来,那他们现在的安宁日子也该到头了。 安宁日子? 灵音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紧紧皱了起来,有了今天如意楼的那两份悬赏,他们怕是无法在明州安宁度日了。 灵音扫了圈这个不算太大的四合院,再想想后院里种的那些药材,心情莫名的沉重。 第5章 交代 好不容易开了个头,就这样将这些都丢弃,她如何舍得。 午饭后,灵音换了身藏青色短打劲装,戴了一顶斗笠便出了门。 明州城西一所小小的院落内,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带着六个七八岁的少年在院子里练拳。 敲门声响起时,他们迅速散开来,各自拿起放在廊檐下的竹篾,有些笨拙地编起竹筐来。 等六个小少年们一切准备就绪,十一二岁的少年这才去开门。 “公子,是您?您怎么来了?” “凌霄,把他们招呼起来,我看看你们最近练得如何?” 凌霄将门闩好,快速向见到灵音走进来之后虽然满脸欣喜,却依然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望过来的六名孩童做了个手势。 六名孩童放下手里的东西,迅速在院中排成两排。 凌霄在前面示范,后面的六名孩童跟着他一板一眼地做着还不够熟练的动作。 灵音走过一个个孩童的身侧,将他们的动作一一纠正过来。 “嗯,不错,虽然拳脚的力度还不够,但动作基本到位。”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每天都会去小平山练轻功,现在您要不要看看?” 灵音扫了眼狭小的院子,轻摇了摇头,“你们按照我交给你的册子中的方法坚持练习,过些时日等我抽出时间,我们去小平山检验你们的训练成果。” 灵音扫过凌霄和站得笔直的小小少年们,嘴角微微弯起。 凌霄,比她小一岁,原是一名捕快的儿子,也不知他爹得罪了谁,竟然全家被杀。 师傅带着八岁的她去偷他爹那个‘样本’时,发现了被砸晕过去塞在床底下的他,顺便救了回来。 萧清、萧风、萧明、萧月、萧山、萧水六人则是她们来到明州之后从明州乞儿中挑选出来的。 经过凌霄一年多的训练,这六个皮猴子现在终于懂得了规矩。 “你们训练的很好,回头给你们加餐,另外再给你们每人做套新衣服。” 萧清等六人脸上的神情虽然在一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但笔直的身姿却未动分毫。 灵音欣慰地笑了笑,面向凌霄,“好了,先让他们散了吧,我还有话和你说。” “去,接着去编竹筐,谁若是编得不好,今晚没饭吃。” 萧清等六人得了令,向灵音和凌霄抱拳行礼之后,乖觉地走回去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灵音和凌霄走进正屋。 “师傅、我,还有竹子怕是要离开一段时间,期间我会抽时间来看你们,这里的事我就交给你了。” 凌霄张了张嘴,最终将心里的疑问又压了下去,“是,我听从您的安排。” “除了萧清六人,你另外再从乞儿中物色六人,年龄可以比他们稍长一两岁,若是愿意,立了卖身契之后给他们教些简单的拳脚,然后让它们继续呆在乞丐中。” “公子,您的意思是——” “慢慢的,萧清六人不便于再去打探消息,我会写一本册子留给你,你教他们学会整理消息。” 凌霄的眉头微微拧了拧,而后舒展开来,“我明白,请公子放心。” 第6章 诱哄 灵音嘀嘀咕咕交代了凌霄近一个时辰,给他留下三百两银票,这才离去。 回去时特意去给贵轶买了一只烧鸡,另外买了一小坛子酒。 “师傅,烧鸡好吃不?” 看着拿着一只鸡大腿啃得起劲,满嘴满手都是油的贵轶,灵音沉重的心情终于好了几许。 “好吃、真好吃,以后记得天天都给我买。” “好,天天给您买。” 见贵轶手里的鸡大腿快要啃完了,灵音伸手去撕另一只鸡大腿。 “那只鸡大腿留着,你娘都好久没吃过鸡大腿了。”贵轶出手按住了灵音的手。 “我娘也爱吃鸡大腿吗?我怎么不知道?”灵音的目光闪了闪,抬眼望向贵轶的双眼。 贵轶身形纤瘦,面容清俊,若不是因为疯癫而不注重打理,他定然是一副清俊儒生相。 此时他的眼神中少了往日疯癫时的迷乱,似乎完全清明了一般。 “你当然不记得了,自从我们在盘灵镇定居下来,你娘就再没吃过烧鸡了。” “盘灵镇?盘灵镇是属于明州府的吗?” 灵音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贵轶的家乡应该就是明州府盘灵镇,只是不知这盘灵镇辖属哪个县? 在作为昌平公主的十八年里,她自认为通晓了大靖朝以及其他几个小国的地图,谁知变成了云灵音之后,她才发现,对于五个小国中最大的越国,她竟然只知道越国各大州府的大致位置,具体各个州府又辖管什么县她却是一无所知。 至于,各个县管辖的镇,她更是不得而知了。 “我和你娘先是来到了明州府,谁知这里离灵山竟然还是那么远,没办法,我们俩便去了灵潭县,最后便到了灵山脚下的盘灵镇。” “为了采集到需要的药材,我整日整日地待在灵山里,可是等我采集全了药材,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说着说着,贵轶的眼中竟然渗出了湿意。 “师傅,您说的那个人是——” 灵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但话出口后她却又后悔了。 贵轶会不会是因为某个秘密而被别人弄得疯疯癫癫的,甚或是他自己为了保护家人将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经历过皇室中的勾心斗角,灵音怎会不多想。 就贵轶的身形、气度来看,他的出身岂会那么简单。 “你娘以前没有吃过苦,跟着我不得不买地种地,生生变成了一个农妇。” “不过,虽然变黑了、变瘦了,但她还是那么好看。” 贵轶似是未听到灵音的问话,幽幽在那里断断续续地自说自话。 “爹,我们去找我娘好不好?去盘灵镇,我们不让娘受苦了,我和您还有竹子一起种田。” “先生,公子很孝顺的,我也很能吃苦,有了我们俩,夫人就不用受苦了。” 一直静静聆听他们俩对话的竹子也适时地对贵轶加以诱哄。 多年来,灵音、竹子还有凌霄三人都在想尽办法努力让贵轶清醒过来,今天如此好的机会,他们俩怎会放过。 “不让你娘受苦,对,臭小子都这么大了,还有臭竹子,只要你们好好干活,你娘就不会受苦了。” 第7章 灵官特使 贵轶的状态似是很好,灵音又适时地让贵轶喝了两杯酒之后,他的话匣子便被打开了。 贵轶家中,除了他媳妇陶芸娘陶氏、她这个儿子(家中有个儿子)之外,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孩。 在灵潭县盘灵镇还有五亩良田,家里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了解清楚这些信息,灵音心中便有了主意。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灵音便出了门,一路向着明州城北边的骡马市而去。 平日里的这个时辰点,大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今日里却总是碰上三五成群、脚步匆匆的行人。 “快,走快点,去迟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听说来的灵官殿特使不仅长得俊俏,而且符灵术还特别灵验呢!” “比州灵使的符灵术还要灵验吗?州灵使的符灵术可是能给人算命啊!” “切,算命算什么,灵官大人可是会预知天气、预知大事,甚至还能治病呢!” “来的又不是灵官大人,只不过是个特使罢了!” “特使啊,那可是从灵官殿出来的,听说还是灵官大人的继子呢,虽然是灵官家族旁支过继过来的,有了灵官大人亲自教导,符灵术定也不简单。” 一群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年们互相争论着从灵音身侧越过去,一路向着明州城中心而去。 灵音的脚步不由顿住,眉头紧紧皱起。 现任灵官大人云文旻就是云灵音的父亲,当年因为她年纪太小,父亲担心继母虐待她而不续娶还说的过去,为何‘她’死了之后,父亲仍然没有续娶呢? 她离开时,云家嫡支弟兄三人中,二叔云文昊已有两女一子,三叔云文昱也已有一儿一女,六年多时间过去,两家至少也该是填一两个儿子吧! 年岁是小了点,但是过继嫡支总好过过继旁支,灵官家族嫡支血脉岂容混淆? 灵音继续向前走去,可是走了十来步之后却又停了下来。 转回头,她将斗笠压得更低了几分之后,也随着一波波的人流向着明州城中心而去。 明州知府衙门、守备府皆位于明州城中心,知府衙门和守备府分列两边,中间则是灵使殿。 三者皆是坐北朝南,三者前方则是一个宽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座五尺来高、长约五六丈、宽约三四丈的长方形平台,平台中央又立有一比平台高出五尺的圆形高台,高台顶部搭有六角形垂檐屋顶。 等灵音到达此处时,除了由长方形平台通往灵使殿正门那特意铺有暗红色石砖、宽约四尺的道路之外,长方形平台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巳时初,知府大人刘升、守备大人周通、州灵使大人云立辉三人陪同着一名年纪约十六七岁的少年从灵使殿走出来,缓缓走向平台。 一年中,灵使云立辉总会在此处施展几次甚至是十几次符灵术,大多都是为明州府祈福或预测天气。 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灵音从未来此观看过。 灵官家族族规对嫡支、旁支的辈分有专门的规定,嫡旁同辈不同字。 按算,云立辉与云灵音的父亲同辈,云立辉比云文旻年长,故而灵音该称他为族伯。 第8章 摆手示意 云立辉身形魁伟,虽着灵使长袍似儒生打扮,但看着却有些不相称。 一张脸与她父亲、二叔、三叔的文雅几乎没有一丝相似之处,虽然严肃着脸、双眼微弯、嘴角微翘地扫视周围的人群,却更多地昭示着他的高不可攀。 灵音的嘴角微微斜了斜,而后将目光转向走在云立辉身侧的那名少年。 少年身形高挑,同样穿着灵使长袍,但其颜色却不同于云立辉的黑色,而是带着淡淡暗纹的暗青色,仔细看去,便能看出那些暗纹是一个个圆形的‘靈’字。 这些‘靈’字写法多变,但都脱离不了一个圆形,不论是大靖朝、越国还是其他同样有符灵术的国家,所用的符文字皆是这个靈字。 不同的写法、不同的符纸、不同的朱砂、不同的血脉达到的效果便会不同。 云灵音虽然只活了七岁,但是灵官家族的传承她也算是学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作为昌平公主的十八年里,为了能够与都灵家族和平共处,她对符灵这一套也掌握颇深。 灵音心思翻飞间,刘升、周通、云立辉、那名少年四人已经坐上了放置在长方形平台北侧的四把太师椅上。 顾不得听刘升、周通、云立辉等人冠冕堂皇的讲话,灵音的注意力仍然放在了那名少年身上。 旁支中天赋异禀、年岁比她稍长的子弟并不是很多,与他一起学习、训练的男孩子不外乎那七八个,这一个究竟是谁呢? 那时的自己只有七岁,他们几个也就是七岁到九岁,这几年变化太大,她从这位少年身上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熟悉之处。 虽俊俏却并不出众的脸庞,一双内双、长度适中的眼笑眯眯的,鼻子还算挺翘,微抿的嘴唇偏薄。 在刘升、周通、云立辉的一通讲话和介绍结束之后,那名少年起身向人群微笑示意,而后向着平台中央的圆形高台走去。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灵音太过专注的关注,从台阶走上去在圆台站定后,那名少年的目光竟转向灵音的位置,并抬手向她这里摆手示意。 灵音心里一突,猛地将斗笠下压。 刚才少年嘴角的笑意放大,露出了整齐的牙齿。 灵音看到了一颗熟悉的小虎牙,而且也看到了虎牙所在的左嘴角处那一个酒窝。 就一只,紧挨唇角,若非笑得恣意,平时并不易发觉。 是他,云逸飞,庆族伯的三子,天赋是他们一起学习的几人中最平常的那个。 不过,那时的他却最是照顾她,不是那种谄媚的照顾,而是真心实意、心疼弟弟似的照顾。 他看到她了吗?不会一眼就认出她吧! 在她这一侧的人群因为云逸飞的摆手示意而变得雀跃起来,甚至有人‘特使大人、特使大人''地大声欢呼起来。 灵音心慌意乱,努力压下自己想抬头再望一眼的冲动,压低斗笠,矮低身子钻进了附近的一条小巷。 直到走出老远,她的心跳才算缓了下来。 她一路继续向着骡马市而去,一路思绪翻飞。 父亲不仅过继了一名旁支的子弟,而且还是天赋最差的那一个,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9章 想法真多 广场东侧翠韵楼三楼的一间包厢内,临窗立着一名年轻男子,他的身侧立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衫,年纪约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 “公子,云逸飞此行的目的会不会和我们一样?毕竟灵官大人的身体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既然我们能得到一年前鬼医来了明州城后便销声匿迹的消息,灵官殿定也会得知这样的消息,只是不知他们为何到了此时才会派人来明州?” “除了与灵官大人的身体越来越差有关之外,属下猜想会不会与上次在如意楼拍卖的那批茸黄有关?” 中年男子的话让年轻男子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那批茸黄品相虽好,却也无法与玉茸黄相提并论,再说灵官家族想要茸黄,也决计不用他们自己来找寻。” “公子,您忘了,老爷曾说过,云大小姐似是有意请求圣上将茸黄的购买权交给他们,而内务府只需给他们拨款就好。” 年轻男子的嘴角露出几分讥诮,“她的想法还真多,莫不是想将皇家整个纳入灵官殿。” “听说大皇子很是看重云大小姐,平日里也走得极近,若不是云大小姐有可能继任灵官,大皇子怕是早就请求圣上为他们俩赐婚了。” “她是既想当灵官,又想当皇后,野心还真不小,呵——” 年轻男子的讥笑声突然停住,目光定定地望向广场中央的圆形平台。 “云逸飞在干什么?他在向谁摆手示意?” 中年男子向前靠近一步,犀利的目光快速扫向云逸飞目光所及之处。 “那个方位全是百姓,难道他只是向百姓摆手示意?” “不对,你看那人,他为何将斗笠压了下去?” “公子稍侯,属下去看看?” 中年男子从门口跃出去,急匆匆下楼之后便从后门窜了出去。 “咦,这身形——” 一名本是立在年轻男子身后的青年男子靠近窗户,当看到灵音的背影时,不由惊呼出声。 “公子,若属下没记错的话,他的身形与拍卖那批茸黄的人极为相似,他的年纪最大不超过十五六岁。” “不,按他的身形,应该只有十二三岁,只不过身高有些不太正常罢了。” 年轻男子双手环胸,眉头皱起。 身高很容易增高,若是再懂得一定的易容术,那么将十二三的年纪,甚至是更小的年纪装扮成十六七岁的少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会是同一个人吗?他会是云逸飞认识的人吗?若真是,他和云逸飞又是如何认识的? 那批茸黄虽然量不是太大,但品相却比一般的茸黄好上许多,应该是出自灵山深处。 “欧风,你觉得这么大的少年独身一人能否在灵山深处来去自如?” 名叫欧风的年轻男子看了看自己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坚定地摇了摇头,“属下认为不大可能,若是那般容易,皓风就不会变成现在那个样子了。” 皓风少了一条腿,而他只不过是摸了下他腐烂的伤口,便丢了一根手指。 “我们收到的关于鬼医的消息可会有误,鬼医会不会是武功高强之人?” 第10章 沾沾光 “根据消息,若说鬼医轻功了得倒有可能,但是武功如何却从从未有人提及。” “兴许是他没有遇到拦得住他的人,故而根本不需要动手。” 年轻公子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也只有这样方能说明他们一行人为何会如此神出鬼没。 那名少年若是他的徒弟或是随从,不论是从灵山深处来去自如地采集炎凌草和茸黄,还是炼制炎凌丹皆能说通了。 也有可能是两个不同的少年,根据消息,鬼医最后一次在宜州治病救人时,身侧跟着三名年龄相当的少年。 “公子,距离有些远,等属下过去时,那名少年已经不见了。” 中年男子闪身进入包厢,满脸的遗憾,广场附近人山人海,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绕路过去,未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罢了,他太过机警,即使跟上了,也不一定找得到他的住处。” 云逸飞已经从灵音消失的位置处收回目光,站在圆形高台上的一张小方桌前,开始在备好的圆形符纸上画符。 片刻后,一张用朱砂画好‘靈’字的符纸被他举了起来。 他的手轻轻一晃,火光闪现间,符纸便在他的手里化成灰烬。 灰烬随风四处飘散,而后他便盘腿坐到蒲团上开始冥想。 “公子,现在云逸飞来了明州,我们的行程是否需要延后?” 年轻男子收回望着云逸飞的目光,嘴角的讥笑收起,“不必管他,安排人继续找寻出现在如意楼的那名少年即可。” 他们已经找了一年都没找到鬼医,云逸飞能耐再好,也不见得很快就能找到。 再说,如果云逸飞运气好当真找到了鬼医,那么他跟着沾沾光也未尝不可。 ...... 灵音从骡马市买了一匹马和一辆马车,然后又去买了几件适合贵轶、她、竹子穿着的棉布衣衫这才赶着马车回了家。 “公子,今天先生的表现可好了,不仅不闹腾还不停地写写画画——” 一打开门,竹子便欢快地向灵音报喜,不过后面的话在看到灵音牵着的马及后面的马车时便急忙转了弯。 “公子,您、您怎么买马车了,我们不会又要跑、跑路了吧!” 竹子的一张圆脸紧紧皱成了包子,苦兮兮地望着灵音。 “别大惊小怪的,先把门槛卸了,稍后我再告诉你。” 竹子把门槛卸下来,等灵音将马车赶进来,快速放好门槛,将门闩好,之后便追着灵音向着院子角落走去。 “公子,先生的病好多了,我们能不能不跑路了?” 跑路时吃不好睡不好,有时还会被‘样本’的家人紧追不舍,那可真真是苦不堪言的日子。 咦?不对,最近先生没干过偷抢‘样本’的事,他们为什么要跑路啊? “你说师傅今天写写画画了,他写写画画了些什么?” 明明竹子比她大一岁,但是竹子这张圆圆的脸生生让他看上去比她还要小几分。 尤其是皱成包子样的圆脸,配上耷拉下来的那双圆圆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好玩。 差不多一年多没看到竹子这个可爱的模样了,所以,灵音决定暂时先不告诉他她的决定。 第11章 找寻鬼医,疯癫师傅 越国境内极少出产玉茸黄,若想制作出玉符纸,只能从大靖朝用高价购买玉茸黄。 所以在越国境内只有得到皇家支持的灵官家族的人方用得起玉符纸。 近几年,因大靖朝皇太女协理朝政,原来签订的供货协议期满,她便趁机缩减供货量,抬高价格。 灵官家族着急,越国皇帝更着急,如果无法培养出优异的灵官,越国的未来可如何是好? 所以便有了这份悬赏。 另一份悬赏是找寻神出鬼没的鬼医。 如果能根据提供的线索找到鬼医,提供线索的人便可以得到三千两的赏银。 如果有人能将鬼医带到如意楼,那么便可获得一万两的赏银。 来不及等待如意楼里其他顾客散去,灵音怀里揣着拍卖得来的一千五百两银票,脚步有些匆忙地走出了如意楼。 七拐八拐,甩掉屁股后面的尾巴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从自家院子的后墙翻了进去。 看了看后院小花园里长势喜人的茸黄和柒红花,她紧皱着眉头穿过小门走回正院。 “公子,您回来了。” 竹子端着一盆水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她从后院穿过来,便笑着向她打招呼。 “嗯,师傅怎么样,今天有没有闹腾?” “灵音,你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我今天很乖的。” 听到她的声音,贵轶从正屋里快速蹿出来,挡到她的面前,嬉笑着向她张开了手。 灵音无奈地笑了笑,将手里的点心包递给他,“有,我给您买了您最爱吃的凤梨酥。” “凤梨酥、凤梨酥,芸娘做的凤梨酥最好吃了。” “芸娘是谁啊?”明知道问不出来,灵音还是尝试着问道。 来到明州之后,她便去灵山采集齐药材为师傅炼制了治疗疯癫的丹药。 服用一年多,师傅的疯癫症倒是轻了许多,但是记忆却总是找不回来。 “死小子,芸娘当然是我媳妇,你娘啊!” 灵音心中不由一喜,匆忙帮贵轶打开点心包纸,殷勤地给他递上一块凤梨酥。 “那我娘住在哪里呢?家里还有什么人?” “你娘当然住在我们家了,我们家的房子很大,家里还有个小娃娃呢!” 贵轶咀嚼点心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呆滞住,抬头望着天,似是神思中。 “吃点心、吃点心,再不吃我可就吃完了。” “不对,我是你师傅,我是快乐的单身汉,哪里来的媳妇,更不会有你这个儿子。” 贵轶将点心包快速抢过去抱在怀里,“哼,臭小子,赶紧滚去练扎针去。” 兴许是嘴里点心的香甜滋味吸引去了贵轶的注意力,贵轶抱着点心欢快地向着屋里冲去。 灵音高悬着的心终于回到心窝里,还好还好,若是再往下说,说不定又要想起他的‘样本’来。 一旦让师傅再想起‘样本’来,那他们现在的安宁日子也该到头了。 安宁日子? 灵音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紧紧皱了起来,有了今天如意楼的那两份悬赏,他们怕是无法在明州安宁度日了。 灵音扫了圈这个不算太大的四合院,再想想后院里种的那些药材,心情莫名的沉重。 第12章 如何舍得,交给你了 好不容易开了个头,就这样将这些都丢弃,她如何舍得。 午饭后,灵音换了身藏青色短打劲装,戴了一顶斗笠便出了门。 明州城西一所小小的院落内,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带着六个七八岁的孩童在院子里练拳。 敲门声响起时,他们迅速散开来,各自拿起放在廊檐下的竹篾,有些笨拙地编起竹筐来。 等六个孩童们一切准备就绪,十一二岁的少年这才去开门。 “公子,是您?您怎么来了?” “凌霄,把他们招呼起来,我看看你们最近练得如何?” 凌霄将门闩好,快速向见到灵音走进来之后虽然满脸欣喜,却依然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望过来的六名孩童做了个手势。 六名孩童放下手里的东西,迅速在院中排成两排。 凌霄在前面示范,后面的六名孩童跟着他一板一眼地做着还不够熟练的动作。 灵音走过一个个孩童的身侧,将他们的动作一一纠正过来。 “嗯,不错,虽然拳脚的力度还不够,但动作基本到位。”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每天都会去小平山练轻功,现在您要不要看看?” 灵音扫了眼狭小的院子,轻摇了摇头,“你们按照我交给你的册子中的方法坚持练习,过些时日等我抽出时间,我们去小平山检验你们的训练成果。” 灵音扫过凌霄和站得笔直的小小少年们,嘴角微微弯起。 凌霄,比她小一岁,原是一名捕快的儿子,也不知他爹得罪了谁,竟然全家被杀。 师傅带着八岁的她去偷他爹那个‘样本’时,发现了被砸晕过去塞在床底下的他,顺便救了回来。 萧清、萧风、萧明、萧月、萧山、萧水六人则是她们来到明州之后从明州乞儿中挑选出来的。 经过凌霄一年多的训练,这六个皮猴子现在终于懂得了规矩。 “你们训练的很好,回头给你们加餐,另外再给你们每人做套新衣服。” 萧清等六人脸上的神情虽然在一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但笔直的身姿却未动分毫。 灵音欣慰地笑了笑,面向凌霄,“好了,先让他们散了吧,我还有话和你说。” “去,接着去编竹筐,谁若是编得不好,今晚没饭吃。” 萧清等六人得了令,向灵音和凌霄抱拳行礼之后,乖觉地走回去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灵音和凌霄走进正屋。 “师傅、我,还有竹子怕是要离开一段时间,期间我会抽时间来看你们,这里的事我就交给你了。” 凌霄张了张嘴,最终将心里的疑问又压了下去,“是,我听从您的安排。” “除了萧清六人,你另外再从乞丐中物色六个人,年龄可以比他们稍长一两岁,如果愿意,立了卖身契之后给他们教些简单的拳脚,然后让它们继续呆在乞丐中。” “公子,您的意思是——” “慢慢的,萧清六人不便于再去打探消息,我会写一本册子留给你,你教他们学会整理消息。” 凌霄的眉头微微拧了拧,而后舒展开来,“我明白,请公子放心。” 第13章 清俊儒生,加以诱哄 灵音嘀嘀咕咕交代了凌霄近一个时辰,给他留下三百两银票,这才离去。 回去时特意去给贵轶买了一只烧鸡,另外买了一小坛子酒。 “师傅,烧鸡好吃不?” 看着拿着一只鸡大腿啃得起劲,满嘴满手都是油的贵轶,灵音沉重的心情终于好了几许。 “好吃、真好吃,以后记得天天都给我买。” “好,天天给您买。” 见贵轶手里的鸡大腿快要啃完了,灵音伸手去撕另一只鸡大腿。 “那只鸡大腿留着,你娘都好久没吃过鸡大腿了。” 贵轶出手按住了灵音的手。 “我娘也爱吃鸡大腿吗?我怎么不知道?” 灵音的目光闪了闪,抬眼望向贵轶的双眼。 贵轶身形纤瘦,面容清俊,若不是因为疯癫而不注重打理,他定然是一副清俊儒生相。 此时他的眼神中少了往日疯癫时的迷乱,似乎完全清明了一般。 “你当然不记得了,自从我们在盘灵镇定居下来,你娘就再没吃过烧鸡了。” “盘灵镇?盘灵镇是属于明州府的吗?” 灵音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贵轶的家乡应该就是明州府盘灵镇,只是不知这盘灵镇辖属哪个县? 在作为昌平公主的十八年里,她自认为通晓了大靖朝以及其他几个小国的地图。 谁知变成了云灵音之后,她才发现,对于五个小国中最大的越国,她竟然只知道越国各大州府的大致位置,具体各个州府又辖管什么县她却是一无所知。 至于,各个县管辖的镇,她更是不得而知了。 “我和你娘先是来到了明州府,谁知这里离灵山竟然还是那么远,没办法,我们俩便去了灵潭县,最后便到了灵山脚下的盘灵镇。” “为了采集到需要的药材,我整日整日地待在灵山里,可是等我采集全了药材,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说着说着,贵轶的眼中竟然渗出了湿意。 “师傅,您说的那个人是——” 灵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但话出口后她却又后悔了。 贵轶会不会是因为某个秘密而被别人弄得疯疯癫癫的,甚或是他自己为了保护家人将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经历过皇室中的勾心斗角,灵音怎会不多想。 就贵轶的身形、气度来看,他的出身岂会那么简单。 “你娘以前没有吃过苦,跟着我不得不买地种地,生生变成了一个农妇。” “不过,虽然变黑了、变瘦了,但她还是那么好看。” 贵轶似是未听到灵音的问话,幽幽在那里断断续续地自说自话。 “爹,我们去找我娘好不好?去盘灵镇,我们不让娘受苦了,我和您还有竹子一起种田。” “先生,公子很孝顺的,我也很能吃苦,有了我们俩,夫人就不用受苦了。” 一直静静聆听他们俩对话的竹子也适时地对贵轶加以诱哄。 多年来,灵音、竹子还有凌霄三人都在想尽办法努力让贵轶清醒过来,今天如此好的机会,他们俩怎会放过。 “不让你娘受苦,对,臭小子都这么大了,还有臭竹子,只要你们好好干活,你娘就不会受苦了。” 第14章 来了特使,灵官继子 贵轶的状态似是很好,灵音又适时地让贵轶喝了两杯酒之后,他的话匣子便被打开了。 贵轶家中,除了他媳妇陶芸娘陶氏、她这个儿子(家中有个儿子)之外,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孩。 在灵潭县盘灵镇还有五亩良田,家里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了解清楚这些信息,灵音心中便有了主意。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灵音便出了门,一路向着明州城北边的骡马市而去。 平日里的这个时辰点,大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今天却总是碰上三五成群、脚步匆匆的行人。 “快,走快点,去迟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听说来的灵官殿特使不仅长得俊俏,而且符灵术还特别灵验呢!” “比州灵使的符灵术还要灵验吗?州灵使的符灵术可是能给人算命啊!” “切,算命算什么,灵官大人可是会预知天气、预知大事,甚至还能治病呢!” “来的又不是灵官大人,只不过是个特使罢了!” “特使啊,那可是从灵官殿出来的,听说还是灵官大人的继子呢,虽然是灵官家族旁支过继过来的,有了灵官大人亲自教导,符灵术定也不简单。” 一群十四五岁年纪的少年们互相争论着从灵音身侧越过去,一路向着明州城中心而去。 灵音的脚步不由顿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现任灵官大人云文旻就是云灵音的父亲,当年因为她年纪太小,父亲担心继母虐待她而不续娶还说的过去,为何‘她’死了之后,父亲仍然没有续娶呢? 她离开时,云家嫡支弟兄三人中,二叔云文昊已有两女一子,三叔云文昱也已有一儿一女,六年多时间过去,两家至少也该是填一两个儿子吧! 年岁是小了点,但是过继嫡支总好过过继旁支,灵官家族嫡支血脉岂容混淆? 灵音继续向前走去,可是走了十来步之后却又停了下来。 转回头,她将斗笠压得更低了几分之后,也随着一波波的人流向着明州城中心而去。 明州知府衙门、守备府皆位于明州城中心,知府衙门和守备府分列两边,中间则是灵使殿。 三者皆是坐北朝南,三者前方则是一个宽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座五尺来高、长约五六丈、宽约三四丈的长方形平台,平台中央又立有一个比平台高出五尺的圆形高台,高台顶部搭有六角形垂檐屋顶。 等灵音到达此处时,除了由长方形平台通往灵使殿正门那特意铺有暗红色石砖、宽约四尺的道路之外,长方形平台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巳时初,知府大人刘升、守备大人周通、州灵使大人云立辉三人陪同着一名年纪约十六七岁的少年从灵使殿走出来,缓缓走向平台。 一年中,灵使云立辉总会在此处施展几次甚至是十几次符灵术,大多都是为明州府祈福或预测天气。 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灵音从未来此观看过。 灵官家族族规对嫡支、旁支的辈分有专门的规定,嫡旁同辈不同字。 按算,云立辉与云灵音的父亲同辈,云立辉比云文旻年长,故而灵音该称他为族伯。 第15章 高不可攀,摆手示意 云立辉身形魁伟,虽穿着灵使如儒生长衫的官袍,但看着却有些不相称。 一张脸与她父亲、二叔、三叔的文雅几乎没有一丝相似之处,虽然严肃着脸、双眼微弯、嘴角微翘地扫视周围的人群,却更多地昭示着他的高不可攀。 灵音的嘴角微微斜了斜,而后将目光转向走在云立辉身侧的那名少年。 少年身形高挑,同样穿着灵使长袍,但其颜色却不同于云立辉的黑色,而是带着淡淡暗纹的暗青色。 仔细看去,便能看出那些暗纹是一个个圆形的‘靈’字。 这些‘靈’字写法多变,但都脱离不了一个圆形。 不论是大靖朝、越国还是其他同样有符灵术的国家,所用的符文字皆是这个靈字。 不同的写法、不同的符纸、不同的朱砂、不同的血脉达到的效果便会不同。 云灵音虽然只活了不到七岁,但是灵官家族的传承她也算是学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作为昌平公主的十八年里,为了能够与都灵家族和平共处,她对符灵这一套也掌握颇深。 灵音心思翻飞间,刘升、周通、云立辉、那名少年四人已经坐上了放置在长方形平台北侧的四把太师椅上。 顾不得听刘升、周通、云立辉等人冠冕堂皇的讲话,灵音的注意力仍然放在了那名少年身上。 旁支中天赋异禀、年岁比她稍长的子弟并不是很多,与她一起学习、训练的男孩子不外乎那七八个,这一个究竟是谁呢? 那时的自己不足七岁,他们几个也就是七岁到九岁,这几年变化太大,她从这位少年身上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熟悉之处。 虽俊俏却并不出众的脸庞,一双内双、长度适中的眼笑眯眯的,鼻子还算挺翘,微抿的嘴唇偏薄。 在刘升、周通、云立辉的一通讲话和介绍结束之后,那名少年起身向人群微笑示意,而后向着平台中央的圆形高台走去。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灵音太过专注的关注,从台阶走上去在圆台站定后,那名少年的目光竟转向灵音的位置,并抬手向她这里摆手示意。 灵音心里一突,猛地将斗笠下压。 刚才少年嘴角的笑意放大,露出了整齐的牙齿。 灵音看到了一颗熟悉的小虎牙,而且也看到了虎牙所在的左嘴角处那一个酒窝。 就一个,紧挨唇角,若非笑得恣意,平时并不易发觉。 是他,云逸飞,庆族伯的三子,天赋是他们一起学习的几人中最平常的那个。 不过,那时的他却最是照顾她,不是那种谄媚的照顾,而是真心实意、心疼弟弟似的照顾。 他看到她了吗?不会一眼就认出她吧! 在她这一侧的人群因为云逸飞的摆手示意而变得雀跃起来,甚至有人‘特使大人、特使大人''地大声欢呼起来。 灵音心慌意乱,努力压下自己想抬头再望一眼的冲动,压低斗笠,矮低身子钻进了附近的一条小巷。 直到走出老远,她的心跳才算缓了下来。 她一路继续向着骡马市而去,一路思绪翻飞。 父亲不仅过继了一名旁支的子弟,而且还是天赋最差的那一个,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16章 野心不小,出自灵山 广场东侧翠韵楼三楼的一间包厢内,临窗立着一名年轻男子,他正是灵音在灵山救下的凤岚。 他的身侧立着身穿灰色长衫的平四。 “公子,云逸飞此行的目的会不会和我们一样?毕竟灵官大人的身体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既然我们能得到一年前鬼医来了明州城后便销声匿迹的消息,灵官殿定也会得知这样的消息,只是不知他们为何到了此时才会派人来明州?” “除了与灵官大人的身体越来越差有关之外,属下猜想会不会与上次在如意楼拍卖的那批茸黄有关?” 平四的话让凤岚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那批茸黄品相虽好,却也无法与玉茸黄相提并论,再说灵官家族想要茸黄,也决计不用他们自己来寻找。” “公子,您忘了,老爷曾说过,云大小姐似是有意请求圣上将茸黄的购买权交给他们,而内务府只需给他们拨款就好。” 凤岚的嘴角露出几分讥诮,“她的想法还真多,莫不是想将皇家整个纳入灵官殿。” “听说大皇子很是看重云大小姐,平日里也走得极近,若不是云大小姐有可能继任灵官,大皇子怕是早就请求圣上为他们俩赐婚了。” “她是既想当灵官,又想当皇后,野心还真不小,呵——” 凤岚的讥笑声突然停住,目光定定地望向广场中央的圆形平台。 “云逸飞在干什么?他在向谁摆手示意?” 平四向前靠近一步,犀利的目光快速扫向云逸飞目光所及之处。 “那个方位全是百姓,难道他只是向百姓摆手示意?” “不对,你看那人,他为何将斗笠压了下去?” “公子稍侯,属下去看看?” 平四从门口跃出去,急匆匆下楼之后便从后门蹿了出去。 “咦,这身形——” 本是立在凤岚身后的秦风向前两步,靠近窗户,当看到灵音的背影时,不由惊呼出声。 “公子,如果属下没记错的话,他的身形与拍卖那批茸黄的人极为相似,他的年纪最大不超过十五六岁。” “不,按他的身形,应该只有十二三岁,只不过身高有些不太正常罢了。” 凤岚双手环胸,眉头皱起。 身高很容易增高,若是再懂得一定的易容术,那么将十二三的年纪,甚至是更小的年纪装扮成十五六岁的少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会是同一个人吗?他会是云逸飞认识的人吗? 若真是,他和云逸飞又是如何认识的? 那批茸黄呈黄色,应该归为超品茸黄。 这样的茸黄,虽然量不是太大,但应该是出自灵山深处才是。 “秦风,你觉得这么大的少年独身一人能否在灵山深处来去自如?” 秦风看了看自己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坚定地摇了摇头。 “属下认为不大可能,如果那般容易,皓风就不会变成现在那个样子了。” 皓风少了一条腿,而他只不过是摸了下他腐烂的伤口,便丢了一根手指。 “我们收到的关于鬼医的消息是否有误?鬼医会不会是武功高强之人?” 第17章 会是他吗?又要跑路 “根据消息,如果说鬼医轻功了得倒有可能,但是武功如何却从没有人提及。” “兴许是他没有遇到拦得住他的人,所以根本不需要动手。” 凤岚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也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他们一行人为何会如此神出鬼没。 那名少年若是他的徒弟或是随从,不论是从灵山深处来去自如地采集炎凌草和茸黄,还是炼制炎凌丹皆能说通了。 那天救了他的少年医术了得,刚才那个少年会是他吗? 想到这种可能,凤岚想要见到少年的心情更加迫切了几分。 也有可能是两个不同的少年,根据消息,鬼医最后一次在宜州治病救人时,身侧跟着三名年龄相当的少年。 “公子,距离有些远,等属下过去时,那名少年已经不见了。” 平四闪身进入包厢,满脸的遗憾,广场附近人山人海,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绕路过去,未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罢了,他太过机警,即使跟上了,也不一定找得到他的住处。” 云逸飞已经从灵音消失的位置处收回目光,站在圆形高台上的一张小方桌前,开始在备好的圆形符纸上画符。 片刻后,一张用朱砂画好‘靈’字的符纸被他举了起来。 他的手轻轻一晃,火光闪现间,符纸便在他的手里化成灰烬。 灰烬随风四处飘散,而后他便盘腿坐到蒲团上开始冥想。 “公子,现在云逸飞来了明州,我们是留下来还是回去?” 凤岚收回望着云逸飞的目光,嘴角的讥笑收起,“不必管他,安排人继续找寻在如意楼拍卖炎凌丹的那名少年即可。” 他们已经找了一年都没找到鬼医,云逸飞能耐再好,也不见得很快就能找到。 再说,如果云逸飞运气好当真找到了鬼医,那么他跟着沾沾光也未尝不可。 ...... 灵音从骡马市买了一匹马和一辆马车,然后又去买了几件适合贵轶、她、竹子穿着的棉布衣衫,再为芸娘、贵轶的另一个儿子,还有小女孩扯了些布,这才赶着马车回了家。 “公子,今天先生的表现可好了,不仅不闹腾还不停地写写画画——” 一打开门,竹子便欢快地向灵音报喜,不过后面的话在看到灵音牵着的马及后面的马车时便急忙转了弯。 “公子,您、您怎么买马车了,我们不会又要跑、跑路了吧!” 竹子的一张圆脸紧紧皱成了包子,苦兮兮地望着灵音。 “别大惊小怪的,先把门槛卸了,稍后我再告诉你。” 竹子把门槛卸下来,等灵音将马车赶进来,快速放好门槛,将门闩好,之后便追着灵音向着院子角落走去。 “公子,先生的病好多了,我们能不能不跑路了?” 跑路时吃不好睡不好,有时还会被‘样本’的家人紧追不舍,那可真真是苦不堪言的日子。 咦?不对,最近先生没干过偷抢‘样本’的事,他们为什么要跑路啊? “你说师傅今天写写画画了,他写写画画了些什么?” 明明竹子比她大一岁,但是竹子这张圆圆的脸生生让他看上去比她还要小几分。 尤其是皱成包子样的圆脸,配上耷拉下来的那双圆圆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好玩。 差不多一年多没看到竹子这个可爱的模样了,所以,灵音决定暂时先不告诉他她的决定。 第18章 贵轶家人,奇怪物品 因贵轶不允许竹子看他画画写写出来的内容,故而竹子未能对灵音说出个所以然来。 安置好马车,灵音便去正屋看贵轶。 灵音一走进屋,听到动静的贵轶便献宝似地将一沓纸递向她。 “灵音,你快看,房子、你娘、小丫头——” 灵音接过他手里的纸翻看起来。 第一张画的是一座院落,北面和西面两排整齐的房子,房子看上去敞亮宽大,宽敞的院子中间还有一个大大的花园,里面似是还种着花。 第二张画的是一名手里拿着绣棚的年轻妇人,抬头微笑着望着前方。 一张微呈瓜子型的脸,长而细的柳叶眉下是一双虽算不得非常出众,却也很美的双眼皮似凤眼。 第三张画的是一名躺在床上的小娃娃,圆圆润润的,嘴巴微张着,露出里面应该是刚冒头的小乳牙。 灵音翻看时,贵轶心情雀跃地指着纸上的细节处,给她一一做着讲解。 “咦,这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灵音翻至第四张纸时,贵轶一反常态,盯着纸上的东西一脸的茫然。 扫一眼纸上的物品,灵音心中一惊的同时,快速将纸张翻回至第二页。 “爹,我想娘和妹妹了,我们去看她们好不好?” 贵轶盯了一瞬芸娘的画像,嘴角重新翘起了弧度,“我也想她们了,我们回家看她们。” “我们以后一直陪着她们好不好?” “好,我们以后一直陪着她们。” 竹子做好的午饭上了桌,灵音便将纸张悄悄收了起来。 吃过午饭,回到自己的屋里,灵音方才拿出那沓纸,从第四张仔细看起来。 第四张是一张人体构造图,这张人体构造图不同于其他学医之人用的只标有穴位的图纸,而是一张详细地标明了人体骨骼、人体脏器位置、形态结构的图纸。 贵轶逼她解剖‘样本’时,便给她画过类似的图纸,不过皆没有这一张来的细致。 第五张是一张画着奇怪物品的图纸,这物品的主件是个方块状箱体,箱体的正面画有一些影影绰绰、很是奇怪的东西。 箱体放于方桌型支架上,箱体的左端伸出一根约有三四尺长、指头粗细的管,管的前端突然放大,最终变成类似方块的东西。 箱体右侧的空白处写有几行说明,大致说明使用该物品能探看人体内部的结构,以便于更精准地开刀解剖。 第六张画的物品更是奇怪,灵音顾不得细看其构造,而是转去看列于其左侧空白处的说明。 在人体某个部位打一小孔,物品的探头就能从小孔穿入体内探查人体内部的构造,并且还能将人体脏器上的病变体清除。 被贵轶强迫着解剖‘样本’并观看他操作,灵音自是非常清楚何为病变体。 灵音压下心中的震惊,将纸张翻到第七页。 从第这页开始,纸张上的书写终于变得正常起来。 第七、第八、第九张纸上书写的则是三张药方,分别是治疗外伤的白药散、治疗伤寒的御寒丸、治疗疟疾的清疟丸。 灵音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七、第八、第九张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至于第五、第六张纸,她在犹豫了一瞬之后,轻挥一下手便将它们化成了灰烬。 第19章 又变穷了,灵山脚下 两日后天色蒙蒙亮时,灵音、贵轶和竹子便在凌霄的送别下出了明州城,一路向着灵潭县盘灵镇而去。 在灵潭县住了一宿,次日凌晨卯时初,灵音一行人便又从灵潭县匆匆出发。 一路上未遇到突发情况,贵轶的状态一直挺好,眼看着即将要到达盘灵镇,灵音紧张的心绪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在灵潭县时,看到似乎近在眼前的灵山,一打听,灵音才知晓,若是步行,这里离灵山只需一个半时辰的路程。 而他们即将要去的盘灵镇就在灵山的西南角下。 这个消息让灵音的心情更加轻快了几分,以后住在灵山脚下,上山采药便更加便捷了。 贵轶在马车的颠簸中睡了过去,灵音钻出马车,与竹子并排坐在车头,心情轻快地欣赏着周围还处在朦胧晨曦中的景色。 “公子,你说先生看到几年没见的夫人会是什么表情,若是夫人变化太大,他会不会认不出来?” 知道不是跑路,而是以后会过更加安定的日子之后,竹子的心情一直处于雀跃中。 可是眼瞅着就要到达盘灵镇了,竹子便又开始犯起了愁。 夫人一定会接纳先生,但是他和公子会不会被夫人接纳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是师傅认不认得出师娘的问题,而是师娘会不会把师傅打出来的问题。” “那可怎么办,难道说我们又要回明州去吗?” “应该不会,不管师娘认不认师傅,我们都要想办法在盘灵镇住下来。” 灵音随意地摸了摸揣着银票的口袋,轻轻叹了口气。 玉符纸太贵,拍卖炎凌丹得来的一千五百两银子,从黑市买了二十张玉符纸就花去了八百两。 给凌霄留下了三百两,她身上也就只剩下了二百两。 师娘要是不认他们,二百两银子在这里盖个房买块地应该还是够了吧! 再说,边上就是灵山,实在不行,她只能多进几次山了。 竹子甩着鞭子犹豫了一瞬,便幽幽开了口,“公子,您一定记得留下我啊!” 灵音偏头看了眼在越来越亮的晨曦里逐渐变得清晰的竹子似是要皱成包子的脸,不由轻笑出声。 “放心,有我在的地方一定会有你,我可舍不得会做饭、会扫院子、会洗衣服又会陪我说话的小竹子。” “公子,我一点儿都不小,我都快十五岁了,而且我、我还比你大一岁...” 竹子越说越小声,说到后面,自己便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他比公子还大一岁,可他怎么总有种自己比公子还要小好几岁的感觉。 太阳虽还未从东边升起来,但是东边的天际已经染上了一抹橘红色,丝丝缕缕淡橘色的薄云轻慢地变换着身姿。 前面的景致已经彻底变得清晰起来,薄薄的晨雾里,依稀能看到远处的村落以及冉冉升起的炊烟。 “公子,您快看,前面应该就是盘灵镇了吧,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竹子用鞭子指着村落所在的方向,满脸的欣喜。 灵音的嘴角也快速弯了起来,“是啊,到家了。” 虽然她更想回到自己的家中,将父皇的病治好,将越来越乱的大靖朝朝政理顺,将那些个各种使坏的家伙揪出来一一处置掉。 然而此刻的她只能先在此处落脚,将师傅的病治好,安置好他之后再想办法回去。 第20章 有血腥味,念念不忘 夏日的清晨,夹杂着青草香和露珠湿意的微风从身边轻轻吹过,不远处的田间泛黄的稻谷随风轻轻摇曳着。 灵音的心情不由变得轻快起来,她努力耸动鼻息,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然而,几个鼻息之后,她的眉头不由紧紧锁了起来。 青草香间似乎多了一丝异样的、淡淡的铁锈味。 “不好,竹子,你快闻闻,是不是有血腥味?” “公子,似、似乎是血腥味。”竹子话落时已是满脸的惊慌。 灵音的鼻息再次耸了耸,确认空气中的确是血腥味之后,她迅速转身回车厢,匆忙抽出绢帕,忙乱地捂上贵轶的鼻子。 “臭小子,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捂死为师。” 惺忪睁开眼的贵轶一把拍开灵音的手,怒冲冲地瞪向她。 “师傅,我这不是看您流口水了,这才...” “口水,哪里有口水,再说流口水你为什么要捂为师的鼻子?” 贵轶用手擦拭着嘴角,快速耸动了几下鼻息之后,眉眼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什么味道,如此熟悉...”声音中有着难掩的兴奋和激动。 随着马车离盘灵镇越来越近,空气中的铁锈味便也越来越浓。 灵音心道一声‘不好’,手忙脚乱地想再次捂上贵轶的鼻子。 “竹子,快停车,师傅...” 然而身侧的贵轶已经从车门里冲出去,留下一道残影之后向着前方的村子飞冲而去。 灵音懊恼地皱紧眉头,不得不紧随其后匆匆冲出去。 “竹子,我先去追师傅,你随后赶来。” “先生,公子...” 在作为昌平公主灵音的十八年时光里,她虽然也努力练功,但大部分的时光皆是跟着皇爷爷昌隆帝学习治国平天下之道了。 成为云灵音的六年里,她的轻功虽精进许多,但仍然不及疯癫状态时的贵轶。 起落时,灵音随手顺手捡起路边的小石子,击向贵轶的腿弯处,但她却未能得逞。 “来啊、来啊,好玩、真好玩。” “师傅,等等我...” “追啊、追啊,追不上、追不上,样本是我的、是我的...” “好,师傅,我不和您抢,您等等我,我帮您去取样本好不好?” 错落有致的村落就在前方一里开外处了,灵音不得不慢下脚步。 “真的?你真的帮我去取样本?真的不和我抢?” 贵轶的脚步也随即缓下来,拧着眉头,回头眼含不相信地望着灵音。 “叫我一声爹,我才信你。” 灵音拧了拧眉,“爹——” “嗯,乖儿子,你可不能骗我,否则我定要用家法处置你。” 贵轶眼中的不相信消失不见,‘严肃’着脸,不过弯弯的眼尾及上翘的唇角却昭示着他达成目的的愉悦。 “过来,先让爹绑着你。” 贵轶摸遍随身的口袋,最终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根尺来长的细麻绳来。 灵音心里暗骂着不够细心的竹子,默默并拢双手,任由贵轶将她的双手绑起来。 “乖,听话,一会儿好好跟着爹一起研究样本,看看这个样本的脏器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尤其要仔细分析血样。” 灵音‘嗯嗯’地应着声,心里无比郁闷,一年多的时间没有碰过样本了,师傅为什么还是对‘样本’如此念念不忘呢? 第21章 有些奇怪,俊俏少年 “娘、娘,我求求您了,您再给我宽限几日,我、我一定想办法把钱给您啊!” “给?你拿什么给?就你家这破房子,连一百个大钱都不值。” “奶奶,您再给我们宽限一阵子,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采药把钱给您啊!” 零零散散的村民围在道路边一户破落不堪的院落门口,小声嘀咕着。 院落里除了传来一名老妇人、一名虚弱的年轻妇人以及一名少年的声音之外,还有一名小女孩的嘶吼声。 “娘、娘——,哥哥、哥哥——” “贵山,你个山愣子,还不把这死丫头的嘴捂上,赶紧送到赵老爷家去,你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娘,要、要不——” “要不什么,你想把老娘气死是不是?” ‘啪’的一声后,不知是老妇人还是名叫贵山的男人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小女孩的嘶吼声变成了呜呜声。 村间道路南侧的高台上一户院落的门口立着一老一少,他们正是凤岚和平四。 “公子,下面那家人又闹起来了,要不要属下去看看?” “算了,回去吧,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咦?公子您看,那两人好像有些奇怪。” 灵音被贵轶用绳子牵着,已经走到了那户闹哄哄的院落门口。 “在这里、在这里,样本就在这里。”贵轶嘴里兴奋地碎碎念着。 灵意偶有所感,偏头望向道路南侧的高台。 高台上那户院落门口站着的男子,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欣长纤瘦但却笔直挺立,隐隐透着并不属于这乡间的气度。 当望向他的脸时,灵音的心莫名一阵刺痛。 和‘他’相似也倒罢了,为何还要如他一般穿一身翩翩白衣呢? 她以为她应该不会再见到这名男子了,未成想这么快便又见到了。 想起他身上的那诡异的毒,灵音的心情莫名变得沉重。 她想避开这个人,可是,看现在的情形,以后怕是避不开了。 贵轶猛地拽了一下绳子,灵音的身子往前一个趔趄。 灵音轻叹口气,回头跟着贵轶走进了‘样本’家的门。 “公子,您觉得那两人是干什么的?前面那人好像疯疯癫癫的。” 被灵音直接无视的平四心里略有些愤愤不平,他知道自家公子的长相超乎寻常的迷人,可是那位小公子也没必要连一眼都不施舍给他吧! 平四望见凤岚微眯起了双眼,接着问道:“公子、公子,您是否觉得哪里不对劲?” 凤岚微眯着的双眼弯了弯,紧皱的眉头挑了挑,微微上翘的左嘴角更翘了两分,“走,去看看。” 皮肤微黑,眉眼靓丽的小少年,有着一双迷人的、灵动的,令他感觉到似乎曾经见到过无数次的双眼。 似那天救了他的那个少年,但是他的双眼却没有他的漂亮。 但他的长相却比那天的少年俊俏了许多。 还有,她看到他时,眼中似是有那么一瞬的迟疑、一瞬的遗憾、一瞬的心痛。 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灵音,快、快把他拎进屋。” 随着越来越浓郁的铁锈味,贵轶更加的兴奋。 他丢开绑在灵音手上的麻绳,跳将起来冲向了抱着老妇人的腿、匍匐在地的少年。 “师傅、师傅,爹、爹,您别急,我来、我来帮您拎。” 第22章 疯 鬼医?拿 拿刀! 缠在少年右腿上的白布鲜红一片。 灵音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少年跟前,迅速挡住了作势去拎人的贵轶。 除了还在呜呜的小女孩之外,院中的老妇人、年轻男人、年轻妇人和少年都被这突起的状况惊愣了神,痴呆呆地望着贵轶。 “那人似乎是贵、贵轶吧!” “好像是,他不是疯了吗?” “那就是个疯子啊!” “疯、疯贵轶?那个硬要给栓子开膛剖肚的疯贵轶?” “啊——快走、快走!” 门口围观的邻里妇人们在片刻的愣神后窃窃私语,最终在这名妇人的惊呼声中一哄而散。 最后的那声惊呼也惊醒了院中的五个人。 “贵、贵轶,你个杀、杀千刀的,你还知道回来啊!” 抱着老妇人腿的年轻妇人抬手指着贵轶,大睁着双眼,哭嚎一声后,头一仰便撅过气去。 “疯、鬼医?公子您看,他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平四一脸的惊喜。 凤岚的脚步顿在门内,眉头扬起又落下。 “他们本就姓贵。” “可也太巧了点。”平四脸上的惊喜淡去了几分,但眼中的希翼却分毫未少。 “公子、公子,先生还好吧!” 赶着马车一路狂奔而来的竹子将马车停在道旁,来不及拴马,跳下车便从凤岚与平四身侧冲进院子。 灵音朝竹子使了个眼色,而后快速拉住似乎被那年轻妇人惊愣住的贵轶。 “师傅,竹子先带您去吃颗糖,我马上把样本给您拎到屋里来。” “对、对,糖、糖...” 竹子快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如豌豆大小的糖豆。 “糖?先吃糖。” 竹子手里的糖喂进了贵轶的嘴里。 “好吃、太好吃了。”在糖的美味中,贵轶似乎暂时忘记了他心心念念的样本。 竹子搀扶着贵轶进了屋子。 灵音长口气,迅速挪到年轻妇人的身侧,伸手掐向她的人中。 一身虽破旧却洗得发白的衣衫,憔悴的容颜,双眼紧闭,这让灵音无法判断眼前的这位妇人是否就是贵轶的媳妇她的师娘。 “样本、刀,儿子,记得拿刀。” 贵轶的呼喊声让灵音猛然回神,“爹,您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就来。” 既然这位妇人认出了贵轶,并骂他是‘杀千刀’的,那么这位妇人应该就是她的师娘吧! “娘,刚才那、那是大哥吧,他、他说拿、拿刀!” 名叫贵山的年轻男子双腿有些打颤,说话间上下牙打着磕巴。 老妇人看看屋里,再看看给年轻妇人掐人中的灵音,无奈地跺了跺脚。 “走,我们先回去,等那个疯子走了再来。” 老妇人和贵山脚下走得飞快,匆忙向凤岚和平四打了招呼后,从大门里有些踉跄地冲了出去。 年轻妇人在灵音的救治下幽幽长出一口气,慢慢醒转过来。 吓没了声的小女孩快速蹲到年轻妇人身侧,见她醒来,这才哭喊出声,“娘、娘——” “小茵、乖,过来,让哥哥看看。” 匍匐着的少年此时方似是如梦初醒,抬手向小女孩招手。 “请问,是否需要我们帮忙?” 不知何时,凤岚已经立在灵音身侧,定定注视着灵音的一举一动。 第23章 竟然姓贵?太过相像 身边突起的声音让灵音心神一震,猛抬头望向白衣翩翩的凤岚。 离得近了,那张远看着俊俏万分的脸,此刻因为浅淡的笑意竟似带上了五六分魅惑。 尤其是那双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此刻正专注地望着她,令她的心跳莫名漏跳了几拍。 他的声音除了稍显稚气了几许之外,低沉、磁性,与他的再别无差别。 恢复律动的心跳猛然间又因为刺痛而失了分寸,灵音的双眼在晨光下莫名酸涩难当。 “楚公子、平管家。” 少年哄停了小女孩的抽泣,抬头向凤岚和平四打招呼。 灵音快速低下头去,她明知道他不是‘他’,却为何还要望过去呢? 灵音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收回神思,冲凤岚点了点头。 而后抬手指着那名少年冲平四客气道:“平管家,烦请您帮我将他移到屋里吧!” 年轻妇人虽然醒转,但一双眼仍然痴呆呆了无生机。 灵音神色的变化尽数落进了凤岚的眼中,凤岚的目光亮了一瞬却又恢复清明。 “平叔,你将贵子安抱进屋里安置妥当。” “不用,平管家您扶我一把就好。” 平四不顾贵子安的坚持,将他抱起来,走进了主屋边上的那间小屋。 “公子,先生睡着了。” 竹子从正屋探出头来,小声道。 “你看着师傅,我先救人。” 灵音拧着眉头看看被自家师傅占据的正屋,摇头叹息一声。 席地而坐的她从口袋里摸出针灸包,快速给年轻妇人行针。 凤岚的目光再次亮起,唇轻轻启开而后又紧紧抿住。 十二三岁的年纪竟有着如此熟练的行针手法,医术自然了得。 眼前的一定就是那天救了自己的少年,那天他应该是易了容。 她叫刚才那位疯疯癫癫的人‘师傅’,似乎还叫爹,难道...... “请问小公子贵姓?不知师从哪位名师?” “免贵姓贵,刚才那位就是我爹,也是我师傅。” 姓贵?少年竟然姓贵? 凤岚的眉头不由紧紧皱起,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胸口的口袋,那里放着前两日从如意楼拍卖而得的炎凌丹。 喘了口气的灵音,这才来得及仔细思量。 根据师傅清醒时的描述,还有刚才院里院外人的对话,这里应该就是师傅的家。 这位年轻妇人三十左右,憔悴的容颜虽与师傅画中的人儿有着较大的差别,但她瘦削的脸还是能够看出微呈瓜子形。 双眼痴呆无神,却也真正是漂亮的似凤眼,所以她应该就是自己的师娘芸娘。 听师傅的描述,他家里的光景应该也不差,可这院子竟是如此的破败。 芸娘长长吐出一口气,双眼噙着泪一骨碌坐了起来,惊惶地扫视四周。 “您放心,他们走了,您儿子和女儿由这位公子的管家照看着。” 灵音收了芸娘头部的针,将她搀扶起来。 芸娘的双眼转向灵音,一瞬间猛然睁大,嘴唇轻轻哆嗦着,“你、你——” 芸娘的声音在灵音专注的眼神中突然顿住,双眼努力地闭合而后缓缓睁开。 “多谢小公子,还请你帮我看看我儿子的腿。” 虽然芸娘神情转换的非常快,但她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惊异还是让灵音心中一突。 除了师傅、竹子和凌霄,她很少在旁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因为她现在的长相与原来的自己太过相像了。 今天的双眼,她做了简单的修饰,与自己的稍稍有些不同。 似乎修饰过的双眼与芸娘的更像了几分,难道说—— 望着此刻双眼中满是祈求的芸娘,灵音觉得除了她的眼与自己相似之外,她的样貌似乎也与自己有那么三四分的相似。 “您放心,我这就去给他看看。” 灵音低下眉头,敛下心神,搀扶着芸娘走进小屋,二人间的相似让芸娘感到惊异也属正常。 第24章 有些‘可怕\’,样本 刀 周婆子也惊觉自己失了口,匆忙间转了话头。 “我哪里知道你家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当年贵轶那疯子医术那么好,怎么着也能得到一些有钱人家赏赐的东西吧!” “是吗?”灵音弯着嘴角冲悄悄望向她的阿牛挑了挑眉。 “我和我爹今天刚回家,再说您也知道,我爹疯疯癫癫的,即使藏了好东西,也得等他清醒些的时候方能想得起来不是。” 灵音的语气故意顿了顿,有些无奈地叹口气,“若是‘你们’逼得紧,刺激到我爹,那我爹的疯癫定会更为严重,若是那样,我们怕是更没有办法找到‘你们’想要的贵重东西了。” ‘你们’二字,灵音刻意压得极重,周婆子慌乱而闪躲的眼神证实了真有‘你们’的存在,看来她身后另有其人。 “奶奶——” 阿牛扯了扯似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答的周婆子,“贵伯伯刚回来,等他好些了我们再来吧!” 周婆子看一眼正屋的方向,眼珠子转了转,而后向灵音伸出了手。 “缓几天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先将你手里的银子给我当定钱。” 望着周婆子那你不给钱我今天就要死磕到底的表情,灵音不由气笑出了声。 “呵呵,那你倒是说说,我把这银子给了你,你又能给我们缓上几天呢?” “一天,不,三天,给你们缓三天。” “缓三天就要五两银子,你的胃口还真不小。” 灵音快速将唇凑近周婆子的耳边,用只有周婆子能听到的声音道:“只是不知他们允许你能宽限的最多时日是多少呢?” 灵音端正身子,冲愣怔中的周婆子粲然一笑,慢条斯理地将银元宝放进口袋,而后摸出来一把大钱。 “一、二、三......”灵音缓缓的数着铜钱,数到六十个时顿住。 “如果你能给我们缓上一年,那么别说是五两银子就是十两也算值当,不过你只能给我们缓三天,那么一天二十个大钱,三天六十个便已足够。” 看到钱的周婆子双眼放光,努力压下心里刚才突起的害怕,“三天?谁说我、我只能给你缓三天?” 声音颤颤抖抖说完,而后双眼慌乱地扫过门口,当确定门口并没有人时,她回转身,双手疯狂地去抢灵音左右手中的铜钱。 灵音让她成功地抢到她左手心里的六十个大钱,而攥着更多铜钱的右手则灵巧躲过并高高举起。 “看来你的权限应该会更大才是,若是你能宽限五天或十天,每天我便能给你三十甚或是四十个大钱。” “好好好,我给你缓十天,你每天给我五十个大钱。” “奶奶——”阿牛再次扯了扯周婆子的衣服,眼中满是恐慌。 周婆子看一眼阿牛后,匆忙改口,“五天,最多五天,你每天给我们四十个大钱。” 五天?虽然还是有些短了,但是足够她了解这里的详细情形,兴许还能查探出究竟是什么人在迫着周婆子来讨要‘贵重东西’。 灵音又数了一百九十个大钱,“我呢爽快点,每天给你五十个大钱,不过您必须保证这五天里,不仅你们不能来打扰我们,也不能有其他人以我爹害死你儿子的借口来找我爹的麻烦。” “行行行,我保证我保证。” 灵音将钱交给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的周婆子,意味深深地望了眼低着头躲闪着她目光的阿牛。 第25章 交给哥哥,贵小公子? 灵音略过周管事,向凤岚抱了抱拳,而后向着竹子道:“竹子,给师傅喂一颗糖豆二号。” 竹子应了声是,便缩回屋去,并顺手关上了门。 贵子安服用了灵音给得缓解疼痛的药之后睡了过去,听着门口的喧闹声,醒过神来的芸娘牵着小茵的手匆忙走了出来。 “有、有什么事,你、你冲我来,小公子他、他——” 芸娘说话虽是磕磕巴巴的,但却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了灵音的前面。 “哎呦,这就是贵子茵吧,长得可真心疼,这要是到了灵使殿,一定能飞黄腾达啊!” 看到缩在林氏身侧的小茵,周管事的目光瞬间亮了。 虽然只有七岁多,稚气的小脸上泪痕遍布,却也没有影响她那张娇俏的小脸。 这可与那些个乡间土生土长的野孩子大不一样。 周管事向抓着刘婆子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贵小姐请过来?” 一名小厮松开刘婆子,避开凤岚和平四,向着小茵冲了过去。 平四望一眼凤岚,犹豫片刻后脚下刚准备动起来,却见那名小厮的身影已经从屋门口飞到了院子中间,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嘭’声。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周管事的眼神慌乱了一瞬之后,便变得凌冽无比。 既然凤岚和平四没有多管闲事,就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他有什么好怕的。 灵音蹲到吓得抱紧芸娘大腿的小茵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小茵别怕,和娘先回屋里,这里交给哥哥好不好?” 反应过来的芸娘迅速将小茵藏到她身后,快速望了眼灵音之后,定定地望向凤岚。 虽然灵音刚才挡下了那名小厮,但是赵家岂止是几个小厮。 见凤岚的眉头拧了拧,似乎有些意动,平四不由低声道,“公子——” “你带着小茵先回屋里去,这里交给我和这位小公子。” 芸娘欢喜落泪,“谢谢楚公子。” 而后转向灵音小声道,“小公子,你、你一切都听楚公子的。” 虽然她不知道楚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是就从镇上从未有人敢找他家的茬来看,他的背景一定不简单。 芸娘的话及眼中的关切令灵音心中一暖,她冲芸娘弯了弯嘴角,“师(是)~、娘,你带着妹妹进屋去看着弟弟,这里的事交给楚公子和我。” 芸娘的无奈显而易见,可是她却努力将她这个主动要帮她的人推拒了开来,转而选择恳求楚公子。 本以为,芸娘是觉得她势弱不足以与周管事等人抗衡,但听到她明显有着暗示的叮嘱,并望进她眼里的关切时,灵音才知道她竟是要护着她。 芸娘眼神复杂地望了一眼灵音,一瞬后轻叹口气,“也、也好。” “娘?原来你是这家的人,那事情就好办了。” 周管事的鱼泡眼滴溜溜转了转,他原还忌惮着这位小公子和楚公子有什么渊源,既然是贵家的儿子,那他便可以放开手脚了。 姓贵?贵小公子? 那阵凤岚询问灵音时,平四恰好抱着贵子安进了屋子。 此时听到灵音姓贵,不由一脸的惊喜。 “公子——”平四抬眼望向楚凤岚欲言又止。 他会是拍卖炎凌丹的那个少年吗?如果是,那以后公子就不怕没有炎凌丹了。 凤岚冲平四轻抬了抬手,“平叔,你请周管事借一步说几句话。” 第26章 自揭身份,随时恭候 平四走近周管事,谦恭而客气地道:“周管事,这边请。” “平管家,你——” 后面‘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的半句话在望到虽然一脸谦恭,眼神却冰凉骇人的平四时,卡在了周管事的喉咙里。 周管事的目光闪了闪,傲慢的身姿快速换上了谦恭,“您、您请!” 平四嘴角扬了扬,率先向着院落的角落走去,周管事紧随其后。 二人背对着他们,平四似乎向周管事展示了什么东西,而后嘀咕了几句。 只用了片刻时间,二人便又回转身走了回来。 “楚公子,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原谅小人今天的无心之失。” 周管事恭恭敬敬向凤岚鞠躬行了礼,鱼泡眼中早已不见了忌惮,快眯成缝隙的眼弯到了极致,展示出十二分的谦恭。 灵音眼睛微眯,目光从周管事转向凤岚,良好的出身决定了他不凡的气度,只是他为什么会居住在这个距离越京的小村镇呢? 更为奇怪的是,原本应该是韬光养晦的他今日为什么却要自揭身份? 因为她吗?难道他认出了自己? 周管事带着两名小厮匆匆离去,但灵音注意到,他临出门时,却回头扫了一眼小茵所在的小屋,眼中似乎闪过志在必得的精光。 小茵,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女孩,这又是为什么? 周管事一走,刘婆子便来了精神。 “哎呦,这位小公子原来是我的孙子呀,快、快让奶奶看看。” 看上去虽然瘦瘦弱弱,可是从扔赵家小厮的那一下她可看出来了,这小子有一把子好力气。 虽然贵轶还疯癫着,但是有了这个小子,那些孝敬银子又该有着落了。 灵音巧妙地避开凑上来要抓住她胳膊的刘婆子,目光冷冷地望过去。 “奶奶?如果是亲奶奶,怎么会舍得将亲孙女卖给别人?” “哎呦,我也是没办法啊,你爷爷病了,你叔刚好又说了门亲,家里要用银子,你娘拿不出来,我就想着干脆把小茵这个吃闲饭的丫头卖了,你娘也能省点口粮不是。” 灵音冰冷的目光让刘婆子有些瑟缩,不过她的目光虽然躲避着灵音,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强词夺理。 “呵呵,您说,要是我直接将您从这里摔出去摔死了,我们家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再给您给什么孝敬银子了。” “你、你敢——” “您说我敢不敢呢?” 灵音凑近刘婆子,双手紧紧地钳制住了她的肩膀。 疼、钻心的疼,刘婆子惊恐地抬头对上灵音的眼睛,她似乎从灵音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娘,我们回、回去吧!” 贵山被灵音释放出来的冷意吓得慌了神,匆忙走过来战战兢兢地想掰开灵音的手却又不敢。 灵音斜着嘴角望了眼贵山,“看好了这个疯婆子,如果再来找事的话,我可真的要从墙上扔出去了,反正我爹已经疯了,再多一个我也无所谓。” 话落,灵音松开了刘婆子的肩膀,拿出一方丝质的绢帕,擦了擦自己的双手,之后便嫌弃地将绢帕搭在了刘婆子的肩膀上。 “我并不想因为您脏了我的手,所以还希望您能自重,从此后躲我们家远一点,因为您——” 灵音的语气顿住,别有意味地望着刘婆子,“不、配、做我们的奶奶。” 贵山的眼中闪过惊慌,匆忙拉着也是一脸慌乱的刘婆子向着大门口冲去。 做完这一切,灵音才走近凤岚,脸上有着适时的感激和歉意地向凤岚施了一礼。 “今天多谢楚公子施以援手,今后如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随时恭候。” 眼前的人竟然自揭身份帮了她,那么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只希望眼前这位惑人的大麻烦所求的只是她的医术而已,炎凌丹她还是要换钱的。 第27章 算是暗示?看样东西 灵音的知趣令平四对她的好感蹭蹭的上升,他微笑着望向灵音,嘴张了张,却在犹豫了一瞬后又转向了凤岚,“公子——” 凤岚用眼神制止了平四的冲动,一脸笑意地望向灵音。 “贵小公子不必客气,邻里本就该相帮相助,楚某虽然身体欠安,但有些忙尚能帮得上你,以后若有用得着楚某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就是。” 身体欠安?算是一种暗示吗? 灵音嘴角弯起,再次向凤岚鞠躬施礼。 为了护住了师傅、师娘、师弟、师妹,实施自己的计划,能帮这位有些来头、又与他极为相似的人治治病也无妨。 灵音将自己的目光有些艰难地从那个消失在门口的‘熟悉’背影上收回来,压下心中再次升腾起的痛楚,走进小屋。 她还没来得及向芸娘开口,“咕噜噜”的肚鸣声却从紧紧依偎着芸娘的小茵身上传了出来。 小茵本是怯怯而又崇拜地望着她,此时却因这声肚鸣,她的脸羞红一片,在她望过去时,还羞怯地低下了头去。 灵音轻叹口气,走近芸娘和小茵,“娘,我既是师傅的徒弟也是他的儿子,具体是怎么回事,等稍后我再慢慢告诉您。” 话落,灵音避开似是有千万个疑问的芸娘探寻的目光,低下头去,右手抚上小茵的头。 “小茵,带哥哥去厨房,我们去给娘和子安哥哥做饭好不好?” 头顶传来芸娘有些绵长的叹息,“你、你师、师...,你爹他、他还好吧!” “请娘放心,有我在,爹和子安都不会有事的。” 来时,灵音就已经决定一开始就让芸娘认定她个儿子。 得了芸娘的认可,灵音这才牵着小茵的手走了出去。 ...... “公子,刚才您为什么不让属下乘机问一问贵轶是不是鬼医?” 一出院门,平四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还有,他会不会就是拍卖炎凌丹的那个少年。” 凤岚抬手示意,四下扫视了一圈,看到不远处墙角一个快速收回去的脑袋时,嘴角微不可见地挑了挑。 “回去再说。” 平四顺着凤岚的目光扫过那个墙角,眼中闪过厉色,“公子,要不要——” “不用,既然想让他们退避,总得允许他们探查核实。” 凤岚的脚步突然顿住,回头望了眼身后破败的院落,“送点米面下去,顺便看看贵小公子可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 凤岚的话语转换太快,平四不由愣了一瞬,很快便弯了嘴角。 “是,属下马上去办。”公子不问并不等于不探寻。 ...... 破旧低矮的厨房收拾的干净整洁,一应厨具倒是齐全,只是除了一只坛子里装着少许杂粮面之外,厨房里竟找不到其他的吃食。 小茵讨好地冲灵音笑了笑,主动坐到了灶前。 灵音回忆着竹子做速成面疙瘩汤时的情形,手忙脚乱地动起了手。 “哥哥,我、我给你看样东西。” 等灵音在锅里倒上水,盖上锅盖,小茵拿起打火石犹豫了一瞬之后,小心翼翼地向灵音开了口。 “什么好东西?” “哥哥,你看过了能不能不告诉娘和子安哥哥?” 她喜欢眼前的这个既漂亮又厉害的哥哥,比子安哥哥还喜欢。 第28章 ‘响指\’点火,鬼哭狼嚎 “茸、茸黄?里长您、您——” 听到里长如此说,做鹌鹑状的芸娘猛然抬起头,惊慌的眼神快速扫过里长和赵公子。 芸娘的惊慌吸引了赵公子的目光,灵音心中一突,匆忙向芸娘使了个眼色。 “以我爹的医术,辨别茸黄的本事自然不会差,二弟虽然只跟着爹学习了三四年,在加上后来的勤加苦练,有这样的本事也不足为奇。” 若贵轶没有出走,贵子安自然会从贵轶处学会如何辨别茸黄等级,虽没有越国灵官家族或是大靖都灵家族成员因灵脉缘故而特有的辨别之法精准,但应该也不差。 然而贵轶出走了近七年,而当时的贵子安却只有六岁多,即使贵轶用心去教,贵子安又能掌握多少,除非—— “二弟?” 赵公子的双眼颇有深意地望向灵音,一瞬后向她展颜一笑。 “看来你就是与贵轶一同回来的贵大公子了,你辨别茸黄的本事与贵子安相比,谁更甚一筹?” “自然是我,我虽不敢说大话,我爹找到我之后,便一直将我带在身边,不论是医术还是视药辩药,我的本事应该要比二弟要强上几分。” “哦,那你说说看,除了能辨别茸黄的等级之外,你还学到了些什么,如果你的本事真不简单,那我或许会考虑让你们全家继续留在盘灵镇。” “治病救人是我爹的专长,我虽然没有完全学成,但也算学到了七八分,此外,我不仅会辨别茸黄,而且还会辨别柒红花。” “柒红花?”赵公子的眉眼挑了挑,“有意思,赵某倒是从未听说过柒红花还有等级之分,你倒是说说看,它该是如何个分法。” “柒红花,植株形如茶树,开赤红色花朵,成熟的柒红花盛开时,若从上往下数,若这株柒红花树开出七层花朵,那这株柒红花树才是完美的柒红花树。” “而在七层花朵中,从上到下,柒红花的色泽、浓密度虽无多大差别,但最上层也即第七层的柒红花功效最佳,而后逐层次之。” “你的说辞倒是新鲜,但世人皆知,灵符的灵验程度虽然与用柒红花制作的朱砂有很大的关系,但除了茸黄之外,最关键的依然在于画灵符之人的血脉,你没有使用过灵符,又如何能够确定柒红花的优劣?” “茸黄虽不是药,却因与药类似而能用与辨药之法类似的方法来辨别其等级,柒红花不是茶也不是药,但它与茶、药有类似的地方,所以在辨别方法上可以借鉴借鉴。” 灵音语气顿了顿,嘴角含笑继续道:“我一直在努力寻找这样的机会,一心想请灵脉卓越的人来验证我所说的辨别方法是否准确,但是一直未能如愿,若是赵公子您认识合适的贵人,还请您为我引见引见。” 里长指出贵子安辨别茸黄的本事不简单时,赵公子的双眼亮了一瞬。 为了赚钱,贩卖茸黄的人都会高价聘请具有辨别茸黄等级的人,精准度越高,聘金也会越高。 然而,赵公子眼中的精光并不同于里长眼中的财迷样,而是一种看到了珍宝时的异彩。 第29章 不能刺激,胡搅蛮缠 “先生,万事有公子呢,您老先歇着。” 得了暗示的竹子更加卖力地拽着贵轶。 贵轶的精神还有些萎靡,不过他的目光却似是透着清明,这让灵音心安了几分。 “哪里来的疯婆子,为什么要在我家里鬼哭狼嚎?” 院子中间立着一名五十岁上下的老妇人,微微发福的身形,麦黑色的皮肤,眼皮耷拉的双眼此刻努力大睁着,里面不见眼泪却颇多算计。 她的身侧跟着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年的双手努力地拉着老妇人的胳膊,似乎是在阻止她向前。 “疯婆子?贵轶,你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赔我栓子的命来——” “奶奶,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少年拉不住老妇人,急得直落泪。 “周婶子,赔了这么多年,该赔的我与子安也该赔的差不多了,请您不要再刺激他、他了,他的病受不得刺激。” 芸娘立在小屋门口,望着正屋门口的贵轶踌躇不前。 “奶奶、奶奶,您怎么忘了,昨天可是子安哥救了我。” 少年的话并没能消除周婆子的怒气,似乎反而更甚了。 她举起手,一巴掌拍在了小男孩瘦弱的肩膀上,将他打了个趔趄。 “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我怎么给你说的,贵轶害死了你爹,他们家与我们家是仇人,你怎么还能和子安混在一起?” “这位年轻妇人是谁?我似乎在哪里见过?灵音,你有没有见过她?” 贵轶的注意力被‘似曾相识’的芸娘给吸引住,似乎周婆子和她孙子的闹腾与他没了关系。 “爹,您怎么忘了,她是娘啊,娘的名字叫陶芸娘,这还是您告诉我的呢!” 灵音再次给竹子使了个眼色,然后面向芸娘,“娘,您快来和爹说说话,他一直念着您的。” 芸娘犹豫了一瞬,终是在灵音祈求的目光里走过来挽上了贵轶的胳膊。 “当家的,你怎么就老糊涂了,连我都不认得了,当初如果不是你死乞白赖求着我,我才不会嫁给你呢。” “我死乞白赖求着你?你嫁给我?” 贵轶的脑中似乎被打了个死结,眉头紧紧拧着的他定定地望着芸娘的脸,低声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竹子和芸娘趁势将处于神思中的贵轶搀扶进正屋,竹子还小心翼翼关上了门。 “贵轶,你给我出来,今天你要不把我儿子的命还给我,老娘今天就哭死在你家这院子里。” 打完了孙子,周婆子这才发现正屋门口不见了贵轶的身影,嘴里谩骂嘶吼着的她急速向正屋冲来。 灵音快速迎上去,拦住她身形的同时,灵巧躲过她蛮不讲理的撕扯和抓挠,并乘机伸出手在她的痛穴麻穴上戳上几下。 “想要我爹的命可没那么容易,不过你如果想哭死在我家院子里,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周婆子感觉到身上又痛又麻,却又看不到灵音是如何击打在她身上的,心中莫名害怕的她匆忙收住了自己胡搅蛮缠的势头。 “我、我要他的命?我要他的命有什么用啊——” 周婆子见灵音并未真的上来接着‘欺负’她,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之后却噗通一声坐到地上哭嚎起来。 “贵轶害死了我儿子啊——,他害得我们好惨啊——,他儿子还要把我打死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第30章 想要这个,欠我们的 附近的人都听到了周婆子的尖嚎,但是害怕疯疯癫癫的贵轶,他们也只是站在自家院子的门口,听着这里的热闹,相互聊两句。 门口不见人来围观,灵音的心中大定。 不过这周婆子的尖嚎实在是有些刺耳,灵音无奈地轻叹口气。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银元宝,然后将手摊开在了周婆子的眼前。 “不就是想要这个,你直说就行了,何必大费周折呢,你看,你的嗓子都哭哑了。” 阳光照耀下,灵音手心里那锭五两的银子闪着银白色的光。 周婆子毫无湿意的双眼定在了银元宝上,嘴里的哭嚎声便也戛然而止。 突地,她的手快速伸向了灵音的手心,“我、我哪里是要它,不过你给我,那我当然要了。” 灵音的手灵巧地一收,嘴角微微斜了斜,“说说看,这些够不够抵你儿子的命?” 没抢到银元宝,周婆子的眼中闪过目的没达成的失落。 不过,她的眼珠子又快速地转了转。 “不够,这点哪里够,我儿子的命值、值五十两,还有我儿媳妇,我儿子死后儿媳妇便跑了,这个也得赔,共计一百两,一分不能少。” “周奶奶,我和我娘这几年供着你家的吃穿用度,前天我还救了阿牛,加起来总该能顶上栓子叔的命了吧!” 周婆子的吵闹吵醒了小屋里的贵子安,听到周婆子如此蛮不讲理,他那里还能忍得住。 努力坐起身子的他,看了看自己的伤腿后,只能痛苦地闭着了闭眼,不得不放弃冲出去与周婆子评理的冲动。 “如果您还不知足,那您就哭死在我家院子里得了,反正我们一家早就没有活路了,也不多欠您这条命。” “呸,你倒是想得美,你爹害死了栓子,我就要你们替他养着我们一家,给钱、给粮那是你们欠我们的。” 周婆子虽然有些杵灵音,但是却不怕贵子安,所以大嗓门再次冒了出来。 灵音心中微动,握着银元宝的右手收了回去,嘴角噙着别有意味的笑望向周婆子。 “你说得也对,既然我们不能把我爹的命陪给你们,给钱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一百两却也太多了点吧! 再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将我娘和子安赔给你们的钱折算折算,这样我们今天要给你的也该少一点是不是?” 一看灵音将银子收了起来,含笑的眼神意味不明,周婆子不由有些急眼。 “我才不管以前你们赔了多少,只要今天你们给我一百两银子,我们两家就算是两清了。” “呵呵,当初我们卖了房子,将银子赔给你时,你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可你什么时候说话算过数呢?” 贵子安冷笑着的语气里似是透着愤怒和无奈。 周婆子如此肯定地说出这个数字,应该是料定了他们根本拿不出来。 “一百两银子,就是将我们全家卖了,今天我们也拿不出来。” 灵音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周婆子的神情。 奇怪的是,周婆子的眼中没有露出该有的失望,反而是露出了一丝窃喜。 这却有点意思了。 灵音灵机一动,转换了话头,“不过,您如果能给我们宽限几天,或许我们能够将钱凑齐也说不定。” “不行,必须是今天。” 周婆子的语气顿了顿,犹豫了一瞬。 “如果今天拿不出银子来,你们也可以用其他贵重的东西来顶账。” “没有,我们家怎么会有什么贵重东西,如果有,我们早就拿来换钱了,那里还会拖得我娘的病越来越重,我们也不会吃不饱穿不暖。” 贵子安愤愤的声音再次传来,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贵重东西?灵音心中不由一动,会与赵家有关吗? “那您说说看,我们家会有怎样的贵重东西能够抵得上一百两银子。” “是、是个漂亮的——” “奶奶,我们回家。” 一直立在那里似乎有些无措的阿牛,听到周婆子即将冲出口的话,匆忙冲上来拉住周婆子,打断了她。 第31章 身后有人,‘贵重东西\’ 周婆子也惊觉自己失了口,匆忙转了话头。 “我哪里知道你家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当年贵轶那疯子医术那么好,怎么着也能得到一些有钱人家赏赐的东西吧!” “是吗?”灵音弯着嘴角冲悄悄望向她的阿牛挑了挑眉。 “我和我爹今天刚回家,再说你应该也清楚,我爹疯疯癫癫的,即使藏了好东西,也得等他清醒些的时候才能想得起来不是。” 灵音的语气故意顿了顿,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如果‘你们’逼得紧,刺激到我爹,那我爹的疯癫一定会更加严重。 到了那时,恐怕我们更没有办法找到‘你们’想要的贵重东西了。” ‘你们’二字,灵音刻意压得极重,周婆子慌乱而闪躲的眼神证实了真有‘你们’的存在。 看来她身后另有其人,只是不知是不是赵家。 “奶奶——” 阿牛扯了扯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答的周婆子,“贵伯伯刚回来,等他好些了我们再来吧!” 周婆子看一眼正屋的方向,眼珠子转了转,而后向灵音伸出了手。 “缓几天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先将你手里的银子给我当定钱。” 望着周婆子那你不给钱我今天就要死磕到底的表情,灵音不由气笑出了声。 “呵呵,那你倒是说说,我把这银子给了你,你又能给我们缓上几天呢?” 她倒是可以像吓唬刘婆子一样,把周婆子吓跑了,可是说不定后面还会跑来一个王婆子、马婆子之类的,还不如先争取点时间再说。 “一天,不,三天,给你们缓三天。” “缓三天就要五两银子,你的胃口还真不小。” 灵音快速将唇凑近周婆子的耳边,用只有周婆子能听到的声音道:“只是不知他们允许你能宽限的最长时间是多少呢?” 灵音端正身子,冲惊呆了的周婆子粲然一笑,慢条斯理地将银元宝放进口袋,而后摸出来一把大钱。 “一、二、三......”灵音缓缓的数着铜钱,数到六十个时顿住。 “如果你能给我们缓上一年,别说是五两银子就是十两也算值得,不过你只能给我们缓三天,那么一天二十个大钱,三天六十个已经足够了。” 看到钱的周婆子双眼放光,立刻忘了刚才灵音的话带给她的惊吓,“三天?谁说我、我只能给你缓三天?” 声音颤颤抖抖说完,而后双眼慌乱地扫过门口,当确定门口并没有人时,她回转身,双手疯狂地去抢灵音左右手中的铜钱。 灵音让她成功地抢到她左手心里的六十个大钱,而攥着更多铜钱的右手则灵巧躲过并高高举起。 “看来你的权限应该会更大才是,若是你能宽限五天或十天,每天我就能给你三十或者是四十个大钱。” “好好好,我给你缓十天,你每天给我五十个大钱。” “奶奶——”阿牛再次扯了扯周婆子的衣服,眼中满是恐慌。 周婆子看一眼阿牛后匆忙改口,“五天,最多五天,你每天给我们四十个大钱。” 五天?虽然还是有些短了,但是足够她了解这里的详细情形。 或许还能查探出究竟是什么人在迫着周婆子来讨要‘贵重东西’。 灵音又数了一百九十个大钱,“我呢爽快点,每天给你五十个大钱,不过你必须保证这五天里,不仅你们不能来打扰我们,也不能有其他人以我爹害死你儿子的借口来找我爹的麻烦。” “行行行,我保证我保证。” 灵音将钱交给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的周婆子,意味深深地望了眼低着头躲闪着她目光的阿牛。 第32章 一无所获,心有余悸 “公子,该吃药了。” 平四端着药碗,脚步停在凤岚寝室的门口,轻轻敲了敲紧紧关闭着的门。 吃过早饭后,凤岚便关了门将自己关在了屋里,并下了命令谁也不许打扰。 到了该吃药的时辰,平四这才敢来探寻一二。 坐在窗边书桌边的凤岚收回望着桌上一张摊开的画卷的目光,苦涩地扯着嘴角将其卷起来收进了书桌的抽屉,并将抽屉上了锁。 “进来吧!” 说话间,他已经起身,到床边坐了下来。 一口气将温度适宜的汤药喝下去,满足的苦涩让凤岚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莫名地,他的眼前闪过贵轶吃着灵音给的糖豆时一脸享受的表情。 “公子,刚才柳风回来过一回,周婆子和他孙子去贵家闹腾了半天,似乎是要逼着他们交一百两银子或者用什么贵重的东西来抵。” “贵小公子有什么反应?” 眼前闪过灵音熟悉的双眼,凤岚的嘴角微不可见的弯了弯。 “用两百个大钱换周婆子延缓了五日。” 偶尔发现自家公子嘴角那浅浅的笑意,平四心情也莫名变得轻快起来,贵家的日子越难过,他们也更便于伸手。 只希望贵轶就是传说中那个神秘的鬼医,这才不枉他们忙活一通。 “公子,看贵小公子、贵轶及他们那位仆从的穿着,他们一时半会应该拿不出一百两银子来吧!” 凤岚嘴角的弧度变大了几分,“平叔,贵小公子可是姓贵啊!” “姓贵?”平四的神情怔了一瞬,然后脸上同时布上了懊恼和惊喜。 “公子,如果真是,那么根本不需要我们帮忙贵小公子就能解决了周婆子这个麻烦。” 不能帮忙,那要怎么样与贵小公子变得更亲近一点呢? “让柳风盯紧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手。” 凤岚将手伸进胸口的口袋,触手小瓷瓶的冰凉让他又开始缓缓地升温的胸口得到了片刻的舒适。 “是,属下明白。” 见凤岚拿起了一本账册,平四应声后端起药碗转身准备撤出去。 “明州可有消息传来?”凤岚翻看着账册,在平四即将走出门去时低着头问道。 “云逸飞四处打探鬼医的行踪,不过他和我们的人一样,也是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应该算的上是好消息吧! “让欧风和秦风把那边的事情放一放,尽快赶过来,近两日我们再进一趟山。” “公子,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平四又折回来,“万一您的毒再次发作了?” “你是怕我遇到赤毒狐便直说,至于我的毒,大不了出发前我一次性服用十粒炎凌丹不就是了。” “公子,您、您大可不必再去冒这个险。” 想起那日的情形,平四依然心有余悸。 仔细想来,那日的那个少年的身形似乎和贵小公子有些相似。 平四仔细想了想,然后颓然地摇了摇头。 那日太过紧张自家公子的病了,竟没有细细看看哪位公子长什么样,依稀只记得皮肤很黑。 凤岚抬起头冲平四苦涩地笑了笑,“平叔,这么多年,吴风他们为了给我找寻炎凌草而不幸殒命,我有时甚至在想,我还不如直接将自己这条命交给赤毒狐算了,免得有更多的人为我牺牲。” “公子,可是——” 想起自家公子上次的坚持,平四只得收住劝说的话头。 第33章 编造身世,不知所踪 在得了灵音的暗示之后,回到正屋里,芸娘便絮絮叨叨地向贵轶叙述着她和他以前的点点滴滴。 灵音进去看了眼,看着贵轶神情专注地聆听着,精神状态虽不似正常人,但却也没有疯癫痴迷,她的心总算安了安。 吃过早饭,灵音让竹子将马车赶进院里之后,照看着听了芸娘的叙述后一直处于神游状态中的贵轶。 听灵音详细叙述了贵轶如何救了她,他们又是如何辗转了几年的事之后,芸娘幽幽叹着气开了口。 “既然你比子安年长,那你便是哥哥吧!我会和外人说,当年我和你爹有事外出,刚好在外面生了你和子安。 给你们算命时,算命先生说十二岁之前不宜将你们俩养在一起,所以我们只得将你送到我外家寄养。” 灵音本以为要费些劲才能说服芸娘接受‘他’这个儿子,没想到芸娘竟是主动编造了这样一段身世给她。 芸娘的说辞如此合情合理,她脸上的神情以及眼中的慈爱也似乎很真实,竟让灵音有种她真是他们遗弃在外的那个孩子的错觉。 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灵音明白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她的心中不免涌上一丝怪异,似乎芸娘待她的态度有些不大正常。 芸娘有些慌乱地避开灵音无意识间多了探寻、多了疑惑的目光,再次叹了口气。 “不过,家里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就是要委屈你和我们一起受苦了。” “请娘放心,既然我和爹回来了,家里的日子一定会好过起来。” 灵音收回神思,温柔地揉了揉一脸欣喜的小茵的头,冲芸娘真诚地笑了笑。 “而且,只要不再受刺激,爹的病也会慢慢好转。” “大、大哥,如果可以,你还是带着爹、娘还有小茵离开这里吧,否则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贵子安结巴了一瞬,最终还是神情尴尬地叫了灵音一声大哥。 “那你呢?” “我、我现在这个样子,想走也走不了,就让我来应付他们好了。” “净瞎说,要留也是我留下来,怎么能让你留下来。” 芸娘瞪了一眼贵子安,语气坚决道。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暂时哪里都不去。 不过,为了能够应付‘他们’,你先得告诉我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这几年你们又是怎么度过的,这样我也才好想办法来对付他们。” 贵子安望了眼严肃下来的灵音,有了这个个头似是还没他高的‘大哥’,他的心中竟莫名觉得踏实。 当年贵轶为何发疯的事贵子安和芸娘也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只记得当年贵轶进山采药,回来时满脸的血污。 累极的他睡了一夜之后,便有些疯疯癫癫,嘴里说些千奇百怪大家都听不懂的事。 也就是在这一天,栓子跑来找贵轶医治,贵轶刚在栓子的肚子上开了一个口,得知情况的周婆子便带着几个人闯进屋抢走了还流着血的栓子。 芸娘只记得当时贵轶嘴里大喊着‘样本,把样本还给我’,追着他们去了。 因为要照看尚在襁褓中的小茵,还有年幼的贵子安,芸娘并没有追出去。 贵轶出去后再未回转,直到当天下午,周婆子请来里长,叫嚷着让他们给栓子赔命,她才从来围观的村里人口中得知栓子死了,而贵轶不知所踪。 第34章 又来一波,赵大公子 芸娘、子安和小茵后来的日子为什么会过成如今的模样,芸娘和子安不说,灵音也不难想象。 “娘,这几年,除了周婆子时常来逼迫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上门来找事?” “除了你奶奶时不时来要当初你爹答应给他们的孝敬银子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上门来欺负我们母子。” 灵音的眉头皱了皱,当初贵轶的疯癫及走失透着诡异。 而且今日周婆子的神情明显透露着她的后面另有其人,而那人的目的一定是想从这个家里得到什么贵重东西。 “奶奶除了要钱之外,还有没有提过让娘交出什么贵重东西?” 芸娘愕然了一瞬,双眼快速地望了一眼灵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慌乱。 “没、没有,再说了,家里那有什么贵重东西,有的话我早就拿出来换钱了。” 灵音的嘴角苦涩地扯了扯,芸娘虽然接受了她这个儿子,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挺好,但现在的她明显信不过她。 她再问怕也问不出什么来,所以她便将心思转到了来安置她、贵轶和竹子的住处上。 院落破旧不堪,但好在还有两间屋顶漏了的小屋。 她和竹子忙忙碌碌,简单在屋顶上铺了些茅草。 将车上的东西拿下来铺垫铺垫,总算是安置好了他们的住处。 不过,还未等他们歇口气,大门口便又涌进了一波人。 灵音让竹子将贵轶安置到刚收拾好的小屋,这才匆匆过来与芸娘一起应付来势汹汹的这波人。 “陶氏,当初我看着两个孩子可怜,所以才将这院子低价转让给你们母子安家。 考虑到子安和子茵毕竟是我们贵家的子孙,只要贵轶不回来危害族人,那你们母子三人就能一直在族人的护佑下住下去。”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捋着半百的山羊胡,严肃着脸故作威严。 “现在贵轶回了家,若是他不再疯癫还好说,可他还是疯疯癫癫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向大家动刀——” “贵五伯,您何必说那么多,直接告诉他们村里人的决定不就是了。”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一脸不耐地开了口,“贵轶当年害死了我们张氏的张大栓,那年因为他跑得快,所以才没能将他扭送官府以命抵命,如果不是你们贵氏唧唧歪歪,今天我怎么会同意现在只是将他们赶出去。” “把他们必须赶出去,要不然我们家的孩子那里还敢出门。” “就是,当年我可看的清清楚楚,栓子肚子上的那个流血的口子可不小呢,难怪他活不成了。” “你、你们小声点,小心把疯贵轶引过来。” “怕、怕什么,两个族长在这里,他再疯,还能当着族长的面对我们动刀子。” 后面跟着的五六个年轻后生站在这两个人身后,看上去有些狐假虎威。 “贵族长、张族长,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不管你们决定如何处置这家人,是不是应该先通知我这个里长一声啊!” 一名四十上下,穿着明显要比贵族长和张族长好上许多的男子恰在这时走了进来。 一边走一边用冷眼瞧着那几个年轻后生。 张宝庆张族长有些不屑地望一眼他,刚想说几句,却在看到随后走进来的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时,立刻展开了一个笑脸。 “赵公子,您来了。” “里长大人啊,你的面子太薄了,看来你得加把劲了。” 赵公子打着哈哈促狭地望了眼里长,而后才面向张宝庆。 “张族长,你似乎还没有将盘灵镇的人驱赶出去这么大的权利,你呀,有些越权了。” 张宝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赵公子说的是,我是有些越权了,我这不是为了我们张氏族人的安全考虑嘛。” 话落,他便冲那几个后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从院子里撤了出去。 张氏、贵氏是盘灵镇上的两个大族。 平时,赵家从不参与他们族里的事,就是里长也不会过多干预。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两个人都惊动了? 第35章 本事厉害,引见引见 赵公子、里长、贵族长、张宝庆四人在赵公子的带头下走进正屋坐了下来。 “我听里长大人说,你家的贵子安识别茸黄的本事很厉害,是不是有这回事?” “茸、茸黄?里长您、您——” 本是低着头一副任由他们欺负架势的芸娘,听到这句话后猛然抬起头,惊慌地望向里长。 赵公子的目光转向惊慌失措的芸娘,眉头微不可见地挑了挑。 灵音心中不由一突,匆忙给芸娘使眼色。 茸黄得用的根部入土很深,不同等级茸黄生长在外面的茎叶不仅仅大同小异,而且很多时候,不同等级的茸黄都混长在同一片区域。 当找到一株茸黄,好不容易挖出来,却极有可能只是个低级茸黄。 所以,对于寻找茸黄的人来说,能否准确识别出不同等级的茸黄非常关键。 能辨药的人自然能从茎叶上分辨出茸黄的等级,但是却也做不到百分百精准。 芸娘之所以惊慌,贵子安的这个本事定是另有隐情。 “我爹将如何循迹识别不同等级茸黄的本事也教给了我,不知道我和二弟到底谁跟厉害一点。” “二弟?” 芸娘还未做出回应,赵公子却望着灵音开了口。 “看来你就是与贵轶一起回来的贵大公子了,那你觉得,你们俩谁更厉害呢?” “我觉得应该是我吧,毕竟我跟着我爹时已经快七岁了,学起东西来自然快的多。” “哦,照你这么说,除了能准确识别茸黄之外,你应该还学到了不少东西。 如果你的本事能抵得上当年的贵轶,或者更高,那我或许会考虑做你们全家继续留在盘灵镇的担保人。” “治病救人是我爹的专长,我虽然没有完全学成,但也算学到了七八分,此外,我不仅能准确识别茸黄,而且还会辨别柒红花。” “柒红花?”赵公子的眉眼挑了挑。 “有意思,赵某还从没听说过柒红花还能分出优胜等级来,那你说说看,怎么区分柒红花的等级?” “柒红花,植株形如茶树,开赤红色花朵,成熟的柒红花盛开时,从上往下数,若这株柒红花树开出七层花朵,那这株柒红花树才是完美的柒红花树。” “而在七层花朵中,从上到下,柒红花的色泽、浓密度虽无多大差别,但最上层也即第七层的柒红花功效最佳,而后逐层次之。” “你的说法倒是新鲜,但大家都知道,灵符的灵验程度虽然与用柒红花制作的朱砂有很大的关系。 但除了茸黄之外,最关键的依然在于画灵符之人的血脉,你没有使用过灵符,又是如何确定柒红花的优劣?” “茸黄虽不是药,却因与药类似而能用与辨药之法类似的方法来辨别其等级。 柒红花不是茶也不是药,但它与茶、药有类似的地方,所以在辨别方法上可以借鉴借鉴。” 灵音语气顿了顿,嘴角含笑继续道。 “我一直在努力寻找这样的机会,一心想请灵脉卓越的人来验证我所说的辨别方法是否准确,但是一直未能如愿。 如果赵公子您认识合适的贵人,还请您为我引见引见。” 里长指出贵子安准确识别茸黄的本事不简单时,赵公子的双眼亮了一瞬。 为了赚钱,贩卖茸黄的人都会高价聘请能准确识别茸黄等级的人,精准度越高,聘金也会越高。 然而,赵公子眼中的精光并不同于里长眼中的财迷样,而是一种看到了珍宝时的异彩。 第36章 如此关注,得您青眼 “公子,柳风传来消息,里长、赵永平、张宝庆及贵老头几人带人去了贵小公子那里,似乎是要将他们全家都赶出镇子去。” 平四急匆匆冲进屋,语速急迫地汇报完毕,便眼神急切地望着凤岚。 “赵永平?” 凤岚手里的毛笔顿住,眼睛微微眯起。 “赵家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贵子安家,为什么今天会如此关注?” “公子,会不会也是因为贵轶很可能就是鬼医的缘故?” “不会,贵轶与贵小公子没来之前,赵家已经咬上了贵子安家。” 凤岚放下笔,站起身来。 “看晨间时周管事的言行,赵家似是对贵子茵那个小丫头志在必得。” 凤岚的眉头拧起,有些想不明白,七岁的小女孩,姿色再好,也不该能入得了赵永平、赵永业二人的眼。 “贵子安前天受伤,昨天刘婆子便收到了赵家要买下贵子茵的定金,今天刘婆子没能将贵子茵送到赵家,赵家竟然派出周管事前去抢人?” “公子,您的意思是贵子安受伤与赵家有关?” 凤岚不置可否,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几分。 “走,我们去看看,这赵家究竟想干什么。” ...... “赵公子,您看,能不能请贵府的表公子帮忙试上一试?” 又一条生财之路摆在了面前,而且还能与灵使大人的关系更进一步,里长不由有些心花怒放。 “此事不急。” 赵永平冲里长摆了摆手,而后斜着嘴角望向灵音。 “先不说你所说的这种辨别柒红花优劣的方法是否可行,且说你已经将这种方法如此细致地告诉了我们几个人,那你留在此间的价值便少了几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灵音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好个不讲理的赵公子。 “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但不知赵公子可曾注意过,人工培育的柒红花很难长成完美的七层并开出七层柒红花来。” “你还别说,我听说柒红花之所以叫柒红花,便是因为能开出七层花朵来。 处于好奇,我将家中培育的柒红花数了数,正如他所说,最好的也不过只有五层或是六层。” 里长赞同地点了点头,一脸的恍然。 “那你的意思是——” “永平兄,听说你正在与里长、贵族长、张族长一起拜访新来的能人异士,可否也让楚某与你们一同见识见识。” 在门口稍作停留的凤岚,听到此处,便闪身踱步进来,后面跟着平四。 屋子本就有些狭小,又多了两位之后,便有些拥挤起来。 灵音乘机向芸娘使了个眼神,让她避开去。 芸娘纠结了一瞬,冲灵音点点头之后,在平四有意的遮掩下悄然退了出去。 “凤岚兄,久仰久仰,若不是仰仗贵小公子的名声,怕是赵某一辈子也不能得您青眼啊!” 凤岚嘴角含笑,向赵永平深深一揖,“楚某身体欠安,怕给赵兄及世伯过了病气,有心拜访,却未敢成行,还请赵兄见谅!” 凤岚?怎么会? 灵音的耳边突然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她只看到一个与记忆中的他相似的人与别人客气地打着招呼。 微微上翘的左唇角、神似的桃花眼、同样低沉磁性的声音,还有神似的一举手一投足。 就连他的名字都与‘他‘一模一样? 第37章 在他心里,奇怪之处 灵音的胸口传来熟悉的刺痛,她的眼前一花,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自己不愿闭眼的瞬间。 “贵小公子,赵公子刚才问你是否愿意与我家公子还有他一起培育精品柒红花?” 凤岚已经落座,而且似乎已经与赵永平达成了某种‘共识’。 见灵音定定地盯着自家公子,神情好像极不对劲,平四只得适时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并小声提醒道。 灵音猛然惊醒,迅速低下头去掩住自己眼中来不及退去的神情。 “单凭赵公子与楚公子做主,只要不将我们全家赶离盘灵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好,贵小公子如此爽快,那我赵某也不能不仗义。” 赵永平叫好之后,便面向里长、张族长和贵族长。 “以后贵小公子便是我赵某及楚公子的合伙人,你们觉得如何,可还有必要将他们全家驱逐?” “有赵公子做担保,我无话可说。” 张宝庆虽有些不愿,但却率先表了态。 “他们本来就是我们镇上的人,怎能随意赶出去。” 因为未能在培育柒红花的事上参上一股,里长眼中有着明显的不甘,不过却也强颜欢笑地附和了赵永平的决定。 “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你以后可得管好你爹,千万不可再让他生事。” 贵族长似乎隐隐长了一口气。 “我叫灵音,请您老放心,我一定会管好我爹。” 灵、灵音? 凤岚本是微笑着的桃花眼突然睁大,定定地望向依然微垂着头的灵音。 ‘他’原说他姓贵,原来他的名字竟然叫灵音。 一模一样的名字,熟悉的双眼,但是却变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凤岚的桃花眼微微垂下来,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 没关系,她一直在自己的心里,虽然每每想起时会很痛,但她却一直都在。 因为凤岚的到来,关于如何处置贵轶一家人的事很快便做出了定论。 至于如何培育柒红花、如何分成等事,灵音以自己并不擅长做生意为由推给了相互较劲的赵永平和凤岚。 吃过午饭,总算是能够歇口气的灵音躺在给自己安置的床上开始回想今天遇到的一件件事。 里长一心求财,当年之所以与周婆子合伙一定是为了从中牟利。 所以他并不是周婆子身后之人。 贵族长虽然瞧不上他们一家子,却也算是位公正的族长,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意思。 似乎也没有想从他们家捞取利益的打算,所以他也不可能是周婆子身后的人。 张宝庆张族长则是因贵轶害死张大栓而心中不满,但他却似是不愿忤逆赵家的意思。 也可以说张家在不损害他们利益的情况下会遵从赵家的意见。 赵永平,以今日之见,他似乎更在乎茸黄和柒红花的品相。 不过他似乎对子安具有识别茸黄的本事有着过分的好奇,若不是她应对及时,或许他会追根究底。 小茵点火的场景突然闪过灵音的脑海,灵音心中不由一突。 当日他们在青州逗留时,听说常有六至十岁的小孩走失。 据说这些孩子中大部分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奇怪之处,其中便有一个与小茵一样能够搓指点火。 第38章 不尽人意,气度不凡 “先生,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您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竹子的声音将灵音从神思中惊醒过来,她匆忙起身来到隔壁安置贵轶和竹子的小屋。 “你个臭竹子,我是鬼医(贵轶)、鬼医,我怎么会穷到住这种破屋子。” “师傅、爹,我们是治病救人、顺带游山玩水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暂时住到这里,过一阵子我一定给您买一座舒适的新房子。” 灵意无奈地冲竹子使个眼色,嘴边含着笑挽上贵轶的胳膊。 “哼,臭灵音,你是不是把我的医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千万可别丢了我鬼医(贵轶)的名声。” 灵音无奈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塞进贵轶的手中。 “师傅,您看,这可是我用你教我的医术治病救人挣来的钱。” 贵轶拿着银票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极是嫌弃地塞回给灵音。 “就这么点,你还敢在为师面前显摆,去去去,赶快去治病救人挣钱,我可不想一直住这种破屋子。” 灵音悄悄松口气,看着贵轶顺从地跟着竹子回到床边坐下,这才走出了小屋。 她配置的糖豆一号对贵轶的疯癫有着一定的成效,可是却并没有达到她所预期的疗效。 因不放心单独将贵轶和竹子留在家中,所以每次他进入灵山采药时,都是一天内跑个来回。 但明州距离灵山较远,路上花去太多时间,她能在灵山逗留的时辰便短了很多。 找寻了很多次,她是找齐了糖豆一号所需的药材,但是品相却总是不尽人意。 明州那座院落的后院里,她尝试培育茸黄和柒红花时,也将糖豆一号需要的药材种了下去。 只是这样一跑路,暂时得不到她精心照料的药材的成效怕也会止步不前了。 回转身,望望就在眼前、雾气蔼蔼的灵山,灵音心中便有了决断。 ...... 赵家正院的书房里,坐着一老二少,其中一位就是刚刚回转的赵永平。 “大表哥,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真能培育出精品柒红花?” 赵永平一讲完灵音能培育精品柒红花的事,年纪约十六七岁的一名少年便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口。 “逸清,你稍安勿躁,先听你大表哥把话说完。” 坐在上首的赵卓然赵老爷抬手制止了名叫逸清的少年,然后面向赵永平。 “看你的神色,是不是又出了什么状况?” 赵永平点了点头,而后将楚凤岚横插一杠的事说了出来。 “我本来可以拿捏住那位名叫贵灵音的少年,让他为我们所用,却因为他的介入,我们只能以合作的方式请贵灵音来培育柒红花。” “楚凤岚?原以为他只是渝州楚家的某位不得宠的公子,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不一般。” “我以前从没有关注过此人,今天我却仔细瞧了瞧,除了拥有一副极好的皮相之外,此人的气度的确不凡。” 赵永平的语气顿了顿,眉头微微拧了拧。 “还有那位名叫贵灵音的少年,虽说他自称是贵轶的长子,可是其修养、气度竟隐隐与楚凤岚不相上下。” 第39章 小心应对,势在必行 说到这里,赵永平心中不由一凛,“父亲,您说,他们俩会不会是特意来针对我们赵家的?” 赵老爷冲他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大惊小怪,如果是特意要针对我们,在盘灵镇住了许多年的楚凤岚早该有行动了,何必等到现在。” 赵老爷顺了顺自己的八字胡,眼睛微眯。 “从早上及柒红花之事上楚凤岚的做派来看,他似乎是在特意维护贵灵音。” “根据周管事的描述,楚凤岚与贵灵音以前应该并不认识。 刚才,楚凤岚听清贵灵音的名字后似乎很震惊,也能看出来他是刚才才得知贵灵音的名字。” “以前不认识,那他为何要维护贵灵音?除非他从贵灵音身上有所求。” “舅舅、大表哥,那个疯子叫贵轶(鬼医),而且还会医术,而那位楚公子身体又欠佳。 我猜想,楚公子会不会是将贵轶当成了那位神出鬼没、医术鬼魅,听说也是疯疯癫癫的鬼医?” “对,逸清说的极有可能。” 逸清的话让赵老爷的眼睛一亮。 “不过,贵轶的医术怎么样我非常清楚,虽说在盘灵镇数得上第一,但与那位能起死回生的鬼医相比却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果他所求的是鬼医,等他确定贵轶并不是鬼医之后就会自动退出。” “父亲,我总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似乎对柒红花也极感兴趣。” “能轻而易举地赚钱,谁会不感兴趣,不过我们要的是精品柒红花,至于钱就让他赚点也没关系。” 赵老爷一直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面向逸清。 “逸清,你的灵符术最近练得如何,可有长进?” “舅舅,您也知道,在我们灵家最好的资源从来都是先供给嫡支。 父亲虽然偏疼于我,悄悄为我供给融入超品茸黄的符纸,可是与我大哥的量相比,我的量还不到他的三分之一。” “如果我们自己能够掌握怎样将茸黄融入到符纸中,那就好了,我们只要派人去灵山找到高品或超品茸黄,自己制作符纸,那么我的灵符术一定能够飞速精进。” 赵老爷的眉头再次拧起,抬眼望向赵永平。 “看来,里长供给我们的茸黄应该是贵子安从灵山找寻而来的,如果不是想借你的手保住贵子安不被张宝庆赶出去,怕是他会一直瞒着我们这件事。” 赵永平拧着眉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他与知府沾点亲,我们也没心思当这个费心费力的里长,我早就将他拉下马了。” “那倒不必,有他在前面挡着,我们才好做我们的事,所以就由着他折腾吧,那点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赵老爷安抚了赵永平一句,然后望向逸清。 “符纸中融入茸黄的技术掌控在灵官家族嫡支手中,不论我们如何努力怕都是很难弄到手。 不过,你可以用超品的茸黄让你父亲从灵官嫡支中换取更多高品甚至是超品符纸应该不难。” “舅舅,您的意思是您能为我找寻到大量的高品或超品茸黄?” “嗯,为了你,这件事势在必行。” 第40章 见机行事,点火绝技 “舅舅,通灵丹的量恐怕支撑不了多少天了,您看——” 赵老爷的眉头因逸清的这句话再次皱了起来。 “永平,让人盯紧了贵家见机行事,另外让派去附近各个村的人探寻细致点,我就不信没有更多的资源了。” “能将一个成年小厮轻而易举地摔飞,这位贵灵音的身手应该也不弱,现在楚凤岚也在紧盯着,这段时间我觉得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赵永平拧着眉,仔细回想着灵音今天的表现。 “等探清了他的底细,楚凤岚也放松了对他的关注,我们再行事也不迟。” 赵老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上次那个资源的家人,你派人特别关注后,难道没有任何发现?” “目前还没有。” “如果有必要,那就设计逼上一逼。” “是,孩儿下午便安排下去。” ...... 灵音左思右想,心中总觉得不踏实,最终还是摸出几块糖果,又特意将打火石处理了一下之后,领着小茵去挖野菜。 她在灵山的前山里打了两只野兔,领着小茵在山脚‘偶遇’了与小茵一般大的萍子。 得了灵音授意的小茵欢天喜地迎上萍子,先是给她送上了一块糖果。 萍子接受了小茵的糖果,又听说她们要去烤兔子吃,便兴高采烈地跟着她们去了一个小山坳。 三人将捡来的柴草堆起来,灵音学着小茵给她展示的一样,打了个响指,点燃了柴草。 “小茵,你大哥和你一样,竟然也能打响指点火。” 萍子的双眼晶晶亮,脸上有着由衷的崇拜。 灵音的目光闪了闪,“小茵,原来你把我们家的绝技早就告诉了萍子,我今天还想显摆显摆呢,看来是失败了。”她的脸上有着适时的失落。 “大哥,我们家的这绝技又不能拿来挣钱,留着也没什么用,萍子可是我的好朋友,告诉她也没关系吧!” 灵音‘皱眉’思考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外祖爷爷当年从他一位朋友哪里学来这个杂耍的时候,曾答应过人家不告诉别人。 不过外祖爷爷都过世很多年了,他那个朋友应该也已经离世了,所以告诉萍子应该也没关系。” “大哥,那我可不可以教给萍子呢?” “教、教给她?”灵音似乎很是为难。 “小茵,你说这个绝技我也能学得会?” “是啊,我的还是我二哥教我的呢,当然我大哥和我二哥都是我娘教的。” 听说她也能学会打响指点火的绝技,萍子的双眼便满是希翼地望向灵音。 灵音轻叹口气,“那好吧,我先给萍子再演示一遍,然后你慢慢给她教。” 灵音再次快速打了个响指点燃了一撮柴草,然后将打响指的拇指和食指亮在了萍子的眼前。 “看到没有,其实我们的指头上都带有这样特殊的东西,只要用力这么一撮,手指之间就会窜出火星,如果我再拿上一小撮容易点着的棉花,那就很容易用着了火的棉花点着柴草了。” 萍子的目光定定地研究了一下灵音指尖套着的很细小也很纤薄的东西,“原来是这东西点着了火啊!” 第41章 速度要快,再入灵山 “就是这东西,你看看我的指头上也有这个的,只不过那天我藏的快你没看到罢了。” 小茵适时地将手指伸出来展示给萍子看,等她看清楚之后,小茵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棉花夹到指尖,缓慢而有力地一撮,被点燃的棉花便飞向了她左手里的柴草。 “太好玩了,小茵我学会了,我、我能试试吗?” “可以啊!” 小茵将手上的东西褪下来交给萍子。 “你试试,其实很简单的,不过等你速度快了,别人也就看不出来你手上带有东西了。” 萍子按照小茵的指点,联系了几次之后,便成功地点着了一小撮柴草。 “小茵,这、这东西是不是很、很值钱,你、你能不能——” 萍子神情纠结地取下手指上的东西,依依不舍地递向小茵。 “这东西倒也不值多少钱,只是做起来比较麻烦,既然你喜欢,那就把小茵的那套送给你吧,我再另外给她打磨一套。” 为了看上去似是用过无数次,小茵的那套灵音特意打磨过。 “大哥——”小茵似是有些‘不情愿’。 “好好好,我的先给你总该可以了吧,看你小气的样子,还怎么做萍子的好朋友。” “我不是舍不得,只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做好罢了。” 灵音笑着揉了揉小茵的头,冲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烤兔子的香味适时地飘散开来,萍子乘机收了东西,高兴地惊呼起来。 “好香啊,比烤地瓜香太多了。” “那当然了,这兔子可是我大哥打的。” 望着小茵信赖和崇拜的眼神,灵音的心情莫名飞扬起来。 一只兔子三人吃过之后,还余下一半,灵音尽数送给了萍子。 晚饭,灵音让竹子烧了兔子,又烫了些野菜,就着平四送来的米蒸了白米饭。 芸娘、贵子安二人望着灵音的眼神异常的复杂,似乎他们亏欠了她什么似的。 灵音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欢快地与竹子收拾好厨房,向竹子简单交代几句,稍稍活动活动之后,便早早歇下了。 ...... 天色蒙蒙亮时,灵音便带着竹子赶制的煎饼,跃入了灵山。 灵山临近盘灵镇的前山地势相对平坦,偶有普通的药材出现。 灌木与矮树相间的林间,时不时地响起似是被惊醒的野兔、野鸡、山鸟之类的小动物发出的鸣叫声。 灵音在树梢稍作停留,仔细聆听,似乎不远处还有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灵音弯嘴笑一笑,继续向前跃去,灵山因着赤毒狐的存在,如老虎、狼之类的迅猛动物倒不多见,不过像野兔、野鸡、野猪之类作为猎物的动物却并不少。 赤毒狐唯独钟爱炎凌草,而炎凌草只生长于灵山深处的各处断崖峭壁处,所以灵山深处的猎物反倒比灵山外围的稀少。 这一次灵音打算一次性将贵轶所用的药材采集齐全,因此她打算若有必要就在灵山中留上一宿。 等东方天际红彤彤的太阳露了脸,灵音的身影也落在了灵山外围与灵山深处的分界处——一条蜿蜒的溪流边。 第42章 进入冥想,似梦似真 林间的雾气已经淡去了,小溪两岸的景致清晰可见。 灵音在附近打探了一番,没有找到比较隐蔽且光线也不差的山洞,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心里怀念着从明州向着灵山方向那个她时常用来临时休息的山洞,灵音找了一株高大、枝丫在这一处也最茂密的树做了临时的休息地。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成一小块的玉符纸,拿出毛笔,最后拿出了小瓷瓶和小盅。 灵音抬眼望了眼依然雾气弥漫的灵山深处,回想起上次自己被赤毒狐所伤的事,她最终选择用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殷红滴进了小盅内红色的液体中。 以树杈为桌,灵音右手挥洒间,一张展开来的圆形符纸上已经画好了一个形状奇特的‘靈’字。 收起毛笔和小瓷瓶,灵音盘腿坐定,握着符纸的右手轻轻一晃,符纸在散发出一种耀眼的亮光之后便化为灰烬。 玉茸黄与柒红花奇异而诱人的异香中,因融入了一丝更为诱人的铁锈味,香味变得浓郁而充满魅惑。 清晨跑来溪边喝水的小动物们都停下了喝水的动作,齐齐向着这边冲跑了过来。 灵音收了灰烬,努力耸动了几下鼻息,而后闭上眼,让自己进入冥想。 魅惑的香味片刻间淡去,小动物们在半道止了步,醒神之后四散逃窜。 白衣翩翩的身影似断了线的风筝从断崖处快速坠落,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含着笑,定定地望着她。 他的脸色通红通红,没有了往日的苍白憔悴,似是片刻间就要燃烧起来一般。 一只赤红色的小身影从断崖的左侧蹿起,眼看着就要落在他的面门上。 她心中一急,不由大喊出声。 “凤、凤岚。” 灵音喘着粗气,猛地睁看眼来,抬手抚上自己刺痛难当的胸口。 为了能更准确、更快速地找到自己想要的药材,她才决定实施灵符术。 可是为什么,她的冥想似乎变成了梦境。 不对,似乎是那日她救那个人时的情形。 灵音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拿出水囊,猛灌了一口茶水。 一定是昨天见他的次数有些多,他与他太过相似的缘故,她才会做这样的一个梦。 灵音收拾好东西,刚准备起身,目光却扫到五六个身着劲装、后背弓箭,手里还拿着刀剑的男子走到了小溪边。 看到其中一名约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年,灵音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与赵永平极是相像,一张俊俏的脸上有一双狭长内双却也颇有风采的眼。 只是他的眉眼一直弯弯的,比讨厌的赵永平看上去稍稍要顺眼几分。 “二公子,过了溪流就是灵山的深处,按照您与我们的约定,您和赵栋就在这里等我们。” 四十岁上下,应该是为首的男子用胳膊拦住要跃过溪流去的那名少年,一脸的不赞同。 “那多没意思,听说赤毒狐长得非常可爱,今天你就让我跟着你们见识见识吧!” “公子,您就不要为难属下几人了,今天带您走到这里,我们还没想好如何向老爷和大公子交代呢!” 第43章 藏龙卧虎,随后进山 灵音望了望那名少年的举止,初步判断少年应该是会些拳脚功夫,但却并不是很精。 他周围的五个人,年纪二十五六到四十岁之间,拳脚功夫应该还不错。 为首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她在前山时听到过的。 此时才到这里,他们应该是为了照顾这位‘二公子’才耽搁了时辰。 灵音的嘴角微微斜了斜,有意思,小小的盘灵镇竟然是藏龙卧虎,不仅有个楚凤岚,而且还有个养着高手的赵家。 扫一眼还在那里苦苦央求为首男子的少年,灵音回转身跃向灵山深处。 随着太阳越爬越高,灵山深处的雾气也渐渐地变淡了。 灵音一路飞跃,先去以前她探查过的位置,将那些她以前采集时还未长大的药材连根挖起,小心翼翼地收进背篓里。 ...... “公子,请您把这一件护甲也穿上身。” 平四手里拿着一件护甲,苦苦哀求穿好一件护甲后真要穿上外衣的凤岚。 凤岚用手抚了抚自己黑色精装下硬邦邦的护甲,眉头嫌弃地皱了起来。 “我身上已经有了一件,为何还要再加一件?” “公子,您忘了那天的事了吗?” 凤岚嫌弃的神情顿了顿,接过平四手里的护甲套上了身。 “公子,今日您若是感觉不大对劲便不要坚持,若是有炎凌草,让秦风、欧风去采集就是了。” 护甲是用厚实的牛皮制作而成,在心脏所在的前后位置处,分别镶着一块直径约半尺左右、用特殊金属材料打造而成的护心盾。 牛皮的重量还好说,可是这金属却是有些分量的。 随时一脸的嫌弃,但想起那日的惊险,凤岚难得顺从地‘嗯’了一声。 那日那处悬崖附近,定是有着某种令他毒发的禁忌,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东西。 这护甲对赤毒狐并无用处,但若遇到禁忌,它应该还能起点作用。 穿好衣服,凤岚取出随身携带的小瓷瓶。 先是倒出五粒炎凌丹,犹豫一瞬后,又倒出了五粒。 今日,他必须要保证自己完好无损,这样他才能抓住那个有着熟悉双眼的少年。 见凤岚要服用十粒炎凌丹,平四张了张嘴,终是忍住了。 但愿今天能够找到更多的炎凌草,否则这仅有的五十粒炎凌丹很快就完了。 “公子,贵小公子出发了。” 柳风闪身进屋,向凤岚汇报道。 收拾齐整的凤岚点了点头。 “你继续盯着贵家,若是有异动,自行处理。” 柳风应了声是,便闪身退了出去。 “平叔,我们也出发。” 话落,凤岚率先出了屋。 那双熟悉的眼总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所以对今天的出行他充满期待。 平四的双眼不解地望着脚步似是有些匆忙的凤岚,心中的疑惑更甚。 昨夜,柳风回来汇报说贵小公子今日要进山。 他家公子便吩咐刚回来的秦风、欧风,做好进山的准备。 原以为他家公子今早是要和贵小公子一起进山,顺便联络联络感情。 可事情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看来,他真是老了,跟不上自己公子的想法了。 第44章 柒红花树, 蜜意香味 灵音的运气不错,午时过后,她发现了一小片生长着茂密的超品茸黄、向阳的小山坳。 明州那座院落的后院里,她移栽了一小方超品茸黄。 虽然不抱多大期望,但她还是按照她从爷爷那里听来的方法精心地培育着。 不过似乎在她离开前,超品茸黄还是未能变成玉茸黄。 她小心翼翼地挖了几簇超品茸黄,连着土壤装进背篓,而后从周围扯了些枯草枯叶,将剩余的超品茸黄掩藏起来。 现在的这个身体具有灵官家族的灵脉,但却不是大靖朝皇室的血脉,她虽期待着奇迹的出现,但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玉符纸的价格实在是太贵,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培育出玉茸黄来。 那样,她自己就可以制作玉符纸了。 走出山坳,灵音向着另一处看上去有些阴湿,两侧长满半矮野生茶花树的山坳走去。 她用来自制朱砂的柒红花是从灵山深处采到的,根据她的经验,这样的环境里,最是容易长出柒红花。 既然要与赵永平、楚凤岚合作培育精品柒红花,她总得先移栽回去两三株,最好是那种雌、雄同株的。 野生茶花树的枝叶相对稀疏,开在枝端的茶花颜色各异,在稀疏的枝叶衬托下,使得本就不大的花朵倒是大了几分。 灵音在开着红色茶花的茶花树中仔细地挑选,终于在一处岩石的夹缝里找到了两株颜色比茶花更为靓丽,花朵稍稍小上几许,但花簇更为紧凑的柒红花。 灵音数了数,共计是五层,对于野生的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品种。 灵音将柒红花树挖出来,小心翼翼地用野草捆绑起来。 看了看已经偏斜的太阳,灵音拎起柒红花树向着山下跃去,她需要在安全点的位置找处山洞歇一晚,第二天再去寻找她还未找到的另两种药材。 路过一处峡谷的入口处时,空气中突然飘来一丝清清凉凉、带着淡淡蜜意的香味。 灵音的脚步猛然顿住,转身望向峡谷。 峡谷内光线幽暗,粗壮高大的树木间灌木横生,随着太阳越来越偏西,更深处似是又开始升腾起了雾气。 怎么办?这股香味太诱人了,而且凭她的直觉,里面不只是一株炎凌草那么简单。 灵音跃上一株高大的树木,放眼望向峡谷深处,与她的猜想一样,峡谷深处雾气蔼蔼中隐隐约约是一处宽约十来丈、高约五十丈左右的断崖。 灵音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将背篓和柒红花树捆绑到她所在这株大树顶端的枝丫上之后,便向着峡谷右侧相对低矮的山峰顶端跃去。 要想到达那处断崖,首先得攀上左右两侧的山峰顶,至于如何从山峰顶端下到断崖处,只能到了悬崖上方才能确定。 灵音落在了左侧山峰靠近断崖处的顶部,俯低头向断崖的方向望去。 缥缥缈缈的雾气中,能够隐约看出,从山顶到那处凸起的断崖处几乎趋于垂直。 山体上是嶙峋的岩石,除了在岩石间冒出的一簇簇杂草之外,没有可以借力的树木或是灌木。 第45章 一起下去,风水宝地 “公子,您感觉如何,如果不舒服,那您和平老就在此处等我和秦风。” 断崖右侧的山峰上,立着凤岚、平四、秦风和欧风的身影。 看到凤岚抚着胸口皱了皱眉头,欧风担心地问道。 空气中清凉而甜蜜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这让凤岚心中的迫切莫名变得强盛。 如此浓郁的香味,想来那个少年一定也能闻到。 “根据空气中炎凌草的气味判断,这下方的断崖上应该不止有一株炎凌草吧!” 秦风与欧风对了一下眼色,然后点了点头。 “至少应该有三株以上。” “走,一起下去。” “是,我来打头,欧风断后,您和平老居中。” 自从那日被那位小公子救了后,凤岚的状态一直极好。 今日的他虽然感觉心口有些不适,但运用起轻功来,却也身轻如燕。 一行四人小心谨慎,轻功一路向下。 行过约六七十丈高,偶有几丛杂草,几乎垂直的山岩,四人终于落在了断崖左侧。 此时的灵音也已经从左侧的山峰下落到断崖边。 望着脚下生长着的两株粗壮的炎凌草,灵音的双眼灼灼生辉。 两株叶片厚实宽大、植株粗壮、香味浓烈的炎凌草,可比她上两次采集的强太多了。 按照这个成色,每株至少可以炼制两百粒炎凌丹。 不,她该把它们移栽回去培育起来,兴许还能培育出更多更好的炎凌草。 灵音心情激动地将炎凌草挖出来,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胸口的口袋里。 另一侧,秦风的身影也落在了断崖边,并沿着断崖边向着断崖中心移动过来。 因为有了上次的事,今日的秦风格外的谨慎。 他一路向前,一路仔细关注着周围身侧的岩壁,双耳也仔细聆听。 “公子,两株炎凌草,竟然真的是两株。” 看到自己眼前的两株炎凌草,秦风不由激动出声。 本是刻意压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大了几分 平四、凤岚、欧风三人缓缓跟在秦风身后。 距离断崖中心越来越近,凤岚感觉胸口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 不过相较于那日的情形,却是好了很多,至少他能忍得住。 听到秦风的欢喜惊呼,凤岚的目光却并没有太多的惊喜。 他的目光在对面搜寻着,希望在那里能看到那个黑黑瘦瘦的少年。 可是浓浓的雾气中,他能看得见前方两丈开外的范围内,什么都没有。 “收起来,继续向前。” 凤岚冷静的话语,让秦风、平四和欧风也冷静了下来。 灵音缓缓向前,走了大约三丈左右时,又挖到了一株炎凌草。 灵音怀着激动的心情继续往前,看来这一块是个风水宝地。 这么多的炎凌草,怎么没有被赤毒狐吃掉呢? 灵音心中突然一凛,这似乎非常的不对劲。 灵音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呜呜...呜呜...'' 极轻、极弱的呜鸣声应该是从断崖中间位置处传来。 与她听到过的赤毒狐的呜鸣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灵音向周围扫了一眼,看着眼前的白雾茫茫,心中大惊。 刚才鸣叫的会不会是一只幼狐,而这里不会恰好是赤毒狐的巢穴吧? “公子,又有两株炎凌草。” 秦风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直直闯入了灵音的耳里。 嗯?秦风?难道说凤岚也来了? 本准备撤退的灵音皱起了眉头,怎么办,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 那天大家运气好,没有被赤毒狐攻击,那今日呢? 第46章 变得冲动,再次施救 有幼狐,成年赤毒狐一定就在附近。 若是不提醒,那个与‘他’极为相似的他会如何呢? 罢了,看在昨日他帮了自己的份上,就提醒提醒吧! 灵音从崖壁上掰下来一小块石块,抬起手向前方扔过去。 小石块准确地打在了秦风的身上。 “谁?”秦风止住步,脸上一片惊慌。 “怎么回事?”凤岚问道。 “有人从前方扔石头过来。” 凤岚心中不由一喜,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 疼痛虽然在加剧,但应该并无大碍。 “继续向前,看看是谁?” 嗯?他家公子怎么变得这么冲动了? “公子,不可?兴许是赤毒狐呢?”平四惊慌道。 凤岚的眉头皱了皱,抚了抚手腕上的袖箭。 “这里炎凌草不少,继续向前采集。” 对面的灵音张了张口,终是选择小心翼翼地向前。 虽然犹犹豫豫,灵音还是顺便将看到的炎凌草尽数收集了起来。 前面四人的身影终于模糊可见,不过‘呜呜...''的呜鸣声却似乎消失了。 “公子,好像是那日救了你的小公子。” 等看清灵音的身影,本满身戒备的秦风立刻加快了向前的速度。 “真是他?你没看错?” “公子,真的是他,他那黑黑瘦瘦的样子,我也认得清。” 平四也同样激动,毕竟有了这位小公子在身边,他家公子便也安全了。 灵音匆忙冲对面的四人举了个禁声的动作,抬手指了指上方。 “公子,小公子好像说有情况?” 秦风将声音压得极低,并示意后面的三人看上面。 ‘呜呜...''极轻的呜鸣声再次响起。 凤岚听到这声音,心中一凛的同时又有些惊喜。 他的手快速握上自己的心口,轻轻一个趔趄,便向着断崖下跌去。 “公子,您怎么了?” “公子——”“公子——” 还没反应过来的秦风、平四和欧风瞬间大声喊叫起来。 一条赤红色的身影从上方的白雾里窜出来,直直窜向手里攥着炎凌草的秦风、平四和欧风。 “赤毒狐——” “秦风、欧风,你们去救公子,我来应付赤毒狐。” “平老,你和欧风去,我来应付。” “不,我来应付,你们去救公子。” 对付赤毒狐那便意味着丢命,秦风、平四和欧风相互退让,竟都忘了救自家公子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跌落的凤岚,灵音稍有些犹豫。 本指望对面的三人赶紧跳下去救人,可是此刻那三人却在忙于应付赤毒狐。 “我去救你家公子,你们小心应付。” 灵音大喊一声后,选择跳下了断崖。 看到那个黑黑瘦瘦的少年终于跳了下来,凤岚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胸口虽然痛,却还不至于让他跌落。 与上次一样,灵音几个借力后,胳膊揽上了凤岚的腰。 “公子,小心,赤毒狐。” 可是,灵音还未来得及拉着凤岚将身子立起来,却听到了上方秦风的喊叫声。 赤毒狐怎么冲下来了?上面不是有三个人吸引它吗? 突然想起自己怀里的六株炎凌草,灵意满心的懊恼。 刚才直接下来就是了,干嘛要叫那一声呢! 第47章 如愿见到,极度虚弱 后悔自是来不及了,灵音只得望向俯低头望着自己的凤岚。 “你还好吧,我们得一起应付赤毒狐。” 虽然说这话,但灵音却不抱多大的希望。 因为与上次一样,凤岚的脸色已经通红一片。 灵音还未来得及使力,却发现凤岚突然动了。 他灵巧地一扭身,再一个旋转,二人的身子便立顺了。 “我、我,很好。” 他俯低头望着自己,脸色通红,双眼也有着淡淡的红色。 但他的嘴角挂着笑,左嘴角微微上翘着,就如另一个‘他’一样。 “你——” 离得近了,凤岚看清了眼前少年的模样。 黑黑瘦瘦是没错,不过他脖颈处却并不黑。 “你是贵灵音!?” 似是疑问句,却又是肯定句。 “哦!啊?” 灵音仍然迷惑在‘他’的笑意里。 “谢谢你那日救了我。” 一抹赤红色跃进了抬着头仰望着凤岚的灵音眼中,灵音猛然惊醒。 “赤毒狐——” 本能地,她揽着凤岚腰身的胳膊收紧、扭转,将自己的后背对上赤毒狐。 凤岚看一眼即将落在灵音脖颈处的赤毒狐,双眼不由眯起。 为什么?他为什么宁愿舍弃自己也要救他? 只是一个短短的闪念,凤岚匆忙抬起右手,斜刺里向赤毒狐射出袖箭。 ‘呜呜...呜呜...'' 赤毒狐似是极其委屈叫着,避开了袖箭。 它在崖壁的凸起上借一下力,不死心地再次跃了过来。 不过,这次它的目标似乎是灵音的脚。 凤岚再次发出袖箭,逼退了赤毒狐。 秦风、平四、欧风相继赶到,护在了凤岚和灵音的周围。 赤毒狐‘呜呜..''地鸣叫着,双眼热切地望着灵音,一直不死心地在他们周围打转。 既然被认出来了,而且凤岚的轻功明显比自己强,灵音便低下头装傻。 本有好多话要问的凤岚,因秦风、平四和欧风的赶到,只得将话头压下去。 等落了地,已经是一身汗的灵音快速松开了凤岚的腰身。 凤岚想收紧胳膊,却在犹豫了一瞬后松开来。 退的仓促间,灵音退了凤岚一把。 凤岚嘴角微不可见地敲了敲,然后适时地摔翻在地。 “公子——” 秦风和欧风举着剑,望着不远处注视着这里的赤毒狐。 “您要不要紧?”平四快速蹲下身扶住凤岚。 “我、我没事!” 凤岚的声音极度虚弱。 “小公子,请您快给我家公子看看。” 心中有些愧疚的灵音俯低头,蹲下身探上凤岚的脉搏。 原来他真的毒发了,刚才他该是硬撑着的吧! 凤岚的脉搏虽然强劲,却比那日好多了。 “平叔,我们还是先去那处山洞,让小公子仔细给我看看。” 凤岚的确是毒发了,但是想起他体内那诡异的情形,还有极有可能又要用她的玉符纸,灵音很是犹豫。 可是,她本要出口的‘无碍’却被凤岚的这句话给堵在了嗓子眼里了。 灵音只得顺从地点点头,“也好!” 赤毒狐在那处徘徊了一阵,后来似是犹犹豫豫地离去。 秦风背起凤岚,平四、欧风和灵意随后。 一行五人很快便来到了那处山洞。 第48章 药很稀缺,非吃不可 “我的身体如何?这毒能解吗?” 等灵音诊完脉,凤岚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灵音摇了摇头,“目前的我无能为力。” “那压制呢?那日经过你治疗,我体内的毒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我所用的药很稀缺。” 凤岚的意思她明白,但若是她答应了,那她以后还如何赚钱呢?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因为不自在而闪躲着,凤岚的嘴角不自觉更翘了几分。 这样的贵灵音与‘她’更像了。 “我会付给你足够的报酬,钱、房子,甚至是身份、地位。” 灵音猛转头望向凤岚,“你能给我多高的身份、地位?” 不过,等问出了这句话,灵音自己却又放弃了。 “不必了,我答应给你治疗,你只要按价付我银子就好。” 这是在越国,不是大靖,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凤岚的目光闪了闪,翘着嘴角望着倔强地转过头去的灵音,眼前似乎闪过当年那个有些傲娇的小女孩。 “咳、咳!” 凤岚望着灵音的目光亮的有些出奇,平四被吓到了。 “公子——” “嗯!” 凤岚猛然醒神,责怪地瞪了一眼平四。 “那我们就如此说定,今日就开始治疗如何。” “今日?” 灵音望一眼脸色依然通红的凤岚,点了点头。 只过去了十来日,他的毒便再次发作了。 她也很想在细细看看那些诡异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与上次一样,他们三人还需回避。” “平叔,你们几个先出去吧!” 平四不放心地看了眼凤岚,看到凤岚不容置疑的目光,只好顺从地退了出去。 他不是害怕小公子会对自家公子怎么样,而是害怕自家公子对那位小公子怎么样。 自家公子体内的毒虽然有些涌动,但却并非非治疗不可。 仔细想来,今日的公子着实有些奇怪。 灵音再次探过凤岚的脉搏。 “你须得退去身上的衣服,我方能为你施针。” “好!” 凤岚‘艰难’地坐起身,退去衣服和护甲。 在他艰难地躺下去时,不忍心的灵音终是伸手扶了他一下。 入手的灼热让灵音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子已经退了衣服。 她的目光迅速避开,入眼却看到了凤岚放到一边的两件护甲。 定定注视着灵音双眼的凤岚,看到她目光的躲闪,心中莫名一动。 总感觉面前的少年害羞了,被涂抹的黑黑的脸颊上虽然看不出异样,但他脖颈处的肤色似乎变红了。 害羞?为什么? 凤岚的目光更加专注地望向灵音的脖颈。 嗯,他着实想不起来,自己这个年纪时,喉间是否有了喉结。 贵灵音的脖颈处似乎太过平顺了些。 “你先将这药吃了。” 灵音那处一粒糖豆,递给凤岚。 凤岚不解地望着那粒糖豆,总觉得有些眼熟。 “可是非吃不可?” “嗯!” 灵音的声音有着些许颤抖,这是为贵轶准备安神的糖豆二号时,她顺便配置的丹药。 功效是糖豆二号的十多倍,本是准备用来对付坏人的。 没想到,第一次竟然要用到凤岚身上。 第49章 一样瘦弱,露‘真面目\’ 入口的糖豆似乎还有淡淡的麻味,但香甜味太浓而不易察觉罢了。 凤岚的眼前闪过贵轶吃到一粒和这颗相似的糖豆,一脸享受的情形。 原来这就是那个糖豆二号,他终于吃到了。 凤岚嘴角的笑意还未展开,双眼便沉沉地闭上了。 灵音轻舒口气,抬手触上凤岚脖颈的动脉。 今日的情形没有那日眼中,若是自己查探的话应该能将那些丝状物看的更清晰。 灵音快速画好一张符纸,将其化为灰烬,并将灰烬收起后,她的双眼便定定地望向凤岚的脖颈。 一根一根比鲜红稍稍暗一点的丝状物从凤岚脖颈的血脉向着他的心脉滑动着。 随着这些丝状物一根根涌进他的心脉,并黏上那颗金色豆粒,豆粒的颜色便开始发生变化。 金色似乎在渐渐淡去,但那些黏上去的丝状物似乎消失了。 灵音快速那处银针,封住凤岚的心脉。 突然之间,那些游走在银针附近的丝状物的速度快了起来。 它们‘兴奋地’朝着银针聚集而去,似是银针深深吸引着它们一般。 灵音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愕,快速用配出炎凌草混合玉符纸灰烬的药泥,喂给了凤岚。 这一次,她在小盅中的颜料中多加入了两滴殷红。 等血脉中的丝状物消失不见,他心脉中的金色豆粒恢复如常,灵音方才收起银针。 此时,灵音已是一身的冷汗。 丝状物究竟是什么?金色豆粒又是什么? 体内有着这两种诡异的东西,这个与‘他’相似的男子是如何活下来的? 灵音拿起凤岚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给他罩上去。 入眼虽宽阔却瘦削的胸膛,让灵音的眼中莫名地涌上湿意。 他的身形比‘他’宽阔,可竟是与他一样的瘦弱。 灵音抬手描绘一下凤岚的眉眼,嘴角苦涩地扯了扯。 片刻后,她抹掉眼角的泪滴,也将自己脸上多余修饰擦拭掉。 既然答应要为他压制热毒,那么她就该用‘真面目’来面对他们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她才叫平四、秦风和欧风回了山洞。 “你、你是贵小公子?” 看清灵音的面容,平四既惊又喜。 “正是。”灵音冲平四抱了抱拳。 “平管家,楚公子的身体已无碍,但是还需要些时间方能苏醒。” “你、你——” 平四指着灵音,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 “你就是那个拍卖炎凌丹的贵小公子对不对?” 灵音点了点头,“等回到盘灵镇,我会为楚公子配置足量的炎凌丹,不过炎凌草还需您安排人找寻。” “好说、好说,太好了太好了。” 平四有些语无伦次。 “秦风、欧风,快、快来见过公子的救命恩人贵小公子。” 上次灵音走的匆忙,他们都没来得及感谢。 这次既然她露了‘真面目’,那就不会再躲起来了。 秦风和欧风满脸激动加真诚地向灵音施礼道了谢。 “平管家,我能否问几个问题?” “你问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家公子是何时中的这毒?平时又是如何来压制的?” 第50章 为了解毒,再遇少年 半个时辰后,灵音对凤岚如何中毒,中毒之后的情形有了详细的了解。 看一眼依然昏睡的凤岚,灵音借口要去寻找适用的药材,拜别了平四、秦风和欧风。 下午时,灵音总算是找齐了给贵轶治病的药材。 她返回找到炎凌草的那处峡谷口,望着再次被浓雾笼罩的峡谷,终是放弃前去采集那些余下的炎凌草。 取下她存于树上的背篓和柒红花树,向着另一个方向跃去。 ...... 凤岚醒来时,山洞里已经燃起了四五根火把。 望着洞口的漆黑,凤岚猛然坐起了身。 “公子,您醒了。” “贵小公子呢?” “他去找寻药材了。” 凤岚严重的急切让平四的心又不自觉地颤了颤。 为了解毒,一定是为了解毒。 平四一个劲地这样安抚着自己,好让自己把不该有的疑惑压下去。 “你们都在?” “嗯!”秦风、欧风、平四三人面面相觑。 凤岚的眉头皱了皱,拿起衣服一边穿,一边下床。 “公子,您这是——” “我们去看看。” 兴许是站得有些急,站起身的凤岚趔趄了一下。 “公子——” 平四匆忙搀扶住他。 坐回去的凤岚突地回神,想起自己昏睡过去前吃下的那颗美味的糖豆,嘴角苦涩地扯了起来。 “罢了,他应该能保护好自己。” 那个少年只是答应为他压制热毒罢了。 ...... 天色已经蒙蒙灰,再次升腾起雾气的灵山在灰蒙蒙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灵音快速向着在她记忆中不可能生长炎凌草的地方跃进,天黑透之前,她得找到一处栖身的地方。 刷刷、刷刷,当她的身影停下来时,总感觉自己身后两丈开外的树梢传来树叶被急速摩擦的声响。 然而,等她回头望去时,却是被重重的白雾遮挡,什么也看不清。 不过她想再次凝神静听时,却也只听到微风吹动树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灵音拧着眉头,转身继续向着前方跃去。 距离那处断崖大概五六里开外的一处小山谷,这是灵音找寻到凡品茸黄的所在。 因为此处安全,灵音以前曾在此处歇过脚。 但因歇脚的时间短暂,她并未在此处找寻过是否存在山洞。 入了山谷,灵音便缓下脚步。 灵音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右侧的山峰上找寻山洞。 “二公子,您别出去,虽说此处安全,但也不能保证赤毒狐不会来到这里。” “赤毒狐、赤毒狐,你们都念叨了一天了,也没见到它的影子。” 刚看见一处被灌木遮挡住的类似洞口的地方,灵音便听到了这有些熟悉的声音。 嗯?应该是那位与赵永平极为相似的少年和他的随从。 灵音心中有些郁卒地快速跃过那处,继续向前走去。 “赤、赤毒狐,啊——” 一声尖利的呼喊声从灵音的身后传来,惊起了周围躲在灌木丛里零零散散的鸟雀。 赤毒狐? 灵音的脚步顿住,回头望向那处山洞。 一阵噪杂的呼喊和打闹声从那里传来,似乎有人被赤毒狐咬到了,因为一声凄厉的痛呼声传了过来。 第51章 命更重要,砍断胳膊 救?还是不救? 上次那只赤毒狐咬了自己之后自己没事,并不等于这次也不会没事。 再说,这只赤毒狐还会是上次那只吗? 灵音拧着眉,很是纠结了一阵。 山洞里传来一声‘不好了,公子的胳膊开始腐烂了’的呼喊。 灵音拧着眉头快速将背篓和柒红花树藏好,然后冲向了山洞。 与赵永平极为相似,应该是赵家的人无疑。 住在盘灵镇,赵家怕是躲不过去。 五名随从护着被赤毒狐咬伤的‘二公子’已经冲出了山洞。 三名护卫与守在洞门口的赤毒狐对峙。 他们身后被保护的则是一名护卫搀扶着的‘二公子’,。 另有一名护卫立在‘二公子’的身侧,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让开,让我看看。” 看着突然窜出来的灵音,为首的中年男子匆忙举剑拦住了她。 “你懂医术?” “略懂!” “好,那就有劳小公子了。” 为首的中年男子望向扶着‘二公子’的护卫。 “赵栋,你扶着二公子到那棵树下,先让这位公子看看。” 然后转向那位似是个旁观者的护卫。 “刘成,请你帮忙点一根火把。” 一脸冷汗的‘二公子’望一眼灵音,再狠狠地望一眼刘成。 “吴师傅,你、你别管我,快把赤毒狐赶走,要不然我们大家都活不了。” “二公子放心,我自有分寸。” 与茸黄相比,二公子的命更重要。 吴赵栋得到吴师傅的命令,强制带着‘二公子’到了一棵树下。 刘成冷眼看一眼吴师傅三人,从自己背后抽出一根火把点燃。 打量一样灵音,然后走到‘二公子’的身侧站住。 为首的吴师傅目光沉沉地望了眼刘成的后背,然后回转身,面向身侧两位护卫。 “盯紧赤毒狐,一有动静即刻出手。” 所有的情形尽数落尽灵音的眼中,她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斜了斜。 看一眼蹲在洞门口赤毒狐的小身影,灵音无法确定它是否她那日或是今日遇到的那只。 灵音压下心中的担心和疑惑,走到‘二公子’的身边。 “呜呜...呜呜...” 赤毒狐小小的身影微微动了动,目光从灵音身上转到面前的吴师傅等人。 二公子的左手腕处有着两排整齐的小牙印。 灵音可以确定,那日她醒来后摸到的伤口与‘二公子’的有着很大的不同。 当时她的伤口只是简单的咬上,而‘二公子’的伤口却更像是灼伤。 而且,牙印周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化。 诊脉的结果是,脉搏有些急促,手下的皮肤似是有些热。 “及时砍断胳膊,还能保命!” 举着火把的刘成冷笑着开了口。 “刘队长——” 赵栋哀求地唤了一声。 “没事,我也觉得应该砍掉。” “公子,不可——” 赵栋拦住‘二公子’欲拔剑的右手。 “我先治来试试,不行再砍掉胳膊也不迟。” 灵音无视掉他们三人的‘互动’,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揪出两三片炎凌草的叶子。 拿出来时,叶子已经成了药泥。 取出收有灰烬的小瓷瓶,倒少许与炎凌草融合成药泥。 第52章 些许好感,脸得留下 灵音将药泥涂抹到‘二公子’的手腕处。 “等待片刻,若红肿和焦化不再继续,这药便是有效。” “不自量力,除非是鬼医在场!” 刘成再次冷笑出声。 灵音的嘴角不由抽了抽,这护卫似乎很希望这位‘二公子’断条胳膊。 ‘二公子’抬眼望向刘成。 “刘队长,今日是我不该擅自跟随你们进山,但事已至此,还请您给在下留点情面。” “呵——” 刘成冷笑之后,眼睛望向吴师傅等人。 赵永业讪讪地冲灵音笑了笑。 “在下盘灵镇赵永业,不论这药是否有效,赵某都对小公子的援手感激不尽。” 赵永业用右手托起受伤的左手,向灵音抱拳施礼。 少年不似赵永平般奸猾,眼神清澈,对属下关切。 灵音对他有了些许好感。 不过,灵音还未来得及‘客气客气’,另一边却有了异动。 赤毒狐突然耸动了几下鼻息之后,猛然间跃了起来。 “赤毒狐——” 吴师傅大喊一声,迅速举剑迎上赤毒狐。 一名一直举着弓箭的护卫匆忙向赤毒狐射出一箭。 赤毒狐灵巧地躲过箭矢,怒冲冲瞪他一眼,径直冲到了他的头顶。 这位护卫惊叫一声,抬手去拍自己的头顶。 然而,赤毒狐却只是在他的头顶借了一下力,而后飞速向着赵永业、灵音等而来。 “刘成、赵栋快带公子躲开——” 吴师傅再次惊呼出声,而他的身形也随着赤毒狐冲过来。 奇怪的是,赤毒狐的目光紧紧缩着赵永业那上了药膏的左手手腕。 它眼中的精光让灵音觉得似乎那里有什么是它极为喜欢的东西。 不好,炎凌草,她似乎把赵永业给坑了。 灵音来不及愧疚,快速弹跳而起,用仓促间捡起的一根树枝,斜刺里拦向赤毒狐。 赤毒狐在空中诡异地扭了一下身,避开树枝后扭身向着灵音扑来。 记得刘成在赤毒狐冲过来时,似乎往她的身后藏了藏。 灵音的嘴角不自觉斜了斜,将树枝快速收回横在胸前。 而她的身子稍稍偏了偏,躲过了赤毒狐。 ‘好巧不巧’的,从她身侧飞过去的赤毒狐直直冲向刘成。 “啊——”,一声惨叫传来。 灵音的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 赤毒狐咬伤刘成之后,却未继续攻击其他人。 它‘期期艾艾’地望了一眼灵音后,再次窜回了山洞。 期期艾艾?灵音不免诧异,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啊、啊,我的脸我的脸,快、快,你快帮我看看。” 刘成左手捂着被咬伤的左脸颊,右手急切地拉住灵音的胳膊。 灵音望向赵永业,恰好看到赵永业匆忙间收起的嘴角的笑意。 灵音冲赵永业笑了笑,“赵公子您看,我这个自不量力的人要不要给您的这位护卫看一看?” “虽然削掉刘队长的脸是最好的办法,但还是看看吧,毕竟脸还是留下的好。” 灵音努力憋着才憋住自己的笑。 不过一声‘噗嗤’的笑还是从吴师傅几人中传了过来。 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轻快了几分。 第53章 三生有幸,只是吓唬 刘成的气息变得粗重,但他却并没有发作。 灵音再次制作了药泥,涂在了刘成的脸上。 蹲在山洞的赤毒狐不时地将目光转向灵音,嘴里时不时地发出‘呜呜...呜呜...''的悲鸣声。 不过,却再没有任何行动。 灵音转去查看赵永业的伤口。 伤口处的红肿和焦化没有继续蔓延,但原来已经形成的焦化状却并没有退去。 “伤口应该不会再恶化,回去后买点治烫伤的药,过几日应该叫就能好转,不过留疤是一定的了。” “赵某真是三生有幸,今日能得遇你。” 赵永业抱拳向灵音施礼道谢。 “还请小公子告知名姓、家住何处,也好让赵某来日登门拜谢。” 赵永业乘机将心中盘根着的疑问问出口。 “在下姓贵名灵音,家就在盘灵镇,近日才与父亲回家。” “贵灵音?你就是贵灵音?” 一听眼前的就是贵灵音,赵永业不由惊喜出声。 赵永业心中对这个能让自己父亲、大哥忌惮,让周管事吃瘪的少年充满了好感。 “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到培育精品柒红花的。” 赵永业心里也有些小小的遗憾,若是他先遇到贵灵音,那么合作培育精品柒红花的就该是他了,那样父亲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吴师傅,赤毒狐它、它在干什么?” 灵音的讲解刚刚开了个头,吴师傅身侧的一名护卫却惊惶地开了口。 赤毒狐又有了新动作,不过这次的它却像是一只小狗般恨恨地刨了刨地面,然后在吴师傅与护卫还处在诧异中时,呲溜一下从他们的脚底下蹿向了灵音和赵永业。 “赵栋,快、快拦住它。” 赤毒狐蹿得太快,吴师傅等人已经来不及拦截,只得提醒回到赵永业身边守候的赵栋。 但为时已晚,赤毒狐轻轻一跃后,竟直直撞进了刚刚反应过来的灵音怀里。 灵音心中一惊,匆忙伸手去拍,但却拍了个空。 小家伙呲溜一下从她的怀里滑下去,挂在了她系在腰间的腰带上。 灵音再次抬手准备拍向它的脑袋时,却在看到它眼中的神情时怔住了。 抱怨的眼神,不,不对竟然是哀怨的眼神。 “你们都别动,千万别激怒它。”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赵永业愣了一瞬,而后快速冲围过来的吴师傅等人使眼色。 ‘呜呜...呜呜...'',赤毒狐哀鸣两声,用自己的头蹭蹭灵音的衣服。 “你、你——?”灵音猜不到赤毒狐到底要干什么。 ‘呜呜...呜呜...'',赤毒狐再次哀鸣两声,然后将自己的头转向依然亮着光的山洞。 灵音抬头望了眼山洞,心中突然一动。 “你是让我们进山洞去?”会是这样吗? 赤毒狐似是有些不情愿地望了眼其他人,然后冲灵音又叫了两声。 灵音小心翼翼地拖着赤毒狐向着山洞走去。 赵永业和吴师傅等人也小心翼翼地跟上来。 到了山洞门口,赤毒狐猛地从灵音的腰间跳下来,快速在后面跟着的几人周围窜来窜去。 除了赵永业和吴师傅,其他人都被吓得惊呼起来。 灵音回身看了看,发现赤毒狐虽用凶狠的眼神瞪着大家,可似乎并没有要攻击的意图。 “它应该只是吓唬大家,大家稍安勿躁便是。” “住口!” 吴师傅一声断喝,其他人立即禁了声。 赤毒狐将赵永业、吴师傅等人皆围着转了一圈,最后跑回来在灵音的脚边蹭了蹭。 而后,它便快速在黑夜里消失了踪影。 灵音望着小家伙身影消失方向的暗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甚。 第54章 精心守护,会在哪里? 子时初,一辆马车悄然停在了盘灵镇入口处的一棵大树下,车上跳下一人,径直朝着村里走去。 不多时,此人与另一人每人肩上扛着一个麻袋悄然回来。 麻袋装上车,赶车人赶着马车离开,与他会合的人则返回了镇子。 隐身在距离贵子安家最近的那棵大树上的柳风望了眼依然亮着灯,骚乱还没有消失的贵子安家,犹豫了一瞬后,轻轻跃下树,追着那辆马车而去。 ...... 虽然山洞里的地面上只是铺了些干草,但折腾了一天的灵音却是睡得极是香甜。 一只小小的身影悄然摸进来,在灵音身侧徘徊了许久。 尤其是对着灵音的手指,张了几次嘴,最终却是没有咬下去。 灵音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小家伙期待地等待了一阵,不见灵音醒来,只得哀怨地望着她。 拍死了两条在灵音撒的驱虫蛇粉外徘徊的两条毒蛇,碾死了许多的蜘蛛蚂蚁后,天色渐渐变亮。 小家伙再次走到灵音近前,轻轻的、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的手指尖,而后悄然离去。 ...... 安睡了一夜,清晨醒来,凤岚感觉到一种久违了的神清气爽。 他踱步出了山洞,轻轻一跃,跃上一棵大树,放眼四望。 大致判断出昨日发现炎凌草的断崖所在,嘴角轻轻一弯,便翩然向着那处飞去。 轻盈如风的感觉不由让他轻笑出了声。 “公子——” 守在洞外熬了一夜的秦风,被这声随风而去的声音惊醒过来。 辩清是凤岚的笑声后快速跃起,紧紧跟了上去。 “公子,您、您似乎是大好了。” 看着一起一落间轻如燕子的凤岚,秦风不由惊喜喊出了声。 凤岚轻轻落在一颗树梢,驻足等待秦风靠近。 “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凤岚轻轻跃起在空中灵巧地转上几圈,而后翩然落回树梢。 “秦风,那处断崖处是不是还有不少炎凌草?” 兴许,贵小公子昨夜也没有回去。 “公子,赤毒狐一定会守在那里。” “无妨!” 凤岚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嘴角高高地翘起。 昨日里贵小公子会出现在那处,定是为了炎凌草。 刚来盘灵镇就匆匆入了灵山,可见他是急于赚钱的。 若是他已经回去了,那么他就将炎凌草采集了,也免得他特意跑去采集。 “走,去收集炎凌草。” 朦朦胧胧的雾气里,凤岚和秦风落在了断崖上。 顺着断崖边缘一路走过,二人将余下的六棵炎凌草收集了起来。 然而,既没有灵音的身影,也没看到赤毒狐的影子。 “秦风,你说,贵小公子他现在会在哪里?” 明知道秦风不会知道,但是望着雾气渐渐散开来之后远处的层层山峦,凤岚似是自言自语般问出了声。 “公子,兴许贵小公子昨夜就赶回盘灵镇了。” 秦风不明白自家公子为何会有此疑问,但却并未多问。 “嗯,也许吧!” 凤岚倚在岩壁上,眉头微微拧了拧。 东方天际的云朵被渐渐升上来的太阳照射成了红彤彤的一片,一股暖意照射到身上。 凤岚心中微暖的同时,拧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第55章 收拾他们,来不及了 疯癫的师傅,病弱的师娘,伤了腿的师弟,还有个被赵家盯上的师妹。 正如秦风所说,兴许他昨夜真的已经下山了呢。 紧紧等候凤岚命令的秦风,见凤岚半个多时辰来,双眼望着远方,似是在期盼着什么。 他的心中不由有了猜测,但他还是静静等待着。 突然间,秦风的目光扫到一个赤红色的小身影在远处的树梢间蹿起又落下。 “公子,我们该走了,平老和欧风见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嗯,走,回盘灵镇。” 凤岚站直身子,足见轻轻一点断崖边缘。 身子轻轻跃起,一个回旋之后向着断崖下落去。 秦风一脸惊喜地跃下断崖,“公子——” “公子,等贵小公子讲将这些炎凌草炼制成炎凌丹,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那些人蹦跶的太厉害了,他家公子也该回去收拾收拾他们了。 “回去?” 凤岚的身影在树梢顿住,眉头紧紧拧起。 “再说吧!” ...... 醒过来的灵音望着地上虫蛇的尸体,心中微微惊疑了一瞬。 但心中牵挂着找寻药材的事,便也未仔细查探。 中午时分,灵音总算是找齐了所有药材。 想到贵轶有可能闹腾,再想到吴婆子和刘婆子,灵音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回山洞取上东西后,她匆匆忙忙向着盘灵镇跃去。 到了前山,顺便打了两只兔子,三只野鸡。 “公子,你可回来了。” 一看到远远走回来的灵音,在门口守望的竹子便小跑着迎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师傅呢?” “公子,先生没事,我、我给他吃了糖豆二号,他睡着了。” 竹子接过灵音背上的背篓,一脸歉意地冲灵音苦笑了一下。 “他可是又闹腾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小茵不见了,夫人找人帮忙没找到,子安公子正闹腾着要去找,先生也跟着凑热闹,没办法我只能给他吃糖豆二号。” “小茵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小茵出去挖野菜,晚饭时没有回来,夫人找人帮忙找到半夜也没能找到,。 今早我安顿好先生后,也跟着去找,可是依然没找到。” 说着话,二人已经脚步匆匆地进了院子。 芸娘拉着拄着一根木棍坚持要出门的贵子安,满脸泪水的双眼一眼又一眼地望着大门口。 “您别拉着我,让我去找那老太婆,她要是不把小茵交出来,我就要了她的命。” “再等等,你大哥就该回来了,我们听他安排好不好?” “等、等、等,再等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灵、灵音,你终于回来了。” 抬头间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灵音,芸娘感觉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大、大哥——”贵子安的脸上也露出短暂的欣喜。 灵音将手里的东西尽数交给竹子,然后冲芸娘和贵子安点了点头。 “二弟,听娘的话先回去躺着,否则你这条腿怕是会废了。” 灵音走上前从另一边搀扶住贵子安。 “大哥,得快,一定是老太婆把小茵偷偷送去了赵家,若是慢了,赵家会把小茵送走,那时我们想追都追不上了。” 灵音本拧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但手下的力气也更大了几分,硬拖着贵子安回到了小屋。 第56章 双双失踪,询问详情 灵音皱着眉望向贵子安,眼中不自觉带上了一股凝重和威严。 “你和娘先将具体的情形和我说说。” 感觉到灵音的变化,贵子安莫名心安。 他顺从地在灵音的搀扶下上了炕,躺了下来。 “昨日下午,萍子来叫小茵去挖野菜,家里这两日不缺吃食,我本不想让她去,但是小茵贪玩,竟然偷偷跑出去了。” 芸娘脸上挂着泪,急促而有些语无伦次地叙说起来。 晚饭时,小茵没有回来,芸娘、贵子安、竹子几人才觉得不对劲。 芸娘先去萍子家打听一番,发现萍子也没回家。 所以几人并未向着刘婆子卖了小茵的方向上去考虑。 芸娘、萍子家人一起在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找,找了一晚上也没能找到。 今早大家又去灵山前山找,将她们有可能会掉进去的坑洞、陷阱都翻了一遍也没能找到。 躺在炕上干着急的贵子安越想越不对劲,等芸娘回来后便让芸娘跑了趟老屋。 在老屋那边,刘婆子、贵老头、贵山都在家。 除了多了个回家来的二伯贵平之外,家里也没有什么异常。 “大哥,一定是老太婆把小茵卖去了赵家,我想亲自去闹上一闹,看看他们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贵子安眼中有着明显的恨意。 “实在不行,我便上赵家去。” “二弟,你先别急。” 灵音冲贵子安摇了摇头。 “你们说小茵和萍子一起不见了?萍子家与老屋可有什么矛盾?” “没有!” 应了声的贵子安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来。 “老太婆应该没胆量将萍子也卖了!” 同是族人,一旦被发现,老屋一家子定会吃罪。 “嗯,这件事恐怕并不是她干的。” 赵家?会是赵家吗? 想起让小茵将那个‘绝技’教给了萍子,而她俩同时不见了,灵音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公子,这柒红花树要如何处理?” 竹子安置好背篓里的药材,拎着有根的柒红花树从小屋门口探头进来。 “先找地方埋了根吧!” 眼前闪过赵永平那日听到她能培育精品柒红花树时脸上的神情,灵音心中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为了柒红花,赵家应该短时期内不会动小茵。 “竹子,稍后你去打听打听,前天、昨天村子里可来了什么陌生人。” “是,公子,我埋下柒红花树就去打听。” 竹子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二弟,你躺下休息,我和娘去一趟老屋。” “大哥,我和你们一起去。” 贵子安望了眼芸娘,似是不大放心。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小茵找回来。” 灵音安抚地拍了拍挣扎着要下炕的贵子安。 “你要尽快养好腿,这样以后我若是出门了,你才能保护好娘和小茵。” “我——” 贵子安纠结了一瞬,而后颓然地躺下去。 “好,我听大哥的。” 他去了也不见得能帮上忙,若是闹腾起来,说不定他还会拖累。 他得赶快好起来,好起来之后才能和‘大哥’一起护着娘、小妹还有那个疯癫的爹。 第57章 太巧了些,选择信任 凤岚立在书桌边,望着桌上一张簇新的画作。 “公子,灵音公子回来了,不过这一阵他又与陶氏去贵家老屋了。”秦风敲门而入禀告道。 “那两个小女孩还没有找到吗?柳风可有消息传回来?” 凤岚的目光依然紧紧地锁着画作上少年那熟悉的双眼上,拧着眉头问道。 “没有!” 急切地从灵山回转,急切地想见到贵灵音。 然而等自己描画出他的画像,听到他终于回来了时,他却又犹豫了。 似乎一切都太巧了些。 一年前,他得到了百粒炎凌丹。 那日他救了自己,昨日他再次给自己压制了毒。 炎凌丹中到底加入了什么? 今日自己的感觉太过好了些,那东西究竟是药还是毒? 为何他给自己医治时非要平叔、秦风、欧风回避不可? 而且还特意让自己昏睡过去。 炎凌草?炎凌草? 七年多前自己到来之后再也离不了炎凌草。 凤岚的右手抚上自己终于变得安静祥和的左胸口,双眼有些艰难地离开眼前的那双眼。 “继续盯着吧,另外给蒲风传信,让他尽快前来。” 秦风抬头望向凤岚,有些错愕地挑了挑眉。 “公子,您可是有什么不适?要不要请云清前来?” 凤岚将桌上的画作卷起,装进抽屉里。 “不必,我身体暂时无碍,让蒲风来时多带几个人过来。” “是!”秦风应完声退了出去。 欧风随后而至。 “公子,赵家除了赵永业与几位护卫刚刚归家之外并无异常。” “赵永业与几位护卫一起归家?” “嗯,他们也是昨日进的灵山,而且这次收获似乎不小?” “哼!元逸清一个灵脉平平的庶子竟想谋算明州灵使的职位,赵家可真是痴心不改。” “公子,在赵家并没有发现那两名小女孩的踪影,属下是否还要继续盯着。” 凤岚拧眉沉思一瞬。 “去看看,他们这两日采集到些什么?可有带回柒红花树?” 灵音关于区分柒红花等级的说辞,莫说是赵永平持怀疑态度,就是匆忙去维护灵音的他也不太相信。 不过,既然他说他能培育出精品柒红花,那么以灵官家族培育的柒红花树做为根本的话应该更容易成功才是。 “公子,信已经发出去了,只是柒红花树从越京运过来怕是需要些时日。” 欧风已经退了出去,平四端着一个盛放着银票的盒子走了进来。 “公子,听说贵小公子回来了,属下现在就将银票送过去。” 这本是凤岚早前吩咐的,但灵音迟迟未回,所以耽搁了。 凤岚看看盒子,轻轻摇了摇头。 “等等吧,等贵子茵找回来再说。” “公子,您看,属下要不要带着楚荣和楚顺也去帮忙找一找?” 凤岚眉头轻轻挑了挑。 “也好,你带他们俩去看看吧!” 冲着他有一双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与‘她’相似的傲娇神情,他还是决定选择信任他。 描画灵音的画像时,凤岚的嘴角一直挂着清浅的笑意。 平四望一眼脸色突然间变得凝重的凤岚,心中忐忑地退了出去。 第58章 定治好您,盯紧他们 贵家老屋位于村子的东头,高高的围墙,北西东三面气派的青砖大瓦房在哪一片的院落中显得最是气派。 灵音微眯着眼,搀扶着芸娘的胳膊跨过门槛,走进了宽敞的院子。 院子中间有一个硕大的园子,种着乱七八糟的蔬菜和不知名的花。 院子里没有人,正屋的门敞开着,从里面传来低低的对话声。 “二哥,你、你真的给我说了个媳妇?” 贵山带着傻气的声音中有着难掩的惊喜。 “嗯,你好好听二哥的话,很快就能将媳妇娶进家门了。” 灵音拉住芸娘的胳膊,脚步顿在院中。 虽然她的武功算不得极好,但是习武之人的耳力却比常人好了许多。 芸娘没有听清屋里的对话,灵音却听得清清楚楚。 “二子,贵轶那个疯子回来了,子安和子茵那两个崽子怕是卖不成了。” 刘婆子不无遗憾的声音传来。 “娘,我只让你盯紧他们,时不时逼着些他们,并没让您将她们卖给赵家啊!” “你不是说,这两个崽子可能会值不少钱吗?既然赵家出五十两银子买子茵那丫头,我为啥不能卖呢?” “娘、二哥,现在想卖也买不成了,小茵竟然不见了。” “咳、咳、咳。” 一连声压抑的咳嗽声之后,一个有些苍老的男声开了口。 “二子,我听你娘说,贵轶回来了,你说他能不能治好我的病,要是可以,你们就不要打那两个孩子的主意了吧!” “爹,就那疯子的样子,不直接让你丢了命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能治好你。” ‘二子’,应该就是贵平,他有些不耐地话语传出来。 “只要有了钱,我一定请神出鬼没的鬼医来给你治病,那时你一定能生龙活虎的。” “二子,我、我觉得吧,他们俩名义上毕竟还是你们的侄儿侄女,我们是不是有些——” “老头子,你瞎说什么,他们和我们能有什么关系,贵轶那疯子究竟叫什么名字谁知道,说不定还是他害死了我们的贵轶呢!” 刘婆子恶言恶语的话语喝止住了贵老头。 “娘、山子,子茵那丫头不见了,你们要更好地盯紧了子安那小子,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二哥,你是说他能不能不用打火石就能点火、不用挨着土石块就能把它们扔出去吗?” “嗯,还有其他的,只要是正常人做不出来的事。” “我天天悄悄跟着他,可是什么都没发现啊,就是那天他摔下陡坡摔断腿,也没看到他有什么异常啊!” 贵平没有即刻回应贵山的话,似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山子,以后你继续跟着,相信逼得急了,他定会露出些许不同来。” “二子,先不说那两个崽子,你还是先给我们说说你给山子说的那个姑娘的事吧!” “那个姑娘啊!” 贵平声音拉长了片刻才继续道:“那个姑娘身材高挑,长得白白净净的,只是她毕竟是县城里的人,有些看不上我们这个小镇子。” “那怎么办?山子都快二十五了,总不能让他打光棍吧!” “不过,他爹说了只要彩礼给的多,保证让他姑娘高高兴兴嫁过来。” 第59章 前来诊病,想站起来 听到这里,灵音朝芸娘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芸娘悄然退到院门口。 她轻咳一声,并刻意将大门推出声响,而后才与芸娘一起向着正屋走去。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屋里的四人立刻禁了声。 刘婆子风风火火地走出屋门,一看到芸娘,一双眼立刻立了起来。 不过,扫到搀扶着芸娘的灵音后,便又收住了即将冲出口的谩骂。 “你又来干什么,子茵丫头不见了,你不去仔细找,一趟趟跑我们这里干什么?” “娘,我——” 灵音拉了拉芸娘的胳膊,然后快速开了口。 “奶奶,我回来后急着进山去采给爹治病的药,今天回来后才知道爷爷病了。” 灵音的语气顿了顿,冲不解地望过来的芸娘笑了笑。 “娘说,既然我把爹的医术学了不少,那就该来好好给爷爷看看,说不定能让爷爷好起来呢!” “咳、咳,老婆子,来的是谁啊!” 贵老头似是有些激动。 “是陶氏和他家大小子。” 刘婆子用极其怀疑的眼神看着灵音,“你?你能治好你爷爷的病?” “奶奶,应该能治好吧,而且,我觉得三叔也该治一治。” “什么?你说你三叔也能治?” “娘,我又没、没病,治、治什么治?” 贵山的身影冒了出来,傻傻地冲灵音和芸娘笑笑。 贵平的身影也随后到了门口,用审视的目光扫向灵音。 “你就是我大哥的大儿子?” 昨日灵音已经吩咐竹子到镇子里好好宣传宣传,所以现在镇上的人都已经知道,她和贵子安是双胞胎,当年贵轶和芸娘将她送了人。 “这位怕是二叔吧,二叔好。” 灵音‘乖巧’地冲贵平行了礼,“我听子安说,二叔本事了得,还请二叔以后多提携提携侄儿。” 贵平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将眼中的打探收起了几分。 “既然要给你爷瞧病,那就进来吧!” 灵音将右手探上躺在炕上、左嘴角微斜的贵老头手腕上。 片刻后,她皱着眉头开了口。 “爷爷这情形,应该是脑中长了异物,若不及早排除,再过些时日,怕是右半身也不能动弹了。” “你、你说什么?”贵老头一下子慌了神。 灵音进来后并未询问任何话,也未让他抬胳膊抬腿,就确定了他左半身不能动。 所以,灵音说的话他觉得百分百没错。 “看来,来之前,你娘已经将你爷的情形告诉了你。” 贵平适时地开口,满脸怀疑地望着灵音。 “是,二叔说的没错,不过娘只说爷爷的左半身有些麻木,并没有说已经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 “二子,快、快让他给我开方子,我、我想站起来。” 贵平要反驳的话被贵老头急切的声音打断,他的眉头紧紧皱了皱。 “你说你能治?” 灵音的眉头皱起,再次探上贵老头的脉搏。 “我没想到爷爷的情形会如此严重。” 灵音语气顿了顿,探脉的手探上贵老头的另一只手腕。 “我倒是可以试试,不过——” “不过什么?”贵平声音冷冷道。 第60章 施针催眠,开了药方 “不过,我得先施针探一探。” 灵音收回手,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 “因为要在头部施针,为了不打扰到我,我还得请奶奶、二叔、三叔还有我娘都到外面避一避。” “老婆子、二子、山子,你们快出去,让他给我看看。” 贵平微微眯起眼,凝视了灵音片刻,然后方转身向外走去。 刘婆子、贵山紧跟着贵平也走了出去。 “灵音,你——” 芸娘不明白灵音的打算,也担心灵音究竟会不会看贵老头这种其他大夫都无能为力的病。 “娘,你且在外面等等,我给爷爷看过,开了药方,我们就回去。” 芸娘看了片刻一脸安慰笑意的灵音,轻轻叹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灵音拉把椅子坐到贵老头的床边,摸出一根银针轻轻地扎了下去。 第二针、第三针...第五针、第六针,共计六针。 在门口探视的贵平看着灵音认真下针的动作,眉头皱了皱之后,便将脑袋收了回去。 灵音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斜了斜,微微俯低了头。 “贵平在县城做什么营生?” “泰来药房当掌柜。”眯着眼的贵老头轻轻呢喃出声,声音轻的只有灵音才能听到。 “贵平可有妻儿?” “贵平娶了媳妇,还给我生了孙子、孙女。” 说起孙子时,贵老头的嘴角不自觉带了笑意。 “贵平为什么要让贵山盯着子安和子茵?” 贵老头的眉头皱了皱,似是在挣扎。 灵音右手轻轻地揉捻了一下在他头顶的两根银针。 “子安、子茵有可能有特殊的能力。” “发现有特殊能力后要干什么?” “把他们卖掉,能卖大价钱。” “卖给谁?多少钱?” 贵老头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子茵是不是被贵平卖掉了。” 贵老头再次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灵音用手轻轻地揉捻其余的四根银针,手指探向贵老头的手腕,因为她感觉到贵平再次探头进来。 灵音很想再问问有关贵轶当年的事,但是探进头来的贵平再未将头收回去。 片刻之后,灵音收了银针,让刘婆子、贵平、贵山和芸娘回了屋。 “二叔,家里可有笔墨纸砚,我先给爷爷开张方子,若是有效,过几日我再来给爷爷行针换方子。” 刘婆子望着贵平,等他向她点了头之后,才去隔壁屋子取来了笔墨纸砚。 这家里应该是没有人经常使用这些东西,所以毛笔有些不好使。 灵音耐心地将毛笔浸泡柔软,然后自己研墨写字。 笔触轻盈翻飞间,一张大气磅礴却又有着几分娟秀的药方显于纸上。 贵平接过灵音递过去的药方,看了看药方上的药名,眉头轻轻挑了挑。 灵音等待片刻,并未等到贵平开口,她的嘴角悄然弯了弯。 因着灵音对贵老头这一耐心的诊治,刘婆子的态度倒似是好了几分。 贵山死活不承认自己有病,很是不配合灵音的诊治。 本坚持让灵音给贵山也看看的刘婆子只得放弃。 贵平收起了药方后再未多话。 灵音有些失望地搀扶着芸娘离开了老屋。 第61章 无从查探,同样笔迹 等灵音离开后,望着沉沉睡着的贵老头,贵平再次拿出了药方。 药方上的药材除了一样有些贵重之外,其他的药材倒也是平平。 贵平嘴角斜了斜之后将药方收进了口袋,走出了屋门。 在他下正屋的台阶时脚腕突然抽了一下筋,他便猛地趔趄了一下。 稳住身形的他拧着眉头扫了一眼周围,毫无发现后,这才向着大门口走去。 ...... 打听消息的竹子已经回了家,倒是打听到两条消息。 一条自是许久没回家的贵平突然回了家。 另一条便是凤岚那里来了一波人。 贵平处已经探查过,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凤岚那里?想起前日里凤岚帮忙时的情形,灵音心中也不免起了疑。 恰在此时,平四领着两名小厮走了进来。 灵音只得暂且压下对凤岚的怀疑,带着平四和那两名小厮在镇子里查询蛛丝马迹。 然而从昨日下午到现在,过去的时辰太多,从镇子通往其他地方的各个路口马车的痕迹繁杂,根本无从查探。 ...... “公子,灵公子去了贵家老屋后,并未询问那小丫头的去向,倒是给贵老头诊治了一番。” 秦风闪身进入书房,看到凤岚正在运笔如飞。 “哦?他竟是去给那老头诊病?” 凤岚的笔触顿住,望着面前纸张上大气磅礴的字,眉头皱起的同时,轻轻叹了一口气。 “公子,您看看,这是灵公子给贵老头开的药方。” 秦风将药方呈给凤岚,努力压下心中的不解。 灵公子的字为何与自家公子闲暇时经常习练的笔迹如此相似呢? 凤岚偏头望向秦风展开的药方,当看到上面的笔迹时,双眼猛然睁大。 他快速放下笔,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药方。 莫名的,他的双眼中有了雾气。 怎么可能?这明明就是她写的字。 明明就是自己指导了无数次,她却永远丢不掉那点娟秀的笔迹。 ‘凤岚,你说,我这字用来批阅奏折可还过得去。’ ‘音音,你将是一国之君,就是笔迹也得有足够的气势,这样,那些人才不会小瞧你,才会对你言听计从。'' ‘好,凤岚,我听你的,一定把这字中的娟秀清除出去。’ 他握住她的手,教她如何在落笔、提笔时注意力道。 那时的他十四岁,而她只有十岁。 他诱哄着她,希望她能如称呼那个讨厌的家伙曦哥哥般甜甜地称呼他一声岚哥哥。 但直到离开的那一瞬,他也未能如愿。 “去找张相同的纸来。” 凤岚将药方放到桌上,冲秦风摆了摆手。 等秦风应了声后离开,他的右手便快速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音音,这个奇怪的少年究竟是你派来的,还是那些人别有用心呢?” 他该怎么办?此时的他该赶快逃离这里才是,可是他却不愿失去以后能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的机会。 秦风很快备好了纸张。 努力平静下来的凤岚提笔快速将药方誊抄下来,“将这个送回去。” 秦岚望了眼凤岚新写的、若不仔细琢磨便也看不出有什么差别的药方,应了声之后退了出去。 第62章 救下小茵,特殊印记 一辆马车飞速从县城方向冲进盘灵镇,直直冲到台子上那户人家的门口方停下来。 一名小厮听赶车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快速开了门,让马车直接驶进了院子。 “公子,属下有事禀告。” 柳风将马车交给来福,并简单交代几句后,便直直冲到了书房门口。 “进来回话。” “公子,昨夜属下擅自追着劫掠贵子茵和另一名女孩的拐子去往县城,未能及时传回消息,请公子责罚。” 柳风跪地请罚。 “劫匪?”凤岚的眉头皱起,“起来回话。” “是!” 柳风起身毕恭毕敬立于书桌边。 “公子,昨夜属下发现一辆可疑的马车从盘灵镇带走两个麻袋,而贵子茵又恰巧走失,属下便上擅自做主跟了上去。” “嗯?车上的可是贵子茵和那名小女孩?你是否将她们救回来?” “禀公子,属下已经将贵子茵和另一名小女孩带回,只是——” “嗯?继续——” “公子,那拐子却并非真正的拐子,而是德运楼的伙计。” “德运楼?灵潭县最大的酒楼。” “正是,且这个伙计武功也不弱。” 凤岚拧眉抬头望过来,“说说看。” 昨夜,柳风跟着马车一路奔波,天将亮时,马车便入了灵潭县城。 马车入了县城后,奇拐八歪绕了几个圈之后,悄然从德运楼的后门进入了德运楼的后院。 兴许是给小茵和萍子服用的蒙汗药过了效,两名醒过来的孩子哭喊起来。 柳风这也便确定了麻袋里装的便是她们二人。 在德运楼两名伙计的威逼利诱下,强迫小茵和萍子吃了点食物,而后两人便又没了声息。 因德运楼里人来人往,本想即刻救下小茵和萍子的柳风便耐心等待,伺机而动。 戌时中,那名带来小茵和萍子的伙计又在另一名伙计的帮忙下,将装有小茵和萍子的麻袋装上了马车。 而后,他便赶着马车出了县城。 马车直直向着明州方向驶去,这也给了柳风施救的机会。 “属下拿下那名伙计后还未来得及审问那名伙计,他便服毒自尽而亡。” 柳风一脸的懊恼,是他太过大意了,那里会想到一名简简单单的伙计,不仅武功不弱,而且舌下还藏着毒。 凤岚的眉头挑了挑,“可有搜出什么?或者身上有什么印记?” “除了一个装有几两碎银的钱袋,他身上再无她物,他身上也看不到特殊的印记,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他左手的大拇指。” 柳风从口袋里拿出一方绢帕,展开来呈给凤岚。 “公子,您看——” 凤岚接过绢帕,看着帕子上那个大大的手印。 其他的四根手指指印与常人无异,只是大拇指的指印太过稀疏,而且呈现的纹路竟然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 凤岚将绢帕拿远几分,再看去时,发现那朵花的形态更加清晰。 像什么呢?没有牡丹花繁复,没有秋菊的花瓣细腻。 似乎像茶花,花瓣比牡丹花稀疏,却清晰异常。 不,应该是柒红花才是,一朵盛开时的柒红花。 第63章 心中起疑,遵从约定 柒红花?凤岚心中不由一沉,为何偏偏是柒红花。 凤岚盯着那个类似柒红花的指印,久久无法移开双眼。 “贵子茵和那名女孩情形如何?” “她们俩除了昏迷之外,身体并无大碍。” “让来福设法唤醒他们,并为他们准备吃食。” “是,属下这就去告诉来福。” 柳风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凤岚将那方绢帕收进抽屉,拧着眉思考一瞬。 然后起身走出了书房。 “春生,你去贵家请平叔和贵小公子一同前来,就说我们救回了贵子茵。” “是!” “仔细探查贵公子的神情,不可漏了一丝一毫。” 春生,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听到自家公子如此说,便再次郑重地应了声‘是’。 探查了一番毫无所获的灵音、平四等人从盘灵镇东边的路口回转,准备转到通往灵山的路口去看看。 春生在暗处的秦风的指引下迎上了他们,并将凤岚的意思转达给了灵音。 灵音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急急向着凤岚家所在的方向冲去。 但是冲到半道之后,他便有停下来,冲着平四开了口。 “平管家,能否麻烦你派人去告知我娘和二弟一声,也好让他们早些安心。” 平四笑着应了,派楚顺前往贵家传信。 走进大门,灵音便看到了站在正屋廊檐下的凤岚。 陡然望见又恢复一身白衣的她,灵音心跳不自觉漏跳几拍。 她匆忙俯低头,努力压下眼中的酸涩。 湿意?他的眼中为何会涌上湿意? 凤岚的双眼微眯,心中刚刚筑起的怀疑不自觉淡去了几分。 灵音上前向凤岚抱拳施礼,“贵某在此先谢过楚公子,不知我妹妹她——” “灵公子不必客气,先进屋稍等,你妹妹无恙,很快你就能见到她们。” 片刻后,灵音在春生的引导下走进了大门。 灵音的目光扫了眼院落,院落整齐但不奢华。 西侧墙壁上有个拱门,应该是通往后院的门后。 不见小茵和萍子的身影,灵音猜想应该是被安置在了后院。 心中虽然急切,但灵音还是客气地随着凤岚进了屋。 屋里的摆设古朴而厚重,却算不得奢华。 灵音按照凤岚的示意坐在了左侧的客位上。 凤岚冲平四点点头,平四便将装有银票的盒子呈了上来。 “贵小公子两次救了楚某,楚某应当亲自登门拜谢,只因得知你家中出了事,便未敢前去叨扰。” 凤岚将盒子打开递向灵音,“这是五千两银票,还望贵小公子笑纳。” 灵音匆忙站起身,将盒子推了回去。 虽然她非常需要银子,但是这五千两她却无法坦然接受。 “贵小公子可是想取消昨日你我的约定?” 凤岚的眉头皱了皱,就连他推拒的样子也和‘她’如此相似。 “嗯?约定?” “嗯,若是贵小公子不愿为楚某压制热毒,楚某也不好强求。” “楚公子误会了,今日您救了小茵和萍子,你我就该两清了。” 灵音抱歉地冲凤岚笑了笑。 “至于你我昨日的约定,我定会遵从。” 凤岚说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既有失望,又有欢喜。 第64章 又是何人?两张地契 小茵和萍子见到灵音之后哭的稀里哗啦。 灵音先将萍子送回去,然后带着小茵回了家。 德运楼?改日她该去看看这县城最大的酒楼。 凤岚说的简单,但灵音却知道救下小茵和萍子的过程定不是偶然,也不会那么简单。 凤岚会派人盯着她们,她并不觉得奇怪。 她更关心德运楼为何要劫走小茵和萍子? 镇上与那人汇合的又是何人? 看着破败的院落,中间小小的一方花园,灵音只得暂且压下心中众多的疑问。 要想培育茸黄、柒红花,那就需要一块地。 简单填了一下肚子,灵音便来到了里正家。 一听灵音说起要买地修建房屋和培育柒红花,里正的双眼便亮了起来。 “好地自然有,只是手续办起来有些麻烦。” 灵音微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五两的银元宝,恭敬地推到里长的面前。 “还请里长大人多费心。” “好说,好说!” 里长却将银子又推了回来。 想起那日她与赵永平、楚凤岚达成培育柒红花的协议时,里长脸上肉疼的表情,灵音心中便明了过来。 “我一个人也无法培育出大量的柒红花,到时候还得请里长叔安排镇上的人跟我一起培育。” “呵呵,你这小子说的很对,既然回来了,就得请大家帮衬着你。” “我也想尝试种种高品茸黄,还请里长叔多多指导。” 里长眼中的光更亮了几分。 “好、好,我觉得村子南面那块地就适合你培育柒红花和种植茸黄。” 灵音笑着将二十两银票放到里长的面前。 “灵音全听里长叔安排,若是院子能和地连在一起最好不过了。” 良田每亩六两银子,暂时灵音并不需要太多的土地。 “好,既然你小子信得过我,那你就回去等着,我这就给你去办。” ...... “公子,贵小公子要买地盖房、培育柒红花,还说要种植茸黄。” 柳风匆匆回来汇报。 “里长同意了。” “贵小公子提议与他一起种植茸黄,里长给她指了我们南边的那片地。” 凤岚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那片地可不少,你说我们要不要也买点来种点什么。” “嗯?” 柳风有些转不过弯。 “或者我们修个别院如何?” 在盘灵镇修个别院,公子这是打算一直长期住下去吗? “贵小公子只留下了二十两银子,应该只购买三亩左右。” 若是公子想买,那就把余下的五六亩买下来也不错。 “去,继续盯着。” 等柳风离去,风岚将平四招进来,简单地吩咐了几句。 平四一脸不解地转身走了出去。 ...... 里长办事的‘效率’非常高,第二天上午,灵音便拿到了两张地契。 修建院落的地契紧挨着凤岚家。 耕地在台子的南端,共计五亩。 灵音望着地契,很是不解。 里长笑眯眯地,却未给她做解释。 灵音只当是里长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和他合作,特意降低了地价。 有了土地,灵音便开始着手修建院落的事。 与周婆子约定的五日期限还有三天,但是竹子却没打听到有什么人经常和周婆子联系。 为了买个安宁,这一百两银子还得暂且给她。 手里的银子怕是不够盖房子了。 看来,她还得再想办法挣点钱。 第65章 单枪匹马,蒙面女子 “请公子恕罪,属下跟丢了。” 天色还未放亮,柳风便立在凤岚的门口向凤岚请罪。 “在哪里跟丢的?” 凤岚坐起身,披上外衣坐到了书桌前。 “县城平安街。” “平安街?德运楼是不是就在那里?” “是!” 凤岚拧眉思考一瞬,“你继续去贵家盯着,看看家中的人可有异常?” “是!”柳风应声退了出去。 “秦风,你前去盯着德运楼。” “是!”秦风应了声,从阴影处闪身离去。 贵灵音他单枪匹马,即使能盯出点什么来,又能如何? ...... 明州如意楼的又一个拍卖日。 六号贵宾室坐着一位十五六岁,一身骑装、面带薄纱的女子。 她的身侧立着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另外还有两位八九岁的小丫鬟。 小少年一眼又一眼地望着一本正经品茶的女子,嘴张开又合上,想问又不敢问。 品茶的女子噗嗤一声笑出口,“凌霄,你想问什么就问,千万可别憋坏自己。” 这位女子正是换了女装,又刻意垫高了身高的灵音。 凌霄纠结着脸,讪讪地笑了笑,“公子,你为了隐瞒身份也没必要穿女装啊!” 公子笑起来太过好看了,若不是知道‘他’是自家公子,他怕是定将‘他’认成女子。 “我往日出入如意楼时,总会有人暗中跟踪我,我若不变变模样,很容易被人从身形上认出来。” 最主要的,她今日想碰碰勇气,看能不能拍点好东西回去。 一名八九岁的小厮从门里闪进来。 “公、公...,小姐,我已经让狗剩在秦娘子处登记了拍卖。” “萧月,记住,说话要干脆利落,不可结结巴巴。” “是,小姐,小的明白。” “你和萧清等在外头,等拍卖结束之后,帮助狗剩摆脱尾巴。” “是!” 萧月快速闪身出去。 下楼时,与上楼的一名男子打了个照面。 ...... 三号贵宾室里坐着一位二十岁出头的男子,他的身侧立着一男一女。 三人的目光从隔窗里观察着如意楼门口进来的一位位客人。 一名男子从楼梯匆匆上来,闪身入了房间。 “公子,属下探得如意楼今日并无炎凌丹拍卖。” 公子的眉头皱起,转向立在他身侧的那名男子。 “长青,你确定上一个拍卖日真有炎凌丹拍卖?” 长青匆忙抱拳躬身,“公子,消息绝不会有误。” “公子,要不,属下去找秦娘子探探口风,看看什么时候还会有炎凌丹拍卖?” 女子上前请示道。 “不必,长青带人留下来等候,务必查出拍得炎凌丹的人。” 常青应声退到一边。 “公子,属下听说今日有一种名叫聚灵丹的丹药要拍卖。” “嗯?可有打听到数量有多少?” “没有,如意楼只放出有这种丹药的风声,但并没有宣布数量。” “常新,你继续去探听,看看能否探听出是何人送来聚灵丹。” “公子,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嗯?说!” “属下刚才上楼时,看到一名八九岁的小厮匆匆冲下了楼。” “八九岁的小厮?” “公子,我记得不久前有一位戴面纱、着骑马装的女子进了六号贵宾室,她身侧跟随的少年和丫鬟年纪都不大,会不会这名小厮也是她的人?” 第66章 激发潜能,试用验证 如意楼里的拍卖宣布正式开始。 早期的拍卖并不精彩,物品的价位也不算太高。 其中便包括灵音带来的超品茸黄。 灵音留了部分准备用来培育玉茸黄,所以能带来的量并不多。 最后以五百两银子的价格拍卖出去。 接下来拍卖物品的花样渐渐多了起来,起价也逐渐上涨。 聚灵丹便是在拍卖到了最热烈的时候被推了出来。 “姐姐,聚灵丹的价格会不会定的太高了?” 凌霄立在灵音的身侧,努力适应这个对她的新称呼。 “应该不高。” 这可是她用了十张玉符纸,又耗费了不少自己的鲜血才炼制而成。 秦娘子身侧跟着一名年轻的女子,手中的托盘上摆放着一只小瓷瓶。 “为了让大家能够验证聚灵丹的效用,主家特拿出三粒聚灵丹,恳请各位推选出试用者来当场试用验证其功效。” 她已经宣布了聚灵丹的功用,并宣布了聚灵丹的起价。 二十粒看上去并不起眼的聚灵丹,起价就要三千两。 一听有三粒聚灵丹可以试用,大堂里的客人皆都激动起来。 各国都崇尚符灵术,除却灵官家族的人之外,各国也会选拔其他具有灵脉之人为官。 虽然,他们的官位最终也不会太高,但仍然有许多人在努力争取。 除此之外,也有许多具有灵脉之人借用符灵术为他人推命算卦、治病救人、看风水。 这也是为什么茸黄、柒红花非常紧缺的缘故。 聚灵丹能激发灵脉之人的潜能,不仅能单次提高冥想之力,而且还能使被激发的潜能缓慢积聚。 即若长期服用,具有灵脉者终有一日会将自己所有的潜能都激发出来。 这是灵音在开了‘天眼’,看到凤岚体内的诡异情形后得来的想法。 三千两对大堂的客人来说,着实太贵了。 所以,能有机会试上一试,他们可是求之不得。 “我来、我来!” 一名穿长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冲到台子前。 “我来、我来,我的灵脉比他的更纯。” “就你?你的灵脉都没有通过灵使殿的认可,你还敢说你有灵脉?” ...... 五号贵宾室里,坐着两名男子。 一名正是灵官特使云逸飞,另一位年纪比他稍长的是云立辉的长子云逸明。 他们身后立着两名穿长袍的男子。 “九兄对此事怎么看?” 云逸飞嘴角微弯,左嘴角那个漩涡若隐若现。 有意思,明州竟然会出现这种丹药。 黑市上的通灵丹,他倒是让人试过,成效几乎可以归为零。 父亲让他查禁通灵丹后,越国的黑市再无通灵丹售卖。 这聚灵丹会不会是哪些人将通灵丹变个名堂推捧而出,怕只怕这聚灵丹真有奇效。 若普通人的灵脉之力超越了灵官家族,那灵官家族的命运又将如何。 “十一弟,我觉得这聚灵丹极有可能真有奇效。” 不仅仅是因为起价不低,更重要的事,主家敢拿出三粒来进行验证,足可见他对自己丹药的功效深信不疑。 “我也如此认为。” 云逸飞嘴角的笑意凝固。 他其实更希望,这聚灵丹只是通灵丹的替代品。 “你我不便现身,就让云正去试一试吧!” 他们身后被点到名的男子脸上不自觉闪过激动。 他努力保持住镇定,向云逸飞、云逸阳施礼。 “属下这就去试用验证。” 第67章 见机行事,试用验证 三号贵宾室里。 “公子,我们要不要安排人去试用一下?” 居中而坐的男子嘴角含着讥诮摇了摇头。 “听其功效似乎神乎其神,但实际功效不见得会好过通灵丹。” 通灵丹,也就是糊弄糊弄那些个急于求成的家伙罢了。 想起另一种真正有效的丹药,男子的神色难看了几分。 “不知他们会选择怎样的验证方法,不若让属下下去看看,若有必要便见机行事。” 立在身侧的女子开口道。 居中的男子拧眉想了想,然后冲那名女子点了点头。 “常艳,仔细探查。” ...... 五号贵宾室里,坐着一名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 他的对面坐着一名年轻的女子。 “月姑娘,您觉得我们该不该将这聚灵丹买下来?” 名叫月茹的女子笑了笑。 “董掌柜,怕只怕如通灵丹一般,只是个骗局罢了。” “月姑娘,万一它真有奇效,那我和您可如何向主子交代?” “这——” 月茹脸上的笑意顿住,拧眉思考一瞬。 “董掌柜说的在理,不过在决定之前,我们必须要弄清楚聚灵丹是否真有奇效。” “全兴,你下去看看。” 董掌柜冲候在门口处一名男子命令一声。 ....... 经过激烈的争论,三名试用人终于确定。 一名是云逸阳派出的云正,一名是经过灵使殿考核,具有了灵士资格、有望成为县灵使的人。 最后一名便是那位一开始便冲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他也算是明州稍稍有些名气的相士,即算命先生。 三人恰好代表了不同的灵脉等级。 秦娘子宣布,另外从大堂客人中选出两人做当事人,让他们将昨日发生在他们身上之事悄然写下来。 然后请大堂推举出来的另两位客人保管。 云正及其他两位试用者,在使用聚灵丹前后通过符灵术分别推算昨日发生在那两人身上之事,并写于纸上。 等他们写好之后,便由推举出来的三名裁判进行评判。 因推算的事是过去之事,且只是昨日一日,所以需用的时辰并不长。 约半株香的时间,云正与其他两位试用者完成了第一次冥想,并将结果写于纸上。 三人服用聚灵丹之后,用同样的符纸、同样的朱砂描画‘靈’字。 三张符纸先后化成灰烬,三人便进入冥想。 稍时,紧闭双眼的云正脸上露出惊喜,嘴唇动了动,但很快便紧紧抿起。 紧接着,那位灵士发出一声惊喜的短呼声。 不过也是稍纵即逝。 最后是那位相士,兴许是因为年纪稍大的缘故。 他的脸上虽然透着异常的兴奋,但他的嘴却抿的很紧。 三人相继睁开眼,互相望一望之后,便开始在纸上书写。 写好的纸条递进等待着的评判手里。 三位评判先是拿着相士书写的四份与那两名当事人书写的相对照。 服用聚灵丹前,相士只写出两名当事人昨日发生的大事。 而且,其中一位当事人的大事也没能写全。 服用聚灵丹之后,相士写出的纸条中多出了不少细节。 比如,大事发生的具体时间、地点等。 第68章 确有奇效,决定竞拍 灵士服用聚灵丹前后的纸条差距也很大,而且写出的细节也比相士更多几条。 到了云正这里,他在服用聚灵丹之前写的内容自然比另两位详细几分。 服用聚灵丹之后,他书写的内容中,不仅多出了他何时吃饭,而且还包括了具体饭食是什么等细节。 三位评判人激动地讨论半天,在秦娘子的提醒下才记起推举最老的那位来宣布结果。 结论是聚灵丹对所有具有灵脉之人都有奇效。 灵脉能力越强,聚灵丹的奇效似乎更加明显。 试用验证结束,秦娘子宣布拍卖开始。 ...... 五号贵宾室里,回转的全兴向董掌柜和月茹姑娘汇报了他在大堂的所见所闻。 “据你探查,那两名当事人会不会是如意楼特意安排?” “不像,尤其是那昨日去过万花楼名叫李影的人,他在万花楼的有些事自己都已记不清了,而那位灵使殿的云正殿使却推算出来。” “董掌柜,您觉得这聚灵丹会不会是云立辉找人炼制而成。” “他?灵官大人明令禁止售卖通灵丹,所以他应该不会如此胆大,毕竟灵官殿特使云逸飞目前就在明州。” “那云正服用聚灵丹之后推算能力的突显不会有假了。” “看他们三人的情形,似乎不假。” 董掌柜拧着眉,心中有些纠结。 “月姑娘,这聚灵丹我们到底买还是不买?” “买,为了主子,我们冒冒险也值得。” “好,等拍卖开始,我们便报价。” ...... 三号贵宾室,常艳也已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了自己的主子。 “你说那位名叫云正的是明州灵使殿的殿使?” “嗯,据属下打探,他从五号贵宾室走出。” “五号?那间屋里不是云立辉就该是云逸阳了。” 公子的嘴角微微翘起,“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将这聚灵丹买下来?” “属下认为一定会买下来。” “我看未必!” 公子的双手在桌上轻轻敲击,忽而顿住。 “常青,不管有没有奇效,我们都要将这聚灵丹买下来。” 公子似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世子兄不是很喜欢这种东西吗,我们就当礼物送给他吧!” ...... “九兄,不若你将这聚灵丹买下来,或许你能得到很大的突破呢!” 听完云正的汇报,云逸飞向着云逸阳调侃道。 “为兄觉得十一弟更该买下来,这对你在灵官殿站稳脚跟大有助益。” “哈哈哈!” 云逸飞恣意地笑出了声,可他的嘴角却满是讥诮。 “我倒是宁愿到一方州府逍遥度日!” 云逸阳望一眼他,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灵官大人不会有事的,他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云逸飞收了嘴角苦涩的笑意,“九兄还是保重自己,五叔的心思可不好猜。” 云逸阳也苦涩地笑了笑,“他的心思我也不想猜,我只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好。” “九兄说的是,我们是灵脉家族之人,知自己肩上责任即刻,不该妄想太多。” 第69章 价格飞涨,专供嫡支 “三千二百两。” 大堂里竟然有人第一个出了价,不过很快就被贵宾室里客人的报价压了下去。 “三千五百两。” “四千两。” “四千二百两。”“四千五百两。”... 除却五号、六号贵宾室之外,另有一号、七号贵宾室的客人也相继跟着报价。 “小姐,竟然有这么多人竞拍。” 萧风扮成的小丫鬟激动地趴在窗户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竞拍声。 灵音在面纱下弯着嘴角,有灵脉之人想的自是提升自己的灵脉。 没有灵脉的人,则在想能否用这样神奇的丹药搭上灵脉家族这条线。 因为答应为凤岚压制‘热毒’,炎凌丹以后已经不便在如意楼公开拍卖。 至于聚灵丹,倒是偶尔可以放出一批。 “一万两。” “一万两千两。” 竞拍的价格还在如火如荼地上涨。 ...... 七号贵宾室里 “逸清,这个价已是我们的底线,不可再上涨了。” 赵永平拧着眉,目光扫过一号、三号、五号贵宾室。 “大表兄,您也看到了,一粒聚灵丹至少能抵得上十粒,甚或是百粒通灵丹的功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还是尽量争取争取。” 一听赵永平要放弃,云逸清急了眼。 他知道云逸阳今日也来了如意楼,就是不知他究竟是在一号、三号还是五号贵宾室中。 聚灵丹这样的好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云逸阳的手中。 赵永平微眯着眼望过来,“灵使大人今日为你许了多少银两?” 恰在这时,五号贵宾室报出了一万五千两的报价。 云逸清的神情凝了一瞬,然后讪讪地冲赵永平笑了笑。 “父亲只给了我三千两。” 赵永平的嘴角讥诮地斜了斜,面向立着的一名男子。 “一千六百两。”那名男子扬声向外报出了竞拍价。 ...... 五号贵宾室 “月姑娘,我觉得不能再竞拍了。” 董掌柜已经一脸的冷汗。 聚灵丹真有奇效还倒罢了,若是无效,那这些钱可得他来出。 “不行,这么多人竞拍,这聚灵丹定是不简单。” 很快,他们商定后报出了一万八千两的报价。 ...... 三号贵宾室 “常青,今日我们随身带着的银票有多少?” “公子,两万两。” “常青,那五钱玉茸黄若是拍卖出去,能卖多少钱?” 常青拧眉想了一瞬,“至少能卖出两千两,可是,公子,这玉茸黄您真要卖出去吗?” 公子拧了拧眉,“报价吧,两万两加五钱玉茸黄。” “是,公子。” ...... “什么?两万两加五钱玉茸黄?” “玉茸黄,那可是玉茸黄啊?” “玉茸黄怎么了,我们买了有什么用呢?” “正是,也就只有灵官家族嫡支的人买下来才有用。” 大堂里一片哗然。 对于普通人来,不会如何将茸黄融入符纸的技术,拥有玉茸黄也毫无用处。 再说了,玉茸黄可是专供灵脉嫡支的,他们即使高价买下来了,各地的灵使殿定也会原价甚至是低价收走。 “不过,要是能让我们看看玉茸黄究竟是长成什么样子,这辈子我也便知足了。” 接着便有不少类似这样的感慨发出。 第70章 还会是谁?下定决心 五号贵宾室 “玉茸黄?” 云逸阳因惊讶站起了身,望向三号贵宾室。 “在越国能拿出玉茸黄的除了我们灵官家族嫡支之外,还会有谁?” 云逸飞也站起来,目光同样望向三号贵宾室。 “现在我们嫡支的玉茸黄也被那些人掌控住,即使是父亲,见到的也只是玉符纸而已。” “你的意思是,极有可能是那些人?” “并未听说他们有所行动。”云逸飞轻轻摇了摇头。 “或许并不是他们。” “那还会是谁呢?” 云逸飞想到某种可能性,脸色骤变。 云逸飞想到的云逸阳也想到了。 二人一脸恐慌地望向对方。 “大靖?”两人异口同声惊呼。 “十一弟,边境最近情形如何?” “九兄,大皇子等人力荐与赵国联合攻打大靖边境,皇上一直未作出抉择。” “难道说真要打仗了吗?” 云逸阳和云逸飞的嘴角都挂上了讥诮,“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何况我们还没有一头驴子大呢!” “二皇子等人呢?” “他们啊?那里斗得过大皇子和贵妃。” “那位公主呢?皇上不是很宠爱她吗?她的建议皇上会不会听?” “宠爱又任何?越国可不是大靖。” “也是,她有没有治国之才,我们也不得而知,是为兄愚钝了。” ...... “小姐,我们选一号,还是三号?” 在三号贵宾室报出竞拍价之后,一号紧接着报出了两万五千两的竞价。 因为情况特殊,竞拍暂停,秦娘子派人去询问狗剩。 萧月只得再次悄然入了六号贵宾室来向灵音请示。 五钱玉茸黄,大靖卖给越国的价格为一千两。 但若是拿到市面上拍卖的话,若是有人敢买,那么定会出价两千两以上。 现在关键不是它值多少钱的事,而是她想不想要的事。 将玉茸黄融入符纸中,还需要另外一样作为固色剂、名叫小骨草的药草。 她转遍了灵山,却并未找到这种药草。 听爷爷说,这种药草原是出自鹫灵山,后经都灵家族设法移植,安排专人培育种植而来。 在大靖,也只有都灵家族的人方能培育出功用正常的小骨草。 越国灵官家族所用的小骨草有一部分是从大靖朝随玉茸黄一同购进的,而另一部分是则由灵官家族的人培育而成。 记得小时候父亲曾说过,似乎越国灵官家族培育出来的小骨草始终不如大靖都灵家族培育出来的。 但是能碰到玉茸黄的机会难得,想想一张就要五十两银子的玉符纸,灵音终是下定了决心。 “萧月,告诉狗剩,选择玉茸黄。” ...... “经与主家商议,主家选择三号贵宾室这位客人的报价。” 秦娘子宣布结果之后,大堂里再次沸腾。 有人猜测拍卖聚灵丹的定是灵官家族之人。 也有人猜测定是哪位灵士为了能被选中,购买来作为礼物送给灵官家族嫡支。 灵音安静地坐在贵宾室里,等待拍卖继续到结束。 等大堂里安静下来,贵宾室里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时,她才与凌霄、萧清、萧风缓慢走出房门。 下楼时为了给一名上楼的男子让路,她微微侧了一下身。 目光转动间,六号贵宾室门口立着的三名男子恰好映入眼帘映入。 第71章 熟悉身影,多人找寻 五号贵宾室门口的光线尽管稍许有些暗,但一身淡青色衣衫、长身玉立的形象却依然格外的清晰。 身形健硕而不臃肿,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双冷峻而狭长的眼睛。 层次感极强的双眼皮,配以凹陷的眼窝,充斥着深深的吸引力,也隐藏着极大的危险。 灵音那颗受伤的心似是瞬间被置于冰冷的冰凌中,刺骨的凉意伴随着刺痛,顷刻间蔓延过她的全身。 她的身子不自觉地一个踉跄,双眼紧紧闭起。 “姐姐,你怎么了?” 凌霄及时搀扶住灵音,关切地出声问道。 灵音猛然惊醒,快速睁开眼。 她脸上的神情也在瞬间恢复正常。 再次望过去时,发现那个阴影里的男子也在定定地望着她。 他与那个人只是相像而已,却并不是那个人。 这位男子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灵音暗自悠悠出口气,冲着那位男子微微笑了笑。 “我没事,定是坐的久了,走的仓促有些眩晕罢了。” 灵音淡然转身,与凌霄、萧清、萧风一起下楼去。 ...... “公子,那名女子可有什么不对?” 刚才与灵音错肩而过的正是去打探消息的常新。 “你们可又觉得那位女子有几分熟悉?” 不止是几分熟悉,那双眼、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一直深深地印在他的记忆里。 那个漂亮却硬要装出一身英气的女孩子,就那样去了。 男子的嘴角带着几分讥诮、几分伤感。 “公子,似乎和那位有几分相似。” 常新看得仔细,但年岁相差太大,却并未想太多。 “公子,我觉得与皇太女有几分相似。” 哼?她?蠢、笨还不自知。 哪里能和那个人相提并论。 他很想追出去揭下那名少女的面纱,看看,除了那双眼睛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相似之处。 可是他冲动迈出去的脚终是又收了回来。 停驻片刻,等那个走的似是有些匆匆的身影在如意楼门口消失,他才缓缓迈动脚步。 “常新,可有打探到拍卖聚灵丹之人。” “公子,属下打探了一番,似乎只有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最为可疑。” “十四五岁的少年?” 常青惊讶出声。 公子停住脚步,回身望向常青。 “公子,据属下探听到的消息,去年、今年两次拍卖炎凌丹的似乎也是十三四岁的少年。” “嗯?” 公子的目光不由望向已经空了的如意楼门口。 “可有收到有关鬼医的最新消息?” “除了如意楼和云逸飞在找寻鬼医的踪迹之外,好像赵国贤王也派人在找寻鬼医。” “赵国贤王?” “是!听说其母妃病重。” “除非鬼医并未来到明州,否则这么多人都在找寻,他不可能还能继续隐匿踪迹下去。” “公子,您说,这拍卖炎凌丹、聚灵丹的人会不会是鬼医的徒弟。” “鬼医出道已经六年有余,若是鬼医能炼制这类丹药,早便炼制了。” 公子将望着门口的目光收回来,望向说话的常青。 “何况,通灵丹是如何炼制而成,你我虽不是完全清楚,却也知大概。 若要炼制出比通灵丹更有成效的聚灵丹,仅凭高超的医术是不够的,具有极强灵脉之人的血脉必不可少。” 第72章 被人拦路,温润男子 灵音一行人走出如意楼,坐上有冬瓜赶着的马车,一路向着城东而去。 等走出如意楼所在的这条街道,一拐弯,灵音和凌霄便会悄然离去。 然而,刚拐弯,他们的马车便被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 “林姑娘,在下景昭,可否请见面一叙?” 景昭?她从不曾听说过这样一个人。 见是不见?若是此刻离开,势必引起更多的麻烦。 灵音对凌霄使了个眼色。 凌霄钻出马车,向已经从对面马车中下来的主仆三人施礼。 “还请景兄见谅!家姐着实不便出面,不知景兄有何事要与家姐一叙,不妨就让小弟与景兄来叙一叙。” “林小公子见谅,此事景某必须与你的家姐面叙,因为你怕是无法做得了她的主。” 灵音拧着眉思考一瞬,终是钻出了马车。 “见过景公子。” 景昭冲灵音温柔地一笑,“林姑娘见谅,景某只是想送林姑娘一件礼物,生怕你拒绝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对面的男子身形修长,一身淡蓝儒士长衫。 一张清俊儒雅的脸,配上一双温文尔雅又似是淡然出尘的温柔眉眼,让人很容易便对他产生好感。 “无功不受禄,还请景公子见谅。” “林姑娘看过之后再做决断可好?” 景昭示意身侧的护卫将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檀香木盒呈给灵音。 凌霄迅速护到灵音面前,望向那个有些眼熟的檀香木盒。 灵音的嘴角和眉眼都悄然弯了弯。 这是拍卖过程中她唯一出价竞拍的东西。 那日看到凤岚使用袖箭时,她也便有了给自己备一件得用的武器的想法。 刀剑太过笨拙,而且她也不太擅长。 唯一得用的便是她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但其攻击距离着实有些短了。 若遇危险,她一般都是就地取材,树枝、石子等等都做过她的武器。 几次遇到赤毒狐,她才发现有生命危险时,趁手得用的武器多么重要。 檀香木盒里是一套与凤岚的袖箭类似的袖箭,只是因为竞拍价上涨到了两千两,灵音最终放弃了。 想起最终是由一号贵宾室里的人竞拍得到了这把袖箭,她便确定,眼前的景公子便是一号贵宾室的客人。 灵音轻轻拍了拍凌霄的肩膀,冲景昭抱拳。 “多谢景公子,不过,小女子虽然钟爱这样东西,却也不能夺人所爱。” “林姑娘,可曾有人说过,你与大靖朝的皇太女很是神似。” 景昭望着灵音的双眼,嘴角放大的笑意更加的温柔。 灵音的心中一突,不过还好带着面纱,很快便镇定下来的她并未如那时一般露出破绽。 “世间相似之人本就不少,小女子能与大靖朝皇太女相似真乃小女子的莫大荣幸。” 兴平吗?他和她有什么渊源?他会是她的人吗? “她是景某的一位故人,但是景某却再无机会与她相见。” 景昭向灵音投来一抹温柔之极的目光,似是有着浓浓的暖意。 这暖意却让灵音暗自打了个寒战。 因为这股暖意里,灵音却又感觉到了一种浓浓的悲哀,一种深深透进她心里的悲哀。 第73章 速战速决,太过漂亮 灵音心惊的同时,却也努力保持镇定。 面前的男子若不是太会演戏,那么定是与兴平有着很深的渊源。 灵音严肃神情,向已经走近的景昭抱拳。 “您这礼物小女子也不是不可以接收,不过还请景公子明示您所求何事?” 灵音觉得该速战速决。 景昭脸上的笑意顿住,一瞬后爽朗地笑出声。 “好,林姑娘是个爽快人。” 景昭从那名护卫手里拿过檀香木盒递向灵音。 “景某只求一睹姑娘芳容,不知可否?” “姐姐,不可以。” 凌霄率先发声反对,快速站到了灵音和景昭之间。 灵音眼中的惊慌一闪而逝。 “小弟,让开,不过是看一下我的面容而已,能换得值两千两银子的袖箭,你我这一趟也算是赚到了。” 眼前三人一看便知身手不弱,若是她一个人兴许还能逃脱。 “姐姐——” 灵音冲一脸惶恐的凌霄轻轻眨了眨眼,然后面向景昭。 “若是小女子的面容惊到了景公子,还请景公子手下留情,不要吓到我弟弟。” 景昭的目光定定地望着灵音,轻轻点了点头。 如意楼里,灵音与那位男子对望的时候,即将出门的他恰好看到了灵音的身影。 一束从窗户里打进来的阳光恰好照到她的身上。 那双眼睛,在他记忆深处的那双眼睛竟然就那样撞进了他的眼中。 明知道她不可能是她,但他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如当年那般的引力。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什么样的吸引。 面纱在灵音的右手下轻轻揭开。 一张白皙娇俏的脸、一双明媚靓丽的丹凤眼,以及挺翘的鼻子似乎与她有着很大的相似。 只是,两个脸颊上点点滴滴的雀斑及厚实的嘴唇却深深地破坏了这份相似。 在景昭的愕然中,灵音快速将面纱戴好。 她的眼中涌上受伤的眼泪。 “景公子若是反悔,小女子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手中的绢帕抬起遮挡住景昭的视线,冲自己身侧凌霄使了个眼色。 “小弟,我、我们走。” “哼!” 凌霄会意,冲景昭冷哼一声,然后搀扶住‘伤心难过’的灵音,转身走向他们的马车。 “公子——” “嗯!”护卫的呼喊让景昭醒过神来。 “杨平,把袖箭给林姑娘送过去。” 杨平接过檀香木盒,不解地望一眼景昭,然后走向灵音们的马车。 “冯进,将马车赶到前面去。” 在他身侧的冯进应了是后便去挪马车。 “姐姐,这景公子好奇怪。” 望着越来越远的景昭立在街口、望着他们马车的身影,凌霄拧着眉头问道。 “是很奇怪,看来以后不能再扮女装了。” 灵音手里拿着装有袖箭的檀香木盒,若有所思。 她所知道的大靖的情势怕是太过粗略了。 “就是,还好您早有准备,要不然若是被这位景昭公子看上了您,那可如何是好?” 什么与故人相似,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凌霄才不会相信,主要原因还是自家公子太过漂亮了。 “狗剩、冬瓜他们收集的信息你整理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第74章 是敌是友,死不简单 “因为时间太短,他们收集到的信息并不多,不过其中倒是有几条与您吩咐我关注的事相关。” “好,此处说话不方便,等回去后再说。” ...... “公子,明州的消息。” 平四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卷敲门走进书房。 “秦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凤岚接过纸条,拧着眉,语气中带着些许急切。 心中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太过熟悉,熟悉的让他莫名觉得恐慌。 虽然还无法分辨贵灵音究竟是敌是友,但他无法做到对她的安危不管不顾。 “没有,柳风倒是回来了一趟,贵家一切如常。” 凤岚望望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然后低头望向展开来的纸条。 聚灵丹?拍卖聚灵丹的竟然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 “平叔,回消息给秦如烟,让她尽快画副拍卖聚灵丹的少年的画像来。” “是。”平四应完声匆匆退了出去。 凤岚的目光再次望向纸条。 这少年应该不是贵灵音,否则以秦如烟的性子定会提到。 炎凌丹出自贵灵音之手?那这聚灵丹呢? ...... 回到明州的家中,凌霄便将收集到的信息一一呈给灵音。 大靖皇太女与靖国公世子将于八月十五完婚。 看到这条消息,灵音的嘴角不自觉地斜了斜。 他们俩还真能熬,竟然到了这个时候才决定完婚。 灵官大人病重,似乎要在来年旦日前传位于下一届继承人。 谁当灵官继承人灵音一点儿都不在乎,可是灵官大人病重这条消息却总是搅乱她的心神。 虽然努力不去想,但那个便宜父亲云天旻的身影却总是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 还有一条信息是,除了如意楼、云逸飞之外,还有两拨人在明州打探鬼医的下落。 看完之后,灵音将信息尽数化为灰烬。 ...... 第二日凌晨,灵音赶回了盘灵镇。 不过,她并未回家,而是悄然摸进了周婆子的家中。 先摸进阿牛的屋子,在他的鼻端轻轻撒一点药粉。 听着他的鼾声更粗重匀实之后,灵音这才走进周婆子的屋子。 手中的匕首抵在周婆子的脖子里,手指挥动,点亮油灯之后,灵音方才一针扎醒了周婆子。 周婆子的惊呼声在感觉到脖间的冰凉后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要干什么?” “我是来给你送银子的,只是不知你敢不敢要?” 灵音颠了颠手里装着银锭子的钱袋。 “是、是一百两?” 看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周婆子的双眼亮了亮。 不过脖间的冰凉让她很快清醒过来。 “别、别,你别杀我,我、我不要你家的银子了。” “哦,你就不怕那些人杀了你。” “哪、哪些人?” 周婆子的目光躲闪着灵音的注视,身体却是害怕地颤抖起来。 “张大栓的死应该不简单吧!” “他、他就是被你爹——” 害死两个字在灵音满含深意的目光里被周婆子咽了回去。 “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们看过几个大夫,都说栓子肚子里长了个脓包,根本治不好。” “脓包?” “嗯,你爹原先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爹疯癫了以后,非说他能治好栓子的病,栓子觉得自己有救了便悄悄去找你爹。” 第75章 继续逼迫,贪心不足 “然后呢?” “然后?”周婆子感觉到脖间的冰凉更近了几分。 “你、你把它拿远一点,我、我说。” 当年,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在栓子去找贵轶之后找上了门。 他说只要周婆子带人去大闹,然后将栓子的死赖给贵轶,那人便会给她二十两银子。 反正栓子也活不成了,能得二十两银子,周婆子便答应了下来。 栓子死了,疯贵轶走失了。 那名男子的确给了她二十两银子,不过却要她以后继续逼迫贵子安和陶氏。 那名男子会时不时地来给他们一些散碎银子。 既可以从贵家拿到好处,又可以从那名男子那里得到银子,周婆子自然愿意继续听他的。 “子安受伤是不是你和阿牛干的?” “不、不是!” 灵音将挪远了些的匕首又送了回去。 “既然阿牛和子安在一起,那么他的嫌疑最大,我这就去杀了他,你觉得如何?” “别、别,不是他,真不是他?” 周婆子一脸的纠结和害怕,战战兢兢地扫一眼门口的方向。 “那、那人神出鬼没的,他、他会杀了我们的。” “嗯?” 灵音冷哼一声,匕首轻轻划过周婆子的脖子,自然只是匕首的背面而已。 “啊——” 周婆子吓得惊呼一声,很快空气中弥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 “别、别杀我,我、我说!” 周婆子带着哭腔继续说下去。 那人让阿牛将贵子安引到那处危险的山坡处就行了。 那处山坡很陡,山坡上的确也有不少药材,贵子安并未怀疑。 阿牛自己不小心摔下山坡,幸运地挂在了一颗树上。 贵子安将他从树上救下来,他却摔了下去。 “阿牛说,他看到有石头打在子安的腿上了。” “刘婆子要将小茵卖给赵家,是不是你给她出的主意?” “不、不是。” “那你知不知道,那人有没有找过刘婆子。” “不、不知道。” “那天你去要银子也是他授意的,他让你逼迫我们家要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其、其实,子安受伤后,阿牛很害怕,等那人来时,我们便央求他,别再让我们逼迫你家了。 那人说,那是最后一次了,可是没想到你们回来那天他又来了。” 刘婆子已经泪流满面,“我哪里会知道他会一次又一次的逼我们,都是我自己贪心害得啊!” 灵音的眉头挑了挑,“哭什么哭,你这是害死了儿子还想害死孙子是不是?” 周婆子的哭声猛然顿住,怯怯地望向灵音。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你不能再杀阿牛了。” 灵音冷冷地瞥他一眼,“说,他让你逼迫我家要交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他没说是什么东西,只说让我提醒提醒你们就行了。” “真没说?”灵音手里的匕首转了个方向。 因为明白过来那一阵灵音只是用刀背吓唬了她,周婆子的胆子大了几分。 这下突然看到灵音把匕首转了方向,她不由又慌了神。 “他、他说是玉佩一类的东西,若是我这次成功了,他会给我一千两银子,还在县城给我和阿牛买一个院子。” 第76章 还能活命,感谢族人 该问的都问了出来,灵音留下一百两银子,转身出了屋子。 站在周婆子家的屋顶上,灵音望着黑暗中贵家的位置。 若是周婆子聪明,听她的,带着阿牛悄悄离开,兴许还能活命。 若自寻死路,她也没办法。 贵轶和芸娘来路不明,目前便有两拨人对那个家虎视眈眈。 她该怎么做才能护得住那一家子? 灵音轻叹口气,明知道贵家屋后的那棵树上躲着凤岚安排监视的人,她还是向着那个院子跃去。 ...... “公子,贵小公子回来了。” 等灵音的身影进了她的屋子,屋里没有任何异动之后,柳风赶快回来向凤岚汇报。 “他终于回来了——” 凤岚的心里似乎终于踏实了,但却又莫名地难受。 他去了哪里?又干了些什么事? 这些事与自己有没有关系?是有害还是有利于他? “你回去继续盯着!” 一脸不解的柳风应了是转身离去。 他似乎从自家公子那声‘他终于回来了’中听到了无尽的幽怨呢? 天色放亮,灵音见过芸娘、贵轶、贵子安、贵子茵和竹子。 而后便出门备了份厚礼去见贵族长。 “五叔公,这几年我和爹不在家,我娘、二弟和小茵能够安然地活到现在,真是多亏了您和族人的庇护。” 看着灵音放在桌上沉甸甸的礼物,贵族长的山羊胡便不自觉地颤动的。 不过,他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欣喜,一脸慈爱地拍了拍灵音的家肩膀。 “哎,你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这下你和你爹回来了,你们家的日子就该好过了。” 从赵永平那小子看着这孩子的眼神便知道,那培育柒红花的事定能赚不少钱。 看来这几年,听自己儿子的话算是听对了。 贵族长的儿子贵永顺,听到灵音来了,也从外面赶了回来。 灵音见过这位四十多岁的顺爷爷之后,便说出了她此番的来意。 “你的意思是要请族人帮忙给你家盖房子?还给大家掏工钱?” 灵音冲贵族长和问话的贵永顺点了点头。 “我们家的情形五叔公和顺爷爷都清楚,若是不盖房子,等秋天雨季时,那房子怕是住不了人了。” 灵音的语气顿了顿,脸上泛上感激和愧疚。 “我也想谢谢族人们这几年来对我们家的帮助,可是不知道该怎样回报大家,便想着修房子反正要请人,不若就请大家来帮我盖房子,我给大家多给点工钱。” “多给点工钱?” “嗯,我听镇上请人盖房子的工钱是二十文一天,我便打算给大家开一天三十文一天的工钱。” “三十文?”贵族长惊呼出声。 “那你打算请多少人,该请谁,不请谁呢?” 贵永顺若有所思地望着灵音,莫名从这个少年的身上看到了比当年突然回来的贵轶身上更加特别的东西。 一种类似于那位神秘的楚公子的东西。 “顺爷爷,不满您说,这事我还得请您和五叔公帮我拿个主意。” 灵音语气顿了顿,脸上泛上悲戚和纠结。 “这事兴许本该去请我爷爷、二叔、三叔他们来帮衬我,可是——” 第77章 找个靠山,交情最深 “爹,这事灵音不便出面,今日下午您和几个叔伯商议商议,每家出一个壮劳力吧!” “那、那我们家呢?” 贵族长不免有些着急,这么高的工钱到哪里找去。 “爹,我们家就让林生去吧!” 贵族长还想说话,却被贵永顺用眼神制止住。 灵音的嘴角悄然翘了翘,原来聪明的人在这里。 那天贵族长的表现让她很是奇怪,看来应该是得了这位顺爷爷的授意了。 “五叔公、顺爷爷,还有个事我还得请您们帮忙。” “说吧,你这孩子,怎么还跟你五叔公客气。” “顺爷爷,我想请您帮我统管一下盖房子的事,不知道行不行? 我爹他疯疯癫癫的,我娘身体不好,而我和二弟的年岁也太小了些。” 在贵轶清醒之前,她需要找一个靠山,用来对付有些人。 贵族长那天虽然维护了他们,可是太过软弱了些。 在没有更好的人选的时候,她只好决定选他。 不过,没想到来了之后却有了贵永顺这个意外。 “这事啊——” “灵音啊,这事你就交给我吧!” 贵永顺快速打断了贵族长带着犹豫的话。 虽然灵音只说是请他帮忙,但是他知道,这孩子是个不简单的。 ...... 早上起来之后,凤岚便有些坐立难安。 自灵山山洞中醒来,他的身体状况好的让他都有些不敢置信。 心中起了疑,他便有些左右为难。 本想请灵音来给他瞧一瞧,却又怕这恰好给了灵音接近他的理由。 灵音要盖房,而且这院子就要建在他家隔壁。 思来想去,灵音似乎也没有可请来帮忙的人。 不论是敌是友,似乎在这镇子上,他和她算得上是交情最深的人。 “公子,贵公子去贵族长家,请贵永顺出面帮忙带贵氏族人帮忙为他家盖房子。” 柳风这一声突起的汇报让陷在深思中的凤岚猛然清醒过来。 “然后呢?” “嗯?” 柳风愣了一瞬,匆忙继续汇报。 “他匆匆吃过午饭之后,去镇上找工匠去了。” “工匠?” 凤岚的眉头皱了皱,而后快速舒展开来。 “去,继续盯着贵家。” 柳风应了声是,看了眼已经拿起笔快速开始写写画画的凤岚,转身离去。 片刻后,平四被招了进来。 “平叔,那位给我们修建这座院落的张师傅你还记得吧!” “记得,公子您要找他?” 凤岚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图纸递给平四,并向他吩咐了几句。 平四努力保持着镇定出了书房。 看着图纸上精致的院落,心里莫名地越来越恐慌。 他是不是该给老爷悄悄寄一份信回去,将自家公子的情形汇报给他呢? 想起某位因为告密而被永久禁足在越京的人,平四莫名打了个寒战。 他小心翼翼地折叠好图纸,回头望一眼书房,而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大门外走去。 凤岚的心情莫名轻快了几许。 她说很喜欢他设计的建筑,等将来那宫里的建筑她说了算的时候,就让他给她设计一个寝宫。 那个少年若是有意接近自己,那么在修建院落的事上定会第一个来找他,然而他却没来找他。 凤岚嘴角挂上清浅的微笑,心中筑起的怀疑又塌了一个角。 第78章 救命恩人?拿不出手 赵永平从明州回转,在家门口与赵永业打了个照面后,便匆匆走进了正屋。 “爹,二弟去给谁送礼?” 坐下后,赵永平随口问了一句。 “他去答谢他的救命恩人了。” “救命恩人?他又惹什么事了?” 为了不让他那个二弟身处险境,他和他爹可是什么事都不让他掺和的。 “他呀,偷偷跟着吴师傅等人进灵山去了。” “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进灵山,就不怕赤毒狐咬伤他。” “还真被你说对了,业儿就是被只赤毒狐咬伤了,他说他幸好遇到那个贵灵音,才保住了胳膊。” “赤毒狐?保住了胳膊?” 赵永平惊慌一瞬,心中不由若有所思。 “贵灵音竟然能治疗赤毒狐的咬伤?” “我觉得吧,那咬伤业儿的不一定是赤毒狐,只不过业儿高兴,我便没有拆穿他罢了。” 赵永平的眉头挑了挑,吴师傅怎会不认识赤毒狐呢? “平儿,这次在如意楼可有买到好的茸黄?” “爹,这次收获还不错,虽然量少了些,但却是超品茸黄。” 赵永平暂且压下心中的疑问。 “超品茸黄?嗯,不错!” “爹,除了超品茸黄,这次拍卖会还出现了一种类似通灵丹,却比通灵丹更有效的丹药。” “什么丹药?竟然比通灵丹更有效?” 赵老爷脸上难掩惊喜。 “聚灵丹!” 赵永平将拍卖聚灵丹的经过简单向赵老爷叙述一遍。 “真有如此成效,那价钱也是值得的。” “爹,我看逸清用了那么多通灵丹,也不见有什么效果,这聚灵丹也不见的对他有效。” 赵老爷的目光不自觉闪了闪。 “下次若是再有聚灵丹拍卖,不论价格多高都要买下来。” “爹,可是家里的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赵永平满心的疑问,但终是没有问出口。 赵永平离开之后,赵老爷脚步匆匆地来到了书房。 在立在墙角的书架前立住,轻轻在书架的侧面推了推。 书架缓缓挪开,露出书架下的一个密道。 不到一刻钟,他的身影出现在镇子西侧一个小小的院落里。 ...... 灵音给张师傅付了定金,刚回家歇了口气,大门口便传来了赵永业的声音。 “贵公子在家吗?” “这位公子,您找哪位贵公子?” 竹子匆忙迎上去。 “贵灵音贵公子,他可是在家?” 说着话,赵永业已经带着赵栋走了进来。 灵音匆匆走出来,将他迎进了屋。 等坐定,赵栋将礼物放下,赵永业便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向灵音。 “这是一百两银票,还请贵兄不要嫌少。” 赵永业脸上有着尴尬,他爹死活不相信咬伤他的就是赤毒狐,所以只给了他那些礼物。 这一百两银子还是他攒下的私房钱。 “赵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当时我也只是试了一试,也没料到真能治得好。” 灵音将赵永业的手推了回去。 “若赵公子实在要感谢,以后多关照关照在下就好。” 赵永业看看手里的几张银票,着实有些拿不出手。 “贵兄,以后你我便兄弟相称,我不是说大话,在这盘灵镇,还没有人敢欺负我的兄弟。” “好,那我便不客气了,多谢贵兄抬爱。” 灵音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 她想要的就是赵永业对他的信任,至于钱,她可以自己慢慢赚。 第79章 前来诊脉, ‘多愁善感\’ 走过一条由镇里的大路向南的斜坡,灵音的脚步停在了即将要修建院落的地方。 这是一个高出镇子约三四丈的高台,台子上除了楚家,再无别的住户。 楚家的院落位于东侧,而里长划给她的修建房屋的土地与楚家紧紧相邻。 再向南跨过一条溪流之后便是约有八九亩的耕地。 灵音仔细查看了一番修建院落的土地与自己那五亩耕地的相对位置,心里有了大致的规划。 因为要培育柒红花和玉茸黄,她需要一个既隐蔽又宽大的后院。 她打算将耕地的一部分与院落衔接起来,并将溪流分叉改道,以便于耕地和后院内的灌溉。 望着位于溪流下游的楚家,灵音犹豫再三之后,便决定去拜访拜访凤岚。 凤岚在书房里接待了她。 “贵小公子此次前来,可是遵从约定来为楚某诊脉的?” 凤岚将放在书桌上的图纸稍稍移了移,主动向灵音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啊!?” 灵音还未从被凤岚直接请进书房的震惊中醒过神来,被凤岚这么一问,小小地愕然了一下。 凤岚的眉头皱了皱,将已经挽上去的袖子又放了下来。 他的目光定定地望着灵音似是不敢扫视他书房,却又似是免不了好奇的神情,心里的感觉又变得复杂起来。 “看来,楚某是误解贵小公子的来意了。” “不、不,我此次前来便是来给楚公子诊脉的。” 灵音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定在凤岚那双因眉头紧皱而透着不悦的桃花眼上,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记得那时的自己很是淘气,‘他’总是一副这样的表情。 感受到灵音太过专注的目光,凤岚的脸没来由地有些热。 “既然是要诊脉,那便认真诊脉。” 语气冷冷的,凤岚在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自己对上那双眼时,总是硬不起心肠来呢? 他的目光转开来,却对上一脸忧愁的平四。 平四的嘴张了张,最终在望一眼灵音后将想问的话咽回了肚里。 嗯?生气了? 灵音匆忙伸出手,探上凤岚再次伸过来的手腕。 眼前的人虽然和他很是相似,但是却不是那个将她宠上天的‘他’,她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灵音的嘴角苦涩地扯了扯,凝心静神。 “楚公子今日的脉搏很正常,短期内热毒应该不会发作。” “贵公子,那我家公子是否需要继续服用炎凌丹?” 凤岚这两日的状态极好,但他这两日的行为却异常的很。 不仅‘多愁善感’,而且似乎对这位贵公子格外的牵挂。 所以,平四是既喜又忧。 自家公子若是离不了炎凌丹,那么也就会离不了贵公子。 这若是时日越久,那自家公子便会‘陷得’越来越深啊! “炎凌丹?” 灵音眼前闪过凤岚体内的诡异情形,不敢妄下结论。 “我会调整炎凌丹的配方,近段时间,楚公子若感觉有什么不适便服一粒炎凌丹。” “只服一粒?那若是一直未感觉到不适呢?” 凤岚心中突然多出来一丝恐慌,若是他不再需要炎凌丹了,那么他还有什么借口可以将眼前这个少年留在自己身边。 第80章 有些仓促,不如不用 “我会定期过来为您诊脉,若是一直未感觉到不适,那便暂时不必服用炎凌丹。” 灵音心中也是左右为难,要想探明凤岚体内的丝状物及金红色豆粒究竟是什么东西,那凤岚频繁毒发是她最好的机会。 可是想起第一次凤岚毒发时的危急情形,灵音却又有些不忍心。 “那我便安心了。” 凤岚的心情莫名转好。 “贵公子,那我家公子是否还需要继续服用其他的药物?” “其他的药物?” 灵音想起来在山洞时平四描述的情况,便明白过来。 “您把药方拿来我看看吧!” 平四转身出去取药方。 灵音的目光间扫过凤岚有些鼓鼓囊囊的胸口,眼前闪过那两件有些怪异的护甲。 “楚公子,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嗯?什么问题?” “楚公子为何要带着护甲?” “护甲?” 凤岚的眉头挑了挑,目光定在灵音的双眼上,眼中不自觉漫上冷意。 “带护甲护住心脉再正常不过,你为何会有此一问?” 声音也有了几许冷冽。 灵音避开凤岚的注视,心知自己这问题问的有些仓促了。 “楚公子若是不便回答也罢,我只是想弄明白,你佩戴护甲是否与你体内的热毒有关。” 凤岚目光中的冷意淡了几分,“你准备多久来为我诊脉一次?” “十天吧!” 护甲定有蹊跷,但凤岚不愿回答,灵音也不好强求。 “十日太长,五日吧!”凤岚的口气不容置疑。 不管是敌是友,放在自己面前总是要安心几分。 此外,还得想个办法测一测他的深浅。 “五日?”灵音的眉头皱了皱。 每个五日,她必须要待在盘灵镇。 短期内应该也无妨,只是以后怕是会很不方便。 “那就五日吧!从今日开始算起。” 目前,关键的是避开她去参加如意楼竞拍日就好。 至于以后,那便到了以后再说。 “贵公子,这是我家公子长期以来所用的药方,您看看可有什么调整的?” 凤岚的嘴张了张,因为平四的走进,便将想说的话暂时压了下去。 灵音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 药方中的药物除了炎凌草,其他的也大多是用来抑制发热的。 这样的药方,只能起到预防的作用,而若是热毒发作,恐怕毫无用处。 “是药三分毒,这药对楚公子的热毒功用不大,所以不如不用。” 凤岚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他是不是以后再也不用服用那一日两顿的苦兮兮的药了。 “若是不服这药,我家公子的毒会不会发作的更为频繁?” “楚公子服用这药一来,毒发作的频率可有减少?” 平四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这药中除了炎凌草对楚公子的热毒有效之外,其他药物对热毒并无多大功效。” 灵音将药方递还给平四,然后面向凤岚。 “楚公子若是感觉不适,便服用一粒炎凌丹压制,若情形严重,那便着人来叫我前来为您治疗。” 即使是炎凌丹,也只是起到压制的作用而已。 凤岚体内的丝状物及金红色豆粒不除去,那么他的‘热毒’便也会常常发作。 第81章 不懂谦虚,特殊药材 “贵公子,那这炎凌丹呢?”平四问道。 炎凌丹? 从灵山采集回来的炎凌草,灵音打算用来培育更加优良的炎凌草,故而有些舍不得。 “炎凌丹我会为楚公子尽快炼制出来,只是这炎凌草还需您们提供给我。”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平四应着声望向这一阵一直默然的凤岚。 “听说你要修建房屋,可需要我提前将诊金预支给你?” 灵音已经起身,似是准备要告辞离去,凤岚只得适时地提醒她。 提醒她,他可以在她修建房屋之事上帮助她。 “公子,我们还未和贵公子说好具体诊金如何来算呢?” “也是,贵小公子来说一说吧!” 灵音抬起准备抱拳辞别的手顿住,心思转了转。 拍卖时,一粒炎凌丹相当于三十两。 五张玉符纸加上一株炎凌草便是百粒炎凌丹。 现在玉符纸至少要翻倍,那么炎凌丹的价格也应该翻倍才是。 那时不知服用此药的会是眼前这个与‘他’如此相似的男子。 罢、罢、罢,以后这赚钱的事还是靠其他的丹药来吧! “就按炎凌丹的数量来算诊金吧,每粒二十两银子。” 不自觉的,灵音的目光因为心疼银子而闪了闪。 她双眼的小动作尽数落在凤岚的眼中,凤岚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心情瞬间舒畅起来。 这小动作与她竟是一模一样。 那时的她自是不缺钱的,而是在舍不得有些她极其喜欢的东西时,便会出现这样的小动作。 凤岚努力压下心中突起的那种想捉弄眼前的少年的冲动。 “那就二十两银子一粒吧!” 灵音的心肝不有颤了颤,心中不由暗恨这个不懂得谦虚的男子。 若是‘他’的话,一定不会这样的。 “不过——” 在灵意抬头望过来时,凤岚翘着的左嘴角努力收了收。 “你若是需要什么特殊的药材,尽管提出来,我定会派人找齐全。” 特殊的药材?灵音心中不由一动。 那双桃花眼定定地望着自己,灵音心一慌,匆忙低下头来。 小骨草、她急需要小骨草,最好是根部齐全鲜活的。 她要不要提出来?提出来了,眼前的人会不会起疑? “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柒红花树你不必自己去找寻,我已经从灵官家族的培植院中为你寻了几棵,半个多月后,应该便能送达。” 说起特殊药材,凤岚便也想起了柒红花这一茬。 既然自己动手了,总不能让赵永平抢占先机。 灵官家族的培植院,就是云灵音丧生的那个别院所在的庄园,一个自己极其熟悉的地方。 记得里面有一片是专门用来培育小骨草的,父亲正是指着那里的小骨草,总是不无遗憾地叹气。 ‘音儿啊,若是有一天,我们自己培育的小骨草能及得上大靖朝的就好了。’ 他的双手轻轻地按在她瘦小的肩膀上,那双慈爱的眼满含期待地望着只有六岁的她。 灵音的心不自觉地一阵揪痛,病重的父亲眼中是否已经没有了那份期待了呢? “贵小公子,你可有听到我的话?” 本等待着看到灵音眼中会出现惊喜的凤岚,却发现她的眼中似是升腾起了雾气。 第82章 浓浓探寻,半夜约见 灵音猛然醒神,努力压下心中突起的忧伤。 “楚公子与灵官家族交情很深吗?” 师傅一家需要他来照看,缠绵病榻的父皇和大靖还等着她回去。 父亲作为越国的灵官,皇上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交情?算不得深,但是要几棵柒红花树还是可以的。” 灵音的嘴张了张,很想问问凤岚是否知道她父亲的情况。 但她终是忍住了,“不瞒楚公子,我需要一种名叫小骨草的药材,听说只有灵官家族才有这种药材,不知可否请楚公子讨要些回来。” “小骨草?” 凤岚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制作玉符纸时才会用到小骨草。 它只不过是一种强力融合剂而已,眼前的少年用它来做什么? 凤岚有些拔高的语气让灵音突然意识到,兴许他并不如她以为的那样信任自己。 但已经说出来了,那便没有收回去的理由了。 “嗯,小骨草。” 灵音勇敢地抬起头对上凤岚那双带着浓浓探寻的桃花眼。 “炼制炎凌丹时,不仅需要炎凌草,还需要茸黄、小骨草等药材。 茸黄从灵山便能找到,只是这小骨草,却无法在灵山找到。 原先炼制炎凌丹时,我只能从黑市高价买回玉符纸来代替茸黄和小骨草。” 茸黄、小骨草?这些东西竟然对自己的热毒也有用? 等药材?这个‘等’指的还有那些药材呢? 凤岚的目光从那双令他舍不得移开的丹凤眼上移开来。 “我会尝试问问他们,却不能保证他们愿意给我几棵。” 灵音在心中轻轻叹口气,“在没有小骨草之前,我暂且只能用玉符纸来代替,还请楚公子见谅。” “无妨!” 想想自己服用的炎凌丹中有玉符纸,凤岚觉得胃部还是有些小小的不适。 灵音最终还是未能提起关于修建房屋的事。 凤岚最终也再未提醒灵音找他来帮忙修建房屋。 等灵音离开,凤岚将桌上的图纸交给平四,让他再次跑了趟张师傅家。 ...... 是夜子时末,灵音被窗户上轻轻的敲击声惊醒。 灵音快速套上外衣,闪身到了窗户内侧。 “贵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听到灵音起身的动静,柳风轻声开口。 灵音略一思忖,便明白窗外的人该是凤岚派来监视自己的那位。 只是不知这半夜三更的,叫她去做什么? 不去,他对自己的怀疑定会更甚。 灵音轻轻打开门,闪身出去。 黑暗中柳风微微楞了一下神,这贵公子胆子可真大,竟然也不问问他家公子是谁,便冒然出来见他。 “带路!” 柳风醒神,闪身上了屋顶。 灵音随后跟上。 几个起跳间,他们的身影便落在了镇子通往县城的路口。 一棵大树下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楚公子——” 灵音刚开了口,却被凤岚的一声‘嘘’制止住。 凤岚抬手指一指身侧的大树,轻轻一跃便不见了踪影。 灵音轻轻一跃,身子落在了树上的一棵枝丫上。 因为没有判断到凤岚也落在了这棵枝丫上,猛然惊慌之下,移了移身子的她脚下落了空。 一双胳膊猛然伸出来,快速揽在了她的腰身上。 第83章 纷乱感觉,黑夜灭口 凤岚的身子一扭,将灵音放在了自己身前的枝丫上。 但揽着她腰身的手却并未撤回去。 灵音的腰太细,细的让凤岚觉得若是自己多用点力的话,兴许便会折了。 凤岚似是有些乱了的呼吸喷洒在灵音的头顶,灵音慌乱间,竟忘了自己置身在何处了。 “站稳,我要松手了。” 凤岚努力压下自己心中莫名的异样,轻声在灵意耳边道。 灵音本能地环住他腰身的手猛然松开来,已经落在枝丫上的脚也着了力。 凤岚依依不舍地松开自己的胳膊,目光努力从眼前黑黑的脑袋上移开来。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样纷乱的感觉。 眼前的少年只不过与她长得相似罢了,却并不是那个他上辈子心心念念的她。 眼前闪过她汩汩流出殷红的胸口,凤岚心口猛然揪紧。 他跳的纷乱的心便在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沉凝。 “公子,来了!” 黑夜里,依稀看清自家公子和灵音互动的柳风匆忙别开眼去,望向镇子的来路。 凤岚和灵音的目光齐齐转向一辆在黑夜里声响显得格外大的马车。 灵音望着马车出现的位置,心中明了过来。 看来,周婆子听了她的建议,这是要带着阿牛离开了。 灵音不解地望向身侧的凤岚,他为何要叫自己来看呢? “看马车后面!” 凤岚轻声在她耳畔低语,丝丝暖暖的气流冲进她的耳内。 灵音猛然一个激灵,匆忙将二人的距离拉开来。 距离马车约一丈开外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时而闪出,时而躲在路边的墙角。 马车从他们脚下驶过,一路向着县城方向而去。 那个身影似是发觉了他们的存在,在树下稍稍顿住。 凤岚、灵音和柳风皆都屏气凝神。 片刻后,黑色身影便急速向前追赶马车而去。 “可要抓他?”凤岚轻声问道。 灵音犹豫一瞬,“不必,我追上去看看。” 话落,灵音已经向前跃去。 若要救人,必须要杀了此人。 此人定是来杀人灭口的,不杀此人,周婆子和阿牛定然无法活命。 但若是杀了此人,势必会打草惊蛇。 灵音还没想好该如何做,凤岚的身影却已随在了她的身侧。 “妇人之仁不可取。” “嗯?” 凤岚的话让灵音猛然醒神,周婆子、阿牛和黑衣人三者皆不可活,否则他们家想获得短时期的安宁都是妄想。 “若不愿,就让柳风动手?” “等、等等吧,等他行动过后,我要活口。” “好!” 马车行出去十里路,紧跟着的黑衣人突然跃起,快速窜进马车。 周婆子和阿牛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便已经没了声息。 时机成熟,灵音快速跃起,准备自己前往抓获黑衣人,却被同时跃起的凤岚拉住了胳膊。 “让柳风出手。” 柳风从他们身后快速冲出,三两下便落在马车边。 他与黑衣人对了三招,便将其抓获。 有了上次的经验,柳风一制住此人,便卸了他的下巴,然后才打晕他。 凤岚与灵音已经走近马车。 “此人你带走还是——” 灵音犹豫片刻,“烦请楚公子帮忙审讯,不过,我想与您一起听审。” 第84章 心中痛惜,迷魂致幻 “柳风,处理干净,然后将此人带回来。” “是!” 凤岚简单向柳风吩咐一句,这才面向灵音。 “宜早不宜迟,今夜便审问吧,你觉得可好?” “好!” 早知道那些人要找的是什么,她也好早做打算。 凤岚望一眼灵音,率先向前跃去。 灵音望一眼马车,轻轻叹口气,转身跟着凤岚向着楚家而去。 楚家后院,三面整齐的房屋。 凤岚引着灵音走进东侧一排房屋的中间那间屋子。 在黑暗中迎上凤岚的秦风点亮了屋内的烛台。 这是一间分为里外两间的屋子,外间里除了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之外,别无他物。 至于里间,则摆放着各种刑具,应该是个简易的刑房。 灵音随凤岚扫视了一圈内间之后,便与凤岚一同坐到桌边,等待柳风的回转。 “你可有什么好的审讯办法?” 凤岚望着灵音的双眼问道。 刚才扫视内间的刑具时,灵音的目光中并无任何异动,这让凤岚不免对她的经历充满好奇。 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不凡的医术,比柳风等人更加高超的轻功。 若这个少年真是有些人派来的话,他所经历的训练该是多么的残酷。 凤岚不自知的是,他心中的痛惜竟然不知不觉间掩盖住了怀疑。 “没有!” 当日,皇爷爷为了教会自己刑讯犯人的办法,各种各样的刑讯手段都让她看了个遍。 当时的自己总觉得有那么些不忍心。 但此时此刻,她只恨没能早日抓住那些人的爪牙,早些得知他们的意图。 如此以来,她此刻定会是侍奉在父皇身侧,而大靖也不会一步步垮下去。 灵音目光坚定地望向隔窗那边亮着烛光的内间,若是那些刑具没有用,她自会拿出自己的办法。 无论如何,总得让那人说出他们要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如灵音猜测的一般,那人的骨头还真硬。 一个多时辰,用上了所有的刑具,他却坚持说他是因为贪财才杀了周婆子和阿牛。 眼看着天色即将放亮,灵音心中不自觉有些着急起来。 凤岚一直静静地注视着灵音,望见此时她的双眼突然眨动的快了几分。 凤岚的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扫一眼那人后开了口。 “你真的没有更好的刑讯办法吗?” 灵音犹豫一瞬,冲凤岚有些讪讪地笑一笑。 “其实,我有个办法,但是有些下三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只小瓷瓶,先从一只瓷瓶里倒出一粒丹药。 “这药名作迷魂,能令人快速入眠。” 凤岚望着那个似乎有些眼熟的丹药,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似乎这个丹药味道极是好吃,那种味道似乎还留在自己的唇齿间。 感觉到凤岚望着丹药的目光太过专注,灵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曾经喂凤岚吃过一粒迷魂的事来。 灵音尴尬地笑了笑,“楚公子,那日我是事急从权,还请您见谅。” 凤岚轻轻咳嗽一下,掩盖住自己的尴尬。 “无妨,只是这丹药是令人入眠的,那如何用来刑讯。” 灵音从另一只瓷瓶里倒出一粒颜色比迷魂透亮的丹药。 “这个丹药叫致幻,可以令人产生幻觉。” 第85章 有人偷袭,多人围攻 灵音将两粒丹药拿到指尖,轻轻揉搓,将它们糅合成粉末。 “这两种丹药一起使用,会让人在半梦半醒之间见到任何想见到的人,将心里的话尽数说出来。” 灵音将药粉放到凤岚递过来的一张纸上,然后用指尖轻轻将药粉分成两份。 她指着其中一份,“这些应该足够了。” “柳风,出来一下。” 柳风应声从内间走出。 “将这药粉喂给他。” 柳风目光不自觉闪了闪,拿着盛有药粉的纸张走进内间。 “公子,不好了,有人偷袭。” 平四手里拿着一把剑,脚步匆匆地冲进屋子。 他的剑上有着血迹,而他的肩膀上的衣服也破了一个口。 凤岚猛然站起身,望一眼内间的人。 “平叔,你守在这里,务必保证柳风审问清楚。” 平四眼神复杂地望一眼灵音,声音铿锵地应了声。 凤岚望向灵音,“你也候在这里,等审讯结果。” “公子,来了五个人,除了秦风,楚荣、楚顺和春生的功夫都太弱,您可要小心啊!” “放心,我和秦风应该应付得来。” 凤岚闪身到门口,回身望一眼灵音便闪身而出。 灵音望一眼内间已经进入昏睡状态的黑衣人,再望一眼平四正在渗血的肩膀,猛然转身向着门口冲去。 “楚公子,我与你一同去看看。” 突然来了五个偷袭者,极有可能与柳风审问的黑衣人脱不了干系。 平四的武功不弱,既然他受伤了,说明来的五个人不简单。 今夜之事全因她而起,她怎好让凤岚独自涉险。 灵音慢了一步,等她跃进前院时,凤岚已经加入了院中的混战中。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依稀看清黑影混乱交错。 灵音凭着凤岚与秦风等人的相互提醒,方辩清楚凤岚和秦风的所在位置。 凤岚被三人围攻,秦风身侧缠着两人。 至于平四说的楚荣楚顺和春生的身影却未看到,应该是被突袭者打伤或打晕了。 灵音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着凤岚所在的位置冲去。 灵音的攻击成功将围攻凤岚三人中的一人分了出来。 那人手握一把刀,气势汹汹地向着灵音的面门砍来。 灵音快速向左侧闪躲,躲过他的攻势,乘势举起匕首滑过他的腋下。 衣服破裂的声音传来,灵音便又快速转身,一扭身再次避过已经回身的偷袭者砍来的大刀。 灵音俯低身,灵巧躲过,举起匕首划向那人的腰间。 “秦风——” 凤岚一声呼喊,低声磁性的声音带着颤音,一如他毒发时的情形。 灵音微一分心,躲避不及,肩膀被大刀的刀锋划到,传来一阵刺痛。 黑夜中与她对打的黑衣人神情微微一顿,很快便又转换姿势攻过来。 “楚公子,你可还好?” “无、无妨!” 不知是不是灵音的这声称呼提醒了黑衣人的缘故,原是围攻秦风的一人突然转而攻向凤岚。 灵音心中一惊,手中的匕首在俯低身时,快狠准地划过黑衣人的腰部。 她的身子顺势诡异地一扭,左手抬起,狠狠地袭向黑衣人腿弯处的穴位。 手中快速拿出的一根银针准确地刺入那人的穴位,那人一声痛呼之后,跌倒在地。 灵音顾不得去看他的情形,快速闪身冲进了围攻凤岚的三人的包围圈中。 第86章 你可还好?背部中剑 “楚公子,你可还好?” 灵音拦下一名黑衣人从背后袭向凤岚的剑,回头望一眼他模糊的身影。 他虽然在尽力对抗眼前的两人,但是身影却似是没有那么挺直。 “我、我还好!” 凤岚的声音颤抖的愈发明显,但是在他一个努力下,一名黑衣人被他一脚踹飞出去。 “公子——” 听出凤岚声音中的不正常的秦风想过来帮忙,无奈却被那名黑衣人紧紧缠住。 灵音举起匕首避过她拦下来的黑衣人的攻击,斜刺里向着攻击凤岚的另一名黑衣人袭去。 她试图吸引过来两名黑衣人,却发现这几名黑衣人的功夫明显高过刚才她所应付的那一个。 因为总是追赶疯跑的贵轶的缘故,灵音的轻功倒是不弱,但是因为无人教导,再加上应敌经验不足,她的武功也就止步在了前世的境地。 灵音只能借助自己轻功的优势,左冲一下、右挡一下,努力减轻三人对凤岚的攻击压力。 她的左手里握着一根银针,随时寻找机会,希望能如刚才那般,成功撂倒一名黑衣人。 灵音刚挡下一名黑衣人从斜刺里刺向凤岚的剑,却发现另两名黑衣人从凤岚的左右两侧齐齐向着似是已经有些跌跌撞撞的凤岚袭去。 灵音心中大惊,右手的匕首画一个弧度逼退再次向她袭来的黑衣人之后,便快速向前一蹿。 她的身影直接闪入凤岚右侧黑衣人之间,右手的匕首架住右侧黑衣人面门的同时,左手的银针向着凤岚左侧的黑衣人飞射出去。 “啊,我的眼睛——” 凤岚左侧的黑衣人的攻势猛地顿住,双手似是捂住了双眼。 凤岚右侧黑衣人被这声惊呼惊到,被灵音架住的剑猛然收回。 凤岚一个踉跄,似是要跌倒。 灵意匆忙搀扶住他,“楚公子——”同时惊呼出声。 被灵音挡下的黑衣人却在这个时候从后方举剑袭来。 灵音看到那个黑影,本能地揽着凤岚一扭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把剑。 “不——” 凤岚惊呼一声,本耷拉的双臂紧紧环住了灵音的腰身。 剑尖刺穿皮肤的刺痛传来,灵音不由苦涩地笑了笑。 还好,是在右后背,而且似乎刺的也不深。 “公子、贵公子——” 平四和柳风的声音传来,两个黑影飞速冲过来,拦住了攻击凤岚和灵音的是那个黑衣人。 “撤——” 刺中灵音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其他黑衣人皆都快速收势,带着那个被灵音刺中穴位的黑衣人从院墙跃了出去。 平四快速冲上来搀扶住相互搀扶的凤岚和灵音。 柳风和秦风作势要去追赶,却被凤岚一声“不必追了”的命令召了回来。 “公子——” 平四拽了拽凤岚的胳膊,试图将他的胳膊从灵音的腰间抽回来。 凤岚的胳膊却收的更紧了几分,“平叔,去取金创药来。” 凤岚揽着灵音的腰身,向着正屋走去。 揽在腰间的胳膊似是有些灼热,灵音努力挣了挣,想挣脱这份束缚。 她的后背虽然被刺了个窟窿,但是却也没有严重到必须要人搀扶着的地步。 “楚公子,你的毒是不是又发作了,快让我给你看看。” 第87章 给你上药,悄然溜走 凤岚脚下本有些急促的步子顿了顿,然后缓缓向前。 而揽着灵音腰身的胳膊也缓缓松开来。 “你、你还好吧!” “我没事,你呢?” 灵音的右手匆忙探上凤岚的手腕,“不应该啊,那日的药量应该抵得上至少二十粒炎凌丹的量,今日你的热毒又怎会发作呢?” 黑暗中,凤岚的唇紧紧抿了抿,收回来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今夜,那里没有了护甲的束缚。 此刻,那种灼热的不适虽然不是很强烈,却依然存在。 他的双眼在黑夜里微微眯起又睁开来,“此时已经好多了,刚才也不知是为何,我体内的热毒突然发作起来。” “你的脉搏有些异常,进屋我再好好为你诊诊脉。”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进正屋。 “公子,我去看看楚荣他们。” 秦风安顿好凤岚和灵音,眼神复杂地望一眼他们,然后转身走出了屋。 “公子,我来为您上药。” 平四拿来了金疮药,拿着药瓶准备上前解凤岚的衣服。 凤岚的脸上有轻微的划伤,左肩膀被划开了一条口子,有血缓缓渗出。 “将药给我,你和柳风先退下吧!” “公子——” 平四望一眼灵音,一脸的不赞同。 “嗯?” 凤岚抬眼冷冷地望向平四。 柳风应了声是,转身拉了拉平四的胳膊,“平老,我们继续去审讯那人。” 审问自是已经结束,但是自家公子的架势一看便是怕他俩多事。 柳风和平四退了出去。 “你把外衣脱了,我来给你上药。” “哦!啊?” 灵音本打算等平四给凤岚处理好伤口之后,便开始仔细给他诊脉。 顺便看看,此刻他体内的丝状物和金红色豆粒又是怎样的情形。 突然听到凤岚这声‘命令’,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凤岚站起身走近她,她才猛然醒神。 她的手快速捂上自己胳膊上的划伤,忙乱地站起身,避开凤岚的靠近。 她的脸上带着讪讪的笑,“这是小、小伤而已,不用上药,不用上药就好了。” “我说的是后背上的伤口,不是这个。” 凤岚向前挪近一步,将灵音困在了他和椅子之间。 灵音颓然地跌回椅子,将脊背紧紧贴近椅子的靠背。 “真、真的没事,我并未感觉到痛,不会太严重。” 别说是将衣服褪下让凤岚上药,就是后背此刻也不能让他看到。 那一击既然在自己身上刺了个窟窿,那么那层层包裹着的白布定也被刺穿了。 她只要一转身,凤岚定会发现她衣服的异样。 因为伤口碰到椅背上,一阵刺痛传来。 灵音讪笑时,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个动作落进凤岚的眼中,他的心莫名地有些痛。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俯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药瓶。 犹豫一瞬,“也罢,我出去,你自己上药吧!” 他和他还不够熟悉,害羞也算正常。 凤岚放下药瓶,走出正屋,并带上了门。 灵音看了眼药瓶,幽幽叹口气。 略一思忖,她走到门边,贴耳静听。 听到凤岚的脚步似是进了位于正院东侧的书房。 灵意悄然打开门,望一眼书房和后院的方向,轻手轻脚挪到院墙边。 轻轻一个起跳,她的身影便落在了院墙外。 第88章 诸多可疑,救您的心 秦风敲门走进书房。 “公子,贵小公子走了。” 他安顿好楚荣、楚顺和春生,刚走出房间,便看到立在墙边的灵音。 “哦!” 凤岚坐在书桌前,面前是那副他绘制的灵音的画像。 “公子,您该上药了。” “嗯!”凤岚的双眼定定地望着画像中灵音的双眼。 秦风从书房的一个架子上拿过来一瓶金疮药。 凤岚的衣服已经被血迹印染,胳膊上的伤口似乎也不小。 秦风默默退出,打来一盆水,这才上前准备帮凤岚解开衣扣。 “公子,您可看出些什么来?” 凤岚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自己动手解起衣扣来。 “秦风,你说,若是来打探消息或是暗害我的人,可会一再舍命救我?” “公子,属下觉得应该不会。” “公子,那也不一定,打探消息的人要的是消息,并不是您的命。” 平四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弱弱地说了一句。 凤岚已经退下衣服,露出微微有些发红的肤色。 秦风上前为他处理伤口。 凤岚的目光冷肃地望向平四,“平叔,那你说说,这打探消息的人会是谁派来的,而他打探消息的目的又是什么?” “公子,我、我只是觉得贵小公子有着诸多可疑,他一次次救您,或许就是为了获得您的信任。” 不论是那两次在灵山时,还是今夜,灵音救凤岚的心的确不假。 他也不想怀疑灵音,可是就自家公子今夜揽着贵小公子的腰身不放的情形,他怎么也得努力不能让自家公子太过信任灵音。 “公子,今夜您受点伤还好说,但是您为何还要取下护甲,特意让自己的热毒发作?” 秦风清洗完伤口,将金疮药洒在了约有一寸来长,深度也不浅的伤口上。 他的眉头紧皱着,心中暗骂着那个不知分寸的人。 白日里,灵音那句‘我只想知道,你的护甲是否与毒发有关’的话一直徘徊在凤岚的耳边。 禁忌!让他禁忌的东西有很多种,只是诱发他热毒发作的严重程度不同罢了。 兴许将自己的禁忌告诉了那名少年,他便能解了这时不时想要自己命的热毒呢! 所以,临时起意,他悄然解了护甲,只希望‘偷袭’结束,不再怀疑那个少年之后,借机告诉他关于他体内热毒的禁忌。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短期内经过他两次的诊治,他这次毒发的症状却是轻了太多。 若是严重一点,那名那么关心自己的少年,定不会因为害羞而逃走吧! 凤岚眼神有些冷冽地望一眼一脸愁苦的平四,“平叔——” 平四的目光闪躲开,“公子,我去给您准备衣服。” 平四弯着腰,退出了书房。 凤岚的目光望向低着头为他处理伤口,一脸不赞同表情的秦风。 “我若是不试一试,怎会知道贵小公子的诊治是否有效!” 秦风的手顿了顿,抬眼对上凤岚的目光。 “公子,属下说句真心话,虽然贵小公子值得我们怀疑,但他救您的那份心却不似假,而且他的医术也是非同一般。” 凤岚冷肃的神情松了松,嘴角微微翘了翘。 “所以毒稍稍发作一下,再受这点小伤也是值得的。” 第89章 太过缓慢,两起意外 “公子,你还好吧!” 起身出了屋的竹子恰好看到灵音的身影闪进了她的小屋,因为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竹子有些不放心地冲过来趴在门上问道。 “我没事,你照看好师傅,防止他这阵子醒来找我。” 听到灵音的语气没有什么异常,竹子这才放了心。 “公子,那您赶快处理处理,先生那里交给我就行了。” 以往被‘样本’的家人追逐时,灵音总是将他们安置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去处理样本和样本家人的事。 带着满身血腥味夜半回来是常有的事,即使是受伤也从不让他帮忙处理,渐渐的他也便习惯了。 竹子拧着眉回到屋里,上好了门闩。 灵音褪下衣服,忍着痛将贴在伤口上的白布一圈圈解开来。 看了眼白布条上的一个个窟窿,再动动肩膀,感觉一下。 兴许是这一层层的白布起了作用,她后背的伤口应该不足一寸长,深度应该与指甲盖的长度差不多。 灵音自己努力了一阵,终是未能将金疮药撒在背部的伤口上。 她徒然地放下药瓶,不能缝合,不能撒药,伤口还如何好得起来。 灵音找出一条新的白布条,拧着眉头想了想,突然想起了贵轶曾提过的‘创可贴’来。 她找出一撮棉花,里面撒满金疮药。 用一小块白布将这个‘药棉’缝合成片,最后将它按照伤口的位置缝到白布条上。 开始动手将布条缠上身,不自觉间,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似乎比以前更高了几分,因为长期缠着,有着明显的勒痕。 她似乎马上要十四岁了,那以后伪装的日子恐怕会越来越难过。 将布条一圈圈缠上身,套上里衣和外衣。 再将带着血迹的布条和衣服处理好,她才躺到了炕上。 不行,现在这样的进度太过缓慢,她必须尽快回大靖才是。 可是,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她回去之后又能如何? 努力不去想凤岚紧紧揽着她腰身时自己心中突起的惊慌和异动,灵音跳的太过纷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 是夜 丑时初时,盘灵镇东北方向,距离盘灵镇约十里路的榆树屯。 一户人家的房屋突然起火,等村里人赶来时,一家四口人皆葬身火海。 但奇怪的是,村里人只在残骸中找到了两具成人的尸骨和一具十三四岁少年的尸骨。 至于另一位八岁孩童的尸骨,大家却并未找到。 村里人只以为烧的太过干净,故而也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 第二日,盘灵镇西侧,距离盘灵镇约二十里路的段家滩村。 一户人家的男子去灵山采药时摔断了腿,因为高额的医药费,不得不将自己只有八岁的女儿卖给人牙子。 段家滩村的事对于农户人家来说再寻常不过,所以没有人去关注。 至于榆树屯村的事,因为村里人怀疑是有人故意放的火,便将此事告到了县里。 里长陪着县令许蒲,带着捕快跑了一趟榆树屯。 不过也没能查出什么来,最终判定是他家小孩自己偷偷玩火,不小心点燃了铺在炕上的草甸而引起的大火。 第90章 有些尴尬,竟然脸红 因为竹子的叮嘱,没有人来打搅灵音。 灵意这一觉醒来,竟然到了戌时正。 吃过竹子准备的早饭,本要去找张师傅的灵音,出了自家大门,看到台子上楚家的院落,突然想起,昨夜她离开时,凤岚的热毒正在发作中。 灵音拧着眉犹豫了一瞬,轻叹口气,还是向着楚家走去。 “公子,贵小公子来了。” 院子里的平四见到走进大门的灵音,笑着迎上来的同时,冲着正屋通报了一声。 “平管家,我、我来给楚公子把把脉。” 想起自己昨夜的不告而别,灵音总觉得有些尴尬。 平四虽然一脸的笑意,可是心情却异常的复杂。 凤岚短暂丢了个盹之后,便坐在正屋里看书,而且拒绝服用炎凌丹。 虽然他除了说不必浪费炎凌丹之外,并没有说其他的话,但是平四莫名地知道,他是在期盼着贵灵音能前来为他诊治。 “请他进来吧!” 听到平四的通报,凤岚便不自觉从椅子上起身。 但是他的脚步挪了挪之后,便又退了回去,不过微翘的嘴角却并未能收回去。 灵音随着平四的引领走进正屋。 “你来了,身上的伤可还好?” 凤岚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望向灵音。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平四抬起头看一眼站起身迎接灵音的凤岚,心情更加的复杂。 “那便好,来坐下给我诊脉吧,我的感觉似乎不大好。” 灵音顺从地坐到凤岚的对面,将手指搭在了他放在桌上的手腕处。 “平叔,泡杯茶来。” 平四的眉头拧了拧,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应了声‘是’之后退了出去。 “可要我服用迷魂?” 望着灵音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又睁开,眉头拧起又松开的情形,凤岚的嘴角更翘了几分。 哪怕他不是她,就是这样看着他,感觉也极好。 “迷魂?” 灵音手抬起,等待片刻后再落下去。 奇怪,这脉搏为何比昨夜她触探时更加快了几许呢? “嗯,迷魂,就是可以让我沉睡的丹药。” 灵音神情一顿,脸色泛上浅浅的红。 “不、不必,你现在的情形没有那时严重。” “那可还需要你治疗?” 凤岚莫名有些失望,今早,为了让自己的症状更加明显,他可是在没带护甲的情形下,拿着自己那把剑在自己的心脉附近来回晃悠了许久。 “不必了,你服用两粒炎凌丹应该便能压制住。” “真的不需要施针吗?” 灵音将手指收回去,抬眼愕然地望向凤岚。 怎么感觉他非常期待她将他迷晕,然后施针呢? 灵音眼中的探寻和疑惑,让凤岚的脸色莫名红了红。 他的目光匆忙别来开,望向恰好走进来的平四。 “平叔,让柳风过来一下。” “贵小公子请喝茶!” 平四将茶盏放到灵音面前,然后面向凤岚。 “公子,我这就去叫他。” 平四的目光快速扫一眼凤岚的脸,转过身向外的脚步莫名有些沉重。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自家公子那即使见到漂亮女人也不变色的脸色竟然红了呢? 第91章 扩建后院,审讯结果 “你家修建院落的事处理的如何了,可要我派人过去帮你。”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对劲,凤岚的目光一直望着门口,假装似是在等待柳风的到来。 “处理的差不多了,今日看过工匠的设计图,估计两三天之内就能开工。” 说起修建院落的事,灵音便也想起,昨日里,她本是来找凤岚谈此事的。 “楚公子,因要培育柒红花,而且还准备自己尝试种植茸黄,所以打算将自己买到的耕地中与院落相连的部分圈一块进来当培育园。” “嗯?你准备圈进来多大的面积。” “院落大小有四分地,再圈半亩多应该足矣!” 凤岚的眉头拧了拧,“不若多圈点进来,若是可以,小骨草也可以尝试种上一种。” “嗯?啊!小骨草?” 灵音有些回不过神来,凤岚这意思是会给他从灵官家族要些小骨草的种苗来吗? 可是小骨草这种东西,不易种的太多,否则极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培育园中只培育重要的东西,类似高品茸黄、普品茸黄种在外围便可。” 凤岚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而后睁开来转头望向灵音。 “也好,将外围的耕地也都圈起来,再将溪流改一改,方便耕地及培育园的灌溉。” “全部圈起来恐怕不大好,会影响旁边耕地的种植与灌溉,毕竟那是别人家的。” 凤岚的嘴角不自觉翘了翘,“那些地已被我我买了下来,打算与你一起培育柒红花,不过听你如此一说,怕是不能全部用来培育柒红花了,不若和你一同种植高品茸黄和普品茸黄吧!” “啊!哦!” 对于凤岚的‘自说自话’,灵音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应答。 他将地都准备好了,她若是说不同意他和她合作,此刻的他会不会立即翻脸。 莫名的,灵意很想试试,试试看,他的做法是否和‘他’一样。 但在话语出口前,灵音却又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毕竟他不是‘他’,自己还是慎重些的好,免得丢了自动找上门来的依靠。 有他做靠山,不论是赵家,还是里长,应该都不敢欺负她。 “公子——” 柳风手里拿着两页纸走进来,见过凤岚后,向灵音问了好。 “给贵小公子吧!” 柳风应了‘是’,将手里的纸张呈给灵音。 “贵小公子,这是审讯口供,您看看可有用。” 灵音接过来,细细看上一遍。 黑衣人名叫鹰十九,本是一名没有名姓的小乞丐。 七岁时,被一名蒙着面的黑衣人带到一处封闭的地方,进行了八年的特殊训练。 训练时,不论是训练他的人还是与他接触的人皆都蒙着面。 训练结束之后,他便被安置在了灵潭县。 他在灵潭县有一处独立的院落,有专人定期给他送来生活费。 若是他需要额外的银两,便会有人将银两悄然放在他们传递消息的地方。 他需要定期将事情的进展写好放到那里,便会有人将下一步的任务下发给他。 他来到灵潭县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跟踪贵轶,并偷袭他,使他坠崖而亡。 但贵轶命大活了下来,他本要采取进一步行动,让官府抓了贵轶,未成想却让疯了的贵轶走失。 接下来便是让周婆子逼迫芸娘和贵子安的事。 贵子安受伤的事自然也是他的手段。 所有的事鹰十九皆交代的异常清楚,但关于他们要逼迫芸娘或是贵轶拿出来的东西,只说是一件玉佩,具体是由什么玉制作而成,样子如何,他却并不清楚。 第92章 精致设计,刮不动了 从楚家出来,灵音才想起来,似乎溪流改道的事,她并未向凤岚说清楚。 回身望望送她出来后已经回转的平四的背影,灵音终是转身向着张师傅家的方向走去。 柳风说,鹰十九与联络人从未见过面。 至于那座院落和传递消息的地方,等柳风早间去查看时,已经被人烧毁和摧毁了。 凤岚命令柳风继续追查下去,但线索断了,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追查了。 “张师傅,这真是您设计的吗?” 精致的院落,后面紧紧连着一个用围墙圈起来的后院,后院中引入的溪流形成一方小小的人工湖,人工湖边的土地被分割成几块。 不仅如此,人工湖边还画了一个精致的亭子。 灵音望着手中的图纸,莫名熟悉的感觉,让她感到惊喜、亲切的同时,双眼没来由地漫上湿意。 “当、当然是我,怎么样,您可还满意?” 张师傅应着声,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里间。 “满意,非常满意。” 灵音心中有着淡淡的失望,张师傅的结巴以及目光的闪躲,说明设计者定是另有其人。 想来此人或许与‘他’会有什么渊源,只是这人怕是并不愿意见她。 “张师傅,您这设计太好,我另外再给你付十两银子。” “不用、不用,一百两银子足够了。” 又不是他设计的,他那里敢要钱。 与张师傅商定后日作为开工的日子,灵音便着急回家与芸娘商量开工后请邻里夫人准备吃食的事。 感觉灵音应该走远了,躲在张师傅家正屋里间的平四这才走了出来。 那一阵灵音来的快,再次来送图纸的他没来得及离开。 平四与张师傅简单交代几句之后,便悄然离去。 ...... 灵音离去之后,凤岚匆匆画好图纸,安排平四去找张师傅。 柳风眼神复杂地守着,等凤岚闲下来,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呈给凤岚。 “公子,这是鹰十九随身携带的腰牌。” 一枚青铜打制而成的圆形吊牌,上面镌刻着五行图,吊牌挂绳位置处、也即吊牌顶端是五行中的‘土’字。 腰牌的背面镌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的下方写着数字十九。 “除了这个腰牌,可有其他的物品或是特殊的印记?” “钱袋里有几两碎银子之外,别无他物,身上也无特殊印记。” “他居住的院落与传消息之处呢?” “他居住的院落是县城东侧的一所院落,我去时已经被烧成灰烬。 用来传递消息的是院落附近一颗树杈上被废弃的鸟窝,里面没有留下任何消息。” 柳风的语气歇了歇,然后拧着眉继续道。 “公子,还有一件事,我未敢告诉贵小公子。” “嗯?何事?” “鹰十九交代,若是无法从贵轶全家找到那块玉佩,那便将他全家皆杀了。” “全杀了?” 凤岚手里握着五行牌,双眼微微眯起。 “柳风,通知乘风,让他们把该遮掩的遮掩好,明日就到镇上来。” 柳风脸上神情纠结一瞬,“公子,柳昇被贵小公子扎了一刀,来了怕是会露馅。” “露馅?” 凤岚的嘴角微微斜了斜,“来是必须要来,若是露馅的话,那就去和苗风作伴吧!” 柳风匆忙低下头,“是,属下这就去给他们递消息。” 现在有了贵小公子,柳昇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还有那个伤了贵小公子的强风,怕是再也刮不动了。 第93章 救命恩人,现在就去 县城的一家客栈里,一名与柳风长得一模一样的的男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扯动了腹部的刀伤,一张两瞬间拧成了麻花。 “哎呦,这是谁在想着我们的柳公子呢,让我猜猜,是翠屏还是绿柳。” 一名男子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兔耳朵草。 说出来的话虽然满是打趣,可那张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呸呸呸,你才被他们惦记呢!” 翠屏和绿柳的风姿倒是不错,只是想起他们那位主子,柳昇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江风,管管你的嘴,到了公子跟前,可不许提起那些人。” 另一名男子规矩地坐在椅子上,身子挺得笔直。 “虽说公子怀疑贵小公子,想试探他,但你们也该清楚,在事情未明了之前,他依然是公子的救命恩人。” “老乘,你说,为了测试贵小公子,我这么卖力,公子会不会嘉奖我?” “嘉奖?别想了,你别忘了,你也划了贵小公子一刀。” 被乘风训斥了之后,江风的坐姿稍稍端正了几分。 “我那一刀算什么,你那一剑才算要命呢?” 柳昇轻轻抚了抚自己腹部的伤口,轻叹口气,“当时公子的那一声‘不要——’,听得我心都颤了。” 柳昇本是为了让江风害怕才说出了这句话,但当想起那时凤岚喊出这句话时的紧张和担心时,他的心真的颤了颤。 他家公子何时这么关心过一个人,即使是老爷,他家公子怕是也只有那么一分的关切吧! 乘风不赞同地瞪了柳昇一眼,然后望向垮着脸的江风。 “见了公子,先认个错。” 凤岚对贵小公子的不同,平四曾悄悄向他提点了几句。 也正是因为公子太过在乎贵小公子,才会如此大费周章让他们去测试。 “只要公子不赶我走,怎么处罚我都行。” 想起那个‘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出门的苗风,江风无限惆怅。 “老大,公子那里有消息传来。” 两名男子从门口走了进来,一人手中握着一只信鸽。 “你们来回来了,秦风那里怎样,可有什么发现?” 手握着信鸽的赵风从信鸽的脚上取下小纸卷递给乘风。 “那德运楼似是在做人口买卖,但却又不像,他给公子写了一封信,让我们去时交给公子。” 另一名年岁较轻的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呈给乘风。 乘风接过信塞进口袋,然后打开手里的小纸卷。 “公子让我们即刻前往盘灵镇。” “啊,现在就去啊!” 年岁较轻的男子惊慌出声,双眼不自觉望向被这消息惊得站起身的江风。 “你怕什么怕,你划伤公子那一下可是计划中的事。” “我是怕我那一下没掌握好分寸,怕真正伤到了公子。” 沐风,是在吴风出了意外之后,被挑选出来顶替了吴风的位置。 平时公子来盘灵镇很少带这么多人,他也便很少有机会跟着公子。 “少说两句,收拾东西出发。” 乘风肃着脸瞪了江风一眼,而后严肃地望向沐风。 “公子赏罚分明,一切听公子的就是。” 第94章 自领板子,我多疑了 “江风,自去领十板子。” 夜色暗下来时,乘风、江风、柳昇、赵风和沐风五人入了楚家。 一一与凤岚见过礼之后,凤岚便冷着脸对江风来了这么一句。 “是!” 江风心中窃喜了一下,然后快速退出了屋。 这次公子罚的真轻,十板子对于他们这些皮糟肉厚的人来说算不了什么。 不过等挨过板子之后,他和沐风被派去每日十二个时辰守在贵家时,江风总算是明白过来这次凤岚为何会处罚的如此轻了。 凤岚的目光扫过几人,“赵风和沐风跟着柳风安排住处,乘风、柳昇留下。” 赵风和有些忐忑的沐风应了声是,跟着柳风退了出去。 “柳昇,来把脉。” 凤岚将胳膊搭到桌上,柳昇上前将手指触上了他的脉搏。 “乘风,说说明州的情形。” “云逸飞还未离去,他与云逸阳走的极近,云立辉不喜云逸阳,更偏爱庶子云逸清。” “刘升与云立辉走的极近,周通不喜云立辉的做法。” “如意楼未能找到鬼医踪迹,拍卖聚灵丹的少年不愿转让玉茸黄。” 说到这里,乘风从怀里取出张纸呈给凤岚。 “这是拍卖聚灵丹的少年的画像。” 凤岚接过画像,年岁与贵灵音相近,但长相很明显并不是她。 因为那双眼再怎么易容,也不可能变成一双眯缝眼。 柳昇已经结束诊脉,拧着眉静等凤岚闲下来。 凤岚将画像折起来放到桌上,然后面向柳昇。 “如何?” “公子,你的脉搏与常人无异,这可是属下有史第一次为您诊出这样的脉像。” 柳昇脸上有着惊喜,还有着掩不住的好奇。 “公子,您能否告诉属下,贵小公子究竟给您用了什么药?” “炎凌丹!” 除了炎凌丹,凤岚也不知道灵音究竟给他用了什么药。 “不可能,以前您服用过炎凌丹之后,也没有出现过如今的情形。” 凤岚心中一动,将装有炎凌丹的小瓷瓶递给柳昇。 “你查一查看,这批炎凌丹与上一批可有区别,另外再看看,里面除了柒红花、茸黄、小骨草之外,可还有其他的成分。” “公子,您是说这炎凌丹里有柒红花、茸黄、小骨草的成分?这怎么可能?” 他以前将炎凌丹研磨成粉末,仔仔细细研究了好几遍,除了炎凌草,还真没验出来有柒红花、茸黄和小骨草。 “嗯,贵小公子说的,我也很奇怪,难道说制作成玉符纸之后便没有了气味吗?” “玉符纸?” “嗯,对了,你找张玉符纸试一试,看能不能闻出其中的玉茸黄、柒红花和小骨草的气味。” “是,属下这就去研究。” 柳昇拿着盛有炎凌丹的小瓷瓶退了出去。 “公子,您可有看出贵小公子的来路?” 凤岚轻轻摇了摇头,“他不是那些人派来的,兴许是我多疑了。” 说起灵音,凤岚的语气不自觉间柔和了下来。 “那他可能解了您的热毒?” “暂且不能。” 乘风从口袋里取出秦风的信呈给凤岚。 “公子,这是秦风的信。” 虽然平老让他劝劝自家公子,可看公子谈起贵小公子时的架势,怕是不好劝。 但愿平老只是多心了才好。 第95章 大结局 芸娘与村里人的妇女几乎不怎么打交道,灵音与她也没能商量出什么来。 最后,灵音还是去贵族长家,请贵永顺的媳妇李金花李氏出面找四名妇人,专门给做工的人做饭。 奔波了一天,到了晚上,灵音一躺到炕上便入了眠。 第三日,贵永顺带着二十几个青壮年族人,拿着工具来到楚家西侧的地界,灵音家的房屋正式开了工。 一月之后,一所新院落便建了起来。 灵音开始在后院培育柒红花、小骨草、玉茸黄。 她的异能越来越强,最终弄明白凤岚体内的并不是热毒,而是火系异能与金属系异能相互冲突,从而导致的高热。 灵音用异能疏散凤岚心脉内的金红色颗粒,凤岚的火系异能和金属系异能爆发而出。 他的身体恢复正常。 灵音和凤岚一同努力赚钱,解了越国的危机。 回到大靖后,查清楚是靖国公一家为了篡权迫害皇族。 两人与都灵家族携手,将靖国公一党铲除,并除去灵音的皇姑姑一党。 灵音与凤岚共掌大靖,将二人姓氏合并,改国姓为越灵。 《灵医天后》第95章 大结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