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娇娘：带着系统办学校》 第一章 扫地出门 北坪镇，所属赫云城的一座边陲小镇，这里依山傍水，四季分明，景致优美。只可惜此地水路不通，陆路不畅，使得整座小镇越发闭塞。 唯独镇东边的应家日子过得滋润，应老爷手里有良田千亩，手底下的佃户也是遍布十里八村，是人人羡慕的大地主。 这段日子里应家倒是发生了不少大事。 应家的前厅此刻喧闹的很，主位上的正是应老爷和夫人兰氏，两个人一个怒气冲天，一个哀愁不已。 所怒所愁的还要从前段日子里，应家大少爷应簌离摔坏腿那档子事来提起。 众所周知，应家大少爷从小就是个药罐子，病秧子，这人是体弱多病又多灾，刚入夏就要一个人出游，结果不仅摔断了腿，还昏迷了半个月都不醒，药石无医。 后来家里的主母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半仙，半仙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破解的法子，那就是冲喜去病气。 寻谁合适呢，十里八乡的都看遍了，到底是寻到了孟家的小女儿孟橘络，这姑娘与这大少爷八字正相对，这么一冲喜，这少爷果真是醒过来了。 好景不长，城里就传来这大少爷因为残疾而无法参加科举的消息，应家也就因此炸了锅。 “逆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应家大少爷了？和你那个下贱娘一个样，我今天就告诉你，你要是能考呢，就占着应家一个少爷的名分，要是不能考，就哪来的给我滚到哪去，我也没你这个儿子！” 应老爷指着轮椅上的人气极败坏的说道。 “老爷，可别气坏了身子，想来我的桓儿也是个无福的，自然也怨不了他大哥了，簌离也是无心的，他还是个孩子，哪能知道摔了腿就不能参加科举了。”兰氏脸上挂着泪，一脸悲痛地说着。 “哼，无心！根本就是成心的，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明明身子就不好，非要一个人出去，摆明就是故意的，若不是我逼问德子，还不知道这畜生打的好算盘呢，我呸！还给他娶亲治病，倒不如死了的好。” 台下的应簌离一脸平淡，他端坐在轮椅上，微微昂首，不肯低头，也不肯开口多说一个字。 “簌离啊，母亲知道让你替考这事是难为了你，你不情愿，可是你也不能这么自私啊，你身子不好无法继承家业，可是子桓能啊，一大家子人将来都是要靠他的，你爹把什么都打点妥当了，只要你去考，你弟弟就能谋个官职回来，你怎么偏偏要和家里作对呢。”兰氏痛心疾首的看着应簌离，希望他能给些反应。 谁料轮椅上的白衣男子只是动了动唇，“想怎么处置，都随你们便吧。” 应家的管家孟周此刻也在一旁看着，见此情景，他急忙掐了自己女儿一把，想让自家女儿，也正是应家大少爷应簌离娶回家的那个女子，此刻站出来说点什么挽救一下场面，他可不想失去这亲家的身份。 孟橘络这才回过神来，她方才一直在看热闹呢。 差点忘了，她现在可是这位应家大少爷的娘子，相公受难，她也不能光看热闹。 没错，她是穿越过来的。 原主老爹在应家做管家，看到这场面自然想让自己的女儿上去表现一下，起个缓和的作用，结果这原主也不是个本分的。 原主本想着攀附应家，贪图应家的家业，明知道是送过去冲喜，连正门都入不得，偏还削尖了脑袋要往里钻，这下可好，眼看着应家的大少爷科举不成要被赶出家门，她不知道是哪根经搭错了，当场大脑着不嫁了，这人都已经嫁过来好几天了现在又闹这出，气得应老爷当场吹胡子瞪眼睛的。 再怎么说，应簌离也是他的儿子，被一个家仆之女嫌弃着不嫁，还真是反了天了，传出去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而原主爹看着应老爷动怒自然更恼火了，一气之下一个巴掌打过去，原主一个踉跄撞在桌角上，就这么过去了。 也好，也好，原主不死，她也活不成，已死之身必找将死之人，她占了这副身体如今也算是重获新生了。 眼下，为了好好活着，她必须得做点什么，应家没了应簌离，自然也不需要她孟橘络，只有和自己的夫君绑在一起，她才能摆脱孟家和应家。 不过嫁过来也没几天，依着原主的那点记忆，在她眼里这应家大少爷应簌离无非就是一个少言寡语小瘸子。 不过这人再怎么看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光景，上辈子她也是活了二十几岁的人了，看着他也不过像是看个孩子，一个人面对着千夫指，还依然保留着自己的原则和倔强，难得难得。 有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话不假。 孟橘络勾唇笑了笑，就提着裙子从旁小步的走到了应簌离的身边，在众人惊诧目光中挽住了他的衣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朗声道。 “相公，奴家方才被爹这么一巴掌扇明白了。从今往后，不管公爹如何待你，络儿都一心一意的跟着你了。” 旁边的孟周听了这话差点一个趔趄阙过去。这死丫头是撞傻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怨她，孟橘络总感觉应老爷好像更生气了一点，那眼神儿狠的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好，好，好！你们给我滚！” 连说三个好字，说完应老爷就气得吐了一口老血，不省人事了。 孟橘络偷偷瞄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人儿，一脸无辜的冲着这人笑了笑，“相公，你说，老爷是被你气坏的，还是我？” 应簌离抽出了自己的袖子，冷着脸看着这个被强塞给他的女人。方才还大喊大闹的不嫁他，被管家一巴掌打完，突然回心转意了？他倒还真有些看不透她了。 从前觉得她嫁过来就是为了图钱，势利的模样让他看都懒得看一眼，现下看来好像并非如此，难道是另有所图？有意思。 应老爷倒了，府里的人全都乱成一团，请郎中的请郎中，烧水的烧水，一时也无暇估计这俩人，不过除了管家孟周。 没等孟橘络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孟爹拉开身子，脸上也挨了重重的一下，只一瞬间，半边脸就肿起，嘴角也渗出了丝丝血迹，这一巴掌竟是她爹使了全力打的。 孟橘络捂着脸，刚刚那一下让她绾起的头发也散落了不少，看上去人十分狼狈。 “爹怎么又要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老子是让你去熄火的，不是让你添乱的，这下可好，你这么一站，应家是决计不会再要你了，你还害得你老子回头腆着个老脸跟人家赔不是。” 孟爹狠唾了一口，若不是看着应簌离在一旁，他真想吐到孟橘络的脸上去。 “可是我嫁过来的时候，爹明明说了，万事要以夫君为先，以夫君为主，我支持相公，这也都是照着爹的意思做的呀。” 孟爹的大手再次挥向了她，这一世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能躲过去，孟橘络闭上了眼，准备好去受这第二巴掌。 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错愕的抬头，是应家的那个小瘸子，原来是被他拦了。 “岳父大人，还请看在簌离的薄面上，不与她计较。”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瘸子，自力更生都难，哪来的薄面，不是我孟某酸，应少爷您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除了提笔还能提起来什么，自求多福吧，少管闲事！”孟周不屑道。 见孟爹不再动作，应簌离握住对方的手这才松开，他没看孟爹，侧脸看向地上的孟橘络，开口问道，“若我真被扫地出门，一辈子也不许回去，你还肯跟我？” 孟橘络默不作声，实则是在思考后路。 应家人太多，大宅子里乌烟瘴气的最是不能留的。孟家本来就苛刻她，这会当着外人的面，孟爹就毫不顾忌再三的要打她，也是不能留。可是跟着这个小瘸子，他眼下一无所有，多半她还要养着他，这将来肯定要受罪的。 不过这孩子倒是诚恳，看她被打还知道护着，培养得当，多半是个知道疼人的好夫君。 心下就有了主意，她再抬起头，已经是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了，她看着孟爹，悲戚道，“事到如今，女儿也不能背个弃妇的名声连累爹，只能跟着相公了，还请爹回吧。” “两个笑话，我真后悔生出你这么个蠢的，也好，省的回家来丢人现眼，你爱跟谁滚就跟着谁滚，以后别管我叫爹，我就当没生过你。” 孟爹一甩袖子，也懒得再收拾孟橘络就直接走了。 待人走远了，应簌离见她迟迟不回答，以为她是不乐意了，淡淡的说道。 “簌离还是多谢姑娘先前替我解围，刚刚我也算是还了，眼下爹让我离开这个家去自生自灭，姑娘去留都请便吧。” “相公说笑了，我既已嫁于你，还能去哪？自然是相公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古代是很重名声的，尤其是对女人来说，做个弃妇，还不如和相公一起被扫地出门呢。 她得了原主的记忆虽不过片刻，却也知道她之前在孟家也不好过，就是嫁人也是被逼迫着嫁的，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再者说，逃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早晚她还得被迫嫁人，到时候指不定嫁给什么烂人。 现下虽被赶出门，她却是有了相公，这相公虽是个羸弱的小瘸子，但正好方便她行事，再加上她这相公的皮相甚是不错，算来算去她也不吃亏。 第二章 自力更生 “你可想清楚，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少爷，不仅如此，我身体羸弱，既干不动重活还得每日喝药，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庄稼汉，你跟着我是要受苦的。”应簌离淡淡道，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关系，大不了换我来养你啊。” 孟橘络笑魇如花的样子让应簌离征了征，随即又是一阵的不屑。 装的还真是滴水不漏，反正日子还长，日后有她受苦受累的时候。 孟橘络没想到堂堂一个地主家，居然这么抠，说是扫地出门还真就一个字儿都没给。 若真说给了什么，当日那兰氏倒是仁心大发，悄悄给了一处房产让二人住着，这房子属在北坪镇下的大石村，据说是应簌离的亲娘的故居。 去了才发现，果真是一处好房产！ 吃了一个土炕和一个瘸了腿的桌子，什么都没有，孟橘络看着这“家徒四壁”的房子就是一阵叹息。 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怎么，娘子可是嫌弃同为夫住这破屋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孟橘络的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怎么会反悔呢？能和相公过二人世界，我高兴还来不及。” 自家这瘸相公看皮相确实是个可人，许是常年在家的缘故，肤色白皙的让她身为一个女人都自愧不如，肌肤嫩的能掐出水一样，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却一点也不显得娘。 一身白衫更显身形削瘦，墨发如瀑，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斜飞的剑眉，一双眸子湿漉漉的闪着光，与那日对她的漠然完全不同，让人看着就心生爱怜。 “你腿脚不便，先在门口透透气，待我打扫完了你再进来。” 孟橘络好不容易将屋子收拾的像个能住的样子了，吃饭倒是成了问题。 院子里有一个露天的灶台，只有一口生锈的铁锅，旁边半点柴火都没有。 这房子偏僻的很，坐落在山脚处，周围二三里都没有住户，就是走到村子里也得一刻钟，好在离河近，洗衣做饭还是挺方便的。 早上还在应府里住着，中午连晌午饭都没给吃就送到了这儿，可怜孟橘络除了昨晚上吃了几口粥外，整整一天都没吃饭，还没怎么干活，就饿得头昏眼花的。 想着不管怎样，饭得先有着落。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依山傍水的也没法把人饿死。 孟橘络临走时嘱咐着自己相公好好在家里待着，自己就背着篓子和锄头上山去了。 怀里装了几块火石，这是从灶台下面摸出来，她上山也带了这个，孟橘络早就想好了，找到了什么能吃的东西她先吃两口，毕竟作为家里唯一的一个劳动力，半路饿晕了可不好了。 前世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独立能力很强，院里为了节俭成本，也经常自己种些菜供院里人吃，因此很多可食用的果蔬她都记得样子。 眼下正值秋季，是个好季节，孟橘络估摸着应该能从山上找到不少野山药才对。 长山药主要分布在海拔150到1500米之间的砂质土壤中，孟橘络就绕开草木茂密的地方走，果不其然，没走多远，她就在一片砂地里找到了山药。 孟橘络放轻动作，小心的用锄头挖着，生怕给它弄断了，终于挖出了一截完整的。 前世她做过烤山药，去皮切块放在烤箱里，撒一点盐巴或者直接吃，香得不得了，可惜眼下没有水，为了填饱肚子，只能一切从简了。 挖了个小坑，填了一些枯树枝，尽管拿了火石，孟橘络还是捣弄了半天才生起来火，不禁感慨这生火也实在是个技术活。 山药被她用长树枝穿起来，树枝一头斜插在地上固定着，这样一来她也不用一直守在火堆旁。 有道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想还是单身好啊，此刻她还得惦记着家里那位，继续埋头寻找着其他的野山药，捎带着她也捡了不少枯树枝放在背篓里，准备带回家当柴火烧。 一会儿，烧熟的山药散发出阵阵勾人的香气钻进孟橘络的鼻子里，吸引她放下手里的活儿，她忍着烫，吹着手指剥掉了山药的外皮，大口咬下去。 “味道不错！”，孟橘络忍不住夸赞起来，她正要吃第二口，手中的山药却凭空消失了。 “谁？！” 她募地站起身子，环绕了一圈，将视线慢慢定格在面前那只通体雪白的白猫上。 猫儿慢条斯理的吃完剩下的半根山药，优雅的舔了舔爪子，居然向她口吐人言。 “味道还算勉强。” “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孟橘络吓得猛的后退摔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不敢睁开，好一会儿，才敢用手捂着眼睛，漏出一条缝去偷瞄。 猫儿拥有着如雪一般洁白的皮毛，一双宝蓝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眨巴着灵动的蓝瞳，尾巴还在轻轻的摇晃着。 别是个什么勾人的妖怪吧，什么猫妖狐妖之类的，可为什么要找上她呀！孟橘络越想越害怕，自行脑补的吸人精气的种种画面都快把自己吓晕了。 “鬼东西？你自己就是个‘鬼东西’，还好意思说我。” 看着这猫儿的举止好像并不妖邪，除了会说话之外，和普通的猫没什么两样，孟橘络这才回过胆来，声音还有些发虚的问道，“那好，就算你不是妖怪，那你找我干什么。” “你有重生系统，我不找你，早晚你也会找上我。”猫儿昂起脑袋，得意的说道。 “什么重生，什么系统，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果然是只猫，话都说不明白。” 孟橘络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对这只猫的害怕程度降到了最低，看上去是一只脑子不太灵光的猫啊。 “嘿，不信我？那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孟橘络第一次在一只猫那里看见“吹胡子瞪眼”这个表情，正觉得可笑呢，哪知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就变了个样。 第三章 重生系统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河中，幽深的蓝和明亮的星交织在一起，是好一处奇异的景致。 那只猫幻化在她眼前，尾巴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一座四层的铁塔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出现，然后慢慢凝实。 “这，这是！”这一切的太不真实，比她自己借尸还魂来的还要刺激，孟橘络差点背过气去，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她瞪大了双眼，直愣愣地盯着眼前气势恢宏的铁塔。 “咳咳，这里是重生系统，你眼前的四层铁塔代表着天地玄黄，每一层都各不相同，很幸运，上一世你被高空坠物砸中，机缘巧合之下你的血液激起了重生系统的开启，于是，你获得了重生，亦获得了这个系统。”猫儿抬起高傲的头颅，满意的欣赏着孟橘络眼底的震惊。 见孟橘络还没有反应过来，它继续不慌不忙道。 “我就是系统的伴生器灵，你想用系统，就得先问过我，因为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个东西，哪怕你是它的主人。” 孟橘络觉得这一切都玄幻了，本来她现在还活着就已经够玄幻了，没想到出现了一个重生系统，甚至还吸血认主了，这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小吧。 “为什么是我？能有这么好的事。”孟橘络尴尬的笑了笑，她自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而且她可是个中奖绝缘体质，可不是什么锦鲤。 “唉！我要是能选我也不会选你啊，要问你就问它咯，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这四层铁塔按品阶你只能入黄阶，也就是最底一层，上面三层的开启都是有十分严苛的条件，总之这个日后再说。” 孟橘络跟着小猫慢慢的向前走，远远的看还不觉得，直到走近，她才知道这四层铁塔的庞大，站在门前往上望，更是磅礴恢宏，一时间她竟不敢再向前。 “没见识，你是它的主人你怯什么，走，我领你去见识一番这黄阶一层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 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孟橘络总算是明白了，也接受了这个什么重生系统。 原来她的重生多亏了这个东西，也正是因为重生，她才能拥有这个重生系统，果真是机缘巧合。 那猫儿名曰月璃，聪慧有灵，也是它的介绍下她才知道了这个系统居然拥有的诸多好处，简直就是开挂神器。 第一层，也就是黄阶，里面是古代没有的现代物品。以日用品和工具为主，甚至还有防身的利器，可以说是很实用的一层。这些都可以用古代的金银去相应兑换。 里面的东西刚好都是她正需要的，类似牙刷牙膏姨妈巾这种可以说是极度渴望的东西了，只是价格也很美丽，简单点来说，她现在的财力怕是只能在里面换到半块肥皂。 第二层，是书籍类的东西。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么一层知识宝库，好比一座移动的藏书阁，想来日后的作用不可小觑。还好也是用金银兑换，不过价格也是更上一层楼。 第三层，就是空间。价格从低到高，有简单储物的，还有储活物的，甚至还有自成一地的小天地，当然这些东西哪怕是最差的也是天价，那后面的零是数也数不清。 这一层已经不止需要金银了，还要用天材地宝，加在一起才能兑换。 第四层，也是最神秘的一层，里面有什么，怎么开启，连小白猫都不知道。 总之，要用这些东西，就得赚钱，没有钱，这些东西她是摸都摸不得。 想想在现代里的那些日子，再对比这古代，古代更像是野外生存，要什么没什么，原先没有也就罢了，眼下这些好东西摆在自己面前，却不能用，岂不是更折磨人。 在见识过重生系统的强大之后，孟橘络已然决定了，重生入世第一目标，就是赚钱！ 小白猫月璃吃了山药，自然也不会再轻易跑出来，虽然它不需要吃饭，但是它就是馋嘴，不过它绝对不会让孟橘络知道它是因为闻到了香味才从系统里跑出来的。 从重生系统出来之后，已经天色渐暗，山路她也不熟悉，必须得赶快回家。只可惜火也灭了，孟橘络也来不及烤第二根，就把剩下的半根揣起来，背起篓子往家赶去了。 之前她也试过跟小白猫讨价还价，想先赊账，等有钱了再还，谁知道这猫儿不近人情的很，说什么都不肯，再问，就直接装睡。 孟橘络也是无奈，人穷呀，还真是诸事不宜，目前，还是得靠着自己白手起家咯。 屋子里的门槛有点高，应簌离坐着轮椅也出不去，便安安静静的在家里等着孟橘络回来。 等得倦了，他就闭上眼睛眯一会儿，说来也奇怪，在府里的时候他常常失眠，睡也睡不踏实，来到了这个小地方居然也能睡的着。 孟橘络风尘仆仆的回到家里就看见他的睡颜，长长的蒲扇般的睫毛微微的抖动着，害得她都想伸手去摸摸。 这个邪恶的念头还未实施，人就已经醒了，孟橘络连忙把怀里的半根山药拿了出来递给他。 “还是温的，你快些吃了，待会我找人去借一套被褥，我们凑合一晚。” “这是什么？” “山药，你是不是没吃过？放心，我经常吃，这是能吃的。” 她怕应簌离不信，就从他手中掰下一小块放在自己口中，又掰下一块作势要让他吃。 她突然亲昵的动作让他有些不能接受，应簌离皱了皱眉，身子偏了偏，没让她得逞，“你先前也习惯这样喂给别人吃的吗。” “那倒没有，我不是想着你身子不好，我多照顾照顾你嘛，怪我越矩了。”孟橘络也是后知后觉，她还不太适应这边的民风，日后两人相处中她还得多注意。 等应簌离吃完了东西，孟橘络就要出门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夜里虽然不冷，但是睡在光秃秃的炕上也不舒服。 孟橘络正要出门，却被应簌离叫住了，只见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碎银子，递给了她。 “你拿上这个，行事容易些。” 他身上居然还揣着银子，孟橘络笑弯了眼，要知道普通的户庄人家出门都是拿的铜钱，能拿出银子的实属罕见，不过他之前可是应家大少爷，身上揣点银子也正常。 “相公，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别的了。” “我带的也不多，就只有这一两银子，但也足够我们过上一段日子，只是生活难免要拮据些。” “够了够了，就是过冬也够了。”孟橘络连忙摆手，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寻常的户庄人家都有田，吃的都是自己种粮食，吃的菜也都是自给自足，有条件的还能养些鸡鸭，下的蛋拿去卖钱，除了买必备的油盐，大不了就是买一点布做点衣服，除了交租子，花钱的地方并不多，一年也花不了几个银子。 她和相公两个人，粮食是没办法自己种了，但菜可以自己种，能省则省。 不过要是正经过日子，屋子里该置备的东西还得置备齐，锅碗瓢盆哪个不得花钱，她之前还犯愁这些呢，眼下有了这些银钱，撑到来年开春是绝对没问题。 “我真是爱死你了。” 孟橘络都很不得抱着他亲上一口，不过她得动身了，不然的话，天再黑些，村里人都该去睡觉了。 第四章 欺人太甚 这年头油灯也是个奢侈的东西，不是什么要紧的时候谁家也不会多点，家家户户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她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村子，这会差不多是吃过晚饭的时候，天还有点亮，不少人家还开着门，坐在门口闲聊纳凉，孟橘络也不识得人，就朝着一户大一点的正开着门的人家走去。 这家人都在院子里坐着，瞧见她一个陌生人过去都有些提防。 “哎哎，大晚上的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你是哪个村的人。” 一路走来孟橘络有四处看看，这一举动被这户人家里那眼尖的妇人误会了。 她笑着解释道，“大嫂，我是新搬过来的，就在河那边山脚下的那间屋里，想跟嫂子讨借一床被褥凑合一晚，明日一早我便送来，不知嫂子能不能行个方便。” 那个妇人听完居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朝着身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就对着孟橘络阴阳怪气道。 “哟，我没听错吧，河对岸山脚下的，那可是地主家的小姨娘原来住过的地儿呢，怎么，你是她亲戚？” 这妇人话里有话，孟橘络不想与她多说，就简单带过了，“也算是，不知道嫂子家的被褥能不能借，要是能借的话改日我定来上门谢过嫂子。” “哦，是亲戚啊，那借被子好说，二两银子，你借几晚上都行。” 妇人坐在长凳上，翘着二郎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 孟橘络气的都想骂人了，二两银子？她怎么不去抢啊，二两银子都能去买一套上好的锦被了，买她的？ “既然嫂子不愿意借，那我去别家问问。” 孟橘络扭头就要走，谁料竟被那个女人拦住了。 这妇人一边拽着她不让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道。 “哎！都来看啊，河对岸那马蚤娘们的亲戚来了，来借被子来了，呵，地主家的穷亲戚沦落到咱们村来了，大家可得提防着点，指不定是什么骗子！和那贱蹄子一家的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这话听得孟橘络又疑惑又气愤，不过她也猜到了七八分，她记得那房子是应簌离亲娘的故居，那他娘肯定住过这里，看这人话说得这么难听，他娘肯定是和这里的人关系不好。 那妇人大喇叭一样的嘴巴一吆喝，果然就有三三两两的人过来看热闹来了，甚至还有人毫不避讳地对着孟橘络指指点点。 “哟，女亲戚啊，跟那女人一样有几分姿色嘛，怪不得是一家的。” “小娘子，你怎么不去地主家呀，说不定也能做个小姨娘，哈哈！” “瞧她样儿，只怕也是个骚狐狸，这种人我们村可不欢迎，借东西？偷东西吧！” “嘻嘻，她八成是来偷汉子的。” 男的女的，说什么的都有，孟橘络白着一张小脸，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人吵。 他们个个都有十张嘴，而她只有一个人。 看来，今晚这被子是借不成了。 孟橘络转身就要走，她不想跟这些人纠缠，哪怕她和应簌离的娘没关系，这些人也不会放过她的，说白了，他们就是闲着无聊想找个人发泄情绪。 最初的那个妇人真是个难缠的，叫了一帮人围观不说，还不让她走了，“你急什么？我们让你走了吗！” “被子我不借了可以吧，你还想要怎么样，我想走是我的事，你别太过分。”孟橘络甩开那妇人的手，想趁着人还没把她围起来，她赶紧从旁离开。 妇人双手插着腰环视一圈，是笑非笑的说道，“你那么着急走，又是个外乡人，我们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偷拿了我们东西，这样吧，你把衣服脱掉，让我们好好看看那里面是不是藏了我们村子里的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刻哄笑起来，男人们看着孟橘络的眼神也变得虎视眈眈起来。 孟橘络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实在没想到，不过是借个被子的功夫，她被那黑心妇人三言两语的挑拨之下竟成了众矢之的。 说什么偷东西，这分明就是搜查，摆明了是欺负她孤身一人，存心想羞辱她奚落她。 “请问你是这村里的里正？还是县里的官老爷？凭什么让我脱衣服，又凭什么怀疑我偷东西了。” 孟橘络放大了声音，好让其他人也听到，她宁愿再闹大点最后把村子里的里正给吸引过来，也不能傻站着，等着妇人上去扒她衣服。 妇人倒是被问得一愣，转而不屑道:“里正那么忙，哪有功夫管你这种小毛贼，大家伙都在，也能做个见证，对你也公道得很。” 这妇人已然打定了主意，等会她的衣服被扒掉之后，但凡漏出点什么东西，她就一口咬定是她偷的，实在什么没有，就说是她偷了自己家的衣服。 总之，凡是跟那贱蹄子有关的人，她见了都讨厌得很，这次逮了机会可得好好作践，以解她之前的心头恨。 一想到自家那口子，居然为了那个狐媚子要休了自己，她就要气的昏死过去，她可是为她家那口子生了三个大胖小子，村子里谁家不夸她厉害，可这死男人竟敢因为一件小事就恼她，还想要休她！ 孟橘络那话说出，提及里正，村子里自然有几个人平日与里正交好，想巴结里正的人留了神。 村子里也太平许久了，正好抓住了一个贼送给里正定夺，还能让里正在村子里再长一长威风，威慑一下那不听话的几家。 牛二是村子里的铁光棍之一，打了半辈子的光棍了，平日里最是巴结里正，想让里正帮他取个媳妇，这会子脑子已经转开了，立马脚底抹油趁没人注意他就溜走了。 这种立功的事可不能让李菊那个爱出风头的娘们抢了，嘿嘿，他得赶紧报信。 孟橘络一步步的后退，想找个机会从圈子里跑出去，这时脑子突然响起了月璃的声音，让孟橘络心里一紧。 “喂，我说着你听着就好，不用答话，等会要是这群莽夫敢乱来，我就出来，趁乱抓伤几个人，你就趁机跑走，我甩了人再回去找你，要是他们还想抓你，咱们就告到县衙去，左右你也是那应簌离的娘子，他爹不是寻常人家，人家动不了你。” 孟橘络微微点头，那句嗯，被她咽了下去。 “来呀，张娘子，周嫂子，你们快来，帮我摁住这个丫头，我替大家伙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偷我们的东西。” 妇人点名道姓了两个妇人，被叫住的两个妇人心里暗暗膈应着，不情不愿的出来了。 好在人群中也有些明事理的，站出来发声了，“我说亮子娘，你平日爱出风头就算了，怎么还想拉着别人跟你一块丢人，不说这姑娘到底偷没偷东西，就是真偷了，你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儿要扒人家衣服搜东西，这姑娘以后还活不活了。” “哟，要你在这儿做好人？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呢，这倒让我怀疑你俩是一伙的了，说不定待会也得去你家里瞅瞅呢？” 那好心嫂子抵不住李菊的一阵埋汰，暗啐了一口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不忘骂了她一句，“缺德玩意儿！” 眼看着几个女人要去扒一个小姑娘的衣服，那些已婚的女人可不能坐视不理，骂骂咧咧的拉着自家男人走了，这种场面可不能让自家男人再往下看。 围观的人也走了不少，剩下的是那些村里的妇人和单身的男人们看得越发兴致勃勃。 “你注意一点，别让人发现异常，也别被人伤了。”孟橘络压低了声音，也是第一次发现了这个小白猫的好处。 第五章 作妖不成 孟橘络在心里默念着，只待这些人靠近她就和月璃里应外合，先躲过去再说。 就在李菊伙同几个娘们想动手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里正来了！” 人群也默契的分开一条道来，好让里正进来。 里正是什么？相当于是村子里的村长，管着一个村子里的事，最重要的是管着村子里田地的分配，大小事他都得过问着，既然说抓贼，那里正确实应该过来。 大石村的里正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方脸圆眼，除了头顶上的头发有些稀疏外，神情举止看着都有种不怒自威的架势。 里正在来的路上就听牛二把事情给说了个七七八八，此刻看见了孟橘络，反倒有几分吃惊。 这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白干白净的，到这种时候居然也不见她有慌张心虚的神情，怎么看也不像个贼啊。 再者说她身上穿的可不是什么麻布衣衫，虽然衣料颜色朴素，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顶好的棉衣，穿这种衣服的人，还去偷东西？ 这个李菊，又在这里惹是生非。 他沉了沉声，不去质问孟橘络，反而语气不善地对着李菊说道:“亮子娘，你这惹是生非的本事是愈发变本加厉了，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路过我们村子，你怎么上来就污蔑人家是贼。” 那叫李菊的妇人显然没料到，平时最是公正的里正居然不向着自己村子里的人，向着外面说话，于是错愕地张开嘴，“里正大人，您别不是花了眼吧，这可是个外村人，大晚上鬼鬼祟祟的摸过来，能居什么好心？！” 人群中的人听完也是一阵诧异，他们更相信李菊说的，但是心中也没了一开始的笃定，不免也开始怀疑起来。 “光听你的一面之词，白的也被你说成黑的，让这姑娘自己解释，我们大石村一向是有好名声的，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肯定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里正背着手，把脸转向孟橘络。 没想到这个里正竟是个明事理的，刚才这里还没有一个人肯听她说话呢。 孟橘络扫视一圈，然后将视线定格在那个挑事的李菊身上，一字一句的说道:“说来也是冤枉，我刚搬来此地，东西还没来得及置办，就想着今夜跟这位嫂子借床被褥，哪知，她上来就问我住哪，得知我住在河对岸一个人的故居后，以为我是那人的亲戚，不仅不借东西，还用污言秽语针对我，还诬陷我偷东西。” 一听说这姑娘住在河对岸，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对着李菊说的话也并不相信了，村里人大都知道她的脾气，凡是和那个人扯上关系的，李菊都得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你，你刚才不说，里正来了才说，怕不是想装可怜，骗过里正吧，我跟你说，你这种人我以前就见过，哼，你可不吃你那一套！” 李菊被孟橘络说穿，心中也虚了不少，她拽住自家男人的胳膊，想让他给她撑腰，就是作个证也好。 “我刚才说？怕是嫂子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吧。”孟橘络摊了摊手无奈道。 李菊家里从一开始就闷不做声的男人终于有动作了，他一把拉过自家娘们，面对的里正沉声道，“她又在作妖，里正大人您有大量，别同她一般见识，这事都是误会。” “什么作妖！姓王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菊尖锐的声音聒得一旁的孟橘络耳朵都疼。 里正自然也没忘记孟橘络的存在，看向她想问她的意思。 “小女初来乍到，日后也是要和大家相熟的，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我再计较倒显得我小气了，既然如此，就不伤和气了。”孟橘络落落大方的回答。 里正满意的点点头，继而眼神示意李菊家男人，把人架走。 这一场闹剧终于是散了，夜色已深，围观的人见没趣了也纷纷离开。 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间就剩下孟橘络一个人了，不过里正临走前倒是叮嘱了她，她也算是明白了个中缘由。 应簌离的娘原籍在哪谁也不知道，不过也算是这大石村的人，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河对岸的山脚下，不知道是哪一天定居在这里的。不过他娘为人和善又温柔，相貌生的也好，一来二去成了十里八村里出了名的大美人。 后来不知怎的就被应老爷瞧上了，倒是个可怜之人，听说也是被骗了的，应老爷没说自己已经有了正房主母，也没说自己院子里有一众的莺莺燕燕，应母嫁过去之后才知道自己只是应老爷的姨娘一个。 无钱无势，空有一副皮囊也不是什么好事，在村子里的那几年，应母跟前从不少献殷勤的人，那李菊的男人也是其中之一，明明有家室，还三天两头的在应母家门口晃悠，自然和李菊就结下了莫名的梁子，怪不得要针对搬来的孟橘络。 知晓了这些往事，她也是一阵唏嘘。 自己这趟出来算是不赶巧，被子没借到还惹了一身麻烦。 回去的路上，孟橘络试图和小白猫月璃讨价还价。 “能不能先佘啊？被子都没有了，夜里不比白天，能冻坏人的。” 猫儿此刻就趴在孟橘络的肩头，小小的一只看着格外软糯，它摇摇尾巴。 “没门。” “不能通融通融吗？小家伙，我家里还有个体弱的需要照顾呢，你悄咪咪的帮我，我回头给你做小鱼干吃。”孟橘络用诱惑的语气说道。 月璃偏着脑袋，好像有点动摇了。 “我不为难你，你看，我起码还有一两银子嘛，先给你一半，当是押金，日后我再还上。” 孟橘络继续加劲儿，“你看，你小鱼干也吃到了，银子我日后也不少你的，你一个伴生器灵，连偷偷从塔里拿点东西的权利还没有嘛？你又这么厉害。” 说到它厉害，月璃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背，连胡子都忍不住翘起来了几根，摇摇晃晃地说道，“看你可怜的份上，那我就替你破个戒，不过，你这么穷，可别指望我给你拿出什么好东西，到时候你不能怨我，还得把小鱼干给我吃个够。” “好，好，好，月璃最乖最好了。” 孟橘络随手给小猫顺了顺毛，让它舒舒坦坦的，她可算发现了，毛捋顺了才好说话，这个道理是多么重要！ 第六章 上山打猎 回家的路上，孟橘络还在思考着怎么和应簌离交代呢，这个小瘸子看着不大，却是个读书人，脑子灵光，肯定不好糊弄。 她特意停在离家一里外的地方，让月璃把被子弄出来她好抱在怀里，省的惹疑。 房子小的可怜，说是有个院子，却是连个围墙都没有，只一圈篱笆草草的围着。果真是废弃了多年的，屋子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凳子都没有。 应簌离就那么端端正正的坐在他的轮椅，连挪都没挪动一下，孟橘络瞅见了，也觉得怪难为他的。 “怎么样，村民们没为难你吧？” 大石村是应簌离生母的故居，他不会不熟悉，那里的人对母亲的风评如何，他自然也知晓，现下不过是特意“关心”一下她。 孟橘络藏不住心事，当下就耷拉起了小脸，偏着头看着应簌离，幽幽的说道，“你可知这一床被子的来历，甚是曲折啊。” 应簌离哑然，他没料到这女人居然一点也不知道跟他委婉一下，难道不应该说没事吗？ 果真是个乡下女人，直来直去惯了。 “嗯，既累了，早些歇着吧。” “……” 孟橘络满腔的愤懑还没来得及发泄，就像是被掐灭的烟头一样，熄火了。 怎么，这个男人就不问问她受了什么委屈或者非人的待遇嘛？好歹自己也是他名义上的娘子啊，刚刚那种情况差点就名节不保了喂。 真是个闷葫芦！ 和小瘸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孟橘络就当他是个哑巴了，自顾自的准备睡觉了。 但是临睡前，她又纠结了，这个土炕实在不大，两个人睡一张床，委实憋屈了些，可是屋子里连个草席都没，地铺都打不成。 孟橘络扶额，指了指那炕，“你是睡里面，还是外面。” 还不待应簌离回答，她就自动忽视了他，嘟囔着:“还是让他睡里面好了，本来腿脚就不便，别再半夜摔死了。” 许是没想到孟橘络是个不害羞的，见她大喇喇的就躺倒了床榻上，发出惬意的轻哼声，应簌离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女子宿在一起。 接着，孟橘络就“热情”的招呼着他，“别不动啊，先凑合一晚，明日我去城里寻个草席回来就好了。” 在那个人儿的帮助下，应簌离最终还是安安稳稳的平躺在了床榻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稍微动弹一点就能碰到对方的那种，还好，两个人都默契的很，没有一个人先越界。 孟橘络奔波了大半日，累的不行，一挨着床就舒坦地睡着了。 留下应簌离一个人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感受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他的耳尖微不可察的红了红。 这一夜，注定难以入眠。 从一觉醒来，孟橘络就合计着得上山的事。应簌离全身上下就只能摸出来一两银子，这一两银子还押了一半在系统里边，剩下的银钱买些吃的倒是够用，可若是置办起用具来，这点钱倒是不够看了啊。 她便想去山上挖几个陷阱，捕点小动物什么的，也好拿去换钱。任何朝代都是如此，家养的牲畜永远比不上外面的山珍野味，因此，她倒不用愁卖。 再者，欠月璃的小鱼干也得还上，不然总是得在脑子里听它碎碎念。 想到这里，孟橘络就再也躺不住了，天才蒙蒙亮，她就起身了。 转身的时候发现她的那个瘸腿小相公还在睡着，他睡着的样子很是乖巧，和平日里的老成不同，更像是一个正当时的少年了。 孟橘络看着他，浅浅的笑了笑，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她要准备干活了。 趁着清晨，她要去山上挖几个陷阱，夜晚回来看的时候，说不定就能有收获了，那样她也能开开荤了。 抄起院子里的锄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底部还破了个洞的篓子，想着昨天背着它是装一点漏一点的，那情景还历历在目，孟橘络瘪了瘪嘴，就独自出了门。 路过屋子后面的时候，觉得那块地还不错，想着等会回家了可以把那地翻翻，回头买点菜籽撒上。 应簌离几乎一夜没合眼，天蒙蒙亮的时候倒是睡着了，待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这个女人，又去哪了？ 他坐起身，瞥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边孟橘络废了半天劲才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没有铁锹，这锄头委实不方便。 她做好标记后在坑洞上铺了一层的青草，还用石头压着试探了一下，要确保兔子山鸡这种动物能在走过去的时候刚好掉下去。 洞还不能太大，不能太浅。否则要是抓到了山鸡，它一使劲扑腾，就飞上去了，所以不能给它留张开翅膀的空间。 想着许诺给月璃的小鱼干，自然也不能食言，她就多走了点路，走到了家门口的那条小河边。 这河虽然对面就是村子，但是因为有了一大片芦苇荡挡着，倒是鲜少能看到人，也给了她不少方便。 孟橘络小心地脱掉鞋子，挽起裤腿衣袖，专注的在水流缓和的河段里寻找着。 好在她在前世的时候就是个好动的，小时候下河摸鱼就算了，就是长大了也改不了好动的习惯，时不时的和三两好友约着到郊外游玩，其中去人家鱼塘里摸鱼这事就做得不少。 摸鱼，讲究的除了敏捷之外，还得耐心，要是心急了，动作再快也不行。 就是摸到了鱼，那也不能掉以轻心，野生的鱼最是滑头，稍不注意就从手中滑走了，所以，一旦抓到了鱼，任它怎么扑腾都不能撒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守了一刻钟，终于让她瞅准时机，逮了一条肥鱼，这还算是慢的，毕竟没有工具，若是能做个地笼子，光是放在河里一晚上，第二天就能收获一篓子鱼。 孟橘络看着这来之不易的鱼直摇头，万事开头难，这话果真不假，如今家里一穷二白的，她就是想抓条鱼都如此不易。 应簌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一个本该娇生惯养着的女孩，此刻左手拿着一把锄头和两只鞋子，右手掂着一条鱼。 满头秀发被胡乱的绑在头顶上，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俏脸上也沾了不少泥土，两只大眼睛有神的很，闪着灵动的光，再往下，衣裙的下摆也被很随意的系在腰间，脚是光着的，踩在还带着沙石的土地上也没看她皱眉。 这番样子显得整个人狼狈得很。 他突然觉得隐隐有点心疼，若不是因为跟着他，她一个姑娘家，何至于受这份苦。 应簌离迟疑着，可手还是转动了轮椅，想去迎她一段，想让她别跑那么急，关怀的话已然脱口而出。 “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语气中带着三分责备，但更多的还是不忍，见她如此，他又怎是铁石心肠。 “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显得狼狈了些，嘻嘻，不过我今早上可没白忙活。” 孟橘络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鱼，接着道:“喏，这么大的鱼，今日可有口福了，不止如此，我在山上挖了一个陷阱，等明天去看里面肯定会有猎物的，到时候我拿去卖，再加上你给我的银子，可以买不少东西呢，我们也不用再凑合着吃饭睡觉了，我都想好了，以后我一边下河抓鱼，一边上山打猎，只要够勤奋，肯定不愁吃喝！” 面前的人絮絮叨叨了许多，要是以往他早就将人丢出去了，眼下也没有阻止她，他还记得，昨日她说他闷。 “你一早上做了这么多，就不觉得累吗？” “还好还好，为了新生活努力奋斗，这有什么苦的，只要有盼头就好。” 孟橘络从小就很乐观，遇事看得很开，又容易满足，不然，她一个孤儿，若是太过每攵感，又怎么能过得好。 呵，还真是个傻女人，应簌离在心里笑着，头一回听说有人不怕苦的。 “可惜我是个瘸子，吃你的喝你的还帮不上忙，日后都要这么辛苦你了，就算这样，你还不后悔吗？” 应簌离想再试探一次，他不会忘记眼前这个女人，当初为了他的钱是如何上赶着嫁给他的。也不会忘记，当得知他要被扫地出门之时，她是如何大喊大闹要退婚的。 第七章 “好”事连连 孟橘络约摸着这条鱼该有个三斤重了，只是家里没有条件，油盐酱醋这些东西都还没有置备，想做好一道菜可不容易。 还是只能用烤这个土法子了，她提前把给月璃的部分剃下来，用小刀划成一条一条的鱼肉条，晒干之后就是月璃的小零嘴了。 刀自然也是问月璃借的，说到借东西，它抠的不得了，要不是说是给它做鱼干，它都不带借的，就这样，鱼剖好切好之后，它就立马把东西收回去了。 孟橘络和应簌离中午吃的就是烤鱼了，也算是熏鱼吧，没有盐巴的鱼肉没有味道，吃起来肯定不好吃，所以她花了点时间把鱼做成烟熏的，丰富一下口感。 吃完饭，想擦擦嘴，发现也没有东西擦的，孟橘络低头看看自己，也突然发现了自己的“邋遢”。 因为是被“扫地出门”啊，什么都没拿，连套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虽然是晚夏，不算多热，但是衣服还是得抓紧换了。 这么想着，她还悄悄的闻了闻，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之后才重新在榻上坐好。 应簌离被她的怪异举动惹得多看了她两眼，开口询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衣服连着穿了两日，怕有什么不该有的味道。”孟橘络说着，还瞟了一眼对面的他，怎么他的白衣裳看着还是那么干净呢，自己这边就狼狈的多。 应簌离哑然，抿唇笑了一下，“你从昨日开始就没闲着，看着自然邋遢，不过还好，并没有什么味道。” “那就好，我还怕这样出门会被人误认为是乞丐呢，正好，我下午要去城里置备点东西，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家，应簌离默然，他已经很久不知道家是什么滋味了，这里，能算是家吗？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管我，我还想着总是这样累着你也不行，等到银子花完了，我想先当个先生收几个学生，这样收来束脩还能紧着我们过日子。” 想来这位曾经的大少爷也是个有自尊心的人，眼下居然要依赖一个女人，换谁谁都不好受，孟橘络心里明白，虽然觉得不需要他做什么，她一个人也可以，但是还是点点头答应了，总得让他实现自己的价值，总是憋在家里见不到外人也不好。 “今晚回来，别忘了去看看你的陷阱，说不定会有收获。”应簌离提醒道。 “呃，今晚就看啊，会不会……” 有点急，后面三个字被孟橘络咽了下去。 “是在山的深处还是哪里？要是离家太远那就别去了，天黑也不安全。” “也没有，还没到半山腰呢，就在靠近山脚的那片灌木边，离家也近，既然这样，那我尽量早些回来，到时候去看看，说不定真能有收获。” 孟橘络把鱼骨头简单的收了收，就背上那个破篓子出发了，虽然破了个大洞，但是总比没有要好。 从村子外面有一条小路直通镇子，这里的人一般都把去镇子里赶集称为进城，比较对他们来说，镇子就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了。 进城的路不近，脚程快的也得一个时辰走，所以为了不耽误平时干活，大家都是去坐牛车。 一个铜板就能做个来回，也不贵。前提是得等，牛车拉满车主才会出发，这也是车费便宜的原因之一。 孟橘络一路上打听着，去了最近的一处搭车点，这里平时有好几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坐车，所以很快，她所在的那辆车的车主就拉满了一车人，慢慢悠悠的出发了。 牛车再慢也比人快，两刻钟的功夫就到了地方，孟橘络下车谢过车主老伯就直奔目的地了。 这次要买的东西不少，而她只有一个人，可要加快速度。 换洗衣服这事是她一直惦记着的，所以首先就去了成衣店，买了一套料子差点的粗布衣裳，花了不多不少三十文钱，一只脚都快踏出店门，想到家里还有一位呢，她又咬了咬牙折回去，花了五十文买了一件柔软一点的男式衣裳，心疼的她肉疼。 大头买完之后，剩下的都是不太贵的了，不然她手里仅剩的这半两银子，也就是半吊钱可不够花的。 赶去集市的时候，孟橘络瞅见了一个不错的竹制背篓，看着质量不错，和摊主好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以五文钱的价格成交了。 然后她又去买了一点日用品，什么皂角，木梳之类的，零零碎碎的花了差不多二十文钱。 家里也没有菜板和刀具，连粗陶罐子，饭碗筷子什么的也是要什么没什么，她还记着要买这些。 一条街被她转了好几遍，问的几家店的店老板都不耐烦了，才选定了一家便宜的买下。 又花了约摸一百文钱的孟橘络掂了掂自己的钱袋子，心疼的龇牙咧嘴。 用的东西差不多了，就差吃的了，孟橘络在一家粮油店买了些盐巴，基本的调料和几斤米面，就决定打道回府了。 路过肉摊的时候她犹豫了好久，在摊子面前站了半天纠结是买还是不买。 这家肉摊的摊主是个干了许多年的屠夫，姓林，见此居然也没撵她走，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还与她问话。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可真是会过日子，瞧你这买的东西不少，怪沉吧，咋没见你家男人陪着。” 孟橘络是盘着头发的，所以哪怕她长得稚嫩，摊主也晓得她是嫁过人了的，这里女子嫁人嫁的早，所以她这样的也并不少见。 突然被问，孟橘络有些窘迫，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家那个腿脚不太好，多有不便，嘿嘿，所以就是我出来买些东西。” “倒是个可怜的。” 林屠夫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这妹子说的委婉，家里那个怕是不中用的，多半还得靠她养活，心中顿生恻隐之心，随即大手一挥。 “我林屠夫今日碰到你了，你又停在我的摊子前，也是缘分，这样吧，我拿点肉你带回去，就当缓和缓和日子。” “啊，这怎么行，我也没买，您也是做生意的，这样不可以。” “没事，这些肉块小，不是整个的，客人都不太喜欢要，不好卖的，正好拣了送你，我也不赔。” 孟橘络受宠若惊，坚持不肯收，二人僵持了半天，最终这肉啊她还是受了，不过是两人各退一步，林屠夫打了个对折卖给她了二斤。 不仅如此，还专挑肥肉给她，她一时间也是有点紧张，来了古代这么久，受到的不是巴掌就是白眼，这还是第一次有陌生人肯定对她善意相待，孟橘络深受触动。 古代的肥肉比瘦肉贵，一是肥肉可以炼油，省的再买；二是吃肉就是为了吃个油水，要是不肥哪来的油水，一斤肥肉的价格往往要比瘦肉贵上好几文。 孟橘络心里暗暗记下来这个情，等将来她有钱了，买肉就只买这一家。 买好了东西，她坐着牛车很快就回了家，她的动作快，到家的时候天还大亮着。 想着这地方偏僻，鲜少人来，她就索性把东西都先放在院子里的，就屁颠屁颠的上山去查看她的猎物了。 谁说不会功夫就不能打猎了，她这个法子肯定能有收获。 可孟橘络一到地方，就傻眼了。收获是可以收获，可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只挖了一个小坑，撑死了，也就能抓个两三只东西，可是眼下，这个坑居然被填！满！了！ 孟橘络嘴角抽搐着从坑里往外拿着猎物，月璃趁没人也从系统里跑了出来，饶有兴致的陪她一起数着。 “一，二，三……七个！我的天，这是集体跳坑自杀吗？自杀也不能有这么多吧。” 孟橘络哭笑不得的扭头看向月璃，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哟吼，不错啊，把这些东西都卖了，你就不再是个穷鬼啦，系统的大门你也能迈进去了。”月璃用鼻子嗅了嗅一只野兔子。 孟橘络这才注意到，这些动物都已经翘辫子了。 “我就是挖了个坑，里面也没放什么夹子啊，怎么都是死了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有人帮你了呗，都在你的坑里了就是你的了，拿走不就好了，嘿嘿，做了好吃的可别忘了我。” “谁会帮我呢？” 孟橘络皱着眉头，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会把打到的猎物主动送到她的陷阱里。 第八章 今晚开灶 可是谁会知道她的陷阱埋在哪里呢，她明明还铺了草盖住的，总不会是哪个猎人路过，不小心掉进去了破坏了她的陷阱，然后过意不去赔给她的？ 不不不，她自己都觉得太牵强。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可是又立马否认掉了，对，他是知道她把陷阱设在哪了，可是他只是一个瘸子啊，下床什么的还得她帮忙的。 孟橘络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当然猎物该捡还是捡。 回去的路上，月璃陪着她走了一段，快到家里了，它想进系统被孟橘络制止了。 “你每日待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塔里肯定也闷，反正你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你不如就跟着我直接回家好了，我就是是从山里捡到的，然后你记着在人前开口说话就好。” “那有什么闷的，我作为伴生器灵在那个塔里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月璃小声的嘟囔着，不过其实它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那走咯，这么多猎物，今晚有肉吃了。” “啊，等等我，我也要吃肉。” 月璃用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两下，往自己干净的小猫脸上糊了糊，又翻身在地上打了个滚，搞得身上脏兮兮的，这才赶紧跟上孟橘络。 前面的孟橘络瞥了它一眼，咧着嘴笑道，“想不到你还挺心细的。” “哼，可别小瞧我，我的厉害你还没见识过呢。”月璃四爪着地，抖动着胡须得意地说着。 “行行行，你厉害……” 孟橘络把院子里的东西全都抬进屋子里去，又把所有的猎物都整理好放在灶台边上，此刻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了。 还好她今天特地买了一套换洗衣服，不然可要受罪了。 正在孟橘络忙前忙后的时候，应簌离适时地递过去一张帕子，惹得孟橘络错愕地抬起头，有些尴尬的说道，“你怎么还备着这个。” “随身携带罢了，你，今日辛苦了。” 应簌离看着热的小脸通红的孟橘络，歉意的说道。 “没事，再等一会，我收拾收拾咱们就能吃上饭了。” 她今日去的匆忙，忘记买蔬菜了，除了肉和鱼，暂时也找不到别的食材。 不过，她有留意到，门口就随处生长的野葱，这种野葱特别细，记得她小的时候去乡下踏青的时候，路边到处都是这种野葱。 那好，今天晚上就开开荤，烙个葱油煎饼，再做个干烧鱼，至于喝的，就简单的做个面糊糊，两个人吃饭，总归是简单的。 灶台是露天的，所以也不能放东西，她想着赶明闲了，得支个棚子才好，不然雨天都没办法做饭了。 她把锅仔细的刷了刷，就开了火，生火对她来说是个挺大的挑战，不过还好，这里有火石，再加上一回生两回熟，也没折腾多久就升起火来。 先做干烧鱼，鱼是前几天的干鱼，姜是她买的仔姜，古代可没有现成的生抽老抽给她用，调味什么的她一时还不太习惯呢，因此做的时候，她一刻都不敢马虎，不时尝尝味道，生怕做出什么丢人的东西来。 葱油煎饼倒是不怕失败，小葱切碎拌上面粉，加适量水，搅和成光滑的糊状，锅底上薄油，均匀的倒上一层，再把锅端起来左右转一转，让面糊均匀流动，形成一张圆形的饼状，煎至两面金黄时出锅。 至于喝的面糊糊，那就更简单了，水烧滚时，把搅好的面糊用筷子边下边搅，落在锅里成为大小不一的面疙瘩，若是有鸡蛋的话，出锅前最后打进去一个鸡蛋搅散，那样看着也好看，可惜今天可没有鸡蛋吃。 香味把月璃的魂都勾过去了，它直愣愣的蹲在灶台边，一秒也不肯离开，天知道，它有多少年没吃过东西了，尤其是那个鱼，简直在挠它的心窝。 就连应簌离也坐不住了，转动轮椅停在门边，在等什么，已是不言而喻。 “开饭啦！” “喵！” 就等孟橘络这一句了，那边一人一猫早就馋的不行了。 应簌离还将将顾着矜持，实则喉咙早不知道滚动多少下了，想他一个曾经的应家大少爷，沦落到现在，有近两日没好好吃饭，别说是好吃的，就是再难吃的饭菜，他也能咽下去。 瘸了腿的桌子被垫好，饭菜也摆上了桌子，终于可以动筷子了。 两人一猫谁也没有多说话，埋着头都是拼命的吃。 还好孟橘络有先见之明，足足摊了八张饼，不然照这个架势，怕是不够吃。 吃饱喝好之后，应簌离这才注意到，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灰猫，他挑了挑眉，刚刚就是这玩意在跟他抢鱼吃？ “哪来的野猫，灰不溜秋的，一点也不好看。” 月璃:“……” “啊，怎么不好看，我就是看它可爱才特意从山上抱来的，洗洗就好看了。”孟橘络绽放了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脸，赶紧弯腰顺了顺月璃的毛。 “人都养不活了，还养猫吗？” “一只小猫又吃不了多少东西，养着是个伴儿，对了，刚刚我上山去看陷阱了，你猜怎么着。” 应簌离面不改色的继续吃着。 “今天居然有七只猎物集体自杀，全都倒在我的陷阱里，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啊。” 孟橘络咬着筷子，有一眼没一眼的偷瞄对方的表情，可对面的人除了偶尔抬头夹菜之外，波澜不惊的。 失望的放下了筷子，孟橘络闷闷地憋了一句，“我吃饱了！” 她就不该异想天开，自己配发的相公是个妥妥的小瘸子，小瘸子能打猎嘛，山都爬不上去。 “嗯。”应簌离点了点头，继续扫荡着桌上剩下的饭菜。 注意到孟橘络一直在看着自己的腿，应簌离疑惑的问道:“你对我的腿就这么好奇吗？从刚才你就一直看。” “没呀，也没有很好奇，就是你这腿真的好不了了吗？说不定再治治还能好呢，不然你这么年轻，岂不可惜……” 孟橘络瞧着应簌离那白净的脸庞，用略带惋惜的语气说道。 “医不好了，一辈子就这样。”应簌离戏谑的抬起嘴角。 被孟橘络看在眼里，还以为他是在自嘲呢，顿时倍感不忍，还懊恼自己怎么又口无遮拦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去刷碗。” 找个借口匆匆离开，孟橘络越发觉得，自己得担起照顾应簌离的责任，两人虽不是正在的夫妻，却也是绑在一起的，她更觉得她俩的关系像是一对姐弟，姐姐照顾弟弟，这是应该的！ 临睡的时候，孟橘络又遇到了一件难为事。 她打算洗澡了，可是水都烧好了，在哪里洗倒是成了问题。 院子里不是不可以洗，只是这院子名存实无，只有篱笆并没有围墙，她可没有露天洗澡的习惯。 如此，只能委屈屋里的那位出来，给她腾个地方了。 只是怎么张嘴倒成了难事，昨夜两人宿在一起已经很尴尬了，现在洗澡这事是难为人，她再大大咧咧也会难为情的。 半饷，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孟橘络这才磨蹭到应簌离面前，磕磕绊绊道，“那个，能不能请你先移步到院子里，我想借这个房间一用。” “你有何用？” “洗澡……” 第九章 两个崽子 应簌离绷着脸，故作懵懂道:“哦，你我本就是夫妻，现下还需要避讳什么吗？” “你可别开这种玩笑，你我二人一直都是相敬如宾，这不是挺好的，你快快出去吧，不然我的洗澡水都要凉了。” 孟橘络老脸一红，也不问他情不情愿了，二话不说就推着他的轮椅让他走人。 轮椅上的某人低低的笑着，他居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十分有趣了。 这破屋的条件也是简陋的，就是门栓也不靠谱，虽然她心里知道应簌离不是那种小人，但是她还是不放心，用她平身最快的速度去洗澡。 换完衣服的她故作淡定地推开门，帮助应簌离过那有些高的门槛，然后准备去洗衣服了。 她的脸上还带着两坨自然的红晕，湿发均匀的散在脑后，孟橘络没有照过一次镜子，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落在另一个人的眼中是何种颜色。 应簌离却是看的真真切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柔软安静的一面，白日里的她总是张扬而又欢快的，如同骄阳。而此刻的她像月晕，皎洁又柔和，反而让他失了神。 只一瞬间他便反应过来，却是低垂了眸子，敛去了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我要洗衣服了，你这衣服也穿了两日了，要不你也换下来我一并洗了，我今日进城的时候也给你备了一件换洗衣裳，只是不知道合不合身。” 孟橘络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让应簌离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微微挑眉，连着语气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也有我的吗？” “嗯，你洗完了去试试吧，还有热水。” 话一说完，孟橘络就一溜烟的跑走了，真是尴尬呀，孤男寡女，青天白日的，她还主动关心起人家的个人卫生，是不是太敬业了点。 一想到他还是个小瘸子，也不知道洗澡方不方便，他以前肯定是有小厮伺候着的，可是现在的条件也不允许呀，要她帮忙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没事，腿瘸又不是手瘸，他一定可以的，孟橘络这么安慰着。 她一边默默的为应簌离加油着，却也贴心的帮他准备好了擦拭的软布，水和换洗衣服都放在他能够得到的地方，做完这一切，她就关上门出去了。 应簌离看着她跑来跑去帮自己准备好的一切，一时哑然，她倒是细心。 嘴上说着等屋里的人一块洗衣服，可是手上的动作没停，她已经来到了河边，用皂角开始仔仔细细的洗起衣服来，她不想待在院子里，听那尴尬的水声。 只是一想到自己刚刚在里面洗的时候，外面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时，孟橘络又感到一阵羞耻，早知道就该把那个小瘸子推的越远越好，唉，还是没有经验。 待应簌离洗好之后，也是难得的感觉到了一身的清爽，他推动着轮椅，推开房门叫了孟橘络一声却没人回应，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 估计是去河边洗衣服去了，不过已经这么晚了，还敢跑出去，还真是个胆大的女人。 孟橘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应簌离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发呆，倒是突然想到，他是否太闷了些。 看来日后有钱了，还是得给他买点书，笔墨纸砚什么的，不然这人就这么困着也怪可怜的。 “咱们歇息吧？” “好。” 昨天累了一天，孟橘络本来想着偷个懒赖会床的，可不知道是谁家的鸡这么烦人，天还没大亮就一直叫个不停，恼的她翻来覆去都没能睡着，腾地一下坐起来。 动作太大，她心虚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没吵醒他吧。 孟橘络小心翼翼的俯下身，想听听他的呼吸声，看看他睡着没有，可一缕长发不听话的从肩头滑落，落在他的脖颈处，吓得孟橘络赶紧捡起自己的头发。 还好，他的呼吸平稳又绵长，肯定没醒。 她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可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就在她的正前方，远门外面，堆了一小堆的猎物，兔子，山鸡，野鸭子应有尽有。 孟橘络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惊呼出声，“我的老天啊，怎么还来？！” 月璃不知道从何处出现，一脸平淡，“你还睡得跟猪一样的时候，这玩意儿就已经堆在这里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能悄无声息的把东西放在这里，连我都没感觉到。” “幸福来得太突然，倒让我有点承受不住了。” 孟橘络一边咧着嘴傻乐，一边又很好奇，这纠结是谁干的。 到现在，她已经不关注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了，把东西弄过来的人更让她好奇。 她上前摸了摸这些猎物的身体，还温热着，估计也就是一个时辰内死的，看来这个人倒是不喜欢赖床呢。 既然有了东西，当然是要拿去卖了，这种东西也放不久，不新鲜的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那刚好，今天再去一趟镇子吧。孟橘络这么想着，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干劲儿。 她出去找了点野菜，把它们剁碎了掺着肉末炒了炒，顿时变得香喷喷的，把月璃都馋的不行，紧接着她熬了半锅米粥，这顿早饭算是齐活了。 用了早饭后，她才把应簌离喊醒，看着他一眼惺忪的样子，像是没睡好呢，她憋了笑，这人果然是个少爷，竟比她还贪睡。 “饭我做好了，我现在要进城卖猎物了，你要是还想睡不急着吃饭，再眯一会也行，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她正要走，衣角却被人拉住，回头是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那么多，你一个人可以吗？别太累。” “没事，我可以。” 孟橘络心中掺了一丝疑惑，他怎么知道东西多，她还没来得及说今早的发现呢，如果只是昨晚的，一个背篓足矣，加上今天的才有点过分，可他怎么知道呢。 算了，还得赶着去卖东西，这事日后在想吧，他一个瘸子，就是有心也无力，再者，她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应家大少爷会武啊…… 北坪镇，西街。 今天早上发现的那五只野味很好卖，她只找了一家酒楼，连推销都没推销呢，手里的东西就被人相中了。 价格给的也算中肯，哪怕孟橘络不懂行情，那按照猪肉一斤十二个铜板的价钱，她一只野兔子卖了四十个铜板应该也不亏。 野味自然要比家养的贵一些，尤其是野鸭子，好像格外受欢迎，一只的价格均下来也比其他的要贵上十个铜板。 因为是全要，所以她也适当的给了人优惠，所以今早上的那些一共卖了二百文。 昨天的七只放的有点久的，伤口处的血都干了，人家酒楼就不要这种了。 其他的任她如何推销也卖不出去，好说歹说，才有一家小店要了两只野鸭，价格同样也是大打折扣。 没想到，这东西跟海鲜有点香，死的久了就不值钱了。 店面不要，她也可以散着卖，只是这付出的时间就更久了，口干舌燥的吆喝半个时辰也没卖出去一个。 就在孟橘络已经泄气打算收摊的时候，才有一对年轻的夫妇上来问价，她赶紧降低价格，这才又销出去两个。 至此，她也不打算再耗时间了，临近晌午了估计不少人家饭都做好了，况且这街上也没什么人了。 肚子也有点饿了，孟橘络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去旁边的包子摊上买点包子带回去。 “老板，你这个包子什么卖？” “好嘞，那姑娘是要素的还是肉的。”包子摊的老板见快收摊了还来生意，自然热情的很。 “你这个还分肉素嘛？都怎么卖的。” “素的一文，肉的两文，不过肉的还有四个，姑娘要是全要，我可以三文钱两个给你。” “那就来四个肉的两个素的。” “好嘞，给您包好。” 孟橘络从怀里摸出来八个铜板递给了老板，老板一边用油纸包着包子，一边和她搭着话。 “我看姑娘在这卖野味卖了半天效果也不好，想好心提醒姑娘一句，这东西新鲜了好卖，不新鲜的啊还是做成熟的了才好卖，或者姑娘大清早来，提前把这东西处理干净，也好卖些。” “是吗？那倒是多谢你了。” “不谢，若是姑娘觉得包子好吃，常来就是。” 这包子摊的老板倒是点醒了她，她可以做卤味啊，这样肉是熟肉，又有味道，肯定能受人喜欢的。 回去的路上她还一直琢磨着，买了卤菜的材料打算回去就好好研究。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今晚上的试验，居然吸引了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还是那种打不得，赶不走的那种。 第十章 被发现了 今日收获颇丰，一番下来，除了花的，还有三百文。 卖猎物确实是个好营生，怪不得这年头怎么有不少人愿意做猎户，又不讨本钱，还有的赚，搁谁身上谁不心动，只是打猎也是个危险活儿，寻常人缺那个本事罢了。 她那副卤药是从药铺里抓的，其实也有专门的卤药包卖，但是价格贵不说，味道也比较奇怪，跟她原先在孤儿院，逢年过节的时候卤肉的那个味儿大不相同。 所以她就按照记忆中配方的抓了一点药材，打算晚上回去调整出一个合适的来。 回去的路上轻松许多，背篓里就剩下两只山鸡和一只野兔了，她还是选择搭的牛车，毕竟现在手里也有些钱了，也没必要省这些小钱。 孟橘络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估计小瘸子吃了那点早饭到现在已经是饿的不行了。 “我回来啦，你饿不饿，我带了包子回来……” “你忘记把饭拿进去了，我出不去。”应簌离俊脸一皱，委屈巴巴的看着屋门口的门槛。 “哎呦，我这记性也是，我忘了你这出不去了，我今天就把这门槛拆了，你也方便了。” 孟橘络一直在心里数落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细节呢，自己还傻傻的特意把饭留在锅里，这还只是出去了一上午，要是走个几天，他还不得饿死。 “喏，我带了好多包子，你先吃吧，可别饿坏了。” 孟橘络也不打算吃包子了，她今天看着这个门槛很不顺眼，现在就找东西把它拆了。 应簌离在角落里憋着笑，一口咬去半个包子，他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安心的吃着孟橘络给他带的包子。 有人惦记的感觉，也不错。 拆了门槛，她就开始卤肉了，给猎物开膛破肚外加褪毛是件既血腥又艰难的事，还好她不是个多娇气的人，咬咬牙啥都能做。 等到食材都处理干净了，那边卤汤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不过为了更好的给食材上色，她还用冰糖熬了糖色，提前把肉炒了炒，最后才下的锅。 足足炖了一个时辰，炖到她把筷子往肉里轻轻一扎，就能把肉扎穿的时候就刚刚好。 时间虽然漫长，但是不知不觉间已是满院飘香，刚刚被包子填饱肚子的应簌离，被这肉香勾的，好像再次饿了一般。 他并不馋肉，相反，以前他在应家最不喜欢的就是吃大块的鱼肉，可是自从搬到了乡下尝过她的手艺后，他也开始盼着吃饭了。 孟橘络拿了两副碗筷，然后直接用粗陶罐端了一罐子的肉上来，这架势把应簌离都镇住了。 “这么多，都是我们吃的？”应簌离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嗯，这些都是试验品，味道可能还不太一样，你都试试看哪个好吃，哦对，我还蒸了米饭。” 孟橘络说着屁颠屁颠的把锅里的米饭端了过来，又给月璃也拿了个碗，就准备开吃了。 月璃这家伙从她走时就不见踪影，不过她并不担心，想来它总是不会错过晚上这顿大餐的，这绵延的肉香，也会把它乖乖带回来的。 她给小瘸子夹了一只鸡腿，又给自己夹了一个，抬起筷子正要放到嘴边，外面却像起了啪啪的拍门声。 院子门旁边就是篱笆，一眼就能看见外面，原来是两个小孩。 她这里怎么会来小孩呢？ “外面来了两个小孩，你先吃，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孟橘络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门外果然是两个说话奶声奶气的孩子，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男孩稍大些，七八岁的样子，女孩看着就比较小了，最多也就五岁，怯生生地拉着哥哥的手，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巴巴的望着孟橘络。 “姐姐，您家是在吃肉吗？” “噗，对啊，两个小可爱你们有什么事吗？”孟橘络忍俊不禁，这两个小东西原来是循着肉香过来的。 大一点的小男孩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指了指屋里，用脆生生的声音说道:“那姐姐你能请我们进去做客吗？我叫张生，她是张悯，我们都是大石村的人，我们两个胃口很小的，我们能尝一点味道就行。” 张生，张悯，合在一起就是悯生，还真是两个可怜的孩子，穿得衣服虽然破破烂烂，但是小脸小手都是干干净净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可怜孩子。 一听孟橘络答应了，两个小家伙的孩子心性一下子显露出来，咧着嘴对视这笑了起来。 直到孟橘络替他们拿好碗筷，两个崽子都是乖乖巧巧的。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到河对岸来了，还是快些吃完回去，不然天黑了家里人该担心了。”孟橘络说着给两个人一人夹了一块肉。 应簌离只盯着两个孩子看一眼，就没再给他们多余的关注，反而给自己和孟橘络一人夹了一块兔肉。 “我们没有爹娘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小女孩倒是说话了。 “我和妹妹是孤儿，父母都不在世了，家里的亲戚没人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就在村子里流浪，有时候会有好心人给我们一点吃的，没有吃的的时候，我们就去山上挖红薯，今天也是路过……” 小男孩更懂事一些，仿佛这话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脸上也没有过分悲伤，只是让人觉得更安静了些。 孟橘络曾经也是个孤儿，来到了这个世上，发现自己其实还是跟孤儿差不多，就是有个便宜爹，却还是个没人管没人问的，看到这两个孩子和她有一样的身世，对他们的遭遇也算深有体会。 “所以你们就一年一年的流浪吗？那你们平时住哪啊。” “村头有大槐树的那边，有一个破房子，是爹娘以前盖的，太破了也没人要，我们的家就在那里。” 听完孟橘络也不说什么，只是不止的往两人碗里添肉，还把自己的一晚白米饭分给了两个孩子。 两个小崽子都很懂事，吃完饭了，还板板正正的对两个人鞠了一躬，奶声奶气的道过谢，就大的拉着小的就走了。 待两个人走了之后，孟橘络才忍不住开口。 “这两个孩子实在太可怜了，我们两个好歹是大人，他们还这么小，就要开始受这种苦，要不我们……”孟橘络转头看向应簌离，眼睛里满是不忍。 若是可以，她都想直接让两个孩子留下来，她也是个孤儿，但还有孤儿院愿意收留她，这两个孩子呢，比她的遭遇还不幸。 哪知应簌离一开口，却是泼了她一盆冷水，让她瞬间清醒。 “你能养活好自己吗？就想去养活别人，天底下不幸的人千千万，每一个你都要去养着吗？今天养一只猫，明天养两个孩子，那后天呢？” 一时间，她竟哑口无言，是啊，她哪有什么能力去给别人承诺呢，况且不幸的人确实太多。 “不过，你若是不忍，可以适当接济他们，自己养着肯定不行。” “真的！”孟橘络只觉得满心欢喜，没想到自己家的这个小瘸子并不是个冷漠的人。 “嗯。” “太好了，那我去洗碗了。” 孟橘络开心的向应簌离报明去向，却有突然想到了什么，募地转过身来，“今天我卤的那个肉，你觉得好吃吗？你以前肯定吃过不少好吃的东西，你对比一下，不用安慰我，实话实说就行。” “好吃。”应簌离点了点头。 孟橘络一走，屋子里立刻冷清下来，应簌离日日待在屋里，也不能看看书打发时间，难免有些无聊。 门槛撤了，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出去了，他转动轮椅，朝着河边孟橘络洗碗的地方走去。 他也去透透气，顺便看看她洗碗。 天已经黑了，地上还有不少砂石，他推着轮椅走着比寻常人更是费力。 终于看到了那个正弯着腰洗碗的小小的身影，他不想被她发现，于是加快了速度。 “孟……”一个孟字刚出口，眼前的人就一个趔趄滑向了河里。 “真是个笨女人！”应簌离气急败坏道。 若是他今日正好没来，这女人就是直接淹死在这，也没半点动声响。 几乎就是一瞬间，他已然起身，足尖几个点地，在落水之前就揽她入怀。 接着两个人就因为惯性双双落入水中，成了两只落汤鸡。 孟橘络从一开始的惶恐，到被人抱住的错愕，再到落水后的懵圈，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呢，就感觉身子一轻，脚下就已经能踩实了。 她惊魂未定的抱住应簌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好有你，我的妈呀，我刚刚没看清，以前那边是实的，谁知道是一层浮萍，一下子就踩空了，吓死我了！” “人没事就好，赶紧回去换衣服吧，省的着凉。” “嗯，好，好。”孟橘络被吓得有气无力的应着，连碗都忘了拿回去，就被应簌离扶着往回走了。 走了两步，她才觉得不对劲，她的碗还没来得及拿，刚一回头，哎，总觉得好像还有更不对劲的！ 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指着应簌离惊叫着。 “你，你，你不是个瘸子吗？你怎么突然会走路了。” 第十一章 新劳动力 应簌离就知道她会问，从他去救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有心里准备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要真是个瘸子，你现在就已经淹死了。” 孟橘络有点心虚的看着脚尖，默默地点了点头，但是她还是想问，“所以你一直都是演的，是因为不想科举吗？” 他静静的看着她，沉吟道:“我能相信你吗，还记得当初你嫁过来的时候也正是看中了我这一点，可惜，我不想考。” 这原主做的事，还得她来背锅，孟橘络在心里默默地谴责了她几句，试着去跟应簌离解释。 “我当初还不懂事，一时昏了头，你家也没安好心啊，娶我过去就是给你冲喜的，连正门都不让我进，哪知道人是好了，这腿又坏了，我岂不是更惨，人都赔给你了。” “也是，你确实是把人都赔进来了，还连累你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这几日，辛苦你了。” 应簌离低低的笑着，想来这傻丫头也是被她爹诓骗着嫁过去的吧。 他其实能理解，谁家女儿不想找个有前途的如意郎君，以他曾经的身份和前途，也确实有不少女人绞尽脑汁了想嫁给他。 这短短几日的相处，他已经把她里外看了个透，她既热情又开朗，为人也是勇敢善良，虽然有些话多，且性格上有几分大大咧咧，但是做事时又很细心。 有些方面也是十分不开窍，比如，两人已有夫妻之名，她却总是懵懵懂懂，似乎对他没有一丝那种意思。 这点让应簌离也很苦恼，本来他觉得说服自己接受她就已经很不容易，没想到这个女人更是没有一点为人妻的自觉，对他，就像是对她养的那只猫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还以为，这个女人能和他在一起应该是很开心的，可现实却是，她是挺开心，不过和有没有他在并没有关系，看来，他是得好好花时间引导一番了。 “咳咳，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在你面前我也就不再掩饰了，你以后也可以不那么辛苦了。” “我能理解你，那些风声我也知晓，既然不能为自己而考，那干脆就不考了，谁也不稀罕不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加油，小离，我支持你。” 应簌离:“……” 小离是什么鬼！鬼才需要她的支持。 “赶紧回家！” 于是，孟橘络就被应簌离像拎鸡崽子一样提了回去，可怜的碗和轮椅也被无视在了河边。 是夜，在外面放养了一天的月璃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屋，院子里的肉香让它着迷，它正想去寻孟橘络给它盛肉吃。 还没来得及进屋，就看见了应簌离扛了她大步流星的向屋里走来。 “喵——” 应簌离把孟橘络放在屋子里，然后转身冷然的看着地上的月璃，一字一句道:“不准进来。” 然后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徒留在原地炸毛的月璃。 “我呸！我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我可是器灵，我怕谁，哼，我今天还就不进去了，请我我也不进！” 月璃十分恼火，它刚刚居然被那个男人吓住了，不对，是搞懵了，它可是堂堂器灵，传出去岂不丢人。 可是在生气，月璃还是没有再去找孟橘络，小小的一只猫就这样气鼓鼓的跑去厨房了。 它发誓，今天晚上要把所有的肉吃光！ 而屋里的气氛也不见得好，孟橘络小心翼翼的坐在床边，她怎么突然觉得这人一不瘸了，怎么气势就起来了呢，之前明明还是一副柔柔弱弱很好说话的样子啊。 “来，为了庆祝你的腿伤不药而愈，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不急，我们聊聊别的，这几日也没怎么好好说过话呢。”应簌离看着孟橘络不断后退，翻身进了床榻的里侧，让她退无可退。 “有话好好说，凑这么近干什么，弄得人还怪紧张的。”孟橘络一紧张，就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瞧着丫头平日里机灵的劲头，此刻没了半点，他只觉得心情舒畅。 “那好，今日就先聊一聊，何为为人妻要有为人妻的样子，这几日疏于管教你，眼下你先演示一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指正。” “这有什么好演示的，你我就是白日演个夫妻嘛，到了晚上还是各过各的，总归我们还想之前一样就行，哦对，我记得之前你对娶我这事并不满意，这万事好商量嘛，你可以拿一张和离书，咱们开开心心的签了也可以呀。” 孟橘络不自然的拍了拍手，想怂恿应簌离跟她和离，她脑子里原主的记忆可以清清楚楚的，寥寥的几次见面，他眼里都是满眼对她的厌恶。 “现在为夫觉得你也尚可，和离一事可不必再提。” “男人果然都是善变的，一双鞋子，昨日还不合脚的很，今日就说能凑合了，哼，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还是毫无主见。”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不是之前还讨厌她讨厌的不行，怎么几日就变性了，莫不是真应了那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对男人也能如此奏效？ “络络，圣贤书中可没有教我和刚新婚的娘子和离，长夜漫漫，合不合适，只有我们知道。” 应簌离第一次试着对孟橘络温和的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就是不想再看她受累，他想好好护着她。 “非也非也，婚姻大事，不可以将就的，你要娶一个人，就要娶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可不能盲从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要想清楚。” 孟橘络急忙和他解释，她不想他因为想要负责而对她好，她不能接受这种，也不想接受，有些事，得从一开始就说明了，才不会越纠缠越深。 应簌离突然靠近，额头贴近着她的额头，“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喜欢。” “喜欢就是你看见了一个人就会开心，看不见的时候就会失落，很久不见会能想念，看见她的时候，周围其他的东西都注意不到了，只想一直看着她，这约摸就是喜欢吧。” “看见了就开心，看不见就失落，只要她出现在眼前就看不见别的了是吗……” 应簌离眼前浮现的是，孟橘络说那句“从今往后，络儿就一心一意跟着相公”时的认真，她那日穿着的裙子颜色他还记得，明艳的晃人，他一眼就看见她了，然后就看不到别人了。 他还记得她看见这座破房子时的惊讶，连他都嫌弃的很，她还能把房子打扫干净，还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住了一晚。 他还记得，那晚她一个人去借被子，被人刁难的场面，他明明就在暗处站着，却宁愿看她难堪也不肯出面替她解围。 明明他那么讨厌她的，怎么就，甩不掉她了呢。是在什么时候，在她给他吃野山药的时候吗；还是那次看她光着脚抓鱼回来的时候；或者是看她帮他准备洗澡水的时候。 他说不清了，虽然时间很短，但他记得她在身边的每一幕，如果这还不叫喜欢，还该叫什么。 “你喜欢我吗？” “我按理说是应该喜欢你的，毕竟女子总是喜欢高高的，帅帅的，又很有才华的男子，你好像这些全占了，但是实际上，我并不喜欢你，我可不是肤浅的人，几天就喜欢一个人，太快也太草率。” 孟橘络说她不是个肤浅的人的时候，其实还有点心虚，嘿嘿，毕竟她这个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当然也可以说是欣赏，喜欢还谈不上吧。 “原来你是觉得太快，也好，那我们就多培养培养感情，什么时候你觉得不快了，我们再谈后事。” 应簌离捡起她肩侧的一绺柔发，对着她淡淡的笑了笑。 一瞬间，孟橘络感觉像是春暖花开，仿佛置身于一片云海之中，眼前都明朗了起来。 他笑起来真好看。 “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是我名义上的相公，相较于别人，还是得给你个机会才说得过去。”孟橘络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多谢络儿。” 孟橘络满意的点了点头，培养感情可以，就跟在现代的未婚男女一样，先认识看看，有感觉就谈，没感觉就拜拜，这样恋爱也自由，也没什么负担，这个小子也是挺上道嘛。 不过，孟橘络还是在心里偷笑，明天她还打算去挖陷阱打猎呢，现在多了一个劳动力。 那什么挑水啊，打猎，修房子的事就有人干了，她也不用整天累的呼哧呼哧的了。 想到自己可以解放了，一整夜她都是笑着睡的。 可惜看在某人的眼里，这笑的意思就深了。 应簌离躺在她的身侧，看着她沉静的笑颜，也觉得心底欢喜，她定然是很高兴的，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已经认可他了。 他也明白，女儿家的自然有女儿家的娇羞与矜持，他也不急，既然她不喜欢肤浅，那就陪她，好好培养感情。 轻轻捏了捏她的柔夷，待日后，寻个机会骗她生米煮成熟饭，那时就由不得她矜持了。 第十二章 谈场恋爱 继那日应簌离救了落水的孟橘络之后，门口的猎物之谜也就解开了，也难怪，除了自家人，还能有谁会那么好心的帮她。 两个人倒是安安稳稳的过了几日，每日由应簌离负责上山打猎，孟橘络则负责把打来的猎物拿到镇子里卖掉。 家里的事两人也分配好了，挑水砍柴这种力气活全都包给他了，修缮房子的事自然也由他来做，有道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小破屋也渐渐有了家的味道。 这几日卖猎物赚的钱再加上之前剩下的钱，很快孟橘络又有了最开始的一两银子，可还没等她揣热乎呢，月璃那厮就冲她讨债了。 “别想藏啊，我可是看见你怀里的银子了，做人要守信用，有钱了那就得按照约定还上。” “我还正想着近日存了点小钱，可以做个小本生意糊口了，你就来讨债了，照这样下去，何时我才能摸到系统的门啊。”孟橘络苦着一张小脸哀嚎道，可怜巴巴的看着月璃。 “别泄气呀，乖乖攒钱就好了，等你什么时候攒够五两银子了我就带你进去溜达溜达，里面的好东西可多了，难道你就真不好奇。” 听完月璃的话，孟橘络也乐了，反问道:“合着我连大门都不得进，瞧不见也摸不着的，我再好奇也是白搭。” “我问你啊，你怀不怀念在二十一世纪用过的那些东西，很多东西系统里都有的，只要用银钱换成能量值兑换即可。” 孟橘络翻了一个白眼送给月璃，这还用问吗？她简直太怀念了，现在早上就是刷个牙，也折磨人的很。 古人刷牙都是把杨柳枝先泡在水里，用的时候咬开杨柳枝，将纤维咀嚼成木刷去刷牙的，而讲究的人家则会在刷牙的时候添些药粉或者放点盐巴。 但是用惯了牙刷牙膏的她还是不习惯，当然最不能忍受的点，就是这里的女人来月事的时候都是用的草木灰。 当然有钱人家的小姐妇人会用月事垫，街上也有卖的这种专门用棉布做成的月事垫，可是孟橘络去见识过，做工粗糙不说，价格还十分昂贵。 她还是十分渴望并迫切的需要现代的姨妈巾的。 “月璃，我见你整日不是闲着没事，就是不见猫影，别不是在我遇上你之前你就成天在系统里睡大觉吧，一出来就野的没影了。” “嘁，我要做的事可多了，我每日晨起夜间都要吸取日月精华，既要供养系统，又要供养我自身的消耗，忙着呢。” “你不会将来吸成一个妖怪吧，啧啧，万一到时候人人喊打，我可没有本事救你。” 孟橘络很是好奇，一只小猫若是整日吞吐日月精华，那可不就像极了修炼成人的妖怪吗。 “若是你将来有本事能开启铁塔的第四层，那我也能从中受益，冥冥之中，我觉得我化形的关键就在那一层中，不过，依你啊，我还是永远做一只猫吧。” 月璃两下就爬上了孟橘络的肩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上面。 “唔，今天又卖了两百个钱，照这个速度，很快我就能有钱租摊子了，到时候我直接卖卤肉，肯定比现在挣得多。” 这一点孟橘络还是很有信心的，猪肉的价格现在是十二文一斤，她买的多肯定也会有优惠，她做成卤肉怎么说也得卖上二十文一斤吧，这样差价就能赚八文不止。 一天不说多，卖上个二十斤的卤肉，差价就有一百六十文，再加上她还可以让应簌离天天打猎，这样更能节省成本。 那五两银子的门槛，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 孟橘络对未来的生活还是相当有憧憬的，心里盘算好了的她，连走路都有劲了几分。 她这个人总是如此，一会乐观一会消极，总之，还是乐观居多的…… “我回来了！” 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已率先进门，应簌离放下手中的活儿，就去接她背上的背篓。 “你又买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 “嘻嘻，好东西。” 孟橘络神秘兮兮的把应簌离拉进屋里，然后变戏法一样从背篓里拿出一套笔墨纸砚来。 “我今日看见一个书生在卖他的东西，好像是这次考试又失败了，不打算再考了，就用很低的价格卖给我了，比学堂里的要便宜一半都不值，你闲着无聊的时候可以拿着写写画画。” 应簌离怔怔的看着那套东西，自己已经很久没提笔了，自从知道自己要替应子桓科考的时候，他就很厌恶这些了。 不过，她倒是有心了。 “多谢。” 应簌离突然的靠近，让孟橘络慌了神，哪知下一秒，她已然被他揽住，那双温暖的书还不安分地环住了她的腰际。 她连忙挣脱，环顾了屋子一圈，发现了桌子上的一把豆角，可算是找到了救星，连忙拿起来假装很感兴趣的说道。 “这个豆角是哪来的，我不记得我有拿回来这个呀。” 孟橘络越是逃离，他越是觉得有趣，应簌离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不紧不慢道:“那两个孩子送来的，吃了一次肉之后，就经常偷偷跑过来送东西。” “哦，那下次可以请他们来家里坐坐，挺可爱的两个孩子。” “原来络儿你喜欢小孩。” 孟橘络警觉的感觉这种话不对劲，话锋一转，连忙摆手。 “我这个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五六岁的小孩了，又吵又闹，烦人的很，看见他们我都躲着走。” 应簌离捻起一张宣纸，迎着光看去，仿佛印出了他曾经伏案苦读的光景，还真是嘲讽。 “其实你可以办个私塾，我可以教的，这样孩子家里交过来的束脩，可以用来补贴家用。” 默了默，应簌离沉吟道，“这房子光住你我尚都勉强，委实小了点。” 说实话，孟橘络并不想让应簌离当个私塾的先生，他这样的少年哪个不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明明有一条能参加科举，一跃成龙的康庄大道，为什么要蜗居在小山沟里，甘心做个教书先生。 这条路，并不适合他。 反之，她觉得办学校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是对她而言的。 毕竟两个人不可以一辈子打猎，一辈子卖卤肉，将来她肯定要想办法劝应簌离去参加科举，当然是要他为他自己科举。 她呢，自然也不甘愿做个农妇，既然是从二十一世纪重生而来的人，她满脑子的先进智慧也不能白搭了。 算术文学那些东西，她也能胜任，她的鬼点子一向不少，到时候办个开学，发挥她的一技之长，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赶明打算开个卤肉摊子，就是那天晚上我试验的那个味道，我觉得还不错，所以营生这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在赚钱之道上还是有颇多钻研的。”孟橘络自信满满的说道。 “也是，原先我都不知道络儿竟这样能干，孟管家知道了，估计怕是要连肠子都悔青了。” 明明有一个很优秀的女儿，却偏偏要事事逼迫她，逼的她离家越来越远，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生在那样的人家里，事事都不能由着自己。 怕是日后，孟管家要悔的不能再悔了。 “有那种势利的爹，做他家里的女儿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说什么嫁，分明就是卖，他不认我那最好，就是想认我也不想有这种爹。” 提到孟周，孟橘络的俏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她还记得呢，虽然她是个局外人，却也无法忍受，对这种便宜爹，她宁愿一辈子避而不见。 “以后换我护着你，他不珍惜，有我珍惜。”应簌离看着孟橘络，安慰的笑了笑。 “你这说情话的本事见长啊，我要是真个小姑娘，肯定三言两语的就被你哄走了。” 孟橘络忍俊不禁的笑着，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说这话不是暴露年龄么。 欸，她要真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遇见应簌离这样的翩翩少年郎，肯定按捺不住一颗芳心，可惜，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姐弟恋，她总觉得对面只是个小孩子。 一个小孩子对她说什么情话，她都能百毒不侵，就好比现在的她对着前几日来家的那个叫张生的小男娃，能有什么想法。 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还是要给人家机会的，毕竟也占了人家娘子的名分，不就是谈场恋爱嘛，她反正是不吃亏。 快到饭点了，孟橘络还得做饭呢，她正打算去舀两碗面蒸个馒头，一扭头又看见了张生和张悯两个小萝卜头，鬼头鬼脑的在外面往院子里张望。 “嗯？今天又想吃肉了。” 孟橘络调侃的一句话，让张生一下子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才不是，我们是来给姐姐送鱼的。” “就吃了一顿肉，就这么客气呀，给姐姐的豆角还没吃呢，乖乖。” 她冲着张生和善地笑了笑，又怜爱的摸了摸张悯的小脸。 这小女娃长得跟一个瓷娃娃一样，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肯定不得了。 “姐姐做的饭好吃，我们这次是特意给姐姐道谢的，之前都没看见姐姐，只有哥哥一个人在。” “来都来了，今天还在姐姐家吃饭好不好，今天还早，多玩一会也没关系。” 两个小萝卜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咧着嘴笑着，“谢谢姐姐！” 重生就是有这点好处，年轻！终于逃离了被叫阿姨的时代，重新变成姐姐了，真好！ 孟橘络又多舀了两碗面，既然小萝卜都来了，今天就让她好好露一手。 第十三章 她是老师 主食她是打算蒸馒头，顺便做几个花卷，算是弄了一个新花样。 肉菜的话，家里有很多，她挑了一只肥美的野山鸡，家里也有现成的蘑菇，打算就地取材做个小鸡炖蘑菇。接着她又拿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猪肉出来，打算掺着辣椒和木耳做成农家小炒肉，而那条由两个萝卜头拎过来的鱼，肯定是要做成鲜美的鱼汤了。 除此之外，素菜就很简单了，那把豆角她正好给炒了，再凉拌一个黄瓜。 她前前后后的忙活了足足一个时辰，期间张悯和张生还时不时的来给她帮忙，鸡和鱼也是应簌离替她处理好的。 看来再多修个灶台也很有必要了，只有一个火的话，做饭十分不方便。 她把菜一个个的端上桌，鱼汤是盛在粗陶罐里的，馒头和花卷被她用一个漂亮的竹篮装着，放眼望去，整整齐齐的摆盘让这一顿饭也变得精致了几分。 因为家里的家具除了修了修，并没有添什么，板凳只有她和应簌离的，这两个小萝卜头既来了，还是得借着床榻坐一坐。 “络儿这一手，怕是能和酒楼里的厨子媲美了。”应簌离一边说着给孟橘络盛了一碗鱼汤。 “应少爷的嘴巴可以被美食佳肴锤炼过千百遍的，就我这点手艺，怕是还不够看呢。” 孟橘络调笑道，然后熟稔的招呼两个小家伙吃肉。 一大一小两个崽子吃的不亦乐乎，对他们来说，这顿饭比过年还要丰盛的多，或者说是他们记事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好吃！唔，姐姐好棒。”张生一边扒着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慢点吃，别噎着。” 厨房里还给月璃留了一份新的，她一贯记得它的脾性，不喜欢吃剩菜，这些她都好好记着呢。 孟橘络看着一大两小大快朵颐的样子，觉得此刻就很满足，她喜欢做饭，不仅仅是为了做给自己吃，也希望别人吃了她的做饭能觉得开心。 不过，眼下她还需要问清楚一件事，孩子总需要长大的，张生将来要娶亲，张悯将来会嫁人，这些都是要花钱的，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眼下生存下去都难，谈何的以后。 尤其是张悯，现在她还小，还没有什么，日后再大一些，她的容貌可就藏不住了，这年头，空有一副美貌未必是一件幸事，往往，都是不幸的开始。 “张生，姐姐想问问你们，你们爹娘去世之后，你家里的田还在吗？里正那边怎么说，你们虽小，却总归还是大石村的人。” 吃的正欢的张生听完也是默默垂下了头，大大的眼睛里有难掩的悲伤。 “以前是有的，虽然不多，但是里正爷爷还是给我们两个争取了，但是都被我们的亲戚的霸走了，他们还不准我们告诉里正，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把我妹妹卖到那种地方去。” 张生一只手牢牢的抓住自己的妹妹，眼神坚毅，“但我一定会保护好我妹妹的，等长大了，我能做活赚钱了，我就带着妹妹远走高飞，摆脱那些人的魔爪。”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放在哪里都不假。 “做活固然能赚钱，却永远是在替别人创造财富，阿生你是个聪慧的孩子，自然该知道，靠脑子赚钱和靠体力赚钱的不同之处。” 孟橘络一本正经地说道，眼里闪着“智慧”的光，瞧得一边的应簌离，觉得她这副好口才很适合去拐卖小孩。 张生腼腆的笑了笑，他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的说道，“知道一点点，虽然靠脑子可以赚大钱，但我和妹妹大字也不识一个，除了出去做活也做不了别的。” “咳咳，你可知你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夫子呀。” 孟橘络目光炯炯的看着张生，她可是识字的，前世怎么说也是个“文化人”，原先她还兼职做过补习班的老师呢，现在教教两个古人小孩子简直大材小用。 “是应哥哥吗？那太好了！” 小家伙高兴的手舞足蹈。 不过孟橘络那边就不太好了，慢着，怎么就扯到应簌离身上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过态好嘛。 “什么应哥哥，和你们应哥哥有什么关系，是你孟姐姐我，我要给你俩当老师。” “哦，不好意思啊，姐姐，是我误会了，我听村子里的人议论过应哥哥的事，我偷听了一点，才知道应哥哥原来是个能考上举人的很厉害的人。” 孟橘络捂脸，好吧，这年头，女子可没什么学历可以秀，秀才确实是很受欢迎的。 不过，村子里的人议论应簌离？她俩的来历暴露了？ “乖，和姐姐说说，村子里的人都是怎么议论的，姐姐不爱和他们打交道，也鲜少去村子，你跟姐姐讲讲。” “唔，就是说应哥哥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离经叛道非要和来自乡下的孟姐姐你私奔了，还说姐姐你和这屋子的原主人一样，都是红颜祸水，更是个狐狸精……” 说到最后，张生的声音已经低到不能再低。 “姐姐，这是原话，你千万别生气，他们说的都不可信，我觉得你和大哥哥很好的。” 孟橘络倒是听了无感，村子里的闲言碎语永远都不会少，不是她和应簌离也会有别人，不过那些人说她红颜祸水哦，是真的嘛，难道是她真的长得很好看。 孟橘络心里美滋滋的，哪天得买面铜镜回家，她要好好欣赏欣赏现在的自己。 应簌离眸色渐深，他握紧了拳，又慢慢松开，这些愚蠢的人又提他娘，居然还非议他的妻子，看来这里是太平的太久了。 “没事，这种程度的风言碎语也没什么，我和你哥哥可是相当大度的，不理他们就是。” 言谈间，盘子已经见底，孟橘络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按捺不住自己要做人启蒙老师的激动了。 她成绩有一个美丽的愿望，就想着自己在辅导班里教了那么多学生，其中不乏有十分优秀的，她非常希望能教出来一个清华北大的孩子，自己考不上，能教出来一个好学生也不错呀。 张生和张悯还不知道，两人此刻已经沦为孟橘络想实现“美梦”的环节之一了。 孟橘络屁颠屁颠的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外面，他们人手拿着一根筷子当笔。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启蒙老师了哦，你们应哥哥很忙的，他将来自己还要考取功名，轻易不要去打扰他，有问题就找老师我。” “姐姐，什么是启蒙老师啊？”张悯一脸好奇的问道。 “启蒙的意思呢，主要就是指教你们这种小孩子，让你们获得基本的，入门的知识。老师就是夫子，只是叫法上不同，做了我的学生，你们以后就要改口叫我老师了。” “是的，姐姐老师！”张悯兴奋地喊道。 孟橘络额头上落下三道黑线，板着脸正经道，“叫老师，把姐姐去掉！” “老师！” “老师，老师……” 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孟橘络心花怒放，满意地冲着两个娃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老师，孺子可教也是什么意思？” 孟橘络:“……” “就是可以教你们的意思，好了，老师开始给你们上第一堂课，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记住，上课的时候没有允许不能随便说话哦。” “知道了，老师！” …… 北坪镇上，孟橘络的卤肉摊子终于开起来了。 镇子上的集市里有专供摆摊的地方，摊子是按月租的价格并不高，一个月一两银子的价格，既保证了固定的人流量，又保证了摊子的合法性，不然她做个小生意还得成天躲着衙门的人。 不过这摊子是十分简陋的，除了一个石墩子做成的平台就什么都没了。 她卖了两天之后发现买卤肉的人并不多，虽然她做出来的味道得到认可了，可是因为价格偏高，每次来买的人都不会要太多肉，有时准备的肉一天都卖不完。 后来，孟橘络也想了一个新法子，做成肉夹馍来卖，一个肉夹馍六文钱，里面肉也不少，因为她还根据客人的口味添加了免费的辣椒或者香菜，所以格外的受欢迎，有些人一过来就要打包好几个走。 除此之外，她还卤了一些鸡蛋和豆腐串可以添在馍里一起卖，添一样东西多加一文钱，这样一来，也是给卤肉做了宣传，人家吃完肉夹馍觉得味道还不错的话，也会捎带一些卤肉回去。 她的生意也渐渐红火起来。 不过再红火，摆摊的时候都还是她一个人，应簌离在外人眼里还是瘸的，一个瘸子总是不便做这些事情的。 况且孟橘络自己也不想让别人发现应簌离已经痊愈的事，那样过不了半天，应老爷就派人过来把应簌离抓回去科举了，起码，也得等到科举开始的这段时间过去了再说。 不过孟橘络倒是常常借此打趣应簌离，说他是被她“金屋藏娇”了，听得他总是黑着脸，他越生气她反而越开心。 应簌离在家里也不闲着，凡是体力活都是他全包，孟橘络摆摊回家后除了做个饭，也自在的很。 应簌离成了后山的常客，他经常打猎不说，孟橘络还在时常发现他在偷偷练武。 为什么说偷偷呢，因为他和月璃一样，老是不和她说一声就走人，月璃是猫，猫喜欢在外面野来野去，她尚能理解，可应簌离是个人，总不能一天到晚野在外面。 她倒是还因此好好的教育过他，想他好好的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什么的，可惜效果甚微。 她孟橘络也发现了，自从他被应家扫地出门之后，他几乎不再拿笔杆子，对习武的渴望仿佛更大一些，想来，也是被应老爷伤透了心吧，明明都是他的儿子，却非要一个去替另一个考试， 说到底，还是绕不过那可笑的高低贵贱之分，就因为他的母亲出生低微，连带着他也受人轻视。 想来若不是应簌离的母亲先一步生下儿子，怕是他连个长子的身份都没有，在应家的日子只会更艰难。 第十四章 大有来头 “现做现卖的肉夹馍，卤肉，卤蛋，趁着热乎，劝君上当，上当一回。”张生脆生生的替孟橘络叫卖着。 孟橘络则在一旁忙得不亦乐乎，剁肉，夹馍，打包，一个花季少女活生生的变成了一个操持生计的摊婆子。 一手一刀左右开弓，案板被她剁得呼啦作响，孱弱的胳膊拎着两只大菜刀，这格格不入的形象也在无形中给她拉来了许多人气。 “集市那边新开了一家卤肉摊，特色是那个什么馍的，又焦又香的，每次路过都给我馋的不得了。” 一个娇俏妍丽的少女拉着一个看着乖巧文静的女子飞快的往街那边走去，看那样子生怕晚了一步。 “表姐，表姐！你慢一点，我都跟不上你了，你都是听谁说的啊，这种路边的摊子有什么好去的，干不干净都不清楚。” 黄衣衫的女子正是文静的那一个，她嘟着嘴，一只手提着自己的裙摆，满脸不情愿的被身边人拖拽着小跑。 “雨婷，你再慢我就丢下你了啊，我们好不容易从姨夫家溜出来的，等我买完我们再溜达回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你这么慢，万一被发现了可怪你。”温织月偏头冲她一笑，不过眼神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哎呦，我对那种路边摊真没兴趣，你自己去吧，我在望月路坐着等你，你买完了来找我吧。”韩雨婷累的也顾不得形象了，挣扎着要停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温织月摊了摊手，“那好吧，你不许说是我不带你，这可是你自己不去的哦。” “行行行，你快走吧，累死我了。” 听完，温织月掉头就跑，心里偷笑着。实在太棒了，终于把韩雨婷这个黏人精给甩掉了，她就知道那个大小姐讨厌去路边摊，可惜了，路边摊偏偏是她的最爱。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早就想一个人快活快活，这下可好，身边一个尾巴都没有，她终于有机会自己上街一次了。 “小六子和我说的就是这里啊，怎么找不到了呢。”温织月好不容易到了集市，她鲜少来这种人多的地方，一向胆大的她此刻也有点局促不安，小心翼翼的用眼睛去找。 她要找的摊子是她手底下的小六子跟她说的，小六子与她“志趣相投”，时常替她张罗好吃的好玩的，深得她的欢心。 据他说，这摊子是新兴的一家小摊，他偶然间发现的时候生意还没那么好，他还窃喜着是捡到宝了呢，谁知后来竟越发火爆，每次排队都得排上半个时辰。 有一回好不容易临到他了，前面的人居然不要脸的一下子打包了十个！到他了，刚好卖完了，他本来就郁闷的不行，前面的人走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的冲着他笑，可把他气坏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那摊主也是个会做生意的，不仅给他赔不是，而且承诺他下次来的时候可以不用排队，让小六子更是满意，时常跟她提这家摊子。 她也不是没吃过，只是每次等小六子带回来了那馍都已经完全冷掉了。虽然那味道还是出奇的惊艳，但还是勾的她心痒痒，她实在想尝尝刚出锅的到底是什么滋味。 “应该有很多人排队才对啊，怎么找不到了。” 温织月一脸懊恼，早知道就问问清楚了，她也是出来的匆忙，也没找小六子给她引路。 除了知道摊主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小姑娘之外，别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突然，她眼前一亮，她终于发现了一个异常年轻的小姑娘，年轻的似乎比她还要小一些。 待她走进，脸上的喜悦也是慢慢收拢，变成了一脸失望之色。 “这是收摊了吗？”温织月失落的说说道。 “对呀，客人想吃的话，请明日再来吧。”孟橘络一边忙着手上的话，一边仰着脸笑靥如花地对眼前的客人说道。 “真是可惜了，我大老远的过来，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温织月惋惜的说着，看来今日实在是与美食无缘啊。 孟橘络一听说是大老远来的，猛的抬头，这才发现眼前站着的是怎样一位绝色的女子。 虽然看上去还有些稚嫩，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有着常人所无法比拟的气质和优雅。 近看双眉若远山，美目含灿星，朱唇不点而赤，往下，光是看那双葱白如玉的柔夷就能看出此女的不凡，毕竟寻常人家的女儿是绝养不出这样的一双手。 这还是她重生之后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了，她先前觉得应家的主母兰氏已经是难得的美妇人了，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绝色，没想到还有人的仪态比她更加夺目。 美色当前，色令智昏。 这话一点也不假，神差鬼使的，孟橘络把身后竹筐里私藏的最后一份肉夹馍拿了出来，这原是她为应簌离准备的晚饭，现在就拿去给眼前的可人儿吧，她实在是不忍心拒绝这么好看的人。 温织月看着眼前的那个小姑娘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肉夹馍，惊讶之余也是分外欣喜了。 “太好了，小六子说的不错，姑娘你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好人。”温织月已经闻到了味道，霎时就笑弯了眼。 “小姐一说是大老远来的，我自然不能让小姐失望而归了，这原是我留给家人的晚饭，希望小姐别嫌弃。” 这女子肯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儿，不说长相，那穿着的衣服一看就价格不菲。 孟橘络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身上穿的衣裳，起码得上百两银子才能买得起，她低头瞅了一眼穿得无比穷酸的自己，悲催的咬了咬下唇，努力的抑制住那来自乡下人羡慕的神情。 啊，什么时候她也能阔绰成这样，有钱人的世界她也想往里挤一挤。 “多谢了，这是饼钱，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的。” 温织月嘴里咬着饼，满足的眯上了眼睛，半个饼在转瞬间下了肚，她才后知后觉的从钱袋里摸出来一个小锭银子递给孟橘络。 孟橘络接过银子，放眼一看，差点晕过去。 妈呀，这姑娘心大到直接给了她五两银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银锭子呢。 清了清有些发涩的喉咙，孟橘络无奈道:“小姐，您这钱太大了，我这小本生意实在找不开，一个肉夹馍只要七文钱，你给的这钱足够买下我这个摊子了。” 本想给了钱就走的温织月突然被叫住，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一半应着一边翻着自己的钱袋着，翻来翻去，最后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皱着小脸，苦巴巴的说道。 “我，我没有零钱了呀，怎么办，付不了钱你不会让我给你洗碗抵钱吧。” 孟橘络扶额叹息，这丫头多半是话本子看多了，还洗碗抵钱，她就是想洗她这里也没碗呀。 瞥见了她手里的钱，孟橘络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要昏阙过去了。 这姑娘的却是是没有零钱了，因为她的钱袋里除了银叶子就是大银锭子，刚刚那块确实是最小的了，苍天啊，她又酸了！ “小姐，这钱您还是收回去吧，这馍就当是请你吃了，若是觉得尚可，日后多光顾就是。” “那怎么能行，吃了东西还不付钱，被我爹知道可以要找人打死我的，这样，你先拿着，下次我来吃的时候你有钱了再找给我好了。” 温织月心里想着，下一次她指不定什么时候能过来，反正家里人肯定不会让她去集市这种地方玩，她正好就找个借口让老板把钱收下也不会有吃霸王餐的嫌疑了，还能不让老板为难，嘻嘻，她真是太聪明了。 孟橘络心里有些不情愿，虽然钱拿在手里她肯定是开心的，但是她也不想一直记着她还欠人钱的。 这样吧，她问个地址，等她有零钱找给这位小姐了，她自己送过去。 “小姐家在何处啊，不如我改日把这剩下的钱再送去吧，不然我拿着钱心里也不安。” 见孟橘络执意如此，温织月也并不恼，却突然俯身凑近她，神秘兮兮的小声道。 “你要是知道了，我怕你不敢去。” “这有何不敢的。”孟橘络笑了。 “我住在镇中，十里街第一家哦。” “十里街我知道，第一家是……你是县令的女儿！” 孟橘络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她还真不敢去。 温织月赶紧捂住了孟橘络的嘴，谨慎道:“你小声点啊，会被别人知道的，本小姐一惯是很低调的，住址也跟你说了，你要是敢来，记得再给我打包两个肉夹馍哦。” 没想到眼前人居然是县令的独女，她是听说过的，温织月，这个名字不可谓不响亮。 江湖十八线消息称，赫云城去年组织了一个选美大会中，温织月荣获了第三名的佳绩，在北坪镇这么一个偏僻的镇来说可是为一桩美谈。 她居然能见到这种人物，实在是辛运，在现代来讲，这就是偶遇明星了，啊，更何况这个明星还主动买了她的肉夹馍。 第十五章 黄阶一层 直到人走远了，孟橘络还捏着那块银锭子发愣，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银钱，第一次觉得这银子像是块烫手山芋。 张生见只剩下二人，便主动与孟橘络说话，“老师，怎么收了钱你却不高兴呢。” “没有不高兴啊，只是有点惊讶，阿生我们回去吧，今日的生意实在不错，比昨日还提早收摊呢……” 孟橘络把摊子用油布罩好，一手拎着竹篮，一手牵着张生，一大一小的背影在长街中渐渐模糊。 细数日子，她重生至此已有月余，天气也日渐转凉，昨日夜里她嫌屋闷，便开了窗，谁想今日一早就咳嗽不止，应簌离怕她是染了风寒，坚持要去镇子里为她抓药，她也是因此放了一日小假，安心的歇在家中。 但是她也不放心应簌离，毕竟他的身份在那，在外人眼里他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瘸子，贸然出行多有不便。 于是孟橘络临时又找了月璃帮忙，从系统里“借”了一顶幕离让他戴上。 古人有戴幕离的习惯，多见于女性，是为了遮蔽面容而佩戴的物什，不过也有不少文人雅士会以戴此物遮面为风雅，因此他戴幕离上街也并不会引人注意，如果不露脸，那他瘸不瘸也就不关谁的事了。 当然借幕离也要交银子，月璃这方面一向不会同她客气。 应簌离走了，屋里就剩下她和月璃，孟橘络还没在床上多躺一会，就被月璃用爪子粗鲁地“拍”醒了。 “别睡了，你的钱也够数了，今日我带你进系统。” 孟橘络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迷糊道:“钱够了？还没呢，我这才挣了三两银子零十五个钱，还差着一截呢。” 月璃不争气的瞄了她一眼，爪子冲她比划着，“你昨日不是收了五两银子嘛，正好当门槛费啊。” “这回头还得还的，也不是我的钱。” “你怎么死脑筋呢，‘借’晓得不，先拿去把黄阶一层给打开，这银子又不会跑，回头你再还上不是。” 没容孟橘络反应过来，她眼前一黑，转眼之间已然身处于一片浩瀚的星海中，不远处就是正是那气势恢宏的四层铁塔。 “哇，虽然已经进来过，但是猛的进来还是觉得十分震撼，真是一片神奇的地方。” 月璃晃了晃脑袋，盯着铁塔一副认真专注的模样。 “喂，不是光带你来见世面的，我是有事要告诉你的。” “你说，咱们这关系你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 “说起来，你还挺有用的，毕竟系统也算是认可你了，你要知道，仅凭我是永远也去不了第四层的，可那里有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因此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孟橘络鲜少见月璃有认真的样子，她也端正了态度，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既然它赋予了我重生，必然也与我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就算你不需要我，这里的奥秘我想要一一探索清楚。” 月璃见孟橘络答应了，虽然还是不确定她能不能行，但总归是有了盼头，那里面的东西，对它实在是重要。 “在黄阶一层，里面所有的东西需要用能量值来换取，之前借给你的那些是我弄来的，不算是正规渠道，一两白银可以换取一个能量值，每次进入前你将银子放在塔前的石柱旁，就会自动转化为能量值供你使用。”说出来之后，月璃就没再多想了，转而给孟橘络讲解起来这铁塔的用法。 石柱不高，只打起到人的腰际，上面闪动着莫名的光辉，隐隐还有符文浮现，很是玄虚。 孟橘络在月璃的指引下，将那块小银锭子放在了石柱上，银锭子突然发亮，然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掌心处显现出了五个亮点。 “这就是你拥有的能量值，每满十亮点便变大一分，你可以以此判断能量值的存量，喔，还有就是，银子转为能量值是单向的，也就是说能量值是不会变回银子的。” 月璃时刻关注着孟橘络的反应，见她没有心疼银子的表情，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它心里的孟橘络总是一副穷鬼的样子。 “太神奇了！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孟橘络话音刚落，铁塔的大门便缓缓开启，不一会便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行的通道，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迈步向前。 月璃趴在她的肩头，对这一层的一切早就见怪不怪了。 孟橘络却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妙，太妙了！这里的陈列古朴有致，但摆放的物品却是应有尽有，古代的东西和现代的东西在这里面都有，甚至有很多是她见都没见过的。 孟橘络大致浏览了一下，这里的物品起码有数百了，入眼所见的，不少都是她能叫的上来的。 古董玉器、衣裳首饰、生活用具、还有很多防身用的兵器，有很多都是她见都没见过的。 “别高兴的太早，你看看价格吧。”月璃适时地浇了她一盆凉水。 孟橘络这才发现，木柜上的物品下面都放置有一个小小的玉佩，玉佩上的数字就是能量值。 她看了身边最近的那样东西，是一把小巧的匕首，刀身还闪着冷芒，看上去就锋利无比。 “六十个能量值！怎么不去抢呢。”孟橘络震惊地哀嚎一声。 “啧啧，小家子气了吧，别急着心疼你那点钱，系统出品必是良品，这刀堪称得上是宝刀了，你在外面还买不到呢，在这里已经很划算了，单说借你相公戴的那顶幕离，绝非凡品，上面的纱都是冰蚕丝制成的，用寻常的刀剑割都割不断的，我只收了你半两银子就借你了，全都便宜你了，没有这个数你是绝拿不走的。” 月璃伸出爪子，把一只爪子全部张开冲着孟橘络。 “五十个能量值？”月璃摇了摇头。 孟橘络:“五百个！！！” 她简直要哭了，早知道就不给应簌离用了，她现在在担心，如果他不小心把那幕离弄脏了，她会不会赔钱。 “为什么那么贵！” “我手里出去的东西，怎么会是便宜货呢。”月璃洋洋得意的说道，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它的掌中物。 “我要出去！我一秒也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感受到的是它对我的满满的恶意，这里的东西我一个都买不起啊。” 孟橘络低头瞄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五个“萎靡”的小点点，它们似乎也变得比一开始更小了。 此刻她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欲哭无泪，这里哪是什么宝库，分明就是个吸人血的祖宗，带着钱底气十足的进来再灰头土脸的被丢出去，就因为没钱。 放眼望去，就没有十个能量值以下的东西，甚至有的东西后面的零看得她直翻白眼。 月璃在一旁笑得前仰后翻，它脸上全是无声的嘲笑，看得孟橘络愈发的憋屈，恨不得冲上去把它的白毛全薅秃。 “好了，别气了，你刚刚就不该在架子这边站，走，我带你到那边的‘地摊’去，那里肯定适合你。” 月璃七绕八拐的带她到了一排架子的最后面——一片空地上，这里面零零散散的也摆放了不少东西，标价的东西也不是玉牌，只是普通的木牌。 是牙膏，孟橘络眼睛一亮，她立马凑近去看价格，一个能量值，还是有些贵的。 旁边那个还摆放着包装好的牙刷，也是一个能量值，不过这牙刷还好，一个能量值能买两个。 “就没有一个能量值以下的东西吗，这么不接地气么，有些东西明明就没那么贵的。”孟橘络不满的噘着嘴，抓耳挠腮的继续搜寻着自己可能买得起的东西，显然，这片“便宜货”里有肯定她心仪的东西。 “系统能会抠搜的还跟你算零头？这里最便宜的就是一个能量值的了，我把这片地方称为淘宝区，看来的确是适合你呢，不过如果真的不值这个价的话它的数量会变多的，总之，系统出品必是良品，它也不会抠搜你那几个银子的。” 月璃不屑的摇摇头，接着它熟门熟路的爬到模架的顶端，找到一床嵌了金丝的锦被，舒舒服服的躺下了。 孟橘络没空理它，认认真真的挑选着，她总共就五个能量值，一点的花在刀刃上，而且她也不能太自私的全花在自己身上，毕竟这家产里还有某人的一部分呢。 “一个能量值可以换两包姨妈巾，不错。” “这个拖鞋看着就好软和啊，居然要三个能量值！不要不要。” “牙刷和牙膏得有吧，可是我还想要洗面奶和水乳啊！怎么办，都好贵啊，买不起买不起！” “啊啊啊！这里居然有内，衣裤，正是我需要的东西，光穿肚兜真的要逼疯我！” 孟橘络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不过总得来说，还是笑的次数对于哭的。 贫困总是一时的，只要她能挣就不愁舒坦日子，但这些东西真的是比神仙下凡还要令人激动了，她都难以想象，若是她日后有幸成了暴发户，是不是能在这古代依着现代的规格建造一栋别墅出来。 念及此，她的信念更加坚定，一定要多挣钱建立良好的物质基础，如此才能满足心灵的需求。 和应簌离那厮蜗居在不到二十平的小屋子的日子，她实在不想过太久。 这还仅是黄阶一层，难以想象上面的天地玄三层，里面究竟有怎样诱人的东西在里面。 尤其是那神秘的第四层，连月璃这种住了千把年的伴生器灵对它都一无所知，里面还有月璃需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呢，连孟橘络也开始隐隐期待起来。 第十六章 厨房风波 孟橘络出来的时候，五个能量值已经被她花的干干净净了，她拿了牙刷牙膏，又拿了两套贴身的内，衣裤，还给应簌离带了一把木剑。 她总是见他习武，却也没什么武器，这把钱虽然锋利，却因为是木头做的，外形也朴实无华，所以格外“物美价廉”，她觉得拿给他用正合适。 不过她还很好奇一件事，她每次进来这空间都是月璃带她进来的，她想知道若是她知道想进来该怎么做，还有，她“进来”是人也进来了，还是只有意识在里面呢。 “月璃，我现在人在这里，我感觉自己是个实体，那是不是代表着外面的‘我’就消失了？”孟橘络疑惑道。 月璃摇了摇头，“不是，你人还在外面，只是看上去像是睡着了，系统里的你是虚拟的，可以说是你的意识形体，但它却和你的实体相连，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在系统既能看得见也能摸得着。” “这样啊，那我是不是随时都可以进来，不需要你在场。” “这是自然，重生系统是与你存在联系的，它就存在你的脑海中，你只要想着它，心念一动便可随进随出，待到日后你若是能开启第三层，到时候还可以兑换随身空间，到那时你的实体也能来到空间里，不仅如此，在高级的随身空间里你还可以把其他人带进去呢，可以说是自成一片小天地了。” 月璃对于高级的随身空间还是比较了解的，若是真的能得到它，简直就是开了作弊神器了，关键时刻，甚至能救人性命，行事也会更加方便。 只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第三层的东西向来就不是只需要能量值兑换那么简单了，一切还得看她的造化。 听了月璃的话，孟橘络试着进出了几回系统，发现果然没有任何阻碍，这也让她第一次生出了和系统的联系感，让她也逐渐明白并接受了她拥有这一宝物的事实。 不过一切还高兴的太早，她搂着的这些东西可都是真金白银换的啊，她自己还远没有五两银子呢。 孟橘络再一次背上了债务。 “你有没有好一点，医馆的大夫并不认真，只是随意的开了些药，我待会煎好了你试试，若是还不能好转，明日我再带你去看病。”应簌离掂着两包药材大步跨进了门，上来就来到了孟橘络面前。 孟橘络正躺在床上，面带“虚弱”的冲他笑了笑，“我睡了一觉觉得好一些了，辛苦你跑一趟了。” 她刚刚从系统里出来，抱着一堆好东西呢，美滋滋的刚刚藏好，他就来了。 此刻她可不是身体虚，而是心虚的很。 不过经她这么一折腾，居然也不怎么咳嗽了，脑子也没那么混沌了。 应簌离担忧的看着她，想来果然是这段日子她太劳累了，只是睡了一觉就好些了，看来他光是做些力气活，也并不能起多少作用。 还真是，让她陪着他受苦了。 “你再躺一会吧，我去做饭。” 孟橘络讨了讨耳朵，她没听错吧，应大少爷居然要去做饭。 要知道应簌离虽然平时勤快的帮她做这坐那，却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 他这样谪仙一样的人儿，惯来信“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往日她回来的晚了，他就生生饿着，一天不吃都不会动手，今日竟主动要做饭了。 “你可以吗？”孟橘络神色古怪的反问他。 被孟橘络这样直愣愣的注视着，应簌离也有些不自然，微红了耳尖，他垂下眸子不再看她，向来自信满满的他此刻的声音显得有些式微。 “自然可以。” 孟橘络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她就拭目以待咯。 不消片刻，厨房传来一声爆炸声… 孟橘络默然，果然，认真她就输了。 她穿上鞋第一时间赶去了厨房，她亲爱的厨房，此刻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连她刚让他修好的顶棚也被熏黑了半边。 烟气大的呛人，她连应簌离人都看不清了，无奈，她只能一脸凌乱的在风中怒吼，“应簌离，你在哪？” 厨房可以炸毁，这人可不能炸死了。 “我在这！” 上空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孟橘络抬眼望去，那人居然不知何时窜上了房顶。 “你上房顶干嘛？”孟橘络挑眉，突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若不是她打不过，她确实想好好打他一顿。 “刚刚我想学着你的样子先蒸两碗米饭，一开始还好好的，哪知后面这锅就开始咕咚咕咚的怪叫，还冒气烟来，我赶紧去加水，一下子被那蒸汽烫到，锅盖不小心掉到火堆里，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然后然后我不想去打扰你，最后你就来了。” 这是应簌离第一次说这么多话，看他那一脸委屈，还老老实实的背着手看着她的样子，竟意外的有点萌？！ “所以……你为什么要上房顶呢。” “我这不是怕被伤到，我要是伤了谁去保护你。”应簌离突然凑近她。 “去去，从哪里学的油嘴滑舌，真是个笨蛋，要是真将你一个人扔到山上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饿死。” 孟橘络面不改色地拍开不断靠近的应簌离，淡定的收拾起厨房，她发誓，再也不让他进厨房了，他用“厨艺”彻底的征服了她。 “不会的，我烤的野兔还是很好吃的。” 应簌离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笨，自然想挽回挽回颜面。 要是换了别人，他面上不动神色，私底下肯定要狠狠报复那人一番，敢非议他，定然要付出些代价的。 毕竟是第一次进厨房，孟橘络姑且就视他为张生那般大的孩子吧，总得有些包容心的。 就好比她近日教张生心算时的场景，他非要学那账房先生用珠算，她就耐着性子，一点点的说服他，让他自己发现心算的好处。 “你等着吧，我去做你喜欢吃的紫薯雪梨羹，今晚毁了我精贵的厨房，就罚你今晚吃素并且明天负责修好它。” “多谢络儿娘子！”应簌离突然喊了她一句娘子。 惊得孟橘络差点一个趔趄撞上了灶台，她淡定的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这厮越发的油嘴滑舌了，顶着那样一张人神共愤的禁，欲系的脸，却说着“娘子”这种油腻腻的话。 看来和他的恋爱培养计划需要搁浅一阵了，她还是喜欢高冷的，孟橘络又一次在心里明示自己…… 田野里的金黄的稻子又收了一茬，村子里的小路上也不见了人，男男女女都在稻田里忙碌着，一切都预示着天气已经彻底进入了秋季，也到了穿褂子的时候。 清晨出摊的孟橘络正历经着一日最冷的时候，她搓了搓冰凉的手，抱怨着天气的变化无常。 明明昨日还穿着单衣单裤，仿佛一夜之间就入了冬，除了正午时分还有些热气，其他时候都觉得身子.凉嗖嗖的。 她给自己加了一件褂子，这段时间生意不错，她已然攒够了还温织月的银钱，按照承诺，她打算在出摊前去一趟位于十里街的温府。 趁着热乎，她做好了两个肉夹馍，还用油纸包了一份卤猪脚和一份卤肉，打算一并带去送给温织月，算是这段时间的利息了。 她不是个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把摊子托给旁边一个相熟的摊主照看着，她就独自去了温府。 镇中心离她的集市不算太远，她还特意加快了脚程，想着最好是趁着热送给温织月才好，不消一刻就到了。 但是等她真正到了温府门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了两个问题。 一是现在还没过卯时，也就是六七点的样子，对于一个无忧无虑的县令家的千金来说，这个时辰醒没醒还两说呢。 二是上次温织月走的匆忙，她也没说清楚到底怎么送，也没留个身份和口信什么的，温府看上去也不像是很好说话的人家啊。 犹豫再三，孟橘络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叩了叩门。 是一个粉衣婢女开的门，眼神涣散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孟橘络皱了皱眉头，这女的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啊。 “你好呀，美女……我是一个摊主，你家主子预订了我两个肉夹馍，我是来送货的，顺便还一下你们主子的钱。”孟橘络尽量扬起笑颜，企图表达真诚。 “神经病。” 粉衣婢女打了个哈欠，二话不说就关上了门。 孟橘络:“……” “喂，别急呀，美人美人，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是你家主子让我来的啊，她的名字我还知道呢，是织月小姐对吧。” 孟橘络费力的把脚卡在温府的偏门处，不让那婢女把门关上，把脸皱成了一个包子，苦苦“哀求”着。 “整个北坪镇的人都知道我们小姐的名字，你要卖东西到别处卖去，别来我们府门前捣乱，小心把你打出去。”粉衣婢女威胁道。 无奈之中，孟橘络突然想起一个名字，急忙喊道。 “小六子，你家小姐说是小六子介绍她来我的摊子的，她还亲自来买了我的肉夹馍，这个人肯定是你家小姐身边的，你该知道吧。” “六子？也难怪是他了。” 粉衣婢女突然想到前阵子老爷对小姐发了一通脾气，就是因为小姐一个人偷跑出去乱吃东西了。 看着孟橘络的眼神也缓和了一份，生硬的扔下一句，“你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这个小六子还真是管用，幸亏她记性好，孟橘络搂着竹篮，暗自窃喜。 没等多久，温府的大门就被人打开了，这让在偏门等候的她一时有些心虚了，可别是什么县令老爷之类的要出门了啊，她可不想来个与县令大人的偶遇。 一道红色迅速移动，瞬间就来到了孟橘络的眼前。 再低头，怀里的竹篮已经被眼前人捞走，那人掀开竹篮上的布，扫视一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还陶醉的闻了闻味道，最后才舍得将视线定格在孟橘络的身上。 “啊，远方的朋友，我终于等到你了！” 第十七章 来者不善 之前说过要教张生和张悯一些有用的知识，这段时间她经常让两个崽子在临近晚饭的时候过来，正好还可以让两个孩子每天在她家吃一顿饱饭。 但是实践了一段时间，孟橘络总觉得这样还是不够系统，有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嫌疑了。 于是她就好好思索了一夜，还借用了一张应簌离的宣纸，亲笔给两个崽子编了一个课程表，打算以后就照这个表上的时间来。 她每日的辰时就会准备好当天要卖的卤肉，把这些肉预先用料包煮熟了再带走。 然后摆摊的时候她也会带一锅卤汤，一是为了让肉的口感更好，不要出现嚼不烂的情况，二是为了保温，刚刚出锅的肉永远都是最受欢迎的。 孟橘络的肉夹馍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她为了省事，都是头天晚上把饼事先做好，第二天直接带过去加热的，只是她这样做也就限制了数量，以至于她每天都会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卖卤肉只是权宜之计，指望这个，她就是再勤奋，每日起早贪黑也挣不了大钱，还不如舒坦一些，东西卖完了，一天的钱挣够了她就回家。 夜晚还是比较忙的，屠夫把肉送到家里，再加上应簌离猎来的，这些都需要她去清洗分割，最后还要揉面做饼，忙完都已经夜深了。 不过每天下午她都是闲在家的，一下午的时间都可以让张生和张悯过来。 两个人来了之后先安排他们学一小时的拼音，休息二十分钟之后再学一个小时的数学，这些做完之后花二十分钟回顾一下当天讲的全部知识。 语文和数学学完了，再让应簌离教教他们一些基本的练体方法，打些基本功，就跟现代的健身一样，一切从娃娃抓起，孟橘络觉得学点这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张悯的话虽然不需要她变成什么侠女之类的，但学一些防身术能保护自己，关键时刻解决个小混混登徒子什么的那也是很有用了。 当然这就不需要她上心了，她只需要和应簌离一说，他应该就能明白她的意思，并且乐意配合之。 她这个小相公别的不说，乖还蛮乖的。 授课内容方面，她完全不担心，作为一名曾多年兼职教导小初高学生的她，对付两个小崽子那是相当容易了。 古代没有拼音这东西，但她觉得要想学好汉字，先掌握好拼音是非常重要的。 学数学的话，先教他们认识阿拉伯数字，之前教他们心算的时候她忽视了这一点，没有系统的讲过数字，她觉得现在需要补上这一课。 她规划好了这一切，转眼又到了晚饭时间，两个崽子也准时出现在餐桌前，一脸可爱的等着孟橘络的投喂。 近日吃肉的次数有些频繁，孟橘络打算吃点清淡的刮刮油，虽然她这副刚刚十六岁的小身板还清瘦干瘪的很，但是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绝不能让自己有长胖的任何风险。 一盘青菜炒豆腐，一碗辣炒豆角，再加上一锅稀粥，这就是晚餐的全部了。 哦，不对，还有一碗专供给两个崽子吃的蛋羹，孩子正在长身体，可不能克扣他们的饮食。 应簌离看着一桌的清汤寡水，再看着唯一的一碗鸡蛋羹放在了两个小孩子面前，他们倒是吃的正欢。 他艰难的咽了一口碗里的稀粥，想要下筷，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挣扎了半天，他无力的放下了筷子。 筷子碰撞在桌子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一声，把张生和张悯吓得一颤。 “怎么了，你怎么不吃饭啊。” 孟橘络分别给两个孩子夹了一块豆腐，豆腐数量不多，最后一块不自觉的放在了自己碗里，从始至终也没有给应簌离夹的意思。 应簌离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在她心里，他难道比不上两个天天蹭饭的孩子？ “不吃了，没胃口。” 应簌离粥也不喝了，黑着脸不想看她，可惜屋子太小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能待，他找了一圈地方，还是只能坐在桌子旁边。 孟橘络一脸懵逼，摸不透这人的心思，平时都好好的，给啥吃啥可乖了的一个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男人心海底针，他气任他气，她该吃继续吃，反正这人只要饿了，胃口也自然就了。 且看他后半夜怎么饿醒的，孟橘络一边在心里偷笑着，一边扒着饭。 本来以为这个丫头看他不对劲，能向他表示表示，没想到她就只是傻乎乎的看了他一会，又埋头继续吃去了。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吃完了，应簌离瞧着桌子上光溜溜的盘心里更气了，没看他都不吃了，她居然还在那里吃的这么香，难道吃饭也比他更重要吗？ 这一次他也不在屋子待了，直接转身出了屋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房顶上。 吃罢了饭，张悯帮忙收了盘子又贴心的擦了桌子，张生则帮着她一块去河边洗碗，一大两小其乐融融的样子，看得应簌离的脸更黑了。 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孩子十分的多余和碍眼，本来他和她一天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还要被这两个孩子分一半去。 夜里她又忙这忙那，有时一天下来，两个人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他其实已经不满她对他的忽视很久了。 “还不下来嘛？大少爷，夜里上面很冷哦。” 孟橘络仰着头看着房顶上的某人，她这真不知道那上面有什么好待的，或者是有什么别致的风景，让他没事就往上窜。 听到孟橘络关切的语言，应簌离以为是她示好了，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但是面子上还是坚持着。 “上面凉快，我再坐一会。”应簌离假装固执的闷声道。 实则他在期待的等着她开口，等她再说一遍，你快下来吧，外面冷。 孟橘络:“那我先进去咯。” 应簌离:“……” 他再也坐不住了，翻身从屋顶上下来，在孟橘络进屋之前截住了她的去路。 孟橘络一个没留意就重重地撞到了他的胸口，揉了揉发疼的鼻尖，好奇的看着今天这个格外“善变”的男人。 “你就这么不再乎我吗？我怎么样你都无所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应簌离一连串的问了她三个问题。 “我……我怎么会不在乎你，我很在乎啊，我也很关心你啊，你是谁，你还能是谁，应家大少爷应簌离呗，好啦，咱们结束这么无聊的对话好不好，我还要准备明天的给孩子的教案呢。”孟橘络显然还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情绪。 “应家大少爷？难道不是你的夫，难道不是你的相公，还是说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应家人。” 应簌离低下头，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深深的看着她的双眼。 “还有，你每日不是在外面，就是关心那两个孩子，孩子是你亲生的吗？竟让你如此在意，连我，都不及他们半分……” 孟橘络终于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了，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怪不得，他晚上不吃饭，原来是没关注他，所以闹脾气了。 不过这也好办，她还记得那些小学生们为了求得老师的关注，是如何制造出一些傻的可爱的事的。 应簌离虽然是个大人，但是毕竟曾经是个少爷，说是众星拱月也不为过，那些人都围着他转，他也早已习惯了，到了她这里，她并没有时间围着他转，一定是这样，所以他才这么生气。 “你误会我了，名义上，你自然是我的相公啊。但是这和两个孩子又没有什么关系，孩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很同情他们的遭遇啊，无父无母，没人关心，不是比我们大人更需要关心和照顾吗？我承认这段时间对你有所疏忽，但是绝对不是不在乎，只是我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的，我放心你呀。”孟橘络笑咪咪的解释道。 “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的笑……” 应簌离冷不丁的俯身吻上她的唇，将后面的话淹没两人唇齿之间。 突然被人吻住，孟橘络的大脑一片空白，短暂愣住之后，她迅速的推开了始作俑者。 捂住自己的唇，孟橘络俏脸涨得通红，心里也慌乱的很，想狠狠的骂他，甚至还想打他，可是一时间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应簌离回味着刚刚那个吻，这是他第一次吻她，也是他的第一个吻，那柔软的唇，像有一股魔力一般竟让他不舍离开，他这是怎么了，刚刚居然主动吻了她。 耳尖泛红，他看着孟橘络充满控诉的双眸，想安慰她，却又怕激怒她。 听说，女孩子被夺了初吻，都会很生气的，她应该也是如此吧。 “咳咳，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这话一说，孟橘络更想打死他了，他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故意的，明明就是吻了她还不老实承认。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蓄谋已久的，哼，看上去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背地里居然做登徒子才做的事，应簌离，我错看你了！”孟橘络扭脸不去看他，顺势倒到一边的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想搭理他了。 虽然那个吻很短暂，但是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子，还是觉得很害羞啊…… 怎么办，她觉得不敢见人了。 第十八章 如此教导 虽然厨房被某人毁了，但是她却不能真的等他明天修好了再用。 今天的晚饭和明日要卖的卤肉是等不及的。 她每日的辰时就会准备好当天要卖的卤肉，把这些肉预先用料包煮熟了再带走。 然后摆摊的时候她也会带一锅卤汤，一是为了让肉的口感更好，不要出现嚼不烂的情况，二是为了保温，刚刚出锅的肉永远都是最受欢迎的。 孟橘络的肉夹馍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她为了省事，都是头天晚上把饼事先做好，第二天直接带过去加热的，只是她这样做也就限制了数量，以至于她每天都会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卖卤肉只是权宜之计，指望这个，她就是再勤奋，每日起早贪黑也挣不了大钱，还不如舒坦一些，东西卖完了，一天的钱挣够了她就回家。 夜晚还是比较忙的，屠夫把肉送到家里，再加上应簌离猎来的，这些都需要她去清洗分割，最后还要揉面做饼，忙完都已经夜深了。 她皱着眉看着被浓烟熏的漆黑的灶台，也是头痛的不得了啊。 没办法，谁让家里有这么个“会做饭”的男人呢，孟橘络挽起裤脚和袖口，拿起一块抹布打算大干一场。 “姐姐！”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娇憨的声音，孟橘络闻声望去，果真是张悯那个小丫头。 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扑进了她的怀里，扬起小圆脸，奶声奶气的问她，“姐姐，你没事吧，老远就闻见一股好浓的烟味，大家还以为是山里失火了，不少人都来了呢。” 山里失火了？不少人都来了！ 完了，让他做个饭，还做出事故来了，孟橘络头上落下黑线，怒瞪了一眼屋里的某人。 她赶紧把自己的衣服都整理好，刚走出院门，果然看着远处有好几个大人走过来，为首的正是里正，张生也在那里。 孟橘络朝着屋里喊了一声来人了，意在提醒应簌离，他该继续装瘸了。 张生和张悯那边，她也是早就交代过了，两个小家伙也保证过哥哥痊愈的事谁都不能说的，都是为了提防着外人。 “姑娘，你家这是失火了？”里正往院子里瞧着，看到里面好像还有不少浓烟未散，于是疑惑的问着。 “也不是，是我做饭的时候忘了关火，一不小心把家里的锅给烧坏了，烟尘有点大，不好意思啊，让大家担心了。”孟橘络朝着里正和那几个男人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里正微微颔首，“有人看见这边冒浓烟，因为是山里着火了，我就带人过来看看，没想到路上遇到了张生，说是你家冒烟了，我等这才过来看看。” 里正倒是没表现什么，他作为一村之长，自然是希望不出事就好，至于白跑不白跑，他也不是很在意，可其他人就不乐意了。 一个黝黑发亮的汉子，瞪了孟橘络一眼，满脸的嫌弃，“嘁，做个饭能弄成这样，浓烟滚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被烧干净了呢，让我们哥几个白跑一趟，你还真是有本事呢。” “梁哥，少说几句，她一个妇人家。”旁边的同伴拦着那汉子，里正还在呢，不想让他多生事端。 姓梁的汉子冲着孟橘络狠狠的啐了一口，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肯罢休。 “我凭什么少说，嘴上在我身上，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货色，那应家少爷不也是瘸了腿废在屋里了吗？这可不是个扫把星嘛，连累老爷们被扫地出门，她家那点破事谁不知道，要不是里正您管着，咱们一人一口唾沫她都没脸再待在我们村子里，还整这个破事劳烦小爷跑一趟……” “说完了吗？” 应簌离不知何时转着轮椅来到了孟橘络的身后，阴恻恻的说道。 “应……应少爷。”里正一惊，赶紧瞪了一眼旁边的汉子，让他住嘴。 那姓梁的汉子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方才见孟橘络一个人在，张开大嘴喋喋不休的指责她，眼下应簌离出来了，他反倒像霜打茄子一样，一个字也不吭了。 “很好，你说完了，接下来就该我了。” “虽然我的事与你无关，但还是有几点有必要澄清的。饭不是她做的，是我做的。我腿瘸也不是她的错，是我一个人不小心摔的。被扫地出门，那是我爹的决定，更是与她无关。最后，我未曾请你过来亲自来我家门口对她说三道四。” 应簌离的话铿锵有力，哪怕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却天生有一股迫人的气势，压的对面几个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汉子心里不服，却又不敢表露出来，他再不济，也是曾经的应家大少爷，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眼下他只是被扫地出门，还未与应家断绝关系，他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他啊。 此刻，他只是恼怒，明明他只是随口教训了一下那个贱，妇而已，却被应少爷听了个全。 应少爷居然会替她说话，也是让他意外的很，不是传言这两人夫妻不和吗？ 还是里正反应及时，他赶紧给应簌离赔不是。 “应少爷，实在是对不住啊，他这人平时嘴欠惯了，我这就叫他给孟姑娘，不，给孟夫人道歉。” 转身对着那汉子都板起一张脸，“赶紧给孟夫人道歉！不然不光少爷不饶你，我都不饶你。” 那汉子憋屈不已，一脸的不情愿，背地里把孟橘络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便，耷拉着脑袋，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甚至看都不看孟橘络。 很好，应簌离眯起眼睛，在他面前瞧不起他的女人，这个人很有意思。 孟橘络见那汉子道歉的样子也是吊儿郎当的很，虽然心中恶寒，但是她却知道，这场风波也是时候停止了。 毕竟应簌离现在可不是什么大少爷，继续拿架子压他服软，不是明智的选择。 “算了，也就是两句闲话，相公莫再动怒，邻里之间没有隔夜仇。” 里正满意的看了一眼孟橘络，这女子果然大度，上次村里人诬陷她，她也没有追究。 “还是孟夫人有度量，小梁，学着点，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别再去碍应少爷的眼了。” 那汉子端午同伴一听连忙扯了人，齐齐拜别了应簌离，就飞也似的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那些人走了，应簌离深深的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里正，也进屋了。 “里正大人，今日真是麻烦您了，还特意跑来关心我们一趟。”孟橘络目露感激的看着里正。 “哪里，早知道小梁这么莽撞，我就不带他出来了，既然没事，那我也走了。” “您稍等，拿上这个吧。” 孟橘络小跑着折回院子，将野山鸡拿了一只让里正带走。 “这是？”里正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啊。 “啊，小小心意，还望您能收下，我二人突然住在村子里，肯定会惹不少非议，往日劳烦您从中周转了。” “客气了，我也没出什么力。” 收了东西，里正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觉得这一趟果真是没白来，又让应簌离瞧见他与旁人不同，又收获了这个好东西。 两人又客气的寒暄了几句，里正就离开了，临走还叮嘱孟橘络，遇上事了可以找他。 也就这句话，让孟橘络觉得自己和他客套半天，并且还送上了一只野味的这一番功夫没白费。 进了屋，应簌离盯着她，有些不解。 “何必要特意与那小小的里正交好？”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用处，在村子里住着，和里正关系好总比不好强。”孟橘络解释道。 “刚刚委屈你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无须你一个人扛。”应簌离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嗯。” 她总觉得自己可以做好一切，但这次，有他出头的感觉，也不错…… 之前说过要教张生和张悯一些有用的知识，这段时间她经常让两个崽子在临近晚饭的时候过来，正好还可以让两个孩子每天在她家吃一顿饱饭。 但是实践了一段时间，孟橘络总觉得这样还是不够系统，有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嫌疑了。 于是她就好好思索了一夜，还借用了一张应簌离的宣纸，亲笔给两个崽子编了一个课程表，打算以后就照这个表上的时间来。 不过每天下午她都是闲在家的，一下午的时间都可以让张生和张悯过来。 两个人来了之后先安排他们学一小时的拼音，休息二十分钟之后再学一个小时的数学，这些做完之后花二十分钟回顾一下当天讲的全部知识。 语文和数学学完了，再让应簌离教教他们一些基本的练体方法，打些基本功，就跟现代的健身一样，一切从娃娃抓起，孟橘络觉得学点这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张悯的话虽然不需要她变成什么侠女之类的，但学一些防身术能保护自己，关键时刻解决个小混混流氓什么的那也是很有用了。 当然这就不需要她操心了，她只需要和应簌离一说，他应该就能明白她的意思，并且乐意配合之。 她这个小相公别的不说，乖还蛮乖的。 第十九章 农家喜乐 之前孟橘络说过要教张生和张悯一些能讨生活的知识，这段时间以来她经常在带着孩子们出去的时候顺带教导他们。 除此之外，她还让两个崽子在临近晚饭的时候过来，她会教张生和张悯做一些基本的家务，学一会玩一会儿，还让两个孩子每天留在她家吃一顿晚饭。 虽然白日忙得很，教他们的东西有限，但每天下午她都是闲在家的，她考虑着以后下午的时间都可以让张生和张悯过来。 除了她教的东西，再让应簌离教教他们一些基本的练体方法，打些基本功，就跟现代的健身一样，一切从娃娃抓起，孟橘络觉得学点这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张悯的话虽然不需要她变成什么侠女之类的，但学一些防身术既能保护自己，关键时刻还能解决个小混混登徒子什么的，这就足够了。 当然强身健体这块就不需要她担心了，她只需要和应簌离一说，他应该就能明白她的意思，并且乐意配合之。 她这个小相公别的不说，乖还蛮乖的。 古代没有拼音这东西，学汉字不太方便，她觉得要想学好汉字，先掌握好拼音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拼音这种东西是她会而别人不会的，写出来别人也看不懂，但是她要是教会了别人，别人就能知道她表达的意思。 她考虑到也许以后写个什么配方之类的用拼音当个密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就是单纯的辅助两个孩子认字。 至于算术这方面同样重要，先教他们认识阿拉伯数字，之前教他们心算的时候她忽视了这一点，没有系统的讲过数字，她觉得现在需要补上这一课，乘法口诀以及加减乘除什么的要比打算盘要快得多。 她大致规划了一下，又去院子后面翻了翻她已经播过种的菜地，还没干什么呢转眼间就到了黄昏。 两个小崽子如约而至，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家里，现在他们对这里已经很熟悉，时不时的就过来玩，这里已经成了他们第二个家。 今天孟橘络让他们来早了一会，说是要教他们做肉夹馍的饼，两个孩子的动手能力很强，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 时候还早，孟橘络就先自己准备着，让两个孩子先自己玩会。 两个孩子闲来无事，盯上了悠哉悠哉的月璃，在它们眼里月璃这种白白的巨可爱的小猫对他们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哥哥，这是小猫啊，好可爱啊！”张悯情不自禁的朝着月璃靠近，两眼放光，一边招呼她哥哥过去看。 “是姐姐养的吧，它好小啊，被我还小。” 月璃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它要是能长得和一个十岁小孩一般大，早被人当怪物抓起来了。 两个孩子看着月璃稀奇，月璃看着两个奶孩子也挺稀奇的，以前不是没见过，离这么近的还是头一回。 看来双方都把彼此当成“玩具”了。 月璃故意用尾巴扫了扫张悯的鼻子，想逗逗她，不曾想倒惹得她扑哧一声，打了个巨响亮的喷嚏，把人和猫都吓了一跳。 “咯咯咯……哥哥，你看它喜欢和我玩，它主动靠近我呢，就是不知道这小猫是男的还是女的。” “猫是动物不分男女的，它们分的是公母，你都没好好听姐姐讲课，至于公母，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张生就好奇的朝月璃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月璃可不是普通的小猫，能说人话更能听懂人话，它听到这两个小屁孩居然在讨论它是公是母，瞬间就不淡定了，打算开溜。 哪知张生的“魔爪”已经伸向了它，它被捏着肚子，想挣脱，又怕抓伤了他。 “喵！” 月璃大喊着，想吸引孟橘络的注意，让她解救它，可孟橘络正忙着让应簌离帮忙端面，无暇顾及其他。 苍天啊，大地啊，它只是一只猫，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如此待它。 难道猫就不会害臊嘛，它也很注意隐私好不好。 最终……自然是被张生摸了个遍。 月璃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它一世英名啊，居然是因为出于好心，不愿意伤害这个人崽子而丢了脸面，简直是猫生耻辱！ “咦，好奇怪，它下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品种的猫，这样，我也不知道它是公还是母了。”张生老老实实的对张悯说道。 “没事，那不管了，我们和它玩就好了呀，管它是男是女，还是不男不女，我们都不会嫌弃它的，你说是不是哥哥。”张悯挥舞着月璃的两只前爪，一脸幸福地说道。 “嗯嗯！” 张生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呢，孟橘络正让应簌离帮她舀面和面，每天她都要和一大盆的面，这实在是个体力活，头开始都是她一人独揽和面重任，但是这样没过多久，后遗症就来了，每次和完面她总觉得腰酸背痛，没事就躺在榻上叫唤。 应簌离见不到她这么辛苦，就主动提出来要帮她，有了之前他炸厨房的经历之后，孟橘络是万万不敢再放他独自一人进厨房。 于是便有了这男女搭配干活的场景。 她一边加水，一边指导应簌离揉面，应簌离虽然不擅长庖厨，却终究不是个傻子，两人配合着，也是日渐生出了默契，活做的也是又快又好。 减轻了孟橘络许多负担，看他更是顺眼了很多。 还记前世看过一个段子，说为什么童话故事里讲到白雪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之后就没了下文，是因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一结婚就没戏了。 以前她还觉得挺对的，毕竟大数据显示，离婚率那几年是有增无减，可现在她不觉得了，谁说成婚了就不快乐了，起码她现在就觉得很快乐啊，快乐到她都忍不住想夸夸应簌离。 “咳，瞧瞧，这才是真男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要身材有身材，要才华有才华，要脸蛋有脸蛋，啧啧，日日与你这样的人相处我还真是个走运呢。”孟橘络把他夸上了天，一番话下来，连应簌离都不好意思了。 怎么从前就没发现这丫头还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面呢。 “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都是跟谁学的这一套。”应簌离抿着唇，不动声色的回应道。 “啊，知道我嘴甜就行，甭管跟谁学的，从我嘴里出来那就是我的，怎么你不当夸？揉面小王子。” 孟橘络突然伸出手指挑了一下他的下巴，看着他古井无波的脸慢慢变成窘迫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便更想逗他了。 “什么揉面小王子……听不懂你的意思。”应簌离觉得脸有点烧，又觉得孟橘络十分放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调.戏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便扭过去脸不去看她。 “小王子的意思呢，大概就是指一个高富帅，你就是啊，再加上揉面，我是夸你揉面揉的漂亮。” 既然他一本正经的问，那孟橘络也就一本正经的跟他胡说八道。 “嗯，受教了。” 应簌离认真的揉着面，轻轻的说道。 “面揉好了醒一会儿，我先去把火升起来。” 马上就开始做饼了，孟橘络过去生火了，顺便把张生张悯叫过来，教教他们如何做饼。 火已经起来了，毛孩子也准备就位，应簌离就该退场了，孟橘络嘱咐他去把菜洗干净，等会她要做馅饼当晚饭，应簌离端着菜盆子就乖乖去河边了。 孟橘络还再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偷笑，一个白衣飘飘的俏公子，本来正是风华正茂，挥洒笔墨的肆意时候，却整日被她使唤来使唤去，任劳任怨，跟个听话的乡下小媳妇一样，这反差还挺有喜感的…… 先在案板上撒少许面粉，防止粘连，然后把发酵好的面团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将面团揉一下排排气。 而二次揉面呢可以使面团内部组织更加细腻，且无大的气孔，然后取一部分面团分成大小差不多的等份，分别压成牛舌状，也就是一长条。再把面团对折，对折后再卷起，然后按压成饼状。 这一系列步骤起来繁琐，其实制作起来也很简单，反复对折就是为了让饼多分层，好似千层饼一样，吃起来更酥脆。 揉面不是个多难的事，孟橘络让两个孩子把手洗干净，手把手得教着，他们领悟能力很好，一开始还不成型呢，慢慢的就学得有模有样的了。 果真是孺子可教也。 等所有的面团都按压成饼状之后，盖上一纱布，静置松弛一盏茶的时间，也就是差不多十五分钟，这是二次发酵，发酵好的状态就是，面团拿起来的手感有变轻。 然后用平底锅，注意小火慢煎，时刻注意翻面，一炷香后，面饼已经熟了，这时按压饼子，如果能够迅速反弹，说明饼已经熟透了，想吃焦的，可以再煎半炷香。 面饼的制作步骤繁琐，从和面到成型再到出锅，每一步都很关键，对于初学者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 不过张生和张悯还是孩子，她也不指望他们一次学会，慢慢来，不断地重复也是成功的技巧之一。 第二十章 做足准备 距她重生来此已经整整两个月了，日子也过得有模有样，有时候光是看着应簌离和那两个孩子就会觉得很满足，这里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家的感觉。 她现在已经攒下了第一桶金，除了之前在空间里花掉的五两银子，现在除去本钱还余有十两的积蓄了，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做生意往往是来钱最快的，给别人做活肯定是不如自己给自己做赚的多，她若是去做工，两个月下来顶多也就是六钱银子，也就是六百文钱，她现在三天就赚到了。 六百文是什么概念，拿去买料子更好的棉衣裳，已经可以买个五六身了。 拿六百文去吃饭的话，镇子里半数的饭馆都可以进去随便大吃大喝的，孟橘络现在坐拥十两银子，在乡下，已经算是十分舒坦的家庭了，当然比起镇子里的人还是差点，但是若是普普通通的过日子，已经是吃穿不愁了。 本来她还担心能不能安稳过冬呢，现在银子在手，多买些存粮和厚实衣裳，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孟橘络算了算，除去要还给那个大小姐的四两零九百九十三文钱，她还剩不少，这些钱足够她把住的房子翻修一下了。 这个念头她早就有了，现在住的地方不是小，而是非常小，小到屋里多站几个人都难。 她和应簌离两个人挤在一起不方便也不舒服，所以在入冬之前一定要把房子翻新好，她可不不想在冰雪封城的时节，一直窝在那巴掌大的房子里。 最起码，要建一个宅在屋子里时还能走两步的房子，至于什么住上别墅云云的，日后再谈，眼下能小小的翻新一下就好。 孟橘络把这个想法和应簌离说了，他也没意见，毕竟光是他的那个轮椅都占了屋子里不少地方，既然有了钱，日子也不能再凑合。 “你想怎么建，请人？还是让我来。”应簌离手指轻叩桌面，沉吟道。 “唔，光是你自己加上我的话也可以，但是我们两人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别费劲吧啦的弄完了，回头下个雪再给压垮了，所以还是找有经验的人来帮忙，我们开工资给他。” 孟橘络想了想，觉得还是必须要请个专业的人来的。 “工资？这是什么。”应簌离从来没有听过这词，他总觉得，从孟橘络嘴里时常能听到一些他理解不了的话。 “那个工资啊，我随便叫的，就是工钱嘛，差不多的意思。” 孟橘络摆了摆手，赶紧把这个问题绕过去，又接着说道:“那就从村子里请吧，回头我和里正提一提，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能过来帮一下。” “那就依你说的，提早准备着，这里冬季来得快，这段时间我也打算挖个地窖出来，冬季难熬，同时也是灾民和盗匪最泛滥的时候，到时候在地窖里面贮存粮食更安全，也更方便。” “灾民，盗匪？！这里有这么乱吗，我一直都觉得此地很宁静啊。”孟橘络第一次听说这两个词，她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 若有灾民还好，最多就是讨点东西，大部分都是冲着镇子去的，可盗匪就不同了，不管是偷了还是抢，冬季的粮食对于各家各户来说那都是命根子，没了可是要死人的。 一般的户庄人家种出来的粮食，三分之一交租子，三分之一卖了换取日常所需，还有三分之一就是那个留着自己吃的，即是口粮，家家户户留给冬季的余粮都不多，几乎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熬过去。 若真是遭遇了匪徒，那就是活不成了，那些人可不会好心到抢一半留一半，不止粮食，家里也给你洗劫一空。 所以孟橘络很害怕，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这里。 应簌离看着孟橘络害怕的样子哑然，到底孟管家家里虽然是乡下的，但也是日子宽裕的，她一个女子，深居简出的，没听过这种事也正常。 “不必担心，那些人倒是不怕，可怕的是山里的饿狼，平日都藏在深山里看不见，一到这种连它们也没有食物可吃的时候才会袭击村子，我也就是怕万一它们来了，东西被糟蹋了，多防备一下罢了。”应簌离安慰道。 饿狼！袭人！怎么比人还可怕，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孟橘络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连带着说话都不利索了。 “真的假的，我的天啊，这种地方冬天还可能有狼，那还让不让人活了啊，这这，要是真遇上了，不是死路一条。” “对于寻常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可怖的事，但是你无须担心，我会护着你的。”应簌离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安心 “狼呀，不是那种没有攻击力的普通猎物，尤其是饿狼，更是凶残，怎么，你还能靠你那一身细皮嫩肉去和那结实的狼硬碰硬。” 应簌离虽然会武功，但是平时就是打打猎，那些兔子，鸡啊什么的哪有什么杀伤力，和狼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狼很喜欢结群，遇上了可是一群，跑都跑不过它。反正要是她遇上了，那就只能等死了，估计这次死了就是真的翘辫子了，总不能再送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总之，别怕，打不过，带着你跑还是没问题的，我只是随口提提，你别真放在心上了，这种事数载难逢。” “说不定就逢上了呢……”孟橘络小声嘟囔着。 看来她不仅要建房子，还要建结实的房子，她家离山那么近，狼来了可是首当其冲啊。 啊，还有门，必须要结实，锁也必须换成铁的，窗户也不能忘，一定得能从里面锁上才行…… 这边孟橘络已经开始杞人忧天了，而两个孩子还浑然不知，开开心心的蹲在河边玩泥巴呢。 河边的浅滩处有好大一片淤泥，张生和张悯就在这里，玩的不亦乐乎。 他二人一起捏出了一只猫和一座大房子，还捏出了许多泥巴人，有模有样的，两个人玩了没一会儿就有几个小孩被这些“泥塑”吸引过来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十一二岁的样子，头发后面还留了一个小辫。 这是村里牛家的独子，叫牛坚强，因为年龄大，性格又霸气，村子里的孩子都管他叫“牛大”。 牛大身后跟着两个小不点，都是七八岁的样子，一个看着机灵的是里正家里叫盼盼的孩子，还有一个还留着鼻涕的鼻涕娃是李菊的大儿子叫亮子。 三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张生和张悯做的泥巴人，眼里满是好奇。 平时他们都不和张生张悯玩的，因为家里的大人多少都说过，这两个人没爹没娘缺少管教，让他们少接触，别被带坏了。 牛大最先耐不住好奇心，率先靠近，他不怕这个，他是家里独子，爹娘都宝贝着呢，从不会管他这些，他以前不搭理张生张悯，只是因为嫌弃他俩穿的破烂看着脏兮兮的，既然看着这两个人穿的也不破了，干干净净的，自然也就不避讳了。 “喂，你们在干什么呢，我问你啊，这些都是你们做的吗？”牛大大着嗓门问道。 张生闻言抬起头了，看着牛大有些怕生，却又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这都是我和妹妹做的，是泥巴人，我们刚刚学会的。” “哦，这泥人好玩吗？”牛大紧盯着地上的“小人”，干巴巴的说。 亮子在一边用袖子揩了一把鼻涕，瓮声瓮气地说:“都是泥巴，脏兮兮的，能有什么好玩的。” 话是这么说的，可那眼睛却也是直勾勾的看着。 盼盼眼巴巴的看着，脚已经迈过去了，他戳了戳张生的胳膊，“我记得你的名字，张生？阿生，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不等张生说话，张悯就凑了过来，“当然可以啊！我们还可以教你怎么捏呢，这是我姐姐教给我们的哦。” 听到他们说不仅可以玩，还能教他，盼盼一下子高兴的不得了，看着张生和张悯也讨喜了几分，立马就挽起腿脚好和袖子加入了两人。 “哼，没志气，居然和他们为伍，牛大，咱们走吧，不是说了要去掏鸟窝么么，别看了。” 亮子不屑地看着蹲在那边的盼盼，居然和两个野孩子玩得那么开心，哼，亏他自取还觉得盼盼不错。 “你自己去吧，我喜欢那个用泥巴捏的毛，我也要过去玩。” 亮子没料到牛大也被那泥巴人吸引了，惊讶道，“你不是最讨厌玩泥巴吗，很脏的，你不怕你娘骂你啊。” “我才不怕，谁像你，畏畏缩缩的，你不想玩就算了，别叫我了，我要去那边玩了。” 牛大看都没看亮子，也加入到了玩泥巴大军里。 “你，你们……反正我不玩，那么脏，弄脏了衣服我娘肯定要打我。” 亮子一脸委屈的握着衣角，虽然也想过去，但是还是忍住了，他越想越气，本来今天和盼盼还有牛大约好了，让牛大带着他俩讨鸟窝的，结果半路上被这两个野孩子给吸引走了，真是气死了。 他扭头就要走，却觉得不解气，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于是抓起一团泥巴，用力掷向张悯…… 第二十一章 又进系统 那一团泥巴不偏不倚的砸在张悯的后脑勺上，张悯玩得好好的突然觉得后脑一疼，下意识用手摸去，却摸到了满手泥，又疼又恼之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哥，他打我……” 三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去，就看见亮子在冲他们做鬼脸，满脸得意。 张生见妹妹被打，急忙安慰着她，也不甘示弱的站起来，指着亮子气愤地说道:“亮子，你太过分了！怎么能欺负我妹妹。” 叫亮子的鼻涕娃不屑地看了张生一眼，丝毫不在意他说的话。 牛大见了也觉得生气，他最大，在场的人都怕他，他直接冲了过去，撸起袖子就要教训亮子。 “啊啊啊！牛大你干什么，你敢打我，我要跟我娘告状。” 见牛大几人都冲了过来，亮子总算知道害怕了，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一边哭一边跑。 “这么大的人动不动就回家找娘，丢不丢人，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啊，下次再欺负人，我凑死你！” 亮子个子小，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几个人见状也没再追，都回去安慰起张悯来。 “呜呜……我的头发，都弄脏了，这是姐姐好不容易给我编的辫子。”张悯哭得格外伤心，她倒是可以不怕疼，就是心疼她新编的头发。 张生看着，去河边舀了一点水盛在树叶里，小心的捧过来，“我帮你洗洗，放心我会仔细你的新辫子的，别难过了。” “是啊，我们帮你洗，你别哭，下次我们帮你欺负回来。” 牛大和盼盼也加入了帮张悯洗头的队伍，三个小男孩居然齐心协力地帮一个小女孩洗头，这也是十分难得的一幕了。 “谢谢你们。”张悯摸了摸头发，没再摸到泥巴，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是我捏的小猫，送给你们，晒干了可以带回家玩的。” 张悯把自己做的小猫一人一个给牛坚强和盼盼，两人捧着小猫觉得爱不释手。 “这只小猫好可爱啊，你见过吗？”盼盼问道。 “这是姐姐家里养的猫，你们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带你们去姐姐家看，姐姐会的东西可多了，这泥巴人就是她教的，不仅是这些，我和哥哥现在还会写字呢。” 张悯说着就找了一个小木棍，在滩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切看在牛坚强和盼盼眼里跟神了一样，他们都不认字呢，更别说写字了。 “哇，你好厉害啊，这都是你说的那个姐姐教的呀，我，我们真的也能去她家吗？我想和小猫玩。” 张生无奈的笑笑，自家妹妹就是爱显摆，这么急着就想带人过去玩，还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打扰姐姐呢。 这么一说，连泥巴人都没了意思，他们对张悯口中的那个神奇姐姐和她养的猫都充满了兴趣。 “明天下午再带你们过去吧，到时候就在这里见面吧，我们要先和姐姐说一声才行。”张生突然提议道。 张悯一听要先和姐姐说一声也反应过来了，她可不能擅作主张啊。 “嗯嗯，哥哥说的对，那就明天吧，你们明天可以出来吗？” 牛大和盼盼兴奋的点头，对明天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姐姐家还有好喝的凉茶哦，里面加的有糖哦。”张悯继续吹捧道。 “居然有糖！真是太棒了！” 四个小孩高高兴兴的交谈着，仿佛一夕之间就成了很好的朋友，终于，张生与张悯也有了新伙伴…… …… 而河对岸山脚下的小屋子里，孟橘络又有了新的任务。 孟橘络听完应簌离说的之后，一直不能释怀，虽然他特意说了让她别担心，但是她一想到什么灾民、盗匪和饿狼的就觉得吓人，她务必得做点什么了。 从床底下翻出来她的钱匣子，数了六两银子出来，她打算斥巨资！买装备！ 趁着应簌离在院子里劈材，她偷偷摸摸地把银子揣进了怀里。 孟橘络看着应簌离认真劈材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她惯用的竹篮，假装要去山上采点野菜。 “我去看看后面我们菜园子里的菜长得如何了，看看那小白菜能不能吃，不能吃的话我去山上找点野菜晚上吃。” 她说完踢了踢正趴着睡觉的月璃，朝它使了个眼色。 月璃会意，三两下就爬上了她的肩头，找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而她一只脚还没踏出去呢，就被应簌离叫住了。 “今日怎么突然想吃野菜了。” 应簌离放下斧子，好奇得看着孟橘络，觉得她表现的有点奇怪，至于哪里奇怪，一时也说不清。 怎么她面前鼓鼓囊囊的，平时也没有啊。 突然回过神来自己是在看她那里，应簌离呼吸突然局促起来，连忙又走回去捡起斧子，勤奋的劈材，只是闷声道:“早点回来。” 孟橘络一脸懵的看着他这个奇怪的举动，他怎么走过来几步又回去了。 不管了，她要进系统，赶紧溜走也行。 然后她就带着月璃往山上走，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她这才心念一动，来到了系统内。 “怎么这么匆忙的要来。”月璃懒洋洋的说着。 “你都不知道，这里有多吓人，我以为冬天就是冷点，吃的东西短缺点也没什么了，没想到这里的冬季居然还有盗匪和饿狼，亏我还觉得这个村子安逸呢。”孟橘络一脸嫌弃的说道。 “这不正常，平时好好的，一到关键时候才容易乱，不过你也别太大惊小怪，官府肯定会管的，那只是极少数情况。” 月璃倒是不觉得有她说的这么严重。 “算了吧，就算是没有坏人，还有狼，我们住的地方离山那么近，首当其冲，我今天必须要斥巨资买装备防着！” “钱带足了嘛。” “足了！” 听见孟橘络带足了钱，月璃这才带着她再次进入了铁塔的一层。 看着手心里六个亮点，这都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积蓄，不禁感到一阵肉疼，她还是不够有钱，几两银子就心疼成这样，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打开后面几层啊。 不过这次，她不打算买乱七八糟的，锁和武器，是她的目标。 孟橘络左右看了看，还是来到了“地摊”这边，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武器，可惜看了半天都是一些不中用的东西。 她转而把目光放在了月璃身上，它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这里有什么它肯定是一清二楚。 “月璃，比快帮我看看，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武器，不要什么死贵死贵的宝刀宝剑，一般的就可以了，最好是那种关键时刻可以和狼搏斗一下的。” 月璃想了想，她说的这种武器应该是有的。 它在木架子上跳来跳去，鼻子还仔细的嗅着，仿佛靠闻就能闻出来东西似的。 “喏，算是比较寻常的匕首了，但是也不是外面那种废铁货色可以比较的，若有实力，拿它宰只狼都是小意思。” “那要是没有实力呢。”本来孟橘络还兴致勃勃的，不过看了看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她还是忍不住要浇自己一盆凉水。 “你嘛，拿它切个肉，还是锋利无比的，比什么菜刀都好使。”月璃一边说着，一边自己都笑的直打滚。 它天天看孟橘络拿刀剁那什么卤肉，想来这个适合她。 孟橘络瞬间黑了脸，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道。 “别开玩笑，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好好，你用确实不行，让你那个小相公他来，他的实力不容小觑。”月璃终于憋住了笑。 那个应家的少爷，并不简单，它见过他打猎的样子，只是简单的拉弓射箭，可以它的眼力还是看出了其中不凡。 那种身手，绝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能有的，只是它想不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实力。 那就行，孟橘络小声的嘟囔着，上次给他拿了一把木剑还没来得及送给他呢，毕竟是她花了钱买的，送也不能随随便便的送，起码要找个合适的机会。 还有这匕首，她拿回去也得放好，等到关键时刻再拿出来，也算是个压箱底的好装备了。 孟橘络主意已定，就打算要它了，伸头一看价钱，又是心疼的龇牙咧嘴的。 “你可真会找啊，五个能量值，你怎么不给我找个更贵的呢。” “你自己说要换武器和锁的，我都帮你算好了，这玩意五个能量值，锁一个就够了，正好把你带的钱花完。”月璃觉得自己的决定很明智啊，这个女人怎么还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我谢谢你啊！” 合着她带进来多少钱，它就“帮”她花多少，孟橘络竭力忍住住想虐待小动物的冲动。 毕竟是她穷，不能怪猫不懂事。 把匕首一拿到手，掌心的亮点立马暗淡了五个，孟橘络一阵唏嘘，然后跟着月璃去拿锁。 锁倒是让她满意，价格也是头一回让她觉得十分合理了。 和古代的只是简单从里面插上的那种铜锁不同，是类似现代的铁锁。 里面有锁眼和锁芯，外观很贴心的沿用的古代的古朴设计，虽然是插钥匙的，但是一点也不奇怪，如此一来，也省了她和应簌离解释的功夫。 有这锁，就是专门撬锁的贼来了也不怕，这现代的锁除了现代的开锁匠，还有人有本事撬得开。 第二十二章 兔子和剑 晚饭的时候，两个小崽子照例来了，只是今日明显能感觉到不对劲儿，特别是张悯，黏她的紧，倒叫她觉得有点殷勤了。 孟橘络一面盛了一碗粥，一面递给她一个包子，语气淡然的说道:“好啦，有什么事就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句意思我懂，嘻嘻，我就是想和姐姐商量个事。”张悯小手端着饭，却迟迟不走。 “什么事不能等到吃完饭再说，这么着急？”孟橘络微微挑眉，这还是头一次听见这孩子主动要和她商量。 “今日和哥哥在村子里玩，认识了两个好朋友，他们很喜欢姐姐的猫，也很喜欢姐姐教我们做的泥人，当然，更喜欢姐姐，我就想邀请他们明天来玩，不知道可不可以……” 原来只是这么一件小事，粘乎了她半天，不过她心里觉得这孩子可爱，小嘴也挺甜，那句更喜欢姐姐肯定是张悯自己加上去的，喜欢月璃和那泥人倒是正常。 不过她也很欣慰，欣慰这两个孩子终于也有了自己的朋友，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了。 “嗯……当然可以啊，不仅可以，还要好好招待人家哦，来者是客，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孟橘络浅笑着说道。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我记得，我还知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张悯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脸蛋红扑扑的，兴奋的直想去抱孟橘络的腿。 孟橘络瞧她这架势连忙躲开，这孩子一天天一惊一乍的，手里还端着热粥呢，可别泼了她一身又把自己给烫着了。 “小心你的饭，好啦，快去吃吧，待会你刚刚都要把菜给吃光了。” 张悯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小跑着进了屋。 虽然她还小，很多事情都懵懂，可她却明白除了哥哥外谁是对她最好的人，在姐姐家，永远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也永远能看到姐姐的笑，大人们口中幸福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翌日，孟橘络特意早早的收了摊。 因为两个崽子说他们的朋友下午过来，所以她得提前准备着。 今日没有叫两个孩子帮工，一来是她决定提早收摊没备太多东西，二来也是为了给两个孩子一个惊喜。 她特意去买了一小包麦芽糖，这是孩子们最喜欢吃的了，甚至，比吃肉还开心。 这年头糖是好东西，比盐金贵的多，尤其是这种可以当零嘴吃的糖，一小块都要好几文钱，寻常的户庄人家虽然能买得起，却也不会常常买。 最多就是逢年过节，孩子缠的紧了，买个一块两块的，还要分着吃，所以这也算是个稀罕物。 张悯和张生说来的孩子是两个男娃，一个叫牛坚强一个叫盼盼，至于谁家的娃，他们也不清楚。 孟橘络一听这名字，就没忍住，当着应簌离和两个崽子的面就笑喷了。 盼盼的名字倒还好，只是牛坚强，她不晓得是得有多坚强？户庄人家起的名字往往都是一言难尽的多，什么铁柱，狗蛋的，每一个都是大红大紫的名字，大家不仅不觉得俗，反而争着起这种名字。 想到这里，孟橘络反而庆幸，自己的爹娘给她起的是这种正常的名字。 不然，想一想，被人叫到什么孟翠花，孟小红，孟小菊这种名字的时候简直要无语死。 糖买好了，吃什么也不能太随便，再小也是客，她自然要留小朋友们在家吃个饭的。 孩子喜欢吃的东西比较好猜，避开青菜这一类的一般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今晚的菜单她已然心中有数了，一个蒸蛋，一盘土豆丝炒肉，加上一道红烧鱼，再炸一个胡萝卜丸子，主食就是包子，她直接从街上买，大部分的孩子也爱吃外面的东西。 四个菜虽然不多，但这规格放在乡下已经是过节的水准了，更何况菜里有鱼有肉还有蛋，放在任何一家的桌子上那都是硬菜。 她是这样想的，土豆丝是张生张悯的心头爱，炸出来的胡萝卜丸子也有点甜味，小孩肯定也喜欢，再加上是油炸出来的油水足，也是个稀罕物。 敲定了注意，她也不再逗留，买完了东西就赶回家了。 张悯和她说过凉茶好喝，所以她就特意煮了一罐，还提前放在凉水里泡过了，一口下去，清凉微甜，还解渴止腻，权当是给他们当饮料了。 回家之后，孟橘络还有意外发现，院子里居然多了四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不用猜，也知道是应簌离的杰作。 她围着院子绕了一圈，果然在一角里发现正在认真专注做一把凳子的他。 “你还会做这个？” 孟橘络实在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应家大少爷居然会做木匠的活，不仅如此，看那凳子做的竟也有模有样。 “嗯，随便试试而已，家里要来人，没凳子坐也不方便。”应簌离耐心地打磨着边缘的木屑。 “我在院子里发现了几只兔子，都还活着，是你猎到的吧，头一回见到还没死的。”孟橘络捂着嘴偷笑，以前她曾经也提过，能不能帮她带回来一只活的兔子，她想养着玩。 可他并没有听进去，带回来的照样是死兔子，久而久之，她自己也吃了几回兔子，就没再提过了。 “给那几个孩子准备的，他们喜欢这些。”应簌离头也不抬的说着。 “哦。”孟橘络的语气有点低落，原来是专门抓来给孩子们玩的，还真是小气呢，她之前想要那么久他都不帮忙，现在也没没说顺道多抓一只给她。 想来说她说的话他也没留意，早就忘记了吧，看来，只能偷偷的去摸张生张悯的兔子玩了。 孟橘络瘪了瘪嘴，转身就要走。 身后突然响起他温润的声音，“你跟我来一下。” 再回头，手腕已经被他拉住，他拉着她向屋里走去，孟橘络在后面错愕的看着他，看着她手腕上的大手，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好在应簌离一进门就松开了她。 孟橘络再看去，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小兔子红着眼睛，小巧的鼻子还不停地翕动着。 “是兔子！小白兔，好可爱。” 孟橘络爱不释手地接过，居然真是她最想要的兔子。 “之前你说想要一只兔子，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我想着你捡回来的那只猫是白色的，而你又很喜欢它，想来你该是喜欢白色的东西，今日正好遇见了一只白兔，便带回来了。” 应簌离轻描淡写的说着，短短的几句话，已然让孟橘络感动的不成样子。 原来他不是忘了，而是一直记着，或许是每次上山都记着了，就为了替她找一只白色的兔子，一直找到今日。 此刻孟橘络还未察觉到，不知何时，应簌离待她的好，已然印在了她脑海里，刻进了心里，她动容，却不知怎么表达。 “谢谢。” 除了这句谢谢，孟橘络不知道还能对他说什么，一直以来他总是默默地付出，而她理所应当的受着他的好。 而她挣的钱居然都是被她花的干净一时间，她都觉得自己太不厚道了，唯一一次买了东西给他，还是一把不值钱的木剑，还忘记了给他，这样对比，自己对他实在是太不重视了。 其实她一直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她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妻，可她二人从始至终都是相敬如宾，甚至连一次牵手都没有过。 就算之前答应过他要和他谈恋爱，她也从来没有当回事，就是随口一说，而他却如此认真的记得她说过的每一个字。 “你我之间，无须客气。”应簌离见她喜欢那只兔子，揣着的一颗心也缓缓放下，他没送过她什么东西，也没什么可送的，只怕她不喜欢。 孟橘络收敛了情绪，她不太喜欢表现出来自己的情绪让别人看见，所以总是保持一副无所谓的没心没肺的样子。 怕被应簌离看出异样，她也赶紧从床地上拿出了那把木剑，正好，借此机会，把这个送给他。 木剑被她用布包着，应簌离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是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 “喏，这把剑是我无意间看见，然后买来送给你的，虽然是把木剑，却也锋利，你不是喜欢练武嘛，正好拿去用了。”孟橘络故作随意地把剑丢给他。 应簌离一把接住，掀开布看到了里面被仔细包着的木剑，他不过简单挥舞了几下，就发出了阵阵破风声。 如她所言，虽是木剑，却也锋利。 这把剑应该是她特意准备的吧，上次是笔墨纸砚，这次是木剑，有时候，她的贴心连他都觉得出色。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孟橘络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咳咳，你先不要修凳子了，那个不急，先试试这个吧，孩子们也快来了，我去看看，顺便准备准备晚饭。” 说完孟橘络就抱着兔子，一溜烟地小跑着出去，留下原地的应簌离，望着木剑若有所思。 第二十三章 乐不思蜀 孟橘络从屋里出去后就直接钻进了厨房，她摸了摸有点发热的脸，有些不知所措，平时和他说话，她从来都坦坦荡荡的，怎么今日两人独处反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不过是因为他送了一只兔子给她，她今日怎么净胡思乱想，孟橘络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为了让自己快快镇定下来，她还一口气儿喝完了一整碗的凉茶，这才觉得脸上的热气褪去了些。 孟橘络啊孟橘络，你可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就是顺手为之，你可千万别想多了，人家要是真有那个意思早就忍不住开口了，至于这么久都没个动静吗。 也就是看你是他名义上的娘子的份上关照你罢了，你可别误会了人家的意思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啊。 孟橘络这么想着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同时她也想明白了一个事，两人这样终究不是个长久之道，把他栓在她身边也是耽误了他，还是等她挣够了钱，到时候分一分再把话说开吧。 反正她也没那个意思，更不是离了男人就不能活，甚至和离什么的将给她带来的闲言碎语她也根本不在乎，总之，两个人不可以这样生活一辈子的，还是尽早断了省的夜长梦多。 想开了之后她反而释怀，对于刚刚的那些异样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门口突然探出来四个脑袋，惊的孟橘络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 “乖乖，怎么都不进来呀，阿生阿悯快带他们进来坐。”孟橘络无奈地摊手，和这群神出鬼没的孩子们比她确实有点神经衰弱了。 两个新来的小孩儿平时在村里中都属于孩子王的角色，哪个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眼下来了孟橘络的家，居然也怯起场来。 孟橘络看着那局促不安的两个孩子，也是忍俊不禁，到底还是小孩。 她给四个孩子一人倒了一碗凉茶，还没等小孩子们的视线从茶上移开，她就如同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四块糖。 盼盼直愣愣地盯着那块糖，咽了一口口水，激动地跟身边的牛大嘀咕道:“糖！有糖吃耶！” “小点声，你忘了张悯说的，不要没有礼貌，万一姐姐不喜欢你了就不让你和小猫玩了。”牛大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这个盼盼一向嗓门大。 “哦哦，好，我小点声……牛大，我好羡慕张生和张悯啊，他俩居然天天都能来。”盼盼语气满是羡慕。 这话让张悯听了，捂着嘴偷偷的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板，可那露出来的小虎牙还是没藏住。 “你们几个随便玩吧，不要走远了哦，姐姐去给你们做好吃的，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四个孩子齐刷刷的点头，乖巧地小模样让孟橘络的心都雀跃了几分，和小孩在一起久了，果然连心态会变得年轻。 见孟橘络走了，牛大和盼盼这才放开，各自捧着手里的糖开心地吃了起来。 张悯也爱吃糖，不过跟孟橘络在一起久了，吃糖也不再罕见，她自然不会向牛大和盼盼那样猴急，她拉着张生在前面，招呼后面的两个人过来。 他们要去和小猫咪玩了。 月璃从这四个孩子踏入院子的那刻就睡不着了，它总觉得今日十分不对劲，以至于它看见这四个孩子一过来就急忙窜上了房顶。 “啊，小猫跑走了。”张悯张了张嘴嘴，语气失落的说道。 张生瞧了瞧房顶上的月亮，喃喃道:“是不是认生啊，不过也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和它玩。” 牛大和盼盼虽然也想和小猫咪玩，但是这院子里东西也很吸引了他们，很多都是在家里没见过的东西啊。 “阿生，这个，这个网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啊，长得好奇怪啊，好长啊。”盼盼注意到了院子角落里摆放的一个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地笼子，抓鱼用的，姐姐每次用它都是一抓一个准。”张生解释道。 “这个这个是什么呀！怎么有这么多碗白在这里，里面好像还有水哎，能喝吗？”牛大发现了窗檐上摆放了一排碗，每个碗里还装着多多少少的水。 看见牛大指了这个，张悯就迫不及待地要上前演示一番了。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筷子，一下一下的敲了起来，筷子与碗沿碰撞出清脆的声音，随着张悯动作的加快，这声音居然连成了一段旋律，就跟人在唱歌一样好听。 牛大和盼盼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奇特又好听的声音，而且不敢相信这是从碗里发出来的。 “这怎么能发出来声音呢，而且好好听啊，就跟唱歌一样。” “这是姐姐发明的小玩意，她亲自用陶土做的瓷碗，碗里水的量也有讲究，每个碗里的水不一样，音调就不一样，不断敲击，用姐姐教我们的顺序就能敲出悦耳的声音了。”张生又出来了，他耐心地和牛大说了这瓷碗的奥秘。 “陶土是什么，还有音调，这又是什么啊，阿生，为什么你们说话我们都听不懂啊？” 盼盼抓了抓耳朵，刚刚那段话，听起来怪怪的，一半听得懂，一半又听不懂，他只觉得一切都好神奇。 张生想了想，一时间也没法解释清楚，他指了指正在厨房忙活的孟橘络，“这都是姐姐教我们的，我和妈妈和姐姐待的时间久，学会了很多东西，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 “这样啊。” 牛大和盼盼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羡慕。 在这里既有好玩的可以玩，还有好吃的可以吃，更是能说出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一下子，他们觉得连掏鸟窝摘果子都没意思了，每天玩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不像张生和张悯，懂得多又会玩，明明比他们小，但看上去就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院子里还有不少新奇的玩意儿，四个人把这些东西都一一摸了个遍，摸到最后还是孟橘络叫他们吃饭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 因为人太多，屋子又没修好，狭小的很，所以孟橘络就把桌子搬出了院子，打算露天吃饭。 那两个孩子毕竟还是外人，应簌离就没有出来，看上去还是行动不便的样子，孟橘络给他夹了一些菜送去，就自己在外面陪着孩子了。 四个菜一段上去，牛大和盼盼都傻眼了，这是过节了吧，居然还有肉和鱼，平时鲜少吃到的鸡蛋更是做了满满一盆。 两人刚刚玩的太疯，没闻到味儿，现在这香气四溢，勾的他们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多吃一点，你们既然是阿生和阿悯的朋友，来了姐姐家，姐姐自然要好好招待你们。” 孟橘络怕两个孩子过于害羞而不敢动筷子，就先一步给两个孩子夹了许多菜，夹到他们碗里的菜都堆成小山了才停下。 盼盼咽了咽口水，他爹是里正，家里按理说是整个村子里过得数一数二的人家了，可是也不是每顿饭都能吃上荤腥的，有时候他娘做了肉菜，也是紧着他爹下酒吃，他尝尝可以，若是多夹了几筷子，不仅要看爹的脸色，娘也得啰嗦他。 因为家里不止他一个孩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轮到他吃的肉就已经很少了，所以他吃到的好东西其实还没有牛大多。 在这里自己的碗都已经被对面那个大姐姐放满了，他那里受过这种待遇，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他简直快要哭出来。 这菜不知道比他娘做的要好吃多少倍，他低着头扒了几口饭，在抬头眼眶里已经有了泪花，盼盼看了一眼牛大，发现他和自己也是一样。 孟橘络细心地看着几个孩子，自然是看出了两个人的异样，还以为是她的土豆丝里放了一点辣椒把两个孩子辣着了呢，连忙关切地问道。 “怎么哭了，是不是辣着了，快喝口凉茶清清口。” “不是辣，而是，太好吃了，姐姐，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好东西，茶是甜的，还有糖，还同时吃到了鸡蛋、猪肉和鱼肉，就是过年也吃不了这么一大碗的好吃的。”牛大嗷嗷大哭了两声，又擦了擦泪继续扒饭，他简直想撑死在这里。 “我好想以后还能来这里，这里有很多好玩的，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姐姐你还教会了张生和张悯好些东西，他们还会写自己的名字，还知道什么音调的东西，我……我也想学。” 孟橘络听完哭笑不得，居然吃东西吃到哭，亏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 而且居然还想让她教他们东西，小孩子不是最讨厌学习了么，怎么还上赶着要“被虐”。 “阿生和阿悯是因为无父无母，我才教了他们许多，你们不同啊，你们还有爹娘，很多东西他们会教你的，实在不行，还有学堂啊，那些先生们会的东西也很多。” 孟橘络也不敢随便让这孩子过来学习，万一他们的父母以为自己的孩子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天天往这来，找上门了她可承受不起。 当下心里就想婉拒了，玩可以，教却是不行，教好了还行，教坏了她可担不起这份责任。 再者说了，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有爹娘宝贝，精贵着呢，打打不得，骂骂不得，她可不想帮别人管教孩子。 没有得到孟橘络的应允，牛大和盼盼难掩心中的失落，他们羡慕地看着张生和张悯，第一次觉得他们没爹没娘居然是一件好事。 孟橘络心中也不忍，但是她实在不能松口，她这里不是孩子的收容所，玩可以，教是绝对不行。 临走的时候，还是她拿出了应簌离给孩子们准备的小兔子，才让他们又高兴了一些。 毕竟，好吃的和好玩的，在任何时候都能讨得孩子们的欢心。 第二十四章 上门还钱 田野里的金黄的稻子到了收最后一茬的时候，村子里的小路上也不见了人，男男女女都在稻田里忙碌着，一切都预示着秋季已经到了尾声。 清晨出摊的孟橘络正历经着一日最冷的时候，她搓了搓冰凉的手，抱怨着天气的变化无常。 明明昨日还穿着单衣单裤，仿佛一夜之间就入了冬，除了正午时分还有些热气，其他时候都觉得身子.凉嗖嗖的。 她给自己和应簌离都添了一件褂子，这段时间生意不错，她已然攒够了还温织月的银钱，按照承诺，她打算在出摊前去一趟位于十里街的温府。 趁着热乎，她做好了两个肉夹馍，还用油纸包了一份卤猪脚和一份卤肉，打算一并带去送给温织月，算是这段时间的利息了。 她不是个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把摊子托给旁边一个相熟的摊主照看着，她就独自去了温府。 镇中心离她的集市不算太远，她还特意加快了脚程，想着最好是趁着热送给温织月才好，不消一刻就到了。 但是等她真正到了温府门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了两个问题。 一是现在还没过卯时，也就是六七点的样子，对于一个无忧无虑的县令家的千金来说，这个时辰醒没醒还两说呢。 二是上次温织月走的匆忙，她也没说清楚到底怎么送，也没留个身份和口信什么的，温府看上去也不像是很好说话的人家啊。 犹豫再三，孟橘络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叩了叩门。 是一个粉衣婢女开的门，眼神涣散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孟橘络皱了皱眉头，这女的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啊。 “你好呀，美女……我是一个摊主，你家主子预订了我两个肉夹馍，我是来送货的，顺便还一下你们主子的钱。”孟橘络尽量扬起笑颜，企图表达真诚。 “神经病。” 粉衣婢女打了个哈欠，二话不说就关上了门。 孟橘络:“……” “喂，别急呀，美人美人，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是你家主子让我来的啊，她的名字我还知道呢，是织月小姐对吧。” 孟橘络费力的把脚卡在温府的偏门处，不让那婢女把门关上，把脸皱成了一个包子，苦苦“哀求”着。 “整个北坪镇的人都知道我们小姐的名字，你要卖东西到别处卖去，别来我们府门前捣乱，小心把你打出去。”粉衣婢女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毫不留情地威胁道。 无奈之中，孟橘络突然想起一个名字，急忙喊道。 “小六子，你家小姐说是小六子介绍她来我的摊子的，她还亲自来买了我的肉夹馍，这个人肯定是你家小姐身边的，你该知道吧。” “六子？也难怪是他了。” 粉衣婢女突然想到前阵子老爷对小姐发了一通脾气，就是因为小姐在出去串亲戚的时候，瞒着家里长辈一个人偷跑出去不说，还在外面乱吃东西。 想来这婢女的心是向着自己小姐的，并没立刻赶人出去，反而看着孟橘络的眼神也缓和了一分，但还是生硬地扔下一句，“你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这个小六子还真是管用，幸亏她记性好，孟橘络搂着竹篮，暗自窃喜。 没等多久，温府的大门就被人打开了，这让在偏门等候的她一时有些心虚了，可别是什么县令老爷之类的要出门了啊，她可不想来个与县令大人的偶遇。 一道红色迅速移动，瞬间就来到了孟橘络的眼前。 再低头，怀里的竹篮已经被眼前人捞走，那人掀开竹篮上的布，扫视一圈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还陶醉的闻了闻味道，最后才舍得将视线定格在孟橘络的身上。 “啊，远方的朋友，我终于等到你了！” 温织月是个典型的吃货，她哪里都好，容貌出尘不说，既知书达礼，又娴静大方，凡是见了她的就没有不夸的，唯一让家里人头疼的就是这个贪嘴的毛病。 光她的院子里的小厨房都设了三个，天天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可就这还满足不了她，一个姑娘家的为了吃成天想着往外跑，管都管不住。 孟橘络听她这话说的直打了个冷颤，这么就买了个饼的功夫，还成了远方的朋友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实则是个如此浮夸的女子。 “小姐，这是找零，呃，这个卤猪手也是特色之一，和卤肉一起是送给小姐的，算是这银子的利息了。”孟橘络指了指篮子里的东西，不紧不慢地说道。 温织月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已经闻到香味儿了，要不是在外面还须得顾及形象，她早上手了。 她接过孟橘络手里的银子，又冲着身边的小厮示意了一下。 “这是我家小姐的赏赐，你这些东西小姐非常满意，能让小姐满意的东西不多，这份赏银是你该得的。” 那小厮说着拿出了一块碎银子，递到她面前。 这，她是送钱，可不是去要钱的啊，怎么还要给她钱，这不是越来越混了，孟橘络皱巴着脸，一副头疼的样子，却迟迟没有去接。 “怎么，嫌少？”那小厮等得不耐烦了，语气也不善起来。 “不是，不是，既然是做生意的，保证食物的味道，这是分内的事，又岂敢再受其他的赏赐，小姐觉得好吃已经是我的荣幸了，这银钱是万万不能收的，还望小姐能理解。” 孟橘络歉意地看了那小厮一眼，又看向温织月不卑不亢地说着。 “好，说的好！要是所有做食物的人都有你这种觉悟就好了，不管其他只管把东西做好吃！来人，快给这位姑娘鼓掌！” 温织月一副你懂我的样子，率先给了孟橘络猛烈的掌声，完了还拍了拍她的肩膀，状似老成地沉吟道:“小姑娘，好好干，我看好你！” 孟橘络:“……” “好了，我还有急事要做，就先回府了，你们几个去送送姑娘，恭敬点，绝对不许为难人家，听见没有！” “是！小姐！” 温织月和善地冲孟橘络笑了笑，然后搂着竹篮，嘿嘿地笑着进了府，所谓急事，当然是趁热吃了！ 孟橘络张了张嘴，还是憋住了，她的竹篮啊，居然就这么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顺”走了。 啊，这么算来，她是做了一单赔钱的生意了，不过这温小姐确实是个真性情的人，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实在难得，这竹篮就权当送她了。 …… 日落西山，她才回到家。 因为家里要翻新房子，她担心钱不够用，所以这段时间总是营业很久才回去，每日准备卖的东西也比之前足足多了三分之一。 人她已经找好了，是里正帮忙介绍的，是本村的一个王姓的小伙，专做这一行，还常常在镇子里做活，这方面挺靠谱的，人品端正价格也很公道。 孟橘络和他简单的沟通过了，也初步做了翻盖房子的预算，工钱其实不是很多，只是材料方面要自己准备一部分，还要买一部分。 原先这房子只有一间，院子也是简单的篱笆式的，根本不防贼，私密性更是没有，可以说那院门就是个摆设，是个人都能随随便便的翻进来。 她和应簌离商量的结果就是改个大一点的，首先院子要砌起来，还不能太矮，最起码要有一人高。 其次要多盖三间屋，原来的这个屋子就保留，改造为厨房兼杂物间。其他新的三间盖成两大一小，两个大的分在两边当做卧房，小的夹在中间当做会客厅，平时用来吃饭，来人了则用来接待客人。 院子预留的地方大一点，要选一处搭个棚子，放点桌椅，白日里没事在那里喝个茶打发时间也是极好。 除此之外，还得留点地方盖个鸡圈，养点小鸡小鸭什么的，也挺好的。 王姓小伙全名叫王力，他听孟橘络这么一比划，就知道大致工期了，确保材料齐全天气合适的情况下，一个月就能盖好。 说到盖房子，古人在没有钢筋和混凝土的情况下，都是用糯米、石灰浆、泥土、木头等材料通过榫卯等工艺技术造房子的。 石灰浆可以由王力来弄，工具他也都有，需要孟橘络自己准备的就是糯米、木头和泥土了。 糯米好说，买来就是，可泥土和木头虽说可以就地取材，但是怎么搬到家里那可是个力气活，见孟橘络满口答应了，王力还觉得诧异的很。 当下他心里就是一阵摇头，想来这姑娘还是不懂行啊，她怕是不知道这东西的用料。 她一个女人，家里的男人又是个干不了活的，这些东西准备下来，真够她吃一壶的。 也罢，到时候看看再说吧，她一个女人也没几两劲儿，真是不行，他就叫上几个兄弟过来帮帮忙，几个大男人一起，麻利的准备个几日就差不多了，到时找她多要点工钱就是，再怎么说也是应家里出来的，这两人肯定也不缺钱。 “我就不按天算了，免得说坑你，就把所有完工的工钱和材料费都加一起，照我刚刚和你算的，大头是三两银子，零头目前还不确定，完工了再算，你看咋样？” 这些王力都和她仔细的说过了，用料方面也和她讲的很详细，还怕她不懂行，给她说了说别家的价，说让她只管打听，他一向就是靠着口碑去接点小活的绝不自砸招牌。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王大哥又是里正给介绍的，你的为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孟橘络温和地笑了笑，将事先约定的定金付给了他，剩下的都是等到完工了再付，也是他们这一行的规矩。 “那行，你先准备材料吧，差不多了就和我说一声，随时都能开工，呃，你一个女人准备这些也实在不容易，真是做不了就提前说，我帮你找人准备，价格好说。” 王力临走时，又好心的提了一句。 “多谢了，我先试试看能不能行。” 孟橘络客气的谢了谢这位王姓小伙，不过对于他的话她确实丝毫不担心。 挖泥巴，找木材这种费劲儿的事自然无须她来做，家里不比以前，有现成的劳动力呢，她就负责买买糯米好了。 第二十五章 灯火摇曳 交代给应簌离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担心，头天晚上刚刚说完，第二天早上她一睁开眼就看见院子里都是堆成小山一般的土。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却瞄到了她不该看的。 应簌离正背对着她，墨发如瀑月，凌乱的披散在肩头，他的脊背上还有未干的水珠，顺着腰际缓缓的落下，全身只着一条单裤，他正单手擦着湿发，浑然不知她就在他身后。 非礼勿视！孟橘络涨红了脸，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窥他洗澡的，谁知道他会一大早的在院子里洗澡啊，也不提前知会她一声。 她赶紧转身，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再回去躺一会好了，正蹑手蹑脚的往屋里走去，哪知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啊，没有啊，你也好早啊，呵呵。”孟橘络僵着身子，只转过半个脸和他打招呼，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准确的说是不敢往下看，她可不是个喜好窥视别人洗澡的变态女。 “弄这些土有些费力所以就出了点汗，我在这院子里洗洗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应簌离戏谑地说道。 “没有，我突然有点困了，我再睡个回笼觉，等你好了再叫我。”孟橘络抓了抓头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回了屋。 躺在被窝里，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想刚刚那副美男沐浴图，再想想这个男人每晚都是躺在她身侧的。 她才突然意识到，她居然居然和一个男人同居了两个多月，天哪，两人各过各的，相安无事，她一直都没有什么感觉。 若不是今日不小心撞见他洗澡，她还大大咧咧的呢，哎，这么一想，孟橘络又嗅了嗅这被子的气味，便觉得这被子也染上了他的味道，当下就一脸嫌弃的把它推走。 不过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是挫败的很啊，她怎么能这么不知矜持了，居然睡觉还要和人家合盖一床被子？！ 不行，她孟橘络绝不是个买不起被子的人，今天她就要去买被子！ 她一个人喃喃自语半天，连应簌离推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看着榻的人一脸怨念，明明冻得瑟瑟，还碎碎念个不停的样子，应簌离不禁哑然，不明白她又是纠结什么了，她总是这样，一纠结起来就顾不得其他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透过她的发丝，轻触了一下她的肩膀，“你，不是要出门吗。” “啊！”孟橘络吓得一个激灵叫出声来。 “我有这么可怕吗？”应簌离无奈地摇摇头，在心里默念道。 这女人是不是还没睡醒，果然，起早傻一天，这话在她身上相当适用。 孟橘络穿好鞋袜，和应簌离告别过后就去拿她的竹篮，收拾收拾就出摊了。 走了一段才想起来，忘记和他说今天会晚回来了，不过想着屋里还有剩的包子，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用她担心，就没再折回去。 …… 最近忙于挣钱，她出摊的时间都很长，也很久没有和他好好说过话了，虽然他们平时交流也不多，但最近尤甚。 今日她打算先买一部分糯米，考虑到她一个人也拿不下，就临走前叫上了张生和张悯帮忙。 糯米这东西种的人少，虽然它也算是主食，但是因为它吃多了不消化，所以少有人正经用来吃饭，都是偶尔吃一吃的，因而它的价格也并不昂贵。 临回家时，她一口气买了三十斤的糯米，张生掂六斤，张悯拿四斤，剩下的二十斤她一人足矣。 一行三人，摇摇晃晃，走到镇子口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差点没赶上最后一趟牛车。 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孟橘络多付了两个铜板，让车主帮忙把她送到村口。 路过村子的时候正是家家户户吃晚饭的时候，所以路上的人并不多，她还特意加快了步子，不然被人瞧见她买那么多东西，肯定少不了一阵议论。 不过她家翻房子的事情早晚有人要知道，到时候想低调都不行。 她提着一大袋子糯米，累的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家，两个崽子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应簌离听到动静，也从屋子里出来，见她提着重物连忙从她手里接过。 “怎么走的时候也没说要买这么多东西，弄到这么晚才回来，手酸吗？”应簌离佯怒地说她，语气中却难掩关心。 “不酸，我是走快了才有点喘，我先去做个饭，孩子们都饿了。” 孟橘络看了看两个孩子，就钻进了厨房。 应簌离叫住她，想让她歇歇，但是想到那两个小孩还饿着，自己也是从早上等到现在，一点东西也没吃，早已饥肠辘辘了，就没拦她。 两个崽子也准时出现在餐桌前，一脸可爱的托着脸等着孟橘络的投喂。 中午她和两个孩子除了吃饭外还一人多吃了一个大鸡腿，再加上这会她也没感觉到饿，想着近日吃肉的次数有些频繁，孟橘络就打算吃点清淡的刮刮油。 虽然她这副刚满十六岁的小身板还清瘦干瘪的很，但是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绝不能让自己有长胖的任何风险。 一盘青菜炒豆腐，一碗辣炒豆角，再加上一锅稀粥，这就是晚餐的全部了。 哦，不对，还有一碗专供给两个崽子吃的蛋羹，孩子正在长身体，可不能克扣他们的饮食。 应簌离看着一桌的清汤寡水，再看着唯一的一碗鸡蛋羹放在了两个小孩子面前，他们倒是吃的正欢。 他艰难的咽了一口碗里的稀粥，想要下筷，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挣扎了半天，他无力的放下了筷子。 筷子碰撞在桌子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一声，应簌离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突如其来的低压气氛把张生和张悯的小心脏都吓得一颤。 面对他如此明显的异样，孟橘络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关注的点显然错了。 “怎么了，你怎么不吃饭啊。” 孟橘络分别给两个孩子夹了一块豆腐，豆腐数量不多，最后一块也很不自觉的放在了自己碗里，从始至终也没有给应簌离夹的意思。 应簌离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他饿了一天她都没有发现吗？在她心里，他难道比不上两个天天蹭饭的孩子？ “不吃了，没胃口。” 应簌离粥也不喝了，黑着脸不想看她，可惜屋子太小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能待，他找了一圈地方，还是只能坐在桌子旁边。 孟橘络一脸懵逼，摸不透这人的心思，平时都好好的，给啥吃啥可乖了的一个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男人心海底针，他气任他气，她该吃继续吃，反正这人只要饿了，胃口也自然就了。 且看他后半夜怎么饿醒的，孟橘络一边在心里偷笑着，一边扒着饭。 本来以为这个丫头看他不对劲，能向他表示表示，没想到她就只是傻乎乎的看了他一会，又埋头继续吃去了。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吃完了，应簌离瞧着桌子上光溜溜的盘心里更气了，没看他都不吃了，她居然还在那里吃的这么香，难道吃饭也比他更重要吗？ 这一次他也不在屋子待了，直接转身出了屋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房顶上。 吃罢了饭，张悯帮忙收了盘子又贴心的擦了桌子，张生则帮着她一块去河边洗碗，一大两小其乐融融的样子，看得应簌离的脸更黑了。 他黑着脸看孟橘络去送这两个孩子，然而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他。 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孩子十分的多余和碍眼，本来他和她一天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还要被这两个孩子分一半去。 夜里她又忙这忙那，有时一天下来，两个人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他其实已经不满她对他的忽视很久了。 “还不下来嘛？大少爷，夜里上面很冷哦。” 孟橘络仰着头看着房子上的某人。 “不用管我，我在上面待一会就回去。”应簌离故意别过脸，冷淡的说道。 “那算了，我先进去咯。” 见他不下来，孟橘络还以为是他想一个人吹吹风呢，左右他平时也有这个习惯，就没有多想，朝他挥了挥手，她人就径直往屋子里走去。 应簌离还等着孟橘络喊她第二次呢，谁知道她一句算了就自己回去了，她就不能，多关注他一会儿吗。 他再也坐不下去了，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在她一只脚踏进门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孟橘络猝不及防，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 摸了摸发酸的鼻子，她一脸纳闷的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应簌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那两个孩子是吗？你有在乎过我吗？”应簌离低下头，贴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连道。 “怎么突然这么说，他们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不像你我，自然是更需要呵护与疼爱的，至于你问我在不在乎，我肯定在乎啊。” 孟橘络干干巴巴地说着，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哄一个正在求关注的小孩。 “那你可还记得，我是你的夫，你可还记得，你还答应过我要同我谈恋爱，怕是都忘光了吧。” 应簌离眸子锁定了她，想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可她一昧的躲闪让他越发心烦，正视两人的关系就这么难吗。 曾经他以为是她攀上了他，他不休她已是她修来的福分了。 后来他发现他错了，大错特错，她的眼中除了他这个人之外，映不出一点别的东西，她对他毫无感觉，他却开始对她产生了兴趣。 他对她百依百顺，却还比不过两个孩子在她心里的位置，想来还真是可笑，是他给她的时间太长了。 “这些我当然记得啊，暂且不提它，我反正是一点都不着急，想来你更不着急对吧。” 孟橘络绕过应簌离，想直接倒在榻上躺尸，她把脸深深的埋在被子里，假装自己困的不行了。 谁知应簌离一改往日的作风，直接把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不仅如此，他还不撒手的紧挨着她，让她十分不自在。 “今日得闲，我偏想提一提……” 应簌离俯身，一只手钳制住她的双手，一只手抚上她光洁的下巴，再往下，一低头，便触上了她的唇。 孟橘络唇.瓣微动，在他凑过来的瞬间大脑变成一片空白，仿佛有电流从两人相碰出散开，让她从头到脚都动弹不得。 灯火摇曳，他浅浅吻过她绵.软的唇，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连应簌离都产生了微微的眩晕感，他放开了她，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幽光。 此刻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孟橘络斜靠在墙上，应簌离俯身凑近了她，腾出一只手抚上她的腰侧，孟橘络只觉得此刻呼吸都困难，她想推开他，却发现他的脸在她眼前一点一点的放大。 应簌离正要再去吻她，却听到了窗边传来的动静，余光所见，竟是窗外晃过一道人影。 “是谁！” 应簌离一声厉喝…… 第二十六章 她的特意 应簌离起身，留下一句等他，就追了出去。 被应簌离这么一喊，孟橘络也瞬间清醒过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仿佛之前的种种是做梦一样。 感觉到痛，她才确定，这都不是梦。 一想到刚刚那一幕，她便双颊发烫，心中又恼又怒，这个应簌离，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背地里居然是个欺负民女主。 就算他是她的夫，可他也不能强行占她便宜，她再怎么说也是有人权的啊，这人一声不吭的就去强吻她，她是真的生气了。 孟橘络越想越气，她决定今晚上打地铺，冻死也不要和他睡一张床。 早上那会她还记着要买一床被子回家，只是后来只想着买糯米了，买被子的事儿早抛在脑后了，现在她一刻也不想等，就是在桌子边坐上一整夜，她也不上那张床。 不对，凭什么要她坐着，他做错了事，就该受罚，他不是爱上房顶嘛，那好，今晚的房顶就是他的了，屋子也不用进了。 孟橘络这边忿忿不平地想着，那边应簌离也看清了，方才果然有个人在窗户下偷听。 眼看那人已经到了河边，已是无路可走，应簌离一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后领，就着月色正要看这人的真面目，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竟丢弃了外衣纵身一跃，就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此人水性甚好，一个猛子扎下去，竟再也不见人影，暮色苍茫，应簌离眯着眼仔细地察看岸边，迟迟不见那人的踪迹。 守了半响，估计那人已经溜走了，他这才捡走了那人脱掉的外衣往家中走去。 应簌离沉着脸看着这件衣服，藏青色的衣服看似并无甚特别之处。 不过细节往往胜过一切，有些东西看看便知，他蹙眉凝视着这衣服袖口处的纹路，突然应簌离瞳孔微缩，握着衣服的手也攥成了拳，他心中已然明晰。 应簌离心思未明的走近屋里，他看见桌子边对她一脸防备的孟橘络，才想起来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 心中的阴翳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窘迫，他清了清嗓子，“天色已晚，你还不睡？” “哼！”孟橘络别过脸不去看他，自己做了什么好事，难道还要她提醒嘛。 应簌离:“刚才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里。” 孟橘络:“……” 他不是故意的？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她故意的啊，臭男人，敢做不敢当，还在这里打马虎眼。 “这种时候了，你还摆谱，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孟橘络吸了吸鼻子，板着俏脸，凉凉地闷声道。 “要解释？好，刚刚情难自禁，一时唐突，莫怪，不过我有及时止住，未酿成大错，还望络儿见谅。” 不过现下我倒是希望能继续唐突着，这话应簌离憋在了心里。 “说的好像你还怪无辜一样，别狡辩了今晚你睡房顶，咱们分房睡！”孟橘络义正言辞地说道。 应簌离略一挑眉，想分房睡？得先过他这一关。 他不再说话，径直吹灭蜡烛，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孟橘络正想借着月光看清眼前，身子却已经不听使唤的被人带走了。 孟橘络被应簌离打横抱起，又轻柔的放在床上，黑暗中一张俊郎的脸靠近了她，在她耳边低语。 “你乖些，我便不动你。” 孟橘络感到了阵阵压迫感，仿佛两个人靠的越近她越怂，她可以拒绝吗？她在心中呐喊，面上越非常老实的点了点头，她只希望和他保持住良好的距离，希望这一夜能相安无事…… 日上三竿，某人睡得香甜，某人却一夜未眠。 孟橘络顶着两只熊猫眼，无语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只手臂，她已经记不清她推了他多少次。 好不容易把他的胳膊搬走，下一秒，他又伸了过来，孟橘络哑然，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昨夜过后，连睡相都变了。 小白兔在一夜之间变了大尾巴狼，引发了孟橘络的无限感慨，这人呢，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若是她知道应簌离最开始生气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不给他肉吃，她肯定能把肠子悔青。 因为他的不安分，她被迫陪他睡到了正午，今日的摊也没摆。 不过昨夜的意外太突然，她也没有来得及准备，索性今日就不去了。 孟橘络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一只手戳了戳他白皙的脸，想把他戳醒。 可他睡得沉的很，明明这人平时睡意浅的很，可不知怎的，居然抱着她的胳膊睡了好久都不醒。 孟橘络终于能体会那种胳膊被压麻的感觉，辗转反侧，她再也躺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胳膊，正准备下床呢。 手却突然被人拽住，她僵硬的回头，对上应簌离探究的眼神， “大哥，说话就说话，咱能不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好吗？” 应簌离听话的放开了她的手，看上去还是乖乖的样子。 孟橘络一脸茫然，这是又变成奶孩子了，她不信，分明就是大尾巴狼。 “喂，你快起床洗漱，顺便把被子叠好，我要去做饭了。”她试探性的说道，想看看他的反应。 见应簌离默默的点了点头，便麻利的穿起了衣裳，孟橘络这才放心的离开。 她宁愿昨晚上是他看花了眼，她还是更能接受这号乖巧版的应簌离。 昨晚吃的清淡，又睡了那么久，孟橘络也觉得有点饿了。 毕竟是中午饭，肯定要做的丰盛一些，她径直去了厨房，打算看看家里还剩什么食材。 一掀开蒸屉，她就看见了里面的包子，昨天她早上走的时候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他从早到晚都没吃吗？ 想到这里，她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生气呢，连饭都不吃，原来是饿了一天肚子，有情绪了。 可她那时一点也没留意，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不饿了就不想吃好的，就随便做的清粥小菜，这让饿了一天的他怎么能愿意。 而且她还粗心到没有查看蒸屉里的东西少了没，根本不知道他没吃 “唉……”孟橘络轻叹，懊悔着自己的粗心。 他，怎么不说呢。 她收拾好东西，决定要做一桌好菜和他道歉，毕竟是因为等她饿了肚子，生气也是怨她粗心，她得好好反省。 孟橘络从水罐里抓出一条鲜鱼，又从厨房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块风干的猪肉和灌肠，除了这些，她还去后面她种的菜园里摘了不少辣椒和西红柿。 今日做点硬菜，糖醋鱼、辣椒炒肉肠、熏猪肉脯、蒸蛋外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主食就蒸米饭，他和她一样都喜欢吃米饭，正好多做一些，一天一夜没吃了，就让他一次吃饱。 把所有的食材都清洗干净之后，她就开始了。 糖醋鱼的做法较为复杂，但却是一道风味十足的美味。首先将鱼切小块放入盆中腌制二十分钟，腌好后将盆内水倒掉，再磕入一颗鸡蛋和适量淀粉，搅打均匀。再将鱼块依次下入油锅中，炸完捞出，再复炸一遍，沥去油分，摆入盘中。 接着，锅内留少许油，放入姜丝煸炒几下，依次加入醋，白糖、番茄酱、盐和少量清水，搅动几下，再调入湿淀粉，用铲子沿一个方向搅动，调成糖醋汁。 最后将鱼块倒入锅内，加入调好的糖醋汁迅速淋在炸好的鱼块上，翻炒均匀后即可出锅。 这是最麻烦的一道菜，做完这个之后，其他就简单的多。 做糖醋鱼的时候，孟橘络还用小炉子蒸了米饭和鸡蛋，鸡蛋率先出锅，她为了保温就将其移到灶台边，保持余温。 辣椒炒腊肠也十分简单，腊肠切片后，锅内放油，下入葱姜蒜，放少量酒去味，加入切好的辣椒，大火翻炒，肉肠变色后出锅。 熏猪肉脯是她之前做好的，烟熏口味，切片摆盘即可，这是最简单的一道菜。 菜炒完之后米饭也差不多了，孟橘络这才往锅中添水，去做最后的那道西红柿鸡蛋汤。 应簌离饿了半天了，在屋子里闻着香味也没有贸然出去，虽然他很想过去，但是从小的受过的礼仪教育让他自己忍住了，还是应该等着她说开饭再开吃。 他知道她会做好吃的，却没想到她会做这么多。 不过两个人而已，她却做了四菜一汤，而且几乎没有全素的菜，连汤里都带有鸡蛋。 当孟橘络把蒸蛋端到他面前的时候，应簌离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不确定的问道:“这是我的吗？” 孟橘络从来没有单独给他做过蛋羹，这道菜从来都是她做给那两个小孩吃的。 “嗯，快吃吧，今日我特意放了三个鸡蛋，时间刚刚好，这蛋羹还嫩的很，趁着热乎，你快些吃了吧。”孟橘络滴给他一柄木勺，示意他快些动手。 应簌离还是不确定，他继续说道，“今日是有什么客人吗？做这么多菜，没事，我不饿，真是有人要来，我们等等也可。” “别墨迹了，这就是特意做给你的。” 原来，是她特意做给他的…… 第二十七章 又是事非 虽然没有出摊，但孟橘络也不打算闲着，趁着在家，她就开始准备盖房子的事了，现在已是晚秋，要不了多久天就会冷起来，这房子得赶在第一场雪落下来之前盖好。 她怕长秋膘，近日胃口都不是太好，她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应簌离还在吃着，趁两个人都在的功夫，她想和他聊聊翻房子的事。 “那个，土和糯米都齐了，只剩下木材没有准备好了，你看你需要多长时间能准备好，我好提前联系王大哥。”孟橘络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你和他很熟，张嘴就是王大哥，那个是指谁？我在你嘴里就没名字吗？” 应簌离也放下筷子，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 孟橘络赶紧坐正身子，略显尴尬的说道，“没有很熟啊，我就是突然想不起来他的全名了，再说叫人家全名也不礼貌啊，这你也要管吗。”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那我该叫什么，应少爷？或者应大哥，你喜欢哪个你说，我改口就是了。” “叫相公。”应簌离面不改色的说道。 孟橘络:“……” 孟橘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说的是人话么。 “不愿意就算了，你可以叫我簌离，总之，别再随随便便的叫我。”应簌离轻抿了一口茶水，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哦。” 孟橘络瘪了瘪嘴，讲究还不少，怎么叫还要较个真。 “还有，木材不用等，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就在院子后面堆着，不够的话你再告诉我。” 孟橘络惊讶的长大了嘴，这人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昨天她一睁眼就看见家里多一堆土，今日她以为他是要睡懒觉呢，合着是一夜没睡去砍树去了。 这男人做事的时候总是一声不吭的，简直就是男版的海螺姑娘。 既然如此，盖房子的事也就好说了，她等会就去村里找王大哥。 孟橘络收拾好碗筷，就出门了。 这一点，应簌离是比较吃亏的，在外人眼里他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瘸子，自然是不能到处走动，除了钻进大山里走走，平时也不能随意走动。 换做是她，早就急疯了吧，他又不喜欢和小孩玩，能说说话的也只有她，结果自己还不爱和他待在一起，怪不得这人被她忽视会那么生气。 看来她以后得多花时间陪他说说话，就当是好心帮他解闷了，省的把一个大活人给憋坏了。 街上的画本子和书也得替他搜罗一点，不然他除了干活都没事干了，最初的时候他天天去打猎，弄的她都怕他给这山里的动物都抓灭绝了。 这要真是抓光了，山里头的大型野兽没了食物，可不就饿得得往山下跑。 这么想着，她突然反应过来，回头可得和他说说，少去打猎，马上冬天就来了，不给狼群多留点口粮，那要是把狼给饿着了，它们就该下来吃人了，他们家是首当其冲啊。 脑子里想着东西，就不会觉得时间过得快，不一会，她就走到村子里了。 去村子的路上，她也遇上了几波人，这些人对她的态度有好有坏。 有小声议论着外加对她指指点点的，也有主动和她打招呼的，但更多的人选择漠视她，对她这种有争议的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本来她还挺想和村子里的人处好关系，她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孤儿院里几十号人，大家都是热热闹闹的，像是一大家子人一样，但是这里的人和她想象中的还是有出入的。 村子里却是民风淳朴，但是这里的人大部分时候也很冷漠，那种团结一致排外的冷漠态度十分明显，她也更没必要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王力家在村子中间那一片，那一片住的人很多，走几步就是一户人家，王力家人丁不多，家里除了他之外就还有一个常年卧床的老爹。 因为王力在盖房子这方面有得一手好本事，因此在十里八村都是小有名气的，他正直壮年，也没娶亲，家里又没有会刁难人的婆婆，这样在很多人眼中也算是个钻石王老五的存在了。 孟橘络去敲他家的门，其实是不明智的，但是她家能出门的就她自己，她不想去也得走的。 她只敲了两声，里面的就有人应了，家里老爹行走不便，能去开门的也就是王力本人了。 王力见她过来，肯定是为了盖房子的事，便招呼她进屋坐。 可孟橘络却不敢进去，他一个未婚男子，她怎么敢单独进他家去，那不是送给外人当谈资嘛，为了避嫌，她就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直接和他在门口说了说。 对于孟橘络的神速，王力也是诧异的很，照他想的，她一个人能不能干成还不一定了，就算是能，那没个十天八天的也弄不完。 没想到她两天就把东西准备齐了，当下看孟橘络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探究，他是把孟橘络当成女版大力士了。 孟橘络就知道王力要误会，赶紧跟他解释，“不是，我是找了张家的那两个孩子帮忙了，我又着急在冬天之前把房子翻好，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算是紧赶慢赶把。” 王力听罢点了点头，“那好，事不宜迟，明日我就过去，冬季来临之前我保证给你盖好。” 孟橘络道过谢，就匆匆的离开了，饶是如此，还是有人看见了她和王力交谈的样子，扭脸就和别人说道了起来。 “春梅，我跟你说，你猜我刚刚看见什么了。” 一个年轻的姑娘偷看到了孟橘络和王力交谈的一幕，赶紧把这事告诉给了自己相熟的小姐妹。 那个叫春梅的女孩看上去年纪更小，约摸刚刚及笄的样子，眼睛挺大，脸盘、鼻子和嘴巴都是小小的，梳着羊角髻，一脸青涩，正好奇的探头去听。 “你最喜欢的王大哥居然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两个人在王大哥门口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那个偷听的姑娘叫芸妮，是本村李家的，也是个没有嫁人的黄毛丫头。 “在一起！王大哥不是一直独来独往吗，咋个突然有喜欢的人了？！”春梅小脸煞白，都快急哭了，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芸妮不肯松开。 芸妮吃痛，龇牙咧嘴的想挣开她。 “还没在一起，我就是看见他和那个叫什么孟橘络的女人在说话，他居然对她笑过，他可没对你笑过呢，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我都看不下去了，我这不，赶紧的就过来告诉你了，你快快放手，我快被你掐死了！” 春梅这才放开她，磕磕绊绊地看着芸妮说道:“那怎么办，我可是喜欢王大哥很久了，怎么能别的女人抢先，芸妮你可得帮帮我啊。” “你先别急，我们再观察观察，要是他俩真有猫腻，肯定也不怨你的王大哥，肯定是那个女人勾引的，明明是有夫之妇，还不知检点。” “就是，她明明就和那个应府的大少爷在一起了，我听说那少爷一表人才的也不错，她怎么还不知足！”春梅一脸愤恨。 “你还不知道吗？他虽然是少爷却被家里赶出来了，又是个瘸子，还不如我们这里的那些汉子呢，她八成是耐不住寂寞了，想在村子里再偷偷物色个，我看她那张脸就不简单，一副狐媚相。” 芸妮说的头头是道，听得春梅心里对孟橘络的憎恶一下子到达了顶点。 “真不要脸，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大哥被她骗了，我要找我娘，让我娘帮我想个招，把她的丑恶嘴脸公之于众！”春梅捏紧了拳头，正义心爆棚地说着。 村子里除了王大哥之外还有其他男人，那个女人竟敢打她王大哥的主意，她也不能让她的其他坏心思得逞。 说完，她就想往家跑，却被芸妮一把拉住。 “你别急啊，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我可以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我才提醒你的。” “放心吧，不会暴露你的，我就说是我自己看见的。” 春梅给了芸妮一个坚定的眼神，这种事，要不是她的好姐妹帮她，她又怎么可能知道，自然不会跟别人提她，连她娘那里她都会保密的。 看着春梅着急忙慌的背影，芸妮突然咧开嘴笑了。 好姐妹，我们感情这么好，这次就让你来帮我扫清障碍吧。 她哼着小曲儿，回去的路上看见了路边长了一株淡黄色的小野花，回想到刚刚春梅穿的是黄色的小衫，想也不想的就狠狠地踩才下去，还用脚用力碾压了几回，直到那花被完全碾成泥她才收脚。 你最喜欢的王大哥？哼，谁批准了，早晚有一天王力得败在她的石榴裙下，他只能是她的，且等着吧。 另一边，春梅是一路小跑着回家的，她娘林氏正在屋子里绣花，春梅见了一下子扑过去，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 “娘！你要帮帮女儿啊，有人，有人抢在我前面和我抢王大哥了。” 林氏放下手中的动心，皱着眉头。 “谁？谁敢跟我闺女抢男人！” “是孟橘络，一个有夫之妇，一个小贱.人。” 第二十八章 王力改观 林氏听完春梅的话脸立马拉了下来，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往地上唾了一口，“我还以为是谁呢，果然是她，这女人自打到咱们村来就没安生过。” 春梅红着眼睛，忧心忡忡的说:“怎么办啊，娘，王大哥可是我最喜欢的人，谁都不能抢走的。” “你放心，娘会帮你的，你跟娘说说你是怎么看见的。” 照着芸妮和自己说的，春梅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了林氏听，林氏听了半天，觉得自己女儿并没有说到重点上，她又是个性子急的，于是就自己问了起来。 “你说你看见他俩在王力家门口说话，你有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了，或者你说他俩拉拉扯扯的，是怎么个拉扯法。” 这事是芸妮告诉她的，林氏突然问的这么详细，春梅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已然让林氏起疑了。 “你真是亲眼瞧见的？你可别骗你娘，从小到大你就不会撒谎。” “真是我亲眼看到的，他们反正就是拉扯了，是那个女人主动拉的王大哥，这不会错。” 既然芸妮说那个女人不简单，那肯定就是那个女人先勾引的王大哥。 林氏不是个蠢的，相反她最是精明，看自家女儿这个样子，她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 她这个女儿啊，从来不会撒谎，刚刚自己不过只是问问细节，她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别不是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每每一扯到王力的事上，她就全糊涂了。 林氏不再问她是真是假，反而旁敲侧击的问她今日都干了什么。 春梅面对着自己的亲娘，也没有多想什么，就实话实说了。 “我吃了饭就出去溜了一圈，就看见了刚刚我说的那一幕，然后就回家了。” “路上没看见什么熟人？”林氏试探道。 “一个村子的都认识，遇见的多了，周家的嫂子，张大哥，还有芸妮，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春梅说完就有点心虚，但是她怕她娘不信，再加上自己和芸妮说话的时候也有人看见过，想了想她还是带上了芸妮的名字。 “行了，你回屋吧，你说的事娘会放在心里的，那王力跑不了，还有，你可别做什么糊涂事，说啥之前先和你老娘说一声。” “知道了！” 春梅瘪了瘪嘴，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干什么还要和娘提前说，她才不呢，今日听见了这么个坏消息真是扫兴得很，春梅脱了鞋一下子瘫倒在炕上。 看来她也不能再掉以轻心了，她要加紧时间学好女红，争取早日把那鸳鸯戏水的香囊绣出来，这样她就能把自己的心意送出去了。 见春梅进了屋，林氏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王力虽好，却也不至于让自家女儿这样掏心窝子的在意着，都成个糊涂虫了。 她就奇了怪了，那个叫芸妮的和春梅玩的好，她是清楚的，只是那春梅也到了适婚年纪，还没议亲呢。 以前她还挺喜欢芸妮那丫头的，觉得她机灵又讨喜，后来见她挑来挑去都不嫁，就觉得这丫头心眼也足，看着也不是十分讨喜了，想来是个心气儿拔高的。 芸妮都拖了一两年了，和自己的女儿赶在了一块，村子里好点的男人就那么几个，说这芸妮对王力没意思，她是打死都不信。 这事肯定不像自己闺女说的那么简单，这芸妮肯定想把春梅当枪使，替她扫清障碍。 哼！林氏冷哼了一声，她也不是傻的，有她在，谁也别想坑她闺女。 至于那个孟橘络，已是个有夫之妇，再怎么样，有些事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她只要把这事捅到她男人的耳朵里，到时候自有应家的人收拾她。 林氏翘起嘴角，心情显然不错，继续做起了针线活，这个家啊，不管老的还是小的，少了她还真是不行…… …… 王力按照约定在第二日就准时上岗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推移，村子里就都知道她家要翻房子的事了。 至于那些有的没的的风声，自然慢慢湮灭，请人做事，哪能一句话都不说，再说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那王力回回都是在院子里干活，连屋子的门都没踏入，孟橘络也是常常不见身影，就更没什么话题可说了。 只是苦了应簌离，王力日日来干活，他作为一个瘸子肯定是要天天待在屋子里的，以前急了还能去山里转转，在家里找找活干，现在彻底的“困”在了家里。 好在孟橘络帮他弄回来不少书，不然他真是要急疯。 盖房子持续的时间比较长，他也算是空了下来，孟橘络就让他来带着张生和张悯两个孩子。 她教的东西大多是古代没有的，实用性强的东西，至于考学方面，她与应簌离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术业有专攻，两个孩子跟着他，可以学到那些更正统的东西，于孩子们而言，也是好事。 孟橘络还是清晨出摊，正午回来，回来之后就开始做饭，也算是规律了起来。 先前和王力谈的价钱里是不管饭的，但想着自己吃着也不能让人家看着，就邀请他一起吃饭，也省的他来回奔波了。 王力开始还是拒绝的，他没有占人便宜的习惯，可是拒绝了两日之后他就放弃了。 这饭菜是真的香，他自认为不是个馋嘴的人，可是闻着这饭味儿，香的只勾人，顺着鼻子进，积郁在胸腔中，一次一次冲击着他的理智。 当他真正吃下去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错了，不就该瞎矜持，可惜了头两天的饭。 只是和孟橘络他们待的越久，他就越觉得奇怪。 这家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条件，几乎每顿都能吃到肉，他和他爹在村子里也算是日子过得好的，那也是等到十天半个月才开个荤。 还有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奇怪的，外人都说这两人感情不合，应少爷嫌弃孟姑娘出身低，孟姑娘嫌弃应少爷是个瘸子，可他看来却不是这样，这两人在一起相处的十分融洽，有说有笑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不合的样子。 看着自己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着的孟橘络，王力的耳根突然有些发烫。 村子里前一段还有些关于他和孟姑娘的闲言碎语呢，虽然这阵子说的人少了，但是他却十分清楚，真正不配的是他才对。 应少爷虽然腿脚不方便，但是他光看着就是一表人才，光是坐在轮椅上依旧难掩那份气魄，就是冷着那张脸，他的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放眼整个北坪镇也找不到第二个同他一般的人。 他早知道孟姑娘是同他一样的乡下出身，在她身上却找不到一点土气，村子里那个姑娘都比不过她，怪不得那些人总诬陷她是狐狸精，估计是嫉妒心作祟吧，这二人果然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孟姑娘一个人操持着一整个家，为人勤快踏实，又热情和善，外面大大咧咧的心却是十分细的，他是拿钱干活的，她却还给他备凉茶喝，留他吃饭，让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这活做完之后，那些零头就不要了，自己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已经是占了许多便宜了，王力在心里暗暗的想着。 今日的饭做的简单，一道丝瓜炒鸡蛋，一道白菜豆腐，还有一盆鲫鱼汤，因为有三个大人吃饭，孟橘络准备的量很足。 她回来的晚，准备准备开饭的时间夜晚，一般在王大哥吃过晌午饭之后就已经是下午了，他做到太阳下山的时候就会停下，然后收拾东西回去。 他走之后应簌离也就能真正活动开了。 说来也是好笑，白日他一动不动的做瘸子，晚上却不得闲，帮孟橘络揉面，帮她切肉，还要挖地窖。 这是早先两个人商量好的，挖一个地窖好储备东西，应簌离每日挖一点，挖了数十日也已初具规模了。 要是王力看见，也就能明白这些天来从未间断供应的土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应簌离从来没干过这事，他却仿佛无师自通一般，做的有模有样，好几次孟橘络都觉得快要挖塌了的时候，它还是纹丝不动，稳固的很。 她实在是不动这其中的窍门，就跟盖房子一样，换成她来，那肯定是要盖塌的。 本来说好了挖的地窖能装点粮食蔬菜什么的就行，但应簌离一开始就没停下来过，每日都要挖上几个时辰。 孟橘络理解成是白日憋得闷了，一身的力气没出使，留到夜里发泄，这也是解释的通的。 她觉得过得是十分安逸的，隔三差五张生张悯还会领回来一两个有着新面孔的孩子过来玩，她俨然一副幼儿园园长的心态了。 不过与孟橘络的安逸相反，应簌离一日也未曾停止过对那日那人的寻找。 他当初握着那衣服，一眼就认出这是应家下人穿的衣服，只是他思索许久，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不过比对那人的身高身形，加上他又水性极好的特点，他心中的划下的圈子也越来越小了。 第二十九章 被监视了 北坪镇，应府。 德子低垂着头毕恭毕敬的站在兰氏的面前，应府主母兰氏捻着兰花指，正在同自己女儿，应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应紫玉一同品茗。 只见兰氏端起茶轻抿了一小口，面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这才放下茶杯，看向了下面侯着的德子，语气十分轻柔。 “这段日子，你家少爷过得如何？没出什么岔子吧。” “少爷还是老样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同以往比消瘦了一些。” 德子见应紫玉在一旁，一时拿捏不住，挑拣些无关紧要的说了说。 应紫玉一听就知道说的是应簌离，前一秒还和兰氏有说有笑的，下一秒就没了好脸色。 应簌离仗着自己年长，有着几分才情，便总是总是约束管教着她，她对应簌离一向都没什么好感，听自家母亲提到这个人，居然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厌弃，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与母亲说话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这个人，不都被赶出去了么，还提什么提，烦人。” 应紫玉甩起了大小姐脾气，把手中的茶杯放的哐当响。 “紫玉，当着下人的面不得无礼，你不想听那就先出去，我问问他的情况，也好跟你爹交代，你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个儿子的。” 兰氏温和的笑了笑，安抚着应紫玉，转而示意德子继续。 德子见主母没有让小姐走的意思，也明白了几分，就据实把他这几日的收获说了。 “没想到那孟橘络还是个能干的，大少爷在她的照顾下气色不错，只是两人在一起住在那偏隅一角，日子自然不能和府里比，也是艰辛的很，每日都要劳作，尤其是孟橘络，她在镇子里开了个卤肉摊，卖些特色小吃，还挺受欢迎的。” “说重点吧，除了簌离，我不关心外人。”兰氏神色未明，加重了外人二字。 德子会意，一下子想起了前几日发生的事，觉得很有必要同主母说明。 “前几日我瞧见少爷居然，居然……”德子瞄了一眼应紫玉，结结巴巴的不敢说。 兰氏皱了皱眉，十分不满德子的表现。 “有话快说。” “少爷居然亲了那个孟橘络，我也是凑巧在窗户下面偷看到的，还险些被少爷发现，以往少爷都是十分厌恶那个女人的，从来都是避而不见，更别说靠……靠近了。” 应紫玉听见应簌离亲了他的那个冲喜娘子的消息，也是大吃一惊，他那人什么脾气，她是再清楚不过了，自傲清高的不得了，怎么可能去亲近一个乡下丫头？ 不过她嘴上却是半点也不饶人，夹枪带棒的嘲讽道。 “呵，有何奇怪，失去了应家大少爷的身份，他一个残废又有什么好，残废配土包，这不是好的很么，以前啊他还能挑挑，现在可不得凑合凑合了。” 她刚说完就被兰氏不咸不淡看了一眼，应紫玉天不怕地不怕，却怕自己的母亲生气，当下就闭上了嘴，不过心里还是不服气。 这是事实，难道还不许人说了，一个弃子，有什么可避讳的。 “那你被发现了吗。” “回主母，小的及时跳进了河里，因为小的极擅水性，所以少爷没有追上来。” 德子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少爷不是腿瘸了么，为什么还能追他？而且，他明明记得少爷是不会武功的，只有二少爷对练武感兴趣，大少爷只喜欢舞文弄墨，可为什么那晚他的速度那么快，他可是趁少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开始拼了命的跑的，怎么少爷还能这么快的追上。 他肚子里存了一大堆的疑惑，难道，少爷的腿已经好了，或者说，少爷的腿根本就没有坏过。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兰氏见德子神情不定，以为他还有什么消息要说。 “没，没了，除了少爷和孟橘络的关系变好了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已经背叛过少爷一次，害得他被赶出家门，少爷腿好了的事他就不提了，权当是报了少爷当年对他的知遇之恩。 “那就继续看着吧，有什么不对劲的报给我。” 兰氏说完就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应紫玉翘着二郎腿，盯着自家母亲，满肚子的疑惑，不解的问道:“母亲为什么要派人看着他，既然不能帮哥哥考试，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紫玉，你不懂，再怎么说，他也姓应，你爹虽然不喜欢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认他这个儿子的，只是在气头上又拉不下面子，日后说不准还要接回来的。” “啊，还接回来干什么，他占着老大的名分，爹把他接回来是当继承人嘛，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一个残废死外面多好。” 应紫玉长了一副美丽的面孔，说出口的话却让人胆寒。 兰氏看着自己这个女儿，心里摇了摇头，太过喜形于色了，反而不好，说话总是口无遮拦，日后若是没了自己护着，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要是被你爹听见，不得打死你才罢休，应簌离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做好你的千金大小姐就好，一切自有为娘。” 兰氏凝视着自己手上鲜红漂亮的蔻丹，淡淡的说道…… …… 德子从听雅轩出来，一路行色匆匆，生怕被外人看见。 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还是与迎面而来的应家二少爷——应子桓撞了了脸对脸。 德子朝着应子桓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就要离去，却被他拦了个正着，德子吓得身子一僵，把头埋得更低了。 “少……少爷。” “我怎么看见你从听雅轩出来了，过去干什么呢。”应子桓疑惑道。 这德子可是大哥身边的人，怎么出现在这里，大哥虽然不在了，那院子可没封，原先服侍他的人都还在原处的。 “回少爷，是主母叫小的过去问话，这的方才离开。” “问话？母亲找你干嘛，是为大哥？你都说什么了。” 应子桓不能理解，怎么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德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胆战心惊道，“也没什么，就是问问大少爷院子里陈设和那些下人都怎么样了，我就说一切都正常。” “你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招，先前大哥被赶出去可都是因为你告的密，府里上上下下人尽皆知，不想消失就给我安分点，明白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 应子桓作为应家的二少爷，对应簌离虽然没什么好感，平素也是看不顺眼的很，但是这种涉及原则的事他还是掂的清的。 自己对读书不感兴趣，本来就不打算走什么科举的路，家里人非要强迫他读，读就读呗，大不了随便考一考，落榜了也好，那样耳根才清净呢。 谁知道突然说要大哥帮自己考试，大哥不肯，还自己摔坏了腿，就这么被赶出了家门，可他从头到尾都是糊里糊涂的啊，怎么被替考的人是他，他反而是府里最后一个知情的人，之前母亲也从来没有和他提过替考的事情。 不提他待不待见应簌离，这事也算是因他而起，应簌离被扫地出门，并不是他愿看见的。 这个德子这事做的可没安好心，公然背叛自己的主子，这种人可别粘上他们院子，看见就晦气。 应子桓越想越气，对着德子的屁.股就是重重的一脚，厉声呵斥着让他滚。 德子毫无防备，被一脚踢的跪坐了地上，虽然吃痛，也不敢说出来，疼的龇牙咧嘴。 “恭送少爷。” “哼。” 应子桓冷哼了一声，大步朝听雅轩走去，母亲还要找他，他可没空治这个小叛徒。 见应子桓走后，德子这才敢站起来，揉了揉屁.股，眼底一片黯然，怪谁呢，都怪自己背叛了大少爷，有这样的惩罚也是应该…… 应子桓离开了德子，阔步走到听雅轩内，发现母亲不仅叫了自己，还叫了紫玉那个丫头，想趁没人发现他来了，扭头就想走。 半道就被应紫玉叫住了。 “你跑什么，一见我就跑，莫非你是耗子我是猫不成，母亲，你看他，多气人！”应紫玉气鼓鼓的叫住了应子桓。 “子桓，别对你妹妹无礼，过来坐这边。” 兰氏瞧见自己的这个儿子，满眼的欢喜，急忙叫他过去。 应子桓瞪了应紫玉一眼，警告她离他远一点，这才不情不愿的挪过去。 “什么事啊，说完我就走了，我和不想和这个小祖宗待在一起。” “娘叫你过来也是问问，再有几日，你就要去参加科举了，准备的如何，心里有底吗？”兰氏忧心忡忡的说道，没了应簌离给她的子桓替考，她这颗心是怎么也放不下，她可不想让应老爷对她的这个儿子失望。 “就那样吧，母亲你也知道，我从小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你要是让我参个军，做个武将什么的，兴许我还能给你争争气。”应子桓漫不经心的说道。 “胡说，参军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你从小就娇生惯养，去了哪能受得了，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万一再伤着你，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别说我不准，就是你爹也不许你去的。” 兰氏一听他说这话，也情不自禁的提高了嗓门。这孩子，说的都是什么糊涂话。 第三十章 家长上门 应子桓见他娘生气了，也就乖乖闭上了嘴。 记不得是第几回了，每次一提到这事母亲就生气，如此那就不提了，不让他去参军，那就不去了呗，大不了就一辈子闲在家里，左右，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没什么远大抱负的公子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见应子桓不再出言顶撞老师，兰氏精致的面容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无事，家里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能考上功名，你爹气就气吧，你活的开心就好，娘不多为难你。” 兰氏在胸中轻叹，她生的儿子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不争气就罢了，还成天混迹在街头，没个正样，怪不得不讨他爹的欢心。 不过谁叫子桓是她的儿子，无论他作何选择，她都是要一护到底的。 “娘也不指望你能考上，别由着性子不去考，不惹你爹生气就行了，除此之外，娘找你也没别的事了，想走你就走吧。” 兰氏用手捏了捏紧皱的眉心，向着应子桓无力的摆了摆手。 “孩儿告退。”应子桓如释重负，难掩欢喜的说道。 临走的时候，他还挑衅的看了应紫玉一眼，气得应紫玉直跳脚，他这才吊儿郎当的晃悠着离开了听雅轩。 “真是没出息！” 应紫玉翻了个白眼，对着应子桓的背影不屑道。 “好了，他是你亲哥，哪有这么说自家人的，紫玉，你也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时刻要注意形象，莫要丢了你爹娘的脸，张员外家的大儿子，你什么时候去见一见。” “不去不去，长得小鼻子小眼睛的看着就不顺眼，家里有几个钱有什么用，我们家也很有钱啊，凭什么我非得见他，娘，我要是我哥，我就替你争气，考个功名回来，让你开心开心。” 应紫玉嘴上不饶人，却绕到了兰氏身后，一边帮她捏肩，一边说着。 “就你嘴甜，张员外和你爹是世交，两家有不少生意上的来往，你就是不喜欢，也得给人家一个面子，见一见。”兰氏语重心长道。 应紫玉噘着嘴，满脸的不情不愿，“好了，我知道了……怪不得我哥不愿意在这待。” 兰氏皱了皱眉，“你碎碎念什么，娘听不清你说的。” “没什么，我在帮你捏捏。”应紫玉赶紧搪塞过去，心里是一肚子的怨气。 这个上面张员外的儿子，逼我见面是吧，看我怎么整你，我堂堂应家千金大小姐岂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见的？见，就得为本小姐付出代价。 …… 大石村，应家。 孟橘络正在院子里教张生和张悯写字，她买来许多草纸，在上面做练习用。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教导，两个人写的字已是有模有样，孟橘络教他们拼音里的声母，两个孩子也已经初步掌握了发音和写法，甚至可以自己默写出来了。 他们的进步很快，俩人先天天资聪慧，后天也是十分勤奋，一点一滴的努力看在她的眼里也是十分欣慰，不枉她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悉心教导他们。 趁着两个孩子自己练习的空挡，她去后院浇了浇她的菜地，刚浇到一半，张生就跑过来告诉她有人找。 孟橘络擦了擦手，满心疑惑，她又没什么亲戚，谁会来找她呢。 走到前院，看见来的是几个大人，都是生脸，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直到几个孩子虎头虎脑的从大人身后探出身来，她才明白了几分，原来来人都是这样孩子的家长。 前世她带过辅导班，因此倒留下了一个职业病——害怕家长上门，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人家找上门来，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 见状，她赶紧把张悯拉到一旁，低语道:“你是不是欺负过人家，怎么家长都找上门了。” 张生一向稳重，就是张悯的玩心更大，因此她首要的怀疑对象就是她。 那几个大人见孟橘络如临大敌的样子，纷纷大笑起了，为首的一个是牛大的娘，她友好的走近孟橘络，犹豫了片刻，还是张开了嘴。 “我是该叫你孟姑娘，还是该叫你应夫人好？我是牛大的娘，这孩子啊野惯了，上回去过你家之后，在家里是又吵又闹的，说想像张生张悯那样跟着你上课，怎么说都不听，这，我没有办法，就亲自登门过来，主要是想拜托你，就收了我这孩子吧。” 孟橘络听得稀里糊涂，什么意思，收孩子？她为什么要收她家的孩子。 “等等，牛大……坚强他娘，您这话的意思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收了这孩子。”孟橘络表现的很懵。 “他家孩子想上你的课，让你做孩子的教书先生，就是这个意思啊。” “我们家也是，我听小孩讲了，孟姑娘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再加上应大少爷可是远近闻名的少年秀才，孩子送到你们这里来，我们才放心啊。” “对啊，我也是我们家小孩让过来的，他说你不收人，为此这傻孩子还哭了好几日。” 后面几个家长七嘴八舌的都说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孟橘络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合着一齐过来为的是想找她当教书先生啊。 她教张生张悯，那是意外可怜这两个孩子无父无母，若是没有本事，将来会受苦，可这些人的孩子不一样啊，他们自己都有家人，家人自会管教的，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她可没有做人先生的打算啊，她连个秀才都还不是呢。 “大家听我说，你们可能是误会了，我并没有说过要做教书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身上又没有功名，我实在是担不起这份重托。” 孟橘络耐心地解释着，她不希望让这些家长们误会，她教的东西确实有用，但不一定适用于当下的科举制度。 科举有它自己的考试办法主要还是以写八股文为主，可那方面她并不擅长，虽说应簌离能胜任，自替考事件后，他现在对科举的反感得很，多半是不愿意的。 这些家长想让孩子学东西，大可以把孩子送到私塾或者学堂去。 “我们不指望孩子能考什么秀才，当举人老爷什么的，就是想让孩子们识个字方便以后讨生活，学堂和私塾哪一个都是价格不菲，每半年收的束脩都够我们一家子一年的开销了，谁家能负担起，就算负担的起，那些镇子里的人都抢破头了，哪里能轮到我们这些乡下人。” 牛大的娘又说话了，这一次她的语气显然无奈许多，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逃离这片山村过上更好的日子，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就只有种田的技术，其他的他们一窍不通，走出去又谈何容易。 “我们一辈子都在田里讨生活，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却也攒不到什么钱，辛苦一年却连每年如何过冬都直犯嘀咕，真是不想再让孩子们过这种苦日子了，孟姑娘，你会的多，不像我们，你教教这些孩子，他们成天玩也是玩，还不如跟着你学点东西，说不定就能让他们收益呢，你就发发善心吧。” 一个嫂子苦口婆心的劝着孟橘络，她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挨过来的，其中的艰辛，深有体会，想为自己的后辈们做些改变，也没有办法。 “孟姑娘，你别怕，不听话的该打就打，你管不了知会一声，我们去管，孩子们来了，也省的这帮崽子天天四处撒野给大人们添乱，学到一点是一点，没准将来要真能在镇子里讨个生活，那时还得谢谢您呢。” 每个人都在劝着她，孟橘络一时有点接受不了，但心里其实已经动摇了。 她何尝不明白，改变太难了，一穷穷三代，想走出去简直是难于登天，个个都是文盲，连官话都不会说，出去了也是让人笑话。 不认字倒是小事，因此可能受骗是大事，说好了月钱二钱，白字黑字写了，你也签了，可人家偷偷加上一点别的条条框框的，你根本发现不了。 私塾学堂自然是有的，只是那些夫子们都是做过学问的，自恃清高的很，收的束脩一点也不近人情，别说乡下了，就是在镇子上，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负担的起的。 她心里也明白，村里人想让她教是一方面，她背后的应簌离，才是他们的指望。 应簌离当年可是刚满十四岁就考中了秀才，是北坪镇有记载的最年轻的一位秀才，若不是发生意外，今年参考定会高中，这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的能力远胜那些夫子们。 孟橘络很纠结，如果真的收了这些孩子，那她的精力有限，卤肉摊子肯定也没法做了，怎么生存又是一件难事。 可让她光考虑着自己，不考虑这些孩子的未来，她也实在不忍心，一时间，到了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大家容我想想，这不是件小事，我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有限，加上孩子又这么多，到时分身乏力，肯定是自顾不暇，我回去思考几日，收或者不收，到时候再给大家答复吧。” 他们是赶鸭子上架，她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当下情况，孟橘络也只能行缓兵之计。 第三十一章 收新学生 “你真的打算收那些孩子？”应簌离早在屋内听到了一切，待孟橘络一进门，他就发问道。 孟橘络想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要是真收了这些孩子，我肯定没时间去顾我的卤肉摊了，这可是现在唯一的营生，我还拿不定主意，你觉得我该如何。” 她定定地看着应簌离，希望他能帮她做出选择。 “你只要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即可，若你只是担心营生，大可不必，这些家长把孩子送来学习，自然是要交束脩的，只是束脩多少的问题，有这些束脩也足够度日。”应簌离看出了她的纠结，一语道破她所担忧的所在。 孟橘络就是怕带孩子之后，分了心，就没办法再开卤肉摊了，这样一家子的生活就没了保障。 眼下她积攒的钱几乎全用来翻新房子了，就是有余，也被她拿去用于兑换系统里的东西了。如果此时停了这卤肉的生意，只怕这日子立刻就捉襟见肘了。 收束脩的话，就跟收房租一样，是个固定收入，但是一年只能收一次，收多少也不固定。 一般是富人家多交一点，穷人家少交一点，正规的学堂都是有最低的束脩门槛，一般也不会担心学生少给。 但在这乡下，家家都不富裕，她怎么收，收多少，又怎么算呢？况且，束脩是学生给予老师的一种赠礼，送的可能是钱，也可能是物，若是送些银钱和稻谷还好，可要是送些肉或者果蔬什么的，也不易存放啊。 她可是有系统要养活的人，指望着这几个束脩能有什么出息。 “可是，这束脩怎么收，收多少，我一概不知，若是收的不合适，还不如我老老实实的摆摊挣钱呢。” 孟橘络一边想帮帮村民，一边又为赚钱大计发愁，可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啊。 她正为难呢，脑海中猝不及防的响起月璃的声音，吓得她一激灵，差点被应簌离瞧出异样。 “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你赶紧出来，我有话和你说。”月璃不断地催促着她。 孟橘络假装叹气，然后对着应簌离称自己要去后院继续浇地，这事自己再想想。 见他点了点头，她赶紧溜出了屋子，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有什么好办法。” “你听我的，就收了那群孩子，和孩子们的家长搞好关系，日后对你在村子里站住脚，那是大有裨益，而且你也不用担心赚钱的事，我已经替你想到了一个赚大钱的法子。” 说到这里，月璃突然停住不说了，急得孟橘络连连催促，“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见孟橘络有认真在听它说话，月璃这才像模像样的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卤肉摊是赚钱，但终归还是小钱，遇上个刮风下雨的天气就出不成摊，而且冬天大雪纷飞的，处处闹饥荒，谁有闲钱买你的东西，你就是想摆摊都摆不成。你倒不如考虑办个学堂，和那些旧学堂不同的，先从这个村子开始，逐步扩大规模到镇子，然后再开分堂，到了最后，你也许什么都不用干，日日坐在家中，钱就会从天下掉下来。” 月璃眉飞色舞的说着，两个小爪子还比划着，仿佛未来真的一片光明。 孟橘络一声叹息，打破了它的遐想，“这不就是想让我办个学校嘛，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顶多也就是当个老师，做校长？我还真没实战过，而且开学堂也需要本钱，还需要生源，人家都是老牌学堂了，我怎么竞争的过人家，就拿我的老脸和嘴皮子么。” 月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孟橘络，恨不得立马从系统里跳出来，用一只爪子好好挠醒她。 怎么说也是重生过的人，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一点也不似它。 创业那必须得有点果决的精神，肯定是要迎接许多困难的，轻轻松松就能成功，那还能轮得到她，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它必须要好好说道说道。 “你可是重生过的人啊，和那些迂腐的老头子们能一样吗，怎么这点自信都没有，你不懂可有人懂啊，你家那位可不是光看着好看就行的，可别小觑了他，办学校这事有他帮忙，一定能开起来，到时候他若是愿意，还开个武校，啧啧，你俩一文一武，那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啊。” 听月璃这个大忽悠这么一说，孟橘络觉得确实有点意思，她不懂，可是应簌离却是从小就上过学堂的人，以他的头脑，想必那里面的那一套他肯定是熟悉的。 他的功夫看上去也不错，待到今年的科举一过，避过这风头，他也不用再装瘸了，要是真的开个武校，说不定比他办学校还能吸引人。 “那你说我教什么好？”孟橘络双眼迸发出兴奋的光，心中一下子有了目标。 “你教张家孩子那一套太杂，不适合用来教学，还有那个拼音，他们也不适应用，其他的什么人文，人伦之类的科目尽量不要动，你就增设一门数学，把教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当做主要的特色，它们的实用性很强。”月璃说了说自己的见解。 孟橘络听完点了点头，数学这门学科一般的学堂是不教的，因为科举考试主要是以文学为主，并不对学生的算术有要求，但是她增设这个，肯定会对学生们有所帮助，将来就算是不能走科举这条路，做个账房先生也行得通。 古代把数学叫做“数”。来源于古时对六艺的学习,六艺指的是礼、乐、射、御、书、数。礼即礼节,乐即音乐,射即射骑技术,御即驾驭马车的技术,书为书法,数为算数。 能把六艺都教一遍的学堂那是少之又少，一整座城里也是罕见，只有在天子脚下才能找到这样的学堂。 她若是能开办一家不一样的学校，说不定能成为一匹黑马，形成自己的竞争力。 但那是长久的打算，毕竟开办学校也是需要人力和财力，眼下她只能把大石村当做起点。 如此一来，收下那几个孩子也就不成问题了，不过算上张生和张悯一共也才六个孩子，孩子们不是机器，每周肯定要有休息日的。 就按现代的算，一周七日，五日学习，两日休息，这两日她还是可以去摆摆摊子，补贴家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初期的她真是处处都需要用钱。 “那就听你的，我先收下那几个孩子，咱们就从大石村做起。”孟橘络语气坚定，已然下定了决心想开办学校，她相信，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应簌离的帮助，再加上系统这个强大的后盾，这事她肯定能做成。 月璃也从系统里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孟橘络的肩头上，“这才对，我可是活了千年，小丫头，目光要放长远。” “行了啊你，你是睡了千年还差不多。” “嘿，我可是伴生器灵，灵物你懂吗？怎么说话的。” “行行行，小妖怪，咱们赶紧回去吧，下次有事你找我，突然在别人脑子里说话是很吓人的。” “你叫谁小妖怪！” “叫你。” …… 孟橘络回去后同应簌离商量，他果然同月璃说的一般，对开学堂的这事了解很多。 不过她毕竟是一个女子，她还怕他会觉得她说要开学堂是异想天开，没想到，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答应了。 差点都让孟橘络产生了错觉，到底是这个朝代太开放，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说应簌离这个人太前卫。 总之，办学校这个事是确定了，待她同那些家长说定之后，几个孩子行了拜师礼，交了束脩，她孟橘络也算是有新学生的人了。 大人的事情说定了，她还没有忘记两个小崽子，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一下子来了其他的学生，这两只会不会觉得她被分走了，产生什么落差感，再憋着不说，那样可不好。 孟橘络送走家长之后，就一直在想事情，直到确定了才想起孩子，此时张生和张悯正老老实实的练习新字呢。 因为没有得到孟橘络的准许，两个人一直在写着重复的那几个字，足足写了两大张草纸。 孟橘络仔细检查了两个人写的字，确定没有出现任何错误的时候，又指出了其中的不足处，才开始切入正题。 “刚刚来的人是来干什么的，你俩可晓得。” “我晓得，我晓得，是牛大他们想过来和我们一起上课，就回家求了爹娘，求了还几天，他们家里人这才来姐姐家。”张悯举起小手，快速抢答。 “那你们觉得姐姐是应该留下他们，还是不该留下。”孟橘络试探性的问道。 张生转了转眼珠，好好思考了一番，这才一本正经的答道:“我觉得要分两个方面说，首先姐姐不是私人的，她是有自己的权利，收或者不收要看姐姐心情。其次，站在我们的立场，还是希望姐姐能收下他们，因为我们都是真心喜欢姐姐给我们上课，我们不应该应该喜欢就霸占着姐姐，不给别人机会。” 张悯听完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孟橘络摊了摊手，一手一个，戳了戳两个的小脑门，“你们呀，小嘴巴可真会说，那行，就照你们说的那样，我答应收下他们了。” “太好了！我们有伴了。”张生和张悯异口同声的说道。 孟橘络瞧着远方的落日余晖，心绪复杂，未来的路不知要走向何方…… 第三十二章 开办学校 和家长们约定的时间转瞬就过去了，孟橘络也算是在村子里正式开办起了她的学校。 古代没有一周的概念，一旬一休，相当于现在十天一休，和现在周末的概念差不多，就是工作日多点，休息日少点 若非要问古人怎么称呼这一周里的七天的话，即是日曜日是星期天，月曜日是星期一，火曜日是星期二，水曜日是星期三，木曜日是星期四，金曜日是星期五，土曜日是星期六。 孟橘络觉得初入学的孩子，十天才休一天实在是辛苦了些，除了说是孩子长大了，需要赶考，寻常的孩子完全没有必要跟那么紧，这群孩子相当于都是小学生，故而她决定沿用一周七天的概念，安排这些孩子们上五天休息两天。 这一点她也提前跟那些家长们沟通过了，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加上张生张悯，一共是六个学生，这可不能跟以前只有那两个小崽子的时候一样，随时随地的教学。 他们的爹娘都会交束脩的，收了费用，若再不用心，人家肯定不愿意。 她在正式上课前就联系了木匠，定制了六张单人单桌，本来应簌离主动提出要做这些的，但她想着既能找现成的木匠，又何必让他做这些伙计。 说是让他做苦力，可话虽如此，在孟橘络的眼里应簌离的手还是捏笔杆子或者舞刀弄枪的更好。 桌子的样式就是十分简单的样式，和吃饭的方桌相比，也就是小了一点，再多加一个桌兜。凳子就是普通的长条凳，不过就是缩短了一半，正好够一个人做的那种。 桌椅有了，书本也必不可少。她在应簌离的指点下，记上书目，连在集市上看了好几日，才凑起六套教学用书。笔墨纸砚，当然用的都是最次的，仅做练习用，学生要想用好的，肯定是要自己用家里带的。 这一系列的东西制备下来，也花了她足足五百文，还好授课地点是在家里，不然以她的财力，实在办不起学校。 既然正经开起了学校，那就必须得给自己的学校起个名字。 “求知”乃是万千学子求学的初衷，亦然是她的初心，再沿用古人的叫法加了一个堂字，这便是“求知堂”的起源了。 光有名字还不行，还得晾出来，若直是挂块布写上几个字，显得与市井上的小店无异，于是孟橘络又忍痛花了一百个铜板，做了一副简易的牌匾，由应簌离亲笔提上“求知堂”三个大字。 应簌离的行书遒劲自然，朴拙大气，方刚而张扬，笔势以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匾只是普通的匾，却因为写字人的卓尔不凡而变得气势雄浑起来，挂起这副牌匾之后，连带着整个学堂也显得十分有模有样了。 孟橘络非常满意。 到了开学这一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门庭若市的感觉，虽然学生不多，家长也就那几个，可来的人远不止这些，大部分都是过来凑热闹的。 孟橘络要办学堂的消息从前几日起就扩散开来，起先是本村人觉得好奇，私下里总是议论着，最后是一传十，十传百，毗邻的几个村子也都听到了风声。 众人对她开办学堂的行为褒贬不一，大都是持着凑热闹的态度，在学堂开学这一天，都不约而同的过来了。 不少人都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过来的，毕竟孟橘络是个女人，已经嫁过人了还在外面抛头露面，说出去谁都是直摇头，觉得她是在胡闹。 可看见居然真有人把自家孩子送进去了，还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交束脩，全程都是一脸笑呵呵的样子，这让许多人都按捺不住了。 “我的天，我以为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还真是有人愿意去当傻子啊。” “听说是他们早就想让那女人收学生了，那女人才借机开了个什么‘求知堂’，我看啊，未必长久。” “就是，我三姐夫家的胞弟的一位朋友就是开学堂的，别看只是镇子上一个不出名的学堂，可人家那家底起码得这个数，才有胆子敢开学堂，你看她的穿着打扮，她有嘛。”一个女人竖起一根手指，比出了一个一。 一旁有人就跟着猜了起来，“十两？” 那女人摇了摇头，一脸你太天真了的表情看着对方。 “一百两？！” 结果她还是摇了摇头，“别说在镇子上买铺子了，就是租一个位置好点的大一点的铺子，一年的租金也得近百两，办学堂规模还不能小，还要请先生，花销大着呢，起码得千两才行。” 众人听完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果然不是他们这些户庄人家能想到的数字。 但她这样一说，大家对这“求知堂”质疑的声音就更大了。 “这学堂都是开在镇子里的，哪有在村子里开的，说出去也不怕那些城里人笑话，再说了，就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能教出什么学生，真是异想天开。” 人群中发出阵阵的嘘声，可虽然质疑不断，却没人率先离开，他们都想看看，孟橘络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孟橘络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前来围观，感觉一村子的人都到了，这番大场面，让她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有些承受不住。 可自家的房子才翻修到一半，院子还没砌起来呢，还是原先那个篱笆凑合着围的，现在那篱笆一圈趴满了人。 他们人在里面，外面的人隔着篱笆看他们，那样子活像是去了动物园，在组团看猩猩一样。 这次的四个学生的大名，分别是牛坚强，周盼盼，王鹏，李柱，都是男生。 李柱的娘是个有趣的身材有些发福了的和善妇人，她见孟橘络面对这些人有些局促，还出言打趣道。 “看来我家柱子的福气还不小呢，第一位夫子就这么有名，人多好呀，是个好兆头，我这人别的长处没有，就是看人准，甭管人家怎么说你，我自己心里有数，柱子跟着你我是放心的。” 孟橘络看了看李柱的娘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娘在这种时候说出来这种话，足以见得她是个暖心的人。 那就当外面围观的人不存在好了，反正他们要上课上到很久，总有他们待急了要走的时候。 她总不能老是因为外面的人而分心。 这几位家长都是放心她的，差不多一家来了一个人，交完束脩之后就回家各忙各的去了。 因为是第一次，孟橘络也没有细看他们的束脩是什么，就一并都收下了。 家长们离开后，孟橘络淡然的关上远门，也再不理会那些趴在篱笆上偷看偷笑的人，开始了她的课。 六个孩子乖巧的坐在自己的桌位上，每一个都是板板正正的样子，孟橘络能看出来，他们的求知欲都很强，心中对他们的满意更甚。 “第一次课，我来简要说明一下你们的作息和课程安排，你们要用心听，用心记。” 孟橘络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只巨大的木质沙漏，不紧不慢地说道，“它叫沙漏，是用来计时的物品，以后每堂课的开始我会把这只沙漏翻转，什么时候沙子漏完，就代表着这节课结束了。我们以七天为一个周期，从一到五这五天我们一天上上午和下午两回课，每回课有两小节，周六到日，统称周末，这两日你们可以回家休息，不用过来上课。” 王鹏吸溜了一下鼻涕，瓮声瓮气地嘀咕道，“啥是周一，啥周末啊，不太懂。” 张悯坐在他的前面，听见了他的疑惑，悄悄转过半边身子，小声道，“待会我跟你说，上课时间不允许擅自说话。” 王鹏虎着一张小脸，立马摆正了身体，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从嗓子眼里憋出来一个微软的气音。 “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人确实少了许多，不过留下来的人越是认真起来，他们发现这课上着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孟橘络照旧先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可这四个新生，并不似张生张悯那样通透，学了半天，写的还是像鬼画符一样。 她便不再执着于教他们写字了，将字拆解，从最简单的开始教，她写一个字，让下面的学生跟着写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严格按照笔画和笔顺，让他们多加练习。 一节课下来，他们已经可以凭借自己的记忆写出来两三个字了。 孟橘络让他们休息了一会，在院子里自有活动这，她则是默默备好了水，等着这帮小孩玩累了玩疯了来找她讨水喝。 张生和张悯也发挥了他们的优势，头头是道的给其他四个讲游戏的玩法，和写字的要领。 月璃不知何时跳上了孟橘络的肩头，凑近她的耳边仿佛是在和主人玩乐一样，实则是它在小声说话。 “怎么样，办学校也不是多难吧。” “还好有你和屋里那位的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孟橘络佯装自然的看向前方，不能让别人看出她是在同一只猫说话。 “喏，你屋里那位来了。”月璃朝她的斜后方努了努嘴。 孟橘络听完便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第三十三章 如此煎熬 应簌离正转动轮椅，缓缓向她而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步，可在她眼中却仿佛静止一般，四目相对，她竟不知是该挪开眼，还是要继续看着他。 好不容易待他靠近了，她又开始了那莫名的紧张，怎么办，她该说些什么才好呢。 “你看上去有点紧张。” “啊，我没，没有啊，我在为孩子们准备待会要喝的水，你怎么出来了，这院子外面还有许多人呢。” 孟橘络一下子被看穿了心思，一时间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月璃看在眼里，憋笑在心里，一溜烟的功夫，就窜上房顶，不知所踪了。 只是大致扫视了一圈外面的看客，应簌离便漠然的收回了视线，放在了孟橘络身上，他们，没什么好看的。 “不用紧张，你若是不适应，我来替你也可。” 应簌离想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那只伸出去的手眼看着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缓缓收到袖里，他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衫，还是不让她分心的好。 “你还是回屋吧，你是应家人，他们对你都好奇的很，下午你再教他们，我学着点，这样以后我也能照着学堂里的那一套教了。”孟橘络挥挥手，要赶他回去。 应簌离哑然，他就是觉得在屋里憋的闷了，又怕她太辛苦，才想出来看看。 谁知，刚出来就要被她撵回去。 修房子的王力再加上这一群小孩，只怕他还要再装上个把月的瘸子才行啊。 这些孩子都是初学者，大字都不识一个，上来就教他们看经文，实在是不现实。 教人认字写字不是什么难事，难得是保持耐心，不断地纠正。孩子们天性贪玩，须再加上合理的引导，带着他们去探索汉字的魅力，避免他们产生厌学的情绪，这才能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不过孟橘络显然低估了这些孩子们对于知识的渴求，他们年纪不大，却远比她原先所在时代里的孩子要成熟。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生在一个人人都能接受义务教育的时代，所以对这种受教育的机会才显得格外珍惜。 除了识字外，今日应簌离还给他们讲了求学的方法和精神，小崽子们都听得非常认真。因此黄昏之前，所以的孩子都完成了今日的任务，没有一个掉队的。 终于送走了这些孩子，张生张悯也在吃完晚饭后就离开了，屋子里难得清净下来。 由于第二日也不用再准备出摊了，夜晚的时间变得漫长了起来，无事可做，孟橘络就开始数她的“财产”了。 王鹏的爹娘是各自扛了一麻袋的米和面过来，孟橘络清点了一下，足足八十斤的大米和三十斤的白面，按三文每斤米，五文每斤面的市价来算，这些东西一共值三百九十个钱。 除了这些米面，他家也交了不少钱，没有银子，都是铜钱，虽然这钱不多，但这些东西却足够两个人吃上一整个冬季的，还是能吃饱的那种。看样子王鹏家今年是准备要节省口粮了。 周盼盼家条件不错，毕竟他老爹可是一村的里正，里正家要是再穷的叮当响，那这个村子可就没指望了。 过来交束脩的是盼盼的娘，那嫂子也是个爽快人，直接把第一个布包子递给她，人就离开了。 当是孟橘络只是掂了掂也没打开看，这会子打开一看，也是惊呆了，铜板有近百个，还有几个小个的碎银子，光从视觉上看着就不止一两。 还有李柱家和牛坚强家，除了送东西外都给了她大小不一的布包，里面都装满了钱。 孟橘络傻呵呵的围着桌边数着钱，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数，每五十个铜板放成一堆，很快桌子上就出现了非常整齐的一排铜板。 收的钱也有了对应的书目。首先是王家，带了很多的米面过来，交了二百一十文；接着是里正家，他家最豪气，一共交了一两零八十文；然后是李家，他家送了好些小米和玉米面，交的现钱是五百文整；最后是牛家，直接给的钱，也有七百文整。 清点下来，收的这四个新学生，孟橘络一共得了二千四百九十文，也就是近二两半的银子，大米八十斤，白面三十斤，外加小米和玉米面各三十斤。 这仅仅只是四个学生，这份收入就抵得上一大家子忙活一年的收成，若是再多来些，这些收入只会更可观。 应簌离瞧着孟橘络一副财迷样，心中全无鄙弃之情，反而觉得她越发可爱，一个人光是数钱就数了两刻钟，若是从前，对于这种行为他只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体会到生活的不易，再加上对象是他的话，他倒觉得这样也不错。 “就这么点钱，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本来是想说点让她开心的话，可应簌离一张口，这话中却夹带几分奚落的意味，连他自己都有些懊恼自己的笨拙。 “钱虽不多，可看着养眼啊，还有外面那些东西，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我觉得有了那些口粮我们冬季根本就不用再自己买了，我们两个再加上那两个孩子都够吃的。” 孟橘络心情好，就懒得同他计较。 他的话也不假，这钱确实不多，若是她靠自己摆摊赚钱，一年赚的钱能比这多几倍。 不过办学校是长远的打算，钱少是因为这是在乡下，户庄人家都没什么闲钱，若是日后扩大了规模，去了镇子，只怕收一个学生的束脩，都比这四个学生的加起来还多。 摆摊赚的也是辛苦钱，刮风下雨去不得，冬季也去不得，算来算去，还是选择办学校更合算一点。 “若是从前，我写一幅字都能卖出数两，可如今我也分不清，那些人到底是为买我写的字，还是买应家大少爷写的字。” 忆起从前的光景，应簌离的语气中难掩唏嘘。 孟橘络偏头望着他，白衫青褂的他背影依旧高大，只是其中的落寞，连她都看得出，看来，被赶出这事，对他的影响远比他表露出来的大。 “想什么呢，肯定是为了买你的字的，不然大家的钱都是大河里飘过来的不成，我倒听说郊外的张员外家也有一位公子，也喜欢舞文弄墨，只是我从未听说过他写的字有谁特意收藏过。” 孟橘络指了指床头上他临摹的那些字帖，毫不吝啬的称赞着，“还有这些，若不是朝夕相处我知道是你亲笔写的，我还真以为是哪个名家写的呢。” 应簌离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夸人的本事越发厉害了，不知道你和那戏楼里的说书先生比，谁的嘴皮子更好。” “嘻嘻，你这么说，那我还可以在家一个副业，当说书先生好了，没事再多遇到几个你这样的贵公子，多给几次小费，我就发了。” 孟橘络灵巧地眨了眨眼睛，一边手脚麻利的收起桌上的钱。 随后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分时间段各自洗漱后，就准备熄灯睡觉了。 许是今夜的洗澡水没烧热，或许是水凉的快了，孟橘络刚钻进被窝，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天气一日日转凉，床板都变得冰冷了许多，孟橘络暖了好些时候都还没暖热，搓了搓冰冷的脚丫，她在心里暗想，有空一定要进城再买一床褥子回来，到时候厚厚的一层铺在身下肯定就不冷了。 感受到身边人不间断的小动作，应簌离也没有睡着，他偏过头看着背对着他的娇小身影，开口道，“你是觉得很冷吗？” “我还好啊，是不是我翻身的动作太大吵到你了，我尽量不动好了。” 孟橘络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听她的语气，是不肯说实话了，应簌离伸手要去试她手的温度，入手果然冰凉。 可这一举动也吓了她一跳，他突然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她还以为他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呢…… “对我说实话就这么难吗？”应簌离的口吻中夹杂着不满。 孟橘络却觉得自己只是习惯性的回答，不想让她担心罢了，她又不是什么三岁的小孩，还需要人照顾。 “我真的觉得还好，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天一凉我就手脚冰冷，但我真的没事，其他地方我都觉得不冷。” 蓦然间，她连人带被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耳边传来他的低语。 “我知道你想避嫌，我抱着你的被子，这样既能暖着你，又碰不到你，就这样，可好。” 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耳边，她几乎是瞬间就不觉得冷了，反而觉得热气蒸腾，从被子里上了脸。 孟橘络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拒绝，可人却被越抱越紧，仿佛她不点头，整个人就要被他勒背过气去。 “咳咳，好……” 算了，只要他高兴，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孟橘络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默默的在心里咆哮，这房子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盖好啊，再不盖好，这孤男寡女，同宿一室的，她可要保不住清白了！ 第三十四章 应家二少 苦等了月余，在冬日第一场雪降临之前，房子终于盖好了。 新房子虽然不大，但足够用了，两个人一人一间卧房，中间还有会客厅，再也不用挤在一间狭小的房子里，人在屋子里还能走动走动。 原先的那间房子算是应簌离生母的故址，没有动，只是改成了室内的厨房兼杂物间。 天气越发寒冷了，只穿褂子已经扛不住了，孟橘络打算趁周末孩子们不来上课的时候，她出去买些棉衣棉被回来，家里刚盖好，还是空荡荡的，得慢慢置办。 随着榜文的公布，那场举世瞩目的考试终于过去了，几家欢喜几家忧，应簌离虽然不说，但孟橘络知道，他想去看看，看看昔日的那些同窗，有没有考中的。 于是孟橘络趁着要出去买东西的空挡，借机邀请他同她一起进城，进了城之后，她假装对放榜感兴趣，拉着他一块去看，那他不就知道到底是谁了。 为此孟橘络特地起了个大早，还把之前的破竹筐也翻了出来，两个人一人背着一个。 虽然说他现在就是被人知道能走也没什么，但是毕竟是去镇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提前帮他准备了一顶幕离。 不过这次的幕离也不是借的，是她自己买来纱布然后一点点缝的，样子可能丑了点，但勉强用用还是可以的。 两人乘着牛车进城，一路上尽管应簌离一句话也没说，但他那么高大的人戴着一顶遮面的幕离，在乡下看见也实属稀罕。 牛车上的几个外乡的嫂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可句句都是意有所指。 “一个大男人比个小姑娘还娇贵，遮遮掩掩，啧啧，真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不是，你看他旁边那个女的，好像坐个车还一直在护着他，咦，女的护着男的这不全反嘛。” 孟橘络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了。 如果说一开始还是小声的嘀咕着，那么现在见两人没有反应，就毫不掩饰的对着她二人指指点点。 “这位大娘，我实在不明白为何您对我家相公这么感兴趣，他遮不遮面与您无关吧，再说，他是脸上生了一脸脓包，再奇丑无比，遮着是怕吓着您，怎么，还想看看那脓包长什么样子吗？” 孟橘络毫不客气的调笑着，说到脓包二字时还故意放大了音量，特意凑近了那几个婆娘。 那几个婆娘果然被吓得不轻，一个胆小的瞄了一眼应簌离的脸，恶心地差点呕出来。 “好了好了，太恶心了，你别说了，你可千万别让他露脸，我们早上刚吃的饭，还不想浪费呢。”最先说话的那个大娘嫌弃的挥了挥手，几个人的身子都不约而同地离应簌离更远了一点。 再看向应簌离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的脸，浑身都打了个冷颤，怎么看着手也是白白嫩嫩的，居然长了个脓包脸，真是晦气！ 听孟橘络说自己长了一副脓包脸，应簌离也没有反驳，只是侧脸无奈地看了看她，他要真是如她形容那般，估计最先跑的就是她了，不过他倒是难得从她口中听见她说他是她相公。。 孟橘络见那几个婆子被的被她恶心到了，一直捂着嘴偷笑。 与其争辩不休，不如编个小谎，这些好了，可老实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吧。 到了镇子，孟橘络还觉得心情很好，背着竹篓，还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调。 惹得应簌离忍不住开口，“怎么，有一个奇丑无比，满脸脓包的相公，你还觉得很开心。” “我哪有那样的相公，实际上，你貌比潘安才高八斗不是嘛，我笑的是那几个人居然真以为你是我说的那样，还差点吐了，你不觉得她们的反应很好笑吗？”孟橘络一想起刚刚的情景，嘴角就止不住的上翘。 “我是你相公？”应簌离反问。 孟橘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对啊，怎么了？” 应簌离不再作声，很好，看来她还不傻，既然她知道他是她的相公，以后的事就一切好说了。 两个人一起去成衣铺里各买了两身棉服，不会做衣裳，这也是孟橘络个人觉得十分失败的事了。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如其他姑娘厉害，而是单纯的觉得浪费了好多钱，一般人都是买部和棉花，自己回家裁剪着做的，她倒好，每身衣服都得靠买。 这得多花多少冤枉钱，她要是能自己做，直接就能节省一半了，着实可惜的很。 棉衣不比常衣，价格翻了一番，虽然也有便宜货，但那里面塞的都不是什么货真价实的棉花，穿着也不暖和，她还是不去图那个小便宜了，咬咬牙，花了四百文买了这些衣裳。 两个小崽子的衣服她也惦记着呢，不过因为他们人不在这，孟橘络也就没有着急，等她下回再来，直接领着过来试，那样买的更合身。 买完衣服，两人又一同去买了厚被褥，因为冬季要储存很多食材，他们又多买了一些陶罐什么的器皿。 米面她没有考虑，只是趁着应簌离在可能帮着提东西，她就多备了不少盐和调味品。 前世每年腊月，家家户户有晒腊肉的习惯，如今她也打算沿用，不仅如此，她还打算晒点鱼干，做点咸菜什么的，这些东西都十分耐放，可以使劲囤。 她是林屠夫的老客户了，尽管有阵子没卖卤肉了，但是她一说多备些肉，林屠夫还是直接就给送到家。 两人从早上转到下午，直到确定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之后，孟橘络才提出要去看看榜单的事。 还没等应簌离拒绝，她就直接拽着人跑了。 已经放榜好几日了，但是榜前还有不少人在看，孟橘络绕到了最前面，应簌离没有跟去，只是压低了帽檐，远远的看着，视线也只是在孟橘络的身上，并不多看那榜一眼。 他宁可不考，也不替考，在这件事上他早就心灰意冷了。 “你真的不去看看吗？我看那个榜首，是叫解元对吧，是外镇一个叫陆铭钰的人，他是不是很厉害啊，居然是第一哎，你认识他吗？” 孟橘络第一次见这种榜单，仿佛重回了高考查成绩的那时候，眼里有藏不住的兴奋，她拉着应簌离，指了指前面的牌子。 “不认识。”应簌离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孟橘络听完瘪了瘪嘴，不认识算了，装什么酷啊，这么想着，她决定不再搭理她，继续挤过去看热闹去了。 应簌离因为练武的原因，视力很好，隔了一段距离，却还是轻轻松松的就看看见了陆铭钰三个字。 他嘴上说着不认识，心中却替对方高兴，两人是同窗好友，他不在，陆铭钰终于能如愿考上第一了，但这原本，该是他的位置才对。 墨眸深处的黯然，他藏的很深，可藏的再深，毕竟是藏着，永远也不会褪色。 乡试三年一次，明年就是会试，再然后就是殿试，陆铭钰那小子天资不错，人也是勤奋又好学，以他对其的了解，那小子肯定能走到最后。 只是他自己，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三年后不知又是何光景。 应簌离难得愣神了片刻，并没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待人近了他才迅速转身，一脸戒备的和对方保持距离。 对方与他年纪相仿，长相同样出众，只不过嘴巴若有若无的轻笑显得人轻佻了许多，头顶玉冠，锦衣玉袍，看着是一副风度翩翩的俊俏少年模样，可细看那衣领却是微敞着的，露出一半精致的锁骨，潇洒中平添了三分风流。 他的腰间系的是镶嵌了宝石的玉带，佩的是上好的羊脂玉，脚蹬鹿皮靴，活脱脱是一位富家公子哥。 应子桓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原是想拍拍他的肩膀，哪知他的戒备心还是一如以往的重。 “哈哈，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怎么见你的样子好像对我已是无言相对了？我的好哥哥。” 看清来人的长相，应簌离紧握的手才缓缓松开，对方称他哥哥，但他的语气却依旧冷漠。 “你来干什么。” “我路过啊，刚好来看看放榜，顺便告诉你一声，你的好友陆铭钰得知你不在府中的消息后，日日拜访，要找你出来，爹又不好赶人，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烦人，成天碎碎念的，哪像你那么不爱说话，真不知道你俩怎么认识的。” 不同于应簌离的冷淡，应子桓像是熟知了他的脾气，自顾自的说这话，也不管应簌离到底听没听进去。 “话说完了吗，说完你可以走了。”应簌离看了看远处还在观望的孟橘络，他不想她见到面前的这个人。 “怎么，这路是你家的，你让我走我就走。喔，差点忘了，这路啊确实是咱家修的，咱俩一人一半，你可赶不走我。” 应子桓话痨的天赋和孟橘络有的一拼，不管应簌离怎么冷他，他就是腆着脸不肯离开。 “你一个人出来的，应紫玉她不在吧。” “放心吧，我出门从不让那丫头知道，不然啊，总是给我生事，碍着我喝酒了，怎么，大冰块在这里等人啊。” 应子桓扫视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能对得上号的人，反倒是对应簌离背着的背篓和他戴的幕离起了兴趣。 “啧啧，从来没见你戴过这玩意儿，丑了吧唧的，不过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鸡群中最显眼的‘鹤’，背上的是被子吗，怎么出来一趟把家底都背出来了。” 说着，应子桓就好奇的要去翻看里面的东西，却被应簌离毫不留情的拍开了他的手。 “啪！” 这一声不可谓不响亮，还伴随着应子桓杀猪般的咆哮，“我＊，你还是不是个人，下手这么狠！” 四周的人瞬间就盯上了这两个人，其中也包括孟橘络。 榜上的字突然它就没意思了，她摸了摸下巴，一脸沉思，应簌离居然在跟一个公子哥，吵架…… 第三十五章 再次出摊 孟橘络本打算径直走过去，探个究竟，但她刚迈出几步，就停了下来。 应簌离还带着幕离呢，他对面的人穿着贵气，定不是普通人家的人，她脑子也完全没有与这个有关的任何记忆，贸然过去，若是个外人还好，若是应家的人，那岂不是让人直接就猜到应簌离的腿瘸是装的了。 不管这人是不是认识她，她还是不过去为好，免得被自己的莽撞坏事。 想到这里，孟橘络便收回了步子，继续在榜前看着，反倒不关心那边的动向了。 应子桓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应簌离他要等的人，和他说话，他还半天不理他，终于也觉得无趣了，有了离开的意思。 “还是个闷葫芦一个，算了吧，我也不在你面前晃来晃去惹你嫌了，我还是去喝酒去咯，拜拜了您。” 临走前他还拍了拍肩膀，意有所指的留下一句，“这个家你真不要了？” 没有得到应簌离的回应，他也并不为然，摆出一副好自为之的表情，就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尽管应簌离一直被缠着，但是他的视线却一直锁定着孟橘络，直到应子桓走了，他也立马动身，主动走到孟橘络的跟前。 孟橘络感受到一阵凉风吹来，往身侧一瞟，果然是他过来了，这气场跟别人还真不一样。 “话说完了？” “没说什么，那家伙本就啰嗦，一直都是他在自言自语。”应簌离丝毫不给应子桓的面子。 “哦，那我们回去吧。” 见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却没有问别的，应簌离不禁反问道。 “你不好奇他是谁吗？还是说你们原先见过。” 孟橘络摇了摇头，茫然道:“从未，我好奇是好奇，可和问不问你有什么关系嘛，你想说自己会说的。” 应簌离沉吟着，忍不住还是对她说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但看着她这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却想她能多了解他一点。 “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应子桓，你来应家的时间短，他又常常不着家，我想你应该是没见过他。” 孟橘络点了点头，确实，原主记忆中应家出现的人本就不多，这个应子桓更是不在其中。 不过，她倒是知道这会应家二少爷，而且，应老爷除了有这两个儿子之外，还有一个女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应紫玉才对。 “那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叫应紫玉，我有听说过她，好像人还挺漂亮的。” “嗯，不过你若是见了她，尽量绕着走，我那个妹妹顽劣非常，而且蛮不讲理，比应子桓更讨人厌。” “噗——” “你为什么发笑？”应簌离觉得很纳闷，说着说着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没什么，只是听你吐槽你的弟弟妹妹觉得很好玩，你还真是不给那两个人面子，你说人家知道你这么说人家，会不会气死。” 孟橘络还是头一回听见哥哥直接说妹妹讨人厌的，而是说得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客观评价，你见识过，就该明白我说的都是实话。” 幸而他那个妹妹是个女子身，若是个男子，定是个欺男霸女的恶棍，长得确实有副好面孔，可那心，却同她母亲一般，坏透了。 听完应簌离的一番话，孟橘络对这个应紫玉倒是有了几分兴趣，不过倒不是什么好的，只是好奇她讲究能讨人厌的什么地步，才会让应簌离做出这样的评价。 …… 翻房子的期间，应簌离也一直在修缮地窖，地窖的入口他修的很隐蔽，用木头修的一个建议的门，从上往下，从下往上都可以推开，除此之外在地窖的口上他还专门做了一个衣柜，衣柜下半截腾空，这样方便进入，关柜门时又把入口藏了起来。 在孟橘络的建议下，衣柜下半部分又多订了一根横杆，她的意思是既能挂衣服，又显得自然。 地窖本就是为了过冬贮存粮食用的，防的是盗贼，平时倒是不常用，因此这番隐藏并也不影响正常使用，关键时刻，还有个藏人的作用。 当然这些都是应簌离想出来的，孟橘络也不是很明白，明明装个东西就好了，好端端的藏什么人。 细问他，他却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说自有用处，这下，孟橘络也懒得问他了，就当是万一狼来了，躲狼用的吧。 翌日还是休息日，这回孟橘络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城再摆摆摊。 之前走的匆忙，也没和多少人解释她这摊子的出摊日子，这么一阵子不去，估计很多人埋怨她不按时了，这回去她得留块布在那，写清楚出摊时间，这样她才安心。 在冬雪来临之前，她会一直保持休息日出摊的习惯，这事她也同林屠夫说过了，林屠夫还是老样子，头天下午给她送肉。 不知为何，今早出门前右眼皮总跳，她虽不是个迷信之人，但这眼皮跳得人也直发慌，她便叫上了月璃，好给她做个伴。 打天冷一来，她就鲜少叫张生和张悯那两个孩子了，一来是早上那会干活有些冻手，二来是让他们在休息日好好休息休息。 月璃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只普通的猫，时常同她在一起，都以为是她家养的，就是遇见了人也不怕什么。 一人一猫，没人在的时候就说说话，很快就到了镇子。 这北坪镇说是镇，但也勉强算是个县，因为县衙落在此处，外加上县令也在场，算是方圆百里的大镇吧，附近的几个镇子可没有设县衙，要办事啊，都得朝着赶，故而这里的人口相较别处也是多得多。 到了地方，孟橘络马不停蹄地打扫起摊位，有些时候没来了，这地方堆了不少落叶。 她人是没在，但这摊位的钱还交着呢，还算作是她的，除了她自己之前，也就没人给她打扫。 她来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火升起来，卤肉锅先支起来热着，打起热水放入卤药包，把昨晚煮好的肉放进去回卤。 自己呢则备好青椒和香菜，再把鸡蛋什么的都剥好。 肉锅里刚冒泡，就来了第一单生意，是豆腐摊的老张，他最先过来了。 “我说小孟啊，你这摊摆的可够洒脱啊，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可怜我回回做个生意啊，还得打发过来问我你啥时候出摊的那些人，你说你走就走也不和咱们这些老主顾交代一声，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老张一边跟她抱怨着，一边手上比了个二，他不说孟橘络明白，一个他吃不饱，每回他都是要两个。 “家里发生了点事，以后啊，我来的次数只会更少，目前我是打算每隔五日出两日，再往后啊就说不定了，没准哪天就不出摊了。”孟橘络笑了笑，熟练地烤馍剁肉。 把热乎的馍递给老张，他就急不可耐的咬了起来，还被烫了一下口，就那还舍不得丢开。 他嘴里包着馍，含糊不清的说:“那真是可惜了，你这好手艺真是没话说，你说卤肉和饼，这都是多常见的东西，怎么一到你这就变得那么好吃了。” “那就是我的独家秘方了，谁都能做出来，那我的生意可不就凉了么。” 那卤药包和做饼的手法，才是关键，少了这两样，其他人再学，也没那个意思。 “行，那就是让我在你关门之前，再多吃上几回，你家还不在镇子上，我以后想吃也找不到你咯。” 老张摇了摇头，手里还捏着包肉夹馍的油纸，惋惜一声，就摇摇晃晃地走了。 孟橘络看着面前的摊位，也有些感慨，不过做小生意固然赚钱，而且都是现结，也根本不担心什么本钱，但小生意也只是赚小钱，她要的，可远不止眼前这些。 大约是早上七点的时间，人逐渐多了起来，慢慢排起了长龙，这倒是让孟橘络感到高兴，这么久没来，生意居然还没怎么倒退。 可她今日费的嘴皮子却比往日多的多，尽管她在后面写了日后出摊的时间，但十个人里头还是有九个埋怨她的。 埋怨她这么久都不出摊，大家都以为她不干了；也埋怨她出摊的次数太少，下次买只会更难买；还埋怨她备的东西太少，总是不到晌午就卖完了。 孟橘络听在耳里，笑在心里，她这也算是饥饿营销了，不过备的东西少却不怨她，东西备多了她一个人也扛不来啊，就这每天备着几十斤的东西都累的够呛，再多背点，等她还没走到地方就累趴下了。 忙活了小半日，终于锅里的肉要见底了，孟橘络数了数剩的饼和肉，估摸出还余多少饼，然后就冲着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吆喝起来。 “今日还剩最后二十个饼了，觉得等不到的就不用排队了，下次的出摊时间是在五日后，我会连着出摊两日，感谢大家的支持。” 一时间，后面抱怨声连连，不过这是惯例，每次没货了她都是这样喊的，很快，除了前面排队的人，后面也就散的差不多了。 还剩面前最后的几个人了，孟橘络正在卖力的剁肉，余光却瞥见，一个气势汹汹的络腮大汉，正一脸怒容地朝她走来…… 第三十六章 有人找茬 她猜的不错，那络腮胡大汉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孟橘络见他来到近前，正疑惑他来的目的，谁知这人二话不说，一脚踢翻了她的卤肉锅。 卤肉锅里还有小半锅的卤汤，和最后一点肉块，他这一脚踹下去，连肉带汤全洒了一地，就是锅也轱辘着滚出去一大截。 热汤飞溅，有好些还溅到了她的脚脖子上，她吃痛地捂住脚踝，面前的几位顾客离得远些，才没被溅到，却也是吓得不清。 孟橘络紧皱着眉头，不明白这人为何会毫无征兆的突然发难，她根本来不及准备。 她满脸怒容地瞪着对方，“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直接说，阁下如此，是不是太过分了？！” 旁边几个被吓到的客人也是一齐指责着那个络腮胡汉子。 岂料，这人丝毫没有半点歉意，反而一脸横相，粗声粗气地喝道。 “我呸！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说老子过分，我老娘就是吃了你卖的这破烂玩意，回去就叫唤肚子疼，一日都不见好，你跟我回去，这事你不给我交代清楚，我跟你没完！” 说着，他居然还去拉扯孟橘络，真要把人拉走一样。 辛亏孟橘络平日活干的多，不是什么娇娇滴滴的小姑娘，不然被他五大三粗之人这么一拽，肯定就被拖走了。 孟橘络挣开被拉扯的胳膊，和那络腮胡汉子保持了一段距离，警戒道:“你若是说些别的，兴许我还能相信，可你说我做的东西吃坏肚子，简直就是污蔑，我在此之前卖给过多少人，别人吃了都没事，单就你家吃出了毛病？我用的肉也全都是新鲜，叫屠夫过来与我对峙都可以，你无凭无据，怎敢含血喷人，还毁我的东西。” “你这小娘们做错事还不承认，今日你若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止那锅肉，就是摊子我都给你砸了，让你再敢骗人。” 大汉指着孟橘络就是一阵叫骂，不仅如此，还挥舞着拳头威胁她，说要砸她的摊子，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实在令人胆寒。 “你一口一个交代的，敢问您说的交代是想讹钱吧，休想！说话做事都是讲证据的，你若是拿不出证据，就是闹到衙门去说理我也不怕你。” 孟橘络也冷下了脸，不甘示弱地瞪着对方。 怎么，仗着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相，就想吓住她？她若是真那么容易被吓住，那今日李四来讹她，明日张三也去讹她，还做什么生意啊。 那几个客人眼看着排到了最后几个饼，结果全被这人给搅和了，也是气得不打一处，女子普遍胆子小，不敢出声，可男的就不一样了，这汉子再凶，也就一个人，围观的人和不止一两个呢。 一个身着青衫的斯文男子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刚才排在第一个，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甚至那卤汤都差点溅到他，率先站了出来，对着那络腮大汉大声道，“你这人忒不讲理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毁人家东西，说难听了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我看你娘哪是吃坏的，分明是被你这个孬子给气坏的！” 这人看着斯文，说出来的话却是犀利得很，说的那络腮大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恼怒不已。 他见围观的人都向着孟橘络，也着急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他也观察了好久了，她一直都是一个女人单独出来摆摊，偶尔带，也是带两个小孩，根本没有男人跟着，今日正巧看着她，本想着上去吓吓她，她为了息事宁人多少也得打发他点银子，若是真跟别人他进了家门，那就更由不得她了，可眼下着状况可不是他乐意看的。 “究竟是谁骗人，你来我家看看我老娘就知道了，不管怎么都是因为吃了你的东西，你起码也得请个郎中过来看看。” 不管了，先把人骗到偏僻的地方再说，到时候，还不是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看这女人细皮嫩肉的，模样也漂亮的很，还带着孩子，说不定是个年轻的小寡妇，正好他在这一片霸道惯了，连衙门都懒得理她，嘿嘿，就是拐了去给他当小老婆，日日帮他挣钱，外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敢说些什么。 络腮汉子急不可耐地搓了搓手，连带着看向孟橘络的眼神也火热了几分。 从一上来将就大喊大叫的要砸她的摊子，想讹她，结果现在见势不妙就想退一步，只是让她请个郎中，哪有这么好的事。 把她骗去，一窝子对付她，让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这人好狠毒。 孟橘络冷笑，她若是真去了，她可就是傻子。 “我劝你还是别在纠缠了，趁我还等着等着回家，不想浪费时间同你计较，你还真以为我的损失你就不需要赔？再胡搅蛮缠，别怪我把官府的人喊来轰你走。”孟橘络指了指地上被他踢翻的卤肉锅，面无表情地说道。 “老子能给你去报官的时间，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你这是逼着老子动粗！” 那汉子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比孟橘络腿也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气势汹汹的就要去抓她的双臂，想直接把人绑走。 月璃瞧他过来，趁其不备，一下子跳起来，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抓下去，瞬间留下了两道血印。 疼痛彻底激怒了那络腮胡汉子，他眼睛泛红，恨得牙痒痒，挥舞着双臂就朝着孟橘络和猫扑来。 “贱人贱猫！看老子不弄死你们！” 围观的人见他这副架势，都没人敢冲过去阻拦，胆子大的早就跑去报官了，一些胆小的女子看着差点都吓哭了，心里觉得孟橘络这下只能自求多福了。 孟橘络虽然心慌，却还没自乱阵脚，这人看着吓人，却也只是个空有一身力气的莽夫，他扑过来，她身形小，旁边又有空地，至少是可以躲的，只是可惜了她的摊子，这次怕是要遭殃了。 月璃与她对视一眼，硬对上去，她肯定要吃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舍卒保车吧。 孟橘络的身后就是摊子，她正打算躲过去，面前的大汉却发出了一声惨叫，就再也过不来了。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压百姓！” 这声厉喝，是远处一位紫衣华服的女子身侧的护卫发出的，那护卫手持长鞭，鞭子的一头落在那汉子的手腕处，留下了一圈血痕，并牢牢的制住了他。 孟橘络抬头望去，居然是一副熟悉的面孔，那紫衣女子竟是先前在她这里买过东西的县令之女——温织月，她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帮她解围。 她百思不得解，另一边，温织月已经缓缓走到了近前，只见她双手环抱，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上下打量着那汉子。 那汉子又气又恼，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声，这紫衣女子身后站了一众侍卫，连有着铁面神鞭之称，大名鼎鼎的捕快沈云鹤都毕恭毕敬的站在她身后，他怎敢多一句嘴，就是再打他几鞭，他也不敢出声的。 今日真是倒霉透了，怎么遇见这么个祖宗！他简直是要活活气死了。 “可以嘛，能在北坪镇这么横的人我倒是少见，你这么一个小人物，居然胆比天大？” 温织月只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扭过脸去，反而看着地上那锅卤汤发出阵阵惋惜声。 “真是可惜，简直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东西竟被你这讨厌的大块头毁了，该打。” 一个小姑娘自顾自的说这话，满场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全都低着头不敢言语，这种怕，和对那汉子野蛮的怕根本不同。 “嗨，又见面了，你没事吧，放心，既然本小姐买过你的东西，你的摊子本小姐就算是罩着了，哪个不开眼的想捣蛋，还得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温织月朝着孟橘络温柔的笑了笑，安慰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对着那汉子恶狠狠的比了比拳头。 “看着就烦，你们几个把他押走，好好管教一番再放出来，另外再去查查他的老底，去他家里也看看，这种坏蛋肯定不止干过一件坏事，我今日既撞见了就得好好的替天行道。” 这络腮胡汉子实在倒霉，气势汹汹的出场，再灰溜溜的被提走，孟橘络摇了摇头，要怪就怪他自己活该吧。 押走了那闹事的人，围观的人也沸腾了起来，纷纷称赞起温织月，都说她做了一件大好事。 果然，这人恶名远扬，在场的人也真有认识他的。 卤肉锅被踢翻，剩下的自然也卖不了了，孟橘络也没那个心情摆摊了，给最后几个排队的客人道过歉，她这才郑重的向温织月道谢。 “今日若不是遇见了小姐，我这摊子肯定就不保了，小姐的恩情我无以为报，您要是不嫌弃，日后想吃了随时过来，不需要排队，我也不收您一分钱。” 温织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也不是要贪你这份便宜，今日也实在赶巧，你多日不出摊，小六子也买不到肉夹馍带给我，这不听说你来了，我赶紧出来了，好在我身边跟了这么一溜小尾巴，不然我一个人还帮到你呢。” 这小姐是个真性情的，言谈举止间丝毫没有架子。 “那还是要谢谢小姐了。”孟橘络眼中满是感激，语气诚恳地说道。 “别一口一个小姐的，你又不是我家的下人，你我年纪相仿，叫我织月吧，你也能看出来，我这个人是很随和的。” 温织月烂漫的笑着。 第三十七章 居然认识 孟橘络向她点了点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她确实没什么架子，而且也是个嫉恶如仇的好人。 在温织月吩咐完之后，她身边的护卫也少了一半，场面总算没有那么迫人了，孟橘络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瞧了瞧一地的卤汤和落在地上的卤肉锅，也是十分无奈，好长时间没来，一来竟遇到这种事，真是影响心情。 她弯腰把锅拾起来，把炉子也扶正，正打算找个东西把地上的卤汤收拾干净，回头却发现温织月并没有走，还在笑眯眯的盯着她。 孟橘络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围观的人虽然三三两两的还有，但是大部分都已经散开了，她带着几个人在旁边站着，实在是让她没法忽视，也不敢忽视。 “温小姐，你这是在等谁吗？”孟橘络试探地问道。 “唔，我看你的台面上还有没做完的肉，是不是刚刚打算夹在饼里卖出去的啊，真是可惜了……” 温织月在心中暗恼，要不是看着身后还有人在，她就直说了，她是想吃那剩下的几个肉夹馍，啊啊啊，这该死的矜持！ 不过孟橘络倒是注意到了，这个温小姐说着说着，突然就没下文了，可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又有些欲言又止。 莫不是想吃她这里剩下的几个肉夹馍吧，孟橘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个大胆的猜想，毕竟这些虽然是干净的东西，但是做到了一个，还是打算给别人却没给出去的，正常的大家闺秀别说吃了，就是嫌弃都来不及吧。 可眼前这位温小姐，仿佛不是寻常的大家闺秀，她尤记得，第一次她匆匆忙忙的过来，就是为了吃她卖的肉夹馍。还有那次，她去她府上还钱，但对方根本没看一眼钱，眼神直愣愣的盯着的是她提的卤猪蹄和肉夹馍呀。对对，刚刚她也提到了是因为她今日出摊了她才过来的。 所以，她还是委婉的问一下比较好。 孟橘络朝着温织月靠近了几步，凑近了她，小声说道:“你是不是想吃肉夹馍了呀。” 温织月也靠近了她，闻言疯狂点头，眼神涌动出遇见知音般的光彩。 这女子果然懂她！ 孟橘络了然，熟练地把馍放进炉子里烤上，刚才已经拿出来一会儿了，肯定没那么焦了，还需要再回炉一下。 “我记得你是青椒和香菜都不忌口对吗？” 温织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须臾的功夫，饼已经出炉，趁着热乎气，孟橘络将饼从中间一分为二，将连带着青椒和香菜的碎肉夹了进去，然后递给了温织月。 剩下的肉还够夹两个饼，孟橘络一并都给做了，不过她并不晓得以温织月的食量是否能吃的下第二个，还在犹豫要不要送给后面的护卫吃，温织月就已经主动的上前接过剩下的两个肉夹馍了。 “嗯，早上没有吃，又教训了一下坏人，确实饿了，我得再吃一个补补身子。” 嘴上这么说着，最后一个肉夹馍还是被她打包了。 “温小姐若是不嫌弃，我这里还是自备的凉茶，你要不要喝点，我怕你吃了这馍觉得口干。”孟橘络递上一盏凉茶。 说是凉茶，但因为天气的缘故，孟橘络已经把它换成温的了。 “太贴心了，我怎么就没遇到过像你这么体贴的。” 温织月看着孟橘络是越看越顺眼，这个女子看着年纪不大，长得也是稚嫩的很，怎么就有这么样一副好手艺，还有她上次带过来的卤猪蹄什么的，也是巨好吃的，想来她做其他东西的手艺也不错，真想把人挖出去当厨子啊。 想到这里，温织月更是来了兴致，看着正在收拾桌面准备收摊的孟橘络，开口挽留道，“喂，小姑娘，你能否腾出一盏茶的功夫？我想邀请你去茶楼那边喝盏茶。” 孟橘络停下来手里的活计，一脸问号，怎么的帮了她还要请她喝茶呢，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个温小姐的邀请，她的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的，她还计划着早点赶回去给应簌离做午饭呢，明日给孩子们上的课还没备完，真是崩溃。 不过一转脸，她还是笑的跟一朵太阳花一样灿烂。 “好啊。” …… 茗茶馆，附近最大的一家茶馆，在各个镇子里都开有分铺，两个人正坐在二楼临街的一个厢房里。 面前是一盘瓜子，还有一盘果干，一壶香茗正散发着氤氲雾气，静置在桌面上。 孟橘络淡定的轻啜了一口茶水，略烫口，化在口中的除了清香气外还暗藏了一丝苦涩。 门外，五个护卫守着小门站成一列，里面有任何动静都会立马冲进去。 温织月叩了叩桌面，率先开口，“我们聊聊吧，除了肉夹馍和卤肉，你在厨艺方面还有什么擅长的吗？” 孟橘络呆滞了一秒，立马回答道:“我会的还比较多，什么糖醋鱼，红烧排骨，麻辣香锅，黄焖鸡，农家小炒肉，家常的一些菜式我都会点。” 听完孟橘络的回答，温织月眼中闪过喜色，她认人的眼光果然不错。 “很好，那方便问一下，你家在何处吗？” “大石村。” “大石村呀！我知道，有名的，我一个故人正居那处，啊，不扯远了，原来你不是镇子里的呀，可你家中可有人口。” 看她的发髻，仿佛是已经嫁过人了的，可对方太过年轻，看着也不太想是一位已为人妇的妇人形象，因此温织月也不太确定。 “我家也没别的什么人了，就我和我相公两个。”孟橘络提到相公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应簌离，算是嫁人许久了，不过感觉这相公二字说起来还是有点烫嘴。 “那太好了，既然没有腿脚不便的老人，不若你二人就迁到镇子上好了，真是没有住处你看我温府如何，我甚至可以给你们腾出来一个足够居住的小院子，只要你肯留在府里，在我的小厨房里当厨娘。” 温织月才舍不得把她放到外面去，就收了做自己的厨娘，只做给自己吃就好，这样她想吃肉夹馍还是别的东西，就不用总惦记着外面了。 孟橘络:“……” 孟橘络:“这怕是不妥吧。” 温织月:“妥的妥的，你要是还不放心，那你先开个价，只要我能给的起，我就能给！” 孟橘络:“……” 这话她没法接，怎么一言不合就让人开价呢。 她居然靠着那一点手艺，也能混到给大户人家的小姐做小厨娘的份，是不是也说明，她不是一无是处了。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孟橘络是苦笑不得，这挖人挖的倒是直接了当，若是一般人肯定难以拒绝。 既提供食宿，还给开工资，最重要的是体面，且后台硬，身后就是县令之女给撑腰，出门在外也能横着走了。 可她不是一般人，她还有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还有一只猫，她还有一个等着“喂”的系统。 “唉，虽然温小姐你给的待遇实在诱人，可我不能离开我的故乡，那是我的祖地，我实在是不能答应啊，您若是需要，甚至可以随时唤我为您做饭，但是留在贵府，恕难从命。” 孟橘络一副万分想去却无可奈何的说道。 “这样啊。”温织月失落的说着，可她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追问道:“真的没得商量嘛？” “您可以随时让您的小六子过来找我，我可以提供住址，随时随地为您服务。” 孟橘络的语气可以说是十分诚挚，她生怕万一惹得这位小姐不高兴，再分分钟翻脸给她看，毕竟是大户人家嘛，想要什么得什么惯了，被人拒绝什么的肯定是一件特别生气的事情。 “唉，可惜了，那也没有办法，我也不能强人所难，那你的具体住址是什么。” “大石镇临山脚下。” 大石镇内只有那一座山，山脚也就是那一面临村，熟悉的一说，都知道地方。 孟橘络只是随口一说，她并没有想到一个县令之女会熟悉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 但温织月听完思索了一阵，猛一起身，“你真的住在那里？怎么可能，那里就只有一户的。”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你家相公的名字叫什么。” 孟橘络也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这么问自己，直觉告诉她，她不应该说的，可那地方只有一处，一查便知，她也没有必要撒谎，神差鬼使的，她就吐出了“应簌离”三个字。 谁知这温小姐听到了应簌离的名字反应更大，她居然越过桌子，来到她的面前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你就是应簌离的那个藏在家里的小娘子，还真是巧啊，他被赶出家门之后居然真的和你一直生活在一起，说来，我还该叫你一声嫂子呢。” 温织月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见到了本人，都说是冲喜才抬进门的，连半点礼都没行，也没宴请任何宾客，可她确实知道的，若他真是不松口，只怕用不了几日就把人逼走，两人和离的消息早就满天飞了，可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就说明，他真的承认她了。 眼前的这个温温柔柔的女子真的是她的嫂子啊。 第三十八章 暗中窥视 听她叫自己嫂子，孟橘络也很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叫自己，莫不是她和应簌离还是亲戚不成。 “你认识他？你是他的……” “我们两家有点交情，年幼的时候我们几个一块上过私塾，我叫他哥，自然就该叫你嫂子咯。” 知道了孟橘络是自己的嫂子，温织月明显同她熟络了起来，亲昵的挽起了她的胳膊。 “是这样啊，呃，还真是巧呢。” 孟橘络不自然的动了动胳膊，她还是不太习惯同人这么亲密。 没想到这温织月竟还和应簌离相熟，在没有任何引荐的情况下，她两人能相遇也算是十分有缘了。 “对呀，我说怎么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亲切呢，果然是亲的，应簌离那个大冰块居然娶了一个这么棒的女子，依嫂子你的手艺，他可真是享福了呢。” 本来孟橘络做不成自己的厨娘，温织月还惋惜的不得了呢，但眼下她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嫂子，那自己以后想蹭饭也有借口了呢。 虽然应簌离被赶出去了，但是明眼人都晓得，作为应老爷的亲儿子他早晚会回去的，自家爹也是欣赏他欣赏的不得了，自己就算是提出去大石村做客，想来老爹也不会拒绝的。 温织月想着就喜上了眉梢，拉着孟橘络问长问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原本就这样相熟呢。 原本说好是一盏茶的功夫，但是两人一聊一起，就聊了半个时辰，虽然期间大部分都是温织月在问，孟橘络在答，但是孟橘络显然并不排斥这个真性情的女孩，相反还挺喜欢她的。 直到孟橘络感觉到了饿，肚子也开始嘀咕了起来，她才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应簌离呢，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让他错过中午饭了，虽然他嘴上没有埋怨，但是她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 “织月，我得回去了，你哥他还没吃午饭呢，他自己在厨艺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 孟橘络叫她名字，还是有点不习惯。 “哈哈哈，我知道他，哪是没有天赋啊，简直就是厨房杀手，那你快回去吧，我让他们送送你。” 温织月打开门，外面几个侍卫还正笔直的站着呢，“你们两个负责安安全全的把我嫂子送回家去。” 被点名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嫂子？小姐何时多出了一个嫂子。 “看什么看呀，就是你们面前这位，直愣愣的看着人家多没礼貌，听着，我嫂子可是我罩着的，你们胆敢对我嫂子粗鲁半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知道是对方的一片好意，但孟橘络向来一个人惯了，婉言拒绝道，“不用了，我更习惯一个人回去，人多我反而不自在。” “嫂子你可千万别客气，我命令他们两个当空气不说话就是了，咱们第一次见面，再者说午时人又少，你万一出了意外，我哥不得扒了我的皮。” 温织月握了握孟橘络的手，和煦的笑了笑，说到应簌离的时候还做了一个鬼脸，连孟橘络都被逗笑了。 实在是说不过她，孟橘络也只能接受了，头一回被人这样郑重其事的送，她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温织月也要回府了，两人互相辞别了之后，孟橘络就带着两个侍卫踏上了回家之路。 本来她打算照原样坐牛车回去的，可这两个侍卫说什么都要去租一辆马车送她，她不让，其中一个还委屈巴巴的说，若是被小姐知道是让她坐牛车回去的，他两个肯定要挨吵。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同样答应了，这城里的人就是比乡下人讲究，不过马车贵是贵，坐着也舒服，再者说也不是她花钱，温府家大业大她也就消受了。 这边孟橘络抱着月璃坐上了马车，两个侍卫并排坐在前面驾着车，远处却有两个人在静静的注视着他们。 那两人一男一女，女子一身华服，盛装打扮，男子穿的却的很普通，站的位置也是落后了那女子半步，两人的身份差距不言而喻。 “喂，你看那个乡下女人，你觉得她是什么来头，居然被温织月那个臭丫头那么亲切的对待。”应紫玉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了指远处的那辆马车。 “看她的衣着打扮，两个人的身份肯定差的远，小的刚刚离得近了，隐约听到了她们提到了一个姓应的，那该是咱们府上的人，稍加留意，定能查到那女子的线索。” 其实他可以直接远远的跟过去的，可这次小姐出门也是临时起意，只带了他一个随行，他若是离开了，小姐的安危便没了保障，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清风是应紫玉的小厮，他本是府上的门生，是应老爷赏识他，特地送到应紫玉身边，想连带着影响应紫玉改改作风。 不过自清风过来，他的聪明才智发挥不了半分作用，却日日操持着应紫玉的衣食住行，许是伺候的太舒服了，应紫玉日子过得舒坦，任性的性子半分都没有改变。 这个时代但凡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都是相当高傲的，自恃清高，觉得自己是做学问的，根本不屑于为了去去钱财与这些世家大户打交道，可这清风沦落到给一个女子当管家，却也甘心。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应紫玉，甘愿为了这位应家二小姐鞍前马后。 “居然跟我们家的人有关，有意思，从一开始就看见温织月替她打抱不平，我倒是好奇，这谁啊，那么大面子。”应紫玉冷笑一声。 这事与应紫玉根本毫无干系，可她碰巧见了，又亲眼看见两人转身进了茶楼，这就不应该了，一个摆摊卖东西的乡下女人有什么值得接触的，她正巧无事，偏要好气，这温织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有这个女人，到底什么身份，她也想知道，说不定里面就有点有意思的东西可以让她乐一乐呢，她应紫玉一般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没事找点事做。 清风垂首，恭敬道:“小姐，午膳时间到了，咱们该回去陪主母用膳了。” 应紫玉听完，俏脸一变，对身旁的人的态度瞬间冷淡起来，“哼，还用你多嘴。” 说完她就扭过脸，自顾自的往回去了，烦死人了，这个清风迂腐的很，脑子是比别的灵活了点，可是相当无趣，总在她在兴头上的时候说些让烦心的话，吃吃吃，她根本什么都不想吃！ 清风待在原地，一脸苦涩，只片刻便又追了上去。 …… 孟橘络一路悠哉悠哉的被送到了家，她这是第一次坐马车，和坐牛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她本觉得牛稳重，拉的车也是最稳当的，但是坐在这样的马车里，屁股下面还垫了厚厚的垫子，那是相当舒服了，连月璃也觉得不错。 等她挣钱了，她也得买一辆用用，方便又舒适。 这两位侍卫大哥也是够尽心尽责的，到了村口还不停，非得给她送到家门口去。 幸亏这马车是封闭的，外面人瞧不见车里人的样子，不然被村子里的人瞧见她了，那不得引起半个村子的注意，村子里若说牛车倒是能偶尔看见，坐马车回来的，怕是几年都没有一个。 不过这样也是太显眼，孟橘络还是指挥着打两人竟往没人的小道里绕，避开村子里的人，这才敢往自己家那边去。 确保不会被人发现后，孟橘络仔细交代了两人，并为他们指明了回去的路，这才放心的回家。 就算是马车的速度快，但是她在镇子里耽搁了那么久，回来的时候也已经是未时了。 她揣着几分心虚推开了家里的院门，他并不在院子里，她又去屋子里看，堂屋里并没人，她蹑手蹑脚的往他屋里过去，见他的房门敞开了一条缝，她便贴了上去，想听听动静，看看他人是不是在里面。 孟橘络正努力的透过那一条小缝往里看去，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心虚的她一下子被吓了一跳。 转身一看，不知何时，应簌离已经站在了她身后，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她刚刚偷窥的全过程都被他看见了。 孟橘络故作镇定，咳嗽了一声，板着脸说道:“怎么又吓人，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应簌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戏谑道，“哦，那看你窥视我的房间也是轻车熟路的很，这可是好习惯？” 孟橘络被他的话涨了红了半边脸，立马出言反驳，“你胡说，什么轻车熟路，我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就是回来晚了看看你人在哪，又怕我直接喊了，你万一在午休，我吵着你多不好，真的是不识好人心。” 她佯怒，趁机从他身侧跑开，往院子走去。 见她离开，应簌离也跟着走了一段，在堂屋的门口依着门框，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怎么回来这么晚，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刚刚一吓，我倒差点忘了，今日不仅发生了事，而且是好多事，你是没在场，我跟你说啊，我摆摊摆的好好的，突然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一脸凶相的大汉朝我走过来，他一脚……” 第三十九章 第一场雪 孟橘络连说带比划的把今日发生的事给应簌离讲诉了一番，直听得他一双好看的剑眉紧紧地皱起，还没等孟橘络说到温织月，他就打断了她的话。 “下次我跟你去一块出去。” “不用不用，今日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过程不太美好，你放心，就算没有别人帮我，我也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我能保护好自己。” 孟橘络一向不把自己当成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她干活干惯了，力气自然也比一般的女子大很多，这也正是那汉子头开始没把她拉走的原因。 应簌离看着她，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可刚刚听她说的，她自己对上一个无赖，那无赖还想直接把人拉走，他都不敢再往下想。 她若真是出了什么意外，他绝不会放过有关的任何一个，他也怕，怕她真的出现意外，他却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她护着她。 他上下打量着她，想看她有没有出什么事，有没有被伤着，她刚刚说那人拉她，那胳膊的地方会不会有淤青留下。 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两只胳膊，将衣袖往上一推，果然左手手腕处有一圈明显的淤青，再上推，胳膊上有些地方还有些红肿，应簌离紧抿着嘴巴，语气平淡，但了解他的人都明白，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这里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拉了你一下，怎么这一片红成这样。” 孟橘络也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胳膊成了这幅德行，肯定是那汉子拽他的时候，她只顾着挣脱和生气了，才没在意胳膊上的疼，没想到那无赖的力气居然这样大，真是大意了。 “你别大惊小怪了，一点点皮外伤，冷水敷一会就褪下去了，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这胳膊就变回去了。” 不知怎的，孟橘络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心虚的意味。 “你的腿怎么了，让我看看。” 应簌离眼尖，除了胳膊，他还注意到了孟橘络脚腕处的异样。 原来孟橘络回去的时候嫌裤脚一直蹭到她脚腕那被烫的地方，把裤脚往上挽起了一截，为了对称，她还把另一边的也挽上去了，他怎么偏偏注意到这里来了。 他弯腰去看她的脚却被她跳着躲开。 “不让你看，女子的脚是能随便乱看的嘛，你别管了，我自己涂点药酒就没事了，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见孟橘络一直不肯乖乖配合，应簌离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扛起，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自从房子翻好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了合睡的理由，孟橘络也顺理成章的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大床，他的房间她更是没有踏足过，只是分睡几日，这猛的一下进到他房里，她竟不自在了许多。 “你快放手，放我下来。”孟橘络不断拍打着他的肩膀。 “这可是你说的。” 应簌离闻言径直将她扔在了床榻上，不过顾忌着她的胳膊和脚腕，他还是放轻了动作，生怕伤到她。 “有话好好说，能不动手，咱尽量不动手好不好，干嘛让我来你房里，莫名其妙。”孟橘络嘟囔道，立马就要坐起来离开。 “谁叫你不肯配合，我一个大男人若是进你房间难免又要落你口实，便让你占我一次便宜，来我这里，你乖乖躺好别动，我帮你上药。” “上什么药，我可以自己来，我不要你帮忙……。” 孟橘络还不想就范。 却见应簌离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从房里找出了药酒，一手捏上她的腿肚，另一只手替她擦药。 “嘶——” 药酒不比现在的碘酒，突然涂上，疼得孟橘络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觉得被这玩意儿擦上就跟刚被烫伤那会的感觉差不多，相当刺痛啊。 “很疼吗？”应簌离看着她，担心的问道。 “嗯。”孟橘络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那我轻一点，慢慢擦。” 他果然放缓了动作，轻轻的点在她被烫伤的地方，希望能让她好受一点。 擦了一会儿，应簌离不放心，强行脱.下了她的鞋，袜子上被印出了点点血色，脱去袜子一看，脚背上果然也被烫到了，且都被磨出血泡了，他脸色凝重，眸里满是心疼之色。 “下次我见到他，定不会放过他。”应簌离语气森然道。 “别说你了，我也不会放过他的，居然敢砸我的场子，哼，再有下次我肯定花钱找几个人凑他，让他知道知道被人欺负的滋味。” “别乱动。” 孟橘络缩了缩脖子，当真就不动了。 百无聊赖之中，她就开始盯着他发呆，看着他耐心的帮自己擦药，看着他专注的样子，连带着她居然开始觉得安心起来，心里也逐渐柔.软了起来。 突然觉得，这样被人照顾的滋味也不错，甚至，她希望，这段时间能过得慢一点。 她显然没有意识到，应簌离已经一点一滴的融入到了她的生活中，好像，已经形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依赖感了。 她在心里想着，被这样的人喜欢着该是怎样的滋味呢，她反正不敢想。 自己占着他娘子的名分，心安理得的受着他的好，可她也怕啊，生怕有一天，这一切的好都变成了一个气泡，嘭的一声全都烟消雾散…… …… 初冬，大石村迎来了冬日的第一场雪，孩子们都兴奋的在小路上疯跑着，与漫天雪花共舞，任凭大人怎么呼喊豆包不肯回去，直到鼻尖和发梢都落满了雪也不停歇，像极了一个个的雪精灵。 在这样的日子里，连偷懒都好像有了借口，孟橘络在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蹭了蹭自己的脸，把整个身子都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只脑袋，安心地看着外面的雪景。 她真想出去了踩雪啊，第一场雪就这么给力，瞧着阵势，说不定明天是要下一夜了。 家里的存粮足足的，菜地里的菜也被她搭起了简易棚，且照顾的很好，不会担心没有饭吃。 住的房子也是刚翻新过的，雪下的再大也不会塌，大雪封了路，学生们九成九的是不会来了，若是雪一直下的话，明日休息日，她连摊也不用出了，想想都是惬意。 孟橘络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又被冻的缩回了手臂，这个天气最适合睡觉了，但是她的被窝还是凉嗖嗖的，窝了一夜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热气，在她醒来没一会儿就散得差不多了。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起了床，天气太冷了，她必须得把整个人包进被子里换衣服，不然她感觉都会被直接冻僵。 还真是怀念以前有暖气的日子呢，外面满天飞雪，在屋里只穿单衣单裤过着二十度的日子有多舒坦。 这么想着，她就开始琢磨了，是不是应该烧个炕呢，农村里没有暖气的话都喜欢烧炕的，反正应簌离力气大，他去背材，她想烧多少都可以。 屋外响起了叩门声，是应簌离的声音。 “你醒了吗？” 孟橘络赶紧加快了速度，嘴上答应着，“好了好了，你是饿了吗，我马上就出来了。” 被催的时候好像忘记了冷，孟橘络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的穿好了刚刚磨蹭半天都没穿完的衣服。 她拉开门，就看见了外面一身狐裘，恍若神祇临世的应簌离，他墨发染雪，剑眉星目，平添了一分遗世的风华。 这狐裘是她用狐狸毛亲生给他缝的，也算是他会做的第一件衣服了，没想到他穿着还挺好看的。 “你看我今早出去，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应簌离说着指了指院子。 孟橘络往前走了几步，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几只还活蹦乱跳着的山鸡，只不过它们的翅膀和爪子都被绳子绑住了，再扑腾也扑腾不起来。 “这么大的雪，你还能看见猎物，你这是什么眼睛。”孟橘络一脸羡慕。 “只叫它们不走运，偏偏在我练剑的地方藏着，雪大它飞不快，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 相较于兔子什么的，孟橘络更喜欢吃鸡，她觉得鸡肉吃起来还是更常见一点，她很不喜欢吃些稀奇古怪的动物。 “正好家里也没有肉了，我还想着大雪封路，我们要吃好几日素了呢，既然你抓了这么多猎物，那就犒劳犒劳你，你说今日想吃些什么，只要有食材，我通通满足你。” 听完她的话，应簌离还真认真的想了想，半天，才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今日想吃你。” 孟橘络:“……” 是他没睡醒，还是她没睡醒，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你再说一遍，我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说错了，今日。你就喝西北风去。” 孟橘络拿他的午饭威胁道。 应簌离忽然笑了笑，俯身贴近她，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他只是浅尝辄止，她却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傻在原地。 今日，这唱的又是哪一出，这厮怎么越发的没有风度了，说亲就亲，也没问问当事人有没有意见。 真是岂有此理，她不要面子吗！ 第四十章 最后的吻 孟橘络小脸通红，又气又恼又羞，要是往日，她肯定是要好好教育他一顿的，可如今那些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口了，她张了张口，拳头高高挥起又低低落下。 “岂有此理。” 闷闷的留下一句，孟橘络头也不回的去小屋里准备做饭去了，她决定了，她要冷战，今天一天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看着孟橘络落荒而逃的背影，应簌离在她身后低低地笑了，她终于知道害羞了。 这雪下得又大又急，孟橘络也不打算出门了，她从后院里拔了几个大萝卜，又割了一茬韭菜，临走的时候发现她种的生菜已经长出来不少了，也顺手拔了几颗，打算也一齐炒了吃。 今日天冷，做米饭吃的话冷的快，还不如多蒸一点馒头，馒头易存放，而且热起来也很方便。 家里的干材还有不少，暂时也不需要上山打材，她打算中午多做点好吃的，趁着积雪还不算太大的时候给两个小崽子送一点去，不然等雪再大了，再走过去也费劲了。 而事实也证明她的想法十分正确。 两个崽子一直都在自己家里的小屋子住着，一来这是他们原来的家，他们也不想离开，二来她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房子可以给两个孩子睡。 她放心不下，先前还亲自去两个孩子家里看了看，摸了摸他们的被子和褥子的厚度，又看了看他们仅剩的几件冬衣，察觉到这些东西可能不足以支撑两个孩子安然过冬，她便替他们置办了许多的东西，真心将他们视为自家的孩子了。 一床厚实的被子，每人两身保暖的衣裳，一人一顶毡帽，除此之外还买了一个火盆供他们取暖，附带若干木碳，还有足够两人吃上月余的粮食。 粮食她都分装在数个陶罐里，然后塞进了他们的床底下，特意叮嘱他们不要告诉任何人，两人毕竟是孩子，存粮太多容易招人眼红，没有哪家会嫌自己家的粮食多。 张生过完年就十一岁了，也算是个大孩子了，他向来懂事，平时都是他来做饭，兼顾照顾着妹妹，今日天寒，两个孩子露天做饭肯定不容易，还冻人，她便打算做好了送点能现吃的东西过去。 割来的韭菜，她打算用来掺着鸡蛋和虾米做成韭菜盒子，馍皮她可以在蒸馒.头的时候就做好，也不费事。 萝卜切成滚刀块，到时候和野山鸡放在一起，做成热乎的萝卜鸡汤，天凉，喝点热乎的汤人也会觉得更暖和。 她还打算炸点萝卜丸子和鸡块，懒得做饭的时候，可以添点白菜粉条什么的配菜做成大锅烩，这是她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常吃的菜，很容易做吃着也热乎。 一般天冷的时候各家各户炒热菜的次数就变少了，热菜容易凉，吃冷菜冷饭的也没点热乎气，所以今天她只准备炒一个蒜蓉生菜作为热菜。 想好了就开始动手，先和面醒面，空挡的时候备菜，先起小炉子，将应簌离事先处理好的鸡块和萝卜同时放入瓦罐中，再加上适当的盐调味，用小火慢慢煨着就不用管了，她再做开始揉面，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馒.头揉好了之后，先下锅蒸第一批，一锅馒.头一般要蒸二十分钟，蒸馒.头的时候她开始烧油。 鸡面粉搅和在一起和成糊状，加入适量的盐巴和胡椒分，放置备用。 炖鸡和炸鸡用到的野山鸡，都是被应簌离开膛破肚后，她把它们洗干净泡除血水，再用刀斩成小块的。不过这一步自然就交给应簌离来完成了，他剁好之后她拿来用，裹上鸡蛋面粉糊，然后下入油锅炸。 把鸡块炸完之后，就可以开始炸丸子了，刚出锅的炸鸡和萝卜丸子香的勾人，她忍不住偷偷尝了两块，觉得不用做成菜，直接吃就已经很不错了，倒是突然萌生出仿效现代，搞那种炸鸡啤酒的铺子肯定会很火爆，不过她也就是想想，这东西费事，推广也需要资本，还不是目前她该想的。 备的东西多，做的量也大，孟橘络足足忙活了一个半时辰才开饭。 虽然辛苦，但收获看上去还是很喜人的，那堆成小山一般高的馒.头就是她辛劳付出的主要成果。 将炸好的萝卜丸子倒入锅中，勾芡调味，就做成了一道红烩丸子，炸鸡则直接上桌，韭菜盒子象征性的摆上几个，还有那盘蒜蓉生菜，最后将鸡汤端上，午饭就齐活了。 应簌离看着孟橘络张罗出来的这一顿丰盛的午饭，眼底里对她的称赞不加掩饰，他家里的那位妹妹倒是和她差不多大，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做一桌子菜了，就是削个苹果都做不到。 “辛苦了。” 孟橘络还在因为早上的事同他怄气，就是让他干活的时候也是抿着嘴巴不说话，现在更是不理他了，独自端着碗默然的吃着饭。 他觉得有趣，也未同她计较，眼前的菜着实不错，照孟橘络惯爱说的就是不趁热吃着实是对做菜人的不尊重，想了想便也不再言语，拿起碗也开始吃起来。 没等到他的追问，碗里的饭突然就不香了，孟橘络闷闷不乐的扒着碗里的菜，他为什么不多说点什么，就当是哄她也好啊。 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孟橘络也不再胡思乱想，老老实实的吃起了饭。 可吃到一半，她实在憋不住了，当着他的面去他房里拿了纸笔出来，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是好习惯，她也正在跟他冷战呢，可两个人同桌吃饭，真是一句话都没有，又透露着诡异的氛围。 她拿起笔奋笔疾书，写上“吃完饭了我要去给两个孩子送饭。” 应簌离拿眼瞥过，点了点头，“那我同你一道去。” 那肯定不行，他还是个瘸子呢，孟橘络坚决的摇摇头，继而写到，“你不能去，会暴.露的。”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是这样，风声已过，三年后才能再考，我此刻瘸或不瘸都没什么关系了。” 孟橘络恨不得直接说话，她快速的写下，“你这样你爹肯定明白你之前是装的，就是伤好也不该好这么快的。” “我并不在乎他怎么想。”应簌离冷笑道，对他那个爹好像没有半分在意的意味。 他这样说，她也管不了他了，腿长在他身上，早晚他都得“好”的，那就算了，也不在乎这几天了。 不过她若是和他一同去村子里，怕是目标太大，她写上，“那就你去送吧，我和你说地方，等吃完饭我把东西捡好你就去。” 不过几句话而已，但她却写了满满一页纸，眼看着这页纸已经没地方了，她的话还差两句没说完呢，可她给应簌离买的纸都是很贵的，孟橘络又不想浪费纸，只能勉勉强强在角落里写。 应簌离见状，一把将纸夺过，团了团扔到了门外。 孟橘络:“……” 反应过来之后，她下意识的就开了口，“你干嘛扔我的纸。” 应簌离挑眉，戏谑道，“你终于肯说话了，是不是每日清晨我吻你一次，你都会打定主意要一日不说话。” “你敢。”孟橘络不忿的反驳道。 见她一脸娇憨模样，应簌离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宠溺道:“你总是我的妻，早些习惯就好了。” “我不是，我也不想习惯……” 孟橘络口是心非，就算心里觉得很不适应，却还隐隐藏了一分欢喜，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目光烁烁太过灼人。 他察觉到她语气中的松动，越发步步紧逼起来，“谁说你不是，你是我光明正大娶进家门的，生是我的人，死也要做我的鬼。” 他的语气霸道，声调中带着惑人的意味，光是听着，她就按捺不住跳动的心脏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勾人了。 “少来，我生是我自己的人，死也是我自己的，你说这个没用。” 孟橘络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拒绝他的霸道套路。 这条路行不通，应簌离索性同她摊牌，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了这么久，她也该就范了。 “络儿，你心里对我的抗拒，我再清楚不过，但一次两次，每次吻你，你敢说你始终无动于衷吗，若是做不到，又何必为难自己。” 你其实已经不再排斥我了，应簌离在心中说道。 被人戳中心事，孟橘络更加手无足措起来，每次都是这样，一到这种时候，她想到的不是面对，而是想转身逃跑。 前世她也没有交过男朋友，说喜欢也懵懂，她始终没有真正的体验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重生之后，她戒备心更重，只想珍惜重生的机会好好活着，她想简单的活着，她怕受到伤害，所以她选择封闭自己的内心。 哪怕他就在她身边，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她也不敢靠近。 “我……” 应簌离定定的看着她，缓缓开口，“最后一次，你若还是无动于衷，那我便不再纠.缠……” 最后的话尽数淹没在两人的唇齿间。 第四十一章 良辰美景 她对他真的无动于衷吗，她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么久以来其实早就有结果了不是么，不管任何方面，他都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或者她该给彼此一个机会，给他，更是给自己，这一次，她不再逃避了。 孟橘络轻轻的嗯了一声，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眸。 应簌离讶然，继而眼中迸发出炫目的光彩，他一把揽住她的柳腰，更靠近她一点，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孟橘络也仰起头，有些笨拙却又努力的回应他，感情这方面，她向来不擅，未来便请他多多指教了…… …… 自从上次一吻，接连几日孟橘络都不抬同他对视，这回不是排斥，而是实打实的害羞啊。 她到此刻才发现，眼前的男人究竟是何等优秀的一个人。 他才情卓越，房里那叠宣纸中有半数都是他亲笔作的诗；他擅长水墨画，笔墨勾勒之间，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他笔下全都栩栩如生；他极喜练剑，剑锋所指无坚不摧，身若游龙，翩若惊鸿。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眼里印出来的只有她，她感受到了，这次是真的体悟到了。 回味之前的那几个月的光景，每次她不管是做饭也好，还是做别的事情也好，他总喜欢盯着她看，她总觉得是因为他闲的无聊才会这样，可如今想起，那一转一瞬之间，锅碗瓢盆之内，都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变得鲜活生动。 她一直都不知道，他满心鸿途，只为为她厮守，才甘心偏隅一方。 有他如此，莫敢相负。 重生一遭，孟橘络觉得知足常乐就好，她不求多也不贪多，可眼下，她却不那么想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她不会做他的枷锁，也不愿做他的枷锁。 若他是风筝，她愿做他的线，风劲天高，她愿牵着他，不再放手。 “发什么愣呢，你的菜苗要被你浇死了。”应簌离捏了捏她的手心，眼底的宠溺仿佛要将她吞没。 耳根发红，孟橘络缩回手，慌乱的转过身，拿后背对着他，反差太大，她还不适应把他当成她真正的夫君看。 “没想什么呀，我就是想到你家里的人了，对，上次忘记和你说了，我遇到你妹妹了，温织月，你知道她吗，她把我叫嫂子，看上去和你好像很相熟的样子。” 听到了温织月三个字，他果然有了反应，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却是同我沾点亲故，两家是故交，小时候她同我们一起上过一段时间的学堂，挺聒噪的一个人。” “聒噪吗，我觉得她话也不是太多吧，我倒还挺喜欢她的，真性情，真好奇你这么冷淡的性子，她怎么和你熟起来的。” 孟橘络本身就是个热闹的性子，说直白了在应簌离心里这就算是聒噪，不过他并不说她什么，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不假，她怎样他都是喜欢的。 “她喜欢耍小聪明，却每回都被先生发现，先生罚她抄文章，她便总来找我帮忙，我随便给她找几张草纸，先生看到是我的笔迹，碍于我的面子就不罚她了，一来二去的，便也认识了，不过，我并不觉得我们熟。” 应簌离摸了摸鼻尖，实话实说着，又是直接拆穿，不给人家留任何面子。 说话的功夫，孟橘络也把菜地浇完了，回去的路上，他想要牵她的手，却被她拒绝了。 “不都表明心意了吗？为什么还不让我牵。”应簌离拧着眉，发出了疑问。 孟橘络扭扭捏捏，她指了指家门口，“喏，就那几步路而已，还牵手做甚，被人看见了显得多腻歪呀。” 应簌离不置可否，却一把她拉过来，孟橘络顺势就落入他的怀中，她仰着脸看他。 “我的地盘，旁人敢说道什么？”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既然你嫌近，那我们就往远了走，既然你怕羞，那我们就往没人的地方走。” 只见应簌离揽住她的腰，足尖点地，带着她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山中，他还不停，把她打横抱起，继续向里飞驰。 孟橘络只觉得耳边呼声阵阵，都快要耳鸣了，原来里说会武的人走路都是用飞的这话一点也不假，她也体验了一把“飞翔”的感觉。 这感觉既刺激又兴奋，她把头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两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探出小脑袋新奇的往下看，看两边的树飞速的倒着后退，她忍不住兴奋的喊了出来。 “没试过吧，你喜欢，我便日日带你飞一遭。”应簌离的声音断断续续。 但孟橘络还是听到了，她兴奋地点了点头，她也好想学会轻功啊，在屋檐上自由的穿梭，那姿势肯定很帅。 “我也想学！你能教我吗？”孟橘络大喊。 应簌离没有看她，专注的走着，他要去的地方还没到。 得不到他的回应，孟橘络的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失落，他肯定是嫌自己笨了。她正郁闷的在他胸口画着小人呢，他却冷不丁说了一句。 “学它很苦，家里有一个人会就够了。” 孟橘络点了点头小声的嗯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却忍不住放大，他说不学，那就不学了。 终于到了地方，应簌离松开她，换成握紧她的手，待她站稳后，他才指了指远方。 “你看。” 前方很亮，孟橘络揉了揉眼睛，看清了之后才欣喜的叫出了声，“哇，这里好漂亮啊！” 他们来到了山的最顶，这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她眼前就是太阳，虽然被厚厚的云层遮掩着，但那光芒依旧有些刺目，日光层层折射过来，印出绚丽的光。 身处山巅，她伸出手，仿佛就能够到那云，烟云缭绕，她好似被层云包裹，简直如置身仙境一般，四目所见，一片开阔。 这种美是逶迤壮阔，这种美是包罗万象，难以言喻，此刻，时间和空气都静止了，只剩下被日光沐浴着的她，还有牵着她的他。 孟橘络偏过头，自然而然地对上他漆黑的眸，“谢谢，我第一次看见这种美景。” 以前也登过山，登山瞰远山，也是种美，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纯粹的天空，远处没有任何山遮挡着，视线所及，仿佛就是天的尽头，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也多亏有他，否则她肯定一辈子也看不见这样漂亮的景色。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大喊一声，就算是没有回音响应我，也很舒畅的，真的会让人身心愉悦，你要不要试试。”孟橘络开心道。 应簌离摇了摇头，调侃道:“身心愉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是饿狼的老巢，你若是大喊大叫的话，今日咱们可能就要帮它们加餐了。” 帮它们加餐，拿自己？ 孟橘络一脸讪笑，那还是算了吧。 “那倒是可惜了，在这里野营真的很棒，蓝天白云，配这皑皑白雪低，简直太苦了，我们可以活成一集户外生存大片了。” “野营我倒是了解，户外生存也很有趣，不过什么是大片？”应簌离不解道。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良辰美景，我们好好欣赏。”孟橘络笑了笑，赶紧拉着他继续看。 站的累了，孟橘络就想坐下，可这地上都是白雪，也找不到什么能做的，她顾忌的是一屁.股坐下去了，再起来，屁.股后面sh了多尴尬，她可是个女子，这点形象还是得注意的。 看出了孟橘络的窘迫，应簌离以为她是不想弄脏衣裳，倒是不太在意，直接席地而坐，示意她坐在自己腿上，这样就能避免她弄脏她的衣服了。 孟橘络眼看着他坐在地上，本想提醒他会弄shi衣服，可她使了个坏心眼，特地没有说，心安理得的坐在他腿上，他总是古井无波，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倒要看看，待会裤子坐shi了他会不会尴尬，到时候就等着她无情的嘲笑吧。 怕被他看出端倪，孟橘络刻意找了话题，假装正常的闲聊，“你刚刚说学那个轻功累，为什么你会学呢，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不都是宝贝的很吗，怎么你爹会让你学这个？” 孟橘络想问他这个问题很久了，看他每日练武很是勤奋的样子，这和她想的一般的酒肉穿肠过的那种纨绔子弟完全不同。 应簌离想了想，沉吟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会武这事家里没有别人知道，我院子里的人本就少，我行事方便，这些都是藏着练的，说来也是缘分，我也无意间接触到，才发现自己对它的兴趣丝毫不逊于我那二弟。” “应家二少应子桓？传闻确实如此，他喜武不喜文，怪不得不怎么讨老爷子喜欢，我怎么感觉你家老爷子谁都不喜欢。”孟橘络调笑道。 “我爹他这个顽固又迂腐，为人还贪婪擅猜忌，我是因为身份，二弟是顽劣，所以我二人都不讨他喜欢，相较而言，还是应紫玉更受他喜欢吧。” “原来如此，那你是怎么背着他偷学武功的呢，总得有人教你吧。” “我确实有个师父。” 第四十二章 风声鹤唳 “你的师父？”孟橘络惊诧道，原来他这么厉害是因为背后有师父帮他啊，她还天真的以为他是无师自通呢。 “一位隐世高手，我与他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结识，教导了我几年之后他老人家就四处云游去了，有机会，我带你见他。” 提起他的师父，应簌离脸上满是敬意。 从他的语气中不难看出，对于他来说，是打心底里佩服他的师父。 孟橘络闻言也对他那位师父产生了好奇，徒弟都这么厉害，想必那位师父肯定更加高深莫测了，果然，这种高人都爱隐世。 两人坐了一会儿就打算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孟橘络特意瞄了一眼他的身后，看见他屁.股后面真的是氵显了一片，毫不留情的嘲笑起了他。 “你看你的刚刚挨着地的那片衣服，你摸摸是不是湿透了。” 应簌离后知后觉，听完下意识的摸了摸，发现确实如她所言，湿了一块，不过他显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淡定的嗯了一声，就要带着她离开。 孟橘络:“你的屁.股氵显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呢，这么无趣。” 他睨了她一眼，微微挑眉，“怎么，你对别人的屁.股就这么感兴趣，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方面的趣味。” “没没没，当我没说！” 应簌离点了点头，“这才乖。” 如来时一般，他紧揽住孟橘络的腰肢，足尖轻点间，疾速折返。 这一片算是人类的禁区，狼群常年在此盘桓，这是它们的专属领地，向来无人敢踏足。 今日居然有两个小小的人类出现在它们的地盘上，哪怕是悄无声息的来，又静静的去，可空气中依旧能保留着他们的味道，而狼的嗅觉向来灵敏…… …… 孟橘络今日教的是数学，数学这方面算是她扩展的一门学科，科举并不考这个，但不代表用不到。 简单的珠算肯定是要交的，身处在这个世界，自然要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但她也会把自己的方法用上。 加减乘除，这些最基本的东西肯定也是要教的，他们刚接触数学，前一段时间她教了他们数字，待他们对数字敏感和熟悉一些之后，她才开始教他们十以内的加减法。 这几个孩子都是比较聪明的，很多时候她不需要重复多遍他们就能掌握，但是数学方面，立马有一个孩子表现出了吃力。 这就是里正家的盼盼，盼盼平日里说机灵他能排上前三，但数学这方面，她能察觉到，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兴趣，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些东西并不难，不可能学不会，他的进度比别人差了一大截，那自然问题就出现在了他自己身上。 中午放学之后，她特意把盼盼单独留了下来，她想和他聊聊，弄明白为什么他这么排斥学习数学。 盼盼还是第一次被留下，他娘还在外面等他，他绞着手指，明显有些局促不安，但他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原因。 孟橘络递给了他一块糖，让他放轻松，自己就是同他随便聊聊，一会他就能回去了。 还没等她切入正题，盼盼自己就憋不住了，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吞吞吐吐道:“老师，我知道您为什么留我，我实在是不喜欢数学，别的您让我学什么都可以。” “嗯，其实我觉得每个科目都是一样的，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如同学习一般，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的，可为什么要学习呢？也许你再大些会更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光凭自己喜欢不喜欢来决定的。” “我……我知道，只是老师我就是讨厌它，我爹经常就算算算，我一看见他打算盘我就烦，我不想学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盼盼和他爹的关系并不好，他爹喜欢的东西必定都是他讨厌的。 孟橘络在心里默默的摇了摇头，他还是个小孩子心性，和讨厌的人反着来，这是正常的表现。 可他可能还不明白，他讨厌谁都可以，但他爹却不能，孟橘络也晓得，盼盼家里就他一个男孩子，他爹定是疼他的，只是可能男人都这样，不会表达，也不愿表达。 小孩子都有逆反心理，和他们一起光是说教并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陪伴和平和的对待可能更好，“你爹喜欢吃肉吧，那你就也讨厌吃肉？你爹每日会睡觉吧，那你也不睡觉了？因为你爹爱打算盘，所以你就不喜欢数学，这仿佛说不通哦。” 盼盼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觉得老师说的有道理啊，他爹吃饭他也吃饭，他爹睡觉他也睡觉，这确实和他要把他爹讨厌到底的木得冲突了。 这么一想，连语气都慌张了起来，盼盼连忙拉着孟橘络的手，缠着她问道，“老师，那怎么办，他做过的事我也做过，那我岂不是连讨厌他都找不到了。” “嗯，你说是讨厌他，还不如说是想做的比他厉害，你想比你爹做得更棒对吗？” 盼盼点了点头，如果让他做爹，他想他一定会比他爹做的更好。 “你爹最喜欢打算盘，这就算是数学了，你在他最擅长的事情上比他厉害，这不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吗？有朝一日，你让他看见你的厉害，他肯定会惊讶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完她说的，盼盼这才恍然大悟，他好像明白了点，甚至他仿佛已经看着自己老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了，想到那副样子，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咯咯咯，好！老师，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在这方面超过他，在他最擅长的方面打败他！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儿子的厉害，让他敢再忽视我！”盼盼高兴的蹦到了椅子上，手舞足蹈的。 孟橘络怕他摔着，赶紧把他扶下来。 盼盼从椅子上下来，拿自己的袖子还把椅子上面的灰擦了擦，这才兴高采烈的跟孟橘络告别。 “那老师我就回家了，我娘还在外面等我呢，您放心，下节课我一定好好听课。” 孟橘络冲着盼盼竖起了大拇指，跟他说了再见，她正打算把院子里的桌椅收一收，就被人叫住了。 是盼盼的娘，她等不急了，想进来看看，还没等敲门呢，正好盼盼打开门出去，门框砸了一下她的脸，把她疼的嚎嚎了半天，不过她还是没忘来的目的。 她过来把孟橘络往院子里面拉，确定自己儿子听不见之后，才往外面大喊，“盼盼你在门口等着，我和你老师有话说。” 孟橘络被盼盼娘的举动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盼盼娘，什么事啊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 “哎，我怕吓着那小子，看着行其实就是个鼠胆，说正事，村子里你都传遍了，你不爱往村子来，我想着你就不知道，我跟你说啊，孩子们的休息日那几天你就不要去城里了，我听孩子说你有个什么声音对吧，先不做了，外面现在都乱了！”盼盼娘说的绘声绘色，一脸严肃的样子真把孟橘络吓住了。 “这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就乱了，我前几天还出去了，好好的啊。” “就这两天，北疆那边闹了雪灾，朝廷的赈灾银迟迟不去，那边的人都反了，一个个的连家都不要了，没有粮食吃，连树皮都啃光了，死了不少人，那些人为了保命一路向南，咱们镇子处于南北交界地带，是灾民的必经之路，虽然我们这边地方小，但是也是有不少人过来了啊，衙门天天派人盯着，来人了就给哄走，可还是有人偷摸着到了镇子，偷东西抢劫，都饿红了眼了，早都没人性了。”盼盼娘语气凝重，把声音压的很低。 孟橘络一下子想到了之前应簌离说的情景，冬季多有匪徒和难民，没想到这匪徒没来，难民倒先来了。 “这么严重，镇子里都那样了，那咱们村子还会安全吗？真要是有人过来了那可怎么办啊。” “别怕，我们镇子暂时没人来，真要来村里的汉子们可都不是吃素的，每年我家那口子都严管着这事，一有苗头就立马召集大家一齐赶人，我就是想啊，你一个女人家，你家那个腿脚又不好，护不住你，你就别出去了，万一半路上遇到了难民，他们结着伙，你一个应付不来。” 盼盼娘此番来实在是一片好心，孟橘络受意了，连忙跟她道谢，要不是她带这么大的消息来，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本来她就计划着，只要没积雪，休息日就还去城里摆摊呢。 经盼盼娘这么一说，她哪还有胆子出去，怕是要钱不要命了。 屋子里床底下还有她藏的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真匕首，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和应簌离在家里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多亏嫂子了，这阵子我就不出去了，等风头过了再说，万一要是形式不好，村子里也不安分了，我就提前和孩子们说，咱提前放假，让他们在家里自学一阵。” “好好，那我就先领着孩回家了，饭还在灶上呢，你也赶紧张罗午饭吧。” 盼盼娘和孟橘络告别，就领着孩子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孟橘络，还在消化着她刚刚描述的情景。 第四十三章 危机来袭 那日听完盼盼娘的话孟橘络赶紧回去检查了门窗，把容易漏掉的几扇窗子都关上了，院子里的锁也换成了她从系统里换的那把。 翻房子的时候还盖了院墙，之前那篱笆式的实在不靠谱，别说防人了，就是连几个误闯的小动物都防不住，新的院墙前面对着房子的是主门，房子的后面还开了一扇小门。 院墙不算太高，对一般人来说翻起来还是很费劲的，发生过那次夜晚偷听事件之后，孟橘络的警惕性更是提高不少，为了怕有心人能进来，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事情她更不能放松警惕，为此她特意在集市上买了那种小串的铃铛。 这些铃铛很小，她把它们仔细的固定在院墙上稍靠屋里的这边，这样的话不仔细看，从外面是看不见它们的存在的，但是如果你想翻墙，手指伸过来的时候势必会碰到它们。 这些铃铛都是有些分量的，微风吹过并不会响，但是你若动它，它就一定会响，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孟橘络还特意让月璃和应簌离都试了试。 月璃试着从院门上往下跳，尽管它因为事先知道铃铛的存在有小心避让它们，但因为墙宽略窄，还是没办法完全不踩到它们，这声音虽然细微，但是应簌离的听力远胜常人，对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他发现了。 在孟橘络的安排下，应簌离自然也试着翻了一下墙，虽然他要真想过来这墙是拦不住他的，但他还是得自己按孟橘络的意思模仿一下一般人翻墙的情景，结果自然是能碰到。 不过他还是顺带示范了一下不碰铃铛的进法，脚尖点地，身子后倾，身至半空的时候踩一下墙壁借力，就很轻松的越过去了，过程中甚至可以不碰到墙的顶部，不碰那里自然也就碰不到那里的铃铛。 应簌离轻飘飘地落地，下巴微昂，似在等着接受孟橘络的夸奖。 孟橘络:“你把我的墙踩脏了。” 他从院子里绕出来看，雪白的墙壁上果然有个黑印子，他摸了摸鼻子，好像真的是他蹬出来的。 “我回头把它再刷一遍。” “那还差不多。”孟橘络抱胸，满意的审视着自己的设计，这下总该高枕无忧了。 天气越发寒冷了，袄子里面还要穿几层衣服才可，好在家里攒的有不少动物的皮毛，她先前给应簌离做了一身白的好配他的气质，至于她自己倒是没那么讲究，各种颜色的都有，她也给自己赶工拼了一件大衣，披上它出门也不至于被冻僵。 火盆也是日日在烧着，这个时节河水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每次想取水的话还得现凿，洗什么都不方便。 现在也不敢去镇子上买，孟橘络想办法腾出来了一个装粮食的大缸，放在厨房里储水使，不用的时候用木头盖子盖起来，在屋子里放着那水就算会结冰也只是表面的一小层，如此一来就方便的多了。 她现在同应簌离的相处也是越发融洽起来，有些时候她心情好还会主动靠近某人，让他给她暖手，只不过两人的接触仍是守礼的很，各自睡在各自的小屋，谁都没有先越距一步。 白日的时候孟橘络也习惯了偎着他，他的身体和他的外表完全不同，看起来是冰冰凉凉的，可实际上个大型的暖宝宝，大冷天的只就穿一件袄，也不知道他是天生抗冻还是怎的，总之，她是羡慕的很。 …… 是夜，屋外大雪洋洋洒洒，孟橘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怎的，平时都很快入眠的她今日精神的很，两个眼睛睁大大的，一点困劲儿都没有。 被窝从冰冰凉凉到暖得热乎乎，她变得越发烦躁起来，她床边就是窗，透过窗子还能隐约看见挂在天上的圆月。 她试过数羊，酝酿了许久也未见成效，不知为何她觉得心里不安的很，这份不安以至于让她烦躁地难以入眠。 她沉下心来，心神一动便入了空间，这一次进来她不打算兑换东西，她是来找月璃的，或者说她想去铁塔里待一会，觉得自己在那里待着可能会更心安些。 没特殊情况的话，月璃每日夜晚都会回到这里来的，照它自己的意思来说，就是它要把它吸纳的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反哺一部分给系统。 不过孟橘络显然是不信它这套说辞的，因为她进来看见的明明就是它在趴着睡大觉。 “嘿，你怎么总是在睡觉啊，说好了修炼呢，也没见你有多勤奋呢。” 月璃睁开一只猫眼瞄了瞄她，又继续合上，翻了个身把屁.股朝着她，懒洋洋的说道，“夜半三更的扰猫清梦。” “我睡不着，我们来说说话吧，今日我总觉得心慌。”孟橘络想着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和第一场雪一样，下得毫无征兆。 都说瑞雪兆丰年，但她却觉得每一场大雪下的都是让人焦心的，因为它而无家可归的，因为它而饿死街头的都大有人在，她并不觉得这种鹅毛大雪能让人有多兴奋。 “想说话直接用你的意念说我自然会听见，不用特意进来的，你次次身上都揣不够银子，久而久之，这系统都晓得你是个穷光蛋了，你瞧，这塔里连个灯都不舍的为你亮。” 听月璃这么一说，她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过去，这塔里确实是有些黑了，头先因为被外面的星河映着的有光，加上外面又是夜晚，她并没发现。 这塔，也太现实了吧，怎么她钱少就连个亮都不给她。 “小气鬼，不给我开灯，那我就什么都不换，反正我也看不见。”孟橘络冲着黑暗的地方吐了吐舌头。 “用意念说话对我来说还是玄幻了点，我还是觉得和你面对面说话更好，再说了，我要是用意念说话是不是很像一个外放的扩音器在你耳边吵啊。” 想着月璃正睡着呢，突然跟广播一样响起自己的声音，它还不得吓一跳，这么想着，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压抑感也少了几分。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快说找我什么事，不说就赶紧走人，我还要继续睡觉呢。”月璃不耐烦的想撵她走。 “你知不知道灾民都长什么样，上次我听人家说了，感觉怪吓人的，本来应该说觉得他们很可怜才对，为何我觉得只有害怕呢。” “一路向南，颠沛流离，再坚韧的心智也有被摧残殆尽的时候，一旦沦落至此，为了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哪还顾得什么礼义廉耻，只要能吃饱穿暖，让他们杀人放火他们都不带眨眼的，你说可怕不可怕。”月璃淡淡的说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可别来些人把我洗劫一空了，那我可哭都没地哭了，到时候不知道是饿死了还是冻死了，还得麻烦你帮我再重生一次了。” 孟橘络戳了戳月璃的猫脸，一脸谄笑。 “想得美，死了就没了，还重生个屁，关键时刻抱紧你那乖相公就啥事也没有了，这几日看你俩那蜜里调油的样子，见了都烦，好好挣钱养我和系统的事怕是都忘在脑后了。” 月璃冷哼了一声，动了动自己的尾巴，她自己身在其中感觉不到，它也是看的一清二楚，这俩人整日里不是你看看我是我看看你，那叫一个酸，可啥也不说光看有个意思，看得它恶寒的不得了。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眼里只看着那个男人，都不知道想想挣钱大计了，都不知道好好陪它了，它虽然是只猫，可它也是一只有脾气的猫，哪能是她孟橘络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 “你别急呀，很快我就能赚大钱了，还有家长说要介绍自家亲戚家的孩子过来呢，一传十，十传百的，发财不是早晚的事嘛。” 说到这里，孟橘络突然愣住了，她觉得脑子嗡嗡的，好像有什么人在她脑子里说话一样。 见她此刻的异样，月璃也站起了身子，小爪子往前一伸，顺势拍在她的眉心处。 “外面有人叫你了。” 月璃的爪子拍上她的眉心，孟橘络感觉自己像是被它“拍”了出去，猛的闭眼，再次睁开，她已经不在系统里了。 应簌离唤了她好几声，都不见她醒，可此刻却是片刻也耽搁不得，没办法只得连人带被子将她抱起，往他的房里走去。 途中孟橘络“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中，还被应簌离抱在怀里，她搞不清楚状况，想开口问。 他向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打开了他房里的柜子，将挂着的衣服拉开，露出地窖的入口，他打开木板，示意她踩着木梯在地窖里藏好。 他让她藏在地窖里，是不是意味着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让她躲起来的事了，她已经意识到了危机，慌张地往门口看。 有门挡着她的视线，她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却听见了一阵一阵让她毛骨悚然，却又终生难忘的声音。 那是什么东西在磨爪子的声音，咯吱咯吱，又快又急，她仿佛能感受到家里的门要被扒开了，她惊恐的瞪着双眼，指着外面，无声的张口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应簌离捏出了她的手指，让她赶快下去，他则准备关上木板，把柜门从外面合起来。 “你怎么办！”孟橘络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叫出来。 “你在里面莫出声，它们不会发现你的，我将它们引开后我再回来找你，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应簌离紧紧地抿住唇，神色凛然。 “我床底下有匕首，你拿去……” 木板被从外面合上，孟橘络双手合十，不停祈祷，她最后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第四十四章 一触即发 应簌离将柜子的门关上，然后照孟橘络说的去她床底下找到了那把匕首。 那让人只觉毛骨悚然的抓门声越发响亮，应簌离握着匕首，选择了从窗口跳出去，出去的时候不忘把窗户插好，孟橘络还在里面，虽然她已经藏好了，但这些畜生的鼻子灵的很，一旦进屋，后果不堪设想。 本来他是想带着她直接走的，但外面的景象太过骇人，他怕她承受不住这血腥的场面，便想将狼群重新引走。 视线所及，有大大小小二十多头狼，有三只皮毛发灰的头狼领着，其他的狼都是黑的发亮。 只有一小部分跳到了院子里，其他的还在外面，目的地似乎并不在这里。 应簌离冷睨着正在扒门的那几只狼，飞身而上，手起刀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解决了那几只畜生，它们还保留着生前张牙舞爪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反扑就已经被他解决掉了。 见有同伴死亡，狼群瞬间躁动了起来，院子外面的想进来，院子里面的蓄势待发，发出呜咽声，等待着随时给予他致命的一击。 他是想让狼群把目标放在他身上，可不是让狼群把目标放在房子里，应簌离弹跃而上，轻踩院墙出了院子。 狼群的动静太大，尤其是死了同伴之后，呜咽声更大，仿佛还要呼唤自己的伙伴过来。 这声音自然也被不远处村子里的人们听见，天刚蒙蒙亮而已，可家家户户已然如临大敌，醒了的喊醒没醒的，在村子里奔走相告，叮嘱老弱妇孺们锁好门窗，全都藏起来。 可能是这阵子村子里也在时刻提防着难民出现，里正很快便召集了一群壮汉，各个手里拿着镰刀铁锹之类的家伙式，守在村中央，时刻准备出发。 里正拧眉，狼嚎声只能是山那边传来的，声音如此之近，离村子肯定不远了，与其坐以待毙被狼群冲散咬死，还不如保护好妇人小孩，拼死一搏。 他望向山脚处的方向，那里正是孟橘络的家，他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那是狼群进村的必经之路，一个妇人再加上一个瘸子，狼群突袭想逃都难，此刻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扫视了一眼这些汉子们，里正沉声，“大家伙抄好家伙，随我一起过去，咱们就是不敌，也足够他们吃饱一顿了，这些狼吃饱了自然会离开，妇孺们包住了，日后到时候村子总算是不会绝后的，告诉我，你们有谁怕吗？！” “不怕！”汉子齐刷刷的喝道。 “好！不怕的好汉都随我一同过来。” 大石村的里正并不老迈，相反他正值壮年，这种时候他没说跑，反而冲在前面，这是他的职责所在，灾难来袭的时候，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大家伙一路高喊着，互相打气，甚至有些还十分血性地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在雪地里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这就是一条不归路。 这边的应簌离正要往山中去，却还是放心不下留在院子里的那几头狼，万一这几只不追着他跑，反而留下来了，那孟橘络就危险了。 他在，虽然群狼都盯着屏幕他，但至少还不会打屋里的主意，思虑再三，他还是折了回去，把院子里的解决完之后，他再把狼群引开。 一只头狼悄然无声的跳到了院子里，趁应簌离和其他狼周旋的时候，趁其不备，张开血盆大口，从他的身侧突然窜出，眼看那带着涎子的獠牙要咬上他的胳膊，应簌离却猛然转身，用手肘狠狠地与之碰撞，另一只手紧握匕首直向它的咽喉划出。 头狼敏捷，只用两爪对上，借力被弹出，灵巧的躲过了一击，站在远处看着，像人一样，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却并不靠近，只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一会的功夫，村民就远远的过来了，他们一群人声势浩荡的过来，想不让应簌离注意到都难。 他拧了拧眉，院子里的狼刚没解决完，头狼又虎视眈眈地守着他，他实在是分不出来心去保护那些村民。 倒不是说那些村民手无寸铁之力，只是这群狼都是常年混迹在大山里，神出鬼没，可以说是这山中的王者，再加上有头狼带领，出击更是狡黠机警，它还会寻找人的弱点，找到最弱的地方率先攻击。 饶是他，若是稍有不慎便会挂彩，别说这些空有一身力气的人，只怕他们手中的武器还没挥过去，就已经被最敏锐的头狼咬断了脖子。 看来，他这里要速战速决了。 应簌离沉下心，出手愈发狠辣，刀刀必中要害，再加这匕首锋利非常，轻轻划去便可深入皮肉，用在他手中，如虎添翼，很快，除了那只头狼，院子里的其他狼尽数咽了气。 村民那里也遭到了袭击，早先狼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应簌离身上，可这么一群不速之客却也是不可忽视的，外面的狼一下子过去了大半，将村民们呈包围之势围了起来。 此刻腹背受敌，里正也不敢大意，示意大家近贴在一起，时刻注意着四方，双方皆没有轻举妄动，都在互相试探着对方。 也好在应簌离刚刚已经杀掉了不少狼，狼群对人类的已然有了忌惮，前面又是一伙人出现，狼群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身手，眼神凶恶，只是死盯着他们，寻找破绽，只要露出一角，它们立刻成群的扑过去。 应簌离注意到村民，村民也看见了已经出来了的应簌离，见他只身一人在数狼周身周旋，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此刻的样子哪是一个瘸子所谓，已经难以用身手了得形容了，简直如天神下凡一般在狼群里大杀四方，那些狼看他的眼神中都充斥着浓浓的忌惮之色，久而久之，竟没有一只狼率先冲过去与他对上，一人数狼呈对峙之态。 王力之前在他家修过房子，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是看着眼里的，这一次作为村里的壮年他自然也来了，没想到，那个因瘸腿行走不便而被迫日日困在家中的应家少爷，居然还能有这样英勇的时候。 他那腿是好了？ 人人心中都揣有这样一个疑问，但谁也没有说出口，这对他们的震撼太大，包括里正在内，他们都不敢相信。 直到应簌离一声厉喝，他们才惊醒。 “退后，别过来，你们不妄动他们自然不动，待我将狼群引回山里之前，给我瞧好这座房子。” 应簌离的话成功的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还有包围着村民的那群狼的注意。 村民看看那间房子，那不就是他家，意思说屋里人很可能还活着，也是，以他的本事，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害。 里正最先反应过来，他急忙大喊，回应道，“应少爷您多加小心，我们肯定会护着夫人，绝不轻举妄动！” 其他人听了也全都点头附和着。 应簌离捏住了一只头狼的脖子，匕首划伤了它的一只爪子，其他两只头狼也在不远处，发出呜咽的声音。 围住村民的那些狼听到头狼的呼唤，立马放弃了围攻村民的想法，显然，在它们眼中，这边的这个人更可怕一些。 狼群将应簌离团团包围，死了那么多只狼，可这狼的数量却不见减少多少，不能在耽搁了，不然狼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不止孟橘络，就连村民和村子里的人都不会安全。 应簌离提着那只倒霉的头狼，踏着狼群的头颅往山里飞驰，他必须要把这群狼引走。 毕竟是狼群的首领之一，也是它们的同伴，狼群放弃了袭击人类的想法，跟着应簌离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山里，一路上穷追不舍。 进山了好也不好，应簌离可以踩着树梢上树，可却也被树阻了前进的速度，这群狼也不容小觑，它们中的大多数都能上树，甚至，那两只头狼的速度并不比他慢多少，再这样下去，他也会被追上的。 应簌离想着，大不了到了最后，被狼群追上和它们拼个你死我活，可能他会很狼狈，可这群狼也休想讨去什么便宜，真到那时候，便两败俱伤好了。 他捏紧了手，使上了力气，手中的狼吃痛，发出阵阵哀嚎声。 终于在一处山崖处停下，他站在巨石上俯瞰着下面的群狼，眸色深沉。 手中的匕首已然准备好，正准备尝尝嗜血的快感，正好他鲜少有实战的机会，今日便当成一场试炼好了，看看到底谁死谁活。 “来吧，让我领教领教你们的厉害！”应簌离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眼底慢慢染上疯狂的色彩。 大战，一触即发。 眼看着场面陷入僵局，应簌离突然感觉肩头处落了一物，他抬眼看去，竟是孟橘络捡来养的那只白猫。 这猫怎么会出现此处他来不及多想，他只知道，这是孟橘络最喜欢的猫，比那只他送的白兔的地位还高，这猫他也得护着。 这么想着，他便伸出手去，想一把抓起月璃，直接把它团起来装在身上放好。 月璃急忙避开他那只手，气定神闲道，“年轻人别太浮躁，本猫我追了半天，自然有法替你解围。” 可惜它这番话听在应簌离耳中不过是几声猫叫罢了…… 第四十五章 树立威信 月璃转而面对狼群，它张嘴吐出了的音节依旧是猫的声音，可奇怪的是，对面的两只头狼居然真的看向了月璃，狼脸上有疑惑有不解，但确确实实，这两个物种之间仿佛能直接交流一样。 应簌离见狼群不再躁动，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隐隐能感觉到，这只被孟橘络捡回家的猫看上去并不简单。 头顶处有一撮白毛的头狼也低声呜咽起来，仿佛真的在和月璃交流一样。 而是事实也确是如此。 孟橘络并不知道，月璃还有一个本事，就是能通晓百兽之语，这亦是它幼期是为猫态带给它的好处之一，眼下它正在同这两只头狼交涉。 “嘿，想救你们的同伴，就让我们走。” “我凭什么相信你，狡猾的猫儿，你和人类是一边的。”狼龇着牙，语气生硬。 “你们要想清楚，现在你们可不占什么优势哦，他的厉害想必你们也领教过了吧，真不放人，他手里的你们的同伴必死无疑，除此之外，你们至少要折损过半同伴，你放人再答应我不再去山脚的村子里闹事，我保你们的同伴无事。”月璃摇了摇尾巴，同样昂着脑袋，同样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道。 两只头狼对视一眼，却也别无办法，它们三只自小就在一起，共同成长了这些年，能带领这些狼在这山中成为霸主，可以说它三只功不可没，可同样的它们三只也缺一不可。 其他的狼损失了它们也痛心，可应簌离手里的那只若是没了，对它两狼的打击，以及对整个狼群的打击也是巨大的。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选择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背弃诺言，我们也会信守承诺，不然，下面的人他总有护不住的时候。” 虽然很憋闷，但是两只头狼也不得不点头答应，可身为天生的首领，它们的智慧也远胜同族的其他狼，自然也懂得如何为自己增加话语权。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强，可他只是一个人，它们能看出来，他自始至终都围着那座房子不肯离开，它们的鼻子也告诉它们，那里还有人存在，而且味道和之前在山顶嗅到的一样。 不错，之前应簌离带着孟橘络去山巅看风景，虽然没被狼群发现，但只要他们来过就一定能留下气味，这也是这两只狼从一开始就忌惮着他的原因，因为常人，根本没办法经过它们的地盘而让它们一无所知的。 月璃翻了个白眼，怎么说大家都是兽类，这点信任都没有？它难道就长了一副坏人的样，还真是两只磨磨唧唧的灰毛狼。 搞定了这两只狼，就该搞定眼前这个男人了，没了孟橘络在，这语言不通的事还真是个难题。 虽然它也不是不能开口说人话，但一是怕吓着他，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 月璃连比划带叫唤的，示意应簌离先走，然后走远了把手里的狼放下。 应簌离注意到这只小猫从一开始就状态不对，架势仿佛谈判，他便有所意识，只是他还不太相信，这猫竟如此通人性？ 不过，和她在一起久了，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是处于对或不对之间，不对的是观念，也许，真的是他的眼界狭窄了，正如他一直看不透她，仿佛她的身上总是充斥着无尽的迷雾，剥开一层之后又出现一层。 只是他也愿意去等，等她敞开心扉，愿意将一切真相吐露给他的那一天。 好在应簌离还不是块木头，月璃废的劲儿总算没有白费，应簌离深深地看了那两只头狼一眼，提着手里不知是因为受惊，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早已昏迷的那只狼离开了山崖。 走了一段之后，他就把那狼随手放在了一边，他没那么嗜血，如果不是怕孟橘络受到危险，他也可能不会多杀那么些狼。 既然它们已经知道教训，那么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下山了，他便就放过这只，好像算是帮那只猫完成了它的承诺。 应是如此，他这样猜测着。 在应簌离带着月璃飞速赶回的时候，山脚下的那堆村民倒也信守承诺，乖乖的守着宅子，一步也没有挪动。 看着他们如此尽职尽责的样子，应簌离回来的时候倒是真有些讶然，他本以为，这些人就是随口答应了，他离开后肯定受不了，不管是出于恐惧心理还是出于别的，肯定不会坚持到等他回来。 毕竟他若是不敌，狼群去而复返，那他们可就错过了最佳的逃亡时间。 村民们也看到了应簌离，见他一身白袍，袍角染血，呈出点点殷红，都替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被伤到了那里，那可是一群凶残的狼啊，寻常人若是遇上一只不死都算是命大的，死里逃生出来，何苦这架势，别说抵抗了，见了腿都发软。 待应簌离大步流星的走得近了，他们才看见，他的身上虽然血迹斑斑，可衣袍上并无一处破损，且看他面容镇定，气定神闲的样子，便更加确定他不仅从狼群中全身而退，而且还是毫发无损。 众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身手足以让人佩服到五体投地。 果然坊间传闻不可信，什么叫成了瘸子，兴许人家应少爷就是不小心伤了腿，修养修养而已，竟被人说成残疾，真是晦气。 里正率先出来，满脸感激而恭敬的笑容，他朝应簌离行了一个大礼，就差给他跪下了，“应少爷，若不是您，我们今日肯定是要葬身狼口，不仅如此，我还替咱们大石村的全体老少都向您道谢，过去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我等俗人计较。” 见里正表态了，其他人也是发自肺腑的表示了感激，人群中甚至有人自掌了一嘴巴。 这人之前不止说过应簌离还当众诋毁过他夫人孟橘络，如今想想，真是悔不当初，这一嘴巴算是他自己对自己满口胡言的惩罚，都怪家里的婆娘嘴碎，天天给他说道那些有的没的的八卦，他也没过分辨，听风就是雨，眼下看看真是可笑，人家现在可是救过他的命的，他以前还骂人家是瘸子，骂人家夫人是扫把星。 应簌离扫视了一圈，眉也不太抬的淡然道，“无事就都散了吧，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掂量清楚，尤其是有关我夫人的。” 他向来不在意这些，包括从前这应家也是，不管那个地方都管不住别人私底下说嘴，他自己能忍，却绝不能容忍别人也如此对她，该点的他便提前点醒他们。 “是是是，应少爷说的是，今日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我等定以您马首是瞻，你家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您的夫人就是我们的……不不，自然还是您的夫人，口误，嘿嘿。” 张大壮是个会拍马屁的，他赶紧冒出来，上赶着讨好应簌离，不过人总归是个粗人，说着说着差点说错话。 可应簌离并没看他，自顾自地像自己家走去，他还忧心着藏在地窖里的孟橘络，时间过了这么久，下面又那么黑，她一个人，肯定怕的不得了。 见应簌离直接走了，众人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也没人表现出一丝不满，反而都觉得是应该的。 “对对，应夫人还在里头，自然，自，自，自……”一个人结结巴巴的说着，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人打断。 “王结巴，不会说就别说，自自自半天也没自出个屁来，自古英雄爱美人，咱们应少爷也不例外，家里的娇妻受惊了，这自然啊是需要呵护的。” 那人一脸他很懂的跟大伙说着，说了一句英雄爱美人，还觉得自己十分有文化。 “还别说，我见过应夫人，那长得是真叫一个水灵，十里八村的姑娘都没一个比她好看的，我估摸着那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最多也都是她这个模样，听说是个乡下丫头，可给咱们长脸啊，瞧嘛，比城里的并不差，不然应少爷怎么单单瞧得上她。” “你这话说的还真对，我可是去大户人家做过工的，我最清楚，那些城里丫头尽是些庸脂俗粉，靠着打扮和衣裳堆出来的美貌，咱乡底下的丫头就是土气了点，打扮打扮也不一定都比人家差。” 瞧着大家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还是里正及时制止，帮着把人都给拉回正题上。 “说应少爷，怎么又扯到人家夫人身上了，人家夫人能是你们隔着瞎议论的。”里正板了板脸，接着强调着，“最重要的，回家管住你们婆娘的嘴，别再整天瞎扯一些有的没的，记得刚刚应少爷怎么说的吗，管好大家的嘴别胡言乱语就成，别的恭维的人家也不需要。” 大家伙都齐齐点头，他们明白，尤其是指应夫人的话，以后更不能乱说。 “好了，你们家里的都还在家里躲着呢，咱们赶紧回去，免得让家里人担心。” 闲话说完了，该操心自己家里的事了，不过临走之前，里正还是叫着大家一起把应簌离和孟橘络家门前的一地狼藉给清理干净了。 不然这一地狼尸血渍的，看着也瘆人的慌。 第四十六章 奇怪村民 应簌离折回屋子后第一件事，就开始打开柜门把地窖打开，他对着里面温声喊道，“我回来了，外面没事了，你还好吗？” 孟橘络在下面待了许久，里面没有灯，一片黑暗，她努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好像只有这样才感觉不到这冷这黑，在里面没有时间观念，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还要再等多久，等得及了她想睡一觉，可一颗心揪着七上八下的，根本也睡不着。 外面什么情况她一无所知，他怎么样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受伤，还有月璃，本来她一个人待在地窖里，又黑又冷，想找个人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可任凭她怎么呼唤，甚至还去了系统里寻了它一圈，也没找到它在哪，但是外面全是狼，它只是一只猫而已，万一被狼群看见了，可想而知。 她一直在等，突然一道光射进黑暗中，她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眯着眼前抬头看，果然有一道人影，接着她就听到了让她熟悉又心安的声音。 “我在，我什么事都没有，倒是你，你没受伤吧。”孟橘络摸索着向前，摸到了梯子之后踩着梯子慢慢向上爬。 快到地窖口的时候应簌离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孟橘络还是不放心，她在下面待的时间久了，眼睛还受不了强光，但是还是忍着不适感，上上下下的检查他的身体，看着他身上的斑斑血迹，实在是不相信他一点伤都没受。 应簌离笑了笑，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还在她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好好的，衣服上连个口子都没有，不信，你问问它。” 说着，应簌离指了指不远处在地上“懒懒散散站着的月璃。 月璃打了个哈欠，冲着孟橘络随意的抬了抬爪子，算是打了个招呼。 “原来你是和他在一起，我还说呢，怎么都看不见你，我还怕你出事呢，你是不知道外面的狼叫的有多恐怖，我在这里都能隐隐听见，还有它们抓门的声音，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孟橘络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她确实是被吓到了，在她以为难民不会来的时候来了，在她作足准备迎接难民来临的时候，却来了更可怕的生物——一群饿狼，她虽然不是个胆小的，可这也太可怕了，早就超过了她胆子的承受范围。 眼下平安无事，大家也没受伤，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应簌离将孟橘络揽入怀中，自然而然地拍着她的肩膀，像她平时哄那些小孩子一样的哄着她，下面那么黑，她一定是怕急了。 月璃翻了个白眼，得，它在这里可算是碍事了，平安也报过了，它还是换个地方待着吧，眼不见心不烦。 “你怕黑吗？” 孟橘络从他怀中抬起头，不解道，“嗯？为什么这么问。” “我走了，留你一个人在那么黑的地窖，你肯定会害怕的，不过你已经很坚强了，要是应紫玉，早就吓得眼泪鼻涕一大把了。” 孟橘络还没见过应紫玉，但是一说眼泪鼻涕一把，联想到那画面，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啊，我胆子很大的，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还有就是胆心，我怕你，还有月璃会受到什么伤害，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揉了揉她的脸，应簌离声音中带着淡淡蛊惑，用低沉的嗓音轻笑道，“是亲人吗？没有别的了。” “那你还要什么别的，亲人就是最高级别了。”孟橘络佯怒，假装责备起了他的贪心。 “或者爱人的称呼，我更能接受一些，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听懂了他话中的意味，孟橘络眼下羞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了，这个男人这是半点小觑不得，这说情话的本事练的炉火纯青。 她抿着嘴哼唧了两声就不肯理他了，她要去外面看看情况怎么样了，刚刚有那么多的狼在，他虽是全身而退，可全身血迹斑斑，既然不是他的，那肯定是狼的了，不知道那场面会何等血腥。 孟橘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她的胃里忍不住的一阵翻涌，她扶着门框，干呕了半天才勉强能看。 原来院子外面的狼尸确实是被村民被清理干净了，可这院子他们并没有进来，院子里是最初应簌离杀死的几只狼。 白雪上撒满了血迹，几具狼尸交叠的地方雪流成了一条小河沟，甚至还有部分狼的残肢，场面极度吓人。 应簌离出来扶着她，一脸无奈道，“你那么急着摆脱我，我还没来得及说你便瞧见了，还好刚才没带笔一块出去而是让你藏着，不然你半路就该昏过去了。” 显然，孟橘络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这场面确实不是她所能接受的，好在这是冬天，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把这些东西铲走便是，换成其他时节，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再入地三分了。 摇了摇头，孟橘络认命地去拿工具，她简直一秒也不想看到这些狼了。 这种时候，她也没动心思说去剥狼皮吃狼肉什么的，就是白送她都不要，光看着就两腿发软，四肢无力，更别说吃了。 应簌离抢先一步，拿上了铁锹和簸箕。 “你那么难受这些粗活还是让我来吧，看你又是恶心又是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了呢，可惜你我之间比那清水还清，可惜了。”他戏谑道。 孟橘络毫不客气地从后面给了她一拳，他皮糙肉厚自然也不怕她这一下，她就是单纯想揍他贫嘴。 “干活就干活，偏偏还这么多话，想不想吃饭了你。” 应簌离看穿了她的窘迫，乖乖地拿着东西打扫去了。 孟橘络叉着腰转身进了房里，她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这么一折腾，谁还有胃口吃饭啊。 恍然间，她又想起来一件事，小跑了几步折回去，“簌离，村子里的人没事吧，张生和张悯，他俩不会有事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慌乱。 “没事，村子里没有一个人有事，那里正刚刚从我们这里离开，他亲口说的，大家早就藏好了他们才出来的。”应簌离倒是不太担心，他亲眼所见，狼群根本就没有踏足过村子一步。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村子是村子，他俩是他俩，他们只是孤儿，狼群来袭，大家慌作一团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的，万一他们正好去哪里拾材了，或者遇到了一只落单的狼，那就糟了。” 孟橘络连大衣都来不及披，就急匆匆地要往外跑。 “狼群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两个孩子肯定正睡着呢，说不定连狼来了都不知道，好好的。” 应簌离放下手里的东西，他见她要出去，连忙说道。 “我得亲眼看了才放心。” “那我跟你一起去。”应簌离放下东西，要跟过去。 “你留在家里打扫院子吧，我去去就回，你别担心。” 见孟橘络去意已决，应簌离便没有再阻拦，左右狼群也不会再来了，她出去也没事。 不过，她说任她说，他扫完院子，远远地跟着她不让她发现就是了，左右，以她的速度很快他就能追上了。 离开了家，孟橘络的心始终揪着，她不停地埋怨自己的粗心，居然把两个孩子给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突然想起来，怕是都吃过午饭了。 这两个孩子还小，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有家里人护着，也不知道这狼来了会不会吓着他们，哎，瞧她糊涂的，哪个孩子不怕狼。 现在只祈祷，他们两个没事吧。 孟橘络一路小跑，片刻不敢耽误，终于到了村子。 到两个崽子的家该还有一段路，她不得不在村子里的大路上走着，这一路上无可避免地遇见了村子里的人。 平常这些人都是绕着她走的，或者远远地看看她，那眼神中最多见的就是漠然与不屑。 可今日，她总觉得怪怪的，怎么每一个人见了她都是笑呵呵的，这笑看着，居然还有几分真诚和和善。 她虽然纳闷不解，可眼下也来不及多考虑了，先看孩子才是正事儿，直到她被一个胖胖的妇人拦住。 孟橘络大脑飞速的转圈，可惜并没有任何有关她的印象，这是个陌生人。 “不好意思，您拦着我的路了。”她客气的说道，掩藏住心中的不耐和急躁。 胖女人笑的和善的很，她自来熟地拉住了孟橘络的手，“乖乖，果然是个大美人，这和应少爷一起就是配，看着就养眼。” 这人自顾自说了半天不要紧的话，孟橘络急了，又重复了一遍。 “不好意思，您挡住我的路了，不知能否让让。” 要是平时，她或许可以心平气和的和这人周旋几句，可眼下，她实在没有那个功夫。 “别急呀，孟姑娘，我正巧遇到了你，我这是想跟你道谢呢。” 道谢？孟橘络皱了皱眉头，她不记得和这个胖女人有过交集，她做什么要向她道谢。 “你不会是弄错人了吧，我并不认识你。” 第四十七章 她肉掉了 “哦，瞧我这记性我还没跟你介绍我自己呢，我是住在挨着稻田那边的李家的，你可以叫我豆儿娘，我都听我男人说了，那个凶险劲儿啊，要不是你男人啊，他们估计全都得喂狼了，这可是救命之恩呐。” 原来如此，听完她说的孟橘络面色也缓和了些，起码不是来者不善。 孟橘络笑了笑，便停下与她随意寒暄了几句，“客气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互相帮助罢了。” “哎，这文化人说话就是好听，对了，孟姑娘，我知道你在家里开了个私塾是吧，说实话我也是关注很久了，之前是对你不太了解，也不敢给我们家豆儿报名，眼下你看，我家豆儿能不能也去凑个热闹呢。” “是开了个学校，你家孩子是多大了呢，要是真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建议你开春了再带孩子过来。”孟橘络纠正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开的也不算是私塾，潜意识里对私塾的感觉还是那种迂腐的旧制，她办的是新式学校。 “开春好啊，冬季下雪干啥都不方便，家里的手头也紧张，那好，我先给我家豆儿预定一个名额，孟姑娘你可帮忙记得呀。”胖女人笑的不见了眼睛，她热情地拉着孟橘络，仿佛两人是已经认识了许久的熟人一样。 孟橘络还不太习惯这种热情，她不自然的笑了笑，抽出了自己的胳膊，“这事我一定记得，豆儿娘您放心好了，眼下我有点急事要办，你看是不是我就先行一步了。” “哦哦，去吧去吧，别误了事。” 豆儿娘挥了挥手，示意她赶快去，孟橘络向她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这人也真是贱脾气，人家对你爱搭不理的时候你不适应，人家开始热情起来了，你还是不适应。 孟橘络摇了摇头，这回还真是沾了应簌离的光了。 别了豆儿娘，她就不再耽搁，一路赶过去。这一路虽然不远，可此刻显得却有些异乎漫长，终于，她看到了远处孤零零的那个小房子。 老远看着，还没什么变化，门口的雪甚至都没有变化，连个脚印都没有，说明这两个孩子真的是安全的，她悬着心终于落了下去。 来到近前，她先是推了推门，发现门被从里面插上了，她点了点头，看来她上课的时候没白话，这两个孩子的警惕性确实提高了不少。 她的到访，意外的成了一次安全教育的考察课。 只见孟橘络叩了叩门，故意掐着嗓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快开开门呀，我好冷啊，能不能讨口热水喝。” 屋子里面果然有了动静，接着她就听到了张悯奶声奶气的声音，“你是谁呀，不是我们村子的吧，我们没有烧水，所以没有热水给你喝哦。” 这阵子难民频现，尤其是镇子那边，所以孟橘络早早就和两个孩子说明了，平时不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把门从里面插上，不认识的一律不要开门，特别时期一定要特别对待。 “咳咳，我快冻死了，孩子，行行好，让我进去暖和暖和吧，我手脚都冻僵了，就待一会，我能动了就马上走。”孟橘络故意装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你快走吧，我们屋子里没有烧炭也何很冷的，你要是没地方去出了村子你往东走，那边有个破庙，还怪暖和的。”张悯的语气显然有点不耐了，不管孟橘络怎么说，她就是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不过门缝下面还是突然出现了半个馒.头，应该是孩子在里面塞出来的，轻轻一拽整个馒.头就拿到了，看来这孩子还是有点心软的。 心善是好事，只是保持心善的同时不能忘记保护自己，他们不过是两个孩子，不需要做什么救世主，顾全自己就可以了。 考验结束，结果她还是很满意的，于是便也不再伪装，直接用自己的声音向里喊道。 “开门吧，阿生阿悯，是姐姐来了。” 听见孟橘络的声音，那门几乎是瞬间就被打开了，接着两个萝卜头就冲了出来，蹦蹦跳跳地钻进了她怀里。 孟橘络半蹲在地上，把两个崽子抱了个满盈。 “姐姐你怎么来了。”张悯兴奋地说道，大眼睛使劲的瞪圆了，蒲扇般的睫毛轻轻地抖动着。 “你们两个今天没出去吧，刚刚有狼从山上偷跑出来了，姐姐担心你们，就想过来看看。” 孟橘络揉了揉张悯的小脸，又帮张生搓了搓冻得冰凉的小手。 “哥哥和我今天那里都没去，姐姐不会在骗人吧，大灰狼的故事都是编出来骗小孩的，我和哥哥才不信嘞。”张悯咯咯地笑着。 “好吧，总之，冬季是一个很不安全的季节哦，姐姐教你们的时刻记得，下雪的时候天黑的时候都不要出门，遇到了危险千万不要乱跑，找最近的人家求助，或者直接躲起来。” 两个孩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尽管这话孟橘络已经说了不下十遍，可每次他们都会很认真地听。 “没事就好，走吧，今日姐姐给你做好吃的，一块过去暖和暖和。” 这屋子里还是略显清冷，因为屋子太小，她也怕两个孩子一时玩忘了性，顾不上炭火，虽然买了却很少让两人用炭盆，不然万一弄个一氧化碳中毒就不好了。 她左手牵着张生，右手牵着张悯，一路上慢慢地朝家走去，两个孩子跟她就算有着某种特殊的缘分，从第一次他们被肉香味吸引过来时，孟橘络就晓得，他们之前的故事已经开始了。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家里，推门之前，孟橘络还有点小紧张，时间间隔的不长，她怕应簌离还没来得及把狼尸狼血清理干净，等会别再把孩子吓到。 显然，是孟橘络多虑了，推开门院子里满地的狼尸已然消失，连被损坏的器物也被收拾干净了，不仅如此，应簌离做完一切之后还追上.了她，就在她和那个胖胖的女人交谈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追上她了。 孩子们一来就去找月璃玩了，虽然也爱黏着孟橘络，但是在心爱的小猫面前，连姐姐都是得靠边站的。 孟橘络进厨房的时候，发现应簌离已经在揉着面了。 他低着头认真地模样让孟橘络仔细欣赏了好久，认真的男人最帅，这话没毛病。 沾血的袍子早就换掉了，他爱干净，总爱穿白衫，白衣翩翩，纤尘不染，此刻却在帮她下厨房，面粉沾上了他的袍角也全然不在乎，仔细的揉着面团，这是她教他的，他学的很快。 “真勤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贤内助呢。”孟橘络调笑道，人却已经熟练地系上围裙了。 这围裙自然也是她自制的，她的是用一块粉色的碎花布头做的，他的也有份，是她选了墨蓝的布，画了几株冷梅在上面。 自古红蓝出cp，如此，他俩人正般配。 亲手帮他系上，孟橘络开始准备今日的午餐，她熟练地煨上鸡汤，这是昨日炖的，一日喝不完，冷藏着今日接着喝。 冬瓜是冬天的美食之一，虽然吃着没什么特别的滋味，但搭配腊肉或者鸡蛋炒出来绝对是风味十足。 从角落里找出一只小小南瓜，洗净削皮，取出籽来，这南瓜籽晒干了炒熟可以当个瓜子磕，在这种没什么娱乐的年代里用来打发时间甚好。一半南瓜切好打算随揉好的馒.头一块蒸了，剩下的一半被她加了点汤和少量水，熬成一锅热乎浓稠的南瓜甜羹了。 冬天里炒菜凉的快，孟橘络拿出先前炸好的鱼块和酥肉，在锅里起油，油热后下葱蒜干辣椒爆香，趁着香气炸一个鸡蛋，搅散后下入适量切碎的番茄，翻炒出红色后添水，再下入豆芽和豆腐铺在锅底，然后放些木耳进去，酥肉和鱼块在最上面，调好味后。 将材加足，大火烧，烧开后转为小火，然后撒一些大白菜碎进去，盖上盖子闷一会。 最后把这一锅菜倒入一个砂锅里，放一个简易的炉子在桌子上，就像是吃火锅一样一直热着，吃的时候也觉得暖和。 做完这一切，主食也蒸好了。 一道南瓜甜羹，一道砂锅酥肉鱼，一盘冬瓜炒蛋，再加上一罐山药母鸡汤，今日的午饭就已经齐活了。 两大两小围着桌子，两两对视过后，大家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渴望，饿了大半日了，能吃口热饭，简直是人间天堂了。 孟橘络给三个人各夹了一块酥肉，就开始大快朵颐了，酥肉是她的最爱，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她给自己夹了一块，正要送入口中，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让她筷子一抖，酥肉应声落地。 孟橘络欲哭无泪…… 娘子没肉吃，应簌离自然也不开心了，他给孟橘络又夹了两块酥肉安慰着，然后就阴沉着脸出去了，他要看看到底是谁真不识趣的打扰他们吃饭。 应簌离打开门，一看是两个鼻涕孩，立马关上了门。 就在他关上院门的瞬间，一只脚卡在门缝处，门再也关不上了，应簌离抬头，冷着眼，面色不善地看向那只脚的主人。 第四十八章 一批新生 是王力，他客气的冲着应簌离，笑了笑，脸上满是窘迫，实则心里早把后面那伙人狠狠骂了一遍，做什么非让他也跟着来，他又没有孩子，这下好了，看这应少爷的神情怕是打扰到人家了。 他尴尬地表明来意，指了指旁边的那个鼻涕娃，一字一句道，“这孩子，是后面那个谁家的娃，想过来报名上学，应少爷您看还能不能收着？” 应簌离睨了一眼鼻涕娃，转身就走了，留下不知所措的王力，站在院门处不知进退。 不过孟橘络却从屋里出来了，他见着是她来了，心下猛松一口气，对着孟姑娘他还能正常说话。 孟橘络正好奇是谁来了呢，就见应簌离指了指我们，告诉她要收新学生了，孟橘络自然是高兴的，有学生收，就意外着有束脩收，这是好事呀。 她让几人先吃，她先去外面看看。 一看来人是先前帮她翻房子的王力，也算是个老熟人了，孟橘络也是意外的很，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这该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她印象中王力还没娶亲呀，怎么孩子都这么大了，不会是…… 孟橘络捂住了嘴，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小道消息。 看孟橘络的样子明显就是误会了，王力连忙解释，“不是，这不是我的孩子，我是被他们派过来的，他们看着应少爷的样子觉得不敢和他说话，就拖着我过来了。” 王力挠了挠头，其实他虽然在这里盖房子，但是和应簌离接触并不多，话更是没有说过一句，要是说熟，也就是和孟姑娘熟悉一些吧。 “这样啊，我说呢，差点误会了。”孟橘络摸了摸鼻子，还真是差点误会人家了。 “你出来看看门外就知道了。” 门只开了一个小口，露出鼻涕娃和王力，这还是王力一只脚卡的事，不然连这点空都没。 孟橘络不解，但还是探头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可真是把她吓了一跳，以她为半径，里外层站满了人，其中还有不少小孩。 她一下子就紧张了，面对这么多的大人小孩，不知所措的很，连带着说话也不顺溜了，磕磕绊绊道，“怎么，这家伙都来了是做甚，这些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孟橘络已经在心里猜了一下，会不会都是来报名上学的，当然她也就是猜了一下而已，来一两个就好了，哪有可能来一堆，这种好事还是在梦里想想算了。 这伙人要说都是来找事的，她兴许更相信点。 她一人说了一句，其他人立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毕竟是应簌离气场太强，孟橘络在他们看来还是好说话的，怎么说她曾经也是个乡下姑娘，本质上还是和他们这些村里的亲不是。 一个婶子指了指旁边的小姑娘，跃跃欲试的样子，她见孟橘络没有注意到她，急得不行，直接吆喝了起来，“夫人啊，看看我家秀秀呀，乖巧的很，你看啥时候能到你家上学呀，孩子也大了，我想让她识个字，将来嫁人的时候也不至于因为啥也不会被人家说成个泥腿子。” “这这，女孩子的话也可以，但是也得看她喜不喜欢这些了，家长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可能没有男孩学着那么有用。” 孟橘络尽量把话说委婉了，她不支持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大字不识一个那在村里还好，要真是出门在外肯定是要遭人笑话，可是，这毕竟是古代，社会大环境如此，女子就算是有了知识也很难得到认可，和男子比起来想靠这个闯出一条路的话是很难的。 她得和这些家长解释清楚，免得上完了学，又开始抱怨说学了跟没学一样，照样找不到好人家，找不到好营生之类的。 没办法，很多人都是这样，看东西只注重表面。 “那不碍事，能识字就行，卖东西的时候会算数别被人家骗了就行，我们家秀秀可好学了呢，天天拿个小树枝在路上拉。”婶子喜笑颜开的，仿佛自家秀秀已经在孟橘络家里坐着上课了一样。 “我我我，我家长远，他从小就活泼，我寻思着你看你家相公身手那么好，能不能教教孩子武术啊，不说成应少爷那样，就是能防个身也好呀。”一个矮小的男人粗声粗气的说道，他指了指身边快和他一样高的儿子，眼中满是期待。 他当日也在其中看着，自然是看见了应簌离那一身好本事，眼羡的不得了，他生来矮小，力气也不大，人家背地里总是笑话他没个男人样儿，好在媳妇争气，生的儿子更是争气，个子比别的孩子窜的都快。 总算是能帮他争口气了，他这个做爹的自然也想好好培养儿子，于是就动了让儿子学武的念头，将来要是会打猎，当个猎人也是份轻松的营生。 孟橘络一听，居然有人打起了找应簌离学武的念头，看来这次他的风头出的确实大了，这仰慕者都来家来了。 她脑子转了转，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要是能开个武校，说不定比她的学校更受欢迎，心思就这么种下了，就差他的点头了。 孟橘络没有贸然答应，她想了想，回应说:“这事还得看他愿不愿意，他若是不点头，我自然也不能擅作主张。”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男人向来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说一不二，更何况她家里的还是个有身份的，又有那么厉害的武功，自然更不一般了。 所有人都默认了孟橘络在家里是唯应簌离马首是瞻的，肯定是干什么都得经过他同意了。 “不过我会劝劝他，毕竟，男孩子学点武不是啥坏事。” “对，那女孩呢，女孩能不能学？”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道稍显独特的声音。 主要是他一说完，其他人都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他。 说话的人叫宋大强，他这人人如其名，强悍无比，扳腕子他在村子里叫第一没人敢叫第二，可惜就是没个儿子，媳妇生了三个，全是女儿，生不了出来儿子。 他是又气又急，可是又不能因为生不出儿子就把媳妇休了，他就铆足了劲把家里闺女当男孩养，果真，一个个养的跟假小子一般，他媳妇都被他弄得气的没脾气了，生不出来儿子，他心急，他媳妇知道，怕惹他生气便就由着他胡来了。 他用一种极其期待的眼神看着孟橘络，搞得孟橘络相当无奈了，情急之下就只能说，“女孩也没什么不能学的，巾帼不让须眉，这道理自古就有，就是苦了点，只要孩子不怕，大人也就能教。” “那可太好了，要真是能让应少爷教我们家孩，那可真是她们的福气，孟姑娘，你可得好好劝劝应少爷呀，钱不是问题，就是倾家荡产也得对得起应少爷的教导。” 宋大强的媳妇趁着没人看见偷偷掐了一下自家男人，“胡说什么呢，人家应少爷能稀罕你那两个臭钱，人家应家家里家大业大什么稀罕玩意没见过，真是肯教，也是人家应少爷发慈悲了，帮帮我们这些乡下人的，这么大个人了话都不会说。” “是是，那个孟姑娘啊，是我说错话了，应少爷要是肯的话，肯定不会看重咱们的钱，这都是对村里的恩情，就是不肯，那也是应该的，也不能累着他。” 宋大强爽朗的笑着，今日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孟姑娘都这么说了，看以后谁还笑他不会养闺女，闺女照样能当个男娃顶。 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人，有的想上学，也有想找应簌离教学武的，甚至有几个大人想跟着应簌离学，火爆程度远超过她。 孟橘络忍俊不禁，看样子，真的要和应簌离好好说道说道了，开个武校，收入绝对可观。 尽管这些人嘴里说着应簌离不稀罕考不上这些小钱，但是她稀罕呀，对她来说这就已经可以了，眼下，只要把应簌离哄好，让他乖乖当苦力教人就可以了。 “好了好了，大家听我说啊，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了，大家别急，孩子上学的事等明年开春的时候送过来就行，每个孩子都能上，至于让我家相公教人学武的事，还容我先问问，有信了我第一时间告诉大家，也是等开春后，今日来的人多，我就不一一留大家在家里坐了，天也冷，别把孩子冻坏了，大家就先回去吧。” 她大致数了数，除去学武的，光是想上学的孩子都有八九个，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村子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就算是每家生的孩子多，那适龄的能上学的也就那么多，加上已经有的六个孩子，这一下子来八九个，相当于是适龄孩子总一半的数量了。 再加上想学武的，那几乎是大半数的人家都把孩子送过了，还真是把一个村子的生源都承包了呢。 这一切还多亏了应簌离，经过饿狼来袭事件之后，他的影响力上升的了一个空前的地步，他是大家的救命恩人，个个人都他都恭敬的很。 这年头，有实力就代表拥有了话语权，不管这实力到底是指财力还是武力。 第四十九章 上山挖笋 转瞬间，冬已去了大半，期间少见暖阳，多见飞雪，最常见的时候就是大雪封路，哪也去不得。 好在村里都是户庄人家，自给自足惯了，就是什么也不买也能活，守着秋里攒下的口粮，紧紧巴巴的过个冬，多少年来都是如此，所幸今年虽然雪下得凶，村子里却并没有听说有人被冻死被饿死的意外事件，这对大家伙来说是件极欣慰的好事。 所有人都盼着，挨着，望着春天的到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过年的时间了，悲怆与忐忑的气氛总算是被这年味冲淡了些。 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置办年货，准备走亲串友的东西，没几家是富裕的，拜访时提的那些东西也没谁家是真的缺，图的不过是个热闹劲儿，大人小孩聚在一起的那个热乎劲儿。 孟橘络家里没几个人，除了应簌离和两个崽子其他的也没谁了。 她倒是头一回想到过原主那个便宜爹，按道理这女儿虽然嫁出去了，但是逢年过节肯定还是要回家看看去的，可既然孟爹当初就说了没她这个女儿，那她也乐得自在，就打不过也没她这个爹吧。 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个家并不是什么温暖的地方，她还有一个叫孟情的亲妹妹，但是这两姐妹感情并不怎么好，尽管记忆中的孟情总是一副柔柔弱弱，体贴入微的样子，看着她也是笑盈盈的。可凭着记忆去回想，孟橘络却总感觉，那笑意未达眼底。 家里人不待见自己，她也没必要上门找不自在，就这样，她和应簌离两个人算是都脱离了家里，就这样安隅在小村子里，没有人打扰的过法也挺惬意的。 她也不想去应家，她喜欢应簌离是真，可讨厌应家也是真，高门大院，诸多束缚，再者说她这种自在洒脱的个性并不适合困在宅院里，更别说去和那府宅里的人各种周旋了。 孟家和应家都不用理会了，两个人外带着两个崽子也能过年。 明日就是除夕了，孟橘络也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除夕不比平常，甭管能不能吃的完，也得准备的很丰盛，而且除夕夜里和初一早上要吃饺子，这是她以前一直保持的习俗。 话说来了这里，还真是一次饺子都没包过，那今天肯定得好好准备了。 家里的菜也不多了，但也还是能凑出来一顿年夜饭的。 腊肉她在腊月的时候晒了不少，同样的她还晒了腊肠，鱼干和腊鸡，这些都是很有风味的东西而且能存放很久都不坏，除了这些腊货，她也囤了一些鲜肉。 外头冷得很，她之前就把肉埋在雪堆里冻着，就放在靠近厨房的院子的角落里，这段时间雪有停过，但还没有过化雪的时候，那鲜肉都还是冻的硬邦邦的，原模原样的待在雪堆里。 把肉拿了一块出来解冻，又拿了一只腊鸡备用，地窖里还储存着不少南瓜土豆白菜这类耐放的菜，她都一一取出来一些，打算把这些材料都利用上。 院子后面种的蒜苗和韭菜可以吃了，她也都一一请到了厨房里来。 做了这些她还是觉得不够丰盛，感觉这都些平常天天能吃到的东西，没什么稀罕的，于是乎，她就打起了上山的主意。 山里的野味多，不光指兽禽类，还有菌菇类的，仔细找的话，木耳和蘑菇肯定能找到，运气好的话，若是寻着了竹林，说不定还能扒出不少冬笋出来，那玩意儿可是个稀罕的好东西。 这么想着，她就打算立刻动身了，不过她肯定是不敢一个人去的，她得拉上应簌离陪着她，而且挖笋是个力气活，非他不可。 应簌离正在房里写字，应孟橘络的要求在给那些孩子们写字帖，好人他们照着他的字临摹，孟橘络的硬笔纸写的娟秀，可古代哪有什么硬笔给她使，她的毛笔字那实在是不敢恭维。 她也不打算用自己的字去误人子弟，除了板书，课下都是让他们临摹应簌离的字。 既然有用，那为什么不去买字帖呢，自然还是为了省钱，家里现成的活教材不用，还去掏钱买，那她简直是傻了。 日复一日的压榨着某人，她却还不自觉。 孟橘络正打算敲门进去，想了想，噔噔噔的跑回自己屋子里去，扒拉出来了两双模样堪忧的鹿皮靴。 鹿皮是应簌离从打来的鹿身上剥的，鹿皮靴自己就是孟橘络自己做的，她针线活虽然不佳，但并不代表她一窍不通，琢磨着琢磨着，居然还真做出来两双鹿皮靴出来，这靴子穿着保暖，而且还不怕被雪浸湿，城里也有卖的，人家一双鹿皮靴能卖好几两银子呢。 这她做的虽然不好看，但私底下穿穿也不让别人瞧见那也是可以的。 她美滋滋的拎着靴子，敲了敲应簌离的门。 “进来吧。” 得到了他的应允，孟橘络屁颠屁颠的从外面走了进去，还顺带带进去了一股凉风。 应簌离按住被吹动的字帖，绕有兴致的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过来肯定有事要说。 “你试试这个，我特意给你做的，你要是穿着合适待会就和我一块上山找冬笋去。” 应簌离注意到了她手里拿着的两双靴子，大的那个肯定是他的，只是，她怎么能确定这鞋能穿？ 在他看来这就是把鹿皮塞了个鞋底子之后随便的缝了缝，上面留了一个口能放脚，然后就没了，上下一样宽，这穿上要么是直晃荡，要么就是根本穿不进去，最笨的妇人怕是也做不出来这种鞋。 这跟在脚上套个皮麻袋没什么区别。 看见应簌离一脸嫌弃的表情，孟橘络瞬间就不开心了，瘪着嘴咂舌道，“不喜欢就不喜欢，这是什么表情，哼，不要拉倒。” 她受伤了，她辛辛苦苦熬了两个夜晚做的靴子，居然被人嫌弃了！ 见她一副失落神伤的模样，应簌离扶额，从桌前起身，双手握住她的肩头，墨眸紧盯着她，一字一句的劝慰道。 “乖，日后靴子就莫做了，咱们直接买好不好，你做它费时费力还伤身体。” 孟橘络一时没体会出他的语气中的意味，她还迷糊着，怎么会伤身体呢，也就两个晚上而已。 应簌离顿了顿，说道:“伤鹿的身体。” 孟橘络:“……” 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穿就穿，居然这么嘲笑她。 我的天，这是瞧不起谁，她今日还非要穿着它出门，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朴实无华，什么叫做低调实力派。 “走，挖笋去，今日你不给我挖一筐，你看我让不让你回来。”孟橘络把话撂下，就抱着她的鹿皮靴子气鼓鼓的走了。 应簌离在她身后面色从容，丝毫没受她这话的影响，他轻轻挑眉，那就磨磨洋工，待到天色昏暗，孤男寡女，不回来更好。 不亏是应簌离，前阵子总打猎，把这山头几乎转了个遍，毫不费力的就带她去了一片竹林。 竹叶早已经掉的差不多了，没掉的也老了，还真是可惜，要说这新鲜的竹叶也是能泡茶的，孟橘络感到一阵惋惜，不过四下里看了看，果然有时候。 远处的的一个尖尖角可不就是冬笋的笋尖她赶紧招呼应簌离过来挖，光看表面会觉得这笋好大一颗，而实际上，这么一大颗比人胳膊还粗的笋剥完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剩下的就是笋最嫩的地方，也是可食用的地方，一颗笋在来年能长成一棵竹子，可掰了就没了，这也是冬笋的珍稀之处，但古代的冬笋就没那么稀罕了，这东西只要有竹林就能长好多，只是吃了也没什么油水，挖着又费劲，所以在乡下几乎没什么人爱吃。 这倒是便宜孟橘络了，可过了一把掰笋的瘾，没等应簌离开工呢，她自己就先掰了起来。 用脚狠狠一踹，这笋差不多就倒了，再用力掰一下，就有一颗了，甚至都不需要费劲去挖了，快准狠。 两个人就带了一个背篓出来，很快就装了大半，孟橘络想着还得给木耳蘑菇这些东西腾出点位置，也就没在继续挖了，也算是给这片竹林多留些后。 山上寻宝成功，这一阵忙活把孟橘络累的已经是吭哧吭哧的了，应簌离的男友力也恰到好处的显现了出来，他背上背着背篓，空出来的两手抓住孟橘络，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扛着走。 孟橘络在心里憋着高兴，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累吗？累就先歇歇，我差不多已经能自己走了。” 应簌离摇了摇头，脚下速度不停的径直走着，只是睨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胖了。” 孟橘络:“……” 他说她胖？他居然敢嫌她胖，她明明身上都没有二两肉，哪来的胖。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胖，肯定是你自己累了抱不动我了，给自己找的借口。”孟橘络一副早已看穿了他的表情。 “和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比，是胖了。”应簌离坚持要说真话。 孟橘络无言反驳，憋了半天，她终于想好了说辞，眉飞色舞的反击道，“我人可没胖，只是该胖的地方胖了，哼哼。” “哦？” 应簌离闻言低头瞅了一眼她的胸.前，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孟橘络握拳，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这眼神能否再直接点，就不晓得遮掩一下的嘛？？ 第五十章 置年夜饭 两人一路嬉闹，回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正午了。 明日的年夜饭才是重头戏，今日随便吃吃也没事，孟橘络用自己制的皮蛋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咸香味儿，一人趁热盛上一大碗，足够吃饱了。 她在准备食材的时候就和应簌离闲聊了起来，说到开武馆的事，应簌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时机并不成熟。 听他这么说，孟橘络也仔细想了想，好像他说的也有道理，她现在还需要他帮忙教孩子们书法，还有一些学院里教的那些她不熟悉的部分也是有应簌离的帮忙，她办学校实则少不了他的帮忙。 若是突然再开武校，家里的院子肯定不够，开武校肯定也得投钱，她现在虽然说是挣了点小钱，但还不足以为此开两个学校的开销。 还有两人的精力也有限，她也不能为了挣钱，就带着应簌离让两人为了多挣些银钱搞得累死累活的，钱赚了却并不快乐，那还有什么意思。 想来还是先脚踏实地的把自己的学校开好，待日后规模大了，转到镇子里去盘个铺子弄正规起来，那时候再提办武校的话吧。 卤菜在过年时候的时候大都是以凉菜的形式出现的，最常见的就是卤牛肉，鸡爪，鸡胗，鸡翅类的东西，这些东西耐放，而且还不费事，卤一次下来，能吃很久。 卤肉什么的这算是她的老本行了，所以这一次准备起来也是十分的得心应手，这一次卤的种类更多，不仅有肉禽类，还有一些蔬菜，比如土豆和莲藕，她打算也卤一些。 不能去镇子置办年货的坏处就是，干什么都得看看家里有什么，而不是你想做什么就是什么。 卤汤备好了，就差放肉了，家里没有专门的鸡爪鸡翅，但是有腊鸡，这个她也放进去了，还有腊肠腊肉她也卤了一些，再有就是放土豆和莲藕了，依照它们的分量在卤汤里放入适量的盐，再注意好时间，按食材熟的程度分批次捞出。 卤菜已经放在锅里了，孟橘络就腾出来时间去准备别的。 饺子馅也是个大工程，依照家里的食材她准备做两个口味的饺子，一个是猪肉大葱馅的，另一个是韭菜鸡蛋馅，可惜家里没有种芹菜，镇子现在也去不得，不然到是可以多买点芹菜做个猪肉芹菜馅的饺子，她还是挺喜欢吃这个味的。 古代没有碎肉机，完全只能靠人工剁了，虽然孟橘络平时卖肉夹馍的时候也剁肉，但很明显这两样的工作量不是一个档次的。 所以孟橘络就乖乖的把案板洗净备好，把猪肉大致切成片，就请来了一位没有感情的人工剁肉机——应簌离，让他好好的把猪肉馅做好。 应簌离果然是个能干的，撇去他的颜值和才华不说，但就凭这干活的麻利劲儿也绝对是居家过日子的上品，除了厨艺方面有些一言难尽，其他方面真是赞的没话说。 他双手持刀，手起刀落，案板上的肉就迅速遭受到了他的无情攻击，不一会就集体“粉身碎骨”起来。 这练家子出身的就是处处提现优越感，就连剁肉馅都比普通人快，孟橘络就是瞧个热闹的功夫，他那边就已经差不多了。 她赶紧取出一个新案板把大葱切碎拿过去，又趁他剁的空挡匆匆忙忙的调了味，仿佛她动作不快一点，倒像是拖了他的后腿了。 他还得一会把馅子剁匀，她在一旁拿了四个鸡蛋出来，又把早先备好的韭菜切一切，她正准备炸鸡蛋呢，应簌离那边的饺子馅已经做好了。 她调这个馅暂时腾不出来手，见应簌离闲着就让他自己去舀面和面，待会包饺子的时候要用。 除了准备这些，孟橘络还准备了做扣肉的材料，烧肉今日要先做好，明日吃的时候再切切放在碗里随梅菜一块蒸，也是年夜饭里的一道硬菜。 卤菜，饺子和硬菜备好了，不能不准备汤锅，每回过年都是这样，不管是在饭店里吃，还是大家聚在在谁家里吃，总是要有几个可以烫菜的汤锅的，在汤锅里下一些丸子酥肉，或者一些粉丝蘑菇什么的，就跟火锅一样，也是好吃的不得了。 她准备做个胡萝卜炖牛腩，这个菜算是个重口味的，用来烫菜正好，相比那种排骨汤鸡汤什么的，口味要丰富许多，而且牛肉会炖起来更香。 孟橘络忙活的热火朝天的，家里人不多，却也整了一大桌子的花样出来，村里别的人家过年最多也就是多炒几个鸡蛋，备两斤肉，弄几个有点油水的荤菜，有条件的可能会把家里喂的鸡宰一只来炖汤喝，把鸡腿留给孩子吃，这就已经是顶好顶好的饭食了。 就是吃饺子，也是鲜少包肉馅的，跟孟橘络一样分荤素的包，荤的就包一点点，吃的时候每人尝几个就不错了。 这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能吃点肉，但也不是敞开了肚皮吃，能大块吃肉的机会实在不多，可能就是谁家摆宴席的时候能多吃点肉里吧，一般人家实在是没有大口吃肉的条件。 哪有像孟橘络家里这样的，几乎日日都能瞧见肉，而且不用等到逢年过节就能敞开了吃，被人瞧见也着实眼热的很。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孟橘络还是懂的，她吃什么喝什么都是在自己家里，在外面还是要表现的清贫一点才更接地气。 晚上的时候两人吃的是饺子，下午现包的，孟橘络先擀皮，然后再教着应簌离包，他包的样子奇丑，但好在还能吃，没露馅就能煮，孟橘络和他截然相反，变着花样的包着。 她既会做北方的圆皮饺子，又能包南方的方皮饺子，顺带还包了一些蒸饺，或蒸或煎，既好看又好吃。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会的东西却不少。”应簌离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她厉害，下厨什么的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孟橘络一笑带过，实则内心深处里，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会这么多，也无非是更好的适应一个人的生活，能把自己照顾好吧。 若是她也有父母，想必有他们的疼爱，她肯定也能养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模样来，可惜，自从高中毕业之后，离开了孤儿院的那些日子里，都是她一边勤工俭学一边照顾自己，经年累月，练就了这一身的生活技巧。 应簌离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虽然他生母离开的早，但他毕竟也是享受过母亲爱护的人，而她，连拥有一对不好的父母，连让她抱怨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她是有了一个便宜爹，可毕竟是半路出家的，上来就说不要她了，还当众扇她巴掌让她出丑，这种情况，她可要能巴巴的缠上去感受什么所谓亲人的温暖，父母这事解释不清，正如她的来历一样，对他，倒不如不说的好。 “你觉得哪个味道的好吃，还有圆的方的，你更喜欢吃那种？”孟橘络期待的看着他。 应簌离尝了尝圆的又吃了吃方的，细嚼慢咽的吃完才悠悠道，“我喜欢吃肉，这形状再变，里面不都是一个味道。” 说是这个说法，但是还是有人会特别偏爱其中一个吧，也就是习惯使然，孟橘络倒是更喜欢吃方皮饺子。 “明日就过年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应簌离反问。 “你这肯定是第一次离开家人吧，一个人身处异乡，再没了下人服侍，身边就只有我陪着，感觉肯定不同。” “那我更期待明日，和你一起，过年对我来说才有了它的意义，和其他人，就只是吃饭。” 应簌离轻轻的说道，看着孟橘络总是吃方形样子的饺子，他好像对那方形的饺子也拥有了兴趣，之前没吃过这种，还是头一回见到有这种形状的，倒是新奇。 孟橘络咬着筷子托腮，过年就是过年，和平日的吃饭怎么能一样，这孩子，家庭教育这方面倒是不太行啊。 “你以前过年都是什么样子的，就是说你们的会做什么吃什么，有没有什么习俗或者活动，给我说说呗。” 应簌离顿了顿，放下筷子仿佛真的陷入了沉思，沉吟道。 “几个院子的姨娘都会过来，在我爹的院子里同我们一道坐在一起吃饭，吃饭前有沐浴礼，先在祠堂焚香祭拜祖先，然后上桌吃饭，饭前要净手，做完后就等着上菜，然后寒暄吃饭，吃完了饭看戏或者歌舞，小酌几杯，然后主母留下过夜，其他人都吃饱了走人。” “听起来还挺繁琐的。” “还好，就是吃而已，其他的时候就一个人静着，我不爱说话，他们也知道，一般也没什么人会不识趣来打扰我，就是那些姨娘想主动找我说话，一般我也是不搭理的，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无非就是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反而让我觉得有趣。” 第五十一章 来送礼的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孟橘络歪着头在桌子上睡着了才停止，前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人就趴下去了，这睡功还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应簌离托着下巴凝望着她的侧颜，她的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圆圆，还有几分稚气未脱的样子，长长的睫羽低垂落，伴着浅浅的呼吸还在轻轻颤动着。 她的眉若细柳般，美目似含曦光，眼下琼鼻挺翘，唇.瓣不染却红，小小年纪便生得一副美人皮囊，染指红尘中，却也有遗世而独立的风姿，璞玉待琢，假以时日，她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差。 他不好女色，更不重人相貌，哪怕佳人绝色，也从不投注一眼。 可对她，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动心了，明明只是一个过了年才十七岁的小丫头而已，但每每眼波流转间，仿佛有勾魂摄魄的魅力，让他挪不开眼，倾城绝色也不及她万一。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送到她的房里让她好好歇着，他手脚很轻，加上孟橘络睡得也沉，竟也没有醒，应簌离为她关上门的时候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涩。 明明可以趁她睡醒将人抱到自己房里，但想了想还是保持了正人君子的做派，乖乖的把她送到她房里，天底下怕是没有那个当人夫君的比他还憋屈了。 还记得一开始两人挤在一间屋子的时候，虽然有诸多不便，但是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睡在她身边，可房子一翻好，两人就分房而居了，往日温.香软.玉在怀，自然缠.绵悱恻，现在枕边空荡，总有些说不清的萧瑟。 应簌离幽幽地叹了一声。 她连喜欢他，都喜欢的这么守礼，到现在还没提同住一间房的事，这得让他等到几时？ 好在他虽年轻气盛，却总将大半的精力放在练剑上，如此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更好。他不是贪欲之人，也耐得住性子，只是他这个做夫君的什么时候才能被她完全接受，徒有夫妻之名难有拥有夫妻之实，还须保持正派之态，这事于他来讲实在太难。 长夜漫漫，独一人梦矣。 …… 孟橘络伸了个懒腰，惬意地发出一声轻哼，真是舒服，昨天真是太困了，竟然聊着聊着就睡觉了，不过她此刻却好好的躺在了床.上，想来也是应簌离的功劳了。 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还好还好，他知道把自己鞋袜脱掉，还好还好，不该脱的一件都没脱，她在心里愉快地给他点了个赞，然后就趁着这股精神劲儿，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 她用着从系统里换出来的牙刷，乐呵呵地哼着小调，脑子里盘旋的是今晚怎么过，家里是不是也该装饰装饰，镇子今日还能不能去。 正再院子里洗漱着呢，院子外面传来啪.啪的拍门声，应簌离每日都有晨练的习惯，这会儿屋里就她一个。 孟橘络快速的漱了漱口，就跑去给人开门了。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牛大的娘来了，她娘手里提着一个罐子，另一个手里还提着一块肉。 见到孟橘络，很是热情的跟她寒暄起来。 “哟，刚醒呀，我还怕你打早进城了呢，特意来得早，瞧瞧，嫂子我亲手酿的米酒，外人我连给他看都不给，这不给你提来一壶尝尝，你成天给我儿塞些好吃的，弄得我们家都不好意思了。” 孟橘络笑了笑，收下了那壶米酒，这是人家的心意，她还是得收下的。 “那我可有福了，晚上守岁的时候就来尝尝嫂子的手艺了。” “还有一块肉，不咋多，是嫂子的一点心意，这大过年的我就没把娃叫起来，不然我肯定来让她跟我一块来给你拜个早年。”牛大娘不由分说的把肉塞到孟橘络的手里，示意她必须收下。 “嫂子客气了，还特意来了这一趟，我虽然是孩子的老师，但怎么说也是个小的，说拜访也得我先去的，这米酒我收了，肉还是拿回去，给孩子打打牙祭。” 孟橘络瞧着这肉，说是小，却也好大一块，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她估摸着，这足足得有三斤多，这值几十个铜钱呢，这牛大娘竟如此舍得。 她平时并不缺肉吃，所以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打算收。 “这哪的话，我都拿来了哪能再拿回去，他爹在城里做工直到昨儿才回，主人家阔气，看过年多赏了他几个钱，这点肉啊，我们家还是能吃的上的，你别有啥负担，好好收着就行。” 看她一脸坚持的样子，孟橘络也不好推脱，让她进了屋里喝水，她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拿出了几节腊肠和一只腊鸡出来，这都是她自己晒的，正好让牛大她娘带回去。 牛大娘坐屋里头闲着没事，也好奇的在打量着，她坐着的虽是个木头椅，却不是普通的木头椅子，而是雕了花上过釉的，一直发亮，看着就不一般。 茶碗不是陶碗，而是少见的青瓷碗，精致小巧，下面还有一个茶碟。碗里的是清茶，只是那茶叶却不是碎的，而是一个一个的嫩叶，牛大的娘只是小口的喝了一口，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只觉得清香馥郁，满口生津。 墙是青石砌的，不是村里常见的那种土砖墙，墙上挂的还有山水画，她也看不太懂，但她也知道一般人家没事也不会把这玩意挂墙上。 再看堂屋里的陈设也简单又大气，虽然不大，但家具也是有模有样的，该有的都有，看上去哪里是个普通的户庄人家，感觉比镇子上有些人家住的还好。 牛大的娘不禁咂舌，这应少爷果然是个少爷，就是到了乡里，那也是不凡的，这才过了多久，就从一个小破屋变成了这样，叫人实在是羡慕的很。 想了想自家那口子，牛大娘叹了口气，还是老老实实过日子吧。 她这口气正叹着，孟橘络就推门进来了，只见孟橘络手里提着腊鸡腊肠，看上去是特意给她拿的。 牛大娘站起身来，狐疑道，“咋，我来给你拜年，你咋还要给我提东西。” “明日初一，你们肯定是要走亲戚的，我就不过去打扰你们了，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都是我自己弄的，别嫌弃。” “哎哟，这算啥，我本来就是想着明日忙不开提前过来走走，咋这临走还得掂你点东西，这算啥。”牛大娘哭笑不得的说道。 说白了，她是送礼的，她给孩子交的束脩并不多，跟城里的价格比起来那是差的远了，她总觉得是自家占了孟橘络的便宜，一直过意不去呢，本就是想送个礼，贴补贴补，可这孟姑娘居然比她还实在。 “照您的话，真别跟我客气，我和我家那个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嫂子你就收了吧，那酒我晚上尝尝，要是真让我喝没了，回头我在跟嫂子你讨要几杯。” “行行，你嫂子我别的不敢说，这酿酒的技术也是出了名的，啥时候喝完了只管来。” 听见孟橘络喜欢她送来的米酒，牛大娘立马回应，这样一来，孟橘络给她的东西她才勉强能接，不然这又是要占人家便宜了，她这人就是如此，虽然平时在家里抠了一点，却不兴占人便宜。 不过既收了东西，她也不好意思再坐在孟橘络家里了，尽管她还想和应少爷说两句话拉拉关系啥的，可她也估摸着人家不一定愿意和她白话。 毕竟这孟姑娘因为是长在乡下，为人和善，可她男人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说是奴仆成群都不为过，他们这种小老百姓，望一眼都难，眼下，还是不去自找没趣了。 和孟橘络闲聊了几句家常，她就走了。 人走以后，孟橘络好气的闻了闻那米酒的味道，果然是熟悉的香味，她用勺子舀了一点尝尝，和酒糟的味道差不多，就是没有后者浓稠罢了。 她还是挺喜欢喝米酒的，加点糖，放一点小汤圆，再加个鸡蛋搅散，就是一份甜酒粉圆汤，看来有机会她得去牛家拜访拜访了，顺道学习一下这米酒的酿法。 今日外面天气不错，雪化了些，听牛大的娘说进城的牛车已经能走了，就是慢些，但是还能去。 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是，前一段偷偷来镇子里藏着的那些灾民都被赶走了，那些人一路往南，应该不会再来了，往南的必经之路也不在大石村这边，总的来说，就是灾民这篇能掀过去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前几日雪封了路，哪也去不成，她总想进城买点东西，可眼下路通了，她反而懒得折腾了，左右年夜饭的材料都已经备好，何必再过去一趟。 中午吃完饭，计算着时间，她就过去把张生张悯接了过来，为了让他俩晚上在她家里一块过年，她还特意把自己的屋子里收拾出一个地铺来，这样两个孩子睡床.上，她打个地铺在一旁也能睡下。 冬季天黑的早，孩子们跟着月璃在院子里玩雪，她得空小憩了一会，一觉醒来，满血复活，就开始正式准备做菜了，晚上得好好露一手。 第五十二章 夜半酒醉 第一道硬菜是土豆炖腊鸡，其中加入少量鲜猪肉能丰富猪肉口味，也能减少菜的咸味，土豆块在中间下入，这样的土豆既面，又不会变成土豆泥，影响品相。 胡萝卜炖牛腩是昨天就准备好的，热一下就行了，孟橘络准备了一个小酒精炉子，等会准备一点粉丝和白菜之类的做配菜烫着吃。 冬笋肉片，这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冬笋切薄片，肉也一齐切成大小相近的薄片，加入少量泡发的木耳，大火翻炒，又快又美味。 抱蛋煎饺，锅底铺薄油，再下煎饺，添适量水，盖盖闷一会，再将备好得劲鸡蛋液均匀淋入，蛋液沉底，临出锅的时候洒上葱花和黑芝麻提香，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特色煎饺就完成了。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一道炸蘑菇，蘑菇是昨日弄回来的，洗净后掰成小朵，将水分控开，再裹上蛋液，粘上面粉后下锅油炸，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熟了。 两个灶台一齐开火，孟橘络手脚并用，以极快的速度操持着，她要在菜冷之前把所有的热菜炒好。 米饭、南瓜还有那碗梅菜扣肉一起在锅里蒸着，只待菜好之后，就可以直接开吃了。 一大两小已经摆好碗筷和杯子，等着孟橘络喊开饭。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不过屋子里点上了数只蜡烛，照得屋子里通透的很，节日的气氛也立马突显了出来。 桌子上有几枝殷红的腊梅，散发着馥郁的香气，一朵梅瓣掉落，落在木桌上别有一番雅致感。 “准备吃饭咯。” 孟橘络的声音悠长，听在他们心中皆是一振，三人本来是不饿的，可光是闻着香气就闻了一个多时辰，此刻早已是馋虫作乱，一个个都饿的不行。 张悯直勾勾地盯着孟橘络手里的东西，好奇的问道，“这个是什么呀，好香啊，金黄金黄的。” “这是抱蛋煎饺，吃起来香脆的很，上面是饺子，有荤素两馅的，下面是鸡蛋，吃起来也很香哦。” “哇，看起来就好好吃哦。”张悯拍着小手，看见这些吃的高兴的不得了。 张生自告奋勇，要帮孟橘络端菜，一大一小来回几趟，大大小小的菜就全都上桌了。 既然是节日，就少不了痛饮，牛大娘的米酒送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让两人小酌一杯。 小孩子是不能饮酒的，哪怕米酒都不行，不过她也是有准备的，提前准备了豆浆，豆浆是她亲手磨的，里面还加了红枣，熬的时候加上一点糖，喝起来微甜不腻，做饮品恰到好处。 热锅有胡萝卜炖牛腩，硬菜有梅菜扣肉、土豆炖腊鸡，热菜是抱蛋煎饺、冬笋肉片和孜然炸蘑，凉菜的种类就多了，她弄了两个拼盘，一盘荤菜，一盘素菜。 将卤牛肉切成薄片，鸡翅鸡爪腊肠什么的也摆好，放在荤盘里，土豆莲藕也是切成片，摆在盘子里，除此之外，她还调了蘸汁，主要是醋，加了一些调料和蒜苗碎在里面，卤菜除了直接吃，还可以蘸着蘸汁吃，口味也不会单调了。 荤菜不少，占了菜式的二分之一。若是把配菜也加上，那就是四个人十个菜，这顿年夜饭不可谓不丰盛。 没了电视就没了看春晚的机会，过年看春晚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年年吐槽着春晚不如意的地方，却也年年都看，如今却是想看也看不见了，孟橘络唏嘘，来到了这里，她算是彻底戒掉了看剧和扣手机的恶习了。 俗话说食不言寝不语，但过年的时候这一点就被自动忽视了，几人有说有笑，真的是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两个孩子虽小，却懂事的紧，这段时间，他们也是改变了许多，言谈举止不再怯懦，反而是落落大方。 从前失去了双亲，也从未尝过亲人给予的温暖，现在都被孟橘络一一弥补，他们的脸上更多见的是笑容，那些迷茫和无助的日子总算过去了，他们同她一样算是真正得到了新生。 做饭的时间长，吃饭的时间也不短，几个人把肚子吃得圆鼓鼓的才舍得放筷，屋子里的炭火烧的劈啪作响，烛火映的人含桃色，月璃也依偎在炭盆边，慵懒地享受着吃饱喝足后那种自然而然的倦怠，时不时地抖抖尾巴，眼睛微迷，仿佛随时都要睡去的样子。 孟橘络饮了几杯米酒后，面色也渐渐泛红起来，她观察着月璃和两个萝卜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会先睡着，她猜是月璃。 别看月璃是个什么器灵，但它平常的时候跟一般的猫没什么两样，吃饱喝足了就睡觉，动的时候远比不动的时候少，还好它不是一只橘猫，否则孟橘络真怕它会把它自己变成一只大肥猫。 等了片刻，月璃还是那个样子，不见睡也不见醒，慵懒的团着。两个孩子率先抵不住困意，沉沉的睡去了。 孟橘络勾唇浅笑，今日就纵容他们一次，准许他们不洗漱就睡了，趴在桌子上容易着凉，孟橘络冲应簌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帮忙把孩子抱会房里去。 应簌离会意，过来抱起张生，就像上次抱起孟橘络一样，他的动作很轻，怕惊醒这个孩子。 孟橘络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她给孩子们备的被子什么都在床榻上放着了，两人一人可以睡一头，互不打扰。 张生被应簌离先抱走了，孟橘络就去扶张悯，她以前就不胜酒量，重生后还是如此，喝几杯米酒就觉得有点头晕了，她用力不均，张悯没抱起来，差点把自己带倒。 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揉着眉心，还是等应簌离过来好了。 “你先休息一会吧，桌子我来收拾。” 应簌离从她房里出来，抱起张悯后转而向她轻声道。 孟橘络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我先歇一会儿。” 不知道是酒劲使然，还是她一时昏了头，竟然错以为应簌离进的是他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是在空着的这边。 于是她便朝着和应簌离截然相反的方向进了屋里，连屋里的摆设都没看清，看见了床就径直躺了上去，她太困了，连鞋袜都没有脱，她想着先眯一会再起来洗漱洗漱，谁知这一眯就睡着了。 应簌离抱两个孩子的时候就看见了她屋里打的地铺，她这是打算睡地上？ 他出了她屋的房门，正想说地上寒气重，不能睡，打算劝她睡在床.上呢，一看堂屋里已经不见了人影。 怕她是去厨房收拾去了，应簌离还特意去找了找她，找了一圈不见人，院子门又是好好的插着的，也没人动过，那她能去哪。 关心则乱，最后他才想到是自己房里，带着怀疑的态度，应簌离进了自己的房间一看，那女人果然霸占了他床。 看着她酣睡的样子，应簌离一时哭笑不得，她秒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方面的功夫确实是深。 她既主动过来，他断没有把人往出赶的道理，她屋里的地铺睡着可不舒服，也不是事先为他准备。 她既鸠占了鹊巢，他这个做主人的自然也不能落后，正好，他的床不小，挤一挤，还是能睡下两人的至于明日如何解释，那自然是要她向他解释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躺在他的床.上。 孟橘络的睡相实在不怎么好看，整个人呈大字型躺着，面色酡红，靠近了她还能闻到点点酒气，跟普通的醉鬼没什么两样。 应簌离倒是难得的没有嫌弃她，帮她解了满是酒气和烟气的外衣，又脱。下了她的鞋子，她的脚小巧的很，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趾头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犹如一块玉石般白皙清透。 他了帕子帮她擦了擦脸，最后还丝毫不嫌弃地帮她擦了擦脚。 孟橘络睡得真是沉，就这么被洗漱了，也没睁一次眼。 做完了这一切，她依旧是“大”字模样，应簌离动了动她，想让她往里去去，孟橘络是翻了个身，没再大喇喇的睡着，人却更贴近床沿了。 让一个醉了的人睡床边，说她夜里不掉下去连应簌离都不相信，无奈，他只能捏了捏她的鼻子，唤了她一声，想她醒一醒，往里挪一挪。 孟橘络睡梦中觉得鼻子酸酸，下意识地一巴掌拍过去，正拍中应簌离的手，发出清脆的一声，人却依旧不动。 “你再不动，我就帮你动了。” 无人回应。 应簌离只得弯腰抱着她，想把她往里挪挪。 谁知他刚碰到她，她的手臂就缠过来，将他的手臂紧紧抱住，她的声音有意无意，若有若无。 “别走。” “我不走。”应簌离看着她，抚了抚她柔顺的发丝，眼神柔和的像是要溺出光来。 勉强寻了一片地方躺下，边是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不放，他想动一动，她却抱的更紧，于是，应簌离在她额上落下浅浅一吻，闭上眼睛打算就这样将就着睡一夜。 下一秒，孟橘络突然整个人靠近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惹得他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第五十三章 灾民遥祝 “你对我真好，我真的好喜欢你，谢谢……” 孟橘络喃喃低语，声音虽轻，仍被他听了个清楚。 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见喜欢二字，从前问她，不过是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在这方面她极少回应他，他总是捉摸不定她的心意，患得患失。 他既想做她的夫，却又不想她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夫君才喜欢上他，他要的，是成为她打心底里喜欢的男人，而不是占着她夫君身份的一个普通的男人。 心仿佛被什么一点点的填满，他的嘴角不断地上扬，应簌离握着她的手，在心底默念，“也谢谢你。” 余生有你，足矣。 …… 睡得早醒的也早，天刚蒙蒙亮，孟橘络就睡到自然醒了。 昨晚睡得特别好，她还做了一个特别美好的梦，梦里的她好像抱住了一个大的暖宝宝，那个暖宝宝暖乎乎的，抱着既暖和也不烫手，她还把冰凉的脚一直往上面蹭，还有她的手也没安分，总之，一整夜她都没有被冻醒过，直到现在。 慢着，现在？！ 孟橘络猛地睁开眼，扫视了一圈，不知何时，她的左边多了一个人，她的大脑飞转，昨晚不是打地铺睡的吗，怎么这会到了床.上，这这到底是她自己的床，还是说说谁的床。 看这人的身材大小，宽肩窄腰，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小孩啊，孟橘络哆哆嗦嗦地掐了自己一把，嘶，果然疼。 那完了，既然没在做梦，那身边躺的肯定是应簌离啊！ 完了完了，昨晚做的梦哪是什么暖宝宝，分明就是一个大活人啊，她还把她的冰手冰脚往人家身上蹭，她居然爬到了别人的床.上，天哪，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么想着，孟橘络就钻进了被窝里，死活不肯再出来了，她要装死，她要躺尸，她不知道她是谁，她不知道她在哪，她什么都不知道。 孟橘络的动作过分大了，在被窝里动来动去的，应簌离再迟钝，也早就被弄醒了。 身边的人跟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不知道是在扭什么，昨晚孟橘络的睡相实在不好，他帮她掖了几次被子，很晚才睡，一觉醒来喉咙不舒服的很，应簌离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沙哑。 “不睡了吗？” 尽管隔着被子，耳畔却也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组成一段好听的话。 孟橘络捂住耳朵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妈呀，声音这么好听，一大早上的是要迷死谁啊。 她不管，继续躺尸，抵抗声波攻击。 见无人回应，应簌离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掀开被子就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昨晚她闹腾的很，冷了就挨着他，热了又任性的把手脚都伸出被子，他看了好几次，生怕她冻着。 被子只有一个，床只有一张，身边的人只是轻轻动一动，一旁人就能感受的清清楚楚，身后压迫感袭来，她突然紧张了起来，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上次睡在一起，还是两个月前。 他温热的手掌印在她的额上，孟橘络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好在那手只在它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就伸了回去，她终于能松一口气了，被窝里却突然亮堂了起来，她一抬脸，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放大的俊颜。 四目相对，应簌离的呼吸也滞了一滞，旋即又恢复如初，“没生病，为什么不说话。” “我……没睡醒呢。” “胡说。”应簌离捏了捏她的脸，语气中满是宠溺。 见她醒了，应簌离也就不再睡了，下床准备穿衣。他只着里衣，许是刚起来的缘故，领口还微敞着，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孟橘络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嘴上念着非礼勿视，两眼还是直愣愣的看。 脑子一抽，把嘴边的话直接说了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腹肌。” 她的声音很小，这本是说给自己听的，谁知道竟说出了口，她赶紧闭嘴，可还是晚了一步，她眼看着，应簌离转过身来。 他的眼神中带着不明的意味，剑眉微挑，“怎么，你感兴趣？” “没没没，我没兴趣，你快穿衣服吧，别着凉了。”孟橘络结结巴巴道。 应簌离点了点头，突然当着她的面把里衣解了，他侧着身，修长的手指慢慢将上衣解下。 肩背一览无余，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肌肉的线条越发明了，侧腰处的人鱼线，还有自小腹往上看那足以让人血脉喷张的完美腹肌，周身白皙的肌肤透着莹莹的光泽，让身为女子的她都忍不住羡慕。 生怕孟橘络看不见似的，他穿外袍的动作很慢很慢，尽管如此，孟橘络还是忍不住把眼睛睁的大大的。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不要觉得她此刻表现了十分不含蓄，往日腹肌什么的也是天天看，健身房里从来不缺的肌肉男，但是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还是头一回，尤其是顶了这么一张人神共愤的俊颜，还拥有这么完美的身材，实在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应簌离表现的太明显了，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嘲笑，她故作镇定，拿出自己见过大世面的气势，脸不红心不跳的，“咳咳，可以了，检验合格。” “娘子满意就好。” 他调笑了一句，墨色衣袍翻飞，美色瞬间被藏了个严实。 孟橘络失望地挪开眼，恹恹的提醒他，“今日初一，怎么也得穿得喜庆些吧，一身黑的看着也不讨喜。” “你今日穿什么颜色。” “我？我打算穿我那件蓝色的交领裙。” “那我今日配你刚好。” 说着，应簌离从柜里拿出来一件浅蓝的外袍，披在身上，墨蓝相间中，竟别有一番华贵之态。 孟橘络点了点头，她的男人果然是帅的，如此穿法，倒让她生了想出去串串门的念头了。 见他已经穿戴妥帖了，她自然也不能落后，手脚麻利的换好衣裙，她就打算去自己屋里看看那两个崽子。 直到她洗漱完了，张生和张悯还在睡着，她今日醒得早，这会还早呢，她不忍叫他们，就由着他们继续睡着，待饭食做好了再起也不迟。 应簌离有晨练的习惯，洗漱完之后就直接从后门出去进山了，孟橘络倒也佩服他，知道山里还藏有一大群狼的情况下，还敢整日往那山的深处跑。 厨房里备的水不多了，她拿了两个桶，打算先去河边弄点水回来烧，这活向来都是应簌离在做，河边有他特地凿的坑，为了取水方便，她闲来无事，今日就自己去了。 她正推院门打算出去，却发现从里面推门，门竟推不开，她又用力推了推，然门只是动了动，仍是开不得。 看来是被什么东西卡着了，明明昨日还好好的。 孟橘络狐疑，又懒得从后门折出去，便唤了月璃来，让它到墙那边去看看是什么东西挡着了。 月璃不情不愿的甩了一个白眼给她，三两下就翻上了墙头，低着猫头瞄了一眼，“门那躺了个人，你可能一下推动。” 一个人？ 冰天雪地的一个人躺她家门口，这也不怕冻死在外面。 “是男是女的，你看他是死了还是没死。” 孟橘络仰着脸，询问道。 这可别真有人莫名其妙的死在家门口了，大年初一的，还怪吓人的，也瘆人的很啊，孟橘络稍微想一想，画面感就出来了。 月璃跳了下去，猫爪踩着那人的肩膀，见他嘴唇发紫，身体发僵，不知死活，便收起锋芒，用肉爪子探一探他的鼻息。 呼吸微弱倒差点它的小肉爪都感受不到了，见院子里也没外人，月璃就直接大声在门外面说起了人话。 “一个男人，年岁不大，看着应该是冻僵了，瞧那样，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啊。” 听说已经快不行了，孟橘络也不再光站着不动了，忙从后门绕过去，想把那人挪到屋里先，她还不想让人在大过年的时候死她家门口呢。 她将人挪了挪，门倒是能打开了，只是这人看着瘦瘦的，动起来却沉的很，搬着颇费力了。 正一筹莫展之际，张生揉着眼睛从屋子里出了门，孟橘络大喜过望，连忙呼唤着，“阿生，快过来，帮忙把这人抬进去。” 张生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就过来了，凑近一看，险些吓着了，这人此刻面相委实可怖，嘴唇干裂发紫，脸冻得苍白到看不出样子来，甚至脸上有些地方已经冻伤了。 孟橘络猜他是真的冻了一夜，他的眉毛上也结了雪霜，下巴上是密密麻麻的青黑的胡茬，显得整个人邋遢又沧桑，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有不少泥在，比叫花子的形象好不了多少。 应该就是昨晚上的事，吃饭前门口还没人呢，不知道是怎么摸过来了，看着实在是可怜。 她用张生一起又拉又拽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把人拉进了屋子。 孟橘络把门关上，防止冷风进屋，还点了炭盆，做完了这一切，还拿来了一床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哪怕人还躺在地上，她也不管了，先帮他取暖才是最要紧的。 她接了一杯热水过来，掺了些凉水弄到能入口的温度，正要试着看能不能把人叫醒，想让他喝点儿水。 这人也比她想象中的要命大，她拍了拍他，没想到，他还能睁开眼，只是虚弱不堪，有气无力的勉强开口，“在下遥祝，多谢搭救。” 说完就闭上眼睛，昏死过去了，刚刚那句话耗尽了他仅剩的气力。 第五十四章 孟爹孟情 遥祝……好奇怪的名字，孟橘络在心里默念。 不过名字倒不很重要，把这人弄活才是正经的。想到这里，孟橘络把刚点起来的炭盆挪开一点，离他远远的，这是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冻僵的人是不能直接接触热水或者热的东西的。 他身上的毛细血管这是冻僵了，要是突然加热就会使毛细血管破裂，这就更麻烦了，最好的办法是用雪揉搓使其的毛细血管，使其在低温时恢复血液畅通，然后再进一步帮他保温。 她让张生出门舀了一盆子雪进来，她要先帮着他搓搓手，应簌离应该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就让他帮着搓身体好了。 孟橘络用雪把那人的两手搓了搓，好让他在低温下恢复正常，正搓的时候，张悯也起来了。 她好奇的蹲在孟橘络旁边，不明白为什么要用雪搓人。 张悯看了一会，忍不住说道，“姐姐，为什么要用雪搓他呀，这不冷吗？”一边这么说着，她还煞有介事的打了个冷颤。 这也是生活中的常识了，孟橘络就顺道给两个小崽子科普的一下。 手刚搓热，她准备把这人的小腿给搓一搓，正要去挽他的裤腿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语气不善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应簌离的语气又快又急，吓得孟橘络一哆嗦，手里的雪直接抖落在地上，突然被他吓了一跳，她不禁有些懊恼地抱怨他，“你怎么突然那么大声，吓死我了。” 见她被吓着了，应簌离虽然板着脸，但语气还是缓和了几分，生硬的开口，“这个人是谁，你动他衣服做什么。” 话里的醋意明显的很，听得孟橘络哭笑不得，这才同他解释了一番。 得知地上的男子不过是个沦落至此的灾民，应簌离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不过他也带了几分责备，“这种事等着我来就行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跟一个大男人动手动脚。” “你刚才没回来，我这不是怕大过年的这人再死家门口了，多不好。”孟橘络也很无奈，她说是这么说，但确实是不忍心见死不救。 “你歇着吧，我来。” 她点了点头，那正好，她的早饭还没着落呢，得赶紧去做饭了。 孟橘络一走，张生和张悯也自觉的走了，把地方空出来让给应簌离和那个叫遥祝的灾民。 锅里煮的是饺子，初一吃饺子也是很多地方的传统，她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包括那个病号，只是能不能吃的下去就得看他自己了。 等她再回屋的时候，堂屋里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踪迹了，她一脸茫然，把饺子端上桌之后，她问了问坐在桌前的应簌离，“那个人你给他弄到哪去了？” “扔到门外面去了。”应簌离淡淡的说道。 “什么？你又给人家扔出去了，他都快冻死了呀，我好不容易帮他捡回一条命。” 他指了指他的房间，“骗你的，我把他挪到我房里去了，不然在这里躺着像什么样子？” 听他说完，孟橘络就过去看了一眼，那个人果然在他房里躺着，只不过应簌离是断不会把自己的床贡献出来的，铺了张草席，权当是给他打了个地铺。 还真看不出来，应簌离在她面前向来是细腻而又温和的，每回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都是他给她抱回房里，这对外人还真是简单粗暴。 有了别人对比，想想她居然还觉得有点开心，果然他只对她好，应簌离就坐在她的对面，孟橘络望着，只觉得他从头到脚都顺眼的很。 冷不丁的，她就把碗里的饺子多夹了一个给他，“多吃点。” 应簌离看着饺子有点受宠若惊，点了点头，表示受下她的好意。 为了保持自己的公正心，不偏不倚，孟橘络又给张生和张悯也多夹了一个，让他们也多吃一点。 她正准备吃，远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皱了皱眉头，孟橘络感慨，为什么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有人来呢。 眼看着应簌离又要黑着脸出去开门，孟橘络忙拦住了他，“我来吧，你继续吃饭。” 门外说不定是孩子的家长，来串门来的，应簌离黑着一张脸，可别吓着人家，还是她过去的好。 孟橘络还在心里想会是哪家的家长过来，一打开门，却是一张其貌不扬细看却是透着奸滑的脸，眼睛虽然不小，却深深地凹进了眼窝中，显得人老气的很，鼻子扁平，嘴唇削薄，眉头处紧紧地锁着摆出一副十分不耐的样子，下巴微昂，看见她时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是孟周，原主的亲爹，她目前的便宜老爹，他居然来了。 孟爹鼻孔朝天，相当不满于孟橘络的懈怠，上来就毫不留情地训斥她，“磨蹭什么，亲老子来了，也不知道麻利点。” 孟橘络留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回应，“哟，女儿莫不是长了双透视眼不成，隔着院墙就能瞧见您在外面，不仅如此，还得巴巴的出去接您。” “行了，油嘴滑舌，这次来是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你这个死丫头，嫁出去之后一次也没回娘家来看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没爹没娘的。” “娘都不在了哪还有什么娘家，没爹没娘不是也挺好，我也不怕人家笑话，再说了，爹不是不认我了吗？怎么现在竟还盼着我回家？”孟橘络话里有话。 孟爹黑着脸，故意装作听不出来的样子，他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人进来，孟橘络这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从门口钻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她身着一袭桃色的齐胸长裙，脚蹬一双浅青色的绣花雪靴，脖颈处围了一条漂亮的狐毛围巾，往上看她发上别了许多钗饰，走起路来叮铃作响，柳叶眉圆杏眼，巴掌大的小脸上点缀着精致的鼻与小巧的唇。 远远观之，确实有几分姿色可称，离近了，她身上的香气熏得重了，猛地过来冲的她头都有点晕了，这香气颇有些廉价之感，再看她头上的钗环，也不过是些普通的银饰，甚至还有些老气，应该是过时了的。 这人她又印象，可不正是原主那唯一的妹妹孟情嘛，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好好在家绣花发呆，怎么也来了。 这孟情可不如看上去那样清纯无畜，女人的直觉让孟橘络变得警觉起来。 孟情的声音清脆悦耳，她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娇羞的过来挽她的手臂，又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松手，向她福了福身子，柔声细语道。 “实在该打，情儿刚刚口误，姐姐不比从前，我该改口叫您孟夫人才是。” 孟橘络嘴角抽搐，后退一步与这女人保持距离，接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谁敢打你？我可没说，你心里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我不在意这些。” “姐姐就是大气，不在乎这些虚礼，果然是飞上了枝头，这一下子就和从前不同了，真有几分主人家的气势呢。”孟情绞着帕子，眼里满是羡慕的说。 “什么主人家，不过是个后门进的，是妻还是妾都不知道呢，你少抬高她，别让她傲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都是一家子，现在却敢不把你我放在眼里，可见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孟周嗤笑了一声，拉过孟情就大步地往屋里走去，仿佛他才是这家里的主人一样。 无语的看着前面这两个人，孟橘络很是烦躁，来的太突然，她一点准备都没有，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只希望这两尊大神早来早走吧。 进了屋子里面，孟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上的应簌离和正在吃饭的张生和张悯，他下意识的想说些谄媚的话，可转念一想，他已经不是什么大少爷了，论辈分，他还是他的长辈，他娶了自己的女儿怎么说也得给自己叫个岳丈吧。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上的姿态就放的更高了，孟爹负手站着，想让应簌离请他上坐，可左等右等，也没见他理会他。 这脸皮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孟情还在一旁拽他的袖子，可越拽他越来气，直言不讳的说道，“应簌离，怎么说我也是你岳丈，岳丈登门，你就是这个态度？” 孟爹这么说了，应簌离这才转脸看着他，可那脸上并无半分他想要的恭敬顺从的样子，只是淡淡的一句，“坐吧。” “我……” 孟爹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孟情赶紧拉住，她拉着她爹随便找个椅子就坐下去了。 见两人脸色都不好，孟情觉得气氛不太多，他们这次来是有事要办的，这应家少爷这个态度，那肯定不好办啊。 见孟橘络不知道在干什么，迟迟不进屋子，孟情急的都想出去叫她，但碍于这里的人，却只好说话出来打圆场。 她注意到了这两个孩子，看着一个七八十，一个十岁左右的样子，不禁起了兴趣，这姐姐家怎么多了两个孩子来，这孩子是谁的。 第五十五章 嫁一送一 孟情瞧了瞧张悯，“这是姐夫你亲戚家的孩子吗？小小年纪就长了一副好样貌，十足的美人胚子。” 这话一出，应簌离才第一次将视线转到这个女人身上，他面无表情道，“不是。” 没料到应簌离会回答的这么干脆，孟情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那这既不是姐夫你亲戚家的孩子，那肯定也不是你和姐姐的孩子了，我姐刚嫁也没多久，家里就无缘无故多了两个孩子，还真是挺奇怪的。” 这番话正巧被从外面进来的孟橘络听了个着，她走到应簌离身边转定，毫不留情地说，“怎么？你这话里有话啊，难不成你觉得这是你姐夫的私生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摆脱你长长脑子吧，这么大的孩子，他得从十岁起就开始准备才来得及好吧，你怎么不说是你生的呢。” 孟橘络示意两个孩子先出去玩一会，这两个人没一个好的，可别再在孩子面前瞎说些什么不中听的。 见两个孩子走了，孟情讪讪的笑了笑，“我不过是随便问问，姐姐就夹枪带棒的说完，真不知道我是哪里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了，既然你不待见我，那我不说话了便是。” 语气重带着十成十的委屈，仿佛孟橘络欺负她一件家常便饭的事，而她向来都是这样不愿同人争论的温和性格。 “不说话更好。” 应簌离突然开口，这个女人聒噪的很。 不光孟橘络没料到，连孟情和孟爹都没料到，他怎么这么说，一点也不给女儿家留情面。 孟橘络憋着笑，看着孟家那对父女气成猪肝色的脸直在心里偷乐。 “爹！”孟情气得跺了跺脚，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躲在孟爹后面不说话了。 孟爹见应簌离一点也不给他父女面子，心中也是窝火的很，可他虽然不把应簌离放在眼里，却也不敢对他实际做些什么，相反，他看了一眼孟橘络，还是自己的女儿更好教训。 板着一张臭脸，孟爹指着孟橘络的鼻子，怒气冲冲道，“不孝女，瞧把你妹妹奚落的，这次她来那是帮你来着，结果你是怎么招呼人家的，怎么说也是嫁了人的，一点事都不懂。” “她帮我什么了呢？来了是帮我做饭了，还是帮我扫地了？上来就说三道四，跟爱说人是非的八婆差不多，我夫君也是为她好，女儿家的话太多不好，显得人轻佻。” “你看她，我，我还是走了算了，这里没一个人欢迎我。”孟情泫然欲泣，转身就要往外走，孟周硬拉着，人才没夺门而去。 这戏看得孟橘络都有点腻了，她都想端一盘瓜子出来，她好和应簌离一块慢慢磕着看。 “走还是不走呢？给个准信呗。”孟橘络慢慢悠悠道。 “走什么走，她走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赶紧给你妹妹腾个地方出来让她先歇歇，我们要在这里住几日，你赶紧去收拾，对了，还有我的地方也收拾好。” 行，去留随便，孟橘络点了点头，指了指孟情，面无表情，“来吧。” 然后就领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地上昨日打的地铺还没收，正好让她睡了。 孟情迈着小碎步，一摇一摆的晃悠了进去，一看孟橘络手指的地方，她忍不住变了脸色，声调都拔高了几分，“好姐姐，你就让我睡地上。” 好姐姐三个字几乎是她咬着牙说出来的。 孟橘络点了点头，满不在乎的样子，“怎么，嫌弃了？家里地方太小，容不下大佛，其他的地方可真没有。” “为什么不让我睡床？” 孟情指了指旁边原本是孟橘络睡的床。 “哦，这是我那两个学生睡的地方，你愿意挤吗？我倒是不介意，想来孩子们也不太介意。” 孟情瘪了瘪嘴，她不信家里就只有这一个睡的床，不由分说，她就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来的时候可是瞧见了，那边还有房间呢，说不定就是应簌离睡的床，她去那边睡，岂不是更好。 她心里美滋滋的，也不管是否得了允许，自顾自的就要推门进去。 孟橘络晚了一步，孟情就把那个房里的门打开了，而那个叫遥祝的落难男子还在地上昏迷着呢。 孟情惊叫一声，白皙的手指轻颤着指着地上的人，不可置信般的看向孟爹和应簌离，又看了看孟橘络，心里对她更加鄙夷了。 “姐姐，你怎么能把男人藏在房里呢，姐夫他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啊。” 她生怕人家听不到似的，大声谴责着孟橘络，她不知道孟橘络和应簌离是分房睡的，刚刚孟橘络没说那是她的睡得地方，她就理所应当的以为这间屋子是孟橘络睡的地方。 可她刚好忘了一点，一般的夫妻哪能有不睡在一起的，应簌离怎么可能不知道房里多了一个人。 “什么男人！” 孟周瞪着眼，疾步而来，过来一看，这地上果然躺了一个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们家里不止你们两个在，一会孩子一会男人的，什么情况。”他都要被搞糊涂了。 此情此景，不解释肯定也说不过去，孟橘络就挑拣着说了说，“那两个孩子是我的学生，今日一早来给我拜年来的，这个男子是逃难来的，冻伤了手脚现在走不动路，我们收留他几日就让他走。” “不对，你刚刚还说那个屋子是那两个孩子睡得地方，怎么现在又说是早上来拜年的。”孟情皱眉，她觉得孟橘络在撒谎。 “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不过是同妹妹你开个玩笑，那是腾给爹睡的地方，哪有什么外人。” “你还是撒谎，我和爹今日才来，事先也没同你讲，你怎么知道给我们准备床和地铺，这怕是给姐夫和那个男人睡的地方吧。” “哟，我妹妹还真是聪明，一猜就对，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哦，我就是安排你和爹睡那个屋子的，爹年纪大了，睡地上对身体不好，所以还得委屈委屈情儿了。”孟橘络冲着孟情眨了眨眼，戏谑的笑了笑。 孟爹一听是睡床，没让他睡地上，对这一点他还是比较认可的，摸了摸自己嘴角的小胡子，这养女儿就是得孝敬爹才行。 孟情恼她，却又不能直接表现出来，不然让爹以为她是想自己睡床，肯定又得骂她，心里把孟橘络骂了八百遍，忿忿不平的嘀咕着。 “你考虑的周全，你怎么不睡那地铺，我今日可是客人呢。” “妹妹说笑了吧，咱们可是一家人，哪里的什么客人，搞得这么生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说了，我睡地铺？难道要让你代替我和你姐夫同睡在一张床榻上吗？”孟橘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话正戳中了孟情的心坎里，这次来就是爹从府里得知应簌离的腿好了，应家年后有把人接回去的意思，两人这才匆匆赶来，为的正是赶在应家接人前，想法子让应簌离收了她，哪怕一时得不到他的欢心，就是先留了她的身子也好，那样她也能跟着一块住的应府里去，爷俩打的是这个算盘。 应家少爷个个丰神俊朗，尤其是大少爷应簌离更是才情卓绝，有谪仙临世之姿，从前她尚在闺阁的时候就仰慕良久，后来姐姐是八字占了便宜，这才好命的嫁了过去。 她当时直恨得牙痒痒，后来得知两人被赶出来沦落在这村子里，她还觉得孟橘络活该呢，眼下应家又有了把人接回的意思，她才是有了可乘之机。 美色与富贵当前，她是一万个愿意的，如此想着，她面上不禁涌起一抹娇羞，难掩激动的偷看了应簌离一眼，瞧着他深邃的黑眸，更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这个男人了。 可惜她这么巴望着自己男人的场景，孟橘络竟没有注意到，不然可真是要好好嘲讽一番她的恬不知耻了。 将两个人住的地方安排妥帖了，孟橘络就准备收了碗去洗，她要出门的时候，孟爹还想想说着什么，不过看着她还是没开口。 孟橘络抱着碗，出了房门，家里存水不多了，她要去河边洗，顺便稍一桶水回来。 她走后，孟爹还看了看，见她出了院子，这才正了正衣襟，将脸转向了应簌离。 “咳咳，今日我孟某人前来不是来同你商量，而是同你讲这件事的。” 应簌离抬起眼皮，漠然视之，“讲。” “真是没礼数，算了，不同你个小辈一般见识，你现在无权无势的，我把女儿嫁给你也是看得起你，听说你腿脚还不方便的很，这才过来体恤体恤你，我那大女儿顽劣不堪，粗鄙蠢笨的很，实在不如我这二女儿情儿贴心，我想着，那个不孝女一个人对你怕是照顾不周，特意挟着我最疼爱的幺女来，这么着，你收了她，就让她们姐妹二人一同服侍你吧。” 孟爹的意思显而易见，收了孟情做小，姐妹二人一同服侍他更好，自古以来，就有陪嫁一说，孟情送过去也是符合礼数的，只要应簌离肯，就是应家那边也不会说什么的。 “你想我收了她？” 应簌离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他的语气难以捉摸。 第五十六章 赖着不走 “我说的还不清楚吗，情儿的容貌也算是上乘了，给你做妾也说得过去。” 其实做个平妻也是可以的，不过这话孟周倒是憋住了没说，毕竟孟橘络是因为八字合的事才占了个妻的名分，而孟情没那个缘分，自然是不如她的，要是也做个妻那应家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我劝您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免得白费力气，一个得不到我点头的女人是不可能进应家的门的，若是没别的事情，在下就失陪了。” 应簌离不愿同这两个人周旋，直截了当的把话挑明。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得不到你点头，一个女人而已，收就收了，有那么难吗？都是姐妹，让孟情陪你不是一样，她俩之前也能相互照应着。” 孟爹这就想不明白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天经地义，姐妹同侍更是一番美事，对有些人来说那可是求之不得呢，怎么他就怎么死脑筋，难道，是嫌弃孟情出生低了？ 见应簌离不搭理他还要往外走，孟爹急了，连忙去拽他，“你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可是嫌孟情出身低？那孟橘络也是一样，怎么不见你嫌弃她，那个要了，这个就不能一块留着。” “申明一点，我从不嫌弃谁，心之所系独她一个，其他的来几个都没兴趣，您若是有这个兴致，那您自己留着吧。” 说完应簌离就甩开孟爹拽他的手，阔步往外走去。 口是心非，孟爹不屑的哼了一声，明明当初娶孟橘络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不情愿，对她是爱理不理，结果呢，现在还不是过的好好的，什么心系一个，我呸！ 孟情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她心里的难受比孟爹更甚，她再圆滑，到底是个女子，未语泪先流，转身抽抽搭搭地哭着，“爹，这可怎么办啊，看他那样子，是不肯留我了，那我们还来有什么用呀，要，要不，我们走吧……” “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净惹你老子心烦！”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你非让我这么做的。” 孟情觉得很委屈，她喜欢应簌离不假，可也不能忍受这种憋屈，她明明长得也不差啊，在她心里，她觉得比孟橘络还要更胜一筹，他为什么就不肯给她一个机会。 “应簌离那边你就见机行事吧，尽力博得他的好感，必要的时候做些什么也是情理之中，这点你放心，你姐那边我来说，就算应簌离不同意，我也要想法子让你姐松口，最好是让她去跟应簌离说，那时间，你这事不就妥了。”孟爹摆了摆手，拿起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真的！” 孟情大喜过望，她也觉得这事也不是绝对行不通的，她刚刚冷静了一下，突然想到那两个人好像是一个人一个房间睡的。 家里也就两个人，为什么要一人一间屋呢，而且两个房间的陈设并不相同，很明显的能看出来一个是女子住的，一个是男子住的，她刚刚竟没有发现，这两个人是分房睡的。 也难怪，她姐都嫁过去数月里，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嗬，那正好，姐姐不能生，那就让妹妹来代劳吧。 用帕子掩在嘴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还有那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说不定也能拿来利用一番，姐姐别野男人私通，姐夫大怒，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 这么想着，她就更乐意在孟橘络的家里住下了，别说是睡几日地铺，就是一直住地铺，只要能和应簌离培养出感情，她也是甘愿的。 女人啊，尤其是有些姿色傍身的，不对自己狠点，怎么能得到一个好出路，孟情抚上自己精致的脸庞，孤芳自赏的感慨着。 她绝不会嫁给一个乡下的泥腿子的，死也不。 孟橘络一直在院子里假装忙活着，待了一会，她就看见应簌离也出来了，她赶紧靠过去，拉他到一旁，小声说道:“里面那两个，可有说什么？” 瞧着孟橘络一脸好奇的样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家里人的想法，明明是亲爹和亲妹妹，当爹的想把其他女儿塞给他，做妹妹的一心想做他的女人。 应簌离心里有些不忍，他怕孟橘络受打击，就决定不把实情告诉她，左右只要他不肯，那两个人的注意就打不成。 他摸了摸孟橘络的头，柔声道:“没什么，你的家人来了，你可开心？” 听到这话，孟橘络里面耷拉起了脸，摊摊手，“我巴不得我跟张生张悯一样是个孤儿呢，从前没嫁给你的时候，我在家里过得什么日子，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明明都是一家人，他俩搞得我是下人一样，我爹仗着是个当爹的，拼命的使唤我干这干那，我那个亲妹子呢，好家伙，仗着自己小，成天让我帮她做这做哪，哪是求人帮忙，分明就是指使，亏的我从前还把他们当家人看。” 她可是重生过来的，和这两个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眼下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过渡的自然一些，毕竟这些都是原主真实遭过的罪嘛，要说失望透顶，那肯定是有的。 不过原主也不亏，那见钱眼开的脾性，比这两个人好不了多少，也算是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老话。 本是孟橘络佯装伤心的的样子，看在应簌离眼里那就是假装坚强，心脏一紧，仿佛被人用手紧紧握住，他无声的抱住孟橘络，“别难过，一切都过去了，日后，有我待你好。” 孟橘络:“……” 她是不是把伤感表现的太过头了，好像真的夸张了一点，悲惨形象塑造的太成功，倒是白白获得应簌离的安慰，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她反过来“安慰”着他，“没事啦，我这个人思想比较前卫，这种往事谁还计较，想开了就好了，左右我也嫁给你了，爹也说过不要我了，那我正好和他脱离关系嘛，从此天高任鸟飞，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你这么想就好，我怕你还对亲情有什么期待。” 应簌离指的是她对张生和张悯的时候，那种关怀虽然是真心实意的，但他能看出来，这也是她渴望的东西。 只是这种渴望被她用来放在其他的孩子身上了，那些孩子们对亲情的渴望由她来给予，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是完整的一个人一样。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她嘴上说不在乎了，可心里对自己的亲爹和亲妹妹还是有些期待吧，期待他们有朝一日对她能有突然的温暖。 他摇了摇头，不管那两个人如何，从今往后他都不会再让难过了，她渴望的，由他来填补。 “我能有什么期待。”孟橘络笑着，心里却是一阵漠然，她曾经是期待过，再孤儿院的时候没有一日不幻想着有朝一日和父母重逢的样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长大了，也懂得了，当初既然遗弃了她，就是不要她了，又怎么可能再回头拾起她。 她有时候还和院长开玩笑，说自己的父母可能是不在了，自己才会被遗弃然后送来，好像这样说，心里的失落就能少些，起码，还能幻想她的父母是疼爱她的，这样总没有被父母遗弃的那样残忍。 …… 孟爹和孟情在家里住了足足五日，一直到正月初五的时间还死赖着，孟橘络都还纳闷，怎么孟周他一个管家都不用去上班吗？这个时间也该是时候上岗了吧。 期间孟情倒是回家过一次，好家伙，原来是回家拿行李去了，连带着孟爹的份一并从家里抱了过来，这操作孟橘络也是服气，大写的服，看样子是打算常住啊。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当初着房子就应该再多盖几间，最好分个前后院，一家住一边，眼不见心不烦的最好，哪像现在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假装不理睬也渐渐行不通了。 更可气的是，这两个人居然开始使唤她了，要说一开始孟情还洗洗她自己的和孟爹的衣服，然后假惺惺的帮她做些无关痛痒的伙计，那么现在，是什么都不做了，连客气都不客气一下，今天早上索性就把换的衣服直接甩在她的盆子里。 孟爹的衣服她是不洗的，应簌离也交代过，不让她去洗，碍于面子，孟爹也没再坚持就让孟情洗了。 好家伙，这女人洗了她爹的都不舍得洗自己的，扔给她就算了，甚至于她一个姑娘家换下来的肚兜和亵裤也不知道自己洗洗，直接扔到她的盆里，孟橘络洗衣服的时候见了，好一阵子的恶心。 恶心到她都想骂人，然后把这玩意扔她脸上去。想了想她还是忍住了，让她洗是吧，那好，有让她难看的时候。 孟橘络正洗着衣服，哪怕是已经加了不少热水，这水还是冷的不行，从热到冷不过一炷香的衣服而已。 她手指捏着孟情肚兜的一角，还有她的亵裤一并扔到了河边，这天寒地冻的时节，衣服沾了水，很快就结了冰渣。 她把自己和应簌离的衣服洗好，就不管她的，她扔算她扔，她洗不洗是她的事。 第五十七章 应家来人 孟橘络抱着洗好的衣服就回去了，而孟情的肚兜和亵裤还好好的躺在河边呢，她愿意扔到盆里就扔吧，那她也就学她一样，随便扔咯。 回去的时候，孟橘络在院子里晾衣服，她洗的是她和应簌离的衣服，算是捎带着也给孟情洗了一件外裙，已经够给她意思了。 不给她洗贴.身衣物，那是诚心想教教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她正一件件晾着衣服呢，孟情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院子里，瞧见她在晾衣服，特意走上来看，待她晾到自己的衣服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指手画脚着，“喂，我的那个衣服是绸的，不能这么晾的，会弄皱的呀。” “你这么懂，怎么不自己来，为什么不自己洗？” 孟橘络慢慢悠悠道，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我不过是提醒你一下，你语气就这么差，真的是，你这样以后进了应家的门可还得了，姐姐，不是妹妹没有提醒你，你在应家家里说话可得注意你的语气了，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你亲妹妹这般能不同你计较的。”孟情瘪了瘪嘴，一副是孟橘络不知好歹的样子。 孟橘络没再搭理她，专心做自己的事，她不回应，冷着她，她自己就觉得没趣了。 可惜，孟情并不打算离开，她站了一会，直到孟橘络把衣服全部晾完，人都要走了，她才察觉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她快走几步，追上孟橘络，质问道，“我的贴.身衣物哪去了，怎么没晾？” “哦，那个啊，我不知道啊，我没见它们啊。” “怎么可能，我明明早上把它们都放到你的盆里了，你还抱着洗了，怎么会没看见，你骗人！” 孟情的声调很尖，吵的孟橘络耳朵都有点受不了，她懒洋洋地揉了揉耳朵，慢吞吞道:“那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可没说帮你洗衣服，你自己偷偷摸摸放进来，现在丢了，反倒赖我头上，啧啧，我还真是冤枉啊。” “孟橘络！你快说，你把它们放哪里去了。” 孟情急了，直接叫了孟橘络的全名，她这次出来带的衣服不多，从头到脚都是带的最好的衣物，尤其是她早上放孟橘络盆里的那几件更是新买来的，知道这些可能丢了，她简直要心疼死了，更可气的是，那个始作俑者，然后还一脸从容的很，连帮着找找的意思都没有。 可真是她的好姐姐！孟情咬牙切齿。 “好吧，看你这么着急，我就帮你想想法子，既然你说是你亲手放的，又是眼看着我抱着盆出去的，那你就去沿途看看，我只去了河边，你找着应该也不费劲。” 听孟橘络说河边，孟情心里就有怀疑了，说不定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还装的很无辜的样子，等她找到了，定要把她干的坏事说出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孟情还不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甚至觉得这种私.密的事情可以当众说出来，把自己的衣服尤其是贴.身的衣服扔到别人盆里，想让别人代洗，这难道是一件光荣的事？可惜，她一点也意识不到。 孟情说完就夺门而出了，孟橘络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准备做早饭了，原本只是两个人的量，现在变成了一家子的，还真是徒增了许多活计。 本来趁着这几日的光景给张生张悯改善伙食的，现在这俩人来了，那两个孩子也不得不离开，孟橘络也不想让他们和这两个孩子接触，免得又生什么是非，她自己倒是偶尔去村子里给孩子们送点东西，顺道去相熟的几家那里串串门，拜个年。 这几天孟橘络故意把饭菜做的很差，差到让人光是看着就没有食欲的样子，她宁愿让自己和应簌离委屈一点，也好恶心恶心那两个人，不说吃糠咽菜，绝对不给他们做好的，最好是他们赶紧受不了了这伙食和环境然后走人。 她的手艺她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从卤肉摊子到平时的菜色，饶是应簌离这种从小到大吃惯山珍海味的人都赞不绝口，他对食物的兴趣一向不大，可在她这里，对吃也是生了不少兴致。她若是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更是赖着不走了可坏了。 她住了一锅米粥，用的是隔夜剩的米饭，煮的稀稀拉拉的，而且因为是剩米的缘故，卖相也很不好，连带着一整锅新做的米粥都像是剩饭一样。 馒.头的卖相也很差，是她做完了特意拿在外面放了一夜的，表面因为缺水都干裂了，硬.邦.邦的，拿起来能给人头砸个包的那种，孟橘络就随便热了一下，估计还是外面热里面凉的那种那拿出来了。 菜更是没有，大白菜焯水，切块之后只是洒点盐巴，连一点油水都没。毕竟是四个人，只弄一个小菜有点过分抠搜了，她又从坛子里舀了一点滋味好一点的腌萝卜，这个吃起来好吃一点，但是也是一点油水都没有。 菜做的好吃容易，做的难吃其实也很容易。 就这样，孟橘络把这清粥小菜端上了桌，应簌离倒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就没什么了，以他的聪慧定然能明白她的用意。只是孟爹的脸色，一下子就铁青了起来。 不过早上吃的清淡他也挑不出来什么大错，他就忍着，若是中午还这么吃，接连几日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他可要发飙了。 三个人默默地吃着，一个人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直到孟爹把馒.头咬到吃到了里面的冰渣，才一口把嘴里的冰馒.头渣吐掉，忍不住开了口。 “这孟情死哪去了，饭点也不知道回来！还有这馒.头，妈.的，这是人吃的吗？都没有热透，你成日就是这么敷衍你亲老子的？还有这喝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也叫粥？！不好吃也就算了，现在竟拿猪食来喂。” “大清早的，您干嘛生那么大的气呢，当心早早气坏了身子，馒.头没热透，您直说，我再去热一遍好了。”孟橘络耐心的解释道，然后扭过头去，小声但用足以让孟爹听见的声音悄悄地同应簌离说着，“瞧着情丫头，一大早的也不回来吃饭，看给爹气的，都连带着骂上我了，唉……” 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算是直戳到了孟爹的心坎里，他心里的憋屈和不满更甚，随即把筷子一摔，“不吃了，不用你热了，这破馒.头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你也别吃了，现在就去把孟情给我找回来。” 孟橘络为难的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半碗米粥惋惜的摇了摇头，一副心疼粮食的样子，“那行吧，我也不吃了，现在就帮您找人去。” 孟爹皱着眉头，看着孟橘络那副样子就来气，一碗剩饭而已，居然还心疼起来了，她先前在家的时候家里也没穷成这样吧，他好歹是应家的管家，她现在又嫁给了应簌离，怎么反而变成这幅样子。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放下碗筷，孟橘络就出了门，她知道孟情是去找她的肚兜什么的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慢，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她径直去了河边，发现原本放在那里的属于孟情的贴.身衣物已经不见了，想来应该是被拿走了，只是孟情的身影，确实是没看见呢。 这丫头跑哪去了？ 不会被狼叼走了吧，孟橘络摇了摇头，这个可能性太小了河边离家里很近，就是狼来了，她肯定会叫的，不可能一点动静也听不到。 许是乱跑到村子里去了，她从前日开始，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跑村子里瞎晃悠，不知道是不是在瞎打听些什么。 这么想，孟橘络就去了村子一趟，她是出来寻人的，人没找到就回去，肯定得挨啰嗦，她嫌烦，不如在外面多溜达一会。 她还没走到村子呢，就远远的看见了一拨人过来，为首的是个女人，穿着很不普通，举止端庄，连走路的时候也是挺直腰板的，看上去像是大户人家里的婢女。 待近了，她才看见，孟情也跟着在里面，她落在最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不时还说这话，脸上不时扬起笑来，只是手里并没有拿着她的贴.身衣物。 孟橘络狐疑，她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起，看这方向，莫不是冲自己来的。 不对，不是冲着她，应该是冲着她的背后，家里的应簌离去的，孟情会认识谁，她这样与人有说有笑的，那定然是应家的人了。 孟爹是应家的管家，对她的女儿，那些应家出来的肯定也能认得她，不然定然不会准许一个农女靠近她们的。 来着多是女婆子，年岁都不小，很是稳重的样子，最后面有两个小厮，看着年轻一些，一路都在垂着头。 她看见了对方，对方也看见了她，她不认识这个领头的妈妈，可这个妈妈却认识她。 崔妈妈是主母身边的心腹，也是府里的老人，孟橘络虽说是冲喜进的应家门，但大小也是个主子，那日赶应簌离出门的时候，她也算是不大不小的闹了一场，这崔妈妈对孟橘络的印象到还深着。 敛去眼底深处的鄙夷，崔妈妈恭敬地向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少夫人，别来无恙。” 第五十八章 何去何从 孟橘络没想到这人对她这么客气，连忙摆手，只是她的记忆中对这位妈妈倒是没什么影响。 “啊，你好啊，瞧我这记性，还不知你是家里哪位妈妈？” 崔妈妈和善地微笑着，“我是主母身边的崔妈妈，少夫人在府里的日子短，对婆子我没印象也是应该的。” 说着，她朝着孟橘络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就自然而然的一同往孟橘络家的方向走去，碍于礼数，崔妈妈始终落后于孟橘络半步，这一点细节让后面的孟情瞧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孟橘络和崔妈妈一齐走着，眼看快到了家门口，孟橘络心里憋不住话，施施然问道:“崔妈妈这次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回少夫人，此处前来是奉主母的意思，来接大少爷回去的。” 接应簌离回去？孟橘络有一瞬的错愕，这么快，她们就要把他接走了？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替他高兴，也替自己难过。 高兴的是他总归不是一个无家可归之人，应家本就是他该在的地方。难过的是，她在这个村子里好不容易产生了归属感，他若是走了，只剩自己在这里，她真的还会快乐吗？自己这处，怕只是他短暂的停留吧。 一时间，孟橘络心中百感交集，她舍不得他，又拿捏不准他是不是也同她一般不舍得她。 唯一明白的就是，她不会离开这里。 不管应家肯不肯继续认她这个少夫人，愿不愿把她也带回去，这些她都不关心，她只知道她不愿意被困在应府里。 “少夫人？少夫人？” 崔妈妈连着叫了她几声，见孟橘络迟迟没有回话，眉宇间也开始微微拧起，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 “少夫人？！” 眼看着已经到了，无奈之余，崔妈妈又叫了她一声，孟橘络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家门口了。 她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跑神了，咱们进去吧。” 崔妈妈浅笑不语，在门口福了福身子，就小步迈进了远门，身后只跟了一男一女两个随从，其他人乖乖地站在远门外等候。 大门被人冷不丁地从里关上，正欲进门的孟情险些被碰了一鼻子灰，她心惊胆战地后退两步，刚想张口骂那不长眼的关门人，却又戛然而已。 外面都是应家的下人，她总不能失礼，还是忍一忍，待日后她翻身做了主子，就再不用受这憋屈。左右，她亲爹还在里面，她进不去就算了，总会有她爹帮她操持着的。 孟爹在屋里闲着没事，来回踱步，心里还在想着出去的两个人几时才能回来，应簌离不怎么肯搭理他，自己待在房里练字了，他想发火，但想了想应家那边的消息，碍于两者身份的差距，哪怕他作为他亲岳丈，也是没什么话语权，于是也就生生憋下了。 在应家待了这些年的管家，没点自知之明和察言观色的能力，他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正等着呢，外面突然有了动静，孟爹耐不住性子出去看，迎面同崔妈妈和孟橘络撞了个正着。 孟橘络没什么反应，倒是崔妈妈和孟爹双双惊了惊。 “你怎么在这里？” “你来这做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孟爹率先开口，“崔妈妈前来也是为少爷来的？我此番来，也是过来看看我家闺女，顺便看看少爷如何了。” 这个时候，他只能说是以孟橘络她爹的身份来，若是以应府管家的身份来，倒显得过于刻意。 “正是，主母派我来接少爷回府，不想正巧遇到了孟管家，前几日听闻孟管家告了假，要初十才回府，未曾想是因为挂念闺女啊。” 崔妈妈把后几个字咬的很重，听得孟周一阵发寒。 崔妈妈不是个傻子，但凡了解孟管家一点的人都知道，他对他闺女并不怎么好，说利用反倒更贴切一点，不过她来是带着接人差事来的，只要不妨碍她，也没必要管他家的闲事。 平日孟周是不怵这崔妈妈，他虽说是府里管家，暗地里却是为主母效力，和这崔妈妈也算是同僚了，只是崔妈妈是主母从娘家带着陪嫁过来的，自然更讨主母的信任和欢心，而他此次告假回家用的是身体不适的由头，此刻出现在这里，也有些心虚。 “嘿嘿，我这都是小事，既然崔妈妈领着差过来，我就多不打扰你了，少爷就在房里，你自去吧。” 孟周指了指那扇禁闭的门，就退到一边去了，他可不想插手崔妈妈的事。 崔妈妈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来到了应簌离的房门前，叩了叩门，然后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说道，“少爷，主母派奴前来接您回府，还请少爷开门一见。” 语毕不久，那扇门就被打开了，应簌离着一袭藏青夹袄袍，如一道清风拂柳而来，青丝未绾，面容清冷，却丝毫不影响他上位者的风范。 崔妈妈此刻的衣着要比他精贵的多，可两者一比，高下之分实在显而易见。 这份气势不由得魄的崔妈妈后退了两步，没想到数月不见，染了这乡下的许多气息，却还是难掩少爷的那份贵气，少爷还如以前那般，清冷孤傲一点未变，这让她不由得更谨慎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应簌离居高临下地睨着崔妈妈。 而崔妈妈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敢抬的回应道，“奴是来接少爷回府的，主母的意思就是，风头已过，家里她已打点妥当，少爷不必再留在此地受苦了，盼少爷速……速归。” “风头已过……何为风头？”应簌离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他甩了甩袖袍，负手而立。 往昔岁月流逝间，他也曾顾念过那地方的温暖，也曾费力过，用他的方式咬牙坚持着变得更好，却迎合讨好过那些人。 可惜，回头才发现，自己的努力和存在的价值不过是用来做他人的嫁衣，费力讨好，到头来也只是活成了一颗有用处一点棋子而已。 “少，少爷？”崔妈妈小声提醒道。 “你回去吧，我既已被扫出门，再无回去的理由，府上没了我，兴许能过得更融洽。”应簌离淡淡的说道。 听应簌离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崔妈妈也急了，额上出了细汗，“这，这不可啊，主母交代过的，要奴务必请少爷回府。” 说着，她偷瞄了一眼应簌离的腿，果然，少爷的腿如今已经彻底恢复了。 “请我回府？那她可有说，我若是不回去，会怎么样？” “这主母倒是没说，不过少爷您离家这么久，是时候回来了，老爷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念着您的，您的院子，一直都打扫着呢，里面的东西都没人动过。”崔妈妈企图说起家里的其他人，希望能打动应簌离。 不过她这番话对别人可能起点作用，应簌离并不吃这一套。 “你回去吧，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说完，应簌离就有赶人的意思。 一起来的人中还有以前服侍过他的小厮，这人他还记得，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崔妈妈一脸为难，她皱着脸，“这……少爷，您这不是为难老奴吗，您不回去，老奴怎么和主母交代，她还盼着您回来能给您接风呢。” “怎么交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这件事没得商量，他已经出了应家，就别指望再让他回去，还有兰氏，亏的他年幼的时候还把她当娘，而她呢，她是如何对他的？ 留着他，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他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接手家业，这不是很合她心意吗，然后他走了，那更是没有任何威胁了，眼下，是看他腿好了，该是觉得他又有用了。 真当他是个傻子去糊弄了，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腿好了，日后又能考了，就接回家，若是再不能考了呢？再踢出来？ “少爷，万万不可啊，您是应家的人，回去是早晚的事，可别和自己过不去啊，与其留在这里受苦受累，还不如回家好吃好喝的被伺候着，和家人置什么气，要不，老奴过几日再来，您先考虑考虑。” 崔妈妈试探道，她觉得应簌离很可能是还在生家里把他赶出来的气，故意为之的，许是想引起家里人的重视而说的气话吧，很可能过几日就想明白了。 这里是什么环境，比府里的粗使婆子住的都差，睡得地方也是无比狭窄，连她都接受不了，别说是从下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他何必因为怄气而吃这苦。 她也得回去和主母商量商量，少爷这脾气是出了名的，若真是不肯，还能真的把人绑走？她不敢私自做主，还得回去请示了主母再说。 应簌离迟迟没有回应她，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 饶是如此，崔妈妈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摆足了恭敬的姿态，“若少爷执意这次不肯回府，那老奴就只能改日再请了，这期间，还望少爷三思。” 话说完，崔妈妈也就不再逗留了，冲着两个随从一摆手，就离开了孟橘络他们的屋子。 第五十九章 少见多怪 崔妈妈出门之后，孟爹也跟了上去，不过前者的面色并不好，待出了院门，崔妈妈正要带着人离开，孟周忙开口，“崔妈妈，这趟回去主母不会怪罪你吧，哎，放心，我待会留下也帮你劝劝他。” “不用了，主母应该也能猜到，毕竟少爷的性子她可是最了解的，她总有办法让少爷回来的，我回去如实相告即可，就孟管家关心了。”崔妈妈婉转地笑了笑，语气中却带着绝对的疏离。 她自从生长在大家族里，又是跟着陪嫁来的丫环，不说养尊处优，也是个没受过苦的，再府里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的，对于孟周这样乡村出生人，哪怕做了管家，说实话，她也真心看不上眼，平日里二人几乎也是毫无交集，现在，更不想多有什么交集。 “那就好那就好，你慢走，我就不送了。”孟周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崔妈妈冲他点了点头，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颗美丽的头颅傲得很高，脊背挺拔，哪怕做下人也有几分难掩的贵气可见。 孟周伸长了脖子，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这样的女人，他喜欢。 直到人走远了，他还没舍得收回视线，孟情在一旁看着，无语地给了她爹一个白眼，什么岁数的人了，还在这里想女人？ 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光看那那样子孟情就觉得没戏，自从娘过世后，爹还算是安分，虽然私底下和一些女人有些往来，但鲜少带到家里过，也没有提什么找后娘的事。 因此孟情倒也不很排斥她爹想找续弦的事，只是她却想嘲笑他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看上去比他小了五六岁，而且看上去保养的也很好，脸上居然没什么皱纹，长相也算不错，这样的女人哪能看上他。 “别看了，人早就走远了。”孟情没好气的说道。 “臭丫头，要你管老子，早上死哪去了，半天也不见回来。” 孟周骂骂咧咧的说着孟情，孟情瘪了瘪嘴，不置可否。 爹从小就是偏心她的，对她可和对她姐姐不一样，一向是雷声大雨点小，动手打人这事也只会发生在她姐姐身上，对她也就是吓吓的，她虽然怕他，但只要不是惹他暴怒，一般都没什么事。 “这次也不怪我，都是姐姐，她现在变了，一颗心蔫坏蔫坏的，不想帮我洗衣服就算了，居然把我的衣服随手丢河边，一直结成冰了都。” 刚才应家来了人，她被分了心，差点忘了孟橘络整她的事，这会子想起来这事，还是气得不行，孟情可得在孟爹面前好好抱怨抱怨。 孟周瞪眼，“什么？混账玩意儿，当着老子的面欺负你，有她这么当姐姐的吗？” 说着，就拉着孟情想找孟橘络算账，一进了屋，发现孟橘络正在和应簌离说话，他立马就跟泄气了的皮球一样，闷不做声了。 应簌离马上就要被接回府了，到时候摇身一变，还继续坐着他的应家大少爷，他现在过去骂孟橘络，岂不是自找没趣，反而得罪他嘛。 这么想着，也就忍了，这事还得找个他不在的机会再跟孟橘络算账，到时候量那死丫头也不敢告状。 转头就要走，孟情茫然地拉住孟爹，“爹，就这么走了？你还没给我主持公道呢。” “什么公道啊，没看人家小两口说话呢，你我去了少不了要被那应簌离黑脸训一顿，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别总找你老子。” “那你现在去哪？” “我随便转转，别老跟着我。” 孟爹现在憋屈的很，连语气也急躁了起来。 孟情纳闷，怎么他怕应簌离，还要连带着说自己一顿，真是个老没用的，看来，这次还是得靠她自己了，想着，她便决定要好好抓住着最后的机会，为自己好好规划一下了。 而孟橘络和应簌离之间也说到了应家接人的事。 实在是忍不住心里话，孟橘络问了应簌离的想法，她想知道他是真不愿回去，还是只是因为和家里怄气而说的气话。 “你觉得我会做怄气这么幼稚的事吗？”应簌离觉得她的脑回路很有意思，勾唇反问道。 “那谁说得准，你看上去十分清冷，旁人都近你不得，可有些时候也火热的很，我又不是你心里的蛔虫，哪敢断言你的想法。” 孟橘络噘着嘴，回忆着某人的种种过往，一开始，他也是冷着脸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话，可后来表露心意的时候那叫一个大胆了，况且，在没确定关系之前，他还时常偷吻她，白占她便宜，可见十足是个外冷内热的闷骚男了。 那她可摸不准，这次说不定是心里傲娇想等家里来人哄，想着要家长亲自来接才成，不然就倔着不回，反正，在她面前，他傲娇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应簌离无奈，捏了捏她的脸颊，沉声道:“我的火热不也只给了你一个。” “哎，怎么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跑题了你。” 孟橘络这方面的脸皮薄，耳根立马染了红，不满的抱怨他。 “好，回到正题，我是不愿回去，当初赶我出门放任我自生自灭的时候他们可念及过我是他们的儿子？若不是有你，若不是我并非真的是个残废，我还能活到现在？怕是撑不到冬天就饿死了。” 应簌离的话越说越冷，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森然中又有悲怆，这种被人利用又被人抛弃的感受，实在让人心冷。 听她这么说，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换位思考，若是她，她也不愿再回去，仔细猜猜，也可能是因为知道他腿好了，不是个废人了，才肯接他回去，不然还任他自生自灭？ 细思极恐，如果真是这样，活着这样的家里反倒是一件让人觉得可怖的事。 孟橘络点了点头，“不回去就不回去，我们俩现在过得也快活的很，未来可期，待开春收了那一大批新人，手里的银子就更多了，到时候再去镇子上看看，能不能盘个铺子什么的，如此，我们过得也不比别人差，守着我们现在的家，那个家不要也罢。” 她的话一字一句说到了应簌离的心坎里，尤其是听她说“守着我们现在的家”的时候，心里仿佛被什么紧紧填满，让他恨不得将她揉碎了融到骨髓里，对，是“我们”，他也不再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注视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应簌离忍不住埋头浅尝，他的唇瞬间触上她的，惹得后者周身轻颤，他进一步靠近，大手熟练地揽上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 应簌离缓缓加深这个吻，孟橘络从莫名到顺从，再到配合，两人一起沉溺在这个吻中，良久，他才舍得放开她，改为贴近她的耳际，低吟着，“有你真好。” 他温热而又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惹得她一阵躲闪，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我知道，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孟橘络原本想说他今日有点太肉麻了，话到嘴边又改口，她想起来了一句土味情话，这么说，不知道他能不能反应过来。 一切如她所料，他果然下意识地拧眉，问她，“我哪里怪。” “你怪好看的。” 她自己倒忍不住了，率先笑倒在他怀里。 这土味情话说得猝不及防，让应簌离始料未及，他迟疑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继而，眉梢都带笑，同她一道爽朗地笑出声。 孟橘络鲜少见道应簌离这幅开怀的样子，他大笑的样子真的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不像什么沉稳的翩翩贵公子，倒像一个正值当时的阳光少年郎，耀眼的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你笑的样子真好看，我觉得，你平日应该多笑笑的。” 他总是一副不苟言笑，少年老成的稳重样子，以至于孟橘络总觉得他是个久经沙场的上位者，都忘记了，他也不过是个处在正意气风发年纪的少年。 “听你的。” 应簌离宠溺的笑了笑，低着头温柔的看着她，头一点一点的低下，有再次轻吻她的意图。 俩人早就袒露心扉多时，孟橘络也没扭捏，这会倒是大大方方地闭上眼睛，唇上熟悉的感觉没有传来，耳边倒是响起来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她和应簌离同时皱眉，双双看向远方打扰他们“好事”的坏事者。 孟情捂着眼睛，两颊发挥，说话都语无伦次的样子，“你，你们居然在……”，后面的话很像是羞赦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孟橘络退后几步，冲她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居然在？用居然这个词形容是不是不太恰当。 她和应簌离是名正言顺的夫妇俩，这也是在自己家里，不是大路边，怎么就让她一惊一乍成这样了。 “鬼嚎什么呢，不知道你那一声的杀伤力有多大吗，聒得我耳朵疼。”孟橘络没好气的说道。 “对……对不起，应公子，我不知道你正在和姐姐在……在亲吻，是情儿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 孟情一副惊慌失措，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扭头就要跑。 她一边跑一边想着，期待能被应簌离从后面叫住，解释什么的，可惜直到她跑到了院门，也没等到，忍不住就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的她肺都快气炸了。 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压根没再看她？！ 第六十章 她的伤情 嫉妒和不甘让孟情涨红了脸，她眼神烦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都毫无知觉。 凭什么，自己哪里不如她？！论样貌，她不比她差多少；论性格，她明明比她更招人喜欢；论身材，自己更是无可挑剔。都是同父同母生出来的，凭什么嫁进高门大院的偏偏是她，难道她生下来就注定要嫁给乡下的泥腿子，她生下来就能高她一等吗？她实在不甘！ 满心的愤懑充斥在胸腔，孟情对孟橘络的怨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若是没有她，应公子肯定会多看她两眼，都是她，抢了本来属于她的一切。 她一定会夺回来的，一定会！孟情发狠的想着。 …… 孟爹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他再也没有理由再赖在孟橘络的家里不走了，本来孟橘络觉得他终于肯离开还挺开心的，谁知后一秒，孟爹就黑着脸，嘱咐她要照顾好妹妹。 照顾妹妹？这意思就是，孟情就放在她家不走了，这她才不肯呢。 “爹，这您不在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怎么说都这么大了，总不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吧，在我这里，我每日还要干活，可没功夫管她。” 孟爹才不听她说的，继续我行我素地对着孟情嘱咐道，“在你姐家里就当自己家一样，谁要是敢欺负你，给你气受，你就找爹，爹为你做主，你姐要是敢不给你吃好的给你饿瘦了，哼，我可不会放过她的。”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谁会欺负她？这丫头的心眼不知道有多多，那副温柔懂事的模样都是骗鬼的。 “行了，我说你父女俩就别在我这依依不舍了，爹你要是舍不得，就给捎走呗，捎走了多好，啥顾虑都没了。” “去去去，有你插嘴的地方吗？”孟爹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耐烦的吼着孟橘络。 这便宜爹偏心偏的也太明显了，连她都看不下去了，行吧，你们愿意演父女情深那就好好演，她就不在这里碍眼了，至于孟情，她愿意待，直接在堂屋打地铺好了。 待孟橘络走了，孟爹这才放心交代起了孟情，俩人的如意算盘还没打成，他这么走了自然不甘心。 “听见没，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把握好机会，趁着应家来接人之前最好能把生米煮成熟饭，那样，谁都拿你没办法，应家人也得乖乖接你进门。” 孟情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爹，不管使什么法子，我都会让应公子眼里有我的，情儿我可不比那个女人差的！” 见孟情这么有志气，孟爹放心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称赞，“也好，从小到大也就你最让我放心，你是个有主意的，日后，进了应府，凭借着你爹我在府里这些年的积累，扶持你坐稳绝不成问题，甚至，说不定还能帮你将那死丫头挤下去，让你做个妻。” “真的！”孟情大喜过望。 “哪能有假，哪怕是应家谁都不认，又给应簌离说了个有权势的女人，我也能有办法帮你，你只需要牢牢抓住他的心即可。” “我一定会的，爹你放心走吧，女儿一定争气。” 孟情攥紧了拳，哼，孟橘络，你没想到吧，没人愿意帮你，待我在公子身边了一席之地，很快，一步一步，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她有把握，男人毕竟是男人，无论多铁骨铮铮的汉子，自古都逃不过女人关，绕骨柔情加上一点点小手段，通通手到擒来，他应簌离只要是个男人，也一样！ 就这样，送走了孟爹，孟情算是彻底赶不走了，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紧紧地贴在了家里，好说歹说都不行。 原本舒坦的日子平添了许多堵，孟橘络嘴上没说，但面上多少也能看得出来，说话做事都不如从前那样自在，仿佛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一般，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再加上孟情这个人本身就虚的很，惺惺作态的样子，每每让她见了都倒胃口，别说成天在眼前晃悠了，搞得她都不想待在家里了。 好不容易盼到了开春，那些孩子就要继续过来上课了，还有不少等着送来的新学生，想起那些稚嫩又可爱的面孔，她心里的憋闷才觉得好一些。 孟橘络的表现，应簌离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当孟情以天冷为由，死活不肯睡在堂屋的地上要和她挤一张床开始，孟橘络叹息的次数就一日比一日多。 万般无奈之下便做了一个简易的小榻放在自己屋里，但这样还是不得不与她日日同睡了，简直更让人讨厌了！ 怎么同样是借宿，人与人之间就差那么多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那就是灾民遥祝，他一直虚弱着，又无家可归，孟橘络就暂且收留了他，平时让他干干活什么的，那个人是相当的“懂事”了，寡言少语却又勤劳能干，孟橘络对他的作为是相当满意，尤其是发现他肚子里还有不少墨水，是个墨客出身的时候，就更舍不得撵人走了，毕竟开春之后学生暴增，她正缺人手。 他全名叫平遥祝，是个挺奇怪又少见的姓氏，问他家在那里还有什么亲戚，他也不说，许是一场天灾让他失去了家也失去了亲人吧，人家不说，她也就没再问。 一开始孟情是在堂屋里打地铺的，他一个男的自然是不能和孟情处一室的，就让他在应簌离的屋子里打个地铺，可他不肯，说什么会打扰到应簌离，坚持要去厨房里睡，这么说，也就一次也没在屋里睡过，每天夜里都是躺在厨房的干草垛上睡。 和孟情的胡搅蛮缠，挑三拣四比，他简直“懂事”到过分了，孟橘络过意不去，就给他在厨房整了床褥子铺在草垛上，让他睡得稍微舒服点。 这日平遥祝去后山砍柴去了，孟情闲着无事去村子里溜达了，屋里只剩下孟橘络和应簌离。 孟橘络正在扫地，他突然出现，一把将她的扫帚夺走，自顾自的打扫起来。 孟橘络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狐疑，这又是演哪一出？ “你和你那个妹妹一起，睡着如何。”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她就一肚子的气，像开了话匣子一样源源不断地吐槽起来。 “我去，你能想象吗？一个外表小小的，斯斯文文的姑娘居然大半夜里磨牙！有天晚上我失眠，她突然发出那种声音能给我吓的，本来就很烦，更烦她了。还有明天跟猪一样没事就在屋里睡，重点是她睡了你还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搞得我在自己房间里进出跟做贼一样？！” 说完，她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脸上做出了一副透着说不出迥异的表情，“奇怪的是，她还不停地问我咱俩在一起的各种细节，还问你的喜好，这是她该问的？甚至是很令人发指的问题，这谁受得了。” “她问什么令人发指的问题了。” 应簌离一句话就抓住了重点，重点是他抓的这个重点，孟橘络并不想开口，她为难的眨了眨眼，“你真的坚持要问吗？” “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应簌离浅笑。 孟橘络尽可能的说的自然而然的，且压低了声音，悄咪咪的凑近了他。 “呃，她问我，我俩这么久都没有孩子，是不是因为你……你不举。” 应簌离:“……” 孟橘络摊手，表示与她无关。 应簌离:“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还能怎么回答，问这种隐私的问题当然是她不对了，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成天脑子里想的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她该操心的？？” 应簌离:“别转移话题。” 孟橘络立马泄了气，绞着衣袖，皱巴着脸，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说道，“这我又不知道，我又不能撒谎，我就说，就说我们虽有夫妻之名，暂无夫妻之实，她问的问题恕难解答。” 一股无名火蹭蹭的窜了上来，平日看着还挺机灵，怎么变得这么笨了，没有同房的事都能如实回答，这让人怎么想，尤其是有心之人，孟情的心思太重了，连他都看出她目的不纯，有意无意的想靠近他，她怎么还看不出来。 应簌离真想直接说出来，想让她长个心眼，可碍于那人毕竟是她妹妹，怕孟橘络知道真相会难以接受，他一次次的忍住了，只要那人做的别太过分，他可以当做不知道。 只是她这么说，不更是给了别人钻空子的机会，应府里姨娘也不少，女人间的那套东西他见得多了，自然知晓同房与不同房意味着什么，还有有子嗣的女人和没有子嗣的女人间悬殊的差距。 “真是个笨蛋。” “我怎么笨了，明明就没有嘛，我说有，那我生不出来孩子，早晚人家都能猜到的，她日夜同我一处，我就是再遮掩，我手腕处的守宫砂又骗不了人。”孟橘络觉得有点委屈，她就说了实话而已啊。 “我没有怨你，只是这事你不该告诉别人，于你不利你懂吗？一个嫁入高门的女子，若是没有和夫君同房，若是不能怀有子嗣你可知代表什么，你我虽然不在应府，可归根结底还是受制于他们，我不想你被他们为难。” 说到这里，孟橘络才算真正明白，对，深宅大院里的女子一样要多宠的，她们的身份注定了她们无法只拥有一个男人，分享是常事，如何保住地位，靠的是恩宠，靠的是肚子争不争气，能不能怀有子嗣，能不能生个儿子。 母凭子贵，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所以，有朝一日，应簌离也会有很多女人吗，那她，只是他众多互相争宠的女人中的一个吗？ “那怎么办，我已经说了，再者我这手腕处的守宫砂也骗不了别人的。不过，我也不在乎这些，若是不能有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我宁愿孑然一人，你放心，将来，我不会让自己因为这个而受气，也不会靠这个争宠的。” 因为，她根本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如果他要回应家接受那些东西，那她，也会毅然决然的离开他。 “络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会娶别人的，我只是怕你受伤才想提醒你。” 应簌离见她突然伤情，心中猜到几分，当下连忙心疼的解释。 第六十一章 扩大规模 孟橘络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我只是突然的有些感慨罢了。” “你没多想就好，本来我不该说什么的，但是你那个妹妹，你还是多提防些的好。” “你可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连他也发现孟情的伪装了？孟橘络还以为她那种假惺惺的把戏只有她一个人清楚呢。 “我只是觉得她目的不纯，你作为她的姐姐，自然也不好太苛责她，不过凡事长个心眼，心里有鬼，早晚会露出来马脚。” 应簌离不好意思说明，毕竟他没有实在的证据，能证明孟情对他怀有什么想法，只是从她的刻意靠近和细节中发现了许多不妥的地方。 例如他在房间里练字的时候，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挑孟橘络不在家的时候给他打下手，帮他研墨，为他取纸，自作主张地做着这些事情，应簌离很烦这些，但念及她毕竟是孟橘络的亲妹妹，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他一个人在房里的时候开始习惯性的把门关紧，无声的拒绝她刻意的友好。 不止这些，她的言行举止也处处透露着不妥，原是要叫他一声姐夫的，可私底下她总称他为公子或者少爷，这些称呼都让他觉得十分不妥，他有提醒过，但她明知故犯，假装懵懂。 应簌离是个习武之人，常年练功，五感较之常人更加敏锐，她身上的脂粉气息太重，每次她一靠近过来，他便忍不住的皱眉。 想来孟橘络并不知情，不然以她的性子，哪怕是她的亲妹妹，也绝不会如此纵容，应簌离早就想提醒她了。 “她这人看上去柔柔弱弱，乖巧懂事的很，可我深知她打小心眼就多，爹亲自带她过来，临走的时候还背着我千叮咛万嘱咐的，肯定是交代什么，还有她时常瞧着我的那眼神中，无不透露着嫉妒之色，唉，我本也不想拆穿她，如今，连你也察觉到了，看来她做的是越发明目张胆了。” 顿了顿，孟橘络看着应簌离，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爹的意思是想让你连她一块娶了，孟情她自然是要费尽心思的讨好和吸引你的注意了。” 她无力扶额，还真是丢人现眼呢，自己的亲妹妹都能做起这种挖墙脚的事，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的。 “无妨，你我心如明镜，量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日后，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她吧，这事你不必忧心，我来做。”应簌离定定的看着她，主动分担。 “也好，我总归是她姐姐，这种事还是你来拒绝的好，我若是硬拦着，兴许人家还得说我几句善妒，不肯为你广散枝叶呢。”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做妻的还要主动帮自家男人找妾，为的是开枝散叶，显得是心胸宽广，可要她做，还真做不出来这种事。男人不去招蜂引蝶就不错了，哪能还上赶着帮其找女人。 说完了孟情的事，孟橘络倒是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这件事她也想了有几日了，现在想问问应簌离的意思。 “开春后肯定还要收十几个学生，再在家里摆桌子的话怕是有些简陋了，而且咱们这日子过得虽说不差，但也是不温不火，我想着，咱们也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总是要走出去的，我觉得是时候在镇子上盘一间铺子了，我想把这学堂正式开起来。” 见她眼神坚毅，应簌离便知她心中已经有主意了，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他早就发现了她的独特之处，她和寻常的女子完全不同，她果敢坚韧，聪慧能干，又热情似火，这样的女子绝不会甘愿困在内宅中做一只金丝雀。 这也正是他欣赏她的地方，敢想敢做，如果她想，他定然是无条件的支持她，这一点也是同样毋庸置疑。 “好，你需要我做什么吗？我听夫人的，随叫随到。”应簌离狡黠一笑。 “这么好？！”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孟橘络一瞬间就咧开了嘴，“我就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做什么你都能理解我。” 换做其他男人，哪肯让自己的女人出去抛头露面，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而是思想和观念的问题。 “你之前不是想让我办武校吗？你若是想，我可以随你一起，在镇子里开武校。” “你答应了？！还是在镇子里，天哪，你怎么这么好，我还怕你会顾及面子，毕竟应家的还有你昔日有过交集的那些人都在城里，堂堂应家大少爷落为一个教人的武夫，总归听起来是刺耳的，你若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我其实不想委屈你。” 孟橘络考虑的很多，她和应簌离一样，从来都不想让彼此为难，换成是她，一下子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变成了一个靠手艺挣钱的普通人，这种落差肯定很大。 “我几时在意这些，当初我是怕你一个人看不过来那些学生，想留在你身边陪你，眼下你既有了合适的人选，我也放心一些。” 应簌离指的就是平遥祝，那个至今还没有离开，日日宿在厨房里无家可归的灾民。 看来，孟橘络的心思他早就猜到了，这平遥祝满腹经纶，气度不凡，虽沦落至此，但依旧是难掩才华，留下来做个教书先生绰绰有余，有他帮忙，在镇子里开学堂也不是什么难事。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那就这么说定了，反正他也没有家，那就不赶他走啦，留下来给我帮忙正好。” “盘铺子不是一笔小数目，钱你有吗。” 应簌离说出这话的时候有些尴尬，挣钱这方面他目前还没出过什么力，家里的一切都是孟橘络挣来的，作为一个男人，养家糊口是基本的责任，这一点他还没有做到，实在是有几分挫败感。 他想着若是孟橘络拿不出钱去盘铺子，他就去卖字卖画赚钱，他虽不是什么名家，但比之一般的儒生也是强上数倍了，还不至于说是无人问津的，这样挣钱也能快一点。 不过孟橘络早就考虑好了。 “不用，我先前挣得钱在盖完房子后还余一些，加上收的那些束脩，还有不少呢，开春了还能收十几个学生，到时候他们把束脩一交，我再拾起来摆卤肉摊的营生，一两个月内凑个几十两不成问题。” 听她说完，应簌离赞同的点了点头，想了想，沉吟片刻又道，“以我的了解，盘间地段不错的旺铺至少要白银百两，差一点的也要数十两，到时候再购置物件什么的，没个上百两是不行的。光是几十两银子差的还远，不若，我近期就准备一些字画，拿到那些画坊文墨店里去换钱，咱们也能将钱凑齐。” 孟橘络没有考察过市场，对这个买卖店铺之事知之甚少，这方面甚至还不如应簌离，他这么一说，买铺子怕是真的行不通了。 “不用你去卖字画，你写的那些东西都是上品，该珍藏才是，怎么能随随便便拿出去卖呢，再穷也不能卖，这样好了，我们买不起，那就租好了，找掌柜的谈，租个三年五载的，咱们也能承担的起。” “那就听你的。” 应簌离此刻心情显然很好，唇角微翘，很好，她又夸他了。 “等我的学堂开起来之后，再说开武校的事吧，也不急这一时。” 孟橘络晃了晃脑袋，感觉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恨不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月璃。 这段时间，孟情赖在家里不走，她和月璃的接触也更不自在了，同她一样，月璃也很烦孟情，以至于原本经常窝在孟橘络房里睡觉的它，也鲜少踏足了，有什么事就往山里窜。 不止月璃，还有张生和张悯，都因为孟情在的缘故而很少过来了。 孟情时常是黏着她寸步不离的，害得她连去系统里和月璃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倒是被迫省了一笔钱，不进系统，自然也就不会被里面的好东西吸引，钱就不会如流水般花掉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开春，当冰雪逐渐消融，树上第一枝枝丫抽出嫩叶时，预示着早春已悄然而至了。 期间倒是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那就是孟橘络又和应簌离“同居”了，还是因为孟情的一系列恶习，孟橘络不堪其扰，应簌离“善良”解围，邀请她去他的房里与他同住。 孟橘络也是实在忍受不了了，想着两人早就是夫妻了，早前住在一间小破屋的时候也不是没挤过一张床，也就欣欣然的答应了。 好在应簌离是个本分知礼的，两人就是同床同寝，倒也没弄出什么让她尴尬的事来。 眼看着和村民们约定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孟橘络也早早的就定好了座椅，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 教六个学生和教二十六个学生的感觉可是完全不同啊，她原以为只有十几个人过来，没想到预报名的时候一下子报过来二十个孩子的名字，可把她给吓坏了。 明日就是行拜师礼也是正式上课的日子，当时候家长们领着孩子带着要上交的束脩浩浩荡荡的过来，想来，就让她觉得兴奋。 毕竟紧张归紧张，紧张之余还能收钱才是孟橘络最期待的。 第六十二章 二十八个 桌椅已经摆放妥当了，早春时候天儿还凉的很，尤其是清早的时候，是一日最冷的时候，待会家长们就要过来了，尽管孟橘络早就嘱托过，让孩子们穿厚点过来，但她还是做足了准备。 头天的时候应簌离帮忙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三面的地方都用油布围了起来，为的是起挡风作用。 孟橘络还烧了一大锅热水，万一来的时候冷了还能喝口热水暖暖，棚子里烧了两个炭盆，因为有三面围了油布挡了风，一面透风，这么烧起来既暖和还不会呛人。 采光的问题她也考虑到了，黑板那边是露在室外的，她写的字孩子们都能看清，至于里面的光线会暗，但还不怎么影响，以防万一，最后面的地方她特意摆上了蜡烛。 做完了这一切，就是静静等待了，临近开课的时间，安静的周围突然有几分喧闹起来，由远及近，孟橘络就知道，大家马上要过来了。 早早的就打开院门站在外面，家长们都很热情，尤其是在应簌离赶走了狼群之后，这种热情更是直达眼底。 “络络，婶子我今儿可是第一个来的哦，往后啊，咱家小若就摆脱你啦，你快看看她要留个影响，这孩子可机灵了。” 趁着后面的大队人民还没到，一个绿衣服的婶子连忙拉着孟橘络给介绍给自己的孩子起来，生怕孟橘络记不住似的，反复强调，以求日后能多照顾着。 “放心吧，若儿娘，我对孩子们那比对自己都亲，咱俩姑娘在这上学，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 “你这么说，婶子就放心了，这若儿年纪比其他孩子大，我也怕她放不开，这才起了个大早，想着先给你说道说道，也好多个照应。” 说到年纪，孟橘络也感兴趣起来，这小姑娘看着娇小的很，不像是个多大的孩子，不过看着确实比一般的孩子胆大，丝毫不胆怯，正在大着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她都十三岁了，过两年都该及笄了，我也不求她学到多少东西，能识个字我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若儿娘的要求确实不高，这个年纪在古代算起来都已经不能叫孩子了，叫少女都可以了，方才她看着小姑娘个子不高，还以为她才将将十岁呢。 说话的这会功夫，其他的孩子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每个家长都不甘示弱，纷纷上前和孟橘络说话，仿佛此刻和她多说两句，自家的孩子就能获得更好的教学一样。 这才是父母该有的样子，不论贫寒，不论男女，而护着自家的孩子，一门心意的想办法为自家孩子铺路。 按理说这算是少见的了，一般的人家生了孩子都是拿来当做劳动力来使唤的，看着这些孩子，孟橘络不由得感慨，真的，眼下这些被送来的孩子无疑都是幸运的，而她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把自己会的都交给他们。 孟橘络不厌其烦，一一耐心的和家长交谈，回应他们的热情和疑惑，不知不觉中，大家对她的认可度更高了，任何时候，和气的人都是讨喜的。 见应簌离并没有出现，有几个男家长不由得问了起来。 “孟夫人，怎么没见应少爷出来，他之前说起来是救了我们一村的人呢，那日我腿伤没去成，没见到他的英姿那真叫一个遗憾啊，嘿嘿，今日来送孩上学，也是想看看恩人。” 这人说话很实诚，张嘴咧开一口整齐的白牙，看着就让人拒绝不起来。 “叫我橘络就行，叫他也不用太生分，大家都是邻里，他既不在应家里，现下叫他簌离也更亲切些，这个点他去山里练功了，诸位怕是等不到了，日后接送孩子的时候肯定有机会见他。” 那男子拼命点头，接着便逢人就夸，应少爷的厉害果然是有原因的，如此优秀，还坚持每日练功，果然是我辈楷模，那个吹嘘的劲儿啊，好像应簌离真是他家里的什么亲戚一样卖力。 孟橘络忍俊不禁，看看手机差不多了，便领着孩子进院子里做好。 按着身高先初步的排了排桌位，这一步还不难，毕竟古代几乎听不到说有人是近视眼的，自然也不存在要求做前排的问题。 家长们也挤了进去，原本挺大的院子，一下子被塞满，热热闹闹的别有一番样子。 进去一瞧这围了油布的棚子，再瞧这炭盆，个个心中都是满意的，这比露天的好多了，孩子坐在里面也不怕冷了，这条件虽然不算多好，但是也有个差不多了。 有些学堂束脩收的老高，孩子们不还是露天坐着学习，村民来之前都打听过了，这些东西一看便知，他们心里清明着呢。 孩子都坐好了，该行拜师礼了，家长们也自觉的安静下来，拿着各自带来的东西到孟橘络面前交束脩。 这次收的学生多，她怕记岔，特意请了平遥祝出来帮他记账。 帮忙是真，介绍他也是真。趁着家长都齐，她也好正式介绍他的身份，免得日后他帮忙的时候不好解释，或者谁家长舌的妇人又对这个陌生的男子议论纷纷。 孟橘络刻意回避了他难民的身份，挑拣着说了说，重点表明是他是她特意请来的老师。 遥祝穿一身雾蓝色的长袍，这是孟橘络给他准备的新衣，他的发被高高束起，显得人精神抖擞，他人长得清秀又出众，身形修长，手中执卷，仅是静静地站着，便若有一股书卷气袭来，虽然年轻，但看起来整个人儒雅又稳重，光看长相就很是一副做夫子的样子。 光是仪表这边就给家长们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孟橘络介绍他是秀才，昨年参加了科考，不过名次不高，才失了做官的机会。 为了让这些家长更信服些，孟橘络还说他是应簌离的朋友，怎么有才有才的，这次也是看着应簌离的面子才肯过来帮忙，算是特聘过来的老师。 这些人一听和应簌离有关系，就狂热起来，想也不想就纷纷肯定，说什么应少爷就是做大老爷的命，若不是因为意外，肯定能考上前三，还说什么这新老师一看就不凡，能屈身来村子里教孩子，简直村子里的福气，之类云云的。 看出了新老师，个别家长还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东西和银钱，怀疑自己出的是不是太少了，更有甚着还悄悄的问了问孟橘络，直到得到她的回应，才安心。 米面五谷，鸡蛋，甚至是自家养的鸡鸭，还有牵羊过来的，凡是能换成银钱的东西他们都带来了，这都让孟橘络有种进了菜市场的感觉。 好在这些东西并不多，大部分的人都是带着银子过来的，因为孟橘络的收费没有定个标准，村子里的人就自发定了个标准，按孩子收费，一个孩子一两银子，也不需要全是银钱，能用物抵也可以。 于是乎，这次的收入尤为可观，光是银子就收了十六两，就这那些零头还没有算上呢，除此之外，。带来的东西可真不少，最值钱的还数那头羊了，遥祝大致估算了一下，至少是价值十两银子。 看来大家也是花了大价钱了，供一个孩子上学，这几乎是三分之一的口粮钱，这钱一花，日后过日子就得紧巴了。 看着这堆了一地的各种东西，孟橘络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想去镇子开学堂的心也更加坚定。 家长太多，院子里显得嘈杂，这样根本不能讲课，孟橘络拍了拍手，便准备赶人了。 “各位，时间差不多了，虽然是第一日，我们也不能让孩子一无所获，还请各位先移步到外面，待放学的时间再过来也行，总之，我们要开始上课了，地方狭小，希望各位理解。” 本来不少人还打算凑个热闹打算看看孟橘络是怎么上课的，听她要赶人了，也是觉得十分遗憾，不过这院子实在不大，乌泱泱的这些人挤进去，孩子们确实也不用上学了。 一日不上课，那就是白花了好几文钱，这账大家还是算的清的，都乖乖的配合着出门了。 少有几个执着的且身手矫健的扒上了孟橘络家的院墙，她之前防狼的铃铛还没解掉，孟橘络一听铃声，抬头就看见了那几个人。 被她发现，这几人也不好意思再留下，只好走了。 人终于都散了，孟橘络这才开始第一次上课。 这次一共收了二十二个新生，比预报名的时候还多了两个，加上之前包含张生和张悯的那六个，现在一共是二十八个学生了，也算是正式开了课。 这批学生和上批的进度不同，不过第一堂课，孟橘络还不想把他们分开教，便 把这六个孩子分下去，一个孩子带几个，帮着他们更快的融入课堂环境。 课堂纪律和基本内容还是要事先说明的，和之前那些孩子一样，孟橘络一一的讲解了一遍。孩子们从没上过学，对孟橘络的说的每一句话都生了满满的新鲜感，纷纷伸长了脖子，认真地听着。 第六十三章 适当敲打 不得不说，平遥祝的出现真的是帮了她大忙，他仿佛天生就擅长和孩子打交道，只第一日，也是头一回，做起教书先生来就是无比的得心应手。 课间的时候，孟橘络忍不住夸赞他，他还腼腆的笑着，只道是遵循往日师长的方式来教学生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这也许就是他天赋的一面，天生就适合做这个。 本来孟橘络只是想让他带一小节课试试，没想到上午半日的课都被他包了，下午的课又有应簌离的帮忙，她反而成了个闲人，除了教数学的时候是她去教的，其他时间她都在给他们打下手。 突然来了这么多孩子，院子里一下子显得小了许多，看来去看铺子的事不能再拖了，左右现在上午都有遥祝帮忙教课，她干脆就明天上午进城一趟。 冬季不太平，雪灾加上难民，不少铺子都不敢开门做生意了，就是开门了也是冷清的很。 刚过完年，今年又遭了许多祸事，不管是镇子上的人还是乡下的人，手头都紧的很，开店的卖不出去东西就赚不到钱，他们赚不到钱自然也买不了什么东西，短期内的经济就陷入了一个低谷期，不过这对孟橘络来说也正是一个好时机，别人受了影响，她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城里肯定有很多做不下去要关门的铺子，她此时接手还能再趁机机砍砍价，岂不美哉。 如此，看铺子的事就更不能拖了，晚一日就是一个新的行情，决计不能等到回暖的时候再下手。 …… 翌日清晨，孟橘络挑了一件她柜子里最贵的衣裳，又仔细地为自己描了一个淡妆，衬得整个人清新脱俗，甚至还插上了钗环，鲜少的打扮了一下。 既然是要去租铺子，那自然要表现的财大气粗一点，若是穿的还寒酸，怕是连门就没进就被当成是捣乱的人轰出来了。 孟橘络这番装扮举动还引得孟情的一阵嘲笑，笑她不知天高地厚，说什么底子差的人再打扮也好看不起来，这么说着，还在一旁花枝招展地凑上去照着镜子，那副臭美的样子有着说不出来的滑稽。 懒得搭理她，孟橘络一句话都没说，自顾自的收拾着，准备出门。 她见孟橘络要出门，就明白了她是要自己进城，憋闷了许久的她立马要跟着去。 “你进城干什么，还打扮的这么妖艳，不知道应公子知道了会怎么想，要我说，嫁了人就该安分些，我的好姐姐。” 一听她拖着腔叫自己的名字，孟橘络就是一阵恶寒，直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我去哪干什么不用你操心，还有，妹妹怎么说也是个及笄了的大姑娘了，怎么还不知道管姐姐的男人叫姐夫，真是没规矩。” 说完，孟橘络就不理会她了，要不是她的东西还在这间房里，她怎么可能一大早上的就跟孟情待在一起，给她脸了。 “姐姐还真是小气，一个称呼而已，都这么斤斤计较，日后在应府里生活，夫君身边免不了要有几房美妾的，姐姐要是各个都容不下，那应老爷和兰夫人能容下你？妹妹也是好心提醒，还望姐姐莫怪，唉，要是我是姐姐你，我肯定做的比你好……” 孟情的话还没说完，拐弯抹角的说孟橘络的不是，一再强调她的小气，好像这样就能显示出自己的大气一样。 可惜，孟橘络并不搭理她，直接把她当空气，完全无视。 只见孟橘络穿过堂屋，和应簌离道了个别，应簌离叮嘱了她几句，还想同她一起去，只是被她婉拒了。 孟橘络朝着身后努了努嘴，示意他看好孟情别跟着她捣乱，应簌离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接着孟橘络就和遥祝说了今日上课的事，这才放心的离开，出门的时候她把月璃也带上了，路过门口的时候她刻意顿了顿，眼角瞥见偷偷跟在身后的孟情，不屑地撇了撇嘴，便离开来了。 既然孟橘络不肯带她，那她就跟着去，孟情早就想好了，她正窃喜于孟橘络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时，抬头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一看眼前人是应簌离，他墨色的双眸正紧盯着她，这倒让孟情激动的连心都漏跳了一拍，含羞带怯地垂下了头。 “公子……公子做什么这样看着小女，你停在在前面，人家……没办法过去了呢。” 说着说着，她的身子居然凑上前去，好像要挨着应簌离才能好好说话一样。 应簌离忍着胃中的翻涌，紧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挡在门口，冷声道，“你姐姐不让你跟着，今日你便哪里也去不得。” 他的话掷地有声，宛如一盆凉水从天而降，浇灭了孟情的肖想，一下子把她拉回现实中来。 又是孟橘络！她恨得牙痒痒，怎么次次都坏她好事，这次出去肯定是要做些什么，刻意不带她就罢了，眼下，居然还让应公子像防贼一样的防着她，她怎能不气。 怒容满面，险些她便忍不住了，碍着要给应簌离树立一个温婉贤淑的好形象，明明气的肝疼，也只能生生憋了气，“为什么啊？我不过是想四处走走，姐姐为什么觉得我是要跟着她，这么防备着，莫不是要去见谁，这才不肯让我知道，应公子，你可知姐姐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不知道。”应簌离面无表情的说道。 “啊，原来公子也不知，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公子你也知道的人呢，姐姐晨起的时候心情十分不错，还挑了最好看的衣服细心妆发了许久呢，可惜，我同公子一样都不知道那人是谁。” 孟情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说完又莞尔一笑，仿佛真的是好奇姐姐今日为什么那么高兴一样。 可惜的是，应簌离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从她一张嘴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不过是想暗示他，络儿今日起了个大早，换了好看的衣服精心打扮了一番出门是为了和人见面嘛，至于和谁见面，她也不说，就是想让他觉得络儿是去见别的的男人了。 只是她想错了，他和孟橘络之间没有秘密，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而两个人之间足够的信任又岂是她三言两语能动摇的，她的把戏实在是浅薄了些。 应簌离突然弯了弯唇角，诡异的笑了笑。 孟情第一次见他对她笑，还以为是两人更亲近了呢，便也柔柔的回笑应之。 岂料下一秒，她就双脚离地，颈子被他的大手紧紧地钳住，让她喘不过气来。害怕的情绪在胸中蔓延，孟情双脚用力蹬着，手也在拼命地拍打着应簌离的手，想问他为什么，也想叫救命，却被扼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很快她的眼角就浸出了泪花，一双秋水眸里写满了恐惧。 “孟情，不要企图靠近和试探我，更不要妄想去说或做任何不利于她的事，若不是看在你是络儿亲妹妹的份上，你早就被我有多远丢多远了。” 说完，他大手一扬，孟情瞬间瘫坐在了地上，她眸里蓄着泪，抱着自己不断的退后着，样子别提有多楚楚可怜了，她剧烈的咳嗽着，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呼吸，她觉得应簌离简直是真的想掐死她。 恐惧代替了爱慕，她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你！你居然想掐死我，我做错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好针对我，难道就只是因为她，就因为你觉得我会害她？” “你安分着，找个时间自己离开，我并不会因为对你怎样，适才只是给你提个醒，若是被我发现什么，我不会对你客气。” 应簌离语气冷冽，话里威胁的意味深长，他不喜废话，他答应过不让孟橘络管，就会帮她解决好，他希望这个女人可以识相，不然，他不介意带她去观摩一下狼穴的样子。 至于她的样子，他一眼都懒得看，从小到大，妄想爬上他的床的女人数不胜数，这样不知死活而又无知浅薄的倒还是第一个。 见应簌离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只留下一道绝尘而去的背影。 孟情眼角的泪再也止不住，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淌下，她无力地放下手，将脸埋进臂中无声地抽泣起来，小小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透露出浓浓的无助与绝望。 她此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应簌离对她的厌恶显而易见，她一向是最温婉贤淑的，也是乖巧懂事的，再加上那副骄傲的容貌让她做什么事都顺风顺水，在她住的村子里，只要皱一皱眉就有许许多多的男人为她鞍前马后，怎么到了他面前，就什么也不是了呢。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还天真的以为是因为孟橘络挡了她的路，抢在了她的前面而已，不然应簌离肯定是疼爱她，厌恶孟橘络的，一定是因为孟橘络抢了先，这一切才会这样。 无论如何，她不会放弃的，哪怕是厚着脸皮，她也要在这里住下去，她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她一定要牢牢抓住！ 突然，孟情觉得有人碰了碰她，她募的抬起头，和遥祝撞了个四目相对。 目光相接，遥祝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他今日穿的还是那袭雾蓝色的长袍，唇角上翘，露出迷人的弧度，他半蹲下身，递了一块帕子给她。 “你没事吧，还是不要哭了，这种天气你再哭下去的话会伤脸的。” 第六十四章 贫穷本穷 遥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待在这里的时间很短，除了和孟橘络接触的多一些，再往后就是同为男人的应簌离了，应簌离话很少，偶有交流，总叫人耳目一新，不管是哪一方面他总能说出独到之处，遥祝对应簌离的欣赏也达到了很高的高度。 反而，这个叫孟情的姑娘，作为孟橘络的妹妹出现的女孩，他倒是一无所知。 远远的就见应簌离在捏着对方的颈子，仿佛还说些什么，而这女孩就是一个劲的哭，应簌离走了也还没有停。 想来是做错了事吧，他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坐在地上哭的样子实在狼狈，也有些可怜，便上来算是稍作安慰吧。 自己的话好像起了一丝作用，这个女孩果然停止了哭泣，怔怔地接过他的帕子，眼中涌现出感激之色，他从小就见不得女人哭泣，遥祝展颜，她不哭了便好。 孟情对这个陌生的男子向来没有什么兴趣，从来没有升起过探究他意思，虽然说是应簌离的朋友，请过来帮忙的，但她怎么也不信，分明她来的那日见他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好，嘴唇干裂，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过来帮忙的人，而且她清楚的记得孟橘络当日曾随口说他是逃难来的，现在又改口是朋友，打死她也不信。 因为坚信他不过是个难民，连她的身份都不如，孟情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没想到他居然会来安慰她，还是在她最无助难过的时候，这倒让她不由得升起了对他的好奇。 他的模样十分俊美，五官端正，有着一双好看的凤眼，笑的时候感觉能将人的魂魄都勾走，给人的感觉如暖阳一般温和，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虽然从不正眼瞧他，却也不讨厌他的原因吧，这样的人，任谁也讨厌不起来。 与应簌离的清冷孤傲截然相反，虽然平日里看应簌离的外貌，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凌然，反而感觉他认真专注的样子似谪仙般的温润如玉，可一旦他开了口，拧起了眉，周身的气息便一下子落入冰点，让人只能感受到冰凉的冷意。 孟情惨笑，她果然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日后行事怕是更难了，除非……那个女人消失。 她心里有心事，再看遥祝，他却已经转身走了，孟情一时着急，竟开口叫住了他，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莫名，有些不安的垂眸，她竟怕了，怕他讨厌她。 “姑娘还有事？” “你的帕子，我洗洗再给你吧。” 情急之下，孟情想起来了他递来的手帕。 “不用了，姑娘收好，记得下次莫哭就是。” 遥祝语气温和的把话说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女子碰过了，那这帕子他便不会再要的，不说实情只是怕伤人，不多于女人接触，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长大便也沿袭了。 …… 北坪镇，关南街，与镇北、川西街齐名，皆是镇子里繁华的主街。整个镇子里过半数的酒楼、秀坊、药堂等等各种各样的商铺都主要集中在这三条主街道上。 可以说是交易最集中的所在，同样的，也算是个富人区，但凡是能在这些街里有间铺的都不是寻常人家，如今，孟橘络便身处于这关南街中。 兜兜转转小半日，眼看就到了午时，街上的行人也骤减下来，她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铺子。 要么太大，要么太小，要么太偏，偶有几间满意的，要价都还惊人的贵，别说买了就是租都租不起。 原以为一个小镇而已，闭塞又死板，哪里有什么多值钱的地方，看来，她果真是小瞧了这些铺子的价格，不论哪个朝代，什么地区，这商铺都不会便宜。 只剩下关南街没有转完，午饭之前她是一定要赶回去的，如果还没有遇到合适的，那这次只能是铩羽而归了。 正漫无目的的转着，眼尖的她发现了一家铺子写了招租，租比买好啊，虽然买铺子会更划算，但也是在她有那个财力的情况下才能考虑，现在她只能选择租。 只要这铺子愿意租，那么就还有戏，这间铺子空落落看不出之前是做什么的，但走进看它的装潢，两间门面两层高度，进门右手边就是楼梯，往上看能看到天花板，孟橘络猜它可能是个酒馆或者饭馆什么的，二楼的包厢正好可以看见一楼人来人往的人。 孟橘络并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铺子，她更喜欢那种封闭式的两层，这样到时候就算是分教室了，各个教室各上各的课，彼此也不会被打搅，不过还是要来问问的，万一价钱合适，那改造都不成问题。 这间铺子对面是一间有名的药铺，叫名仁堂，算是镇子里十分不错的店了，拥有许多家分店。斜对面是一家茶楼，往来的都是文人墨客，那些人看起来都斯斯文文的，其他的铺子大部分都是单间，一些秀坊和木匠铺什么的，没什么特别的。 总的来说，这处位置还是不错，没什么类似酒楼这种太喧闹的铺子，更没有赌坊和花楼那种对于孩子的身心健康都有影响的铺子，环境这块她没话说，现在主要就看这个价格了，若是合适，她也不管什么布局了，直接拿下。 她打量的这会，掌柜的也在打量她，见她气质不凡，穿着朴素却又落落大方，但年纪又太小了些，身边又没下人跟着，不像是哪家有钱的小姐，一时间摸不准她的来意。 这掌柜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很硬朗，看起来是个精明的，见孟橘络没有动作，便从柜台处走来，主动问她。 “不知道姑娘前来是不是看铺子的，老朽见姑娘年岁不大，也不敢冒昧断言。” 这掌柜一看就是个有素质的，说话有板有眼，客客气气的，话里也没听出来打听她身家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居然没不管她能不能买得起。 “我确实是来看铺子的，不瞒您说，您家的铺子我很有兴趣。” 一听说是看铺子，掌柜的也热心了起来，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铺子的情况。 这铺子果然原是个酒楼，怪不得附近没酒楼呢，可能也是怕同业竞争吧，这倒是也解释的通。开酒楼的主子嫌这两间店面仅有二层的铺子小了，便打定主意换了一家更大位置更好的铺子去开，这铺子才因此闲置，等着被处理。 “那怎么是招租，一般不都是直接卖吗，这样也省的麻烦。”孟橘络疑惑道。 “我家主子不是个缺钱的主，他不打算一次卖了，想先租出去，若是日后想着再做个什么营生也省的自己再买，便先打算租出去了。” 孟橘络点了点头，果然是个有钱的主，那也行，她正好没钱，适合租房子。 终于到了最重要的部分了，那就是询价，孟橘络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前几次都死在这一步上，希望这家开出的价钱能稍微“人性化”一点，虽然照这个地势位置怕是很难，但她还是抱有希望的，说不定这家人急着脱手呢。 “那不知您家主子打算以什么价格租出去，是一年一结，还是半年一结……”孟橘络还想说要不要一个月一结，想想还是算了，没钱也得藏着，就不要丢人现眼了。 老掌柜和善的笑了笑，“价格好说，我家主子并不是个贪财的，这价格怕是还要低于市价许多，一年只一百两就够了。” 孟橘络崩溃吐血。 什么叫“只”？这老头会不会说话。 她擦了擦莫须有的虚汗，稳了稳身子，没关系，买不起这气势也不能丢，一个不稳吓瘫在地上，这说出去多难为情。 “啊哈，这个价格我还得考虑考虑，我还是先回报家人，等家里大人决定吧，呃，如此，便不打扰您老人家吃午饭了，告辞！” 孟橘络一边蜜汁微笑着，脚步一边在不由自主的往外挪，她要溜了。 掌柜的也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这只不过是她的推脱之词，当下便摇头笑了笑，就由她离开了。 贫穷真的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她还以为三四十两就能租一间铺子呢，可一圈问下来最便宜的也得七八十两，这个“只”一百两的更是出奇的贵，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看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带课，再利用周末去卖个卤肉什么的，兴许攒个小半年还能攒出来一年房租钱。 此刻她的内心是无比的郁闷，简直后悔踏进了这间铺子，低着头匆匆的离开。 她太专注于走路，以至于连迎面而来的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没有瞥见，像个傻子一样，直愣愣的就撞了上去。 这下可好，不偏不倚的撞了个满怀，好在对方不过退后了半步，她没给人家撞坏，可她自己倒是惨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了，差点仰过去，别提有多狼狈了。 孟橘络大囧，连忙道歉，正要爬起来绕过对方离开。 谁知那男子毫无更风度，指着她就朗声笑了起来，声音浑厚，无情的嘲笑声震得她耳朵疼。 心里的火一下子冒了上来，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么没风度？！ 她坐在地上抬头看，对方也低着头撇她，四目相对，皆是一震。 “怎么是他？！” “她怎么出现在这？” 第六十五章 叔嫂相认 自从应家来人之后，孟橘络就做足了功课，她问了关于应簌离他家里的很多情况，其中就包括他的那位弟弟应子桓。 应簌离说，应子桓是很好认的，眉眼与他有两分相似，嘴边总是蓄着痞气十足的坏笑，走路说话都是吊儿郎当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从头到脚，上上下下，定会佩戴各种各样的宝石配件，看上去要多富贵就有多富贵，一副有钱人的模样。 她只一眼，便能断言，眼前这人一定是应子桓无疑了。 墨眉与应簌离的一般无二，只是眼眸有些细微差别，应簌离的眼神是淡漠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而眼前人却是眸含春光，若不是因此，那他和应簌离的眉眼倒是更加神似了。 除此之外，他的周身打扮十分华贵，从衣服到发冠，还有玉带香囊一一俱全，连靴子的后面也镶嵌着宝石，这身打扮好看是好看，却也实在马蚤包。 孟橘络吞咽了一下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一时之间，她竟不知是该走还是留了。 还好这次出门带了月璃，情急之下，她用意念直接与它对话，从前都是她进入系统才行的，这次竟真的成了，她说完之后，月璃的声音径直在脑中回荡。 “笨呀，还不跑等着被人拷问吗？”月璃慵懒的声音响起。 她会意，是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懂，什么都不要问她才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不好意思。”孟橘络匆匆撂下一句，就低着头，小步却高频地跑掉了。 眼看外面就是繁华的街道，她一步就要跨出去，身后响起了应子桓疑惑的声音。 “喂，站住，你跑什么，撞了本公子就想这么算了吗？” 孟橘络冷笑，他让站住就站住？她孟橘络可从来都不是软柿子，脚步不停，一只脚就跨了出去。 下一秒，身子却是无论如何也动弹了，孟橘络一脸懵逼，保持着跨门的姿.势停留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后面的混小子给她拉住了。 岂有此理，做人小叔子的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拉扯嫂子？！孟橘络板着脸，正准备好好教训他。 “喂，女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应该是在我家里，我记不太清了，你来说。” 霸道的不容置喙的语气，让孟橘络一下子怂了半边。 脑海中月璃的声音突现，“笨丫头，装傻吧，别让他知道你是谁，不然这小子可是个大.麻烦。” 她无声的说了一个好，立马把嘴巴咧的老大，脸歪斜着，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地，装出一副肢体不协调的样子傻愣愣的回答道。 “我……我没，没见过，您您您啊，公，公公公子是不是，认，认错人了，我，我就是一一一个，个个个……” 对面这个女人刚才跑的还挺快，看不出有什么毛病的样子，怎么这会子眼斜嘴歪的，哈喇子都差流出来了，应子桓嫌弃不已，默默退后了几步，却又见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急得他都想替她说话。 拧起好看的眉，他大声说道:“一个什么呀，你倒是说啊，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你就说是或者不是。” “乡下人。” 孟橘络终于说出来了。 应子桓:“……” 应子桓气急败坏的，“我让你回答是还是不是？！你装傻是不是？” “不是。” 孟橘络一脸迷茫，嘴角开始有明显的shi润了，再这样歪下去，保不准，她的哈喇子真的要流出来了！ 问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问出来，都快把他的暴脾气问出来，应子桓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多亏了他今日心情不错，不然，非得把她的口吃连带着脑子治好。 “我现，现现在能能能能走了，吗？” 孟橘络指了指门口。 “滚吧！” 应子桓无语的揉了揉眉心，懒得看她。 “得嘞！”孟橘络蹬着小碎步，转身就跑。 两人对话间，那老掌柜也是瞧见了，起先他还没怎么注意，但见主子对那女孩仿佛很有兴趣一般的问着什么，才一步步缓缓走了过来。 就在应子桓让孟橘络滚的时候，他已经挪到应子桓的身旁了，老掌柜眯着眼睛，指着孟橘络，悠悠地插了一嘴，“哎，姑娘，你这嘴什么是怎么了？是刚刚磕坏了吗，怎么话都说不利索了。” 孟橘络:“……！” 这一次她决计不会再回头，停顿也不停顿一下，撒丫子就跑。 好在，终于跑到了大街上，望着外面来往的行人，她第一次生出了满满的亲切感，朝着身后做了个鬼脸，她整理了整理衣襟，不紧不慢的继续走。 后领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身子也腾空了，孟橘络茫然的准备回头，但人已经不在原地。 下一秒，她又站在了那间铺子里。 孟橘络:“……” 绝了，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整她？她简直要仰头长啸了。 她面对着提她回来的一脸质问状态的应子桓，一个字也不吭，脑子里在飞快呼叫着月璃。 “月璃，我怎么办，我被抓回去了，我的天不会是遇见人贩子了吧，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怎么还有这种癖好呢？” “呃，自求多福，见招拆招，遇见危险的时候我再来救你。” 月璃说完，任孟橘络怎么召唤都没音了。无奈，她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听说，你来是打算租铺子的？”应子桓双手抱胸，打量着她。 孟橘络知道装傻没用了，便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没钱？” 她点了点头。 “好说，本少爷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应子桓痞气的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本来呢，你说几句好听话，少爷我心情一好，兴许还能发发善心，可你这个丫头却不识相，撞完了我又给我装疯卖傻，啧啧，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呵呵，那个不知少爷贵姓呀，我现在讨好您也来得及不是，刚刚情况紧急，您姿容华贵，器宇不凡，不小心撞到您，我惶恐呀，这才不敢跟您对上，嘿嘿，您大人大量，就让小女子先走一步如何，这铺子我不租了可以吧。” 孟橘络的脸皱成了一团。 应子桓绕着她走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她的脸上，执扇的手转而挑起她的下巴，却被后者灵巧的躲开，他皱着眉，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勉强。 “姿容中上，土里土气，勉勉强强，做我的贴.身侍女还不太够格，如此，便做个给本少爷提鞋的丫鬟吧。” 旋即随意指了指这间铺子，“若肯，这小铺就当是本少爷拿来买你了。” 老掌柜本来是看个热闹的，一说这铺子要送人，立马变了脸，一脸肉疼的说道:“少爷，万万不可啊，她只是要租，不是买，少爷赏赐下人哪能拿这么金贵等等东西去赏，这这，夫人那边也说不过去呀。” “嗯，所以你是你觉得本少爷缺钱，赏不起？” “不不，小人没有这个意思，这镇上少爷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这铺子，是本少爷我的私产，跟我家里有什么干系，千金难买爷乐意，这小姑娘够野够带劲，我就是相中她了，我非要她来日日给我提鞋。” 老掌柜:“……” 孟橘络:“……” 老掌柜还是一脸为难，但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孟橘络倒是上前，“嘿，你要送我也没说要啊，我好歹是个好人家的姑娘，还没穷到去卖.身给人‘提鞋’的份儿，最后，斗胆问一句，小少爷，小女子柔柔弱弱，温柔贤淑的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够野够带劲了？” “瞧瞧，这还不够带刺儿？丫头，那你到该真的见见本少爷身边的女人都是什么样儿的，看看哪一个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这个样子实在是让我不得不另眼相看啊，莫非？你想玩欲擒故纵。”应子桓俯身凑近她的耳边，语气暧.昧的轻声道。 哦豁，以为她上是个寻常民女，想调.戏她？孟橘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本来没想那么快暴.露的，看来今日真要给这孩子好好上一课，让他尝尝后悔的滋味咯。 她也效仿他的动作，垫着脚尖，靠近应子桓的耳朵，悄咪咪的柔声道。 “小子桓，这种轻浮的话可不能乱讲，你哥知道要打你屁.股的，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嫂嫂哦。” 嫂子？什么鬼，应子桓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个娇小又狡黠的女人，她就是应簌离过门不久，宝贝似的护着的妻子？ 就这么巧合的出现在他的店里，还被他迎面遇上，本来对方可以径直离开的，他还因为觉得脸熟而三番四次的拦着人家，所以他可以说脏话吗？ 见鬼的脸熟，怎么能不脸熟，人被抬进来见他老子老娘的时候，他还路过见过她的脸，该死！他怎么就给忘了呢，要忘也该通通忘光的，却还记着脸熟。 “嫂子？所以你就是那个叫孟橘络的女人，你嫁给了一个叫应簌离的男人，你们现在住在乡下的那个那个什么村子？！” “嗯，恭喜小少爷，都答对了哦，哦，顺带说一下，不是叫那个村，是大石村。” 孟橘络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她很期待能看到应子桓精彩的表情。 第六十六章 出手阔绰 应子桓无语凝噎，揉了揉眉心，她果然就是应簌离的妻，没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竟是这种场面。 自己刚才还嚷嚷着让对方做他的提鞋丫鬟，他倒不怕她怎么想，关键他怕应簌离啊，那个死男人最是无情，他看重的东西旁的若是敢乱动，他绝对会让人哭的。 小时候他吃应簌离的亏已经够多了，这件事绝不能让他知道！ 假装无辜的咳嗽了两声，应子桓冲孟橘络招了招手，“喂，小嫂子，能不能给你商量个事。” “哦，现在知道叫嫂子啦，真懂事，你我第一次见就是这种场面，还真是缘分使然呢。”孟橘络巧笑嫣兮的说道。 不知怎的，应子桓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故意的，听的他越来越郁闷。 “今日头条是本少……是我唐突了，也怪我哥，怎么这么美丽的大嫂也不提前介绍介绍，不然一开始我肯定对你客客气气，呃，嫂子也说是有缘，那既然如此，今日相见呢就你知我知就好，万不可让第三人知。” 说着应子桓扫了一眼在旁边凑热闹的老掌柜，老掌柜后知后觉，立马捂着耳朵跑到柜台那边，老老实实地蹲下。 应子桓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孟橘络，相当“和气”，用没有一点“威胁”的语气说道:“大嫂意下如何呢。” “嗯，蛮好蛮好，回去我一定和应簌离说，今日遇见令弟，那是相当有缘，一见如故，追着我不放，还热情的要把铺子送给我，啧啧，我差点就受了。” “刚才说完不让你和第三人说。”应子桓磨了磨牙，这女人怎么总爱唱反调。 “嗯，我和你哥我们伉俪情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不分离，那他哪能算是第三人，那可不就我自己嘛。” 应子桓:“……” 这个女人鬼扯的本事他真的是见识到了，真搞不懂应簌离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女人。 “废话不说，你不就是想租铺子，这铺子我转送为租，你想用多久都行，我只希望刚刚发生的事你能守口如瓶，你家应簌离那倔驴脾气，要是知道我哪只手碰到你了，还不得拿刀追我十条街，我是怕了。” 懒得再废话，应子桓便索性实话实话，他给她想要的，她把今日自己调戏她的事瞒着不说，皆大欢喜。 他的话正合孟橘络的心意，她要的不就是这么，至于调戏什么的，她也没那么在意，这些都是过眼云烟，哪有这白得的利益实在。 “簌离哪有你说的那么小气，都是一家人，铺子的事嫂嫂就谢谢你咯，明日我就带着银钱过来，咱们办手续。” 还簌离，应子桓一阵瘪嘴，感觉身上的起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行了，钱你想给多少给多少，铺子想用多久用多久，一切事宜你都去找王掌柜，别找我，也别跟我说话，我可不想再跟你扯上什么关系。” “不错，小叔子出手就是阔气，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孟橘络心情一阵大好，甚至庆幸今日走运遇到了这应家的二少爷，不然她还真的铩羽而归了。 应子桓没眼看她，甩了甩袖子，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昨夜醉了酒，凑合着在烟雨楼里睡了一宿，刚出来溜达没几步，就遇到这么个狡黠又可气的女人，居然还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大嫂。 实在是够扫兴的，看来，今儿晌午又得往烟雨楼跑一趟，他可得找几个温驯可爱的美娇娘安慰一下。 应子桓摇了摇飘逸的长发，执着玉扇，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一路上他冲着路边的女子不时的吹着口哨，那风流倜傥的不羁模样也惹来不少女子或明或暗的青睐，见此，他才心情稍转，看嘛，还是这些女孩子更可爱。 …… 该办的事情终于办完了，孟橘络顺路割了几斤排骨，又买了不少包子，便匆匆的往家里赶了。 家里没有会做饭的，她要是不回去，指望孟情去做，估计回去就得看着他们口吐白沫的躺在地上的样子了。 没办法，能者多劳，一大家子离了她还真是“吃不上饭”。 正值晌午，以往车来车往的牛车也稀少了许多，好不容易找到一辆能到家的，人不满还不肯走，眼瞅着大中午的，除了她一时也没别人了，孟橘络就狠了狠心，一气交了四个人的铜板包下了一整辆牛车。 车主老伯是个见钱眼开的，一扫之前的懒散之态，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拉着她即刻就动了身。 月璃不知道何时从系统里蹦了出来，眯着眼，窝着孟橘络的腿上晒太阳，车刚起步，一个小姑娘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这小姑娘一边跑着一边大喊着让车夫停下。 一看是个黄毛丫头，车夫不耐烦的扭头，“车已经被人家包了，你找别家吧。” “不行呀，大爷，我急着回家呢，其他人的都不走，就您走呀。” 见那车夫不搭理她，小姑娘还不肯放弃，一边小腿蹬蹬的追着车跑，一边冲着孟橘络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漂亮姐姐，能不能让我搭个便车呀，我把车钱付给你。” 孟橘络见小姑娘还挺倔，追了有个一里多地也不肯走，见她叫她，自然是答应了，不过并没有收她的钱。 怎么说她也是个要在镇子上办学堂的人了，两个铜板还是付的起的。 小姑娘上了车之后明显的靠近了她坐的，还时不时的冲着孟橘络笑，这笑容倒是质朴，只是对于陌生人，她多少还是不太喜欢别人靠太近的。 “漂亮姐姐，你是去哪个村子的。”小姑娘梳着两只羊角辫，一脸天真烂漫的看着她。 “大石村。” “大石村啊，那很有名啊，最近听说你们村子开了个私塾，十里八乡的人都感兴趣的很，呐，我是莲花村的张二丫，多谢漂亮姐姐让我坐车。” 小姑娘的自来熟程度比之孟橘络更甚，她径直伸手，好像要和孟橘络握手。 孟橘络不太情愿，但还是伸出了手，可小姑娘的手却与她的手“擦肩而过”，摸向了趴在她腿上的月璃。 她果然又自作多情了，尴尬的把手缩回，孟橘络拂了拂自己颊边的发丝，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漂亮姐姐，你的小猫咪好可爱啊，我一个生人这样摸它，它也不挠人，真乖。” 这个小姑娘是走运，月璃恰好是那种表面上讨厌，实则喜欢小孩子的小猫，不然换做别的，说不准要挠她一爪子血印呢。 孟橘络只是笑了笑，不多说什么，她板着一张刚满十七岁的脸，努力保持一个不苟言笑的大人形象，她不想和这种小屁孩多说话。 “咯咯，不过姐姐还是要注意哦，小猫咪太乖，可要当心坏人哦，万一被人偷走了做成猫肉吃了就遭了。” 月璃本来还在舒服的享受着小姑娘的给它做的免费按摩，一听做猫肉，立马颤了颤，站起身子抖了抖身上的毛，跳到了孟橘络的肩头上。 “谢谢关心。”孟橘络干巴巴的憋出一句话来，她已经有点巴不得这车赶快停了，不然两个人的尬聊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不客气，嘻嘻，其实我挺羡慕姐姐村子里的人的，不瞒姐姐，二丫做梦都想上学，可惜我们村子离大石村太远，我每日还要帮家里做活，实在是没有机会。” 提到她的学堂，这孟橘络倒是起了兴趣，“你这么一说，那倒实在是可惜，怎么，这私塾很出名吗？其他村子离难道没有？你们村子的小孩都同你一样想去吗？” “非常有名的，它收的束脩比镇子上的低了数倍，而且上课的时间还比镇子里的长，那间私塾虽然小，但是里面的人都很棒，据说是应家大少爷的夫人开的，可真是个大善人呢，能做这种好事造福乡里，其他的村子哪能有这种机会，想上学都得去镇子里，但是能在镇子里上的起学的，怕是一整个村都找不到一个。” “大善人……”孟橘络无奈的笑了笑，她一个开学校赚钱的，居然也能被人叫成大善人。 她才知道，原来这里的人受教育的概率这么低，从小就上不起学。出去了被人瞧不起，做最低贱的活，被叫做泥腿子，不出去呢，一辈子在土里刨食，辛辛苦苦一辈子，也不过是将将够生存。 无意之间，大石村里她办的学校居然让了外村人这么羡慕，这是她没想到的。 远确实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应该还是手里头没钱吧，光她知道的学堂，半年就要交一次束脩，每次白银二三两，加上各种杂费，一年下来的耗费还真不是那个乡下人能负担都的起的。 就是能凑出来一年的束脩，可读书哪是一年半载就能学出名堂的东西，十年寒窗可不是白叫的，成本太大，所以鲜少能找到能供孩子读书的人家。 看来所谓的寒门，并不包括这些可怜的村里人，他们连被称为寒门的机会都没有。 第六十七章 齁死个人 很快，牛车就到了大石村，她辞别了莲花村那个叫的二丫的小姑娘便往家赶去。 回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平时这个时候都已经吃罢饭了，但今日这个点她刚回来，家里如她猜的一样，三个人都巴巴的等着她，没有一个会做饭的。 孟情早就饿得不行了，尤其是还被应簌离那样敲打了一番，此刻更是萎靡，若是以往，她肯定要发作一番，各种埋怨孟橘络的不守时，但现在她却学聪明了，虽然神情多有不满，却是抿着嘴一个字都没说。 不说他们了，孟橘络上午奔走了半日此刻也饿的不行了，她早有准备，直接把从镇子里买来的包子放在桌子上，让大家先吃着垫垫肚子，她再去厨房做点其他的。 临走的时候她也拿了一个包子走，打算先在肚子里打个底，遥祝要去厨房给她大下手，被她婉拒了，今日不做多复杂的，做的快。 自从孟爹来过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做过什么好吃的了，她心中也是馋的慌，这次特意买了几斤排骨就打算等晚上的时候顿个汤解解馋。 她不敢把东西做的太好吃，生怕孟情吃上瘾了更不可走。 讲白菜剁碎，又泡了一点粉条，再将冬瓜土豆这些都切成薄片，家里还有一些酥鱼，不多，但是一人两块还是够了，为了隐瞒自己家的舒坦生活，她不禁要委屈自己和应簌离跟着天天吃素。 为了不做的那么好吃，她没有放猪肉，放的是在村子里买的手工榨的菜籽油，一勺辣椒酱爆香，将酥鱼稍微煸炒了一下，盛出来后将其他的菜也炒了炒，最后将所有的材料一齐下入锅中，添水做成了一锅大杂烩。 趁着这个功夫，她快速和面，搅了碗浓稠的面浆，然后贴着大铁锅的边，能贴饼一样，贴了一圈面糊，面糊在蒸汽的作用下缓慢成型，变成了一个个的面片，无论是放在烩菜里吃，还是直接拿出来当主食吃都可以。 临出锅的时候她犹豫了再三，还是狠了狠心，多撒了一次盐巴，有时候菜稍微咸一点，吃起来也是难以下咽。 烩菜做好了之后，她另找了一个一个小锅，烧水煮了一锅浓稠的面汤，若是太咸了，就凑合喝点汤压压吧。 孟橘络忍俊不禁地端着一盆“黑暗料理”上了桌，三人都已经摆好了碗筷围着桌子三面等着她呢，她一进来就开始笑，招呼大家吃饭。 “今日的菜色不错，孟姑娘辛苦了。”遥祝温和的笑着。 “闻着倒是挺香，只是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孟情瘪了瘪嘴，在孟橘络家里吃饭从来都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她在自己家里吃饭，不说三天两头的吃肉，起码十天半月的能开个荤，只是来了这里她觉得自己几乎就没吃到什么好东西。她也很佩服孟橘络，明明菜色做的不错，入口却能让你吐出来，不是闲了就是淡了，要么就是菜煮的稀烂。 真是纳闷了，以往在家里也是她做饭，那时候虽然不算多好吃但也还能吃，怎么嫁完人之后，厨艺方面是越来越倒数了。 众人开始动筷了他的，筷子正要伸出去，见孟橘络那个憋笑的表情，和迟迟不落的筷子，应簌离就明白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仿佛已经能想到锅里东西的味道，他的喉结动了动，突然觉得吃完两个包子其实也不饿了。 “有面汤吗。”应簌离问道。 “有的，锅里呢。”孟橘络眨了眨眼睛。 应簌离起身，拿着碗去盛面汤了，留下孟情和遥祝不知情的向着那锅烩菜伸出了筷子。 孟情眼尖，瞅见锅里竟然有鱼块，立马夹了一块到碗中，急忙塞到了嘴里，殊不知那酥鱼块也被“加料”了。 “呸呸！” 咬下去多少就吐出来多少，孟情被闲的一句话都不说不出来，连忙手忙脚乱的去摸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完之后，她才咬着牙，“你家盐是不要钱吗？放的时候不会尝尝再放，我们几个，早晚会被这饭齁死的。” 遥祝执筷的手抖了抖，还是坚强的送入了口中，许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他皱了皱眉，咳嗽了一声，“咳咳，我也去盛一碗面汤喝。” 说完也跑去了厨房，只留下孟情一个人怨愤的和孟橘络脸对脸。 孟橘络心里憋着笑，觉得也挺难为他们几个的，“哎，这可不能怪我，我哪知道该放多少盐啊，今日不过是手抖了一下，我下次一定改正，咱们就凑合着吃吧，今晚我给你们炖汤喝。” “炖汤？你那手艺，就是有肉，怕是也给糟蹋了。” 孟情突然觉得很绝望，连知道有肉吃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清楚的明白，不管任何东西，一到了孟橘络手中铁定会被做的无比难吃。 一想到自己忍辱负重的留在这里，一边受到应簌离的冷落，一边还要忍受这种连猪都不想吃的东西，就觉得一阵欲哭无泪。 也不知道像应家少爷那样从小锦衣玉食的人是如何忍受的了的，日日生活在一起，她倒是对他升起了几分佩服。 不过，今日吃了孟橘络做的饭，她突然明白了，既然孟橘络做饭那么难吃，那她可以学啊，俗话说得好，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 扒拉着碗里的饭，孟情的眼中突然迸出希望的神采，事不宜迟，明日她就进城寻爹，一定要让爹找个人教她做菜，她暂且离开几日，再回来时随便露一手，定然叫应公子欢喜的离不开她。 这么想着，碗里的菜好像也就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一顿饭就这样草草的吃了，孟橘络怀揣着内疚抱着洗碗盆去河边洗碗，正想着之前铺子里的事呢，应簌离突然过来，把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碗也掉了下去。 应簌离眼疾手快的稳稳接住碗，轻轻放入她手中，“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什么，我今日上午寻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铺子，它们远比我想象中的贵。” 他了然的点了点头，“嗯，早知道会有今日，或许我从前应该学着存着私房钱的，这样你就不用烦恼了。” 应簌离伸手拂上孟橘络的眉心，趁她洗碗的空挡，帮她按摩着头顶。 也许，他该准备着手去赚些钱了，不然这个小丫头总是在为了钱而苦恼。 孟橘络舒服的迷上了眼睛，突然又睁开，扭头看着他，“但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只是不知道对你来说是不是好的。” “但说无妨。” “我遇见你弟弟了，你描述的真对，他真的很好认，穿的跟个暴发户一样，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没想到我最后去的那间铺子是他的，所以呢，发生了一些小事情，最后他就愿意把铺子租给我了。” “就这么简单？” “还真就这么简单。” 应子桓何时有这么好说话，这点应簌离倒是想不明白，他这人向来喜欢戏弄别人，希望别是让她白欢喜一场，不然他肯定要好好收拾他。 “你没吃亏就好，他，向来不值得信任。”应簌离顿了顿，还是毫不留情的说了应子桓的坏话。 “我猴精着呢，谁能让我吃亏，嘻嘻，我打算趁热打铁，最近就找人把那铺子修正一遍，最好是赶在三月之前能完工，那时，咱们也能正经的把学堂开起来了。” “都依你。” 说话的功夫，碗都洗干净了，应簌离帮她暖着冰凉的手，让孟橘络觉得一下子暖到了心坎里。 “你觉得还叫求知堂正式吗？要不要再改个什么霸气点的名字。” “这样就可以了，到时匾额送来，我亲手为你题字，手还冷吗？” 应簌离朝着她的手呼了一口热气，不停地揉搓着。 孟橘络摇了摇头，嘴咧的老大，“不冷了，一点都不冷了，这里也暖和的很。”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心窝处，惹得应簌离没忍住就笑了，“你的小嘴就是会说。” “彼此彼此嘛，今晚我打算炖排骨汤，到时候咱们吃饭的时候正常吃饭就好，等夜里遥祝临睡前，我悄悄开个‘小灶’，端到房里，我们将门锁起来偷偷吃。” 应簌离无奈的戳了戳她的脑袋，语气宠溺道:“你压呀，还想着吃独食，还关上门偷偷吃，自己家里怎么还跟做贼一样。” “那我也不想啊，我若是做的好吃了，孟情更舍不得走了岂不坏事，只好委屈遥祝一段，日后我加倍补偿他。” “随你吧，你想怎样都行，只要你觉得开心就行，不然依我的意思，你不喜欢你妹妹，直接赶走便是，还要委屈自己。” 孟橘络想着今日有房不能睡，还要日日同应簌离挤一起，抢他的被子，这日子委实憋屈了些。 “不急，再忍些时日，待求知堂开起来，你我可以直接住在那里的后院，那时，她再想留，和没有理由留下了。” 孟橘络摆了摆手，表示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中。 应簌离点了点头，一手举起装着碗的盆，一手握紧她的柔夷，便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第六十八章 异常火爆 为了把镇子里的求知堂开起来，，孟橘络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月，改布局，购置桌椅，定制教材和教具，这些事情都比她想象的要容易。 原计划是一个月搞定的，结果硬是多拖了半个月，这期间家里的学生算是全权托付给平遥祝了，这段时间他就负责在家里教导学生，镇子上的事由应簌离和她来跑。 这个正忙碌的当口，她本来想借机让孟情回家的，就说是没人有空照顾她，她一个人待在她家里也不方便。 可她偏不，连没人给她做饭她都能能忍，说是不用她管，她可以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 孟橘络是不信她的鬼话的，可这段时间她确实是较之前有了不小的变化，以前总是隔三差五的就要找个事鼓捣鼓捣，现在倒是学的本分了不少，甚至，有时候还会帮着扫扫院子，课余的时候还会陪那些学生们玩，仿佛真的没有给她添乱，反而在给她帮忙一样。 再加上她自己也不肯走，孟橘络也没办法拿着扫帚把人打走，见此，也只能点头。 这一个多月里她经常宿在镇子里不回家，据说不知何时，孟情竟学会了做菜，听遥祝的意思，味道居然还有个差不多，这倒是让她有几分惊诧。 学做饭也不是个多简单的事情，她那样娇气的一个人肯学这个，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至于这决心是为谁是为何而下，那她就管不着了。 镇子这边终于弄的差不多了，原本是个酒楼的布局，中间仿佛一圈围廊似的地方可以从上看到下面的场景，而且大厅也是空落落的，改造之后，大厅中多了几根支柱，支撑着上面新添的地方，是的，她把二楼“补”了一下，补过之后从一层往上看就直接是二楼的地板，没有那圈围廊了。 通上二楼的楼梯她并没有拆，还是保留原样，不过将栏杆又加固了一下，来往的学生中不少都是小孩，可不能因为楼梯再发生什么事故。 一楼的大厅的改动也很多，正门进去对着的还是柜台，但是柜台的两侧就建起了墙，变成了一边一间的独立教室，每间教室都开有前后两扇门，而且她格外注重了隔音这一块，关上门，教室里的声音几乎传不到外面来，这样不同的教室虽然上着不同的课，但是彼此之间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二楼的包厢也改造了一下，将哪些花里胡哨的装饰物都取了下来，挂上字画和训词，装修的风格以质朴和实用为主，每两个小包厢被打通变成一间大教室，而每一个大包厢被改造成一个小教室。 教室的布局也很与众不同，每个教室都差人修建了讲台，配了讲桌和黑板，粉笔是孟橘络自己研制的，当然也是求助了空间，花了一个能量值买了用料配方。 粉笔黑板是现代教室里的标配，她没办法变出多媒体教室出来，但运用这些足以超过很多学堂的条件，她还没见过那个夫子讲课能用黑板讲课的，都是拿本书干讲。 除此之外，她还为每个教室配了一角茶水桌，日后上课的时候不间断供应饮用水，教室的最后还放了一排置物柜，每位学生拥有一个置物柜，方便放一些私人的杂物。 从教室的布置到整体的布局，孟橘络都花了很多心思，有时和工匠们说不清楚的时候，她甚至亲力亲为，应簌离在其中也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总之，忙活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弄成了一个满意的样子。 生源方面也传来了好消息，在孟橘络有心的散播下，大石村其他村子里的人也有了给孩子报名的意思，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去村子里她家里问，还有些知情的直接跑到镇子里来问。 求知堂施工的时候她也没放弃宣传的机会，匾额挂上之后，她立马立了一个人形广告牌在求知堂门口。 人的天性就是凑热闹，哪个店开业了，哪家店做活动了，都要去瞅一瞅，瞧一瞧，一来二往，倒是在小镇子里也掀起了一波热度，路过的人一见这铺子在施工，自然升起了几分探究兴趣，门口的广告的字是应簌离写的，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看着就不同凡响。 再加上孟橘络又透露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收费问题，涉及到钱的部分向来都是大家最关心的，她提了束脩的部分，每年每生三两银子，且求知堂招生的前三天报名者，有两钱银子的优惠，且前一百名送文房四宝一套。 对比其他学堂半年的束脩就是这个价格，求知堂简直是超低价了，而且送的文房四宝，哪怕最次的这些东西在集上买也要几钱银子的，加上优惠，简直是赚了，这段时间，频频有人进店询问。 这种贪小便宜的心理也为宣传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孟橘络虽然不太确定，但是她心中其实有了一定的预估了，她觉得开业之后绝对不会发生收不到学生的事情，还有很大的可能会出现爆满的情况。 学堂的招生的时间一共持续十日，第一日就定在五月初一这一日，她提前三天就印发了许多“传单”。 她找人把字用木头刻出来，然后粘上墨水，一个个的把招生信息印在纸上，再雇了几个人去满大街的发放，这种宣传实在罕见，这个时代里最常见的宣传就是店门口吆喝，也就是俗称的拉客，像她这样印发传单的倒还是第一个。 招生的日子一日一日临近，家里的学生也开始背转移到了镇子上，露天的学习环境实在不怎么样，家长们也都乐意见得，毕竟孟橘络为他们贴心的准备了往来的牛车接送，他们不用多花一文钱，何乐而不为呢。 牛车接送也是孟橘络的一个想法之一，相当于现在的校车，为了招揽除了镇子里的学生，她考虑的很周全，村庄里镇子远，往来上课太费力，日日坐车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她就打算出一个专用的牛车接送方案，每个学生每个月只需要多交三十个铜板，就可以享受每日往返的牛车，而且不管远近都是一个价格，这可比自己坐车便宜了许多。 大石村的这批学生算是她的第一批牛车接送计划的实验，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未知的情况，她要先观察一段时间，权衡好利弊之后，再正式运行，到时候再谈包牛车或者买牛车的事宜。 …… 五月初一，求知堂招生开始。 说是人头攒动也差不多了，原本就繁华的街道，再一大清早就围了不少人，看热闹的人不少，乌泱泱的将求知堂围了个严实，但排队的人更多，再更早的时候，求知堂还没有开门时就已经有了不少再门外排队等候的人，有的是夫妇结伴来的，有的是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拿着钱袋子，也有的直接让孩子自己过来排队，自己给自己报名。 打开门的时候连孟橘络自己都愣住了，她以为会有不少人来报名，但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她只是往后瞄了一眼，便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惊叹声，队伍竟然排到了一里开外。 这种情况是她没有料到的，心中又欣喜又无奈，欣喜的是能有这么多的生源是她想不到的，无奈的是人多亦是更大的挑战，就算是她、平遥祝加上应簌离三个人齐上阵，最多也只能同时开三个教室的课，一个教室最多坐四十人，也就是说最多能收一百二十个学生，再多就顾及不到了。 可这只是第一日招生，眼前的形势让她捏了一把汗，若是人数超过了她的想象，那及时招够人手倒是一件棘手的事，帮手好找，能教书的老师却没那么容易找到。 看来开业的第一项挑战马上就来了，眼下，这么多人，够他们几个手忙脚乱一阵的了。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巴不得这些排队的人都只是问问，并非是都要报。 “俺想问一下，你这束脩是现在交吗？俺想给俺孩子领那个啥四宝，还有那个啥优惠的，俺昨夜里就守在这门口了，就是为了领这个东西。” 遥祝温和的笑了笑，“先生，请报一下孩子的生辰，性别及家庭住址，我们做个简单的等级之后，你现场交束脩现场就可以进里面去领东西，若是没带齐的话，也没关系，等记之后名额保留，来客的时候将束脩补缴齐全，还是可以领东西的。” 第一个家长点了点头，“没事，俺都带着呢，我现在就要，我家孩可喜欢鼓弄这些玩意了，可惜家里没有那个条件，你这地方倒是便宜，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算了，就当是上着玩吧。” 看来大家对求知堂并不是那么认可，熟人不少，但更多的是从未听说过求知堂名声的人，尤其是住在镇子里的人，他们几乎都是纯粹在宣传的时候看见了，存着图便宜的心理过来瞧一瞧的，打心里并不很看好这个。 第六十九章 逐梦翰陆 排队的人很多，不是每一个人都确定报名的，果然，还有些懵的居然以为是来免费领东西的，也搞不清楚状况就慌着去排队，见孟橘络什么的东西都不给，还将她说落了一通。 各式各样的人都碰见了一圈，从清晨开门一直到正午，人才渐渐稀少起来，瞧着面前一大叠的报名单，她也忍不住的露出笑来，这些就是她的第一批生源，也是她的敲门砖，日后求知堂的发展如何，全要仰仗这第一批学生打出来的口碑了。 伸了个懒腰，应簌离和平遥祝还在柜台前写东西收钱，她好不容易得了闲，便招呼了一声，出去为大家觅食去了。 饿着肚子也不好继续干活，她沿着街边溜了一圈，停在一家馄饨摊前，先点了一碗馄饨坐下，打算自己吃过了，再给那两个人带。 这馄饨摊是个露天的，生意还不错，她去的时候空桌子就只剩下最后一张了，来往吃馄饨的以男子居多，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点几碗馄饨，再要两个开胃小菜就能唠起来。 俗话说得好，人多嘴杂，她等待的这一会就听见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在说着各种话题。 西边桌的是三个长得精瘦精瘦的男子，一个个穿的都很讲究，有一个还佩戴着玉佩和香囊，看起来到像个有钱人家，他们讲的是镇子里烟雨楼的事，讲新出来的花魁，说今日哪个客人出手最阔绰，再讲起自己家里的婆娘，来来回回都是围着女人和钱这两点转。 孟橘络只听了一会，就没兴趣听下去了，这会的功夫她的馄饨就端上桌。 清亮的馄饨汤里有一撮葱花做点缀，还有不少虾米和紫菜在其中，馄饨白里透红，飘在碗面上看着是满满当当的一大碗，让人食指大开，这馄饨卖的贵，足足七文钱一碗，但用料却也讲究，里面肉馅很足，一口下去，汁水丰富。 她惬意的享受着，闲着无聊，便换了一桌的热闹听着。 这一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上了年纪的人，男的装着一身长衫，斯斯文文的样子，女的盘着发，头上还带着几支精致的银钗，虽说有些年岁，但从穿着打扮来看，是个细致优雅的人。 这种人也会吃路边摊，倒是让孟橘络觉得有点惊讶，不过她也好奇，他们之间究竟会谈论什么。 两个人话不多，许是因为食不言寝不语的缘故，只有偶尔放下筷子的时候才会交谈几句，不过这几句话倒是让孟橘络颇上了心。 他们无谈旁的，反而是在谈论求知堂的事情。 “我倒并不觉得那求知堂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价格低廉罢了，做学问要靠实力说话，办学堂也非易事，我看它不出半载便得关门。” 从老者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对求知堂是一点都不看好。 老妇还不放心，又提到一事，“我听学生说见到应家的大少爷应簌离了，不晓得他为何混在其中，莫非这求知堂是他应家开的。” 老者想了想，沉吟道，“非也，应家重商，不会突然去开什么学堂，我查过，这求知堂是从一个乡村里走出来的，创办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想来，也不过是个乡野人士，上不了什么台面，这等不入流的小学堂对我们无任何威胁，夫人不必过于关注了。” 那仪容端正的老妇点了点头，“话是如此，可不知为何，我见它这招生期的势头正盛，都快及上我们逐梦院了，适才觉得不放心。” “逐梦院已有百年历史，我们的名声别说在镇上，就是外镇也是响亮的，每年榜上前三必有我院一席之位，你忘了陆铭钰同应簌离了，若不是后者因意外缺考，今年前两位就都是我院的学生了，也就一个翰陆院堪堪同我们比肩。” “可那应簌离不是退学了，许久都没再来过，如今更是出现在这种小学堂里，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无碍，他现在在哪里都无所谓，最终要考，还是归属我们逐梦的。” 老妇终于放心的点了点头头，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放下了，不知为何，这次总觉得不安的很，可能是年纪大了，想的多了吧。 孟橘络听得连馄饨都忘记吃了，她呆愣的握着勺子，真没想到今日出来吃个路边摊的功夫就能遇见逐梦院的院长和长老，那可是镇上久负盛名的书院，也是应簌离曾经就读的书院，如今，里面两位响当当的人物就坐在自己旁边，还谈论着自己开的小学堂，这能不让她心惊胆战。 看来求知堂的开启还是引起了其他学堂的注意，就连学堂出身于一个村落这事都晓得，肯定是好好打听过一番了。 她此刻正低着头，漫不经心的吃着馄饨，可惜馄饨鲜美的味道她再也感受不到了，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圈。 旁的学堂可以去打听她的，她也可以去打听别的学堂，虽然现在还谈不上构成威胁什么的，但早晚别人会把矛头指向她的。 一个小镇上的学生就那么多，可学堂却足有六七家，就像是一个蛋糕，谁都想来分一块，原本的结构和地位都是既定的，如今，她这个小蚂蚁也过来了，想分一杯羹，那谁能愿意。 她本以为办好学，做好口碑才是最重要的，却忽略了那些同行才是要注意的，现在是不看好它，想任它自生自灭，可若是它成长起来了，旁的便再也无法容忍了，若是哪日背地里使绊子，她再没个准备，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终于，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一般，那对老夫妇终于离开了，孟橘络这才敢出声，招呼摊主给她打包两份带回，付过钱之后，她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夜里的时候还是要将这事说给应簌离听才好，她不熟悉任何一家学堂，怕是只有他能对那些人有所了解了，她得尽早有个心理准备才行。 …… 如孟橘络设想的一般，在有优惠和送文房四宝的时候报名的人多，一旦那前一百的名额没了，哪怕是有收费上的优惠来的人也少了，是的，没领到文房四宝就像是亏了一样，凭什么交了一样的钱，却少得一件东西，任谁都不愿意。 后面的招生期几乎就招不到什么学生了，先来的都是贪小便宜的居多，或者是家境一般，或者是从周边村子里赶来的。 至于那些有钱的不稀罕那一套文房四宝的人家自然也不来，既然不差钱，肯定是要给孩子最好的教育，都奔着镇子上那最贵最好的地方去了，别说一年十两，哪怕一年二十两他们也能去的。 尤其是负有盛名的逐梦院，更是富家子弟的聚集处，凡是有头有脸的家族都会把孩子送来上学，也许上学并不是主要目的，结识一些大家族的后代，那也是目的之一。 渐渐的，逐梦院更像是贵族学院，寒门子弟几乎找不见一个，差不多的还有什么翰陆院，俗称万年老二，也是有钱人爱去的地方。 这两个老牌学堂是镇子里的核心，占有绝对的地位，其他的新起学堂收的都是一些边角料，更何况是更新的，毫无名气，毫无背景支撑的求知堂，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孟橘络也没想过要和这些老牌子争辉，她并不想在一方土地里称雄，做个土霸王什么的，她要的是走出去，不止于北坪镇，还有更广阔的地方。 她的目的是把口碑做起来，再以此推出去，开出一个又一个的求知堂，她很俗气，她只是为了赚钱，自然，在对学生负责的前提下赚钱，对于做什么百年学院什么的根本没有兴趣。 这次招生一共招了一百零三的人，差不多都是依靠着优惠和送的东西招过来的，只有一小半是镇子里的学生，大半的学生是来自附近各个村子的，他们想给孩子一个上学的机会，便将孩子送来了，她很感动，更下决心要教给那些学生们真才实学。 她的求知堂不是什么书院，是全新的教学和内容，她贴近实践，不贴近科举，她主张学生将所学运用到生活中，而不是只会写个八股文拿去应付科举，如果仅仅是为了考取功名，那不如选择其他的学堂。 这是她的办学理念，也是她的核心与创新所在，一个其他学堂都无法超越的部分… 学生定下了，就开始分教室了，她加上平遥祝还有应簌离三个人整整忙了一夜，按照孩子的年龄和住所给分了类，尽量把一个村子或者临近村子的同龄孩子分到一个班去。 这样做既方便了孩子之间的交流又方便了日后牛车接送计划的实施，前期的整理是费事一些，但是日后管理起来却很轻松，算是一劳永逸了。 一楼有两个大教室，二楼有三个大教室，三个小教室，加起来一共有八间教室。 但是远远用不上那么多，这差不多一百个学生，她打算开三个大教室出来上课。 第七十章 有条不紊 开学的日子就定在招生结束后的三日后，讲课是他们三个人讲，各自也都不是第一回讲课，所以也没什么好紧张的，这几日便算做是个小休息日，因为招生而紧绷着的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 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过孟情了，之前她也是经常不见人，但是现在这几日大家都忙，倒也没人知晓她的动向。 她也只比孟情大了一岁，怎么说孟情也不是个小孩了，自己还是能顾好自己的，她也就没兴起找的念头。 她既不在家，就把原先她住的，后来一直被孟情住着的那间房收拾了一下，让平遥祝先住进去，待过几日再搬去镇子里。 说来也实在汗颜，怎么说现在遥祝也算是她聘请的老师了，都月余了还再让人家睡厨房。 求知堂后面带有一个小院子，小院子里有三间平房，其中一间原是铺里的人用来堆放杂物的，她前些日子将里面的杂物清理了出来，能卖的卖了，不能卖也不能用的就扔了。 还有一大一小两间是原铺子的厨房，她也把里面的灶台都拆了，连带着把被烟熏的黑漆漆的墙也刷了刷，如此，房间便就空了出来。 最大的一间在靠近前厅的地方，约摸是两间小屋的大小，她打算留下给自己住。 后面两间是大小一样的小屋，每间屋子里都能摆下两张小床外加一张书桌，孟橘络打算将它们当做是老师的宿舍，平遥祝日后便可以住在这里。 平房的对面是水池和下水口，用水很是方便，旁边的角落里有个简易的木棚子，棚子下面是个大灶台，正好可以用来做饭，待日后再找到合适的老师的时候，还能包个食宿什么的。 已经寻了木匠来量尺寸，每间屋里都摆两张床，外加两张桌子，然后再置一个大木柜做置物用。 差不多在开学的头一日木匠就能把东西都拉过来，这样一来日后住在学堂里，便也不用来回奔波了。 回来的这几日，她将家里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自从盘下求知堂之后，她白日几乎很少出现在家里，回去的时候也只是躺床.上睡一觉，孟情更是个不会打扫的，住在她的房间里也没多久，就把东西都弄的乱糟糟的，她都懒得去唠叨她了。 这段时间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恰好孟情也不在，她便打算大展身手，做一顿丰盛的大餐来犒劳大家。 但当她去菜园一看，便傻了眼，原来辛辛苦苦种的各种蔬菜，都蔫死了一半。连带着菜园，因为无人打理，都变得乱七八糟的，杂草丛生，争夺着地里的养分，都快分不清哪些是菜哪些是草了。 无奈的把菜园里的草都一一拔了，蔫死的菜也都清理出去，顺带把那些土都刨一刨，刨松了之后再撒入新的菜籽，把水浇透。 如此，菜园里的菜也没剩几种，只有那些白菜蒜苗之类好养活的还健在了。要想做一顿大餐，靠这几样东西还远远不够，她明日可要弄个花样出来。 当日她便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简便的布衣，背起许久没有背过的背篓，亲自坐牛车赶到镇上，挑选了新鲜的排骨和上好的牛肉，又买了许多菜园里没有的菜，把身后的背篓足足装了大半筐才往回走。 和之前的生活比，现在的日子过得真是不错，起码她买菜或者坐车，花的这些钱一点都不心疼了，天知道那招生的头几日，真的是数钱数到手抽筋，仿佛见到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大钱，近二百两银子的巨款，她觉得全塞到自己的床底都要塞不下了。 把说定的八十两租子交了之后，她还余有一百多两。 犹记得当晚她一脸兴奋的数着钱，还不时和应簌离分享着她的喜悦，她以为他会跟自己一样开心呢，谁知，人家只是瞄了一眼，便很是淡定的开口，“这些银子拿去银铺，也就是换成一张薄薄的银票，揣进怀里轻飘飘。” 银票这玩意方便是方便，可哪有这白花花的铺了一盒子的碎银子看着喜人，他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还是不懂，不懂这种平头老百姓的趣味所在，她不同他计较。 回来的时候运气还是不错的，正好赶上一辆刚要出发的牛车，由是便早早的回到了家。 除了日常的菜色之外，今日的重头戏便是煎牛排，好在这个世界的人不晓得牛排是个什么东西，不然光她选的肋眼牛排这一块的价格都得不少花钱，此部位取自牛肋脊部接近脊骨的肌肉，肉质嫩度仅次于菲力，且中心一般会有明显的油脂这样的牛排堪称一流美味。 做起来也不费劲，并且她从河边随处捡来一块薄石板就能煎。 除了牛排之外，她还打算做的就是红烧排骨和糖醋排骨，后者是一道硬菜，口味酸甜丰富，大人小孩都爱吃，而且最重要的是一般人都不会做，是个端上桌去很显眼的一道主菜，有些讲究的还会加入一些梅子，她没那个条件，便只做个寻常的就好。 自家里养的有鸡，白白胖胖的她一直都没舍得吃呢，这次她打算找一只下手，大公鸡她还指望着它去勾搭那一窝的母鸡呢，自然舍不得下手，便挑了一只反应稍迟钝一点的母鸡下手了。 她久经厨房风雨，杀鱼什么的早已不在话下，鸡毛什么的也蜕的娴熟，只是她还是不敢杀鸡，她最怕就是把脖子抹了之后，鸡还在拼命蹦跶的那一会，觉得又残忍又血腥，每每想到都觉得不忍，最终还是交给应簌离解决，末了，再含着泪吃上三大碗。 小母鸡交给应簌离解决了，平遥祝看着是个能干勤奋的大男人，平日里帮她抬东西干活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但她总是觉得他看着文绉绉的，本来应簌离给人的感觉就已经算是温和的了，但和遥祝比起来，还是离的远，所以这种杀鸡宰牛的血腥之事她就不麻烦他了，一个书生模样的后生，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不过她显然是忘了，应簌离也本也是个文绉绉的斯文的小书生，奈何为生活所迫，与她一处之后变得越发剽悍起来，丝毫没有个读书人的样子了。 荤菜那边该准备的都准备了，素菜是最容易做出来的，只是洗一下切一下的事，孟橘络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了。 荤菜有四个，分别是:红烧排骨、糖醋排骨、小母鸡炖蘑菇和煎牛排。素菜备的不多，但也有三个，一个是蒜蓉粉丝炒白菜，一个是韭菜炒鸡蛋，还有一个清炒莴笋丝。 小鸡切成大小适中的块，加入姜片和少许黄酒，冷水下锅焯水，然后水开撇去浮沫，捞出洗净。 大锅加油，油热放入白糖，小火炒出糖色，加入鸡块、盐、葱姜、八角、香叶，再倒入处理好的干蘑菇翻炒均匀，最后加入清水移到小罐中炖，约摸一个小时那样，待炖熟后盛出即可，这期间她倒是可以忙些别的。 排骨也是如鸡块一般焯水，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来红烧，一部分做成糖醋的，红烧的先做，起锅烧油，放糖炒出糖色，然后下葱姜蒜，还有八角、干辣椒段和香叶，接着下入排骨翻炒均匀，添凉水，直至完全淹没排骨，水开之后转为小火，这样就不需要动它，一直到炖熟，用筷子一插就透的时候就行。 糖醋排骨的排骨是需要下油锅炸的，然后临出锅的时候还需要复炸，这样就是稍显麻烦，但是炸好之后做起来也很快，她就放到最后，等做完它，一下子炒素菜，这样一下子就可以上桌开饭了。 牛肉她事先腌了，腌之前她怕不入味，还用针把牛肉都挨个扎了扎，还给它们按摩了好一会，只为了让牛肉入味。 在这里没有那么多加工好的酱料，所以她就做最原始，也最原汁原味的。 石板洗干净，牛肉用纸将血水擦干，然后将石板放在火堆上架起来，火势很旺，石板上的水很快便蒸干，用刷子在石板上刷一层油，把腌好的牛排放上去煎到一会，翻面同样煎也煎一会，两面都撒上盐和黑胡椒，就这样两面反复的煎。 考虑到古人的接受能力，她不打算送给那两个人一人一块带血的牛排让他们可能，这样不如直接放他们去牛背上啃好了，所以她就给他们做了一个接近全熟的，给自己做了一份七分熟的牛排。 条件简陋，牛排盘自然没有，她打算等会就端着石板上桌让两个人吃。 考虑到牛排这玩意的特殊性，她便召集了两人一齐过来，打算就这么蹲在院子里先把它解决了。 不过孟橘络倒也是十分讲究了，她还煎了一些洋葱，烫了几片胡萝卜作为点缀，没有意面就用普通的挂面来代替，总之怎么花里胡哨就怎么来。 这么一摆倒还真是十分有模有样了。 好在孟橘络后来还是用了三块石板煎了三份，不然这还不知道该怎么下嘴吃才好。 等到孟橘络把人交过来，给每个人递了一把小刀和筷子的时候，那两个人才觉得不对劲起来。 小刀加石板，这是什么情况？ 遥祝盯了那石板上的肉默默看了一会，闻着确实香，但他脑海中还深刻的记着孟橘络做黑暗料理时的味道，都是闻着香吃着不好吃，如今这还配上了石板和刀，一时间他是真的怀疑，这么着吃下去，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第七十一章 广纳贤士 倒是应簌离率先动了筷，他夹了一下那一整块的牛肉，便无师自通般的拿起小刀切起肉来，只见他慢条斯理的将牛排切下来一小块送入口中，仔细咀嚼，几人可都是半蹲在地上，围着石板吃的，他竟也能吃出这边高雅悠闲的意味来。 末了，他还偏过头瞧着孟橘络，问道:“是这个样子的吗？” 孟橘络猛点了点头，期待的说道，“那你吃了，觉得它的味道如何？” “上品。”应簌离点了点头，给予了这块牛排极高的评价。 他是个鲜少夸人的性子，更是不会撒谎，他说好，那一定就是觉得好。 孟橘络感动的都快哭了，很好，看来做了这么久的黑暗料理，她的厨艺还真没潜移默化的影响到多少。 而平遥祝作为一个空降不久的愣头青，自流浪至此之后还根本没有吃过“人吃”的东西，对应簌离的话也不尽认可了。 他摇了摇头，这两口子，整日如蜜里调油一般，应公子都说好吃了，他今日就是忍着腹痛腹泻的危险，也得给孟姑娘好好捧个场了，苦着一张俊颜，艰难地仿照两人的样子，切下一小块肉送入口中。 想象中的苦涩或者腥腻并没有传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怪味道，真的是原汁原味的牛肉的味道，伴着焦香，牛肉与黑胡椒入口的独特风味混合在一起，在味蕾中激出奇妙的体验，他从未吃过，如此奇特又美味的食物。 平遥祝两眼散发出奕奕光彩，他激动地拽住孟橘络的手臂，另一只手指着石板上的牛排，险些说不出话来，“这样绝妙的美味真是你做的吗？太好吃了，和我从前吃过的任何一种牛肉都不同，原来这牛肉煎出来竟会如此好吃！” 一时间，他居然都怀疑这不是孟橘络做的了，要不是他不时去厨房帮忙打打下手，屋子里又没有另外的什么人，他真要以为这是请了哪位大厨做的呢。 “当然是我做的，嘻嘻，好吃你就多吃点，还有更多好吃的还在后面呢。”孟橘络不怀好意地冲着平遥祝笑了笑。 应簌离的眼里紧盯着遥祝抓着孟橘络的手，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的直接把遥祝的手拍开。 “食不言寝不语，注意分寸！” 遥祝被他拍了手，这次晃过神来，一张白净的脸上写满了窘色，连耳尖都微微泛着红光，他赶紧缩回手，嗯嗯了两声，就不再多说话了。 其实他还憋着一大肚子的问题和疑惑，碍于应簌离的气场实在太强，一直盯着他不放，此情此景，他还是赶紧闭嘴好好吃饭的好。 孟橘络憋着笑，这小子醋劲还不小，别人还碰她不得了，不用猜，她就知道，遥祝肚子里肯定一肚子疑惑，真的是现在的东西做的有多好吃，之前的东西就有多难吃，也是难为他了。 “啊，我这厨艺总是如此，时好时坏，心情一好我发挥的也就好，这不是近日招生不赖嘛，想趁机犒劳一下大家，心情自然大好。” “不错，终于不用再吃那些猪食了。” 应簌离如释重负，想起来之前吃的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他直觉得后脑一阵发麻，在她身边待久了，他的嘴也被养的更挑了。 “噗……，真有那么夸张吗？还好吧。”孟橘络挑眉，总归都是一个人做的嘛。 “有。” 平遥祝在一旁默默的一声不响地吃着肉，心中那叫一个纠结委屈，这小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倒是挺开心，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生怕说错了什么惹得应簌离瞪他，不由得幽幽地感慨着，寄人篱下，还真是太难做人。 牛排很快就被一扫而空，孟橘络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招呼起了其他的菜，没过多久，剩下的菜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出锅了，平遥祝一趟趟的端着菜，闻着那菜香，勾的口水直流。 这倒是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为情了，从前的时候他向来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怎么现在对这些吃的变得如此毫无抵抗力了。 到底是怪自己的自制力变差了，还是该安慰自己，只是因为流浪的时间太久，难吃的饭菜吃了太多，才激发了心底里对美食的渴望。 这么想着，也算是勉强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吃饭的时候，数他吃的最多，数他吃的最欢。 红烧排骨好好吃，入口回味无穷，肉香醇厚。 糖醋排骨太让人惊艳，酸甜感在口中蔓延，搭配炸过后的排骨，那味道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还有那个小鸡炖蘑菇，鸡肉的嫩加上菌类特有的风味，他连喝了两碗才舍得停下。 不得不提的还有那些素菜，明明就是平淡无奇的那几样，平日里孟橘络也做过，可今日吃着，每一样菜都有着诱人的魔力，让他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的舍不得放下筷子。 他简直是疯了，居然在这里被人养成了一个吃货，肚子早就饱了，却还想吃，就生怕这顿吃完了以后就再也吃不上了。 不错，孟橘络的话遥祝信了十成，那种按心情发挥的鬼话，怕是也只有遥祝会相信了。 …… 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孟橘络还琢磨着要不要准备贴个榜招人什么的，这他们三个人带三个班上没有问题，但是如此一来便的不得空闲了，无论哪个人临时有事，这都挪不开人，再说了，一天到晚的上课，跟上班一样，长久如此，大家肯定会烦。 招贤纳士，便不得不提早考虑到了，镇子上的秀才不少，有些苦读多年，始终也不是那块料，郁郁不得志，不得已而草草收场。 这些人就是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就是去做苦力或者找别的伙计也比一般的男子要差些，四处碰壁，多年的苦读也是荒废，说白了就是专业不对口，干啥啥不行。 但是这些人虽然考不中，但是怎么说也是侵淫多年，能考上秀才的怎么也不会是笨蛋，请过来稍加培训，当个夫子教教学生，岂不是好的很。 她其实很看好这些人，考不中不代表人的能力就不行，多加甄别，说不定能在那些落榜秀才中发现惊才艳艳之辈。 至于竞争，孟橘络却是一点也不担心，她找的这些秀才要么是随便做个什么伙计谋生，要么就是自己开个私塾，收个个把学生，教人识字什么的，那些大书院或者大学堂是不会找这些人去当夫子教人的。 这也正中她的下怀，她打算明日就张榜，等休息日的时候安排时间让这些人过来面试，她要亲自看着，就不信找不出几只凤凰出来。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向应簌离打听了一下其他学堂的情况，找找不同。 临睡前，她老老实实的在应簌离身侧躺好，两人每晚都是这样挤着睡的，就像最初挤在那件小屋里一样，听着应簌离均匀的呼吸声，她觉得很安心，于是便偏过头，戳了戳他的肩膀。 应簌离转过身，两个人便脸对着脸了。 “我想再找一些好的老师，便于日后扩大规模时候用人，况且咱们几个也不能整日整日的连轴转，会把人累坏的，你以前读的书院里那些老师都是些什么来头啊。” 应簌离还以为她找他是什么事，原来又是一些与两人无关的事情，敛去眼底的失落，沉吟道，“逐梦书院的夫子都是年近半百的老者，且大都来自主城，学识渊博，年轻时期的他们每一个拎出来都可以说是名动一方的才子，到了这个岁数，被请来做夫子，也顺带着潜心做做学问，大家都十分认可与敬佩他们。” 孟橘络在心里暗暗点头，没想到一个小镇里书院的老师们来头都这么大，看来这镇子还真是藏龙卧虎啊，怪不得一个个富家子弟挤破了头也要进去。 那就师资这块，自己也是跟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啊，她也算是能理解那日那逐鹿书院的院长为何语气会那样不屑了，要是她她也不屑，参天巨木与路边野草，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与任何交集。 “哦，我还想着从落榜的秀才中挑选合适的作为日后的老师呢，那这么看来，这是不是太草率了，学生和家长怕是也不甚认可。” 白打的算盘，又要落空了，孟橘络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未必，有些人善于考，有些人善于教，仅仅一场科举也无法将人订死，再者，出身不同，发展受限也不同。好比我，稍有些文采便能名气大增，可我若是出身寒门，恐怕惊才艳艳，有闻者也不过尔尔，出人头地也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万事未必。” 他说的话很对，看人不光仅看片面，一场考试，失败了就要被宣判死刑吗？那曾经的十年寒窗又算什么呢，人才辈出之代，多少人惊艳如昙花一现，又有多少人默默不语沉入底层，万事未必，秀才也不该被忽视。 得到了应簌离的答复，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要招贤士，第一步就要从秀才找起，她不介意给他们一个让她发现的机会，她也希望那些人能给予她信任，愿意加入她的学堂。 第七十二章 小儿嬉闹 正式上课的这日，求知堂往来络绎不绝，招人的告示也贴在了门口正显眼处。 包食宿，一个月的月钱是四钱银子，不包食宿的话，一个月的月钱是六钱银子，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条件了。 要知道孟橘络找的可是那些落榜的秀才，一个秀才能做的十分有限，就是去做个账房先生，一个月包食宿的话能得二两银子就算是多的了，她能开出四两银子的价格，已然十分丰厚了。 面试的时间统一安排在休息日，这招人的告示究竟能吸引多少人，还得看到时候来人的多少了。 第一日上课，不可谓不热闹，过半的家长都是亲自送孩子过来的，然后按照着教室外贴的名单找各自的教室。 这次一共收了一百零三人，共分成了三间教室，不过按照孩子们的年龄与受教育程度还有家庭住址等多方面考虑，还是给孩子分好了班。 每个班刚好是三十一个人，多了显得拥挤，少了显得单调。 她负责教的是最小的那一批孩子，这些孩子以六七岁的为主，正是懵懂的时候，她算是起了启蒙老师的作用，正式的教这群孩子们知识。 第一堂课上，孩子们都表现的怯生生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两只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她看，眼里写满了好奇与不安。 她照例介绍了自己，又让每个孩子互相介绍了一番，以缓解最初这股紧张的氛围，待教室里的孩子彼此都适用了一些之后她才开始介绍起主要的课程安排来。 “我们主要讲的课程如下，首先是语文，然后是算术，还有就是为人，课程分这三个板块来上，那大家知道我这说的分别都是指什么吗？” 孟橘络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视着下面的孩子们，用鼓励的眼神示意他们有人回答。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茫然的样子，要不就直接小声地在下面回答不知道，没有一个人敢起来开口。 这样的效果可不是她想要的，勇于交流才是一个好的开始。 “如果有那个小朋友可以说出来自己的理解，不管正确与否，老师都会奖励他一块麦芽糖哦。” 在座的孩子鲜少有家庭多富裕的，因此糖对于这些小孩子来说也是个稀罕物，一听说回答问题有糖吃，立马两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立马就有两个小朋友举了手，孟橘络笑了笑，看来还是糖的诱惑大啊。 “好，那这个小朋友先举手了，你先说，另外的小朋友稍后再说。” 率先举手的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唇红齿白，像个可爱的娃娃，她站起来，底气十足的说道:“老师，语文就是教我们识字的，算术是教我们识数的，为人是教我们……嗯，教我们识人的吧。” 小姑娘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了，连她也不知道到底如何是为人。 “你说的很有意思，前两项说出了本质，后一项说的也算对，只是还太片面，不完全对。” 孟橘络示意小姑娘坐下，并表示课后会兑现自己的诺言，小姑娘立马就美滋滋地坐下去了。 另一个等着的是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笑的时候露出来两颗小虎牙，显得整个人精神的很，他也十分活泼，轮到他的时候，还兴奋的举起手来。 随即小男孩就站起身来，一板一眼，一字一句的说道，“为人就是为人处世，我娘说过为人一定要实诚，要做一个好人，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孟橘络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好，你娘说的也很对，那么小男子汉，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当着大家的面小男孩显然有些难为情了，不过最终还是大大方方的说了，“老师，我叫周子龙。” 在心里记下这个小孩的名字，让他坐下之后，她又问了那个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姑娘被问到，立马站起来，“我叫沈芳。” “很好，沈芳和周子龙同学的表现很好，待会下课了两位同学都可以找我领糖，其他同学要向他们学习，勇敢一点好不好。” 这些孩子听孟橘络这样问，都不约而同的回答着好，看着大家逐渐适应了这种环境，她也就开始正式讲起了内容，首先要教这些孩子们识字，这是一个急需要耐心的事情。 一上午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虽然中间有下课过几次，但孟橘络还是站麻了腿，看来以后还得考虑在讲台上备一副椅子呢，讲课也实在是个体力活，简直比她在家里干活还要累。 到下午上课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三个也可以吃个饭然后好好歇一会。 绝大部分的孩子都回去吃饭了，只留下小部分家里离的远的还留在教室里坐着。 不过他们的家长都为他们准备了盒饭，有些孩子就直接趴在教室里吃，吃完了还能再趴着睡一会。 考虑到现在还是春天，天还不暖，吃冷饭的话小孩子是很容易生病的，再加上现在的饭盒一般都是竹子或者木头做的，可以直接加热。 孟橘络就把学生的饭盒都收了上来，把饭盒连带着里面的饭都放在蒸屉上蒸了一会，待里面的饭都热透了再取出来。 她本来打算就这样让孩子正好吃个热饭的，但一摸才意识到不对，刚加热完的饭又太烫了，这些孩子们没有家长照顾着，自己又没办法分辨和照顾自己，万一再烫着自己就不好了。 她又特意等了一会，等这些饭盒的外面晾到室温的时候才给孩子发下去。 除此之外，凡是中午留下的孩子，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杯热水，让他们吃饭的时候喝着。 三个班的加起来一共留下了有近十五个孩子，考虑到孩子们中午的安全，她把求知堂的大门关了，又将他们集中到一间教室里待着，让他们吃饭和睡觉都待在一起，还让刚刚那个她还有印象的周子龙帮忙看着，一有什么动静及时到后院去叫老师。 周子龙恰好也不回家，他家里是村子的，不出意外的话每日中午他都不会回家，正好可以让他做个小班长，看着这些孩子不要打闹嬉戏。 安排妥当后，她才开始着手他们三个的午饭，由于这露天厨房也实在简陋，很多调味品和食材也不全，便也做不出什么花样来，她便简单的抄了两个素菜，做了个简单的员工餐，三个人随便吃一吃，便回去休息了。 午休是个很重要的环节，午休不好一整个下午都白费，孟橘络不是个嗜睡的人，却也不是个时刻都精力充沛的，还是需要一个好的午休的。 她和应簌离住在那个最大的屋子里，屋子里摆了两张床，一张是她的，一张归属他，床和柜子桌子什么的都是新搬进来的，其他的也没摆什么东西，空落的很，等日后住的久些了，这里便就能有点生活的气息了。 应簌离没有午休的习惯，他伏在书桌上准备着教案，孟橘络则大大啦啦的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这惬意的午间。 她刚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进入梦乡，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她立马惊坐起来，抬眼看的时候应簌离已经过去开门了，他推开门，示意外面的人小点声，然后便掩上门出去了。 这样急促的敲门肯定不是平遥祝所为，院子里又没有别的大人，可不就是孩子瞧的，而且极大可能是子龙敲的门，毕竟她说过有问题去后院找她，这么一想，她哪里还肯安心的睡觉，穿上鞋就出去了。 她走到孩子们午睡的那间教室里，应簌离果然在那里，只见他眉心微皱，正一脸严肃地训斥着一个大一点的男孩，旁边还有一个一脸委屈的小个子的男孩在旁边站着，他两眼通红，显然是刚哭过一场。 “怎么了，你们两个是什么回事。” 孟橘络按奈不住，开口询问道。 应簌离见是她来了，便问她为何不多睡一会，孟橘络无暇解释，注意力全放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旁边站在的还有周一龙，她已然猜到了一个大概。 肯定是两个小孩打架孩子起按摩冲突了，周一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才在大中午的过来找她。 “老师。”其中那个小的是她班上的学生，见她问了，小眼神简直是更委屈了。 见两个老师都在，那个大男孩也有些心虚，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半天也不说话。 “你说吧，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心事，给你一个机会，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一说。” 孟橘络故意这样跟那个大孩子说着，她越是这样说，那个小孩子越是低着头不吭声。 这时应簌离也开口了，他语气淡然，“刚刚声音还不小，现在让你说，为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 许是应簌离的话刺激到了他，男孩这才猛的抬起头，看看身边的小孩子，又看看孟橘络，用十分小声的声音说道，“对不起，老师，我那会……我的水喝完了，我和他开玩笑说要喝他的，他不给，还一直瞪我，我一急就推了他一下，我知道错了。” “我没有瞪他，是他自己偏要抢的，明明教室前面就有水，非要抢我的。”小点的孩子立马反驳道。 “我是闹着玩的……真不是故意的。”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他又说你是成心的，既然如此，你便和他道个歉，他若是肯原谅你，我便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不然你就等着受罚好了。”孟橘络板起脸，语气严肃地说。 “对不起……” 一听要挨罚，大孩子立马认错，那小孩也不是小心眼的，自然就原谅了他，也不是个什么大事，但偏偏就动起手来，还好出手不重，不然她更是头疼。 第七十三章 亲自接人 孟橘络十分不解，分明就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怎么第一回见面就能起了冲突，还是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扶了扶有些发痛的眉心，她无奈的笑了笑，毕竟两人也出什么大错，一点小矛盾而已，都是孩子，也不能很罚。 她故意板起脸，指着教室的墙角，对着这两个孩子说，也意在说给其他孩子听，“日后，谁若是再和同学之间起冲突，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情，就面壁，尤其是午休的时间，更要保持安静，尽量不去影响别人，不然，中午的时候别人睡觉，那就只好请闹事的同学在后面面壁咯。” 两个孩子还算乖巧，那个大孩子虽然脾气硬点，但也不是个多执拗的，好言好语劝了几句，两个孩子就握手言和了。 回去的路上，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应簌离站在她身边，她看着他，语气认真地问道，“你觉得我像是个幼儿园的老师吗？感觉不是在教书，是在带孩子。” 应簌离皱眉，疑惑道:“什么是幼儿园？” 一不小心又说出了一些奇怪的话，孟橘络赶紧岔开话题，“我的意思就是我觉得我像这些孩子的亲娘一样，管东管西的。” “这种小孩子打一顿就老实了。”应簌离面不改色的说道。 孟橘络神色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别人家的孩子也敢打，你不怕人家家长闹上门啊，让我打我也不敢打呢，你不知道，家长都是说的好听，让你随便管教，可你真的打了他们又该是另一套说辞了。” “不会，原先我们小的时候上学，若是不听话夫子不会留情，直接用教尺打，没有人会多说什么，每个地方都是如此。” “噢，你们这边的小孩子都能随便打嘛，跟我想象中的还真不一样呢。” 孟橘络的思想太停留在过去，小孩子都说父母的掌上明珠，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说教，说重了还怕刺激到孩子幼小的心灵，尤其是幼师行业，更要求老师要有耐心。 回了屋子，终于也可以躺下休息了，应簌离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开口道，“你若是觉得累，中午可以请人过来看着他们，或者，你若是累了，也不必非要开这学堂挣钱，我们也并非缺这些。” 他话里的意思，是不想让她办学堂，孟橘络一时语塞，想了想，他肯定是误会了。 “我并不觉得累，万事开头难，只是偶尔会有些无奈，但不是觉得累，挣钱到只是一方面，做什么都可以挣钱，我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给那些孩子们一个机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更多的还是想教他们一些讨生活的本事吧。” 若是光说挣钱，那门道简直太多了，从商比办学堂简直来钱快多了，什么来钱快就做什么，她脑子里的点子又多，不缺办法，只是单纯挣钱又有什么意思。 活了两世，她想做自己想做的东西，可以说自从认识了张生张悯之后，她看着他们，又看看村子里的其他孩子，是真的很想带着他们走出去，彼此给彼此一个机会。 看着孟橘络坚毅的神情，应簌离才觉得自己可能是会错意了，不过她不说累，但是他也能看出来她的疲惫，自从嫁给他之后，她好像从未有过真正轻松的时候。 心中突然有种自责感，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给予过她什么，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她又能图他什么，日久见人心，他从前，倒是误会她误会的深了。 “好，不谈钱，你快些休息吧，到时间我叫你。” 孟橘络点了点头，她确实需要好好午休一下，这样才有精力去讲好下午的课。 …… 时间转瞬即逝，孟橘络延续了之前的形式，上五日，休息两日，跟以前的星期一样，她也比较习惯。 其他的学堂虽然都是上十几日才休息一下，但每日上课的时间短，比较下来，她这里休息的次数多，但上课的时间却更多。 休息日的时候主要就是打扫卫生了，她暂时还没有请人，什么都是亲力亲为，也很劳累，万事开头难，这个周末面试新人，争取尽快把新的老师确定下来，然后培训上岗，到时候其他方面一切好说。 送走了最后一位学生，这周的课终于结束了，平遥祝和应簌离在收拾上课的教室，她负责送学生出门，送完了学生她正要把前门关上，一只素手突然伸进了门，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请等等。” 少夫人？孟橘络正觉得诧异，谁会这样叫自己，一推门便与一位“熟悉”的人撞了个正着。 来人下巴微昂，额头饱满，眉眼温柔，举手投足间都有板有眼，恰到好处。她正是崔妈妈，兰氏的心腹之一。 “原来是崔妈妈，快请进来，我正要关门崔妈妈就来了，还真是凑巧呢。”孟橘络盈盈一笑。 “不巧，妈妈我是特意来的，进去之前，还得等一位贵人前来，请少夫人稍等片刻。” 孟橘络又将大门重新打开，心中暗自揣摩着究竟是何贵客要来，果然，不待多时，一顶四抬小轿缓缓而来，轿子古朴大气，小巧精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用的车辇，她好奇地去看。 恰逢小轿停稳，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抬来一小截木梯放在轿子外面，里面的人踩着木梯慢慢地下了轿子，下来的人还有人扶着，一看便知是一位金贵的人。 直到看清那人的容颜和服饰，孟橘络才猛然想起来，原来来人不是别的，正是应家的主母，应簌离的母亲兰氏。 她竟亲自来了。 孟橘络下意识的想去告诉应簌离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但自己突然离开又太过失礼，只能含着笑，微弓着背，做出一副恭敬顺从的乖巧样子，静静地等在门前。 兰氏抬眸，微微眯眼，看向求知堂三个大字，心中幽幽叹息，这果然是老大亲笔写的字，他如今和这丫头一道，行事作风居然越发乖张，连她都看不透。 派出去他原先身边的人去瞧，也都纷纷药摇头，都说大少爷变了太多了。 先前派了崔妈妈去接他回家，她本没放在心上，想着被赶出去的人，再接回来，怎么说也不会有不愿意的，可崔妈妈竟是一个人回来，他连句话都没有要捎带的，就是不肯回，怎么说都没用。 这倔脾气倒是不曾变过，兰氏想不通，怎的偌大的一个应家，还不比乡下住着舒心？一个院子里十几个下人服侍着，难道不比在乡下事事亲力亲为要过得自在。 兰氏突然觉得有些头疼，这段日子，也不知道他荒废了多少学业，如今腿都好了，也不知道还执拗着什么，明年若是考不成个好成绩，看他还有什么可倔的。 收起了探究的视线，她转而看向门口那个垂着头娇小的身影，这就是她用来给应簌离冲喜时娶的妻。 当初她安排孟周做这件事，找个八字合得来的，是孟周自己毛遂自荐，推出来了自家闺女，她当时瞧着这姑娘憨傻的紧，不是个滑溜的模样，姿色谈不上多好，却也勉强能瞧，如此便点了头，还夸孟周是个贴心的。 如今看来，一切未见的，这女子倒还有些本事，能让老大将她看的这样重，谁人不知，老大向来是个冷淡的性子，男女不进，当初娶的时候就不肯松口，死也不肯看这女子一眼，几月不见，两人竟还生出几分情意来，她倒是十分诧异呢。 兰氏小步靠近，来到孟橘络的近前，一只保养的极好的玉手轻轻挑起她的光洁下巴，让后者抬起头与她对视，她瞧了瞧，突然抬手掩唇轻笑道，“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簌离同你，倒是十分般配呢。” 孟橘络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心里怎么听都觉得奇怪，她倒不是有意贬低自己。 只是觉得在外人眼里，怎么看自己都该是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乡下丫头而已，又无倾城容貌，应簌离那样风华绝代之人，又有那般出身，夸她一句可爱，便说两人般配，倒是真的奇怪的很。 “多谢主母太爱，络儿高攀不起，能伴着公子左右，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孟橘络努力做出一副单相思的样子，羞赦地低头，十分难为情地说道。 兰氏勾唇，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一面说着贴己的话，一面朝着屋内走去。 “好孩子，这段时间多亏是你照顾簌离了，一看就是个能干贴心的，我这心里头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簌离在哪呢，则不见他人。” 兰氏四处张望着，没有看着应簌离，便出声询问着她。 孟橘络指了指二楼，笑了笑，“公子在二楼呢，我这就叫他来，许久未见主母，想来他也想您想的紧，您这次能来，他一定高兴的不得了，还请主母在此稍候。” 兰氏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理会自己，直接叫人就是，直到孟橘络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她才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唤来崔妈妈。 “崔妈妈，我想知道，她一介女流是如何开得起一家学堂的，还有，这间铺子究竟是谁的。” 第七十四章 气晕兰氏 崔妈妈迈着小碎步，凑近兰氏的耳边，恭敬地说道:“回主母，少夫人前阵子摆摊卖卤肉，赚了不少钱，在家里也开过一段时间的学堂，也收了不少钱。至于这间铺子，我也查过了，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这铺子竟是我们少爷的，也不知道，少爷为何要将自己的铺子租给她。” 听到崔妈妈说这是二公子的铺子，兰氏立马皱起眉来，双眸不怒自威，“怎么子桓也参与进来了，莫非是他们三个一同开的学堂不成。” 见兰氏的面色不好，崔妈妈连忙向她解释，“这倒不是，少爷跟他们可没关系，奴婢猜测，许是看在大少爷的面子上，才将自己的铺子租给少夫人吧。” 兰氏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竟不知，桓儿现在都有私产了，他现在长大了，翅膀石.更了，有什么事都不同我多说，家里什么没有，哪还需要他自己来操心打点着。” 崔妈妈知道兰氏最疼爱的就是她的一双儿女，尤其是为自己的儿子忧心最多。 “主母莫要忧心，这也是件好事啊，起码说明我们少爷长大了，知道忧心这些产业的事情了，提前小打小闹着，日后接管家业也更得心应手不是。” “你这话说的也有理。” 兰氏点了点头，继续朝着二楼看去，她此番亲自前来，就是要把应簌离带回去，老爷那他虽然不说，但她也是看出来了，再不喜他，那也是自己的骨肉，总归是有些挂念的。 若真是再等一阵子，等到老爷后悔了，想亲自派人去接的时候，那时又显得她不甚贴心了，她定是要趁着老爷还没反应过来，先一步把人接回来。 孟橘络上了楼之后就直奔应簌离的所在而去，应簌离正在归置桌椅，她叫住了他。 “应簌离，你家里又来人了。”她一脸忧心忡忡道。 上次两人已互相说开，她心里明白应簌离不愿意回家的原因，也理解他的做法，但这次来的可不止一个崔妈妈了，连他的母亲都亲自来了，虽说不是亲生的娘，但这声母亲却无疑是叫了十几年的。 “让她们走吧，我不回去。” 应簌离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些与他无关的事情一样。 “可这次怕是没那么好送人走了，因为，你的主母也来了……” 闻言他的瞳孔一缩，眸中闪过一抹不耐，语气竟愈加漠然。 似乎，比之其他的任何人来说，他更不愿意看见这个人出现。 “她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一样不回。”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让孟橘络去拒绝她们，他知道孟橘络是拒绝不掉的，便自己下了楼，要面对面的和那人说清楚。 孟橘络落后半步，见他神色有恙，也很是担心，“她可是你的主母，你可别由着性子去顶撞她，不然……我怕你吃亏。” 应簌离转身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等了一会，兰氏终于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依旧没变，任何时候，那副不讨喜的面孔上总是一副淡漠的表情，明明是个下人生出来的，骨子里却天生藏着一股子贵气，气势如虹，仿佛天生的领.导者，让她每每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慌的很。 整理好心情，兰氏嘴边扬起柔和的浅笑，转动手腕上的玉镯，她站起身来，朝着应簌离的方向走动了几步，嘴巴微张，“簌离，许久未见，你清瘦了许多，这段日子很抱歉没能抽出来时间去看你，你也明白，家里大小事务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着，实在分.身乏术。” 应簌离嘴边勾起嘲讽的弧度，不动声色的同她保持距离，按部就班的向她行礼，两人看着不像是母子，道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多谢母亲挂心。” 其他的话，竟是一句都没有。 孟橘络只远远的旁观着，都替他捏了一把汗，这气氛实在诡异。 兰氏见怪不怪，自然而然的同他说道了起来。 “你我母子之间，怎的如此生分，也是，许久不见了，多少是有些的，我能理解，等回了家，和你父亲说话可莫要生分了，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瞥见应簌离的衣角有些皱了，兰氏便上前亲自替他整理了一下，一边疼惜的说道:“瞧瞧，这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连崔妈妈身上的都不如，皱的这样快，可想而知，这段时间还真是哭了你了，你从小就是个金贵的，现下受这么多苦和委屈，我这做母亲的，看着也是心疼的紧。” 说着，兰氏也是红了眼，情难自禁的落了几滴泪。 可应簌离还是站着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姿势都未变，他看着兰氏这幅模样，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孟橘络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走上前去，接过话，“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公子，主母您千万别难过，您自己的身子要紧。” 崔妈妈也过来扶着兰氏，心疼道，“您别难过，大少爷人没事就好，男孩子遭些罪也不算什么，您可别再哭坏身子。” “你们都不用管我，我不打紧的，我就是心疼，今日簌离你便同我一道回府去，你院子里的东西还是原模原样的，我嘱咐了下人日日打扫，为的就是让你一回来就能住上。” 应簌离终于开了口，“如今我不过是被家里早早赶出门去的糟粕之身，谈何回去，母亲还是先请回吧，免得同我一道，自降了身份。” 听他这么说，一向温和的兰氏也终于是动了气，她的玉指指着应簌离，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瞧瞧，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你骨子里流的是我们应家的血，谈什么糟粕之身，家里人都时刻盼着你回去，你这会子耍什么小孩子的脾气，听话，跟我回府。” “我不会回去的，我从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日后那道门我是不会再踏了。” “你莫不是想让老爷亲自来接你才肯回去？簌离，你可不是个任性的孩子，你最是懂事，怎的数月不见就变得如此任性妄为，还是说，你有什么难处？可是因为她？” 说着，兰氏话锋一转，指着孟橘络说道。 “和她没有关系。” 可应簌离越是这么说，兰氏越知道是和孟橘络有关系，没想到，这个她随手选的乡下丫头还有这等本事，看着孟橘络的眼神也逐渐冰凉起来。 兰氏看着孟橘络，语气不善，“莫非是你不让簌离回家的？” 闻言，孟橘络急忙摆手，连忙否认，“不是我，我巴不得公子赶快回府呢，哪敢留着公子不让他走啊，真的不关我的事。” “说的是不错，可谁知道有几分真假，我的簌离向来是懂事的，现在要和我反着来，你说和你没有关系，谁信？” 孟橘络求助般的看向应簌离，但应簌离今日却没有护着她，反而躲开她求助的视线，语气生硬，甚至还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母亲高看她了，她在我心中还占不到什么位置，不过是遵着母亲的意思留着罢了，我不回去是我早就决定好的，谁也无法改变。” 兰氏也急了，看来崔妈妈说的不假，他是铁了心的不想回去了。 “不想回去，总也得有个理由，你不妨说一说。” “我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是依靠家里，家里虽好，却也是母亲和父亲的，不是我的，我早晚也是要出去单过的，母亲不妨就将之视为分家好了，就和父亲说，直接将我分出去。” “胡说！分什么家，那是乡野村落里的规矩，可不是镇里的规矩，你看看哪个大门大户的有单出去过的，一大家子都是住在一起，你这套说辞，我不同意。” 兰氏气急，应簌离居然能说出分家这样的话，他是什么身份，和那些个乡下人能一样？ 崔妈妈也忍不住的劝应簌离，“大少爷，您这是何必呢，奴婢知道您是争这一口气，可这气是争了，最后受罪的也是自己，也就是主母这等宽宏大量的能由着您胡说，要是老爷来了，怕是绑也要把大少爷您给绑回去了。” 应簌离也不想再废话了，他的态度强硬。 “那好，便等着如崔妈妈所言，就让母亲由着我来，就等着日后来人将我绑回去吧，若真是能绑的走我，我自然回去。” “你，你……”兰氏听了，更觉得心间一滞，怒急攻心，眼前竟有些发黑，下一秒竟晕了过去。 崔妈妈等人一见就慌了，连忙上前扶住兰氏，将她扶到椅子上歇着，还有小丫鬟拿了药过来。 崔妈妈又气又急，心疼的不得了，但她一个下人又不能对主子做什么，只得不断地指责应簌离的冷血与无情。 说他上次就将应老爷气得吐了血，这次竟然又将主母气晕了，真是任性妄为，还说什么主母近日气血亏虚的很，卧床修养了许久，今日刚能下地便紧赶着过来，还被气成这样。 总之就是一味的说落着。 孟橘络悄悄拉了拉应簌离的衣袖，小声问他该怎么办。 应簌离朝着她的方向低了低头，也压低了声音，“放心，她是装的。” 第七十五章 最大债主 崔妈妈见兰氏突然昏厥，虽然惊慌却也没失了分寸，连忙招呼下人一起，将兰氏先行扶上马车。 她嘴角下垂，语气也不如先前那样恭敬了，只是不咸不淡的开口，“奴婢多嘴，但还是想多劝大少爷一句，回府的事不是大少爷您一个人说了算的，主母心慈，可老爷那儿可未必。” 轻飘飘的撂下这句话，崔妈妈就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人走远了，孟橘络才如临大赦一般的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抱怨道，“这个崔妈妈，说话还挺硬气，啧啧，反而教训起你来了，做下人做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个有本事的，你也不拿出你大少爷的架子来，吓吓她。” “我早就不是什么应家大少爷了，也用不着用身份拿捏她。” 应簌离对崔妈妈的话全然不在意，他既已做出决定，便是不会改变，回去其实很容易，可他想到的有更多。 他侧头看着孟橘络，若他真的回去，她又肯跟他一同回去吗？他同她待在一起这许久，岂能不知道她的性子，宁肯一个人，也不愿意忍气吞声做金丝笼里的雀鸟。 况且脱离一个家族，又岂是随口一算那么容易的，他正好借此机会同家里划清界限，日后行事，也无须再处处受制。 “喂，你刚刚说她是装的，是什么意思，她堂堂一个主母干嘛要装晕啊，用意何在？” 这一点孟橘络还是不解。 “正因为她是主母，才更需要一个台阶下，我死活不肯，她为了维护自己的温和形象又不能真的找人绑我回去，对我动手，索性晕倒，这样也就不用再同我纠.缠了。” 孟橘络点了点头，巧笑着，“那她还挺聪明的，这又让我学到了一招，果然，任何时候，装病都是百试不爽。” “好了，教室还没有打扫干净，明日还有人来应招，你早些准备，免得临时抱佛脚。” 人既离开，自然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应簌离继续上了二楼去打扫他的桌椅，孟橘络则在一楼清理柜台。 明日的事情她早就想好了，先笔试后面试，双项测试，孰高孰劣，一试便知。 …… 翌日，孟橘络起了一个大早，在厨房里熬起粥来，她正专心的给小菜调味，月璃突然凭空出现，跃上.了.她的肩头 。 孟橘络被它这么一惊，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盐就多倒了不少，完了，又要被平遥祝吐槽说是黑暗料理了，她无奈的放下盐罐，扭过脸去看月璃。 “话说我忙也就算了，这段时间我也不见你的身影，去系统里找了你数次也没个踪迹，若不是知晓你是器灵，不是个普通猫儿，我还真以为你被哪家人误捉了去吃猫肉了呢。” 自她盘下铺子打算在镇子里开求知堂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月璃，起初她担心的不得了，四处找过，甚至还托了应簌离进山里寻，可怎么着都不见猫影。 也赶上忙的时候，找了数日，也就被迫停下来了，她晓得月璃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从前就经常早出晚归在山里吐纳，现下便猜测它又是做什么重要的事了吧。 许久没有见过孟橘络，月璃也很是兴奋，“没想到月余不见，你这丫头倒是争气，求知堂也开起来了，我嗅了嗅你身上的气味，发觉你身上的银钱多了不少啊。” “你就吹吧，闻一闻就知道我挣了多少钱，你是神仙不成，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偷偷去我床底下翻东西了。”孟橘络故意板着脸，逼问道。 她素来有把东西.藏在床底下的习惯，尽管知道这样藏东西也不安全，但是还是忍不住要藏，其中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她赚到的银钱了。 “一百多两银子，怎么没见你去系统里换东西，难道有钱了，你还是这样抠门？” 月璃感受到了系统里的能量还是那个老样子，干瘪的很，当下就不满的冲她抱怨。 “你懂什么，交了租子之后就没剩多少了，这束脩是一年一交，也就是说这收入是死的，一年只收一次，但我还得存着钱交明年的租子，日常采买，还要花钱雇人当老师，看着多，其实也不耐花，我肯定不能一拿着钱就去系统里挥霍啊。” 孟橘络是有苦说不出，当家才知当家难，她就算是有了钱，也是束手束脚的很，哪能轻松起来。 月璃幽幽的叹息，它还是高看了这丫头，本以为她铺子都开了，该是个有钱人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穷。 “那怎么办，我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回来，你要听哪个。” “行了，这么大只猫了，还跟我玩小孩子的把戏，你直接说，先捡坏的说吧，让我看看究竟能有多坏。” 孟橘络苦着一张小脸，她觉得月璃就像是一个大债主，每次在她觉得自己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手头还算宽松的时候突然来和她提钱，直击灵魂深处的拷问，让她再一次正视了自己没钱的事实。 “那我长话短说吧，三个月之后我要见到五百两银子。” “噗——” 孟橘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五百两银子，五百两银子，五百两银子，我要钱，你给钱，听明白了没有。”月璃用爪子rou了rou它肉乎乎的鼻子，慵懒的说道。 “我的老天啊，我看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吧，别说三个月五百两，就是一年我也拿不出来五百两啊，除非你让我去偷去抢好了。” 孟橘络气的不打一处来，这臭猫，说话说的倒是轻飘飘，她哪有那个本事去挣。 月璃面无表情的挠了挠被她吵的发疼的耳朵，慢慢悠悠的说道。 “别急啊，让你掏钱又不是没有好处，我前段时间出去寻到了一处宝地，故此才耽搁在那里，那里遍地都是珍奇药草，天地灵气馥郁的都化不开，我在那里吐纳一日，抵得过我吸取日月精华半月，因此呢，我就在极短的时间内长大了一点，只需要你花五百两银子帮我在系统里换一颗灵气丹，就能助我从幼年期长到少年期。” 月璃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孟橘络竖起耳朵勉强才能听懂，什么日月精华，什么灵气丹，什么幼年期的，她都不懂。 “你长大了？我怎么看不出来，难道是长胖了？” 孟橘络就注意到月璃说它长大了那句，还特地把它从肩膀上抱下来，左右好好的掂量了一番，然后疑惑道，“摸着也没怎么胖啊？可能是我试的不准，你等我抱着你去称一称。” 说着，就想拎着月璃去给它称体重。 月璃赶紧从她手中溜走，猫脸严肃，“我指的长大不是这个长大，是形态和成长期的变化，啧……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懂啦，我们兽类的器灵要想修炼，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日后还有化形呢，你等我有朝一日变成一个人出来吓死你。” 孟橘络脑补了一下，月璃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冲她搔首弄姿的样子，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喂，你想什么呢！” 因为系统的原因，月璃不说和她完全心意相通，却也能知道点孟橘络的想法，感受到对方满满的恶意，它急忙喝止她。 “没什么，那我问你，你化形有几个阶段？”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月璃，它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有点烦躁的说道，“应该是三期吧，幼年期，少年期，成熟期，大概就是如此，我也是第一次长大，又没有经验，我哪知道。” “那你还是别长大了，别成人了，我觉得一只猫就挺好的，好养活，养个大活人又费劲又费钱的，你看你一开口就是狮子大开口，找我要五百两，我卖.身也卖不到这个价钱啊。”孟橘络没好气的说道。 “别呀，你也是有好处的，等我长成了，便是你的一大助力，那时你就知道，除了系统之外，你最大的依仗和底牌就是我了。”月璃得意洋洋的说道，似乎对自己的能力和价值相当自信。 “可我是真的没有钱，我不是不想帮你，月璃，三个月的时间太短了，凑不出来那么多。” 孟橘络很是苦恼，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开个学堂一年也就挣个一百多两，还有花销，要想在三个月内挣够五百两，就是日日出摊卖卤肉，那也得每天卖上一千个出去才能挣够，那不得活活累死。 短期内挣这么多钱，实在困难。 见孟橘络如此苦恼，犹豫不决的样子，月璃也使出了杀手锏。 “你要是肯给我五百两银子，待我长到少年期的时候，我就帮你炼药，我现在的样子还是一只猫，估计等我长到少年期的时候就能偶尔变作人形了，那时我就帮你炼一些驻颜的药，让你永葆青春美貌。” 孟橘络想了想，她并不是这种注重容貌和外在的肤浅的人，况且她才十七岁，永驻青春什么的还不需要呢，思索半天，终于沉吟道。 “成交！” 第七十六章 秀才青蒙 虽然看上去她是为了什么驻颜而点头的，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为什么会答应月璃。 生老病死是常事，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能不能帮到月璃，自从重生后，它就帮了它许多，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也有它来帮它做决定，还有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总是月璃陪在她的身边，不知不觉中，月璃在她心中的地位上升到了一个很重的位置，她将它视为可以信任的朋友。 它帮助她，同样的，如果它有任何需要，她也绝不会置之不理的。 三个月挣五百两，听起来是很痴心妄想，可若是不逼自己一把，又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不过，孟橘络还是有她的疑问，为什么这个时间要定在三个月之后。 “我可以尽力去赚钱，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是三个月后，这个时间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月璃中语气透着无奈，“我本是这重生系统的器灵，是没有实体的存在，你所见的我不过是幻化出来的，实质上‘它’始终不是我，我修炼，就是为了将形体锤炼成实质，这样日后我就不用与系统绑在一起，混混沌沌的再度过数年，还记得我说的宝地吗？那里的灵气虽然充沛，可还是不够，我推算到三个月后它便会被我吸到枯竭，那时离我进入少年期还差一步，便只能靠灵气丹来助我。” 修炼什么的她一窍不通，月璃说着她听着，也是云里雾里，但她听得出来其中的深意，原来它一直渴望的是自由，孟橘络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是啊，见过色彩的人又怎么肯重回黑暗，说是和系统伴生，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桎梏，星空朔夜再美，看上一万个日夜，又该是何等的落寞。 孟橘络坚定的点了点头，她向月璃保证道，“放心吧，三个月后不管我是挣是借或是抢，我一定能帮你凑够五百两银子的。” 月璃原本以为她不会答应，但是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不管这原因如何，它心中的忐忑总归是放下了，它是有些神通，可如今不过一具兽身，能做的不过尔尔，她若是不肯帮它，它想要的哪还有指望。 谢谢你，丫头，月璃在心中默念。 交代完这一切后月璃就匆匆离开了，看来这次成长对它真的很重要，也没有多停留几日便要离开，孟橘络心中十分不舍，却又无可奈何，临走时候只是一遍一遍的帮它顺着它雪白的毛发。 它走后，孟橘络连做早饭的心思都没有，脑子里总是闪过一只小白猫，想念它曾经趴在它肩头上的懒散样子。 有些东西，在的时候不念着，离开的时候，又舍不得了，孟橘络在心中懊恼，早知道从前的时候她就嘴下留情一点，这样一人一猫也不用成日斗嘴，还能多些相处的时光。 好在，这次月璃和她留了话，说她有什么事情可以多在心里说一说，它和她之间因为系统而存在羁绊，离得远了，它虽然无法回应，却仍然能听见。 它还说，若是她遇上了什么麻烦，还是第一时间呼唤它，它修炼中途还是可以回来找她的。 虽然它这么说了，但孟橘络肯定不会去打扰它，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开始新一轮的赚钱大计了。 …… “小生名叫钱塘，金钱的钱，池塘的塘，十五岁就考上了秀才，可谓名冠全乡啊，无奈小生愚钝，连考两次皆未取得名次，不忍继续蹉跎岁月，只好做了个闲人，以卖字画为生，姑娘若肯用我……” 眼前这人一看就是个酸儒，从长相到衣着，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股子呆板相，笔试的成绩还算可以，孟橘络只听他说几句话而已，便觉得十分无聊，面试这块就随便打了个低分，草草打发人回去等候消息了。 “钱塘先生，我能理解您这种心情，可惜我们时间有限，还请先生留下地址后便回家稍事等待，三日内我们若登门拜访，那便是有意先生了。” 这人一听也是十分积极，将自己家的地址详细留下之后，还怕孟橘络他们找不到，又叮嘱了两三遍，这才施施然离开。 可惜，注定要让他失望咯孟橘络侧过脸去看平遥祝和应簌离，前者无奈的摇摇头，后者压根就没抬头看人，直接在面前的纸上打了个叉。 平遥祝扬起和煦的笑容，语调温润有力，“下一位。”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位身形修长着一身灰布长衫的儒雅男子走了进来。 他的下巴处有一片青茬，眼下有些乌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十分憔碎，唯独那一双鹰眼倒是闪亮的很，给原本枯槁的身躯灌注了新的力量。 孟橘络也注意到了这个人，和其他的面试者相比，他的衣着打扮显然有些邋遢，甚至能看得出，他近日的生活十分不如意。 “你叫什么名字。”遥祝问道。 “小生青蒙，为讨生计，前来面试贵学堂的教书先生。” 此人两袖拂清风，冲着三人作揖，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简要说说你的经历吧，还有你擅长的方面。”孟橘络淡淡的开口。 “小生区区秀才，不足挂齿，倾尽全家财力赶考一次，可惜含恨，擅长吟诗作对，更擅饮酒作乐，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大抵就是我这种庸人吧。” 这人倒是行为举止倒是肆意洒脱的很，别人都是挑拣着自己好的地方说，谈起自己不好的地方也都是一语带过，他倒好，说自己擅长饮酒作乐。 孟橘络冲着应簌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几个题考考此人，应簌离照做。 谁知这人倒也是有真本事的，对答如流不说，还能展开来同他侃侃而谈，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明明话多，却还不讨人厌的人。 趁着他们谈论的空挡，孟橘络把这个青蒙的笔试试卷找了出来，才发现他就是那个为数不多的考了满分的人。 虽然这卷子不难，考了满分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人，但是加上他的谈吐表现，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只是这样的人难免有些过于出挑，举止虽不放肆，却也和优雅端正毫无关系，只能说是那股子儒雅气质还尚可。 这样的人绝不是循规蹈矩之人，确实符合她的心意，但是他的形象和肆意的个性，是否适合课堂还两说。 等到他们的对话终于结束，见平遥祝和应簌离的眼中都有满意之色，孟橘络还是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有没有才次之，会不会教才重要。 “那敢问青先生自认为能否胜任教书先生这份职业呢，青先生才识渊博，小女十分欣赏，只是这里比较是求知堂，以育人为主。” 青蒙点了点头，捋了捋自己莫须有的胡须，“自然，姑娘且让在下旁听一节，之后我保准让姑娘满意，只要价钱合适，姑娘需要在下如何，在下就如何。” “哈哈，那好，烦请青先生回去梳洗一番，明日便来试课吧，我给先生三天的时间，若能让我满意，价钱我必让先生满意。”孟橘络看着男子勾唇浅笑道。 她这一说，自己便是有戏了，青蒙喜不自来，他刚答应自家娘子出来找活计做，没想到今日倒是走运了，如此，这几日的伙食费就又有着落了。 紧接着，这青蒙还真做了一件让几人惊讶不已的事来，只见他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却仍然开口道，“那既然姑娘肯用我，能否先预支我几日工钱，嘿嘿，家里没钱买米了。” 他这话一出，反倒叫孟橘络啼笑皆非，平遥祝一时没忍住，用衣袖遮着憋笑了起来，连着应簌离也神色古怪的看着青蒙。 “嘿，青先生，你倒是自来熟的很啊，我刚刚说的话莫不是先生没有听明白，仅是试课三日，还没确定下来呢，就想着预支工钱？” 青蒙也觉得有点羞赦，但是家里娘子孩子都等着吃喝呢，也由不得他厚着脸皮了。 “姑娘怎么会不满意我呢，我青某年少时是不经人事，恃才放旷了些，可这些年也已经吃到苦头了，我一定会通过试课的，这份自信我青某还是有的。” 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话，孟橘络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如此便也松动了。 “你说你是拿回去给家里买米等我？你家中是尚有父母？” 孟橘络看他年岁不大，顶多也就比应簌离大了个一两岁的样子，就没有说孩子的事。 “也不是，家中父母皆不在了，现在就还有我家娘子，外加我的两个儿子和一个闺女了，不多不少，加我五口人，都张着嘴等着吃饭呢。”青蒙皱着一张脸，仿佛下巴上得胡茬更深了些。 他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听得三个人一愣一愣的，看着也就二十岁的光景就有三个孩子了？ 孟橘络吞咽了口口水，“你家最大的孩子今年几岁了？” “哦，也就五岁了吧，说不定有个六岁，我记不太清楚了。” 第七十七章 孟情献厨 这么年轻的人孩子就五六岁了？！那他岂不是十五岁就有孩子了。 孟橘络简直不敢相信，这里人的思想也太前卫了，虽然她知道在这里十几岁就成亲生孩子的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反而是女子一到了二十就算是剩女了。 她不敢再去打听这人的娘子了，她怕他说出来一个更让她咂舌的数字来。 “咳咳，好，怪不得看你稍显清贫，原来家中是有如此负担，也罢，便预支你些工钱，算是这三日的试课费用。” 包食宿的话一月是三钱银子，不包食宿是一月五钱银子，这青蒙还算不得是正式的老师，便先按最低的每月三钱的待遇给他预支，这样的话一日就是十文钱。 青蒙跟着孟橘络去前面数了三十个铜板，就喜笑颜开的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孟橘络也是默默不语，只是摇了摇头，看得出，此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心气儿高的，谁成想到了这个年纪，还是要为了生计而出来讨生活，预支了三日的工钱买的米粮总该是能够一家子吃上个八九日了。 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也难怪他没有机会再考，吃饭都成问题，哪来多余的钱财花在笔墨纸砚上。 青蒙走后，他们又面试了许多人，却始终也没有找到比他更出色更独特的了，不过只招一个老师肯定是不够的，几人又挑了挑，最终又选出来三个人，打算等着试完课后再确定人选。 整整两日他们都在面试，笔试太差的直接筛掉，就算如此，筛选出来应招的差不多也有二十几人，一一问清，一一考究，也是一件耗费精力的事情。 天色渐晚，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人，孟橘络正打算关上店门，就被一道熟悉的女声打断了。 “好姐姐，等等，是我，情儿回来了。” 是孟情的声音，有几日没见了，瞧她见了孟橘络的样子居然很是亲切。 孟情今日穿了一袭翠绿色的花.苞裙，玉手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脸上仰着纯真的笑容。 孟橘络本能的垮下脸，手上关门的速度加快。 “姐姐这是做什么？难道是不欢迎我吗，天都黑了，你忍心把妹妹一个人锁在门外。”孟情委屈地站在门口，嗔怪道。 “行了，别废话了，快点进来。” 孟橘络不情不愿地把门留出一道缝，孟情这才急忙钻进来，因为跑的急了，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小脸红彤彤的，这模样猛的看着，平添了几分娇俏可人。 孟情环视了一圈求知堂，这还是她第一次夜里过来，往日里都是白日匆匆来过，又不得不离开，这次家里没人，正好她又刚从爹爹处回来，再到这，刚好有了留宿的机会。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袖中的物件，见它还在原处，嘴角满意的勾起，一颗心也逐渐的安定了下来。 孟橘络走到哪里，孟情就跟到哪里，见孟橘络径直去了后院的一间屋内，她连忙抬脚就要跟上。 一只脚还没有踏进去，就被孟橘络挡在了门口，孟情抬头，一脸不解。 “好妹妹，姐姐要换衣服，还请你就在门外站好，不准进来。” 孟情温驯的点了点头，乖乖的站在门外，竟一步都没有再往前，要是往常，她肯定是非进不可的，今日怎的出奇的温顺了。 孟橘络瞥了她一眼，不对，好像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很安分，连自己的衣服也不再死皮赖脸的偷塞进她的盆子里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是没安什么好心，她得多提防着才好。 这屋子是孟橘络和应簌离目前住的地方，她可没有给孟情准备屋子，晚上她要是想和她挤，那是门都没有。 让她睡地铺好了，反正她也不是没睡过。 待孟橘络进屋之后，孟情只是站了片刻就耐不住性子了，她在院子里反复踱步，东张西望，可惜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她想见到的人。 心下不免有些失落，不过她倒是看见了院子里的那个简易灶台，灶台边的架子上还有一些蔬菜，想来他们平日里做饭都是在那里。 孟情见了跃跃欲试，若是从前她肯定会嫌弃下厨时的油烟中，但是自从她生出要学做菜的想法并实地践行之后，反而三天两头的想试试。 这段时间爹找了府里一位周姓的厨子教她做菜，据说这厨子做的桃羹是应簌离原先最爱吃的，她特意将这道菜学了学，不厌其烦地做了几十遍，直到周厨子吃完了也直点头，她才肯放手。 又顺带学了几样简单的菜式，孟情就急不可耐的回来了，她离开的次数越来越多，尤其是这一次，更是离开了好几日，她怕她再不回去，应公子就将她忘个干净了。 不得不说，孟情的内心还是十分骄傲的，她本不善厨艺，但学过之后发现做饭其实一点也不难，连素来刁钻的周厨子都夸她又天分。 一想到之前吃的孟橘络做的那些“猪食”，她只觉得想作呕，真不知道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过这下好了，她会做饭了，而且还做的一手好饭菜，日后在几人面前随便露一手，准叫他们刮目相看，届时，她时常为应公子送个点心宵夜什么的，一来二去，两人便相熟了，只要应公子肯给她靠近的机会，那其他的都不难。 孟情无声的笑着，脸上净是得意之色，当下便洗了手，打算为大家做今日的晚饭。 她洗手作羹汤的这一幕实在罕见，让刚换完衣服出门的孟橘络都惊讶不已，孟情绝不是和勤快的，先前在家里的时候，宁愿闲着发呆，也不愿意做任何伙计，更别说下厨这种会弄得她满手油污的事了。 今日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朝着孟情的方向走去，孟橘络拍了拍手，难得的夸赞道，“不错不错，几日不见你都学会做饭了，啧啧，瞧着样子，倒还真是有模有样。” 孟情在心中不屑的嗤笑一声，就凭她这手艺，能甩开她这个蠢货姐姐十万八千里。 当然，嘴上谦虚的话还是要说的，孟情将一盘茄子盛出装盘，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哪有，献丑罢了，还望姐姐不要嫌弃，不对的地方还望姐姐多指正。” 她一说指正，孟橘络便想到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个黑暗料理，当下憋了笑，鼓励似的拍了拍孟情的肩膀，便扭过脸去捂着嘴偷笑。 她忍着笑不敢笑出声，正忍得辛苦，就看着了迎面走来的应簌离。 “你这是在干什么？”应簌离见孟橘络此刻的样子滑稽又可爱，不禁自然的走上前帮她撩起颊边的碎发。 孟橘络绷着脸，朝着孟情的方向努了努嘴，应簌离这才注意到院子多了一个孟情。 他走近了，看见孟情在下厨，当下就皱起了好看的眉，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疑，“她会做饭？这些东西能吃吗。” 应簌离指了指桌子上孟情已经做好的饭菜，一脸嫌弃。 “哎呀，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嘛，小孩子第一次下厨不容易，你别影响人家的积极性，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不用做饭，正好乐的轻松，孟橘络赶紧把应簌离哄走，生怕他影响孟情做饭。 应簌离摊手，也不愿意多做停留，转身就往房里走去，“我回去整理文书了，饭好了叫我。” 孟橘络点了点头，示意他快走。 “我要吃你亲手做的。”某人又补了一句。 “吃屁。” 孟橘络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会做饭的，她是再也不想动手了，这么想着，连带着看孟情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晚上一大桌子菜端上来的时候，委实把几人都吓了一跳，好家伙，一夕之间，她居然能做出来这么一大桌子的菜来，实在神奇。 孟橘络试探般的夹了一筷子茄子，放入口中，竟觉得味道还不错。 她又尝了尝其他的菜，也都可以，不说是什么绝世美味，却也是色香味俱全了。 平遥祝也是了解一些孟情的，知晓她是个不会做饭的，上次他们饿着肚子，一直等到孟橘络回来才吃上饭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那时候也不见孟情做饭，如今，竟有了这么好的手艺。 孟情也十分期待他们的反应，见他们尝过之后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才觉得之前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她夹了一筷子的鱼肉放到孟橘络的碗中，浅笑嫣然，“姐姐，你尝尝这鱼肉鲜不鲜，我不擅长做荤食，这鱼还是第一回做呢，姐姐你自幼就会做饭，比我懂得多，快尝尝它的味道。” 这话一出，正在享受美食的孟橘络就微微眯起了眼睛，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怪不得这丫头今日如此殷勤。 说自己是头一回下厨，说她自幼就下厨，可她的黑暗料理让人闻风丧胆这是众人皆知的，啧啧，好一个明捧实踩。 “好吃啊，鲜的很，不过妹妹你知道不知道，有一个吃法能吃到最鲜美的鱼肉。” “啊，那请姐姐指点。”孟情皱眉。 “直接生吃，吃生鱼片，这样吃才最鲜美。” 第七十八章 夜半叩门 孟橘络这话一出，桌上的几人皆是忍俊不禁，独有孟情除外，她的一张俏脸青红交加，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颜色。 暗暗咬紧了银牙，孟情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一字一句道:“姐姐可真会说笑，生鱼片，这种东西能吃吗。” “我确实是同你说笑来着，不过说起生鱼片，海鱼的肉确实可以省着吃，有机会咱们可以尝试一番，不过淡水鱼的话还是算了。” 深海鱼的话，做成生鱼片沾着酱油吃，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只不过这里离海边很远，想吃它确实有些难，孟橘络浅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就是的时间，孟橘络倒是没有再同孟情说笑，认认真真的吃着她做的饭菜，还不时地夸赞她几句。 光凭这一点，孟橘络倒觉得这孟情也没那么一无是处了，今晚她表现的不错，今夜就给她准备一张床铺吧，把人哄开心了，兴许第二日晨起还能收获一顿丰盛的早餐。 …… 是夜，天上星野密布。 孟橘络将平遥祝隔壁的那间空房收拾了一番，便准备让孟情居在此处。 那空房本来就是为日后的老师准备的，里面的床榻桌椅都有，如今闲着也是闲着，今日便让孟情先住下了，不过待明日那些新来的老师们一来，这里便留不下孟情了。 这些话她也事先告诉了孟情，不怪她不肯留她，只是日后这里都住上了男子，她一个女子就是在哪里打地铺都不方便，也正好是个借口，送她回家的借口。 掐指一算，孟情和他们一起也待了近两个月了，所有能留下来的借口也用尽了。眼下他们都搬到了镇子里住，村子里的房子倒是鲜少也回去住过了。 若是孟情愿意，村子里的那房子她倒是可以住，不过他们都不在了，她一个人待在那里和一个人回家都是一个样。 不过，那样的话就更没必要留下了。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把孟情安置在这里，平素里给他们做个饭什么的，现在也能有个用处。可孟情的心思诡谲不定，绝不是个安分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孟橘络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算是和孟情相处的最后一夜了，日后再也不必花费多余的心思在她身上了。 为孟情铺好了床，她便招呼孟情过来，她还细心的留了一盏油灯在这里，免得她一个人睡觉得不踏实。 做好了这一切，孟橘络正打算离开，却被孟情拉住了手臂，她疑惑的转身，却对上孟情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怎么了？” 孟情难为情的咬了咬下唇，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双眼看向孟橘络，眼中是难得一片清明和赤诚。 “姐姐，自从你嫁人之后，你我姐妹之间还是难得有这种朝夕相处的机会，爹爹不在，我能和姐姐亲近时间也变多了起来，明日就是离开的时候了，今夜却突然有些感慨，从前是情儿太不懂事了，平白的受姐姐照顾，还叨扰了姐姐这么久。” 她言语中的恳切不似有假，这段时间孟情确实没有刚开的时候那样讨厌了，小姑娘任性妄为一点也是常事，能改就行，况且她从前最讨厌接触油污，从来都不肯洗碗，也不肯做饭，今晚的饭菜和碗都是孟情收拾的，看来是真心改变了。 孟橘络一时间也柔和了下来，在她眼里，从前的孟情无非就是一个初中生的年纪，再加上孟爹的品行本就不端，她又缺乏娘亲的管教和爱护，任性一点，自私一点其实也能理解。 说讨厌是有，但深仇大恨也并无，很容易便对孟情有所改观了。 第一次收起了厌弃心，孟橘络停下来，同她脸对脸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也没有多少怪罪你的意思，从前你确是任性了一点，不过小孩子嘛，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日后嫁了人你总归会长大的，叨扰也算不上吧，你不必愧疚，你我姐妹之间不比别的，日后相处的时间多着呢，你且安心睡下，明日我让遥祝亲自送你回家。” 孟情乖巧的点了点头，突然抱住了孟橘络的胳膊撒起娇来，“那姐姐今晚能陪我睡吗？之前姐姐都嫌弃我，从来不肯和我一起睡的，就是同屋也定要分开，今日能不能满足我这个心愿。” “我……嫌弃你，就那么明显？” 孟情赞同的点了点头。 孟橘络突然觉得自己表现的是有点明显了，哎，也是她不好，喜怒总写在脸上，还叫人看出来，说来真是好生尴尬。 她不肯和人家一起睡，说起来还怪伤人心的。 看着孟情那一脸期待的表情，她心里觉得更加愧疚了，神差鬼使的就点了点头答应了。 说实话她现在也不情愿同孟情睡一起，不过话都说了，也是最后一晚，她心里也有几分过意不去，还是将就将就，好好陪她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吧。 她倒是有些怀念之前那版讨人厌的孟情，孟情越是讨厌，她对孟情才能拒绝的越干脆利落，眼前的孟情一下子变得这么懂事，让她连拒绝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同应簌离说了这事，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让她夜晚注意休息，别着凉了。 抱了自己的被子过去，难以想象，她居然要和她曾经最讨厌最嫌弃地孟情同眠一晚，这心中还真有点说不明道不白的感觉。 临睡前，孟情贴心的吹灭了火烛。 两人躺在一侧，孟橘络闭眼假寐，想要直接睡觉度过这一晚，可孟情偏偏同她说起了往事，说小时候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她又不得不回答，一来二去，竟聊了许久。 孟情说从小娘亲刚走的时候，她总是缺乏安全感，爹又时常不在家，她最依赖的就是姐姐了。 因为姐姐比她年长，爹就尝尝吩咐姐姐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她却还抱怨着姐姐没有时间陪她玩，渐渐的她找到了其他的玩伴，便也没有再和姐姐多亲近了。 尤其大了之后，姐姐好像总有做不完的活，她却整日无所事事，两人就算是天天在一起，同住一个屋檐下，再也找不到曾经的那种感觉了。 不知哪日，她听谁说姐姐其实不是亲生的，所以爹才会让姐姐做各种各样的苦活，但是她跑去问，却只是挨了爹一顿吵，爹说她们都是他的亲生女儿，连长相都有些相似，别听那些风言风语，她这才没有再多想。 孟情说的很多场景，原主的记忆里也有，不过原主倒是从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孟爹亲生的，也是，好端端的，谁会去怀疑自己是被捡来的，但若是外人看去，孟爹对两个女儿的差别对待确实有些明显了。 孟情说的很多都是无关痛痒的回忆，孟橘络却懒得听。 因为她的记忆里孟情总是捉弄原主，比如故意弄脏原主的衣裙让原主挨吵；自己摔倒了却非哭闹着说是原主推的；同村的有人喜欢原主，孟情也不依不饶非要去说尽那人的坏话，硬生生把人吓走。看上去都是玩笑，可一件件中哪一样不透着坏心，说原谅，孟橘络可以做到，可原主能吗？ 不过说这些也没用，原主早就归西了，甚至在归西之前还没发现自己妹妹的不安分呢。 实在是没什么兴致听孟情追忆童年，听着像催眠曲一样，孟橘络只觉得的眼皮子越来越沉，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姐姐，姐姐？” 孟情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听着孟橘络均匀的呼吸声，她才确定孟橘络已然睡着了。 “姐姐睡了吗？那我去起夜，马上也睡。” 轻声的说完这句，孟情还碰了一下孟橘络，见她没有半点要醒来的一意思，这才放心的披上外衣，将鞋子穿上后，便推开了房门，又轻巧的合上。 孟情站在院子，看着大屋里昏黄的烛火，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应公子他果然没睡。 从前孟情就摸透了应簌离的习惯，孟橘络向来是忙完就睡的人，而应簌离却总是睡得很晚，时常夜半里还亮着灯，有几次孟情从门缝里瞧，都瞧见他还在看书。 不过后来孟橘络搬去同他一道睡之后，他便不再保留这个习惯，而是应着孟橘络的习惯早早入睡。 今晚孟情也是猜测，想到孟橘络没有和他同屋里，他可能不会早睡，结果诚然，他果然没睡。 见此，孟情连忙轻手轻脚的动作起来，白日里她趁没人注意，瞧瞧做了桃羹的半成品放在架子的角落里，趁现在赶紧拿出来稍加改动便能做出应公子最爱的味道出来，这样一来也不会因为动静过大而惊动睡着中间屋子里的平遥祝。 这桃羹是她费了心思学的，做了不下几十遍，早就是得心应手了，此刻一碗散发着氤氲热气的桃羹就放在托盘里，她用衣角擦了擦手心的汗，然后端着桃羹就往应簌离的房间里去。 临近门口，孟情停住了脚步，低着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又将肩头处的衣服拉扯松散，领口拉下，只要她稍稍俯身，面前人就能看见她精巧的锁骨和迷人的雪肩。 做好了这一切，她才叩响房门，轻柔声的说道，“公子，夜深了，情儿为您做了宵夜，您吃了就赶快歇下吧。” 第七十九章 龌龊心事 长夜漫漫，四下一片寂静，屋子里应簌离正手执书卷，在明黄的烛火下静静翻阅着，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的看门外，好看的眉紧紧地皱起，只见他几步就跨到了门口，然后猛的打开.房门。 孟情端着托盘，在门外迟迟不见回应，正想抬手再敲一次门，谁知，眼前的木门便被人突然打开。 她错愕不急，撞进应簌离那一潭幽深的黑眸中，心间仿佛被什么人用手攥住，一紧一松，激起她满心欢喜。 有些羞赦地垂下头，不敢再同他对视，孟情端着盘子，声音低不可察，“公……公子，夜深了，情儿见公子还未歇息，便自作主张的做了这碗桃羹，待公子吃下，便早些歇息吧。” 应簌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色未明的看着那碗桃羹，心中闪过一丝狐疑，她怎么知道他喜欢吃桃羹。 不过他对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向来没什么兴趣，说是喜欢，也不过尔尔，吃什么对他来说都一样。 “你确实自作主张。”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孟情端着盘子的手一抖，周身打了个冷颤，她不晓得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脖颈处有些凉意，上次他掐她的一幕，她还没忘。 老实说，她这次是压着心底里的害怕，硬撑着来的。 “若是公子不喜欢，情儿着就把东西倒掉，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明日就要离开，承蒙姐姐和姐夫这段时间的照顾了。”孟情忐忑的说道。 应簌离本意确实是想让她直接端着东西走人，但她最后一句话里的姐夫二字，让他收回了即将说出口的话。 既然明日要走，那他这个做人姐夫确实也不该表现的太冷漠，毕竟她是络儿的亲妹妹，还是看在络儿的面子上不让她难堪了。 “既如此，东西放下，你就走吧。” 孟情还以为他会毫不留情的拒绝，谁知道他竟同意让她端进去，真是喜从天降，连带着语调也轻快了几分，“好，我把东西放下就离开。” 应簌离先坐回到桌子旁边，继续保持着先前看书的姿.势，孟情落后几步，故意虚掩上门，然后慢慢悠悠的端着东西朝他的书案走去。 莹白的手指端着装着桃羹的精致瓷碗，孟情弯着腰，轻轻地把桃羹放在桌子上，末了还婉转地叫了一声公子去吸引应簌离的注意力。 她的这声公子果然引来了应簌离的关注，只不过他投来的却是带着不耐烦的意味。 孟情眸子微垂，不管如何，他总会是看她了，腰.身俯得更低，领口处锁骨以下，露出大片的春光，甚至，一半雪肩都露在了外面。 她明晃晃的白照进了应簌离的眼，他收回视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薄唇轻启。 “滚。” 没想到自己的殷勤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她引以为傲的身姿，还有她的容貌，在他这里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涨红了一张俏脸，她连忙拢了拢衣服，“啊，姐夫我实在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这就走，不过，那桃羹你记得喝，凉了就不好了。” 说完，孟情就拿着空托盘出了门，只是走的时候那门只是轻轻带上，并没有关紧，虚掩着，还留下一条缝隙。 应簌离的眸中一片冷然，心中当然明白她的用意，借着送吃食的理由故意穿着暴.露的过来，其心可诛，只可惜他一开始就没怎么正眼看过她，不然这屋子他都不会让她踏进来一步。 扰他清净的人终于走了，四周终于恢复了安静，他又看了一会儿书，直到觉得有些倦了，才注意到桌子旁边的那一碗桃羹。 那一碗桃羹确实是先做的，放了这么久竟然还能看见热气，应簌离看了看，原本是不想吃的，但看着它突然就忆起了应府里的往昔。 他喜欢吃桃羹，府里还有专门的人时常给他做，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吃，其实不是，这桃羹不过是他的生母最擅长做的一道菜。 记忆中生母早逝，他甚至都没有亲口尝过这桃羹的味道，只是听府里的老人们如是说，他便喜欢上了这道菜。 每当想起他的母亲的时候，他总会命人做一碗桃羹送过来，吃的时候仿佛能看见母亲就坐在旁边笑着看着他，如此，外人也就真以为他喜欢吃这个，连他自己也下意识的觉得他是真的喜欢吃桃羹。 今日不知道孟情为何会做了它送来，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什么别的用意，应簌离心中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眼下，看着这碗桃羹，他确实想尝尝了。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入口即化，顺滑棉润，桃花的芬芳瞬间侵入脾胃，唇齿留香，羹中有一丝甜，却又不腻，是他从前常吃的味道。 竟能和应府里周厨做的味道一般无二。 突然，应簌离拿着勺子的手松开，不对，孟情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味道，和府中人做的味道竟然能分毫不差，这一定是手把手教过的，再辅以数十次的练习，才能做的同周厨的味道一般无二。 这般花费心思，就为了在临行前的深夜为他送一碗做宵夜，不可能，她肯定是别的用意。 应簌离闻了闻味道，神色渐渐凝重，这味道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问起来比以前吃的更加香腻，他吃桃羹吃了千百次，这香腻的味道还是头一次问到。 心中涌起一抹懊恼，是他大意了，吃之前应该先闻一闻再说的，离开府里这么久，安逸的日子过惯了，他竟忘了时时提防外人。 可惜他顿悟的太晚，小.腹下升起一股无名之火，由下至上仿佛直接撞入他的大脑，让他的脸庞立即泛起了红，这股无名之火还在往上窜，似要摧毁他的意志。 “该死！” 应簌离闷.哼一声。 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对他下药，还是那种下作的药，这药力的后劲极大，他不过只吃了一口，就受到如此影响，若是刚刚真的毫无防备的把东西吃完，恐怕还真的着了那个女人的道了。 哼，如此，那便将计就计，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竟敢对我下药，宵小敢尔！” 应簌离故意放大了声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果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孟情竟守在门外一直没走，之前离开的声音也只是原地踱步，她本人就一直守在门外。 听见应簌离隐忍的声音，她激动的手都在隐隐发抖。 没错，那碗桃羹里她是下了药，甚至不是普通的药，是她爹托人从百里外的城中买回来的，药劲猛烈无比，且无色无味，若不是孟情知道应簌离是个练武之人，放心不下将一整包全放了进去，怕是一点端倪都闻不出来。 关键时刻，孟情也是个胆大的，这药的剂量本来只放一星半点便起作用，但她向来是个爱自己拿主意的，直接全都倒进去了，导致了应簌离只尝了一口就中了计。 时间差不多了，孟情便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进去了，这一次她倒是把门紧紧地关上了。 她不确定应簌离的情况如何，佯装不知情，满脸担忧的朝满脸通红的应簌离走去。 “公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着情儿啊，好端端的脸怎么这么红，你的身怎么这么烫？”她明知故问，还伸出手想去摸应簌离的手和脸。 应簌离顺了她的意，故意挣开她，顺势倒在了床.上，假装是不省人事了。 孟情一看，大喜过望，这一切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看来爹给的药确实厉害。 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对于那事，她的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的，但想了想日后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这一切牺牲便都不算什么。 况且应公子英姿神武，才情与外貌皆是举世无双，能嫁给这样的人，能把自己交给这样的人，无论如何，她都是欣喜的，她知道应簌离心中对她的厌恶，不然之前趁孟橘络不在的时候，他就不会掐着她的脖子示意她尽早离开。 可是她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若是不搏一搏，光指望着爹，怕是下辈子也嫁不到豪门大院里去，哪怕应簌离醒来之后升生气，愤怒，那也无可奈何。 孟橘络毕竟是她的亲姐姐，到那时候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受他的诘责的，肯定会帮忙让她进应府，就算只是做应簌离的一个小姨娘她也肯！ 她若是成，照着孟橘络那个小气的心性，和应簌离之间必生嫌隙，而她又温柔体贴，到时候谁好谁坏，一看便知，日后谁是妻谁是妾，那都还说不准呢。 如此想着，她也就信心百倍，便开始一点一点的解开自己的衣服，今夜，就算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两人赤.身.裸.体的睡上一晚，第二日，那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把自己脱到只剩一件肚兜，孟情颤抖着手指去解应簌离的衣袍。 “你想干什么。” 一道阴翳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第八十章 吓破了胆 孟情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她声音颤抖，慌忙把之前脱.掉的衣服往身上掩。 “我……我……” 她结结巴巴到连一个字都说不利索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他不是已经被她下过药了，怎么还会醒过来，这药不禁有催.情的作用，还会让人如同醉酒一般神志不清。 本来就没想着一定让应簌离去配合她，只要能脱了他的衣服，等他第二日醒来，发现她衣衫不整的睡在他旁边就行，可，眼下怎么和她设想的不一样。 捂着昏沉沉的头，应簌离隐忍地捏了捏眉心，强打起精神坐起来，怒目而视着床下一脸狼狈的孟情。 “今日之事，若是说出去，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嫁人了，若非念在你是络儿亲妹妹的份上，我定将你直接扔到大街上去，让众人都瞧瞧你这份龌龊的心思。” 应簌离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满脸厌弃，看她的眼神仿佛是见到了世间最肮脏的东西。 孟情此刻早就被吓懵了，她计划的不算不周全，特意找了孟橘络和她一道睡一晚，为的就是有这个单独靠近他的机会，药的剂量她也下的很重，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没喝啊。 她瞟了一眼那碗桃羹，心下一惊，那桃羹还有接近满满的一碗，他是吃了？还是没吃。 面对应簌离的质问，她百口莫辩，但是她也不傻，若是不解释清楚，她就真的毁了，别说再去攀龙附凤，就是再找个不错的人家怕都是奢望。 “公子……不，姐夫，你听我解释，我刚刚不是有意去碰你的，只是见你有恙，我情急之下才想看看你如何了。” “事到临头，你现在还在狡辩？你这副样子，我只要把他两人交过来，你到那时再好好解释，看看他们会不会相信。”应簌离冷笑道。 孟情终于知道慌了，她此刻只穿着一件肚兜，亵.裤也是刚刚才穿上的，比之赤.身.裸.体也不差什么了，她满脸泪痕，无声的哭泣着，往前要去扒应簌离的腿，一边哭泣一边苦苦哀求着。 “姐夫，姐夫我求你别说出去，我是猪油蒙了心，我……我实在是太爱慕你了，才会做出这件混账事，你看在我年幼的份上，不要说出去，不要告诉我姐姐，我求求你，我保证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到这一刻，孟情才觉得后悔，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的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应簌离漠然的收回腿，还顺带一脚将孟情踢了出去，他用的力气不算大，踢不死人，却也将孟情踢飞了出去，孟情的后背砸在门板上，发出好大的动静来，接着便一脸痛苦的蜷缩在地上，迟迟也爬不起来。 这动静已经不算小了，隔了一间屋子的孟橘络也从睡梦中突然惊醒，一并醒的不止她一个人，住在隔壁的遥祝早就醒了。 孟橘络醒来之后没看见孟情.人，心中就觉得有些奇怪，还有那巨大的声响，她不明所以，只是随意披了一件外衣，便穿上鞋出去看个究竟了。 声响是从应簌离的房间里传来，她去的时候自然也看见了在应簌离门口站着的平遥祝。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不进去。”孟橘络疑惑道。 平遥祝是最先醒过来的，他甚至还听见了孟情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砸到门上的声音，这个声音，孟情却还留在应簌离的房间里，他光是猜也能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毕竟，这样的戏码他从前见的并不算少。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看见了孟橘络，更是替里面的人觉得难堪，当下只是苦笑着，“你进去看看就清楚了，你先进吧，我去恐怕不太合适，还是先回去吧。” 那样的场景谁见了都会尴尬，他还是不凑这个热闹，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听平遥祝这样说，孟橘络还是有些不解，不过已经来不及问那么多了，她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门没有插上，很轻易的就被她推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原本应该和她睡在一起的孟情，而且，此刻的孟情除了一件肚兜和亵.裤，什么都没穿，这在古代，就可以说成是全.身.赤.裸了。 呼吸都停掉了一拍，孟橘络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里面的应簌离，见他除了发丝有些凌乱，面颊红润了一些，衣服都还是整整齐齐的，这才稍微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再看向孟情时，眼底已变成了一片清明。 刚刚发生了什么，不用谁说，她已经猜到了。 为了孟情的最后一丝体面，孟橘络进屋之后关上了门，帮她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裙。 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孟情哭的梨花带雨，期望着孟橘络能看看她，说点什么，可孟橘络别的话一句都不说，只叫她先穿上衣服。 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孟橘络坐在应簌离的身侧，眼中满是愧疚，她握了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中一片温热的汗渍，悄声说了一声对不起。 应簌离捏了捏她的手作为回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地上正慌乱的看着衣服的孟情，“与你无关。” 孟情穿好了衣服，面对着两人的审视，心中慌乱不堪，她快速的思考着说辞，想要把这一切搪塞过去，可是她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下药勾.引应簌离，这就是事实。 不过她万不能坐以待毙，她不想一辈子都因为这事而抬不起头，应簌离已经指望不上了，那个男人最是冷血，明明看样子是吃了那桃羹，不管多少，肯定对他会有作用的，可她一个千娇百媚的大活人去解她的衣服，他竟然无动于衷，还用那种厌恶眼神看着她，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为何就与别的不一样！？ 眼下，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去求孟橘络，她这人最是心软，从小到大都如是，只要她诚心道个歉，再哭一哭，肯定诶没事了，实在不行，她就假装去上吊，总之，她是她的亲姐姐，肯定会帮她的。 几乎不等孟橘络开口，孟情就率先扑过去，泪眼婆娑地说道，“姐姐，姐姐你要救我，我对不起你，可我实在是情难自已啊，都说姐妹情深，嫁人了也不愿意分开，便同嫁一人，我舍不得姐姐，却又千不该万不该的对姐夫动了心，我怕姐姐心中不愿，却碍着爹的面子为难，我也是昏了头，才半夜跑来姐夫的房里，不过姐姐放心，妹妹甘愿做小，一辈子服侍着你和应公子。”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你究竟是想说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应簌离，舍不得放弃这么一个攀龙附凤的大好机会，答案，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孟橘络没想到，孟情居然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大半夜里穿这么少，去勾.引一个有夫之妇，不，勾.引自己姐姐的男人，真是让她说什么好呢。 “我……我不求姐姐，我只求姐姐能劝劝姐夫，给我一个服侍她的机会，我实在是情难自已，才做了这等错事，我已经知道错了，姐姐，对不起。” “到了现在，你还贼心不死啊，还想嫁过去，你怎么不想想，就算我肯点头，可他会要你吗？你作为我的亲妹妹，却不顾一切，挖我的墙角，一点礼义廉耻都不顾。”孟橘络指着孟情，痛心疾首道。 “姐姐，我是真的喜欢应公子，我第一眼见他的时候就已经难以自拔了，我知道应公子心里没有我，可是我可以等，眼下，我的身.子已经被公子看过了，公子若是不肯要我，那情儿的一生就彻底毁了，公子您早晚都要纳别的女人，对你来说，多我一个也不多，可情儿少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呀。” 孟情哭的撕心裂肺，可面前的两个人没有一个人说一句退让的话，她也绝望了，难不成孟橘络真的狠心要这事宣扬出去，以此去报复她。 “滚吧，滚的远远的，永远别在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不然你名节不保，下场犹如此碗。” 一直一言不发的应簌离突然站起身来，拿着那碗桃羹，毫不留情的倒在孟情的身上，然后他一手捏着那碗，稍稍用力，整个碗身开始龟裂，最后在他的手中化为齑粉。 孟情被桃羹倒了一身一头，最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碗，整个人吓成了痴傻状，只觉得脖颈一凉，仿佛之前被应簌离捏住脖子的窒息感传来，再看应簌离，简直像是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罗刹一般，别说还想嫁给他，简直是惊恐到了极致，连滚带爬的夺门而出。 孟橘络见她那副见了鬼一样的样子，无力的摇了摇头，亏她还以为孟情是变了性，才想要邀请自己和她一起睡，还主动和她说起小时候的事来。 原来，一切都是铺垫，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也不想再去那个屋子带着了，和她在一起，哪怕多一秒，她都觉得恶心的慌。 地上的狼藉她也不想清理了，插上房间的门后，她看向应簌离，“闹剧结束了，你放心，我.日后定会看紧她，今日也是委屈你了。” 应簌离摇了摇头，“我不委屈，只是那女人居心叵测，专门找人学做了桃羹，夜里给我送来的还是一碗加了料的东西，不然我根本不会让她有靠近我的机会。” 听了他的话，孟橘络才有所察觉，怪不得他刚刚把那碗吃食全倒在孟情身上了，原来是如此。 “她竟敢给你下药，我还真是小看她了，先骗我和她一起睡，再端着东西悄悄来找你，好深的心机。”顿了顿，孟橘络又去瞧了瞧应簌离的脸色，关切道，“那你没事吧，吃了吗？” 这么说来，她刚刚碰了他的手，身上确是有一点发烫。 “吃了，现在我很难受，只能指望你了。” 应簌离突然翻身将孟橘络压倒在身.下，凑近了她的耳边，又带着丝丝隐忍，低沉的嗓音里透出暧.昧的音调。 第八十一章 大猪蹄子 应簌离的突然靠近让她慌乱不已，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脸颊爬上丝丝红晕，她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口处，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惜在他的面前，她这一点力气实在不够看，应簌离只用一只手就把她的两只手腕禁锢住，将她的一双手臂举过她头顶的，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孟橘络的身上，惊得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应簌离，你是不是吃了孟情送来的东西，你今日很不对劲。”孟橘络努力把脸别开。 应簌离低沉的应了一声，不做任何解释，眸中带着某种侵略的色彩，俯身凑近她的唇，一遍一遍地印上专属于他的印迹。 她的俏脸通红，胸口好似有一头鹿在乱撞，她和应簌离虽是夫妻关系，但两人向来都是相敬如宾的，就算是偶尔有动情的时候，也是发乎情，止乎礼，她有些害怕，她怕他今晚会真的做些什么。 不是不愿意把自己交给他，而是……她全无心理准备，潜意识里，她觉得这种事怎么也得等到十八岁之后才可以，虽然她前世早就到了二十多岁的年纪，可这具身体今年才刚刚十七，还稚嫩着呢，她一时还接受不了他过于亲密的举动。 就算是肯，她也不想是在这种情况，他无法控制住自己言行的混沌状态。 可今晚的应簌离显然是受到了影响了，他俯身，在她的脖颈处种下一朵又一朵的花，让她觉得全身都不自在，如此还不肯罢休，还一路向下，停留在她小巧的锁骨处，轻轻啃噬。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仿佛被电流击中了一般，浑身都动弹不得，但她下意识的抗拒着，眼角有隐隐的泪珠，隐在眼眶里，好似下一秒就要冲破了睫毛的防线，一路滚下。 “别……应簌离，你清醒一点……” 显然她的话此时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他听了像是在嫌弃她吵，抬头封住她的唇，将她剩余的话都一并吞没。 他是一把火炬，沿途点燃她身上的火，让她丢兵弃甲，接连退让。 直到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略过她的胸前，在她的腰际停留，只觉得腰间一松，衣袍依然敞开，胸口处的凉意让她打了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 她低头看，不知何时她的衣衫已被他尽数褪去，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肚兜，春风吹过，她赤着的手臂上骤然起了一层粟粒。 脑海中浮现的是刚刚孟情衣衫不整，环抱着手臂坐在地上哭泣的画面，她看向应簌离，他现在对她，和对孟情有什么区别，只是他用来泄.火的工具？区别是，她是名正言顺的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仅是这样的话，她绝不会答应。 豆大的泪珠滑落，她努力蜷缩起身子，咬紧殷红的唇，睫毛轻颤，“住手，应簌离，我不想……” 不得不承认，那碗桃羹里的药力实在不容忽视，他只是吃了一口，便受了影响，他也并非不能控制住自己，只是身下这人是他爱的，就是没有那一口桃羹的事，也是他求之不得的。 孟橘络脸上的泪痕像是一道霹雳，击中了他，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身上的火被突然浇灭，只剩下了凉，他慌了。 笨手笨脚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还想帮她把衣衫重新穿好，却被她一把将手拍开。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我不是故意的。”应簌离不会哄人，他的语气有些生硬，却又格外的温柔，一味压低了声音，乖乖的和她道歉。 他向来都是高高在上，清冷凉薄的很，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向她示弱，低着头道歉，想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等着她的原谅。 “我不会原谅你的，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孟橘络又好气又想笑，却也不知道拿他如何是好，只得扭过头去不看他，自己跟自己怄气。 “那你打我吧，我不该轻薄无礼的，是我有错在先，你怎么罚我都行，别着凉了，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应簌离小心翼翼地说道。 孟橘络这才回想起来衣服还没穿好呢，刚刚只顾着冲他生气去了，还是只穿一件肚兜在和他说话，这可不是什么都看光了。 要知道，他们虽然做了半载的夫妻，他却是从来都守矩不碰她的，她换衣服都是背着他换，更别说穿成这样在他面前晃了晃去，简直是丢死人了。 “你快转过身去，非礼勿视！你还在偷看，真是一点也不君子！”孟橘络气急败坏道。 应簌离老老实实地转过身，该看的他早都看过了，衣服都是他亲手脱的，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眼下还是不要再惹她生气为好。 “我没看。” 他说的相当理直气壮。 孟橘络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穿着衣服，只恨没有多长一双手来，帮她穿戴。 把衣服和头发都整理好之后，她才站到应簌离的面前，继续指责她。 若说一般的女子早就羞得不知道该躲那里了，可孟橘络的神经便和别人不同，她只想着要如何指责应簌离，要狠狠地训斥他才好。 “你太让我失望了。”孟橘络很是痛心疾首。 应簌离一脸无辜，“我为何让你失望了？” “唉，我看你平日仪表堂堂，一表人才，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没想到关键时刻你和一般的男人无二，果然是我错看了你，对你的期望太高了。” 孟橘络真的觉得应簌离和其他男人是不同的，他知礼守矩，向来都是个有分寸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长了一张禁欲的脸，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个值得放心的。 看来她还是太年轻，天下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非也，娘子娇俏玲.珑，有神女之资，孟情的药无用，是娘子你让我中了毒，今日的举动完全是发乎情，止乎礼。”应簌离难得说起了情话。 “我呸！油嘴滑舌，什么发乎情，止乎礼，根本就是发.情，算了，我不同你争执了，你这人太危险，我以后都不要和你睡一间屋子了。” 孟橘络捂着耳朵，油盐不进。 闲暇之余，瞧了瞧自己的那张小床，觉得还是和应簌离的离的太近了，同住一室，总是没什么安全感。 她二话不说就抱起了被子，“我还是勉为其难的和孟情挤一晚好了，左右她再怎么用手段，我一个女的，她总不至于对我下手。” “别去，这么晚了，就让她一个人反思反思，等明日一觉醒来，她也就去她该去的地方了，我刚刚也是受了药力的影响，这会已经无恙了，莫非你不信我？”应簌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孟橘络仔细看着他，他的脸颊不再泛着红，神情看着也镇定自若了许多，壮着胆子去摸了摸他的手，也不再发.热了，好像真的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 “真的？”孟橘络半信半疑。 应簌离:“真的。” 既然如此，那便信他一回，不过她是万不敢再靠近他了，呲溜钻到了自己的小床，拿被子蒙着头，隔着被子翁声翁气道:“那我睡觉了。” 应簌离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吹灭了蜡烛，转头再看向她的方向，黑夜之中，灼灼的眼底只余宠溺。 …… 那日那事发生之后，孟情就再也不见了身影，不告而别，自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没有脸面再和他们告别了。 这一走，怕是日后真的不会轻易再见了，只是不明白孟爹对这件事是否知情，又或者说这件事是否就是他指使的，这她都不得而知，不过日后不管是孟爹还是孟情，恐怕都不可能再腆着脸来找她给应簌离纳小了吧。 青蒙和其他三位老师的考核期都是三天，经过半日的简单培训后，他们都被孟橘络分到了教室里去试课，表现都很不错。 不过现在求知堂的的学生还不多，尽管还有新的一些学生收进来，但还达不到够四个班的人数。 暂且还是开了三个班上课，一个班差不多均两个老师主要负责，那还多余一位。 这就要从那四个人中挑了一个离开了，但遥祝给了他的建议，这些老师都是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都是不错的人选。 眼下虽然不需要那么多人，但是日后学生人数增加了之后，肯定还会发生缺老师的情况，到时候再临时找，肯定会很仓促。 他的意思是，倒不如把人都留下，就算排课的时候他们可能会闲，但也可以帮忙打理一下其他的事务，什么都可以做。 这样便也有空出来的时间，大家也不会觉得太累。 平遥祝说的十分有道理，她还有月璃的五百两要挣，三个月挣到这些钱可不是什么小数字，正好多雇来一个人，她更能落得清闲，总有时间去琢磨其他路子赚钱。 多雇一个人每个月是要多花些银子，但闲着了也可以创造更多的财富，毕竟，她的初心是办一个好学校，可不是立志要做一个好老师。 除了青蒙每日要回家看妻儿之外，其他的三个人都是孑然一身，尚未婚配的，家里离的也有些距离，所以都是选择住在这里。 空房间也有，随便收拾一下，带些行李来，直接就能住下了。 第八十二章 出远门了 招生一般都是一季一招，这也算是忙活完了一阵，几位新老师一来，他们三人的压力立马就小了。 尤其是孟橘络，她现在腾出来了不少时间，每日最多也就是上个半天课，她成功转战幕后，负责起大家的一日三餐了。 新老师们除了青蒙都是包食宿的，但是青蒙家虽然在镇子上，却也偏远的很，中午的时候一来一回的太浪费时间，中午便也留在店里吃了，不过就是一日交八文钱的伙食费。 八文钱不算便宜，在街上随便找个小摊也能吃的很饱，若是想省钱，两文钱买两个素包子也能果腹，再不济可以直接买馒.头吃，不过她既然收八文钱，自然是有收八文钱的道理。 她每日都会做两道荤菜，而且这荤菜不是只沾点荤腥的那种，而是能实实在在的吃到肉，再加上米饭馒头什么的不限量，对于这些正值青壮年的男人们来说，那是只赚不赔。 她也没打算靠这个挣钱，反正她和应簌离，平遥祝几个也要吃饭，大家就一起吃了，不亏本就行，也算是员工的福利餐了。 早晚都是小事，午饭是一日里做重要的，店里现在中午一共有七张嘴，六个都是男人，这食量绝对不容小觑。 本来是打算做一桌子菜大家一起吃的，但是院子里的小桌子一次最多也就做四个人，拼桌的话整日把桌子搬来搬去的又不方便。 这样实验了两天，孟橘络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就是，七个人吃饭的时间总是对不上，不是等这个就是等那个，某个人突然手头上有事忙不开了便会耽误吃饭，那其他人是等还是不等这也是个问题，若是真不等的话，那这人来了之后肯定就得吃剩饭了。 为此，孟橘络想到了餐食量化的办法，她询问了每个人的正常食量，按照大家的这个常规量再稍微多做一些，这样既不浪费，也能让每个人都吃饱。 饭菜她也不会再端上桌让七个人挤着一块吃了，她买了一批新盘子，菜就舀在盘子里，主食就放在碗里。 每日她都会做两荤两素，把大家的忌口都提前打听好，再定量做饭，这样一来，不管谁什么时候吃饭都能吃到新鲜的饭菜，而且每个人吃自己盘子里的也更干净卫生一些。 说实在的，就算是有公筷，七个人的筷子夹来夹去也实在不方便，这样一人一份的形式也更方便些。 因为要做饭，所以一般上午的后两节她都是没课的，这个时间段用来做饭。 早上起来的时候由平遥祝去买菜，最初是让应簌离去的，但是当孟橘络发现他既不会砍价又不会挑菜的时候，就果断把他换下了，改让平遥祝过去。 遥祝算是自己人，问他日后有什么打算，他也没有什么打算，就说是左右也没什么亲人，还不如留在这里过个平淡的生活，这样一来那他就是个常驻的了，孟橘络待他也同待自家人一样，他做事她也放心。 记账是孟橘络负责，一些日常的开销都是她亲自记录核算的，毕竟跟钱有关，还有那些账本什么的都是贵重物品，不便于假手他人。 洗碗是那三个新来的老师轮流着负责。 三个吃住在这里的老师一个叫周文，性格腼腆斯文，做起事来总是不紧不慢的，交代给他什么事情，就算是他不擅长的也会尽量去学尽力去做。 还有一个叫齐白鸽，原先家里也算是个大户，从小衣食无忧，可惜家里经营不善，一夕之间从富到贫，也算是经历了大起大落，好在性格不错，为人爽朗大方，今年刚满十九，也是这几人中年纪最小的了。 最后一个叫张云工，是个土生土长的乡下小伙，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很，精气神十足，每次孟橘络一见了他，都会被他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激情和热忱感染，他年岁最长，其他几位都爱管他叫云工哥。 这几个人的品行都很端正，做事都很踏实，没有一个人是好吃懒做的，虽然没有青蒙那般的才情，却也不差，孟橘络对他们都是十分满意，平日里做了什么好吃的零嘴都会想到他们。 人手多了，干活的人也多了，一切都是有条不紊，连教室里的卫生也有人管了。 应簌离反而同她一样清闲起来，甚至比她还要清闲，毕竟她每日可是要做饭的。 她还想着要不从这周开始还去老地方摆摊卖卤肉好了，应簌离却来找她请假来了。 “络儿，你把课好好排一排，我有点事情可能要出去多逗留几日。” “你什么时候走？” 孟橘络正在柜台前算账，他就站在柜台外和她脸对脸站着。 见她脸都没抬，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应簌离轻挑眉，离她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怎么不问问我要去哪，去做什么，你是不关心，还是对我太放心。” 她这样波澜不惊的，让应簌离反而觉得有点郁闷，这种没被她注意的感觉十分不好。 “你向来都很有主见呀，你说要出门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做，我又不是养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里除了瞎猜啥事都没有了的那种女人，也不是你走哪我都非得跟着，给彼此一点空间，我觉得也挺好。” 孟橘络抬头对他笑了笑，她想的很开，一个男人若是想跑，不管你是放养还是圈养，早晚都得跑，不想跑的，你拿棍.子打都跑不掉。 “前阵子你说想让我开武馆，这几日我想过了，现在的时机也可，求知堂的一切也都安定了，正好我去跟人打听打听这方面等等一些事宜。”应簌离手指轻扣桌面，沉吟道。 “我差点都忘记了，那这是好事啊，倒是辛苦你去奔波这趟了。”孟橘络笑嘻嘻的说道。 她正愁没法赚钱呢，若是真的开个武馆，武馆的成本又低，利润又高，开起来之后肯定要比开学堂挣钱快。 多条赚钱的路总比没有路走的好。 话虽如此，但这也算是两人第一次离开，一时间，孟橘络竟觉得有些不舍。 沉默半饷，她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应簌离回答。 “好快啊，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你得多带点盘缠以备不时之需，最好带一身厚衣服走，近日可能要变天，需不需要拿伞呢，虽然这几日晴的很，但老天爷的脾气，这也保不准……” 孟橘络还在继续碎碎念着，像是送儿上学的老母亲，再三叮嘱，生怕漏掉了什么。 看她这副样子，应簌离只觉得可爱的紧，情不自禁的就想要逗逗她，只见他轻咳两声，戏谑道:“不舍得我？” 这话一出，孟橘络立马变了脸，赶紧解释，“绝对没有！是你想多了。” “还不承认，嗯，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这几日，你可以先看看场地，不需要在室内，随便哪块空地就行。”应簌离语气温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孟橘络点了点头，“好，你且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仗着自己武功高就不仔细，出门多小心，你生得一副好皮相，可别被哪个山大王捉了去留下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见哪个山大王捉男人回去的。”应簌离哑然失笑。 想到前世那些话本里的内容，孟橘络不禁偷笑，好龙阳，断.袖之癖自古就有，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也不是多罕见，不过她怕说出来又太过惊世骇俗，他接受不了，还是改了口，“女山贼也有可能啊，把抓回去当压寨夫君了，我可就得改嫁了。” “不会让你改嫁的，进了我应家门，想溜，也晚了。” …… 应簌离当真离开了，一时间她还难以适应。 从重生开始，她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之后被赶出应府，朝夕相处，荣辱与共的也是他，两人可以说是从未分开过。 平时不觉得，直到他说要出远门了，她才感受到一丝落寞，夜晚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人帮她熄灯了，月璃也不知在哪里修炼着，张生和张敏还没有接过来，她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孤独的滋味，一个人的时候她总习惯蜷缩着睡。 闲着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想起他来，担心他在外面吃亏，担心他吃饭吃的好不好。 其实知道他不需要她来担心，但潜意识里她就是觉得他自小锦衣玉食，身边的一切都有人打点妥帖，后来又有她在，他可能也没有试过做什么都一个人吧，自理能力肯定不行，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出门能不能适应。 闲下来就会想东想西，她不得不逼自己忙一些，忙着求知堂里的事，当然，也忙着帮他看地点，给武馆找地点这事她还放在心里呢。 武馆不比学堂，不需要什么设施，一个空场子就是注主要的了，非要加，最多也就加个简易的棚屋，供人休息休息，喝个水什么的，这些地方一般在城郊都能找到。 想到便要做到，应簌离走了只一日，她就按奈不住，要去动身看场地了。 第八十三章 赚钱养妻 应簌离晨起从北坪镇离开之后，一路向北，赶了整整一日的路，终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了赫云城。 赫云城，齐月国的四大主城之一，排.名中游，虽然地方不大，却也是一方霸主，其辖区内拥有大.大小小无数座小镇，而赫云城俨然处于这些小镇的心脏处，也是夜晏国通往齐月国必经之处，它的繁华与昌盛是难以想象的。 整个齐月国拥有十几座大城，可能挤身进四大主城的个个都有其不同反响之处，每一个主城的规模都堪比一个小国家的都城。 北坪镇隶属赫云城，这也是这个小镇周边靠的最近的一座主城了，那里的地貌风情都不是一个小镇能比，不管是顶级物资还是绝佳人才，就没有在这座主城里找不到的。 自然，一些藏宝阁，拍卖行，佣兵团，石坊，甚至一些地下黑市和赌坊，应有尽有。 应簌离这次前来的目的地就是去佣兵团看看，他一直惦念着养家这件事，他已经让孟橘络“养”了半年了，平日里都是她在挣钱，他虽然也有参与，但是好像也没起到什么重要的作用。 就是出去打猎，也是把猎到的猎物都一股脑的送给她，她再拿到集市上去卖，他从来没有从口袋里掏出钱来给她，甚至也没给她买过什么像样的衣服和首饰。 作为一个男人，他实在是有些失败。 既然不再靠家里出钱，他便要开始靠自己，靠笔杆子挣钱实在太慢，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可他无论是卖画还是卖字，得到的回报都只是平平，想挣大钱挣“快钱”的话，还是得到这里来，小镇子里满足不了他。 他的时间不多，在来的时候应簌离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挣够五百两银子就回去，并且他只留给自己七日的时间，放她一个人在家里，他总归是不太放心。 七日的时间，往返都要耗掉两日，所以他必须一刻也不停地去佣兵团里接任务，那样才可能在短短的五日内赚足五百两银子。 很小的时候他来过一次赫云城，那一次还是跟着家里人一起过来的，那时候是他爹要在这里与人谈生意，为了让他和应子桓长见识，才特地把他们带过来。 因为当时离开的时候应紫玉还哭闹着也要跟去，幼时三人关系尚好，他还帮着求情给跟他爹面前跪了一宿，倒是记忆尤新。 进城之后他寻了一家小客栈，将带的的东西都安置好了之后，跟小二打听了一下佣兵团的位置，便想先去看一看。 “你好，你可知道这城中的佣兵团哪家的实力最强，在下远道而来，想过去长长见识。” 应簌离故意表明外地人的身份，表现出几分对其的向往，看着倒些热血青年的样子。 那小二看应簌离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毫不掩饰地轻笑出声。 “哎呀，我说这外来的年轻人，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这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就别去那种地方受罪啦，每年你这样的愣头青我是见多了，长见识那也得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嘿，那里的人的胳膊都比你的大腿粗啊。” 这小二倒是颇为了解这城中的动态，换了别人，这三言两语还真能打消了来人的念头，可惜应簌离就是奔着这个来的，他听完倒是更有兴趣了。 有挑战性才好，挣钱的同时还能找些乐子。不过看这店小二闲聊是不错，只是避重就轻，说不到点上，想套出点有用的话来，光问还是不行。 “年轻就是不怕失败，说不到我进去试试，一年半载之后胳膊也能比人的腿粗，还是想问问你，这其中的详细情况。” 说着，应簌离递了一块碎银子给这小二。 这块银子的分量不轻，小二掂了掂之后又咬了咬，脸上立马换成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就是在这主城里，随手打赏的银子也是有用的，更何况只是打听一点消息，那他就更乐意了。 “嘿嘿，那您这是问对人了，我对咱城中佣兵团这块特别有研究，换了别人可不一定有我清楚呢。” “嗯，那就烦请你仔细说说，这最有实力的佣兵团是哪个，还有它的大致情况。” 店小二把应簌离拉到一边，找了张小桌子，让他坐下后，这次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这城里的佣兵团。 “要说最有实力，那狼人佣兵团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狼人佣兵团的三个当家的个个武艺高强，每一个单拎出来那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尤其是在完成任务之上，他们的名在这城里是最响的，就是放在整个齐月国那也是排的上号的，不过，这名气大嘛，自然脾气也大，一般的佣兵是瞧不上眼的，尤其是新人，去了之后根本不搭理你，别说有什么优厚的赏金了，就是谋生都难，不过这是对于底层的佣兵而言，评级高的佣兵可供挑选的高赏金任务也多，但是鲜少有人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店小二说着又瞄了瞄应簌离的身量，这一次收了钱，他都是没把话说的太难听，挑着词委婉地说道:“所以啊，一般人都是退而求其次，选择排第二的霸天佣兵团，那里的新人待遇是最好的，您这外形看着就是斯文，就像那戏文里的白面小生，书里说的什么少爷类的，跟狼人佣兵团里的人比起来，嘿嘿，还是差了点，那里是绝对不适合您的。” 应簌离听完他的话，倒是听出来了他的意思，狼人佣兵团实力最强，赏金最高，当然这都是针对评级高的佣兵来说的，平庸的就只能去其他的佣兵团里混着，很好，他很庆幸自己虽然读书，但不是个文弱的书生，生来与平庸这个词，更是无缘。 看来，这狼人佣兵团就是他此行最好的选择。 “嗯，说的对，那狼人佣兵团的地址在哪里，这个时间天有些暗了，不知道我现在过去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来得及，就是半夜去也来得及，不对，您怎么还想去狼人佣兵团呢，都说了那里不适合您啊。” 店小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脑子转了半圈，才缓过来，着急忙慌的劝道。 “既然是来长见识的，自然就要去最好的佣兵团看看，别的你就不用管了，说一说地址，我即刻动身。” 应簌离看了看门外，天已经黑了，该出发了。 “出了这个门朝这个方向直走三条街，再往南走一条街，然后看见一家茶馆，茶馆的背面就是那狼人佣兵团。” “多谢。” 说完应簌离就径直离开了，店小二还在原地坐着，看着他的背影惋惜道，“上一次也有一个兴致勃勃的小伙子要去狼人佣兵团里当佣兵，结果是抬着回来的，不知道这个是不是更抗揍一点。” 说着店小二一拍脑门，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出门去追人，可早没了应簌离的身影。 “哎，忘记说了，这第一次做佣兵都是要先‘挨打’的。” …… 狼人佣兵团的位置很好找，那里不是主要的街道，有一些偏僻，但是场地很大，很容易就能看见。 此刻天已经黑透了，一路走来路上都还是灯火通明的，不同于北坪镇那宁静的夜晚，赫云城的夜依旧是喧闹的，甚至有些地方，比白天都还要热闹。 不过这里是佣兵团，闲人勿进，往来出入的人并不多，如那小二所言，几乎每一个人的胳膊都比他的大腿粗。 应簌离无声的笑了笑，他不是个自负的人，但他有自信，他的到来就是为了打破常规的。 相对纤细的外形，外加一副俊逸的面容，一进门，他变成了这里人人关注的对象。 有些人甚至都没有掩饰说话的音量，直接大声的在一旁议论他，言语中的不屑十分明显，显然，这里以实力为尊，不管你什么身份和地位，有钱还是没钱，大家都一视同仁。 他环视了一圈，正准备像一个管事打扮的人走去，就一个大个子挡在他的面前，挡了他的去路。 “请让一让。”应簌离面无表情的开口。 “小子，这是你跟你爷爷说话的口气吗？你这种小白脸老子最是反感，细皮嫩.肉的跟个女人似的，这里狼人佣兵团，是真正的男人待的地方，你不属于这里，哪来的滚哪里去吧。” 这人说话的方式十分跋扈，鼻孔都快要朝到天上了去了，趾高气昂的对应簌离说着难听话。 手指还指着他的脸，就差直接碰到应簌离的鼻子上，说话时吐沫横飞，他说话的手机号应簌离还要侧开身，躲过这些乱飞的口水。 “听说你们佣兵都有评级，敢问阁下是何等级，阁下的优越感很强，莫非是这里最厉害的人物？” 应簌离唇边蓄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站在原地从容不迫的说道。 这人在这里倒是有点威望，一旁立马有人帮他发声。 “我们铁哥是这里排.名玄级的人物，那可比在场的大部分人的等级都高，尤其是比你这样的蝼蚁。” 铁哥听了这话十分中听，面上得意洋洋，嘴里还是说着“谦虚”的话，“那里，算不得什么任务，还是有不少人排在我前面的。” 他期待着看到应簌离求饶的表情，或者是一些惊讶的表情，但是对方却什么表情都没有，这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按天地玄黄排的啊，嗯，区区玄级，也敢叫嚣？” 应簌离终于动了，轻拍了拍这人的肩膀，慢悠悠地说道。 第八十四章 面具黑煞 电光火石间，一个九尺大汉已然倒飞出去，撞在了大厅的石柱上再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时间那被称为铁哥的玄级男子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人却再动弹不得。 周围人都惊呆了，大气都不管多出一声，尤其是那个刚刚替铁哥说话的男人更是张大了嘴边，像是能直接塞进去一个鸡蛋一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不难看。 没人看清楚他的动作，但一位玄级佣兵就已然倒飞出去，这份实力让那些不少暗地里嘲笑他的人纷纷打脸。 应簌离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紧不慢地走到铁哥的面前，神色悠然，甚至语气中还带了一丝关切的询问道:“如何，我这样一个不入流的书生，没有伤到你吧。” “你，你！”铁哥气急，怒火中烧，但也只能憋在心里，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白脸居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那小白脸快到让他只看见他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接下来他人就飞出去了，连他的招式都没有看清。 可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遇到地级佣兵，他也能过个两招，绝不会就这样一个照面就被人打飞的，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种事，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还不服？” 应簌离挑了挑眉，看来是他适才对他过分“客气”了。 “服气，他自然是服气的，别说他，就是我贾某人也是服气的。” 一道宽厚洪亮的声音传来，应簌离闻声看去，这人一袭玄色衣袍，外形高大威猛，小麦色的肌肤在这厅中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健康的光泽，模样算是这一屋子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中最出色的一个了。 应簌离进门的时候特意扫视了一圈室内，当时没有看见他，想来是后来出现的。 他的内力浑厚，收敛自如，刚刚他远远走过来，将周身的气息收敛的很好，直到临近才让他察觉，瞧他的样子，说不定是这狼人佣兵团的当家人之一，只是不知道是几当家。 “恭迎三当家！” “三当家的您老怎么来了。” “拜见三当家！” 应簌离猜的不错，来人果然是狼人佣兵团的三位当家之一，依着那店小二给的讯息，这里的人又叫他三当家，他便是天级佣兵贾然了。 “原来是这里的三当家，幸会幸会，不知您在这里，刚刚倒是应某莽撞了。” 在人家的地盘打了人家的人，这事可大可小，毕竟他还没有成为一名佣兵，对这贾然，他还是客气些好。 “哪里，贵客上访，还有这等不懂事的小子敢对你应兄出言不逊，自是该教训的。” 说着，贾然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铁哥。 那铁哥刚刚还趴在地上鬼哭狼嚎的，这会被贾然一看，立马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地还在坚持着半跪在地上向贾然请罪。 “不知三当家在此，小铁这番给您丢了脸，马上我自去惩戒堂领罚，这位兄台，刚才是我嘴贱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刚刚并没见这里有什么悔过之心，可这贾然不过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吓成这样，应簌离不禁在心中点了点头，这个狼人佣兵团的贾然倒还真是有些治理的手段。 “无碍，下次记得勿再以貌取人便是了。” “多谢，多谢兄台！”话一说完，人就屁滚尿流地小跑着走了，生怕再有人找他算账。 事情处理完了，贾然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应簌离到二楼上去，看来，他同样对应簌离抱有很大的兴趣。 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挣钱，既然有接触到核心人物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弃，应簌离点了点头，随着贾然一并上了二楼。 与一楼的人生巅峰不同，二楼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往来的人都很少，偶见一两个，也都是全身武装，看不见样子，皆是行色匆匆。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贾然爽朗地笑了笑，“应兄，这些都是我狼人佣兵团的玄级及以上的佣兵，领取任务都是在对应的厢房中，领了任务自然是要在规定时限内尽快去完成了。” “任务也会限时？不知道这一个人一天最多可以领多少任务。” “应兄第一次来，不清楚其中的规则是自然，待你我坐下，我与你详谈。” 两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贾然打开一闪古朴的黑铁门，里面是一间摆放着简单物品的小室，室内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外加一壶茶水两盏杯。 待应簌离坐定后，贾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副面具，放在了应簌离的面前。 看着桌子的那副黑色的面具，上面有烫金的神秘花纹，除了眼睛和下巴，其他的一切都隐匿在面具下方。 “这是为我准备的？”应簌离明知故问。 贾然点了点头，指着这副面具说道，“这面具的名字叫黑煞，你加入我们，它便属于你了。” “面具不错，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新的身份？不过，光凭一副面具，还不够。” 应簌离指尖拂过面具，感受着指下微凉的触感，刚刚在二楼看到的其他人，他们也都有自己的面具。 “不错，这面具确实不算什么，你只要让我看到你与之匹配的实力，赏金和待遇，我狼人佣兵团能给你一定是整个赫云城里最好的。” “好，今夜时间无多了，我在赫云城待的时间不久，只有五日，什么时候可以接任务。” 应簌离拿起那副冰冷的黑色面具，面具很有质感，拿在手中里的分量不轻。 其他的佣兵团和狼人佣兵团比起来确实是逊色许多，他自然要选择最强的。 “你的内力深厚，想必武功定然不俗，新人报道向来都是要经过试炼的，以此来划分等级，任务也是根据等级去接，既然你时间不多，我贾某人也算是交你这个朋友，便为你破例一次，让你直接接任务，按任务的完成情况为你划分等级。” 贾然大致的讲了一下佣兵团的规则，以及对应的难度。 佣兵分为天地玄黄，任务对应的也分为天地玄黄，天级佣兵可以自己挑选不受限制，去接任何任务，地级佣兵只能接地级及以下的任务，以此类推，黄级佣兵便只能接黄级的任务了。 要想升级，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接挑战任务，挑战任务是指定的，无法拒绝。 赏金的丰厚程度也是按等级来分，黄级的一个任务能得几钱到几两银子，按任务难度来定；玄级的一个任务最低也是几两，多的可以达到十两往上；低级的就上升的一个新的档次了，一个任务最低的赏金也是五十两，难度越大，赏金越高。 而到了天级，那些任务基本都是困难重重，甚至危机四伏，接任务前都要签生死状，有些任务甚至要数月才能完成，当然这里的任务任何一个都不会低于五百两，甚至还佣兵团还会把一些珍奇的宝物作为赏金，毕竟能天级任务的人一般都不会缺钱，能吸引他们为之搏命的自然也是一些珍奇之物。 “应兄，你看你想从哪一级开始，第一次接任务，难免有不熟悉的地方，我建议你先接一次玄级试试，再接地级的。” 贾然带着应簌离走到了屋子的一角，他按动了一下暗处的机关，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挂满各色木牌的大展柜，指着那些木牌让他挑选。 应簌离看了看，这些任务千奇百怪，什么样子的都有，木牌的颜色应该就是划分的等级，每一种颜色下从左到右深浅不同，代表着每一级中任务的难易程度，看着倒是鲜明。 有的任务需要佣兵杀人，有的任务需要去深山老林里杀兽，有的是要去天险之地挖宝，也有的是从人身上取物，各种各样的任务都有，这些木牌上还记了完成该任务需要的大概时长和截止时间，以及一些细节上的注意事项，看来这些佣兵团发布任务也是十分正规的。 除了这些佣兵来接任务之外，佣兵团的背后一定也是一张庞大的信息网，有买家就会有卖家，有接任务的自然也有放任务的，这确实是一个庞大的系统。 狼人佣兵团卧虎藏龙，绝对不止外表的几层小楼那样看着简单。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杀人。其他的我没问题，既然是第一次，自然要试一试，玄级就不必了，我就要天级最浅色的木牌好了。” 应簌离指着天级最边上的那个木牌，沉声道。 “好，好，好！要求好说，所有的任务都是自己挑选的，不过既然第一次就敢选天级的任务，这些年来，像你这样有魄力的小辈我见过的人力，你是第二个，我期待看见你凯旋归来。” 贾然勾唇，眼中迸发出精光，他看人向来是准的，那个人是，这个也一样。 掌心用力，气从丹田出，以内力推动，只见展柜上应簌离选中的那块木牌晃了晃，下一秒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应簌离注视着手中的木牌，他挑的这块是正合适他的，任务点就在这赫云城中，不用杀人，不用绕远，只是取物即可。 应簌离戴上那副名曰黑煞的面具，面具之下徒留一双墨眸和光洁的下巴，木牌上写的截止日期是三日后。 他的眸色闪烁着，看了看地址，今晚即可。 第八十五章 任务完成 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候。 临行的时候，贾然给了他一身夜行袍，方便他从事，从佣兵团出来，应簌离就直奔了目的地。 此番木牌上的任务是要他去一趟城主府，城主有一盏金边白玉杯，杯底有四支龙爪，这是当今圣上在敕封当任城主时御赐的圣物，是赫云城城主极为在意之物。 虽然是收在库房之中，却差人时时把守着，守卫极严，莫说是进库房里拿个东西，就是有只苍蝇在库房外飞一圈，都会被守卫拿剑给劈开。 应簌离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好在这街上到了夜里还是喧闹的很，处处灯火通明，很轻松就打听到了了城主府的位置。 整个赫云城的中心位置，一大片的地方都是城主府的，高高的围墙，把肃清的城主府和喧闹的市集隔绝开来，府门前身披铠甲的守卫个个看着都威武雄壮的很。 隔一段时间还会有一队守卫绕着城主府四周巡逻，这些人可不是寻常的府兵家丁什么的，都是从正规军队里抽调出来专门护卫着城主府的精兵。 寻常的小贼对上这些守卫，绝对的有去无回，擅闯着不管来意，就地处决，这就是一城之主的意志，不容任何冒犯，凌驾在普通官员之上，就是站在圣上面前也能有话语权。 天级任务果然不简单，哪怕只是这最简单的一个。 不过他再严的铁通也会有缝隙露出来的，眼下也不是戒备森严的时候，就是寻常的巡逻，只是一队人马，错开他们径直就能进到城主府去。 只是让应簌离觉得有些难办的是这库房的所在，他初来乍到，对这里知之甚少，可以说是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靠猜是猜不出来的，只能按最原始的办法来，那就是一间一间的去找。 这城主府虽大，却分内外院，应簌离在房檐上趴了一会就看出了门道。 外院的房屋普遍低矮，几乎不存在任何的楼宇，连二层的阁楼都没有，他挑了几间屋子去看了看，里面的摆设也十分简陋，看上去大都是下人和外室住的地方，不是什么核心所在。 内院多建了一道院墙，和外院交界分明，巡逻的人更多，同一个地方，几乎每半个时辰就有一班人走过。 巡逻的人很好避开，应簌离进了内院之后，先是去了几座最高的阁楼去看，依据里面的摆设和布局确定住在里面人的身份。 应簌离从小就生活在大宅院中，妻室们的院子通常都爱种些花草什么的，而且院子中或多或少都能闻到脂粉气，但男主人的房中却没有这种味道。 还有一些陈列，男女的喜好都有很大的差别，子女们的喜好也都不同。每座宅子中，男主人的院子，主母的院子，一些妾室的院子，哪些该有哪些不该有的，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很快就判断除了城主的卧房和他的妻室，子女们的卧房，库房这种东西，看得重的会设在里府中主持事务人院子的附近，要么就设在不起眼的一角，但有重兵把控。 眼下他只需要多看几间屋子，就能确定出库房的所在。 刚刚路过的院子里城主的那座他观察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是守卫也不是很多，但他现在趴的这间屋檐下，是城主夫人，也就是主母的院子，这里却不一般。 这院子里有一座二层的小楼，叫聚灵斋，这个名字看着就像是藏东西的地方，周围的守卫也比其他地方的多了一倍，毫无疑问，这里面就是库房的所在。 他今晚所做的很轻松，无法就是一个小贼该做的事情，只要身法过关，根本不用真刀真枪的硬碰硬。 摸了摸脸上的面色面具，现在的他不是什么北坪镇上的应家少爷，而是一个普通的佣兵，一个名叫黑煞的佣兵，黑煞的所作所为与应簌离无关，今晚可放手去做。 他幼时学武，痴迷武艺，但家中重商，从来不认为练武能有什么好出路，再加上刀剑无眼，府中的下人怕他伤着自己，也是常常是受责罚为由祈求他放弃练武。 骨子里的喜爱哪是说放就放的，好在他五岁那年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一位好师父，从此人前他是勤奋的文弱书生，人后便成练武的奇才，得了他师父的毕生真传，十多年如一日，藏着这一身本事，蛰伏下来，直到今天，才派上用场。 今日这一遭，如囊中取物，找到了库房的位置，剩下的就只有快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哪些守卫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已然从窗户处进入到库房中去。 库房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他想找那盏龙爪金边白玉杯，倒也容易。 不消片刻，那盏莹白色的精美玉杯就落入了他的手中，他不再停留，一个翻身出了库房，之后人便消失在月色中。 静悄悄地来过，再无声无息地离开，在次日早餐之前，没有人会知道库房里圣上御赐的龙爪金边白玉杯不见了。 看上去却是如此，但应簌离离开后，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原来放在那金边白玉杯的地方，看着那空空如也的位置，黑影动了动，盯着一扇窗子看了半饷，才悠悠地吐出一句。 “好快的身手。” …… 应簌离得了东西，没有第一时间回到佣兵团，而是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之后他把门窗仔细的插好，还在窗台上摆放了杯子，防止夜里有人会暗访。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简单的洗漱之后就躺下了，阖上了双眼已然是要睡下的意思，那盏杯子就静静地躺在他的枕边。 藏拙这事他从小就在做，现在倒也不介意再多做几次，截止时间在三日后，早一日晚一日都是交，既然能交上东西，又何必在意早晚，待城主府失窃的消息传遍整个赫云城的时候，他再拿着东西去交差，那个时候也不晚。 前半夜是黑煞，后半夜的时间属于应簌离，那副面具他也已经妥善收好，短期内应该不会再重见天日了。 佣兵不是那么好做的，偷窃城主的东西，偷窃御赐的圣物，哪一项罪名都是应簌离这个人能担待的起的，黑煞却可以，隐藏身份和容貌，到底是谁做的，无可查究，佣兵团自然也不会泄露他的任何身份，每日散发的任务那么多，仇家自然也不会少，主动将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认在名下，除非他们是不打算继续开了。 拿到东西之后，他反而轻松起来，甚至悠闲地在城中逛了起来，记下沿途各种他中意的衣服铺子，首饰铺子以及糕点铺子，只等全城搜捕的时候他再讲东西拿到佣兵团去换成钱，就可以回来一一挑选，带回去送给孟橘络了。 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挣钱，看看这一个杯子究竟值不值五百两，若是还不够，那他就继续接任务，若是够了，那便离开，还可以早回去几日，他不贪多，达到他的目的了就可以收手了。 无论是钱财还是宝物，他都没有任何兴趣，赚够所需，便不会在那种是非之地多待。 民俗风情都看了个遍，甚至他还逛了几家书院，通缉的消息才将将传遍全城。 奇怪的是，这道通缉令上只说要抓住那偷盗御赐圣物的贼，却没说这贼的身形，特征如何，没头没脑的一张通缉令也实在是可笑，应簌离连躲都没躲，直接和那些搜查的官兵擦肩而过，可惜，对方却不知道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昨晚去的轻巧，走的也是，怕是城主府也只谈抓贼，不会多谈论其中细节，毕竟，一院子的人，连贼何时去，圣物何时被偷的都不知道，还是第二日清点的时候发现的，说出去，实在是丢脸的很。 赫云城的地方很大，转了一日都没有走上多远，暮色苍茫，应簌离想了想，还是重新戴上了面具，他已然是一名佣兵了，交接的时候还是戴上面具的好。 去的时候贾然不在，那屋子里换成了一位老者坐着，老者仿佛知道他回来似的，见到那盏金边白玉杯之后苍老的面颊上看不出一丝波澜，外界到底如何全城戒严，到底如何抓贼的他不管，他只是负责交接手上的任务。 直到老者抬头看见了应簌离脸上的面具，那张干瘪的脸上才挤出一丝笑颜来，“原来是黑煞，终于你也找到你的主人了，年轻人，你的身手不错，第一次就敢挑战天级任务，实在是后生可畏。” “老先生谬赞了，我不过是完成了我改完的任务罢了。”应簌离沉声道。 “嗯，不骄不躁，不像那些个臭脾气的小子，日后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嘿嘿，第一次来，你应该是要干净的吧。” 应簌离皱眉，他不明白着老者话里的意思。 “干净？难道还有什么不干净的。” “桀桀，干净的自然就是钱了，金子银子哪里分谁是谁的，不干净的自然就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了，赃物或者私藏，这些等价的，却不好出手的。” “那自然是要干净的，不干净的拿着也用不上。”应簌离淡淡道。 “金银的用处有，却没有致命的诱惑，你最需要的就是对你诱惑最大的，不干净在以后的可能就是你的第一选择……” 第八十六章 知己好友 老者的话，应簌离并没有听进去，选择权在他的手中，他的未来与他可毫无干系。 六百两银子，不多也不少，看来这个杯子倒有些价值，至于是谁要它，要要它干什么，就与他无关了。 六百两银子中五百两是银票，一百两是银子，也这样拿着也方便。 离开的时候那人倒是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再来，佣兵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自己的，只是需要接任务了才去佣兵团，平时的时候他们都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回去的时候他还记着之前给孟橘络挑的东西，一一去把下了，才回的客栈。 今日是出来的第四日，明早赶路，大约傍晚就能回来了，不知道几日没见家里是否一切顺利。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有牵绊，身在这里，却时常想起远方的人。 天色不早了，应簌离随便进了一家小店准备吃顿饭，却在进门之后遇见一位熟人。 是陆铭钰，他不是该在家中好好待着，怎么会也出现在这里。 应簌离看见陆铭钰的同时，陆铭钰也瞧见了他，脸上涌起一抹喜色，陆铭钰就起身向他走来。 “簌离，我等了你许久，原来你是在这里。” 先前应子桓就说过，说陆铭钰经常去家里找他，但他早就不在那个家待了，不过府上的人也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住处，倒是很让人匪夷所思。 “家中.出了一点变故，我早就不在家中住了，这次来赫云城是有些事做，未曾想遇到了你。” 陆铭钰温和的笑了笑，请应簌离坐在他的桌边，亲手替应簌离倒了一盏茶，又吩咐小二过来填副碗筷，再加两个菜。 应簌离接过茶水自然的饮下，两人从前都在逐梦书院里读书，同窗数载，算是难得的知己好友，两人一起，互相从不见外。 “你家里的事我也听到了一些消息，好坏都有，我也是担心你，你又没有去考，我怕你想不开。” 陆铭钰一脸担心的样子让应簌离觉得有些有趣，他可不是想不开的人，“你还不了解我，我怎么会那样，父亲让我帮应子桓考试，我没有答应，他一生气就把我赶走了。” 听完应簌离的话，陆铭钰的脸色变了变，愤愤道，“伯父怎么能如此厚此薄彼，你替应子桓考了，那你自己怎么办，说的严重点，万一替考被抓，你可就一辈子都别想再入仕途，这些伯父难道不明白吗？” “他比谁都明白，只是他的心里早有答案，他从小看重的就是应子桓，若是成了，日后子桓的前途确实是不可限量，他是嫡出，我是庶出，若不是凑巧年岁长些，怕是连去书院的机会都没有。” 举起茶盏，应簌离自嘲道。 陆铭钰是家中独子，家里也算是个书香世家，虽然和应家比起来在财力上是小门小户了许多，但家风是不错的，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是他的叔父，还曾在翰林院中修过书。 他本人也是十分勤恳的，为人处世都十分周正，因为性格耿直，在一群公子哥中并不讨喜。 而应簌离在书院里也从不和不相干的人来往，但偏偏那些公子哥们都爱围着他转，他独来独往惯了，不喜他们，便也是早早划清了界限。 他和陆铭钰本来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但一次在街头偶遇，陆铭钰被几个流.氓为难，那时候陆铭钰还小的很，胆子也不大，气红了一张俊颜去和那几个理论，应簌离路过见了，二话不说，直接用拳头给他们上了一课。 从此，陆铭钰就算是缠定他了，走哪跟哪，一来二去，两个人还真熟稔了起来，都有共同的爱好和话题，时常结伴，书院生活也不算索然无趣。 在书院的时候，每每逢考，他必是第一，陆铭钰第二，然后应子桓倒数第一，去年乡试的时候他没考，应子桓也没去，陆铭钰便轻轻松松的考了个解元。 现在也是个举人身份了，只待参加日后的会试和殿试，便能一跃成龙，也好为家里光耀门楣。 当了举人之后就能得到朝廷的补贴，每月分有粮食和银两，有的人走到这一步往往就停下了，这些钱财足够他们吃穿不愁了，不管去到哪里怎么说也是举人，都会给些面子，随便做个什么，都能过得有滋有味。 进士才能做官，所以芝麻官虽小，但是也不是每个读书人都能做的。 “今年的秋闱你还参加吗？”陆铭钰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别劝我了，我早就没有考的心思了，这段时间来书都鲜少看，况且，就算我想靠，乡试三年一次，我哪还有那么多精力去等。”应簌离摆了摆手，从当初的那事之后，仕途这条路他就没打算再走了，读书人最好的时候也就是那几年，错过了就算是错过了。 “今年圣上特设，说是边关动.乱，朝廷急于用人，乡试今年还会举行，很快，应兄你就又能考了。” 陆铭钰对这事十分关注，和应簌离同窗至今，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和应簌离一路走到最后，走到殿试的关卡，能有机会在圣上面前展现宏图大志，日后发挥自己的作用，报效朝廷。 如今少了应簌离，他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着，也实在是孤单。 应簌离沉吟不语，他没有关注这些消息，书院也是一次都没在去过，今年突然又能考了，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罢了，我早就放下笔杆子了，如今再拾起来怕是有些困难，这次考试我就是去了，怕也取不到什么名次，徒增笑话罢了。” 陆铭钰急着抓耳挠腮，他这人嘴笨，劝人的话也不怎么会说，但是他知道应簌离的话说出来绝对是骗鬼的。 他从小就是天人之姿，过目不忘，不管任何功课他总是第一个完成的，在书院的时候，看上去他是第一，他自己是第二，可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这第一第二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应兄，你这么说就是说摆明了不想去，你难道忘了我们当年立下的约定，我们的志向呢，你都忘了吗？” 陆铭钰顿了顿，像是不愿承认，却又咬了咬牙关，张口质问道，“我听说你已经娶了妻，莫非你是醉倒在那温柔乡中难以自拔，这才忘记了初心？” 应簌离摇了摇头，将茶壶往陆铭钰那边推了推，不紧不慢道，“陆兄莫急，我不考是有我不考的苦衷，你说的那些我何尝不曾纠结过，曾经的志向就是有朝一日能入朝为官，报效国家，可眼下，我就是想考，也过不了家里那关，上次是要我替考，我装瘸躲过去了，这次呢，我哪能脱身。” 这番话让陆铭钰将头慢慢地的低了下去，半饷，满脸失望地抬起头，“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可以去伯父面前求情的，你是天纵之才，日后考中状元也不是没可能得，在这一关就止步了，实在可惜。” “不提我了，陆兄你说说你吧，你不在家安心备考，怎么有空到这赫云城来了。” 见应簌离有意避开这个话题，陆铭钰也不再缠着不放，他知道他的脾气，看上去无欲无求，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却是相当有主见，一旦决定好了的事，轻易就不会再改变。 他都那样说了，任他再怎么说也是无济于事了。 “今年各处乡试的解元都要统一去城主府面见城主大人，我也在其中，在城主府里小住了几日，闲暇之余写了一篇文章打发时间，谁料竟传到了城主那里，他好似很赏识我的样子，让我多留了几日。” 一心都扑在应簌离参不参加考试上，说起别的他倒是一点劲儿都没了。 “能见城主的机会不多，若是能得到他的倚重，日后做了进士，做官的时候也对你是件好事，你要好好把握。” 两人边吃边聊，很快就用完了饭。 陆铭钰还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城主府去，虽是有些不舍，却还是要先行离开。 走的时候他还叮嘱着应簌离，这几日不要在街上乱逛，说是城主府中丢失了重要的东西，现在正在全程戒严，尤其是一些新来的面孔，都要一一盘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少在外边待。 这要抓的人其实就是自己，这话应簌离倒是不会跟陆铭钰说，他摸了摸鼻子，点头答应了。 他人已经转身走了，却又被突然叫住。 感觉陆铭钰有些不好意思，说话也是支支吾吾的。 “你怎么了？”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没有交代清楚。 “听子桓说你娶了亲，两人一直住在外面，可我去你家里多次，也没人肯告诉我你住哪，你告诉我一声，日后我好去拜访你，顺便见见你娶的这位女子，我的嫂子，我也好拜访拜访她。” 应簌离哑然，“我现在搬回镇上了，求知堂你听过吗，就是那里，你到时去了就能看见她了，她同我一道，几乎每日都在求知堂。” 第八十七章 没偷没抢 “好，等我过几日回去了，就去找你。” 陆铭钰急匆匆地和应簌离约好了下次再见面，就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应簌离拿着买好的东西也径直回了客栈。 翌日一早，他付完房钱之后就出发了，几日不见，他此刻恨不得立刻飞回去了。 他嫌脚程慢，索性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一匹马，一路上快马加鞭，连午饭都顾不得吃的往家里赶。 他回去的时候学生们还没下课，今日刚好有孟橘络的课，他把马牵到后院栓好，将东西放好后就去了她上课的教室，想等她下课后给她一个惊喜。 只一炷香的时间，就有几个小孩子出了门，这些学生都熟悉他，走的时候都乖巧地和他说再见。 直到最后一个学生出门，孟橘络还没有出来，每次她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都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她会把教室的每个角落都打扫干净，桌椅也摆放整齐之后才出来。 应簌离也着急，身子靠墙慢慢地等，怀中是方便拿的首饰，大点的东西都放在住的地方里了。 教室里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应簌离听着声音，掐着时间站在门口拦住了她的出路。 孟橘络手里正拿着书，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下了一跳，脚步退后了半步，手中的书一个没拿稳，从手中径直溜了出去。 稳稳地接过她的书，应簌离把它交到她手中放好，语气低柔，“还是这么冒失，难怪你的书总是皱巴巴的。”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做梦一般，他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了。 情急之下，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看着他又惊又喜道:“你不是后日才能回来，怎么提早了两天。” “一切顺利，才能早些回。”说着，应簌离变戏法一样将手攥紧了摆在她的面前，卖了个关子，“你猜，这里是什么。” 难得见他这样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孟橘络也激起了几分好奇心，二话不说就要去掰他的拳头。 “我不猜，你直接给我看看，猜来猜去的多费劲。” 见她不按常理吃牌，应簌离把手一手，然后举到她够不到的高处，摇了摇头，“直接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你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不想猜就是不解风情啦，行，我猜，里面有一块心形的石头。” “俗气。”应簌离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银锭子？”孟橘络调皮地眨了眨眼。 这回到换成是他哭笑不得了，“怎么变得更俗气了，女孩子家的怎么掉钱眼里去了。” 听应簌离这么说，孟橘络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也不是每日都是钱钱钱的，只是最近还发愁怎么给月璃凑那五百两银子呢，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不看啥都像是钱。 “那我不俗了，我好好猜，你从外面回来，又是难得出门一次，肯定是给我带的什么小礼物，或者是你去的地方的特产，对吗？” 孟橘络还想直接去拽他的胳膊，可惜身高差距太大，只能放弃。 “你还不算笨，勉强猜中了。” 应簌离摊开手，手心里赫然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手链。 手链小巧的很，宝石均匀地分布在上面，被光一招，发出莹莹的光泽，精致又漂亮，连孟橘络这样不怎么喜爱戴首饰的人都被它吸引了，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中。 见她是真的还挺喜欢这件礼物，应簌离也暗暗地放心了，他从来没有给姑娘买过礼物，第一次挑的东西，也不知道合不合她心意，心中也没个准备。 “这也不算是什么特产，只是我路过的时候看着好看，顺手带回来送你，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也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了。” 特意去挨家挨户挑的礼物这事他倒是没说，以他的个性，绝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 看着手链的做工就很精细，绝不是什么地摊货色，他那随便看看的蹩脚理由一下子就被她看穿了，她就不信，这么贵重的东西，人家能摆到大街上去叫卖。 心中的感动不言而喻，她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他出门办事的时候还能想到她，她已经很开心了，不管是送的什么她都喜欢。 “也不是，你不是早就送给我一个了，那只小白兔，我还好好的养着呢，这个，算是第二个。” 孟橘络冲着应簌离痴痴的笑了笑，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我还给你买了一身衣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我就自己看了一套，你穿了肯定很好看，我挑的是一件红色的罗群，从没见你穿过大红色的衣服，红色明艳，和你一样，当初你嫁过来的时候穿的红嫁衣我没亲眼看见过，都怪我那时眼拙，日后，一定给你补办一次大婚。” 他提到红衣，确实她来了之后真的一次没有穿过，嫁到应府的是原主，穿嫁衣的也是原主，他没看到其实也没关系，至于补办一场婚礼，她倒是情愿得，毕竟哪个女人会不幻想自己穿嫁衣出嫁的样子。 有些羞赦地点了点头，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过，没等走到房间里看衣服，半路上她才想起来，他临走的时候也没多少盘缠，这在外面吃住都要花钱，他哪里的钱给她买首饰买衣服。 “你这些钱是怎么来的，这些东西都不便宜吧，你……你不会是为了给我准备惊喜，仗着自己会功夫去偷人家的吧，你可别犯糊涂。” 再看见这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匹拴好的马，甚至这马在见到应簌离过来的时候，还颇有“灵性”地冲他长嘶一声，这更坐实了她的猜想。 这马是哪来的？不会是抢的吧。 应簌离看她一副质疑的眼神就知道是她多想了，一句话也没有解释，反而是先带她进了房间。 把门关上之后，他拿出那套包好的衣服，又拿出一个小巧的匣子出来，统统摆放在桌子上给她看。 孟橘络更加疑惑了，不解道:“这会不急着看礼物，你倒是解释啊，还有那马，不会真的是你抢人家的吧。” 她一副惋惜的样子，看来是她疏于管教了，她要好好反思，一个好好的正人君子，怎么和她待了一段时间变得越发的胆大包天了。 下一秒，应簌离又从怀里掏出来五张银票，孟橘络凑上去看了，好家伙，每一张都是一百两银子的大额票子。 “放心，没偷没抢，这都是我这次出门挣来的，我这次去的是赫云城，在那里找了一家佣兵团，领了任务。” 应簌离不打算瞒着她，据实说了。 “佣兵团？还有这玩意呢？” 孟橘络有些迷惑，怎么这个朝代还有佣兵团这种东西，她这是走错了剧场了？！ “专为接发任务而设，各大城池都会有几家不错的佣兵团，他们手里有最好的资源，也是各方城主手下的一张利器，他们的存在对整个城的发展多多少少都有些好处，因此是合规的，这点你放心，不是什么邪恶.组.织。” 孟橘络恍然大悟，看来以前的没百看，佣兵团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他这么多钱，真的那么好挣吗？ 光银票就有五百两，那小匣子里还有几个银锭子呢，再加上他买的那些东西，估计都有六百两了吧。 六百两什么概念，都可以在这镇子里全款买下两间铺子，够她两个每日吃香的喝辣的吃上半辈子了。 “这钱有那么好挣？他们不会让你去杀人放火吧，或者做一些危险的人物，你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啊？” 孟橘络觉得事情肯定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她直接就拉着应簌离仔细地看了起来，把他的袖子什么的都挽起来看了看，若不是应簌离拦着，她都想让他直接把上衣脱了，让她好好看看。 应簌离拉好自己的衣服，对她的举动也是忍俊不禁，“是没那么好挣，可你别忘了，你夫君我可是能徒手对抗饿狼的人，还一个人从狼群中活了回来，那次你可看到我受有什么伤，至于杀人放火，那种事我更是不会去做的。” 说的也是，他好像真的没有受什么伤。 “那你是做什么了，你和我说说嘛，我实在是好奇，你不说我这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嗯，任务都是自己挑的，他们并不强迫人，我这次去悬崖边上摘了一株千年灵芝，又去森林里给他们打了一只毒蟒回去，两个任务，就这两个任务正好赚了六百两。” “悬崖！毒蟒？！这么危险的任务你也接，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赚了这些钱再把命给丢了，你说哪个划算，我知道你艺高人胆大，可是我不希望你去赚这种搏命的钱。” 一听他做的竟是这么危险的事，比之杀人放火也差不了多少了，孟橘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既生气他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又心疼他为了赚钱给她买礼物不惜去做这么。 见她生气，应簌离也有些慌了，“那下次不去了，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分寸。” “早知道你出去这些日子是去给人做佣兵了，还做这种危险的事，我就不该让你出去，刚嫁了人没多久，都差点变成一个小寡妇。”孟橘络赌气似的说道。 第八十八章 重提科考 应簌离被她的这番话逗笑了，怎么出去接了两个任务她就要变成小寡.妇了。 她的小嘴还在不停地说着，应簌离索性将她圈住，低下头以吻封唇，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终于肯安分下来。 每当孟橘络说个不停地时候，他盯着她，想到的就只有这一个办法，而且百试不爽，每每他吻过她之后，她定会红着脸找个借口溜走。 “你……唔，我不跟你说了，你就是个无赖。” 孟橘络羞红了脸，手臂撑在两人中间，企图拉开距离。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这不是履行的很好么。”应簌离低头看她，玩味的笑了笑，还有意无意地舌忝了一下嘴角。 孟橘络叹了一口气，“唉，我不同你瞎胡闹了，我还得去给他们做饭，你既回来了，也是累了数日了，好好休息一下吧，饭好了我再叫你。” 应簌离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堆东西，“这些都是你的，还有那些银子银票什么的，你都妥善收好。” 这些钱都给她？孟橘络有些诧异，辛辛苦苦赚来的，为什么都留给她。 “这是你的钱，我把礼物收下就行了，你不用都给我的，我拿着也说不过去啊。” “我这趟就是为了你而出去的，有你就够了，其他的我都不需要，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太累，整日整日也不得闲，你要记住，你的背后一直是有我做你的依靠的，我是个男人，赚钱这种事情我可以帮你。” 应簌离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听他的话，她真的动容了，他真的是她的依靠吗？从前，她不依靠任何人，觉得只有自己才能靠得住，现在，有这么一个男人，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任何时候，他都是她可以依靠的避风塘。 就在她还在为如何三个月内凑够五百两银子而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却已经注意到了她的焦：虑，还瞒着她一个人去给别人当佣兵，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辛苦。 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孟橘络默不作声地把这些东西都藏好，然后就出门做饭了。 几日不见，他明显又瘦了点，今晚必须得做些好吃的给他补偿一下。 其他几人也沾了应簌离的光，晚上的加餐人人有份。 孟橘络让遥祝去割了好几斤排骨回来，还有一些羊肉和羊排，她今晚要多做几道荤菜给他吃。 排骨用来做成排骨汤，分成两锅一锅加上山药，做成山药排骨汤，另一锅加上海带，做成海带排骨汤。 喝汤是最滋补的，也是最养人的，有时候比光吃肉还过好。羊肉和羊排是用来做烧烤的，她打算烤羊肉串和羊排。 木炭有现成的，用几块土砖垒一垒，生起火来把串摆上，就能做成一个简单的烧烤架，羊排腌好放在铁盘铁盘上，直接放在炭火上就能烤。 材料都买回来之后，她先把排骨下焯水，分锅炖上之后就开始串羊肉串了，一串瘦肉一块羊肥肉，这样串出来的串口感是最好的，有些人不喜欢吃太腻的，那就少串一点羊肥肉，却不能一点肥肉都没有，那样的肉干柴的很，吃起来反而没有羊肉味儿了。 吃烧烤怎么能没有凉菜和酒，库房里存的有酒，搬上来两坛备用着，凉菜是用现有的食材做的。 凉菜有四个，先拍个黄瓜，再凉拌一个木耳洋葱，还有一个小葱拌豆腐，最后再准备一个醋泡花生。 热菜也是要有的，她炒了三个时令的菜，一盘韭菜炒鸡蛋，一道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道醋溜土豆丝。 主食部分是馒.头和米饭，这是每日的标配，不过昨天她懒的和面蒸馒.头，馒.头剩的也不多了，今晚还是以米饭为主。 烧烤就是吃个味道，光吃烧烤吃饱的话，那他们几个大男人，十斤肉拿去烤都还不够吃的，所以还是得吃饭。 前前后后忙活了足足大半个时辰，脸都黑了，她才终于宣布可以吃饭了。 羊肉串的焦香和孜然味混杂在一起，勾的人食指大开，她在这里从没有见到这边有人吃烧烤，但是也不知道有没有，想来应该是有的，只是中原这边吃的人并不多，也算是一种独特风味了。 和那次煎牛排一样，平遥祝见到孟橘络又弄出些新的花样出来，激动的不得了，全然没有了平日的镇静和风度，在孟橘络旁边咋咋呼呼的蹦跶个不停，那眼睛就没肯离开过。 他去喊大家吃饭，趁着人都还没来，便眼疾手快地抄起了一串羊肉串，率先尝了尝。 这羊肉串都是孟橘络用竹签子一根一根穿出来的，肥瘦相间，这种东西的美味和诱.惑人的程度，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哇，今日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 平遥祝吃了一串羊肉串还不过瘾，搓着手干巴巴地看着，不时吞.咽几下口水，活脱脱一副饿死鬼的样子。 孟橘络指了指院子里那匹马，“诺，应簌离骑回来的，你去把他交过来吃饭吧，他来了你们才能吃。” “簌离兄回来了！果然，你肯花这么多时间做好吃的。”平遥祝挤眉弄眼道。 “行了，平日也不见你这么活泼，怎么一说到吃的时候，就格外出挑，你确定你不要坐实求知堂吃货的名声？” “我也不是激动嘛，要是天天能这么迟，那我肯定不表现出来什么，青蒙比我还能吃呢，那家伙听说你要做好吃的，妻儿都不要了，匆匆回家说了一声，又麻溜的跑来，晚上还要跟我挤一张床，唉，他才是第一吃货。” 平遥祝摇了摇头，然后去叫人了，他心中这会急地不得了，这群人真的是，平吃饭一个比一个积极，怎么今日都在忙什么，这么半天都不过来，看也不是个享福的命。 在遥祝的“勤奋”下，大家伙终于到齐了，算是给应簌离小小的接个风，大家又围在了一起，一起吃着饭。 对孟橘络今日做的这些菜都是赞不绝口，还有那个羊排，也是收获了一众好评，都吵着要跟她做学下厨呢。 期间大家聊起来天来，遥祝调侃起孟橘络曾经做过的那些“黑暗料理”，觉得十分感慨，仿佛都不是同一个人做的，真的是天差地别。 几人笑成一团，平遥祝的描述太过具体，连他们几个没尝过的都跟着他连连皱眉。 说完了闲话，性格直爽的张云工率先开了口，他朝着青蒙眨了眨眼，“围，蒙兄，今年的秋闱你还打算参加吗？” 青蒙放下筷子，仔细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道:“我不打算参加。” “那是为何，你可是我们几人中最有天赋的，也是最有希望考上举人的，不考岂不可惜。” 青蒙说他不打算参加今年的秋闱，这倒让周文感到十分不解。 只见青蒙憋着嘴摆了摆手，“莫说以前没钱，木得盘缠都没法赶考，如今就算是有钱了，又赶上了好时候，我也不能去，我早就答应我娘子了，好好做人，找个事做，再也不去追这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真是可惜了，我们几人是想考，没这个天分，你倒还挺听你娘子的话啊。”张云工朗笑道。 “哎，话不能这么说，我前些年不争气，算是负了她了，跟着我受了好些嘴，现在为了她为了孩子，我也不能再去赌了。” 成家之后肩上的责任很重，他再也不是曾经的他了，就算是今年有秋闱，他也不去。 孟橘络听了半天，有些迷，这秋闱不是三年一次嘛，每次都在省城举办，去年刚举办过，应簌离还没去考呢，怎么今年还有？ “什么秋闱啊，那不是去年的考试嘛，今年哪来的秋闱？”孟橘络疑惑道。 “今年皇帝为了广招各路人才，特多开了一年的考试，好多人都瞅准了这次机会，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就等着一雪前耻呢。”齐白鸽细心的解释道。 孟橘络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边的应簌离，欣喜道:“听见没，听见没，你又能考了啊，现在咱们腿好好的，总算是能去省城考试啦。” 没想到孟橘络对他参加考试的事情上了心，应簌离一时语塞，良久才沉吟道，“我同蒙兄一样，我也不打算参加。” 这话一出，孟橘络的小脸立马挎下半边，“为什么呀，你准备的好好的，去年是因为意外，怎么今年难得有了珍惜，你为什么又不想考了？” 其他人听了，也是纷纷劝着应簌离。 “应兄，你不考，那和青蒙可不一样啊，他是有希望中举人，那您可是有望去 进京去参加会试的人啊，您要是不考了，对我们北坪镇那都是一大损失。”周文忧心忡忡的说道，他也没料到，应簌离也不打算考试。 “是啊，簌离大哥，你可是天纵之才，你若是不考那怎么也说不过去啊，大家谁不知道你的名声，你可是能考第一的存在。” 齐白鸽觉得这已经都不不叫可惜了，简直是暴殄天物，他要是有这个脑子，就是不顾一切那也要去啊。 孟橘络担忧地看了一眼应簌离，犹豫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八十九章 能放下吗 应簌离夹了一块羊排放在孟橘络的碗中，说道，“多吃一点，别的都不重要。” 见他的意思，就是打底主意不想说了，孟橘络也不想逼他，他要是想说了，自然会主动跟她说，当下便没在问了，反而帮他圆起场来。 “他已经大半年没去过书院了，再提考试怕是有些突然，不说他了，说说你们，除了青蒙之外，你们三个就不想再试试？” 这三个人同样也是出挑的，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落了榜，想必心里还是有不甘的。 张云工见应簌离不说话了，看了看其他人，索性先说起自己起来，“我是这几个里年纪最大的，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娶妻，家里人都愁的不得了，我二弟今年孩子都五岁了，我还是就此安定下来吧，攒攒钱，争取明年娶个娘子带回家。” 说到年纪，古代男子二十五岁确实算很着急了，好在是个男子，若是女子的话，二十五岁就等于是个老姑娘了。 也不能说古代的人长得老成，而是现有的医疗条件十分有限，寻常人能活到六七十岁，那就可以称得上长寿了。 说到娶妻这个话题，几个人一下子有了话题可说，毕竟在场的除了应簌离和青蒙外，其他的都是孑然一身。 齐白鸽算是最小的了，他只比孟橘络大了一岁，家里虽然也催，但是起码不急，他反而乐得轻松，挨个去调侃其他适婚的人。 兜兜转转了一圈，终于说到了平遥祝身上，对于平遥祝，他们几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他的才华在青蒙之上，人又生了一副绝佳的皮囊，就是站在应簌离面前也是平分秋色，可他不像是应簌离，多多少少能听到一些生平事迹，对于平遥祝，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除了吃饭积极，其他时间平遥祝都是个言语不多的人，虽然不似应簌离那样寡言，但和几人的交谈也向来是点到为止，鲜少深谈，今日大家聚在一起，彼此共事了半月有余，也熟稔了不少，借着酒劲，他也是难得地说到了他自己。 “我跟你们不同，我是个外乡人，因一场雪灾，逃难至此，在外说是应簌离的朋友，其实不过是承蒙了他和孟姑娘的照顾，我早就没有家了，也几乎没了亲人，娶亲什么的从不敢奢想，也没那份心思，现在能留在这里，每日教教书，和你们和那些孩子们在一起，倒还真有种家的感觉。” 平遥祝端着酒杯，自顾自地饮了起来，眼神中却泛着星星点点的落寞，看着让人很是心疼。 周文是个心思细腻的，他拍了拍平遥祝的肩膀，也举起酒杯来同他对饮了一杯，末了，胡乱的擦了擦嘴，安慰道，“我双亲去世的早，独自拉着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讨生活，可惜我从小就身子骨弱，除了读书什么都干不好，到现在寒窗苦读数载，却连个举子都考不上。” 每个人都自己的心事，成年人的世界有几个人是容易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都没错。 明明是高兴的一晚，大家推杯换盏，哪知道，夜越深越伤情。 “不说这种不开心的事情了，秋闱考试大家能去的都去，我给你们放假，给你们掏路费，不管结果如何，起码拼一把，好不容易能多给一次机会，不试试的话又岂会真的甘心。” 孟橘络站起身来，把最后一把羊肉串分给大家，朗声说道。 “对，再试一次，名次能提前一点也好啊，赫云城是四大主城之一，每年录上的人数足足百人，兴许咱们中哪个就进去了。”齐白鸽狠狠地咬下一口肉，含糊不清的说。 张云工大笑，对着孟橘络举杯，“掌柜的我敬你，整个北坪镇都怕是找不到你这么好的老板了，整日给我们吃好吃的不说，还鼓励我们去考试，这要是我们几个全考上了，你这里没有老师了可怎么办。” “咦，不怕，若是传出去，还得说我们求知堂是个风水宝地呢，随便哪个老师都是个大举人呢。” 气氛没那么沉闷，大家都畅快地饮酒，好像什么烦心事都烟消云散一样，活在当下，应该是治愈失意的最好良药了。 平时都是让几个老师分工洗碗的，今日见大家难得一起谈心，孟橘络就免了他们几个人洗碗的活，东西也不多，等待会人走了她自己给收拾收拾。 终于有吃饱喝足还不用洗碗的时候，他们都高兴的不得了，尤其是齐白鸽，都差把房顶给掀了，勾着张云工的肩膀在那里瞎蹦跶，丝毫没个正形。 洗漱有专门的一个小房间，里面可以插门的那种，外面挂了一个小牌子，正面是“有人勿进”，反面是“空闲中”，这样也方便大家使用，也让她整日和这一群大男人在一起少去了许多尴尬。 热水都是在灶台上现烧的，每次烧一满锅，倒进大木桶里，掺上凉水足够两三个人洗，一般晚上她都会烧两锅，水都放在大木桶看有盖子合紧，谁用谁拿自己的小桶去取，一般情况下两锅水都还用不完。 等这些人都排着队洗漱完了，孟橘络才就着这剩下的热水准备去洗碗。 她刚把碗收起来，正要拿着抹布去擦桌子呢，就有一双手抢先了拿走了它，孟橘络扭头一看，果然是应簌离。 “你不醉吗？今晚看你也喝了不少，白日又那么累，怎么不先歇着。” “你做饭的时候我就已经歇够了，你先去洗碗吧，我来擦桌子扫地。” 应簌离专注着擦着桌子，棱角分明的侧颜看得孟橘络直愣神，出去数日，他的下巴上有了一小片青茬，显得他更加的成熟稳重了，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十几岁人。 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却整日老成的很，都不像人家齐白鸽，整日风风火火的，那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孟橘络摇了摇头，感慨了一下，不过跟齐白鸽那种活泼的性子比起来，他这种清冷型的男人似乎更让她着迷。 呸呸呸，人家正在好好的擦桌子呢，她倒搁这儿泛起花痴来。 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两声，孟橘络活动了一下筋骨，“那我先去洗碗咯，你加油！” …… 许久没有洗碗，蹲在池子边半饷，她的“老腰”就已经受不了了，一下子瘫倒在柔软的床榻上，孟橘络发出惬意的吟声。 “舒服～” 应簌离刚洗漱完，乌黑的长发披在脑后，发梢处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流到锁骨上，然后向下沿着胸膛滴在肌肉分明的小腹上。 孟橘络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默念着“非礼勿视”，但眼神还是十分诚实地睁的大大的，一点春光都不舍得错过。 甚至，还对此称赞不已。 “应簌离，你洗完澡又不穿上衣啊，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姑娘，你在我这里倒是越发的随意了，你们先生以前没教过你，什么叫衣着得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应簌离跟听不见似的，拿着帕子一点一点优雅地擦拭着身体，还不自觉地站到她的床边。 没有浴巾真的是真麻烦，洗澡的时候还得拿个小帕子一点一点的擦，古人可没有毛巾，洗澡洗脸擦汗全都是用帕子，一开始她还很不习惯，找人家订做了一块长帕子，当成自己的浴巾来用。 她还想过给应簌离做一条，但他用不惯，还是喜欢拿自己的帕子来一点一点的擦，看得她着急的很。 “我说，你之前在府上沐浴，洗完之后是不是都有漂亮丫鬟给你擦身子啊，就这样拿着小帕子一点一点地给你擦。”孟橘络挑了挑眉，试探道。 “你这小脑袋成天想的还不少，我院子里只有小厮，我向来不用丫鬟，怕是要叫娘子失望了。” “啧啧，那小厮给你擦也很享受啊，这待遇还真不敢想，我长这么大都没被人那样伺候过。” 孟橘络翻了个身，头朝下继续趴着睡。 “听你的意思，你倒是很向往被人伺候的感觉了，不如，改日我亲自伺候你，嗯？” 那一身意味深长的“嗯”让她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拒绝他的“好意”，某人向来喜欢说到做到，她也不敢冒这种险。 已经很晚了，应簌离也不打算再逗弄她，穿好衣服，就吹灭了烛火。 屋子里瞬间陷入漆黑，本来昏沉沉的孟橘络又突然没了睡意，她想到刚刚饭桌上几人的话和他的反应，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提，只是憋在心里，一个人瞎想着。 “睡不着吗？” 黑暗中传来他询问的声音。 孟橘络把脸从被子里伸出来，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是不是在想秋闱的事，吃饭的时候我看你想问我。” “也没有吧，你不想说我就不问，这件事我不是你，没什么发言权。” “好，那我问你，你想让我吗？你让我去，我就去。” 应簌离的声音缥缈不定，传到她耳中是若有若无，却让她更加想问他了。 “不是我想不想，而是你想不想，你寒窗苦读这些年，因为别人而被迫放弃了，也真的甘心？过去发生的，他们对不起的事，你真的能放下吗？或者说，你肯放过自己吗？” 第九十章 好友重聚 他就好似赌气的孩子，受了委屈之后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跟自己过不去。 明明寒窗苦读的是他，不是别人，凭什么在被迫放弃之后，还不能遵从自己的心意。 她就不信，他会不想去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前真是白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虚度了那么多年的光阴。 良久，应簌离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睡觉吧。” 他的双眸在黑夜中格外清晰，眼底里的光亮重现，答案已经浮现。 “今年秋闱，我会参加的。” 他让她睡觉的时候她真的是以为他不想让她管了，没想到他能答应参加秋闱，这个答案实在让她始料未及，能参加就好，以他的实力，一定不会落选的。 “好，从明日开始，我会把你的课停掉，你专心备考就好。” “嗯，我打算近日把武校的事宜处理了，快的话，秋闱之前就能正式办起来。” 应簌离还惦记着开武校的事，这是年后孟橘络跟他说的，起因也是有村子里的人提，他们都想跟着应簌离学些功夫，当时却因为忙于学堂的事情搁置着，既然学堂的人手够了，他也可以安心做这件事了。 这件事之前孟橘络确实是想让他着手去做，可眼下离秋闱开始仅有三个月的时间，怕耽误他的考试。 “你安心备考吧，这事待你有空了再做，咱们也不像从前那样缺钱了，这些东西都可以放缓。” “好。” 忙碌了一日，一开始就困得很，只是为他考试的事情忧心，一直睡不踏实，这番得到了他的答案，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就翻了个身睡下了。 …… 三日后，陆铭钰果然来了，应簌离介绍孟橘络和他认识，还介绍了一下求知堂里的其他人。 陆铭钰是个腼腆的，不过应簌离的朋友他向来都是当做自己的朋友一样对待的，笑着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后，才和应簌离聊了起来。 得知应簌离终于改变心意，同意参加今年的秋闱的时候，他欣喜的不能自已，主动提出要去喝酒，还打算叫上曾经的那些朋友。 应簌离本来不愿意再和那些人多接触的，奈何禁不住陆铭钰的请求，还是答应了。 人都是陆铭钰叫来的，他叫上了昔日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窗，还叫了应子桓，大家约好了时间，竟没有一个缺席的。 许久未见，这还是应簌离离开应家后的第一次见面，大家都有些期待，不止是这些人来，还多了一个屁颠屁颠赶的来了。 这个人就是温织月，和应家沾着酱油亲故，从小玩到大，从应子桓处打听到了这次聚会，便缠着要来。 一来是见见应簌离，表示一下关切，二来是凑个热闹，喝酒吃肉这种事情她向来最感兴趣，三来也是跟着有应簌离在，她老爹才能放心她一个出去。 孟橘络作为原定的唯一女眷，自然是以应簌离娘子的身份去的，一开始她是不想去的，和这些人也不熟悉，说是一起吃饭倒不如说是种折磨。 她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生人太多的聚会，但应簌离让她去，说这些都是他的朋友，她也就答应了。 嗯，臭婆娘也是要见人的。 早晚都要和这些人打交道，私下里接触总比在明面上接触的自然，于是乎党日她也跟了去。 没想到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女眷在，那就是温织月，一个特别豪爽大气的姑娘，之前卖卤肉的时候两人还颇有些交集。 因此，见温织月也在，孟橘络倒是觉得适应了许多。 她看见了温织月，温织月当然也看见了她，温织月的反应很大，立马就从椅子上窜出来，跑到孟橘络的面前，“热泪盈眶”的看着她。 “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这阵子我还去原处找了你几次，都不见你在，听人说你有许久没有出摊了，我真是想死你了。” 孟橘络笑了笑，她才不是想她，是想她做的肉夹馍了才对，她可是个十足的吃货，这一点可是她亲自鉴定的。 “过年那阵子就很少去了，后来天冷了事情也多了，就没再去。” “真是可惜。”温织月惋惜道，不过转念一想，听应子桓说她开了个求知堂就在镇子里，那时常过去蹭个饭还是很方便的啊。 “我听应子桓说，镇子上新开的那家求知堂是你开的，那，我闲来无事能不能去找你玩呀。”温织月拉住她的手，可怜巴巴地问道。 一旁的应子桓见这两个人相聊甚欢，摇了摇纸扇，摇头晃脑道，“看来温织月 同你家那位关系不错啊，这下好了，我就不用再多温织月操心了，让两个小姑娘好好玩去。” 应簌离闻言点了点头，这是在他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孟橘络和温织月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也好，有个同她说话的，她这一趟来也不至于太寂寞。 外界一直猜测在他和应家二少爷应子桓的关系，几乎都认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剑拔弩张的，可实际上就连应家的很多人都不清楚，私下里他和应子桓的关系算是融洽。 应子桓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偏好舞枪弄棒，为人性子乖张，胆大妄为，和他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本来他们二人互相都是看不顺眼的。 应簌离讨厌他的顽劣，应子桓讨厌他的假正经，在一些事情发生之前两人的关系一向不好。 可偶然一次，应子桓发现了应簌离会武，每日晨起都会外出练剑，起先他是当做一个重大的秘密来窥视的。 想着那日抓个正着，去向爹爹告发应簌离，要知道家里人都爱说他喜欢往外面窜，殊不知这个看似乖巧的大哥才是日日都往外跑的，他一定要揭发他大哥的这个秘密，让他们都看看，到底是谁更顽劣。 可接连观察了几日，他看的都入迷了，直到某日看见了应簌离飞檐走壁的样子，他忘记了自己偷窥的身份，禁不住站出来叫好，一下子被发现了个正着。 还有应簌离曾经不止一次救过贪玩的他，险些掉进河里的他，差点被野狗咬了腿的他，爬树时被树枝夸在半空的他，诸如此类，应簌离总是一边嫌弃厌恶着，一边帮他收拾烂摊子。 甚至，还为他受过几次罚。 应簌离虽然不喜欢他，却一直担着作为大哥的责任，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应紫玉，都是勤加管教，从前他和应紫玉一样翻他，不知道是哪一天这种感觉就变了味，变成了崇拜和感激。 他从来不想要什么应家的家业，那是他老娘非想要的，不管外人说应簌离什么，他总是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至于那什么家业，到底给谁，都让它们见鬼去吧。 得知了应簌离是因为自己才被赶出家门去的时候，应子桓更加自责了，尤其是知道家里人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大哥去帮他考试，帮他考功名的时候，他更加的愧疚和气愤了。 愧疚是因为知道耽误了应簌离的大好前程，气愤是气家里人的擅作主张，那个家给他的失望太多，连他都宁愿整日晃在外面，而不想回去。 “听说应兄又打算参加今年的秋闱了？这是好事啊，到时候金榜题名，你可一定要再请我们喝酒啊。”一位陈姓友人朝着朗笑道。 应簌离摆了摆手，“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荒废了许久的课业，兴许会叫你们失望。” “哎，这是哪的话，谁人不知道你应簌离那可是天纵奇才，从小就饱读圣贤书，就是放在群英荟萃的逐鹿书院，也是稳占了第一的宝座数年，若不是铭钰兄够争气一举考上了第一，怕是整个书院都找不到对手咯。” 角落里的一个蓝袍书生开了口，却是话里有话，丝毫是暗指应簌离就是天才却也难免中途夭折，最后却是陆铭钰做了第一，也是存了一分挑拨的恶心。 陆铭钰不是个傻子，怎么会听不出这意思，当下就后悔叫了这人来，他多应簌离会介意，不安地看了应簌离一眼，紧接着责怪着那书生道，“聂兄这话倒是不妥，我与簌离兄情同手足，怎会计较这般虚名，簌离兄乃是以真本事服人的，若非是发生了意外，我哪能有这分运气。” “啧啧，铭钰兄，你这就是太过自谦了，我看你不比应兄差嘛，有些人就是临到正式考试的时候发挥不好，你要是和应兄一起参加乡试，真刀真枪的，怕是不一定你会输给他。” 应子桓不屑地瞄了这书生一眼，附耳对应簌离说道，“这家伙就是万年第三，去年他家里给他娶了亲，娘子早产，偏生在考试前日，他又是个妻管严，所以是耽误了考试，今年啊是有望冲第一的，谁知道你又要考，他这不是又没戏了，可不要说这种酸话去挑拨你和陆铭钰。” 应簌离喝了一盏酒，连一眼都没有看过去，“一只蚂蚱而已，随他怎么蹦。” 第九十一章 烂醉如泥 原本融洽的一桌，因为这人的胡言乱语，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孟橘络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看了看应簌离又看了看那个男子，心想这人是够有胆子了，连应簌离也要招惹招惹。 应簌离嘴上可不会说什么，可他心里都记着呢，日后肯定有这人后悔的时候，孟橘络在心里替这人感到可惜。 “再怎么比，人家都是第一第二，比你这个逐梦学院的万年老三好吧，人都知道逐梦有双杰，又有谁知道你这小小人物，也就是会死读书罢了，别的你哪里出色了，哼。” 温织月是个沉不住气的，她向来看不惯这种挑拨生事的人，既然别的人都给他面子，不去说他，那就让她做这个坏人好了，她偏要踩一踩。 闻言，聂姓男子脸涨成猪肝色，他颤抖着身子，气愤地站起身，冲着温织月一甩衣袖，也不甘示弱地冷哼道。 “男人们正说话，也有你插嘴的时候吗，真是不懂礼数，平白的给县令大人丢脸，我聂某人虽然不才，比不上这两位，可也轮不到你一个靠着关系才进来逐梦的小女子来说三道四。” “你这酸秀才自己在家还不是个妻管严，在外面逞什么威风，什么男人说话让我别插嘴，我呸！我走后门，你想走你也走啊，你有我们家有权有钱吗，再座的哪个不比你有能耐，不老老实实学学人家，偏要说胡话出风头。” 温织月两手叉腰，毫不客气地回怼他。 “你，你，你，岂有此理！” 这聂姓男子骂人的功夫实在是差了点，说不过温织月，就要甩袖子走人。 他作势要走，在场没有一个人挽留他，就连一向宽和待人的陆铭钰，也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没有出言挽留。 聂姓男子扫视了一周，见一个搭理他的都没有，尤其是陆铭钰，他是跟着陆铭钰过来的，他要走，陆铭钰竟然也不留他。 “好，莫欺少年穷，在下记下了，有朝一日，我若得势，你们且看吧，绝不给你们巴结我聂某的机会！”他怒视了一眼应簌离，还顺道给了孟橘络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看的孟橘络一脸莫名其妙。 “行了，别给自己加戏了，等你得势了，怕是我们都等的老死了。”温织月摆了摆手，请他赶快走。 那人冷哼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应子桓慵懒地伸了一下懒腰，调笑道，“他可真会说笑，还莫欺少年穷，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我们哪个不比他小。” 这话一出，大家全都笑作一团，刚刚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 陆铭钰端起酒杯站起来敬其他人，“今日这事都怪我，明明是熟人相聚，还让他跟来，他来之前听说簌离兄会去，口口声声跟我说些挂念簌离兄的话，我信以为真，想着大家都是一个书院的，就让他一并过来了，没想到他是这么个不安分的，我自罚一杯。” “没有啦，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应大哥哪是那种小心眼的，你赶紧坐。” 温织月看着白干白净的陆铭钰就觉得可爱，明眼人都知道那男子是自己的品行有问题，跟他何干，他还巴巴地跟大家道个歉，正经的很。 感激地看了温织月一眼，陆铭钰这才坐下。 考虑到这里还有两位女眷，大家也没有聚得太晚，酒过三巡，大家就打算先散了，一来是温织月她爹早就派人催过了，二来是应簌离这人着实是个护妻狂魔。 在孟橘络喝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就板着脸想回去，还不时的用眼神恐吓着“罪魁祸首”温织月，要不是和她一块疯，孟橘络哪能喝这么多。 喝醉了的孟橘络实在不是个老实的，两只小手十分不安分，在半空中抓来抓去，还险些把应簌离的领口扯开，怕她继续出洋相，应簌离揽着孟橘络的肩膀，就打算先行离开。 “各位，我娘子醉了，我便先行一步，有机会我们日后再聚。” 孟橘络的手在不停地扑腾，宽大的衣袖滑下去一大段，当着众人的面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小臂，看得应簌离黑了脸，连忙帮她把胳膊遮好。 瞧见了那一抹雪白和应簌离的黑脸，形成了鲜明的对面，应子桓掩着嘴轻笑，“啧啧，真是令人羡慕啊，娘子这称呼可真亲昵。” 应簌离瞪了他一眼，“闭嘴。” 应子桓盯着孟橘络的侧颜，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那日扛着她的画面，她也是那样小小的一只，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好像放错了地方，他适才晃了晃头，对应簌离挥了挥扇子，示意他赶紧带着人走。 温织月爱玩，酒量和一般的女子比起来算是个不错的了，但在他们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很，灌醉了孟橘络，自己也醉成了一滩烂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陆铭钰拍了拍温织月的肩膀试图叫醒她，可惜，她睡得沉，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应子桓也留到了最后，扛温织月回去向来是他的任务，这一次八成还得他把人带走，届时定是少不了让她爹一阵数落。 唉，真难，明明应簌离也有参与，但每回她爹都会把这账算在他头上。 看着陆铭钰守在她的身边，应子桓眼睛一亮，他懒得跑那一趟，何不找人去送呢，眼前就有个现成的放着呢。 “陆兄，还没走呢。” “温姑娘此番也醉了，可是没人送她回去，人也叫不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陆铭钰一脸为难道。 “简单啊，你送她回去呗，她家的那些侍卫肯定也在附近，你让他们抬着人，你跟着就是了。”每次应子桓都是这么“送”的。 “我……我去送，不太合适吧，你和温姑娘是亲戚，可我和她今日也才第一次见，实在有些唐突。” “要我说，你就是太正人君子，所以才一直娶不到娘子，你看看人家应簌离，照顾小姑娘那是一套一套的，你学着点，把人安全送回去就行，那么多护卫看着呢，也不是什么孤男寡女，你有什么可唐突的，人家爹还得谢你呢。”应子桓用扇子拍了拍陆铭钰的胸膛，意思就是把人托付给他了。 “子桓兄，你别说笑了，我是没什么，对温姑娘的名声不好，放心，我肯定会把她安全送到家的。” 陆铭钰被应子桓这么一说，稀里糊涂的也就点了头。 应子桓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这小子日后混的肯定不会差，他瞅了一眼温织月，得意地挑眉。 妹妹，哥哥我就帮你帮到这里了，至于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这次了，陆小子也是个少见的好男人，有才有貌，家境也不错，就是人轴了一点，稍加培养，绝对是嫁人的不二人选。 哼着小曲，应子桓大摇大摆地出了包厢的门，却被身后的陆铭钰突然叫住。 “子桓兄，这么晚了，你打算做什么去呀，不和我一起吗？” 原来陆铭钰才反应过来，作为温织月表哥的应子桓怎么不去送他回去，反叮嘱他去送。 应子桓身子一抖，转过身来朗笑道，“啊哈，我近日酒喝得多了，伤身的很，我去那边药坊里抓点药调理调理。” 喔，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要把妹妹托付给自己，陆铭钰末了还特意叮嘱应子桓，要少喝点酒，是药三分毒，自己的身体还是得多仔细一些。 应子桓嘴上答应着，却在转身的时候一溜烟的拔腿就跑，生怕陆铭钰再叫他说个什么。 陆铭钰在原地站着不动，看着趴在桌子上昏睡的温织月左右为难，他去扶人肯定是要碰到人家的，可男女授受不亲，他绝不能趁人不备占人便宜。 他认真地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个他认为可行的办法，就是把长衣袖包住手再卷起来，隔绝住两人一切可能触碰的可能性。 这才再费劲地把人把横抱起，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带着人到楼下去。 到了楼下，温织月的侍卫们果然在楼下等着，陆铭钰下意识地把人交给他们，可当看见这些人虽然看着穿戴整齐，神情严肃，但是每个人的手都是裸露的。 加上他们作为护卫，衣服都是以干练为主，衣袖都是贴身的，没有那么宽大的袖子能包手，陆铭钰思考了一番，觉得还是得让他自己来的好，不能让其他人也碰到温姑娘。 他既然答应了送她回去，就得遵守诺言，认真完成，这其中还默认了守护着她的名声安全，不然任何男子与她有任何肌肤接触。 和那些侍卫耐心的解释了一番，就这样，十分滑稽的一幕出现了，长路漫漫，陆铭钰一介书生，总归是体力有限，抱着温织月走了一段之后，双臂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哪怕他咬牙坚持，还是累到力竭，不得不把人放下来歇歇，歇好了之后，再用衣袖包着手去抱起人继续走。 走一走歇一歇，原本一刻钟的路，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不断地折腾之后，温织月终于不负众望地被折腾醒了，她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了自己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 第九十二章 清纯少年 一张放大版的俊颜慢慢聚焦在眼前，温织月猛眨了两下眼睛，发现眼前的场景丝毫没有变化，反而越来越清晰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捏了捏眼前人的脸颊，确定指尖触的是真实的肉感后，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酒劲也散了大半。 温织月连忙从陆铭钰的怀中挣开，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还不小心扭到了脚，她顾不得疼痛，一瘸一拐地站到五米开外的地方，指着陆铭钰大声控诉。 “好哇，真看不出来呢，外表斯斯文文的小举子也会趁人之危，故意趁我酒醉占我便宜！” 温织月气鼓鼓地叉着腰，连带着训了一通站在陆铭钰身后的那群侍卫。 “傻站着干嘛，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主子，都站他后面做什么，哎呀，真是白养活你们了，一点好好保护我的意识都没有，本小姐要是名节不保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跑。” 侍卫们被温织月教训了一通，乖乖地小跑到她身后站定，一个个低下了头，都不吭气了。 陆铭钰见温织月的样子，就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温姑娘，在下不是那种人，是子桓兄一时有事，临时托付我送温姑娘你回家的，你看我的手都包着呢，绝对没有碰到姑娘半分。” 看温织月还在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陆铭钰连忙指了指她身后的侍卫，“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侍卫们闻言齐刷刷的点了点头，给陆铭钰作证，顺便证明了自己没有失职。 其实一提到应子桓的名字，温织月就明白了，一定是他懒得在夜里跑一趟，就把她甩锅给了陆铭钰，好呀，看她待会怎么跟爹告状。 末了，温织月偏过头看了一眼陆铭钰那包成猪蹄一样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是误会一场，对不起，陆公子，是我错怪你了，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我家也快到了，要不要进府里喝杯茶？”温织月歉意地笑了笑，收敛了霸气的样子，乖乖巧巧地终于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样子。 自己冤枉了好人，一时间温织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有刚刚被无端训斥了的侍卫们，也连带着倒霉了。 不过好在是自家的侍卫，回去一人奖励一个鸡腿就哄好了，这次的账统统都算在应子桓的头上好了。 误会既已澄清，陆铭钰这才放心的吁了一口气，爽朗地笑了笑，“不碍事，夜深了，喝茶就算了，温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就在此目送温姑娘安全到家，如此也算是完成了子桓兄的托付。” “更深露重，既然陆公子坚持，那小女就不多客套了，待会我差人送公子回去。” “不用不用，这送来送去的，太麻烦。”陆铭钰连连摆手，谢绝了温织月的好意，果真在她到家门口后才冲她挥了挥手告别离去。 温织月回头看了看他那纤细的身姿，偷偷咂咂舌，他一介文弱书生，一个人回家有点不太安全，想了想还是得送送他的的，不过要偷偷的送才行。 待人走远了一点，她才让两个侍卫跟上去，还特地嘱咐，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回家才能回来，而且要一路远远的跟着不要被发现。 两个侍卫点了点头，就跟着陆铭钰走远了。 温织月还双手环胸的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她兴奋地摸了摸下巴，“倒是个正经又可爱的人，不错。” 侍卫甲偷偷地瞄了一眼温织月，小声提醒道，“小姐，夜深了，再不回去老爷就要发飙了。” 温织月瞪了他一眼，“成天都知道吓我，我会怕那个老头吗？” 说完，一溜烟的跑回来家，嘴上说是是不怕，不过她爹若是真较真的叨叨起她来，她娘也不替她说话，她就要遭罪了。 …… 这日，孟橘络跟往常一样，在求知堂的柜台前记着账，她在核对这个月的具体开销，确定无误后再一一记录下来。 她正低着头算账呢，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是温织月，她怎么有空过来了。 从前两人是有些接触，但是碍于身份的差距，也仅仅是接触而已，后来在他们的聚会上碰了面，两人把酒言欢，倒是聊出了几分真切感。 “络络，在忙什么呢，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啊。”温织月发现孟橘络正在写写画画什么东西，以为她是在忙。 孟橘络放下手头上的东西，热情地招呼着她，“稀客啊，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你爹没说你吧。” “没事，我让管家送我来的，走的时候再让管家接走，青天白日的他哪能说什么的。” 温织月四下里看了看，还是觉得在这门面前说话有点不自在，她这次来是有悄悄话要和孟橘络说的。 “络络，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静悄悄的地方啊，我这次找你是要你帮我拿个主意。”温织月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说道。 明白了她的意思，孟橘络径直就把人领到了后院，“也不忙，来，给你沏一杯好茶水，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这个时间，老师们都在上课，唯一没课的平遥祝也去买菜去了，应簌离又在房间里看书备考，此刻院子里并没有什么别人。 坐下之后，温织月这才神秘兮兮地跟孟橘络说起来，她表现的有些难为情。 这在孟橘络眼里是十分少见的一面了，温织月虽然是县令的女儿，但是向来都没有什么架子，在外人看来倒是知书达理，温婉娴静的很，可在朋友面前，她还是古灵精怪的时候更多，鲜少有这种扭捏之态。 孟橘络猜，她是想和她说说女儿家的事情，而且十有八九是关于情爱方面的。 “我最近瞧上了一个很不错的男子，前阵子他送过我回家来着，我便升起了些好奇心，稍微打听了一下他，没想到他比我想象中的更优秀。” “嗯，你口中的那位男子，到底有多优秀？” 孟橘络就是想看看，她这到底是怎么看上了人家，若是只看到了这人的各种优点，提起他的好来夸夸不绝，那十有八九是喜欢上人家了。 “他呀，有点死板还有点假正经，没什么爱好，人也挺无趣的，说实话我以前是很不喜欢这种闷闷的男人的，不过吧，他的优点也不少，最打动我的一点就是，他长很好看！”说到对方的相貌，温织月的眼睛里都快冒出红心来。 好嘛，这是犯了花痴啊，那到底是喜欢这个人还是喜欢他的颜，那就不好猜了。 “有多好看？” “嗯，给人的感觉就是，好似天上的繁星，闪烁夺目，又像银湖里的秋水，波澜不惊，高山上的幽莲，沉静婉约，哎呦，总之就是气质很好，长得也好。”温织月眨着星星眼，陶醉的说道。 瞧着她一副痴迷的样子，就像那种追星少女一样，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孟橘络捂着嘴偷偷笑着，然后说道:“那和你的两位表哥比起来，他还是那么好看。” 按理说温织月见过的俊俏男子也不会少，她自己本身生得就是一副粉黛佳人的好模样，身边的不乏追求的青年才俊，两个表哥的样貌也是个顶个的好，哪能那么容易花痴起谁来。 “不是啊，我感兴趣的人是那种干干净净，不染纤尘的样子，简直是白月光少年，不像应子桓那样邪魅，家花野花都要去采一采，看着油腻腻的，也不像你男人那样清冷，见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温织月这番总结，倒是到位。 孟橘络点了点头，“那你那位白月光少年叫什么名字呀，你俩最近有过什么交集吗？” “嘻嘻，交集嘛，还没有，不过他的名字我是知道的，而且你还见过呢。”温织月突然傻笑道，然后凑近了孟橘络，悄声说出了那人的名字。 “陆铭钰？！” 孟橘络失声叫喊出来，惹得温织月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哎呦，我的小嫂嫂啊，你叫那么大声，待会都让应簌离听见了！这是秘密，秘密啊！” 孟橘络赶紧噤声，压低声音用气音诧异道，“不会吧，我记得你们就见过一次啊，饭桌上也没见你对他表现出半分的青睐啊。” “啧，饭桌上看着是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送我回去的时候，真的好可爱，怕碰到我还用特意用布包着手，然后我误会他的时候他的耳朵还红了，真的特别清纯，我醒酒了让他回，他还不肯，非要目送我回去才行，哎呀，总之，我就是觉得这个小男孩是我的中意的类型。” 不知道陆铭钰知道温织月用清纯来形容他是该笑还是该哭，反正孟橘络是第一次听见清纯被用在男子身上。 “好家伙，你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你以前有没有过喜欢的男子啊。” “瞧你说的，哪有一见钟情，我也就是有点中意嘛，毕竟我和他还不熟呢，我今日就是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再顺道去我大表哥那里帮我打听一下陆铭钰的喜好。”温织月咧着嘴笑道。 第九十三章 砍价新秀 向应簌离打听陆铭钰的喜好怕是有点困难，据孟橘络的了解，应簌离可不是会特意记着人家喜好的人。 果不其然，中午的时候温织月留下来用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提起了陆铭钰，然后以“不知道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为借口，光明正大的问起了应簌离，结果人家就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就该吃饭吃饭，该干嘛干嘛了。 温织月表示十分挫败，她对中意小少年迈出的第一步就失败了，要不是孟橘络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她简直要伤心死了。 问不出来就问不出来吧，温织月也不是个多倔脾气的人，她从应簌离这里问不到什么，那应子桓那里肯定能问到消息，这么想着她就更不着急了。 应簌离要参加这次秋闱的事她也是放在心上的，当初应家发生的那档子事她也多少有些耳闻，虽然大家都不同她多说什么，但是她也能猜到，这次秋闱，怕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去参加个考试那样容易。 她和应簌离话不投机，索性就同孟橘络咬起耳朵来。 “络络嫂嫂，我大表哥考试的事他是怎么想的呀，考试是要登记的，由各个书院先递交名单然后才是个人报名部分，可他书院都好久没去，再去的话那我姑父肯定就知道了，会不会还想让大表哥去帮我二表哥考试啊。” 温织月的声音很小，但应簌离习武之人，听力非比常人，一字不落的都听了去。 不待孟橘络说些什么，他就率先开口，“我看你整日里操心的地方还不少，还知道往这里跑，怎么，女红礼仪都学好了？你都这么大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需不需要我帮你物色看看。” “嘿嘿，不用不用，多谢大表哥关心啊，我最近可忙了，我待会吃了饭就走，你可千万别操心我的事！”温织月吓得嘴都哆嗦了，依他那说一不二，不苟言笑的性子，她可真怕应簌离给她来这一套。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捂不热的木头，万一姑父知道了，再搞出点什么事来，那可有他着急的。 温织月瘪了瘪嘴，夹了一块红烧肉，化愤愤为食欲。 不过说是这样说，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曾经她也是逐梦书院的一份子，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书的，只是后来大了，女子又不能参加科举，渐渐的她失了乐趣，也久没再去了。 当初她的成绩就是吊车尾，比应子桓也久好了那么一点点，应紫玉当时也在那里上课，不过比她还先扛不住，早早就退学了。 在她待的这些年里，应簌离一直都是逐梦书院中神话一般的存在，以至于，人人都知道逐梦的考神应簌离，而很少有人记住第二陆铭钰的名字，至少什么第三那就更是无人关注了。 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所有的人都觉得他的前途无量，甚至日后参加殿试，考到圣前，也不是没可能的。 可这样一位天之骄子，却在临考前摔坏了腿，保不准要终身成为一个瘸子，一时间，满座哗然。 人家都说，那应簌离再厉害又如何，始终躲不过天灾，他就没那个命。可只有鲜少的人知道，他不管瘸不瘸，都无法为自己而考。 他是庶出，哪怕是长子，注定也要为嫡出让位，这就是大家族的悲哀。 人前显贵风光，人后冷暖自知，她也是惋惜，包括应子桓，看似作为一个受益者，却也同样替他愤愤不平，人各有志，为什么要夺他人的梦想强加在自己的身上。 强扭的瓜不甜，这样做对应子桓也好，对应簌离也罢，都是百害无一利，这么浅显的道理，她姑父却不懂。 她们这些小辈，也没办法说什么，她只是着急，生怕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又稍纵即逝，应簌离的腿已经好了，今年秋闱又能考，姑父不是傻子聋子，听到了消息，想起来这个事早晚要大作文章。 到那时，不知道事态要作何发展了。 温织月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安慰着自己，这些事他自己心里有数，他脑子比她灵光，肯定能想到好办法。 吃完了饭，温织月又和孟橘络闲聊了一会，就回家了，她也是在家里憋的闷了，正好过来一趟。 送走了温织月，孟橘络就和应簌离聊起了武校的事。 武校那边的场地她之前看过，但是后来应簌离不再代课之后就全权交给了他管，虽然孟橘络说过让他以备考为主，但还是拗不过他，他的办事效率极高，跑了几日，就把地址确定的差不多了。 武校不像学堂，场地简单，前期投入小，划一块地，找一个师傅，就能教。 地就确定在镇郊，挨着大石村方向的一块地方。 这地原是一个老头给自己准备的坟地，起先这老头生了重病，感觉到不妙之后，就寻了一块风水不错的地买下了准备走了之后就埋在那里，谁知道，后面身体又好了，家里人接他去外地，他便急着把这块地给卖了。 这老头是个难得的实在人，卖的时候就和人说了，这是他事先选择当坟地的一块风水不错的好地，偏是偏了点，但是路修的不错，去的话也方便。 他一说这地以前是做坟地用的，人家立马扭头就走，古人忌讳这些，就算是没埋过人，那听着也不吉利，再加上这老者是先前病了现在又好了，保不准要联想到，是不是病气都过的那块地上去了。 这样一来，老头越是急着买，就越卖不出去，他又不想昧着良心去欺骗人家，卖个好价钱，于是没办法，只能自己压低了价格打算贱卖。 应簌离从不迷信什么邪祟，对这种东西自然就不避讳，他也遇见了这个卖地的老头，他先没有提什么价钱，而是亲自去看了看，觉得不错了，才和老头谈钱的事。 家里本就是经商的，应簌离的爹又是十里八村闻名的地主，各个村子里都是他家的地，还有商铺什么的，更是一抓一大把，耳濡目染之下，他对这些东西也是了解的很。 该值多少钱，有多少盈利的空间，他不说门清，也知晓个大概。 镇郊的那块地是不错，占地足有十亩，北坪镇的地价不算太贵，周边村子里大多数田地的价格一般都是七八两一亩，良田的话一亩也不过十两。 这块地也就是地理位置好些，离镇子的距离不远，适合盖成一处私宅来居住，若是种地的话，那实在不算是什么多好的地。 再加上又是急于出手，地的名声也不是太好，综合考虑，应簌离觉得九两银子一亩应该就是这个人的上限了。 老头最初是打算卖一百两银子的，因为现在的人都有盖私宅的习惯，这十亩地不大不小，刚好可以盖一座不错的宅院，镇郊的十亩地只卖一百两也可以说是一个十分公道的价格了。 可惜，这块地没人打理，杂草丛生，找人打理也是需要花银子的，又有其他原因影响着，难以卖出什么什么好价钱。 当然，地的主人可以等，愿意等的话就是卖到一百二十两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老头下个月就要离开，再不卖出来，这地就要继续荒置着了，他年纪也大了，以后说不准就再也不回来了，那时，这块地就要平白的浪费了。 他看应簌离的穿着打扮像是个阔气的，便开始要价九十两，但这个价格并不能让应簌离满意。 打定注意拿下这块地的时候，他是事先打听过了的，来之前就搞清楚了这老头之前跟别人说的价格。 他和别人说的也是九十两，不过见人家迟迟不确定又说还有回旋的余地，后来人家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就没要，他又找别人买，总之，九十两绝对不是他的最低价，应簌离作为买家，自然是要把价格压到他满意的程度才行。 他提了八十两银子，并且表明可以在一个月内一次付清，如此爽快的成交自然让老人心动，但是心动之余，他又觉得这个价钱实在是不能接受，九十两才是他真正确定的成交价，先前不是没人愿意用这个价格买下，但是那些人没有一个肯一次付清，最多的也只肯交一半，剩下的要分几次再给，他一个急着走的人肯定是答应不了。 当初买地的时候老人是花了五十两从一个里正手里买的，如今好些年过去了，怎么说也得翻倍卖出去，谁知道他越是着急就越卖不出好价钱，记得以前还有人拿一百五十两要买他的地，他为了留给自己用，咬着牙都没卖，如今真是悔不当初。 “这样吧，小伙子，你要是能明日就把钱付给我，八十五两银子，我可以接受。”老头咬了咬牙，妥协道。 应簌离耐人寻味的笑了笑，“老人家，您把价格也提高了，交款的日期也提前了，您是哪来的自信会觉得我一定会同意？” “我这地它值钱啊，这个价钱，你上哪都找不到的啊。” 老头急了，他实在是太想成交了，他都已经愿意降价了，双方各退一步，不是正好嘛。 “嗯，不过您要明白的是，我并不急着买地，而您却急着卖地，半个月后就要走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内上哪找一个肯一次付全款的人呢，我有钱，您有地，我希望您拿出点诚意来。”应簌离负手而立，漫不经心地说到。 老头一脸肉痛，仔细想想，还是不得不选择和这个人做交易，他说的对，短时间内，他找不到更合适的买家了，“行，八十五两银子，你三日内给我，我找人把这片地方清理干净给你腾出来，如此你也省了一笔开销，你看如何。” “成交。” 第九十四章 重回应府 地的事情由应簌离全权负责，当他回来告诉孟橘络，镇郊的十亩地他花了八十五两买下时，后者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你确定是八十五两？而不是一百八十五两。” 这地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便宜了，孟橘络有点想不通，怎么说也是十亩地，就算是在镇郊，也不该这么便宜，这简直就是白送啊。 应簌离摸了摸下巴，“确实很便宜，机缘巧合，他急着卖，我又恰好有钱，所以就成了。” 砍价这方面，她还真是佩服他，这在哪里也买不到这么便宜的地，就是在大石村里买十亩好地也差不多要这个价钱了，这还真是白捡了个大便宜。 地的事情定下来了，孟橘络就坚决不让应簌离再插手了，离秋闱还有近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备考，其他的都不让他再过问了。 武校的后续筹办就由她来搞定，正式开课怎么说也得等到他考完试之后了，所以这件事还不算要紧。 之后的一个月，他们的生活就显得平淡许多，孟橘络白日里上几节课，给他们做做饭，打理一些琐碎的事务，待到休息日的时候，她再干起老本行，卖卖卤肉，多挣一份外快，实在倦了就歇几天，这样的日子倒也顺心。 可顺心顺意的日子不会一直有，老天爷像是在跟他们开玩笑一样，在最安逸的时候偏要生出一些烦心事来。 应家又来人了，这次没有崔妈妈，也没有好言相劝，直接派了孟爹过来带人。 孟爹是府里的管家，很多琐事都是由他代主子出面，这次他来求知堂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把应簌离带走，不是征求他的意见，而是直接带回去。 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应老爷的意思了，也只有他才会有那么强硬的态度。 从孟爹来的时候，孟橘络就觉得不妙，上次孟情做了那样的丑事，灰溜溜的回去了，这事孟爹心里肯定是清清楚楚，如意算盘没打响，他岂能如愿，这次他来，只怕更没有回旋的余地。 孟爹来的时候带了十几个家丁，浩浩荡荡的站在求知堂的门口，周遭的路人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纷纷围着看，指指点点的揣测着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孟爹的意思就是应老爷的意思，若是应簌离不肯，有这么多人在，哪怕用绑的也要把人绑回来。 没有丝毫的客气，仿佛来的也不是自己的女儿女婿家，孟爹像是来抓罪犯一样的态度对待两人，满脸的戾气。 孟橘络走上前想说些什么，结果孟爹他看都没看孟橘络一眼，视线略过了她，径直落在应簌离的身上。 他向着应簌离弯了弯腰，看似恭敬却又毫无敬意地用嘴冷硬的口吻说道，“应大少爷，过家家的游戏玩够了，就该回去了，千万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应簌离早料到了这一日的到来，倒也从容，他嘴角蓄着一抹嘲讽的笑，若不是因为乡试快开始了，怕是那人永远也想不到自己吧。 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了再一脚踹开，做爹的做成这样，倒真是让人觉得可笑至极。 “喔，这次回去他想让我留多久，是留到参加完秋闱，还是真心打算接我回去继续当成儿子来养一辈子。”应簌离抬头直视着孟周，浅笑着说道。 “这就不是小的能做主的了，少爷的问题还得老爷解答，您还是尽快随我们回去吧，不然，动起手来，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小的也难做。”孟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眼看着是非走不可了，没有一点点征兆，直接带人走，这难道就是应老爷做人的风格？孟橘络觉得很心寒，当初赶人的时候那么直接，现在又故技重施，那他们是把应簌离当成什么了。 她咬了咬下唇，企图从孟爹这里问出点什么，“爹，这事一点缓和的余地没有吗？您知道应家喊他回去是做什么吗。”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孟爹只是大手一挥，正靠近他的孟橘络当即就被推到在地，她跌坐在地上，抬起头来一脸惊诧地看着他。 孟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语气不屑，“蛊惑人心的贱.人，大少爷如此顽固不化，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功劳，心机深重，又善妒成瘾，此番回去定少不了你的‘功劳’，别叫我爹，我可没生出过你这样的畜生。” 孟橘络不敢置信，孟爹竟然会说出来这样不堪的话，是，他是从小就讨厌她，可也不至于此吧，她可是他亲生的女儿啊，有必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十分不堪，几个老师因为担心她还在一旁站着，门外是一对不明所以看热闹的路人。 那些家丁气势汹汹地围在门口，如此招人注目，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第一次穿越来的时候，他大庭广众之下扇她到嘴角流血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他当着众人的面，依旧不给她半分颜面，直接让她推倒在地，说着侮辱她的话。 她真的很想问问他，见她痛让她难堪，就让他这么快活吗？ 孟橘络一言不发，突然笑出了声，她从地上爬出来，转过身定定地看向应簌离，“夫君，看来这次又要和你一起回应府了，万望不弃。” 从孟周动手的那一刻，应簌离就攥紧了拳头，他的嘴角因为愤怒而抽搐着，见孟橘络看过来，他赶忙握紧了她的手。 接着眼神森然地看着孟周，一字一句道，“好，娘子莫怕，回府之后，谁若敢再伤你一份，我必让他后悔临世。” 孟爹被应簌离那阴狠的眼神镇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抖了抖身子，强装着淡然，可笑，他孟周做了半辈子的管家，什么事情没见过，多凶神恶煞的人没治过，岂会怕他一个弱书生。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好心把二女儿送给他，他不要，呵，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待日后彻底没了价值，被人遗忘了，他还不是跟一条狗一样，跪在他面前任他宰割。 “行了，逞强的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少爷还是快走吧，别误了时间。”孟周板着一张脸，示意外面的家丁过来带人。 孟橘络本来是不用过去的，但眼下她不仅要去，还要不计后果的去。 恐怕这也是她第一次没有计较得失的决定，明知道前路迷离她只是个蝼蚁一般的存在，她还是要去，她想和应簌离一起面对，那个瘦弱的肩膀，不该独自承受，关键的时候，她要站出来同他一起去迎接。 既然结为夫妇，便是有难同当，她绝不会害怕的。 …… 应家的府门漆的是刺目的红色，门口立的是两只张牙舞爪的石狮，烫金的牌匾上写着应府儿字，气势恢宏，严肃凌然。 穿过长廊假山，进出一扇又一扇的朱红门，没有步辇，一路上像被当成犯人一样看着，直到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院子前头，他们才停下来。 路上的每个人都是一言不发的，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们，他们也无话可说，到了地方之后，家丁都散了去，只留下孟爹和他们两个。 不待孟爹多说什么，应簌离就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向里走去，他还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不要紧张，万事有他，她什么都不用做。 孟橘络原本是慌乱才对的，真的到了这里，甚至是看见了前方的两个正襟危坐的人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平静的如一潭死水，勇气的来源就是紧握着她的那只手，哪怕进门之后，站着应老爷和兰氏的面前，他也不曾松开。 应老爷看着这一幕，当下就紧皱起眉头来，他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应簌离，松开你的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说完了，应簌离却没有照做。 “你……你可不要一回来就挑事，今日我与你有正事谈，你最好给我收起你那臭脾气。” 兰氏见势不对，立马换上一张慈祥的笑容，她主动走到孟橘络面前，拉过她到一旁站好，两人紧握着的手被她自然而然的分开。 兰氏替应簌离整理了一下衣襟，感慨道，“大半年不见，簌离你清瘦了太多，你爹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时常念着你的，你今日可乖些，莫再惹他生气了。” “爹，不知道所为何事，这么叫我过来，喔，不对，是应老爷，我早就不是这里的人了，现在站在这里倒是不自在的很。” “你……”应老爷又是气的指着他不做声，不过这一次应簌离倒还真没说错，当初就是他把人赶走，说没有这个儿子了的。 “为父说的不过是一时的气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孤残之身，应家的应簌离早就被冻死饿死了，现在站着的是一个靠着自己，过着自给自足生活的一个普通人，我都记得清楚的很。”应簌离笑了笑，不卑不亢道。 “行了，我叫你来，不是听你给我说这些的，今年秋闱，听说你还要参加？”应爹开门见山道。 第九十五章 正面交锋 兰氏敛去眼里的神色，只一言不发地静静听着，孟橘络站在一旁，手心里浸出了细汗，她神色凝重，紧抿着嘴瓣，不知如何是好。 应簌离从容地点了点头，“不错，爹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 “哼，臭小子，什么事都不跟家里通报，就连你的腿伤好了也不说，你眼里还有我做个做爹的吗！” 应老爷倚坐在靠椅上，瞪了一眼台下的应簌离，从他的语气中倒是听不出喜怒来。 他始终是挺拔地站着，听着应爹的训斥，不顶撞，也不回应，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缄口不言。 应簌离的脾性，这应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是知晓的，应老爷也不例外，不然依了别人，他早就大.发雷霆了。 末了，他终于回到了正题，也正是他此处把应簌离交过来的首要目的。 只见应老爷轻咳了一声，然后语意未明的说道，“家中的情况你是知晓的，你惯来是个通事理的孩子，不成规矩不成方圆，嫡庶有别，我自然是偏向子桓一些，你也莫怪，要怪就怪你娘好了，是她没给你一个好身份，好在你是我生的，与你娘的关系也不大，秋闱的话你是该参加，不过还是要以子桓的名义去。” 他说的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想要同应簌离商量，甚至是堂而皇之的同嫡庶有别来草草应付，丝毫没有考虑到应簌离的感受。 不止如此，他还狠狠地踩了应簌离的痛处，贬低他娘，暗讽他娘的身份低微，也是提醒他，安守本分，才能沾着他的光去拥有一个好的出身。 应簌离嘴上蓄着万年不变的浅笑，十指紧握成拳，他募地抬起头，神色悲凉，却又万分不屑地看着那高高在上的人，他的亲爹，自恃给了他好出身的男人，终是一字一句道。 “您有什么资格去提我娘？难道不是您去主动招惹的她吗，如今倒是想起来她出身低微了，那你当初酒后乱性的时候可想过这一点？你偏向应子桓，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请您清楚，我和应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您将我扫地出门，从应家除了名，我这大半年里没吃过你应家一口饭，结果还好好的活着，腿伤也好了，是让您失望了吧，可能也有欣喜，腿好了又能考了，你的筹谋又可以开始了，可惜，我不会让您再次毁掉我的前程的。” 这是应簌离第一次说这么多话，没有给应爹一点思考的余地，直接当着他的面吐露出来，他不是傻子，同样的路不可能走第二次。 应老爷阴沉着脸，双手紧握着靠椅的扶手，额上有清晰可见的青筋暴起，他冷笑，“好小子，有种，你胆敢再说一遍！” 兰氏见状，立马上前去打圆场，“老爷，您也千万别再动怒了，之前那次吐血晕厥可是足足养了大半月，这次可得控制住啊，簌离他正值莽撞的年纪，口无遮拦也能理解，您可别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我理解什么，他敢对他老子的生活指手画脚，呵，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才学就傲慢到天上了，他小？他可不小，早都娶妻的人了，还是个孩子？他是成心的，这小子早都憋了一肚子怨气想撒了。” 桌案上的果盘点心，凡是触手可及的，统统被应爹推翻，甚至直接朝着应簌离扔过去。 “原来您也知道我会有怨气啊，我还以为，在爹眼中，我只是个会任人摆布的布袋，没什么情绪呢。” 应簌离仰着笑脸，面对着应爹扔过来的东西丝毫不躲，连铜盘砸在身上也不觉得疼似的。 见他还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应爹更气了，他哆嗦着指着应簌离，大喊大叫道，“来人，来人！取家法来，我今日就打死这个逆子，我打断他的双腿！” 本来是屋里人的事，应爹这么一喊，外面的下人也开始燥动起来了，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一个个的都是心神不宁的，生怕被怒火无辜牵连，连带着做事都麻利了起来，取家法的那个小厮也是一路上连滚带爬的飞驰着，生怕慢了一点。 消息不径而走，从应簌离踏进应家门的时候，应子桓的贴.身小厮就回禀了他，他作为被动参与人之一，自然是时刻关注着主屋那边的情况。 他就猜到以应簌离的执拗脾气遇上爱发怒还蛮不讲理的老爹肯定要发生点啥，好家伙，这次直接将家法都取出来了，之前哪次，也没有严重到要动手打人的地步啊。 来送消息的小厮把情况说的极其严重，说什么老爷暴怒到失去理智，扬言今日一定要打断大少爷的腿，他吓得赶紧过来汇报。 应子桓紧皱着眉头，这事都是因为他起的，他当初但凡要是争气一点好好读书，也不会连累这大哥受这份无妄之灾，他一脸凝重，对这报信小厮说了个下去领赏，就风也似的离开了。 此时此刻，只恨没有再多长出一双腿来，他真怕晚去一步，应簌离好不容易养好的腿就又要被打断了。 应子桓赶到的时候，应簌离已经挨了十几棍了，应爹怕下人们挨着身份不敢动真格的，便亲自上手，拿着胳膊粗的木棍就往应簌离的背上砸。 这一下下去就让应簌离发出了一声闷.哼声，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再气再急也不能真的将腿打断，应爹捡着背上肉厚的地方狠狠的打，希望打得应簌离皮.开.肉.绽，跪地求饶才好。 可不过他怎么用力，应簌离始终是一言不发，抿着唇硬抗着，除了第一下的闷哼声，竟是一声疼都没有喊，十几棍下去，累的应爹气喘吁吁，额上也落下了豆大的汗珠，他还是不为所动。 除了面色惨白，看着真跟没事人一样，应爹黑着脸，他就不信了，这死小子，就算是被活活打死也不说一个字。 孟橘络在一旁看着，那一棍一棍的像是打在了她的心里，一下一下的锤在她的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人微言轻，就算是求情也没有半点作用，无奈，她只能去求助兰氏，兰氏是当家主母，她的话应老爷是一定会听的。 可兰氏只是痛心疾首地冲她摇了摇头，表示她也无能为力，盛怒下的应爹，是谁也不敢出声阻止的。 眼前着应簌离额上的细汗越攒越多，嘴唇也白的很，衣料上已经渗出了隐隐的红，她便知道，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就是命保住了，也休想再参加什么秋闱了。 她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在应爹的又一棍落下之前挡在了应簌离的身前，应簌离正暗暗地扛着痛，根本没有注意到别的地方。 孟橘络突然扑来，他来不及阻拦，眼看着那棍就要落到她的身上，他怒睁了瞳，用最快的速度抬手去挡，不过他知道，若是硬用手去抵抗，人是护住了，只怕那只手臂短期是再也提不起笔了。 眼下，他来不及做更多的思考了。 “住手！” 应子桓进来的时候恰好瞧见了这一幕，他急忙抽出腰间的短匕首，激射出去，意图改变木棍的方向。 好在应老爷在看见孟橘络的瞬间就收了手，木棍因为惯性依旧往前落去，刚好遇上了应子桓射来的匕首，后劲不足，木棍果然偏离的轨迹，与孟橘络擦身而过，只听到嘭的一声，便掉落在了地上，滚到了一旁。 “你又来捣的什么乱。”应老爷瞪了一眼孟橘络，柔了柔自己的老腰，他刚刚太急着收力，不小心闪到了自己的腰。 对于孟橘络的印象，他不是很深，也就是知道她是应簌离当初从后门抬进来的女人，名字倒是记不得了，依稀记得是府里管家的女儿，因为八字相符为了帮应簌离去病气儿才被送过来的，说来这事还是兰氏主事的。 之前听小厮说在乡下住的时候颇为照顾应簌离，这一点他还算是勉强满意，不过眼下看来，也不怎么样，一个莽撞的小丫头。 “应……老爷，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打坏了。”孟橘络咬紧贝齿，隐忍着情绪说道。 应子桓见状，先扶了孟橘络离开，“大嫂，你先去一旁歇着吧，有我在大哥旁边，你放心。” 孟橘络看了看应簌离，又看了看应子桓，得到了前者的示意，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旁边站着了，她没什么话语权，在这里确实是捣乱。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她以为她来了古代之后已经做到了很多，也实现了很多了，谁曾想到现在了，还是什么都做不了，有些事情，无力改变。 第一次，她对于话语权是那样渴望，她不想再被人无视了，她多希望能帮上他，做个有用的人。 应子桓半跪在应簌离身侧，拧着眉头，应爹就站在他的正前方。 “爹，你够了，上次是趁我不在，你做了，我也没法挽回什么，这一次，你休想再那我找事，我是我，他是他，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你可别再用你那一套东西来管动管西。”应子桓语气不善道。 第九十六章 怒其不争 应爹气的吹胡子瞪眼，用手指着应子桓的，恨铁不成钢道，“你跟我滚回屋里读书去，少出来搅和，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说是没我的事，爹，我劝你不要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了，你要是还想逼他的话，那我就去举报，舞弊双方统统不得被录取也不得再次参加考试，那样，你一个举子儿子都没有了！”应子桓把话撂下，等待着应爹的答复。 不得不说，他这一招倒是管用，应老爷听完，果然愣了一下，然后竟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本来应爹把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怎么应子桓又跑出来搅和，还扬言要举报他，呵，整个北坪镇也确实只要他有这个胆子了。 可应爹自己也觉得憋闷的很，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应子桓铺路，怎么反过来他还不领情，这一下子伤了两个儿子的心，他的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一时间应爹也拿不定主意，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兰氏，兰氏见状，连忙上前，指着应子桓叹息道，“老爷，子桓不懂事，咱们做爹娘的可不能“拎不清啊，他整日吊儿郎当的样子，若是没个功名傍身，怕是将来担了你的位置，人家也会瞧不起他的。” 应爹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那应簌离怎么办？” 许是没料到应老爷会这么问，兰氏被问的哑口无言，她愣了愣，然后接着说道:“簌离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些道理他比咱都懂，此番算是委屈他了，日后家里好好补偿他就是了，做官本就是个苦差事，哪有享乐舒坦，就让子桓替了他去受这份罪吧。” 应爹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兰氏说的很有道理。 应子桓急了，眼看着好不容易就说通了，他娘在哪一搅和，爹又钻进牛角尖了，见应簌离也不说话，他急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娘，你别说了，什么叫替他受罪啊，我根本就不想替，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偏要强迫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还擅作主张，干涉别人的前程，您不觉得您这样做很自私吗？旁的人见了，难道不会质疑您是欺负他应簌离没娘？” “你……”没想到应子桓能说出这种忤逆的话来，兰氏气得褪下手上的玉镯，狠狠地向他砸去，“闭嘴！” 玉镯砸在应子桓的身上，再轱辘着滚下来，掉落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然后四分五裂了。 兰氏向来是温婉贤淑的样子，鲜少见她动怒，这还是应爹第一次看见她摔东西，当下带着几分诧异看了她一眼。 这轻飘飘的一眼让兰氏心惊胆战，她连忙收敛起了怒气，瞪了一眼应子桓让他不要再多嘴，沉着脸不做声了。 作为应家的主母，她得时刻记着，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应爹把视线投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应簌离，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什么想法，也一并说说吧，免得让外人觉得我偏心。” 应簌离只是笑了笑，淡定从容地让人心疼，“儿子什么想法，并不重要。十年寒窗苦读，一夕之间化为泡影，您觉得怎样？如今，我早被您扫地出门，理应和家里毫无干系，爹却又想让我放弃仕途来成全子桓，于情于理，实在是恕难从命。” “嗬，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惨，我可从未亏待过你，明明服个软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回来，你却是个不知好歹的，几次三番的接你回来，你都不肯，你以为我是瞎子聋子什么都不知道吗？” 说到接人的时候，应爹还瞥了一眼兰氏，若不是他首肯，谁敢把人接回来。 说完，他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一时间，厅内陷入了一片寂静，终于，应子桓耐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开口打破宁静。 “爹，你什么态度就直说，别老是吊着大家，我哥身上的伤也耽误不得啊。” 应子桓就差上前直接推搡着应爹做决定了。 应爹睁开眼，长吁一口气，眼中满是倦意，“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是不懂，你们两个爱如何如何吧。” 说罢，应爹甩了甩衣袖，就先众人一步负手而出了，他一走，屋子里的氛围才缓和了许多。 连之前只是站在一旁不敢乱动的孟橘络也跑到了应簌离身上，想察看他身上的伤势。 屋子里的下人早就屏退了，应簌离抓住孟橘络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无碍。 应子桓看了应簌离一眼，又看了看孟橘络，在心中轻叹，然后转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他倒是没忘记嘱咐人去请个郎中过来。 将地方空出来，也让应簌离松一口气，他忍了半天也没开口喊一句疼，不知是真不疼还是装不疼。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早几下的时候就假装受不了了，或者直接装晕也行，爹怎么可能还会继续打，真要是打死了，那老头自己也慌了。 从小这人就喜欢逞强，明明只要挨两下，撒个娇服个软的事，他非要咬牙扛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争哪口气了吗。 这一点啊，他应簌离是不如他的，大丈夫能屈能伸，总能拗着哪能不吃亏，还好今日他在，不然啊，不知道还得多挨多少下。他这个做哥哥的，还真不让弟弟省心。 兰氏算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担心应簌离的伤势，非得亲自看了才放心，刚刚他挨打的时候，她也是心惊肉颤的，生怕老爷气急了，下手也没个轻重，真把人给打坏了那可不得了。 她的黛眉轻拧，温和的笑也没了，换成了那眉眼间化不来的忧愁，她收起裙边，半蹲下身子，想要安慰此刻跪坐在地上的应簌离。 谁料，安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应簌离便先一步捏住了她的手腕。 兰氏惊呼一声，转而又镇定下来，语气绵柔的询问道，“簌离可是太疼了？母亲这就派人给你请郎中来，你且再忍忍。” “母亲。”应簌离将这二字咬的很重，顿了顿，继续道，“儿子日后绝不会染指应家的一分一毫，日后也决计不会再留在应家威胁到您，这些您大可放心，只期望母亲能顾念一丝情分，放我离开，别再对我下手。” 闻言，兰氏身子一僵，甩开应簌离的手，沉着脸一言不发，末了，留下一句，“莫名其妙。”，便匆匆离开了。 她的心神恍惚，突然有些拿不定主意，难道，是这孩子看出了什么，为何今日对她说出这种话，她自诩动作清浅，可这孩子倒是敏锐，那双墨瞳仿佛洞察一切，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或许，他是真心不想留在应家分一杯羹，还是，应家的这样他根本看不上眼呢。 平素里自认为很了解应簌离的她也越发看不透他了，现在，她已经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了，他到底想要什么呢，她绝不相信，他会是无欲无求的，势必要争，此时表现得不争，那以后指不定某个时间就跳出来了。 但越是这样推测，她越觉得应簌离心机深重，自家的应子桓同他相比，简直如稚童一般懵懂，让她放手，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务必要全程盯着，看着，把控着，不然便不会心安。 郎中瞧过之后，只说应簌离受的是皮外伤，看着狰狞，血肉模糊，但清理之后，上些药，静养半月就能恢复，末了，留下些外敷涂抹的药，嘱托了几句就离开了。 若是从前，他受了这样重的伤，一定会有五六个郎中围着去瞧，还有十几个下人围着他转，瞧不好的，会留疤的，便再请遍全镇最好的郎中去瞧，如今，只是来一个郎中，草草地打发了，连个敷药清理的人都不来一个。 看来这应家里的人已经是泾渭分明了，每个人都觉得应簌离，应大少爷已经彻底失了应老爷的欢心，日后就算是重回这里，也再没有了昔日的荣光，成了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应府上下，所以的人都不看好他。 看，没了应家大少爷的身份加持，他应簌离纵然再是天纵奇才，才变得普普通通了起来。 就算是当上了举子又能如何，整个北坪镇里的举子还能有少，但哪个能有应家的财力和实力。 没了强横的家底支持，他应簌离什么都不是。 孟橘络颤抖着手帮他用酒精擦了擦后背，背上一片血色，看得她几欲作呕，强忍着不适和心酸，她仔细地替他一一清理了，又细细地撒上了伤药粉，又帮他把衣服穿好。 做完这一切，应簌离按出了她的手，拉向了自己的心房住，他冲着她笑了笑，“何德何能，能得娘子这般贴己的照料，我就是死也值了。” “胡说什么啊，不过就是挨了几棍家法，作何跟死扯到一块，回去我给你用纱布缠，先忍着疼，将就一下吧。” 孟橘络说是这么说，却心疼的很，这要是换了一个体弱的，挨了这么多下，早就昏死过去了，他居然强撑着，一声不吭地扛着，若不是看他脸色微白，后背渗出红来，还真当他是没事人一样。 “好，咱们回家。” 第九十七章 漫长等待 那次重回应府之后，直到他们离开，都没有一个人阻拦，许是得到了应老爷的默许，也许是应老爷根本就不想再理会他们，回去的路异常顺利。 此番倒是让应簌离白白的受了一顿皮外伤，孟橘络有些愤愤，但应簌离却不以为然，他还劝她，挨这一顿家法就当是还了应爹对他的养育之恩了，就是打了也无妨。 不过这十几棍打下来也是不轻，每一棍，应老爷都是用足了力，生怕打得轻了。 孟橘络尽心尽力地照顾了应簌离好几日，在郎中的指导下帮他换药，给他包扎，他的自愈能力也极强，寻常人挨一顿打，怎么说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躺过，只是因为后背有伤，怕牵动伤口，少干了那些重活罢了，行为举止还与常人无异。 时间一点点倒数，离秋闱越来越近了，孟橘络自发的把两人居住的房间腾给他，除了夜晚睡觉，连午休都只是怕在厅中的桌边小憩，尽量不去打扰他。 而日子一天天下来，她原先同月璃的三月之约，也悄然而至了。 多亏了应簌离，她才能如期在三个月内凑足五百两银子，加上她偶尔摆摊卖的钱，其实还能余一些，不过牵扯到武校买地的花费，零零总总的算下来，这已然是她同应簌离全部的积蓄了。 真的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现在就是让孟橘络拿十两银子出来，她都办不到，也是她的努力不够，日后还得再加把劲了。 她和月璃远隔一方，但是通过系统建立的联系还在，他们约定还在从前的老房子见面。 她告假了两日，把求知堂的一切事务托付给了平遥祝，然后同应簌离简单交代了一下，就出发赶去大石村。 到的时候，月璃已经等在那里了，远远的就看着一抹白立在自家的门框上，她一靠近，它就自然而然地跃到了她的肩头，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好好卧着。 孟橘络顺手摸了摸它身上柔.软的毛，接着把背上的竹篓放下，上面的草叶拿开之后，下面装着的是整整五百两银子，就算是包了牛车，她这一路走来也是心惊胆战的很，生怕被谁给抢了去，这可是她的全部家当啊。 月璃看着那筐子里的银子，大喜过望，长长的尾巴止不住的摇摆，“好家伙，没想到你这么争气啊，我还怕你办不到呢。” 孟橘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摊手道，“这回我还真没办到，要不是我家簌离去给人家做了几日佣兵，冒着生命危险去挣了这辛苦钱，我还真没法在短期内给你凑这么多。” “啧啧，数月未见，你俩都这么亲密了。” “得了，咱们先办事吧，既然是对你十分重要的事，那定然马虎不得，你说吧，现在该怎么做。” 孟橘络眼神坚毅，接下来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要打起十足的精神劲儿来。 见孟橘络如此认真，月璃也慢慢沉下来心里，语气凝重，“好，当务之急是先去系统内，打开第二层，取一本书，书中修炼功.法，那是助我化形后使用的，凝气丹不在下三层中，只存在与第四层，不过虽然我进不去，但我却有办法把它弄出来。” “就那一枚凝气丹就需要五百两银子吗？”孟橘络疑惑道。 之前还听它说，第四层是最神秘的一层，连它都从未踏足过，想要开启更是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怎么现在又有法子弄出来了。 月璃解释了一番，她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五百两也不是全然发费在凝气丹身上，而是开启第两层的花费，加上取功法书的花费。 至于凝气丹，好家伙，那根本就不花一分钱，直接是月璃准备用“障眼法”骗走的。 它打算借着那处宝地最后的精华光辉，在系统内造就一个灵气充沛假象，在铁塔自发吸取大量灵气的时候，各层的封印也会有所松动，它就趁那个时候以器灵那虚无缥缈的形态探入第四层中，取到凝气丹再离开。 不过这样破坏规则，自然是要受到惩罚的，它会在半年内会遭到系统的排斥，也就是说它盗了东西，系统对它的一个惩罚罢了。 照月璃的意思就说，这么说也都是一家人，系统罚它也罚不了多重，意思意思就得了，以后多拿点银子和好东西补偿补偿它，它就没事了。 月璃说的是不难，但孟橘络倒不觉得会是它说的这么简单，个中艰难，恐怕只有它自己清楚了。 “那我需要做点什么，我能帮你什么吗？”孟橘络还是不放心，追问道。 月璃沉吟片刻，慎重的说:“你若是能帮我护法自然最好，不过那地方偏僻的很，还要经过狼群的地盘，所在乃天险之地，你又不会武功，怕是连走去都做不到。” “没关系，你给我指好路，我自己摸索着慢慢走去，至于能否遇见那群恶狼，还得看运气了，不过，我的运气向来还是不错的。” 说到最后，连孟橘络心里都没什么底，她觉得到时候，说不定月璃还没出什么意外，她倒先笨手笨脚的喂了狼。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还是就在这里等着我吧，或者你回镇上也行，此行实在险恶，就是你那个夫君，他进出一趟都很费力，你不用担心我，我能应付的来。” 月璃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末了，怕她不放心，递给了她一个它褪下来的爪子。 “这指甲也没什么大用，唯一起到作用的也就是和我有些联系吧，它是数日前从我身上褪下来的旧爪，你拿着它，若是摸着有些温热就说明我安然无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那要是不热了呢？”孟橘络问道。 “不热了，自然就是有事咯，欸，不会有事的，此次我是十拿九稳，务必要一次进入到少年期，你就等着吧，切记，在此期间，千万不要进到系统里，我盗取凝气丹的时候，系统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形成空间裂缝，你若是误闯，那这辈子也回不来了。” 月璃的猫脸一脸严肃，再三向她强调，一点也没有说笑的样子。 “好啦，啰嗦死了，我哪也不去就这里等你两日，给你做上一大堆好吃的，你若是不回来，我就去叫张生张悯过来，把好吃的都吃光。” 月璃小爪一绕，筐里的银子瞬间就消失了，它得意的看着孟橘络，“丫头，你再努力些，多赚些钱，日后开了第三层，我也给你拿个储物袋玩玩，让你体验一下探空取物的感觉。” 孟橘络点了点头，目送着月璃离开，她的心中很是忐忑，总觉得一切没那么顺利。 …… 待在大石村的这两日，她拜访了不少人家，有些是学生的家长，还有些是曾经关系还不错的几户人家，虽然不常住在村子里了，但彼此之间还没怎么生疏。 其中见了她最兴奋的就数张生和张悯了，原本她是想把两个孩子接到镇子里去，直接在求知堂上课的，可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小家伙的远房亲戚，一个大嘴女人，铁着脸，不让她把人带走，还四处造谣说她企图拐卖小孩。 当时她正忙的焦头烂额的，也没空跟她扯皮，询问了两个小家伙的意见，他们也是不愿意离开，说想留下来，守着父母留下来的那间小屋子。 如此，她便没有强求，只是时常记挂着，偶尔回来，也一定要过去看望看望他们，想着，待秋闱过去，武校开起来之后，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她走。 留在村子里没什么错，可早晚有一天他们会长大，学更多的本领，追求更好的生活，才是他们该选择的未来。 她是真的希望他们两个能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他们都是难得的聪慧孩子，不该就这么蜗在一个小村落里，但若要离开就绝不能再回头了。 至于那个亲戚，天生长了一张厚唇的蛮横大嘴女人，也好打发，她先前就看出来了，她不知道是从哪里得了消息，说有人想收养这两个孩子，便巴巴的跑来，想趁机捞一笔钱，美其名曰，帮孩子物色养母。 后来孟橘络没如她的意，也着实让她白跑了一趟，听张悯说，她还黑着脸对这两个崽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还摔坏了好些屋里的东西，吓得张敏连着做了两晚的噩梦。 她走的时候，还贼不要脸的把两个孩子屋子里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搜刮了一遍，这才舍得走人。 今日是和月璃约定的日子，她备了一大桌菜，和张生张悯一起从中午等到晚上，菜凉了又热，直到暮色沉沉，也没能等到月璃回来。 孟橘络的心始终不得安定，一边心神不宁的安慰着两个孩子，一边焦急的等待着，褪下来的猫爪倒是温热的，没有任何意外，系统里好像也没出现任何异动而影响她，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只是独独不见月璃归来。 夜色渐深，两个孩子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也熬不住了，孟橘络把他们两个洗漱好，送到她的屋子里躺下后，再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等。 猫爪被她紧握着，时刻感受着它的温度，突然，很明显的，猫爪几乎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连颜色也黯淡了几分，孟橘络就知道，是月璃出事了。 第九十八章 精灵少年 她再也坐不住了，穿好鞋子就想往门外面跑，临走时又觉得放心不下屋子里的两个孩子，醒来若是发现她不见了，不知道会着急成什么样子，便去应簌离曾经住的屋子里寻了笔墨。 留下简单的两行字，表明了去向，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她不记得月璃离开的方向，但她知道那地方肯定是在山里，好在那枚猫爪也没有全然失去作用，她试了试看看能不能探出月璃所在的位置，果然，朝着正确的方向走，靠的越近，那黯淡的猫爪便会越发光亮几分。 就这样，一路摸爬滚打的，她就这么一个人在大晚上的进了山，所幸今夜月光皎洁，明晰了她前行的路，不然，一路上少不了要多跌多少跟头。 夜晚的山林里静谧无声，偶尔惊起几声鸟叫，吓得孟橘络有些瑟瑟，不过想到生死不明的月璃，最后的那点胆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走的匆忙，她穿的衣衫还单薄的很，晚风吹来，胳膊上起了一层米粒，走的时间长了，她冻得嘴唇有些发白，没办法，便只能尽她所能的加快速度，以此来产生热量，维持体温。 不知道走了多久，孟橘络只觉得两个小腿走到直打颤，一个时辰肯定是有了，只是不知道离月璃还有多远，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敢大声的呼唤月璃的名字。 她记得，月璃走之前说过，路上途径狼群的地盘，贸然行事，肯定会引来狼群的注意，如此想着，她便更不敢发出丁点的声音了。 不得不说，她在这个时间点上山，实在是胆大的很，就是换成一个壮汉，没有丰富的经验，也绝不肯在夜晚进山。 她在赌，若是能顺利找到月璃，那自然是能出去的，若是找不到，她沿途在树干上都刻了印子，作为标记，她摸索着也能回去。 再不济，若是连着她也失踪，应簌离不见她回去，肯定会来找她，他那么聪明，寻着这些标记肯定能找到她。 走到一处断崖边的时候，那猫爪突然没了反应，任她如何指，既不亮也摸不出任何热度。 前面是一眼也看不到低的深渊，她总不能直接跳下去吧，身后是来时的路，左边被碎石挡着去路，怎么看都不像是前进的方向，右边也被层层叠叠的藤蔓遮盖着，看上去是深的看不见出路的密林。 此时猫爪已经全无反应了，该往哪里走，只能凭她的猜测了。 孟橘络求助无门，试图感知系统内的动态，可那边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事，这让她禁不住想进去看看。 但顾念到月璃的反复强调，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她莽撞的进去坏了事，那就遭了。 她看了看这三个方向，好像只有右边的密林才是唯一能走的，除了看上去更阴森一些，和自己来时的路似乎没有区别。 正当她左顾右盼，犹豫不决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个石子，脚腕一歪，身子就向前趴去，不偏不倚地栽到了断崖边。 石子硌到脚踝，擦破了脚踝处的嫩.肉，疼地她龇牙咧嘴了一番，还没等从地上爬起来，耳后突然传来一道风声，颊边的碎发也动了动。 她扭头去看，不看不要紧，看了之后吓得她毛骨悚然，一只灰毛狼正面露凶光地朝她扑过来，摩拳擦掌的，看那架势，是要一口咬上她的腿啊。 身后就是断崖，身前是一头凶狼，她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憋在眼眶里直打转。 怎么办，是被狼活活咬死，还是掉下去摔死，现在她急需选择一个死法。 太难了，连死还得自己做选择。 孟橘络不再犹豫了，万一这狼牙口不好，一口下去没让她咽气，反而一点一点的啃噬她，那她岂不是要遭受非人的痛苦，还不如直接跳下去死得干脆利落。 说拼一线生机，与狼搏斗什么的，简直是做梦吧，她细胳膊细腿的，就是再能干活，跟狼也比不了啊，她还是放弃吧，大不了再死一次好了。 情急之下，她一直捏紧的猫爪也撒了手，掉落在崖边，她顾不得去捡，只想赶紧跳下去，好过被这头狼活活咬死。 这狼一跃到她面前之后反而没有再动嘴了，像是知晓了她是到嘴的跑不掉的猎物一般，看着她匍匐在地上，像在欣赏着猎物在它面前战栗一般的样子，甚至还对着月亮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狼嚎。 孟橘络半跪在地上，看了一眼崖底，果然深不可测，肉眼可见，除了雾还是雾，她咽了咽口水，把心一横，以慷慨大义的姿势一头向下扎出。 脚离地的时候，她也闭上眼，心中感慨万千。 月璃啊月璃，我这也算是顾了你吧，虽然窝囊了点，但好歹也是在寻你的路上没，日后你若是好好的，给我烧纸的时候，麻烦嘴上积点德，可别嘲笑我笨了。 “笨蛋！” 她只觉得领子一紧，阻止了她继续向下坠，还有阵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的回头看，是一张放大般的狼脸。 果然，她被命运紧紧抓住了后脖颈，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力道拉扯上来，落入了一个温热的确定是人怀抱中，而那头狼，就安静的站在一旁默默地等着。 透过月色，她睁开眼，入目是银色的光辉，分不清是月光还是什么，她伸手去碰，恍然发现，那银光居然是抱住她的人的头发。 意识到这可能是个男子的时候，她赶紧从他怀中挣脱，捂着脸跟他拉开距离，弯着腰去跟他道谢。 她把手指露出一条缝，眼睛透过缝隙去看他，满头如月辉一般的银发如瀑布一般倾泻，披散在身前，给这个人平添了几分妖冶空灵的气质。 他侧脸对着她，如同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艺术品，用精致和迷离来形容再合适不过，每一个五官都像是静心计算过一般雕琢而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与应簌离清冷孤傲的气息不同，应簌离是剑眉星目，望之俨然，而眼前这人的容颜须得用完美无瑕才能形容，让人觉得自惭形秽。 应簌离是苍天孤鹰，那他便是星野精灵了。 他抬眸看着她，那双眼居然如宝石一般湛蓝，加上那一头银发，整个人散发的就是异域风采，让孟橘络见了都觉得是足以让人如痴如醉，半饷合不上嘴的美貌。 沉浸在对方的容颜于难以自拔，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人居然没穿衣服？！合着刚刚那一头长发盖着，她愣是没注意到。 那银发直到他的小腿，遮掩了他赤着的身体，孟橘络这回是不敢再看了，死死地捂住眼睛，生怕他一个转身，幅度大到露出现不该露出来的部分。 “多谢好汉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再配上鞠到九十度的躬，足以表达她的尊敬和感激之情了，孟橘络自认为做的也说的过去。 谁知他轻启唇.瓣，吐了两个字，“笨蛋。” 孟橘络:“……” 这笨蛋的称呼是不是不太好，哪怕他是她的恩人，也不能这么骂人吧，孟橘络面上表情有些微妙，难道她应该狗腿的附和，表示他说的对？ 毕竟旁边那只狼可是很听他的话，不然也不会临时改变主意，不吃她不说，反而咬住她的衣领，给那人救她的时间。 不过……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声音又熟悉又陌生。 就在孟橘络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个满头银发的精灵少年嘭的一声变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蓝眼小白猫。 小猫摔在地上，吃痛地喵呜了一声，笨手笨脚的样子看上去蠢萌蠢萌的。 她大着胆子走上去看个究竟，不看不要紧，一看，这不就是小号的月璃嘛。 怎么，月璃就是刚刚那个少年？ 哦，她记得，月璃说少年期的时候它确实能变成人形来着。 缩水版月璃一张口，她便能肯定了，还是那个熟悉的调调。 “摔死我了！真是个没眼力见的，我巴巴的过来救你，也不扶着点。” 这体型变迷你了，似乎也不抗摔了，那么点高度，都摔得它嗷嗷叫。 “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怎么变成了巴掌大，太小了也。” 孟橘络把月璃捧在手上，悄咪.咪地瞄了旁边的灰狼一眼，然后磨磨蹭蹭地挪远了一点。 “发生了一点点意外，就变成这样了，人形本来可以维持一整个白天的，现在只能维持一炷香，还极不稳定，很容易就失控了。” 孟橘络迟疑着，戳了戳它的猫脑袋，“你确定你这是成功了？我咋觉得你越练越倒回去了，你这跟刚足月的小奶猫一样没什么区别啊，还有啊，不是说一炷香嘛，刚刚我看顶多就是一盏茶的时间你那华丽十足的人形就没了。” “嘿嘿，是华丽吧，我就说嘛，像我这样尊贵的器灵，修炼出来的人形怎么会差。至于修炼嘛，是成功了，不过最后关头出了一点问题，变小和人形不稳定就是后遗症，待我.日后稳固好了，这些症状就不存在了。” 末了，月璃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道，“救你之前，我自己也好奇，所以特意变出来想看看，谁知道你又笨手笨脚的出了事，要不是听到狼嚎，谁会晓得你在这里。” “啧啧，还真是个臭美的猫，对了，我要投诉，你给我的那枚猫爪质量不行，我用着用着就坏了。” 孟橘络指着地上黯淡无光的猫爪子。 “那怪我咯，我修炼出了岔子，它肯定会受影响啊。” 第九十九章 秋闱在即 旁边那头灰狼的存在感太强，孟橘络说着说着就要不自觉地那眼睛瞄几眼，以确定它的位置。 没错，它最后关头也是救了她的，可她印象中前一刻它还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还是从背后偷袭的。 都说决定不能把后背留给这种凶猛的兽类，不然他们就算是没有攻击你的意思，也会下意识地朝你扑去，在绝佳的攻击时刻里它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指了指旁边那头虎视眈眈的灰毛狼，孟橘络只觉得腿都还在发软，“这狼似乎很听你的话啊，不然怎么会救我。” “有些渊源，也算是一个老友了吧，还记得冬季的时候那起饿狼袭击事件吗？应簌离最后制住了一只头狼，不过最后又放了，要求就是它们答应别再袭击村子，当时被抓住的头狼就是它，这家伙，鼻子灵的很。” 说来也是它的老友，这段时间它几乎一直都待在这片林子里，同它打照面的机会也多了些，虽然没什么言语上的交流，但眼神上的交流还是有的。 月璃迈着“小碎步”，虎头虎脑地挪到那只灰狼的身前，亲昵地碰了碰它的前腿。 一大一小，体积极其不成正比，怎么看怎么怪，看上去就是在大灰狼面前一只求饶的小猫咪，那碰它前腿的姿.势，看着也更像是撒娇一般的“蹭”。 “你要不要摸摸它，它对你还挺有好感的哦。” 孟橘络身子抖了抖，飞快的拒绝道:“我还是算了吧，高攀不起。” 它那是猎物对食物的好感，好比她对鸡腿酱肘子的好感，她可不傻，可别再冷不丁的在她腿上来一口，那她更消受不起了。 那头狼像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立马一脸凶相地冲她龇牙，赤裸裸的威胁。 孟橘络立马变脸，狗腿子似的谄笑着，“啊，狼狼这么可爱，不，是勇猛，寻常人根本摸不到的，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在眼前，自然是要摸一摸啦。” 接着便抬起颤抖的手，靠近了，石化了一般的摸上对方的狼头，努力摆出慈祥的笑。 不过，这狼毛倒是意外的软乎呢，没想象中那么扎手，嗯，听说，狼毫写起来不错，是不是可以拔几根带走呢。 看着都快打弃她胸口的“庞然大物”，她觉得还是不要有这么幼稚的想法比较好。 抚摸了那只狼一会，他们就同它道别了，各自有各自生活的一方天地，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走的时候孟橘络还在想，都说狼是一种非常聪明的生物，闻过一次的味道，都能牢牢记住，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它还能记住她的味道，不要背后再给她一口，她就很开心了。 回去的路上，她不停的盘问着月璃的情况，像是在给她的五百两银子嘘寒问暖一样，仔仔细细的问了问。 这么一问，倒是掌握了一个重要信息，少年期的人形的月璃，由于还没发育完全，居然拥有两性。 也就是说他作为动物来讲，既是雌性，又是雄性，作为人的话，就时而男，时而女了。 “男名月，女日璃，女性的那面我自己也没见过，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还有他俩出现的规律，我都一无所知，这些还得慢慢摸索吧。”月璃摇了摇尾巴，显然它也懵的很。 好不容易长大了一点，还弄出这么多的插曲来，要不是查阅古籍，有了一点思想准备，它也被吓到了。 “那你是想当男人还是想当女人。”孟橘络问道。 月璃挠了挠头，突然有些难为情了，“哎呀，干嘛突然问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呢，我觉得哪个都行，看情况吧。” 孟橘络暗地里偷笑，调戏似的捏了捏它的猫下巴，“这是你早晚都要面对的问题，有什么好害羞的，猫也分公母呢，只是在你身上看不出来罢了，不过，看你这扭捏作态，做个小姑娘必定娇俏动人的很。” “死开。” 月璃佯装生气，还有模有样地咬了她的手指一口，可惜它如今就是一个刚足月的小奶猫，尖牙也没有，咬起人来毫无感觉，连皮都咬不破，倒跟挠痒痒一样。 “好了，不跟你闹了，我们得尽快回去了，天快亮了，张生张悯醒来看不见我就不好了。” 月璃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伏在她的肩头，不再惹她分心了。 …… 说是去两日，第三日的中午她才回到镇上，应簌离正要去寻她呢，所幸两人在店里碰上了，不然他怕是要跑了个空。 她肩膀上的月璃很明显的缩小了一号，虽然看着也很像一只别的猫，但应簌离还是一眼就看穿了。 他没有指明，只是假装不知道，“这猫，可是你先前那只产下的崽？” 月璃:“……” 孟橘络扯了扯嘴角，险些憋不住笑，“啊，对，以前那只成天爱往外面跑，兴许啥时候就有了吧，这次回去还算是个有良心的，还知道叼一只陪我，可爱吧，刚满月呢。” 说着，她还有模有样的逗弄着月璃，惹得月璃当场炸了毛，气鼓鼓地跑走了。 只是它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能灵巧的上蹿下跳的小白猫了，反而成了一只走路都不稳当的奶猫，走起路来可是像是相当艰难。 “你没事吧。” 猫走了之后，应簌离猝不及防的发问。 “啊，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回家里看看，顺便探望一下那两个孩子。” “你身上有狼的气味，你是不是进山了。” 这话一出，孟橘络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手心，她是昨天夜里摸的狼，回去之后也洗过手了，味道很大吗？应簌离还真是个狗鼻子。 “啊，是进山了，不过狼什么的倒是没见过，说不定是路过哪里的时候染上的吧。”孟橘络有些心虚，但是实情又无法同他诉说。 月璃和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可这个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这个秘密难以解释，也难以想象，不是任何一个古人能想象到的。 还有借尸还魂这一说，若真是被人知道，她肯定会被人当成妖女给一把火烧了吧。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她宁愿欺骗他，也不肯说出来。 应簌离看她的反应，能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摇了摇头，然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算了，你没事就好，下不为例。” 他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不知为何，他时常出现这种错觉，她这个人清清白白，家世过去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可以说是十分清晰的一个人，可他又觉得看似清晰的表面，她却又很多地方是他看不透的。 其实不管她是什么来历，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只要此时此刻，在他身边的是她就足够了，至于她的秘密，他可以不去猜，也不去理会。 他可以等，等她主动开口，或者，她就算是一辈子不说，那也没关系。 感受到应簌离的触动，和他发自肺腑的关心，孟橘络也沉默了，同样用力的抱紧他。 “簌离，你放心，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想要骗你，可有些时候如果我不说，那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就不要问，让我们就这样快快乐乐的过下去好吗？” “好，我答应你。” …… 八月，秋闱，赫云城。 那个重要的日子终于来临，所有参加秋闱的考生都要提前半个月进城，然后安心等待，等待那万众瞩目的，改变万千学子命运的一场考试，所以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又期盼又焦急。 孟橘络早早的就替应簌离备好了行李，他此次没有回到逐梦书院，而是在求知堂的名下，逐一向上报名。 参加秋闱是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的，这是国家为选拔人才而组织的考试，自然有国家来补贴。 但赶考期间的食宿和路费却要自理，这里说的进城，可不是从乡下进城的那个城，而是真正的城池，每个地方所属的城池。 时隔数月，应簌离将要再一次踏入赫云城的地界了。 古代科举考试，每场不超过两个半小时，而古代乡试是连考三场，每场考试的时间长达三日，这期间是不允许出考场的，也不许家属探望，为了保证考试的公正性，而完全与世隔绝。 本来孟橘络是打算陪他一块的，他考试的时候，她就找个客栈守着。 但应簌离打消了她这个念头，说此处考试的学子数量不少，四面八方的人都汇聚一处，鱼龙混杂的，她一个姑娘家去了也不太方便。 再说了，那么多人同时涌入赫云城，再加上想要陪同的家属，那人流量可想而知，城中的客栈怕是间间爆满，有钱都找不到住的地方。 他去了之后就直奔考点了，也没空陪她，她倒不如不去，省的多遭罪，在城中人挤人。 “你就乖乖在家里等着，赫云城是四大主城之一，城主势力鱼龙混杂，娘子你又生的花容月貌，若是行走在街上被哪个富家子弟瞧上了，非要你改嫁，我可没本事争过人家。” 明知道应簌离是在说笑，孟橘络还是觉得心里泛着一阵一阵的蜜意，“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这样的姿色并不出众，怕是扔到大街上都没人多看一眼，你不也是富家子弟嘛，嫁给你，我也不吃亏。” 说到最后，孟橘络是真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抿着唇偷笑道。 第一百章 暗流涌动 本来应簌离是打算自己骑着马过去的，但被孟橘络拦下了，孟橘络早在几日前就包下了一辆马车，和车主商量好了，一定要亲自把人送到赫云城。 骑马的话，紧赶慢赶的骑一日便可赶到，但这一路上未免太过奔波，他是要赶考的人，这一段时间都要足了精神才行。 所以孟橘络就让他坐马车去，路上的时候可以闭目养神，还可以看看书。 马车里都被她铺上了软垫，坐在上面也不觉得颠簸，这车夫是个驾车好手，他的马车向来都是平稳的很，一点也不会影响到他。 一路不紧不慢的走着，再在沿途的镇上歇一晚，两日便可到达，也不会误了时间。 送走了应簌离，她的一颗心也稍稍放下了一点，科考这事她看得很开，能考上自然皆大欢喜，就是考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命天定，该是你的，躲也躲不过，她只希望他这一路能平平安安的，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她信他，不论结果如何，她都欢喜。 …… 应簌离在孟橘络的安排下在马车里平稳的度过了两日，她的建议是对的，这样坐着是比他自己骑马来的舒服，甚至还可以看看书，时不时地小憩一会。 不过他并不是个嗜睡的人，一路上都很精神，这些书的内容他早就烂熟于心了，就是翻，也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 他的心态异常的好，连一丝一毫的紧张都没有，从小他便如此，对什么看得都不重，这次考试亦然。 若是曾经，他肯定也是相当重视的，因为这条路是他在意的，他和陆铭钰一样都有为国效力的愿望，男子汉大丈夫，谁不希望能在日后有一番作为。 但自从经历了一些事情后，他就看淡了许多，他曾经那么在意的事情，准备的那么充分的时候，到头来，还成空。 他早都想过了，在正常情况下，他定是能考上的，而是一定能高高居于榜首的位置，他并不是个自负的人，只是这份自信，他向来都有。 若是发生了一些插曲，无缘榜上，那也无妨，就这样回去，把武校好好开起来，一辈子给人家做师父，也没什么不好。 这些年来，考场上的那些龌龊事他早有耳闻，就连陆铭钰考的那年，也发生了有人构陷他抄袭的事情。 这些人为了过，无所不用其极，上勾结官员，下用尽卑劣手段，尤其是针对有力争上游机会那些人，更是想方设法地使手段，能弄走一个就少一个竞争对手。 在考前的那几日频频有人出事，每逢这种时候，考官就会肃查全城，并对所有的考生进行搜身检查，凡是查到携带违禁品或任何夹带的，直接轰出考场，并终身夺取参考资格。 他出身宅门，各种手段见的也不少，并不是什么单纯懵懂之人，虽然不怕这些宵小，但也不可不防。 考试为明，冷箭为暗，说成是两场“殊死搏斗”也毫不夸张。 车夫送到之后就离开了，因为来的算早，此刻城中虽然已是熙熙攘攘，遍地是人，但找一家客栈也并不算难。 为避免不必要的事端，他特意避开了那些有名气的，和各大家族有牵扯的客栈，而是挑了一个偏僻些的，条件简陋一间客栈随意住下。 老板是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长了一副老实相，待客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就是在这个住宿的高峰期也没有多涨房费，实在少见。 她领应簌离去看房间的时候，两个人一路无言，气氛过于沉重，她便主动说话，说她做的是小本生意，接待的都是熟客，这次城中举行乡试也是一次盛况，来考试的不乏一些穷困书生，她不涨价就是为了与人方便。 这老板娘还说，她最尊重的就是他们这样的读书人，可惜她生的是个丫头，没法子读书。 把人领到自己，她就自觉的退下去了，只说有任何需要叫她便是，饭食什么的也可以提前知会她。 应簌离点了点头，便合上了门。 他的身份文牒等一些重要物品都贴身放着，并没有装在包袱里，包袱里不过是一些衣物和一点碎银，无甚要紧。 不过，他还是很谨慎地把包袱放在了不起眼的地方，一个任谁一进来都不会轻易发现的地方。 住宿的问题解决了，他便去考院报道，领到一场准入证后，到时候听候安排入场即可。 眼下这里只是暂住，开考前考院会安排所有的考试统一进入考场候考。 这期间要经过多次搜身，还不允许外出，考试的时间不长，但在考场里待的时间却长，足足九日，加上来回的等待和奔波，可以说是一去半月。 要是进京赶考的话，考生家境贫寒，又处在偏远一点的位置，坐不起马车更骑不成马，一路风餐露宿，那么一来一回确实需要近一年。 寒门难出人才，一路走来也是一道有一道的关卡。科考不易，此间书生更是不易。 城中的书生一下子达到了巅峰，行走在大街小巷，总能看到几个书生扮相的人。 一袭长衫，眉宇淡然，应簌离在这群考生中算是显眼的了，倒不是说他的名声和家世显眼，在这鱼龙混杂的赫云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比他惹眼，只是单凭他的身形外貌，就已经高出旁边的人一大截。 若是以貌取人的话，那他就是属于那种看着就是一表人才，只是有没有真才实学那倒是没法一眼看穿。 有人觉得他气宇不凡，自然也有看不惯的，觉得他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应簌离是心无旁骛，他不在意别人如何，也不顾别人怎么看他，安心地做自己的事情，做完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住在小客栈的几日还算安稳，老板娘的手艺不错，上的虽是清粥小菜，却别有一种特色风味，价钱也不贵，在不需要出门的时候，他索性一日三餐都在客栈里解决。 算安稳自然就不是绝对的安稳，吃饭都是在一楼的大堂里解决，这间小客栈不大，摆满了也就三五桌，虽然也有几位考生住在此处，但他们大都拮据，吃饭都是草草了事，如此，坐在大堂里的考生便只他一个，就是干坐着什么也不做，也不自觉的成了他人百无聊赖的谈资。 几个醉酒的蛮汉子对他先是指指点点，见他没什么反应，便以为他是个胆小到可以任人欺辱的软蛋，就开始对他胡言乱语起来。 说他这样的小白脸说是读书，其实就是因为肩不能扛手也不能提，无事可做，美名其曰的说去读书，要考取功名。 读好了是能出人头地，捞个官混混，读的不好呢，就去傍那种富家小姐，甚至去找些有特殊癖好的男子作陪，都是些扶不上墙的花瓶，跟女人没什么两样。 他不闻不问，几人反而不依不饶，老板娘好意劝阻，还被其中一人推倒在地，应簌离觉得实在聒噪，随便拎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二话不说地扔到了门外去。 那人落在地上滚了几滚，然后咔嚓一声，一只胳膊就脱臼了，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其他几人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因为喝醉了脑子糊涂，看着架势不跑就算了，还骂骂咧咧地开始打砸起来，把自己那桌的桌子直接掀翻，凳子踢地老远。 桌子上的盘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和着那些饭菜，搞的地上瞬间就是一片狼藉，他们还气势汹汹地过来找应簌离算账。 其中一人为同伴打抱不平，上来就去推搡应簌离，谁料是踢到了铁板，应簌离不仅没躲，反而夹着他那双手给他扭了一圈，好在应簌离因为考试期间不能惹事，约束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没有过于暴力，只是把人的胳膊弄脱臼，并没有直接拧断，然后飞起一脚送他和门外的伙伴相聚。 其他人家看呆了，终于知道害怕了，傻傻的站在原地，缩成一团，不知所措。 应簌离一人送了一脚，让他们几个好好团聚，简单的动了动筋骨，他偏着头，去扶跪坐在地上，因为刚刚发生的那幕而一脸惶恐的老板娘。 他尽量把话说的没那么生硬，“他们造成的损失我会赔给你的，你人没事吧。” 老板娘连忙摇头，“不用不用，难能让客官您赔钱啊，那几人本就是些地痞无赖，哪次来不是少给钱就是不给钱，您教训了他们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不过是碎了点饭菜和盘子，不值多少钱，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说话的语气更加敬重了，没想到这个来赶考的书生还是个练家子，看上去还是斯斯文文的。 “嗯。” 应簌离嗯了一声，就转身上楼了，明日就要去考院了，今日也是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 他走了几步，老板娘看见他那只动了一半的饭菜，才回过神来，连忙喊到。 “不好意思啊，影响到客官您用餐了，晚些我再做些新的吃食送上去，您稍等片刻。” “不用了，我不饿。” 老板娘往着他远去的背影，还在发呆，直到看不到人了，才收拾起地上的狼藉，一边跟其他的几个散客道歉。 第一百零一章 谁的纸条 直到第一场考试开始，都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可第一场考试罢，就进来一伙官兵，把所有考生团团围住，考生们坐在座位上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台上两位白发苍苍的监考官也是一脸的茫然。 正当所有人都纳闷着的时候，为首的官兵站了出来，扫视了一圈众人，粗声粗气道。 “其他考场抓到了带夹带作弊的人，朝廷派了巡视组在各城检查，眼下，为了确保没有此类情况再次发生，我需要临时对你们这批考生再检查一次。” 说罢，便一声令下，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便出动了一列官兵，下去挨个搜身检查。 这次的检查各位细致，连外衫都要脱掉交给他们检查，考生们只着一身亵.衣亵.裤，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接受检查。 这里的都是读书人，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近乎蛮横的强行搜身，实在是一件相当屈辱的事。 其中果然有个别不愿配合的人，指责他们这样粗鲁的对待他们实在是有辱斯文。 确实，先前检查都是在一间屋子里，一个一个接受检查，检查的人相对也客气许多，没有这样强横的态度。 一个检查的官兵不客气的推搡着他，“行，你既然觉得爷几个动作粗，有辱了你的斯文，那我们就不搜你的身了，麻烦你自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个干净，连亵.衣亵.裤也不要剩下，一件件的抖给我们看。” “你……欺人太甚。” 大庭广众之下，让这人直接脱个精光，这是任谁也做不到的事情。 “少磨磨唧唧了，既然不愿意，就好好配合，你以为我们稀罕搜身啊，一副饿死鬼托生的瘦样难看死了，再搞幺蛾子，我们直接把你押走审问。” 那官兵板着一副面孔，他是武夫出身，最看不起这群酸秀才，连给他们搜个身也费劲。 那书生也是个普通出身，自然横不过他们，刚刚刚也不不过是一时气愤，忍不住冒了头，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为难，也是涨红了脸，虽然也没让他真脱.光，但那番话还是让他耻辱到想找个地缝转进去。 他嘴唇阖动，憋了一肚子闷气，一个字也不多吭了。 “哼。” 那官兵冷哼了一声，不屑地上下扫视着他，然后也懒得再给他搜，交给了旁边的兄弟，便径直朝着应簌离这一边走来了。 应簌离他们几个算是靠后被检查的了，他对这种检查也没什么好排斥的，直接就脱了外衫，搭在手臂上，等着那人来的时候递过去。 这时候，一个看着年纪很小的男子突然从后面挤到前面去，高嚷着借过借过，经过应簌离的时候还撞了他的肩膀一下，恰好撞到了应簌离抱着衣服的那只手臂。 他高呼着，“借过啊，不好意思啊各位，在下内急，便先去接受检查了，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被挤到的人也不说什么了，毕竟这种突然的生理需求，谁都有过，考了这么久的试，不能憋的确实已经不行了。 可正当这人撞完应簌离想往前继续走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他的衣领被一下子给拽住了，人也被拉到了应簌离近前，他一脸诧异地回头，茫然道。 “这位兄台，我都说了我内急，希望大家能行个方便，你为何拦我？” “你事出有因希望我们行个方便，我没意见，可你趁着这个借口，撞了我一下，就这么算了？”应簌离冷笑着，突然靠近他，语气不善道。 他俩说话的当口，那个官兵已经注意到他们了，不耐烦的想要出言打断，可那年轻男子着急忙慌的出声，打断了那官兵想说话的意思。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刚刚也道过歉了，你偏还拉着我不放，真是奇怪。” 转念，这年轻男子朝着那来检查的官兵使了个眼色，“长官，这人很奇怪啊，我因为内急想先行接受检查，他偏要纠.缠我不放，您要不先看看他有没有问题。” 应簌离冷不丁的拍了拍手，嘴角勾起，“真是高明，贼喊捉贼，我还没来得及说你，你倒先反咬我一口，刚刚不是还急着检查嘛，怎么又突然让人先查我，你是不内急了？还是按捺不住要露出破绽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年轻男子皱眉，脸色难看道。 “长官，您切莫被这人打乱了节奏，他急着让您查我，那众所周知，一般人都是没有问题的，那他这意思，是不是希望我做些什么违纪的事呢，还是说他笃定我会被查出些什么？” “你含血喷人，我不过是觉得你这人奇怪，随口那么一说，你莫要过度揣测，弄的人心惶惶。” 其他几个人也不认可应簌离说的话，总觉得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见应簌离走进那官兵，附耳低语了几句，那官兵先是一脸惊讶，全然不信的样子，但是最后又点了点头，说信他一次。 接着，那官兵就叫来了自己的长官和几个其他的官兵，多来了几个人，一起过来了。 应簌离身边其余几个书生更加迷茫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惊动那么多人，其他已经被检查完还未离开的考生，也因为好奇而逐渐围了过来。 那年轻男子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他攥紧衣角，愤愤地看着应簌离，十分不解，为什么他要和自己过不去。 “既然你觉得他奇怪，那我们便先查他，然后再查你，如此一来，查完了你便能离开了，你二人也无须再多说什么。”最初那个官兵对着年轻的男子说道。 年轻男子也不吭声了，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应簌离把自己的外衫递过去，另一个官兵上前来仔细地翻了翻，连衣服都从里到外摸了一遍，看看是否有夹层。 第三个官兵上来搜他的身，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细致地摸了一遍，甚至让他把鞋袜也脱.下来检查了，应簌离也一一照做，末了，那官兵还摸了摸他束起的长发，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咧着嘴冲他笑了笑。 “嘿嘿，没有任何问题，兄弟，你这身肌肉可真厉害，俺们队里都找不出来像你这样精壮的，我的妈呀，看不出来啊，外表瘦瘦的，那腱子肉，结实的跟石头块一样，我真是羡慕啊，还有那大腿……” 他还想再发表点自己的感慨，就被旁边的同伴给拉下去了，他的同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想让他继续丢人现眼。 另一边他的衣服也检查过了，都没有任何问题。 年轻男子终于绷不住了，肉眼可见的露出了诧异的眼神，仿佛很是意外这个结果，殊不知最初的那官兵和自己的长官正牢牢盯着他呢，他的一举一动，任何神情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第一个官兵站了出来，似笑非笑道，“喂，你怎么好像很惊讶的样子，是希望他被检查出点什么吗？” “没有，没有，怎么会，我哪能希望我们考场出现这样的人，传出去，我们也蒙羞的，呵呵，您多想了。” 男子眼神徘徊不定，不敢正视着他，更不敢朝着应簌离的方向看去。 轮到他自己了，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出问题，他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感，尤其是应簌离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视线像是有形的实物一般灼烧着他的后背，让他紧张到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他越是这样，便看着越奇怪，尽管年轻男子竭力平复心情，让自己看上去坦然一些，但身子还是在微微的颤抖着。 他把手中的衣服递过去，这是开始检查之后，所有人都脱.下拿在身上的，他脱的时候自己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后来没有再看。 突然他瞳孔一缩，与此同时，检查的那边也传来了让他如坠冰窟的声音。 “报考，衣服的袖子里藏了夹带，是一片不大的纸条，但上面确实写着与考试有关的内容。” 是他，一定是他！年轻男子怒视着应簌离，他之前检查过了的，后来心思就没有再放在自己这件衣服上，怎么会，这纸条原本是出现在他身上的才对啊！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自己身上。 “不对！不是我的，这一定不是我的，长官，这是栽赃，这是陷害！有人害我！”年轻男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大声怒吼着为自己辩解。 “哼，还真是贼喊捉贼啊，簌离兄，这事既牵连到了你，还是由你来为大家解释一下吧。” 意外的是，为首的那个官兵居然对应簌离很是客气。 应簌离走上前，镇定自若道，“此人与我素不相识，他以内急为由，借故上前先行接受检查，可途中却用力撞了我一下，我有观察到，他与我的距离不甚近，完全没必要也不可能会这样用力的撞到我，最多是错身而过，而偏偏，他撞的是我抱衣服的胳膊，我察觉不对，便低头看了一眼，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我的袖口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张纸条。” “他这计划甚好，谁都不会发觉，查完他后他便离开了，轮到我的时候，我就是想辩解，也找不到人对质了，可惜，我并非是个软柿子，他塞纸条时手法娴熟以至于我都没有发现他是如何放入的，奈何过于心急，没有藏的严实，被我一下发现，我便拉住了他，趁他不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你血口喷人，难道不是你早就准备好了纸条，听到有人检查，情急之下，想栽赃于我！”年轻男子愤愤道。 “说得好，我为了自证清白，提前同那位长官知会了一声，让他留意疑犯的反应，还好，你没让我失望，心虚的太明显，不然，我倒是难以解释了。” “我……我生来胆小，刚刚那是紧张的。” “好了，把你头上的汗都擦了吧，只需查查你近日的动向和你的随身包袱，就能查个明白，体面的走吧，莫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了。”应簌离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给予他最后一击。 第一百零二章 考完归来 一路上年轻男子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渐远，他不停地挣扎着，脸上愤懑与绝望的表情交织，他很清楚，从这个地方出去之后，迎接他的将会是什么。 他在人前再也抬不起头来，而且失去了考试的资格，这一辈子都无法再参加考试了，本来是万无一失的事情，却演变成了这样，眼角流下了不甘的泪水。 没错，除了不甘之外，他没有任何的悔恨之心，若是重来一次，他一定还会这样做的。 当然，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绝不会说，他谁也不会告诉，再追究下去他的回答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妒忌，妒忌应簌离的实力。 应簌离不认识他，可他却是认识应簌离的，这次失败，大不了就是关押几年再放了，考不成也罢，以他的水平，考上一个举人也就止步了，可他若是能栽赃成功，能得到的越是远超几倍的利益。 可惜了，这一次并没有成功，不过，放心好了，他应簌离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顺的，绝不会。 人被拖走了，考场也终于恢复了安静，搜查过后，该散的人都散了。 虽然有人会敏锐的察觉到那为首的官兵对应簌离的态度很是客气，但也仅仅是好奇而已。 他们对应簌离这个人并不熟悉，大家都是来着不同的地方，除了同乡的鲜少有认识的，顶多就是觉得他是个有背景的吧，多看了几眼，也就离开了。 待人都差不多了，考官也拿着考卷，在几个官兵的护卫下离开了，场上除了应簌离，就是那几个观看了那一场闹剧的官兵们。 为首的官兵叫何运，在城主府里领差，陆铭钰当初在城主府做客的时候，同此人有些交情，自然而然的，这个何运对应簌离的事迹也是颇有耳闻。 逐梦书院是个有些名气的书院，隔个几年就能出一两个考中前三的人，去年的解元，也就是乡试第一名，陆铭钰就是出自那里，城主对这人也是欣赏的，对他抱有期望。 但从陆铭钰口中，得知他不过是逐梦书院的万年老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逐梦的应簌离才是最有资格走到最后的人。 经陆铭钰这么一宣传，不少赫云的人对应簌离也是有所耳闻了，知道这个人物今年也会参加考试，所有人都怀着一颗好奇心，究竟陆铭钰口中的这个人能不能一举成名，也拿了今年赫云城的解元呢。 要知道每年考试都会有那么几匹黑马出现，没有人可以笃定自己一定能考到第一，对应簌离的还是持着观望的态度，今日听手下人说这人是陆铭钰的朋友，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应簌离这个名字。 看到这人的第一人，他便觉得此人不简单，一问，果然就是应簌离本人，朋友的朋友便是朋友，冲着陆铭钰的名字，他对应簌离的态度自然也很客气。 今日这事，明白人都知道是一起栽赃嫁祸的事件，但他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气度实在令人佩服。 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关系到作弊这事，作为当事人之一，是不可能不慌的，万一牵扯到自己身上，很难独善其身，他已经错过一次考试机会了，这一次机会若是再出个岔子，对他的打击一定不小。 可此人反应果决，丝毫不给那人再一次反咬的机会，换做是他，也不一定能做成这样。 何运朗笑着，邀请应簌离去喝杯茶，小坐片刻。 面对他的邀约，应簌离婉拒了他，“何兄客气了，制度在此，怒簌离无法前往，待考试结束，再与何兄相聚不迟。” 何运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他的功底，奇怪的是他感受不到对方有任何的内力显露，应簌离只是站在原地，稳如泰山。 “哈哈，也好，这样也不会坏了规矩，无妨，待簌离兄的好消息传来，叫上铭钰兄，我们几个一醉方休。” 那何运也是个爽朗之人，说完便和应簌离辞别，领着人继续去各处巡逻去了。 …… 很快，九日的时间转瞬而去。 所有的考生都在议论着今年的试题，说起考试期间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一个个的劲头都很足。 考完试也意味着一件大事落下，放榜的日子一般都在十月份，日期间隔还长，大家都是难得的兴奋，有些人一考完就急匆匆地往家赶，急于见到亲人，也有些留在了赫云城小住几日，和三五好友畅饮，互述壮志。 应簌离独自一人，考完了他就收拾好了东西，做了那第一类人，考完之后，他迫切地想赶回去，为的就是能早早的看见一个人。 不多不少，有了孟橘络之后，心头像是多了一份归宿，日夜盼着，能让古井无波的心泛起层层波澜的，也独她一人了。 他没有选择乘着马车，一样选择了骑马，上次的马他本来是想买下来的，但是想到家里要节俭，他就选择了租，用完再找人把马送回去。 这次回去，他直接买了一匹好马，花了不少银子，他是这么想的，这马早晚都是要买的，不仅要买，他还打算以后给孟橘络也买一匹，挑一只温驯的送给她。 一想想能教她骑马，两人共乘一骑，绝尘而去，就是觉得无比的肆意畅快。 待到不忙的时候，行走与山河间，游山玩水，岂不自在，他知晓他的络儿向来是个贪玩的性子，平时都压抑着，不表现出来，展露的都是勤快能干的一面，买了马，也就有理由把人带走了。 这匹马比之前骑的不知好了多少，一路上快马加鞭，只大半日的时间就赶了回去，足足省了一个时辰。 他回来的时候是神采奕奕，马儿倒是累的够呛，马嘴喘着粗气，又累又渴，用控诉的眼神不停地对这个新主人“使眼色”，还试图用长嘶引起他的注意。 可惜，应簌离把马从后门牵进院里，把马一栓，就冲进了求知堂里，开始四处寻着孟橘络。 孟橘络今日没课，正守在前面的柜台处发呆，应簌离突然出现，还十分幼稚的捂住了他的眼睛，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起初她拿捏不住是谁在同她开玩笑，还觉得这人十分莽撞无礼，直到摸上对方的手，就一下子猜到了来人。 她惊喜的拿开应簌离的手，转身就对上了后者那双深情的眼睛，半月不见，多了几分生疏感，一下子，倒是让她害羞起来。 “算着日子，你也该是明日回来，我还想着明日给你做些好吃的给你接风呢，你倒好，猝不及防的提早了，显得我什么也没给你准备。”孟橘络拧着他的胳膊，埋怨道。 应簌离低低的笑着，眼中映出她娇小的身影，“见到我回来，你不开心吗？” “自然开心，不过，我也想让你开心开心啊，现在空着手，好像我很不重视你一样，嗯哼，未来的大人物。” “我见到你，就已经很开心了，那些东西都没有你重要。”应簌离牵起那双他朝思暮想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孟橘络被他这番亲昵的举动弄的实在难为情，左顾右盼的环顾了一圈，见四下无人，这才放下心，嗔怪着，“公共场所，请注意你的行为举止，多大的人了，还表现的跟个登徒子一样。” 说完，她也觉得这形容实在是不太适合应簌离那清冷沉静的形象，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 “好，我们等夜里没人的时候，慢慢倾述。” 低沉沙哑的嗓音扫过孟橘络的耳廓，惹得她捂着耳朵赶紧跑开。 “随你，都随你，你快去好好洗洗吧，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好好泡个热水澡，邋遢死了。” 应簌离好笑的摇着头，都成亲快一年了，这个小女人还是这么不禁逗，动不动就害羞了，跟个兔子一样缩着。 照她这个样子，怕是他再过三年都难有子嗣。 不过她说的也对，这段时间，他虽然也没做什么，但终归是住在外面，哪哪都不如家里好，以前还不怎么觉得，现在他倒是越发觉得家里的床睡着舒服了，归属感，果然很重要。 应簌离考完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求知堂，上课的憋着激动，没课的忍不住在院子里晃悠，他们都很想问问，想问问他这次考的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 上次孟橘络说要出资，让他们都去考，可他们最终还是没去，是的，去了的话结果很可能还是老样子，就是考上了举人又如何，靠在榜上的末位，也难有什么出息。 就这样吧，他们终是不敢再跨出那一步，那种失败的滋味，已经难以再次回味。 自己没有去，并不妨碍他们对这件事的关注，尤其是有关应簌离的，私底下他们都是应簌离的狂热粉丝，对他那是看好的不能再看好，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甚至比应簌离本人还有自信能做到解元的地位。 因为这几人实在想不到，应簌离这样就已经很变态了，莫非还能找到比他更变.态的黑马？ 第一百零三章 他又醉了 到了吃饭的时间，孟橘络还是尽可能的准备了很丰盛的一桌饭，虽然时间匆忙，但是匆忙也有匆忙的做法，不做太复杂的菜，还是能凑一大桌出来的。 她又让平遥祝带着齐白鸽去买些好吃的回来，也凑到桌子上，显得样数多些，尤其交代了要去卖孙家铺的烧鸭，那是她近期发现的新大陆，它家的烧鸭入口即化，酥香不腻，每次去都得排好长的队才能买上。 她自己也炸了许多东西，从应簌离回来之后，她就把鸡什么的腌制上了，还切了不少洋葱和土豆，洋葱是准备炸成洋葱圈，土豆则是切成手指大小的粗条做成炸薯条。 炸鸡是一整个的，腌制好的鸡先沾一次面粉，然后下入水中再迅速捞出，之后再裹一次粉，这样炸出来的鸡它的脆皮才会更多。 孜然研磨成粉，还有辣椒也磨成颗粒状，两者用小的容器装好，摆上桌备用。 这是今日的特色菜，其他的他们平日里都吃过，唯独这炸货是她从未做过的，今日大显身手一下，也好给应簌离接风。 遥祝和白鸽两人速度很快，白鸽除了买他们喝的酒之外，还帮她买了浓度更低的米酒，她近日嗓子不舒服，不适合喝太多辛辣的酒，外加上她的酒量也不怎么好，今日就不同他们一起多喝了。 东西端上来的时候，那香气浓郁到一整个院子都散不开，简简单单的油炸，她却做出来了他们没见过的样子。 孙家铺的烧鸭顿时就不香了，大家团团坐着，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看着那一盘子的炸土豆和炸洋葱都觉得稀罕的很，不过最稀罕的还属那一整只炸鸡了，任何时候，肉食都是永远的重头戏。 仗着给应簌离接风这个理由，青蒙这个贪嘴的家伙又有借口不回去吃了，也厚着脸皮，搬着小板凳跟他们挤在一起。 孟橘络忙活完了最后几道菜，就洗了洗手，坐下来同他们一块了。 人都齐了，大家才动筷，要不是因为孟橘络没来，怕她来了之后面对的一大桌子的“残羹剩饭”，他们哪能忍着肉香等到现在。 张云工错了搓手，忍着烫把那炸鸡的两个鸡腿撕了下来，一个给了孟橘络，一个给了应簌离。 “来，这两个大鸡腿啊，先给我们的簌离兄接风，再给我们辛劳付出的掌柜的，没有她，我们就没这么好的口福。” 他的这套说辞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应簌离和孟橘络也毫不扭捏，坦然的接受了。分了鸡腿之后，张云工又把鸡的两个鸡翅连着肉也扯了下来，分别递给了平遥祝和齐白鸽。 “来，这两个年龄小的也多吃点，吃啥补啥，吃了这鸡翅啊，希望日后你俩能飞得更高更远。” 齐白鸽调皮地瞪了他一眼，“笨啊，云哥，鸡哪会飞啊，你这是夸我们呢，还是损我们呢。” “哈哈哈，反正我就是那个意思，绝对是好话，你们理解了就成。”张云工朗笑着为自己刚刚的那副说辞打着圆场。 青蒙接过剩下的那部分炸鸡，迫不及待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分完了，我们三个糙汉就吃这其他的部分好了，赶紧趁热吃，凉了就影响口味了。” 孟橘络也点头附和，“你们快些吃吧，这炸的东西就是热着才香，你们可以沾一点这个孜然，味道很好的，能吃辣的再沾点辣，味道更是一绝。” 一时间，大家都赶紧啃着鸡，没有一个人先作声，这种情况是常有的事，一旦孟橘络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些人啊，都是话都顾不得说一句，只顾着吃了。 见他们吃的开始，她这个做饭的自然也开心，趁他们吃肉的空挡，挨个帮他们添了酒。 “我说，你们别顾着吃肉，还有比肉更好吃的呢，这个叫炸薯条，这个是炸洋葱圈，别看它们是素菜，吃起来绝对让你们停不下来。” “我不喜欢吃洋葱，这玩意炸着能好吃？” 齐白鸽瘪嘴，故意作怪，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引得众人话锋一转，纷纷“关照”起他来。 “我说白鸽，你看你这瘦不拉几的样子，尽挑食，我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可是啥都吃的，哥哥们替你尝过了，这洋葱圈啊香的很，保管治好你不爱吃洋葱的臭毛病。” 看他们吃的确实很香，不一会，一大盘子洋葱圈都快见底了，想到刚刚吃的那个什么薯条也是个素材，配上那个什么孟橘络特意熬的番茄酱，简直绝了。 看上去是真的很好吃啊，马上就没了，下次再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老板娘也不是日日都做这种难得的美味的啊，真的不尝？ 齐白鸽在心里做激烈的斗争，想到洋葱那股子冲味儿和在嘴里停留不散的怪味道，他就忍不住地打寒颤，不过，还是禁不住想尝试新的美食的欲望，忍着嫌弃，捏着鼻子，吃了一块最小的。 “我的天！居然吃不到一点那股怪味！” 齐白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地发出怪叫。 然后下一秒，就逃不过真香定律，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送，吃到最后，就差把盘子也添了。 他激动地想要抱住孟橘络的大.腿，在应簌离的黑脸警告下克制了冲动，改为疯狂晃动他旁边的平遥祝的胳膊。 “掌柜的，你真的太神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居然能把洋葱做的没有一点怪味，太好吃了，我都快哭了。” 孟橘络夸张地缩了缩，毫不留情地嘲弄他，“行了，吃点洋葱你还快哭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很多厨子都能做的，是你见识的少啦，譬如这孙家铺的烧鸭，我可做不出来。” “幸福！” 齐白鸽把头枕在平遥祝的肩膀上，恶寒着后者，平遥祝一脸嫌弃地抽出身来，把他往张云工的身上推。 张云工自然也是嫌弃着这会“不正常”的齐白鸽，他就这样被两个人推来推去，场面十分滑稽。 孟橘络都忍不住扶着应簌离的肩膀，笑到了肚子疼，连忙示意他们停下来。 吃饱喝足，大家才又正经了起来，纷纷举杯，祝贺应簌离成功考完归来。 在他们心中，应簌离只要是正常交了卷子，没出别的岔子，就一定能考中，那是毫无疑问的，以至于连张榜那日庆贺宴怎么摆都想好了，一个个滔滔不绝的议论起来，脸上都带着骄傲的表情，仿佛比自己考中了还要高兴。 被这种情绪感染，应簌离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声。 他的话不多，一顿饭下来，也说不了几句话，甚至，大半还是对着孟橘络说的，但他说的不多，却不代表他没往心里去。 从前他当这些人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不过认识而已，可现在，他也是真的将这些人视为了朋友，他话说的不多，酒却没少喝，一杯又一杯，把自己的情感都含到了酒里，灌下了肚。 “承各位吉言，我应某在此谢过各位。” “客气了，客气了，一家子都不说谢的。” “就是，嘿嘿，应兄出马一个顶十，不，顶一百，我们脸上都跟着沾光呢，非要说谢，那也得我们谢谢你才对。” “说到谢，那就都谢，谢老板娘的知遇之恩，谢应兄的坦然相待，谢平兄的默默关心。” 大家都忍不住地你一言我一语，喝多了的人都是这样，自己不觉得，但就是话多，孟橘络笑着摇头，他们是真的醉了，不能再喝了。 夜半时分，一个个的都醉倒在了桌上，鼾声一个比一个大，孟橘络无奈地看着这群人，一刻钟前还都高谈阔论的样子，这会子都醉的不省人事了。 倒是苦了她了，待会还得一个个往屋里拖，今夜看来他们是难以爬回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了，实在不行，都拖到地上，多盖几床被子了事得了。 她正要起来去抱被子，打算在大堂去给他们打个地铺，也省的一个个往他们房间里拖了，就被应簌离拉住了手腕。 哟，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半醉半醒的。 刚刚应簌离喝的微醺，也趴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听到旁边有动静，他以为是孟橘络要走了，便急于拉住她。 “别走。” 他的声音此时听着跟个孩子一样。 “我不走呀，我就去抱些被子出来，马上就回来了。”孟橘络耐心地给这位“小朋友”解释道。 “我不信……骗人。” 应簌离死死地拉住她不放。 孟橘络哭笑不得，这总不能由着他来，把那价几个晾在院子里一夜，任由着一个个冻感冒吧，要是集体生了病她可没招了，就没人给学生上课了。 “那你说，怎么样才肯信我呢？”孟橘络也就是哄小孩似的，随口那么一问。 “你亲我一下，我就信。”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力道拉扯着跌入他的怀中，一抬眸，对上的是他迷离的双眼，比黑夜的繁星还要闪耀，如一摊深潭，让人陷进去出不来。 他以吻封唇，甚至，辗转轻咬住了她的唇.瓣不放。 第一百零四章 规划武校 他的酒气透过来，醺红了她的面颊，她恍惚了一瞬，就连忙推开了他。 “没羞没臊的，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孟橘络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虽说他们都已经是醉的不省人事的，但总归也在一旁，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怕什么，谁会不知道你是我的妻。”应簌离拉住她的柔夷，轻轻地磨砂着。 “我懒得跟你打嘴仗。”孟橘络白了他一眼，就要抱被子去了。 这时候，应簌离的男友力也充分体现了出来，他直呼不用，然后一手拎起一个，胳膊上青筋暴起，一用力，就拽起了两个大男人，把他们半拖在地上，往他们各自的房里拎去。 到了他们各自的地方把人纷纷往床.上一扔，然后扭头就去拎下一波。 孟橘络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像拎鸡崽子一样，把这几个大汉撂到了床上。 青蒙在这里是没有专门住的地方的，他每每留宿都是和人挤一张床或者打地铺的，今日显然没人给他打地铺了，和谁挤也没得商量，应簌离径直替他盲选了一张床，扔过去就算是安置了。 孟橘络则屁颠屁颠地跟着后面，帮他料理“后事”，把他们的被子摊开，一个个的盖好。 做好了这一切，应簌离的酒劲又上来了，又在院子里跟她好一通的撒泼起来，她连哄带骗地把人弄到他自己的床.上去。 应簌离这人看着瘦的很，真要扛起来，重的跟什么似的，说成是一座小山都不夸张，他半边身子倚在孟橘络身上，摇摇晃晃地走着，把她的汗都快累出来了。 把应簌离的被子盖上，这就是最后一个了，终于把这些人全收拾利落了，她瞟了一眼院子里的一片狼藉，也是累的没了力气，第一次让这些碗筷纷纷隔了夜，等明日再洗吧。 用最后的精神头把自己收拾干净，她带着满身的倦怠瘫倒在床上，上眼皮一碰到下眼皮，就立刻紧紧地粘在一起，再也睁不开了。 这一夜，窗外蛙声不断，窗内静谧安详…… 早上，孟橘络是起的最晚的一个，其他人都被早起的应簌离纷纷叫醒，独独没有叫她，想让她多休息一会。 几个大男人你一点我一点，麻利地收拾起院子和碗筷，一会儿的功夫，就还原了院子那最初的整洁。 宿醉的他们还迷糊的很，直到张云工简单的煮了一锅白粥放在他们面前，大家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饭，精神头才恢复一些。 今日还要上课，很快那帮学生们就要过来了，他们该干嘛干嘛去，仿佛昨夜醉的一塌糊涂的根本不是本人一样，看起来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一个个人模人样地去教室准备去了。 孟橘络的课本来就不多，今日更是最清闲的一个，她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没有人叫她，加上昨夜她也喝了不少米酒，中途醒一下再接着睡，就这么一波一波的睡到了中午才睁开眼。 太阳已经照到了她的脸上，她眯缝着眼，还犯迷瞪呢，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床，才慢吞吞的下床。 孟橘络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慢吞吞的穿上衣服，又整理了一下头发，把自己打点好之后，才推开门。 阳光的刺眼程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大，直到看到张云工他们几个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鼓捣着什么吃食，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一觉睡到了正午。 脸上突然有点烧，她跺着脚埋怨着不叫她起床的应簌离，这下可好了，她还是第一次睡到错过给他们做饭的时间。 看着这几个不会做饭的大男人，一齐埋着头跟研究文章似的研究着她的厨房，她是觉得又恼又好笑。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过去替过了他们。他们几个见她醒了，虽然没提她睡到大中午的事，却也都冲着她挤眉弄眼，提醒着她。 孟橘络“恼羞成怒”，把这一帮人都赶出了厨房，一个人做起饭来。 真的是，谁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嘛，不就是睡得稍微久了点，都这么看着她。 其实也实在是孟橘络误会了他们，他们用那种嬉笑的眼神看着她，本意是调侃她和应簌离。 应簌离这个护妻狂魔，一大早上的就那他们喊起来干活，却偏心的不去叫孟橘络，还特别交代了也不准他们几个人叫她起来，甚至吃早饭的时候也没有喊她，他只说是她太累了，让她歇歇。 这个累嘛，分很多种，至于到底是哪一种，那就有无限的遐想空间了，所以他们看孟橘络的眼神自然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吃饭的时候，齐白鸽年纪最小，说到八卦什么的他总是最来劲的一个。 他今日坐在孟橘络的右手边，挨她很近，便用胳膊肘戳了戳孟橘络，不怀好意地笑道:“掌柜的，你要是实在累了，就歇着嘛，何必还记挂着给我们做饭，我们自己来也行的，毕竟，还是身体要紧。” 孟橘络皱了皱眉，不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一脸的茫然。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累了，不就是昨天熬夜了，早上贪睡了一会，你怎么还给我提。” 平遥祝一早就去买菜了，并没有参与他们几个的讨论，自然也没有听到应簌离说“孟橘络累了”那句话，此刻也处于懵的状态，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齐白鸽。 “吃你的饭，多什么嘴。”张云工白了齐白鸽一眼，让他赶紧闭嘴。 齐白鸽笑了笑，嘴是闭上了，但还是“贴心”地贴在他的身边，给他添油加醋的解释了一番。 听完，平遥祝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看了看孟橘络，接着，才弯了嘴角，浅笑了一下，“这样啊。” 孟橘络看着齐白鸽很是莫名其妙，这孩子成天太活跃了，经常做一下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明明比她还大了一岁，看着比她要幼稚的多，不过，她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心态老成一点也是自然，想来齐白鸽同她比起来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孩，她也就能理解了。 吃完了饭，刚起来没一会的孟橘络也不再睡午觉了，跟着应簌离一起趴在他的书桌前写写画画着。 应簌离是照例的练字，他总是喜欢写写画画的，要么就是看书，一看就是个爱学习的根正苗红好少年，她则是时不时地抓耳挠腮，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本来说是写写对武校的规划，结果憋了半天，也没憋出来几行字。 和古人竖着写字的习惯不同，她还是喜欢一行一行的横着写字，应簌离让她改，她也不肯改，非要坚持着自己的特色。 “不想写就不写了，困吗？困就再去睡一会。”应簌离看着她的侧脸，温声道。 “再睡就成猪啦，我不是不想写，就是老走神，可能是你老在我旁边，让我分心。” 孟橘络勾一勾唇，扯过他的衣角，把玩了起来。 “你在我旁边，也是在分我的心。唔，在想什么呢，跟我说话。” “我在想咱们的武校，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你杀狼的时候太威风了，搞的大家一个个的都想跟你拜师学艺，但是你只有一个呀，想跟你学的人有好多，到时候怎么教呢，我觉得有些混乱。” 应簌离仔细思考了她的话，接着沉吟道题，“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其实很简单，要想学成我这样，除了经年累月的练习，天赋和名师缺一不可，名师教导自然是一对一学的才好，但对他们来说，大部分人并不需要学到太多东西，女子的话，一点防身术就足够用了，男子也无非是想学武强身健体，有个好身手。” “对啊，那怎么教呢，你的名气现在可是不小，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你的武功很好，真要是开起来，我觉得不会低于这个数。” 孟橘络用手指比了一个五，她觉得收五十个人是很容易的，因为不光是年幼的，一些已经成年的人还想来学一学。 “习武最重要的是练习，反复的训练，打好扎实的基本功，拥有一个健壮的身体这才是最要的，到时候我物色几个人，手把手的教他们，我指出一些关键的地方，让人去帮我监督指正，这样就可以。” 应簌离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好老师是很重要，但大部分的人习武的目的都很单纯，无非就是那么几样，并不想成什么绝世高手，或者仗剑走天涯什么的。 关键时刻能保护自己，锄强扶弱就足够了。他的指导只是在方法上，真想练好，还要看个人的意志力和练习的程度了。 百炼成钢，就是再天赋异禀的人，没有经年累月的积累也成不了大器，这和学习文化知识也有部分相通的地方。 “那咱们怎么收费呢，开武校也不是为了做义工的，付出了，我们肯定得有所回报不是。” “这个简单，他们需要的兵器，我们可以找铁铺批量生产，再卖给他们，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我们都能卖，教的时候按每个人的能力分级，既激励他们进步，又能区别对待，级别越高指导越多，自然收费就贵，这样，回报就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灵光乍现 离放榜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应簌离的时间也空闲了出来，两人终于有精力分在开武校的事上。 镇郊的地方早就清理好了，一直空着场子呢，就待两人过去规划了。 翌日一大早，两人就出发了去了镇郊，孟橘络还特意带了纸笔，想拿来画图的，他们并不专业，只是先提出具体的设想，完善的话，还需要请专门的师傅过来测量。 这地方面积很大，且离山很近，当初应簌离也是特意选了这处地方，说搞体能训练的时候围着山跑会很方便。 习武的最初，就是搞好体能，体力跟不上，教什么都是白教，好比培养运动员，没有一定的体力，也支撑不了他们做那些高难度的动作。 室外能利用的地方有很多，需要建造的主要是一些室内的部分。 建一个大房子，算是场馆，让学员们在阴雨的天气也有地方可以去。 孟橘络虽然不懂行，但是也给了应簌离很多建议，她觉得做成体育馆那种形式就很好，里面设置成不同的区域，分功能使用，再分男女设一部分休息室，供大家休息的，茶水间也很有必要，训练要消耗大量的体力，流大量的汗，及时补充水分也是很有必要的。 除此之外，一间小的医疗室，也很有用，跌打损伤什么的，及时处理，避免感染，这样也是对学员的一个保障，既然大家是过来学艺的，他们也要对这些人负责。 应簌离算是他们的老师，却不是他们的师父，师父那是一对一教的，对着这么一群，他只能说是做一个老师。 招生的时候也会特意和他们强调清楚，他们是来学艺的，却不是来拜师的，他暂时没有收徒的打算。 或者说，应簌离觉得自己现在严格来讲，并没有出师，还没有达到他追求的那种高度，自然也不愿半路出家，去收什么徒弟。 室内的盖一个大场馆就足矣，室外主要是修建一些练功场，格斗场，平整土地什么的，这些孟橘络插不上什么话，就由应簌离自己来规划了。 两人大致理清楚了对这块地的规划，就由应簌离拿着那张由孟橘络手绘的简单的图纸去找工匠了。 现在他们手里一下子拿不出来太多钱，但是慢慢的开始还是能做到的。 没钱这事孟橘络也没法细细的解释，那么多的银子为什么一夕之间就没有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毕竟是用在了月璃头上，全送进了系统里，也没换成什么实质的东西，干巴巴地说出去怕是也没人会信，好在应簌离并没有问过，只是每当拿钱的时候孟橘络就会犹豫，迟疑不定，他一猜就知道，她是又没钱了。 孟橘络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那五百两银子纯粹是应簌离贡献出来的，说是拿命换的也不夸张，去给人家做佣兵，接那种危险的任务，辛辛苦苦赚来的巨款，就这么被她花了，她心里一直不是滋味。 前期的系统可真是个烧钱的东西，几乎每一次进去，她都要肉疼好久。 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时常陷入没钱的窘境，她也不敢让应簌离知道，她怕他知道之后又要离开去给人家做佣兵，她也该好好想想办法了，找找挣钱的路子。 不管是办学堂还是开武校，前期筹建的投入都不小，想指望它们盈利，那是一个长久的过程，现在光靠它们还是还不行。 赚钱的事，孟橘络始终是放在心上了，不管是办学校，还是开武校，她都是想拿它们去盈利的，赚钱才是她的初心，她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把它们做大做强，做到全国各地，再培养出一大批的人才呢，而现在，她不得不想想别的办法，加快这一进程，把设想变为现实。 武校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应簌离在负责了，差不多也就等于是他开了一个武校，她插手的时候并不多。 而为了避免让应簌离发现自己没钱，而又去外面接任务挣钱，孟橘络绞尽脑汁，把自己在屋子里关了好几日。 期间她还进了系统好几次，月璃现在被系统禁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它近日的状态又极不稳定，一会是人又一会是猫的，让她也不敢把它留在求知堂里，那样每日跟人解释来解释去的，怕都是要累死了。 临时给月璃找了一间客栈，开了一间普通的客房，一下子包了半个月的，她这几日也是没事就往它那里跑。 一来是关心，二来也是让它和她一块，想想办法。 月璃吃着孟橘络专门给它烤的鱼味小饼干，舒坦地不得了，眯缝着眼睛，活脱脱一只小懒猫。 “别光顾着吃呀，帮我想想，有什么挣钱的门道没有。” “你自己想呀，我就是一只小猫咪，你指望我去跟你们人打交道，你想啥呢。”月璃倒是没给她出什么主意，估计也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唉，真不知道在这里干什么才能快速赚钱，做什么前期的投入都太大了，除了摆摊，难不成，我就只有摆摊那一条路能走？” 孟橘络很是苦闷，怎么她一个活了两世的，还是曾经生活在先进文明事情的人，来了这里，实现一个赚大钱的梦想都这么难。 她想做生意，因为做生意是赚钱最快的办法的，想卖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什么能卖。 在古代贩盐是暴利，但盐的渠道都是有官府把控的，能卖盐的人也都是被各方势力牢牢地把控着，根本不可能假手于任何的个人。 这么一大块肥肉却不允许普通人去分一杯羹，若是私自贩盐，还要被抓去坐牢的。 本来孟橘络还想着利用现代的智慧，直接自己找条河弄点盐什么的，但就算是能弄出来，到时候又不敢卖。 孟橘络一边想着，一边用毛笔把这行字划掉，她最近养成了记笔记的习惯，包括来月璃这里，她都准备了纸笔，想把好点子随时记下。 可惜，每次写点什么实在是太麻烦了，尽管孟橘络自己用竹子做了一个能存储墨水的容器，省去了用砚台磨墨的麻烦，但是每次出门都得随身带着，用毛笔写不了几个字就得蘸一下，实在麻烦。 这倒是让她怀念起以前用硬笔的时候了，随身携带，易于书写，尤其是铅笔，淳朴又好用，写错了还能擦掉，不过就是字迹保存的时间不长罢了，但是贵在涂改方便，可惜，这古代并没有发现有卖炭笔的地方。 难道这些人都没用试过，用烧黑的碳去写写字什么的，然后发明个炭笔，那样用着不知道得有多方便。 又扔了一张纸，孟橘络提笔再写，手里的毛笔又没有墨水了，她还得蘸。 急得她直拧眉，再一次抱怨了一遍，“要是能有个什么硬笔铅笔什么的就好了，易于携带不说，写字既快又方便，哪像毛笔呀软软的，写个字歪歪扭扭的奇丑不说，还费劲。” 月璃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自己写字难看，还怨起笔来，瞅瞅你家应簌离的字，你惭愧不惭愧。” “我以前用那种正常的笔写字也很好看啊，这毛笔字我又没下功夫练过，自然是写不好的，唉，真烦，好想用上以前那种纸笔。” 想着上学时候，用的各式各样的本子和笔，孟橘络就决定怀念，瞅着桌子上的毛笔就更加不顺眼，趴在桌子上，赚钱的点子也没想出来好的，便歪着头不说话，自己跟自己生着闷气。 月璃看她是真的一副郁闷的样子，便走过去安慰她。 “好了，瞧把你给恼的，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系统呢，什么东西不能换出来，小小的纸笔还能没有？” 说着月璃就想带着她进系统里拿，小小的猫爪在原地挥了挥，它再睁开眼，自己还是在客房里，末了，懊恼道，“我都忘了，现在还进不去系统呢，要进，只能你自己进去了。” “算了吧，我也不想进去，那里面的东西就没有几样是便宜的，用不起！”孟橘络还在怄气。 系统才是最烧钱的，她现在没钱，穷的很，里面的东西就是千好万好，她也什么都不想用了，省点钱吧。 “唔，让我想想，我记得里面的钱包也不贵啊，就在那一堆地摊货里放着，很不起眼的，差不多，一个能力值能换个好几根吧，哦，还能送你一块橡皮呢。” 一两银子，买几根铅笔和橡皮，她怕是太有钱了，拿这钱吃肉，它难道不香吗？ 突然，孟橘络好像想到了什么，铅笔，橡皮！它们是这里没有的啊，她可以拿去卖啊，铅笔这种既容易携带，又能用橡皮擦掉的东西，对这帮古人来说，简直是神器了。 她是觉得一两银子买笔不值当，可别人不这么觉得呀，这世上可不缺有钱人，有的是人买的起啊。 再说了，这一根铅笔可以用很久，又不占地方，买上一根，也就几钱银子，对于有钱人家来说，肯定能用的起！ “你觉得卖铅笔怎么样，我觉得这玩意既方便携带，又好用，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若是能批量去卖，肯定能大卖的。” 她的眼中闪过异彩，她赶紧追问着月璃这铅笔的价钱，还问了它橡皮的价钱。 “这我倒是记不清了，地摊货里很多东西系统都是懒得标价的，直接拿了它扣能力值就是，你若是想拿这个赚钱，就是批量购买，批量购买的话，按照规则，肯定会便宜许多，我想可能用不了一钱银子，就能到一根铅笔或者橡皮了。” 月璃在系统里待的久，摸得清系统定价的大致规矩，以它的经验来看，铅笔这东西也不怎么值钱，也不是什么必须品，肯定是不会扣太多能力值的。 第一百零六章 铅笔问世 孟橘络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她觉得卖铅笔既是当下能行得通的，又是一个可以快速盈利的方法。 具体的还得看能从系统里拿多少了，先不能高兴的太早，但还是得提上日程，她要拿这个挣来的钱用在武校的建设上，争取在秋季招生开始的时候，武校能和求知堂一起招生。 “那你进不去了，我该怎么去批量兑换呢，以前也没弄过。” 月璃无所谓地挥了挥爪子，“这个没事，你进去之后，我会跟你说话，你照着我的提示去做就可以了。” 孟橘络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毛笔露出开心的笑容，“嗯，要不咱们现在就进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呗，前提是你出门来带银子了吗。”月璃问道。 “一两银子，还是拿的出来的。” 孟橘络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碎银子，冲着月璃比划了一下。 每次去铁塔里兑换东西都有月璃的陪伴，真要让她一个人去，还真是不习惯的很，不过月璃的声音时不时会在耳畔响起，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孟橘络心念一动，便出现在了系统中，系统内的天空永远都是那个样子，静谧而庞大，星河涌动，时间永恒。 仿佛一切都静止了，除了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衣料被风吹动的声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拿着银子去了那个台子，兑换了一颗能力值后，手心里照旧出现了一个亮点。 说来也实在惭愧，她每次来系统都是换多少拿多少，从来都没有剩下过，能力值也是花得干干净净，一点余额都没有。 孟橘络长呼了一口气，双手握拳为自己打气，没关系，以后肯定会有钱的，前阵子不是还花了五百两嘛，别管用途是什么，总归是阔气过的。 在铁塔的第一层，最角落里，孟橘络如愿找到了铅笔，旁边还有配对的橡皮，她也一并拿走了。 照着月璃的提示，她来到了这一层里的一个小室里，那是一处密闭的空间，除了一扇仅供进出的小门，其他的都是封闭着的。 里面花满了各种各样的符文，晦涩难懂，孟橘络看花了眼也没看出来什么门道来。 不知道这些符文的作用是什么，是不是画出来制造这些物品的呢，就跟使用了魔法一样，想要的东西都能弄出来。 “把你想批量兑换的东西放到那个发光的台子上，心里想着你需要的数量，它自然会告诉你条件。”月璃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孟橘络老老实实地照做，先把那支铅笔放了上去。 放上东西后，那台子比之前更亮了一些，闪过一串诡异的细小符文，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就像投影仪一样，在铅笔的正上空投放出了有关批量兑换的信息。 投影出来的信息里交代了铅笔的余量，以及一次最大兑换数量，还有它对于的兑换条件。 兑换十件及以上就能得到一些优惠，不过这种优惠并没有体现在能量值的减免上，而是以赠送该物品的方式体现。 例如，兑换十支铅笔，它就可以多送你一支，兑换一百支铅笔，它就可以多送你十支。 十支铅笔需要两个能量值，加上送的哪一个，也就是说二两银子可以买到十一支铅笔，这也就是她的进价了。 孟橘络仔细地算了一下，也就是说一支铅笔需要大概一百八十二文钱，也就是近两钱银子，确实不算太便宜。 既然如此，那她卖的话就打算卖到五钱银子一支，若是买得多的话，再适当的给予优惠，反正最低价定到四钱银子，具体情况再调整。 若是这东西正能受到读书人的大肆追捧的话，说不定日后还会有人想大批量的从她这里买进，再卖出呢，也就是代理卖出，那样的话，她还能挣更多的银子。 她今日带的银子不多，也就够换五支铅笔，她也不贪多，打算就带着这五支铅笔出去试试，看看反响如何，要是好的话，她再按需求进来买。 她兑换了五支铅笔拿在手中后，又把那只橡皮放了上去，想看看橡皮的价格。 橡皮和铅笔是一个价钱，只不过优惠方面比铅笔送的多，每买十块橡皮就能多送两块，也就是说成本在一百六十七文左右。 孟橘络暂时不打算买橡皮，打算把橡皮这个东西作为压箱底的东西，等到铅笔真的大火起来之后，再跟出新品一样把橡皮亮出来。 估计那些人发现，橡皮可以消除字迹的时候，不知道该有多震惊了，继而肯定会争相购买，细水长流，卖橡皮的话，还不急。 询问了橡皮的信息，却没有兑换一块走，那块台子跟有了脾气似的，也不再发光，立马变得黯淡无光起来，像是不欢迎她，让她赶紧走一样。 孟橘络瞧着这一幕简直是目瞪口呆，连这种没有生命的物件对她都这么“势利眼”吗？ “别小瞧它们，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是带着灵性的，若干年之后个别生出些灵智，再变成一个我也是有可能的。”月璃合时宜的给她解了个惑。 “好吧，等我卖铅笔发了大财，我来这里换它成百上千个能力值，我看这些小东西还理不理我。”孟橘络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 出来空间，她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拿给应簌离显摆。 但是说辞自然也是得先想好，不然这东西是哪来的，又是底细不明，她可是不又在给自己找事了。 原木，石墨，粘土，差不多就是这么几样东西，按比例粘合好应该就是铅笔的样子了，只是具体的比例她自己也不清楚，到时候一语带过就是了，就说这东西是她自己鼓捣出来的，从小就对用碳写字有兴趣，只不过是现在恰巧成功了罢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对着月璃演练了一遍，直到能把这番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才算完。 月璃自然还是没办法带回去，今日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孟橘络便辞别了它，先行回去了。 走的时候月璃告诉她，不出半月它应该就能稳定许多，到那时，它就可以白日化成人形，然后夜晚再变回小奶猫，她只需要给人形的他编好身份，它就能陪着她待在求知堂了。 回想起那日如昙花一现般的银发少年，她的表情有些古怪，身份？她冷不丁地从外面领回个那样的美少年回来，完了还是银发，长成那副人神共愤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这事只怕还得为难她。 唉，为了圆一个谎，就要撒千千万万个谎，没办法坦诚的感觉也实在难受，其他人那边倒是好说，主要是应簌离那边，她实在是难把谎扯圆。 郑重地点了点头，还有半个月呢，容她好好想想就是。 回去了之后，孟橘络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东西拿到了房里，自己先用小刀削了一根试试，笔尖触达纸面，那种熟悉的顺滑无阻的感觉，仿佛自己又重回了现代一样，真的是太棒了，她写的字再也不用像鸡扒了。 她自己是觉得很激动的，然后就是去寻找另一位见证者了，看看应簌离对这铅笔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 应簌离也不用上课，正在院子里喂马呢，他看着孟橘络风风火火地跑回屋，又满脸笑容地过来找他，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了，不然她不会这么开心。 “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这么开心。”应簌离被孟橘络拖拽着往屋里走，路上不忘了问问她。 “你看了就知道了。”孟橘络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 待到进了屋，孟橘络把房门从里面一插，就让应簌离与她一同坐在书案前，然后压低了嗓音，用生怕被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从小的时候就纳闷，我马上烧黑的碳能在墙壁上留下痕迹，就像是能用它们写字一样，直到现在，我终于用它们研究出来了一样稀奇的东西，这东西居然能拿来写字。” 孟橘络尽可能的铺垫，努力的想降低待会应簌离对铅笔的惊讶程度。 应簌离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呢。” “请看！”孟橘络把那支削好的铅笔放在手中，接着道，“这是用特别的挤压方式做成的，原料是木头，石墨和粘土，用特别的比例混合，再手工打磨做成的这样一只木棒。” 好在系统里铅笔的样子十分“朴素”，和孟橘络的这番说辞倒是有几分吻合。 “所以呢。” “呃，所以，所以我给你演示一下。” 见应簌离对她拿出来的铅笔好像兴趣不是很大，她便终于开始要放大招了。 只见孟橘络用铅笔在纸上端端正正地写出了两人的名字，看着那和用毛笔写出来的拥有着一样笔画却不同大小的字体，应簌离的表情终于松动了。 他指着纸上的字，张了张嘴，索性亲自接过孟橘络手中的笔，试了起来。 第一次使用这种笔，他还保持着毛笔的握笔方式，看着别扭又可爱，果然，以往飘逸的字迹不再，他居然也是颤颤巍巍地，就如同她使毛笔一样扭来扭去，在纸上也写完了两个人的名字。 直到亲自体验过后，他的眼中才绽放出异彩。 “络儿，你居然能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东西来，它竟能当成笔来写字。” 他的语气满中是丝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惊喜。 第一百零七章 开开眼界 孟橘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暗自对着发明铅笔的前辈拜了拜，以表明自己不是故意要抢功劳的，实在是形势所迫，为了赚钱，迫不得已呀。 “嘿嘿，我也是自己没事瞎鼓捣的，能不能行心里也没底，所以才想拿给你看看，若是可行的话，我打算多制作一些，卖出去。” 应簌离拿着这支笔爱不释手地反复观察着，听完孟橘络的话，他惊讶地抬头，“这种笔可以大量生产吗？” “自然啊，它其实也不费什么劲，就是配方的比例是有要求的，如果没有无数次的实验，也没办法造出来一模一样的。” 他点了点头，“若是能大量做出来，它肯定会很受欢迎，络儿，你是不知道这支笔如何出现了会有多么方便，我看你刚刚写字的时候速度很快，比你用毛笔写字的时候写的快了一倍不止，而且它写出来的字迹很小，并不占纸张，同样大小的纸，就是用再细的毛笔，它也能比用毛笔多写出很多字。” 看得出来，应簌离是很喜欢这支笔了，索性，就把这支笔送给他好了。 孟橘络指了指这支笔，笑了笑，“既然你这么喜欢，那这是我做出来的第一支成品，也是我亲手削好的，就送给你好啦。” 应簌离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盯着她看了半饷，“络儿，你真的肯将它送给我？这肯定很珍贵吧，你研究了那么久，做出来应该是很不容易的。” 孟橘络老脸一红，其实也就是花了一两银子而已，拿到手，也不过几秒而已。 在她那个时代，这种笔五毛钱就能买到一根，实在算不上珍贵，不过，在这里的话，这算得上是问世的第一支铅笔了，也有着特殊的意义，这么说起来，也确实珍贵。 “还好，还好，辛苦都是以前的，现在做它也很方便的，就是成本高了一些，一支笔差不多要花费二钱银子了，我想着，要是卖的话打算卖到五钱银子，你觉得如何。” “二钱银子的成本也不算高，卖到五钱也并不多，甚至能再高一些。”应簌离沉吟道，“对于读书人来说，笔墨纸砚本来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尤其是用一些上好的材质做成的，更是价格不菲，络儿的笔对于普通的寒门子弟来说确实贵了一点，但是对于家境殷实一些的人来说，并不算贵，络儿这笔能用多久？” 应簌离很好奇，他发现这支笔约摸是个圆柱形的，边上有些棱角，中间是圆心，应该是夹心制成的，能写字的部分也是那个黑色的圆心部分，随着书写的增加，原本被削的很是尖锐的笔尖被磨的平了一些，只是不知道这么长的一支笔，能使用多久。 “这笔的名字叫铅笔，中间的就是笔铅，用的时候削一削就行了，笔尖越尖，写出来的字就会越细，嗯，如果是照我的字体大小的话，你这样一张宣纸，写满的话，大概可以写个十几页吧，或者二十页？我也没有试验过，不过，还是能用挺久的，比毛笔方便的多。” “那约摸能用个近一月了，只要不是抄书，平时用着，也用不了多少，甚至字写的少的人，备上一支，怕是能用上数月。” 孟橘络想了想，用手在刚刚写的字上擦了擦，那铅笔写的字，里面就被她擦糊了一些，她的手指上也黑了一块。 “这就是它的缺点，不容易保存，约摸一两年之后，字迹就会被糊得看不清，而且用它做平时的练习即可，若是抄写一些重要的文献，填写信息什么的，还是有被擦糊掉的风险。” 闻言，应簌离也用手指去擦拭了一下，果然如她所言，用手一擦，那字迹就模糊了大半，若是不动它，那字迹就会很清楚。 “这也不碍事，毕竟它主打的是方便，小小的一支易于携带，随取随用，这些小缺点也不算什么，用在特定的时候就可以了。”应簌离倒是觉得没有什么。 孟橘络觉得还是得询问一下更多人的意见，也就是看看人们对铅笔的接受度朱怎么样。 她拿出了剩下的四根铅笔，打算让应簌离的那些朋友们也去看看。 她指的是之前聚会遇到的那些，不过她大多都只是眼熟，记不清名字，哦，除了那个温织月惦记着的陆铭钰，和应家的二少爷应子桓，其他人她还真不记得名字。 有段时间没见了，也不知道温织月和那个小男生相处的怎么样了，两人有没有熟悉起来，若是没有的话，这次也叫着她，给她制造一次机会也好。 对于孟橘络的提议，应簌离欣然答应，毕竟，两个人的意见不代表大众，问问其他人的意见也比较合适。 在召集那些人之前，孟橘络自然而然地让自家学堂的人先试了试。 在晚饭前，她把大家叫到一起，当众演示了铅笔的用法。 几人皆是目瞪口呆，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良久，青蒙才率先鼓掌，他一边鼓掌，一边点头称赞道:“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这真的是掌柜的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吗？” “对啊，我从小就对鼓捣这些小玩意都兴趣，动手能力也算强，勉勉强强把这成品做了出来。” “我的天啊，要是有这样的好东西，再贵我也要攒钱买一根，简直是太方便了，尤其是出远门，拿东西不方便的时候，直接带一支它走，连墨都不需要拿了，自带墨水啊。”齐白鸽长大了嘴巴，像是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看着那支笔。 他想去亲自试试，却被身边的青蒙无情地打了一下手，“摸摸摸，摸坏了你能赔地起吗？这可是个稀罕，找遍全国各地，都找不到第二根了。” 青蒙的话音刚落，就被打脸了，孟橘络拿出了剩下的几根没有用过的，她不紧不慢地说到。 “我打算把它们卖出去，你们觉得卖多少钱合适。” “这种东西居然不止一个！”齐白鸽发出怪叫，眼神垂涎地看着孟橘络手里地几只。 不过想着自己这个穷样子，肯定也是买不起，不由得有些失望，唉了一口气，有气无力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说也得买个十几两吧，这肯定是被那种有钱的读书人买回家珍藏了，谁舍得拿来用，用一根少一根。” “没那么夸张，这东西是可以大量生产的，就是成本高了一点罢了，拿回去珍藏做什么，造它的目的是用的，不是拿去看的，你们正经一点，别只顾着吹捧，说出你们心里真实的价格，就说说，以你们的判断，你们觉得它该值多少钱。” 这几个人平日里总没个正形，在学生面前还算正经，私底下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嬉皮笑脸的，尤其是大家熟悉了之后。 她以为总会不时的做些好吃的犒劳他们，一来二去的，他们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小嘴跟抹了蜂蜜似的，一个比一个甜，成天各种吹捧，她有些明明都夸得很假。 他们这么说这支笔，说它千好万好，她明明都把铅笔的缺点说了，但他们还是觉得它好，搞的她都分不清了，到底是真好，还是只是说出来哄她开心的。 除了最初的惊讶，平遥祝一直没有表现什么，反而在孟橘络问价之后在认真的思考，还问了她几个问题。 “掌柜的，你做这样一支笔大概需要多久，你说的大量，是能拿出来多少，它的定位是定在上层富裕人使用的，还是中等阶级的也可以用。” 孟橘络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我每做这支笔大概需要一个月吧，前期的话，应该一次可以拿出二百支来，以后得话，随着我的熟练度提升，应该会更多，我觉得照它的成本来看是中等条件的人就能用得起得。” “既然如此，我觉得这支笔可以定价在一两银子以上，二两银子以内，，前期的话，以宣传为主，每一支笔都必须要预定，来显示出它的稀奇，最好是让在咱们学堂上课的学生有优先购买的资格，等到掌柜的您可以更大量的生产的时候，再把价格稳定下来，稳定在一个一两以内的较低价，再对学堂内的学生有一个优惠，这样结合，算是我们求知堂出品的东西，可能效果不错。” 果然是文化人，说出来的建议都周全的很，孟橘络点了点头。 是，打上求知堂的名头，无形之中，两者是在互相宣传的，笔要是卖的好，就等于是给学堂宣传了，学堂要是开的好，那学堂出来的笔肯定也不会差。 就像是做一个品牌一样，和求知堂绑定在一起，它就不会变成三无产品，方便以后提升它的知名度，让人一听就知道是求知堂出来的，一定是能让人放心的好东西。 以后卖橡皮的时候，也可以拿到求知堂来卖，也是作为求知堂出品的东西，系列产品。 尽管她不觉得会有人能仿造出来，但是为了避免有假货混入，前期只在求知堂售卖，也可以保障口碑，不会让他人有可乘之机。 第一百零八章 首个预定 和他们说完之后，孟橘络觉得这个反应还是不错的，起码所有的人都对铅笔表现出来了巨大的兴趣。 只是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铅笔的价格太高，虽然他们也没说，但是她个人觉得，铅笔这东西本来应该是一个很便宜很平常的东西，卖这个价格的话，实在是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但毕竟她自己制造不出来，只能从系统那里买，相当于已经是卖过一遍的东西，她拿去再卖一遍，这价格肯定是下不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是个稀罕物，那就走稀罕物的路线吧，肯定是有人能买得起的。 应簌离又找了应子桓等人，约了后日见面小聚一下。 本来在应簌离考完之后，他们就有找他相聚的意思，但是应簌离嫌麻烦，一想到过不了多久，等放榜了，他若是有了好消息，肯定少不了要大聚，现在一切未明，也没什么可聚的。 不过孟橘络既然想推她的铅笔，肯定是要多听听别人的意见，便主动地找他们出来了。 他叫人的时候，孟橘络还特地问了陆铭钰会不会来，她这行为倒是让应簌离惊讶的很，险些误会是她对陆铭钰起了什么莫须有的兴趣。 应簌离的醋味一惯不小，平日里她但凡是无意间夸了夸其他的男子，他总是要问个究竟，还一副很不认可她说法的样子。 “我这是帮织月问的，你不觉得她和陆铭钰还挺配的吗？那日织月醉了，还是陆铭钰主动送她回家的呢，我总觉得这俩人有些般配，想撮合撮合。”孟橘络冲他使了个眼色。 应簌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会突然问到陆铭钰。 想到温织月确实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就是她自己没那个意思，镇子上的也有说不清的青年才俊会争着去她家里提亲，而那丫头惯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这么些年来也没见她中意过谁。 铭钰的长相属于上乘，人品也极佳，又是出生书香门第，两人确实门当户对，若要撮合，也不是不可以。 应簌离募地拉住了孟橘络的小手，板着脸一字一句道，“撮合可以，我帮你撮合，你离陆铭钰远点就行。” 孟橘络一脸错愕，怎么又让她离人家远点了，她原先离的也不近呀，甚至都没说过两句话。 “我离陆铭钰也不近呀，你这话说的实在是莫名其妙。” “你跟谁都不能近，只许你跟我近，我怕你因为要撮合他俩，而多去了解他，万一你看上了他，到时候不要我了，那我该找谁说理去。”应簌离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凑在她的耳朵边，说的跟真的似的。 孟橘络这还是头一遭见他这样，没想到他这样的人，还会怕她不要他了？真是好笑，明明该担心的是她好吗，她还怕他考中解元之后，一路高飞，将来当了大官，还不要她这糟糠之妻了呢。 想着，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容貌虽然不差，却也没那么好，跟那些真正的绝色佳人比起来，可不止差了一条街。 将来他万一摇身一变，变成了新科状元，到时候身边围着些莺莺燕燕的，各种大官的女儿啊都缠着她，那她不知道要被挤到那个旮旯角去了。 “怎么你在我这里也会没有自信？应该是我担心你不要了我才对啊，你将来当了大官，身边肯定不乏那些又美貌又有才华的女子，娶我我这么一个乡下丫头，带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孟橘络戳了戳他的脸，一本正经道。 “不会的，若真有那么一天，那我就不做官了，我们还回大石村去，住在那间小屋子里，过简单的生活。” 不管结局会如何，能得到他这样的承诺，她已然满足了。她不是个很贪心的人，很多时候她跟讲究缘分，缘分在就再一起，缘分没了，就好聚好散，未来未知，眼下是幸福的就可以了。 …… 孟橘络提前知会了温织月，告诉她陆铭钰这次一定回来，让她照例跟着应子桓一块过来，到时候让她见机行事，制造一些接触什么的。 聚会的地点还是在一处酒楼里，不过这次的地方是应子桓找到，这家酒楼的掌柜的和他相熟，不用知会，来了之后直接把众人领到了最好的厢房。 今日乃小聚，人并不多，也就是应子桓、陆铭钰加上温织月也就三个人，大家彼此熟悉，互相之间也都知根知底。 要说生疏一些的，也就只有温织月和陆铭钰两个了。 温织月还不知道，坐在这里除了她和当事人之外，其他三个都是她的助攻，应子桓是第一位想帮她物色人选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她醉酒后，哄着陆铭钰去送她回家。 孟橘络则是她自己主动找的帮手，应簌离嘛，就是被孟橘络拉着掺和进来的，为了让孟橘络离陆铭钰远点，还主动站出来，说他有办法。 结果他的办法就是，在几个人坐下的时候，冷静的扫视一圈后，发现这个位置不好。 本来是孟橘络坐他旁边，温织月坐在孟橘络的旁边，而应子桓又是挨着温织月坐的，其次是陆铭钰，他是挨着应簌离坐着的。 这样坐的话，显然应子桓变成了“电灯泡”，夹在了两位当事人中间，应簌离大手一挥，语气生硬地让陆铭钰和应子桓换位。 应子桓头脑灵活，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一脸媚笑着起了身，就把陆铭钰往温织月的方向拉，搞的温织月也不知所措起来，小脸蛋红扑扑的，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一声也没吭。 温织月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孟橘络，不明白应簌离为什么要突然让他们换座位，孟橘络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放宽心，指了指应簌离，表示他现在和她们是一边的了。 得知应簌离也成为自己的助攻之后，温织月就放了心，不过自己的心事被那么多人知道了，还真是怪难为情的，大家会不会都误会她喜欢陆铭钰了，其实也没有，只是感兴趣而已。 她偷瞄了一眼应子桓，发现他正用“他懂”的眼神看着她，就知道，原来不光是应簌离，连应子桓他也误以为她喜欢陆铭钰了。 温织月捂着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陆铭钰虽然有些迷为什么要突然换位，但是也没有多想什么，他天真的以为只是单纯的因为应簌离和应子桓是亲兄弟，两人关系也不错，想坐得近些罢了，这样的话，换位也是正常的。 等到上菜的时候，孟橘络假装为了避让端菜的人把椅子朝着温织月那边挪了挪，瞬间，她和温织月的座位就快要碰到一起了。 陆铭钰见了，连忙热心道:“那温姑娘朝我这里挪一下吧，我这里空地方多，省的你们两个坐着挤。” 嗯，这个陆铭钰果然懂事。孟橘络在心里暗暗称赞道，还好今日这掌柜的没让他们五个人坐一个能容纳十人的大桌，要不然，就是她再挪，温织月也挨不到陆铭钰。 本意是带着铅笔来请众人开开眼界，顺便提个意见的，却变相演变为了一场相亲大会。 不过正事也不能落下，吃饭的时候，孟橘络还是把自己的铅笔拿了出来。 铅笔小小的一支，但看它，没人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直到她拿出来一小张宣纸，当着大家的面写了几个字，他们才将身子凑过去，一个比一个惊异这神奇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笔，居然能在纸上写字，它是事先蘸过墨汁了吗？”温织月疑惑道。 她也是念过书的人，自然也会写字，笔杆子也捏了好些年，可却从未见识过这种不蘸墨汁就能写字的笔。 “这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一种不用蘸墨汁就能写的笔，它小小的一个，易于携带，但是却能跟毛笔一样，在纸上写字，它的名字叫铅笔。” “铅笔？！真是妙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神奇的小玩意。”应子桓拍手称赞着，一只大手移近，想拿过去试一试。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上拿着笔的孟橘络时，别应簌离冷不丁地拍掉了，“看看就行了，没让你动。” 别以为他看不见，这臭小子刚刚差点摸到了络儿的手，应簌离了冷冷地瞟了应子桓一眼。 应子桓见状缩了缩手，嘴里嘟囔着，“真是小气，明明是嫂子的东西，又不是你的东西，我想多见识一下都不行呀。” 孟橘络不明所以，见应子桓这么说，连忙解释，“可以试，你试试吧，就跟平常写字一样用就行了，刚开始可能不习惯字写的不太稳，多练习几次就行了。” 怕应子桓不会用，她还特地演示了一遍握笔姿.势，然后才把笔放在桌上让他试。 拿到了笔，应子桓迫不及待地写了几个字，近距离观看，发现它真的没有蘸任何墨汁，就能在纸上写出字来。 如此直观地感受了一番，他在心里暗自称妙，只可惜，第一次用它，还不太习惯，写出来的字还是有些不稳，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它的喜爱。 “嫂嫂，这铅笔真的是你研究出来的吗？你也太厉害了吧，哈哈，斗胆问一句，这一支笔我能不能先预定了，多少钱我都能出。” 没想到只是刚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应子桓就如此阔气地扬言要买她的笔。 还没等她回答，应簌离就已经先一步回答了他。 “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给你。” “凭什么啊。” 第一百零九章 市场调查 陆铭钰虽然有些迷为什么要突然换位，但是也没有多想什么，他天真的以为只是单纯的因为应簌离和应子桓是亲兄弟，两人关系也不错，想坐得近些罢了，这样的话，换位也是正常的。 等到上菜的时候，孟橘络假装为了避让端菜的人把椅子朝着温织月那边挪了挪，瞬间，她和温织月的座位就快要碰到一起了。 陆铭钰见了，连忙热心道:“那温姑娘朝我这里挪一下吧，我这里空地方多，省的你们两个坐着挤。” 嗯，这个陆铭钰果然懂事。孟橘络在心里暗暗称赞道，还好今日这掌柜的没让他们五个人坐一个能容纳十人的大桌，要不然，就是她再挪，温织月也挨不到陆铭钰。 本意是带着铅笔来请众人开开眼界，顺便提个意见的，却变相演变为了一场相亲大会。 不过正事也不能落下，吃饭的时候，孟橘络还是把自己的铅笔拿了出来。 铅笔小小的一支，但看它，没人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直到她拿出来一小张宣纸，当着大家的面写了几个字，他们才将身子凑过去，一个比一个惊异这神奇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笔，居然能在纸上写字，它是事先蘸过墨汁了吗？”温织月疑惑道。 她也是念过书的人，自然也会写字，笔杆子也捏了好些年，可却从未见识过这种不蘸墨汁就能写字的笔。 “这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一种不用蘸墨汁就能写的笔，它小小的一个，易于携带，但是却能跟毛笔一样，在纸上写字，它的名字叫铅笔。” “铅笔？！真是妙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神奇的小玩意。”应子桓拍手称赞着，一只大手移近，想拿过去试一试。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上拿着笔的孟橘络时，别应簌离冷不丁地拍掉了，“看看就行了，没让你动。” 别以为他看不见，这臭小子刚刚差点摸到了络儿的手，应簌离了冷冷地瞟了应子桓一眼。 应子桓见状缩了缩手，嘴里嘟囔着，“真是小气，明明是嫂子的东西，又不是你的东西，我想多见识一下都不行呀。” 孟橘络不明所以，见应子桓这么说，连忙解释，“可以试，你试试吧，就跟平常写字一样用就行了，刚开始可能不习惯字写的不太稳，多练习几次就行了。” 怕应子桓不会用，她还特地演示了一遍握笔姿.势，然后才把笔放在桌上让他试。 拿到了笔，应子桓迫不及待地写了几个字，近距离观看，发现它真的没有蘸任何墨汁，就能在纸上写出字来。 如此直观地感受了一番，他在心里暗自称妙，只可惜，第一次用它，还不太习惯，写出来的字还是有些不稳，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它的喜爱。 “嫂嫂，这铅笔真的是你研究出来的吗？你也太厉害了吧，哈哈，斗胆问一句，这一支笔我能不能先预定了，多少钱我都能出。” 没想到只是刚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应子桓就如此阔气地扬言要买她的笔。 还没等她回答，应簌离就已经先一步回答了他。 “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给你。” “凭什么啊。” 应子桓气急，反问道。 “给你看看而已，要卖你也得连夜排着队去等预定，我们不走后门。” 应簌离板着脸说不走后门的样子，简直要把孟橘络惹得笑倒在地，明明就是自己小心眼儿，偏生说的比谁都冠冕堂皇。 本来都是玩笑话，可不能因此而伤了和气，孟橘络立马出来打圆场，她先是拽了拽应簌离的衣角，让他少说几句，然后盈盈地笑了起来。 “别听你哥的，他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今日也就是让大家来看看，我想做个生意，想让大家帮我看看这个东西，品品它的好坏，没想到子桓你这么捧场，上来就要预定，我也没准备好，待发售的时候，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留的，还有你们其他人，若是有人感兴趣，改日我让人送一支去你们府上，大家都是朋友，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温织月也对这个东西颇感兴趣，趁着孟橘络说话的时间，她也把玩着这支笔，仔细研究了一番，还拿给旁边的陆铭钰看。 两人坐的近，定然是要有些交流的，看着倒也自然，若不是在场的各位都心知肚明，任谁也猜不到这是一桌相亲局。 “不知道陆公子觉得这笔定价多少合适。”孟橘络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陆铭钰，开口问道。 虽然已经问过求知堂里的老师们，但是孟橘络还是想再问问，不同的人总持有不同的看法，她想多听听。 整场人中数陆铭钰最为周正，他说的话向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且熟悉他的都知道，他这人从不撒谎，也不会做些奉承的事说些违背良心的话。 若是他说这笔好，那就是真的好，他若是觉得不好，怕是真的打心里觉得不看好了，如此，孟橘络还是想先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突然被人点名，陆铭钰先是一怔，随后连忙站起身来，对着孟橘络就是一个作揖，弄的孟橘络也不好意思起来，也起身对他回了一个礼。 “嫂子，这笔我刚刚也仔细观察了，它确实是一件神奇的物件，在下之前从未见过，它的优点在于易于携带，在于能不蘸墨水，随时随地就能使用，但缺点自然也是有的，我看你方才演示的，它要求特别的拿笔姿势，恐怕很多不了解的，第一次使用它时会用不好，从而降低了对它的好感，觉得它会比较鸡肋。” 孟橘络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陆铭钰拿着笔在宣纸上试了试，又道，“其实使用感是极佳的，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试用的机会，没有人用过，就没有口碑，从它的优点出发，它的价格自然不会太低，这样的话就代表了高门槛，想大卖还需要时间，多加宣传，可能会好些。” 陆铭钰的想法就是这东西这东西身价不低，又没人用过，就是好，人家也不知道它的好，这卖的第一步会很难，短期内难大卖。 还有就是这东西是个消耗品，比一支毛笔的使用寿命短太多，可能会有人觉得买着不划算。 其实说到这里，孟橘络已经明白了，宣传和价格才是最重要的两部分。 首先，东西好，要让别人知道才行，只有别人觉得你的东西好了，你才好卖。其次，价格还是要再低才行，虽然她没说这东西的成本是多少，但是大家已经猜到了，这东西不会便宜，不便宜的东西就约等于不实用，除了小部分人能用的起，并不时候广大群体。 “那你们所知道的你们身边的读书人，平时都会用多少钱一支毛笔，一支毛笔的更换时间又是多久呢？” 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应簌离，但是应簌离是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上，别人用什么笔，用多久，他都不知晓，他只了解他自己的。 “那你问我可不行，我身边围着的都是些乡绅子弟，成日那吃穿用度是一个比一个奢侈，别提用支笔了，就是吃个饭也得使个银筷子，你问陆铭钰吧，我这里没什么参考价值。” 应子桓摇了摇纸扇，扇子的一段指向陆铭钰。 陆铭钰跟他不一样，陆铭钰这人接地气的多，自个家里虽然有钱，但这并不妨碍他与一些富有才华的寒门子弟结交，这个问题问他，再合适不过了。 见大家都把目光转向自己，陆铭钰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跟孟橘络介绍了一番。 “寒门子弟，读书时所交的束脩已经不菲，平日所用更是节俭，他们的一支毛笔往往能用上大半年，用到实在不行才舍得丢弃，买笔的时候自然也无法挑出来理想的，大都是捡着店里最角落最不起眼的笔来挑，最便宜的有百文左右的，稍好些的，也是几钱银子一支，这些价位的是他们用的多的，家境好些的会用几两甚至几十两一支的好笔，譬如子桓兄惯用的那支紫毫笔就价值数百两。” 听到陆铭钰说到自己用几百两一支的笔，应子桓突然自己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他不是个爱读书的，整日去书院也都混日子的存在，用这么好的笔，确实是有些暴殄天物，他环顾了一周，咳嗽了两声。 “咳咳，谁也没批准不爱写字的不准用好笔不是，个人的一点点小爱好，多花点钱也没什么吧。” 温织月一眼就戳穿了他，“行啦，你整日挥霍无度，哪就体现在一支笔上呀，人家应二少那可是有钱人，就是京都里的那些公子哥们啊，好些都比不上他能花钱。” 说完这些不止，温织月还悄悄地和孟橘络咬耳朵。 “你都不知道，他有时候一日里败的钱都够我一个月的月银呢，出了名的大手大脚，就没人不知道。” “温织月你给我闭嘴吧，嫉妒我有钱是不是。”应子桓瞪了一下温织月，有声地威胁着。 温织月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一脸花痴地看着身旁的陆铭钰，柔声问道。 “说了别人这么多，不知道陆公子平日都喜欢用什么价位的笔呢，说出来也好让我嫂嫂参考一下不是。” 明明就是温织月自己想知道，还要连带着孟橘络一块问，她才好意思开口。 “我对笔的讲究不多，用着顺手的就行，我平日里用的毛笔一般都在十两银子以内，不会更多了。”陆铭钰腼腆地笑了笑。 第一百一十章 无人问津 如今，律法松了，犯罪代价小了，人的胆子也就变大了许多。据说，光是赫云城，今年考场犯事的人就抓到了三个，这还是主城呢，监管向来严厉，其他的小城，违纪被抓的人只会更多。 簌离兄这次前去，看似平静，一切顺利，实则回想起来，陆铭钰也是为他捏了一把汗，一个弄不好，脱不了身，那可是一辈子都考不了了，亏得应簌离还是如此淡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与人提上一句都没有。 “待年前放榜的时候，爹的意思，是想你回府里过年，顺便给你张罗张罗庆贺的事，看他那意思，似乎要大办一场。” 酒喝到最后，应子桓冷不丁地吐露出了家里的消息。 应簌离动了动嘴唇，轻轻抿了一口酒，低沉道，“他倒是看得起我，也不怕到时候请来那么人，结果是看一场笑话。” “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爹再怎么眼拙，这件事上却是有分寸的，你什么样子，他不比外人知道的少，今年拿了解元，他也算是能借着你的面子威风一次，他这人就是好面子，喜欢显摆，到时候接你回去，你可莫要拂了他的脸面，再惹出些不快来。” “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应簌离没多说什么，倒是出乎应子桓的意料之外，一口答应了。 “唷，我还以为照你这倔脾气，你打死也不会再回家了呢。” “今年秋闱他并未阻我，作为回报，给他长点面子也无可厚非，只是，若是他再自作主张，我就不会再给他面子了。” 虽然心底里不认这个爹，但明面上他是姓应的，有些东西，打断骨头连着筋，是割不断划不清的。 就好比他可以一辈子不住在应家，自己在外开门立院就好，可若是在大事前，归根结底，他还是应家人，就因为他的母亲终归是他的一房姨娘，就因为他应簌离的名字还在族谱里，那就没法抹去。 若是成绩稍可，就由着他去宣扬，去显摆，一个地主家的孩子，也不算多显赫的背景，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将来就是入了官场，也没什么特别的，真要是过于低调了，反而惹眼，引来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在孟橘络的“特意”照料下，温织月果不其然的醉了，虽然不至于醉成上次那样，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却也是眼神迷离，走路打飘了。 应子桓是个人精，他见势不妙，提前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应簌离也没拦着，在他看来，送温织月回家的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应子桓溜与不溜，关系不大。 “应兄，温姑娘醉了，你看……”陆铭钰后半截话还没说完，就被应簌离打断了。 看了一眼正趴在桌子上傻笑的温织月，应簌离拍了拍陆铭钰的肩膀，“这里没有外人，你送我也放心，且将人送回家吧，你嫂嫂今日也吃了不少酒，醉了，我就不送你了。” 说罢，就将孟橘络打横抱起，准备离开，孟橘络见状，连忙配合，歪着头，半眯着眼睛，做出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 这对夫妇也走了，人都走光了，屋子里只剩下了陆铭钰和温织月，至此，陆铭钰才说出来了他还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 “要不要找个人送她回家……算了，想来我就是那个被找的人。” 陆铭钰无奈的笑笑，倒也没有很介怀，相反，他也是高兴的，说明应簌离是真的没有把他当外人，都能让他送人了，要知道，从前的应簌离只会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 能帮上一点忙也好，起码自己总在他身边，不会是个无用之人。 陆铭钰如是想着，便去扶还爬在桌上的温织月，惯例是用衣袖包住双手，这样才能避免触碰，不会惹人非议。 温织月今日喝的不少，这会迷糊的很，不过还是知道认人的，一见是陆铭钰靠近了自己，酒劲一上来，她也就忘了什么礼数规矩了，大胆地攀上了对方的肩颈。 看起来，就好似抱住了陆铭钰一样，而实际上，若非陆铭钰后退拉开了距离，温织月还真是顺势倒了他的怀里。 陆铭钰看上去削弱清瘦，但也是个有力气的，他把温织月翻了一面，将她的一只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侧着脸看着她，语气温和。 “温姑娘，你醉了，在下这就送你回家。” …… 后续的事情孟橘络没去打探，不过若是有了新进展，织月那姑娘肯定会憋不住跑来跟她说的。 说来也奇怪，她们这些人，平素看着是风光，不管去哪，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可真是遇上了什么心事，却又无人倾诉。 好比温织月，她什么朋友没有，可为何在情爱之事上却来询问她，让她帮着出主意，孟橘络解释不清，或许是信任吧，把对应簌离的信任分摊了一部分给她，也或许是寂寞吧，心事无人诉说，她便成了唯一的依靠。 而她呢，自然也不会辜负这份信任或依靠了。 借鉴大家的意见，她将卖铅笔的地点设在了求知堂门前，本来是想直接摆在里面的，但是怕人来的多了，瞧热闹的也来了，弄的求知堂跟集市一样嘈杂，所以还是隔了一点距离，支了一个小摊。 这小摊很是简陋，不过一张木桌，两张椅子，一张椅子是摊主坐，另一张是客人坐。 开摊的第一日，只试不卖。 孟橘络早就找人做好了挂布，高高地竖在摊子旁边，布上写了，免费试用，不蘸一滴墨汁便能写出一手好字。 在她的授意下，免费两个字写得格外大，人嘛，都有这种占小.便宜的心里，不管是什么，不管用不用得上，不管有没有兴趣，只要是免费的，那就想来试试，去看看。 桌上摆放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木盒里还铺了上好的绸布，布上就放着三支完好的铅笔和一支已经削好了的铅笔。而盒子旁边放了一摞宣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边。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木牌，木牌竖放着，上面写了铅笔的售价，五钱银子每支。 就这样简单的摆设，因为免费二字写的够大，也是引来了一大堆人的围观。 孟橘络毕竟是个姑娘家，当街吆喝叫卖这事做起来不太雅观，所以她叫了齐白鸽一道过来，他坐着，她站着，他解说，她提醒。 摆摊前孟橘络还特地对齐白鸽培训了一番，这才让他上岗。还别说，齐白鸽的性格活泼，叫卖起来还挺像那回事。 “小伙子，你这卖的是什么呀，居然卖五钱银子一个，看着就是一个木杆子嘛，敢问可是有什么特别。”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娘好奇地凑了上来，被那价格吓了一跳，指着就问。 齐白鸽扬起一张阳光的笑脸，晃了晃手里那只已经削好的铅笔。 “这不是什么木杆子，这叫铅笔，可是个稀罕玩意，这可是咱们求知堂的掌柜的发明的，不用一墨汁就能写出来字。” 大娘哦了一声，然后觉得没什么兴趣，转身就走了。 她的位置又被一个大爷迅速补上了。 “哎，你们这里什么东西免费试用呀，免费教人写字的？” 一个半只脚都踏入黄土里的老爷子也够厉害，硬是探着头挤了进去，他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梳着羊角辫，看着有个五六岁的样子，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个糖葫芦，生怕被人给挤掉了似的护在身前。 “哈哈，我说大叔啊，我们这不是教人写字的，我们这是免费让您试笔的，您看，这笔叫铅笔，不蘸一滴墨汁就能写字呢。” “哦。”老爷子哦了一声，齐白鸽以为他也会跟刚刚那大妈一样转身离开，谁知那大叔又发问了，“那能免费送一支给我家妮妮写着玩吗？” 孟橘络听着嘴角都抽了抽，帮着齐白鸽说了一声不行。 那老爷子一听不送，嘴里自然而然地骂了一句，就扯着孙女的手离开了。 后面还有不少人，都是好奇着围着来看的。 齐白鸽当众试了试，看到那叫铅笔的木杆子，真的写出来字来，围观的人都拍手叫好，但是却鲜少有人主动去试的。 都是看一看，问一问，看什么东西都不送就扭头走了。 “试用啊，有啥好试的，嘁，亏我刚刚跑那么快。” “就是，又不送我们，一个木杆子还想卖五钱银子，傻子才会买。” “走吧，该回去烧饭了。” “骗人的，什么免费啊，都是唬人的，字都不识几个，还让我们写字。” 热闹了一阵子，围观的人就散了，聚的快，散的也快，一大波的人到最后一个也没剩。 而此时宣纸上，除了齐白鸽自己写的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看来，是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对这笔感兴趣的，大家都是看个热闹，来的快，走得也快。 孟橘络和齐白鸽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两人双双叹了一口。 齐白鸽率先开口，“搞了半天，没有一个识货的，以我看啊，刚刚那些人都是些普通人，没有一个是读过几日书的，看打扮就看出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找人当托 主意一定下来，孟橘络就让齐白鸽把这门口的摊子收了，齐白鸽还摸不着头脑呢。 “别啊，掌柜的，咱们今日还没开张呢，怎么这么急着就收东西啊。” “这样就算再等，也等不到几个有兴趣的，咱们是摆错地方了，待下回，咱们自家筹办一场诗会，那时候再摆也不迟。” 齐白鸽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在原地愣着呢，直到孟橘络都走远了，他才抱着纸笔，一路小跑着跟上。 “诗会？什么诗会呀，掌柜的，你跟我说说呗。” …… 当日孟橘络就把这件事和应簌离商量了，想以他的名义，在镇子上办一场诗会。 这诗会向来是一件雅事，北坪镇虽然不大，但读书人却不少，又有各大学堂坐镇，每年这种风雅之事是只多不少。 诗会也分两种。一种是由那种富家子弟举办的，大多数开办在自家府院里，一般去的人也都是身份地位差不多，进去也需要拿着请柬才行，受众比较小，撑死了也就是几十人罢了，说成是商业联谊也差不多，不算是什么正经的诗会。 还有一种，就是由一些文坛才子做东邀请的，一般是开在集会上，因为大都是露天的，参加的人也比较多，只要是有兴趣去的都能去，不设什么门槛，这才是正经的诗会。 当然不管那种诗会，往往都会设一些奖品作为彩头，以吸引众人的参与，博彩头送佳人送亲朋，这都是一件极有面子又极为风光的事情，不少文人都十分热衷于参加诗会。 这开办诗会的人也都是家底殷实的人，开个诗会说起来简单，但场地的布置和设置的奖品都是需要出银子的，这种事，可不是随便谁个都能做的了的，总之，声望和财力是一样都缺不了。 应簌离素来是个不喜出风头的，往年的诗会也不见参与，更别说亲自做东邀请人了，他人虽然低调，但事迹却低调不起来，围绕着他发生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着，在镇子上也算是个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了。 他若是想办一场诗会，绝对不愁没人参与。就是不看他的面子，看着应家的面子，那也是少不了趋之若鹜的人。 更何况，今年他参加科举，不少人都对他抱有期望，都在猜测，今年赫云城的解元是不是也非他莫属，如此的话，连续两位解元都出现在北坪镇，那可是一件足以让镇上所有的人都倍感骄傲的事啊。 “到时候我们将这铅笔设为头筹，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再让人演示它，那比在各个学堂门口摆摊都来的有效啊。” 孟橘络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一件极为划算的卖卖，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举办一场诗会，就能把铅笔宣传出去，何乐不为。 “可是若是办了诗会，作为东道主，我们的人自然不适合再去参加，自家人拔的自家的头筹终归不妥，但换了外人，他是否会配合我们，当众使用铅笔，还是一件模棱两可的事。” 应簌离的话不无道理，他认识的人力也就陆铭钰能有一举拔的头筹的能力，可谁人不知，陆铭钰和他素来交好，他举办诗会，邀请陆铭钰去了，陆铭钰随便做个几首诗拿了第一，一来是夺尽了别人的风头，二来就相当于是把头筹送给了自己的朋友。 其他人赢不到东西，干看着，那奖品设的就跟没设一样，怎能不落人口舌。 但是若是照常进行，让其他人拿了奖品，其他人不识货并不当场帮着演示，或者是拿了东西就走，那也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孟橘络想着，若是能找个又能一举夺冠，又能给他们当托的人，那就好了。 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的，她甚至都想当场背出来几首古诗，索性自己上了。 不过她一介小女子，肚里没多少墨水，要真是把什么李杜的诗句搬了上前，偷用前人的诗，那效果是不错，可万一后面应簌离追问起来，她也不好解释，毕竟从自己平日的表现来看，也不是个多么有才华的人。 找谁好呢，这可把孟橘络难住了。 想了半天，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不错，就是一个人。 那日在山林里看见的那个银发少年，那可是月璃的人形啊，虽然撑不了多长时间，但参加一个诗会也要不了多久。 那少年就是发色怪异了一些，脸庞俊美妖冶了一些，其他的和正常人无异，出众是出众了一点，但放眼望去，哪个精彩艳艳之辈是不出众的呢。 譬如应簌离，人家可不就是长得又帅，脑子又聪明，家世又好嘛。再譬如那陆铭钰，人也是长得一表人才，家境也不错，那就说天选之人，出众那就在应该的。 到时候她提前写几首诗让那少年背住，到时候照着念了，拿着奖，完了无甚痕迹的做个托，不是也很好嘛。 月璃都是自家人，那他的人形自然也是可信赖的。 “这个你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你自去筹划起来，把咱们的铅笔设为头筹，后面的再随便设几个奖品，这诗会就能开。” 见孟橘络目光炯炯，像是已然拿定了主意，应簌离一直都是相信她的，她若觉得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好，你想开在哪里。” “就在镇郊如何，开在咱们的武校那里，一来是咱自己的地方，节约了场地费，二来，还能给武校当个宣传。” 应簌离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办诗会这事简单，流程也不复杂，时间地点确定了，和各个学堂里的人一说，再让人一传，那消息很快就能传遍整个小镇。 “如此，那便定在下月初二。” …… 诗会的事让应簌离去准备了，而她呢，就得找好当日的压轴人物——一个又能拔的头筹，又能给她当托的人了。 她去了月璃所在的客栈，拿着她抄好的几首诗，和它商量起了这件事。 “什么？！你想让我去参加诗会。”月璃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拿着它的猫屁.股多对着孟橘络，显然是不想搭理她。 “这事你得帮我呀，我毕竟是因为你才花了那五百两，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赚钱呀，你想清楚啊，那铅笔若是能推广出去，那可是暴利，卖一支就能净赚二钱银子，一日卖五十支，就能净赚十两，卖上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那就是三千六百五十两银子，有这些钱，咱们就能开分店，把学堂开到全国各地，就能赚大钱。” 孟橘络痛心疾首，似乎是在惋惜它不懂得这其中的利害。 “打住吧，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现在还不稳定，化成人形之后他可不是我，帮不帮你，得他说了算，我现在就是答应了也没用。” “什么意思，你做不了主？难道你变成人之后就不是你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眨了眨眼，这情况听起来让人有点晕。 “总而言之，人形的我是一个独立的存在，我会化成潜意识来存在，只能影响到他，却不能左右他，那日你也看见了，他的性子可不同我一样，他见你，那就是第一次见，你们之间根本不了解，他肯定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怎么这么复杂，那你这长大了之后，还是不是你了，不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吧。” 孟橘络这才反应过来，猫的形态的是月璃，人的形态就是另外一个人了，那岂不是要面对的是两个人，这是怎么回事，第一次听说，长大一下还能改变性格的。 “唉，我也难以解释，目前你且把这当成是个双重人格吧，等我彻底长大后应该就只会有一个我，现在的话，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所以这事你跟我谈没用，你得跟他谈。” “我怎么跟他谈？我和他也不熟，这能行吗？”孟橘络疑惑着问道。 “嗯，虽然是不熟，但是我毕竟是系统的器灵，不管是猫还是人这个本质变不了，只要有系统在，你和我的这种联系就在，想必他也会有，靠着这种联系，他对你肯定会多少关照一点的。” 月璃小爪子扒开了孟橘络带来地那几张宣纸，有模有样地看过去。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唷，这不是杜甫的《春夜喜雨》嘛，这你都抄下来了。” 听月璃这么说，起先孟橘络还一怔，纳闷它为什么知道这首诗，后来也想起来，这月璃跟她一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月璃比她存在的更久远，对这些肯定不会陌生。 “这些什么诗歌啊，系统里一大堆，你要是需要啊，说不定那原件都能给你扒拉出来，这个没问题，重要的是，你自己得说服那位帮你办事。” “我怎么说呀，你难道没办法提前跟他沟通一下？” 月璃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那怎么办，下月初二就是诗会了，也剩不了几日了，我还得说服他，这能来得及吗？” “来得及啊。” 月璃说完这句话后就没了动静，孟橘络看着自己抄的几首诗陷入了沉思。 要不，上来先表明自己的和月璃的关系，攀攀关系，说不定就好说话了吧。 “嗯，那我就说我和你关系好，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肯定会愿意帮我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孟橘络就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口中的那个人，此刻银发披散，在阳光下折现出粼粼的光，正坐在月璃方才坐过的地方，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月的出现 他那双湛蓝的双眸里好似倒映着星辰大海，望进去，便能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这是孟橘络第二次见他。 再次见面，依旧是如此的惊为天人。 等等，怎么这次还是没有穿衣服！！ “喂，你怎么又不穿衣服啊。” 孟橘络赶紧起身，背对着他，双手把眼睛捂得死死的，生怕看到一点不该看的。 那少年怔了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是十分不妥的。 “为什么要穿衣服？” 孟橘络:“噗——” 她简直要吐血而死了，连三岁的小儿也知道穿衣服呀，他这个问题问的实在特别。 “因为你现在不是一只猫啊，你没有那么多的毛发去蔽体，那就要穿衣服啊，但凡是个人都得穿衣服的。” “我不是人。” 孟橘络:“……” “我是器灵。”他觉得孟橘络显然是理会错了他的意思。 这少年倒是耿直地有点过分了。怎么，这年头，难道器灵就可以不穿衣服了吗？ “不是，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你长得像个人那就得穿衣服，不穿衣服会被人叫成登徒子的。” 银发少年迷茫地看着自己的一头长发，摆弄了一下，把它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说道:“你看，我的毛发够长，刚好能为我遮掩身体。”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孟橘络扶着额头，不想再和他解释来解释去了，直接闭着眼往床边摸索。 好在刚刚月璃没坐在床上，而是在桌子上趴着，此刻那少年也保持着不变的位置，端坐在桌子上，她绕过他，寻到了床上的被子，直接扔到了他的身上。 少年下意识地接过，然后看着她，不知道她这是个什么意思。 “先把这个披上，你等着，千万不要乱跑，不要出这个门啊，等我回来，我去给你买件衣服。” 孟橘络怕他趁她不在，乱跑出去，她再找不到了就麻烦了，她看着这个人啊是傻的很，亏她那日看着他还觉得心悸，觉得他很不一般，今日看来，确实是不一般，不是一般的傻。 每次见他都没有穿衣服，想来月璃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吧，也不能凭空出现一件衣服，所以这衣服还是得备着的，不然不能每次都是这样子，吓得她心脏疼。 她不敢过多耽搁，一路小跑着去了一趟成衣店，还帮他把鞋袜腰带什么的都备齐了，这才匆匆忙忙地赶回去。 一路狂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她把那一包子衣服鞋袜的丢给他，让他换，自己则在门外面等着。 等了一会，她朝着屋子里问道，“你穿好了没有。” 直到屋内传来一回应声，她才低着头进去。 低着头从下往上看，嗯，鞋子穿好了，裤子也穿好了，再往上，那衣服也已经穿戴整齐了。 “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你连衣服也不会穿呢。”孟橘络虚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那少年没有搭话，只是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探究着什么一样。 “你看什么呢，没见过人啊。”他这么盯得孟橘络看，让她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我能感知到你的情绪，比如，你刚刚的嫌弃，和现在的尴尬，我都能感受到。” 少年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一只肤色如雪的手托起下巴，看着窗外的行人淡淡的说。 好家伙，还对她玩起了读心术，怎么这联系会是单向的吗，怎么她就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绪。 “你是月璃的人形，我同月璃之间的联系自然也对应在你这里，嗯，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现在的你还是它吗？”孟橘络拿不准，索性直接问他。 “不是，我是月。” “月？” 感情还真不是月璃了，还叫什么月，他怎么不叫璃呢。 “你有什么疑惑？”月又猜到了她的情绪。 “没，没有。”孟橘络可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是孟橘络随便拿的，不知道他的尺寸，也没那么多的讲究，她跟店家大致地比划了一下，那人给她拿的这套道还挺适合他的。 一套白衣，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是比女人还要白上几分，面上没有什么红润，显得人有些病态，但那唇瓣却是透着自然的粉，空灵的气质下那人就像是放大版的精灵一样，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以孟橘络对他的形容，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美得不真实，看着也不真实，总是觉得这人不似个真人，可仔细看着，阳光下，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真真切切，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除了那头银发，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难道说，这发色变了，颜值也变了，若真是如此，她倒是也想染一头银发试试呢，银发，真的很显白啊。 “你的头发很显白，也很特别。” “谢谢，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 我不是你见过的第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别人说过你，孟橘络在心暗自腹诽道。 “呃，月璃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找你是有事相求，下月初二有个诗会，到时候……” “好。” 孟橘络话都还没有说完，少年就直接答应了，如此爽快，倒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了。 “你这人还挺好说话，都不知道我让你帮什么忙，就直接答应了。” “月璃信任你，潜意识告诉我，你值得信任。” 月同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直视她的眼睛，说话时彼此直视双眼，这在现代的时候是尊重人的一种表现，但孟橘络在古代住惯了，人与人之间，特别是男女之间，鲜少会直视着讲话，一时间，还真不太适应。 既然对方豪爽，她也就不墨迹，直截了当的说了自己的目的，也把自己抄下来的那几首诗给了他，想让他提前预习一下，等到了诗会那日，如数背下来，再配合着她演示一下铅笔是如何使用的，这就可以了。 月只是简单的把每张纸都看了一遍，就又还给了她。 “现在的我最多能出现半日，你算好时间，告诉我出现的时间地点，剩下的，我自己能解决。” “这纸你不留着吗？”孟橘络把纸往前一推，想让他拿着，到时候再复习一遍。 “不用了，已经记下了。”月面无表情地说道。 合着是又遇见了一个神童，过目不忘啊，也是，怎么说也是个器灵，资质也不能太差，不然也是丢了系统的颜面。 “那好，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就好好待着吧。” 算了算时间，要不了多久，他就又要变成小奶猫了，而她也该回去做饭了。 照着这位的安静性子，她还以为他就点个头就完事了，谁曾想，她还没走半步出去，衣角就被人拉住了。 他的力气出奇的大，拉了她的衣角之后，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了，往前拽也拽不动分毫。 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一字一句道，“我跟着你走。” “哈？” 接下来的一幕就十分戏剧了，那少年可谓是亦步亦趋，就像是拿胶带绑在她身后了一样，她走哪，他跟哪。 孟橘络绕着屋子走了两圈，他也跟着走两圈。 “不是，咱都说好了时间地点呀，你到时候来诗会即可，现在时间还早，你跟着我干嘛呀。” “你不在，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那你看看书，发发呆，干什么都行，总之暂时不能跟着我，我还没想好说辞呢，贸然把你带回去，可是有人要把你直接丢走的。” “你若是不带着我走，那我便自己去街上走。” 威胁，绝对是威胁，他这么引人注目，一上街，那不得引起轰动路边的小姑娘见了，那都得走不动道了。 孟橘络连忙拒绝，“不行，你就在这里带着，等到时间到了，你变回月璃了，它就住在这里，你也不必往外面跑，省的丢了。” “还有一个时辰加两炷香的时间，你陪我。” “我不能陪你呀，我还得回去做饭，我还……” 孟橘络巴拉巴拉个没完，但对方就是死死地拽住她的衣角，不让她走，以他的那份力气，想留着她，还是相当轻松的一件事。 方才还觉得这人好说话，现在就变得这么难缠了，果然，轻视器灵是一件十分遭报应的事。 就像当初她把月璃就当一只家猫来养着，时常逗一逗摸一摸，觉得还是惬意的很，可那厮后来就化身成吸血鬼，没事就鼓捣她赚钱，要么就找她要钱。 硬生生的把她这么一个闲散懒惰的性子培养成了一个赚钱机器，想着法的的捞银子。 看来，今日，他是打定了注意不让她走了，那也好，就当是提前适应了，她就不走了，在这里干坐着陪他。 反正，日后也是要把月璃接回求知堂的，他这个人形也是要时常出现的，她既收留了人，自然要观察一番，好帮他在求知堂里找个活干。 “喂，你可有什么擅长的方面。” “我叫月。”少年耐心的又纠正了她一遍。 “好好好，那个小月，你除了力气大，还有什么优点嘛，我好帮你参谋参谋日后的前程，谋个合适的职位给你。” “速度快算优点吗？”少年沉吟道。 孟橘络眨了眨眼睛，“所以你是有多快。” 这句话一出，眼前的人立马消失不见，只有一抹白划过，就消失不见了，孟橘络连忙站起身来找他。 只是刚站起来还没站定，他人又回到了她的面前，还是保持着原来坐着的样子，连位置都没用动。 “你……” “我刚刚围着你转了五圈。” 一个呼吸间，他竟围着她转了五圈，而她除了看着有一抹白划过，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这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肉眼根本不可察觉！ 移动速度快到，简直骇人听闻。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鸣惊人 “这还是人吗！” 孟橘络红唇微张，惊呼了一声，看着少年，半饷说不出话来。 这般速度，就是应簌离也绝无可能做到，已然是突破了人的极限了。也罢，他本来就是系统的器灵所化，如他所言，他确实不是个人。 “我告诉你啊，诗会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展示出来不俗的一面，答应我，咱就做个普通的，文文弱弱的书生好吗？”孟橘络眼神真挚，满脸恳切道。 月瞥了她一眼，点了点高昂的头颅，算是同意了。 好在刚刚她还记得找人回家知会一声，让他们不要担心，不然，晚回了一个多时辰，应簌离还不得把整个镇子翻一遍的来找她。 是她失策了，不该这么冒失，也不对，都怪月璃，她还没同它就说好，也没个心里准备，就把人给放出来了，现在两人如此干做的，大眼瞪小眼的，实在是别扭的很。 “喂，你饿吗？需不需要我去帮你叫小二，准备些吃食给你。”孟橘络意思意思，关心一下。 “凡尘俗物，不吃。” 少年头也不回，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言语中，对这些吃的东西很是不屑。 孟橘络不禁咋舌，还是头一回听说对吃的没兴趣的，当初的平遥祝，还有应簌离，也是对吃的没什么兴趣，不过被她“调养”一段时日，便是纷纷打脸了。 她且等着，等着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日.后是如何打脸的。 几乎是数着时间，和他在屋子里待着，孟橘络自恃是个比较自来熟的人了，只要她想，什么人她都能搭上话，可遇上这位，可真真是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问一句答一句，一句多的都没有。 也不知道过去了过久，日头落进，淡淡的余晖已然难抵挡住夜幕的降临，天色也被笼上了一层蒙蒙的暗光。 她就知道，大家应该都吃过饭了。 古人都是日落而歇，尤其是户庄人家，为了省钱更是极少点灯，饶是身处在小镇上较繁华的几处街道里，此地的灯火已然熄灭过半，她也该走了。 “你走吧。” 那人终于主动说了句话，他的蓝眸里闪动着微光，在昏暗的夜色中格外明亮，像是一颗颗玻璃珠，晶莹剔透，惹人注目。 孟橘络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觉得又真实又恍惚，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般惊坐起来。 “你的时间要到了？” “一炷香内。” 想来是不想她看见他变身的样子吧，他催促她尽快离开，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她虽然不怕，但这地方夜里黑，走路也是颇为不便，趁着还能看着点路，她是得抓紧回去了。 那几首诗她没有带走，仍是坚持留在了桌上，简单的告过别，却也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孟橘络自讨没趣，瘪了瘪嘴，就关上门离开了。 下了楼，出人意料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应簌离，他就站在客栈的门外边，不曾踏入，眼神却在看着她，看得她直心虚。 虽说是器灵，算不得是个正经的“人”，但外貌上看着那器灵也该是个男子，和其他的男子一块待了一下午，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你怎么来了。” 孟橘络缩了缩脖子，走到应簌离的身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来接你。” 应簌离只是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没说别的，更没有责问她，这么淡定，让孟橘络更是心虚了。 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更柔和了，孟橘络扯了扯他的衣袖，“那我们走吧。” “好。” 应了一声，应簌离就带着孟橘络离开了，不过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上敞开的那扇窗子，而凑巧的是，窗子里的人也在低着头看他。 一双墨瞳，一对蓝眸，在半空中相遇，对视一眼，却又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双双收回了视线…… 诗会就开在镇郊武校的地方上，那里的台子早就搭建好了，稍加布置就能变作诗会的比试台。 武校的地方很大，足以容纳下所有到场的人，除了书生，这里也不乏出现其他的什么人，这些要么是对诗会感兴趣的，要么是单纯想来凑热闹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每次这种不设限的诗会举行，都会吸引到成千上百的人来参加，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看，也觉得兴致勃勃。 孟橘络把时间定在了下午，一来是少布置些灯笼烛火什么的能省点钱，二来也是方便那小月少年前来。 小月少年应该是在黄昏后便要变回去，所以这诗会也不能在夜里进行，这样也好，参加完诗会，找几个相熟的聚聚，找家酒肆吃喝闲谈，岂不乐哉。 无形中也带动了今晚的消费，那些开酒楼的商户们啊，懂事的，可得好好谢谢她才对。 因为是以应簌离的名义举办的，当地的文人雅士们都很吃他那一套，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早早到了，期望能见一见这位曾经名动逐梦的大才子，若是能结交之，那便更是一桩幸事了。 既然是诗会，彩头自然不能少。 这次的诗会，她提供的自然就是铅笔了，铅笔虽然卖也就五钱银子一支，但作为首次出现在大众视线里的这支铅笔，绝对配得上价值不菲这个词。 至于这二三名的奖品则是应簌离准备的，都是历来诗会的奖品中常见的东西，没什么特别，但他们还是给足了诚意。 第二名是一幅名贵字画，出自应簌离的私藏，也是应子桓偷偷从应家里应簌离的书房里随便扒拉出来的一幅。第三名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在这种场合里是绝对拿得出手的。 奖品有了，自然也得有评审，不然这规则和胜负可不好说。 作为诗会的东道主，应簌离自然不能列为其中，但他的好友陆铭钰，去年考中了解元，一举成名，成了小镇里的风云人物，这诗会他能来，也是提高了诗会整体的档次，除他之外，还有两位评审，他们皆是受到了应簌离的邀请，特地来见证这场盛会的。 一位是应簌离曾经在逐梦书院里的老师，两人私交甚好，这位老师姓孟，叫孟起凡，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另外一位是当地颇有名气的一位老者，号称北坪诗仙，但凡有点来头的诗会他必然会到场，已然成了诗会的标志，不请他都不像个样子，当然，此人也是公正无私出了名的，请他来，也显得他们公正。 这三个人都大有来头，应簌离请他们过来作为评审，一起为参加夺彩的人评分。 陆铭钰算是评审兼主持了，他宣读的相关规则，应簌离则在一旁看着，台上有他的位置，但他却不参与评审，至于孟橘络，那更是藏在后面，安静地等着诗会开始。 诗会的前场是大家自由发挥，有意向的，想表现自己的，都可以踊跃上台发挥。 但后半场，却是比赛性质的，赛制是擂台赛。 总共分三场，每场自告奋勇上来的第一人作为擂主，其他人为攻擂者。擂主先即兴作诗一首，由专门的人抄录下来张贴在一旁，其他人看完，如果有觉得能胜过擂主的，自发上台作诗一首去攻擂，能否攻擂成功，全看三位评审的意思。 每场有一炷香的时间，时间到，最后留在上面的即可胜出，参与角逐最后的排名。 这一来，每场决出来一人，最后留下三名，抽签作诗，按作诗的时间和内容的高低两个方面综合评选，角逐出最终的胜利者。 孟橘络上次和月说定了时间，就在昨天她又去嘱咐了一番，让他在最后一场的最后一刻再出现攻擂，那样直接进入前三，再用最快的时间做出最好的诗，那样，他便是最大的黑马，夺得第一，再当着所以人的面，用一用那支铅笔让大家看看，那么帮她宣传的目的就达到了。 其实，换了谁都能宣传，毕竟是彩头，台下的谁不好奇，只不过是她对这事太过谨慎，涉及未来做铅笔的生意，她不放心让人家来，就怕搞砸了。 那些人来了之后，就开始三五成群的闲谈，诗会里不乏出现一些女子，她们要么是肚子里有些墨水，想来见识一番的才女。 要么就是富家千金，听闻应簌离和陆铭钰在此，就一窝蜂的追着过来了，像极了那种追星少女，爱豆在那里，她们就在那里。 这些人中不乏一些姿色夺人的，举手投足间风情毕露，她们的身边总是围了一群想出风头的男人们，一个个叫嚣着，要夺得彩头送给佳人。 才子配佳人，自然好，不过这就不管孟橘络什么事了，她只关心月会不会如约前来，她只关心大家对她的铅笔能不能接受，今日之后能不能大卖。 诗会的前半部分她实在没什么兴趣，便在后台那里找了个角落，寻了把椅子，小憩了一会。 平遥祝也跟着过来了，她特意嘱咐了，一定要在最后一场擂台赛开始的时候叫醒她，她要亲自看着，看着小月少年是如何出现，又是如何一鸣惊人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狂热追捧 第一场擂台赛开始，一位王姓男子率先上了台，只见他洋洋洒洒，一气呵成，便即兴做了一首诗，咏的正是这初秋时节的景致，如此快的速度就做出来一首诗，已然算出色了，不过看台上那三位评审的表情，似乎还是欠缺了点什么。 速度虽快，但这诗的质量欠佳，不过是用华丽的词藻堆砌而成，并无深意，甚至连一丝情感都未包含。 果然，这王姓男子不过守了两轮就受不住了，被另一位瘦弱的男子代替了擂主的位置。 那男子看着瘦弱，做出来的诗却慷慨激昂，饱含情感，他做的是一首边塞诗，虽然不怎么应景，但胜在内容上，只听着就使人振奋，仿佛能见到真实的画面一般，千军万马奔腾不息，黄沙滚滚，尘烟阵阵。 最终也是他，成功得守住了擂台，成为了这一场的擂主。 很快，第二场也开始，这一场的第一个人很稳，一直到最后也不曾出局。不过第二场的擂主也是一位久负盛名的人物，去年科举的时候，他也考中了，虽然名次靠后了些，但放眼整个小镇，也算是少有的才子了。 马上就是最后一场，平遥祝提前叫醒了孟橘络，示意她看着，孟橘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寻了个不错的位置凑着看了。 她在看的时候旁边的人也在议论，几句话也传入了她的耳中。 “这是逐梦书院的万年第三贾秀才，听说今年他也参加了科考，有实力能得解元呢。” “欸，若是正常情况下，他确实有这希望，只是今年应家的大少爷也去了，哪解元可没他的份了，可惜了，不过今日他能来，我还挺意外的，这是应簌离办的诗会，听闻他俩人素来不和。” “我也好奇。但也可能是因为应簌离今年抢了他的风头，他心里怨恨。只是这结果如何还真不一定，我听说，今年应簌离在考场上被查着了，还搜了身呢，虽然最终没被带走，但是据说是第一场考试发生的是对他的影响极大，离开的时候脸都白了，这样的他，说不定就发挥不出来真正实力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有耳闻。” “嘘，这是我表弟的一个朋友说的，他当时正与那应簌离一个考场，亲眼所见。” 被查到了，还搜了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从未听应簌离说过。 孟橘络也来不及去看那个逐梦老三了，那人之前吃饭的时候见过，为人很是傲气，言语之间，很是针对应簌离，她十分不喜。 左右这人也不可能取得这第三场的擂主，也算他倒霉，非赶到最后一场出现。当下最要紧的时候，是她想问清楚，考场上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为什么要搜应簌离的身。 “刚刚听你们说起应簌离被搜身的事，小女子很是好奇，敢问这位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准确吗？” 孟橘络和应簌离成亲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虽然以前有些传言，但终究不是明媒正娶的，不过是从后门里抬回去冲喜的，过了一阵子也就被人淡忘了。 就算是有人知道应簌离娶过妻，也未必知道娶的就是她，孟橘络这样问那人，他们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对应簌离好奇的普通人呢。 “我是听我表弟一个朋友说的，他与应簌离一个考场，乃亲眼所见，消息自然准确。” “那为何我们都不知道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啊自有官兵告诫，不得乱说的，你这小姑娘也莫要多问了，你只需知道，这应簌离啊，今年是铁定考不到解元了，逐梦第一又如何，终究没有这个造化啊。” 这人最后惋惜了一句，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拉着身边的同伴去了其他的地方看比试了。 孟橘络还想问，但那人已经走远了，看来是真的不愿意告知。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然会搜他的身，他还白着一张脸，哪怕是被赶出家门，哪怕是被恶狼袭击，再大的事情发生，他都从没有白过一张脸。 回来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只说是一切顺利，现在可好，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不好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也让她担心不已，若不是他人在台上，她真想立刻过去，找他问个清楚。 心中突然多了一件事，连带着看诗会都索然无味了，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过去，台上那男子的笑容越来越大，她也开始纳闷起来，约好的时间也到了，月怎么还没有过来，他再不来，时间上可来不及了啊。 只恨这副身体发育的欠佳，没给她一副修长的身形，在这人群中看人实在是费劲了些，她踮着脚尖，昂着头往后排看。 他若是来，肯定是得从后面过来，可是照这个阵仗，前面围的水泄不通的，他就是来，怕是也难挤进来了。 哎，早知道这样，就应该保险一点，让他早点到的，也别想着什么压轴出场了。 那一炷香就快燃尽了，她还是没有寻到月的身影，这次可遭了，就算他此刻出现，再一路挤过去，恐怕也来不及作诗了。 没想到，这次诗会还来了那个姓贾的男子，上次聚会，就数他和应簌离最不对付，今日他说不定就能拿这个彩头了，到时候一看是应簌离做东，肯定不会配合，她的一出好戏也要黄了。 正沮丧着呢，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接着那声音传到了她这边，她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一头银丝各位耀眼，定睛一看，他居然直接踏着众人的头，一路踏进了擂台上。 “绝了，这小子。”孟橘络禁不住地拍了拍手，喃喃道。 她还想着他能低调一点，这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那么踩着别人的头进来了。 被踩了的人只怕还是一脸的问号，他的速度很快，他们只是觉得头上一凉，在抬头，那人就站在了擂台上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集体谴责他，月就大手一挥，便写便念，用宛如天籁一般的嗓音念出了一首千古绝唱。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声停笔止，一炷香刚好燃尽，半截香灰倾倒在烛台上，溅起一桌尘埃。 孟橘络记得，这首诗是唐代诗人王之涣所创作的经典作品《凉州词》，这首诗写得苍凉悲壮，没有一丝颓废之意，慷慨悲凉，是唐诗的典型代表之作，用在这里，显然是大材小用了，不过，看着大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的样子，又觉得用的也不错，起码这取得的效果很好。 陆铭钰率先反应过来，忘我的站起身来，连说了几遍好，激动地不能自己，围着月写的那首凉州词，转了一圈，末了拍了拍手，止不住地称赞道。 “一场诗会，竟然惊现如此人才，这诗写的好，好一句春风不度玉门关，实在是妙，就是我，穷尽余生怕是也难写出这等佳作。” 言语间是止不住的赞扬之意。 应簌离坐在台上，风轻云淡的脸上总算起了波澜，眼中也是满满的惊讶，他知道这人是孟橘络找的托，这是孟橘络之前和他提过。 他甚至还知道这就是那日孟橘络在客栈所见之人，他们还对视了一眼，只是他不知道这人竟有如此才华，能写出这种诗的人，绝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只是，他更惊诧的是，络儿为何会认识这样的人，她不是自小生长在乡下，鲜少见什么人吗？怎么会结交到这种人物，还能请人过来帮忙。 偏过头，孟橘络就在台下，此刻，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擂台上那个银发男子的身上，唯独他看着台下的她。 络儿，你的身上究竟还藏有多少秘密。 月面无表情，丝毫不被这群狂热的人所影响，面对陆铭钰的问答，他也没怎么回答。 只是颇为冷淡，又相当直接地问道，“奖品在哪里，我要领奖品。” 这么俗气的话，被这样一位既富有才华又长了一副完美皮囊的银发少年说出来，却偏偏自然地很，以至于，台下的人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觉得此人个性非凡，文采出众，样貌出众不说，谈吐也很有个性。 总之，就是盲目的追捧，他匆匆而来，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神祗一般，甚至那些刚刚被他踩过头的人，此刻也是一副狂热的神情，似乎想再被这样的人踩一遍是的。 简直狂热的可怕。 不过，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孟橘络在心里偷笑，看来接下来，月的一举一动都能牢牢地抓住他们的眼球了。 陆铭钰显然是没料到月会这么直接，连忙解释，“呃，这位兄台，我们的奖品是在最后的发的，现在结果还没出，您只胜了一场，还需要再比试一场的。” “我需要做什么？再做一首诗？” 其实陆铭钰很想说不用了，不过看着局势，还是要走个过场吧，毕竟这规则放在这里了。 哪知道，旁边的两位倒是颇识趣，见此情形，连忙鞠躬，齐声道，“不敢，不敢，哪敢跟先生比试，岂不是班门弄斧了。” 是啊，《凉州词》一出，哪还有人敢与之争锋。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目的达成 “且慢！”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是那贾姓男子发了声，只见他义正言辞，指了指月，又看了看台上的评审，不忿道。 “凭什么决定是他，这对他人也太不公平了吧，刚才在香燃尽的时候，他的诗还没有做完，按照规定，擂主还是我，他这并不算是攻擂成功。”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有些人同意他的说法，毕竟这人出现的太匆忙，来的时候香就快燃尽了，不过因为他做的诗太过惊艳，这才让大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但是大部分的人并不支持贾姓男子的说法，输了就是输了，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有进入前三，失去了最后的角逐机会，这才开始想要咬人，明眼人一看便知，他的诗与这银发少年的比起来，差的远了。 贾姓男子的意思，就是必须要讨个说法了，他挡在陆铭钰的面前，不让他回去，丝毫不顾念昔日的情分。 这一举动，也惹得陆铭钰十分不快，刚才明明是在香灰还未落下的时候，那少年把诗写完的，这已经算是来得及。 只不过依面前这位的意思是，此刻评审并未宣判这少年攻擂成功，便也做不的数。 其实做不做数的哪里还重要，真有做出这样诗的人出现，那规则哪里要紧，破例也得让他入围，只是眼下面前这位非要拿规则说事，这不是非要找事吗。 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这人竟是个如此喜欢挑事的性子，那次聚会也是，如今也是，实在是个不讨喜的，当初他还与之相熟，当真是瞎了眼。 碍着面子，陆铭钰没好意思直接斥责他，只是强板着脸，生硬地告诉他，这是评审们一致的意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再执着于这细枝末节的事情，实在没有意义。 “你赶紧哪来的滚哪去吧，没看见这都决赛了，没你的事了，还赖着不走？你这种人我看见的多了，无非是自己没取得名次，心中不忿呗，在这里提公平，实力就是公平！你若是现在立刻马上做出来一首比那少年做的更好的诗来，你也能拿第一。” 陆铭钰不说他，自然有人替他说。 好巧不巧的，温织月今日也来了，还是头一回在家人的首肯下，光明正大的看诗会的。 诗会是个正经地方，她爹还是希望她多少能受点熏陶，还是颇为鼓励的，再加上这诗会可是应簌离主办，陆铭钰亲自当评审的，她自然要来捧场的。 这个人她以前就看不顺眼，没想到今日又遇见了，真是个讨厌鬼，一个万年老三，想当第一想疯了吧，处处都想争个高下。 她早看出来了，陆铭钰是看着昔日的交情懒得说他，她可不同，她和这人可不熟，难听的话，她来说，当这么多人的面，若不压压他，这厮还想上天呢，她可是县令千金，岂能怕了他。 “你……蛮妇，愚昧无知，这里岂有你插嘴的份。”被温织月如此羞辱，这贾姓男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她，毫无风度地回骂道。 温织月黛眉竖起，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你说我？” 她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我没听错吧，你说我是蛮妇，说我愚昧无知，我爹可是县令，身上是有官职的，也是一路科考走到了今日，我是他的女儿，你说我愚昧蛮横，意思就是他教的不好咯。” “你仗势欺人！果真是非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说不过你。也罢，今日我贾某便将这些虚名送与你们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串通一气的，哼！若是人人都如你们这般行事，那天下再无公平正义可言。” 这贾姓男子变脸也快，看着温织月身边的护卫对着他摩拳擦掌的，当下就不该再说半个针对她的话。不过，临走的时候气不过，还是含沙射影的骂了他们几人。 只可惜，他的话只说给了他自己，别人，没人听他说什么。小有名气怎么了，那也是借着应簌离，陆铭钰这两个人的名，他这个逐梦老三才有点人知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在这里叫嚣。 这种场合，大家巴不得他赶紧走呢。省的耽误接下来的比试，他们还等着看那彩头是什么呢，还想看看刚刚那个做出奇诗的少年会说点什么。 和那银发少年比起来，他的意见没人想听。 仗势欺人这块，关键时刻，她可是把气质拿捏的死死的，真是个有胆的，就接着骂好了，也好让她看看，他的那份勇气。 人也走了，台上又安静了下来，无人敢同月比试，自然，这第一的名次就轻而易举的落在了他身上。 剩下的两个人又比试了一场，决出了胜负，第二名就是那个瘦弱的男子，看着也不起眼，也是个无名之辈，却做了黑马，击败了另一个久负盛名的男子。 终于到了最重要的时刻，也就是揭露彩头的时候，讨个好彩头才是诗会的意义，这东西不管是值钱还是不值钱，都是有意义的，得了它相当于是得了声望名气，甚至，引来一些赏识和机遇，也不是不可能的。 总之，这是一个露脸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奖品是应簌离亲手发的，铅笔被放在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还用红绸包着。 他双手递过，月亦双手接过，按照孟橘络的意思，他没有拿了东西就走人，也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获奖感言，而是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打开了木匣子，把内里之物展示给台下的所有人看。 “是一支笔？！” “哪是笔啊，下面根本就没有毛啊，那怎么写，我看就是一根木杆子。”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看着不起眼的很，这一次诗会竟这么穷酸？送个这个灰头土脸的玩意。” “你们急啥，这能作为彩头拿出来的肯定会是好东西，说不定是个咱没见识的什么稀罕玩意。” “对啊，那应簌离怎么说也是应家的大少爷，应家啊，地主家，谁家也不能有他家钱多啊，他拿出来的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各自猜测起了那木匣子里的物件，各式各样的说辞都有，一时间，人声鼎沸，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这就是孟橘络想要的结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铅笔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这不比日日摆摊的宣传力度大？至于后面的，就得看月的发挥了。 木匣子里的铅笔是削好的，作为系统的器灵，月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取过那支铅笔，对着旁边那个得了第二的瘦弱男子沉声道。 “纸来。” “啊，好好好，纸这就来。” 那瘦弱男子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感觉，赶紧小跑着去拿纸。 这纸专门有备好的，且还用木板垫着，悬挂起来，就是方面抄录下诗句方便台下的人看。 正好用这纸，月转身执笔，拿着那支铅笔在纸上写，他微微弯着要，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 很快，就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铅笔写的字色浅，且因为笔细，月把字写的很大，却依旧看不清楚，但这不妨碍前面的人看见，那支像木杆子一样的东西真的能写出字来，而且，没有蘸一滴墨水，就把一首诗抄了下来。 “我的乖乖，我没有看错吧，写一首诗，竟然不蘸一次墨，字迹均匀，看上去丝毫不受影响，莫非，这真的是笔？！” “当然是笔啦，能写字的不是笔，还是什么，只是好神奇啊，这笔写的字很细，颜色很浅，但写出来的字均匀的很，似乎，可以不蘸墨一支写下去。”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果不其然，铅笔一出来，满座惊诧。 月夹着铅笔，灵巧的在手上转了几圈，只见这笔在他手指间舞动，却没有甩出来半点墨来，更证实了这笔事先没有蘸墨汁的事实。 “妙，此笔何名？” 月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不知情的托，面向应簌离，好奇地询问道。 应簌离无缝衔接，笑着回答，“名曰铅笔。” 月拿着笔，饶有趣味地把玩着，突然，他夹着笔，再次俯身，在纸上落下铅笔二字，问道。 “这是这两个字？” “正是。” “不错，很合我的心意，轻巧方便，携带在身上又不会被墨汁染黑衣袍，实在适合我这样喜爱穿素衣的人了。” 月把笔放在袖口，取出来，又放在怀中，又取出，仔细翻看，并无半点墨染的痕迹，末了，又在纸上写了写，表示这笔还能用。 “果真是个稀罕物，敢问这彩头阁下是从何处而来？” 应簌离笑了笑，不置可否，“自然是求知堂里的东西。” “好，很好，如果还有，我愿出百两定金，预定住，这等奇物，不容错过。” 月露出满意的笑容，让台下离得近的那一个个地女子们都看痴了，纷纷露出傻笑，也都也跟风，也要出钱买那笔。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金榜题名 月如同一个过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他来的时候是踏在众人的头上过来的，走的时候低调了许多，绕到后面，一个人独自离去的，整个过程，甚至连名字都未留，保存了那分神秘感，仿佛不曾来过一般。 只是台上挂着的那两幅他用不同的笔迹写下的诗被保留了下来，作为他来过的痕迹留下，很多年后，再度谈起。 小镇的人仍然会记得，多年前的一场诗会，一位银发少年，踏月而来，留下一首旷世之作传与世人，便从此销声匿迹。 他走的时候，有不少女眷紧跟着他，想看看这位惊才艳艳的少年究竟是何方人士，可惜，他早已隐匿在茫茫的暮色中，不见踪迹。 …… 诗会过后，铅笔大卖。 无数人争先恐后的去求知堂预定，即使是告知众人，铅笔暂时没有货，需慢慢等待，他们还是坚持着付了定金，想要等着，等着买一支和那银发少年一样的笔回去。 除了追捧之外，也有不少的人是单纯的看上了那只笔，想要拥有一支试试，看看用起来是否真的如那日看见的那般好用。 孟橘络还是按着最初的定价，五钱银子一支的去卖，实在是加急要的，尤其是那些不差钱的主们，她也不得罪，一一应允着给他们提前，不过那价格就要按提前的时间来算了。 譬如，在这最火热的时候，也就是诗会结束的第二日，谁要想当天拿到那支铅笔也未曾不可，十两银子，当场即可拿去。 价格虽高，但胜在有钱人多，她手里仅有的全新的三支铅笔，一放话出去，就被抢售一空。 不仅是笔，甚至是月的亲笔，那两幅写了凉州词的纸，也有人想用大价钱买去。 甚至有人愿出百两去卖，不光如此，甚至还有一些不知道那里来的女子想要花大价钱买月的行踪。 还不是因为月走之前说要花百两银子买求知堂的铅笔，这些女人就凭着这一点觉得月还会再回来同她们求知堂做交易，便想花钱买他的行踪。 这些要求，就像是追星之人买卖爱豆的私人物品一样，任何与爱豆有关的物品都会被售以高价，同样的，也有人愿意花高价去买，只为了满足一个念想，隔空与自己的爱豆互动。 正所谓，走他走过的路，说他说过的话，以此来追思一人。 还真别说，她们那个武校那块地方，这段日子还真是聚集了不少人，都还在那走来走去，企图回味那次诗会上有关月种种。 不过，贩卖月的亲笔和行踪这两件事孟橘络没答应，那两幅亲笔她打算自个留着，当个招牌用，相当于让月做她这个铅笔的代言人了，搞个捆绑销售。 再者说，月可不是一般人，光是那一头如瀑银发和妖冶的容貌就够不凡了，完了看上去身手也不错，又有才气，这样的人不适合留存在这世间，太惹眼，反倒不好。 喔，最重要的是，他也不是人，就更没必要在人间抛头露面了。 铅笔能大卖，她的心血没有白费，收到了一大笔定金之后，她也算是有了本金，直接去系统进货去。 这次去，她是真的阔绰，一下子买了一百支，系统还多送了她十支。 因为买的多，那已经有了灵智的兑换台子总算是对她客气了许多，到她走，那台上璀璨的光就没断过，照的她眼睛生疼。 这批货她会慢慢发，一下子发下去，搞的都不稀罕了，这种火爆的场面得维持着，细水长流的道理她还是清楚的。 除了铅笔大卖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也很快的来了。 再有十日，就是放榜的日子，不知道应家那个老爷子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提前派人透漏给了应簌离，意思就是说他考中了，只是具体名次还不清楚，但是应该不会差。 应家在这件事上还是颇为自信的，榜还没有放，已经私底下张罗起来，想等着放榜当日就大设宴席，宴请四方。 越是临近放榜，应簌离表现的就越发淡定，好像他不是当事人，只是个局外人一样。 陆铭钰也是在等着，应簌离若是能中解元，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日后连中三元也未必不能。 他可是想同应簌离一同入朝为官的，此刻，他心中的焦虑，甚至比他自己当年考试的时候还要紧张，生怕这中间会出什么岔子。 一晃十日已过，孟橘络一行人翘首以盼，早早的就候在榜前，等着第一时间的放榜，而应家亦是派了大管家孟周出来，亲自去张榜处察看。 各方人马，凡是对应簌离看好的，都去了，这次围的人比哪一年的人都多，大家都在猜测着，今年北坪镇会不会再出现一个解元，要知道解元可是整个城里大大小小数万名考生中选拔.出来的第一人，往年都是赫云城的本城人夺得的，鲜少出现在一些偏远的地方，能出现在北坪这种小镇上已然不易，若是两次接连出现，那更是罕见，可若是都出现在同一个小镇上，那才真叫闻所未闻，怕是整个城都要震动了，城主大人怕是都要被惊动，小小的北坪也会被人奉为风水宝地。 全榜都是在城里放出的，上面记录着一个城所属的所有举人，以赫云城的大小，一场科举下来应有百余人，而这些人各有名次。 而这小镇里的榜，自然也是从城里抄录的，在城中放榜的同一时间，匆匆赶到，张贴在镇中专门的张榜处，供人观看，自然，也是只记录了一个镇上考中举人的人次，要想看更详细的还是得到城里看去。 榜前人头攒动，许久，一阵马蹄声响起，几名骑兵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为首一人背上还背着绑人。 见这几人过来，大家都自发的让出一条通道来，让这些官兵进去。 孟橘络等人就守在最前面，在人群里挤，她最是讨厌这种人挤人的场面，但关系到应簌离身上，就是再挤也不怕，使出了吃奶的劲去跟身边的那群大爷大娘们挤，就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应簌离的名字。 那边的孟周境地和孟橘络一样，父女二人在这件事上倒是难得的同步了，别看孟周是应家的大管家，可在这种时候，谁也管不着他是什么身份，都想挤着去看，他也是混杂在人群中，被挤得东倒西歪的。 榜一贴上，官兵们就手持着兵器把守在榜文前，让百姓们和这榜文保持距离。 孟橘络站在最前，从榜文的最头面看去，一下子就看见了应簌离的名字，他的名字下面记载了他这次的名次。 果然是第一名。 他真的，不负众望，一举拿到了解元得名次，如此，次年便可与陆铭钰一道去参加会试了。 孟橘络情不自禁地流下喜悦的泪水，她替应簌离开心，十年寒窗，终未辜负。 应簌离怕挤不肯来，她走的时候怎么拽他都不肯出来，还找借口说是怕没考上，给她丢人。 其实，他不说她也能明白，他表面上看上去很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害怕的，他从小顺风顺水，这两年却背了运，这一次，说到底他也没那么大的把握。 好在，结果是好的，他真的不负众望。 她看的的同时，孟周那么也看到了，他瞳孔一缩，说不去的感觉郁结在心中，一时间百味杂陈。 早先，他还瞧不起应簌离，觉得他瘸了腿，再也考不成了，曾经有多荣耀，如今就有多凄惨。 因为他觉得应簌离不过是因为生的好，有个地主当爹，在这镇子上算是有钱有势，没了这些，他其实什么也不是，不能再考了，又没了家族的庇护，如同废人一个。 只是没想到，后来他那腿伤又不治而愈了，他有了把小女儿嫁过去的打算，可惜，应簌离他死活不肯。 这让孟爹觉得，他是不识抬举，如今看来，还真是打脸了，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小子如此风光的一日，他就是腆着一张老脸，也得去求他把小女儿娶了。 眼下娶是娶了，却是娶的那个嘴不让他顺心的一个。 就好比你去押宝，终于压中了一个宝贝，可你这时才发现，你只压了一两银子，赢也只能赢十两，可当初若是能压一百两呢，那岂不是能得更多，可惜，你只压了那么一点，心中可不觉得郁闷。 唉，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当初若是能对孟橘络好一点，怕是现在也不会这么后悔。 这个大女儿倒是会折腾，开了个学堂不说，这一阵子又整出了什么铅笔，据说，那可是重金难求，想买，还得排队去。 最快的一只也是得到了明年二月才能拿到了，而且还卖出五钱银子一支的高价。 五钱银子啊，什么概念，他一个月的月例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也不会多多少，而这只是卖一只笔的钱，据他了解，那求知堂，可是在第一日就卖出了一百只，可惜，这些钱财，注定与他无关。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谁欺负谁 孟周心有不甘，但他也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若是有机会，他定然要从孟橘络那里讨要点什么出来。 最好是趁着应簌离不在的时候，他毕竟是她的老子，谅她也不敢对他避而不见，只是眼下这应簌离颇为维护她，他若是为难那个死丫头，怕是还得和应簌离起冲突。 以往的话他是可以不看应簌离的面子，但如今不同了，万一应簌离一路顺风，将来官运亨通，而他得罪了应簌离那岂不是找死。 孟周深吸了一口气，眼色复杂的看了孟橘络一眼，转身离开了，这次看榜，还是老爷亲自嘱咐的，搁以前，那肯定是随便打发了个人去看，而如今大少爷得了，这种好消息他还是得尽快报到府上，说不定还能得个赏。 孟爹走了没一会儿，孟橘络也离开了，她满心欢喜的想要回去把这个好消息说给应簌离听，他一个当事人居然自己不来看，而是间接把那份忐忑转移到了他们身上，让他们在这里好等，还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放榜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家里有考生的，和没有考生的都是一样激动，有事没事的都围过去瞅一瞅看一看，若是看见了自己认识的熟人考中，那也得赶紧回去备礼，晚了，怕是连送礼都赶不到好时候了。 以至于，从早到晚，那榜前就没断过人。 “你考上了！解元，真的是解元啊，你简直太棒了。” 孟橘络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的几个男人都没她跑的快，她冲进院子，锁定了那抹青色的背影，欢喜地跑上前从后背环抱住他，激动的大喊大叫。 “嗯，还好，总算是没让你们失望。” 应簌离转过身来，揽住她的肩膀，低着头温柔的笑着。 “我们能失望什么啊，那简直太长脸了好不好，一说出去，我的天，解元的娘子，嘻嘻，我也跟着你体验到了什么叫无限风光啊，一路上，好多人都在跟我道喜呢，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你开心，我就开心，你若是想，以后我就加倍努力，争取再给娘子你拿个。” “真的啊。”孟橘络抿着唇，痴痴的笑了笑，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福了，能拥有这样一个神仙相公。 果然，万事开头难，被派送了瘸腿小相公也不用急，养一养，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人人都喜欢的香饽饽了。 再之后，就是自家的那群人的自嗨了，他们围着应簌离，眼睛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各种感慨，总之，一派祥和之景。 直到，大堂的门被人敲响。 孟橘络过去看，来人是应家人，得了消息后，果不其然，他们立刻在时间过来接人了。 为首的是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婆子，眉毛细的很，两片嘴唇也薄薄的，眉头紧锁着，嘴上说着道喜的话，脸上也不时的，堆着笑，但看起来还是凶凶的，凭外貌看着，感觉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应该是个生面孔，搜索了一圈，脑子里对她还是没有半点印象。 “少夫人，还请您跟少爷一道随老奴回府吧。” 应家来人太快，她都还没有准备，比如她的衣着妆容什么的，没什么重要场合，她穿的很随意，就是那种扔到大街上灰扑扑的，找也找不见的那种。 怎么说应簌离现在也是个举人了，尊称还得叫他一声老爷的，她作为他的娘子，自然也不能太邋遢，总不能在外人面前给自家男人丢人吧。 “婆婆，您稍等，我与我家相公稍作收拾一番，便与您同去，或者，您要是着急啊，可以先回去的。”孟橘络笑着说道。 可那婆子虽然还是俯身垂首一副恭敬的样子，但面上却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一板一眼的说道，“请少夫人尽快，莫要耽搁给少爷庆贺的大事，老奴我就在前厅守着。” 之前应老爷的意思就是想在应府里设宴，邀请一些有头有脸的人赴宴，也是给他自己长个脸，也是提前和他们说了的，当时应簌离也是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刚放榜，当日便要让二人过去。 梳洗打扮肯定是不成了，孟橘络只能简单的换了一身合体的衣裳，把头发梳整齐，戴上一些她平时不戴的发饰，最后再取来一条项链戴着在脖颈处，就匆忙的走了。 至于应簌离，他一个男人，什么也不用收拾，衣服也不须换，作为一个天生的衣架子，顶着那张脸，他就是穿着打补丁的衣裳，也能穿出几分不凡来。 出了门就是马车，上马车的时候还有人专门放了脚凳给她踩，这可是难得的待遇，还真是沾了应簌离的光啊。 马车驾驶的很平稳，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应府，应府很大，大到进府之后还有那种步辇可以坐，许是家里出了一位举人老爷，都不肯让应簌离的脚碰地。 可惜，步辇太小，让人抬着也是不易，她挤不下，只能是下来步行了。 本来应簌离是不想坐的，他一个习武之人，走那一程也累不死，反倒是孟橘络，要是一路疾步走去，难免会有点喘，他意思是让她坐。 但是那婆子的眼神实在可怕，孟橘络是连连摆手，全身上下都在拒绝。 “啊，你看婆婆一路走来都不嫌累，我走这几步怎会累，今日你可是举人老爷，那脚金贵着呢，还是少沾地的好。” 看着孟橘络一本正经的捧他，应簌离忍俊不禁地笑出声，“也罢，多走走，省的长胖。” 孟橘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末了，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被抬走了。 啥意思，他是嫌她胖了？！ 她平日里的饭量也不大啊，虽然是比普通的姑娘们吃的稍多了些，但绝对没他吃的多，难道是真的长胖了？ 孟橘络开始怀疑，她捏了捏自己的腰，又掐了掐脸上的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好像真的是胖了点哦。 不过，她又低了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前面，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还正在长身体呢。” 十几岁的少女还正长着呢，此时断了营养，以后某些方面同人比较起来，就得落了下乘，作为新时代重生过来的女性，这方面可马虎不得。 一路上她骄傲地挺起胸脯，以此为证，她绝对没有胖，只是稍稍丰满一点，显得了。 所到之处，下人们都在前前后后的忙碌着，就跟过年了一样，或者说，是比过年还要热闹，大小院子啊，都是张灯结彩，很是铺张。 看样子，应老爷子是打算大办一场啊。 到了应老爷的院子，只叫了应簌离一个，她还没进去门，就被人支出去了。 要是别人，她倒是还能仗着应簌离在，挺直了腰板拒绝之，可这次是主母兰氏亲自叫走了她。 兰氏可是整个应府的女主人，在这后院小儿某些方面自然是威风凛凛，也是她该叫母亲的一个人吧，在此人面前，她暂时还硬气不起来。 到了偏厅，兰氏驱散了旁人，只留下了那婆子，和她身边一直跟着的心腹崔妈妈。 也没让她坐下，兰氏自己个坐到了主位上，崔妈妈合时宜的递上去一盏茶，兰氏接过轻啜了一口，开始同她话家常来。 “一路疾行，怕是累坏你了吧，瞧那额上的细汗和那碎发，真的是，崔妈妈，拿块帕子，在打盆水过来。” 兰氏的语气异常温婉，就像是在和自己的亲生女儿说话一样，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一开始，孟橘络也是这么想的，当然，也确实是一开始，在崔妈妈拿着东西过来的时候，这一切就变了。 “给她好好洗洗，蓬头垢面，成何体统，还有这身衣裳，也一并换了吧，晚上有宾客过来，免得丢人。” 说完她还冲着孟橘络笑了笑，神情语气像是一个寻常又慈祥的长辈对待后辈一样。 兰氏语气不重，但字字都是确确实实的在指责她，可对上她那张慈祥的脸，孟橘络都怀疑自己的听力有问题了。 洗脸这事吧，就是拿帕子浸湿了，再给你擦擦，这也没什么，但这崔妈妈做起来，实在是有些粗暴了。 水是凉水，冰冷的很，这样的季节虽然不算多冷，但洗凉水脸也不是个舒坦的事情。 不仅是冷水伺候着，头发也没能幸免，她戴上去的发饰被无情的丢在一旁，碍于一旁也没什么桌子，她就是站在大厅里的，所以那发饰也就自然而然的丢到了地上。 那算是孟橘络为数不多的首饰了，好几样还是应簌离买来送给她的，她喜爱的很，也是今日是个高兴的日子，她也特地戴出门的。 可能不是多精贵的东西，但也毕竟是她的珍爱之物，孟橘络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一下子没了，哪怕是被扯痛了头发，蛮横的擦她的脸，她都是笑嘻嘻的样子，但是扔她的东西，她是真的生气了。 “崔妈妈，您就是这么对待别人的东西的吗？” “少夫人，我不过是奉命行事，自然是按要求办事，这些东西上不了台面，自然不能留，不妥之处，望少夫人能理解。” 崔妈妈还在板着脸的摆置她的头发，拿的梳子齿极细，梳的她龇牙咧嘴的。 “嗯，你说得对。” 孟橘络突然捏住了崔妈妈的手腕，打量了她一番，嘴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我看崔妈妈这对耳饰不错，借我看看吧。” 她的力气不小，虽然不是直接拽的，但也温柔不到哪去，足以让崔妈妈疼上一疼。 再然后，她玉手一扬，那对琉璃耳坠就掉落在了地上，当场就摔碎了一只，琉璃触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好意思，只是手滑了一下，崔妈妈能理解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敲打训诫 见自己好好的一对耳坠被糟蹋成了这样，崔妈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她用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质问着孟橘络。 “少夫人这是在仗着身份欺压奴婢？主母还在此处呢，我劝少夫人莫要做的过分了。”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不要仗着主母的庇护而失了做下人该有的分寸，咱们都是自家人，我不过是助你长个记性罢了，若是在外人面前也这样莽撞行事，那可给主母丢人了。” 孟橘络一脚踩在了另一只琉璃耳坠旁边的空地上，弯腰拾起自己被扔掉的那些首饰，好好的收了起来，放在了一旁守在的婆子手里，温声细语的嘱咐对方收好。 不过她那无意的一脚，却是踩的崔妈妈心惊胆战的，生怕她又要踩碎另一个。 兰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也没有指责孟橘络什么，更没有训斥她手下的崔妈妈。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待换好了衣裳，过来我这里给你把把关，晚上那宴席上来往的都是大人物，你虽然只是作为簌离的一房姨娘出现，但还是要叮嘱你几句，宴上不可缠着簌离，也切莫失了礼仪。” 她的口吻淡淡的，带了几分不耐，挥了挥手，示意孟橘络尽快下去。 姨娘？！ 这又是个什么鬼，她怎么说也是应簌离娶回来的，虽然没走正门，但是也不曾说她只是他的一个姨娘啊，姨娘可不算是妻啊，顶多也就个小妾啊。 所以，合着这半天，听兰氏的意思，在应家人心里她只是个小妾，那为何一个个的还叫她少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心有疑惑，那就得问，藏着掖着，除了伤了自己，屁用没有。 “母亲大人，这府中的人都唤我少夫人，簌离唤我为娘子，我称他昨作相公，怎么转了一圈降级成姨娘了？儿媳不解，还请母亲大人给儿媳解惑。” 兰氏正端着茶杯欲饮之，闻言，放下杯子，扬起她那惯有的和善的笑脸。 “哦，被叫了几句少夫人，就真觉得自己是少夫人了？至于簌离怎么叫，那是你们二人之间的自由，我管不着她，但是在家里边，老爷和我可都没用承认你是簌离的正妻啊。” 察觉到了孟橘络的不忿，她也丝毫不恼，反而站起来走进了，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 “傻孩子，簌离将来可是要做官当大老爷的人，身边怎么可能少的了人伺候，为了将来的路走的远些，少不了要娶些名门望族家的女儿进门，左右你一个人伺候着也累，这都是早晚的事，妻也好，妾也罢，对你这样的身份来讲那都是一样的，怎么说，你算是簌离名义上的第一个女人，他这孩子重情意，日.后他定会好好待你的。” 这番话说是句句诛心也不为过。 一方面告诉她，她的身份低，是妻是妾在外人眼里看着都不起眼。一方面还告诉她，早晚有一天应簌离要妻妾成群，她该大度一点。 嗯，所以呢，应簌离是共享单车？每个人都能骑？ 她是第一个骑的人不错，可千万别觉得她会是唯一一个骑的？还要有点自知之明？ 得了吧，谁稀罕当小妾让谁来，她还真不稀罕呢，管他什么举人老爷，前途无限，还是什么应家少爷，家财万贯，她看重吗？当初她嫁的只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小瘸子，她现在喜欢的也就正是应簌离这个人，和其他的，狗屁关系也没有。 孟橘络笑了，用极惋惜的眼神瞥了一眼兰氏，就转身走了。 崔妈妈和婆子一人一边的跟着她，生怕她惹出什么事来。 “行，母亲大人训诫的是，我深以为然。” …… 宴会就在应府的花园里举行。 在圆子的中央有一片空地方，此刻全搭满了架子，架子上挂着灯笼，枣红色的帷幔与风缠绕，既喜庆又别致。 座位分有三处，一处在最北边，那里有一座亭子，亭子里单独置了几席座位，那是给应老爷和应簌离他们这些自家人准备的。 还有一处是在以亭子为中心的两侧，也是置了架子和微妙的地方，摆放了许多坐席，供来往的一些大人物就坐的。 最后就是最末端的散座了，前面的都是一个人一个桌子或者两个人合坐一桌，但是散座这里就是大圆桌，围了一堆的人在其中。这里坐的就是府里一些有地位一点的下人，还一些是应簌离以前在书院里读书时相识的一些朋友。 她的位置就在这群圆桌里，亭下坐着应家一家子，包括应子桓和应紫玉。 今夜的主角是应簌离，而她作为应簌离的娘子，没有给她放在应簌离的身边，反而把她“安排”到了这里，想想也是十分无语了。 好在，她也不讲究这些虚的，坐哪都能坐，越是坐在这种不起眼的角落里，吃吃喝喝的时候越是能放的开。 只是可惜了她身上的这一身新衣裳，是桃红色的一身，领口微敞，凉风吹来，还瑟缩的很，衬着她肤色如雪，又映带着点点红润，显得整个人颇有气色。 腰际缠上一根白色的玉带，上面绣着一朵朵小巧的梅花，别致的很。外面罩着的大袖衫是薄纱置成的，用了上好的料子，袖头还有烫金的花纹，把本来简单的衣裳衬得很是华丽。 孟橘络虽然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却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小的时候黄皮寡瘦的，整个人瘦的跟猴子一样，也不显出什么。 自从嫁给应簌离后，伙食也变好了，体态终于丰.腴了些，褪去了一脸的蜡黄，舒展开的皮肤白皙的像是白玉一般净透，她的白是在十里八乡中都出了名的。 平日里也不怎么捯饬自己，就是买了一些漂亮的裙子，也是素淡的很，鲜少穿这样明艳又惹眼的颜色。 今日的这番打扮，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角里，倒是惊艳到了不少人，不了解情况的，还悄悄得与人打听着她的身份，还以为她是哪家大人领过来的千金呢，想着改日登门拜访一趟。 她唯一熟悉的几个人都不在这里坐着，应子桓，陆铭钰，温织月，这些人都坐在前面，那里的水果种类最多，端上去的食物看着也更加诱.人，看歌舞也是处在最佳的视角，还真是好生羡慕啊。 可惜，那边桌子上的龙眼和葡.萄她这桌上没有，除此之外，那边还有那明晃晃的烧鸭，甚至还有那难得一见的烤乳猪，都是一片一片的切好了端上去的。 看得她口水直流，盘子里正吃着的桂花糕也不香了。 “唉……” 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叹什么，来的时候就瞥见了应簌离，他今日的穿着可是神气的很啊，早上还是一副普普通通等等打扮，晚上摇身一变就成了众星拱月的存在。 一袭墨绿色的长袍，上面烫着繁琐的花纹，墨发被玉冠高高的束起，没了头发的遮掩，棱角分明的脸庞显露无疑，整个的装扮只能说是绝了，英气逼人，坐在亭下仿佛一位睥睨众生的王者。 期间有许多人向他敬酒，说着祝贺的话语，他也只是微微颔首，或者举起酒杯轻抿一口，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也会向四处看，想找到孟橘络的所在。 可惜，一直到宴会开始，他也没看到她出现。 直到，开宴的时候，菜品被一道一道的端了上来，大家都被中央表演的歌舞，女子动人的身影所吸引，只有那么一个着桃色衣裙的少女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烤乳猪，手里正在啃的桂花糕也放了下来。 应簌离还特意向她招了招手，不过对方显然是沉溺在烤乳猪的诱.惑中，丝毫没有留意到他。 下人为他送来了切好的第一份烤乳猪，他端起那盘菜，起身后又坐下，在自己的桌案上又仔细挑了几样她可能爱吃的，末了端起桌上他自己的那盘水果，大.大方方的朝她的方向走去。 孟橘络刚唉声叹气完，身后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叹气做甚？” “你不懂，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我实在是难受啊。” 孟橘络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看那烤乳猪的色泽，那绝对是上品啊，不知道是那位大厨所为，真想找出来好好请教一番。 她又是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应簌离早就习以为常了，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把手里的两盘东西都摆到了她的面前，戏谑道:“所以你的所爱究竟是我，还是这盘烤乳猪。” “那自然是烤……你了，开宴这么久，你都不晓得看我一眼，哼！” 到嘴的话又生生憋住了，看着他端过来的东西，她大喜过望，这个男人还算是有点良心。 “我不知道你被安排到了哪里，问了一圈，也没有人告诉你坐哪了，人这么多，我找的慢，还请娘子多担待了。” 孟橘络转身的同时，应簌离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他从没有见她穿过这样明艳俏丽的颜色，她好像很适合穿红色，衬得她很美，连他看着，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不过，好看归好看，他还是朝她伸出了手，不由分说的把这件低领的裙子拽成了高领的，“你这领口太低，拉严实一点，不然夜里怕是会冻着你。” 孟橘络哭笑不得，他这个扯法，整个衣服都快被他扯坏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巡抚大人 可惜，那边桌子上的龙眼和葡.萄她这桌上没有，除此之外，那边还有那明晃晃的烧鸭，甚至还有那难得一见的烤乳猪，都是一片一片的切好了端上去的。 看得她口水直流，盘子里正吃着的桂花糕也不香了。 “唉……” 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叹什么，来的时候就瞥见了应簌离，他今日的穿着可是神气的很啊，早上还是一副普普通通等等打扮，晚上摇身一变就成了众星拱月的存在。 一袭墨绿色的长袍，上面烫着繁琐的花纹，墨发被玉冠高高的束起，没了头发的遮掩，棱角分明的脸庞显露无疑，整个的装扮只能说是绝了，英气逼人，坐在亭下仿佛一位睥睨众生的王者。 期间有许多人向他敬酒，说着祝贺的话语，他也只是微微颔首，或者举起酒杯轻抿一口，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也会向四处看，想找到孟橘络的所在。 可惜，一直到宴会开始，他也没看到她出现。 直到，开宴的时候，菜品被一道一道的端了上来，大家都被中央表演的歌舞，女子动人的身影所吸引，只有那么一个着桃色衣裙的少女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烤乳猪，手里正在啃的桂花糕也放了下来。 应簌离还特意向她招了招手，不过对方显然是沉溺在烤乳猪的诱.惑中，丝毫没有留意到他。 下人为他送来了切好的第一份烤乳猪，他端起那盘菜，起身后又坐下，在自己的桌案上又仔细挑了几样她可能爱吃的，末了端起桌上他自己的那盘水果，大.大方方的朝她的方向走去。 孟橘络刚唉声叹气完，身后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叹气做甚？” “你不懂，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我实在是难受啊。” 孟橘络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看那烤乳猪的色泽，那绝对是上品啊，不知道是那位大厨所为，真想找出来好好请教一番。 她又是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应簌离早就习以为常了，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把手里的两盘东西都摆到了她的面前，戏谑道:“所以你的所爱究竟是我，还是这盘烤乳猪。” “那自然是烤……你了，开宴这么久，你都不晓得看我一眼，哼！” 到嘴的话又生生憋住了，看着他端过来的东西，她大喜过望，这个男人还算是有点良心。 “我不知道你被安排到了哪里，问了一圈，也没有人告诉你坐哪了，人这么多，我找的慢，还请娘子多担待了。” 孟橘络转身的同时，应簌离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他从没有见她穿过这样明艳俏丽的颜色，她好像很适合穿红色，衬得她很美，连他看着，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不过，好看归好看，他还是朝她伸出了手，不由分说的把这件低领的裙子拽成了高领的，“你这领口太低，拉严实一点，不然夜里怕是会冻着你。” 孟橘络哭笑不得，他这个扯法，整个衣服都快被他扯坏了。 应簌离端着东西走来的时候，她那一桌的人都朝两人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不少人都是知道的，应簌离早在科考前因为身体不好，而娶了一个八字吉利的姑娘冲病气，当时还被不少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讨论呢，只是应家并没有大办那场婚礼，只是悄悄的把人抬了进门，见过孟橘络面的人并不多。 这次应簌离算是金榜题名，身边理应有女伴作陪着的，但看他仍是孑然一身，不少人都是看着眼里的，大都想着，原来他对那个小门小户的乡下女人也并不在意，不然也不会连这种场合都不让人出现。 眼看着应簌离此时同一个妙龄少女相谈甚欢，两人还颇为亲昵的样子，大家都在暗自感慨，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应大少爷这棵铁树可算是是开了花，只是可惜了他家里的那位，注定要孤守空房了。 是的，谁都没有想到此刻与应簌离相谈甚欢的女子便是那个可怜虫，她被安排在了这个小角落里，并不能被当成真正的应家人对待。 不过，应簌离能来，她还是很开心的，今日他是主角，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但他还是大大方方的给她端来她爱吃的东西来，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这一举动，自然也被其他对应簌离蠢蠢欲动的女人们看在眼里，她们是不是又气又懵，传言不是说应簌离不近女色吗？怎么眼下又对那样一个陌生的女子献殷勤起来。 但是这些对应簌离有意思的女人中不乏有胆子大的，她见应簌离主动和人说话，以为他是如同他的容貌一样，是个和善温和的性子，便举着酒杯，面若桃花的挤到应簌离面前，冲着他挤眉弄眼的，还不忘借孟橘络找个话题搭个话。 “妹妹是哪家的小姐，今日穿的可真是好看，不过这衣裳的料子终归是差了些，众所周知，这鸳鸯楼里的珍稀玩意儿最多，好看的衣裳也不少，我与妹妹也算是一见如故，报我的名字，就能去贵宾席挑选了。” 这姑娘穿着一袭翠绿色的广袖裙，如她所言，衣裳确实是件顶好衣裳，只是这人倒是差点，衣服是收腰的，她却没有腰，衣摆宽大是拖地的的款式，她个子不高，穿着真的很像在拖地，不是孟橘络打击她，而是她的姿容相貌实在是太平了。 连她都看不上，她凭什么觉得应簌离会对她另眼相看。 “咳咳，报名就不必了，反正我也不知道这位姐姐你究竟是谁。不过我与簌离正说着话，你与我们素不相识，贸然打扰，是不是不太合适。” 孟橘络想请她赶紧走。 桌子上的水果和烤乳猪她还没来得及动呢，正打算吃来着，就被她打断了。 “我是沈家的沈玉，姑娘竟不知我？”那翠衣女子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沈玉，很出名吗？”孟橘络不解地抬起头，问了问一旁的应簌离。 听孟橘络这样问，应簌离才看了一眼那女子，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半天，看的那姑娘羞红了脸，还娇羞地低下了头，才不紧不慢的回答道:“不了解，没听过。” 那叫沈玉的姑娘又羞又恼，“欸，公子您既然不知道小女子，怎么还这样看着我，真是没礼貌。” 说着便踩着小碎步，一步两回头的走了。 孟橘络朝着这姑娘的方向努了努嘴，“喏，期望着你去追呢。” “是她自己说我没礼貌。”应簌离耸了耸肩。 “这你就不懂了吧，欲拒还迎，女孩子们就爱来这一套，你呀，这方面的经验还是欠缺了，总归是太嫩了点。”孟橘络仿佛情场老手，拍了拍应簌离的肩膀，一副她很懂的样子。 “别的女子我倒是不懂，对你，还是颇有些研究的。” 应簌离凑近了她的耳畔，语气很是暧.昧。 身后突然传来了鼓掌声，接着少女娇俏的声音响起。 “哥哥嫂嫂真的是好生恩爱啊，简直是羡煞旁人，可惜了这个沈玉啊，这回是真的自作多情了。” 原来是温织月，就知道，这种热闹的场合她从来不会缺席。 “你认识那个叫沈玉的？” “不怎么认识，但是听过，北坪镇里数一数二的才女，虽然相貌差点，但是她的才情在女子中的声望很高，在为数不多的才女中堪称第一人，算是和应簌离旗鼓相当的存在了，勉强是个名人。” “怪不得呢。” 孟橘络喃喃自语道，看来她还是不太了解北坪镇，前一阵子恶补的知识还是片面了些，以后还得再加强一些才行。 见到孟橘络有温织月陪着，应簌离也放心，那边陆铭钰等人也早早的来了，他也该去陪陪他们。 和孟橘络交代了一句，他便先行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有温织月陪着，不时的给她指点着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她也听得是津津有味。 什么李家的小姐，张员外的小孙女，周家的幺女，凡是有些趣味的事宜和人物温织月都会说与她听。 在场来的不少女眷都与温织月交好，在她的引荐下，孟橘络也和这些人熟络了起来。 她们听闻她就是应簌离在科考前娶的那个女子，皆是一副吃惊的模样，不过这些人都是温织月的朋友，她们说话都是和善的很，纷纷祝福起她来着，虽然知道这其中不一定个个人都是真心的，但并没有什么人去为难她的。 想想也是，若是品行太差的，温织月自然也不会多搭理她们。 宴会进行到尾声，倒是来了一位大人物，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身后还跟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娇俏的小姑娘和一队护卫，一行人姗姗来迟，还带了护卫大摇大摆的进府，在场的人却没有半个人说一个不字，反而所到之处，大家都是垂着头，很恭敬的养足。 “这人是谁啊？”孟橘络好奇，悄悄的问了一句。 “这是巡抚大人啊，我前些年跟着爹在赫云的时候有幸见过一面，怎么今日是他来了。” 温织月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的疑惑不比孟橘络少多少。 第一百二十章 莺莺燕燕 巡抚大人携着幺女一过来，全场的人就都站了起来，说着一些恭敬的话。 亭子里的应子桓和应紫玉两人此刻也撤了下来，把位子留给了来的这两位大人物。 这样一来，亭子里就只剩下巡抚大人和他的幺女，还有应老爷、兰氏和应簌离了。 那姑娘一来，就挑了一个紧挨着应簌离的位置坐下，这是方才应子桓的座位，她一来，应子桓就给她让了位。 巡抚大人姓黄，单名一个卢字，多年也是踩着科举这条路，一路爬上去坐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而今日又是应簌离放榜的大喜日子，他虽然是个外人，但看上去心情也是不错的。 “令郎真是一表人才，哈哈哈，颇有老夫当年的几分样子，日后入了官场，想必也会大有作为。” 坐定之后，黄大人就自然而然的与应老爷攀谈起来，兰氏在一旁不时的附和着，倒是没有应簌离什么事，他最多也就是看着对方笑一笑。 但是他显然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安分不下来的小姑娘。 台下的戏班子正在咿呀咿呀的唱着戏，小姑娘不喜欢听戏，偏头凑近了应簌离，似乎他比这戏要有趣的太多。 “我叫黄莺莺，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说着，小姑娘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竟是想同应簌离握上一握，看这热情的性子，还真不像个寻常的千金小姐。 “在下应簌离。” 应簌离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只是却没有把自己的手伸出去。 小姑娘显得有些尴尬，憾憾地摸了摸鼻子，倒也未见恼怒。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脾气，不爱搭理人嘛，这很好，比那些终日无病呻吟，总喜欢跟在我身后撵都撵不走的浪荡公子哥们好太多了，我喜欢你这种人。” 黄莺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一般人听她这么说，早就心神荡漾地找不着北了，但是眼前这人居然还能不为所动，就跟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还好之前她已经派人打听了一番，摸清了他的性子，也查清了他的底细，所以尽管现在他对她是很冷淡，但她并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应簌离不搭理她，她就托着头继续说，“唔，你是不是娶了一个叫孟橘络的小妾，听说你们俩的感情还不错，我很是好奇呢，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 黄莺莺的皮肤很白皙，这一点和孟橘络很像，不过其他的地方，两人倒是完全不同。 黄莺莺的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十分黏糯，尤其是话尾的时候，总喜欢拖着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配上她那张天真可爱的小脸，一般人确实是抵御不住。 而孟橘络的长相属于中立类型，可塑性很强，穿寻常的素色衣裳看着是小家碧玉的样子，穿亮色衣裳又是妩媚明艳的样子，总之是鲜少有这种乖巧可爱的娇憨样子。 但黄莺莺就是那种，像是一位真正的少女，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因此她说出口的话，往往让人没有防备，感觉都是随口一问的，并无深意。 “她不是小妾，是我娶的妻。” 应簌离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目光也终于从台下移到了黄莺莺的脸上。 “咯咯，果然恩爱，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你一下，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橘络姐姐是不是你的妻，你一个人说了可不算数哦。”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引来不少人的注目，黄莺莺本就生的出众，身份又是那样高贵，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足以让无数男儿折腰。 连一旁的黄大人也是跟着女儿一块笑了笑，指着两人，对着应老爷说道。 “你看我这丫头，行事总是这么率性，若是让你们见笑了，还请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原谅她。” 兰氏用手帕捂着嘴巴浅笑一声，“哪里，莺莺小姐乃是真性情，正是让我喜欢的性子呢，又哪里会笑话她。” “此次过来，一是见见老友，二来也是央不住莺莺的请求，是她啊，先前读过令郎做的一首小诗，一直念念不忘，得知令郎考中解元的消息，就催促着我速速赶来。” “噢，能得莺莺小姐的青睐，实在是犬子有幸了。”应老爷捋了捋那莫须有的胡须，似乎很是满意黄大人的说法。 而一旁的兰氏眼中则是大方异彩，暗地里不停地对着应老爷使眼色。 应簌离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若是他家能攀上巡抚大人家的这层关系，那日后子桓的前程和紫玉的婚事那可是一片大好啊。 于公于私她都想促成一下应簌离和黄莺莺的关系。 青睐嘛，就是喜欢的委婉说法，喜欢诗也就暗指了属意人，这巡抚大人都亲来了，总不能白让人家跑一趟。 应老爷是没看懂兰氏的眼色，还想跟黄大人说点别的，可把兰氏给急坏了，好不容易提到这个话题上，与她心中想的一般，哪肯白白放走。 “你们看，那两个孩子聊的多热闹啊。” 兰氏此话一出，他两人果然朝着身后看去，就看着黄莺莺正对着应簌离笑的一脸烂漫。 而应簌离虽然没表现出来什么喜欢，但也没表现出来什么厌恶，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倒是被三人自动转换成了温润，那这样的话，两人看上去相处的属实不错。 “郎才女貌，看上去实在是般配。” 应老爷一听这话，立马变了脸，脸上带着愠怒，瞪了兰氏一眼，怪她此刻多嘴。 兰氏面上露出些许委屈之色，便也不再作声了。 “欸，你夫人说的对，应簌离这孩子少年有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到那个时候的，他与我家莺莺也算是相配。” 黄大人的话中有看好的意思，但也更说明了一点，那就是现在不行，要想娶他女儿，起码要等到应簌离成器的时候。 “是，大人说的是。”兰氏笑着附和道。 暮色渐深，宴会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应老爷有模有样的致辞一番，又拉着应簌离跟大家道谢，这场宴会才算是真正的散去。 宾客们鱼贯而出，不一会，偌大的院子就空落了下来。 “夜深了，大人不如在府上宿一晚？” 见那巡抚的幺女还缠着应簌离不肯放他离去，兰氏趁机邀请道。 黄大人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既宠溺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也罢，今晚就不去驿站了，就歇此处吧，明日我们再走。” 留下了几个护卫守着黄莺莺，黄大人就跟着应老爷和兰氏去了后院的厢房。 而这边，黄莺莺丝毫没有腰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对话的意思。 “你的名字真好听，簌簌别离，倒是有些伤感，以后我直接叫你簌离可好？显得你我相熟一些。” 宴会已散，应簌离急着去找孟橘络回去，可黄莺莺亦步亦趋，偏偏要跟着他的身后，这一行为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恼火。 他募地停下了脚步，身后的黄莺莺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的就撞上了应簌离的后背。 揉了揉发疼的脸，黄莺莺疑惑道，“嘶，好痛……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你叫什么我都无所谓，因为我并不熟，还有，我再三强调过，已经是个有妻室的人，我很不希望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也不希望你再在我身上空耗心思。” 应簌离的话很直，换做是一般的女孩子，此刻恐怕早就哭着跑出去了吧，显然，这位巡抚大人的幺女，并不是个女孩。 她摊了摊手，表示毫不在意的，“我很欣赏你，所以我也不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反而觉得和你聊天很开心，在你没有考进殿试之前，我爹也不会同意你跟我多交往的，不过这一点是我家里的事，你不必担心，至于你有没有妻室，我说了，我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是你这个人，其他女人，你喜欢就留着好了。” “荒谬。” 应簌离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他走她跟。 实在是不想和她在纠.缠，但碍于她的身份又不好直接把人丢出去，他只好扔了，行至一处偏僻的拐角处，用轻功甩开了他。 只是一个拐角，眼前的人就好似凭空想消失了一般，再也不见了踪迹。 “你们，有谁知道他去哪了吗。” 黄莺莺扭过头看着暗处那些一直跟着她的护卫们，大声问道。 一名护卫从黑暗从出现，单膝跪地，恭敬道:“小姐，此人会武功，他往东边去了，这会怕是追不上了。” “废物，要你们何用，不追怎么知道追不上了。” 黄莺莺拧着漂亮的眉头，站在原地，来回踱步。 “可是小姐，大人的命令是让我等保护小姐的。”那护卫为难道。 “所以呢？！我的话你就能名正言顺的不听了，一群不知道变通的蠢猪，罢了，人肯定在府里，只是不想见我而已，不必再追了，送我回去吧。” 黄莺莺勾了勾嘴角，盯着应簌离消失的方向突然放声笑了起来，神情就跟一只偷吃鱼的小猫一样，“还会武功呢，唔，你越躲我，我才越觉得有意思呀。”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后会无期 募地，应簌离瞳孔一缩，俯身凑近了她脸仔细看了看，确定无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眼角会有泪痕。 看着她熟睡的面孔，应簌离实在是不想叫醒她，但是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却又于心不忍。 她向来是个坚强的女子，鲜少见她落泪，这般模样，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委屈到她了。 应簌离突然有些懊恼，早就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却还是让她去了，他就应该直接替她回绝的，以后，那个地方，还是少去的好。 不对，或者不是因为这件事。 他又仔细的回想了一遍今日发生的种种，给她送吃的东西的时候她还是开开心心的，那笑容也不似有假，怎么后面就匆匆离开了，也没有同他说一声，就一个人跑回来独自睡下了。 是不信任他了吗，还是觉得不需要他了，应簌离有些害怕，这还是她第一次抛下他，独自离开。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了另一张脸，那是一张娇俏的天真烂漫的脸，也正是今晚上一直缠着他问个不停地黄莺莺的脸。 莫非是因为这个女人，她才不想理会他的，若真是如此，他简直是悔到了肠子里，要是那个时候他一句话也不说，那黄莺莺自找无趣自然就不会再缠着他了，这一幕定然是被络儿看见了，她没有说，只是一个人悄悄的走了。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黄莺莺才是罪魁祸首，他就不该碍于她的身份对她特殊，下次再见，他定然不会再给她一个好脸色！ 怜惜地抚过孟橘络的眼角，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却害怕弄醒了她，应簌离细长的手指顿了顿，还是没有再向前。 趁着月色，他留下了一张字条给她，他今晚还要回去，没办法在她身边陪着，就用这个代替吧。 临走前他在孟橘络的额前轻轻印下一吻，随后，便离开了。 人走远了，夜还是静悄悄的。 孟橘络募地睁开了眼睛，捂着脸盯着门的方向发呆。 真的吓死了，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面她被几个杀.人犯不停地追杀，她拼命的跑，他们拼命的追，然后就追上了她，一刀子下去把她给活活吓哭了。 就这样，她从睡梦中一下惊醒，还没来得及擦眼泪呢，就听见门外面有脚步声。 应簌离成天因为练武的原因，五感较常人灵敏许多，连睡梦都不深，孟橘络和他待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也学的敏感了起来，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捕捉到。 她起初以为是有贼来偷东西，就那么巧，今日回来的晚了，忘记了插门，居然这贼就惦记上了？也难怪，以前都是应簌离给她插门，她都习惯了。 不知道来的人是什么目的，孟橘络只好装睡，谁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应簌离本人。 她刚刚还在装睡来着，等人来了又醒，岂不是很奇怪，索性就装到底，假装自己是真的睡着了。 好不容易，等到人走了，但应簌离的那一番动作还是让她觉得很暖。 她知道，巡抚大人来了，而且很看好他，从巡抚大人的幺女对应簌离的态度上就能看出一二，她也是女人，更不是个傻子，当然知道，他很有可能被看成是那巡抚的女婿候选人之一。 今晚少不了要被叫过去，寒暄慰问一番的。 孟橘络对这种事没有一点兴趣，所以就跟着温织月一同出了府，想着先回家睡一晚，第二日一大早再过来。 只是她没猜到的是，应簌离居然特意出来寻她，直接找到了家里，大老远的过来，就是为了看看她，这让她不感动都难。 看着他留下的字条，内容简朴，处处都在替她早想。 夫甚好，妻勿念，明日请安可省，安心休息即可。 有此良人，她又怎么能真的躲在他身后，一直被照顾着呢，她当然是要同他一起，迎接未来的一切甘苦了。 弯了弯嘴角，孟橘络把那张字条放在枕边收好，才又安心的睡下了。 …… 应老爷的别院里，巡抚黄大人坐在了主位那里，与之相陪的自然他的故交应老爷，兰氏坐在侧边，和黄莺莺相邻而坐，两人有说有笑的，很是亲昵的样子。 两人对面坐着的是应子桓和应紫玉，这两个，一个跟没睡醒一样，眯着眼睛像在打盹，另一个在扣弄着自己新涂的蔻丹，对这场早会表现的很不感兴趣。 厅里的人正在喝早茶，是上好的云雾茶，在家里也很少见，只会拿出来招待重要的客人，刚好，这巡抚大人便属于那种重要的客人。 应簌离姗姗来迟，进来后扫视了一圈，然后弯腰行礼，“孩儿来迟，望父亲责罚。” 应老爷是一件他就烦的那种，打心眼里想挑个刺，两条眉毛立马皱成一条，捏了捏眉心，似乎对他很是不满。 “废话真多，来了就快坐下，难道还想我请你不成。” 转而又陪着笑，面对巡抚大人客气道，“欸，我这个儿子最是不听话，平日里也是我最操心的一个，要不是读书方面有点天分，真不知道这孩子日.后能做点什么好。” 黄大人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看起来并不认同应老爷的话。 “簌离，坐这里吧。” 见应簌离过来了，黄莺莺连忙举起小手，兴奋地朝着应簌离的方向挥舞着，示意他来坐她身边的那个位置。 可应簌离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另一边，应子桓的身边。 应子桓见状，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而应紫玉却是看不惯应簌离的做法，忍不住开了口，“哥，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呢，人家可是巡抚大人的千金，跟你示好呢，你怎么跟瞎了一样，不为所动。” “他可不是瞎了，他呀，是家里还有一位，可不敢表现出什么。” 应子桓挤眉弄眼地和应紫玉咬着耳朵，但这话依旧逃不过应簌离的耳朵，瞪了一眼应子桓，让他少说点话。 “什么跟什么呀，他家就是这儿，哪里还有一位，二哥你不会是指那个乡下来的土丫头吧，别开玩笑了，上次见面，她还在街边摆摊卖什么夹馍呢，土气的不得了，怎么能配得上我们应家人。” 提到了一个人，应紫玉突然来了劲，一本正经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小点声，人家夫君还在一边坐着听着呢，那姑娘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是个够特别的姑娘，总之啊，别急着对一个人下定论，哥是不会骗你的。” 应子桓生怕应紫玉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跟应簌离质问起来，这种事她也不是没做过，任性惯了，他可得提防着点。 毕竟这里还有外人在呢，且还不是什么一般的人物。 “哼，我看你们都是被狐狸精给迷了心窍，臭狗.屎也能给说成是香的。”应紫玉昂起高傲的头颅，冷哼了一声。 “呀，我的老天，我的亲妹妹啊，你怎么不学点好，倒是学会口吐芬芳了啊，用这种词，简直粗俗，跟谁学的啊，老实交代。” 应子桓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只想堵住应紫玉这张嘴。 “跟你学的。” 应子桓:“……” “你可给哥闭嘴吧！” 应紫玉俏脸一扭，把应簌离和应子桓挨个瞪了一遍，便不再说话了。 “簌离哥哥的诗，我很是喜欢，此次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厚颜求得簌离哥哥为我赋诗一首，再派人为我送来。” 说到要离开了，黄莺莺表现的很是不舍，看着应簌离，想问他讨要一首诗。 兰氏冲着应簌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应下。 “应某人不才，只会写文章，不会作诗，若是小姐不嫌弃，我可将考试时写的那篇文章再背下来一次，让人拿给小姐看，供小姐观摩。” 她要他给她写诗，他却提出来给她看科举时的文章。 连黄莺莺也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维护起他，只是那面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牵强。 “啊，那也极好，解元写出来的文章总是不同凡响的。” “哈哈哈，好了，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总爱看这些也无用，不如在家好好研习琴棋书画的好，咱们该启程了。” 黄大人站起身来，催促着自家女儿，准备离开了。 他这次来赫云城是领命过来的，自然要尽心尽力，在其位谋其职，出来了足足两日，事情还没有办完，再不回去，说不定上面就有人要发问了。 “不能再玩两日嘛，我与子桓哥哥，和紫玉姐姐也相处的极好，实在是舍不得他们，爹爹，要不你自己先走吧。”黄莺莺缠着黄大人，拉住他的衣袖，企图撒娇过关。 “不行，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好了，谁不知道你是惦记着应簌离的才气，欣赏他，才不肯离开的，放心吧，等这小子日.后争气，入了仕，爹肯定会帮你的。” 黄大人已然许诺，算是在无形中给应家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联姻的事情，还是有戏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来日方长 巡抚大人和他的幺女离开之后，这场早茶也就结束了，应子桓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就直接离开了。 在他面前，家里就是家里，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全凭他自己的心意决定。 应紫玉自然是跟着他的，两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也只有是应子桓，才让她觉得是真正的哥哥，至于应簌离，虽然是长子，但终究是庶出，身份上还是低了他们一等，她又十分厌恶他总是管着她，便更不愿意同他亲近。 有应簌离在的地方，她也不想多待。 “娘，我回去继续睡觉，一大早的叫我过来，真的是困死了。” 应紫玉不满地抱怨了几句，便追着应子桓离开了。 应老爷去送客人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屋子里只剩下应簌离和兰氏。 兰氏看着应簌离半饷，率先开了口，提的就是黄莺莺。 “孩子，昨日见你和那莺莺小姐相谈甚欢，我看那莺莺对你也甚是满意，你待如何。” “我对她没兴趣，母亲大人不必再为我的事费心了。” 应簌离坐在位置上，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桌面，眼睛看着地面，连头都没抬，直接挑明。 “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费心不费心的，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是希望你好的，母亲先前给你找的那个，不过是看在你们八字相配，给你冲喜的，上不得什么台面，也不可能是咱们应家明面上的少夫人，这一点你得明白，只有娶了那个黄莺莺，日.后你的仕途才会是真的一帆风顺。”兰氏语重心长道。 “母亲，既娶了便认定了，我的妻只有孟橘络一个，除了她，别人都不行。当然，我也不觉得将来的我需要去借一个女人上位。” 这一点应簌离倒是很有自信，天下才子那么多，个个都靠女人上位，那这偌大的朝廷，怕是也没什么指望了，好男儿志在四方，靠的就是真本事。 应簌离的执拗是出了名的，他不是有主见，而是太有主见，心里的主意一定，任谁也改不了。 看他那个样子，兰氏实在是无奈的很，好言好语的和他说，偏是不听，非要等到老爷亲自来逼他，他才肯就范？她也并不是总想强迫他做这做哪，她更希望他能不那么犟，顺从一些，大家都舒畅。 “好，我儿能耐，不稀罕靠女人上位，那好，这事我便不参与了，至于你爹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兰氏也倦了，佯装愠怒，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多谢母亲，簌离告退。” “慢着！” 应老爷的声音从身后募地响起。 “你留下，兰氏，你先回去歇歇吧，我有话跟这小子说。” “这……”兰氏为难地看了一眼应簌离，生怕这对父子再吵起来，迟迟不肯离开。 “老爷，不管簌离说什么，你可千万别同他置气啊，小心身子。” “无碍，我不过随便同他嘱咐几句，你安心回去吧。” 对于自己这个相处了二十载的发妻，应老爷的态度还算是温和。 兰氏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走，只是那一颗心终究是忐忑着的。 兰氏一走，父子二人对面而立，一时间，相顾无言。 “咳咳，留你只是告诉你一件事，明年会试的时候好好表现，争取考上会元，那样的话，黄大人会更加高看你一眼，城主大人也会留意到你，日后若是能入了殿试，见到了圣上，接下来的路，便是一帆风顺的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这期间，你和黄大人的幺女黄莺莺多接触接触，没事多通些书信，等你一入仕，我们就能着手准备你和莺莺的婚事，有她爹助你，你再争气一些，我们应家也算是摆脱这商贾的名份，成为一个官宦人家了。” 应簌离安静的把话听完了，然后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突然，他瞧着应老爷的脸，笑出了声。 “爹倒是难得关心起了儿子的事情，不过，我早就被爹赶出家门了，和这个家的联系也并不多，如今，我已有妻室，旁的人我没有半分兴趣，爹的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 “你说什么？！” “我说，您说的一切我都不打算同意。” “哼，我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知会你一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初给你娶那女人只是为了给你治病，现在病好了，她也就不做数了，你若是实在喜欢，我也不是不同意，婚后再将她纳了，当个姨娘养着，也不是不可。” 应老爷皱着眉，指着应簌离，简直不能理解。 “您爱过我娘吗？就是我的生母，怕是没吧，您没尝过爱的滋味，我替您尝，您没走过的路，我去走，表明上你确实是我爹，但实际上你没尽过一日当爹的责任，那么你索性将我漠视到底，我的事情别插手。” 应簌离目光不偏不倚的直视着应老爷，眼中的坚定让后者都觉得吃惊。 “我和你谈未来，你和我谈情爱？呵，简直荒谬，看在你考得不错的份上，我不想多说什么，但日.后你若是不休了那个女人，不跟她断干净，那么为父自会帮你做的干净，行了，你回去吧，那些傻话我不想听第二遍。” “我也没有说笑，日后的事且看着吧，我便期待着看，爹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应簌离勾了勾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他怎么忘了，与这个老顽固争论，等于白说，他可不会由着他们行事，以后，且看着吧。 这个家他果然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想想当年居然能忍着恶心，十几年的和这些人待着一起，他就觉得厌烦。 回去的路上，昔日身边的小厮在不远处怯怯地看着他，似乎有话想说，应簌离看见了却当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那小厮犹豫再三，还是小跑着追上了他。 “少爷，少爷，我是小五啊，少爷，咱的院子您以后还回吗？” 昨夜他依旧是歇在了他从前居住的院子里，院子里设施未变，服侍他的仍旧是当年的那群下人，他知道，这一切是有人安排好的。 希望他还留恋着过去吗？可惜，注定要让人失望了。 “不回了，大抵，永远也不会回去了。” 应簌离离开了，那名叫小五的小厮还呆滞的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直到应簌离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失魂落魄的返回。 少爷变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若是当初，那些事他没有参与就好了，少爷如此，可是还怨着那院子里的人。 可是他们虽然是他的人，却仍身不由己。 …… 应簌离考上解元的事情，闹得全城沸沸扬扬的，连带着来求知堂的人都多了几倍。 来人都是慕名而来的，知道应簌离就在此处，守在门口几日都不肯走。 有些是想单纯的看看这越发神话的人物到底长个什么样子，也有些是有些文章上的问题想请假他，也有些纯粹是出于崇拜心理，跟追星一样，一路从应家追到了这里。 不管如何，这都给求知堂带来了莫大的好处，估摸着，下个月的招生定要有所突破了。 秋招在即，加上武校那么也会同时开始招生，到时候人手肯定会不够用。 物色新的老师，分散在两个学校之间，也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武校的人选由应簌离亲自来定，因为他要挑的主要是助教，必须要有好的身手，挑的都是习武之人，让不习武的人来看也看不出来什么门道，这事还得他亲力亲为。 求知堂这边有平遥祝照顾着，他这人沉稳有力，看上去斯斯文文，其实果敢的很，与其他人比起来做事更有魄力，更何况，当初第一次招老师的时候，他也是在的，这次有他把关，她还是放心的。 而孟橘络呢，则在准备着布置二楼的事，学生一多，地方肯定不够用，先前二楼只占了部分，还有大部分的地方是空着的，这次招生，仗着应簌离的名气，说不准能把这些空都填满。 收拾好教室，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这些，卖铅笔也是她的主业之一，她作为外人眼中的“发明者”，铅笔的“生产”和“售卖”基本上都是由她负责。 当初交订金的那些人差不多都拿到手了，每一个买铅笔的人，她都有仔细交代过注意事项，这笔发出去，众人用过之后，果然收获了大批的好评，口碑也因此建立起来， 现在，几乎每日都有不少于十根的铅笔出售，有些时候甚至能在一日里卖出数十支。甚至，还有邻镇的人慕名前来。 这都是一个好兆头。 近日，也有神秘客人找上门来，说是想同她合作，她出货，他卖，盈利的部分，两人四六来分。 来人很是神秘，带着斗笠也看不见脸，但是张口闭口的就想和她上万两银子的大生意，若不是这人来了不止一次，她还真以为，这人是来耍她玩的呢。 不过，她当初想的是，低价给人代理出去，人家那样也能赚个差价，而不是直接提供货物，彼此之间再分一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安置月璃 除了这些，卖铅笔也是她的主业之一，她作为外人眼中的“发明者”，铅笔的“生产”和“售卖”基本上都是由她负责。 当初交订金的那些人差不多都拿到手了，每一个买铅笔的人，她都有仔细交代过注意事项，这笔发出去，众人用过之后，果然收获了大批的好评，口碑也因此建立起来， 现在，几乎每日都有不少于十根的铅笔出售，有些时候甚至能在一日里卖出数十支。甚至，还有邻镇的人慕名前来。 这都是一个好兆头。 近日，也有神秘客人找上门来，说是想同她合作，她出货，他卖，盈利的部分，两人四六来分。 来人很是神秘，带着斗笠也看不见脸，但是张口闭口的就想和她上万两银子的大生意，若不是这人来了不止一次，她还真以为，这人是来耍她玩的呢。 不过，她当初想的是，低价给人代理出去，人家那样也能赚个差价，而不是直接提供货物，彼此之间再分一分。 那客人着实神秘，不管孟橘络怎么问，也不肯透漏丝毫自己的来路，连问他是不是住在镇子上，将来打算卖往何处，也拒不告知。 这倒是棘手啊。 如此不坦诚的合作伙伴，她也信不过啊。 四六分的话，一根铅笔若是卖了五钱银子，她便能得三钱银子，除去大概一百八十文的成本，大概能得个一百二十文。赚的是少了不少，但是不用出店面，也不用愁卖，只需要定期供货即可，不多不说，这样的合作确实省心，她也是有点心动的。 但是他张口就是十万的大单，来路去向又不肯说，想她答应，也实在为难。 “我想这么大的生意，一般做主的人定然不会亲自来与我谈，只是从你这里，我看不出来什么诚意，你们有条件，可以，但是货毕竟是在我这里，我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告诉你背后的主人，拿出点能打动我的诚意来，我兴许就同意了。” 那戴斗笠的男人见她不肯答应，心中自是不悦，不过她有句话倒是说的很对，她手里有货，那她不点头，这个买卖确实没法做。 “你要想清楚，铺子我们出，东西也是我们卖，还答应跟你四六分，你可不要太得寸进尺。” “我还真的是想的很清楚了，我这铅笔是因为成本高，才定这么高的价，我本意是想普及它，让更多人的人用得方便能用得起，挣钱只是目的之一，不然的话，我大可以提高价格，还有，目前这笔我无法大批量生产，你那十万两的单子，我就算是接了，也得等着。” 孟橘络趴在桌子上，没好气的说着。 谈个生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非要在这种封闭的地方来说，连窗帘子都不拉，搞什么神秘呢。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这人约她在外面见的，循着地址一路找来，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茶馆酒肆，反而是一间普通的民居，看的她转身就想走。 要不是这人近乎蛮横的拦住了她，她铁定是不肯进来的，这架势看着就跟拐卖人口一样。 她现在心中其实也有些忐忑，生怕，生怕生意没谈成，这人恼羞成怒，一下子扣住她，不让她走了。 “喂，还谈吗？不谈我可就走了。”孟橘络皱着眉，为数不多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竭。 带斗笠的男子还是不肯放她走，门外，不知道是谁家养的鸽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像是等待喂食一样。 那男子突然变了性，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临行的时候，幽幽来了句，“姑娘慢走不送，在下还会再找你的。” 呵呵，那还真是不稀罕。孟橘络咂舌，赶紧离开了这个一个诡异的地方。 今日还和月璃约好了，说去接它来着，他现在的人形逐渐稳定的，是时候找个理由把它弄回家了。 孟橘络一走，那斗笠男也转身出了民房，在下一个街角快步一转，人就出现在了另一家不起眼的小房子里。 这房子的陈设简单，除了一张桌和一张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不像是个常住人的地方，异乎寻常，却又异乎干净。 斗笠男子身前，站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身上着一袭华贵的紫袍，衣领处绣着一只无爪的蟒，无爪，但其凶恶程度旁人直面去看，仍是觉得胆寒不已，这蟒栩栩如生，北坪镇上手最巧的巧匠都不能及。 他的腰带上镶了一块好大的白玉，白玉旁边又悬挂着一块上好的玉佩，通体为紫黑色，像是紫葡萄一样的眼色，下面的玉穗是金丝制成的，耀眼的很。 三千漆墨发丝披散在脑后，只用一根朴素的竹枝固定着，发间的简，与穿着的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不让人觉得奇怪，仿佛他原本就该这样穿。 看不见正脸，只能瞥见一点下颚，如刀削一般分明，难以想象，这紫袍男子的正脸会是什么样子的。 “事办的如何了。” 紫袍男子的声线格外清晰，音色也是出奇的好听，让人直觉一阵清风佛过面颊，很是舒服的感觉。 可那斗笠男子始终紧绷着身子，听到他出言问，更是禁不住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明明刚才在孟橘络面前，这男子还是一副生硬的形象，转而在了这人面前，气势上却显得无比羸弱，或者说在这个人的面前他根本就没有气势，就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尽力把自己伏在最低。 “大人，那女子不满意我们的要求，想要清楚我们的来历和去向，被我拒绝了之后，她便如何也不肯再继续谈，还说要我们拿出诚意，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 “哦，她拒绝你了。” 说话人声音很淡，像是笑着说出来的一样，但下一秒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你就把她给解决了，给那铅笔换个主人，不就好了。” “这人还不可杀，可属下调查过，那铅笔的制作方法只有她一个人知晓，属下那出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找到她制作铅笔的地方，那笔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凭空出现？有趣，那把人带走，货不就有了。” “大人有所不知，最近有位姓黄的巡抚来过，与这女子的夫家有些交情，这女子已然成亲，其夫是今年赫云的解元，据说黄大人属意他做自己未来的女婿，这样一来，黄大人他来过北坪，若是近段时间出了事，定然会有察觉，属下是不想节外生枝。” “你倒是会很会替我着想，黄姓巡抚？你说是他啊，那给他找些事做，他自然管不到这些琐事，没想到，一个小女子倒也能牵扯到一点来历，不过这都不重要，人日后提走也可，此处我来此处，最要紧的事还没办成呢。” “大人是要找郡主生前留下的那个女婴吗？可是，这北坪镇据帝都，相隔千里，那女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处？” “你说的不错，远在千里外，这里的可能性实在不大，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迟迟找不到人，皇上现在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我，我自然要尽力为之，郡主身前踏过的每一寸土地我都要翻个遍。” 那斗笠男子还保持着跪恣，听完紫袍男子的话，他便有了主心骨，和那女子的合作内容不变，她想要什么他都满足，待过段时日，直接把人带走囚禁起来，稍加点拨，她就能把那铅笔的制作方法全都说了。 是啊，他也给过她光明正大的机会了，可她不珍惜啊。闹到大人这里，她的下场能好？ …… 月璃的存在好说，以前月璃就是她身边的一只白猫，时常喜欢在外面鬼混，有些时候几天都不见踪迹，回来了也就知道睡。 这次离开的时间虽然久，但是也好解释，就说它是贪玩儿不想回家了，一直在林子里野，只是后来在外面饿着了，开始想念家里的好了，回家一看，大石村里的他们都不在了，怎猫也就没了归宿，一直找，找到今日，在路上碰巧见了就又抱了回来。 这一番解释也算是合情合理。 至于月璃的人形，自然就是那个银发少年，她就说，是请来给笔做代言人的，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关键的时候亮相一下，就行了。 只是这银发少年在晚上又会变成月璃，为了避免他暴露，孟橘络特意在求知堂的附近给他租下了一间小屋，晚上的时候他自己待在里面，是人是猫，谁也不知道。 本来觉得这银发少年是个麻烦，但上次因为是会的事情，让他积累了一票的粉丝，那首《凉州词》也是一夜闻名，据说还传到主城成那边，引得无数文人才子争相传看。 要不是看着路途遥远，还想来北坪看一看真迹呢。 这倒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就是那日他展示出了不俗的速度，勉强就当成是轻功吧，这样的人放在应簌离的武校那边，应该也会有所作为。 再退一步来讲，养着这样一个人，没事儿让他跑跑腿送送东西，那也是极快的。比方说镇东那家桂花糕，总是排队，可以让他去，靠着颜值帮她买过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校招生 “唉，总之，这人是可靠可信的，你就放心好了，我与他有些渊源，只是不好给你解释。” 孟橘络一脸为难。 见她这样样子，应簌离心里已经明白了，又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女人啊，你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你不告诉我，是因为这秘密真的不可说，还是因为你不信我。 他也不想再深究了，叹了一口气，“罢了，这求知堂本来就是你的心血，你用什么人做什么事还是由你，我不插手。” 孟橘络也很不好受，他的心中定然存着许多疑惑，但他都忍住了没有追问，但是这些因素终究会像滚雪球一样，一点一点的变大，其实她很担心，担心有一天自己会失了那份信任。 或许，以后能有坦诚的时候吧，你只能寄希望于以后了。 …… 从月璃回来之后，孟橘络行事时也会安心许多，毕竟在她的心中月璃就是一个智囊的存在，遇事同它商量，总是更稳妥一些。 白日里的月和她的接触并不多，他来了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发呆。和求知堂里的其他老师也并不怎么交流，哪怕是最活跃的齐白鸽，也撩不动这么一颗安静的心。 仿佛他更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自己的事情，外界的声音都进不了他的耳中，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刻意的同他交谈，就让他一个人待着，做自己的事情。 武校那边已经建的差不多了，不出意外，已经可以和求知堂一齐招生。 名字应簌离已经想好了，就叫护若馆。 若是取弱的谐音，能来这里学武的人，初心大都一致，首先是保护自己，然后是保护家人，最后是伸张正义。教人护弱亦是护若馆的初心了。还有一个原因，应簌离没有说，那就是她的学堂叫求知堂，为了与她看上去更匹配一些，他才取了这个名字。 她的学堂是求取知识的地方，而他的武校就是保护弱小的地方。求知护若，朗朗上口。 求知堂的新老师随时都能上任，只是因为院子的空间有限，没办法住下这批新老师，孟橘络索性就在附近找了间民房，租下来一部分，稍加装修，变成第一个的老师宿舍。 护若馆的助教也招的差不多了，招的人都是北坪镇上的人，不提供食宿，吃住都是自己解决，但是他们的待遇很好。 本来习武之人就不多，越是有些本事的身价自然就越高，与那些读书人不同，读书人在没有考取功名前大多都是相当低调的，可习武的人惯来高调，虽说不是惹是生非，但也喜爱时不时的寻人挑战，自带一副傲气，若是打不过他，那就是不服，管你是有钱还是有势，在他心里总要低看几分。 正因为此，护若馆的那群助教们每一个都被应簌离打老实过。每月给他们每人开足足五两银子，就那还不满意的很，处处想找应簌离挑战，看他瘦瘦弱弱的没几两劲儿，就满心不忿，不服管教。 直到应簌离动了手，以一敌多，把几个人全都揍得鼻青脸肿的扔到大门口之后，他们反而一个个跟哈巴狗一样的贴回去。 甚至连钱都想要了，争着想拜应簌离为师，争抢着要给他干活，做免费的劳动力。 应簌离自然是不收徒的，照他的话讲就是，他自己都还没有出师呢，还没有为人师的资格。不过这几人也不气馁，待在应簌离的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作为馆长，肯定要时不时的露几手，指导一番，他们在旁边瞧着，跟着学就是了。 一切都已准备妥帖，就等着几日后的招生了。 求知堂的招生还是老样子，提前几日贴告示，告知此次招生的名额，再写明前一百名的招生优惠，其他的就不管了，确实是佛系招生。 优惠情况在大方向上和春季招生差不多，都是会送文房四宝。但是这一次的前三名加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足足值五钱银子的铅笔一支，那绝对是超值的。 当然，鬼精鬼精的月璃还给她出了个主意，那就是在现代颇为常见的一种推销方式。一人拉多人。 三人同行，学费打八折，五人同行，学费打七折，当然，为了避免就地作弊，现场组团的不算，必须是沾亲带故或者彼此相熟的那种。 当然优惠方式和促销的方式，她都已经放话出去了，至于成效如何，还得等到招生的当天来验收。 这一段时间，学堂的口碑也是在不断地建立起来，到第二次招生开始，她这里还没有接到任何的投诉，可能是学生家长比较委婉，或者是什么其他原因，求知堂收获了一票好评。 光是靠着那帮老学生的相传，预估这次招生的情况应该就不会差，更别提她做的这些活动了。 武校那边是第一次招生，光靠着应簌离一个人的名气，显然是不够的。毕竟，人都知道他善文，却鲜少有人知道他善武。连他自己亲老爹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会武功的，更是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谁教给他的。 应簌离打算办一个比武擂台，欢迎各处的人前来挑战，他和手底下的助教皆为守擂者。 这个比武擂台的设置，主要是起宣传作用。只有让人们亲眼看见了，才知道他们到底是空有一副花架子，还是有真材实料。 凡是攻擂成功的人，直接给一两银子，这个消息一出，那是惹起了一阵的沸腾。 好家伙，一两银子啊，在乡下买粮食吃那可足够一个人吃上个一年半载了，就是在镇子里住的人，一两银子也个够吃一两个月了。 最重要的是，这是白送的啊，只要打得过台上那几个人就能白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凡是有个三脚猫功夫的人都排着队过去比武。 瞧热闹的人看着也是跃跃欲试，都想上去试试，想着万一成功了呢。一时间，排队取号，想要比武的人足足聚了百人。 台下免费看热闹的人也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古人的娱乐场所本来就不多，一般还得花钱，看人打架，又过瘾又不花钱，那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勇于尝试的人很多，比试上禁止携带武器暗器，都是赤手空拳的打，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最多就是被扔下台去丢个人罢了。 几百号的人排队比试，再快也得一日去了。 人们的叫好声越来越大，转眼都晌午了，一个个的也不急着吃饭了，还依依不舍的留着看，随着被扔下来的人越来越大。 大家逐渐发现，要想赢那一两银子实在不容易，比试了一百多个人，大半连第一个人都突破不了，更别提后面的几个了。 倒不是说来者都是些普通人，不过半吊子的水平，其中也有个别厉害的，一路打过去轻轻松松，但是直到去了应簌离面前，只对了一招，就被轰下了台，那人在下面是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就被淘汰了。 这才明白是遇上了高人，那个看上去最瘦弱的小白脸，竟是个个中高手。 这人当场就交钱报了名，起了个先导作用，后来，那些攻擂失败的人，有不少都交了钱，原是想来薅羊毛的，不想还交了银子。 应簌离这武馆是按等级缴费的。初学者都是在最低级，交最低的价格，随后每期结束进行升级，级越高，费用也越高。 最开始这普通的也不便宜，一个人五两银子，还真是一期的价钱，等到下一期开始，还需要再缴费。 贵是贵了点，但整个行业都是这样，想学武，不多花点银子，谁肯好好教你，又哪能学到什么真本事。 日落西山，台上的几个助教都累的气喘吁吁的，只有应簌离一个轻松的。 一日的光景下来，有资格挑战他的不过五人，而凑巧的是，这五个人最后都报了名。 招生三日，也就比试三日，今日的最后一场比试在天黑之前结束了，此刻人也走得差不多了，这一日看下来，不少人都是直呼过瘾，扬言道明日还来看。 看热闹人的占多数，报名的只占小部分。饶是如此，应簌离下去到平遥祝那边看的时候，后者直接举起了一个钱袋子给他看，鼓鼓囊囊，连口都系不住了。 “今日收获不小，足有十七人，银子我已收了八十五两，明日可能还会有这么多，他们有些围观的说忘记带钱出来，明日再过来报名，看上去，都很感兴趣。” 平遥祝是孟橘络借给应簌离用的，给他管钱登记。 “嗯，不在多在精，前期我收费并不多，面对一些普通的地痞无赖，这已经足以。若是真想学些本事，以一当十，后面还需花大价钱，费大力气。” 平遥祝点了点头，“学武确实是一件辛苦的事，若想有所成，少则十年，多则几十年，年幼时学起，才是最佳。” “这个道理，那五个人都懂，其他的便未必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借故闹事 倒不是应簌离不会好好教他们，只是半路出家，要想在武功上有些造诣，那是极难。 凡是从娃娃抓起，这话是不错的，年纪小的时候人的筋骨什么的都是可塑性最强的时候，练出来的效果也会比长大之后要好的太多。 他开武校，开护若馆的初心是让每个前来学武的人有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能力，而不是用来培养什么大侠的。 比试的擂台持续了整整三日，人数也是在不断的攀升，虽然没有求知堂招的人多，但已然可观了，比试结束后登记在册的足足有六十三人。 这般规模不算是小了。 求知堂那边比护若馆的发展更好，因为有了前一阵子主办诗会的名声，还沾了这铅笔的光，一下子打出了名声来，光论名声来说，求知堂在整个镇子里的知名度足以和逐梦书院相媲美。 这一次共招了一百四十多个学生，一下子把二楼空的几间教室全都塞满了，就这，还有不少人排着队想要报名。 可惜，求知堂的规模有限，就目前的容纳量来看，最多也只能再招这么多，再多的话，学生们坐着也不舒服，小班变成了大班，授课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孟橘络虽然是为赚钱，但也不全然是为了图钱，她还是要保质保量的开好学堂，人数达到了上限，那便不再多收一个人。 这一次的报名异常火爆，和第一次一样，从还没有开门的时候，队伍就已经排得老远。从早上到夜晚，门口就没有缺过人。 以前的时候，当优惠没了之后，人基本上也就没了，今年就不一样了，哪怕什么优惠都没有，人们还是想把孩子给送进来。 她收的束脩便宜是一方面，口碑积攒下来了，人们觉得能在这里学到东西。也是一方面。 这次招生也让她有了开分堂的想法，把生意做大，自然少不了要开分堂，以后也不会止步于北坪镇，也许整个国家各个城池都会有求知堂的存在，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招生期已然结束，可能外还是有些不肯离去的人，任凭几个老师怎么劝说都不肯走。 本来她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想着有几个老师再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后来喧闹声越来越大，她正在院子里准备晚饭呢，都能听见门口那些大声争论的声音。 她越发觉得不太对劲，放下手里的活儿就想出门看个究竟。 “怎么回事儿，我们的招生期不是都结束了吗？这些人为什么还会在这里，你们怎么也没人来跟我说一声。” 求知堂外面围了七八个人，个个面红耳赤，争论不休，彼此之间甚至已经从言语上的冲突上升到了肢体冲突。 张云工他们正在拉架，齐白鸽因为年纪小，遇事还是胆怯了些，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帮什么忙，知道孟橘络出现在身边问话，他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赶紧把发生的事说与她听。。 “掌柜的，事情发生的急呀！本来他们还是和和气气的说着，谁知道怎么的，就有人先动起手来，我也没看清，他们几个就来赶紧拉架，我情急之下忘记去叫您了。” 孟橘络一个姑娘家的，拉架这事儿也插不上手，不过看他们也并没有真正的动起手来，只是拉扯纠缠，张云工他们几个也能应付的来，她也就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先问问其白鸽事情的来龙去脉。 眼下应簌离和平遥祝还没回来，主事儿的只剩下她一个人，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要保持冷静，不能慌乱。 “那他们一开始都说什么了，这事儿总有起因吧？”孟橘络示意他好好说话，有她在一边，别太着急。 “是这样，本来咱招的人已经满了，我们几个正打算关门儿，突然有三个人说因为个人原因家里孩子没法来了就不报了，想退款，云工哥自然就给他们退了，然后这名额也就空出来了，谁知道这退名额的刚走，抢名额的就来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的消息，一下子围上来了七八个，可这一共就只剩最后的三个名额了，他们分不妥自然就争论起来。” 齐白鸽也是一脸的无奈，这根本就不管他们的事儿，就是这些人自己来在抢名额，但毕竟发生在求知堂的门口，他们若是不管管，等着事情大了，岂不是让外人都看笑话。 好好的学堂，给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听完孟橘络点了点头，事情的经过她是知晓了，只是有几点细节很让人匪夷所思。 退名额的事情倒不罕见，之前也有发生过，只是一下子来三个人齐齐的退费倒是有些赶巧了，而最赶巧的是这些围上来争抢的人，他们又是从哪儿得的消息，而又是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呢。 求知堂最近的风头是盛，可她还没有自信到这个地步，说为名额争破头的事情在逐梦发生她会信，没有说在求知堂发生，她是一点儿都不信。 她很清楚的记得，在前一百名的优惠发放完之后，剩下的那四十多个名额都不是一窝蜂的报上的，而是零零散散的报的，就是排到最后没有名额了，那些人也并没有出现什么激烈的争抢情况，知道没有了就都自觉的散了，最多，也就是有人会说等明年开春的时候赶早来。 哪能如今日这般夸张？一下子围了七八个人去争抢。就算是这三个人在退费前将消息放了出去，这些抢名额的人来着能有个先后顺序，不至于像眼下这样一窝蜂的过来，弄的求知堂的老师们也没法儿给他们定夺。 虽然诡异，却也不得不解决。毕竟是发生在求知堂的门口，他们总要给这些人一个妥善的安排。 “大家都不要吵了，首先小女子很感谢各位能对求知堂寄予厚望，愿意将孩子都送过来学习，但是咱有规定在，名额满了就真的没办法加人，不如这样，你们几位商量一下，现在你们有七个人，名额却只有三个，彼此之间又没法儿分清楚先来后到，那这样，你们中的三个可以现在就报名，剩下四个没有名额的，可以给你们保证明年春季优先给你们留名额，不仅如此，还会给你们提供一定的优惠。” 孟橘络的这个说法其实是，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本来抢不到名额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只是因为他们在店门前闹事，才不得不管。 这样一个优惠的政策加上一个承诺，按正常来说肯定会有人愿意的，毕竟很大一部分人来此报名是冲着求知堂收的束脩便宜才过来的。 既然能便宜，那早几个月和晚几个月上学能有什么区别？ 可这几个人，并没有孟橘络想象中的那么好解决。 一个藏蓝长衫的中年男子率先跳了出来，不分青红皂白，指着孟橘络就是一阵数落。 “你这是什么意思，用一个破承诺和一点儿银子就想给我们打发了？我告诉你没门儿！今儿你要么就给我们七个人都弄进去得了，这事儿就算了，要么你就等着关门吧，我们天天来闹，看你还能不能开得了学堂。” 嗬，还没等她猜呢，这个人倒是先把目的给说出来了，原来是真的闹事儿来了，就是不想让她开张了。 她很明白，加几个人不是难事儿，说让他们家孩子上也就是添几张桌子的事情，难的是怎么堵住悠悠众口？ 毕竟她早就宣布名额满了，这些人在胡乱加进去，不管她怎么解释，别人只会看见他们是在名额满了之后又进去的。 说话不算数，这样一传，求知堂的信誉度自然就下降，本来还有许多人对它有着期许，可一旦质疑的声音传开，外加上有心人的鼓动，这学堂往后再招生怕是没那么顺了，要知道，舆.论的力量是最可怕的。 可她若是不答应了，明日这些人就来闹事。 看上去怎么想，都想不到一个合适的方法来解决。 就在孟橘络托着下巴陷入沉思，思索着要不就给这些人免学费，推到开春再来，而自己这边则先下手为强，先一步给大家解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最好吸引一些围观的群众，大家一起来评评理，这样谁好谁赖，一看就能知道。 只是就怕这周围的群众里，也有不少被收买的，到时候合起伙来说鬼话，这就棘手了。 她还没想好呢，就有另一位主心骨回来了。 应簌离老远就看在求知堂门口围了不少人，本能反应是想快步过去，看看孟橘络如何了？ 但想着是在自家门口，虽然为围了人，而动静并不大，他便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绕着四周转了一圈。 这么一转，还真让他发现了点东西。 几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人正在互相说道些什么，还在偷偷的给旁边的人塞银子，咬耳朵。 他的听力远胜常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过去，两人的耳语他听的是清清楚楚。 “等会儿要是吵起来，你别管那女人说什么，你就记着喊，求知堂奸商，为了捞钱，名额都满了还在拼命往里塞人，或者你喊个短的，就说求知堂言而无信，嘿，这二十文就是你的了。” “随便喊一句，就有二十文钱拿，一日里喊下来，我岂不是能挣好几钱银子？” 那正要给钱的男子猛地回头，就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俊颜。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合起伙来 这人的业务倒不怎么熟练，当事人都已经来了，他居然还是一副不认识应簌离的样子。 应簌离的突然出声，在他看来，显然是多管闲事了，十分不悦，斜视着他，恶狠狠地说道，“哪里来的瘦猴，可不要多管闲事。” “我也想参与你们，难道不行吗，你们干的说蓄意生事这行，难道还挑人。” “这没你的事儿，你给我上一边儿呆着去，再多嘴，小心我找人揍你。” 耽误了自己干活，这人已经忍不住有几分想打人的意思了，要不是旁边有同伴拉着叫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轻易惹是生非，他估计得当场发作。 谁知道他放了这个人一马，这人不但不走，反而拽起了自己的胳膊，想带着他往前面走。 他想一下子挣脱开，岂料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看着干干瘦瘦的，力气倒是不小，捏着他的两只胳膊，他整个人就动弹不得了。 见此情形，本来正准备收钱替人办事的路人，也不敢多待，把那20蚊钱又塞回到这人的胸前，一溜烟似的跑走了。 这发钱的人毕竟心虚啊，刚才那凶狠恶煞的样子也没了，转而是一副慌张的神情，他求助一般的看向同伴，想叫人过来帮忙。 他的同伴一副嫌弃的模样，他一个大男人和这么一个瘦弱的男子对上，居然还占了下风。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没用？东家还指着咱赶紧把活儿干了呢，要是误了事儿，你一文钱的赏赐都拿不到不说，还得挨一顿鞭子。” 那人也没把应簌离当回事，絮絮叨叨的过来帮忙，直接就想把应簌离推开。 一推，没推动。 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又推了一回，还是纹丝不动，这才有点儿慌了，也不管同伴儿能不能跑得掉，他自己先跑再说。： 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走了，应簌离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人拎了过来。 “正好你俩做个伴儿，待会儿彼此有个照应。” 说着应簌离就牵着两人，朝着孟橘络那边走去。 不管孟橘络怎么说，那些人就是铁了心的不肯走，这么大的动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孟橘络也听见人群中发出了不少不好的声音，上来也没有搞清楚过状况，就有一大半儿都是在说求知堂的不是。 “前两天看着排队的人可多了，怎么这个点儿了，还有人在那门口赖着不走呀？” “哪是人家赖着不走，那是求知堂没把事儿办妥帖，本来早就没名额了，真的有人听说又出来了几个名额，这不都上赶着去抢嘛，抢的人多了自然就不好分，要我说，这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明明就说好了结束了，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又多冒出来几个名额。” “嗬，还能有哪儿冒的，他们自己那儿呗，想多收人多挣钱，让学生们挤一挤，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腾出来好多个名额嘛。” “听说都快有三百个人了，那里面人得挤成啥样儿啊？人贴着人的上课那能有效果？” “骗钱的玩意儿，人满了还硬塞人，真是言而无信。” “就是，就是，明明是一个学堂，确有这种奸商作为，我严重怀疑以后从里面教出来的学生会不会也变得一样奸诈。” 而前面几位老师已经解释过无数次，声音有限，后面人也听不清，依旧在那胡乱瞎猜着，就算是听到了，他们也都不相信。 人总是有这个心理，两者发生争论史总偏向于弱势的一方。 在他们看来，求知堂就是强势的那一方，明明早就吆喝着说名额满了，晚上又出来几个名额，搞得这么多人白来一趟也分不清楚，岂不是戏弄人？ 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叫求知堂退钱，这么一喊可不得了，围观的人里面确实有不少刚交过钱报过名的，被周围人这么一说，确实动了想退钱的意思，便也不明所以的跟着说要退钱。 这会子，他们已经在担心，像这样一个言而无信的学堂，到底能不能胜任，日.后会教出来怎样的学生。 本来就是图个便宜，初心也还是真想让孩子学点儿东西，可不能光顾着便宜，回头再耽误了孩子啊。 正当大家都群情激昂的时候，应簌离拖着两个人从侧方挤到了最前方。 也不能算是挤，怎么说也是个新中的解元，是给镇子带来荣誉的人，也算是求知堂的主事之一，求知堂出了事，他自然是要出面的，该有的理智还是得有，该给的尊敬还是得给，大家见他来了纷纷给他让出来一条路，好让他能顺利通过。 同时也好奇，怎么他来了就算了，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仔细看着，说是跟，倒更像是被人提着走了。 “这一件事大家都是旁观者，看到的当然也只在表面上，再加上一些居心叵测的人造谣鼓动，难免会生出一些不利于求知堂的言论，对这种人，我是定要追究到底的。” 他一开口，其他人自然就闭了嘴，他的声音不算很大，却足以让围在求知堂前的那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被应簌离制服住的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说好了等会儿咬死了死不承认，无凭无据看他能拿他们怎么样。 现在顶多就是被扣留一会儿，他又不是衙门的人，凭什么私自留人，过不了多久，肯定会乖乖的给他们放了，说不定还得给他们赔礼道歉。 这样一想，他们心里倒没那么慌了。 一看应簌离来了，孟橘络的心也安定下来，虽然他不知道他带来的那两个人有什么作用，但她知道这两人一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我是刚到的，在下面转了一圈儿，把事情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居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顿了顿，应簌离接着说道，“我看见有好几个人个人鬼鬼祟祟，这个围观的群众塞银子，还教他们说话，说几句话白给二十文，我想天底下哪能有这样的好事，我一听就听出来不对劲儿，全都是教人骂我们求知堂是奸商，骂我们言而无信。” “至于要退费的，我相信不少人都是被带偏的，辛辛苦苦排队来的，何必被人鼓捣两句就退掉，我说的没错的话，喊第一声的人就是你吧，褐色衣衫，戴蓝色头巾的那个男人，况且我没记错的话，你眼角下还有一块儿两寸长的刀疤，之前某次路过临安堂的时候见过你，你是周掌柜身边的人吧。” 应簌离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那褐色衣衫男子的身边不乏有一些热心群众，还记得刚刚的情形，本来大家都只是看看，但就属这个人喊的凶，退费和奸商那几句也是他先喊，其他人才跟着喊的。 “想请大家再看看，观察一下身边的人，刚才人群中喊的最大声的是不是就是这些人，他们之中甚至有好几个在不停地给人塞钱，我抓的这两个就是其中之一。” 沉思起来，果然是如此。大家从一开始就是单纯的看个热闹，不关自己的事儿，没必要喊的那么认真，而且在后面的根本就搞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前面那群人说话声音也很小，也压根听不清。怎么着后面的人就开始往前面喊着，各种各样对求知堂不利的言论的呢？ 仔细的想一想，这是有些奇怪。 “那个人我认识，刚刚他还硬要给我钱来，让我帮着喊几声，而我又不差钱儿，自然不会理会这种奇奇怪怪的人，具体说啥我记不得了，反正全都是针对求知堂的不好听的话。” 一个热心的大哥冒了尖，指着台上因素离右手掂着的那个人，撇开了嗓门儿喊到道。 除了他之外，人群中陆陆续续的也有了新的发现。 一个大娘揪着一个小伙子的耳朵，可劲儿的数落。 “哟，就是你这个坏小子，不停地说人家坏话，嗓门还贼大，吵得我老婆子的脑瓜子直疼。” 那个小伙子看着身材高大，没想到性格倒是个怯懦的，被大娘揪着耳朵，又受那些路人眼神儿上的指责，又羞又恼，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他想跑，可这大娘就劲大，揪着他的耳朵死也不撒手，旁边儿的人又都给他围起来了，这会儿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小伙子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伙儿”们，觉得更加没有指望了，他们和自己的处景差不了多少，都快被人的吐沫星子给淹死了，尤其是那些差点儿真的去退费的人，叫的更凶。 可不是嘛！辛辛苦苦排了那么久的队，被人这么一鼓闹，差点儿真退钱了。 “事到如今，我想大家都清楚了。这些人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过来的，目的就是板子这么一件小事给闹大，今天我也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这事儿解释清楚，以免被有心人拿捏，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孟橘络环顾四周，那些人已经被热心群主制服住了，再也生不了事了。 人群中少了那些人的鼓动，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嘈杂，现在解释，大家总算也能听清了。 她把这事的来龙去脉都给大家说了说，还把这补偿的措施说得格外大声，可这几位客人依旧不满意，尽管如此，求知堂这边儿还是会继续协商，争取给这些客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至于那些质疑的点，她并没有说。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连那些煽动事态发展的人都找出来了，已经成不了什么事了，事已至此，这几个客人和他们都是是一伙儿的，也没必要再演戏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又要别离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去，有三个还是选择了继续继续报名，那几个没名额的假意接受了孟橘络的补偿，就匆匆离开了。 而那些在人群中造谣的都被围了起来，应簌离让几个老师把人绑了，打算移交到官府去，有他在旁边看着，那几个人倒也不敢反抗，只敢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盯着他看，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之前虽然不知道应簌离长什么样子，但对他的事迹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他在比武擂台上的表现可以说是一夕之间传遍了北坪镇的大街小巷。 谁不知道这个新晋解元，文也可，武也行，再加上那显赫的背景，谁也不敢招惹，得罪他，他们又理亏在先，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还好你及时回来了，把这些人抓了个信息，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橘络移过去，撞了撞应簌离的肩膀，朝他眨了眨眼。 “只是离开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出来这么多为难你的人，日后我要是不在，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让我如何放心？不然，以后我去哪儿，你就跟着我去哪儿吧。” 一想到明年的时候，他就要离开她去赶考了，若是能进殿试，怕是要一年半载都要看不见她了。 而之后呢，他初初为官，保不齐要被调到偏远的地方，他并不想她跟着他四处奔波受罪，如果不跟着他走，两人就要长期忍受着别离之苦。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一方面不想让她去，一方面又害怕她不想跟他去。他怕，她并没有那种强烈的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一直以来，对他的感情好像总是淡淡的，不浓也不烈，似乎太过冷静，一点都不像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反应。 而且这么久了，他们两个人还是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状态，没有夫妻之实，更没有孩子，他也开始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了。 其实，他是很想在他做官之前要个孩子，这样，有孩子陪她，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也不会觉得太孤单。 “不会啦，今日的事不过是个小插曲，虽然棘手，但我想就算你不在，我应该能处理，明年的话，我打算在镇子里再开一间分堂，待这里的一切都稳定之后，你再去哪里，我肯定会陪你去的。” 孟橘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他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她一个人照顾好自己，一点也不需要他操心。 而且，他们两个都还年轻，正是各自拼搏，为自己的事业而奋斗的大好年纪，在这一点上，他要考功名，想要入朝为官，她是绝对支持的。 应簌离看着她半天，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想问的。 “你不考虑要个孩子？在我走之前，把孩子生下来，有孩子陪着，也是个相伴。” “孩子？！” 孟橘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不是吧，她现在才十几岁啊，而应簌离比她也大不了多少，也还不到二十岁，这样年轻的两个人，就想着要孩子了？ 虽然她知道，古人推崇早婚早孕，她这个年纪做娘的也不算稀罕，但是她作为一个现代人，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怎么说也得等到二十岁之后吧，现在，还太早了一点。 想着，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两个小包.子，一年多了好像是长了点，但是还是单薄了一点啊，正发育呢，她自己就是个孩子，生个屁的孩子。 “我不想生。” 孟橘络想也没想，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这下换成应簌离一脸的迷茫了，她为什么不愿意给他生孩子。 是觉得他还不值得托付吗，怕孩子生下来之后没有保障？又或者是因为他现在身上没有官职，未来还未可知，她不信他？ 若是孟橘络知道应簌离心中的所想，肯定会一口老血喷出来，服气于他的奇思妙想。 但是人就是这样，明明只是想法不一样，但是一个没问，一个也没解释，误会就这样结下了。 应簌离淡淡的嗯了一声，语气中藏着不为人知的失落感，把一肚子的疑问都咽了下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天色不早了，你收拾收拾就赶快睡吧，这里我来处理。” “好。” 许是刚刚发生的事也实在是磨人，孟橘络也有些倦了，也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就回去了。 孟橘络走后，应簌离站着原地，良久没有动过。 突然，天际有一片雪花飘落，接着，细碎的雪片纷纷扬扬，刚刚立冬而已，冬日的第一场雪就迫不及待的来临了。 雪不大，但足以挑动起街上行人的心扉，不少人都在惊呼着，下雪了。 连被五花大绑的那群大老爷们也手舞足蹈的，兴奋的不成样子。 应簌离歪着头暼了他们一眼，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道:“把他们都送到官府去，你们先去，待会，我亲自过去和官府的人解释因果。” 几个老师很听应簌离的话，他让做什么就是什么，趁着路上还没有积雪，也不算太冷，早早地把人送去，回来洗个热水澡睡觉，肯定舒坦。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直到老师们快回来的时候，他才离开。 他亲口说是取官府解释情况，可却一直都没回来，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 窗外，雪不知停歇，洋洋洒洒地下了一夜，屋里，孟橘络始终留着一盏烛火，等着他回来。 烛火燃灭了，烛蜡积满了灯展，孟橘络终于忍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而人，还是没有回来。 …… 这个年过得很热闹，老师们在一起聚了好几场，应簌离的朋友们也和他们两个聚和好几场。 除此之外，孟橘络把张生张悯都从乡下接了回来，过年的那几日，老师们都要回家，院子里空落，能住下人，正好带他们一齐过年。 开春的时候再把两个孩子送到武校里去跟着应簌离学武，求知堂这边也来，只是去的少些，夜晚和休息日的时候多给他们两个补补课就行。 两个孩子很聪明，在习武上也很有天赋，应簌离教他们两个也比教其他学生更用心一点，看样子，他孟橘络的想法一样，也想好好培养起这两个孩子。 分堂的设置也在一天天的加急中，本来预期是赶着在春季招生的时候开起来，但是因为一开始选铺子的时候耽搁的太久，导致后续的一切都快不起来。 按照工期算的话，起码要到五月份才能竣工了，而五月的时候中途也不能招生，只能赶到秋季了，那个时候，应簌离说不定已经离开了。 一切都是这样有序不紊地进行着。，铅笔也卖的很好，它的收入比开学堂和武校的收入加起来都多。 而月璃的人形状态也越来越稳定，鲜少会出现失控的情况，不过为了保险，她还是让月单独住在外面，他一个人的话，可以没那么多顾忌。 武校里孩子们的轻功一直是由月在陪着，他能找出他们的不足，帮助他们寻着一些加快速度的方法。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轻功，但是他速度快，靠着这一点，他甚至可以轻松的看清应簌离出招的所有动作，某次两人切磋，竟是打的不分上下。 月不懂进攻，无法奈何应簌离，而因为月的速度太快，应簌离追不上他，或者每每当他落招的时候，对方都会灵巧的躲过，又是切磋而已，不可能真刀真枪的出手，如此，便也无法分个胜负。 只是随着天气的转暖，月的状态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很多的时间，他会陷入沉睡，并不是因为人形不稳定所致，而是还是人的时候就睡着了，而且叫都叫不醒的那种，只能靠他自己醒。 问了月璃，月璃也是一无所知，它也是第一次尝试化形，对这些意外都是未知的，只能见招拆招，慢慢观察着应对。 因为月沉睡时间的加长，武校那边他也总是迟到，索性就没有再去了。 就怕万一教着教着突然睡着了，谁也叫不醒的，还得把人家学生给吓坏了，当成个怪人看了。 不知道如何帮他，孟橘络只能多做些好吃的，时不时给他送过去。 让他睡醒的时候能看见了吃一点。 月这个人是最不贪嘴的一个人，那么多人都无一例外，尤其孟橘络整出来的那些花样的美食，在这个世界上见不到的，无论哪个都是让他们欲罢不能，连应簌离都不能避免。 但是独独月是个例外，他什么都能吃，也是不管什么好吃的不好吃的，都只会吃一点，甚至，不觉得饿的时候，他可以好几日都不吃饭。 真的跟个精灵一样，和点露水就不饿的那种。 所以，孟橘络端过来的东西，多半都进了月璃的肚子，每当夜晚降临，这货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开吃，连肚子都圆了几滚，一度让孟橘络怀疑，它日.日照这个吃法，会不会影响到月，月的肚子会不会也跟着变大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猫系少女 怀着这个想法，她还十分隐蔽地观察了月的肚子好几日，想探个究竟，眼神侵略地看的月直发毛。 这日她照例过来送饭。 推开门的一刻，她惊讶到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床.上睡着的并不是那个银发少年了。 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个和月有着相同发色的千娇百媚的少女，静静地沉睡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如蒲扇一般轻颤，仿佛掉入人境的仙女。 孟橘络突然有点紧张，端着托盘退后了几步，在门口看了看，又进到屋子里看了看，这才迟疑着放下了东西，左右打量起床榻上的这个女人。 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月的，看上去，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是因为男女.体格的差异，这衣服穿在这个女子的身上显得各位的宽大。 看她的样子，没有丝毫醒过来的样子，孟橘络也不敢贸然叫醒她。 就这么坐在一旁，盯着她仔仔细细的看，怎么想，都觉得不怎么对劲，她总不可能是自己跑过来，然后把月打晕弄走，然后自己穿上了他的衣服躺着睡在这里，等着人发现吧。 不会是，这个人也是月璃的人形？！ 月璃化个形，怎么还化出来两个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眼下，也只有等这个女子醒来，或者等到入夜之后月璃出现了，再问个清楚吧。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去，算着时间，差不多也到了月璃要出现的时辰了，就在孟橘络已经不抱希望，觉得这个人应该是醒不来的时候，那女子倒是突兀的睁开眼。 灵动的双眸轱辘的转了一圈，她在看着她，而她也在看着她。 几乎是在同时，两人一齐开了口。 “你是谁？” “你是什么人！” 这个少女看了看孟橘络，又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显然是受到了惊吓，然后注意力就从孟橘络身上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的天啊！我怎么变成个女人啦！我……我堂堂器灵，怎么能穿这么丑的衣服，不要，不要，你，赶紧帮我找个新的过来，我不要穿男装，太丑了。” 前一秒她还惊讶于自己的性别，后一秒又转移到了自己的衣着上，她这个思维跳脱的可不是一般的快啊。 不过她穿着一身男装确实不合身。 考虑到未来大家还是并肩携手的伙伴，就让她来满足一下这个姑娘的需求吧。 不就是要漂亮衣裳嘛，这个好办。 她抬头看了看，这女子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看着和月的身量相似，两人除了性别之外，五官长得也有几分相似，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种人。 “等着，我去给你找衣服来。” 眼前这个姐姐是她所陌生的，少女迷茫着看着她，明明自己与她从未见过，心底里的熟悉感不知从何而来，甚至，在她靠近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 她对自己的情绪也是善意的，这一点，让少女没来由的选择了信任孟橘络。 “好呀，那谢谢姐姐啦，我就这里哪也不去。” 眼前的不是个坏人，她立刻收起了所有的戒备，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神情，歪着脑袋，认真的盯着她看。 看上去仿佛是个听话，从她几个习惯性的动作上来看，这个少女和月璃更加相似。 如果说月是银发少年，森林里的精灵，那眼前这个女子就是猫系少女，人畜无害。 孟橘络点了点头，转身正准备走，却被身后的人又叫住了，她疑惑的回头。 “嘻嘻，这个东西是我能吃的嘛，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 少女指了指桌子上的小点心，笑的花枝乱颤。 “没事，你吃吧。” 反正这些东西也是给他们准备的，不是给月吃，就是让月璃一个都吃了。 她吃了也好，正好让月璃少吃点，减减肥。 没有别的事情了，她就直接去了成衣店，店里有不少现成的衣服，款式都是时下里最新颖的，她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就给她挑了两套不同风格的。 一件是樱粉色的，她感觉一般的年轻女孩儿都会喜欢这种颜色，而且款式也是简约又大方，就是第一次穿也不会觉得繁琐。 另一件是黛蓝色的，第一眼看上去就有一种很淑女很端庄的感觉，不知道这个姑娘是喜欢哪种风格，每种都给她备一套总不会错。 两件衣服的价格也不贵，这家成衣店她常来，恰巧女掌柜的在，还顺带给她抹了零，花了一钱银子就买到了。 虽然成衣店，离月的住所不算太远，但往返一趟还是有点距离，她生怕这姑娘不懂事，到处乱跑，免得她再好一通的找，本来想给她选几件首饰的，但是也不敢耽搁，别想着改日再吧，若是有机会能再见，就带着她亲自来挑。 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她回到了月的住所，推开门一看，床.上空空的，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过去，她人确实不在这里。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都待不住，真不知道人能跑哪儿去，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月的衣服，不合身的很，跑起来估计都得掉，如此衣衫不整的出门，对她一个女子来说，尤其是对一个拥有着如此容颜的女子，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下一秒她就赶紧想往外走，眼角瞥见了桌子上端过来的那盘儿东西，此刻已经空了盘儿。 要知道她每次备的都不少，点心足足拿了有两盘，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盘干果和一小盘水果。 她全都给吃干净了，这么说的话，她应该刚吃完没多久，人肯定还在附近。 这一带民房众多，处在一个长巷子中，她来的时候走的是巷子的东面，一路上也没看见她，而西面走不了多久就是一个死胡同，她肯定也不会往西走。 那就是她进巷子的时候，那一定就是在路口的另一个方向了。 晚饭的时间，来往的人不多也不少，但是在大街上想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尤其是她那么惹眼，若是在，肯定会引得路人的驻足旁观，便更好找了。 一眼看过去没有，那就说明人可能在店铺里。 她特意朝两边的铺子里看，留意着她可能会在的地方，尤其是那种买吃的东西的铺子，她有预感，这姑娘刚出现就想着吃了，肯定是对这个有兴趣。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她就在一家卖糕点的铺子里瞧见了目标。 她果然是惹眼的，本来这铺子的生意就好，排队的人就多，她一去人家连队都不排了，都围着看她去了。 尤其是那些个男子，一个个的恨不得眼珠子都要贴上去，反观那些女子们，对她的态度倒显得冷淡许多。 不知道是谁给她了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她就那么直接蹲在铺门口的一角，毫无形象的吃了起来。 长长的衣袖和衣摆全都拖在地上，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这一幕若是让月看见了，这人那么糟蹋他的衣服，指不定要气得直吐血。 孟橘络恨铁不成钢的走上前，帮她把肩膀上掉落的衣服拉上去，佯装生气，“肩膀都快漏出来了，赶紧跟我回家去，想吃想玩，等换好了衣服再出来。” 此刻天已经渐渐的黑了，随时都有现行的可能，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看一场大活人变猫的把戏，更不想陪着她出名。 好在这小妞是真听话，见他来了不闹也不吵，反倒是冲着她傻傻的笑了笑，顺从的说好。 这一下子就弄得孟橘络没脾气了，拉着她的袖子，一块往回走。 一路走着还忍不住的像个老母亲似的，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跑出去，会让人担心啊，天已经黑了，你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万一现行，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不怎么办呀，变就变呗，他们还能对我有意见不成。” 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她倒是说的轻巧。 “这是古代啊，人们的思想都闭塞的很，不是在系统里没人管，你那样会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的。” “嘿嘿，我本来就是妖怪，嗯，也不能这么说，我是器灵，岂是那种低级的妖怪能比的，不过，我还是听你的，咱回去。” “嗯，还有啊，下次一定要把衣服穿好，你长得那么漂亮，万一被心怀不轨的人掳走了可怎么办，刚刚吃的也不知道是谁给的，接过来就吃，万一被下毒了呢，多吓人。” 就像以前教导张敏那样，把她彻底当成了一个不经人事的小孩子对待。 “姐姐也漂亮哦，还有，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不怕毒的，百毒不侵，这方面谁也奈何不了我。” 到了家门，应簌离的一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不算是现在变成猫，也没事了。 刚刚买的衣服就在桌上，她拿着想给这姑娘看，一扭头，就发现人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摊衣服上歪着头看她的月璃。 月璃显然不知道此事，还和平常一样，上来就往桌子上看，桌子上空无一物，只剩下空盘子的时候，就开始了他的抱怨。 只有孟橘络还在原地呆站着，喃喃道:“还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自知之明 “你要问谁的名字。”一旁的月璃一脸不解。 “今天来的时候发现月不见了，我一进来只看见一个女孩儿穿着他的衣服，躺在床榻上，自己似乎也懵懂的很，我猜这也许又是你的一个人形，后来她说她是器灵，那就没错了。” 孟橘络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下月璃也惊住了，怎么化个形而已，又变成出来了一个人，古籍中也没有这样的记载啊！ 天呐，那它以后到底会变成谁呀？这已经是三个独立的个体了，彼此虽有联系，但联系却不大，知道互相的存在，却并没有真正的遇见过。 让它不禁开始怀疑，它已经开始怀疑它现在的形态到底是不是占主要地位的了。 原先想着，是因为先有了它，才会在化形时遇见这两个，就是按先来后到的关系，他也会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个，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的让它摸不透了，就像是三个个体在共用一个灵魂一样的感觉，当某一个个体在“前面”，其余的两个就会陷入沉睡，强有力的个体出现的早，弱一些的个体出现的晚。 如果确实是这样的话，那跟人格分裂症状倒是有点像了，不过，他们每一个拥有不同的形态，这倒是奇妙的很。 “我现在知道的还不如你呢，管他呢，明日你见了她，再问问不就行了。” 月璃表现的有些烦躁，耷拉着脑袋，一副不想管了的样子。 它现在只能在夜晚出现，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沉睡一样的状态，这样的生活它很不喜欢。要说好处，也不是没有，起码月出现了之后，它的修为增进的很快，之前产生的副作用也渐渐消失，它的体积也从袖珍版恢复到了正常大小。 月那个家伙是很变态的存在，他不用主动的吐纳，日月精华和天地灵气就会自动地向他汇聚，也就是说，只要他醒着，他想，无时无刻都可以修炼，比它修炼的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还有月的速度，也是他所没有的。但它能与万兽进行无障碍的交流，在这一点上，月不行。 至于那个未知的女孩儿，说不定她也有些能耐，是他们都不清楚罢了。 “桌子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是谁的，难看死了，快拿走。”月璃用小爪子挠了挠桌上那两套衣服，十分嫌弃的说道。 “这衣服是之前她说要的，他是不喜欢穿着月的衣裳，一个女孩子，穿着男装，自然是不大妥当，就顺手给她买了两套，只是她消失的太快，前后加起来也只不到一个时辰，下次再见，我好好问问她。” “也好，你问清楚了她有什么能力，以后兴许有你用的上的地方，不管形态发生怎样的变化，作为系统的器灵，我们几个还是会尽心尽力的帮助你的。” “她倒是跟我提过说自己百毒不侵，那我也不能让他没事儿帮我试毒啊，目前这个阶段，我想也没人花那个功夫给我下毒。” “倒也是，我想她的能力应该不止于此，总之，你与她好好相处吧，两个女子之间总能有些话说。” 他的话里暗指的她和月的关系，是的，她和月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关系，尤其是在他去了护若馆之后，两个人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句。 与他好好相处，实在是在为难她。 “算算时间，过不了多久我就能重新进入系统了，上次第二层已经打开，还没能带你好好逛逛，那里好东西可不少，肯定有适合你的，这段时间你加紧筹银子吧，未来咱还要打开第三层呢，到时候需要的一些天材地宝，要去那些大的拍卖行里寻找了，这种旮旯角里的小地方可找不到。” 现在提到银子，也不会再像当初那样窘迫了，她虽然还做不到家财万贯，但是基本的温饱已经能保证了，给她时间，赚大钱指日可待。 “之后应簌离会去参加会试，他离开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我这边安稳之后就会过去找他，日.后，说不定要在其他的城池里落脚，那时，见的世面也会更多些。” …… 乡试连着举办了两次，会试就赶在了一处，录取的名额虽然有所增加，但是竞争却足足翻倍。 今年注定是万千学子们最难忘的一年，谁能冲破层层阻碍，一路闯到殿试上，才算是熬出了头，才能在年轻一辈中有了一席之地。 名门望族的子弟可以举荐做官，而小门小户的家族甚至是寒门子弟只能走科举这一条路，熬得过便是衣锦还乡，前程不愁，熬不过便是蹉跎岁月，含恨终生。 陆铭钰接了城主府发来的邀请，说是请他参加城主的寿宴，而作为次年同样摘取解元的应簌离却没有解到这样的邀请，甚至，至今还没能见到城主一面。 能力固然重要，而机遇也同样重要。 陆铭钰作为他的好友得到这份赏识，他也觉得欣慰，反观自己，也并不觉得挫败，人各有命，该属于他的，总有一日会给他，不属于他的，他自然也没有争的必要。 参加完寿宴之后，离考试也就没有多少时日了，考试的地点也在赫云，为了避免来回奔波，一次离开之后，短期内就不会回来了，为此陆家还特意办了一场送行宴，宴请四方，做个告别仪式。 其实送不送别，告不告别的并不重要，陆家人办这个宴会主要还是为了拉拢人心，陆家是书香世家，也没太厚的家底，若不是陆铭钰这一辈的终于出了一个有出息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落了。借着陆铭钰的风头，还在镇子里表现一番，不然，外人都该不知道陆家这个大家族了。 既然是陆铭钰的送行宴，应簌离一行人自然也要过去，陆家不一定是真心待客，但陆铭钰却是真心邀请，早早就备好了厢房，好让他们在家里小住几日再离开。 孟橘络和应簌离两个人平日里都在各自的学堂和武校里待着，但是说闲也闲得很，把手头的东西一托付，人就能空出来，做掌柜的，这点自由还是有的。 对于陆铭钰的邀请，他二人便直接答应了。 除了应府和温府，其他的府宅，孟橘络并没有去过，应簌离也想带着她去见识见识，省的整日里闷在学堂里，也无聊的很，走一走，看一看，是图个新鲜。 当日，应家的人也都去了，包括应簌离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应紫玉，也一并跟着去了。 应紫玉和温织月一向不怎么对付，属于彼此看彼此不顺眼的那种，可两家毕竟是故交，大人之间的情谊深厚，小孩子之间接触的自然也多了，又都有在逐梦求学的经历，想不熟也难。 而应紫玉素来是自诩身份的，说好了就是傲气，不肯和那种小门小户的家族里的小姐们来往，除了少有的几个会拍她马屁，拍的她舒服的，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一个人。 不过每次出门她身边都会带着一个应家的门客，据说也是一位少见的才子，不知是什么原因甘愿留在她的身边做个管事，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这么些年来这事大家都是知道的，也就见怪不怪了。 应紫玉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温织月，本来没想过去自找无趣的，就正好瞄见了正在和温织月说说笑笑的孟橘络，当下就竖起了眉，自发地朝两人走去。 人还没有到，话就先传到了她们的耳朵。 “温大小姐，看在从小玩到大的份上，本小姐提醒你一句，少和这种乡下的狗腿子在一块儿，时间长了，身上难免会沾染一些土味。” 习惯性的摇了摇手中精致的羽扇，应紫玉依靠在一棵树上，精致的面容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她这么说话，让孟橘络本人显得尴尬许多，看似在和温织月打招呼，实际上是既贬低了她登不上台面的身份，又嘲笑了温织月的交朋友的品味。 但难受的是她并没有在跟自己说话，贸然开口只会显得自己更加的失了身份，落得个乱插嘴的话柄。 “络儿是狗腿子？你怕不是傻了或者晕了吧，她可是应簌离的女人，你的嫂嫂，说她身份低，显得你自己的身份会有多高？” 末了，温织月指了指应紫玉身边跟着的那个男子。 “喏，那你身边这位呢？不也是是跟你形影不离的，他还是你的心腹呢，他又是个什么身份？在场的论身份，怎么说也是你身边的这位最低微吧。” 说完温知月冲着那个男子使了个颜色，歉意的说道:“是你家主子出口伤人在先，我才紧追伤人在后啊，并非本心，见谅见谅啊。” 那位男子知道这其实不过是女儿家的几句争强好胜的拌嘴，也当不得真，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没事。 听温织月指出自己身边的人不是，应紫玉立马急眼。 “他的身份是不高，可却不像她，想吃天鹅肉，坐那飞上枝头当金凤凰的美梦，这叫什么？没有自知之明。” 旁边的男子并没有因为主子替他说话而感到有多少高兴，还是那是一模一样的笑脸，只是笑容中多少掺了份苦涩。 第一百三十章 互揭老底 几人人正说话的当口，陆铭钰他们就过来了，孟橘络眼尖，上来就瞧见了他身后的应簌离，自家夫君来了，她本人也更有底气了。 陆家开办的宴会，陆铭钰本人自然是全场的主角，他今日穿着一袭玄色的衣袍，腰间系一条银色腰带，简单而不失华重，显得整个人稳重内敛的很，这个颜色在老一辈里看来不是个多喜庆的颜色，但对她们这群十多岁的小姑娘来说，看在眼里就很酷了。 从温织月的星星眼里，还有应紫玉眼中突现的光芒，都足以看出，陆铭钰今日这一身装扮，是十分讨姑娘的欢心了。 反观他身后穿着一向骚气的应子桓，今日也没抢主人翁的风头，穿着倒是难得的朴素了许多，连脚下的鹿皮靴都是最简单的款式，一颗宝石都没镶。 “你们在聊什么呢，老远看着你们三个有说有笑的，我们也好奇，就凑过来了，不介意吧。” 陆铭钰谈吐间宛如春风袭过，谦谦君子的感觉瞬间又给他加了几分。 姑娘这边，温织月最先反应过来，俏脸不自觉地染上几分红晕，连连摆手，“怎么会，今日你是主角，你能过来呀，我们几个都开心的不得了。” 话说完还冲孟橘络，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帮着附和一下。 孟橘络会意，比了一个好的手势，正打算开口却被一旁的应紫玉抢了先。 “铭钰哥哥过来，我们自然是开心的。” 一声铭钰哥哥，让当场除了应紫玉和应簌离的其他六个人全都惊了一下。 应簌离是因为不在乎，自动阻隔了她的声音。 而应子桓和陆铭钰两个人是完全没料到，前者是根本不敢相信，应紫玉居然会这么乖巧的管陆铭钰，之前还口口声声的说瞧不上人家。后者表情略显尴尬，毕竟在陆铭钰的记忆中，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交谈。 温织月则是如临大敌一般，此刻她宁愿应紫玉跟往常一样同她唱反调，也不想听到这一声刺耳的铭钰哥哥。孟橘络也觉得颇为吃惊，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大小姐，可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温织月很快要有情敌了。 最后一位惊讶的是清风，他跟在应紫玉身边服侍多年，从未见过她有这种反应，尚且自家小姐先前不是不知道陆铭钰此人，从前求学时就有所接触，知道对方后来考上解元，也未见她对他有何特别，怎么今日会有这种反应。 “啊，大家应该都饿了吧，我们的桌子摆在那边，我带你们过去。” 为了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陆铭钰提议先去吃饭，对待这些好友，他也是有心的，单独列了一桌，他虽然要照料到全场的宾客，但也可以多陪伴他们一会儿。 众人纷纷点头，跟着他过去，自发地落席。 吃饭的时候，温织月和应紫玉都在拼命地给陆铭钰夹菜，搞得陆铭钰不知所措到使劲儿的给应子桓使眼色，想让他想想办法，他本人是不知道该拿这种情况如何了。 子桓少爷是情场老手，最擅长处理这种三角关系。 “紫玉，当着外人的面儿，多少给你哥哥点儿面子，怎么净给外人夹菜，不给你哥我夹，虽说铭钰今日是主角，可你也对他太宠了吧。” 应紫玉挑了挑黛眉，“怎么你在外面喝花酒吃席，享受的美人恩还少？少吃点儿吧，最近都发福了，嫌弃，哪像人家铭钰哥哥清瘦的不得了。” “发福！怎么可能！” 这句话一出，就是踩到了应子桓的要害，他是十分在意形象的，出门在外，靠的就是这一张风流倜傥的俊颜，说他发福，就是断了他出去浪的资本。 更让孟橘络大开眼界的是，他就那么众目睽睽之下，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小铜镜，仔仔细细地照了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沉溺在发福的悲痛中。 “铭钰哥哥，你多吃点，以后见你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欸，要知道当年在书院里，就和你多接触接触了，可惜，那时候我还小，不敢和你们这样的男子接触。” 应紫玉感到一阵惋惜，从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或者说是偶然见了，却没好好打量过。 没想到当初那青涩的只会跟在应簌离身后的那个她看不上眼的怯懦少年，摇身一变，成了俊俏的少年郎。听说他得了城主的赏识，时常得到召见，前途也是一片大好，也只有这样的人儿能勉强配得上她了。 她这个人鲜少能遇到看上眼的，既然看上了，便不会错过。凭她的身世样貌，拿下他简直不值一提。 当然，她也不是傻子。 温织月对铭钰哥哥的那份心思她是清清楚楚，可那又怎样，那傻丫头性子莽撞，为人十分不解风情，说白了就是没有女人味，没个姑娘家的样子，这种女人怎么可能会讨男人的欢心。 “陆铭钰，你别听她鬼扯，她十岁就知道往男人怀里扑了，胆小个屁。” 温织月实在是看不下去对方惺惺作态的样子，忍不住当场戳穿，以至于激动到连自己的形象都忘了顾及，小心暴露了性子急的本性。 被揭老底，应紫玉当然不忿，立马回击，“那也比不上你温大小姐吧？在书院那会儿偷看男人洗澡，这种陈年旧事，需不需要我再提醒提醒。” “我……我什么时候偷看男人洗澡？！你又知道啦。”温织月气急败坏道。 这件事她做的绝对隐蔽，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的，至于死丫头，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喏，我家清风告诉我的，凑巧撞见咯，有句话呀，叫做人在做天在看。” “行，你死定了！你在书院考试作弊的事儿，我不兜了，明日我就差人去老师那儿告发你，让你出名。” “谁怕谁啊，你偷看男人洗澡的事儿，一样让你在北坪镇出名！” 这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要不是孟橘络拦着，恐怕要把彼此从小到大所有发生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给抖完了。 应紫玉那边儿她倒是不担心，只是她怕温织月这个傻丫头到时候会后悔，口嗨一时爽，嗨后火葬场，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男人们都惊呆了，姑娘们之间唇枪舌战起来，不会比那些儒生们差。 这事因陆铭钰而起，后来他去照看其他的宾客，临时走了，俩人才算彻底冷静下来。 一个个的怕是悔的肠子都青了，都铁青着脸，不肯说话。 “姑奶奶们，这陆铭钰有那么好吗？俩人搁这儿争争争。” “闭嘴！” “闭嘴吧！” 应子桓瘪了瘪嘴，一个是他亲妹妹，一个算是他表妹，说出来的话还真不像是什么大家闺秀所为。 他就不明白了，往常也没见出来陆铭钰是个什么香饽饽，怎么今日都争个不停。 他原先有心掺和温织月和陆铭钰在一块儿来着，没想到自家妹子也较上了劲，得了，他两头都不掺和了，明哲保身，以免惹上是非。 只是可怜陆铭钰咯，两个姑娘，哪个都不是好惹的，最难消受美人恩呐。 回去的路上，孟橘络挽着应簌离，温织月挽着她，向她大诉苦水。 “络儿，我太难了。他哪里我还没什么进展，这又冒出来一个应紫玉，她烦不烦啊，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东西总是跟我抢，现在居然连男人都跟我看中一样的，气死我了！” “那你俩真是太有默契了，眼光毒辣啊，不过，我现在还真是比较好奇，你当年为什么要偷看男人洗澡，真的看了？”孟橘络抿着嘴偷笑。 “哎呦，这都是年少轻狂不懂事儿，被人挑拨几句，就干了那种蠢事了，不提也罢，你帮我想想办法呀。” 温织月扯着孟橘络的袖子，不停地跟她撒娇，直到接收了应簌离的眼神警告，才稍稍收敛了一点。 不过她的心里忍不住腹诽道，“啊，还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她摸一摸都不行嘛。” “没关系，在接触这方面儿。你可是跟陆铭钰接触了好多次了，她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她有被陆铭钰送回家过吗？没有吧，你可是被他送回家过的人，优势非常明显。” “这话说的也对，况且我家离他家更近呢。” 温织月的心中又燃起了星星之火，她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应紫玉那个女人向来爱慕虚荣，目中无人，一定是图他的前程，不然怎么会看上陆铭钰这么一个小门小户的出身，她不一样啊，她是真的喜欢呀，一看见他就心跳不止，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爹说过，只要肯努力，就有可能成功。虽说不是绝对的，但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一定不可以比应紫玉差。就算遇到最坏的可能，陆铭钰对她没有那个意思，她也不可以让陆铭钰落入到应紫玉那个女人的魔爪中。 唉，今日一别，不知以后何时才能再相见，刚刚只顾着生气了，都忘了和他好好告别。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以盼再会 “发福！怎么可能！” 这句话一出，就是踩到了应子桓的要害，他是十分在意形象的，出门在外，靠的就是这一张风流倜傥的俊颜，说他发福，就是断了他出去浪的资本。 更让孟橘络大开眼界的是，他就那么众目睽睽之下，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小铜镜，仔仔细细地照了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沉溺在发福的悲痛中。 “铭钰哥哥，你多吃点，以后见你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欸，要知道当年在书院里，就和你多接触接触了，可惜，那时候我还小，不敢和你们这样的男子接触。” 应紫玉感到一阵惋惜，从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或者说是偶然见了，却没好好打量过。 没想到当初那青涩的只会跟在应簌离身后的那个她看不上眼的怯懦少年，摇身一变，成了俊俏的少年郎。听说他得了城主的赏识，时常得到召见，前途也是一片大好，也只有这样的人儿能勉强配得上她了。 她这个人鲜少能遇到看上眼的，既然看上了，便不会错过。凭她的身世样貌，拿下他简直不值一提。 当然，她也不是傻子。 温织月对铭钰哥哥的那份心思她是清清楚楚，可那又怎样，那傻丫头性子莽撞，为人十分不解风情，说白了就是没有女人味，没个姑娘家的样子，这种女人怎么可能会讨男人的欢心。 “陆铭钰，你别听她鬼扯，她十岁就知道往男人怀里扑了，胆小个屁。” 温织月实在是看不下去对方惺惺作态的样子，忍不住当场戳穿，以至于激动到连自己的形象都忘了顾及，小心暴露了性子急的本性。 被揭老底，应紫玉当然不忿，立马回击，“那也比不上你温大小姐吧？在书院那会儿偷看男人洗澡，这种陈年旧事，需不需要我再提醒提醒。” “我……我什么时候偷看男人洗澡？！你又知道啦。”温织月气急败坏道。 这件事她做的绝对隐蔽，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的，至于死丫头，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喏，我家清风告诉我的，凑巧撞见咯，有句话呀，叫做人在做天在看。” “行，你死定了！你在书院考试作弊的事儿，我不兜了，明日我就差人去老师那儿告发你，让你出名。” “谁怕谁啊，你偷看男人洗澡的事儿，一样让你在北坪镇出名！” 这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要不是孟橘络拦着，恐怕要把彼此从小到大所有发生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给抖完了。 应紫玉那边儿她倒是不担心，只是她怕温织月这个傻丫头到时候会后悔，口嗨一时爽，嗨后火葬场，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男人们都惊呆了，姑娘们之间唇枪舌战起来，不会比那些儒生们差。 这事因陆铭钰而起，后来他去照看其他的宾客，临时走了，俩人才算彻底冷静下来。 一个个的怕是悔的肠子都青了，都铁青着脸，不肯说话。 “姑奶奶们，这陆铭钰有那么好吗？俩人搁这儿争争争。” “闭嘴！” “闭嘴吧！” 应子桓瘪了瘪嘴，一个是他亲妹妹，一个算是他表妹，说出来的话还真不像是什么大家闺秀所为。 他就不明白了，往常也没见出来陆铭钰是个什么香饽饽，怎么今日都争个不停。 他原先有心掺和温织月和陆铭钰在一块儿来着，没想到自家妹子也较上了劲，得了，他两头都不掺和了，明哲保身，以免惹上是非。 只是可怜陆铭钰咯，两个姑娘，哪个都不是好惹的，最难消受美人恩呐。 回去的路上，孟橘络挽着应簌离，温织月挽着她，向她大诉苦水。 “络儿，我太难了。他哪里我还没什么进展，这又冒出来一个应紫玉，她烦不烦啊，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东西总是跟我抢，现在居然连男人都跟我看中一样的，气死我了！” “那你俩真是太有默契了，眼光毒辣啊，不过，我现在还真是比较好奇，你当年为什么要偷看男人洗澡，真的看了？”孟橘络抿着嘴偷笑。 “哎呦，这都是年少轻狂不懂事儿，被人挑拨几句，就干了那种蠢事了，不提也罢，你帮我想想办法呀。” 温织月扯着孟橘络的袖子，不停地跟她撒娇，直到接收了应簌离的眼神警告，才稍稍收敛了一点。 不过她的心里忍不住腹诽道，“啊，还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她摸一摸都不行嘛。” “没关系，在接触这方面儿。你可是跟陆铭钰接触了好多次了，她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她有被陆铭钰送回家过吗？没有吧，你可是被他送回家过的人，优势非常明显。” “这话说的也对，况且我家离他家更近呢。” 温织月的心中又燃起了星星之火，她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应紫玉那个女人向来爱慕虚荣，目中无人，一定是图他的前程，不然怎么会看上陆铭钰这么一个小门小户的出身，她不一样啊，她是真的喜欢呀，一看见他就心跳不止，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爹说过，只要肯努力，就有可能成功。虽说不是绝对的，但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一定不可以比应紫玉差。就算遇到最坏的可能，陆铭钰对她没有那个意思，她也不可以让陆铭钰落入到应紫玉那个女人的魔爪中。 唉，今日一别，不知以后何时才能再相见，刚刚只顾着生气了，都忘了和他好好告别。 温织月的情绪明显的低落了起来，她很不甘心把那作为最后一次与他的见面，在他离开之前，她还是想找个借口和他好好告别。 “应簌离，他走的时候，你们会去送吗？” 显然没能正确领会到温织月的心思，应簌离直接摇了摇头，“一个大男人自己不能走吗，为什么要送。” “哎呀，你不懂，这……他很可能在未来的一两年里都回不来了呀。”考虑到这样说，他也未必能理解，温织月又特地换了个说法。“这样吧，就拿你跟络络两个人来说，你一走一两年，她会不会送你。” “她送我也是自然，我们之间是夫妻，本该如此。” 温织月:“……” 她错了，她大错特错，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问应簌离这个问题，直接问他，陆铭钰什么时候离开，要个准确的日子就行了，干嘛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反而气着自己。 孟橘络在一旁忍俊不禁，风月方面，应簌离向来不怎么解风情，现如今，连温织月都懂得的情怀，他都难以领会。 “你当我没说吧，你知道陆铭钰什么时候离开吗？我想知道准确的时间。” “明日午后。”应簌离干脆利落的回答。 “好！” 直接了当的问清楚，拐弯抹角的要好的多，她怎么会天真的觉得男人之间会喜欢彼此送来送去，果真是她太年轻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温织月就开始着手去准备。 送别的花环，还有果篮，统统要备上，还要准备几个坐垫，马车里那么颠簸，一路走过去人肯定不好受。 当然，她还要为自己准备准备，最漂亮的衣服，和最闪亮的饰品，全都安排一遍，离别的最后一刻，她要他眼里的自己全部都是最完美的样子。 很荣幸，孟橘络被作为受邀者，陪她明日一起，远远的给她壮个胆。 一切都是很顺利的，陆铭钰辞别了家里，是一个人上路的，没有其他人前来相送。 温织月在从他家离开小镇的必经之路上苦等了半个时辰，才“恰好”偶遇了陆铭钰。 陆铭钰为了透气，与车夫并肩坐在前方，老远的温织月就瞧见了，迎面走来太刻意，思虑再三，她打算转过身去。 她人是背对着陆铭钰的，既期望他能主动叫住她，却又十分忐忑，怕他看见了当成没看见，也怕他是真没看见。 好在他不仅看见了她，还主动出声和她打了个招呼。 “温小姐，好巧，能在这里遇见。” 没想到离开的路上还能遇到熟人，陆铭钰表现得很兴奋，冲着她挥舞着手臂。 没料到对方如此热情，她反而有些受宠若惊，转过头，红透了耳根，又慌乱的转过去，半响，也不知该说什么做回应才好。 直到陆铭钰跳下了马车，走了几步，拦在她身前，在她跟前摆了摆手，“温小姐是没看见我吗？好巧，能在这里遇见。” “是啊，好巧。” 巧你个大头鬼，老娘我等了半个时辰，等到孟橘络那个女人都开溜了才等到你，肚子也饿瘪了。 陆铭钰温和的笑了笑，“没想到离开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竟是姑娘，我很开心，呃，你一个人出来的吗，怎么不见护卫，安不安全，要不，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不用，你是要赶路的人，怎么还好意思再麻烦你，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也能回去。” 说完，怕陆铭钰不放心，她还指了指旁边的一家酒肆，“络儿嫂嫂就在里面吃饭呢，我这是闲来无事，吃好了就随便出来走走。” “那就好，那就好。”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无声的沉默蔓延开来，陆铭钰挠了挠脑袋，“那我就先走了，再会。” “再会……”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误会产生 崔妈妈也在一旁用严厉指责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就像她是真的犯下了什么滔天大错一样。 这种时候，她是不是该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然后爬过去，抱着兰氏的脚脖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跟她认错，说她自己不应该擅作主张，应事事跟主母说明才对，然后痛哭流涕，悔过自新。 最后，主母要露出得意的笑容，关切的摸摸她的头，说没关系，以后听话就行。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不过，不好意思，她是真人，不是傻子。 她仔细想了想，虽然说成亲两年了，她还不生孩子确实说不过去，但是别忘了眼下可是有一个特殊情况在的，应簌离作为解元可是有着大好前程，很有可能走殿试那一步，庆功宴上巡抚大人携幺女前来，两人都是十分瞩意他，只要他日后能在殿试前有一番作为，让皇上看到了他，这就已经很不错了，也为日后做官积攒了名声，如此惊才艳艳之子，才可做他的女婿，入他的法眼。就说两家还没有定下，但基本上是说好了，只要应簌离争气，就能娶那个黄莺莺，那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而此时此刻又怎么会让一个无名的乡下女人给应簌离生孩子，名分现在都不想承认了，哪还能让她这么容易的得到这个能给应簌离生下长子的机会，不找机会弄死她就不错。 这并非无端猜测，只是世事如此，并不是什么罕见的，大户人家惯用的手段，就是避免家里的长子变成了一个庶出的名份。 兰氏吃的就是这样的亏，明明自己才是正儿八经娶回家的大户人家的女儿，嫁过来就是主位，身份尊贵无比。她生的儿女也应该都是最珍贵的身份，都是嫡出，可偏偏，那个女人抢了先，抢先一步生下长子，她的儿子虽然是嫡出，却做不了长子，这口气，她一直憋着呢。 她对其实应簌离也没什么真感情，又不是亲儿子，干嘛替他着想，但是若真能跟巡抚家搭上线，她的亲儿子和亲女儿以后都会跟着享福的，可以说是身价倍增，这种节骨眼上，她绝不会犯错，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 那么，此时此刻，为什么要责怪她不生孩子呢，应该夸她懂事才对呀，这样做摆明了是想拿捏她，让她听话，最好能为她所用，作为一个能随时监视着应簌离一举一动的线人。 她猜，兰氏就是这么个意思。不是亲生儿子，自然是要处处防备才对。 “母亲说的对，儿媳回去定将母亲此番真挚的话语转述给夫君，母亲放心，妇嫁从夫，儿媳是绝对不会违背夫君说的话，但是母亲大人的教导我也一定铭记于心，时刻提醒夫君，争取早有子嗣。” 孟橘络语气诚恳，态度坚定，让人挑不出半分错来。 偏是这样看似中规中矩，诚挚认真的回答，越是让兰氏来气。她一脸菜色，半饷说不出话来，起身，拂袖，路上的茶盏被扫翻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崔妈妈，扫地，送人。” 兰氏连最后的客套都懒得有了，直接转身离开，她怕自己再看孟橘络一眼，会被气晕过去。 这个女人，绝没有她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老实和怯懦，精着呢，成天和她打马虎眼，净跟她扯一些有的没的，问去什么都问不出来，还耽误她的时间。 她还真以为她那么有空，次次喊她过来谈心问话，等着吧，等应簌离一走，看她怎么整治她，哼，不识抬举，终归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不光是她这边，日后巡抚家那边来人，自然也不会是善茬，知道应簌离早先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宠着，怎么可能容忍，早晚处理掉。 这女人既然不听她的话，不肯识相，就怪不得日后作茧自缚了。 …… 陆铭钰已经走了一个月了，应簌离也到了离开的日程，再不走，路上的时间就紧了。 孟橘络不愿意他临考前再奔波赶路，宁愿他早走一点，路上悠闲一点，也不想他到时候着急忙慌的，影响考试。 这几个月里，护若馆那边他也是隔一段儿才去一次，其他时间都是闷在屋子里看书，抓紧时间备考。 是的，他是人们口中的天赋奇才，可，人们只看到了他光鲜的时候，即使是这样的天才，在人后，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艰辛，只有这样，他做什么事，才能让人看上去毫不费力。 作为与他朝夕相处的伴侣，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付出了，除了看书，还要练武。 他在平常的时候，文和武，这两样一样都不会落下，哪怕是在考前的最后关头，习惯使然，天不亮的时候他还会起来练剑，总是在她还在睡觉的时候就起床，在她已经困了忍不住要睡觉的时候继续挑灯夜战。 日复一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的，问他，竟也不觉得累，有时候，她看着他的样子，真的很心疼。 甚至，她都想劝他放弃这些，做一个普通人，他现有的样子已经很好了。但是她同样明白，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每一步他都走的很踏实，而她，不能去做那个绊脚石，成为他可能的阻碍。 是夜，应簌离从她身后紧紧的抱着她，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她能感觉的到，他心中也是同样不舍的。 “今日，怎么睡得这么早，不看书了吗？” 孟橘络转过脸去，两人脸对着脸，她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下巴，上面隐约可见，已经有了一点青色的胡茬，他也憔悴了。 “困了，想抱着你睡。” “嗯。”孟橘络低低地应了一声，也没怎么抗拒，就这么由他抱着。 后天一早他就走了，或许这两晚上他都想抱着她睡。小床很窄，平时是供她一个人睡的，现下，挤了两个人，她一动都不敢动，就怕打扰到他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 “络儿，我走之前，能给我个机会吗？我想要我们的儿子，或者，我们的女儿，我都喜欢。” 应簌离沉默了半天，终于有些难为情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上次也是离开家去考试，他并没有这种感觉，这一次，离开的时间要长一些，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感觉很不踏实，这种不踏实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他才忍不住，又一次的开口，想问她要个孩子。 也是好笑，古往今来，大都是女子会这般小心翼翼问男人，说想要个孩子，到他这里，两个人的身份倒是互换了，成了他死皮赖脸的想要个孩子。 当然，他并不在意这些，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给别人看的。他原先说过要等她长大，给她足够的时间，所以，一直到现在，他从来都没有强迫过她，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透漏过一丝他的渴望，对她的渴望。 他希望能拥有她，拥有全部的完整的她，似乎这样，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似乎只有这样，能打消他探究她秘密的好奇心，去忍住不问，去完完全全的信任她，没有一丝缝隙。 他的话把孟橘络也惊得一愣，眼睛睁的大大的，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看的应簌离更加难为情，耳根一点一点的攀上红色，终于，抵挡不住她这般目光，侧过脸去。 “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为何一直看着我。” 孟橘络贝齿咬了咬下唇，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耳朵，“就是好奇呀，你是怎么想和我要个孩子的，说的这么露骨，想看看你这块顽石会不会害羞。” “当然是和你……呃，你知道的，我就不挑明了，免得你说我露骨。” 应簌离的耳朵被她的手指挠的很痒，他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她的头顶，遏止住她不安分的行为。 另一只手，企图解开她的衣领，意欲图谋不轨。 孟橘络不是个傻子，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这个顽石居然上来就想脱她的衣裳，那是绝对不允许的，毕竟，这种事，还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呢，他敢！ 他怕弄疼她，捏她手腕的手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被孟橘络那么一挣，就挣开了。 孟橘络两个小手一起发力，不停地捶着他的胸膛，把自己的衣服重新收拾好，佯装生气道，“你这个人真的是，我哪答应了，你故意的吧。” “你刚才没有拒绝啊，我以为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们姑娘家不都是这样吗，我怕你害羞，就帮我……” “打住打住，你总共见过几个姑娘呀，就这么会揣摩姑娘家的心思，总之，现在不行，你答应过我的，要等我长大，簌离，咱们现在还不可以，乖，去睡觉好不好。” 她以为他会就此罢手，没想到他一直看着她，直到她从他眼中看到了失望。 “你不肯和我要个孩子，是因为月吗？你日日给他送饭，每日与他带在一起的时间足有半个时辰，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又为什么肯在诗会上帮你，又为什么明明拥有那么好的轻功，还肯留下来给你打杂？你能把这些解释清楚吗？我为什么想跟你要个孩子，是因为我没有安全感，你的心，真的一直都在我这边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那就这样 应簌离一连串的问了许多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孟橘络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进自己的脑子里，让她感到无比混乱，想回答，却无从下手。 但她又很清楚这话中的意思，他开始不信她了。 “我说，我和他是朋友，只是朋友，再无其他关系，你会信吗？”孟橘络忽然无力的笑了笑。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把一切都告诉他，月和月璃的事，系统的事，包括她重生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他。 可话到嘴边，又不想解释了，既然他已经不相信她了，那她解释的再多，真相那么离奇，他又怎会相信吗？ “我不信。” 应簌离也笑了，只是那笑带着讥讽，不知道是在嘲笑她的话语，还是在嘲笑自己。 “那我无话可说，睡觉吧。” 孟橘络彻底离开了他，蜷缩在床边的一个角落里，刚刚两人还是相拥而眠，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现在却是缄默不语，彼此间离得远远的，再也不愿触碰到对方一星半点。 “好。” 应簌离说完就起身，连外衣都没披，仅着里衣就推门而去。 听着关门声，孟橘络在被子里一声也没吭，她知道他没披衣裳，却不提醒他，他喜欢冻就冻着吧，一生气就要出门，潇洒的不知道跟什么一样，凭什么就连生气了，还要让她关心他。 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滑落，一颗又一颗，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滑落，打濕了枕头。 她憋着气，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不该走的。 他没走，她还能说是生气，气他居然不相信她，可他什么意思，一走了之，不愿意再看见她，还是永远也不想再搭理她了？现在，连生气都顾不得了，只余下难受和苦涩在心里蔓延，百味杂陈。 屋外，应簌离随便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留在人家的屋顶上，静.坐着看天。 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月亮，更没有星星，连最微弱的一颗都没有，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变得莫名的烦躁，他在想是不是他错了，她和以前一点都没变，做事喜欢依赖他，偶尔喜欢同他撒娇，看他快走了，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看上去，她很在乎他。 只是为什么，每次做了什么好吃的都要送过去给那个人一份。不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她若是三天两头去也可，可她日日去，经常一待就是许久。 那次他忍不住站在了屋顶上，已经入夜了，屋子里面还正有说有笑。 就像一个疙瘩，一直藏在他的心里，柔也柔不烂，剜也剜不掉。仿佛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时刻提醒着他，在她的心里，他或者并没有那么重要。不然，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他的想法，为什么会觉得他是真的不在意。 就因为他一直以来对她完全信任，表现的毫不在意，才助长了这样的看似“无心”的她吗？ 就在刚才，自己不过是同她商量，想要个孩子，想要一份安全感。 她可以不用拒绝的那么快，给他个念想，他也好受许多，给他个解释，他也好说服自己。 他皱着眉头，迷茫而又痛苦的柔着自己的眉心，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自己刚刚离开的时候，想必她一定很难受，兴许正躲在被子里面偷偷的哭，可能走的时候她也想住他，但她面皮薄，又倔强，定然不肯先低头，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那种感觉，对她来说，一定很难受吧。 对不起，可如果重来，我还是无法面对你。 两个人之间隔上了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纱，再想回到从前怕是难了，索性，就这么离开吧，给彼此一段时间好好冷静冷静，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一切也会重新好起来的吧。 应簌离不敢确定，只是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长夜漫漫，遥遥无期。 孟橘络一夜未眠，这是第一次，从未有过这般的清醒，她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了足足一个晚上，从最开始的倔强难过，到后来的妥协，她的心里悄悄的说。 回来吧，你回来我就原谅你，你回来我就给你好好解释，我可以把所有我能说的都说给你听，甚至，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他一个拥抱。 可是，他没有回来。那个男人就穿着里衣，宁愿在外面冻一夜也不肯回来。 他可还记得，这是他的家，家里还有一个等他的人。 而且一直等到天明，他也没有回来，孟橘络觉得什么都不想做了，连老师们的晌午饭也不想再亲自动手，而是让平遥祝随便从街上买点儿什么带回来分下去。 分到的是她的时候，她要了，却没吃。要是怕被大家看出什么端倪，一起担心她，或者说是怕被人盘问，问她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想解释，也无力解释。不吃是因为没有胃口，应簌离一日不回，她就一日不吃。 终于，应簌离怕是也不想看着她被活活饿死。到时在天黑之前，差人送了个信给她。 她激动得要命，打开纸条去看，纸上寥寥几行字，没写什么，就说他走了，考试是去，不用找。 呵，真是个潇洒的男人。外衣不穿，书和行李也不拿，一分钱也不带，她早就给他备好的马车和车夫他也不要，一个人拍拍屁.股，两袖清风，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孟橘络把纸条一团，随手扔在了垃圾堆里，铁青着脸，喃喃自语道。 “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当这里是客栈？好，很好，非常好，既然走了，就永远别回来，走着瞧，哼！” 从今日起，她就自认倒霉当个寡.妇好了。反正这个臭男人也不管她，也不信她，有他没他都一样，她大好年华，离了他，还怕没有精彩的人生？ 白眼狼，大骗子，骗.财骗.情又骗.色。 当初她接手的时候，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成天生病吃药的小瘸子，后来被她养的白白胖胖不说，还沾了她的喜气，考上了解元，期间白占了无数便宜，看在是自家人的份儿上，她可从未计较。好家伙，翅膀硬.了，想飞了，说走就走，当她是什么？慈善机构吗。 呸！大骗子，永远别回来了，祝他落第，考倒数第一，灰溜溜的回来才好。 孟橘络越想越气，忍不住一个人破口大骂起来。 当然，家丑不可外，她还是选择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的骂，气势汹汹的骂了一顿，果然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 半响，回过味儿了，又撤回了几句，他那个脑袋瓜子想考倒数第一，也实在有点儿困难，还是任其发挥吧，落第那句她收回，咒人前程损她德行，人生在世还是多积点德的好，刚刚那几句骂的就都不算数了，容她过个嘴瘾就行了。 这样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以往的时候，就是偶然有点儿小脾气小别扭，他一哄或者她一哄，一会儿就和好了，这一次谁让他赌气先走，连点挽留的机会都不给。 她是仔细琢磨过了，他说的那些话吧，回想起来还真是有点儿小委屈，换位思考一下，搁她，她也受不了。 这么想，若是应簌离成天跟别的女人见面，还每天给人送饭，她早就气炸了好不好，哪能容忍这么久，三天就不忿了。 这事，是她错了，她勇于承认，敢于直面错误。 都怪她轻视了男女之别，潜意识里老觉得月跟月璃就是同一个人，或者说都是同一只猫，都是器灵嘛，又不是正常人，她自然忘记了，就没有正常对待。 再加上那个女版的月璃出现过一次，不止是她，月璃和月也对那个女版的很感兴趣，想要更了解她，就只有问本人，而她一出现，他们两个便消失了，问话的重任就落在了孟橘络身上，她可不得紧盯着，指不定哪天就又出现。 没曾想，还搞出了误会来，唉，想想也是烦心的很。而那个女版月璃，从那次出现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有动静了，昙花一现，短暂无比。 这边儿吃瘪，那边儿又因为男人的事儿遭了心，她可真是够累的。 不过事已至此，光抱怨也没有办法，自己的男人总得自己找回来。 等她把分堂的事情确定好，还有那个关于铅笔的一直没有确定下来的大单子完成，再把两个店的的事都搭理妥当了，她也走，就跟着他的步伐，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从前两人也说过，除了闲置后就四处游历，看遍大好河山，因为两人一直都忙着，这个想法一直也没有落实。 以后会有机会的，她也想去大城市里看看，久窝在这样一个小镇上，她人都染上了几分暮气，都快失去了闯劲儿。 说实话对于未来，她还有许多期待，从零的突破，到现在的吃穿不愁，一路走来诸多挑战，也是诸多尝试，未来的路可能更加艰难，但她还想试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缩骨钻窗 应簌离走后，她的日子倒也安稳，他的离开确实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过也被她三言两语的搪塞了过去。 总是要走的，这次也不过是提早了两日，也没有什么可稀奇的，两个人吵架也是在屋里关着门吵的，谁也发现不了，再加上应簌离走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以他的身手，更难有什么人能发现。 分堂那边儿的装修她还是隔一阵子过去瞧着，这一次盘铺子没有像往常那么困窘，她直接大手一挥，把整间铺子给买了下来。 铺子原先是开药堂的，里面有很浓的药味儿，只不过是入木三分，因而许多老旧的家具也是没法用的，只能全搬空了之后重新装修。 有了先前的经验，现在再做什么都很得心应手，遥祝在这方面能力很出众，眼光也很毒辣，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就算是把分堂这边的一切都一股脑的交给了他，他也能完成的很好。 他的出色有些时候让孟橘络觉得让他一直窝在这个小镇上实在是屈才，但他自己没有想走的意向，有时候她也会问，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想法，先这样吧。 而她也答应他，等他什么时候有想法了，想离开了，她一定放他走。 自己总归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未来会不会久留在此处，还不是个定数。最开始招过来的那一批老师中，数青蒙是最出色的，她想着若是以后平遥祝也离开了，分堂这边的掌柜可以让青蒙来当。 而求知堂总堂的那边，可以让张云工来，这其他几个老师中数他性格还沉稳些，其他的老师，有的太跳脱，有的太沉闷，只有他是能挑得起大梁的。 连以后的事她都安排清楚了，对于下子弄得跟自己再也不回来了似的，孟橘络突然有些感慨，这里的一切曾经都来之不易，真是让她一走了之，她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开学堂的收入，远不如铅笔挣得多。两者相辅相成，都知道铅笔是从求知堂出来的，算是它的一个商标，它也提高了求知堂的知名度，是互利的存在。 近日也有一件大事发生，说巧也不巧，就在应簌离托人捎信回来的第二日，女版的月璃又出现了，这一次她问到了许多关键的信息。 她告诉自己她的名字叫璃，脑海中的记忆很是混乱，问她知不知道月璃的存在？她一开始只是摇头，但是后来又说知道，甚至就连月，她好像也知道。 明明第一次见的时候，璃表现的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连自己为何出现都解释不出来，还因为贪嘴偷跑出去。 女版的月璃玩性很大，是个小孩子的心性，第二次见面孟橘络拿出了之前给她买的两套衣服，她果然更喜欢那套粉色的。 为了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天真懵懂，孟橘络还特意带他去护若馆跟张生和张敏见了一面，看看她面对小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不出她所料，璃就是个贪玩的孩子性格，一过去就跟俩人打成一片，似乎比和她待在一块儿更让她觉得开心。 想来是璃身上也有月璃的气息，张生和张敏对她一点也不排斥，虽然一开始有些怯，放不开，但是熟悉之后就表现的很亲昵了。 张生和张敏这两个孩子这两年长大了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人来疯，尤其是在镇子里，处事也更谨慎懂事了些，像是两个小大人，平时也都不怎么跟其他的小孩子玩耍，也不太会像之前一样，去玩捏泥人的那种幼稚一点的游戏了。 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在习武，先前在应簌离的“关照”下，两人都苦得很，训练强度是其他孩子的数倍，每天被助教带着，早起晚归，一脸疲惫的样子，真的是很辛苦。 偶尔孟橘络去探望，看着他们背着十几斤的东西，负重跑步，围着练功场一跑就是几十圈，累的小脸通红，她就心疼，问他们累不累？他们还摇摇头，都说不累。 张悯还说，以后要成为像应簌离那样厉害的人，要像姐姐一样挣很多很多的钱，这样就可以把大石村里爸爸妈妈留下的房子都买回来了。 房子就是先前俩人住的那间小屋，可能还有一个稍大一点的被亲戚们抢占了，但还是让两个孩子念念不忘。从前穷苦的日子过惯了，便也害怕会再回到从前，更加发奋努力，渴望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过他们毕竟年龄还小，休息的间隙，还是缠着她问那只小猫咪在哪，不错，就是前阵子失踪的月璃本猫，当时孟橘络解释不清，就扯了个谎，说猫走丢，他们还失望了好一阵子。后来月璃又被她寻了个借口找回来家，也忘记同他们说了，两个小家伙很久没有见过它了，想它的紧。 孟橘络这次是记下了，承诺着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把小猫带过来，让两个孩子高兴高兴。 璃也开心得很，她出来就是单纯的来玩儿，孟橘络给她找了两个玩伴，都比她穿上新衣服还要觉得开心。 上次她说过她百毒不侵，这算是她的一个特点，但却没有提其他的，月璃之前说过让她问问，说不定日后大有助力，她想了想觉得也对，万一某些场合能派得上用场呢？ 可当她问的时候，璃的脸上却是一片的茫然。 “我会什么？嗯，我感觉我会的很多，但是你这样一问我又觉得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天呢，我是个好没用的器灵啊！他们两个呢，他们两个跟我一样是什么也不会吗？” 这样的对话很奇怪，好像孟橘络真的是认识了三个人，可是，他们三个从来不会同时出现，且共用着同一个“身体”，是说这“身体”会变化形态罢了。 “月璃会的比较少，他毕竟是猫嘛，没有人形好使，甚至在外人面前也不能开口说话，是猫能做的事情它都能做，还有一点点就是能和万兽沟通，不过我倒是没见过，是它自己说的。” 她刚说完月璃的，璃就噗嗤的笑了一声，打断了孟橘络的话。 “这有什么好笑的？” 被孟橘络这么一问，她更是捧着腹，笑倒在床榻上，眼泪都笑了出来，“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你说猫做的事它都能做，那我想说它会不会抓老鼠啊？抓到了会吃吗？哈哈哈哈！” 孟橘络:“……” 这不是她话里的重点呀，她的关注点好像搞错了，这会儿难道不应该反思她自己的能力吗？好好想想，自己会写什么。 孟橘络索性没管她，让她继续笑，自顾自的说起了月的特点，“月这个人为人不爱说话，而且不喜欢乱跑，性子喜静，整个人的行事作风还有性格啊，都跟你恰好相反，他最擅长的是速度，应簌离给月的评价是，他的速度连天下武功最好的人都比不过，除此之外好像也有点武功吧，只是我还是没见过，你俩虽说都是人，但是样貌都太过出众，放在人堆里一眼就看到了。” “呐，长得好看也是一种罪过喽，刚刚你又提到了什么应簌离是吧，好像之前听你说过，怎么老提到他呀，他是你情夫？” 孟橘络白了她一眼，纠正道:“呸呸呸，他是我夫君，我们已经成过亲了，什么情夫啊，小孩子不要懂就不要乱讲。” “嘻嘻，那你能不能帮我也找一个夫君呀，刚刚你不是还夸我漂亮嘛，那我是不是能找到一个很不错的夫君，天天给我买好吃的东西的那种。”璃捧着脸一脸花痴道。 “不可能，你又不是人，人妖殊途，找什么夫君啊，别做梦了。” “我不是那种低级的妖！我是器灵，是器灵。跟你纠正过好几遍了，总是说人家不是人。” 璃不满地噘着嘴，表现的很是生气。 “好好好，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你是器灵，器灵是不可以谈恋爱的，你跑题了，赶快告诉我，你还会些什么，你好好想想。” “我肯定是还会什么的，我肯定不是最没用的那个，你容我想想，或者你在多观察观察嘛，有耐心一点好不好。” 璃歪着头沉思，突然看到了墙上的一个小窗灵机一动，惊呼道，“我想起来了，我能缩骨，那个小窗，我就能过去。”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孟橘络看过去，那确实是一个很小的窗子，仅仅是供通风用的，就是年龄最小的张悯也钻不过去的，月璃倒是能钻过去。 她瞥了瞥璃的腰，细是细，是那窗户还没有她的头大怎么能过得去，头那儿就得卡住了。 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她觉得应该不成，再大点或许可以。 “我说了我能说缩骨啊，你等着。” 说完她真的要当场给他表演缩骨，撩起裙子就要爬墙，不过她的身手确实是鸡肋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跟被应簌离调.教过后的孟橘络差不多，爬个窗也颇为费劲。 竟是真如她所言，孟橘络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那一幕。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她居然就从那么点儿大的窗口爬了出去，原本应该会被卡住的头，也是就那样挤过去了，像是弹簧，挤过去之后又复原了。 完了孟橘络还特意跑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还真是完好无损，一点儿也没有变形。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孟情求助 “我都说了会缩骨的，你还不信，嘿嘿，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如何练成的，但生来我就是会，就跟我能百毒不侵一样，没什么理由的。”璃得意洋洋道。 孟橘络摸了摸下巴，暗自窃喜，他这确实不失为是一个好的本领，遇到那种需要偷鸡摸狗的事，就可以找她来帮忙做了，不过顶着这样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成天爬墙头，却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不过饶是像月那样的存在，上次不还是在诗会上帮他念诗来着，还被她忽悠成了铅笔的代言人，铅笔能大卖，也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 璃出现的时间是，他们三个中最短的。许久不出现，出现一次也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一日，就会变回去，不过孟橘络还是发现了她的一个特点，那就是他的人形，没有日夜之分，白天黑夜都可以出现，只是出来的时间和时长不受控制罢了。 但璃快要消失的时候，她自己却能感知到，两人推测了一番，几次试下来，发现她能提前一个时辰感知到自己消失的时间，这样的感受对于璃来讲，并不是什么好事，她每次出来的时候都很开心，总是感慨什么时候能逗留的久一点，能预知到自己何时离开，其实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 孟橘络也不知道该安慰她，只是说，可能等到月璃的修炼再精进一些时，她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出现的那么不稳定了。 璃的存在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器灵一样，无忧无虑，自在逍遥，可以任凭她的喜好过喜欢的生活，也从不修炼，除了想待久一点，似乎一切烦恼都困扰不了她。 这一点让孟橘络很羡慕，人生在世有很多不由己，她能这样洒脱的活着，实属不易，所以每一次璃出现，她都会陪着，陪她吃陪她玩，陪她疯陪她闹，和璃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放松的纯粹的。 在应簌离离开后的这不长的一段时间里，孟情过来找过她一趟，经历过之前那件事后，孟橘络对她的态度更冷淡，表面上的客套都懒得有。 这一次也是没想到她还会再过来，做出了主动勾.引的那种丢人的事，还是勾.引自己的亲姐夫，她还不害.臊，换做是其他人，怕是早就没脸再来见她这个姐姐了。 “有事尽快说，没事赶紧走。” 应簌离本人也不在家里，她就是再巴巴的来也没用。 要说孟情来的时间确实也不巧，应簌离刚考上解元那会儿，家里经常来人拜访，各种示好，那时并不见她来，眼下都知道应簌离是去赶考离开了，她还来。 又赶上今日，温织月也在求知堂里，温闲着无聊，找她唠嗑儿来了，此刻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盯着孟情看。 温织月盯着孟情看，是因为她从未见过孟橘络的这个妹妹，也从未听她提起过，不提肯定是感情不好，可感情不好还上门儿拜访，一定是有事相求，这种事嘛，她见得多了，但还是好奇这个孟情到底有何不同，会让连孟橘络这样好相处的人都不喜欢她。 被人这么盯着，孟情心中自然不喜，但看那一旁的女子衣着华贵，她姐妹二人说话，孟橘络也不撵她走，想来是同孟橘络关系不错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忍受着那个探究的目光，艰难的开了口。 “姐姐。” 这一开口，孟情眼角就禁不住地泛起了泪花。 孟橘络蹙眉瞧着她，许久未见，倒是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她向来最在乎自己的容貌，此番来打扮的也很朴实，现如今哭的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倒真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儿。 可她也不是个慈善家，两人关系又那么恶，她也没闲心操心孟情的事。 上一次的教训还记得心里呢，她就是信了孟情那副可怜无辜的样子，某个夜晚以为她是真心悔过，还与她促膝长谈来着，没成想半夜就爬起来勾.引她的男人去了，一下子把好感全部败完。 想到那陈年往事，就更加不耐烦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什么姐姐，谁是你姐姐？我不过是看你找上门儿了，当着别人的面前给你个颜面不想直接撵你罢了，你别再给我攀亲戚了，烦这一套。” 听到孟橘络如此口吐芬芳，倒把温织月给逗乐了，平时看络儿嫂嫂很是正经的样子，没想到背后也是跟她一样，遇上讨厌的人就忍不住口吐芬芳。 孟情难为情地看了温织月一样，还以为对方也是在笑她的，更加心如死灰，惨白着一张脸，凄凄惨惨的笑了笑。 “是妹妹当初做错了事，姐姐还记着，还不肯原谅我，我能理解。只是，你我毕竟姐妹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孟情突然伏在地上，直愣愣地给孟橘络跪了下去，这一目连一旁的温织月，看着都忍不住惊诧地站了起来。 孟橘络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不肯受她的拜，谁知道孟情也跟着挪了挪，坚持要跪她。 “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也有。你跪我干嘛呀？我又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娘，不是，这到底是怎么了呀，我怎么就见死不救了，你又没死，救什么救。” 孟橘络瘪着嘴，她真的很讨厌，孟情一上来就把她挂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是爹，先前爹一直想让我给姐夫做小，但是姐夫和姐姐你们都不同意，爹觉得这事是黄了，姐夫现在马上得势，更不喜他，他攀不上姐夫这条大腿，又不敢自己亲自来骚.扰姐姐，就逼我过来，说要是不拿一百两回家，就逼我嫁给邻镇的那个高员外。” “呵，怎么着还跟我扯上关系了，凭什么要我拿钱给他了，他有真正当过我爹吗，我凭什么给他尽孝？再说了怎么也是个员外，你不是一直想着攀高枝儿不愿意嫁给庄稼汉嘛，就是嫁了呗。” 孟橘络摊了摊手，不以为然。 听到孟橘络的一席话，再看见她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孟情心里发恨，却也不敢表露丝毫，她果真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结局。 她们村子里的人居然还都夸她，说她姐姐小的时候就比她能干，那小舅看着是个富贵命，果不其然，不仅嫁了一个好相公，而且自己也有本事，开得学堂在镇子里是收费最低的，造福了乡里，连他们乡里的孩子有些也能上得起。 是啊，可她这个姐姐是怎么对自家人的呢，一毛不拔，不闻不问，这样的人换做以前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可现在呢，那些人为什么要装作视而不见？就是因为她姐姐有钱有势了，他们不敢在背后乱嚼舌根了吗。 之前那件事，她确实有错，可还不是孟橘络逼的，她要是直接答应收她进门，她怎么会自降身份，做出那种不堪的事。别人家姐妹同嫁的多去了，怎么就不准她去当个陪嫁？她还是不甘心，凭什么，一家的姑娘，会是两种待遇。 “高员外最小的儿子都比我大一岁，我怎么可能去嫁给一个年纪大的都能当我爹的人呀，他还又胖又丑，家里的姨娘都有二三十个，据说，隔一两年就会有被他玩儿死的姨娘抬出来，直接扔到乱葬岗去，连府衙的人都视而不见。”孟情跌坐在地上，痛心疾首道。 “咦！怎么还有这种人渣，一把年纪了，还想娶啊，这身体受得了吗。” 温织月对这个高员外还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世风日下，还有这种人存在，改日回去跟爹的说说，好好查查那个高员外的底细。 “既然你不想嫁，那你可以离家出走啊，自力更生，孟周也管不到你，你现在吃他的住他的，自然要听他的话。” “我拿什么自力更生？我不像姐姐你那样有本事，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连字都没有姐姐你认得多，好奇怪，我们明明一起长大，怎么你这些年变化的那么大？” 本来孟橘络还是觉得她是图享受，清闲惯了，一直在找借口，想要呵斥她几句，谁知道她后面的话越说越不对劲儿，像是在怀疑她，说她性情大变一样。 她本来就是重生过来的，性情肯定要变化了，不过这是不能被人知道的，也不能任由孟情一直胡说。 孟橘络便赶紧打断，“行了，那都是你自己的借口，要是跟我一样，从小就干各种各样的活，成天挨吵挨打，饱饭都吃不上，你就不会觉得现在苦了。孟周把你娇生惯养那么大，还不就是想让你嫁个有钱人好回报他，你何不成全了他，你不是自恃美貌吗，怎么这会就没有自信去迷倒那个高员外了，说不定你会是个受宠的姨娘呢。” “姐姐！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也不用这样腌臜我吧，我嫁过去的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娘家，还不是任人欺负，今天我来，不是特意送来给姐姐你奚落我的，而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帮我。”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怎么相助 孟情声泪俱下，哭的也不像是在作假，许是真的落到了她以为绝望的境界，才会不顾颜面来到她的面前。 也是，从前她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如今能来求她也是不易。 总归是知道低头了，不像之前，一直死硬着，她说的对，毕竟是姐妹一场，她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孟情去送死。 “行了，你就别再哭了，这样吧，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尽快找个靠谱的人嫁了，就从你以前那一群追求者中挑个不错的去嫁，第二条，就是我给你十两银子，你远走高飞，钱虽然不多，但供你简单的吃喝是够了，你可以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找点儿活儿干。” 换做是她的话，能拿十两银子就高兴坏了，要知道当初她和应簌离两个人也一起，除了应簌离带的那一小块儿碎银子和一间小破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不也照样把日子慢慢过起来。 孟情可能没有她点子多，但是这么多钱足够她吃喝一阵，随便找个事儿做，也能养活自己，以她的姿容，到时候再寻觅一个如意郎君，互相帮衬着，这日子更不会有多难。 可孟情却不这样想，十两银子，看起来不少，可真要是花的话，很快就花完了。她若是听孟橘络的远走高飞，那势必要去很远的地方，对于那些陌生的城镇，仅靠着十两银子，从零开始，实在是难为她，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活计呢，那岂不是要饿死在外面。 让她选第一条路也行不通，追求她的人是不少，可除了些乡下的庄稼汉。那些家世不错的公子哥儿们大都是玩玩而已，没几个是真心实意的，就连让他们把自己作为妾室娶回去，也没人愿意。 自己就是向往着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可若是能如意，她早就嫁人了，也不会生生拖到现在，而肯真心对她的也有几个，只是顶多能满足她的衣食住行，再多的就不行了，离真正的锦衣玉食还差得太远。 “拒姐姐，我不如你那么有本事，离开之后，一路上还有吃住的费用要花，就是到了我也得找地方住下，添置用具，吃穿用度，哪样不得花钱，仅十两银子，太少了。” 孟情一脸为难的说道。 “那你想怎么办？什么都不想做直接被人养着吗，你想这样，那你直接嫁人好了，或者还嫁给那个贾员外，无论结局如何，好好享受几年惬意的日子也行啊，那里人就算再怎么苛责，总也不会苛责你的吃穿用度。” 见孟橘络不肯让步，孟情只有哭，坐在地上也不肯起来，哭哭啼啼个不停。 “你在哭，我只好把孟周叫来，让他把你接回去了。” 孟橘络真是看明白了，不愿意嫁是因为嫁的人不合适，要是找个长相不错，家境不错，对她也不错的，看她不得上赶着巴巴的嫁过去。给银子又嫌少，还不想靠自己的双手来谋生活，也怕吃苦，这样的人呐，就是嫁给贾员外也真不活该。 “不不不，千万不要，要是让爹知道了，他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给我二十两，我现在就走，越远越好，姐姐，求你了，妹妹给你跪下了。” 说罢，她又想给孟橘络跪下，这一次孟橘络可不想受她的跪，直接闪身躲开，而那孟情正不偏不倚的跪在了温织月的面前。 温织月在瞧热闹呢，可没想到能受人一跪，当下咧着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你倒是会抱大腿啊，嗯哼，今日你跪了我，我勉强算是受了，看在络儿嫂嫂的面子上，喏，这片金叶子赏你了，嫂嫂那边还是十两银子，多一个子儿都不给，你拿了钱就赶紧走吧。” 随手摸了一片金叶子，温织月蹲下身子，把金叶子放在了孟情的手中。 孟橘络一旁扯了扯温织月的衣袖，摇摇头道，“你何必给她这个？给她再多她也不会满足的，唉。” “没关系，反正跪都跪了，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她若是能信守承诺赶紧走就行，省的再来烦嫂嫂，若是不识相，人拿完钱了还死赖着不肯走，恐怕我就要请家里的护卫亲自去‘送’她了。” 温织月冲着孟情，人畜无害的笑了笑，只是在后者看来，那笑容只会让他更加胆战心惊。 也不敢再继续讨价还价，孟情扯了扯孟橘络的衣角，示意她给她拿钱，她保证拿完钱一定走，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这个承诺孟橘络也没有在意，只要孟情日后不要出现在她眼前就可以了，依她所言，不错，毕竟姐妹一场，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她对孟情也不可能绝对的漠然。 孟情拿着钱，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这一次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尤其是那一枚金叶子，完全是意外收获，以孟橘络的性子绝不可能再多给她。 可拿着钱，她的心里又不平衡了起来。那个女子也不知道就这样是何身份，出手竟如此阔绰，随身携带着这种值钱的东西，还用护卫来恐吓她，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出生好的人，连说话都带着傲气，那种傲气甚至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藏在骨子里，而她这样的人呢，拿什么去比？ 除了羡慕，更多的还有嫉妒，她不是没机会的，只是这机会都被孟橘络占了去，如果当初爹递出的生辰八字的是她的，那么孟橘络今日的一切都会是她的，她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个背井离乡的地步。 她恨，也不甘，带着这种不甘愿，真正的离开了，她总觉得，有朝一日她们会再相见的。 …… 镇东，一间不起眼的民房里，一男一女正在交谈着什么。 这是孟橘络和那个斗笠男子的第四次见面，之前两人谈过很多次都没有谈妥。 这一次，神秘男子说带着足够的诚意来的，再次邀请她过来商量合作的事宜，孟橘络很不情愿，合作就合作，为什么又找了一间比之前更偏僻的民房，约在酒楼里谈难道不好吗？ 她总觉得有些危险，现在应簌离不在她身边，她要学着好好保护自己，便把月璃也带来了。 特意把时间推到了傍晚，等到月能变成月璃的时候，把它一起带过来，这样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有月璃陪着，她总能心安一些。 那人见她带只猫来十分不悦，直接开口斥责，说什么他家主子非常讨厌猫，她不该带它过来。 孟橘络不以为然，两人是合作关系，并不是上下级关系，她凭什么要听他的，并且是他家主子讨厌猫，也没见他家主子在这里啊。 “何必把重点放在一只猫身上？你不是说拿出诚意来了嘛，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希望你能拿出让我满意的结果，不然我们也没有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孟橘络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开门见山道。 “我们主子给的诚意就是，你并没有与我们讨价还价的机会，之前的条件你错过了，之后便不会再有了。” “什么意思？！” 孟橘络蹙眉，他这话里并不像是有什么诚意，倒像是在反讽她。 “我的意思是，合作失败，现在开始，你归主子所有了。” 斗笠男子突然阴森森的笑了，没等孟橘络反应过来，他就欺身上前，以手为刀，从孟橘络的脖颈处劈下。梦橘络只觉得脖子一痛，就失去了知觉。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连月璃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上前来，此刻已来不及提醒孟橘络了，或者说就是提醒她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本来还想狠狠地咬他一口，但是以月璃的判断，此人武功一定不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它可不能折在这里，只能看看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再做行动。 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不会要了孟橘络的命，一切就都来得及。 斗笠男子看着月璃逃窜的方向，低咒了一声，这只死猫太过灵活，他方才没有抓中，倒让它溜走了。 不知道这只猫会不会坏了他的好事儿，也不足为惧，一只畜生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就算是有护主的心，喊人过来查到此处，也没有什么关系，此处早就人去楼空，就是想查屋子的主人也查不到他们身上。 这么安慰着自己，斗笠男子就没有再管月璃的去想。 反倒是拿起准备好的麻袋，把地上晕死过去的女人装在袋中，背起来后径直离开，又去了另一处地方。 男子跪在地上，当着主子的面，把麻袋扯开，露出里面人的脸。 “大人，属下办事不利，未曾查到女婴的下落，郡主当年来过的事许多人已记不清，暂无线索，不过生意那边，我已照大人的吩咐，把那女子带了过来，会试在即，此处巡抚也已离开。” 斗笠男子有些好奇，之前明明大人交代过，他直接把事情办好，逼问出铅笔的配方交上去即可，可不知怎的，大人突然要亲自见此人。 他也不敢多问什么，就把人带了过来。 想来大人是不止是对配方，对人也感了兴趣，能制造出铅笔的人，想法超前，其身上一定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研究，大人对此人感兴趣也是自然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宸安郡主 男子把人放下之后，就关上门离开了，大人交代过，寻找郡主遗女的事情是最要紧，那是皇上的一个心结，多少年都追寻不到，甚至有人怀疑那女婴可能早就夭折了，可皇上不信，他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郡主的遗女一定还在人世。 没错，大人在寻找的就是宸安郡主，她的女儿。 宸安郡主故去多年，让皇上对她的思念分毫不减，她的身份很特殊，但知道的人都明白，她的地位，当朝任何一位公主都高。 之所以她是郡主，而非公主，是因为她并非是先皇所生，与当今皇上也并无任何血缘关系。 她的背景罕为人知，当年外人只知道在新皇登基的第一年，有一位民间女子被破例封为郡主，还赏赐了一大片封地，封号宸安，有着前所未有的尊贵身份，但鲜少有人知道她是何故被封为郡主的。 先皇在时，子嗣不多，当时皇后专宠，且霸道无比，为巩固自己的地位，禁止后宫嫔妃私自怀有子嗣，只要有妃子胆敢忤逆，她就有本事让孩子胎死腹中。 皇上是一个被冷落的妃子偷生下来的，这妃子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以保住了孩子，当时皇上的母妃称病，适逢父兄在边关凯旋归来的时机，得以出宫相见，没想到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已经怀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当时先皇宠幸时是夜半时分随意走进了一处宫殿，并没有按规矩翻皇上母妃的牌子，因此先皇后那边并没有记录，便没有让其喝下堕子汤，机缘巧合之下，才有了孕，有了能生下孩子的机会。 但怕被先皇后瞧出倪端，便把孩子寄养在娘家里，而其的父兄觉得不妥，家中突然多了一个婴孩，也容易生是非，怕被人看出异常，就把孩子送到乡下寄养，也不敢多加管问，直到后来孩子长大，先皇后失宠，才敢对外说起。 本来皇上寄养在外多年，和先皇不亲，母妃也并不受宠，得不到先皇的青睐，可后来硬是凭借着自己的手段，一步步爬了上去，即为后第一件事就是册封了一位郡主。 宸安郡主就是皇上年幼时候相伴数年的农户家的孩子，算是他的妹妹。两人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后来至少两人并非亲兄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时，皇上甚至想迎娶她做他的皇后。 奈何只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罢了，宸安郡主对他从来都是以哥哥相称，并无半点其他的心思，后来甚至在游历途中，爱上了一个平凡的男子，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此事被皇上知道，妒火中烧，本压抑的满腔情意再也抑制不住，得不到宸安郡主的心，也发誓要困住她的人。 至此，宸安郡主和爱人被强行拆散，终日困在深宫中与所爱之人不得相见，对皇上她也始终是恨，不肯原谅，又碍于多年的亲情又无法伤害他，只能藏在心中，不久之后便郁郁而终。 直到人死了，皇上才醒悟过来，原来都怪他一直在强求，才酿成了这样的惨剧，而当时宸安郡主唯一的血脉也流落在世间，无法找到。 似乎是料到皇上会有此作为，宸安郡主生前的爱人在得知宸安郡主香消玉殒之时也陪着去了，把两人的孩子托付给了一个没有丝毫干系的人，目的就是让皇上一辈子子也找不到，那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远离一切纷扰。 但凡有关这孩子的一切，全都被搜集了起来，甚至是这孩子的胎记有几处，生辰八字是什么，皇上都清清楚楚。 通过宸安郡主最后几年照料她的人的口中问，通过宸安郡主生前的爱人所接触过的人的口中问，蛛丝马迹串成一串，只要能找出这个孩子就能确认她的身份。 是的，十几年过去了，真的没有找到那个孩子，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 可皇上并没有放弃，还把这个重任交给了一个人，还给他看了十几年前宸安郡主的画像，为的就是能在这个女孩儿十几岁的时候，能够循照出几分其母的影子，方便辨认。 这个人，就是出现在北坪镇的紫袍男子，斗笠男子口中的大人，当朝丞相，蓝沐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铁血手腕，权倾朝野，最深得皇上信赖的人就是他。 他少年得志，白手起家，身后没有任何根基，凭借着傲人的能力一点一点的爬上来，被皇上看到，一步步扶植培养到了今日这个地位。 可以说他就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利剑，剑锋所指，群臣俯首。 十几年都没有找到的人，若是被他找到，可想而知，而朝中那些说他功高盖主的闲言碎语，在皇上绝对的信任下，也会被湮灭殆尽，外人怎么看他不管，他只需要得到皇上的理解，即可。 此事他亲力亲为，千里追踪到此处，可线索突然就断了，十几年的变化巨大，当年见过的人早就不知何处了，无从考量。 心头涌过一阵烦躁，好在在这里也有其他的收获，铅笔，是他在这里发现的一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很奇怪，帝都都寻不见的稀罕玩意儿，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蓝沐珩让属下去看，竟然告诉他这东西是一个女子想出来的，制作方法也只有她知道。 这女子能有此能耐，实属罕至。 左右寻人之事未有进展，他人还得在此处耗着，不如见一见，会一会有趣的人，兴许，能帮他找点灵感。 蓝沐珩没有看地上的人任何一眼，他对女人没有兴趣，更别提多看一眼，不过，已经到这个时间了还不醒，他得帮她。 桌上的茶每隔半个时辰都会有人换上新的，恰好这里有一盏冷掉的茶，冷茶他是不碰的，是上好的茶，倒了可惜，赏给她好了。 蓝沐珩唇边蓄着浅浅的笑容，端起那盏茶，居高临下，倾倒在孟橘络的脸上。 凉水泼面，还有不少茶叶铺在脸上，这种感觉太差，激得孟橘络猛的苏醒过来。 她扒拉掉脸上的异.物，才发现是茶叶，脸上也是湿漉漉的，领口边的衣服上也湿了，显然，她是被人泼茶水了。 又往下看，麻袋还没有被脱掉，她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被人打昏了带过来的，所以呢，还要被泼冷水。 不是在谈合作吗，为毛要绑人，呵，好像真的遇见坏人了啊。 孟橘络只记得当时什么也没看清，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以至于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那个斗笠男子打的，后脖颈还疼得要命，跟快断了似的。 不管是谁打的，这茶水总是眼前这个紫衣服的男人泼的，新仇旧恨一起算，她居然忘记了害怕。 “是你吧，你爹娘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吗？还说你没爹没娘，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泼我一脸茶水，为什么要让人把我绑到这里来，绑人是犯法的，你不怕我报官。” “我既敢绑你，怎会怕官府？小姑娘，你太天真愚蠢了。” 面前的人突然笑了，笑的孟橘络心里发毛，后知后觉的害怕了起来，一句脏话憋在嘴边。 天，不会这么倒霉，遇到那种凶神恶煞的人吧，不会直接撕票吧，她这个人鲜少很少与人结仇，莫非此人是其他学堂找来吓她的，能把她撵出北坪镇。 我靠，也太会算了，正好应簌离不在，正好拿她开刀，还好她出来的时候觉得心悸，把月璃带了出来壮胆，不过，月璃呢，不会被杀了，吃猫肉了吧，它可是器灵啊，器灵！ 孟橘络在心中嘶吼，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激怒对方的作风很脑残，她其实可以重来，好好求个饶的。 “别别过来，我会武功的，我男人是开武馆的，你好好想清楚，现在把我放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或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想要，不会是铅笔吧，那个斗笠男子就是找他合作来着，还有之前说的那番意味深长的话。 我靠，果然是因为这样被盯上了。这年头，谈不拢合作也不能绑人吧，看样子这些人是想把她囚禁在小黑屋里，让她没日没夜的给他们做铅笔。 “铅笔的配方我在店里放着呢，在很隐蔽很隐蔽的地方，没有我的话你们是找不到的，别杀我，我们有话好说，好商量。”孟橘络话中几乎带着哭腔。 她好惨，她就是个窝里横，平时有应簌离在，有月璃在，她就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只剩下她自己，面对恶人，她可什么都怕呀！ “无聊，无聊的女人，我越发好奇，你这样无脑的人是如何制作出那样惊艳的东西的。” 蓝沐珩不再背对着她，而是转过身来第一次看着她，并正视着她的双眼。 两人第一次看见彼此的容貌，皆为一震。 孟橘络纯粹是被这人的美貌给震感住了，果然，能把紫衣穿的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是长得丑的，刚刚就觉得背影很好看，脸更是帅爆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像或不像 她觉得简直了，明明之前已经见过很多长得人神共愤的例子，甚至是月和璃那样好看的“不像人”的人，她还和应簌离是朝夕相处啊，日日看着这样好看的人，都觉得已经免疫了，没想到，还有人，可以让她觉得能用惊艳这个词。 绝了！ 而蓝沐珩看着她，却不是花痴，而是透过她的脸，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单从这张脸来看，她和画像中的宸安郡主有着五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就是宸安郡主本人一样，但鼻子和嘴巴那里却又不像，脸型似乎也有些出入。 “别动。” 蓝沐珩冷不丁地说道，而孟橘络也不知怎的，听完他的话，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真的停了下来。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盯着她看，看的出奇认真，可孟橘络知道，眼前这个人看着的绝对不会是她本人，他的眼神越过了她，仿佛是在看另一个人。 怎么，难不成她跟面前这男子的什么故人长得一样，使他触景生情了。 孟橘络眨了眨眼睛，“看好了吗，看出来我像谁了吗，没看好你可以再看一会儿，我要求不高，等会儿把我放了就好了。” “不像，你不像她。” 蓝沐珩眼中闪过失望，她长得跟宸安郡主有几分相似，可举止神情却一点也不像，那两个人的性格都安静的很，生出来的孩子绝不可能会这么活泼，那双眼睛是很像，就跟画上的一模一样，可光不对，又一点也不像。 这些年来和宸安郡主有几分相似的人不少，而其中和那女婴如今年龄接近的也不少，甚至有些人比眼前这女子长得更像，但最后证实了，全都不是。 光看长相，还不够。 “不像就不像呗，你再找几个像的，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趁那人在回忆里还没缓过劲儿来，孟橘络一边说着，一边趁机开溜，这个人现在可是在绑架她，绝不会是什么好人，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的危险。 孟橘络一只脚都还没有踏出门外，人就被人又拎着衣领拎了回来。 “我这个人耐心不足，同样的事情别再做第二遍，你跑不掉的，就算你那个开武馆的夫君来了，你也跑不掉。” 蓝沐珩当然不打算放她走，一方面他想要制作铅笔的方法，另一方面，虽然人不像宸安，但毕竟有几分相似，还是要带回去面见皇上的。 所以，她不可能走的掉。 孟橘络把脸皱成了包子，她看着他表示很无语，“那你是什么意思？绑架我想撕票，你身上随便扣下来一块儿玉，就可以把我所有的铺子都买下来，要钱肯定不会是你的目的，那么你还是想要铅笔咯，但我说过了呀，铅笔的配方在店里，你想拿到它就必须要送我回去。” “是你太愚蠢，还是该说你太天真，三岁小孩都不会上当的把戏。就别再卖弄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老老实实的把配方说出来，要么让你把十八种刑罚都挨个受一遍，我慢慢撬开你的嘴。” 此刻，门外有人适时的递上了两盏新茶，这个人和之前的斗笠男子一样，也没有露出真面容，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 市内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男人倚在椅子上，姿态雍容华贵，端起一盏茶，细细地品着。 而她半跪在地上，死盯着眼前的那碗茶水，也不说话。 大脑在飞速的转圈，怎么办，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人家已经敢做出绑架这种掉脑袋的事了，就没打算放她走过，再怎么妥协顺从，也不过是少受一点皮肉之苦罢了。 如何从这个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开才是最重要的，闭上眼，感受到和月璃之间的联系还存在着，是距离不近，两人没办法在脑海中交流。 她知道，月璃肯定在不会被炖成猫肉，它虽然是只猫，但是身手敏捷，不说有多大的战力，可想要离开绝对不成问题。 只要他能跑得掉，换做月来救她，那么她就有机会离开，毕竟月的速度之快，常人难以想象，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一个她，应该也不是什么困难事。 眼下，她能做的恐怕也只有拖延时间，等着他们来救吧。 “那你容我想想吧，不过我需要一间安静的屋子和纸笔，刚才真的没有骗你，具体的配方和比例都在家里藏着，眼下要我说出来，我还需要回忆，甚至，我需要一点材料来试验一下。” 孟橘络收起了随性的姿态，认真道。 蓝沐珩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下一秒，门外救响起了敲门声。 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带着斗笠的人进来，他半跪在紫袍男子的身前。 “大人有何吩咐。” “准备纸笔，还有一些材料，具体什么按她说的来。” 这铅笔孟橘络自然是不会做的，她的货都是从系统里弄出来的，她哪能真的会做，不过做戏要做全，她还是胡诌了一些材料，说给那个人听。 “那屋子呢？你在这里，我会分心，什么都写不出来的。” “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而你可以选择待着此处，也可以选择换一间，没有屋子的暗室里。”蓝沐珩面无表情的威胁道。 “啊，那我还是在这儿好了。” 孟橘络咽了咽口水，认怂道。 此人的手下倒是不错，办事速度很快，孟橘络要了那么多的东西，不过一炷香而已，就全都送过来。 要是这样这些人都改行送快递，或者送外卖，那不知道得有多快，害，放着这么好的轻功不去跑腿儿真是暴殄天物。 这间屋子里啥都没有，连张多余的椅子和凳子都没有。她要的那些东西送来也是堆在地上，那紫衣男子还在悠哉悠哉的品茶，奈何他的气场太强，一个人占着桌子的大半地方，她却也不敢叫他挪一挪。 只得伏在桌上一角，勉强放下一张张，跪坐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写配方。 嗬，他的属下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之，送过来的笔不是别的，正是求知堂里卖的铅笔，捏着熟悉的笔杆子，她的心中百味杂陈。 只是做个小本生意而已，竟会招来这样的横祸，人生在世真是艰难呀！法制体系的疏漏，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还是没有现代好呀，一个大活人丢了，查查监控就能找出蛛丝马迹来，而如今她丢了，都约摸过去了一两个时辰吧，还不晓得店里的人有没有反应过来。 闲来无事，蓝沐珩就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看。 只见眼前之人，捏着笔杆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转什么，纸上寥寥数字，他瞟了一眼，却也不知道她是写出了什么。 见状，蓝沐珩拧眉，开口问:“你玩笔做什么？为什么一直不写。” “这叫转笔，是你不懂，我在找灵感啊，灵感没找到怎么能写的出来？” 孟橘络依旧在转笔，手中笔杆子转的飞快，要知道上学的时候，她最爱玩这个，转笔什么的贼溜。 知道他是对转笔感兴趣，她偏不提出来，只是继续花式转笔，甚至五个手指齐动，上下翻动，把笔转的飞快。 蓝沐珩本来只是好奇随便看看，她这样转，看花了眼，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他衣袖一甩，把笔打翻，那支笔瞬间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又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断了笔尖。 孟橘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人是有暴躁症吗？怎么看着看着，还急眼了，要摔她的笔呀，真是莫名其妙。 她屁颠屁颠地走过去，捡起来笔，继续坐回去，偷瞄了一眼，才又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口中嘟囔着。 “不会就不会，还急眼了，嘁……” 孟橘络小声嘀咕的声音听在蓝沐珩耳中跟苍蝇一样聒噪，他手上一用力，茶杯就被寸寸捏碎，里面的茶水溅了一桌。 “你在说什么！”蓝沐珩不悦道。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呀，我在默念配方，三钱石灰，一钱木料，半钱碳渣……” 孟橘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说的跟真的一样。 蓝沐珩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夺过她的笔，沉声道，“这笔虽是你做的，你却不配用，你这手字，不堪入目。” 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自己把玩起来，孟橘络瞟了一眼，心里偷笑一声，默默腹诽着，还不是自己想玩了，一个大男人，戏这么多。 反正她什么也写不出来，要这些东西不过是装装样子，拖延一下时间，他想转笔，就拿去转好了。 蓝沐珩不亏聪慧，上手稍稍玩弄几下，就可以让笔转动起来，几个回合下来，已然开始熟练起来。 见状，便放下了笔，嗤笑一声，“小儿把戏，简单至极。” “那你用五个手指交替着转啊，最好在从小指翻到大拇指上，变着花儿的转一遍，速度越快越好，若这你也能，你再说这大话也不迟。” 孟橘络不屑置辩。 第一百三十九章 要识时务 闻言，蓝沐珩真的依她所言，转了转笔，尝试用五个手指转笔，但毕竟还是新手，不练，哪能有孟橘络那种手法，终是以失败告终。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了。 随即，立马脸色一变，把铅笔丢给她，就转过脸去不再理会孟橘络了。 “啧，早说了，有些话不要说太满，免得打脸，有些方面你可能会很厉害，但在这方面嘛，还是得谦虚点好。” 孟橘络憋着笑，语气中满是调侃。 听着眼前人那阴阳怪气的语气，蓝沐珩是说不出来的生气，怎会有如此诡辩的女子，不仅戏耍他，而且敢讥讽他，是不想活了吗。 以往见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对他笑脸相迎，排着队的想他身边凑。 爱慕他本人也好，贪图他的权势也罢，这些女人对他都是虚与委蛇罢了，他也从不放在心上，可他虽然不喜这一套却也并不代表能容忍人与他对着来。 胆敢与他作对的，她还真属第一人。 好胆，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处，早把她扔进池塘里喂鱼了。 和她也只不过呆了须臾片刻，蓝沐珩心中更加确定，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是宸安郡主的女儿。 宸安郡主性子闲淡，最是喜静，过往在宫中时，遣尽身边的婢子，衣食住行，样样亲力亲为。而宸安郡主生前的爱人也是个举子出身，最喜舞文弄墨，偏爱雅致之事，也不是个闹腾的性子。 这姑娘闲不下来片刻，好不容易安分些，就是在纸上画小人，实在看不出半分闲致的性子，那两个人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这样与他们极端性格的人来。 蓝沐珩摇了摇头，算了，光凭他的猜测也说不准，凡事都有万一，任何长相接近，年龄适配的都要带回去。 这边孟橘络在疯狂的拖延时间，另外一边，月璃也没有闲着。 月璃在离开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远远地跟着那个斗笠男子，直到确定他把孟橘络带到什么地方，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暂时不会再转移之后才赶紧离开。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离月出现的时间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月璃焦急也没有办法。 中途它还去了一趟求知堂，里面的老师不见孟橘络回来，也意识到不对劲，大晚上了还在四处找人。 本来月璃想求助他们，但想了想还是不靠谱，这些人连个三脚猫的功夫也没有去了，去了除了会打草惊蛇什么也做不了。 便放弃了寻求帮助的想法，不过它从孟橘络房里拿纸笔的时候，还是顺便用爪子挠了挠，留下了一张字条在外面的柜台上。 大致写着，若明天中午还不见孟橘络回来，尽快报官去往某地某处寻找，切记此刻不要去打草惊蛇。 为了怕这些人不听他的劝告，现在就胡乱的盲目冲过去，月璃还停留了一会，看看情况。 还好这纸条是平遥祝第一个发现的，其他人也见了，都觉得应该此刻就去，毕竟这纸条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而孟橘络失踪了的事是真，既然有了线索就要赶紧找去，耽搁久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就在大家都猜测着纸条是谁送过来的时候，平遥祝若有所思。 这纸条上的字迹十分潦草，笔墨也未干，甚至是刚留下的，看着字迹似乎也不像是毛笔写的，倒像是用硬物随便涂写上去的，再看这纸，也是十分眼熟。 这纸的材质、大小和尺寸和孟橘络屋子里的是一模一样。 孟橘络有个习惯，习惯也是一次他无意间进她和应簌离的屋子里，寻找应簌离的字帖的时候发现的，他当时以为这是应簌离裁剪的还好奇问他有何用。 后来一问才知道，这是孟橘络特意裁剪出来的，就是因为她觉得一大张宣纸用起来太过浪费，特意一分为二，供平时练字使用。 所以留字条的人肯定是刚才从孟橘络房里取出来纸，并且刚写下留在这里，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炷香。 可他刚刚是一直在这里的，如果有人进出孟橘络的房间，他肯定会听到响动，而且已经这个时候了，如果不点灯在屋子里根本就看不清，更别提写字留字条了，除非他把屋门敞开迎着月光来写，可若是那样就更容易被发现的。 那么那个送信的人会是谁呢。 平遥祝突然抬头，向着屋顶处看了一眼，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重新待在孟橘络身边的那只白猫？今日出门的时候，他看见孟橘络确实同它在一起，抱着它说是要与人见面谈生意。 眼下孟橘络不见了，它也不见了。 那只有一种可能，是这只猫前来传信的，告诫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可令他匪夷所思的是，猫怎么会写字？ 平遥祝的思路很对，不管他怎么疑惑，起码他知道劝劝诫其他人，今晚上还是不要去纸条上的地址寻人，就按纸条上说的做，他有预感，这纸上说的一定不错，因为如果是恶人恶作剧的话，那大可不必要，能传话的那必是知情人，只是不便透露身份罢了。 求知堂里的众人算是稳定了下来，月璃完成任务后，就离开了。 回到了月的住所，给月也留了一张字条，大致说明了情况，月的能力他很信的过，只要他出现后看到那张字条，孟橘络绝对是平安无事。 可他也想到了另一种更坏的打算，那就是月没有出现，反而是璃出现了。 璃是一把匕首，若是指导的好就是一把利刃，若是没人指导，任由它自己乱碰，说不定还会碰伤自己。 在没有任何人看着的情况下，璃当然要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她去了只有两个情况，要么被一起抓走关在那里，要么是打草惊蛇，那人把孟橘络转移了地方。 那个情况都不好，所以这个事儿还是别跟她提。幸而她每次出现的时间短，也祈求她早早的消失换取月的归来，只希望这途中孟橘络那边不要有什么变故，要是那些人突然换了地方，可就糟糕了。 事已至此，它还是要做好迎接月和璃的两手准备。 故而月璃写了两张字条，一张写给月，备注是十万火急，让璃千万不要打开看。另一张是写给璃的，让她乖乖待在屋子里，哪儿也不要去，等着月醒来之后看见纸条好去办事。 做完这一切之后，月璃只能等待，等待着日出降临，它也不禁感到了一阵无奈，这种不成熟的情况不知道还要忍受多久，若是一直相安无事那也没什么，可不是还有像今日这种情况，它还是无能为力，甚至想请月帮助还要寻时机，这种感觉不太妙。 现在系统应该不会排斥它了，得了空，它要进去翻翻书好好钻研钻研，不说确定能成某一个，就是让他们三个之间能随心所欲的转换也好，总比现在这样强。 夜深长，而和紫衣男子单独待着的的孟橘络也不好受得很。 白日里阳光明媚，她穿那一身正好，可夜晚更深露重，冷的很，尤其是凌晨时分，更是冻人，那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她在那里还是坐在地上，寒气顺着脚往上，坐着都快要坐不住了。 那男子说贴心又够狠心，她都觉得他是在报复她，报复那会她欺负他不会转笔的事，差人拿了一件带毛的男式大氅披在了身上，看着十分暖和，对她呢倒是也没忘，着人提来一盏灯，对照着让继续创作…… 无语，太无语了！她此刻就算是个阶下囚，也不能这么对她吧，囚犯也得睡觉吧，没有好被子，也总得有床破被子吧，没有正经床榻，也总得有个破草席凑合呀。 给她送来一盏灯，这算个什么事儿？ “咳咳咳，咳咳咳，大人，我手冷，捏不住笔了。”孟橘络试图用猛烈的咳嗽声吸引起眼前人的一丢丢注意。 可面前人就像聋了一样，对她的言语置之不理。 “嘿，不说我了，您不困吗？您确定要在这里监视我一晚上，作为一个大人，这样是否太辛苦了些？咳咳，其实您可以回去睡一个好觉，把那个披风给我留下，这样，我虽然是被抓来的，却也可以表示出我的感激不尽，您也可以借着我顺带展示一下您的绅士风度。” “风度我知道，绅士是什么？” 蓝沐珩一点也没觉得困，他就是想亲眼看着她能写出个什么，想亲眼看看她是怎么在三天内想明白，然后把配方交出来的。 没错，他就是这么闲，就是有这个时间。 “绅士就是指像您这样风华绝代，又能适度尊敬女性的男人。” 孟橘络为了保暖，不惜对恶人，说出一些谄媚的话，这般作风，与白日的她截然相反。 唉，实属被逼无奈，她在心中默默的感叹，并且适度的安慰自己，这不叫没骨气，这只能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脑子真的又蠢又奇特。” 蓝沐珩突然笑了起来，盯着孟橘络开口道。 “呃，这倒没有，如此高的评价，您还是第一人。” 孟橘络磨着牙，昧着良心捧着。 第一百四十章 再谈合作 “你想睡觉是吗？” 蓝沐珩察觉到了她的意思，她刚刚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要支撑不住了，他都看在眼里。 “对啊，不对，是困了，我该休息了。” 孟橘络摸了摸鼻子，什么睡觉啊，这话说的还挺有歧义的，休息，天黑了，是入眠的时间。 “睡吧，希望明日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的耐心，远不如你想的多。” “咳，我记得你之前那个手下有说过合作对吧，当时说是四六分，我是考虑到我这个东西的成本太高，而你们也没有说付给我成本的费用，所以我才会拒绝，其实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谈谈。” 孟橘络又提起了合作的事情，此刻她的身份显然并不允许她又讨价还价的资格，但是她还是想搏一搏，毕竟，她是挺惜命的，万一月璃那边并不顺利，她也不可以坐以待毙。 她要明确自己的价值，要知道，她的能力可不止弄出来一个铅笔这么简单，她想让他明白，选择合作，会比单纯的囚禁她拿铅笔配方有更大的利益可图。 不谈合作，蓝沐珩还没什么感觉，重提此事，他仅有的那一点耐性也被磨没了，他最讨厌贪得无厌的人，肯给她分一杯羹，还让对方占大头，已经是很抬举了，还不知足。 她可知，人心不足蛇吞象，合作的事，他已经给她一次机会了，怪也只能怪她自己不知道珍惜。 蓝沐珩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她，语气中带了几分难掩厌弃。 “除了铅笔这一桩生意，别的我们也可以谈谈，或许，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就算是没有兴趣，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打动你的机会。”孟橘络目光灼灼。 她可以证明出自己的价值，她手里还捏着橡皮没有发展呢，这个东西和铅笔搭配，绝对是一桩只赚不赔的生意，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读书人的书写习惯，这不可谓不是一件大事。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必胜的决心，无法掌控的感觉在心底蔓延，蓝沐珩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女人会真的是蠢的吗？她发明出了铅笔，那个神奇的小东西。 说实话，他对她并没有任何兴趣，对他感兴趣的只有她的思想，她脑中的点子，这也是他为什么要亲自看着她，试图了解她的目的所在。 既然她想要一个机会，那他就给，他到底要看看，她会是用什么办法去打动她的，他想知道，她到底能不能给他带来惊喜。 做生意，他很喜欢，混迹官场，没有财力，也难称雄，和他做过声音的人不计其数，而能真正打动他的，并不多。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说服我，让我能重拾与你合作的兴致，我就考虑放你走。”蓝沐珩托腮，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邪笑一声，而后轻声道。 “给我时间和资金，我可以研究出来一种叫‘橡皮’的东西。” “橡皮？那是什么。”蓝沐珩听着她口中那奇怪的词语，橡树他是知道，橡皮，莫非是橡树的树皮？那种东西，会有何用。 孟橘络指了指桌子上的铅笔，又点了点纸上的字。 “这可是能和铅笔搭配着卖的好东西，绝佳的伴侣，缺一不可。”她还想卖个关子，意图吸引他的好奇心。 果然，蓝沐珩眼中兴致满满，身体微微前倾，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是能一个把铅笔写出来的字‘擦’掉的东西，就是让人有涂改的机会，写错了的字，可以直接擦去，再写上正确的，全名也可以叫‘橡皮擦’。” 橡皮擦，蓝沐珩心中默念，她说到涂改，他就能理解了，可真的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吗，还可以把已经写出来的字擦掉，这究竟会是何原理。 而最让他不明白的是，她居然能如此笃定的说出来，看她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一定能研究出来，这叫橡皮的神奇之物。 “成本高吗？它和铅笔是谁比较贵，你又怎么能确定能做出来这个，我又怎么能相信你不是在空口说大话。” “口说无凭，这道理我自然晓得，不过我说了，这又是一件足以惊动世人的大事，之前我就打算做了，想等到铅笔行情正好的时候借势推出去，既然你也有财力，也有能力，我愿意分你一杯羹，邀你合作。”孟橘络对于橡皮的问世，很是自信。 铅笔和橡皮本就是难分难舍的一对，小学生的文具盒里，这两样是必备。 “很好，感谢你提供了这么一个好东西，我完全可以把你继续关起来，让你为我写配方，或者直接制造出来这些东西，为我所用，何须用的上你分我一杯羹，哈哈哈。” 蓝沐珩笑她太过天真，他抓了她，自然是有办法逼问出她所知道的一切，就做他的囚徒，根本不需要什么合作，一切所得都是他一个人的，岂不美哉。 孟橘络怎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是想的美，她的价值，岂会是一个配方所在，头脑，头脑啊，超前的眼光，光是九年义务教育，都能甩开他十八条街了。 “大人想的还是太简单了，没有我，你就算是拥有了这东西，也达不到我形容的那种效果，知道为什么吗？你不懂它，它不是你亲手做的，其中奥妙，大着呢，知道什么叫创始人吗？知道什么是品牌效应吗？你不懂，而这些我懂。” 孟橘络故作高深，就是想镇住他。 她作为创始人，经她手的东西自然是有一系列的声势加成的，外人想直接接入，替代她的位置，怎么会那么容易。 就像是品牌一样，人家信准了一个品牌，你又来一个无名的，就算是拿一样的东西，人家也不会认。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仿佛真的一样，蓝沐珩还想在试探，看看她是不是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明明是个小丫头片子，却是这么一副精明的样子，她的外表和她说出的话，实在是不匹配的很。 “就算你说的都对，你拿不出东西，我见识不到，也是白谈，眼下一个铅笔你都写不出来配方，要我信你，哼，太难。” “我们可以签协议啊，口说无凭，就拿协议说话，我做研发保证，你做出合作经营的保证，具体细节，我们可以看效果再谈。” “协议是什么？”蓝沐珩蹙眉，她怎么老是说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 “啊，就是契约，契约精神你应该晓得，你我合作，一定可以把天下人的钱财都赚尽，而且我保证，未来我的发展一定很好，我还开了学堂，我夫君开了武馆，我这头脑，绝对的商业奇才，你跟着我，是你赚了，不出两年，绝对是暴富，吃香的喝辣的，天下美女，环肥燕瘦任君采撷。” 孟橘络说到激动处，都恨不得站在桌子上，比划着未来的宏大蓝图了，她一直是苦于没有资金啊，若是有有钱人相助，一定是事半功倍，暴富的梦想很快就能实现的。 现在必须要用力忽悠，一举拿下这个土豪，这次绑架也算是一场机遇啊，把握得当，说不定能谈出个好条件来。 蓝沐珩一开始还在仔细听着，越听脸色越难看，她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什么叫跟着她，他可是堂堂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需要跟着她？！ 还一夜暴富呢，坐拥天下美女呢，他现在就是如此，她那些说辞，他没兴趣，丝毫不感兴趣。 不过，他倒是认可，她的头脑，确实罕见，说傻也精。他早就派人搜集过她的资料，她的生平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短短两年的时间，白手起家，在没有任何人支持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个地步，连他也不得不多看一眼。 她自比是商业奇才，这也不实，会做生意的多了，他比她厉害的不是一星半点，可她的头脑他却不及，他自问可以找到赚钱的点子，也制造不出来点子，而她就是灵感，是他最需要的，与众不同的东西。 “你还会什么，或者，你还能研究出来什么，和你合作，我可以不看重钱财，但，我必须要知道你的价值，你，能给我足够心动的灵感吗。” 蓝沐珩难的的认真了起来，他突然不想囚禁她了，囚禁一个人，何其简单，比其囚禁，他更想驯服她，让她能甘愿做他的赚钱工具。 “我有！我太有了，我会的东西也太多了，琴棋书画虽然是样样不精通，但是赚钱，赚大钱，我太会了！”孟橘络拼命地对着蓝沐珩挤眉弄眼，自信心爆棚。 蓝沐珩成功的被她恶心到了，面色古怪的挪开了眼，懒得再看她。 “好，成交。具体事宜，待你研发出橡皮来我们再谈，记住，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拿着东西，你才能有跟我谈合作的资格，不然，我怎么放的你，就能怎么抓回你。” 蓝沐珩大手一挥，显得十分爽快。 他也很惊诧自己的决定，明明就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放她走，要带她回京复命的，可他还是打算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她若是能让他满意，或许，她就不会是那个和宸安郡主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只是一个不会被带走的普通人。 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第一百四十一章 毫无联系 “真的！” 孟橘络也只是有几分把握，并不能完全确定他的想法究竟如何，能得到缓和时间先回家，比什么都让她高兴。 在利益面前，当然是小命最要紧，若是她当初知道会有后面这一遭，宁愿破财消灾，吃亏就吃亏了，也被性命堪忧的好。 天逐渐亮了起来，这一夜竟是无眠，她蹂了蹂自己惺忪的眼，疲惫之态展露无疑。 她的面前这男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晚，时刻保持着警惕心，时刻戒备着，也是耗尽了她的精力。 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他是何身份，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但看他做事如此隐蔽，身边大.大小小的随从也不少，其随从们的素质都很高，从不多说一句废话，说完就走，对他的态度也都一样，那就是绝对的服从。 真不知道他是哪来那么大的能力，财大气粗就可以培养出这么训练有素的人吗？那她怎么不见应家的家丁是跟这一样，想来肯定来头不小，说不定跟那日她见过的那位巡抚大人有的一拼。 当然这些她虽然好奇却不是他该问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亘古不变，所以她还是别懆些不该懆的心，知道这人是个大客户，有大手笔，就够了。 眼看天要大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月就要出现，而她这边已经谈好，随时可以走人，可别到时候正好撞上来救她的月，引出了一些误会就难搞了。 孟橘络正想开口，表示想要回去，外面就有人来叩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眼前这个男子。 看上去是不可以让她偷听到的秘密，两个人还刻意出了门，她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就继续没事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鼓捣那些材料，免得被他发现她要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是在糊弄对方。 没过多久，紫袍男子就回来了，他大手一挥，示意有人会带她离开，就背过脸去，负手而立，不再多说一句。 见他面目凝重，眉头紧锁，仿佛是遇上了什么接不开的问题。 “我走了啊，真的走了，临走前，还是想问问，这位大人，不知您贵姓啊，下次谈生意的时候，我也好称呼您。”孟橘络试探道。 “蓝。” 他倒是回答了，就说了一个姓氏，叫什么，也不提。 也罢，总归是知道他姓蓝了，日后有机会，要让人帮忙好好看看在这朝中做官的有哪些是姓蓝，姓这个的应该不多，想来也有迹可循。 …… 这一次，幸而出现的是月，并没有让璃出现，按照预期就是孟橘络，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没有谈判成功，只要月出现了，那么救人就有九成的把握。 月在看见月璃留下的字条后，第一时间就离开了，如一阵风一般，径直就去了纸条上的地址。 说巧也巧的很，清晨的街道空旷的很，孟橘络蒙着眼，刚被人从巷子里送出来，没走几步，就遇见了正踩着屋檐飞速前进的月。 两人都发现了对方，此时孟橘络下意识的往后一看，刚刚送她出来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空荡的街道中。 街道两边的小巷很多，她自己被蒙着眼，也不清楚究竟出来的是哪一条，只是看见月的时候心中更加安然，到这时才觉得是彻底安全了。 在月璃的描述下，月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情况，他上下打量了孟橘络一遍，又有些冷淡，却又透着关心的语气问道:“你没事吧，他们为何会放你走。” “我没事，就是之前被人敲晕了，后颈处有一些疼，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已经算是幸运了，唉，我才知道是因为之前合作卖铅笔的事情没谈拢，对方财大气粗，权势滔天，一下子翻脸不认合作了，直接把我绑的去，想讨要配方来着，我与他讲了一些其他的合作之道，算是暂且谈拢，便放我离开了。” 孟橘络本来怕得很，觉得被绑架了，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但现在既然已经平安无事的出来了，她又不好意思再大惊小怪，讲诉那些细节卖惨，也不想说太多，让大家徒增担心。 人没事，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月的口吻带着疑虑，能让月璃都反应不过来的人，绝不会是些寻常的侍卫武夫，至少也是常年习武小有名气的练家子才能这么快。 而据月璃的留言，那人带着孟橘络去了另一处地方，那处地方里还藏着其他人，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组织，而真正把孟橘络走的人并不是其中的头目，他只是在为别人办事。 若真如她说的那么简单，又何必大费周折的绑她去，把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绝非镇上任何一家势力可为。 “就是这么简单，要说亏，自然也是吃亏了，我在那儿冻个半死，被带走到现在还没能吃上一口热饭，若不是我机智用长线钓大鱼，指不定他们要把我怎么样呢，都过去了，咱们还是先回家吧。” 孟橘络看了看街边的摊位，都是空空如也，太早了，连卖那种小吃的摊儿都没出来。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还想赶紧回家饱餐一顿。 明白她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人担心罢了，月也没有多问，他知道哪个地址，把她安全送回之后，自己再去看个究竟，里面什么样子，便都清楚了。 可事实并不如月所愿，民房里的人都很精，他再探过去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甚至看不出半点，有人在那里活动过的迹象，看上去就是很稀疏平常的那种闲置的房屋，一点特别的地方都看不出来。 这般谨慎的做法，倒是让他颇为吃惊，也更加确定了这是来自远方的某些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孟橘络展现出了这样那样的才能，以后，这种麻烦还会再出现的…… …… 掐指算着日子，应簌离已经离开了两个多月了，期间连一封信都没有给她写过，看上去真是绝情至极。 孟橘络也没表现出恼，每日该吃吃该喝喝，打点好自己的小生意，就跟未婚的姑娘一样，闲来无事找些姐妹逛街聊天，似乎有应簌离和没应簌离都是一样开心的过。 也就只有半夜三更的时候，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他的绝情，才觉得有点难过。 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换成以前的他，那信一定会一封接着一封的往家里送，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个音讯都没有。 以至于她时不时会腆着脸去温织月那里打听消息，完全是因为温织月和陆铭钰有书信往来，而陆铭钰和应簌离又在一处，从陆的书信中也能看到一些有关应簌离的消息。 他们近日都被什么人召见，见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她和温织月都好奇的很，区别也不过是关注的男人不同罢了。 期间温织月也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还一度追问她是不是两个人吵架了？ 孟橘络这方面的脸皮贼薄，硬扛着不肯说，只说是不知道，不清楚，含糊带过，如此，温织月也问不出了什么来。 分堂都开好了，就等着下一次招生期的时候一块儿招生呢，和那位蓝大人定下的橡皮之约，也不急，只要拿银子，她随时都能进空间里取出来一块儿，现下她手头也不忙。 人一旦不忙了，心就闲了，有事没事也喜欢胡思乱想。 这日温织月又来串门，蹭饭的同时，还同她说了一个大事。 因为会试和殿试之间隔的时间并不远，再加上殿试都是去帝都里考试，路途遥远，更需要连日奔波，基本上参加完会试的考生离家远的大多都不回家，等到放榜之后，发现自己有资格参加殿试，就会第一时间奔赴帝都，而不会再专门折回家一趟，只是为了节省赶考的时间。 而家人那边也就是得一个口信，还需要慢慢的等，等他们考到最后。 陆铭钰和应簌离两人都是今年风头正盛的后生，若是他们能中举，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以他们的能力，不出意外，进入殿试这是应该的，只是说最后能否取得前三的名次，还有待商榷。 能进入殿试本来就是一种能力的象征，不管排.名如何，出来之后，基本上就都会做官的资格，官途还算不错了。 两人算是一路结伴，一路北上，彼此间也是个照应，再加上陆铭钰和城主府交好，以后多半还会留到赫云来，城主大人对他也有些照拂，期望他能考出个好成绩。 虽说是主城，但四大主城之间向来不缺攀比，进入殿试的人数，最终的排.名和各大主城占据的席位比重，都是攀比的对象，若是新科状元能出在哪一层，那更是寻常无法比拟的荣耀，科举三年一次，选拔的是全国的人才，状元出现在哪一个主城就能给哪一个主持来去荣耀。 只不过依赫云城的实力，最多也就是能争个第二第三了，若是运气差些，还要跌出前三。 至于出状元，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太久没有发生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勉强答应 城主大人赏识陆铭钰的原因之一，就是看在他作为解元，本身就代替了一城的巅峰能力，自然要把期望放一些在他身上。 而应簌离作为第二位出现的解元，却没有得到这份礼遇，个中缘由，也不是他们能揣测的透彻。 眼下这些小恩小惠都算不了什么，参加殿试，取得名次，才是他二人的终极目标。 温织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对孟橘络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络儿嫂嫂，数月不见，你一定也很想我簌离哥吧，唉，我和陆铭钰虽然时常有通信，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他，怕他在外面没有照顾好自己，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一来可以照顾到他，二来也可以给我们自己找个事做，图个乐子。” “明明就是想解了你自己的相思之苦吧，还故意拉上我陪你一起胡闹，真是拿你没办法，说吧，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但说无妨。”孟橘络用手指戳了戳温织月的琼鼻，无奈道。 温织月笑的像一只偷腥的小猫一样，她伏着身子凑近孟橘络的耳朵，悄声道:“我们去游玩吧，就去他们两个沿线的地方，说不定咱们可以碰到，络儿嫂嫂，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没有去过帝都嘛，正好借此机会，咱们去开个眼界。” “胡闹，去帝都山高路远的，我们两个女子没人陪伴，不安全的很，随便遇上些山匪暴徒的，小命都要不保，况且就算我答应了，你爹也不会答应的，就算你爹肯答应，也是必要给咱们安排一溜的护卫，太兴师动众，还是算了。” 孟橘络不是没有心动，但是她觉得还是不妥，先前她自己是有打算等这边的事情，忙完了过去找应簌离的，但从没有想过要带温织月一起，不是说她不喜与她一处，只是温织月毕竟是县主大人的千金，是金枝玉叶，出去了，她的人身安全怕是难以保证保障。 若是她一个人，她带上月璃，乔装打扮一番，跟着商队走，倒也不用太担心什么，但要是只她们两个结伴，月璃不便说话，月和璃也不便现身，还是有诸多不便的。 “哎呦，不会有事的，现在又不是赶上冬季那种大雪封城路不好走的季节，想去哪里随意得很，你用我可以女扮男装啊，去哪里都很方便，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和他们两个汇合，不就结伴了。” 温织月皱巴着脸，拽着孟橘络的衣袖不肯撒手，这个想法他可是想过很多天的，也想过各种可能性，甚至还想过怎么说服家里的人。 可以说是只要孟橘络点头，她自己那边就不在话下。 发梢被孟橘络理了又理，还是放了手，摇摇头，坚决道，“不行，我们两个都不会武，就算女扮男装也很容易被人发现，到时候说不定出门没两日钱袋就被人偷了，那到时候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我们可以带护卫呀，我们家有一个经常看着我的小护卫可厉害了，大不了我们带着他去嘛，没事儿的，我都长大了，可以保护好自己了，而且我是会武的，一般的小流氓可奈何不了我。” 孟橘络还是摇头，这事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见他，从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书信向来只报喜不报忧，此去路途艰辛，我想给他做个伴，不论以后，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现在我只想能陪在他身边多待一段，也心满意足了。” 温织月终于是吐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她确实没那么贪玩，平时在镇上跑跑闹闹也就罢了，从来不会离开镇子一步，她也报了相当大的决心去说服她爹，就算孟橘络不肯去，她哪怕一个人最终还是会离开。 “你这又是何必呢？他和应簌离两人为伴，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况且这次去只是赶考，你去了他只会分心。” 这个小丫头果真是对陆铭钰动了真心，先前还以为她不过是瞧着人家长得好看，少女心萌动，也就是说说而已，可能过一阵就没那么喜欢了，谁知道她竟那么认真。 “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他们的，远远的跟着，看着就好了，我知道的，若是铭钰哥哥在殿试中取得了好的名次，日.后定会有大前程，城主大人又那么赏识他，听说城主府里还有几位千金，说不定以后就许配给了他一个，我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女，又怎能配得上他。” 说着说着，温织月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就跟陆铭钰明日就要大婚一样，一脸惨惨戚戚的模样，看的人都不忍心了。 “别这么说，你那样说，我的身份更不如你，不过是一个普通村妇，又怎能高攀得起日.后的应簌离，可我当初不是也没闹着说不让他去考吗，之前那位巡抚还想把女儿说给他，似乎待他考上这事儿就能定下，这样一比较，我不比你更惨。但你要相信他们两个自己啊，我觉得陆铭钰是个有主见的人，娶妻定也是娶一个真心喜爱的人，我见他当初对你也有几分意思，你二人还是很有缘分的。” 虽说孟橘络是在安慰温织月，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可，人也不能自私，换一种角度来看，她们两个都是真心希望他们两个能好的，能考取功名，这也是他们苦读数年唯一的梦想。 “不是的，络儿嫂嫂，都怪我说错话了，我不是看轻你身份的那个意思，我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才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若是喜欢我，我肯定怎么样他都能接受，可他若是不喜欢我，和其他那些更适合他的人来比我又毫无优势，有时候我也真心羡慕，你和簌离哥真的是天生一对，彼此心中都有对方，多好啊。” 孟橘络在心里苦笑着，之前她觉悟的晚，身在福中不知福，后来享受他给的宠爱惯了，都忘记了要去在乎他的感受，如今两人冷战，还未和好，离开这么久，他连书信都没有回过一封，而她自己也堵着气不肯先联系他。 说不心慌那是假的，说不想念那是假的。上次被绑架的那件事，她真的很想完完全全的都告诉他，想念他在身边时的感觉，想要像以前那样完全的依赖他。 可惜，他不在。她更不知道，日.后两人的感情能否像从前一样，太多太多的不确定，可能，她应该提前出发去找他了。 她真的好想见见他，如果他再问同样的问题，他说想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她一定不会再躲避，直面告诉他，她心里的想法，告诉他，她其实很愿意。 “这件事你和家里说过了吗。” “父亲那边还不敢讲，不过我母亲那边已经被我说服了，前提是带上家里的那个护卫，并时常往家中捎信，她就同意帮着我瞒下我爹，待我离开之后再告诉他实情。” 见孟橘络依旧沉默，温织月也没有再撒娇，而是换上了坚韧的神情，她长舒了一口气，冲着孟橘络笑了笑，说道:“没关系的，我自己……。” 她说话还没有说完，孟橘络就开口了，“我陪你去。” 温织月愣了片刻，欣喜若狂，简直不敢相信，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我以为你真的不会去了呢，我刚才想说，其实你不去也没什么，我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你若是不想去，我就自己去，天呐，太棒了，这样一路上我就不会觉得闷了，嫂嫂，我太爱你了，只有你配做我的嫂嫂，将来要是应簌离他敢在外面拈花惹草，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欸，本来没想什么那么快答应你，不过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我们要好好准备，不要觉得带了侍卫，就可以掉以轻心，这次出门你一定要乖，一定要听话不能乱跑，不然我就不跟你走了。”孟橘络表示很无奈，按她自己的计划起码要在过好几个月才会有离开的打算，最快也是他们抵达帝都之后了。 但母亲按温织月的打算，恐怕还没有放榜呢，就能和他们碰面了。 她这边还有不少事没有做，各个铺子的交接也没有交代，铅笔的生意也要交代出去，还有同那位蓝大人的合作，看来也要提前安排了。 “我这边杂事还有不少，需要一点时间，大约要十日，另外，出这一趟远门是要做好吃苦的打算的，你回去也好好准备一下吧，行李不宜太多，不然拿不动，初定在十日后，我们出发，如何？” “都听嫂嫂的，嫂嫂聪明，你说的都有道理，我从现在开始唯嫂嫂马首是瞻！”温织月举起拳头，碰了一下孟橘络的肩膀，露出了一脸“猥.琐”笑容。 孟橘络被她的笑容瘆到了，赶紧拍开她，“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十日说长也不长，还是要尽快准备。” “得令，我现在就回家去搜我的小金库，那一次出门，嫂子的吃住同我一起，都算我头上，嫂子你自己的钱就留着备用，照你说的，万一咱被人打劫了，不至于蹲在马路边抱头痛哭。” 温织月最后冲她挤了挤眼，嘻笑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准备行李 送走了温织月，孟橘络也开始着手安排起来自己的事。 护若馆那边有应簌离雇的那一帮子助教来管着，平遥住也时不时的过去看着，打点着，暂时不用操心。 新店那边，她是打算交给青蒙来管理，在她离开的期间，新铺的大小事务由青蒙全权负责，老铺还是原来的那一帮伙计管着，主要负责的人她交给了张云工。 临走前还要给大家开个会，仔细交代一下以后招生期间需要注意的事项，新铺那边还没有找过生，招生方案需要和大家一起定一下，免得日.后他们拿不定主意。 而平遥祝呢，就是这三个地方的总负责人，他们遇到所有棘手的问题，拿不定的主意都由他来负责，而一切后果由他来承担，孟橘络把权力完全放给了他，包括赚到的银子，和老师们的月钱也都是由他管着。 他的为人和处事风格她都信得过，短期内，他确实是她能找到的唯一合适的人选了。 除了这些，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之前和那个神秘的紫衣男子的合作，他只说是姓蓝，其他的身份信息并未透露半点，除了铅笔之外还有橡皮的合作。 他的订单足有万两银子，知不知道最终能谈成什么样子？眼下十日后她就要离开，约定的时间刚好错个一两日左右，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于是孟橘络打算先囤货，自家的铅笔销量一直不错，每月的销量保持在一千五到两千支之间，这一趟出去，她估摸着没有个半年是回不来。 打算先把大部分的资金都拿出来，用在囤铅笔上，虽然她已经和系统做了数次的交易，但是系统依旧是只认钱不认人，根本不允许赊账，她目前手上所有的钱拿出来都买成铅笔囤着也不够半年用的。 她一走了，货源就断了，眼下又不能断货，没办法，她也只能在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限量发售，每日限售三十支，先到先得，把每月的出货量控制在一千支内，这样的话，差不多她囤的货就够用。 至于需不需要给蓝大人那边留足够数量的铅笔，就要看他是否能先给出一部分的银子了，没有预付款，她自己也没钱能垫出去，要是事先先付给她一部分钱，那一切都好说，反正有了钱，拿笔也还是分分钟的事，况且他的货也不着急，看他的样子，应该天南地北都有生意可以做，他走到哪里从哪里发货，这也是可以的。 就跟发快递一样，托镖局走一趟也能把东西发给他，或者让其专门派人来接，也是可以的。 橡皮的定价她还没有想好，初步的想法是肯定要比铅笔低，大约在二钱银子左右，具体是左还是右还是要看市场的反应，和与那个人相谈的结果了。 由于进货等原因，这阵子要频繁出入系统了，月璃那边一切也好说，它就悄悄的跟着就可以了，唯一麻烦的是璃，若是璃单独出现了，她带着的话也奇怪，不带的话又怕她跟不上她的行程，到时候掉队。 月璃的意思是，璃每次出现的时间也短，次数也不频繁，大可以守着她，等她消失之后再继续赶路。 这样困着璃，不让她乱跑，虽然显得有点无情，但是没有办法，他们的存在是不可以让外人知道的，若是让璃悄悄的跟着，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尤其是孟橘络的身边，除了温织月，还有一个外人在，温织月可能不敏感，发现不了，可那个人有武功肯定能发现璃在跟着她们。 她自己的话也要背上许多东西。 基本的用品，牙具，洗漱品啊，还有简单的衣物和干粮包，这些都得带着。 钱财是最重要的，虽然问之月说了，一路上的吃住都由她负责，可孟橘络还是不放心，一个护卫能挡多少人？万一要是倒霉遇到一伙打劫的，那一个护卫能够他们看？ 她还是要带上她那一份，作为备用，而且这些钱要仔细的分散藏好，大致分为三部分，其中的最少部分就放在荷包里随身携带好，其次，她要在月璃的脖子前缝一个布口袋给它当领带戴上，里面装上一些金叶子之类的，重量轻但值钱的财物。 最重要最多的部分就交给月好了，让他帮忙拿着，他的身可是谁都近不了的，除非是他们分开了，不然这一部分的钱可以说是最保险，最不用担心的。 把钱分成三部分，不管哪一部分丢了，都不至于让她们在路上太窘迫。 眼下正值仲夏，马上到了立秋的季节，天气也即将转凉。厚衣服是要带一身的，然后再带一身薄的，身上穿一身，这就差不多了，若是后期实在缺的话，再从街上直接买，只要银子不丢，行李什么的随时都可以补充上。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比较重要的就是防身的物品，之前从系统里兑换出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她赠与了应簌离，给了他之后他也是时常都带着，这一次他走的匆忙，连外衣都没有穿，也没有再回来过，这把匕首自然是没有带走。 孟橘络从两人的屋里找了找，果然在他的床底下找到了那把匕首，那东西被存放的很好，他甚至还给它配了一个装匕首的匕鞘，看上去就很爱惜，以前他最喜欢用它打猎，打了那么多回的脸，现在看上去还和新的一样。 她也不准备再去买其他的匕首了，系统里拿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凡品，比什么铁匠做的都要锋利。 当然仅仅有一把匕首来自保还不够，出门在外自然要多加防范，因此孟橘络特地磨了一些辣椒粉，磨辣椒粉的辣椒是她亲自挑选的，选的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辣的辣椒，保证撒过去，能把对方的当场“辣死”，当然光靠这个也就是拖延一下时间，杀伤力嘛，也没那么大，就是起个防护作用，对付一般的歹徒应该可以。 除了这个她，还打算进系统里看看，有什么趁手的道具能用，比方说那种袖针啊，或者是一些关键时刻能防身的小物件，还是得看着备一点。 恰好，月璃也能进去了，就让它带着她进去挑一挑好了。 当晚她就去了月的住所，一直等到月变成月璃之后，再抱着小白猫大摇大摆的回到店里去，店里的人对月璃这只小白猫已经很熟悉了，不知道它是孟橘络养的，经常去找她，只是这猫在他们眼里是只喂不熟的猫，白天总是野的不见猫影，夜晚也只是偶尔想起来了，过来溜几圈。 孟橘络抱着月璃回去，把房间的门都关好，一人一猫便一起又一次进了系统。 还是那片熟悉的星辰，看上去星河在流淌，数不尽的新星代替旧星，像是河水一样，一眼而望不到头，而实际上它们永远在那处，做着循环往复的动作，但却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 月璃看着这片熟悉的地方有些感慨，“不过是偷偷的规避了一点规则，就罚我那么久不许进来，破玩意儿一点儿也不念旧情，我可是堂堂器灵诶，是你生出来的，你还不让我进。” 听月璃又在这里大放厥词，孟橘络偷着笑，取笑道:“行了，你可小声点吧，被它听到又不许你进来了，这一次你可别想再弄出点什么幺蛾子，咱们先把我想要的东西去换出来就行，我对这里还不甚熟悉，找东西还得靠你了。” “哼哼，那你找对人喽，不说百分百，也得有个八九成吧，什么东西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进铁塔之前先交钱充能量，这是规矩，孟橘络懂的，因为是要出远们，说不定要买很多东西，这一次她倒是大方，一下子充了五十个能量值，看着掌心里亮起的亮点，心头不禁感到一阵的充实，嗯，这就是有钱人的感觉。 “东北角那边我记得是有个好东西，一个像手镯一样的东西，平时戴在手腕上就是普通的装饰品，但如若你被人绑起来，用另一只手腕碰几下上面的花纹，它就能弹出来一段利刃，帮助你把绳子割断，虽然它只有这么一个功能，但你也不要小觑，他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锋利程度，对方就是拿铁链子把你绑着，你用这个镯子里内置的小刀一点一点的磨，也总能把它割断，比铁还厉害，这就是它的神奇之处。” “这么神奇？！铁链子也能割断。” 孟橘络有点不敢相信，哪怕是削铁如泥，也需要有强大的内力支持，一柄能削铁如泥的宝剑，也需要有高手操作才能发挥它的作用，现在告诉她，能用一柄小刀切断铁链，怕月璃在夸大效用。 “我还能诓骗你不成，注意我说的是磨，需要时间的，不过一般都是拿绳子绑的，这一点你放心好，它的外形也不错啊，光是当成首饰戴也挺好，你看了就知道了。” 月璃一脸神秘的样子，走进去了还在卖关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玉镯玉簪 铁塔一层的布局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大所有的物品都用那种特别大的木架一层一层的摆放起来，每一个物品的面前都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所需花费的能量值。 绕过好几个置物架，总算是来到了那处地方，这里孟橘络先前不是没有转过，但只是粗略的瞟一下，并没有发现这不起眼的角落里的这个小木盒。 “这镯子怎么还拿盒子包起来？怪不得我之前没发现它，呃，不过发现了可能也看不出来它的特别，可能以为就是个普通镯子。” 孟橘络一边边说着话，一边打开那个盒子。 一道夺目的光刺过来，她终于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要用盒子装着了。 那是因为为上面这一颗宝石实在是太过耀眼了！它就是什么功能都没有，只是这个镯子，也会是价格不菲的。 镯子通体为翠绿色，拿着它对着光看去，光线可以直接透过镯子，上面的宝石是湛蓝色的，在光线的反射下璀璨夺目，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当然它的价格也同样不菲，这样一个镯子在需要花四十个能量值，不过这一次，孟橘络并没有嫌贵，现在的她出门还是逛过首饰店的，外面要是想买到同样品类的镯子，恐怕价值千金，和外面的价格比起来，这件东西算是非常非常便宜了。 她估摸着把这个镯子，拿到外面去卖，卖个千八百两都不成问题。 “啧啧，我以后什么也不干，把系统里的东西拿出去卖了也能换钱啊，这样我还能做个中间商赚一赚差价。” 孟橘络说的这个想法把月璃都给逗笑了，打趣道:“你以为就你聪明？系统里的东西大多都是独一无二的，除了那些地摊货你可以去批量兑换，凡是这种在架子上放的好好的，价格又偏高的，都是孤品，拿走了你自己就没得用了，系统里的东西是以实用性来论价值的，这个镯子长得是好看，但它本质也不过就是一柄小刀，故而上不了什么价钱也正常。” 不过它还是需要给孟橘络提个醒，这里毕竟是第一次，所有的东西只要花银子就能换到，但是后面的难度是叠加的，尤其是想开启最后那最神秘的一层，所要付出的代价无疑是数倍。 “这只是铁塔的第一层，再往后就有你受的，上一次我们去开第二层的时候，只花了五百两银子，以后再想开第三层可就不止花银子这怎么简单了，还要以物兑换，有些稀罕的东西，你就是拿钱都买不到的。” 月璃指了指那一段楼梯，那是通往第二层的楼梯，也是通过其他楼层的必经之地，上一次月璃为了化形，在打开第二层的同时偷偷顺走了上面的东西，就遭到了系统的驱逐。 可想而知，上面的东西是有多珍贵，连它这个器灵都不知道，也不能擅自的碰上一碰。 孟橘络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太贵了就不要了嘛，不容易就不打开呗，也没说非要开到第几层不可呀，重回一遍我也没啥子追求，能好好活着就行，至于那些稀奇珍宝我也没有什么探索的兴趣。” 月璃笑着摇了摇头，“你现在是这副说辞，日.后可就不一定了，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识过，下次你攒够五百两银子，我带你去第二层里逛一逛，兑点东西，现在嘛，去也没用，你没银子了，系统连看也不想让你看。” 它的这番话，都把孟橘络给气笑了，他指着那个楼梯，“现在已经这么霸道了吗，没有钱买，连看都不让我看，喂，它还是不是认主的了，是你之前告诉我，它是认主的，不然也不会叫重生系统巴巴地助我重生，怎么现在态度变得这么快。” 孟橘络很是无语，怎么说重生过后她也算是系统的拥有者，是它的使用者，应该可以说是它目前的主人，怎么对她一点也不亲热，从她进入铁塔的第一次就开始嫌贫爱富起来，这一点她还真是搞不懂。 这系统难道也成精了，是个势力的主儿。可这成精了，不是就成了月璃，还有别的精？ “哈哈哈，这些问题问的好，我想说你作为它的使用者和实际拥有者，你确实可以算是系统的主人，可它能否听话，能否顺从，也要看你实际的能力，你若能力强大它自然顺服，可你现在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拿什么压它一头啊。” “不是，我不过就是个凡胎肉体，又不会什么修炼功.法，我能有什么能力呀，莫非你就是讲赚钱的能力？可你不就是器灵嘛，它不是应该尊重你的意志。” “我虽然是器灵，但也不过是它孕育出来的千万个富有灵气的一个存在，只不过是生出了灵智，懂得了修炼之法，这才超脱在众灵之上成为了器灵，换句话说，这系统内的一切都可以成为器灵，比如你那儿见过的那个石台，他不过是有着懵懂灵智，虽然也在修炼，但修为不高，一时成不了器，但大大小小的灵他们组合在一起，就是系统的意志系统的规则，有些时候连我都不能违背，若真是做出了一些伤害和严重违背系统的事情，就会受到惩罚或者直接让我消失。” 月璃说这话的时候很坦然，它是系统所创，系统自然也可以将它毁灭，它将这一切都看得很开，之所以那么努力的想要化形，也是因为它想见一见更宽阔的天地是什么，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想实现自己无限的可能性，所以它既是在帮助她，又是在寻求她的帮助。 “这么严重，那你之前还非要钻那个空子。” 孟橘络咂舌，活生生的一只猫，若是真让它消失了，她也接受不了，现在想想，当初它的做法实在冒险，而她对系统的了解甚少，除了出钱，根本帮不上忙。 “搏一搏，才能博得一线转机，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那种福地，能助我修炼，不然的话说不定现在永远都是只猫。其实是有好处的，以前我不可以离开你太久太远，但是现在我的行动范围比以前要大的多，活动起来也自如的很，这就是收获。” 对，月和璃的出现，也是它的另外两种可能性，而月璃就是为了这种可能性去修炼的，不然，困在系统里，混混沌沌度过千万载，虽是不死不灭，但又有什么意思呢，囚禁在一处地方那么久，如果不是遇到孟橘络，它还不知道要继续混沌多少年。 一边说着话，一年月璃又带她去了另外的一个地方。 用尾巴指了指她面前的那个玉簪子，示意她拿出来。 孟橘络瞄了一眼标记，看着只需要五个能量值，也不贵，这才放心地把它拿在手中。 拿在手中仔细的观看了一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玉簪子，甚至和街上地摊上卖的也没什么两样，制作也是较为粗制，这个有点丑丑的“品相”就在系统里看着也是少见。 很像现代那种玩cos.y制作的玉簪，像是拼接组合而成，根本就不是用整块玉打磨的，难免有些上不了台面。 她用/手捏了捏上面的玉花，又拔了拔，也没使什么劲儿呢，那玉花的头就被她拔掉了。 这可把孟橘络吓了一跳，“我的天呐，这质量也太差了，这不是讹人吗？我根本就没有用力气啊，这就断了。” 明明就是一个什么用也没有也不好看的破簪子，还给她碰瓷儿，这下好了，手里本来就没剩几个能量值了，说不定还得赔。 月璃忍俊不禁，悠闲地腆了腆猫爪，神色自若的说道:“瞧你那乡巴佬的样，怪不得系统成天看不上你这那呢，能不能表现的跟我一样淡定一点，这不是断了，它就是这样设计的，你仔细观察一下那个头，是不是觉得很尖锐，还有那簪子的尖尖尾处，材质是不是也有些不同？” 闻言，孟橘络好奇地检查了一些，果然是有些不同，那簪子尖尖的尾处好像是银的，刚刚没有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体的呢，可这簪子本来也是绿的，后面突兀的多了一截儿银色的，真的更像是拼接的了。 孟橘络下意识地瘪了瘪嘴，表示很嫌弃。再仔细看了看那玉花，确实没有断裂的痕迹，有一个卡口，回拧一下又装回去。 “可我觉得就像是拼接的，原来她确实是这样设计的呀，那它的用处是什么了呢，不会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把玉花拔下来去捅人的吧，这比针大不了多少，能有用吗，我也不会武功，也不能把它射.出去。” “银色部分可以试毒，绝大部分的毒啊，用它都可以试出来，会变黑，那尖锐处有两个功效，一个是上面抹了毒，关键时刻敌人靠近你可以扎上去，还有一个嘛，就是里面有一柄毒针，可以按三下银色的部分，然后它自己就可以发射出去，这针啊很厉害，是一针致命的那种。”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八卦一下 又可以试毒，还可以扎人，更可以发射毒针，想想都觉得是一个不错的利器，平时戴着也不显眼，还能模糊掉敌人的视线，关键时刻能救她一命，简直是太棒了！ 可她又转念脑补了一下，不对啊，试毒那个是没问题，月璃刚刚确实是说了绝大部分的毒，那意思说，还有一部分的毒是试不出来的喽。 不光如此啊，用那个针扎人想想也是很搞笑了，人家劫持她，她还能有手去把簪子从头上拔下来，再把玉花拔掉拿去扎人嘛，这步骤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哦对，还有那个发射毒针的，还是得把玉花给拔掉啊，还要再按三下银色的部分才发射，好像也没提有解药的事儿吧，那要是不小心误伤了自己怎么办，岂不是还没等人杀，就把自己给毒死了？ “不是你说这东西很鸡肋呀，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用，去反应。” 孟橘络的想法月璃怎么会不知道，它噗嗤一声笑出来。 “嗯，我刚刚就是介绍介绍，也没说它厉害呀，你说的很对，真要没点儿缺点，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可能只要五个能量值就给你，哎，你也别灰心，起码它是很有用的，就是需要寻找合适的时机，这比啥都没有强对不对。” 孟橘络艰难的点了点头，无力的附和着，“你说强就强吧，毕竟便宜，我也就不多挑剔了。” 把这两样东西拿手里的能量值就只剩下五个了，孟橘络想把它花完来着，但月璃已经打算要出去了。 她扬了扬掌心，看着那五个小亮点，开口道，“还没花完呢，这就走了？” “差不多可以了，只要有月在你还怕什么，只说是打群架他不一定能行，但是想救你们走，那是绰绰有余，此行我给你找的最大的保障啊，就是他。” “哦，所以你就只给我找这两样东西啊，月也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着啊，其他的时间呢，我就没点自保的手段，不多给我找点，有没有那种传说中的身弓弩箭，暴雨梨花针什么的暗器啊。” 孟橘络还是很惜命的，她试图勾起月璃的回忆，想让它再想想，这里还有没有什么时候她的好东西。 “没有，有你也不会用，举个例子给你毒镖，你能甩过去保证不伤了自己吗。” 说来汗颜，孟橘络还真的是仔细想了想，不过仍旧是老老实实的摇头，她好像真的不具备打架方面的任何本事。 这两样东西也可以算是她压箱底的东西了，再加上那一把匕首，此行可以说更是多了几分保障。 出了系统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孟橘络简单的洗漱之后，就歇下了。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在求知堂的柱子旁边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就写着:橡皮研发已有进展，合作求见。 之前每次都是由斗笠男子负责过来找她，她却是从来都找不到他们，之前是约了一个月后看橡皮，但是并没有约在哪里见，她觉着还是那个人会派人来找到她。 现在她提前要走，便想把这桩合作提前一点儿谈，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络上那些人，只能用这种笨方法，门口贴个条.子供过往的人看。 要使那个人的手下能看见这张条.子，自然就会告诉那个蓝大人，而橡皮的事情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也就不会存在会有其他人物误找上门的情况。 今日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把钱数清，带走一部分，剩下的交接给平遥祝，让他待她管钱。 这一次离开的时间比较长，途中也不一定能有机会做成什么生意，虽然和人谈了合作，却也不知道究竟能赚多少，她还是决定多拿一点钱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之前是把钱分了三部分，所以她就拿了一百两银子，一半封好打算交给月，另一半由她和月璃两个人装着，而由她拿的那一部分，她放在了两个地方明显的地方就是荷包，不明显的地方就是被她小心的缝在了外衣的夹层里，需要的时候直接扯开，拿出来就可以，能说得上是相当的隐蔽了。 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后日就是和温织月约定的日子，孟橘络每日都在家门口焦急的等，等着看有谁会来把门口那张条.子拿走。 终于是等到昨晚上条.子被人拿走了，也就是说，不管是提前还是延后，今日对方一定会派人来给她一个信儿。 孟橘络一直坐在柜台前，写着她那个镇店小本本儿，就是故意留在店里的，算是掌柜手册吧，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大概怎么解决，由谁来负责她也一一的在上写的很清楚。 没等多久，大约在学生们在上第一堂课的时候，就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之前那个了，换了一个新人，不过她并没有看见人家的脸，那位蓝大人的手下出行都是戴着斗笠，不限真实面孔，只能从身形身高上看个不同。 这次来的人身材纤细很多，应该是个女人。 果然，来人一开口就是一口绵软的女声，若不是她的杀伐之气太重，迎面过来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光听声音，还真觉得这是哪家的漂亮的女娇娥呢。 “孟姑娘，我家大人有请，烦请姑娘带着东西随我去一趟。” 孟橘络在这里就是为了等着那个蓝大人派人来的，东西早已准备妥当只待出发。 和之前数次见面差不多是一样的，却也有些不同，之前是全程睁着眼睛走进一处陌生的民房，这一次走了一段之后，她就被人用布条蒙了眼，牵着又走了一小段才停。 原来还是上一次的那个地方，怪不得还让她蒙着眼睛，上次走就是蒙着眼睛走，想来这就是他们在镇上的据点了吧，肯定是不希望暴露了。 不过孟橘络向来对查探秘密的这些没什么兴趣，不看就不看，反正她的目也只是是谈生意而已。 进了小屋，那位蓝大人就在里面。 他依旧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衣袍，与上次逼人的气势比起来，今日这一身显得要柔和许多，袖口是墨梅，袍身是竹枝，色调压抑，这样的衣服穿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显得活泼。 瞧他的年纪也算大，看上去和应簌离有些像，不过眉宇间更加成熟，应该是比应簌离要老，那更是比她也大很多了。 果然年龄一大，都不喜穿些活泼的颜色，偏爱些大红大紫这种老气横秋的颜色。 孟橘络的这番心思若是真的被蓝沐珩听见，怕是要把他气死。 紫色明明是除了皇帝穿的黄色之外，帝国里数一数二的尊贵颜色，整个朝堂之上也只有他一个人能配穿得上这种颜色，也是侧面显示了他的身份，故而他近乎的衣袍都是紫色，也从未有人觉得不妥，如今竟会被人觉得老气横秋，也是难得了。 “咳咳，东西我拿来了，咱们长话短说吧。” 谈生意这种严肃的事情，孟橘络反而不喜欢很严肃的对待，那种谈判的氛围，紧张的气氛，双方随时剑拔弩张的姿态她都很不喜欢。 比起谈来谈去，她更喜欢开门见山了，把随身携带的包裹打开，里面是好几十块的橡皮。 为了方便演示，她还特地拿了一支铅笔和几张纸过来。 “这个东西我之前跟你介绍过，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直接给你展示一下，你再发表你的意见，咱们再说咱们生意的事儿。” 蓝沐珩点了点头，示意送她来的那个属下退下，属下显得倒没有其他人那样顺从，盯着孟橘络很不放心的样子，迟迟不想离开。 “大人，你与此人共处一室，是否不妥，属下是怕她怀有二心，趁机伤您，为了安全考虑可否让属下留下，保护您的安全。” 这还是第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个女侍卫果然不同，连孟橘络都对她多看了两眼，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侍女应该有来头。 蓝沐珩确实是动怒了，他生平最讨厌别人指手画脚他的事情，也最讨厌有人擅做主张，一张脸当场阴沉了下去，语气凛然，阴冷可怕。 “我的事何须你来插手，莫非你以为，本大人还奈何不得如此一个女子，滚！” 生气是真的生气了，却没有动手，这个不符合现实，也不符合常理，一般呢，有两种情况，要么是这个女子背景强大，他不敢动，要么，就是他和这个女子有些感情方面的纠缠，让他不舍得动，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哪一方面。 “是属下越矩了，大人的实力不该容我质疑，属下告退。” 说完这女侍卫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蓝沐珩捏了捏眉心，表现出十分烦躁的样子。 孟橘络睁着一双八卦之眼，好奇的游弋在这两个人身上，甚至在那个女子啜泣着夺门而出之后，冲着蓝沐珩挤了挤眼睛。 “你们是哪种情况？” “滚！” 同样是滚，她和那个女子的待遇就不同，这样更坚实了她的想法，这个女人不是有后台，就是有感情。 第一百四十六章 道不相同 因为，这个蓝大人对她就狠的多了，直接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等她逐渐感到缺氧，挣扎拍打他时，才肯松手。 孟橘络喘着粗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和了半天才缓过来，“可怜我，没后台，活该被人这样对待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又觉得自己是看到了什么？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了，自作聪明吗，窥视的越多，小心你玩火自焚。”蓝沐珩不耐烦道。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这个男人对他的女侍卫都比对她这个名副其实的合作伙伴要“温柔”的多。 起码他也就是吓吓前者，对他就直接动起手来，嗬，她孟橘络还真不是吓大的，橡皮还捏着手里呢，不怕他弄死她。 “没什么，大人，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孟橘络摆了摆手，不敢再透露出半点八卦的心思来，赶紧到了桌子旁，在白纸上用铅笔写下了几张字，然后在蓝沐珩的注视下，用手中的铅笔轻擦了几下就把字迹擦掉，她写字的时候下手不重，以至于纸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虽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亲眼看到，蓝沐珩依旧觉得难以想象，本来铅笔这种便携的可以不蘸墨汁就写字的东西就已经很神奇了，现在还有配套的东西可以把那些字迹擦掉，方便了人们修改，若非亲眼所见，简直是难以置信。 看见对方眼中赞许的目光，孟橘络就知道，这事是成了。 “很好，你果然没令本大人失望，说吧，你想怎么合作，这次我给你机会，让你先说。” “其实还未得以见到大人前，我就已经有了推广的法子，我的想法是代理出去，作为唯一的供货商，价格由我制定，他们可以用较低的价格买走，再以市场价格卖出，但若是同大人您合作，我们能谈得拢的话，我愿意在未来停掉和这些代理商人的合作。” 蓝沐珩饮了一口茶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与人合作，她作为供货商，自然是要保证好自己的核心利益，这个东西怎么拿到手只有她知道，因为根本就没有配方，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人偷她的配方。 关键就在于这两样东西的成本都偏高，她初心还是想改变读书人的使用习惯，让更多的人能用得起，也不愿意卖出太高的价钱。 如果对方不肯给她提供成本，只愿意帮她销售，推广到全国各地，那么全部的销售额里按十分来算，她只肯分给对方两分的利润。 那如果他肯包她全部的成本再为她销售和两样东西，就相当于她什么也不用付出，照现代的话讲，就是运用这两样东西的专利权来挣钱，根本不需要自己再费多一点心思。 若是成本打算五五来分，也愿意帮她销售，那么她是可以按照四六来分的，毕竟东西是她发明出来的，对方想来分一杯羹，自然是要把姿态放低一些。 孟橘络把自己的想法一说了出来，不同的情况下，她同意分的比例也不同，就看对方是如何选择了。 听完孟橘络的条件，蓝沐珩仔细的思考了片刻，就给出了答案。 “以我目前对的你的了解，首先你是缺钱的，如果我不提供给你银两，那么你肯定没办法给我拿出大批的货，况且我知道你在开办学堂，铅笔也是用的求知堂的名头，想打响你自己的牌子，日后产生系列反应，这一点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我拿出我的诚意，你出货，我卖货，不管铅笔橡皮照样用你求知堂的名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你我合作的事情，然后，你的一切成本由我提供，卖出去的钱扣除成本之后，你四我六，如何？” 蓝沐珩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但这一次却破了例，他不确定这桩生意能一定成功，可确实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他先拿钱给她，也是给了她足够的信任，单凭这一点，就是破了例。 而店铺的费用，售出的费用，人工费用，这一些是一笔极大的数目，他只多占了一分的利润，可以说算是“赔钱”买卖，而她稳赚不赔。 对方的这个决定，连孟橘络也惊呆了，这是合作还是送钱？意思就是说她一分不出，对方还答应分给她百分之四十的利润。 也不对，相当于还是专利费用，因为她有技术，这个技术对方没有，不得已，开出这个诱人的条件来与她合作。 都已经这么懂事了，她还有什么可以不满足的呢。 “太可以了！” 话还没说出口，她就闭上了嘴。 谈判打的就是心理战术，虽然她是喜欢直来直去，但也不可以表现的这么明显，就跟占小.便宜了一样。 孟橘络赶紧打住，调整了一下心态，气定神闲道:“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虽然我也有些吃亏，但还算是让人满意，大人果然有大手笔，这份信任我孟某绝不辜负。” 其实她是在心里偷着乐，怎么就一下子翻天覆地的变了这么多，之前还不肯给她支付成本费用，还想多分钱，现在成本这一大头都给她付了，分钱分的也很公允。 “这个决定是基于我个人的判断，我相信这两样东西日.后一定能为带来大回报，不过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有两个附加条件。” 蓝沐珩勾唇笑了笑，眸光流转，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是，这东西只要卖的足够多，或者薄利多销，他也可以赚上大笔，所以只要能卖的好，这一个合作他不可能会亏，六成，前期店铺成本什么的投入是巨大，可后期可以说是坐享其成，对他来说有莫大的好处。 而最重要的是最后那两个条件，只要她可以答应，就更加万无一失。 孟橘络蹙眉，怪不得刚才那么爽快，原来还藏着两个条件，“什么条件？先说来听听。我可不一定会答应。” “别怕，不是什么霸王条件，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懂，既然要合作，咱们就把合作关系加深。第一个条件，这两样东西日后你不可以再同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合作。第二个条件，就是你的求知堂，我要做它的东家之一。” 铅笔和橡皮这两样东西发展潜力很大，他要杜绝自己的竞争对手妄图找上这个女人有一切同她交易的可能，尽管目前还无人能与他抗衡，但还是要做好这个打算。 还有，这个女人的生平和事迹他都摸得很清楚，发现她的重心似乎就是在那个求知堂上，对于卖铅笔这种倒不是很上心，只是在店里随便卖卖，以至于这样稀罕的东西，窝缩在一个小镇里不见天日，若不是偶然遇见，可能还会平白错过，让他看了都觉得暴殄天物。 她拥有这样的能力能创造出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不好好发展铅笔，而是非守着那个不怎么赚钱的求知堂，还想要一间一间的开分堂。最后创造出来橡皮，轻而易举的选择与他合作，更加坐实了这种想法。 好东西谁会愿意分给别人一杯羹？只有自己重视的才会牢牢把控在手里。 就算看不清求知堂要走的路子，他势必也要掺和一脚进来。 第一个条件她倒是可以答应，无非就是想要专一，垄断经营，这个她上学的时候学过。可这第二个条件，绝对不行，求知堂算是她的大半心血，除了想要赚钱以外，收费低廉，也是想要造福乡里，她想要更多的人学到更多的知识，不仅仅是为了参加科考，更为了是有先进的思想，开阔的视野，而且她办的这个学堂，女子也可以入学，想让那些女子多一份自己的可能性。 她上过学，更加明白知识改变命运，哪怕女子无法参加科举，读书也能增加她们的见识，不使自己轻易被蒙蔽，这也是她的一份初心。 未来就算是求职糖不能赚钱，她也会继续坚持下去，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愿意把它当作生意来与人合作。 “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第二个恕难从命，理由只有一个，求知堂不是我用来赚钱的工具。” 孟橘络目光坚定，丝毫不避让，直视着蓝沐珩的眼睛，说出了这些话。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不为钱你为了什么，为做一个大善人？你一家都是穷命，好不容易爬了出来，难不成日.后还想玩什么千金散尽的把戏。”蓝沐珩满眼的讽刺，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我不管你怎么想，怎么看我，求知堂不是我用来赚钱的工具，我用来赚钱的是打着它招牌出来的其他东西，像铅笔和橡皮，未来可能还有一些别的，都可以拿来赚钱，但它本身不是，我开它只是想帮人改变命运。” “改变命运？可笑，这是我生平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蓝沐珩甚至笑出声来，指着孟橘络的脸，讥诮，嘲讽，漠视，这些都轻易地写在他的脸上，他不信，毕竟，就连身份尊贵如他，都不想说不出这种大话。 第一百四十七章 新的东家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想帮助别人，改变别人的命运。 “你可以改变你自己的命运吗？” 面对蓝沐珩的质问，孟橘络沉默了，但下一秒，她就有了更有力的回答。 “也许我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像生命不能重来，但是你看那些女子，你真的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吗，知识改变命运，而命运不一定非要通过科考才能实现，读书也不一定是为了要去科考而读书，我说的这一切你都不理解吧，没有关系，我可以理解，我哪一天你可以理解我了，你再说想要做求知堂的东家之一，我一定同意。” 孟橘络笑了笑，平淡的解释着。 “刚刚是我没有说清楚，做你们的东家我占的部分不用很多，一成即可，我也不是白占，自然会给你足够让你满意的好处。” 蓝沐珩以为她不愿意，是因为他没提钱，这才和他说了这种弯弯绕的话，便又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会付给她好处。 “我不需要你的好处，咱们之间就保持之前的合作吧，我还是那句话，求知堂不是我用来赚钱的工具，什么时候你能理解我的用意了，你再找我，我就可以答应。” 蓝沐珩沉默了，他静静地看着孟橘络，想看出她话中的破绽，想找到她露出破绽的一面，可惜，她表现的太正常，正常的，就像她说的话都是真的一样。 究竟是像她说的那样，还是她说十足的精明，一时间，蓝沐珩竟揣测不出，可脑子依旧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无论如何，也要把求知堂拿下，哪怕只是部分。 “哈哈哈，孟姑娘的话把我都感动坏了，可真是要替全天下的女眷好好谢谢你了，能有人会这么为她们着想，不错，我很欣赏你的想法，不管它能否盈利，我愿意与你一起共同推动求知堂的发展，并且我只占一成，不会干涉你太多，如何？”蓝沐珩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不过是言辞上的转换，不过怎么说，能做求知堂的东家之一，这性质一样即可。 孟橘络手里没什么钱，若是依她这样一点一点的扩张，想要将分堂开遍全国各地，实在不是一件易事，至少需要数年的时光。 而世间最难揣摩的就是未来如何，以后怎样，她不知道以后她能做到哪一步，但眼下看来，如果有人肯帮忙，一定会事半功倍。 说实话，她心动了。 一成不算多，就像是股东一样，只占少数，也干涉不了太多，最多也就是盈利之后分分红，发展的时候共同商议一下，提供一部分意见，看上去百利而无一害。 可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她懂，无利可图，为何要甘愿把白银白白送给她。 她对这位蓝大人并不了解，可以她目前对他的了解，此人绝不是善茬，一开始的时候，想要合作却不肯拿出诚意，发生了问题，直接就想要解决问题，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二话不说地将她绑来，想要囚禁她说出配方，要不是她甩出了第二件东西以图自保，如今她的下场绝不会好。 由此可见，他绝不会是一个良善之辈。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只要她还能在求知堂里说得上话，就不怕他能闹出什么花样来，再说了，这求知堂也有应簌离的一份。 应簌离那家伙也是个十足的人精，真要是拼起智商来，绝对不会比眼前这个人，她这边可是有两个人，又怎么会被这个人吓倒。 再说了，她是可是被上天开了金手指的人，自带光环，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hold的住这个东家。 “好，那我答应你，不过约法三章，你拿钱投资，后期我给你分红，不过你不可以干涉我的经营。”孟橘络昂着头，试图拿出作为掌柜的气势。 蓝沐珩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她，“投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听不懂很正常，铅笔，橡皮也都是我造出来的词，你别管它什么意思，就是你拿钱给我，以图更大的回报的意思。”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约法三章，如何约，你说，我听。” “这个铺子不光是我一个人所有，我跟我的夫君我们是一人一半的，眼下你的那一成是从我的这一半里抽出来的，这个先跟你说明。然后经营上的的策略或者一些发生的重大事项，我每一次会都和你说一声，代表你的知情权，但是你不可以参与我们的决策，这就是我的主要要求，然后我们要拟一个合同，就是契约的意思，把一些明细说清楚，这个我会先草拟一份，然后让人送给你，确定无误后，你我两个人要签上名字并按下手印，违背约定的话是要赔钱的。” 孟橘络详细的和他解释了一番，他倒是也真的听懂了。 “这些我无所谓，你自己想好了拿给我看看，就能签，不过你这些步骤还真是繁琐，还要盖手印，倒是谨慎，也好，我也不喜欢跟太蠢的人合作，不用等之后了你就在这里写，写完我们签。”蓝沐珩戏谑道，用调侃她的语气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 眼看着已经到了尾声，孟橘络倒是差点说了一件事，她明日就要离开北坪镇了，货物虽然囤了一部分，但是两个人铅笔和橡皮的具体交易还没有实施呢。 她要同他说一声，希望可以在其他的地方也可以发给他。 蓝沐珩示意她说下去。 “明日要离开北坪镇，和我朋友约定了出去游山玩水，这期间我会路过一些较大的城池，想问问你在那里有没有据点……呸呸，不是，是联络人，因为我在这里存的货并不多，我一离开了店里没有人可以再生产出来铅笔和橡皮什么的，如果你有联络人的话，这样我就可以把铅笔直接转交给你的联络人，你也不用说卖着卖着断货了。” “你的意思是你每经过一个城池会给我留一批货。”蓝沐珩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就是这个意思，因为只有我才可以做出来这些东西，也就是说我走到哪里货就在哪里。” 孟橘络的这一番说辞倒是让蓝沐珩觉得很好奇，生产这些东西不需要很多工具吗？她还能随身携带着不成。 “联络人我有，不过不需要你去联系，只要你不特意躲藏到深山老林中，我自会有办法能找到你，那便如你所说，我需要多少会提前告诉你，然后你告诉给我派过去的人，你下一个到达地点，就在那个地点我们交货。” “那这一次呢，你需要多少，你要先付给我成本的钱，我才可以把东西做出来。”孟橘络有点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开始开口要钱了。 “我给你一万两，能做出多少你就给我多少，每一支铅笔的成本价你记得给我写清楚，不要妄图耍小聪明，你下一个目的地，在你出现之后，我就会让人找你，你再把货给他。” “赫云城，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 “好。” 两人谈完，孟橘络在这里逗留了好一会儿，一直把到把两份合同全部都拟好，然后拿给蓝大人看过，两人签完之后才离开。 一份合同是有关铅笔和橡皮的买卖合作，另一份就是有关求知堂的入股了，这都是大买卖，马虎不得，她也是反复在脑子里想了很久，才最终敲定下来。 她写的对于双方来说，很公允，对方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让步，也拿出了足够的诚意，那么她也应该同样真诚。 橡皮的基础成本和铅笔的她都写的清清楚楚，不过她倒是没有算上系统给她的那些优惠的部分。 自从上一次跟月璃交谈过后，她就越发觉得系统随时是个意外，现在说的是很好，遵从一定的规则来，可系统高兴给就给，万一不高兴不给了，她自己还要担着，索性就不冒那个险，不把这一部分算进去。 这两份合同，那位蓝大人看着还算满意，毫不犹豫就签下了，不过她总感觉他是隐藏了自己的名字，见他下笔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她就知道那厮肯定是在线起假名字打算糊弄她。 毕竟如果是真名字，写就写了，怎么可能还要停下来？ 他落款的名字是蓝羽，听起来就是一根蓝色的羽毛，总之是一个很容易记的名字，她很容易就记住了。 辞别了那位蓝大人，她一刻也不停的回了求知堂，今晚大家约了她吃散伙饭，呸呸呸，是送别饭，尽管她百般推辞，说临行前不宜饮酒，那会儿还是缠着她，想送送她。 她心里清楚，他们这是不舍得，一帮大老爷们儿的，突然有这种细腻的心思，他们难免也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在这方面嘛，她是觉得没有什么，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没必要那么煽情。 不过也是他们的一片好意，矫情就矫情了些吧，她也不会戳穿，半推半就者就的也答应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离开小镇 夜晚大家喝了许多酒，碍于明日就要赶路，她只喝了一点米酒，其他人都是喝的酩酊大醉还记得上一次这样的时候，还是应簌离帮着她，一起把众人抬回去的。 应簌离那个时候自己也醉的不得了，还是嚷嚷着要帮她来，下手也没个轻重，直接把几个人掂起来扔到房中，就不管事儿，也不说帮人家盖上被子。 今日还是这一番场景，可惜却没有他来帮喝醉的他们回屋了。 趁他们还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孟橘络把他们挨个儿都拍醒了，让他们回到各自的屋子里去。 大家一个个睡眼惺忪的，晕乎乎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强撑着最后的气力，各回了各屋。 但大家都回去后，院子里只剩下孟橘络她一个人，那桌子上的狼藉收拾干净，地上的垃圾都清理完，她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幕，孟橘络有些感慨，这还是第一次离开这里这么久，时间太匆忙，她也没有来得及去大石村里看看，那里也是她第一次生活的地方，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闭上眼睛，脑中思绪混乱，不知道在想什么，长久的不能入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才终于沉沉的睡去…… 翌日天只是蒙蒙亮的时候，她就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给吵醒了。 这个东西一直趴在她的脸上，差点让她背得喘不过气来，一直搔弄着她的鼻子，让她想打喷嚏，奈何困意太沉，昨天一直失眠没休息好，她还是想再赖一会儿床。 这团东西一直不肯放过她，在她的脸上“踩来踩去”，一直踩到她忍无可忍。 孟橘络从喉咙里发出低吼，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吓了一跳，“月璃，把你的臭爪子从我脸上拿开。” 她就知道是它，真是太烦人了，从一大清早的开始扰人清梦。 “你这个懒婆娘怎么还在睡呀，我们可是要赶路的人，赶紧说说你们今天的路线，我好给月留个纸条，让他悄悄跟着你们。”月璃嗅了嗅自己的爪子，觉得可香了，哪里有什么臭味。 这个女人居然敢说它的爪子臭，平时抱着它可劲儿占便宜的时候怎么没见她嫌弃呢？ 孟橘络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用枕头把头捂着，含糊不清道:“我昨天没有睡好，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烦我了，我知道要走，再让我睡一盏茶就好。” 说完，就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又睡着了。 好不容易才把人叫醒，月璃可不会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 “赶紧起来，赶紧起来，温织月那小妞已经从府里偷溜出来了，你再磨叽一会儿，她可就得好一会等了。” 夜里是月璃的时间，它闲来无事，早上过来的时候，顺便去温府溜了一圈，恰巧看见那个温织月贼眉鼠眼的从后院里翻墙出来。 听到温织月的名字，孟橘络立马从床上坐起来，脸上呈现出一副痛苦之色，她拿手捂着脸哀嚎。 要是昨天晚上没有失眠就好了，她现在简直要困成狗了。 她也不怕月璃是在说谎诓他，她和温织月约定的时间就是比较早，也该是时候起来了。 东西几天前就已经收拾好了，衣服带的不多，身上穿一套，包里带两套，不过女装只有一套，为了方便行事，她和温织月都打算常穿男装，女装嘛，织月的建议，见到朝思暮想的人肯定要穿的好看一点，也不能跟个假小子一样。 昨天晚上她又检查了一遍，还把第二天要穿的那一套男装都整理好了才睡下的。 简单的洗漱过后，也来不及吃早饭，她就风风火火地提着行李走人了，走之前还不忘在柜台上留下一张纸条，告诉众人，她已经离开了，不用再想着去送她。 走的时候也没有让月璃跟着，马上它就要变成人形了，她可不想走着走着，突然给旁边的路人们表演一个大变活人。 反正月的速度也快，她们哪怕提前走上一天，他也很快能追上来，根本就不着急。 去和温织月汇合的路上，她瞅见了卖包子的小摊儿，好远闻着就香喷喷的，看起来就很好吃，她给自己买了两个，也给温之月捎带了两个。 记得温织月她是个贪吃的，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也是为了要吃她卖的肉夹馍，馋的不行，一大早的偷跑出来，府里的下人肯定也没来得及给她准备早餐，想来也是没吃。 她知道这丫头的脾气，温织月若是饿了，肯定要嚷嚷一路，走不了多远就想去城里买吃的。 她们两个人不打算坐马车过去，一来是想要走一走散散心，也能方便观赏途中的景色，而另一方面是要躲避她家里人，没错，温织月的母亲是同意了，但是他爹还没同意，整个一家子都是由他爹做主，温织月的爹如果不点头，谁也不敢放她出来。 她是偷跑出来的，自然不可以再被抓回去，所以也不可大张旗鼓的去坐马车，免得半路上就被抓回来了。 照温织月的原话就是，她们这一途累是累了些，但是到中间的时候就舒坦了，前面的这一段儿是留给她母亲，让她母亲在家里好好劝劝她爹，赶紧把他给说服了，家里就不会再派人去找她了。 此行温织月和她娘说的意思就是，去找应簌离和陆铭钰，跟着两个人见见世面，她娘“天真无邪”，也不晓得自家闺女其实是想要去追男人，就爽快的答应了。 如果以后知道真相，说不定肠子都要悔青。 刚看见温织月，温织月就瞧见了她手里的包子，无比热情的小跑着迎接她——手里的包子。 包子分成两份装的，温织月随便拿了一份，还没吃呢，刚一瞅见里面的个数，当场就瘪了嘴。 “我说络儿嫂嫂啊，咱俩之间，你还不了解我，两个小包子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孟橘络摇摇头，把自己的那一份捂好，生怕被某人抢走。 “我的小姑奶奶，大清早吃太多容易积食，咱们是要赶路的，吃太多不容易消化，而且还容易渴，可别半路上一会儿找茅房，一会儿找水的，没那条件。” “我带了一壶的水呢，你不是也带了嘛，怕什么，我们走的虽然是不是什么大路，但是小路上肯定有溪流，咱们俩也不是那讲究嫌脏的人，随便喝就是了，关键是饿肚子才是事。” “我带了干粮，就是味道不怎么样，但足以果腹，还有啊，你我为了方便行事，已做男子扮相，出门在外切莫在人前喊我嫂嫂了。”孟橘络叮嘱道。 “知道了，小孟公子，这样叫您可还满意。”温织月捂着嘴憨憨地笑着。 还真别说，络儿嫂嫂今日这一身，看着她还真是英姿飒爽的很，好一个俊俏公子哥，若不是瞧着脸蛋白嫩了些，脸部线条柔和了些，真是看不出来，这位少年郎其实是个女娇娘。 温织月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孟橘络就猜到了。 “小温.公子今日也是好生俊俏呀！面冠如玉，气质温婉，在下若是一个姑娘家，定是会心仪于公子，可惜了，错付男儿身，没这份福气。” 孟橘络适时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扇，有模有样的摇了两摇，还用扇柄敲了敲温织月的肩膀。 这一番话逗得对方直乐，咯咯咯笑个没完。 “我说小孟公子，你的小嘴可真甜，本公子喜欢！” 温织月放粗了声音，说话声音也没那么柔和了，多了些英气，更像男人了几分。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也不觉得疲惫。 很快就出了小镇，两个人都不认识路，行走只能靠地图，好在，这年头，爱迷路的人也不少，所以此去从北坪镇一路走到赫云城，是能买到地图的。 温织月手里有路线图，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详尽的很，连各个小路都标注，她们选择走的这条路，都是在地图上找的最隐蔽的一条。 这一路大部分都是分布在山林里，说是路，倒不如说是人走的多了，自然成了路，没有人特意的修建就是只是山间的小路而已。 若是不小心还有可能走岔的风险，两人虽然一路都在说笑，看这个险还是不敢冒，每遇到一个岔路口，就会停下来仔细辨别方向，确定无误了再向前去。 温织月是第一次穿男装，这第一日出来新鲜劲儿都还没有过去，想他曾经穿的最像男儿的，也不过是一身戎装，是学骑马射箭的时候穿的，当时准备的一套戎装特别漂亮，可惜刚跨上马就被摔了个四仰八叉，新衣服也落了一身的灰，当时应紫玉还可劲儿嘲笑了她一番，她记了好久。 这一次穿男装，她也是心心念念了许久，身边也没有了像应紫玉那样的讨厌鬼，真的是开心的不得了，连呼吸的空气都觉得更甘甜了几分。 “小孟公子，咱们互相给对方起个名字吧，行走在江湖上不能只有姓，没有名，咱们应景起个男人该叫的名字，以后我们就这样称呼彼此，也怪有趣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路途愉快 温织月踢着路上的落叶，鞋子踩在落叶上发出咯吱声，除了不时响起几声鸟啼，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走在山林的小路上，安静的很。 她歪着脑袋，等着孟橘络的回答。 “行啊，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你先，你是开学堂的，自然要比我有文化的多，你起个让我参考参考，我再好好的给你想一个。” 这个时候，温织月倒是谦逊了起来，让孟橘络先来给自己起个名字。 起名字嘛，那不简单，孟橘络沉吟了一下，没过多长时间便干脆利落的说道:“温茗，于冬日饮上一盏温热的茗茶，暖暖入人心，是个中性一点的名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可以再给你换个。” “温茗，温茗，读起来很顺口，被你那么一说还很有韵味，不错，我就要这个。” 温织月很满意她的新名字，不过轮到她给孟橘络起名字了，一下子就犯了难。 她本人是上过学堂没错，可那段日子也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是喜欢学习，对于课本里的那些知识也都很有兴趣，但她讨厌上学，讨厌被先生支配的恐惧感，要不是这样，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回回考个倒数。 书到用时方恨少，肚子里墨水不足，起个好名字也不容易啊。 “丝毫没有头绪啊，你想叫两个字的还是三个字的？或者说是四个字，先给我设个范围，我再好好发挥。” “你想到什么就叫什么嘛，又不是真名，化名而已，别真给自己找负担。” 孟橘络对这个事无所谓了。 名字起的再好听，也是给人叫的，只要别起什么铁柱，二狗子，大牛啊这一类太太太接地气的，一般的她都可以接受。 两个人就这么你说一句，我答一句的，又走了好一会儿，直到晌午了，日头大了晒的慌，孟橘络打算先歇一会儿吃点东西的时候。 温织月还没有想出来。 这对她来说是个目前要紧的事儿，就连闲话都说得少了，一个人不知道碎碎念着什么，嘀咕半天。 孟橘络从行李里拿出来两个大饼，打算用这个当两人的午饭。 严格来说这个叫囊，充饥吃最好，方便携带也不容易坏，就是放干了也还能吃，就是费点牙。 考虑到不是每一段路途中都能找到客栈之类的，她就提前准备了一点干粮，每到一个休憩地的时候再补上一些，这样她们两个人也不至于会挨饿。 也不需要做饭，孟橘络也就没有多费那个力气去生火，在野外生活不容易，就是拿着打火石，也得磨蹭好半天，四处寻找易燃的物品，直接啃一个囊，坐下好好歇歇，又快又利落。 把其中的一个递给了温织月，另一个自己开始吃了起来，她刚咬了一口，温织月就凑过来了。 “小孟公子，我想好你的名字了，叫孟皖舟，你觉得怎么样呀。” 这厮笑的一脸乐呵相，巴巴的凑过来，一副急于求表扬的表情。 孟皖舟，这个名字如她所说，也同样顺口，听起来很不错。 “为什么要叫皖舟，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两人本就是歇息，干坐着也是无聊，就着新起的名字展开了话题，作为谈资。 温织月也是饿坏了，早上那两个小包子根本不够她塞牙缝，加上起的又早，一直饿到中午，这都不知道过去几个时辰了，这饼和美味佳肴比起来算是没滋没味，不过条件不允许嘛，她也没得挑，肚子饿了，吃什么都香。 这一点也是孟橘络很欣赏她的地方，明明是一个大家闺秀，从小就是吃穿不愁，衣食无忧的，又是家里的独女，按理说多多少少都有点娇纵的臭毛病，她身上就少见，连吃饭都不甚挑剔。 本来还觉得她那么喜欢吃，这一路上可能会多加挑剔呢，没想到根本没有介意，直接就吃了，还吃的香喷喷的。也是个讨喜的性子。 “因为我很喜欢晚舟这个名字，我觉得听起来就很像那种大家闺秀，嗯，当然不是我这种，我这种的显得有些太野了，那种很温婉懂事的女孩子，我觉得就很配你呀！但是嘛，咱们都是男装，自然不能叫得这么娘，就把夜晚的晚字改成一个白加一个完的皖字，说起来可能有点绕，你能听明白吗。” 这个名字是她费了心思起的，当然希望孟橘络能喜欢，不过也怕她会不喜欢，很详细的给她解释了一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口吻，生怕她不喜欢似的。 孟橘络抿着嘴笑了笑，“这个名字深得我心。哎呀，你起的这么好听，这样显得我给你起的都随意了。” “不会，我很喜欢温茗这个名字的，我爹娘若是争气，能老来再给我添一个弟弟妹妹的，我一定让这孩叫这个名字，多好听呀，男女都可以用嘛。”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用彩虹屁吹捧着，也是真心喜欢，啃着囊也能乐呵起来。 温织月出门儿倒没想到吃这方面，她还天真的以为他们两个人出去会打猎呢，吃点儿什么烤山鸡，烤野.兔之类的，压根儿就没带什么吃的，能记得把水壶给带上就不错了。 两个人大致吃了个午饭，喝了点儿水，等到歇够了，就在附近找了一条小溪接满了水，又开始上路了。 来的时候，都做足了准备，绣花鞋子都扔到一边，鞋子挑的都是软底的鞋，耐磨又耐走，孟橘络更是穿了一双皮靴子，还能淌水的那种，就是有点儿不透气，没走多会儿，脚心就热了。 路上的风景也迷人，微风飒飒，落叶嗽嗽，鸟儿的啼鸣声交织出了一首动人的乐曲，天气不凉不热。 像是去郊游一样，心情放松的很，非要说哪一点不好，就是太累了一些。 一直走到太阳西斜，光线都微弱了，没有那么晒的时候，孟橘络就开始领着温织月准备往有人迹的地方走。 两个人都是女子，身子自然比男子娇嫩许多，露宿野外，且不说能不能爬的上去树是一码事儿，真的爬上去了，要是真在树上睡一晚，也不知道要被多少毒虫咬，落得满身包。 睡在地上更不行，夜里湿气重，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的，走不了几日都该成了病号。 还没到非要忍受那种艰苦的条件的时候，她们虽然选的小路，但是也没有偏离大路太远，临时更改一条路线，夜晚找一个小客栈歇一晚，还算是容易。 不过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过去，预留出被一些不顺利的因素而耽误的时间，太阳刚西斜的时候就该准备往大路走了，毕竟这路线图上大路小路标的是清楚，却并不会在上面标注一些可以提供食宿的地方，还是得靠自己慢慢找。 她们两个人的运气还算不错，来到大路上，走了没多一会儿，就看见了一家客栈。 客栈的名字叫喜客来客栈，很接地气的名字，进门之后，就有一个面善的脸蛋圆圆的丰腴妇人来接。 客栈的地方不大，就上下两层，一楼不大就放了两张桌子，客房也就只有三间，二楼没有上去看不知道情况，估计最多也就是在一楼的基础上再多加两间客房。 进来的时候看见，客栈外面停着两匹马，有一个简单的马厩在哪里，马儿可以在那里吃点草，院子里是水井和一个小亭子，旁边有一些架子，上面还有一些晒的干菜什么的，条件简陋，但设施还算齐全。 “两位客官里面请，天色不早了，两位是要住店？” 这个老板娘很有眼色，大老远看见了他们，光看穿着就知道他们绝不是个穷的，出手肯定会阔绰，当时脸上便堆满了热情的笑容，领着俩人在店里看了一圈，积极的很。 温织月见着老板娘没发现她们是女扮男装，便跃跃欲试，想要表现一番。 只见她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有模有样的说道:“我要住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有天字一号房吗，我们要住那个。” 哟，果然是阔绰的。 老板娘脸上的笑意更甚，“天字一号房，我们这小店里是没有，不过我们有上好的房，两位公子是住两间，还是住一间。” 温织月脱口而出，说要两间房，却及时被孟橘络给拦了下来。 “一间就够了，麻烦老板娘给烧几个好菜，再来一壶米酒，半个时辰后给我们送过来。”孟橘络朗声说道。 “好嘞，上房一间，老头子带路去，我给两位爷备好酒好菜。” 两个大老爷们儿只开一间房，难免让人会多想，不过这老板娘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态度不变。 进了房间之后温织月才问，“刚刚为什么不要两件上房呀，这样我们两个住着不是更舒服，免得互相挤。” 她还没有跟别人挤一个房间的经历，下意识的觉得不能接受。 “挤就挤一点吧，胜在安全，我们两个行走在外，女扮男装本就不是个真男子，有诸多不便，财也不可外露，这路边小店咱们也不熟悉，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谁知道它是真实在，还是真坑人，你我住一间不是单纯图省钱，而是在一起能有一个照应，免得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钻了空子。” 第一百五十章 压断了床 温织月一双眼里写满了崇拜，就差竖起大拇指，直接表露出自己的心情，“不愧是嫂嫂，经验就是丰富，嗯，我还觉得没有什么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儿怕怕的，果然，防人之心不可无，是我轻视了。” “你不知道这个也很正常，从小你被保护的太好了，衣食住行都有人帮你操心着，哪里还用担心安全的问题，我嘛，素来都是糙养着的，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说话的功夫，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孟橘络示意让温织月坐着别动，自己跑过去开的门。 打开门露出的是老板娘那一张和颜悦色的面孔，她的脸颊上带着两坨天生的红晕，配上那一张圆圆的脸显得很是实在的样子，亲和力满满。 老板娘端着一个大木盆，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水。 路边开客栈的讲究终归是没有城里的多，还没等孟橘络请她进来，老板娘就已经自己迈了进来，指了指角落里的脸盆架。 “我来给你们换一盆新水，你们可以洗洗手什么，方便用，饭菜马上就好，两位公子看你们是想下去吃还是我给你们送到房里来？” “我们就在上面吃，不下去了。” 之前的时候孟橘络就已经和她说过了，让她把饭菜直接端上，知道这个老板娘是忘了还是怎么的，又过来问了一遍。 而且这位老板娘的这个习惯实在是不好，他们两个人在屋里面还没有出声呢就不断地敲着门，她本人也是站在门口，可没等她请，人就直接进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可若是两个人正在换衣服或者是做什么，老板娘这样做还是很不妥的。 不过她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她也就不多那个嘴，去跟人家提了。 角落里是个旧盆，可能是太久没有迎来下一个客人，盆里面的水都放干了，不过刚才孟橘络并没有注意到这个。 她不过是大概扫视了屋子一眼，看床榻和桌面都还挺干净的，应该是最近有被打扫过。 “哦，忘了说了，两位客官要是想沐浴的话，屏风后面有个浴桶，你们可以叫我，我让我家男人给你们打热水，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后院儿里有沐浴的地方，单间的，里面放的有现成的热水，你们可以直接去用。” 说完，老板娘就离开了，这次她倒是记得，帮她们把门给关上了。 “环境简陋了一点，但该有的都有，中午我出了点汗，身上有点脏，是想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她还挺贴心的，不过照你说的，咱还是谨慎一点儿不去她那院子里洗了，我看外面有马车，肯定不止咱两个人住店。” 温织月说着，去水盆那里洗了洗手。 水温正适宜，温热却不烫手，上面刚刚还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搭在上面方便她们擦手用。 把手擦干净之后，温织月突然闻了闻自己的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叫着孟橘络。 “这老板娘就是贴心啊，洗手的水里还加了什么香香的东西，闻起来像是淡淡的花香，真不错，还有拿过来的这个毛巾，给我们擦手用也很方便。” 闻言，孟橘络并没有在意，她正在一旁铺床呢。 床榻上只放了一床被子和一只枕头，从旁边的木柜里找到了一套备用的，正好拿出来一人一床来用。 她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和别人一床呗，看来都喜欢自己一个人睡一床，当然也会有例外的时候。 比如说刚过来的那段时间，日子十分清贫，买不起多余的被褥，被迫和某人挤一个被窝，完了后来有条件了吧，偶尔有的时候也要被抱着睡，当然也是被某人强迫的。 她洁身自好的很，不然早就禁不住某人不时发出的诱惑，守不住清白之身了。 把被子铺完，她还躺上去试了一下，刚躺上去床板就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声音还不小呢。 孟橘络皱起眉来，床怎么跟她当年在大学宿舍里睡的一样，质量也太差了吧，这是多少年没换了，她最开始在小山村里睡的那张老床也没这么响啊。 招了招手，把温知月换了过来，“来，你躺上去试试，我刚刚躺上去，她一直在响。可别这床禁不住我们俩人，再给睡塌了。” “好嘞。” 温织月还在那儿纹洗手盆里的花香呢，听到孟橘络叫她立马小跑着过来，在孟橘络的注视下，一下子跳到床.上来。 孟橘络眼睁睁的看着温织月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自由落体运动，吧唧一声掉落在床.上。 “咔——” 果不其然，床板儿真的就断了一根。 她的额头上落下几根黑线，十分无语。 “我刚说什么来着，让你来试试，没叫你蹦上来，我还怕着床板夜里睡塌了呢，这下可好，夜里也不用担心了，它已经直接塌了。” 这一下子倒是搞得温织月不好意思了起来，她的脸都红了，连忙从床.上挺起来，正襟危坐着。 自己在嘴里小声嘀咕着:“难道是我最近又吃多了，没有吧，我娘他们也没人说我胖了。” 然后又苦着一张小脸，转过头问孟橘络怎么办才好。 “还能怎么办？赔钱呗，你等会儿自己去跟人家老板娘说。” 话音刚落，老板娘还真就上来了。 温织月做贼心虚，她还以为是床板断掉的声音太大，被人家在楼下就听到了，一看是老板娘端着食盒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孟橘络一直在旁边跟她使眼色，让她赶紧说，赶紧坦白从宽。 知道老板娘放下东西都要走了，她还没有吭声，孟橘络憋着笑，无奈的只能自己去替她坦白。 “请留步，我们这边儿出了一点小状况，你看能不能解决一下，刚才试了一下这个床，它声音比较大，然后坐下去的时候用力过度，床板就断了一根，你看这还能修吗，或者要不给我们换一间房，这张床被损坏部分的费用我们出。”孟橘络说的很客气，先说要赔给人家，就是生怕对方变了脸色。 老板娘闻言愣了一下，马上就释然了，过去把褥子一掀开，看了看，笑着说道。 “哎，没事儿，这不怨你们，这床之前就断过一次了，我家男人图懒没修好，不然两个公子这么瘦弱，怎么可能会把这床给坐断，不用赔，不用赔，我等会喊他来修，你们先吃着，这菜还热乎呢。” 那老板娘不是个难说话的，孟橘络一下子对她又多了一点好感。 吃饭前的时候，温织月正打算动筷，孟橘络叫停了她。 “等一下，让我先来试试这菜。” 这个试试，让温织月还以为是她想先尝尝味道呢，谁知道，孟橘络从发间取出来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玉簪，样子不算特别好看，温织月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正吃饭的时候，拿这簪子想干嘛用。 这就是临走的时候，孟橘络从空间里换出来的那个玉簪，玉簪的尾部可以试毒，出门在外嘛，还是小心为妙，这路边的小客栈本就远离人群，也没有官府的人定期去检查，吃饭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点才好。 她把玉簪的尾端用布擦了擦，然后逐一试过桌子上的菜，连米饭也没用放过，确定都没毒之后，才让温织月动筷。 温织月一旁默默地看完这一切，情不自禁地朝她抱了抱拳，“出个门儿，你竟然还带了这些东西，真是有你的，这跟银针的作用差不多吧，长见识了，以后有机会我也要做一个这样的簪子随身带着。” 吃饭的时候，这老板娘的手艺也是很不错的，两菜一汤做的味道不比镇子里有些饭馆做的差。 吃完了饭，老板娘和她男人都过来了，一个给她们收拾吃完的东西，一个来给她们修床。 住店的时候孟橘络率先付过房费了，这里的上房住一晚也不过一百五十文钱，要价也不贵。 就是不知道这饭菜是多少钱，一荤一素，外加一个素汤，还有两碗米饭，估摸着得二十文左右。 趁着人在忙活，她就问了问价格，准备付钱。 “这餐饭是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嗯，荤菜十文，素菜五文，汤五文，两碗米饭是四文，一共二十四文钱。”老板娘说道。 孟橘络从钱袋里摸了摸，摸出来一些零钱，还多了几文一并给她了。 “应该还多多一些，算是小费，就当是麻烦他来修床了。”孟橘络指了指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上去默不作声的，没什么话，两个人虽然是夫妻，但互动不算多，来的时候除了对视了一眼都没怎么说话，看上去是老板娘要较为强势一点，看上去是主外的。 不过她掏钱的时候，是有注意到那个男人朝她的钱袋子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又扭过头去了，她也没有多想什么，免得老是自己吓自己。 加上一块新的木板，仔细钉一钉，床就修好了，人走后，她又叫着温织月一起，又坐上去试了试，也不晃了，也不响了，手艺倒是挺好。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这里有诈 吃了饭她用了角落里那个盆子的水洗了洗手，又洗了把脸，白天吹了一路，脸上都是灰，洗完之后，连这盆里的看着水都变了颜色。 水已经变凉了，浸到脸上的时候有点凉，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如温织月所说，这水确实是有花香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饭吃了没一会儿，孟橘络就觉得有点困了，白天走了那么久，中午也只是歇歇，并没有午休。 孟橘络平常是有午休的习惯的，如果不睡就会觉得很累，这会子吃饱了，只感觉倦意一下子就上来了。 温织月刚才出去叫老板娘了，她想打点热水来，准备在房里洗个澡，而孟橘络则抵挡不住困意，打算趴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想着等温织月回来的时候，她再跟着一块儿洗漱一下。 不知道睡过去了多久，孟橘络感觉到有人在叫她，迷迷糊糊中想睁开眼却睁不开，像是传说中的鬼压床一样，意识居然控制不了身体，她越是想睁开眼动一动越是做不到。 脑子还保持着一点清醒，她以为是温织月叫她，该洗澡了，但这声音却不是温织月的声音，更像是……更像是月璃的声音。 月璃，它来了吗？白日里出发的时候她就告诉过月璃她的出行计划，估计这个时候月应该已经追上来了。 但是外面天肯定黑了，月就又变回了月璃，过来找她了吧，可如果这样的话等一下还要跟温织月解释。 要不就让月璃在窗外随便找个屋顶趴一晚，别过来了，她去准备一点好吃的给月璃，月璃肯定会同意的。 这一切的思考都是发生在她自己的脑子里，孟橘络本人并没有醒过来。 “快醒醒，快醒醒！再不醒你小命就不保了。”月璃在床边一声一声急切的呼唤着，不时用爪子拍拍她， 可孟橘络始终是不省人事的样子，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随着月璃的呼唤声越来越大，孟橘络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清醒，听到小命不保这几个字，她被一下子惊醒了。 身上还是乏力的很，头疼欲裂，她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不见温织月的身影，这个时间，她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她看向一旁的月璃，“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会睡这么沉，刚刚听见了你的声音，但是我一点也动不了。” “你被人下药了，迷晕过去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你那个小姐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月夜晚无法出现，凭我也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孟橘络点了点头，她有点迷，明明吃饭的时候她挨个把饭菜都验过了，连米饭都没有漏掉，甚至是喝的水也都验了验，怎么会被迷晕呢。 她突然想到，那个有花香味的水，那就使用那个洗完脸之后才觉得困的，当时温织月只是用它洗了洗手，所以才没那么快发作，但按目前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发作了。 温织月此刻的处境只会比她更加的危险，说不定已经被人困住了。 月璃稳稳地跳上了她的肩头，“我已经看过了，她人就在后院的一间草屋里，此刻这家店的人肯定还不知道你已经醒过来了，我们悄悄地过去，找到人之后就跑。” “好。” 孟橘络还想把两个人的行李拿走。 “别拿了，现在这些都是累赘，回头白日里让月过来给你取走就是。” 本来孟橘络还想反驳一下，她两人的换洗衣物和钱财都在里面，不拿怎么能行，但是听它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她们这批弱的只管先走，后面有月来给她们收拾。 她猫着腰，从楼梯上蹑手蹑脚地走下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本来月璃是想让她翻窗出去的，说是这二层的小楼也并不高，跳下去没关系。 她只看了一眼就认怂了，是不高，也就两三米，以她的本事跳下去肯定要当场摔折，人家根本不用再费劲迷晕她，就把她给抓走了。 下去的时候，大堂里太黑，外面的月光也照不进来，她成了个睁眼瞎，在里面走了半天，胳膊肘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发出细微的声响，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生怕被这店里的人听到了。 好不容易摸到了后院，月璃身手矫健，就是跑跳，落地时也不会发出声音，它在前面给她指着路，她就在后面跟着，很快就找到了温织月被关的地方。 温织月人就在柴房里，里面都是成堆的干柴垛，她的嘴巴上被绑了一块儿破布条，手脚都被麻绳绑着，人都还没醒呢。 孟橘络把她嘴上的布条拔掉，扔在一旁，也不敢发出声音去叫她，只得不断的推搡着她，让她赶紧醒过来。 胳膊上的玉镯此刻也发挥出了它的作用，按动机关后小刀瞬间就弹了出来，干脆利落的把绳子给割断。 她摇了摇温织月，她还没有醒。 心中着急的不得了，生怕被店里的人撞上，俗话说三更半夜，杀人放火，这个时间该正是他们行动的时候，她们也不宜久留。 还没等把温知月摇醒，院子里就有了动静，孟橘络赶紧停下，躲在柴房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墙上正好有个裂缝，她把脸贴上去，勉强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 “刀磨好了没有？上面的说不定也是个小妞，待会儿你先把她的头砍了，完了再把她的脸给划花，哼，老娘生平最讨厌这种长得漂亮的人，不管男女，我见一个杀一个。” 说话的是那个老板娘，没想到表面上和善的她，居然能说出这般恶毒的话。 那个提着刀往大堂里走的正是她的男人，木讷地拿着刀，也不吭气。 “你听见没有，哑巴吗，下次老娘再叫你，你不应，信不信我剁了你。” 那个人终于说话了，他神情恍惚地转过头，发出的声音沙哑无比，比乌鸦的声音更难听。 “听见了，她的荷包里有很多钱，我要钱。” “知道了，就知道拿钱出去玩女人，这两个现成的等会也给你玩，你好好做事，可别出什么岔子。” 男人脸上露出一副怪异的笑容，嘴咧的老大，“头砍掉了，才好玩，嘿嘿，都好玩。” 两个人进了堂屋之后声音就小了，应该是正在上楼梯，虽然下了迷药，但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没有继续说话，应该就是上去拿刀砍她的。 咱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孟橘络浑身发毛，这到底是住进了怎样的一家客栈啊，大半夜的提着刀居然要去砍她的头。 这两人谋财害命，狼狈为奸，手段竟是这么残忍。 此时看来店外面的两匹马说不定也都是掩人耳目的，店里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她们两个。 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把温织月叫醒，就是拖也得把她给拖走，不然等两人上去扑了个空后，定然是要来柴房查人的，想想之后会被人一路追杀，她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醒醒，快醒醒啊。” 孟橘络急切的喊着，又不敢太大声。 实在没办法了，她就捏住温织月腰侧地软肉，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就狠狠地揪了下去。 “啊……”孟橘络及时捂住了温织月的嘴，她那一声尖叫才没发出来。 “疼疼疼，疼死了，青了吧。” 温织月捂着腰不住的哀嚎，眼神幽怨地看着孟橘络。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快跑吧，再不跑，就要被人一锅端了，这是家黑店。” 听到是住了黑店，温织月惊恐地捂住嘴，不敢吱声了。 不知道是怎么了，刚刚说喊老板娘去给她打水的，好像说着说着，她就晕倒了，像是睡了一次很长时间的觉，怎么也睡不醒，现在醒了吧，身上还乏力的很。 她来不及疑惑，孟橘络就抓着她的手腕往外跑。 这后院里没有后门，墙也不低，两个人就翻也翻不上去，只能从前门出去了，她记得进店的时候，前院就没有门，可以直接出去。 现在只要穿过大堂，一路跑出去就安全了。 她拉着温织月，小心翼翼地穿过大堂，本来就已经快出门儿了，谁知道大堂的这道门竟然被关住了。 越是急着离开，越是找不到门栓的所在。 两人加一猫一齐找，都快把整个门摸遍了也没找到。 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了声响，想起了一男一女两人对话的声音。 “出奇了，这人哪儿去了？！今天我还守着前面儿呢，没发现有人出去啊，会不会是听见了什么动静，自己跑了。” “可能是醒了，自己下去了吧，她们的行李都还没有拿走，应该没跑。” 男人嗅了嗅床.上的味道，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从床头边，翻到了她们两个的包裹，直接把钱袋子拿出来，在老板娘面前晃了晃。 “嘿嘿，果然是有钱人，这下我们发大财了。” “哼，赶紧把人找到要紧，若是跑了，再去把官府的人招来，你我可就没有好果子吃，绝不能留个活口出去。” “肯定就在这院子里，门我都插上了，她就是想飞，也飞不出去。” 男人怪笑着，势在必得地说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逃离黑店 距离隔得太远，孟橘络听得不真切，但她明白，两个人只要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立马返回后院，查看温织月的所在。 脚步声近了，孟橘络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她在等，等这两个人返回到院子里，也在赌，赌她们藏着大堂角落的阴暗处，那两个人发现不了她们。 另一边，月璃则仗着身形敏捷，落地无声，还在门上四处查看着，寻找开门的地方。 眼看着那两个人摸着黑，正在穿过大堂，回到院子里，这时温织月喉咙突然出了奇的发痒，憋了半天没憋住，痒得不行，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那股难忍的痒意。 这一声咳嗽换在平时，可能根本听不到，但此刻在黑暗中显得尤其清晰和突兀，让人想忽视都难，孟橘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两个人去而复返，只求他们隔得远，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老板娘的耳朵却是灵的很，也跟警惕，一下子就听到了，立马站着不动了。 “什么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月璃突然叫了一声，声音不大，让人感觉更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一样。 男人笑了一声，打趣着老板娘，“猫叫而已，成天一惊一乍的。” 一边说着，一边先走在前面。 老板娘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刚刚也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可能真的是猫弄出来的动静吧，这一片儿向来有野猫出现，是她今晚多虑了。 想来也奇怪，这么多年来，干过那么多票，还是第一次有心神不宁的感觉。 这两个女人身份肯定不一般，来的时候看她们的样子和打扮，真以为是哪家出来的公子哥，就是两人个子矮了一点儿，明明是两个大男人却只开一间房，这点有些奇怪，其他的当时还真没看出来。 还是后来她绑人之前，搜那个晕倒在她面前的那个人的身的时候，才发现这居然是个女儿身。 罢了，他们家的院子不开后门，院墙又建的比一般人家高，除了被关上的前门，不可能出去的。 况且，前门儿的门一般人也不会开，她家的门得两个人从两边一块拉动门栓，那门才能开开，也是请好木匠专门设置的，与寻常的都不同，今日这两个人就是插翅也难飞。 这么想，老板娘就安心了很多。 可惜，月璃什么稀奇玩意没见过，绕了几圈，还是看出了这门的端倪。 眼下离得近，温织月又在一旁，它没办法直接孟橘络沟通，不过好在是离得近，它的声音可以直接传到孟橘络的脑中。 “你和温织月，你们一人拉一边，这个门栓需要两个人从两个方向同时拉动才可以打开，你们动作轻点，速战速决。” 听到月璃的话，孟橘络大喜过望，附耳同温织月交代清楚，两人达成共识，就位之后，几乎是瞬间就把门打开了。 这门倒是新，打开之后也没有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给她们也带来了便利，开了门，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默契地拔腿就跑。 外面那个院子是没有门的，跑出去就到大路了，她们只要一直朝着赫云城那边的方向跑，就肯定能把人甩开。 路过门口那边的马厩时，月璃突然停了下来，站在那两匹马面前，竖着站起来，两只前爪腾空，冲着那两匹马扒拉着，不知道在比划什么，嘴巴还一张一合的，不断地叫出声来。 这看在温织月眼中，定然是觉得这猫疯了，不过她认得这是孟橘络养的那只猫，平素爱疯跑，但她也在求知堂里见过。 “能不能让你的猫别叫了，等会再把人招来，咱带着它赶紧跑吧。” 看着这猫神神叨叨的，温织月也不敢下手去抱它，拉住还没发现的孟橘络，怕她忘记了这只白猫。 “你这是在干什么呀？还不快走，等会儿被人发现了，就跑不掉了。” 孟橘络心急如焚，也忘记用意识同它交流了，直接对它说起话来，关键时刻，这月璃怎么掉起链子来了。 “你跟猫说话它也听不懂啊，快把它抱走吧。”温织月着急地跺着脚，急迫的催促着。 虽然她到现在还晕糊着，不知道在她昏倒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她心底的恐惧却是一点也不比孟橘络少。 “笨蛋，你们两个只管拼了命的跑，跑再快，他们两个骑着马不消片刻就能追过来，现在你们把马骑着快走，他们就追不上了。”月璃的声音响起，一下子点醒了她。 “可……可是，我也不会骑马啊。” 孟橘络有些为难，但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被摔死总比被砍死好，若是不骑着马跑，被人骑着马追上，那必死无疑啊。 现在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月也不可能能救得了她们。 “织月，你会骑马吗？我们要不骑着马走，这样跑得更快，把他们的马骑走，他们也就追不上我们了。” 温织月看着这马，有些迟疑，“我之前在猎场是骑过马，不过那些马都是被人驯服好的，乖巧的很，还有人牵着走，这，这马是人家养的，肯定认主，我们骑不走吧。” “骑不走就只能等死了。”孟橘络眼神坚定，率先牵起了离她最近的一匹黑马。 这匹黑马居然没有抗拒，也没有嘶吼，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乖乖的被她牵出来，甚至还伏低了身子方便她爬上去。 温织月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居然如此乖巧，还不会认生。 “你以为我刚才是在白忙活啊，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以和兽类交流这事了，放心吧，这马我和它好好谈过了，温顺的很，你随便骑，只要抓稳就好，绝对摔不死你的。” 趁着两人牵马的空挡，月璃也跳到了孟橘络的肩膀上，小爪子牢牢抓紧了她的衣领，适时地解释了一下。 “也许是老天都在帮我们吧，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月离帮忙这事儿肯定不能说，孟橘络随便搪塞了一下，就催促着温织月离开。 “好！” 温织月比她上马要熟练，再加上这两匹马都无比配合，一下子就翻了上去，蓄势待发。 孟橘络喊了一声“驾”，座下的黑马就四蹄腾空，几乎是瞬间就跑了出去，她没有骑过马，不知道马跑起来的速度有这么快，差点没有抓稳，从马背上摔下去。 反观一旁的温织月就显得从容许多，这让孟橘络不得不感慨，这年头还是多才多艺的人更容易生存啊。 他们两个刚走，就有两个人气急败坏的追了出来，老板娘和那个男人发现柴房里的人不在了，瞬间就感觉到不对劲，返回到前门一看，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 才反应过来，知道这俩人是跑了，连行李都没要，他们实在是没有料到，一路骂骂咧咧地追赶到路边，就看见了两个变小的人影。 “妈.的，赶紧追，看回来老子不扒了他们的皮。” 老板娘气急败坏，想去解马厩里的马去追人。 扭头一看，不知何时，那两匹马也不见了踪影，真的是见鬼了，他们耳朵也不背呀！ “马早被那两个贱人骑走了，你再看也没用！” 这骑马走的时候怎么可能一丁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老板娘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马可是她日日亲手喂，就是方便“抓人”使得，性子劣得很，连她亲自己骑，有时候不备就容易摔跤，且每次骑这两只马起码要哼气半天，怎么今日见了鬼，一个屁都不放了。 “它妈的，老子辛辛苦苦喂的两只畜生，关键时刻，给老子跑了，那两个泼娘们，怎么那么有能耐，还能骑走我的马，这下可怎么办，人咱们可追不上了啊。” “别急，你忘了，前日那个书生来住店的时候不是骑了一匹白马，你说把那马杀了吃肉，我没同意，偷偷拴起来养了，眼下正好能追。” “你早不放屁，现在人都跑远了你怎么追，呵，还敢背着我藏我，是不是想卷了钱跑呢。”老板娘正在气头上，逮着男人的错处一顿臭骂。 还把他怀里藏的钱袋子给摸了出来，骂骂咧咧道:“愣什么呢，你养的马，你去追，钱都在我手里，你可别想跑，追不到人，俩贱.人去告了官，你就得替我把牢底坐穿。” 那男人低着头，在女人看不见的角度，阴冷地瞪了她一眼，牙根咬的发痒，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臭.娘们，仗着开黑店，会点功夫，杀人偿命不说，还拉我下水，足足奴役了我五年，哼，要说该死，你才是更该死！ 当年我一个过路商人，妻儿老小都健全，不料过路住店，落入你这黑妇手里。 为活命，被迫和你在一起，你日日贪.欢，压榨我不说，还不允许我去外面解闷快活，对着你这张恶心的嘴脸，只有想吐的份，哪来那方面的兴趣，这次真是该，该你尝尝这害怕的滋味。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既能拿到钱，还能逃出这个地方。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敢出声 孟橘络和温织月两个人，驾着马，一路狂奔，片刻也不敢停下，生怕后面那两个人有机会追上。 不过月璃让孟橘络放心，日前它来院子里寻她的时候，就已经把这里都转过一遍了，除了门口那两匹马，确实是没有别的马在客栈里，他们肯定没有办法追过来。 哪怕是他们真有本事追过来了，此刻离天亮也就不到一个时辰，月马上就出现了，到时候他们的出现就相当于是送上门来挨打的，不足为惧。 走的时候没有拿路线图，都在行李里放着，还在那个客栈里，走到现在，连孟橘络都不知道她走到哪里去了。 只能是沿着大路的某一方向一直跑，中途也不敢从岔路口走，生怕走到什么偏僻的地方，再遇到些不测。 折腾了大半夜，确定把距离拉的足够远之后，孟橘络和温织月两人已经是疲惫不堪了，除了昏睡过去的那短暂的一段时间，几乎是一夜未眠。 路边几乎没有人家，也鲜少能看见客栈，可以说方圆十里之内，只有那一家黑店的存在。 就是看见有个别的人家，人家也都是早早的歇下了，屋子里漆黑一片，并不见灯火。 这么晚了，她们也不想去打扰别人，也不想再遇到类似这种情况的发生，就把马牵到路边的林子里，两个人互相依靠着，小憩了一会。 客栈里老板娘的相好也牵着一匹马离开了，他一路找，一路用鼻子闻，那两个小娘们倒是狡猾，体力也不错，一气跑了那么远，他已经出来了，足足一个时辰都还没有追上。 还好他事先有准备，在绑了第一个小妞儿的时候就在她身上下了迷.药，这种药除了会让中者感到乏力，其他的作用几乎没有，但这种迷.药很特殊，有追踪的功能，香味不浓，却经久不散。 只要人走过，即使隔了一天一夜，香味也不会散去，这还是他从花楼里买来的，里面的姑娘们喜欢拿这玩意熏衣服，少量的熏不会让人感到身体乏力，反而会持久留香，这也正是这迷.药深受花楼姑娘们的喜爱的原因。 这件事他并没有和那个臭婆娘提起，他此行出来，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并且他不准备再回去了。 虽然大部分的钱财都在那婆娘手里捏着，但不代表这些年来他手里没攒住过钱，他的私房钱从来都是放在鞋底，压.在鞋垫子下面，不管那婆娘怎么找，她都是找不到的，自然而然的就以为他没有任何的私房钱。 自己的这点儿钱不算什么，重要的还是从那两个逃跑的小娘们手里弄了。 他本身就是个受害者，把自己的身份亮一亮，骗取到信任，然后痛哭流涕，表示忏悔，再“好心”要带她们去报官，讨回公道，末了，把那个女人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丑事，都一一揭露给官府的人。 而他怎么获益呢，这个他已经考虑好了，他在城里也有一个老朋友，当年还是他帮这个老朋友逃出去的，欠他一大份儿人情，他这老朋友正好开了家酒馆。 到时他以答谢为由，请两个姑娘吃饭，饭桌上的人迷晕了带出出城去，再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躲起来，他就彻底自由了。 至于生钱嘛，那两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就能卖不少钱，尤其是最新捆起来的那个腰带上还镶嵌着宝石，一定值钱，此外，嘿嘿，他把两个人囚禁起来，在帮她们招一些恩客，用两个女人那年轻的皮囊和身体去换钱，他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 光是想想男人就觉得热血难耐。 他等了那么久的一天，终于要来了，至于曾经那糟糠之妻，和孱弱老母，和所谓的孩子就先让他们见鬼去吧，等他快活好了，攒上一笔银子，再回家也不迟。 他添了添嘴角，发出一阵怪笑，鼻子猛吸了一口气，不错，就是这个令人陶醉的芬芳，越来越近了，不出半个时辰，他就能看见那两个俊俏的小娘子了。 …… 由远及近，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引起了月璃的注意，它用尾巴在孟橘络的鼻翼前晃了晃，她没醒，便直接伸出爪子摇醒了她。 孟橘络一脸茫然地坐起来，随后带着一点慌乱说道，“怎么了，是有人追上来了吗？” “不知道，可能是有人路过，听这声音应该只有一个人，你们两个不要出声，我们先躲一躲。” 她点点头，叫醒了一旁的温织月，示意她关注着路边的情况。 没一会儿，路边果然跑过去一匹马，马上载了一个人，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是男是女，只知道那匹马的速度很快，从她们眼前一晃而过。 就在她们都以为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那匹马竟然去而复返，孟橘络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正骑着马向前追着，突然的香味仿佛不见了，就跟换了方向一样，他把马头调转，在这一片来来回回的转，或者自己那灵敏的鼻子仔细嗅。 此刻他并没有发现孟橘络她们的存在，但也快了，因为，他已经停在了离两人两人藏身之处不远的路边。 他的神色带着些许疲态，从马上跳下来都显得有些勉强，伴随着一阵阵的咳嗽，他走近林子，仿佛已经看见了两个人藏身之地。 自己的身份得变一变，得从加害者变成受害者，这样才好获得她们的信任，而某处热血沸腾的渴望只能暂且压一压，他阴森森地笑着，眼下，需先把眼前的角色扮演好。 “姑娘，姑娘，你们在这里吗？夜晚毒虫多，你们躲在这里可千万别被咬了一身脓包啊，我是来救你们的，我知道路，能带你们去报官，只求，你们能可怜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男人的语调带着几分哀求，他慢慢地往前摸索着走，甚至不小心摔了一跤。 温织月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她也不敢贸然吭声暴.露了位置，只是看着孟橘络，想知道她打算怎么办。 这个男人在客栈的时候，可是她亲眼见着提刀的，话是不多，可嘴里也没什么好话，看上去和那老板娘并不算是和睦。 可第一次进店见到他，看他一言不发，就觉得他可能是个有故事的人。 在他修床时，她注意到他看她们的眼神里有却是不怀好意的，满是贪念和侵略的意味，不管他说什么，真相是什么，她都不会觉得这样的人会是好人。 孟橘络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继续看着，看他还会作何表现。 没有人呼应，男人更加肯定了，那两个人就藏在这里，可惜，他眼神不好，夜晚太黑，就跟摸瞎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若是这两个小娘们再不断移动着，他恐怕就更找不到了，现在看来只能等着天亮一点，让他能看清就好了。 “你们别怕，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被那个女人的外表给蒙骗了，她是开黑店的，多少年来为非作歹，谋财害命，我本来是个清白的过路商人，不想被她囚禁在店里，为了活命只能给她当牛做马，做出违背本性的事情，我知道我有罪，但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都还在家里等我，我蛰伏了五年，是等着这一天，希望两个姑娘能去报官，把那女人送进大牢，也希望你们能放我一条生路，别把我当成是她一伙的。” 仍旧得不到任何回应，男人也不恼，闻着味道一步步的朝着两人靠近。 温织月吓得本能地想后退，却被孟橘络死死地拦住了。 此刻她们反而不能动，一动，被他听见了声音只会更危险，她不会武功，温织月也不会，面对着这样一个极可能是个常年嗜血的怪物，肯定胜算不大。 眼下他看不清她们，她们也看不清他，不知道他身上是否藏有凶器，就是带着凶器伤人，她们就更加难以还手了。 “等一等，再有一炷香的功夫，月就能出来了。”月璃的声音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 孟橘络捏紧了温织月的手心，她刚才一直在发抖，想让她不要慌。 “嗯，不肯相信我吗，不肯给人改过的机会，你们不认识路，不知道往哪里走能进城，荒郊野外一路胡乱走下去，肯定会被饿死在半路上的，我可以跟着你们为你们指路，送你们进城，我远远地跟着，别怕，我年纪大了，就是跑也跑不过你们。” 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终于让他烦了，如果是两个人再不识相一点，他就要改变计划，万一不小心失手弄死一个两个，到了地府可千万别怨他。 摸索了这么一圈，他差不多已经锁定了两个人的位置，甚至他都能听到一点点急促但清晰的呼吸声。 这么多年来帮那个女人杀人成了习惯，现在居然有点嗜血，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柄斧头，早就磨快了，本来就是为今晚准备的，有点可惜，那么漂亮的脸，要是能听话，能帮他挣钱该多好呀。 怎么偏不懂事呢？ 男人挥起手里的斧头，朝着一处狠狠地挥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恶心到吐 他的判断没有错，这一斧子下去那两个细皮嫩肉的娘们，至少要伤一个。 预想之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他发现他的斧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了，也就是说，他的这一斧子并没有落到实处。 怎么回事，他又用力往下按，斧子却纹丝不动，好在此刻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男人眯着眼睛去看，斧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男人的手，他大惊，这里难道还有别人。 “什么人，别给我装神弄鬼的，赶紧出来。”他厉喝道，手腕止不住的发抖。 果然，这里多了一个人，对方从黑暗中缓缓地走到他近前，他这才看清来人的长相。 满头银丝，脸庞却未见半分苍老，肌肤丰盈发亮，唇红齿白，面容比女人还要娇艳，两个眼睛像是两个漂亮的玻璃珠一样，男人下意识地添了添干燥的嘴巴，被对方的容貌所震撼。 却看见，对方上挑的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男人心中大骇，这哪里是人，妖治如妖，发色迥异，根本不是寻常人类，两腿止不住的战栗，他想跑。 月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的，或者说，就是给他时间让他跑，他也根本跑不掉。 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出，如夺命的修罗，募地掐住他的脖子，手腕翻动，咔吧一声，他的脖子就断了。 五指收回成拳，一拳击出，人倒飞出去，高高地撞在一颗树上，然后摔下来，脖子一歪，人就咽了气，只是细看那脖子诡异的弯曲程度，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孟橘络和温织月原本都是半蹲在草丛里藏好的，看见这一幕，也纷纷失了声，连吓带惊的，跌坐在地上，沾了一身泥。 “是他吓到你们了，还是我吓到你们了。” 解决掉那个人渣，月从袖中取出一块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不，少侠英明，多谢少侠，我俩感激不尽，怎么会害害怕呢……” 温织月抢先解释给月听，不过显然话尾的颤音还是暴露出了真相。 天哪，说来这个人是坏人吧，却也没必要杀掉吧，送到官府就好了，居然就随意的这么解决了，这，杀人这可是大罪啊，就算是坏人，也不能擅自杀的。 这位少侠出手相救是挺仗义的，可他这样很可能给自己惹一身官司嘛，温织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反正她爹是县令，从小她就是个知法守法的好孩子，她是难以理解了。 孟橘络的震惊程度不比温织月小，这是她第一次见人杀人，如此干脆利落的手法，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要不是她了解月是个怎样的人，她简直是要吓死了。 瞬间就化身为说教三娘，捂着额头，痛心疾首，“少侠啊，你出来的实在是非常及时，晚一点我们两个就小命不保，但其实你可以把他给绑起来，我们把他送到官府去，他是该坐牢，还是该处决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就把他给杀了呀。” “他不该杀？” 月看向孟橘络，她好像不怎么满意自己的做法，直直地看着她，反问道。 “他是该杀，但是不能被我们杀，这是一个杀人要偿命的时代，就算是坏人他也要经过应有的程序，不是让你直接把他掐死的，有点暴力，还有一点点鲁莽，你难道就不怕被官府的人抓走，判你一个杀人的罪过吗。” “不怕。”月认真的回答了一下。 孟橘络:“……” “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是死有应得，本来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早有一报，就是不死在你手里，也得死在别人手里，我们让少侠这双玉手平白染了血，也是深感抱歉的。” 温织月开了少侠的头，孟橘络便也紧跟着接了下去，这样也好，省得再跟温织月解释他俩的关系。 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压力，搞得她现在很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有月在，现在什么都不用怕了，待会行李也能找回来。 “你刚刚一直叫我少侠，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 他好看的眉轻轻皱起，看着孟橘络，自动忽视了蹲在一旁看见死人而呕吐不止的温织月，漂亮的眸里写满了疑惑，很是不解的说道。 如此直白，实在让孟橘络没有料到，他平时不是话少么，怎么还闲聊起来了。 “你我素昧平生，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你，你刚刚救了我们，那自然要以少侠相称，江湖人不都是这样吗，你迷什么。” 孟橘络朝他拼命地眨眼睛，试图让他想起来过去。 她还让月璃跟他说了啊，让他一路远远的跟着，假装不认识她们，这样她就不用再解释，他为何白天出现，夜晚消失了。 “你是发烧了吗，为什么说胡话。”说着，月就上了手，摸了摸孟橘络的额头。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触上她的头上，她只觉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推开。 “呸，我没发烧，月璃没有告诉你吗，让你干嘛来。”孟橘络小声地凑近他。 月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还好这会温织月正难受得很，蹲在稍远的地方吐的厉害，不然听见了全露馅了。 “不是你一路追过来，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吗？我们两个出来，温织月带的有个侍卫，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稳住她爹，目前还在她府里，过两日再同我们汇合，我怕你夜晚消失的时候引起那个侍卫的主意，特意和月璃说了，让它跟你说让你远远的跟着，关键时刻过来，你刚刚救了我们之后就该走的，你不走，我肯定也得假装不认识你啊，免得还得跟那个小丫头解释你的身份解释个没完。” 这个月璃，说不定是贪吃忘了，要么就根本没留字条给月看，要么就是没写明白，只让他跟着，也不给他好好说清楚，就这，还跟她说它都办妥了。 “我跟着你，那倒是月璃告诉我的，不过就是它不说，我也得跟着你。” “这是为什么？”这下轮到孟橘络纳闷了。 “我是器灵，你是系统的主人，我不跟着你，那我去哪里。” “昂，这么说也是，反正，现在你就记住咱俩不认识，你就当是第一次见我，千万别暴露身份，离我们稍远一点就好。” 孟橘络好易通的解释，越这才逐渐明白过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叫我少侠也无妨。” 她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请的意思，“我的行李还在那家客栈，帮个忙吧，身家性命都在那里。” 吩咐他的同时，她又转了一圈，打量月的打扮，看看他有没有带荷包什么的。 她当初说了出门在外钱最重要，把盘缠分成了三份，最多的这份让月拿着的，不知道月璃说了没有，怎么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有荷包呢。 “你看什么。” 孟橘络的请求于他来说是小菜一碟，只是月不明白，她那打量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路费钱在哪，月璃应该有拿给你才对，你带了吗。”孟橘络问道。 月随手一捻，手上就多了一个荷包，正是她交给月璃的那个，还好月没忘记带，不然就带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只是，刚刚没看见他绑在腰间啊，只是跟变戏法一样就变出来了，那是藏到哪里了。 “这是从哪里拿出来了，我刚刚看你身上没有带这个荷包啊。” “我有我的空间，不大，平时我会用来放衣服，方便。” 也是，他第一次出来的时候还是光溜溜的，没有衣服穿，后来再出来她也没见过，不知道是怎么解决这种事情的，果然，还是随身要带着衣服。 衣服装哪，空间？孟橘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讶道，“你竟然有空间？是传说中的那种可以储物的空间吗？” “正是。” “为什么月璃没有，为什么我没有，听月璃说好像在第三层，你为什么会有。” “系统送给我的，月璃的信誉太差，系统没给它，你想要，得自己换。” 月璃啊月璃，果然是被系统嫌弃了，人家月都配的有的东西，它就没，孟橘络在心里默默的嘲笑了一下那只猫，又想着，自己其实也没有，想想还真是羡慕啊，拥有这么方便的东西。 “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月要给她们拿行李，为了不耽搁时间，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孟橘络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那家客栈长什么样子，大致在哪，而她们的包裹又长什么样子，在谁手上，他就已经走了。 这人有实力，做事也相对硬气啊。 那边温织月也吐好了，孟橘络提议说，要不要挖个坑把那个人给埋了，她听完又吐了。 “要埋你埋好了，我不去，呕……太可怕了，我要被吓死了，咱们赶紧跑吧，这个烂摊子，日后会有官府的人来收的。” 温织月拉着她就要跑，一刻也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多待，刚出来一日，竟遇上这种事情，她可不可以申请回家啊，太难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弥勒小镇 孟橘络和温织月骑来地那两匹马，还乖乖地在原地等着她们。 地上的那一小片草已经被它们啃完了，孟橘络顺手又摘了一点新鲜的，喂给它们吃，还摸了摸马头给它们顺毛。 “那咱们走吧，随着路慢慢荡过去，等会那位少侠应该就帮咱们把行李取回来了。”孟橘络率先爬上马背，说道。 温织月面色苍白，破费力的才爬上去，刚刚吐了一阵，又被吓了一场，这会只觉得身子发虚，已经不复之前的活力了。 趴在马背上一动也不动，任由马带着她走，若不是这马乖，不乱动，她早就撑不住摔下去了。 “你是说刚刚那位少侠？你怎么还使唤人家帮你拿行李啊。” 温织月闭上了眼睛想歇歇，她觉得孟橘络比她还不知好歹，人家已经救了她们一次了，她还使唤人。 不过，这少侠的长相倒是独特，一头银发，甚是出众，还好她早已心有所属，不然肯定又要花痴起来了。 现在她心里认了一个，就是陆铭钰，除了他，她谁都不喜欢，也谁都不能看，喜欢一个人也要专一，不论那人在与不在，都要专一才行。 “你觉得那个少侠像不像你铺子里铅笔的代言人，我看过你铺里的那个画像，两人长得就是有点像，而且都是银头发，怎么这么巧？” 孟橘络脑中飞快的转了一圈，“哪有啊，分明就是两个人，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他们的头发倒是相似，说不定都是染的颜色。” “我脸盲记不清，你说不像就不像吧，毕竟那个人是你朋友，你肯定比我记忆深刻，那，头发染色又是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布能染，头还能染吗。” 温织月一脸懵懂。 “当然可以，加点颜色就可以，跟染布差不多，都是拿颜料，哎，我就是随口一说，一般人谁拿那玩意染头。” “也是哦……” …… 月的速度果然快，孟橘络觉得她们两个人根本就没走多远，他就追上来了。 “拿着。”月提着两个包裹，递给了孟橘络。 “哎，好，谢谢少侠，敢问少侠，这次去，没发生什么状况吧。” 孟橘络还是好奇，想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两个人的行李的，行李都在店里，老板娘肯定会第一时间拿走，他要拿，肯定要同那个老板娘见面才行。 “没有。” 她正想问那老板娘的情况，温织月就先一步开了口。 “少侠，那个老板娘如何了，是被您打死了，还是打晕了。” “死了。”月淡淡的说道。 “不是，怎么又打死了，刚刚不是还说要你不要那么莽撞吗？” 孟橘络急得拍了一下马背，惊到座下的马，马儿不明所以，就停了下来。 她是太激动了，把马背当成桌子了，连忙安抚着座下的马，让它安静下来。 “没有打她，我拿了东西直接走的，是她追我到房顶上要抢回去，我只躲了她，是她太笨，自己从上面摔下去了。” 这个理由，还真是牵强，他拿了东西就跑，人家可不得去追着他跑，罢了，因果轮回，苍天饶过谁，既然是她自己摔下去的，都当做是报应好了。 这下那两个人都死掉了，刚好也不用她们去报官了。 只是有点唏嘘，不久前她们如同待宰割的羊羔一样，被那两个人追着跑，东躲西藏，一路狂奔，现在，结局翻转了，他们同样也失去了生命，作为代价。 月把东西递给她们之后，他就走了，这次的行为还算符合他往常的做法。 就这样，拿到了行李，她们顺着路线图一路走，终于在临近黄昏的时候走到了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名叫弥勒镇，名字源于镇上供着的一个弥勒佛，镇上的人都很信这个，还专门修建了祠堂，逢年过节都有人去烧香礼佛，据说还十分灵验呢。 她们两个人倒没有什么去许愿的想法，主要是打算在这个小镇上，补给一些干粮再歇上一夜。 原本是打算在那个路边的客栈里拿些干粮带走的，可谁也没料到事态会扭转成这样，以至于，中午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食物可以吃，连水都没有好好的喝上几口。 一来到镇子，她们不是去礼佛，而是先去找地方住，好在这个镇子离赫云城已经很近了，如果是策马的话，明日一早出发，应该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赫云城。 按原计划这段路要走上足足五日，谁知道孟橘络会在旅途中意外学会骑马，还托月璃的福，收获了两皮温顺的小马，骑着马比走路快数倍，这倒是可以节省很长一段时间。 有了前车之鉴后，她们两个人直接去了最繁华的地方，找了一家人流量比较大的客栈，规模很大，足有三层楼高，人来人往，生意好得不得了，一二层吃饭听书，三层住宿，功能也很齐全。 门口自然也有马厩，比之前那家黑店的要大的太多了，里面停了足足六七匹马，各个皮毛油亮，一看就知道被主人家养的很好。 “小二给马喂上好的饲料，我们两个要住店。” 来到了人多的地方，她们的安全感也提高了很多，温织月摇起纸扇，走在前头，冲着小二，大声吆喝着，很是财大气粗的样子。 “好嘞，两位要住什么样的房，这个点了，要不要再顺带吃点饭，本店的饭菜那可是出了名的美味。” “就一间普通的上房吧，最好是带两张床的，饭，也吃，我们要一个酱猪肘，再来个烧鸭，完了把你们店的招牌硬菜再上两个，还有两壶酒，记清楚没有。” “记着了，都记着了，来，两位客官，咱里边请。”小二见来了个“大”客户，连忙热情的招呼她们进去。 两人进门之后，立马有一个身材婀娜的姑娘迎她们，带她们去客房。 姑娘的面容中等，说不上漂亮，也说不上丑，可那身材却是一等一的好，丰胸翘臀，如果他们两个真是男人，此刻那可真是移不开眼。 好在两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也没表现出什么，面不改色地跟着去了房间。 路上，孟橘络还是忍不住，絮叨了起来，连连感慨温织月的“不自量力”。 “妹妹，亲妹妹，我们就两个人，你点这么多荤菜能吃的下吗，明日还要赶路，怎么还要喝酒，还两壶，不要钱嘛，你那点酒量就别再外面逞能了吧。” “欸，孟皖舟，我告诉你，花这点儿钱真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趟之后，咱们哥两个就是生死之交，涅槃重生啊，那可不得好好的吃一顿好的，再喝个小酒，庆祝庆祝。” 温织月手臂架上孟橘络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还叫了她的化名，是真打算让人家觉得俩人是真男人了。 “行了，行了，你有理，随便你吧，喝醉了可别吐我一身。” 别以为她没瞧见，前面的姑娘，衣袖掩着唇，面颊红润有光泽，也在偷偷的笑他们呢。 她瞧见了，温织月自然也是瞧见了，可她却故意想调戏一番人家，便伸出了“咸猪手”，用一根手指挑起了人家姑娘的下巴。 “在下温茗，敢问姑娘芳名，今晚能否赏脸，同我共渡良宵。” “你……不要脸。” 那姑娘虽然是在酒楼里工作，做的却是正经的工作，被人如此调戏，自然再第一时间里就含娇带俏的低下了头，再弱弱的骂上一句，可惜，就是杀伤力小了些，倒像是欲拒还迎。 要说，也是碍着男装的温织月模样出挑，刚刚的语气中，有三分挑.逗，三分暧昧，三分正经，又带着一分漫不经心，配上她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看上去，确实会让姑娘们难以拒绝。 “行了，你就别逗人家了，抱歉啊，小姑娘，我兄弟他已有家室，天性散漫惯了，你不用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你胡说，我哪有家室？”温织月反驳道。 “哦，你可已经忘了，远在赫云等你的铭钰表妹？” 孟橘络眨了眨眼，这话正中温织月的下怀，她傻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头。 “哈哈，你说得对，我不可辜负铭钰表妹。” “两位客官，房间就在此处，若还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出门找我，饭菜做好了自会有人送到你们的房中去的。” 那身材姣好的姑娘冲着两人笑了笑，就关上门，自行退了出去。 孟橘络打量了一番这一次住的房间，并露出满意的神色，大客栈还是大客栈，从装修到布局，比之前路边的那种小店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住在这里，心里也觉得踏实了许多。 现在外面天色还早，离完全黑还有一段时间，待会儿吃完饭说不定有时间可以去随处逛一逛。 这个弥勒镇比北坪镇大了近一倍，街道也更繁华些，一般这样的地方晚上也是灯火不灭的，她们吃完了饭就可以四处闲逛，看看当地的民俗风情有何不同，还有那颇为出名的弥勒祠堂，说不定也能远远的看上一眼。 第一百五十六章 必遭天谴 这里最有名的就是弥勒祠堂，也是整个小镇命名的出处，不管春夏秋冬，这里总是人声鼎沸，她们远道而来，住处离这祠堂也不远，也只有一刻钟的脚撑，吃晚饭后，天也刚黑，街上仍然有许多行人，看上去也颇安全。 温织月也是个贪玩的性子，还没等孟橘络提起，她就已经吵着要去逛逛了，还好是离得近，两人暂时也没有事情可做，她自然也不想错过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 两人达成共识，饭碗一放，就出了门。 大街小巷里，灯火不熄，路边数小酒馆的生意最好，那里消费低，人多也热闹，那适合三五好友一聚，喝点小酒，吃两盘小菜，惬意得很。 傍晚时间总是这些就馆的生意，那就要属另一累特殊的店了，弥勒镇民风要比北坪镇开放许多，他们的花楼都是整条街开设的，到了晚上的时候那里人多得很，不光是男人去光顾，就连不少女子也毫不避讳的从那里经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像北坪镇，整条街能找到一家花楼就不错了，那里的姑娘也鲜少，会站在大街上迎客，撑死就是就在自家店门口转悠转悠，招揽一下生意。 不过女子路过的人多是一回事儿，进去不进去又是另一回事儿，瞅了好一会儿，还真没瞅见哪个女人当真进去的。 碍于天性，她们俩人也带着些好奇，跟着人群去那花楼一条街里转了转。 毕竟是做男装打扮，总是要方便许多，去那种地方也很正常。一路走来也没有人发现她们的不妥，要不是孟橘络拦着，温织月她还当真进去了。 “这门口的小娘子个个长得都不赖啊，啧啧，要是应子桓那个好色之徒过来看过，那肯定是夜夜笙歌，一个月都不带回家的。” 温织月一边渴望着进去看看，一边又下意识的吐槽起了应子桓，毕竟她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那个家伙会没事儿去逛那种地方，还总是流连忘返。 “那也不一定吧，他应该也去过赫云那种大城池吧，那种地方一定会被此处繁华更多，那照你的说法，他岂不是一年都不带回家的，我倒是比较好奇，应簌离会不会去这种地方，跟这里的姑娘比起来，我还真是单薄的不是一星半点。” 孟橘络捏了捏下巴，想起来了自家的夫君，突发了一阵感慨。 不过说是这样说，要是他真的去了那种地方，流连忘返的，她才不能接受呢。 男人，就好比偷吃的猫，怎么可能光看不吃，有关这一点，她还真不信。 这里的姑娘们几乎个个都有丰胸翘臀，她瞅了瞅她们，又瞄了瞄自己，越发的觉得某些地方自卑了起来。 设想一下，换她自己是一个男人，家常便饭跟华下馆子比起来，肯定是比不了，这也是一样的，娇滴滴的姑娘抱在怀中，哪个能把持得住。 “应簌离，他我不知道，但是嫂子你也不用多想了，他这个人嘛，很怪的，正常男人喜欢的东西他都不喜欢，这个，肯定也一样。” 说着，温织月又贼贼的笑了笑，趁她不备，戳了戳孟橘络的月匈。 “我家嫂嫂的月匈也很可观，最重要的是姿色可人，外面那些哪怕再好，跟家里的娇妻比起，也不值一提，再说了，应簌离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这些年，光我知道的那些所谓大家闺秀们，其中倒贴的就一大把，环肥燕瘦，没一个入了他的眼，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了，他喜欢你，肯定是被你吸引到了。” “唉，其实，仔细想来我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喜欢的，出生也不好，长相也不是很出挑，和他比起来，是不是很不般配呀，若是他日后做了大官，便越发不相配了。” 要是从前，孟橘络并没有这种想法，她向来尊崇活的惬意，自由自在，不被这些琐事所累，谁知道跟他在一起之后，快乐是有很多，与此同时，烦恼也随之而来。 特别是两人上次吵架过后，一直都没能有机会和好，再联想起之前那位巡抚大人千里迢迢过来相望，还有意将幺女许配给他，她就更加的不安心起来，甚至冒出，他这一走，说不定就会至此忘了她，再也不会回家的想法来。 说到底，她看上去是他的妻，也是当初众目睽睽之下抬进应府里去的，可承认不承认，还得他说了算，还得应家说的算。 眼下是一直有他在后面为她撑腰，她也没受过什么欺负折辱，若是他不在了，变了心，那时她的局面并不好瞧，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要是从前她定不会有这种想法的，患得患失的感觉，竟然是如此难熬，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跑出来才好，趁着没动心，没认真的时候，就跑出来，那样会不会会更快乐。 答案也未可知。 “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这样就不对了，为什么不相配？要说不配，那也是应簌离他配不上你才对，你这么能干，脑子又聪明，你发明出来的那个铅笔东西没有一个人能弄出来，就是放眼整个国土也找不出第二人，现在我要纠正你这种想法，不光应簌离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要是个男的，我还要跟他竞争呢。” 知道温织月是在安慰自己，但这些安慰的话听在心里仍是暖洋洋的，她也喜欢她，话虽如此，可听着确实怪怪的。 温织月突然的“表白”，也让一旁不明所以的人群侧目而视，甚至还有两个人看着她俩指指点点，大意就是说两人是龙阳之好啊这种。 还是孟橘络最先看出来，感在人群还没有聚集起来之前，就拉着温织月落荒而逃。 她一边“逃”，一边笑着骂温织月，“你这个人还真是，你莫不是忘了，我俩人此时还是男子扮相呢，你就说你喜欢我，还说的那么大声，人家都以为我们两个是好龙阳啊。” 听着孟橘络说她，温织月反而笑的更开心了，“没想到啊，我们两个如此俊俏的男子走在街上，他们不是被咱的容貌倾倒，而是被咱俩的关系给吓着了，也真是有趣。” 跑了半天，累的气喘吁吁的，这么一折腾，她们两个人就没有空闲的精力再在街上乱逛了，直接去了弥勒祠堂，打算烧柱香，礼礼佛，给陆铭钰和应簌离两个人求个吉利。 沿途问路，不一会儿就到了祠堂那边，她们两个都正经了不少，收起了嬉笑的神态，一板一眼的买了香，准备好好的拜一拜。 要是往常，孟橘络是不迷信这些的，但他们科考在即，马上就放榜了，日后还是极有可能要参加殿试的人，都算是讨个好彩头，也要迷上一回。 即使是夜晚，弥勒祠堂里的人也不少，原本听起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祠堂，可去了一看才知道，这祠堂里的弥勒佛竟然能建那么大，她抬起头看了看，这尊大佛足有五六个人那么高，佛身还镀了金，看起来很新，这样的一尊大佛打造起来应该也需要耗费颇多银两，也不知道是某个大户私建的，还是当地的百姓众筹的。 佛前面是插香的地方，香案很长，方便每个人能把自己的香放上去，而在线的前方放了一个一个大小一致的蒲团，男女老少挨个跪拜，每一个都是目光虔诚的样子。 她和温织月有样学样，也把香插上去，接着跪在蒲团上对着佛祖拜了几拜，大部分的人上完香之后都会捐一些香油钱，香油钱统一都是由旁边的小和尚来收的，捐多少没有规定，全看个人的意思。 温织月是个财大气粗的，她直接从怀中摸出来两枚金叶子，两个人人手一枚，直接阔绰的捐了出去。 这番大方的举动倒是旁边的人也见了，多看了两眼。 祠堂里除了烧香、看佛、捐钱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项目了，本来温织月还想找人给她算上一卦的，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意兴阑珊，便也打算走了。 谁知道都快走到门口了，被一个老和尚拦住了去路，老和尚手里拿了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拦住两人之后，直接说从刚才捐香油钱那里就注意到他们了，问他们要不要算上一卦。 温织月歪着头，对视一眼，果然是看他们有钱才特意追上来的。 不过温织月确实是一个不差钱的，不管对方是图钱也好，还是图缘也罢，她本来就是想算上一卦的，就找上门来的，正合她的心意。 还没等她开口呢，那个和尚却率先把脸朝向了孟橘络，他不过是看了孟橘络一眼而已，又用手中的佛串对着她晃了一晃，尚未询问她的生辰八字，眼神中便已然露出惊讶的色彩。 “姑娘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吧，将死之人，却又重生，太过顺畅，必会触发一些劫难，避不过也躲不过，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他这番话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然后给温织月看了一下，他给温织月看的时候问了她的生辰八字，还看了她的手纹，也是给了一番见解，不过这种见解还是寻常的，她也未曾在意。 直到离开了，她还恍然如世，脑海中反复响起那老和尚的话语，不知是何意。 第一百五十七章 赶到赫云 一路上温织月见孟橘络的情绪不怎么高，便以为是那老和尚的话影响到了她，就在旁边不停的安慰着她。 “你别把那和尚的话放在心里，他跟你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摸不着头脑，无中生有的，故意说的神神叨叨，那么严重，无非就是想让你破财消灾，他也没什么本事，给我算的卦，跟我以前在许多地方看的都差不多，估计都是通用的一套说辞，也算不得真，咱们就听个热闹，说的不好听，咱就不听了嘛。” 孟橘络摇了摇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没事的，我怎么会把那种话放在心里呢，虽说天意弄人，我也相信人定胜天，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都左右不了我什么，真的。” “那既然你这么说，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真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了呢，为这种小事而不开心，真不值当。”温织月这时突然后悔了起来，早知道她就不提去找和尚算卦的事儿了，不然的话，她们两个也不会浪费时间跟那老和尚磨叽半天，还把心情弄糟了。 “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天色不早了，咱们就直接回客栈歇息吧。” 她倒并不觉得那老和尚是真的图钱，她的过去温织月并不是不知道，可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月璃他们和她，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重生而来。 就算是那老和尚瞎蒙瞎说的，怎么刚巧一下子就说准了她，直言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句话不是瞎猜就能猜出来的。 要说是图钱，他也根本没提什么钱，更没提什么破财消灾的接触之法，就连温织月的那一份也没要一分钱。 更何况，就那个老和尚主动找上她们的，一眼就看向了自己，后来等她回过味，出来祠堂之后，想着回去找他问个清楚，却怎么也找不见了。 像是上天故意派了一个人来警示她，却不告诉她解开的法门，难道说她将来真的一定会遭天谴吗，那些话一字一句都刻在她的心里，想不在意都难。 路上温织月也一直在开解她，她刚说没事也确实是觉得没什么事，在意是在意的，但她肯定不会想不开。 本来现在的时间都是多出来的，也可以说原本并不属于她，上天已经让她多活在这世上许久，还认识了那么一群可可爱爱的人，有了不错的生活，已经是待她不薄了，就算日后要遭天谴，大不了就是要她这条命，那要她还了，于情于理也并不过分。 后来两人失了兴致，真就哪里也没去，径直回到了客栈，这一晚，两人总算没在发生任何意外，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就睡下了。 房间很大，在温织月的要求下，她们选的是一间有两个床的房间，中间还隔了一扇木质的屏风，如此，也不会打扰到对方，一觉直到天明。 …… 翌日起了个大早，简单的梳洗过后，她们换上另一套的男装，前几日穿的那一身就胡乱的收进了行李里，不方便洗也不会扔，就直接带走了。 客栈早上有卖早饭的，都在一楼的大堂里吃，想要什么跟小二说一声，半盏茶的时间就端上来了。 这里的早点很精致，她们要了两份小包子，都是成笼端上来的，一笼包子五个，一份素的，一份肉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了两个鸡蛋，两碗素粥，配上额外赠送的清淡小菜，吃的舒坦，好好饱腹了一顿。 临走的时候，她也没有忘记带上一些干粮，让小二准备了四个玉米饼子，还有两小块风干的牛肉，再加上这些早点，一共也就花了四十文，也不算贵。 昨日她们住宿的钱和吃饭的钱都是温织月付的，两个金叶子，确切的说只是温织月付的房费，可因为太多了，他们吃饭的那些东西就自动被人家给算进去了，没找她们另要钱。 甚至由于给的太多，连带着今日的早饭钱，人家掌柜的也是没打算收的。 只是孟橘络想着，她们吃都吃了，还要带点着走，不给钱看着是有点说不过去。 两匹马儿被喂得好好的，连身上的毛发都被人家梳洗了一遍，打理的顺亮的很，显得马都精神抖擞了不少。 和那家黑店比起来，两人昨晚住的这家客栈实在是优秀的没话说，付了大价钱嘛，自然该享受的待遇都能有了。 她们早上起的很早，先上嘛，走的时候路上的人也不算多，顺着路线图一路骑着马走到镇外，也不过才花了一刻钟。 孟橘络刚学会骑马，还不太会策马狂奔，那日之所以骑得那么快，完全是因为吓的，幻想着后面那黑店的人不停地在追，她就吓得一刻也不敢停下来，都忘记了自己是个不会骑马的人。 这会儿没事儿了，安全了，她骑马又开始畏缩了起来，就是这坐下的马儿再乖巧，她也不敢骑得太快，生怕哪一会儿走神儿了，没抓住就掉了下来。 一路上一边骑着，温织月一边教她，她的进步也算是快的，上马下马这些动作也能做的很熟练了，骑马的速度较之前比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实战演练就是比看着要来的快，要是搁以前，她估计花上一个星期都学不会骑快马，现在借着马赶路，学的速度也是飞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中午的时候就是碰见了路边的小店什么的，她们也没敢停下，就是普通的茶馆也不敢坐一坐。 宁愿自己找一个偏僻的角落，啃点儿饼，吃点肉干，也不愿舒舒服服的去吃好的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休息的时间并不长，除了隔一段时间让马儿休息休息，她们几乎是一直在马背上的，这就大大的加快了进程。 之前赶路的时候要靠两只腿走，走不了多久腿就酸了，脚就累了，现在在马背上两人倒是不累腿脚，就是屁股遭罪，一路颠簸的屁股都快变成了八瓣儿。 一般大城池都会有门禁，一到夜晚城门就会关闭，甭管你是什么身份，是哪里的人，一律不准再出入。 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了避免露宿荒野，她们两个快马加鞭，一路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赫云城。 很多人都是掐着点儿到的，所以关城门的时候人还不少，几乎她们前脚刚进去，后脚城门就开始关闭了，而那些步行而来的，比他们还落后一些的人，挨着官兵们碎碎念的骂，也终于赶在城门关闭的那一刻挤进了城。 进了城之后就不允许再骑马了，除非是有特殊的腰牌之类的，否则是不允许除了官府之外的人在当街策马的。 这一措施也是为了保护路上的行人，尽管是不让骑马了，但是马车依旧还是能走的，就是不允许速度过快。 她们两个人一人牵了一批马，走了好一段，走到稍微繁华的地点，然后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就住了下来。 明日就是张榜的日子，她们两个也不知道应簌离和陆铭钰人在哪里，就选了一个笨方法去找他们。 打听好放榜的地点在哪里，路怎么走，问清楚了之后，打算从一大早就守在榜前面，在他们看榜的时候求偶遇。 这个想法是好的，可是现实往往不会让人轻易如意。 她们已经起的够早了，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就是觉得看热闹的人可能会很多，说不定就有很多人也跟她们一样的想法，想挤着去看。 只是没有料到人竟然会那么多，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放榜的地点是在一处广场上，空间很大，去了之后那边已经算得上是人山人海了，里三层外三层都挤满了人，最关键是现在离真正放榜的时间还有足足一个时辰，这些人都是在这里等的。 甚至她们还了解到，有不少人是头天晚上就在这里排着队了，偶尔一个通宵就为了积攒前面率先看到名单。 这种行为还真是异常的积极了，眼瞅着这么多的人，要想找到他们两个也是真的大海捞针，不过来都来了，自然也没有放弃一说。 她们两个仗着身形“娇小”，就在人群里可劲儿的往前挤，也正好她们是女扮男装，就这么不要形象在人堆儿里挤，就是挨着一群大老爷们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彼此都是男人嘛，又不是个姑娘家朝里挤。 “诶呀，这谁呀挤什么挤。” 一个男人瞪了孟橘络一眼，横着身子拦住了她的去路，就不让她们过去。 “对不起啊，麻烦您让一让，让一让，我妻儿都在里面呢。” 温织月和孟橘络两个人腆着老脸，顶着巨厚的脸皮，一路大声喊着往里挤。 旁边的人都侧目看着他们，都不愿意让。 “你妻儿在里面又怎么样？谁让你出来的。” 后面的人都皱着眉头盯着她们两个，语气很不耐烦。 “那实在对不起啊，刚刚实在内急内急，望体谅望体谅，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啊。” “这两个人还真是，就没见过这样的。” 整整一个时辰，别人都是在那里等着放榜，就她们两个人见缝插针，逮着控制就往前钻，受了无数人的白眼和嫌弃，终于挤到了相对靠前的位置。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还是落空 挤到前面之后又等了一会儿，人群突然变得喧闹起来，是一队骑着马的官兵来了，为首的那个手中拿着一卷黄色的榜文，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向着中心的方向进来。 所到之处，人群自觉地退出一条路来，本就不大的地方，人挨着人变得更加挤了，都快贴在了一起。 孟橘络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根本望不见那个她想看的人，心头不禁涌起一阵失落，看这情景，她们两个是等不到他们了。 她扭头看了看温织月，后者的脸上也未见喜色，是的，如果能在榜文前面看见两个人的名字，亲眼见证，固然开心，可还有最值得期盼的，就是心尖上的人。 握紧了温织月的手，孟橘络朝她笑了笑，“没关系的，咱们能亲眼见证他俩的辉煌时刻，就已经很满足了，人可以再找。” 温织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嗯。” 她知道她和陆明钰之间的路还很长，这条路八成以上会是一条不归路，是结不成果或者也开不成的花，但她其实也没那么在意。 正如孟橘络所说，她来此是想要亲眼见证，属于他的辉煌时刻。 用她的眼睛帮他记录着这一刻，在未来漫长的时光里反复回放，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贴榜的时候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不说话，后面的情况她们不知晓，前面的人都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马儿的呼气声，和张榜士兵身上的盔甲与衣料摩擦的声音。 画面很静，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共同等待着，等着去看，第一眼，第一个名字，也就是左上角第一个榜首的位置。 孟橘络屏住呼吸，眼神紧紧锁定在那张黄色的榜文上，士兵的身子挡住众人的视线，刚移过去，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一阵的惊叹声，有大喜有大悲，这些她都听不见，只专注于看她想看见的那个名字。 不负所望，应簌离这三个大字，烫金字迹高挂在上面，如此耀眼，想让人忽视都难，当然她也看到了旁边同样优秀的陆铭钰，两人能有如此成绩，她真的很为他们高兴。 “我的天，应簌离果然是应簌离，他是会元，他考上了第一呀！陆铭钰，陆铭钰也在，他是榜眼，万幸，从今以后两个人都是贡士了。” 温织月欣喜若狂地声音传来，高兴的样子都让旁边的人误以为是她自己中了榜首，纷纷朝他看过来。 “小伙子别大惊小怪的，这两个人你认识吗？高兴成这样，又不是你自己考的，还是关心关心自己今年名次如何吧？” 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大叔暗讽了温织月一句，笑这小子没个轻重。 “哼，他是我表哥，高兴怎么了，犯法呀，我就高兴，你认识他吗？不认识吧，这是我亲戚。” 温织月兴奋的小脸透红，兴高采烈地跟旁边的人炫耀着，一下子脸上长了光一样。 旁边的孟橘络还拉扯了一下她，想让这丫头低调一点儿，她都不肯，便只能由着她去了。 说温织月是说，其实她自己在一旁，也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个人是她的相公，她的瘸腿小相公，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一路摘得榜首的位置走到现在，真的是替他觉得骄傲，真的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男人，牛！ 高兴过后唯一可惜的事情就是没能看见那个人，没能在第一时间里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 反正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在这边瞎紧张，那个人他总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考前的紧张也没有，取得名次的欣喜也没有，就是放榜了，自己也不去看。 反而是他身边一大群人都替他看，替他高兴，替他激动，他最多就是笑一笑，其他的就没有了。 有时候孟橘络就在想，他是太聪明了吗，之所以不紧张不欣喜，是因为太笃定，笃定自己的能力，笃定自己一定可以，才让他变得如此淡定吗？ 她真的是爱惨了，这个男人这点该死的魅力，这种胸有成竹的魅力。 知道结果之后，也没有再停留这里的必要了，有好多人还没有看见，结果不住的再往里面挤，里面的人看清楚了之后就自动的出来，把位置空给后面的人。 一波换一波，她们两个也不好意思一直在前面待着，估摸着应簌离和陆铭钰肯定是不会过来了。 那两个大神说不定就住在城主府那种地方，肯定会有人特意去通知他们，或者还没有贴出来，就已经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又怎么可能会亲自过来挤着看。 还是她们两个想的太天真了，孟橘络无奈的摇了摇头，牵起温织月的手。 “我们走吧。” …… 不远处，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停在路边，那车的帘子被人掀开了一脚，露出半边线条分明的脸。 视线下移，看见一双深邃的墨眸，越过人群看向榜文的位置。 常年习武，五感敏锐，他的视力本就比普通人要强上很多，百米之外，榜前人的面孔他都能看个大概。 车外，马夫在提醒他，“公子，咱们该走了，城主大人的邀请迟不得。” 应簌离一言不发，倔强的望向榜前的位置，看着那里站着的每一个人，看清楚他们的每一张脸。 在今早他就得到了消息，自己是会元，陆铭钰乃榜眼，这个消息传出后，城主府那边在第一时间发出了邀约，此次榜上的前三人去城主府赴宴。 铭钰近日颇得城主的看重，早几日就住在了城主府，他不是可以一并留下，只是不愿待在那种地方，只是自己一个人住了一间小客栈，等着。 从收到信，再赶过去，时间已经不多了，还坚持让车夫一路绕道到这里，想在榜文揭露的时候，去亲眼看一看那个人会不会来。 知道那个人远在千里之外，是不可能来到这里的，可不知为何，他还是想爱看一看，因为那个人，上一次放榜的时候也坚持要去看的，还坚持要在第一时间看到，说不定这一次她也能来。 紧赶慢赶，到了之后这里的榜文已经贴出来了，没有看见她，说不失落是假的，他既盼着她来，又不愿她来，想见她，又不想见她。 一是不想她一路奔波，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怕他心里还没有放下隔阂，见面了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她，更怕的是她心里还对他不满，她见了他会冷眼相看，他不重要，只有她才重要。 可孟橘络早就走了。 从榜前的位置退出去，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不见踪迹，可谁知道呢，倘若她再多停留一会儿，说不定就可以看见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车夫再次出声提醒，“公子，这里人太多，再不走，怕是要误时辰了。” “走吧。” 应簌离放下车帘，心想她不会来了，自己过几日就要启程北上，再见，不知何时…… 孟橘络回到了客栈，回看自己这一路辛辛苦苦的来，途中第一晚就倒霉催的碰上了黑店，结果还是扑了个空，想想还是觉得很憋屈。 旁边那个丫头这会儿也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刚才有多开心，嘴咧得有多大，这会儿脸上就有多丧，嘴角耷拉的跟什么似的。 房间里一直持续着低气压，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儿，孟橘络就主动开口，打破沉静。 “小丫头，你说咱们这一趟是不是白来了？” “怎么会是白来了呢，你刚刚不是还说咱们是见证了他们的辉煌时刻呀，怎么现在又变卦了，这样问我，欸，其实你说的没错，咱就是白来了。” 温织月托着下巴，一脸惆怅。 “别灰心，要不咱去城主府蹲他们？” “真的假的啊？” 温织月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孟橘络咂舌，“我还能骗你不成，放心，我有一半的胜算能蹲到人，你就说去还是不去？” “且慢！你告诉我你那一半的胜算是哪来的？你告诉我，我肯定会去的。” “天机不可泄露。” 孟橘络神秘兮兮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唉，来都来了，随你吧，咋折腾都行，让别被人逮起来了就行。” 温织月一脸愁容，坐都坐不下去了，瘫倒在床.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孟橘络一直在等，等到温织月无聊的睡着了的时候，她开始了行动。 没错，她那一半的胜算就是来自于她的外挂，她打算让月去城主府里逛一圈，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她和月之间有联系，只要她想找他，他就会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又使用那摸不着头脑的叫做念力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在脑袋里疯狂的呼叫月，企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她是知道他就在附近一直跟着的，是没想到离得这么近，月就在她们隔壁的房间。 突然从窗户倒挂下来露出那张脸，真的把她吓了一跳。 找到了人这一切就好办了，月的轻功好，可以随时帮她跑腿儿呀。 第一百五十九章 彼此揣摩 又一次需要麻烦他，孟橘络还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不过这件事除了他以外，也没人能办到了，把心一横，就厚着脸皮说了出来。 “月，我们俩想找个人，暂时也找不到，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去城主府看看有没有应簌离在，如果他在的话，我们就去城主府门口蹲他。” 月的眸光扫过她，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找应簌离？” 她不吭气了，眼神游离，表示默认。 “原来如此，那你就等着吧。” 说完，月就收回了头，消失在了窗边。 他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一时间孟橘络竟拿捏不准他话中的意思了。 但依他的性子应该是答应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让她等的话，他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请求，就算是表现出了些不耐烦，最终却也都答应了。 她是挺不好意思的，这次出门算是为了一己私欲吧，让月也被迫跟过来，走这一路，不仅如此，她还经常找人家帮忙。 这一次回去她得好好琢磨，看看自己能不能有帮得上他的忙的地方，总不能次次占人家的便宜。 月说完那句让孟橘络等的话之后，就直接去了城主府，起初他不知道地方在哪里，便问了一个路过的女子，那女子颇为好心，连问他想做什么都不问，给他仔细地指了路，还想让身边的人带他过去，被他婉拒了，就是全程盯着他的脸看这一点，让他很不喜。 问完话之后他便速速离开，却被那女子拽住了衣袖，他拧眉瞪她，她却也不放手，好像并不怕他，反而痴痴傻傻的样子，看着他发愣。 “公子，你的发色好漂亮，还有你的眼睛也是，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那女子长得不错，衣着打扮颇为不凡，珠钗华饰满身，不像是一般人家出生，此刻看向月的美眸中布满异彩，眸色涌动，分明就是瞧上他了。 女子身边跟了不少人，暗处也有，月并不想多逗留，他此去城主府，说的好听一点是潜入寻人，说不好听就是非法入室。 他自知自己的外表惹眼，一头银发想让人不留有印象都难，再加上是打听去城主府的去路，对此人记住了，说不定会描述出他的长相，给他带来不便，为免惹是生非，他不想在此过多耽搁。 “无名小卒。” 月稍一用力挣脱她的拉扯，径直离去，这还不算，那女子身后的人还想暗中跟着他，身手不错，隐匿的身法也不错，可惜就是速度差了点，两条街过后人就被他甩开了。 他特意绕了一圈，在偏僻处等了一会，才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过去。 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问她了。 月走后，那女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一个人在那里喃喃自语，忽然就笑了一声。 “居然是去我家，好巧，说不定还可以再遇见，无名小卒，我们有缘再见。” 刚才追出去的暗卫也回来了，第一次见他们如此挫败，跪在地上跟她说把人跟丢了。 她也没有生气，笑着让他们起来，“这样的人身手不凡也正常，我很期待他去城主府，最好能惹出一点有趣的事来，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可以保他性命，不过前提是在能见到我的情况下。” …… 城主府戒备森严，此时此刻府中有设有宴会，守卫比平时戒严了一倍，铁桶一般，就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惜，在月的面前，速度能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他踏风而过，就是明晃晃的在侍卫的眼前掠过，那也就是有风一晃，待到侍卫再睁开眼睛看，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一路可谓是轻车熟路，不费半分力气。 最喧闹的地方肯定是宴会的地方，应簌离他们如果在这里肯定也是在宴会厅上，月直接就朝着动静最大的楼宇走去。 半蹲在屋顶上，向下看，果不其然，就看见了坐在下面安静吃酒的应簌离，中央有一众美艳的舞姬在跳舞，还有歌姬在一旁轻轻的喝唱，厅中人推杯交盏，一派和荣的景象。 月改变位置，半蹲在应簌离的正前方，稍后指尖微动，凝成一股劲风直袭他的耳后。 两人距离间隔的太远，劲风射到应簌离面前的时候，就已经被化解为一股柔柔的微风，吹起了他颊边的几根碎发，如果不仔细感受，真的难以察觉出有什么异样。 可能那是别人，不是应簌离，他漫不经心地抬头，与月对视一眼，顿时抖了一抖，原本懈怠的精神都开始振奋了起来。 这个人来了，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来了。 此时的应簌离已经就忘了，自己先前还是在吃月的醋，埋怨孟橘络整日去为他送饭，此时只想着赶紧问问他，有关于她的情况。 几个月以来她备受煎熬，前一段日子只能通过陆铭钰同温织月的书信中，寻找有关她的一丝一毫的消息，最近这一段时间连这书信也断了，他就全然失了了她的所有消息。 好在此刻宴会已经进行到了中后期，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他就是出去了也没有什么，陆铭钰此刻就坐在应簌离的旁边，他偏过头寻了个理由和他说了一声，就从侧边出去了。 月在屋顶上注意着他的动向，直见应簌离七横八拐，就拐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这里当时没有一个侍卫在，见他停下，月也就随着从房顶上下去，轻飘的落在他的面前。 “这么久没见，你的功夫见长，进城主府也能如履平地，如此悄无声息进来再引起我的注意，动作很是干净。” 许久未见，曾经也是一同在武馆里教学生的，他人的关系不亲近也不疏远，算是微妙，应簌离便忍下了一肚子的疑问率先客套了两句。 “我是来寻你的。” “她让你来的。” “不错，她和那个姓温的一起过来的，在放榜的时候，想找你们没找见，让我来看看你在不在这里，等会儿她要去堵你。” 听完这话，应簌离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来到这里这么久都没有笑过几次，就是得知自己中了榜首也不觉得怎么开心，可以听到她的消息，心中竟是忍不住雀跃。 “想堵我，还真是只有她能想得出来。” “你什么时候离开，从哪个门出，我要回去告诉她了。” “那好，就多劳月兄了，你让她不要着急，一个时辰之后，陆铭钰自会在东街口等着她。”应簌离沉吟道。 “为什么是他？你们吵架了吗。”月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一语成谶，噎的应簌离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停顿了一瞬，表情有些尴尬。 “没有，只是陆铭钰比我行动方便，找到他就能找到我了。” “好，那我走了。” 月待应簌离与待别人还算是有所不同，要走了还知会他一声，要是搁别人就算是搁孟橘络，他也不会多交代一句。 他是很欣赏应簌离的，在武馆一同教学的那段日子里，他也从应簌离身上学到了不少，应簌离此人也是真的很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速度快，两人交手，他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强者足以让人欣赏，连月也例外。 应簌离有点受宠若惊，有些愕然，干瘪地回应了一句，“一路走好。” 走的时候，不必寻人，比来的时候要轻松许多，月随便找了个墙头就翻出去了。 找客栈就更容易了，就是脑子里仿佛有一个天然的雷达，走过的路一遍就记住了，再加上他闲着的时候无聊的在城中闲转，不到半日的功夫，这座城就已经被他摸熟了大半。 见到孟橘络之后，一字一句的将应簌离原话告诉她，他的任务就做完了，就继续回到了隔壁的小房间里，发自己的呆去。 孟橘络听他话中的意思，也不知道究竟应簌离是何语气说出的，也只能自行揣测。 她此刻的情绪也有一点低落，应簌离是在搪塞她吗？因为不想拒绝月，就告诉了她陆铭钰的所在，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还不想见她是吗。 一下子就泄了力气，本来觉得一个时辰后可以见到他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突然又不敢去了。 怕看到他之后，他的脸上没有高兴，只有冷淡和不在意，到时候又当着陆铭钰和温织月的面，两人若是不说话的话，温织月那丫头肯定又要问东问西，想想就觉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吵架的这件事还被她紧紧地捂着，不想告诉别人，眼下，怕是捂不住了啊。 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她还是决定去了，不管他会用什么脸色对她，这件事总归是要有一个结果的，是和好还是拜拜，总归是有一个答案的。 她也不能再畏缩了，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把温织月从床.上拎下来，孟橘络扯开她的被子，在她耳朵旁边大喊。 “快起来，我带你去见你的意中人！” 第一百六十章 投怀送抱 被孟橘络这么一喊，可把温织月吓了一跳，身子一颤，差点儿从床.上滚下来。 “真的假的，咱确定要去那儿堵他们吗？不会被城主府的人给轰走吧，这种地方一般都不允许人停留的。” 联合到自家的实际情况，如果有人在自己家门口鬼鬼祟祟地蹲着，不管他是想做什么，府里的家丁肯定会第一时间上去把人盘问个清楚，闲杂人等，轻则呵斥一顿，重则就会连吓带打的把人赶走。 越是那种大宅院，一般就越是不允许闲杂人等在门口瞎晃悠，她可不会觉得城主府门口的人，能给她们什么好脸色。 “咱们远远的站着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刚刚去打听了，城主今日宴请榜首前三位，这个时间他们估计都快吃完饭了，吃饱喝足后总归是要回家的，咱们大老远的过来，要是真找不着他俩，才不划算呢。” 孟橘络没有确切的说出月传达给她的那些话，这算是她走的后门儿，不是可以见得光的，暂时还不方便跟她说。 听完她的话，温织月也赞同她的意思，两个人把行李收拾好，下楼退了房，马儿也不便牵着走，就先寄存在那里，包袱里私人物品比较多，也有不少贵重的东西，放在客栈里不算安全，她俩便直接背着包袱一路过去了。 本来温织月还想着穿了那么多日的男装，包里那套女装该拿出来穿了，却被孟橘络强行拉走，不让她换，说是一路找过去若是不顺利的话，怕会耽误时间。 两人保持着原来那副糙样子，也没再多磨叽。 好在她们昨天选择的住处不算偏，问过人后，距离离城主府也不算远，照着月告诉她的时间应该可以赶到，就是路上不能再耽搁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又放弃了一顿午饭，饿着肚子赶路。 好不容易赶到了位于城主府斜对面的东街口，两个人望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一辆马车在，这里几乎没有商铺，路边也没几个人，城主府附近肃穆严清，一般人都不会靠近的。 孟橘络还在担心会不会是路人给他们指错了路，这里可能不是月口中所说的东街口，又或者是应簌离没有交代清楚，此东街口菲非彼东街口？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孟夫人，温姑娘，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转头望去，迎面走来是一张宽和温煦的面容，来人正是陆铭钰，他是从旁边的茶铺里走出来的。 这茶铺外面也没有桌椅，虽然挂的有牌子，但门只开了一扇，所以乍眼望去，还以为它没有开门呢，刚才她们两个也就为没往里面看。 温织月这会儿倒是不吭声起来了，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罕见的娇羞，哪怕她一直是低着头，还是被孟橘络给发现了。 “嗯，我们此次来也是无聊，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做，得了空，想来看看你们。” 一边说着她一边碰了碰温织月，打趣道，“这么大老远的过来不就是为了看看人家，和你打招呼呢，干嘛要装听不见，是不想理他吗。” “才没有，我可没说不想理他。” 温织月咬着牙哼哼道，只是她和陆铭钰两个人离得太近，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眼睛，可他若是也看着她，这样四目相对，真的是好尴尬，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她才一直低着头不去看他的。 “没关系的，温姑娘许是面皮薄，许久未见自然生分了些，想必过一会儿就好了。” 陆铭钰看着温织月，温柔地笑了笑，他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主动开口替她解围。 “应簌离呢，怎么没有见他来？” 在脑中筹措言语，筹措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应簌离的情况，明明自己都已经主动过来了，他也不说过来见见她，都给他台阶了，他还不知道顺着下。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 “簌离兄方才身体抱恙，提前退席了，现在应该已经在酒楼里等着我们了，我同他约好了地点，事不宜迟，咱们先就过去吧。” “酒楼？为什么约在酒楼，听说城主今日中午设有宴，专请了榜首前三位去吃酒，你们才刚吃过饭吧。” 闻言，陆铭钰解释道，“我和簌离兄在宴席上吃的不多，主要是说话去了，是簌离兄想着这个时间你们过来估计还没有吃饭，我们两个正好再陪着你们吃一顿。” “这不好吧，我们自己随便吃一点就行了。”孟橘络觉得有点麻烦人家了。 “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太客气，当是先给你们简单接个风，大家边吃边聊，彼此作陪。” 既然陆铭钰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那名义上应簌离也是她的夫君，让自家夫君在陪着多吃一顿也不算什么，陆铭钰嘛，他和应簌离关系好，人又和善体贴，应该也不觉得她们麻烦吧。 三个人一起往东又走了一个路口，路边停着一辆马车，正是陆铭钰雇的，那车很是宽敞，三个人坐在里面绰绰有余，虽说空间是密闭了一些，但好在一路上可说的话还有不少，三个人说着话，打发着时间，感觉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好巧不巧的是，这酒楼的对面那条街，就是她们两个来时住的地方，合着刚刚算是白跑了一趟。 这酒楼的生意不错，这会儿都过了正吃饭的点儿了，下面还是人来人往的，楼上是雅间，一间间独立起来，私密性比较强，相较楼下也安静许多。 陆铭钰领着她们一路上了二楼，说平时他和应簌离就喜欢在这家酒楼吃饭，味道很是不错，一般来也就坐那一个固定的位置。 又掌柜的和他们也熟，听说他们要过来，提前给他们备好了那间包房，此刻应簌离就在里面等着他们呢。 这一次分别是她和应簌离分别最久的一次，之前是有离开过两次，一次是出去办事，还有一次是出去考试，那两次的时间都很短，加起来都还没有这一次离开的时间久。 足有数月未见，知道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房间里，站在门前，她竟生出了一阵怯意，愣在门口，不再往前迈步。 屋内应簌离早就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只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门口却不曾往前迈进一步，正觉得奇怪，边自己站起身来，从内拉开了门。 恰好和门外的孟橘络碰了个脸对脸，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而孟橘络还正在门外面纠结呢，哪知道面前的门一下子打开了，那个人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让她毫无准备。 满腔的话语堵在嘴边，她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一个字，突生出来许多紧张感，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逐渐游离向下。 后面站着的温织月等的都快不耐烦了，瞧见这场景，心中暗自偷乐，这个女人呀！刚刚还在打趣她，这轮到自己了吧，一下子就怂了起来，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么一套。 看俩人的架势，等他们两个缓过劲儿来，说不定一个钟头都过去了，看来还是需要她这个好姐妹，好好帮她一把。 于是，温织月就那么做作而又大方的往前一撞，故意把孟橘络推得重心不稳，往前倾，这么一倾，就“自然而然”地倾倒在了应簌离的怀中。 面前的人突然往应簌离身前倒，他就下意识地揽住了孟橘络，大手扶着她的腰际，稳稳地接过了她，心尖尖上的人就这么顺在了怀里。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应簌离暼了一眼温织月，眼中的意思即有表扬又带着点横。 大概就是说温织月做的很对，但是下一次不要这样用力撞他媳妇儿，撞疼了她，他会很不高兴的。 一下子栽倒在人家的怀里，搞的孟橘络也有点懵。 “啊，不好意思，刚才没有站稳。” 面对孟橘络这莫名其妙的道歉，应簌离虽然不情愿她对他这么生分，却还是坦然接受了。 随后，带着一分傲娇的把脸转过去，他轻轻飘飘地来了句，“没关系，赶快进来吧，你都把别人路给堵了。” 只是手却还补肯放，非要揽着孟橘络的柳腰，拉拉扯扯地走进去。 直到坐在位置上，毛手还不肯拿开，孟橘络不停地拍着他的手，压低了声音提醒他注意分寸。 他反而变本加厉，不知道收敛，歪着头凑近她的耳朵，对着她呼气。 “自家夫人，我不抱谁抱。” “怎么数月不见，你变得越发骚气了？” 孟橘络瘪着嘴，实在是没想到两个人的见面是如此的戏剧，就在刚才她还自行脑补出了一场年代大剧呢，没想到那么一摔，脸磕在人家怀里不说，成了投怀送抱了。 而最出戏的是，他就那样顺理成章的搂着不撒手？这人不要脸的程度真的是太高了。 “咳咳，我说你们注意点形象啊！我们还要吃饭呢，再这样我都要吐了哦。” 温织月故意虎着脸，挤眉弄眼地说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乍见之欢 闻言，孟橘络觉得更是难为情，联忙把椅子往旁边拉了拉，企图与应簌离保持正常距离。 “都怪你，自家夫人都不肯与我亲近了。” 此话一出，几人皆捧腹大笑，许久未见的生出的些许疏离感一扫而空，带着温织月和陆铭钰两人坐在一起也没觉得那么不自在了。 人到齐了就开始上菜，她们还没说吃什么呢，应簌离就早早的把饭给点上了，端上来的一整桌的东西，全都是她们两个人爱吃的。 应簌离看向坐在自己另一边的陆铭钰，笑了笑，“饿肚子的优先，就没特意点你爱吃的东西。” “你别管我，我也不怎么饿，何况，这些东西我也爱吃。” “这家店我和铭钰常来，有几道是他们的拿手菜，你们可以尝尝。”应簌离摊了摊手，示意她们赶紧动筷。 确实是饿了，当着两位熟人的面，她们也没客气，就先动了筷子，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她们两个一边吃着，另外两个人也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她们，除了抿两口清酒，也不见怎么动筷。 陆铭钰看了一会，先开了口，看向他旁边最近的温织月，忍俊不禁道:“刚开始见你们的时候，看你们女扮男装，差点没认出来，故而停留了一会儿才敢过去相认，还别说，这身打扮倒是挺适合你的。” 本来陆铭钰这话中是夸温织月的意思，那女方听来，好像就变了一个味道。 吃的正香呢，嘴巴里的东西下次就变了味儿温织月瘪了瘪嘴，喝了一口水，把肚子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声音闷闷的。 “没那么适合吧，你这个意思难道是说我穿女装还是不如男装好看吗？那你就说让我做个男人好了，正好咱俩还可以拜把子。” 她这语气里带着三分埋怨呢，说出来的话也夹着点儿火药味儿。 “温姑娘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一身打扮颇为潇洒，把身为男子的我都给比了下去，并不是说你穿女装不好看，各有千秋，你穿裙子的时候自然也漂亮。” 陆铭钰连忙向她解释，生怕温织月误会了，俊脸都憋得发红。 “左一个温姑娘，右一个温姑娘的，听着怎么这么生分呢，你要么叫我织月，要么叫我的化名温茗，总之别再叫我问姑娘。” 温织月噗嗤笑了一声，本来就没有真的同他生气，也没什么原不原谅可说的，听见他还夸她漂亮，心里当下是美滋滋的，嘴角都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织，织月，你还有化名啊，刚刚实在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生疏着叫你，你一个姑娘家，我是怕把你叫的太亲近了，是在占你便宜。” 要说温织月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这些年来追求过她的公子哥儿也是数不胜数，偏偏好陆铭钰这一口，老实乖巧型的，每每瞧见他害羞的样子，总是把她拨撩的心神摇曳。 “放心吧，我不会觉得你是占我便宜，咱们什么关系呀，不用在乎这个。” 不过，说到化名，温织月又来劲了，小嘴喋喋不休起来。 “温茗这个名字呢，是络儿嫂嫂特意给我取的，我俩行走在外，多有不便故做做男子打扮，长得是个男人样，自然也得有个男人的名字，而孟皖舟则是络儿嫂嫂的名字，自然也是我取的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孟皖舟，这个名字倒是别致。 应簌离勾了勾唇，凑近了孟橘络，附耳道，“很不错。”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太久没见还是怎的，他一靠近她，她就浑身发颤，连忙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的说:“哈，你说不错就不错，你说的对。” 从进门到现在，她的反应很反常，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她居然在怕他，这个女人真的是，他可以允许她怨他气他，但是不能允许她怕他，他们两个人是夫妻，怎么能有怕这种关系存在？ 算了，当着外人的面就不戏弄她了，这个女人在这方面脸皮极薄，尤其是在外人面，禁不起任何撩.拨，他还是忍一忍老实一点儿，憋的悄悄话，等回去了再与她好好说。 这一次留给他们的时间，还很久。 …… 吃完了饭就要看住的地方了，应簌离并不常留在这里，也没有购置什么宅院。 而陆铭钰也一样，要么是留宿在城主府中，要么就是在客栈里住，之前住过一段时间的小别院，也有动过买小宅子的想法，不过考虑到眼下还不能确定未来会定居在何处，就没有再多浪费这个钱。 毕竟赫云城的地价也并不便宜，他家也不比应家是什么财主，只是个小门小户的书香世家，离财大气粗还远了点。 这一段时间为了彼此方便联络，应簌离和陆铭钰都是住在同一间客栈的，自然而然，便把孟橘络和温织月两个人也带到了这家客栈里住。 至于住宿的费用嘛，谁也不差那个钱，应簌离大手一挥，就主动付了。 不过临到上楼看房间的时候，温织月倒是被安排妥当了，陆铭钰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剩下她自己和应簌离了。 “我的房间呢？” 孟橘络疑惑的问他。 “你还需要房间？我以为你要同我住一间，你刚才就没有给你开。” “谁说要和你住一间了，我们各住各的。”孟橘络急得跺脚，他是变了，都开始颠倒黑白起来，某人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想骗她跟他一块儿住，门儿都没有。 应簌离委屈的眼神看着她，迷茫道:“你我是夫妻，本就该住在一处，怎么非要同我各住各的，况且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就急成这样了，也是正巧没有房间了，仅余一间，织月算是客，自然也不能委屈了她，莫非是你嫌弃同我一起住。” “对，我就是嫌弃，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这么大的客栈，怎么可能就只剩下一间房，就是真的只剩下一间，那我现在去和温织月一块儿睡。” 应簌离看上去有些受伤，神情有些恍惚，喃喃自语道，“你竟然不信我，好吧，你愿意和谁睡就和谁睡，我也不过是一个有名无份的夫君罢了。” “没想到只离开了数月，就不准我与你同屋睡了，当年你我挤在一间小屋里，你都没有嫌弃过我，如今，，不提也罢。”应簌离果真是转身就走了，很是伤情的样子，一个人自言自语。 孟橘络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没错，之前他们确实是在一个屋子里睡的，不过是两张床。 眼下她不肯和他睡一个屋也很正常啊，两个人之前还在生气，都还没有和解，凭什么让她自降身价，巴巴的跑过去和他一起睡。 不过自己刚刚说的话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伤人了，嗯，看来还是要好好跟他解释清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好是让他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看我现在是男装打扮，两个大男人睡一间房子，哇，很奇怪诶，你不觉得吗？” 孟橘络赶在他回房间之前，赶紧拦住了他，好声好气的跟他解释。 谁料，他一下子低下了头，与她脸对着脸，鼻尖对着鼻尖，姿.势格外不对劲。 应簌离把她的双手推在门板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还特意左右看了看，一边推开门，一边揽过她的腰身。 “娘子，你看这里左右并没有人，待为夫亲手为你换上女装，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孟橘络的惊呼声，被他尽数吞没在口中，连月来蚀骨的相思之苦折磨着他，一触即发，让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的吻不断加深，连带着她的眼神也不断迷离起来，抗拒的手也无力的松开，任由他环抱了她的腰，滚倒在床榻上。 应簌离揉乱了她柔顺的乌发，十指插进她的发间，细嗅着她发丝的芬芳，继而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轻哼一声，温柔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她的脖子上，升起灼人的温度。 “络儿，我好想你。” “你说什么。”有一点听不清他说什么，孟橘络又反问了一遍。 而应簌离也颇有耐心，趴在她的耳朵边温柔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我好想你，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这一刻我等的太久了。” 孟橘络的呼吸有点重，好不容易他的唇才放开了她，连带着她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又缠上她，修长的手指顺着她脖颈完美的曲线一路向下，停留在她的胸前，企图拨开她的衣服，而她的衣服早就变得凌乱不堪，领子滑落到肩处，露出大片雪白的风光。 被应簌离一路亲吻着，惹得她娇躯一颤，颤抖着双手，下意识地想推开他。 而应簌离似乎不满足于这些，他迫不及待地又尝了尝她唇处的甘甜，此刻连他的嗓音也变得低沉暗哑起来，压抑着心底的渴望，耐心的询问她的意见。 “络儿，我想要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握手和解 应簌离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渴望，但是他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意见，想等一个答复。 相较之下，孟橘络就显得慌乱了许多，他停下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来，让她瞬间清醒起来。 “不可以。”她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突然，孟橘络捧起他的脸，眼睛看着他，郑重的跟他承诺，“我还没用准备好，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你我都还年轻，不急于这一时的，等你考完了，心安定下来了，我一定答应你。” 看起来，是她一直在推脱，永远是不情不愿的样子，他其实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的年龄还小，这些事情急不得，若是硬去强迫她，因此给她造成了什么阴影，那才是得不偿失的。 他忽而笑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见应簌离半天不说话，孟橘络还以为他是又生气了，懒得搭理她，心里也慌了起来。 没想到，他只是伸出手拿过她的手，转而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满眼的宠溺。 “笨蛋，我怎么可能会等不及，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原来他没有在生气，孟橘络一下子放心了起来，身子前倾，斜靠在他的怀中，随手拈来自己的一缕发丝，喃喃道。 “像你我这样的应该也不多了吧，成亲这么久了，也没给你占到什么便宜，我其实也在担心你会不会抱怨，没想到你那么好说话。” “刚才也怪我太莽撞了，许久未见，差点把持不住，能让我如此失态的，也只一个你了。” 应簌离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捏到她的鼻子微微泛红，才肯松手。 “这是惩罚。” “为何罚我？” 孟橘络蹂了蹂鼻子，扭过头去看他。 “我罚你，是因为上次我走的时候你没有留住我，你可知道，当时你若开了口我一定不会走的，可你偏又那么倔，咬紧牙关一句挽留话都不说。” “那你这么说我还要罚你呢，为什么要赌气，大半夜的耍帅，什么都不拿就走，我差点以为你不要我了，我怕我开口留你，你还是要走，索性就不吭气了。” 说到那晚的事情，孟橘络眼眶一红，话音里都带着委屈。 见她这幅模样，他怎么敢再提旧事，赶忙抱着她，不住地哄着。 “其实就是误会一场，我也是一时逞能，你该是了解我的，我那样做心里其实并不好受，要怪就怪是我不信你，不然也不会说那些气话来气你，以后我会更相信你，请你也给予我同样的信任，好吗？” 说到最后，应簌离小心翼翼地问她。 孟橘络当然知道他心里有她，他把她看的有多重，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她没办法那么自信的去揣测他的想法，人都是会变的，感情方面，她始终是缺乏安全感的。 “好，以后谁再不信任对方，就罚那个人去裸奔。” 应簌离皱了皱眉，哭笑不得，“裸奔？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为什么是这种惩罚。” “这个惩罚足够让你丢面子，所以我才选这个。” 孟橘络哼哼唧唧的说道。 “合着，你定的这个惩罚就是专门来惩罚我的。”应簌离挑了挑眉。 “那不是啊，我可是很公平的，如果我要是先不信任你，我也去裸奔。” “那我舍不得，不想让别人看见你，一丁点都休想。” 应簌离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把她的衣领拉好，遮的严严实实的，一寸肌肤都不让露出来。 她在一旁憋着偷笑，明明都是自己做的坏事，这会儿还装模作样的给她盖衣服。 “行了，从现在开始我既不亲你，也不打算抱你了，你老老实实在屋里等我，我去洗个澡。” “为什么。”孟橘络不解，一点也不动手动脚，他能有这么听话。 “我要时刻保持冷静，不然你留在我身边，吃亏的可是你。” 应簌离还想吓她，作势朝她一扑，她果然被吓得连连后退，知道他是在使坏后，拿起枕头就要砸他。 这久违的熟悉的安全感又回到了她的身边，她看着他，而他的眼里也都是她，孟橘络想着，只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永远都有她的影子在，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 放榜的消息刚出来，这两日应簌离和陆铭钰都忙得很，忙着去见各种各样的人。 哪怕他们的根基并不在赫云城，这并不妨碍有众多的人想去拜访和结交他们，可以说，短时间内成为了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连城中一些老牌儿的世家也有与他们交好的意思，按理说，几个小辈，未必将来能有什么成就，就算是到了殿试，面见了皇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上身份尊贵，寻常人难得一见，对于这些是家里的长辈们来说，有生之年里得见几回皇上的面孔还是正常的，隔几年都有不少学子通过科考有面见皇上的机会，可这并不一定说他们一定会有大好的前程，有些日后说不定也只是做一个小官，沦为泛泛无名之辈。 他们看中的只是一个可能性，是一个宁可费些功夫，也不愿错过的一个好机会。 赫云城今年的榜前的这三位，若是哪一个能在殿试中一举拔得头筹，成了当今的状元，那可就大不一样。 虽说当了状元，也不一定会当什么大官，做到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种毕竟罕见，但成为了状元，仕途必定是一片大好，有经常面圣的机会，能在皇上面前多露面，这可是莫大的机会，要不了几年就会官运亨达，我真的那个时候在巴结就太晚了。 这也是这些世家口中的种子选手，每次科举都花点心思好好的结交一下，万一押中了宝，后面给他们带来的助力也是无穷的。 举一个例子，当朝的蓝丞相，蓝沐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当年不也是寒门出身，少年英才，一路摘得榜首，拿下当年的状元之位，然后又表现惊人，颇得皇上的信赖，多少年发展下来，已然达到了如今这种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 他的成名之路，也是一部励志史，激励了多少寒门子弟，以他为榜样，不惜十年寒窗苦读，以博大好前程。 不过这赫云城里大.大小小的世家众多，他们也不可能一一的亲自过去拜访，不然累也累死了，可他们也没有住所，都是住在客栈里，也不好意思让人家亲自过来。 再说了，越是大的家族越是有那个高高在上的臭毛病，眼前你虽是种子选手，可若是不成，你就什么都不是，现在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他们肯拉下脸去亲自登门拜访。 这也是这所谓的交好的矛盾之处，这些人前期嫌人家身份不好，敷衍对待，拿不出什么真心实意，后期又渴望人家给你好的回报，这怎么可能呢，状元郎也不是傻子一个呀，所谓的交好也只不过是不交恶罢了，不付出焉能有回报。 好在城主府是一个很好的中介，本任赫云城的城主大人并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相反他还非常的愿意给这些青年才俊们一个机会，对他们可以说并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从放榜当日设宴请他们去参加就能看出几分真心。 面见那些世家这种事儿就由城主府出面，帮忙做一个中介，让那些人的面子上也好看了一些。 去城主府也是给城主的面子，既不会自降身份，也还能见到想拉拢的人，两全其美。 而对城主府来说，也是树立威严的一个好机会，看嘛，为什么不到你们府上，而是来我府里，还不是说我大你们小。 也是接机让一些人认认清楚形式，该打压的打压，该捧的捧。不得不说他们的目的其实也并不纯，但已经好很多了，起码对应簌离和陆铭钰是给足了面子，用最好的待遇侍奉着。 在应酬这方面，显然是陆铭钰最为吃香，他为人和善，亲和力高，来者不拒，看着就很好说话的样子，那些人自然愿意与他打交道。 而应簌离呢，只是闷头饮酒，冷淡着个脸，一言不发，周生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生人勿进的样子。 所以，哪怕他是今年的榜首，也是鲜少有人与他攀谈，不少人都私底下在议论他，觉得他这个人一看就不好相处，说不定是个心胸极狭窄之人，之后的路未必能走得长。 没人搭理自个儿，他也乐的痛快，本来应簌离就很反感这种无用的社交，这些奉承的漂亮话，和那些人的嘴脸，他从小就见过，听过了太多，到了如今这般年纪，更是懒得同他们打交道。 陆铭钰嘛，他心性单纯，本就出生书香门第，家世清白，见这些见的也不多，别人同他说话，他也不懂得拒绝，自然找他的人，便更源源不断。 当然他的这个性子，要比应簌离讨喜许多，这也是为何城主对应簌离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却对陆铭钰欣赏有加的原因之一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是不是姓孟 而应簌离和陆铭钰不在，孟橘络和温织月便在赫云城里四处闲逛起来。 听说这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最烈的美酒，最好的玉器，最美的美人，最全的拍卖行，最大的赌场，凡是一切，所有你听过的，未曾现过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 作为四大主城之一，赫云城有他独特的魅力，这里盛产美酒，有一种名动天下叫做醉云的酒，就是从这里产出的，贺云城里的原住民既善饮酒，也善于喝酒。 这名叫醉云的酒，名气大价值也不菲，价钱能卖到寻常酒的数倍，普通老百姓酿得起，却喝不起，每年有一大半的醉云都被卖到了帝都，帝都是个销金窟，再贵的酒里面的人都能喝的起。 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是要涨一番见识的。 孟橘络打听到这里有一家拍卖行正好在今日拍卖，进去看看，说不定能看见到一些有趣的玩意儿。 就是里面的东西恐怕不是她们可以买的起的，据说这家拍卖行自建行以来成交出的最高的价格是十万两黄金，当时就是在赫云城里的这家拍卖行成交的。 这家拍卖行的门槛也高，实行的是会员制，也就是说要想进去，你必须要成为这家拍卖行的会员，不然你就是再有钱，也只能望而却步。 当然了，有钱人他们自然也不会拦着，想成为会员也简单，缴纳一定的会费就可以给你名额，这里也有人性化的一面，一名会员最多可以带三个人进去，也就是说她和温织月两个人只交一个人的钱就行了。 拍卖行开始的时间一般都是在傍晚，里面的灯火分为都是刚刚好的时候，来这里参会也正是那些所谓的富人们茶余饭后的一点娱乐活动了。 离晚饭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时辰，孟橘络打算先把和蓝大人那一笔货交掉。 其实刚进赫云的那一天晚上，她就发现就有人给她留了一张字条，是给了他一个地点让他去交货的，时间倒没有注明，估计是她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当时还是早晨的时候，她一睁开眼就发现纸条被压放在手边，这还把她给吓了一跳，居然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来，这么一张东西放在她的手边，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不过她也更好奇了，那个人的手下是如何在她一进城的时候就注意到她的呢，莫非是因为进来的时候她和温知月一人牵了一匹马，太过显眼，就被人认出来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进城的人那么多，骑着马进来的却只有她们两个。 当时她们正打算赶早去看榜，所以收到这张字条也就没有先处理，想等事情落定之后再完成。 今日空出了些时间，她打算把那一万两的铅笔给人送过去，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约定的地点离这里有些距离，纸条上写的很清楚，甚至还把店面的名字写在了上面，好像还是一家比较出名的店，叫什么逍遥阁，她随便一打听就有人知道。 听着名字就觉得不像是什么正经店。 一万两的铅笔可是不少的数量，足足有三万多只，带是不可能带过去的，只能是她自己先过去，然后喊人来运。 故而她在和应簌离他们见面的当日就跟住的客栈里的掌柜的打听，看看哪里能租到仓库，特意去租了一间小的，打算先从系统里把这些货弄出来，到时候直接让那些人来拿。 为了从系统里把这些笔弄出来也是个费劲的事，她事先买了一批木盒，按照一盒能装五百只的数量，先配了70个木盒，让人给送到仓库里去堆起来。 仓库这东西人家不肯按天租，最短也要组够七日，就这还是看在那个掌柜的的面子上，一共花了三百五十文。而那些买的木盒呢，则是十文钱一个，一共花了她七百文，要是在镇子里呀，估计最多也就花二百文。 那木盒子并不值钱，用的木头也都是最次的，还薄，做工也很是粗糙，有些细节的部分都没有打磨平，摸起来还有一点刮手，可没办法，这是大城池，物价可比什么镇子里的要高出太多，货比了三家，也找不出来更便宜的了。 这些钱还不算什么，加起来也就一两银子多一点，她还是不差这点儿小钱的，关键在于，怎么把那些铅笔一个个的装到那七十只木盒里，那才是个大问题。 系统那东西只会给她出货，可不会给她装箱啊，这七十只木盒还得她自己一趟一趟的拿进去装满再抱出来，这工作量大的想想就脑仁疼。 偏偏她又没办法请人帮忙，只能亲力亲为。 其实也不是说不能请人帮忙，白日里还是有个现成的能帮她的，也是她之前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月，一个又有体力又能和他一样自由进出系统的人。 只可惜，思虑了一番之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成天让人家帮忙就算了，搬运工这种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活儿还找人家来做，就显得她太压榨人了。 毕竟挣钱也是她在挣，花钱也是她在花，就不麻烦月了。 那位蓝大人给的一万两银子都是银票，银票这东西系统是不收的，被她兑换成金子拿进去了，说实话，那日拿着那一沓银票去钱庄的时候，她那心还真是忐忑得很。 毕竟钱庄里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一万两银子也就是一百两黄金，一斤十两，一百两黄金也就是十斤的黄金。 提十斤猪肉也是沉甸甸的，累的很，更别说提着黄金回去了，最怕的是半路被人抢了，那她可就一下子血本无归了。 好在换那么多银子，她也算是钱庄的大客户了，人家特意给她备了斗笠，还给她拿了一个特制的盒子，把黄金给她装好，在差人从后门儿驾着马车把她带出去，这一系列的安全措施倒是到位，到了仓库也是一路安全的，没发现有什么人尾随。 昨日下午，她已经弄了一批铅笔出来，忙活了一个时辰才运了二十箱，剩下的差不多五十箱，必须得在傍晚之前运完，不然就来不及赶去拍卖行了。 这几日她经常找借口出去，应簌离他们不在倒是不用解释什么，但温织月那丫头就已经有所怀疑，倒不是怀疑她干坏事儿，而是怀疑她偷摸的出去玩不带她，今晚上去拍卖行是两人提前约定好的，她要是放她鸽子可就少不了挨骂了，指不定还得把这两天她出去干啥了，也盘问一遍。 也就是说，今天必须把该干的事儿在傍晚之前干完，把铅笔装箱，是她最主要的一个任务，后面人家怎么运，怎么拿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反正这间仓库用一次之后就不会再用，里面除了铅笔也没有什么任何其他东西。 紧赶慢赶的把铅笔装好了箱，她又马不停蹄的往纸条上说的那个逍遥阁赶去。 好家伙过去之后才发现，这个所谓的逍遥阁，跟她今天晚上要去的拍卖行是一家的，为什么这么说呢，是因为这逍遥阁就在这拍卖行的隔壁，俩地儿的装修风格都一样，一看就是认得一个主。 进去一问也确实是如此，这个逍遥阁也是卖东西的，只不过他卖的东西都是市面上不常见的，说白了就是比较贵的东西，和旁边的拍卖行也是有区别的。 拍卖行里的东西大多都是独一无二的，仅此一份，而这逍遥阁里的东西嘛，算是应有尽有，只要你能拿钱，什么都能买到，就算是当时买不到，日后也能给你送到。 这也让她又一次正视了和她合作的那位蓝大人，她的联络人在这逍遥阁，那就逍遥阁的主人肯定就是那蓝大人，说不定旁边的拍卖行也是他的。 要知道这些东西可都是全国连锁的，并不是在这儿赫云城里独一份儿的，开的店大成这样，那背后的势力和财力简直无法想象。 进了逍遥阁，孟橘络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乡巴佬，里面的东西都贵得吓人，进去的人也都一个比一个有钱，就她空着两个手来了。 刚一进去，立马就有一个眼尖的漂亮姐姐靠近了她，这漂亮姐姐并没有因为她“朴素”的外表而对她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态度，反而很是热情，问她需要些什么，表示她自己可以帮忙带路。 孟橘络只是连连摇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们这儿管事儿的是谁？” 她这话一出，漂亮姐姐的态度立马变了，变得更加的温柔，反问了她一句。 “小妹妹，请问你是不是姓孟啊。” 未曾谋面，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名，莫非是这管事的提前交代过？ 孟橘络乖乖的点了点头，还主动报出了名字。 这种事她也没法隐瞒，她的真实姓名合同上签的都有，而她的生平事迹恐怕那位蓝大人是了解的一清二楚，若还故意隐瞒什么，便显得她自作聪明了。 漂亮姐姐面上笑吟吟的，牵着她带着她朝逍遥阁的里面走去。 “可算孟姑娘您给等来了，您可是我们的贵客呢，我这就带你去见我们的管事。” 第一百六十四章 黑金鹿卡 孟橘络跟着她一路走到逍遥阁的内部，拐角进了一间房间，门口有帘子掩着，推开帘子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看上去保养的极好，年纪不小，但皮肤上几乎找不到皱纹，身材也管理的很好。 这位管事看上去是个有个性的，进去的时候房间里烟雾缭绕的，看上去是在抽烟，不过具体抽的是什么烟她倒不清楚，平时的时候也没见哪个人抽过烟，她还一直都以为烟这个东西还没有出现在这个时代呢。 对方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烟斗，“你是第一个没有对我手上东西表示好奇的人。” 她说话的时候，领孟橘络过来的那位漂亮姐姐，就已经转身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 “对没有见过的东西，好奇肯定是有一点，只是没表现在脸上而已。”孟橘络回给对方一个善意的笑容。 “孟姑娘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彩鹤，也就是主子吩咐过的留在赫云城里与你联络的那个人。” 这个叫彩鹤的女人主动伸出了一只手想和她握握手，而另一只手还捏着烟斗，不肯丢下。 “嗯，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那一批货物我已经准备好了，稍后你就可以带人去取，一共七十箱，你大概要雇三辆马车去拉，插一句题外话，这东西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本来孟橘络是不想多嘴的，但看对方好似很沉迷于抽烟这件事，她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一下。 彩盒露出惊诧的表情，捂住嘴巴，“原来你知道这个东西，怪不得进来的时候你不觉得惊讶呢，你说的不错，这个东西我是从拍卖行里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拿到它的时候那个人就告诉过我这东西对人身体不好，不过尝试之后，我发现它确实能给人带来短暂的快乐，不得不承认我有点迷上它了。” “你如果抽它的话，就一定会使用烟叶，烟叶里面含有尼古丁，这玩意儿会刺激大脑，长期使用很可能导致恶心眩晕或者头疼，当然，会使上瘾，你还是少用的好。” 吸烟有害健康，这个道理连烟盒上都写的清清楚楚。 “谢谢小美人，你的话我会记在心里的。”彩鹤多看了她一眼，她的解释要比那个人的要详尽的多。 不知道是因为她在碍于面子，还是真的把她的话放在了心里，那个管事真的没有再当着她的面儿用那个烟斗，而是转身把那烟斗收放在一个小盒里锁好。 “这个是钥匙，等会儿你们自己去吧，地址我会告诉你们，现在我有点儿事儿，要先离开。” “需不需要我派人送你，小美人？” “不用不用，就在你这隔壁，那个拍卖行，我和朋友约了今晚去里面随便看一看，呃，其实你不用那么叫我，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被人一口一个小美人叫的，她实在觉得担当不起，自己的长相顶多就是中等，说好看还谈不上。 彩鹤莞尔，忽然走出门去，朝着外面招了招手，唤了一个侍女过来。 “把拍卖行的卡拿一张过来，送给这位姑娘，记住，是贵客。” 孟橘络愣了一下，她只是来交接货物的，可不是来要东西的呀，怎么还要给她送卡？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还是隔壁拍卖行的卡。 怎么这个管事还能把手抻到拍卖行里去？ 看见孟橘络错愕的表情，彩鹤和她解释了一下，“不用担心，这个和主子跟你的约定无关，是我自己想给你的，不值什么钱，就是让你进去的时候那里的人对你客气一点，不要怠慢了我的贵客，算是你好言提醒的谢礼。” 侍女的动作很快，立马就拿了一张黑色的卡片进来，上面有烫金的花纹，还有一只小小的麋鹿，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标识了，孟橘络初来乍到，也看不清楚这上面的含义，觉得这可能就是拍卖行的会员卡吧，可以多带人进去的那种。 不过这种会员卡并不是像彩鹤口中那么不值钱，这张卡的本身并没有价值，也就是说它并不能当钱花，但是它却是身份的象征，先有了这张卡，你才可以自由出入拍卖行。 据说这种会员卡还有几个等级，这个等级也就是和座位，以及拍卖的权限有关系，越高级别的卡越不容易得到，能拿到高级别卡的已经不是说可以用钱买到了，而是要拍卖行亲自送，所以一般拥有高级卡的人是不会轻易将它送人的，这也是代表了自己尊贵的身份。 自然什么东西，都不是绝对的，黑市上还是可以花到大价钱买到那些稍高级别的卡，不过，这个代价太高罢了。 这张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级别，但是就算是最普通的，估计也要花上上百两银子，说是晚上去拍卖行，其实她还没想到什么门道可以弄到这种会员卡呢，自己也没那么多的钱，又不好意思让温织月破费，可以说这张卡确实是她目前需要的。 可拿人手软，她也不相信区区一个管事可以随手送的起这种卡，那这特权未免也太大了些。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朋友那里有这个卡，我和她一起进去就行了。” 孟橘络的意思就是说她们一张普通的会员卡，但听在彩鹤的耳中，就以为她们是有了那张黑金卡，倒是让她对眼前人又刮目相看了几分。 “没关系，你朋友有的话你自然也要有，不然也不甚匹配，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比起人情，我更喜欢直接用物来回报，小美人，你就收下吧。” 不知为何，彩鹤每每看人的眼神都很直接，直接到让她觉得她的一举一动是真的率性肆意，不计较什么冒犯不冒犯，此刻她的眼直直的看着孟橘络，想让她接下那张卡，仿佛她若是不肯，她就想尽办法让她肯。 面对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女人，她是真的比不过，对方的那种眼神威压实在有点强，用眼神来压人，这点倒是跟她那个主子有点儿像。 “你和那个人真像，好，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有需要的地方，我会提供给你我力所能及的帮助，尽管在你眼中我可能什么忙都帮不上。” 孟橘络说这话时说的干巴巴的，没有什么底气，眼下，她确实还达不到那种能力。 “哈哈，真是越看越觉得你可爱，好了，你快走吧，再有半个时辰那边就开始了。”彩鹤弯了弯嘴角，把卡塞到她的手中，就连忙推她出去。 临走的时候，孟橘络连忙把地址详尽的说了一遍，对方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有对那货物的事多问几句，会不会少，一共有多少只，并不怎么在乎一样。 如此看来，逍遥阁里的人做事，倒还真是逍遥。 只是不知道她这铅笔进了逍遥阁，能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赫云城的人又能否真的接受它。 如彩鹤所言，离拍卖会开始只剩下半个时辰，而她到现在也没有吃晚饭，再折回叫她，又过来肯定是来不及的。 索性就去了个饭馆，点了点好菜，然后找到饭馆儿的老板，多付点儿小费，找人家借一个人去送信。 由于她出手大方，再加上此时还早，不算是正好的饭点儿，店里人手也有空余，那老板没多想就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了，等到温织月过来，她们再一块儿进去。 一边吃着饭，一边反复打量着手里这张黑金卡，不知道这张卡到底能有什么用，直觉告诉她，它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会员卡。 还记得当时彩鹤让侍女拿的时候，特意强调了贵客两个字，后来她扯谎说她们也有的时候，彩鹤还提到了身份，估摸着这张卡肯定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应该比较难得。 不过她倒是希望这张卡能普通一点，要是太特别的话，总感觉欠了彩鹤一个人情，一个不知道怎么去还的人情。 一顿饭一边吃一边发呆，很快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过去了大半，店小二也终于带着温织月赶了过来。 两人没再耽搁，直接就朝着拍卖行走去。 这家拍卖行开了很多分行，不止赫云城有，在其他三个主城还有帝都里也有。 当然了，拍卖行也是有很多家的，他们之间也有一定的竞争关系，背后都代表着不同的势力，只不过赫云城里的这一家独大罢了，其他一些不起眼的，去的人也不多，成不了什么气候，自动被孟橘络她们忽略了。 路上的时候温织月还问她，说要不要买一张卡进去，还说先问问价格如果太贵了的话，两个人不进去也可以，都在门口转一圈，随便看看就当是来过了。 这一次温织月带的钱也不算太多，也就几百两银子，她走的时候还说了要包孟橘络的食宿呢，也不能一下子给嚯嚯光了。 孟橘络扬了扬手中的卡，眨了一下眼睛，眉飞色舞道:“刚弄来的卡，还热乎着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拍卖会场 “你够快呀，不过实话告诉我，这东西你花了多少钱，肯定很贵吧，不能让你一个人出的。” 看上去，孟橘络是开了两家求知堂，她的夫君还开了一家护若馆，本身求知堂里还坐着铅笔的买卖，这些都是能挣到不少钱，怎么说孟橘络也不算是一个穷人，拿出几百两银子肯定是可以的。 但是温织月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两人初见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孟橘络在摆摊儿卖肉夹馍，一个馍卖几文钱，她觉得好吃随手多付了点儿钱，她还巴巴的追着她要还给她。 那个时候几钱银子对孟橘络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值得让她亲自跑到她的府上去，给她送那一点小钱。 这个印象一直记在她的脑海里，以至于到现在，不管两个人一起做什么，她都想要先付钱，想帮助孟橘络减轻一点负担。 “没花钱，来的时候遇到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这话说出去要是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相信，但这句话是从孟橘络嘴里说出来的，温织月就会信。 “太厉害了吧！我说你怎么有这么多厉害的朋友，之前那个给你写诗的也是，现在还有一个给你送卡的，啧啧，真是让人羡慕。” 拿着那张黑金卡，温织月反复打量着，不断感慨着它的质地，叹息着自己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有那么些朋友。 “行了，也就是恰巧而已，咱快进去吧，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 拍卖行那边门口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本来是拍卖会即刻就要开始，外面已经开始清场了。 两人赶紧一溜小跑着过去，赶到门口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壮汉已经打算关门了。 跑的时候太急，孟橘络还在喘着气，“你，你好，我们是去看拍卖会的，现在还可以进去吗？” 守在门口的那个高一点儿的守门，壮汉闻言瞟了她一眼，这话一说就是外行，知道她没有进去过。 这种一次都没有来过的小虾米，他们可没有功夫去搭理，想来是最近城里放榜，来赫云城的外人多了些，许多无名小卒四处闲逛边逛到了拍卖行，个个的都想进去看一看。 他们哪里知道，这拍卖行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不能进去了，早就开始了，赶紧走。” 那个高个子的大汉十分不耐烦的赶他们两个人走。 现在离拍卖会开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是有资格进来的，这个时候也都不会再过来了，因为里面早就座无虚席了，来也没用。 两人一听不能进去了，顿时有些失落，大老远的跑来一趟卡都拿到手了，居然还进不去。 孟橘络把黑金卡拿在手里对着拍卖行晃了晃，摇着头只说可惜，早知道路上就不耽搁了，来早一点就好了，现在也没有手机，没法拍照，要是有手机的话，拿着卡对着这拍卖行一拍，也算是来过。 旁边矮一点儿的汉子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但也是在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同伴说的没错，这个时间来就是有卡，也进不去了，没有座位，拍卖会上也不允许人站着观看，因此，来了也是徒劳。 直到眼前这个女子把那张卡拿了出来，他才改变了他的想法。 一开始他还不相信，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果然是黑色的，上面有烫金的花纹，这就是黑金卡，一个小姑娘居然能拿着黑金卡，不带一个侍卫出现在拍卖行的门口，简直匪夷所思又让人觉得无法置信。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他抢在高个壮汉前，飞快地拦在孟菊落两人面前，要是她俩鞠了一个笔直的躬。 “两位尊敬的小姐请留步，普通的座位确实没有的，但是贵客专用的客座我们一直为您留着。刚刚是我的同伴眼拙，不识两位大人物的真面目，多有怠慢，小的回去定会上报，严惩他。” 这个态度转变的不可谓不快，梦菊乐都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一下子又成贵客了。 “你确定我是你的贵客？”孟橘络反问道。 旁边高个子的同伴也投来一副“你疯了”的眼神，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 壮汉爽朗一笑，“小姐的面容小的可能记不清楚了，但小姐手中这张黑金卡，小的绝不会认错，持有这张卡的人就是我们这里的贵客，您就是再晚来半个时辰也进的去。” 听到黑金卡三个字，高个子的壮汉也愣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大祸，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客人，这一下子，就算是管事出面也未必能保得了他。 两腿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天并不热，他的额头却冒出了一滴一滴豆大的汗珠，后背也惊出了一身冷汗，紧接着脚一软，他就扑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边朝着孟橘络两人磕头，一边扇自己的巴掌，口中不断的求饶，“我有罪，小人狗眼不识泰山，还请贵客饶了小人一条贱命。” 她们俩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尤其是温织月她还后退了半步，躲在孟橘络的身后，缩进半个身子，小声的对孟橘络说道。 “他怎么一会儿那样，一会儿这样，不会是神经病吧。” 孟橘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金卡，无奈的笑了笑，“他肯定不是神经病，想来让他变成这样的也就是这张卡的威力了。” “让他起来吧，不必跪了，他其实也没什么错，怪我没有早些把卡拿出来，不过误会一场，你也不必上报。” “小姐大恩大量，小的佩服，小的这就带小姐去内场。” 这矮个的壮汉和同伴关系应该还算不错，顺着孟橘络的意思就带着人进去了，也没说再借题发挥，只留下在门口还保持着跪姿的那位高个子同伴，半天没有缓过劲儿来…… 外面看着除了装修好一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直到进了那场才发现里面是别有一番天地，灯火通明，数不清的烛台凑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白昼一般的世界。 这些烛台，就像是现代的灯光一样，还能组合出独特的造型，看着并不显得沉闷拥挤。 进去像是一个加大版的电影院一样，正前面就跟讲台一样很大一片，往后就是巨大的看台，这些看台的座位也是经过了精心的设计，高低错落有致，虽然是一个挨着的一个，但人与人之间坐在一起，却不显得拥挤。 这些座位也分为好几种。 最前面的三排位置最好，地方也最大，相邻的两个座位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不至于让两个座位之间直接挨在一块儿，每一个座位前面还摆放了一个精致的矮茶案，上面摆着一些水果和茶水点心类的东西，吃的东西没了，还有专人去续。 而除了前三排之外的后排的位置，是比较多的，就和电影院的差不多了，一个挨着一个，座位之间几乎没留什么空隙，前面自然也没有水果茶水，就只有一个座位而已。 这里不分几层楼，就是一个高大空旷的屋子，如果说这些散座算成是一楼的话，那么散座的上面那些一间一间的便是二楼了，这些包间并不多，不到十间，一眼看过去，有厚厚的门帘遮挡着，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是光从外面看就觉得很豪华很大，一个包间起码占了六七个散座的位置。 那个人领他们进来之后就离开了，安排了一位婀娜的侍女接待了她们，侍女客气的让她们出示了一下卡片，一看是黑金卡，立马又多打起了几分精神，脸上带着盈盈的笑，说话像一阵风吹过似的温柔。 “两位小姐，请随我来，这边是您的专用包间。” 接着便引她们从一侧的一条小道上台阶到了最上面，绕到这些包间的后面，引她们去了靠中间一点的位置。 进去一看才发现里面的奥妙，这些包间都是从后面进去的，前面那个厚厚的帘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看上去像一层薄纱，从内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从外面看进来就是厚厚的帘子，窥视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而且这包间的材质很特别，原本拍卖会还没有开始，外面的人三三两两的闲谈，这有些喧闹，但是一进这间房子，关上门之后，外面的声音就立马被隔绝了大半，屋子里也清净了很多。 里面的座位不是一个一个的，而是像沙发一样的一整个，围绕着一面桌子摆了三面，可以宽宽松松地坐下六个人，而且这些座位上也放了柔.软的垫子，提高了舒适度，桌子上也摆了水果、酒水和点心等，种类丰富。 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踩在脚下软乎乎的，都可以直接躺在地上睡了。 而更夸张的是，房间里还配备了一位妙龄女郎，身上的衣料就那么薄薄的几片，甚至穿了比不穿还要撩人，少女半跪在地上，为她们倒酒，时不时的一个秋波送过来，含蓄而又大胆。 看样子这个女孩就是专门儿留在包厢里服侍这些客人的，做一些端茶倒水的工作，或者说被占点便宜也没什么，刻意让她们穿的这么暴.露，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讨好贵客。 第一百六十六章 拍卖虚荣 不过孟橘络她们可受不了这一套，况且房间里有外人，觉得约束的慌。 “你让她下去吧，我不习惯有人服侍。” 看着这个女孩儿，让她觉得有一点心疼，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却被迫做不情愿的事情。 出生不好的姑娘她们的命运都很坎坷，其中长得不好看的，大都是在做苦力，就是被卖，也是做的下等丫头，而长得好看也不代表命一定会好，沦为商品，任人挑选，送来送去，能有几个肯讨出真心。 “两位贵客可是对婉儿不满意，没关系，也有贴心懂事的少年可以唤来服侍您。” 那个侍女还以为是她们不喜欢被女子服侍呢，再次开口询问道。 也是，一般包间这里的进来的大部分都是男子，就是能看见女子过来，也都是被顺带过来的，她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女子拿着黑金卡过来。 “不用，只是不习惯被人服侍。” 原来如此，每个客人有每个客人的习性，既然客人交代了，她们自然听从。 那个衣着暴露一点的姑娘先离开了，领她们来的侍女跟着也要也走，临走的时候又被孟橘络叫住了。 “等一下，我对这里还不太熟悉，能不能先给我介绍介绍？” “自然可以，不知贵客想听什么。” 侍女柔柔一笑，向前走近了一点，微微颔首，摆出十分恭敬的姿态。 “我很好奇，这张黑金卡有什么作用，除了这种卡，其他的卡又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位持卡本人会问这种问题，但是作为下人，她是没有过问的权利的，耐心的把她知道的都说了。 “小姐您的这张卡是黑金鹿卡，背面的那只麋鹿就是您，我们这里的黑金卡拥有的人极少，每一张都是独一无二的，除了本人，其他人拿着也用不了，这张卡有很多的特权，例如优先进出场，优先成交，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等等，但其实最让人着迷的就是，拥有黑金卡的人不管是买还是卖任何东西，我们不会收取任何的中间费用。除了黑金卡之外，接下来按等级向下排，依次是，紫金卡，黄金卡，白金卡。” “你们这里的手续费收的很高吗？”孟橘络对这个很好奇。 抽成这个概念她是知道的，不知道这里的规则是什么样子。 “抽成的话是占成交价格的两成，不管买卖都是一样，小姐您若是有合适的东西也可以交给我们拍卖行，我们会为您提供满意的价格，并且不收取任何的抽成费用。” 孟橘络摸了摸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包间，“这些包间里的人都和我一样是拿黑金卡的人吗？” “不是的，他们拿的是紫金卡，拥有者大多是着城中的世家权贵，黑金卡的拥有者极少，据我所知，除了您就只有本城的城主过来的时候持有了这张卡。” 和城主同级？！ 没有开玩笑吧，她原以为外面这些坐在包厢里的人拿的都是跟她一样的卡，没想到原来是她一枝独秀。 她越发觉得奇怪了，一个逍遥阁的小小管事，怎么能随手拿出一张黑金卡给她，凭什么那些世家权贵们得不到的东西，要随随便便的送给她。 “逍遥阁的彩鹤你知道吗，她有没有黑金卡？” “彩鹤大人和我们算是隶属于一脉，作为拍卖行和逍遥阁的人，我们是无法拥有任何种类的卡的。” 从孟橘络的话中，这个侍女已经大概明白了，说不定她手里的这张卡就是彩鹤大人亲自交给她的。 这个侍女叫涓汝，她是拍卖行的老人了，曾经也是在帝都的拍卖行里停留了很长的时间，帝都里能拿黑金卡的人要多不少，只是后来到了赫云，便鲜少能看见拥有黑金卡的人出现了。 这位姑娘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想到竟有如此高的身份，能让上面派人送给她这样一份大礼。 得知连彩鹤她自己都没有这张卡，偏要送给了她，孟橘络就更觉得奇怪了，她的背后会是谁，怕也只有那个蓝大人了。 那个姓蓝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拍卖行和逍遥阁都属他管，这两个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生意，各方势力谁不眼馋，他究竟有怎样的背景，才能从这些人中脱颖而出。 更让她疑惑不解的是，一个拥有质量背景的人为什么会找上她？仅仅是因为铅笔的吗，合作她尚可以理解，可给这张黑金卡她就理解不了。 她越发的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盯上了一样，如芒在背，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拍卖会已经开始了，她也没有了再问其他问题的兴致，木然的看着台下会场，心思早就神游到其他的地方。 温织月在一旁看的倒是津津有味，以前父亲大人也有带她出过门儿，想让她去外面长长见识，但这种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 能拿到台上的东西，有些她见都没见过，可是看见台下那些人狂热的眼神，激烈的竞拍，上千两，上万两的银子出现在他们的口中，轻飘飘的，仿佛不值一提。 每一件东西的成交价，最少的也是近千两银子，最便宜的一件东西让她们两个人搜干净口袋也拿不出钱来买。 直到出现了一样东西，引起了温织月的注意，她连忙喊着一直在旁边走走神的梦橘络，惊呼着，“这样东西居然和你的铅笔可以搭配在一起，真是让人不敢想象，你快看啊。” 孟橘络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其实台下的情况她偶尔也会看看，但是对那些东西她都没什么兴趣，无非就是些奇珍异宝，用于给人长虚荣心的东西罢了。 温织月叫她了，她才专注着去又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上面剩卖的东西居然是她的橡皮和铅笔，她前脚刚给逍遥阁的人说，后脚对方就把东西弄过来了？这也太快了吧。 而橡皮这个东西她记得她只给了那位蓝大人几个，让他带回去试试，大批次的供货还并没有开始呢，那厮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拿去拍卖，想试试水了。 不过一块儿小小的橡皮而已，撑死卖几两银子，拍卖会上的东西动辄上千上万两，拿到这里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说是等会儿就卖个十两二十两银子，还真是够搞笑的。 面上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她表现的很有几分兴趣，故意和温织月讨论起这个。 “这个人还是挺聪明的，前面把铅笔搬出来，后面他就开始用橡皮来造势，这两样东西搭配起来，一定大可以大卖。” 温织月突然直直地看着她一会，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推搡了她一下，很是无语的说道。 “你这个人神经怎么那么大条啊，人家在抢你饭碗诶，借你铅笔的势啊，好家伙你反倒不生气，还祝人家大卖，怎么这橡皮难不成是你弄出来的？” 还真是我弄出来的，孟橘络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大卖她也是赚钱的。 不过这个丫头也真有意思，看着比她还着急呢。 “那也没办法，咱们也不能冲上去砸场子吧，买也没钱买，那不就干看着嘛，别生气，咱先看看再说。” “活该你发不了财呀，你看看人家这都卖多少钱，成天懒得就开了一个两个铺子，还窝缩在镇子里，哎，你像人家这样早在城里也弄个店卖卖，不就行了，这里有钱人更多，不愁卖的。” 温织月在旁边不停地碎碎念，台上的司仪也开始介绍起这个橡皮来。 “各位，接下来要拍卖的物品叫橡皮，至今还未问世发售，赫云城这里的是第一批的孤本，是独一无二的，在今年里，全天下只有我手上这一个橡皮存在，而它的作用，就是可以擦掉铅笔写下来的字迹，更能反复使用，铅笔的功能我就不多说了吧，起源一个叫做北坪的小镇，各大城池均无发售，想来各位的家中知道消息早的已经备了几只了，价格倒是不贵，只是难买了些，不蘸墨就能写字，随身携带的笔搭配这个可以随身携带的橡皮，简直是绝配。”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都在议论起这个橡皮，这个橡皮他们知道，既然说了是和铅笔搭配，那么早晚是要卖出来的，如今这个是孤品，全天下就这一块，其他人想买也买不着，稀罕的东西，谁也不会嫌多，也是值得收藏的一件东西。 这橡皮配上一支铅笔，静静地躺在玉盒中，这玉盒也是特制的，用的是最上乘的玉石，又请了巧匠在上面雕琢了精致的花纹，盒内垫的绸布也是上好的云锦制成，就是那一小块儿布和那个玉盒也值上百两银子了。 当然这里看客众多，也不是谁都知道铅笔是什么，识货的就是消息灵通的，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买回来试试，让人知道这铅笔其中的奥妙。 于是，不知道铅笔由来的人又被旁边的人暗讽了一次，若是邻座之间有了什么过节的，接急踩一踩，挖苦对手的孤陋寡闻。 这里有不少人都知道铅笔，这倒是让孟橘络万万没有想到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回家晚了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只有小镇里的人才会知道铅笔的存在，没想到铅笔的名声已经传到这里了，想来是那场诗会，她托月传出的首名动天下的诗，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台上女司仪的声音把孟橘络的思绪拉了回来。 原来，竞拍已经开始了，起拍价高的离谱，竟然达到了让人不敢相信的一千两。 饶是如此，下面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嫌贵的，争相竞拍起来。 “一千二百两！” 一个衣着不凡的男人率先开口，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谁知道旁边的人对他的行为只是不屑的哼哧了一声，“这种时候了，您的穷酸气儿能不能收一收，区区二百两银子，都不够养我家里的两条狗，跟小爷我学着点儿，一千五百两。” “一百步笑五十步而已，呵呵，老夫我喜欢这些书房里的东西，各位还是让一让，顺了我的心愿吧，我愿出两千两。” 就猜那个胡子发白的老人说出两千两之后，场内在跟的人已经没几个了，毕竟这东西的基础价格也并不低，几轮过后就已经翻了一倍。 一时间，还没有喊的价格能超过两千两的，老人捋了捋胡须，乐呵呵的，以为这东西就要到手了。 “三千两。” 不知道谁轻飘飘的喊了一声，一下子就把价格上抬了一千两。 “这何人，是何人人要同老夫作对。”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看向最开始竞价的那一些人。。 “不好意思，老先生，这东西我也极感兴趣，拍下来给舍妹玩玩。” 声音的主人又说话了，不过这一次场内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听清楚了，是从上面包间里传出来的声音。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再去跟上面的人争了，单论财力他们也争不过。 “那不是王家的小公子吗，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唉，原本我以为他们那些大人物不稀罕这种小玩意儿呢，这下好了，谁还能跟他们竞争呀？” “你忘了，他有个妹妹叫王娅娅，偏爱舞文弄墨，在家中极为得宠，怪不得他哥要把这东西买了送她。” 为了一件小东西，去得罪王家的人，自然是不划算的。 虽说这拍卖会上，没什么明确的规则，只要你有钱就能继续跟，可在座的都是有眼色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得罪人的事儿他们可不敢做。 “原来是王小公子，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同一个小丫头争了。” 老爷子摸了摸鼻子，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儿下。 胞浆内的孟橘络，看着眼前这一切觉得实在是太魔幻，一块儿橡皮而已，居然从一千两涨到了三千两。 “这些人都是疯了吧，不过一块儿橡皮而已，居然能卖出这种高价。” 孟橘络摇了摇头，她不明白这些人到底买的是橡皮还是面子，如果仅仅是一块儿能用来擦笔迹的橡皮的话，她们也不会疯狂成这样。 温织月咬了一口水果，含糊不清的说道:“他们也就是买来收藏的，客人上门儿的时候呢，拿出来给人家见识见识，说是藏品，天下独此一份儿，这虚荣心不就一下子上去了，就算是以后东西出来了谁都能买了，那他这也是第一批出来的，怎么也算是个使用的第一人，也够他在人前吹嘘的。” 这一套东西呀，温织月以前见的可不少，尤其是那种上了年纪的，彼此之间也没个什么爱好了，就把爱自个儿家中宝库里的什么藏品啊之类的拿出去炫耀，比一比谁家的奇珍异宝多，这也是炫耀自家底蕴的一种方式。 孟橘络拿起桌上的一杯果酒一饮而尽，感慨万千，“有钱人的世界真让人搞不懂。” 温织月见状也拿起一杯果酒，主动与她碰了碰，乐滋滋的喝了下去。 “好甜！” …… 前面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后面那些才真的是重头戏，什么千年人参啊，紫灵芝啊，还有可以饲养的珍奇小兽，甚至还有一些异域的美人，凡是稀罕的，少见的，通通可以拿上去拍卖，而且出的价格也一个比一个高。 贩卖物件孟橘络倒是可以接受，哪怕是把小动物拿去当宠物来卖，她也觉得没问题，但是把大活人关在笼子里抬上台，也要竞拍出价格，如此践踏人的尊严，她真的接受不了。 笼子里那个姑娘，她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容貌也是上乘的，便被吹捧为什么异域的美人，穿着暴露的衣服，被关在笼中，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惶恐，可有谁能看到呢？ 美人越是害怕，台下的那些男人就越是兴奋，他们每一个都叫嚣着，用侵略的眼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是的，在他们眼中她就是一个玩物，是一个可以用钱买回家随意糟践的玩物。 在这里，她只是一件商品，可以按价格出售。 “织月，你觉得人生来平等吗？” 孟橘络突然这样问她。 被点到名字的温织月，看见台上的那一幕也不做声了，良久，才开口，“人生来应是平等，却不平等，幸运的人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就像嫂嫂你一样，而不幸的人就像她，即使上天眷顾，拥有了漂亮的脸蛋和漂亮的眼睛，却拥有不幸的命运。” “你说的没错，人生而不平等，有的人的命运可以通过努力而被改变，而有些人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个地方太过压抑，她们两个人的那一点新奇被磨灭的一干二净，眼下坐在这里感觉和周围格格不入，觉得都快要坐不下去了。 最终那个少女，被拍卖到了一万四千两的高价，是被一位包厢中的某个大人物买下的。 如此高的高价，成为了今晚上最贵的物品，以至于比那株千年人参还要贵了几千两。 在人们的欢呼中，少女当场就被当作了胜利品送到那间包间里，厚厚的帘布一拉下，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这一幕看得孟橘络几欲作呕。 “咱们要不要走呀，我已经看不下去了，正好也快结束了。”温织月开口询问她。 “还是等等吧，我们最后再走。” “为何？” “我们来的晚，进来的时候已然有人注意到了我们，又是去了最上面的包间，眼尖的好奇心重的肯定会对我们的身份感兴趣，可我们并没有那么强大的背景，今日出来又是女装打扮，直接出的话去不方便。” 听完孟橘络的话，温织月点了点头，她差点忘了这一茬。 在北平镇她好歹是县主的千金，寻常的地痞混混，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就是一些纨绔子弟，看见她，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在赫云城，她什么都不是，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孟橘络，两个相貌过于出众的女子，在这种场合，面对这些人，旁边若是没有大人物撑腰，被调戏还算好的，就是当街掳走，怕是，家人也不敢找上门儿来。 就是敢找上门儿要人，能不能要的到，还得另说呢。 “我听你的。”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包括旁边包间里的人，都走完了，拍卖行里的侍女们出来打扫的时候，她们才从包间里面出来。 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多想，来了之后才觉得有些后怕，向侍女讨要了两件慕离，披上慕离，掩盖了身形，两个人才匆匆离开。 走的时候外面夜幕已经拉开了，步行回去已经不太现实，辗转一通后才雇到马车，折腾到客栈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几乎是很多人都睡了的状态，她们两个才回去。 孟橘络原计划是出来之后去问彩鹤，问清楚为什么要给她黑金卡的事情，但太晚，怕再耽搁，应簌离和陆铭钰他们要担心她们两个，便也没再去逍遥阁。 饶是如此，她回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某人一声不吭的坐在床榻上，黑着脸，一副想兴师问罪的样子。 这还是少有的能见到应簌离生气的面呢，看着倒是别有生气，不像平时总是暮气沉沉的。 孟橘络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在旁边洗脸，把他晾在一边。 然后她打算洗个澡，拍卖行里人多，待久了里面的气味也不好闻，她很不喜欢这种味道，想赶紧洗了。 平时洗澡的时候应簌离都非常自觉的去外面等她的，今天他也不吭气儿，就自己坐在那边儿。 孟橘络也不想先开口惹事上身，费劲巴拉的把屏风搬过来，索性就当着他的面，在屋里面好好洗了起来。 捣鼓了半天，连她都觉得应簌离的耐性变好了，也没来偷看她，也没找什么事儿。 难道是他不生气了吗？这也不像是他的作风呀，不过他也没有什么生气的理由，今天一早的时候就和他说过了，她和温织月要出去玩，也就是回来的晚了一点儿嘛，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可惜是她大意了，应簌离的鼻子是多么尖，从她一进门就从她的身上闻到了酒味。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织月烦心 孟橘络把自己收拾好，跟没事儿人一样，舒舒服服地瘫倒在床榻上，卷起被子就开始睡觉。 某人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掀开她的被子，低着头看着她，“怎么，你就打算这么睡了？” “嗯呢，不然呢，要一起吗？”她调皮的眨了眨眼，还特地伸出一只手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若是平时，应簌离肯定受不了她这般大胆的举动，定会一把她揽入怀中，这会儿子硬生生的忍下了这股冲动，非要板着脸，语气中带着不善。 “你们今日去哪里玩了，怎么一身酒气，不是和你说过，没有我在，不准你喝酒吗？” “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你只要能保证你听了不生气。” 本来孟橘络也就没打算瞒着他，只是不想说出来让他担心。 “当然要听真话，只要你说我就不生气。”应簌离还是没有忍住，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吻，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听他这么说，孟橘络便也信他，起身去把外衣里的那张黑金卡取了出来，拿给他看。 “你不在了这段时间，我在家里与人谈了一桩生意，对方先付了我一万两买我的铅笔，后来我把货送到了逍遥阁，那里的管事就送了我这张黑金卡，这张卡可以在拍卖行里用，我今日和织月就是约着去那里随便看看，没想到这张卡有这么大的作用，也是把我吓了一跳，酒倒没喝什么，不过是那里面的果酒，度数很低的。” 孟橘络趴在他的怀里，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之前两人说过的，要彼此信任，那么除了系统的事情，其他的她都不想瞒他，这些事情也不算什么说不得的，与其让他猜来猜去，自己告诉他反而会更好。 应簌离在看到那张卡的一瞬间瞳孔一缩，他是识货的，赫云城里的那家拍卖行他是去过的，卡的分别他也是能看得懂的。 黑金卡，放在全天下，其拥有者也是凤毛麟角，而现在其中的一张，竟然轻飘飘的出现在络儿手中，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和你做生意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还有逍遥阁里的那个管事，你清楚他的底细吗。” 应簌离仔细端详着那张黑金卡，手指磨砂者卡背面那黑色的麋鹿，陷入了沉思。 “和我做生意的那个人他姓蓝，单名一个羽字，名字应该是个假的，其他的我知道不多，只知道他的地位和财力都很强，逍遥阁里的也是听命于他，至于那位管事，她是一个中年女子，名叫彩鹤，我与她也是第一次见，提点了她一件小事，她借口作为回报便把这张卡赠予了我，当时我不知道这张卡的价值，她态度又坚决，我便收下了。” “有这样背景的人为什么会找到你，他没有伤害你吧？” 应簌离很不放心，原来他不在的期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一瞬间自责涌上心头，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担心道。 孟橘络则摇了摇头，“一开始是有些破折，后来我答应同他做橡皮的生意，那时候后来新想到了一个东西，还没有推出来呢，他确实是看到了这些东西的前景，才想和我合作，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又突然想要成为求知堂的东家之一，求知堂眼下赚的钱并不多，他每年还肯往里投钱，这商人惯来是唯利是图，他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做法，我倒是不懂。” “只怕不是普通的商人，蓝这个姓倒是少见，不过你别怕，有我在，我绝不会让别人伤你半分。” “那这张黑金卡怎么办，我本打算明日去退给人家的，我总觉得还是那位姓蓝的人托那个管事给我的，毕竟一个逍遥阁的管事还没本事能随随便便的拿一张黑金卡出来送人吧，听说，这里只有城主才有，我心中始终不安。” 应簌离摇了摇头，把手上的黑金卡又递给了她，“没用的，这张卡后面的麋鹿就代表是你，已经送出去的东西不会再收回了，这是他们拍卖行的原则，退是肯定退不回去的，你先收好，我想送卡之人定是别有意图，等下去，真相也终究会水落石出。”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知道孟橘络耷拉着脑袋，瞌睡倒一下一下的点着头，应簌离这才起身吹灭了一旁烛台上的灯火，让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孟橘络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困意袭来，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他抱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不能睡下。 事情的发生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没想她能够和那种人物搭上关系，一万两倒不算什么，可黑金卡却不是随随便便都能拿出来，除了拍卖行的主人，他想不到还会是谁，对于为什么要找上络儿，他更不清楚。 而更让人恼火的是，他和络儿能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过不了几日，他就要准备和陆铭钰一路赶到帝都去参加殿试。 朝中最近不安宁，有消息称，一大批人马分成数路离开帝都，朝着赫云城的方向而来，朝中也曾有人提议查查这批人马的由来，可皇上却未为有想要追查此事的意思，似乎想听之任之，所以不少人猜疑，怀疑此事便是皇上亲自指派，想要在这朝堂上洗洗牌了，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有些和赫云城城主私交不错的大臣，也开始收敛起来，生怕被牵连，不少人都觉得这一次调动人马，说不定跟赫云城的人有关。 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有人送给络儿黑金卡这样的大礼，他和陆铭钰近日同城主走得近，时常出入城主府，直到让他不得不觉得有人想拿他做文章。 只是，何必要用这么贵重的大礼呢，这一点他始终不明白。 …… “什么，又要走？！”温织月挎着一张小脸，苦哈哈的嚷嚷着。 陆铭钰拿她没办法，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孟橘络。 这几日他和温织月相处的时间倒也不少，他和应簌离一得闲，应簌离便要光明正大的回去陪着夫人，而他也不想看着温织月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里闷，便主动提出陪她去走走，四处逛一逛。 一来二去，二人的关系也更亲近了些，私底下他也开始直接叫温织月的名字，而不再像以前那样用敬称了。 孟橘络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咱们出来这一趟不就是想看看他们吗，现在人也看过了，咱也该回去了。” “可我还不想回去，我想跟着他们还不行吗，这一去，怕是不知再见何时了。” 说着说着，温织月还哭了出来，她还想跟着去来着，却遭到他们所有的人的反对，她知道大家是为她好，担心她，可她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这一次出来，她就是想争一争，争一个和他的可能性，这些天，她和陆铭钰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很开心，他可以无条件的包容着她，她喜欢做什么他就陪她做什么，让她恍惚觉得，喜欢的人会不会也喜欢她。 他已经试着喊她织月了，他看她的眼神里也有光，可那又怎么样，到最后离开了，也是一样没结果，他也只是把她当朋友来招待，一切都是她自欺欺人吧。 她不想在他们面前哭了，那只会显得她很丢人，显得她很幼稚很不懂事，温织月胡乱擦了擦眼泪，从客栈里跑出去，她想一个人待一会。 “铭钰，你陪她走走吧，让她情绪安定一点再说。”应簌离开口。 应簌离揽着孟橘络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 陆铭钰点着头，追着温织月，也出了客栈。 终于，在一个破桥墩下温织月停了下来，一个人坐在地上抱头痛哭，跑了一路，哪里都是人，她不想被别人看笑话，只有这里没有人，那她也只能在这里偷偷的哭。 陆铭钰远远地看着她，抱在一团，肩膀不断地耸.动着，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心疼。 他不是傻子，她千里迢迢的过来，图什么呢。 慢慢地靠近她，陆铭钰陪着她也坐在了地上，却并没有出声打扰她，一直到温织月哭累了，也哭够了，他才递过去一张帕子，让她擦干眼泪。 “我不要，你这个人真讨厌！我都已经跑出来了，你还巴巴的跟着我，故意来看我的笑话，亏我把你当朋友。” 温织月一个人生着闷气，他不是不让她跟着吗，现在又来这里做什么，假装关心她吗，她堂堂温大小姐，才不需要他施舍的同情。 “那，就怪在下无礼了。” 不由分说，陆铭钰坚持给她擦眼泪，他这个人最是受礼，第一次靠姑娘家这么近，第一次做这样越距的事，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越距了，应该也不是第一次靠她这么近了，最初的最初，还是他背着她，送回家的。 当时她也是小小的一只，伏在他的背上醉得不省人事。 “女孩子不要哭，哭多了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打道回府 “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嫌我丑吗。” 温织月此刻心情不好，不管陆铭钰说什么话她都听不进去，一个劲儿的跟他赌气。 “我没有嫌你丑，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与其说是陪你，其实是你在陪我，感谢你这几天的陪伴，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赶过来，作为朋友我都觉得很荣幸。” 陆铭钰一双眼里写满了认真，他半蹲起身子，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他夸她漂亮，虽然这些话当不得真，可听在温织月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那我是你的普通朋友，还是你的好朋友，你对应簌离和对我就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吗？” 温织月支支吾吾地问他，她就是想得到一个答案，得到一个承认她很特别的答案，仅仅是这样，她就已经很知足了，那怕他不让她跟着，她也不生气了。 “当然是好朋友，对你和对簌离兄也不一样，对他还有更多的事敬仰之情，对你，对你……” 不知道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陆铭钰耳朵边泛红，半天说不出来后面的话来。 “对我到底什么呀？” 看陆铭钰一直磨磨唧唧的，温织月便不耐烦地催促着他。 “对你自然是有些不同的。” 陆铭钰飞快的说完这句话后，就站起了身，拉着她的衣袖，不由非说的带着她往回走，别开脸说着，“别闹了，我送你回去，不然他们该担心你了，你别心急，待我考中之后，我定会回去看你的。” “只是回去看我吗……” 温织月瘪了瘪嘴，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她忽略了那句最重要的，他说他对她有些不同。 等她回想起这句话，才想过味儿时，她和孟橘络已经坐上回程的马车了。 没错，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应簌离和陆铭钰亲自送她俩上了马车，她在路上一直发呆走神，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把这两天两人之间相处的种种情形都放了一遍，反复揣摩着陆铭钰对她的态度，直到过了这么久才反应出来那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可惜已经晚了。 马车里的温织月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地孟橘络控诉着，说自己错过了一把绝好的时机。 孟橘络瞥了她一眼，戏谑道:“怎么，追你一段儿，追出些故事来了。” “也不算是故事，就是他对我多说了几句话，可惜我那时候光顾着生气，没来得及揣摩呢，稀里糊涂的就上了马车。” “嗯，说来听听，让我这个前辈给你解解惑。”孟橘络伸出一只手托住下巴，饶有兴致地说道。 “我问他我是不是他好朋友，他说是，然后我又问他，他对我和对应簌离有什么不同，他突然间就支支吾吾了起来，半天冒出来一句，对我自然是有些不同，他还说等他考完了回来看看我，唉，搞了半天也就只是回来看看。” 温织月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其实这也不难猜嘛，陆铭钰这个人我也有一点了解，凭这一点了解，我就知道他这个人既腼腆温柔，又知懵懂，对姑娘家的心思更是一窍不通，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求学上。他和应簌离不同，两个人先前都没有谈过恋爱，不过应簌离是铁树，难开花，一旦开了花，眼睛里那股子占有欲啊，骗不了人，想要什么想方设法都要得到。” 孟橘络说着，温织月赞同地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个家伙，以前见了姑娘连屁都不放一个，现在有了心上人，成天粘人的要死，没羞没臊的。” 温织月说的也是实话，只是听在她的耳朵中还真就变了味儿。 紧接着，她咳嗽了两声，“回归正题，不提他了，你这个陆铭钰就不一样了，他就像一个闷葫芦，你敲一敲它动一动，不敲它就不动，等他主动出击，那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对他这种人，要使点小手段，逼他先开口，你这次做的就很好啊，起码他对你已经有些不同了，再接再厉，前途可喜。” “什么样的手段呀，我之前也有想过，他不主动，那就只好委屈我自己主动咯，但我毕竟是姑娘家嘛，脸皮再厚也不能不要脸呗，总不能跟你家那位一样。” “再提他我抽你了，没大没小。”孟橘络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温织月捂着嘴偷笑，果然是小别胜新婚，才见面几天啊，说都不让她说了，还没提两句，都羞到恼了。 “那一开始也不是我提的呀，没事儿，你继续，我闭嘴，我不打扰你了。” “欲擒故纵懂不懂？等以后他回来，想方设法制造偶遇，却又不直接表明心意，和他保持暧昧，却又不更进一步，让他反而琢磨不透你的心思，适当给一些甜头，隔三岔五的嘘寒问暖，等他开始想要找你的时候，你再推脱，适当拒绝几次，最好透露出一些你家里人想给你说媒的消息，如此下来，他心中定然不是滋味，各种猜测，走到这一步，差不多就确定他心里是有你的了。” 温织月突然鼓起掌来，“啧啧，这知识够渊博，果然是前辈，不对呀，你不去我跟我哥在一块儿过嘛，还是他追的你，你哪来这么多经验？” “呃，这个所谓经验之谈都是从话本儿中所得，所以啊，叫你多读书是有好处的，书中自有黄金屋。” “好，以后我不能再光宠幸美食了，我也要跟嫂嫂你学，我也要去看话本子。” 孟橘络皮笑肉不笑的鼓励了她两局，暗地里捂脸，一不小心暴露了，其实她还是个纯情的小姑娘，都怪她太聪明才对。 没见过猪跑，还能没吃过猪肉，恋爱方面的小技巧，读书的时候多看点儿就补上来了。 没了来时的奔波，坐在马车上倒也舒坦，车上放的有水袋，还有一些点心糕点，根本不用担心会饿着渴着。 不着急赶路，她们也就没有走那么快，在马车里坐累了，还叫车夫停下来，她们随便走一走，虽然说是走走停停，但马车的速度快，不过两日就到了。 之前她们两个人从黑店里骑走的那两匹小马并没有带过来，而是临走的时候托应簌离把它们放生了。 这也是月璃和两匹马儿的约定，承诺给它们自由，她们既然安全了，自然就要信守承诺。 这事儿给别人做，她们也放心不下，就交代了应簌离让他亲自去放，还干啥他要离城池远一点，避免这两匹马儿再次落到马贩子的手里。 不过说实话，那匹马是孟橘络骑过的第一匹马，又那么乖巧，她还真的怪舍不得它的。 原本还打算离开很久呢，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这次回去，就没理由再出去了，也不可能再一路跟着去帝都。 帝都那种地方，其实她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从骨子里就很抗拒到那里去。 也许是她生性懒惰，习惯某一个地方就不想再轻易改变，以前在村子里生活也是，现在习惯在小镇里生活，同理也是一个样子。 不过她还没有忘记她的愿望，那就是赚钱，这次去赫云城她的收获还是挺大的，已经有想在那边开分店的念头了，不过资金是没有到位。 那边的地价要比这边贵数倍，如果说几百两银子可以在北坪镇这里买下一间店的话，换成是在赫云城里，便要花费几千两银子，她现在手头上也没有这么多的积蓄，就等着那位蓝羽大人持续向她订货，等盈利了分钱了，她手上也就有东西了，到那时候再再去赫云也不迟。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她在北坪镇又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半个多月，就接到了来自那个人的第二份订单。 能找回到镇子里，她一点也不奇怪，走的时候她也有和逍遥阁的人说起过，交代她的下一个去向，自然这单子就追着她的人过来了。 和第一次一样，都是只见到纸条儿见不到人，不过这一次除了要的数量，纸条里还交代了别的东西。 首先是告诉她，铅笔的反响很好，不只是在赫云城的那一家逍遥阁，其他地方的逍遥阁也在卖这个，不过在那里铅笔的售价要比她高很多，要一两银子才能买到一只。 对普通大众来讲，这堪称是“奢侈品”了，可对住在那些大城池里的有钱人来说，这点儿钱根本不放在他们眼里，摆在逍遥阁里，都算是低价的产品。 他涨不涨价，她倒是没什么介意的，毕竟他们是分红，他卖的价格高，她能分的钱也多。 而铅笔的价格高了，会不会有人不买，这个她也不担心，寸金寸土嘛，逍遥阁占着最好的位置，服务的对象也是那些有钱的人，卖的东西自然不会便宜，卖贵一点也是理所应当。 她在小镇上开店的成本能有多高，连人都不用请，自己店里的老师就是带着卖了，当然，销量也不算太高。 他还提到了拍卖行的事情，提到了那张黑金卡，只说让她暂且保管，其他的只字未提。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他又下了一次单，这一次，就不只是一万两了，而是翻了十倍。 第一百七十章 离他远点 整整十万两，换成黄金也要一千两黄金，这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目，况且这些是成本的价格，要卖的话可不止这些钱了，将来要是分红的话，那她岂不是也能分几万两。 孟橘络有点不敢想象，她现在从来没有挣到过数以千两计的钱，最有钱的时候手里的钱也没超过一千两，有点钱也很快就投出去了，如果真的能通过合作挣到几万两，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好在这十万两，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卖出去的，这是未来一整年的订单量，若是行情好的话，也极有可能会再增加。 不过毕竟也是有几十万支的铅笔，天底下读书人也没有那么多，前期没有宣传起来，接受度没那么广，这些卖上一年应该也足够了，估计也是对方要货的最大量了。 这十万两银子会以黄金的形式分两次送过来，这次给她的交货期限也比较长，一个月以内把货送其即可。 至少为什么要换成黄金，这也是上一次她要求过的，系统只收真金白银，可不收银票，自己拿太多钱肯定不安全，为了避免这些不安全的因素，她还特地和逍遥阁那边交代了一下。 在北坪镇里货物的交接就更方便了，就在自己的铺子后面，他们可以直接过来拉走，这样也比较方便省力。 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月璃的时候，那家伙可是比她表现的还要兴奋。 “十万两呀，好家伙，你一次可以在系统里兑换那么多的能量值，系统肯定会觉得你是个大户，说不定可以给你开启更多的权限。” “权限？这是什么东西，我是要兑换了十万两的东西没错，可是又不是说白送给系统十万两，要拿东西出来的呀，也不过就是正常的交易，它为什么要给我权限。” “你笨呐！现在的你就相当于是大客户，系统还指着你呢，这些真金白银就相当于维持铁塔运转的动力，你给了它生命力，它能不给你一些回馈？就算这些钱不是直接送进去为了冲破第三层的，但它也通过平台转换成能量值了，是有记录的，拥有这么多的能量值的你，它能不巴结？肯定会给你一些特殊的待遇。” 月璃这么说，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在这其中做了一个中间商，也算是能赚到些便宜的，这也不枉费她一个人辛苦的搬来搬去了。 “那它会给我一些什么权限呢？” “还记得第二层里面是什么吗，虽然我几乎没有带你去过，但你应该知道里面那些东西的价值，是远超过第一层的，里面的书籍，概括了很多的知识，武功秘籍，修炼功法，医界圣书等等，它就是一层藏书阁，是你的家底宝藏，随便拿出来一本拓印下来足以让天下人痴狂，显然你还理解不到其中的奥妙，当然穷是主要一个方面，我所提到的所谓权限就是，这第二层里有一些免费的部分，你可以在里面随意翻阅，是不可以拿出去，也不可以拓印，之前是不被允许向你开放的，之后嘛，我们倒是可以试试。” “还有这种好事，先前我就对这第二层好奇，只是由于你之前一直进不去，我这边也没有闲钱，便一直没有去瞧过，既然如此，你现在便带我进去瞧瞧吧，我好找几本武功秘籍出来，拿给应簌离练练。”孟橘络喜滋滋的说道。 月璃摇了摇身上的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急什么，钱不是还没到位吗，等你十万两花进去了，我再带你进去。” …… 毕竟是十万两的货物，比上一次的工作量足足提了十倍，装箱打包都是她一个人来做，上一次她打包那七十箱，就花了近一天，几乎是从早到晚了，说实话，这次她要是不勤奋一点啊，怕是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够她墨迹。 定制一批木箱是主要的，这一些小钱她也就不伸手向人家要，毕竟每一次订货，系统里给的优惠都被她扣了下，准备拿到自己的店里来卖，两两相抵也是她占便宜，她总归是不吃亏的。 小镇上的价格就是实惠，像这种在材质和工艺上都没什么要求的木箱，卖的极其便宜，加上她又是大量定制，划算下来一只木箱还不到三文钱，定七百个，也只是花了一两多七钱银子而已，便宜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小木箱，两文钱又能做什么，最多买两个素包子，可古代跟现代不一样呀，现代的木制品值钱，古代的木制品可不值钱。 尤其是靠山的地区，木材遍地都是，这种木箱又薄，仅仅是装个东西用，以她的力气，一拳就能打碎了，根本不费什么料，这些木匠们呀，一年到头的做些木匠活，挣的也就是这个手工费，七百个木箱子，人家随便订一订，三天就做好了。 定做好了东西，再到拿回去，花了四天时间，紧接着她就开始从系统里搬货，就按一天搬五十箱，也得搬十四天，中间万一想偷懒休息个一两天，不是没可能，这样下来，二十天很快就过去了，也就刚好能交货，也不至于拖到最后又着急忙慌的。 分红这种东西一般都在年终的时候，今年也算比较特别，离他们确定合作过年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而已，所以到底分还是不分，她也拿不准只能依人家说了算。 若是运气好的话，年前能拿到钱，就是货卖不完，先分她一部分，她也能分到上千两了，这比数目还是非常可观的，有了这些钱她就可以进军到大城池里，盘下一间小店面，继续开她的学堂了。 交货的时候，是那个老熟人，斗笠男过来找他的。 当初对方挟持她的那个仇，她还没有报呢，就算是看不见他的脸，她也不可能会忘记他的声音，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斗笠男子面对着她，也是尴尬的不行，眼下她的身份上升到作为他主子的合作对象了，就是她也不得不低下头，毕恭毕敬的对她用敬称。 孟橘络不是个多小心眼儿的，相反，她还特别会换位思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那样做也是听命于主上的吩咐，毕竟她二人之间无冤无仇，他没有害她的动机。 于是乎，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也就没有太过为难他，只是态度稍冷淡些，让他自己把东西运走，她却不会说找店里的人给他帮忙之类的。 不过这男人也不是单枪匹马的出来的，他还带了一帮子人，不过这些人可不像他那么能装，还遮着面，不愿意真面目示人，那些人倒是普通的人，光着膀子干活，几百箱的东西很快就做完了，又快又麻利。 孟橘络是没给他使绊子，这个人他自己对着她心中就有些百味杂陈了。 原先也是他，在帮主子追寻郡主遗女下落的时候，盯上了这个女人，后来也是他在北平镇里逗留的时候，发现了铅笔这个好东西上报上去的。 可以说这个姑娘是能被主子盯上，少不了他一份莫大的功劳，至于被盯上是好事儿坏事儿，就不是他说了算了，这姑娘确实也是命大，死到临头了还敢跟主子谈判，最让人不可置信的是，她居然成功了。 小命也保住了，合作也谈成了，他跟了主子也有很长的时间了，还没未见过能有谁从主子手中讨到便宜的，她还真是头一份。 东西都装车运完了，他也该告辞了，临走的时候他想了又想，许是觉得从前坑了人家，现在他们算是成了一边的人，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便停下来和孟橘络多说了一句话。 “姑娘是个好人，也是个普通人，若想过安稳的日子，在下只有多一句嘴，离主子远一点儿，你才能活得更久些，告辞！” 这又是一句预言吗，孟橘络看着他的背影愣住了。 这一段时间她的感觉很不好，明明一路上算是顺风顺水，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总有人提醒她，提醒她未来的路没那么好走。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他们。 斗笠男和那个和尚，这两个人说的都没有错，一个告诉了她普通人的活法，一个告诉了她不凡人的结局。 那么决定权还是落在她的手上，是求安稳，浑浑噩噩的过一生，还是继续向前走，不撞南墙不回头。 说实话她真的难以抉择，若是前世的她，一定会想都不想，立马停下来，决定要做一个普通人。 可重生之后的她呢，拥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她还拥有了系统，拥有月璃，这些东西落在她的身上，便注定了她不可能普通的。 现在，她那原本普通的瘸腿小相公，也在一路向前，熠熠生辉，而站在他身边的她，又怎能停滞不前呢。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不管前路如何，是好是坏，她都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一百七十一章 铁塔二层 货送完了，压在她心头的这一件事也算结束了，短期内她都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自然也不存在任何交易。 说实话，与人合作的感觉并没有自己当家做主的感觉好，主动权没有握在自己的手中，没有掌控感，就差了点儿意思，不过能挣钱，她也就顾不得谁主动谁不主动了，老老实实坐在家里等消息，至于那一大堆的货能不能卖的出去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去了一趟赫云城之后，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就像去过北上广，再回到十八线的小县城，心中肯定有落差感，大城市里的繁华，这一次也是彻底迷住了她的眼，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向往。 下一步，再开分店，她肯定是要开到赫云城里去了，不管能不能站住脚，先去了再说，当初进驻小镇不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不还是一步一步的到了如今。 求知堂的口碑不错，再加上价格也低，可以说是给了很多读书人一次机会，更是改变了乡下人上不起学的现状。 明年的时候求知堂里就有一批学生可以去参加童生试了，童生试是地方的考试，通过之后，即可录取为生员，也就是秀才，成为秀才才能参加乡试，一步一步，到会试再到殿试。 学子们在这中间的某一步很有可能会停滞不前，一直考到最后的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通常的情况下，能成为一个秀才已经是普通人的终极目标了。 起码做了秀才已经能混一口饭吃，行情好的，能去私塾里做个教书先生，行情不好的，也不过就是做个账房先生，但不管是哪一种，成为秀才后，人的社会地位已经提高了不少，放在各乡中也会被人尊称一声先生。 进了城，哪怕日子过得清贫些，城里人也不会看低你，相较之下，比起那些不读书被人嘲讽，叫成是只会干粗活的泥腿子的要好许多。 若是有幸能通过乡试，便能被叫做举人，被人叫上一声举人老爷，再回到乡中，便叫衣锦还乡。成为举人之后，随便去个学堂里做个教书先生还是绰绰有余的，运气不错的，还能捞个小官当当，钱也有，权也有，久而久之，就真的能是个老爷了，这也是普通人能改变命运的一个绝佳的机会，子孙后代也能跟着享福。 温织月她老爹就是个读书人，祖上家底也只是殷实，并不算上是大户人家，靠着致自己一路往上考，通过会试，又陪跑过殿试，才分下来做个县令，一下子摇身一变，成了比地主还要风光的人家。 知识改变命运，这话在古代也当适用。 童生试的门槛最低，故而每年参加童生试的人也最多，各个学堂之间暗地里的比拼也在此时拉开。 谁家学堂一次考出来的秀才最多，谁家之后一两年的生源就最好，童生试每三年举行两次，也代表着各家学堂实力的象征，宣传再到位，价格再低，学生的成绩不好，一切都是白话。 明年算是求知堂里的第一战，第一次有学生参加童生试，考试结果如何，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北坪镇学堂的大洗牌也将在这一次拉开序幕，一些太差的，就可能面临着当年关停的风险。 最件事是也是她比较关注的，不过她所聘请的老师都是秀才中的佼佼者，求知堂的东家之一应簌离，又是一位即将参加殿试的人，这种师资足以傲视那些一般的学堂，只是说跟逐梦书院那种老牌书院比起来，资质年轻些，逊色一点罢了。 应簌离成绩的好坏和求知堂的生源也有莫大关系。 据平遥祝所描述的，前阵子应簌离通过会试，成为会元的消息一经传来，求知堂里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除了那些闻名而来的书生外，还有的就是学生的家长，招生期早就过了，还争着来报名。 其中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别的不说，她敢打包票，若是应簌离能在殿试上大放异彩，求知堂绝对要稳坐北坪镇的鳌头。 甚至，如果她能手脚麻利一点，赶再放榜的消息出来之前，在赫云城里也开上一家求知堂，也能借着势很快在城里站稳脚跟。 如果应簌离再争气些，成了状元，那可便是连中三元，是举国震惊的大事，状元亲自开的学堂，怎能不受人追捧，怕是全国的人，都争破头了，想要进。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个美梦而已，如果应簌离不行呢，那她还是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慢慢儿的起来，只是说没那么罢了。 想到了这一步，她觉得，得赶紧搞些钱花花了，搞钱才是大事儿，没钱啊什么铺子都开不起来。 正好这一段的空窗期，给她留够了充足的时间，在这数月中在赫云城开一间新的求知堂，即是她短期内的主要目标，目标定了就要准备搞钱了。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她和月离商量起了搞钱的大计，十万两银子已经全部砸到了系统里，她也摇身一变，成了系统里的“大户”，那么之前岳梨同她描述的那个权限应该也要对她开放。 利用那个免费的部分来搞钱，正是一人一猫思虑出来的计划。 是夜，万籁俱寂，孟橘络悄咪咪的把自己房间的门插好，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心念一动，便出现在了系统里。 系统还是那个阔气的系统，浩瀚无垠，漫天星河浮沉，一眼望不到头，铁塔恢宏，古朴大气。 月璃走着猫步，远远在前面，孟橘络则跟在它的身后，还跟第一次进来时一样，东张西望，对这个地方，她真的可以永远保持着好奇。 “这个地方就像是古籍中记载的千年宝藏，可惜砸在我这么平凡的人的手里，憋屈了好几年也见不得光，甚至，我这个所谓的新主人到现在了都还养不起它。” “你也不必感慨，一般人都养不起它，哪一日你发觉你能养起了，那么恭喜你，你已经不是个一般人了，实力足以傲视天下。” “承你吉言。”孟橘络咧着嘴笑了笑。 踏过木梯，鞋底与木头摩擦发出咯吱的声音，听起来脚下踩着的像年久老化的朽木，可实际上这木梯坚韧非凡，千百年过去了，没有丁点变化。 铁塔的第二层终于向孟橘络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正一点一点的映入她的眼帘。 “天那，这也太夸张了吧，一眼望不到头的都是书啊。” 来之前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想着这里肯定是一个大型的图书馆，里面藏着无数图书，可真的进来时，她还是被震撼到了。 这里的书其实并不多，每一格就放了一本书，但这里的书柜太高太长，人进去了，衬的人渺小无比，所以才会一眼望不到头。 而更神奇的是，这里的每一本书都背光罩所笼罩，那光照把书完全地笼在里面，靠近了看，只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外面贴的的标签，连书的封面也看不清，杜绝了任何想窥视的目光。 每一个书架也有分类，大致类型的书都在一个架子上，方便了拿取，可这里的书实在太多了，饶是如此，孟橘络头一回进来，还是一点也摸不着头绪和规律。 她看着这些书，简直看花了眼，不停地感慨着，“这些书都是前人的心血，如果拿出去卖的话，我感觉全天下的财富都买不来。” 她头一回说出这样的话来。 “全拿去卖根本不可能，秘密你懂吗，就是不能公之于众的东西，可能里面只有很少的部分你拿去卖没问题，其他的，拿出去了，除了会引起一场又一场的腥风血雨之外，反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惹祸上身吗，我明白，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放心，我还没那么蠢。” “你知道就好，别被这些东西冲昏了头，走吧，我带你到免费的地方去，在那里你可以看些书，不像在这儿，书就摆在你面前，你却什么都看不到。” 月璃带着她横七竖八的在书架里穿行，这里像一个迷宫一样，很快就把她绕晕了。 走了半炷香时间，直到来到了一个较为矮小的书架面前，才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的书确实没有那么多讲究了，没有用光罩盖着，就随意地放在书架上，任人翻阅，那些书的材质看上去也有些破旧，猛的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为什么说是权限呢，我现在翻它不是很随意吗？” 孟橘络一边说着，一边翻起来上面的书。 不用月璃带她，她自己就可以过来看到的呀，之前的时候第二层就已经打开了，按理说这些不设防的书已经可以看到了，为什么还要被说成是那十万两的权限呢。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个书架比较特别，如果系统真的不想让你看，你永远都找不到它的，就算是我亲自来也没用。” “这么神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求人办事 “那是自然，更神奇的还在后面呢，现在你虽然是系统的主人，但其实并没有得到它完全的认可，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彼此有了联系，以后若是有一天，系统完全认可了你，就根本不用像现在这么麻烦，系统内的全部东西，任何物品，你心念一动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根本不需要你去找。” 月璃的胡须动了动，挥舞着爪子仔细地跟她比划着。 听月璃说完，孟橘络又仔仔细细地在书架上走了一遍，一边翻看着什么的书籍，一边问道。 “有没有一些好的武功秘籍呀，我好拿回去给应簌离练练。” “有是有，不过这里的书只能你看不可以带出去。” 孟橘络沮丧的垂下头，好家伙，那不是暴殄天物嘛，让她看了她也看不懂呀。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些医术，珍贵是珍贵，可她不懂医，根本不是那一行的人，拿在手中也发挥不出她的作用。 忽然，月璃一下子跳上了她的肩头，对着她的耳朵悄声道，“你看不懂没关系，咱们有办法把它弄出去，你拿支笔进来，把它抄下来再拿出去不就行了。” “不是不允许抄录吗？我就算是抄了也没有用啊。” “是不允许拓印，没说不允许你抄啊，抄也就是累了点儿，但是你能把东西带出去，到时候是给你男人，还是拿出去卖都随你。” “你的意思是同系统玩儿文字游戏，不允许拓印就抄录？太刺激了吧，哇，这种东西要是拿到拍卖场去卖，一下子钱就来了，就不用等到年底的分红，连开铺子的钱都不用愁了。”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书并不容易抄，你慢慢来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孟橘络信誓旦旦，眉飞色舞道，“只要是说这东西抄下来，能往外卖出大价钱，多累我都肯抄。” 月璃从她肩膀上跳下，一跃来到架子上，用鼻子不停的嗅着，看样子是在帮她找书。 翻了一会之后，它叫了一声，示意孟橘络过来，等她过来之后，月璃用前爪指了指自己脚下那本书。 “就这本吧，正好薄厚也适中。” 孟橘络拿起来看了一下，封面写着“疾风剑法”，应该是一本剑谱了。 她对剑谱并不算了解，却也知道，好的剑谱都是不外传的，私藏在家族或门派中，作为一门之底蕴，并不对世人开放。 有些派别甚至会直接以剑法的名字立派，这些剑法大多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留到了后世就成了镇派之宝，成为了把门派发扬光大的底蕴，且只传给本派亲传弟子，外人乃至外门弟子，都不得会见其奥妙。 更有甚者，一些厉害的剑法，为了不流传在世上，前人会特意把剑谱分为几份，这也就形成了残卷，少部分能拿到残卷研习之的就能成为名动天下的能人，更别说是拿到整卷了。 因而，一旦拍卖行中.出现一些罕见的剑谱，必定会惹得无数人争相竞拍，尽管都知道顶级的剑谱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拿出来拍卖，但一般的剑谱也很难得了，能得到这些研习下去，对于常用剑的习武之人来说，这是莫大的裨益。 不过一般能拿出来的剑谱，都是经过拍卖行甄别的，好的东西，有时候也并非全能公诸于世，肯定是早就被拍卖行自己捞走了。 这种能优先购买的殊荣，也是为什么各大世家都争着想要开拍卖行的原因之一了。 越大的拍卖行越能吸引出一些稀罕之物，提高自身的知名度，然后形成循环，越做越大。 赫云城的拍卖行，便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当然，所有拍卖行背后的势力必须足够强大，不然被权势更高的人强行洗牌，再好的拍卖行也招架不住的。 孟橘络已然能想象的到，若是她能把抄得的这一本记载了疾风剑法的剑谱拿出去，绝对能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刺激。 “这么说来，很快，我又要再去一趟赫云城了，可惜了，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些好东西呢。” …… 小小的一本剑谱看上去并不多，吵起来是真要命，上面除了字之外还有大量的配图，那一个个小人看的孟橘络眼花缭乱，每一个小人还有着不同的动作，用她的那拙劣的画画水平，忙活半天，才将将描摹出来，还仅仅是一幅而已。 这一本剑谱上起码有上百个图，一天画三个，也得画上一两个月。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是练武用的，可不是什么供人看着玩儿的漫画，丝毫马虎不得，必须得一板一眼，工整仔细的描对咯，不然就是一本废谱，误导人不说，严重些，让人气血翻涌，经脉相冲，还容易出人命呢。 这一段时间孟橘络是勤奋的不能再勤奋，每日都要去系统里报道一次，头几次月璃还跟着，后来瞅着她日描小人实在无聊，连它也懒得去了。 孟橘络每日吃了晚饭准时进空间，连写带描，要花一两个时辰，一段时间下来，搞得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花了许多。 怪不得月璃跟她说抄录下来没事儿，是啊，不拓印的话，谁有这个本事，能把这些书全抄下来，只准她一个人进入，可不得把她给累死。 原本想抄医书的念想也被生生地打散了，医术基本上找不到薄的，里面各种草药的图，涉及的配方多，讲解也多，还记载了对应的病症，以及不同病人之间的不同反应，所述文字更多，她就是日日抄，抄一本医术估计也得个小半年。 真不是她写字慢，而是这些图太多了，此刻她只恨自己前世没有学过画画，但凡有一点儿技巧，如今也能容易许多。 功夫不负有心人，疾风剑法终于被她全抄了下来，此刻，她已经没有了再抄一本的欲望了。 本来想着这本来之不易的剑谱要留给应簌离练才行，他缺这些东西，但是后来她发现，给了应簌离就不能拿去卖了，当时还天真的觉得没关系，自己可以再抄一份，现在真的是有心无力。 没办法，私心还是有的，自己抄速度太慢，她便想着求助于人，可让外人帮她抄，她又不放心，害怕人家偷偷摸摸的把剑法给泄露出去。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从自己身边的人下手，温织月肯定不行，她的嘴巴不严实，她要是藏着掖着不说实话，肯定瞒不过她，她要找的必须是一个既能担得上信任，又能不过问一切，完了抄的还快的人。 于是她就想到了平遥祝，平遥祝自从落难遇到了她之后，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人的身份很神秘，她对他的过去了解也不是很多，他对她的过去嫌少谈起，从前问，也只是说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孤身一人而已。 她不太相信，以他的教养和谈吐，真的很像是某户人家的少爷，大户人家大都人丁兴旺，家眷奴仆成群，少说也得有几十上百口人，难道都在那一场雪灾中死光了？ 他的事他既不想说，她也不想逼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秘密，只要他不做出伤害她身边人和有损求知堂的事情，他的过去她都可以包容。 遥祝会丹青，字写的也飘逸，人话又不多，看来，他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了。 孟橘络死乞白赖的在对方下课的时候，拦住了他的去路，手里拿着一沓纸，神秘兮兮地说道。 “遥祝，我有一个忙需要你帮，而且只有你可以帮我，依咱俩的交情，你看，是不是考虑答应我一下，嗯，我可以给你涨工资，我还可以把你课排的少一点，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可以帮你呀。” 她尽量表现的自然一点，委婉一点，目的就是不想吓到他，不想吓跑这个眼下唯一能解决她困难的人。 平遥祝今日着一袭青色的长衫，显得整个人儒雅又随后，他的手里还拿着几本书，迎面而来，风掠过他，吹来了一阵好闻的竹叶的清香气。 孟橘络嗅了嗅，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身上竟然这样自然好闻，连她一个女子都羡慕不已。 他的嘴角牵动，微微上扬，并没有立刻答应她，反而说了一些好似无关紧要的话。 “老师们的工资都是我在发，这里的课也是我排的，你觉得你还可以帮到我什么。”他笑了笑，神情格外的温和。 孟橘络有一段时间没和他打过交道了，近几个月来，她的心思都不在店里，店里的事情过问的也不多，甚至连课都没上过几节。 距离上一次单独和他说话，期间的时间隔了多久，她已经记不清了，这次上来就想找人家帮忙，说实话，她也有几分难为情。 “唉，算了，我也不想强人所难，这确实是个苦差事，你每日也不得闲，我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孟橘络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还是太鲁莽了，也没多想人家愿不愿意，有没有空，就没脑子的直接跑过来，实在不该，当下便捏着那一沓纸，转身就想走。 可刚转过身，平遥祝就在身后突然叫住了她。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好心的遥祝 “对我，无需如此客气。”他笑着指了指孟橘络手里的那一沓纸，坦然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差点误会了，孟橘络喜出望外，连忙把手里的那一沓纸递了过去。 “这些东西我想让你帮我临摹一下，我不会画画，这上面的图极多，我一个人做不来。” 平遥祝随手翻看了一下那些纸张，发现上面记载的并不是什么寻常的书籍，而像是一本剑谱，不过这并不是全部的，应该是一本残卷。 “只有这些？”他问道。 “暂时是只有这些，你先画着吧，我一下子拿给你太多，你也画不完，字就不用你写了，我自己可以的。” 平遥祝点了点头，把那这些纸小心地夹在了书页里，“待我帮你画完了，你再把其他的部分给我吧，举手之劳，你也不必跟我多客气。”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实在是谢谢你了，我这个人手笨，画这东西着实费力，不过这个图比较特别，一定要和上面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可以改动的，不然要出大问题。” 见孟橘络如此认真的叮嘱他，平遥祝捂着嘴轻笑一声，表情很是无奈，“放心，我没那么傻，你这本剑谱我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啊，你也习过武吗？” 孟橘络突然紧张了起来，本来把剑谱递给他，她还特意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但他也只是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一点都没有过问的意思，她还以为他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呢。 他这么说，好像很懂行一下，不会看一遍就把这东西练会吧。倒不是说她这个人太小气，不肯给人家看，只是这东西的来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本来就是想秘密的拿去拍卖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被不开眼的人找上门的风险，她本人自然是不想直接跟这剑谱联系上。 也就是，最好没人知道这东西是出自她手，她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而且，知情的人越少越好，不知道不清楚反而是一种保护。 “我不习武，也就是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去护若馆里看看，这小人手中拿有剑，旁边也有一些文字描述，我才猜测它是本剑谱，不碍事，这图我可以画好。” “那就好，你先安心画着吧，我不急，什么时候画好了给我就行，我再给你拿其他的部分。” 孟橘络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番作为好像是直接在告诉人家，自己不信任他一样，其实她只是不想让他惹上麻烦，才决定把那一本剑谱拆分成几部分，依次拿给他的。 而从那之后，她在求知堂里就更少能看见平遥祝的身影了，想来是在帮她画那些插图，腾不出闲来吧，这段时间也是辛苦他了。 为了弥补这份遗憾，她身为东家，难得的尽起了自己的责任，在自己的两家店里来回的巡看，也时不时的去护若馆里转一圈，查看一切是否正常。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平遥祝的速度能那么快，仅仅三日，他就把画好的东西放在了她面前。 这速度让她简直汗颜。 仔细看了看，人物画得惟妙惟肖，在与她动作保持一致的情况下，把那些小人儿画的就跟书里印的一样，甚至连字都给她写的好好的。 她拿了十几页，其中插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张图，连带着那些字，他居然只用三天就帮她抄录好了。 这也就是一小半，剩下的一大半照这个速度来算，五六日应该就差不多了，也就是说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抄完一本书，这个效率实在是高。 “其实你把这些插图画好了就可以，字我自己能写的。” 孟橘络有点不好意思，拿上已经抄完的，再把剩下的那一部分一次性的交给了他。 “都说了，举手之劳，况且，用你的笔迹，把这书订起来不太美观。”平遥祝难得的揶揄她一次。 她才回过神，合着人家是在吐槽她字写的丑啊，真的是，这样直接说出来，不给她点面子真的好吗？ 以平时她的性子啊，肯定要回怼回去，或者至少也要辩解一番，解释一下不是自己的软笔字写的丑，而是她更擅长写硬笔字。 念在人家帮了她的份儿上，她也就不好说什么还击的话，只是低着头乖乖巧巧的回了一句，“你说的很有道理，加油，剩下的这些也麻烦您代笔了。” 不错，再让他抄，果然心里就没那些负担了，人都是贱脾气，对于他人和颜悦色的对待，反而觉得心里有愧，这样闹腾一下，倒是觉得自然许多。 遥祝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只说了一个好字，其他的也不再说什么，拿上东西便走了。 早知道她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爱欠别人的人情，不这样激起她的情绪，她肯定还觉得帮她做这些事会麻烦到他。 其实能帮到她，他心里也很开心。 这些年自己何尝不是在承她的情，她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于他而言，这便是最大的人情，哪能是抄一本书就能抵得过的。 至于她的秘密，他不想过问，也无须过问，只要是她做的，他默默支持着，能尽上他所能，帮上一点点忙便心满意足。 …… 遥祝这个人做事很细致，最后一次把剩余的书页送过来之后，还亲自教了她怎么把书订成册，看着那一摞纸张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本真正的剑谱时，孟橘络还是十分有成就感的。 虽然这成就感的到来主要是蹭了人家遥祝的光，但是能把这本书整理出来已然不容易，趁他不在的时候，她偷偷的把自己亲手抄的那一份，也订成了一本。 她想好了，自己的这一本呢写的比较丑，拿出去卖确实不咋美观，那么就把这份殊荣送给应簌离好了，夫不嫌妻字丑，平白送他一本价值连城的剑谱，他就该偷着笑了。 事不宜迟，她决定马上动身。 有了主意了，便是说走就走，此番她打算一个人前去，便去外头找了一辆马车，和车夫约定好，明日一早就启程，把她送到贺云城里去。 到了赫云城，她打算先去一趟拍卖行把那本儿疾风剑谱卖了，拿了钱她再去城里买块儿地，或者直接买一间铺子。 这一次去那边只是为了办事，逗留的时日不长，加上来回的路程满打满算，也就是五六日的时间。 简单的收拾了一套衣服，备好盘缠，只等着明日出城了，傍晚，平遥祝却找上了门。 她正在房间里写写画画，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她推门去看，发现来人正是遥祝。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找我有事吗？”孟橘络问道。 “听闻你今日去雇了马车，可是又要去赫云。” “嗯，打算去那边办点事，顺便想再盘一间铺子，提前过去摸摸底。” 她轻描淡写的说着。 遥祝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那我与你同去，看铺子这事方面我也有经验，与你一起免得你被坑。” 孟橘络闻言，挑了挑眉，突然瞧着他笑了起来，“你这人还真是，想去就去呗，还要编这种借口，再怎么说我也是开了两三间铺子的人了，精明着呢，怎么可能会被人坑。” 平遥祝有些窘迫，跟着也笑了笑，“上次你和温家的小姐同去了，她母亲派了侍卫同去，虽是远远的跟着你们，却也安全些，谁知道半路上就跟丢了你们，回来也交不了差，还反而到求知堂来打听你们的消息，你们两个，事先说的好，走了之后就不顾安危了，实在胡闹，这一次，没人跟着你，我实在不能放心，思来想去，还是我跟着你最为放心。” “你在担心我？” “你可是大家的主心骨，应簌离不在，你也经常不在，他们干活都没有以前有活力了，要是你再出什么事，干脆大家就散伙好了，我当然要把你盯紧一些。”平遥祝无奈道。 孟橘络盯着他看了一会，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不同来，可惜对方正人君子，脸上只有单纯的担忧之情。 这小子最近对她这么好，她差点自恋到，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呢。 好吧，她一个已婚妇女，也没啥可值得人惦记的，若是有些意思，早就表现出来了，也不必等到今日，她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她一个人敢那么放心大胆的去，当然是有所倚仗的，那就是月啊，只要月璃跟着她，这就相当于是月跟着她，或者说是璃也一块去作伴了，她也并不是一个人。 不过，人家也是好意，她还是要好好说清楚，不让人家担心才是。 “放心好了，我可是很惜命的，这一路有车夫陪着，他就是我的保镖，走哪儿跟哪儿，你不用担心。” “车夫毕竟也是外人，并不知根知底，你身边没有相熟的人陪同，万一出了事，我也无法跟应簌离交代，这次便让我与你同去吧，到那之后你只管做自己的事，我帮着你去看看铺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再来赫云 这话说的，岂不是要甘愿做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一想到自己进出拍卖行，肯定也要花不少的时间，此刻若是能有人心甘情愿的替她四处奔走，考察一下赫云那边儿的地价，她自然是愿意的。 孟橘络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同去便同去，他这这个小镇也待了许久了，就当是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待待也好，省的憋闷。 “既然如此，这一路就麻烦你咯，此行就当是给你休假了，你自己的时间可以自己自由安排。” 得到了孟橘络的答应，平遥祝总算是总了一口气，说实话，他真怕她脾气上来了，怎么都不肯让他跟去，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看上去很好说话，实际却执拗的很。 天色也不早了，他也不便再继续打扰她，告了辞，就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准备妥当之后，出门一看，平遥祝还先她一步等在马车边呢。 看样子，应该等了有段时间了。 她面不改色的经过他，递过去一袋东西，率先上了马车。 平遥祝接过那包东西，打开一看，里面包了几块饼子，应该是她昨天就准备好的，自己昨天晚上才过去找她，莫不是，她把自己的那一份，分给了他一半。 他刚想开口询问，马车里便响起了她的说话声。 “这是你的早午饭，回头凑合吃吧，不用问我，我自己也有一份。” 攥紧手中的包裹，他也不再说什么，并没有进马车去，反而是跟着那车夫一起坐在了前面。 直到车轮转动，感受到马车已经起步，孟橘络才察觉出来，原来瑶柱那孩子还为了避嫌，特意没有进马车与她同坐，这一点她一开始倒没想过。 而孟橘络呢，本身就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接受教育的背景不同，思想自然也没那么死板，男女同坐一辆马车，在她眼中看来这并不算什么事儿。 倒是平遥祝的细心提醒了她，就算她本人不觉得，在外人看来，若是她一个已经嫁过人的人妇，与除了自己夫君长辈之外的男子同乘一车，肯定是要闹出些闲言碎语来，她不在乎，不见得应簌离和平遥祝就也不在乎。 既然是这样，这一路也只得委屈一下他，和车夫一并坐在外面了。 再去赫云，心态完全不同，上一次去是和姐妹一块儿，一路游山玩水，嘻嘻笑笑，热闹不已。 这次去是办事儿的，再加上遥祝也不是个爱多说话的人，若非必要，一路上都可以不说一句话的，相比较而言，这次她一个人坐着马车里就显得“孤单”许多。 不知怎的，带着他反而觉得比自己一个人去要更沉闷，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神经大条，她也闭上嘴巴，一个字都没说。 若是她一个人的话，才不管车夫怎么看她呢，定是要找些事做，哼着小曲唱着歌，好打发这无聊的时间。 上次去的时候，一开始光拣着的小路走的，风景也更好一些，现在骑着马车只能走大路，大路笔直，车轮轧过扬起一片尘土，道路两旁栽的是一模一样的树，一路走来皆是一样的风景，就是无聊的往外看，也看不出个花儿来，只会越看越觉得困倦罢了。 一天的时间，除了中午停下来吃了点儿干粮外，孟橘络几乎都是靠睡觉打发时间。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到了客栈里，她也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一次住的客栈，可不是什么偏僻的小地儿，而是这车夫路熟，特意带着她们拐到了一个小村落里，这里有好几间客栈，专门供来往的一些客商们住宿吃饭的。 在车夫的推荐下，孟橘络他们挑了一家最干净的住了进去，中等的房间要两间，她和平遥祝一人住一间，至于那个车夫嘛，本来她还说要不给车夫也弄一间住的，谁知道被人家婉拒了。 说是做这一行的，东家只需要付上往来的车费，他们自己的吃住都是自行解决，若是处处都让东家包了，这规矩也就乱了，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如她那般不差钱的。 听着车夫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夸她大方呗，孟橘络一高兴，还是坚持请他吃了一顿饭。 随便点了点东西，一共两菜一汤，三个人吃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都是送到各自住处那里，各吃各的，并没有合在一起。 天黑了，月璃也从窗外跳了进来，孟橘络让了床角的那点地方给它，让它也能睡，晚间也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简单的吃了饭，做了一会，就洗洗睡了。 临睡前，孟橘络还在回想，回想不久前也是在外住店的那个晚上，那惊险的一幕。 白日里她还特意观察过，看看沿途还有没有那家黑店的存在，大概距离和地点她也记不太清了，只凭自己的眼睛去看，结果却并没有发现那店的存在，后来她特意问了车夫，车夫却说沿途并没有看见什么店。 许是如今和当时走的并不是一条路，也许是那家店东窗事发，又出了人命，早就被人举报，强制取缔了吧。 无论如何知道，她知道今晚是安全的就行了，月璃也趴在床边，慵懒的打着哈欠，都说打哈欠能传染，果然她也困了，再后来她就睡着了，很难得，在外也能睡得那样沉…… 果不其然，不管头天睡的是早是晚，早上起床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她又是被月璃给挠醒的。 强打着精神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却瞧见外面的天都还没有大亮，孟橘络哀嚎着，“天没亮呢，你干嘛这么早喊我。” 月璃不耐烦地催着她起床，“我再不喊你，难道你想看大变活人，你是希望月出现在你的床上，还是璃？” “都不想。”孟橘络惊恐的摇了摇头，表示哪个都不能接受。 末了，月璃翻了个白眼，“快起来给我准备点儿吃的，饿了一夜都要饿死了，还好意思说是我们的主子，喂猫都不及时。” 孟橘络慢吞吞的起来，打算穿衣服，一边还扔过去一只枕头，企图盖住月璃的猫脸。 “闭嘴吧，没见过比你更能吃的猫，还有，你到底是公是母我还不清楚呢，一会是男的一会儿是女的，以后我早时晚换衣服的时候，可不可以请你回避一下。” 月璃昂起猫下巴，十分不屑的瞅着她，“胸和屁股加起来都没有二两肉，谁愿意看呢，不管老子是公是母，都不惜的看你，啥样儿的身材我没有，哼。” 言语间还带着点儿小骄傲呢，不过，它还是老老实实的转了过去，不让孟橘络再继续朝它念经。 孟橘络轻笑一声，这话说的也不假，不管变成人形后它到底是月还是璃，论脸蛋儿和身材，天下所有的男男女.女中还鲜少能找到能与之媲美的。 反观自己，低头仔细瞧了瞧，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原先她也努力过了，甚至说是打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在努力，可惜都快成年了，这具身体该发育的也发育完了，面前呢也只能算是初具规模，离她想要的丰胸翘臀小蛮腰的身材，还差了许多。 唉，谁让这原主之前被亲爹亲妹虐.待，吃不饱穿不暖还成天干活，活活给压榨成了一个干瘪的黄毛小丫头，说实话，她真的感觉自己已经这么努力的喂“胖”自己了，结果某些地方发育的也就跟孟情那厮差不多，着实苦恼。 也罢，她都嫁人了，孟情天生胸大又如何，不还是没她活的精彩，左右也没听应簌离嫌弃过她，凑凑活活过吧。 把吃的给月璃衣准备好，放在包裹里打成结，系在它的脖子上，它就乐颠乐颠的走了。 天几乎全亮了，属于它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不知道它还能吃下几口，不过，依它的性子，能吃几口是几口，到嘴了就开心。 伺候好了月璃，她也开始伺候自己，早上没什么胃口，便下去只是简单的喝了点粥。 今日倒是数她起的早，她已经吃完饭了，平遥祝才下来。 等着大家都吃过饭，干粮也备好了，他们就上路了。 马车的速度并没有骑马快，只有赶早出发，中午休息的时间短一点，才有可能在当日城门关闭之前赶到。 这次出门，主要是为了办事儿，时间自然是要追紧一点，忍着屁股都要被颠散架的颠簸，她又在马车上度过了无聊的一天。 按理说不着急的话，马车悠哉悠哉的走，应该要三四日才能到的，但是他们走的早，休息也不多，当日就撵到了。 到赫云城时，已经是黄昏后了，她不想多耽搁，便先拿着那本剑谱，借故离开。 她和平遥祝就约在上次去赫云他们四个人一块住的那间客栈见，让他先把房间备好，等她回来，至于自己要做什么，她却并没有说。 城里不允许骑马，一路只能步行或者坐马车，她白天车夫将她送到离拍卖场稍近的地方，才下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白峥大师 下来之后，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赶到拍卖场去，而是转身去了一家成衣店，挑了一套合身的男装，打算这次去做男装打扮，在里面换好才出来。 接着又换了另一家店，挑了一件足以把她整个人都遮蔽起来的，宽大的黑色斗篷，在店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戴上斗篷，这才赶到拍卖场去。 也就那么赶巧，门口的那个守门汉之一，正是第一次去为难她的那个，没想到，又遇到了。 距离拍卖会的开始还有半个时辰，这会儿正是入场时间，等待入场的人还不少，她也跟着人流慢吞吞地往里面挪。 来到门口处，她特意选择站在那个“熟人”面前，等他要她出示卡片的时候，她把自己的那张黑金卡放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就收回了。 这汉子眼也尖，一眼就认出了这张黑金卡片，又说他待在这里这么久，也没见过有谁能拿出那张卡，除了上个月倒霉碰上的那个。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再不敢懈怠，赶紧恭敬地低下头，对着孟橘络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贵客，这边有专属通道，下次您可以直接从那边进来，您这样的身……。” 身后的人离得并不远，孟橘络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让他别再继续说下去。 “直接带我进去。” 能在拍卖行当差的，都是有眼色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和同伴打了声招呼，就领着孟橘络进去了。 直至到了没有人的僻静处，他才又开口。 “贵客下次来的时候可以从贵宾区通行，那里有人专人接待，直接可以将您带到专属的包间去。”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那里果然有一扇门，门边还站着两位姿容不错的侍女，静静的等候在那里。 汉子朝着那两个侍女挥了挥手，其中一个看见了，立马迈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孟橘络福了福身子，盈盈笑着。 “大人，现在去包间吗，若是去的话请随我来。” “先不了，我这次来并不买，打算卖，你们这里卖东西是个什么流程，我不太清楚。” 孟橘络刻意压低了嗓音，粗着嗓子像一个男人一般说话。 “那您随我到这边来，这里有专门的鉴定师在等您。” 新过来的这位侍女带着孟橘络往旁边走，方向和展台一致，看样子，那位鉴定师应该是在后台等着的。 那汉子只负责领一段路，专门接待的是女过来了，他就走开了，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儿。 刚进门的时候，这位客人只说了一句话，可说话的声音明明很细，尖尖的跟个女人似的，可刚才说话时他仔细的听，又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个男人虽然穿着斗篷，衣服宽松，看不出身形，但个头却不高，刚刚来的侍女叫青青，远远看去，这客人和青青的个头差不多。 究竟是男是女呢，他一下子也拿不准了，算了，管他是男是女都与他无关，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做好工作，别再出什么岔子挨罚了。 鉴宝师所在的地方离后台很近，侧面看过去就能看见台上的司仪和对面来拍卖场的客人，此时的拍卖已经要开始了，一排排的座位上满是人，跟他上一次来的时候的场景差不多。 “今日恰巧是白峥大师在，他是我们这里年纪最轻，资质却最高的鉴宝师，他本人就在里面，我就不打扰您了。” 孟橘络能察觉出，这位侍女言辞里对这位鉴宝师的仰慕之情，看上去她也很想进去看一眼，明明可以跟着进去，却忍住了，难道这里的规矩这么严格，鉴宝的时候只允许当事人和鉴宝师在场吗？ “没关系，你与我同去，我对里面这大师的脾气摸不熟，你可为我讲解一番。”她故意这样说。 “使不得的，白峥大师鉴宝时最忌讳旁的人观赏，大人您这样尊贵的身份，就是大师对您也要客气几分的，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他。” 侍女面露尴尬之色，赶紧解释着，身子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看在孟橘络眼里，觉得甚是奇怪，怎么，这鉴宝师就不是拍卖行的人了，都是同事，干嘛这么见外？ 其中的等级之分她也不明白，这会儿子也懒得明白，她手里捏的是黑金卡，怀里揣着剑谱，打算来卖东西，她才不管这些七七八八，径直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许是进门时的动作过于粗暴，搞出来的声音不小，一进去就跟一个白脸小生对视了一眼，看了个脸对脸。 看起来这小生的面容甚是年轻，不似他想象中那般，是个白胡子的老头儿。 难怪，若真是老头儿，又怎能引得门外的少女面含春光，目露仰慕之情呢。 “敢问阁下是。” 声线清晰，语调平稳，不卑不亢，只是皱着眉，带着一分疑惑的看着她。 孟橘络咳嗽了两声，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来了那本儿疾风剑谱，另一只手把黑金卡拿了出来，把两样东西双手奉上放在桌上。 “喏，身份和要买东西，你开始贱吧。” “贱？” 闻言，白峥皱起好看的眉，漆黑的双眸紧盯着眼前这个行为装扮都颇为奇怪的人。 “呸呸呸，鉴定的鉴，口误口误，大师你继续吧。” 兜儿里没几个钱，那么今天晚上的拍卖会也就没什么可看的，孟橘络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寻了把木头凳子，便不等招呼，自顾自的坐下。 坐下之后觉得自己的行为颇秀气了些，欠点儿霸气，便翘起二郎腿哼着小曲儿，学着平日里齐白鸽那副慵懒相，有一眼没一眼的瞅着，那位大师去研究她的剑谱。 大师果真是大师，虽说是年轻了些，可专业素养还是过硬的，她一个大活人在这里，硬生生的把她给无视了，表情格外认真地盯着她那本儿剑谱，翻来覆去的看。 直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又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她已经坐到觉得口干舌燥时，小伙子还没有看完。 再加上坐了半天，也没人给她这位所谓贵宾送口水来喝喝，弄的她口干的厉害，坐在这里百无聊赖，让她等的有点儿不耐烦了。 “喂，你研究出来个什么没有？我这边儿剑谱究竟要值多少钱，能不能给我个准话。” “这本剑谱我以前从未见过，需细细考究，初步估出，它的价格不会低于五千两，当然我非武学高人，习武只是略通皮毛，这件剑谱还需要请武学前辈与我一同鉴定，方可有保证。” 长期保持低头俯视的姿.势太久，白峥颊边掉落出一缕碎发，他随手别上去，看在孟橘络眼里，像是看见了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斯文学究男，看累了文献，随手扶了扶眼镜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位白峥大师年少有为不说，这长相也颇俊美，果然是后生可畏，颜值才华具备，未来前途不可估量。 孟橘络瘪了瘪嘴，“不是鉴宝大师吗，怎么你还术业有专攻，感情这方面儿不是你擅长的，亏我还觉得什么宝你都能鉴出来呢，嗯，还真是徒有虚名罢了。” 她故意这样说话想杀杀这所谓大师的威风。 没想到那人却并不生气，反而面容中带了一丝窘迫，满怀歉意的看着她，解释道，“抱歉，没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小生希望您能宽限一日，明日就能给您一个确切答复。” “我为什么要等到明日，我就要今日，我有要事在身，等不得，你们拍卖行若是没有这个本事，我再另寻高明吧。” “明日的拍卖会，留了一件从帝都秘密运来的宝物，坊间称其为‘神芝草’，据说拥有化血肉，生白骨的奇效，天下人皆追捧之，小生有幸，鉴定过此宝，知晓了其价值，您将此剑谱留到明日，我们将它排在神芝草前放出，作为压轴之一露面，成交价格或许可升至三倍。” 孟橘络眨了眨眼，“一万五千两？你不会是在与我说笑吧。” “小生从不与人说笑，只是保守估计，具体价值还需我与武学前辈商量方可得了。” “那你，你若是把我这本剑谱估值估低了怎么办，我怎么能信你说的话。” “在下白峥，鉴宝九载，绝不让一粒明珠蒙尘，撒谎，便是自砸招牌。” 白峥的话铿锵有力，一句不让明珠蒙尘，呛的孟橘络哑口无言。 “咳咳，行吧，你们拍卖行的信誉摆在这里，量你也不敢撒谎，那我明日再来，这剑谱我先带走了。” 剑谱留在这里自然是不可行的，万一他们做什么把戏，一夜之间把它给抄录下来，那就不好玩儿了，保险起见，还是自己先拿走再说。 不过剑谱拿走了，那位鉴宝大师也就没法再继续鉴定了，他也急了起来。 “这，不知如何与您联系，我好约个时间，您将此剑谱带来，我与其他前辈再共同鉴定之。” “明日拍卖会前吧，我提前一个半时辰过来，如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限制想象 “甚好。”白峥点头，接受了这个时间。 把自己的剑谱收好，孟橘络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那间鉴宝室，到了门口了也不见他送送客人。 眼角余光暼向后面，那个人低着头在纸上不知道在写什么，孟橘络正打算收回视线，却眼尖地发现他用的笔正是起源于她手的铅笔，不禁挑了挑眉，在心底里暗暗称赞一句，好品味。 到了门口，发现之前的那个侍女已经站在门口候着她了，这服务态度倒是不错。 “大人，拍卖会已开展至一半，您还想留下来继续看看吗，我们为您备好了上好的包间，和最好的舞女，随时恭候大人入场。” “不必了，我还有事，今日便不在此多逗留了，你带我离开吧。” “是。” 侍女顺从地低下头，跟在她的身后，始终与她保持着差一步的距离，引着她从一侧的贵宾通道出去。 到了门口，孟橘络正打算离开，小侍女又开口了。 “大人，您是步行前来，还是乘坐的有马车，若是有需要，我们拍卖行为您准备了专供的马车和车夫，可以送您安全到家。” 免费的马车，岂有不坐之理，她正想一口答应，突然想起来自己还穿了这一身黑色的行头，本就是为遮蔽身份悄悄过来的，这么大摇大摆地被人送走，恐怕不太合适。 孟橘络摇摇头，谢绝了她的好意。 离开拍卖行之后，她照例找了一个狭小的巷子，把宽大的黑色斗篷脱去之后，随手扔在了角落。 这样看来出来一次买一件斗篷是有点浪费，不过，扔在这街角，总比直接扔到垃圾堆里要好，若是被流浪的乞儿捡走，当作抵御风寒的薄被也不错。 虽然那个鉴宝师专业能力不算太强，确切的价值还没有定出来，不过，她已经大概知道，自己能落多少钱了，现在，她就可以安心的回到客栈，等到明天下午，再过去，敲定这一锤子买卖，并可着手准备起看铺子的事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她还肚子空空，没有吃晚饭，大堂里几乎没有食客了，剩下的几个也是喝完酒了闲着无事在聊天儿的。 孟橘络也没有吃的兴致，索性就省了这顿饭。 也不知道遥祝提前帮她准备房间没有，这会儿也不知道他在不在这儿，问了问店里的小二，有没有一个高高瘦瘦，长得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来过，穿的是一身青色的衣衫。 小二对他倒是还有印象，跟她也确定了一遍，“客官，您说的是不是一位姓平的公子？他的姓儿还挺少见的，今儿来了开了两间房，分别是地字一、二号，您确定是这位是您要找的公子吗，确定的话，我这就带您过去。” “确定是他，有劳小哥了。”孟橘络冲着他笑了笑。 孟橘络这会儿还做着男装打扮，这么对那小二一笑，搞得人家一愣一愣的。 小儿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面色古怪的对着他回笑了一声，嘴里嘀咕着走在了前头。 “这公子看着挺正常，怎么笑起来的样子，娘们儿兮兮的，咦……” 上去敲的第一间房，就是平遥祝住的那间。 遥祝一见孟橘络过来，就围着她绕了一圈，仔细端详着，话里话外都透着关心，“出去了这么久，没出什么意外吧？” 孟橘络笑着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儿，倒是你，在这儿还住的惯吗，怎么没住天字号的房间，跟我你别客气，我有钱。” 那小二见没他什么事了，就自己先下去了，临走的时候倒是特意看了他俩一眼，表情十分古怪，看上去，是误会什么了，以为他俩是来私会的。 “地字号的房间就已经很不错了，再住好的就浪费了，若不是与你一起沾了光，我就是睡马棚，柴房都无妨。” 提到这儿，孟橘络倒是想到了他刚来时的样子，捂着嘴偷乐，“你这话说的倒不假，刚来那会儿还成天让你住地上呢，后来你也是坚持要在厨房里的干草堆睡，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她提这一段往事，平遥祝自然也还记得，抿着唇浅笑，算是默认了。 “你的房间就在隔壁，你吃过饭没有，没有的话我让他们给你备一份送去。” “不用不用，我来的时候吃过了，这会还饱着呢。” 她这会没有食欲，再好的东西也懒得去吃了。 “你吃了就行，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之前我去街上逛了逛，想看有没有适合的铺子，不料还真让我找到了一家，不过那铺子的主人有些奇怪，一方面要卖铺子，一方面又不肯离开那里，谈了一会儿也未妥协，明日你若有空，可同我去看看，除了那点要求外，其他的地方确实不错，如若最后没有合适的，可以考虑再去与他谈谈。” 奇怪，能有多奇怪？她倒是还真想去见识一番，看看那个能让平遥祝都觉得棘手的怪人提的究竟是怎样的要求？ “既然你说不错，那铺子肯定是不错，不过我倒觉得未必能拿下，你都没有谈妥，换成我，怕是更不成了。” “他那间铺子的位置很好，三开门的铺子，足有三层，左右临近的店铺也都是比较安静的，适合学生在那里上课，院子后面有几间屋子，可以用来作为老师的住处，最让我看中的是它的价格，比同等条件下的其他铺子要低上一成。” 孟橘络托住下巴，好奇的问道，“除去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加起来最多一个半时辰，你怎么逛了这么一会，就相中了这一家，甚至还跟那个店主打了一面交道。” “实不相瞒，进城的时候我瞧见了一个给我感觉很熟悉的人，便一直关注他的动向，你走后，他主动找上了我，交谈过后，我才慢慢回想起来，他是来自我家乡的一位故交。” 顿了顿，平遥祝接着说起后面的事。 “见了他之后，我向他提起看铺子的事情，他说除了一些偏僻的地方，其他地方人都是抢破了头，想在里做生意，出售铺子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就那么几家，一直卖不掉，无非就是价格贵一点，就那一家是因为卖家的要求奇怪。” “这么巧，他乡遇故知这是好事啊，你看你这个人，难得遇上朋友，还要同人家打听事情。”孟橘络觉得有些好玩，他的关注点还真是与众不同。 头一次听说他还有什么记得住的故交，实在稀罕，这人还真是榆木脑袋，见朋友还不快找个地方吃吃喝喝，好好聊聊，怎么心里还惦记着瞧铺子呢。 他真是没空了，她也可以上啊，搞得那么见外。 “下意识的就问了，无妨，事情办完了可以再联系，你若觉得可以，明日一早我带你过去，不行的话，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选择稍微偏一点的地方，毕竟是学堂，也不是做生意，在哪里开都差不多。” “我没问题，明日上午我都有空，下午的话，应该没什么时间，那我们就速战速决，争取明日上午看完大概。” …… 出来的每一天都要早起，这种感觉让孟橘络觉得十分不适。 昨晚饿了一顿，早上果然是没饿醒的，连带着早饭都多吃了半碗，养足了劲儿，他二人就出发了。 依遥住最初的想法，要把地址选在既不过分热闹的街，又不过分偏僻的街上。 恰巧，她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学堂嘛，又不是什么酒楼客栈，必须要开在显眼的地方才能拉拢客人，开学堂，讲究的也是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开在闹市，显然不合时宜。 可若是开的太偏僻，赫云城又这么大，学堂藏在某个旮旯角里，人家就是想来也嫌找着不方便。 初步的选址目标确定后，也已经是筛选掉了一部分不必要看的铺子，要看的也不过就那么三四条街，嗯，一条街上能找到三间出售的铺子，那么腿脚麻利些，挨个看来，一个上午也差不多了。 孟橘络没有先挑着昨日遥祝提的那一间铺子去，她不喜欢上来就攻克难关，先瞧瞧其他的，瞧完了之后，没有喜欢的，再去那个难搞的地方。 “你昨天说的那个人，他的铺子打算卖多少钱？” “八千两。”平遥祝紧接着回答。 “噗……” 孟橘络一个不留神，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好家伙。 太狠了吧，怎么说最近他也是个管钱的，连自己家掌柜的的财力身价都没有了解清楚，就乱给她看。 什么时候卖八千两的铺子她也可以肖想了，这得亏她这一次去卖剑谱了，不然根本就不用去看了，直接打道回府好了。 她面不改色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尽量把话说得风轻云淡一点儿。 “遥祝啊，你难道不觉得他卖的有点儿贵吗？！” “贵，其他的铺子我挑着几个类似的问过了，上到两万两，下到一万一千两，再找不出第二个不足一万两的价格了。” 真的吗，这就是所谓的既不火爆也不偏僻的铺子？那那些处在闹市的铺子该又是什么价格。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奇葩房东 “赫云的地价如此之高吗？那处在闹市那些铺子又该是何价格，若是去了帝都那还得了，没钱岂不是寸步难行。” 孟橘络发出夺命三连问，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真的想想问平遥祝。 遥祝默了默，反而安慰起她来，“闹事的铺子也没有贵的离谱，帝都的铺子再贵也是有人买得起的，买不起也可租得起的，我刚刚说的那些，你也不必放到心里去，他们的价格都是偏贵的，所以才一拖再拖，无人购买，留置今日。” “想来也是，好地段的铺子，早就有无数人争破头了想去买，若不是因为价格太昂贵，我还真想不出会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留到现在。” 他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也没那么夸张了，价格又实在位置又不错的，肯定早就有人抢着买了，哪还能留到今日轮的到她。 能让她问一问的，想必都是些难啃的骨头了。 也罢，反正明天的这个时候，她的兜儿里也早就装满银票了买下一间铺子肯定是不成问题，重要的是如何把价格给磨下来。 考察了一圈，确定的对象也不多了，正如遥祝所说，这一片儿他都转过了，就算有合适的，也都找出来差不多了。 这办学堂啊，要求的位置既苛刻也不苛刻。 苛刻在于左邻右舍做生意的绝不能是那种闹腾的，更不能开在终日人声鼎沸的闹市，保持相对安静的氛围才可以。 不苛刻在于，办学堂不讲究什么人流量，稍微偏一点也没什么，铺子的价格相对来说没那么高昂。 等于说是顺着昨日遥祝的步子，今日两人又去踩了一遍，效果不大，那些人的口气硬的很，且看他们两个又是外地人，不黑心的涨价就不错了，哪还肯给他们便宜。 一连问了几家都讨不到半点好处，看来今日真的是不宜出门呢，时间紧，任务重还不说，出门立马碰壁。 连一向乐观的孟橘络都不禁有几分沮丧起来，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难道这一趟真的要白来了吗？可是真的要做那冤大头，平白的被宰，她又不甘心，心疼那好不容易得来的银子。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快要吃晌午饭的时候了，不开张做生意的铺子也有不少，都关了门儿，准备回去吃饭。 下午孟橘络还要赶着去拍卖行，必须要赶在房主走之前到铺子里才行，留给他们两个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是最后的两家了，面前这家提价一万四千两，带一个后院儿只是不大，而右侧那间就是昨晚我和你提过的，价格不错，但东家奇怪的一间。” “先去那个正常的吧，难啃的放在后面。” 遥祝点了点头，同她一道进了面前的这间铺子。 哪知刚一进门，就被一个扫地的小哥给轰了出来。 “走开走开，这屋子我刚撒扫过的，你二人切莫再踩脏了。”小哥拿着扫帚对着二人，语气颇为不善。 “这位兄台，我俩是来求见你家掌柜的，看你们家的铺子要出售，特来询价。” 那小哥斜着眼看他们，见他们衣着打扮平平无奇，随行的也并没有下人，尤其是旁边那个女人，穿的衣服并不是什么华贵的料子，头上甚至连像样子的珠钗都没有几只，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儿有钱人，首先对他们就多了几分轻视。 “我家掌柜也不是谁想见就见的，我们家铺子贵着呢，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不三不四的人就能买得起的，没事就快滚开！” 说完他拿起扫帚径直往孟橘络脚边扫去，扬起的尘土洒了孟橘络一脚，抬起扫帚时，那边儿险些碰着她的脸。 遥祝连忙用衣袖替她挡着，拉着他退后了一步。 “你出此言就过分了吧，买起买不起也不是你区区一个伙计就能说了算的，你面前这位是也我家掌柜，诚心来与你家掌柜相商，你这般粗鲁行径，堪称放肆。” 言语间就已经很明显的看出来，遥祝是真的生气了。 “哦，你自己不也是伙计，谁给你的脸来教训我，她吗？嚯，还是个掌柜，狗屁，你们开的是个芝麻大的铺子吧，不想挨骂，就赶紧给老子滚，挨着我干活儿。” 遥祝正想教训他出言不逊，却被孟橘络一把拦住了。 “算了，和这种人计较只会显得我们掉价，能选出这样伙计的掌柜，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好人，这家就不必再看了，我们去旁边那家吧。” 狗咬了你一口，你不能反过去再咬狗一口。 不过被狗吠了几句，还没办法影响到她的心情，出来办事要紧，何必与这种人多浪费口舌。 孟橘络就是这样的性格，只要她还没觉得很生气，这不会把这些放在眼里，听一听，笑一笑就算了。 平遥祝冷哼了一声，转身便也走了，她说的很对，能把这种蛮横的人留在店中，掌柜未必会是个好掌柜。 这两个人成功的被自己气走了，小哥仿佛很有成就感，杵着扫帚，饶有兴致的站的门口往他们那边儿张望。 待看清楚他们想去的是哪一家之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了出来，隔了老远，大声地冲他们喊道。 “喂，两个二愣子，那一家啊，我猜你们连门都进不去，想打他家主意的人多了，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能轮得上你们嘛，你不是说是真能把那间铺子买下来，让我吃屎都成。” 这样子就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蹲在地上，半天直不起来腰。 “这个人嘴倒是碎。” 遥祝寒着脸，十分不悦。 “别把他的话放心上，奇怪，看你性格蛮好的，我以为这种话都进不去你的耳朵，没想到，你也会因为这种人这种事儿那么生气。” “我一个人就算了，他带着说你，我听不惯。”沉默了一会，他说了这么一句。 孟橘络听完噗嗤笑了一声，“那我倒是谢谢你了，不过这种人，等着，我有办法治他。” 说完便小跑着折过去，离那家店近了一点，她也开始学着那个人喊。 平遥祝看着她，一脸疑惑，不知道她究竟想去做什么，刚刚还表现得毫不在意，怎么现在想跑回去理论？他不放心，还是跟了过去。 “你说你要吃屎，好啊，期待你的表现，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食言。” “嘁，痴心妄想。” 小哥没想到她会突然折了回来，带着一脸瘆人的笑看着他，瞬间也手足无措起来，半天扔下一句话，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儿走了。 遥祝追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幕，说道，“你是要同他置气，非旁边那间铺子不买吗。” “哪有那么幼稚，我是想清楚了，一路走来都没有合适的，价格贵的离谱，就那一间凑合吧，不管他提出什么奇怪的请求，只要价钱合适，我答应了便是。” 孟橘络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牵动着嘴角，先一步过去。 平遥祝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自信，在自家铺子里倒还算成熟，怎么出了门儿了反而幼稚了些，难道是真的做足了功课。 他这个想法，事实证明，是多想了，孟橘络压根儿一点功课都没做，那间铺子她就是第一回去，说她轻敌也罢，幼稚也好，结果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包括她自己。 到了地方是孟橘络先敲的门，门打开的一瞬间，门里面的人面无表情，门外面的人惊了。 怎么会是他？！ 门打开之后，见是生面孔，那人又飞快的想合上了门，好在孟橘络眼疾手快，下一步把脚伸了过去，挤在门之间，阻止了他的动作。 “麻烦姑娘挪脚，受伤概不负责。” 没错，脸是同样的脸，声音更是同样的声音。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昨日见的那个鉴宝大师，就白峥的那个白面小生。 没想到这间铺子居然是他的，看样子隔壁小二的吃屎计划要更进一步了。 本来她心里还没什么底呢，看是“熟人”，瞬间就多了几成把握，先不亮明身份，若是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还是不肯答应，就只好把身份亮一亮，压一压喽。 “咳咳，这位仁兄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来，是来给你送钱的。” 还以为这种俗气的话会惹得对方反感，没想到啊，之前看似高冷的这位白峥大师，一听到钱这个字，立马两眼放光啊。 他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平遥祝，眼皮微耷，没有什么精神说道，“既然如此，进来吧。” 孟橘络和平遥祝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讶，没想到进门变得这么简单。 进去之后自然符合了他的一贯作风，既没有给他们准备茶水，也没有请他们就坐的打算。 “开门见山吧，这样比较干脆，我的铺子卖八千两，市值至少一万五千两，卖的便宜是因为我有一个你必须满足的要求，能答应就成交，不能答应就走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番茄牛腩 孟橘络摆出问号脸，尝试着组织措辞，“怎么这位仁兄竟如此直接，都不请我们坐坐，就三言两语的想打发了，其实我们可以聊一聊的，走一个商量谈判的过场，不好吗？” “还是站着吧，我的要求说完，去留请自便。” “呃，您请讲。” 白峥清了清嗓子，把自己那套曾经撵走了无数人的说辞再次搬了出来。 “我这房子是祖宅，若非困顿，绝不会卖，八千两银子三日内付清，除此之外，允许在下和舍妹还住在这里，并且不管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意出入，自由通行，哦，忘了说了还要管饭，一日三餐，滋味必须要好，这个好是我说了算，必须我吃过首肯过后才能成交，还有，十年内，如果我有钱了，还要把这房子赎回来，你不可以拒绝。” 这一条条，一个个的，哪里是要求啊，分明就是霸王条款。 怪不得那些人眼瞅着它便宜，地方又大，却买得起又买不着，想捡便宜？还是先乖乖被人占个便宜再说吧。 关键是，管住就罢了，还要管一日三餐，必须的滋味好，完了还有，还得亲自尝过，首肯了才行。 妈呀，有这么折磨人的吗，层层关卡，这要求够奇葩，够变态。 孟橘络和应簌离对视了一眼，应簌离冲着她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他早就知道这个要求，实在是奇葩的离谱。 她突然好奇起来，这位鼎鼎闻名的鉴宝大师，居然会缺钱吗？ “你看上去不像是个穷人家的孩子，住这么大的宅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难不成你是无业游民？” 孟橘络故意这样问他，想看看他会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 白峥露出窘迫的表情，好像非常不好意思，沉吟片刻，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若是个能挣钱的，又岂会把家里的祖宅给卖掉，眼看着妹妹长大，到了该议亲时候，除了这间宅子，拿什么做她的嫁妆，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无用，就说吧，我的要求你能不能做到。” 看样子他并不打算说真话，明面上和私底下他好像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要等等才能知道。 “我倒是希望可以达到你的标准，这样暂时也可以给我省一大笔银子，至于将来你要不要赎回它也是将来的事情，我管不着。” 瑶祝在一旁用胳膊碰了碰她，又确认了一遍，“你当真决定好了？” “嗯，其他的确实没有碰到合适的，他的要求虽然苛刻，但恰好我也许可以胜任。”孟橘络偏过头，看着他笑笑，让他放宽心。 让白峥和妹妹住进来，这件事不足一提，随便安排一个地方里就行了，关键在于，如何能做出让他觉得满意的饭菜。 “可否借你的厨房一用？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自然可以，里面的食材你也可以随便用，我和我妹妹口味并不挑，要是好吃的我们都喜欢你，尽管去自由发挥。” 白峥指了指里面，然后走在前面，领着他们往里走。 这铺子从外面看上去就十分宽敞，进去之后里面也是空空的，一点点家具也占不了那么大的空间，摆在大厅里显得很不合理。 往后去，有一间很大的院子，怪不得说是祖宅，压根儿都不像是做生意的店，就是一个住人的地方。 院子里修的有水池假山，种的还有不少绿植和花卉，靠近墙边有两排房间，一盘是两层高的，另一排是单层，不知道是做什么使的，不过不管它做什么使的，到了它手里要么改造成教室，要么就改造成宿舍，也省的她再特地去建了。 挺好的一点是这里的厨房并不是露天的，而是有专门的一间大屋子，隔壁是柴房，专门堆一些干柴和储存的物品，柴房没有修门，从外面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 真的觉得院子都快比大厅还大了，角落里还修的有马厩，不过看上去年久失修，有段时间没用过了吧。 真是不错，越看越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与此比起来，他那一点要求也并不显得过分。 走进厨房一看，她也是傻了眼，怪不得他那么慷慨，说厨房里的东西随便用，厨房里压根儿就没什么东西，比她当初在大石村里用的那个露天厨房还简单。 肉眼可见的地方，是一盆快要见底儿的米，还有半盆清水，锅碗瓢盆儿也不多，只够两个人用的那种，有两个灶台，其中一个大的已经落满了灰，许久没有用过，小灶里面倒是有一个铁锅，锅里不知道炖的是个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坏还是没坏。 当下她就有点儿嫌弃了，皱着鼻子，退后半步，指着锅里那点儿东西，说道:“先馊饭馊菜，不吃了还不扔掉，没想到你表面上看着白白净净的，私下里生活竟如此邋遢，就这条件，还想吃好的？” 听她这么说，白峥当时就不乐意了，白着一张脸争辩道，“谁说这是搜饭馊菜了，这是我妹妹早上刚做的，留给我中午吃呢，你可以说我，但你不能说一些饭菜不好。” “行行，假使它们能吃吧，可为什么之前那些来买铺子的人，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呢，是他们不肯收留你们，继续住在这里，是你嫌他们的饭菜做的不好吃。” 到了这厨房，她是真的迷惑了，如果真的是有讲究吃喝的人，绝对不可能把这些东西吃下肚的，那他所谓的挑剔要求变不成立了呀，就是随便拉一个农妇来做饭，也比这看着要好的多，那不是应该很好满足吗？ “你不懂，我妹妹做的饭菜卖相是差了些，里面包含的是亲情，是爱心，吃起来滋味自然不错，其他人做的美味珍馐再多，我也不是没吃过，想得到我的点头，没那么容易，小姑娘，光说不练假把式，试试吧，我的时间有限。” 好，孟橘络点点头，挽起袖子，打算随便弄点儿什么来，扫视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合适的菜，不说肉蛋鱼鸭，就连时令的蔬菜也找不到。 巧妇难无米之炊，只能寻求场外救援了。 “遥祝，你帮我去买一些上好的牛肉过来，再买一些番茄和鸡蛋，哦，还有葱姜帮我准备些，再多买几副碗筷，这些麻烦你了。” 拜托完平遥祝，她就开始做准备工作了。 好在这里基础的调料和油盐还是有的，角落里还有一些面粉，这些她都能用的上。 她打算做的就是番茄牛腩，这道菜耗的时间比较长，但做好了非常的香，是一道非常考验功底的菜肴，而最关键的是，这里的人很少用番茄当汤底做菜，没吃过，人就会觉得稀罕。 就是想让这种稀罕的感觉，再加上食物本身的味道，去征服那个小白脸的胃，让他这种吃惯了“馊食”的人，好好开个眼界。 牛腩不好炖，切成小块预计也要炖一个小时，在遥祝回来之前要把其他的准备工作做好。 主食她打算准备两样，一样是普通的蒸米饭，还有一样就是手工面条。 米饭容易，面条还要自己揉面擀面切面，稍微麻烦些，不过对于平时就给老师们做饭的她来说，也是熟能生巧，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面条儿给盘了出来。 而平遥住也已经满载而归，把他需要的东西全都买回来了。 牛腩切块备用，番茄也切滚刀块备用，葱姜切末放一旁备用，牛肉冷水下锅，开锅后捞出，冲洗干净。 锅烧热下凉油，放入葱姜末爆香，再下入少量番茄翻炒，最后放入牛腩炒匀，加清水，开大火煮开后转为小火炖一个小时。 待到快出锅时，把剩下的番茄放入锅内翻炒，焖煮一会儿，加上盐，糖，白醋等调料调味，番茄炖牛腩就做好了。 还没等端上桌呢，香气就顺着厨房四散开来，引得外面等着的两个人，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觉得香吗？” 白峥突然干巴巴地问了平遥祝一句。 平遥祝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他确实是不知道她的厉害。 尤其是在做饭这方面，谁也不能小瞧了孟橘络，她的手艺，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这道菜虽然小但也不算什么，毕竟他之前吃过，她更拿手的叫烧烤的东西，那才真是香，勾人的那种，今日不过是她小小的露一手罢了。 “一般吧，天天吃，腻了。” 白峥语塞，默默地吞下了自己的口水，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发现早过了正午，怪不得他这么饿呢，原来是过了饭点。 哎，这人一饿，闻着什么都香，怪不得他会如此失态，情有可原。 “番茄牛腩面来了，趁热吃吧，锅里还有米饭，喜欢吃米饭的把菜拌到米饭里会更香。” 孟橘络端着两大碗面条走了过来，老远看着，面条上的汤底红彤彤的一片，色泽诱人的很，最上面撒着绿油油的葱花，光是远远看着，就直流口水了。 白峥捂着肚子，一脸无奈，他果然是饿急了，都饿花了眼，平日里最讨厌吃的葱花，此刻看着都格外顺眼。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双面身份 递给了白峥一碗，孟橘络又给了平遥祝一晚。 后者面带着些惊讶的抬起头，问她，“还有我的份吗？” “反正做都做了，就在这里随便吃些吧，总不能做完了饭，咱俩还要出去找地方吃饭吧，主要的食材也是我们自己买的，我想善良的主人家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说完孟橘络看了白峥一眼，“是不是，问你呢。” 白峥捧着那碗面，幸福的快要开出花儿来，疯狂点头。 孟橘络歪着头，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这个人的反差实在大了点，相较而言，她还是更能接受那个话不多的知识青年，而不是眼前这个浑身冒着傻气的二愣子。 她耸了耸肩，自顾自去了厨房。 面条做的并不多，她也没有做自己的份，就吃一点米饭好了，泡汤吃味道也很不错。 在给自己盛饭的时候，白峥却又跑了进来，手里还端着那个大碗。 孟橘络拧眉，难道是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吗？不会吧，刚刚不还是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难道他只是觉得闻着香，实际吃着却并不觉得好吃吗？ 这么一想，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忐忑，明明已经很有把握了，怎么又突然整了这么一出。 白峥看着她，现在也觉得她面目可喜了，冲着她傻乎乎的笑了笑，同他擦身而过，转而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只干净的小碗，熟练地把自己大碗里的面倒了一半进去，还另拿一双干净的筷子，把碗上面的牛肉多挑了一部分放在小碗里装的面上。 “我妹妹喜欢吃牛肉，她出去玩儿了，我得给她留一些尝尝。” 原来如此，吓了她一跳，分完之后，孟橘络以为他这样就完了，还没结束。 他倒是心细如发，把那一小碗儿番茄牛肉面放在了大锅中温着，这一点小细节，倒是挺会博得旁人好感的。 看来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宠妹狂魔了，挺称职的哥哥。 那碗面他一口都没有尝，等到把妹妹的那份留下之后，他才真的动筷子尝了起来，入口的一瞬间，味蕾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又香又浓郁的味道在唇腔晕开。 牛腩滑嫩，再配上番茄浓郁的汤汁，渗入到牛肉中，一口咬下去，微弹又绵软，恰到好处的口感，配上下面的面条，三样一同吃下肚，堪称人间美味。 白峥万分不舍的把嘴里的那一口吞下肚，迫不及待的问她，“你这牛肉是牛肉，番茄是番茄，两样我都吃过，怎么混在一起会做的这么好吃？这个面条啊，你是怎么做的，好香啊，比我之前吃的好吃太多了，你是有什么秘方吗？” “没有秘方，就是普通的白水面条，我连盐都没有放，虽然说哪里不同，应该就是汤底吧，是菜比较好吃，连带着面也好吃了。” 他这个问法，包括他这个表现，已经让孟橘络开始怀疑起来，这货真的是个美食家吗，美食家连这种水平的东西都没尝过。 也不该呀，拍卖行里那些点心水果什么的都也蛮好吃的，他一个堂堂的鉴宝大师，身价也不低，总不会连点好吃的东西都没尝过吧。 白峥吃的正香，回头看孟橘络，她碗里的饭基本上都没动，瞬间就觉得有点儿不开心了。 这个女人做出了这么好吃的饭，自己却一口也不吃，她这个行为就对不起这道菜，可惜可惜，怎么说自己也是个体面人，不好做出抢人家饭菜的事，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暴殄天物”，干着急。 “这位兄台，你的吃相有点儿难看。” 孟橘络和他面对面待在一个屋子里，终于是忍不下去了。 白峥一下子火了，他还没说她呢，她凭什么说他？！搞搞清楚，这间房子可是他的，她难道不该好好的巴结一下自己吗，居然指责他的吃相！ 他简直不敢相信。 “我吃相是不佳，总比你浪费粮食要好，哼。” “哈，我不吃就是浪费粮食了，拜托，你吃相这么难看，还赖着这里都不走，是你在影响我吃饭，我是一直在等你主动离开，这点眼色都没有？这种程度的东西我天天吃，放着又怎么样，你又在急什么？” 孟橘络双手抱胸，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天天吃……” 白峥沉默了，上天居然不能让他早一点和这个女人相遇，上天为什么不让这个女人早一点过来买他家的房子，他居然等到了现在。 此刻，最疼爱的妹妹亲手做的“饭”在他眼里也变得不好吃了，心里觉得的好吃，和生理觉得的好吃，第一次是后者占了上风。 白峥捂着脑袋，对不起，妹妹，哥哥真的不是吐槽，你做饭难吃，但是眼前这个姐姐，手艺太棒了，暂时超过了你那么一丢丢，锅里给你剩的那碗面可以给我作证的。 “行了，明天你再来一趟，把钱带过来，我把房契和地契都给你。” “什么？！”孟橘络惊呼了一声。“你确定已经同意了，八千两。” “没错，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同意了，房子卖你，你切记管好我兄妹二人的吃住即可。” 白峥欣慰地笑了笑，擦了擦眼角莫须有的泪。 爹娘啊！儿子终于给妹妹找到好的归宿了，现在嫁妆钱也有了，吃住也不愁了，很快就该帮妹妹说亲了，你们在天之灵可以放心了。 而一旁，孟橘络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不枉费她花了一整个中午耗在这里，事终于解决掉了，堪称是完美的结局，八千两啊，买下这个大一间房子，居然还给地契，她简直是赚翻了。 当然，还是不可以喜形于色，表现的太过明显，一定要摆出勉为其难的样子，才不会让对方觉得是她在占便宜。 孟橘络努力克制着自己，淡淡的笑了笑，“不错，是个爽快人，明日的这个时候我会如约而至的。” 白峥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既难为情又期待的看着她，“既然是中午来呢，要不再带点儿吃的来？” 孟橘络嘴角抽搐了两下，谁可不可以拍他一顿，让他清醒清醒，堂堂一位知名鉴宝大师，竟然缺这一顿饭！ 如果她是一名狗仔，偷拍他的私生活，那么写的文章一定要这样写标题，“知名某拍卖行鉴宝大师白峥，风光的背后竟行乞饭之事。” “没问题。” 孟橘络“善解人意”的答应了。 …… 走的时候不止她还恍惚，连平遥祝都觉得恍惚，这已经是第三遍问她了。 “你确定谈成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孟橘络扭头郑重其词道。 “总感觉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顺利的原因，多虑了。” “没事儿，我跟你一样也是觉得怪怪的，可能有钱人都是怪怪的吧，看他的样子其实也并不差钱。”孟橘络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想法与遥祝差不多。 平遥祝嗯了一声，理性的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部分细节，说给孟橘络听。 “住那么大的宅子，嘴上叫穷，仔细看那屋子院子干净整洁，平时一定常常有专人在打扫，毕竟，光靠两个人是不可能做完的。还有他穿的衣服，是上好的料子，脚下穿的也是鹿皮靴，那般品相的，市面上要最低也要卖五十两。” “哼哼，我不管他藏了什么心思，只要别捣乱就行了，至于马脚嘛，早晚要露出来的。” 孟橘络觉得真正的他应该没有看上去那么愣，很有可能，今日看到的只是他生活中伪装的一面，而被人尊称一声白峥大师的鉴宝大师身份，被刻意的隐藏了。 不说实话，其实原因有很多种。 也许，对他来说，他们是头一回打交道的陌生人，不想说实话也正常。或许，鉴宝大师并不是一个安全的身份，隐藏身份，说成是保护自己也说的过去。甚至，也可能只是人家单纯的低调罢了。 总之，这些与她没有关系，若是能保持表面上的和谐，她并打算揭穿他。 毕竟，同样隐瞒身份的，不止他一个人…… 距离和“鉴宝师白峥”约定的时间所剩无几，她不打算再回到客栈去，直接就要往拍卖行那边走。 寻了个借口，辞别了平遥祝，她按照前日一模一样的步骤，做好了伪装，这才大摇大摆的往拍卖行过去。 这一次没有直接从前门进入，而是从侧门的专属通道进去的，入内就有专人接待，领着她又到了鉴宝室。 今晚就是疾风剑谱被拍卖的时候，按照白峥之前的说辞，她的这本线谱会被放在本次拍卖会压轴物品的前一个出场，价格可以提高三倍。 她很是心动，也隐约开始迫不及待起来，而具体能拿到多少钱，还要看白珍他们的鉴定，更要看今晚“观众们”的表现了。 她的唇边蓄着浅笑，却被遮挡在斗篷中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视线可以看见外面，走进鉴宝室，一个“老熟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又见面了呢。 第一百八十章 疾风剑谱 除了白峥之外，里面还坐了另一个人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面容稍带憔悴，看上去精神状态不算佳，随时都要打瞌睡的感觉，这应该就是他口中的那位帮手吧，这二者的组合，加起来，感觉还没有那种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人坐在那里值得信赖。 孟橘络是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会儿了，没想到他们比她更准时，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她从怀中把那本剑谱出来，刻意压低声音，“开始吧。” 白峥双手接过那本剑谱，与旁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郑重其事的开始研究起来。 显然那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才是精通此道的能人，虽然总的鉴宝能力不如白峥，但在武学这块儿，还算称的上一句前辈，请他过来，这次鉴定就再稳妥不过了。 这个中年人的名字叫杨天奇，也是拍卖行的鉴宝师之一，不过以他的水准还称不上是鉴宝大师，只能固定的待在赫云城里，不像白峥那样，时常能接到“外头”的业务。 杨天奇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白峥过来找他时，他觉得有些沾沾自喜。这个毛头小子看起来本事怪大，年纪虽轻，可惜资质尚浅，关键时刻遇到这种棘手的问题，还是要靠他来出面的。 听说也就是一本罕见些的剑谱，不知道有什么难以鉴别的，剑谱这种东西又不算多难，多翻几遍看看，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其价值。 他拿着这本剑谱，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越是看到最后，他的脸色也就越凝重，到了最后，一言不发，如获至宝，捧着它痴痴的看了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孟橘络在一边坐着腿都坐麻了，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站起来活动筋骨了，那个中年男人还没有看完。 不过，白峥那厮看起来也不比她好受，那个男人只顾把书捧到自己面前看，完全不顾他的感受，白峥只得凑过去，在旁边看看，那人看哪一处，他也只能跟着看那一处，十分憋屈。 怎么说自己刚买了人家的宅子，将来也是需要时常见面的人，她想了想，还是出声打断了他们。 “看了半个时辰了，怎么样，不知两位大师可看出来什么了。” 杨天奇听见孟橘络把他也称为是大师，心中不由得一喜，精神也振奋了起来，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恭喜这位大人，这本剑谱绝非凡物，说句实话拿到市面上拍卖，杨某都替您觉得可惜了，它的价值足以成为家族的底蕴之一，您确定还要拿出来拍卖吗。” 旁边白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这个杨天奇真是个蠢的，可惜不可惜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能吸引到如此稀罕物出世，并能在他们拍卖行拍卖，本身就代表了他们拍卖行的一种本事，他倒好，听着话的意思，反而想劝人家收回去。 若是被上头的人知道了，他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拿来就是为了拍卖的，你只需告诉我它的价值即可，其他的我自有考虑。” 孟橘络淡淡的说道。 “哈哈，是杨某多虑了，多的我不敢说，保守来讲，这件物品起拍价可以达六千两。” 杨天奇用他自己的眼光直接给出了价格，却是忽略了一旁的白峥，从头到尾也未曾与他商量，直接就定了价。 把白峥就那么晾在一旁，让他也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尤其是当着客人的面，好像是故意在砸他的招牌似的。 从杨天奇一开始自顾自的翻剑谱的时候，白峥心中就已经生出一些不满了，眼下更是随意定价都不与他商量，这是做的更加过分。 “我觉得这样有些草率，这本剑谱是惊世骇俗，主要是因为我们都没有见过，可是一本谁都没有练过的剑谱，是不是存在一定的风险，拿了它的人是不是一定可以练会，或者说练了它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这些都会影响到它的价值，对于这本未知大于已知的剑谱，我想，起拍价还是比你说的再保守些更好。” 本来这种话，白峥不应该当着客人的面说的，换位思考，谁都不喜欢自己的东西，突然被人贬低了价值。 可偏偏杨天奇急于表现自己，对方只是一个一问，他便匆匆忙忙的就定了价，含糊不清，有失准则。 “白大师，你的天赋是有，可资质还是浅了些，听我的，六千两不算高。” “可我们毕竟要为其他的客人负责，鉴定出物品最合适的价值，才是我们的职责。” 白峥直直地看着他，同样不甘示弱。 杨天奇皱眉，这个家伙真不给他面子，他说的虽然也有几分道理，可是差能差多少，说的高一点，客人也会更高兴。 本来就是如此，起拍价只是一个初始的价格，谁都知道最后价格一定会被哄抬，具体成交多少谁都估算不出来，此刻，他又何必同自己较真。 杨天奇面上已经有些不快，白峥也是一直紧皱眉头，不肯松口。 此情此景，孟橘络站在这里反倒显得多余了，她觉得有点好笑，这两个人较真的样子，显得真还怪敬业的。 多一点少一点她都无所谓的，反正这些东西被那些大人物一来二去的一喊，价格肯定会被叫上去，起拍价只是保护了，在一定情况下，物品不会被刻意贬值罢了，多点少点真的不重要。 若是真的留在这里，看这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想来也没什么意思。 “那位大师还是好好商量一下再说吧，我相信你们，最终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便不需待在这里了，就等它在拍卖会上揭晓了。绝不让明珠蒙尘，白大师，请你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最后一句话，是她特地跟白峥说的。 这本剑谱可以说除了她之外，第二个整本见过的人就是他了，不求他哄抬价格，别打压就行了，她还指着用这挣的钱去买他的房呢。 出了鉴宝室，剩下的事情就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是不理会了。 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她且先去包间里等着，等着看她那件东西，最终会被拍出一个什么样的价格…… 今晚，来的人很多，在城里数的上的各大世家，几乎是全员到齐。 孟橘络知道，就是白峥之前透露给她的消息，也是各世家内早就收到了消息，皆是为了那能化血肉，生白骨的“神芝草”而来。 她那本剑谱也就跟着沾了沾光，挑在这个时候，大家兜儿里的钱都备的足足的时候过来，那才精彩呢。 前面的小打小闹，孟橘络见得多了，一个人在包间里无聊地吃起了点心，渴了再喝几口果汁，约莫一个时辰后，这场拍卖会接近到了尾声，也是时候等到它的“小宝贝”上场了。 大家都翘首以盼着最后的宝物出场，说实话对前面的东西，兴趣都不大，每一家都是对神芝草抱着势在必得的态度来的，都不肯在前面多花钱，所以呀，真正财大气粗的大家子，在前面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主要是些小家族在玩玩。 孟橘络也是挺佩服这支持的司仪，人美声音也甜，据说是这里的“明星”司仪，不少人都蛮吃她的颜的，能让她出场的拍卖会，留到最后必有彩头。 这也是之前她并没有见过这个漂亮司仪的缘由了，它那本疾风剑谱，被这司仪三言两语一说，就成了无上的宝贝，本来还兴致缺缺的众人，一下子感兴趣起来。 随着介绍的深入，提到了白峥和杨天奇两位鉴宝师的名字，全场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剑谱，值得让拍卖行一下子出两位鉴宝师共同鉴别，尤其是其中的鉴宝大师白峥，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据说那家伙，时常受邀在各地的拍卖行游走，就是在京都那等地方，他的鉴宝地位也排在前列。 “疾风剑谱的拍卖现在开始，起拍价五千五百两，最终花落谁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王家的大公子最爱习武，尤爱用剑，这本疾风剑谱可算是入了他的眼。 他偏过头，问问身旁的管事，“老邓头，除了拍神之草，咱们还有多少余钱，少爷我相中了这个，你给我报个数，我自己掂量掂量。” 老管家眼睛转了转，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次出门，老爷特意交代多带点儿，余给少爷您的，两万两不成问题，刚刚少爷拍下了一个两千两的手镯，还余一万八千两。” 王大公子勾了勾嘴角，笑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喊价，坐在包间里慵懒的看着着台下的情况。 让那些小鱼小虾先喊一喊吧，给他们一点参与感，免得说他王家给大家面子。 “北城刘家，出七千两！” 台下一片喝声，好家伙，上来就加了一千五百两，这刘家势头，还算猛。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王大公子 “知道各位都是为什么来的，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咱们速战速决，我出一万两了，还有谁比我高的尽管来叫。” 周家的一个长辈发了话，直接把价格涨到了一万两，他是惯用剑的，家族里长的各种剑法都研习了一遍，可惜，武功到了他这般年纪已然停滞不前，但家中并没有更上乘的剑法，对这剑谱，他有着莫大的兴趣，哪怕是多花些代价，也要把它拿下。 “哈哈，周老这话我爱听，不过在座的各位，可都不是缺钱的主，我也来，一万一千两。” 说这话的是王家的一位后辈，说起来他还是王家大公子的表弟，显然，他对着剑谱也十分属意。 “家乐，他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少爷您有所不知，家乐少爷是瞒着家里出来的，他和那周公有些不对付，私底下的恩怨罢了，想来并不是真心想要，只是想抬抬价而已，少爷若是想要，只管开口，他肯定会让出来的。” “罢了，不需要占他的便宜，本少爷自己能拍。” 王家大公子神情淡漠，它与这位表弟关系一般，旁系的血脉太多，他也只是大概知道名字而已。 “一万三千两。”一道稍显单薄的男声喊出，大家纷纷往上面看去，正想说怎么又来了一位想抢拍剑谱的，便已经有人从这声音中窥到了正主的样子。 “又是王家人吧？听声音怎么像王朔之呢，不会真是他吧。”一个人正扭着头往后看，听的声音着实耳熟，不禁小声议论道。 “王朔之是谁？怎么没听过。”旁边的人闻言问道。 “嘘，声音小点儿，王家大公子，那可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为人甚是低调，这些年求学在外，前阵子还是因为参加会试才回来的，估计呆不久，听说他也进了殿试，居然还留在赫云呢。” “我靠，这么低调啊，赫云年轻一辈中嫌少听见他的名字呀。” “这就是人家的厉害之处了，此人文武兼修，名声在外不在内，岂是尔等可以觊觎的，王家老爷对他极为看重，听说是打算举全家之力，推他入朝做官的，此次殿试的前三甲里他很有可能占一席之地的。” 这个人有个亲戚在王家里做管家，对于王家的一些小道消息，他还是灵通的很，跟旁边的人头头是道的讲起来。 “咦？未必吧，我们赫云尚武的多，论文是差些啊，其他的大城追的紧呢，怕是进前三甲的都难，今年会元据说是个叫应簌离的男子，家在镇上，不是本地，这王大少爷再厉害也不及他吧。”说话的人貌似很了解今年的科考情况，但他清晰地记着赫云会试的前三甲里，没有叫王朔稚的这个人呀。 “哼，会试前三甲有何能耐，就是为官，也不过区区芝麻小官，权势还不如你我，关键在于殿试，能否入圣上的眼，黑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王家大少爷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赫云的那批黑马，之前一直刻意蛰伏着呢。” “你光吹牛，你又不是王家人，说的跟真的一样。” 两个人还想争辩一下，台上的司仪就发话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她身上，两个人的对话也被迫打断了。 “一万三千两第二次，一万三千两第三次，没有人继续加价的话，那么这本剑谱的最终得主是……” 话音未落，那个周姓的老头儿又举起手来。 “我出一万四千两。” 满座哗然，不管知不知道头先竞价的人是何身份，就凭他能高高在上，拥有一间包间，便足以证明其身份的超脱。 而这周姓的老者，凭家族底蕴，也只是这城中的二流家族罢了，一万四千两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是个小数目，只买一本剑谱着实有点小贵。 这老人也是咬了咬牙，才喊出了这个数目，他本意是在一万两左右把此物拿下的，没想到中间蹦出来两个捣乱的，最后一个居然还是个硬骨头，怎么想都明白，对方肯定会稳压他一头。 不过他也明白，能做在上头的人大多都是为“神芝草”来的，个个都势在必得，若非必须，他们一定不会把钱花在前面的东西身上，所以他也在赌，赌这个人不会再加价了。 会场又一下子安静起来，老头儿露出欣慰的笑容，还好，他赌赢了，这一万四千两，花着虽然有些肉疼，但是他勉强是能承受的。 “一万六千两。” 说话的人声音不咸不淡，连一丝情绪都听不出来，是愤怒，还是无奈，什么都察觉不出来。 老头感觉心口卡在了喉咙眼上，口中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地压了下来，嘴角扯出几分牵强的笑容，勉强说道。 “老夫财力不济，恭喜这位朋友取得爱物。” 说完这话，他一屁股坐下来，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的，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的同族小辈及时递过去一副帕子，老头儿匆忙接过，掩住口鼻咳嗽了几声，定眼一看，浊物中隐约可见许多血丝。 顿时眼前一黑，他将帕子卷起塞到怀中，转头对小辈说了一句没事。 要是让人知道他拍卖物件不成，反气出了血，指不定要成为多少人的笑柄。 哼，他且看着上面做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此时风光得意，非要花了那么大的价钱买一本剑谱，那么待会儿能不能拍到那奇物还两说呢，莫要高兴太早。 一万六千两的价格一出来，果真没有人能再出更高的价格，这一场小风波算是收了尾，接下来才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 孟橘络在包厢里坐的舒坦，翘着二郎腿，惬意的吃着果盘。 拍卖东西的人正是她隔壁的，别人听不清，她却尖着耳朵听得清清楚楚，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年轻人，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如此好学，不惜花重金去买一本“书”，后生可畏，她都替人觉得高兴。 哈哈，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个价格呀，还是不算高，一万六千两嘛，比当初那个什么白峥估摸的翻三倍到一万五千两，也就高了一千两而已，还差一点被那个老头一万四千两就买到了，天知道那会儿子，她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没有人再加钱。 她的戏份结束了，管那个什么是狗屁神芝草要卖多少钱，与她无关，此时此刻她只想拿着钱拍拍屁股走人。 一万六千两呀，她也只在上次那个蓝羽找人进货的时候，看见过这么些钱，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这么多。 想到，自己当初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去抄这本书，抄的苦不堪言，现在是真香，让她抄一年她都不叫累。 不知不觉就一个人在包间里笑出了声，玩够了，就喜滋滋，屁颠颠儿的准备退场了，趁着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台上，他先溜，先拿着钱走人。 只是孟橘络并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包间的时候，隔壁包间的人也注意到了她的离开，确切的说是那一个人，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 王朔之自幼习武，听觉灵敏，远胜常人，凡是隔壁的一点细微的声音，通通能传到了他的耳朵中。 本来来的时候他便有所好奇，旁边的这个位置是这个会场大厅的正中央，近些年，他虽不怎么外出，但也来过这拍卖场几回，从未见过哪一家能够做到那个包间里，就连他们王家也不可以。 不知道这个包间究竟是留给谁坐的，他一直都很好奇，直到今日，确切的说是在刚才他买那件剑谱的时候，真真切切的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才发觉里面竟坐了人。 究竟是何人，能让不归属任何势力的拍卖行给他留座，他刻意的屏息凝神听了听。 有包间的隔音措施在，隔壁的声音他听得并不真切，断断续续的，听得清晰的只有几句笑声，字一个都没有。 更让他觉得惊奇的是，神芝草的拍卖竟然都没能吸引到隔壁那人的注意力，他竟然径直离开了。 王朔之眉头紧蹙，若不是这次来父亲特意嘱托，让他一定要拿下神芝草，他真想直接追出去，见见那人的真面目。 可惜，他现在不是他自己，是王家大公子的身份，自然无法去做那等荒唐事，也罢，就是知晓了那人的身份，也没什么，不过是满足好奇心罢了。 他凝神，很快就投入到神芝草的竞拍中，没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 孟橘络一个人去了后台，打算问他们拿钱来着，自己手里拿的是紫金卡，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是不需要交手续费的。 如果按抽一成来算，至少省了一千六百两银子，只有这一点，才是她觉得这张卡带给的她的最实际的好处。 可去了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现在是拿不了钱的，必须要等到对方在拍卖会结束后，把钱交到拍卖行这里，拍卖行这边才能把钱给她。 合着，她算是出来早了，还得等着人家忙完手头上的事，再过来结账。 好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等。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有人跟踪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又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最后的拍卖倒是激烈，按理说早就该结束了，生生拖到现在，孟橘络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模糊的听见一点动静。 一直等到外头人声鼎沸，她才站起身来，从室内往门外看去，估摸着是到散场的时候了，那个买家应该马上就来交钱了。 鉴宝有专门的鉴宝室，最后的交易也有专门的房间，一般情况下买家和卖家是不会见面的，他们只会通过中间人，也就是拍卖行这边的人员进行交接。 只是孟橘络比较特殊，她不想再来一趟，便眼巴巴的在这里等着，她是黑金卡的拥有者，也不用交给拍卖行任何的抽成，也就是说待会儿人过来了，直接把钱给她即可，这中间人要不要都没关系了。 对于自己的买家，她还是挺感兴趣的，毕竟自己刚刚一直坐在它的隔壁，听声音是个年轻人，还那么大的价钱买一本剑谱，肯定是个好学的，可能是在学堂里做老师有了点儿职业病，她还挺想看看这用功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她穿着斗笠遮盖了身形，人家连她本人是男是女都看不见，这样见面也没什么可谨慎的。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那人盼来了，进屋来有两个人，一老一小。 小的果然是个年轻的公子哥，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举手投足颇显风度，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教养的知识分子。 老的呢，始终走在小的身后一步，是个颇有精气神的老头，应该不是什么长辈，而是家中的管事，估计是特地跟着家里的少爷出来的。 两个人深谙这里的规矩，见她一生斗篷打扮，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是卖家，成交后手中要拿大笔钱财。 若是光明正大的把本尊暴露出来，万一遇到些有心的小人，交易时刻意记下对方的脸，仗着有钱有势，事后为了把钱追回而特地寻人做些什么下作的事，也未必是件稀罕的事，遮蔽身份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办法。 “这位是剑谱最初的拥有者，王公子将钱物直接转给他即可。” 司仪不知何时出现，站在孟橘络的旁边笑吟吟的朝来的两人说道。 “柳伯，去吧。” 王朔之把自己的卡递给旁边的管事，管事接过后，来到孟橘络的面前，让她也把自己的卡拿出来。 孟橘络愣了一秒，拿卡做什么，原来不是直接给钱，还要划到卡里，这是什么意思，她顺道多瞄了一眼，对方的卡等级可不低，还是紫金卡呢。 乖乖，难道这里高级到已经有银行卡了，还是可以两张卡贴着直接转的那种吗？ 只见那老头把两个人的卡一起拿着到了后面用布遮着的地方里去，停留了一下又拿着卡回来了，一边把卡递给她，一边说道。 “我们公子这张卡里存的有钱，那一万六千两已经转移到阁下的卡中了，拍卖行这边已经登记过，你随时可以去任何一家钱庄兑换。” 原来是把两张卡拿去做了个登记，还好不是直接操作的，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孟橘络点头，把脸转向那个年轻人那边，故作高深的说道，“这本剑谱是个好东西，你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把话说完，她就撩了撩莫须有的头发，潇洒的离开了。 “神芝草的钱转过了吗。”王朔之问。 “回公子，一并转过去了。”管事双手把自家公子的卡递上，后者伸出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住卡，收了回去。 这俩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刚走到门外，耳尖的孟橘络听了个正着。 好家伙，果真是财力雄厚，连神芝草那种东西都能给买下来，也不知道最后要花多少钱，大户，这才称得上是大户人家，她孟某人实在佩服。 孟橘络走了一会之后，那一老一小两人在等着拍卖行的人把东西呈过去，于是还在那里并没有走。 在等待之时，王朔之冷不丁的问了身旁的柳伯一句，“那个人拿的是什么卡。” “回公子，那卡片老奴刻意瞧了，通体发黑，黑中带金，正面还有一个麋鹿的图案，与一般的卡片有些不同。” “竟然是他，果然是他，你可瞧仔细了？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异样。”王朔之追问道。 “老奴瞧得真真切切，另有一点不明，我瞧见拍卖行那边儿，却并没有收任何抽成，是完完全全的把我们这边的钱划了过去，没有多收一文钱。” “有此怪事，在拍卖行里买东西竟然不会被抽成，这得有多大的面子。” “是啊，太多奇怪的地方了，恐怕也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也许吧。” 东西拿到手，王朔之率先离开，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今日也算是解开了他的一桩好奇之事，原来最中间的那个座位，只有拿的黑色的卡的人才能坐，且卖东西还能不交钱。 要知道，在这里有些时候买东西也是要被抽成的，只不过他持有的是少有的紫金卡，五万两以下的东西，买是不需要交钱的。 刚刚拍神之草，花了他王家足足三十万两银子，抵得过他们家整一年大大小小所有商铺的利润了，就这还要多交一万五两银子，差不多就是那本剑谱的价格了。 若是他也有那样的一张卡，就好了。 这其中的规则，他还弄不明白，看来回去又和父亲大人聊一聊，看他对那种黑色的卡有没有了解，好为他解惑。 …… 银子拿到手，拍卖行短期内也不会再去了，手中的卡里多了一万六千两银子，此刻拿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 走的时候回来的时候感觉也不一样，明明之前是光明正大的来的，此刻她穿着斗篷匆匆离开，就显得有点做贼心虚。 这一次她更谨慎了，每走过一个路口都要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踪，好在是她这回谨慎了，这一路果然有人跟着她。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的步子越迈越大，刻意挑着人多的地方走，企图把身后的人甩开。 只可惜她没有武功基础，然后那人应该是个习武之人，跟得紧的很，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救星”从天而降。 这一次来的人不是月，居然是璃，没想到，她还真的找来了。 这次来之前，头天晚上她就和月璃交代过，因为本想着是拿着那么多的银票呢，担心半路会被人截了去，便照老样子让月璃给月留一张字条，约在什么什么时辰去找她。 原本计划也并没有什么偏差，上午看铺子之前，她还和月见了一面，确定了今天是他出现没错。 谁知道璃今日又出来了，她的出现可是不分时候的，有些时候是呆得闷了，有些时候是馋嘴了，甚至单纯的因为天气好，想出来她便出来了。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原因，不过璃来了也是个帮手，璃虽然不如月能打，功夫也只是三脚猫功夫，但璃有缩骨功，某些地方她去不得，璃却能去的。 看来也只能让她帮忙甩开后面那个尾巴。 关键时刻，璃还是个靠谱的，一点没说像平时那样爱掉链子。 在某一个偏僻的巷里，两人快速地交换了外面的衣服，其实也不算是交换，孟橘络把斗篷一脱，头发一扯开，就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混进人群中。 而璃穿上她那个斗篷，从外面看跟她也没什么差别，就是个子比她高了一点，这个细节后面的人肯定也发现不了。 璃眨了眨眼睛，伸手把斗篷盖好，然后就先她踏一步蹿进了大街上。 后面跟的那人路过小巷的时候，还不放心的朝里看了一眼，看见里面只有一个正往外面走的女子还迟疑了一会儿，不过正前方还是那个戴斗篷的没错，他也就没再怀疑，直接跟了上去。 跟着跟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这个人怎么比刚刚的速度快了那么多，按理说他走了这么久，肯定要累呀。 他也没表现出任何累的迹象，也没说找辆马车或者找家客栈，就这样没有任何目的地的，一直往前走。 跟踪的人不禁有些气馁，照这样下去，他得跟到猴年马月了，心里也升起了烦闷，无语的很，暗自腹诽，觉得这次跟的这个人可太能走了。 这个念头刚起没多久，前面的人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果然停了下来，没在往人多的地方走了，而是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好像是找到了目的地，突然钻进了一个小巷，后头的人怕跟丢，也赶紧往那巷子里去。 可刚一探头往里看，他就傻了眼，人呢，好端端的大活人人怎么不见了？ 前面是个死胡同，按理说也跑不掉，莫非是翻墙走了，他急得不得了，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身份了，赶紧施展轻功，跳上房顶，四处看，也看不见人。 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附近转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那个巷子里，把这个巷子里里外外的翻了一遍，想看看有什么暗门没有。 结果可想而知，他真的把人跟丢了。 找是找不到了，也不能一直耗在这里，还得回去报信儿呢，没办法，只能哭丧着脸离开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再见分红 不确定那人是否还会去而复返，璃又在原地多等了一刻钟，不见那人再回来，她才放心出来。 那个跟踪的人也不笨，还知道在附近多转几圈，只可惜眼力差了点，在这个小巷子里来回走了那么几遍，居然没注意在墙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某户人家的专门用来透气的小窗。 没错，璃就是反复观察，找到了这个地方，然后施展她的缩骨大法，从窗户钻进去的。 这个窗小的很，别说人能钻进来了，就是大腿放进去，也得卡着，除了她，也没别人有本事钻进去了，倒也怪不得那个人没注意到那个窗子。 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斗篷也随手给扔了，那斗篷的帽檐实在大，刚才钻进去的时候，人没被挡着，帽檐倒是给挡住了，她也来不及扔在某处，直接大力出奇迹，把帽檐一折硬生生塞了进去。 等出来了安全了，那“残废”的斗篷也就被她顺手给留在了里面，这一下就算是那人还在大街上溜达，就是与她擦身而过，也肯定认不出她了。 完成了任务，她喜滋滋地往客栈里跑。 今天是个好日子，刚一出来就能帮上橘络的忙，这下她该光明正大的找她要好吃的了，从前她老是不干活儿光吃饭，现在想想还挺让人难为情的。 和她想的没错，孟橘络就是打算犒劳她一顿，她帮了大忙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她心情也不错。 挣了那么多钱，可谓是一夜暴富，试问，哪个会不开心？ 本来她还打算把平遥祝也喊上的，后来觉得还要跟他解释璃的身份，不太方便。 虽然从前璃也到铺子里去过几回，但总是行色匆匆的，她也从未特地和他们说过璃，没说就算了，她人又出现在这儿，解释起来实在麻烦。 于是请遥祝吃饭这事今日就先算了，等铺子交接完了回到店里去，再跟大家伙儿一块儿庆祝吧。 她一直在客栈的门口等着，老远地瞧着璃一脸喜色地跑了过来，就知道这事儿是妥了，也不再担心自己的钱会被人惦记了。 璃一过来，她就拉着她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酒馆去，怎么说在这家客栈也住了两回，原先应簌离他们也带她们去吃了好几回酒，这边好吃的好玩儿的，她还算摸得清。 孟橘络是晓得璃这丫头的，最爱吃甜食，可以说是无甜不欢。 这家店甜味的菜里数八宝羹是最好喝的，它家还卖的有桂花糕，和别家的不同，他家的桂花糕用的桂花都是上好的，一点儿也不掺假。 除了这些，它家的酒水也有特色，有一种甜酒喝起来味甘且不上头，正适合她们两个小酌几杯。 甜食点上了，也得吃点儿肉，无酒不欢，无肉也不欢。 这里最接近烧烤的一道菜是碳烤猪蹄，在专门的炉子里烤上近一个时辰，直到特制的料汁层层融进猪蹄中，吱吱地往下冒油，那才正入了味儿，酥烂飘香。 其他的，就按特色菜上，七七八八的上了六道菜，又来了一壶甜酒，两个人坐在小圆桌旁，相对而坐，对着这些菜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璃是属于典型的碰见好吃的了，她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全程在吃，跟人一点儿都不客气的那种。 孟橘络也宠她，捡着她爱吃的都往他面前送，自己原先也馋着一口的，此刻看她吃那么香，倒是觉得没来由的满足，比她自己吃着还要高兴。 “你一次别吃那么多，小心消化不动，慢慢来，他家很晚才打烊，还有一长晚呢，咱不急。” “太……太好吃了，这家厨子的手艺感人，对不起，我觉得他们家的桂花糕比你亲手做的还要好吃。” 吃着吃着，璃不由得发出了感慨，吃了别家饭，还不忘提一嘴自家的。 孟橘络忍俊不禁，“行行行，好吃，你多吃点儿，这桂花糕以后不要让我给你做了啊，都去买他们家的。” “那怎么行啊，跑来跑去要累死人的，没得吃的时候，还是得你亲手给我做，嘻嘻，你别怕，我不白吃白喝，以后你走哪儿把我给带着，我给你试毒，你看我反应你再吃，嗯，还可以给你跑腿儿，跑一次腿带我下一次馆子就行。” “嗬，前面还可以，下馆子就过分了啊，你可知道咱俩这一顿吃了多少钱，十两银子，只多不少，都够人家户庄人家一家子吃上两年的了，跑个腿吃这么多，我可养不起。” 璃咧着嘴笑，手上还不停动作，熟练的夹起一块猪蹄，发现用筷子吃，没有直接用手啃方便，索性就挽起了袖子，啃狼吞虎咽的手拿着啃了起来。 还真别说，人长得好看了，连吃饭看着也讨喜，要是别的人这么吃，她早就看不下去了，偏偏她这样吃着，看着就是香，虽然小嘴动的速度快了些，稍显粗鲁，但整体还是优雅而可爱的。 孟橘络喝了一杯甜酒，觉得凉凉的特别好喝，忍不住又喝了一杯。 一杯一杯，又一杯，不知不觉，酒壶都空了，其中一大半儿都下了她的肚子。 喝到微醺了，她的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中途啃猪蹄的手黏腻腻的，孟橘络用桌上的绢步去擦，越擦越觉得油，一下子把她给擦烦了，腾地站起来想出去透透气。 璃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却还舍不得放手，吃饭的速度比最初慢了太多，一小口一小口，一点一点的慢慢儿的往嘴里塞，吃不下了，就站起来动一动，活动活动继续吃。 “这里太闷了，太热，我出去吹吹风，你在这里等我，我不回来不要乱走啊。” 孟橘络意识有点迷离，可脑子还是清醒的，叮嘱了一下璃，打算自己出去走动走动，醒醒酒。 看来，就是度数再低的甜酒也不可以贪杯，今日高兴，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搞的脑子就有些糊涂了。 她们坐的是二楼的包间，没有大厅里那么乱，环境也是不错的，出了包间外面也有休息的空间。 孟橘络扶着栏杆，往一楼的大厅里看，看那些男人们喝高了酒，一个个在那儿划拳吹牛，看的有意思的很，自己个儿在楼上嘿嘿的咧着嘴笑。 忽然，身后有什么东西拍了她一下，她一回头，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彻底蒙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一切又变了样，看周围的环境，应该是一家客栈，她还不傻，知道是被人拍晕了过来的，人还迷糊着，但戒备心已经上来了。 怪不得醒来之后孟橘络就觉得后脑勺生疼，居然下手这么狠。 “谁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强掳良家民女，谁给你的胆子。” “好久不见，怎么还是这么大的火气？”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奈何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眼前多了一个人影，她想仔细看看那人的脸，眼睛偏偏同她作对，看了几遍都有些重影，她揉了揉眼睛，直到那人走到跟前才终于看清。 这，不是那个蓝羽吗，怎么又是他。 “怎么又是你，怎么说咱俩也是合作伙伴，想见就见，能不能温柔一点儿，不要次次下黑手啊，你不想暴露身份也不能把我打晕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孟橘络说话带着一股火药味。 “嗬，挺硬气，敢这么跟我说话了，看来还是他们出手轻了。不过我当时要恭喜你，年纪轻轻就嫁对了人，跟了一位会元，他日前程不可估量啊。”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他话里有讽刺的意味。看上去是夸她嫁的好，暗地里想怪她没文化，配不上应簌离是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啦，我看你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生意做的那么大，应该不缺女孩子喜欢吧，娶妻了吗，没有吧，羡慕起我来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油嘴滑舌这一套，她也很会！ 蓝羽轻笑出声，忽然收起了脸上的颜色，摆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说来也是赶巧，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酒，这还能碰见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听了我的行程，刻意等我呢，我自然要唤你过来，好好招待一番。”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呀，铅笔卖的怎么样了，卖的好就赶紧多进货，卖的不好就加把劲去卖，姑奶奶，我也只是凑巧在那里吃酒，喝多了吹吹风就被你打晕给弄这儿了，我那里还有朋友等我呢，没工夫跟你闲聊。” 说着孟橘络就大步朝门外走，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多久了，璃还会不会乖乖等在那儿，可别把她给弄丢了。 “卖的挺好，多亏了你，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意，我该谢谢你的，不过你对我的态度似乎少了点恭敬啊，我可是你的金主呢。” 蓝羽慵懒地依靠在门边，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们是合作关系，又不是包养关系，凭什么我叫你金主啊？” 孟橘络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越发莫名其妙。 “嗯，本来是打算给你分红的，既然你能金主都不愿叫，那还是再等等吧，兴许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肯张嘴了。” “分红？！” 紧接着，孟橘络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咳嗽了一声，谄媚的冲他笑了笑，“如果你这句话是真的，我收回我之前的那句话。” 第一百八十四章 好坏消息 “果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没趣的很。” 蓝羽轻睨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锦衣玉食自然有趣，穷人只会讨生活，自然没趣了。”孟橘络可不会在意他说了什么，朝他笑了笑，不置可否，“那让我们两聊一聊更没趣的吧，你能分我多少钱。” “按照之前合约里提的，卖出的钱减去货物的成本，你四我六，你给我提供了成本是十一万两的货物，目前也卖了不少，一半多点，先就按六万两来给你算吧，到年末差不多也就这个数，我比你在什么小镇上卖的价格要高些，算来算去还是你占便宜了，你要不要猜一猜，我能给你分多少钱。” 突然抛了个问题给她，搞得她有些措手不及，这个男人还真是无聊，自己肯定都算好了，直接给他得了呗，还给她出了道数学题。 除了逍遥阁之外，也不知道他还会在什么地方卖这个，逍遥阁里的铅笔他虽然不记得具体的价格，但知道价格不低。 她在小镇上把铅笔卖五两银子一只，估计在这种地方就要卖到十五甚至二十两吧，按低的十五两来算，把成本算高变成三两银子，扣掉后还剩十二两，两个人四六分，每支铅笔她就可以分到四两零八钱银子。 他说按成本是六万两银子的货来算，一万两银子能换三万五千支铅笔，六万两的话，大概的数量也就是，二十一万支铅笔，然后每支铅笔她能挣四两零八钱银子，打它们乘起来。 天哪，她不敢再继续算了，这个计算量太大，这个钱多得让她眩晕。 不行，不能这么小家子气，二十一万只，按整的五两来算，二十一乘五是一百零五，天哪，一百零万两银子，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孟橘络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掰着手指头算的有个好一会儿功夫，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 蓝羽默默地观察着，看她，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乞丐暴富之后不可置信的样子，还真有点好笑。 “一百万两银子往上？我猜对了吗？” 赶紧告诉我，我猜错了，我是在梦。孟橘络在自己的心里呐喊，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刚刚还在因为挣了一万六千两银子而高兴的喝酒喝晕了头，别边儿就有人告诉她，她半年挣了一百万两银子。 看来刚刚那一下，也没有挨，给了一丁点儿苦头，就补偿给了她那么多甜头。 蓝羽点了点头，“大概吧。” 看孟橘络还没有缓过劲来，他又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你是不知道自己占了多大的好处，有这个能力把东西卖这么多出去的，举国上下你也找不到第二个人，给你分了这么多钱，看上去我六你四，你可知道连我本人都没有你赚的多。” “啊，你还没我赚的多，这卖它花费很大吗？”孟橘络懵懂的眨眨眼不解道。 “唔，你还是不懂，我开了多少家铺子，卖你这一样东西，我铺子的租金不花钱吗，我请的那些郎才女貌的店员不会花钱吗，我为了卖它投的那些宣传不要钱吗？前期的投入大概是这个数。” 他冲她挥了挥手，竖起一根手指给她看。 “十万两？” “十万两也就够勉强在赫云花的，全国有多少个大城池啊，你知道吗？”蓝羽凑近了她，淡淡的说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四大主城，和一个帝都，其他的都不知道了……难不成你花了一百万两？” 孟橘络十分不确定的说出了一个数。 “十万两，黄金。”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一，一千万两？！那你还给我分什么红啊，你自己都还在赔钱的，你疯了吧。” 这个人是太有钱，还是太傻，明明自己可以说是还在赔的状态，血本无归，怎么还嘻嘻哈哈的提出给她分红，她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头，头一年挣不到钱也很正常嘛。 “就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要图大的自然要割舍一些小的，放心吧，日后这些都会数倍奉还的。” “真不敢相信，除了这个之外，你其他的生意能挣多少钱，供你这么挥霍，穷人家怕是连说出这个数字都不敢说出口，本来我还觉得现在的我已经不穷了呢，唉。” 没来由的生出来一股无力感，连她的酒都醒了，现下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她之前努力了一两年才刚刚有所起色，没想到遇了一个他，大手一挥，就改写了她的命运，这算不算是她的贵人呢。 “选择和我合作，让我肯分一杯羹给你，这也是你的本事，女人，你的成长太慢，我生怕你拖了我的后腿。” 孟橘络不敢抬头看他，回想起刚才脑子晕晕乎乎对他大呼小叫的状态，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这还是那位大人啊，是她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人。 “送你的一点小小心意你应该收下了吧，哦，不对，你不仅收下了，还用的挺顺手呢。” “心意？我还用了……你说的不会是那个拍卖行的卡吧。” 蓝羽点了点头，默认了。 如果说一开始还是猜测，那么现在她就确定了，不只是逍遥阁，连拍卖行都是他开的。 怪不得逍遥阁的管事会因为一点小事对她这么热情，特意把那么金贵的卡都给了她，原来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而已。 她太傻了，应该一开始就明白过来的。 孟橘络拍了拍自己的头，恍然大悟。 “你不要再说了，你已经突破了我认知的极限，我还只是个小老百姓，我承受不起这么多。” 蓝羽指了指自己，“呵，我一个字都没有说，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吧，不过，你放心好了，那张卡给你也是有原因的，日后我自有安排，你拿着就好了，今日除了给你分钱，还想顺带给你捎两个信儿。” “你说。” “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先听哪一个。”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迷之的好坏选择，全身上下骨子里都透着抗拒，她一点儿也不想选择。 “那你先说好的，再说坏的吧。” “好消息是你那个男人，此前表现不错，今年皇上打算亲自为他们主考，看来很有可能能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就算没渠道在皇上面前露了脸，也是个好事。坏消息就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因为你长得很像一个人，所以你不得不要去经历一场劫难，作为合作伙伴，我是不希望你去的，可惜，生死由命全看你了。” 本来孟橘络还觉得挺高兴的，帝都离这里这么远，也不知道他们走到了没有，哪怕是能透露一点儿与应簌离相关的消息她都想知道。 可这个坏消息说的模棱两可，好日子到头了，长得像一个人？她长得像谁了，她这长相根本就没什么可特别的呀，说成是大众脸都不为过。 “能不能透露一下，我长得像谁，我要去哪儿？怎么还跟命牵扯上了呢。”孟橘络哭笑不得。 “知道为什么要跟命牵扯上吗？因为这是皇家秘史，外人知道是要杀头的，所以如果你运气好，是那个人的话，等待着你的就是荣华富贵，运气不好，就要被杀头咯。” “凭什么呀，这是哪个王宫贵族子弟吗，我呸，还皇家秘史，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杀人，有没有王法了还，你告诉他们，我不是，我从小就在乡下长大，不要找我了，也不要把这些秘史说给我听，我不是他们想找的人。” 她莫名的气愤，自己过的好好的，凭什么就被别人的一句话而主宰了生死，既然让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自己家的什么破秘史，那别人也不稀罕知道，干嘛非要把长得像的人都拉过去一竿子打死。 “我告诉你这个人是谁，当今皇上，谁敢悖逆？”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你是皇上的人吗？是皇上他们派你把我抓走的。” 蓝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瞧把你给吓的，都语无伦次了，普天之下你我都是皇上的人，别急，要是从前，我肯定巴不得亲手把你交上去，现在嘛，你我有合作在，钱没挣够，我可不打算害你，你听我的话，我保你小命，如何。” “听话还不简单，只要不违背道德底线，我最听话了。” 孟橘络硬着脖子，却说着最没出息的话。 “是我身边一个不听话的人走漏了你的消息，估计忙完科举的事儿，上头就来忙你的事儿了，到时候你一定会被带去帝都，相信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他这话说着是挺给人希望的，不过她怎么越听越变味，感觉像是进了什么洗脑的组织，还说什么相信他是她唯一的选择，合着她回忆起来，她跟他也不熟呀。 “承谢了，和你比起来，之前倒是我小气了，我那学堂目前看来根本不值什么，你却还非想做个东家，之前不该阻拦你的，合作愉快，我的小伙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宸安遗女 “小伙伴……” 蓝羽默念了一遍，对这个称呼显然不太满意。 “分红的钱，我会命人转到你那张卡上，这段时间安分一点，不要到处乱跑，小心被人抓走，后面的货我还指望年纪给我供应呢，还有橡皮，你也尽快准备，过不了多久我会派人去跟你取，当然，会提前告诉你把钱先给你的。” “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做事我放心，不过我脑子还是有点懵，你能不能稍稍的透露给我，我长得到底像谁，为什么非要大费周折的去找这些相似的人。” “我们国家有很多位公主，郡主有几个？唯一的一位郡主封号宸安，可惜早早就故去了，传闻她生下了一个女儿，流落在人世间，怎么寻都寻不到，既然是她的女儿，自然是要找跟那个郡主长得像的。” “宸安郡主？遗女吗，呵，找到了能如何，安心的小金丝笼里做一只金丝雀，变着法的囚禁吗，原来是如此，多谢你为我解惑，可惜，我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爹娘也都是有名号的，就算是像，也不可能是我。” 孟橘络对自己的这个身份还是认识的挺清晰的，他的那个便宜爹孟周对她虽然差了些，但她确定是他亲生的，不然以他那个性子怎么可能还会把她养大，娘也是个有名有分的娘，不过是去的早了些，这才让他那便宜爹有机会把她这大女儿这么欺负。 她的身世清白简单，又不是什么无父无母的孤儿，跟那宸安郡主八竿子也打不一处，那些人如果找上她，那才真叫是脑袋被驴踢了。 不过她倒是挺感谢这个蓝羽的，提前把这么大的消息透露给了她，不管他是不是站在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才考虑的她，她还是要跟他说一声谢谢，不然啊，若是她真的有那么一天好日子到了头，恐怕她死都死不明白。 之前在弥勒小镇遇到的那个和尚，也是说她命不好，莫非冥冥之中就是指的这个，那也挺凑巧的，长得跟人像这件事儿，运气逆天了变成正主，一下子麻雀变凤凰，不过更大的情况还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拉去砍头，她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躲得远远的好。 那边酒楼里还有璃在等着她，她也不便在这里久留，匆匆忙忙的辞别了蓝羽，便被他手底下的人蒙着眼，又送到了出去。 蓝羽，不，应该说是蓝沐珩，一个人站在屋子里静静的沉思，他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对还是不对。 这一件事从哪一方面对他来说都没有好处。 如果他抓了她，是可以拿回去邀功，可以等同于放弃了铅笔和橡皮的生意，也放弃了他看好的那个求知堂，那个女人的身上好像有着无限种可能，他跳脱的思想和奇怪的发明，总会使他耳目一新，没了她，对他来说好像也算是一种损失。 可如果他放了她，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他是皇上特意委托去追查宸安遗女下落的人，是领了密令的。可是，一旦皇上迟迟不见结果，失去了耐心，说不定有个秘密派遣他人去找，他找不到不代表别人找不到，到时候查到他身上，他有意隐瞒此女，不管她究竟是不是宸安遗女，他都要被问责。 如此看来，好像哪一方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这种抉择对别人来说也是很难，可惜是他，年少成名，天纵奇才，这么些年过来了，蓝丞相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 他选择了第三种做法。 瞒报她的存在，让自己的人在旁边小心的看着她，另一方面时刻留意朝中的动静，京都各部，哪方有人马出动，全部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提早预防，保证她的安危，就是保证自己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何乐不为呢。 当然，皇上亲自交代的差事自然不可懈怠，全国各地相似的女子多了，他逐一尽心尽力去找，就不信找不到真的出来交差。 到时候真的一出现，这些假的就失去了作用，也不必再挨个儿找出来。孟橘络的身份，他查过，翻了个底朝天，身世清白，其父母从未和皇家人有过可能得接触，世代生活在北坪镇，根本不可能是真的宸安遗女。 也许真的是长得像吧，当初他第一眼看过去，就暗地里吃了一惊，她与画像上的人实在是像，可又不实在不像，和其他的那些相似女子都不同，就是因为有这种特别的感觉和猜想，他才重视起来，久久逗留在那里，直到他发现她给了他另外的惊喜，那便有了一个保她的理由了。 嗯，确实是一个幸运的人，就凭着长相与宸安有几份相似，让他多看了两眼，不然任她多大的本事，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 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都说他心狠手辣，会吗？ 他这不是经常性心慈手软啊，放过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 “你说，本大人是不是很善良啊，又给人送钱，又留人性命，举世罕见呢。” 旁边的侍卫突然被点到，一下子没站稳，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跟喊口号一样，木讷的附和道。 “大人英明，大人善良，举世无双！” 这个回答显然太过敷衍，蓝沐珩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尽，袖袍一甩，下面跪着的人就被甩了出去，滚出门几米远。 “没用的蠢东西，滚！” “没用，我没用，感谢大人的不杀之恩。” 小侍卫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差点吓到失禁，一面退一面朝他磕头。 直到滚远了，看不见大人那张阴沉的脸，才如临大赦般回过神来，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浇湿。 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往日比起来更是变化无常，刚才还在笑着与人说话，转而去问他那种奇怪的问题，他自觉答的很好呀，怎么还会惹怒大人。 唉，都怪自己平时只顾练功杀人，文化浅了，真的领会不到大人的心意，看来这辈子高升无望了，只求能活着回家伺候爹娘。 …… 在那里待着，手上也没块儿表，没有时间概念，也不知道此时究竟是何时，不知道自己到底离开了多久。 万幸的是，回到包间里，她发现璃也醉倒了，正因为醉倒了，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离开。 夜已经深了，一楼的大堂里少了大半的客人，剩下的也都酒过三巡，吃吃喝喝的差不多了。 和月不同，白昼与黑夜对璃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区别，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白天出现，但她却不是一到夜晚就准时失去人形，变成月璃，好比此刻，她还醉着呢，便还没有变回去。 璃的个头比她高些，但她骨架小，许是会缩骨功，她一个人把璃架着往外走，竟不觉得很沉。 不过就算这样，她也没办法一路就这样把她托回去，还是吩咐店小二找来一辆马车，帮她一块儿把人送上去，坐马车回了客栈。 回了房间之后，她把璃平着搬到床榻上，让她躺直了，躺舒服了，自己再去一旁打一盆水过来，耐心的给她擦着手，再擦擦脸。 刚才这孩子吃的太欢，小手爪上都是油，脸也吃成了个花脸，背她过来这一路衣服，衣服上也糊脏了，不拿点儿水给她擦干净，她也看不下去。 擦了一会儿了，她实在是太困了，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这一整天就没闲着，现在的她粘床就能睡着。 好家伙，原本只是眯瞪一会儿，孟橘络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维持了一整夜趴着的姿态，胳膊肘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她的一只胳膊搭在的不是璃手臂上，而是搭在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月璃，你什么时候变过来的，什么都不叫我。” 说着，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不伸还好，一伸真是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看来下次再困也不能就这样趴着睡了，还是得躺在床上才能睡得舒坦。 “也没多久，一两个时辰吧，我在一直等着你呢。” 月璃难得的会说这种话，要是搁以往，它早该咋咋呼呼的骂她，怪她把手搭它的猫脑袋，弄的它也不舒服。 “你等我，真是稀罕，让我猜猜，是不是知道我赚大钱了，想着法儿的想来我手里压榨一笔啊。” “瞧你这话说的，昨天璃撑的跟什么似的，我一出来就闻到了酒味，你若是没有挣大钱，肯带她去喝酒？你肯定会嫌麻烦，不想带她乱晃。” “果真是一只聪明的小猫，咱俩这关系，我就不给你瞒着了，昨天在拍卖行里把抄的那本剑谱卖了，卖了一万两千两。” “真的！我早说系统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随便弄点儿出来就能亮瞎他们的眼。”月璃张牙舞爪，表现的比她还兴奋。 “不过嘛，我在赫云城里物色了一家不错的铺子，买了。” “多少钱。”月璃收敛起了兴奋的神色，警惕的问她。 孟橘络故作高深，“八千两，相当划算。” “噗——你个败家老娘们，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呢，你就花了一半儿，你对得起我嘛！我之前成天陪你去铁塔里，我，我都没有时间去找其他的小猫玩。”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两件奇物 看得出来这回她败家的太过离谱，月璃是真的生气了，她赶紧去哄它。 “等我把话说完啊，嗯，前段时间我给你提过的那一桩大生意，金主给我分钱了，不过也不多，一百万两吧。” “不多，肯定不多，就你那点儿……什么，一百万两！” 月璃知道她有出息了，能挣钱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可怜巴巴的进了系统只逛不买的人了，只是它没想到她现在这么出息，这个速度可是它从未想过的。 钱虽然多，可它作为系统的器灵，是绝会表现的跟没见识过一样，暗自平复了一下心情，它面无表情的点头。 “做的不错，不枉我这两年的栽培。” 孟橘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把它从自己手边扒拉开，“你栽培我，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一直是我养着你好不好，小家伙还怪会给自己捞功劳呢，哼！” 现在孟橘络可是个有钱人，连月璃也得掂量掂量了，立马换上了一副狗腿的表情，两个前爪伸过去扒拉她的胳膊。 “要不一不做，二不休，你把这些钱都投进去，咱们把第三层给打开，那里面可是有一大堆宝贝。” “不准你胡害，这么多钱怎么能说投就投呢，我还打算指望它把我的求知堂做大做强呢，我还能不了解你，是不是那里又有你需要的什么东西了，所以搁这儿忽悠我呢。” 月璃嘿嘿的笑了两声，搓了搓爪子，“我现在这人不人猫不猫的样子，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月那家伙再勤奋，后面不还跟着我跟璃，眼下修炼也到了瓶颈的地方，我想知道第三层里有没有能助我一举长到成熟期的东西，到那个时候我的人性就能稳定下来，不在发生改变。” “之前你说二楼的那些书可能能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所以我们急着把二楼给打开了，可你不还是没什么收获，你怎么能确定第三层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实话告诉你吧，我也不知道第三层里的东西能不能帮到我，但我知道要想化形成功，只有铁塔能助我，放心，第三层里的东西你应该比我还需要，现在的你只不过是凡胎肉体，若是能得到那里面的东西，例如改变体质的灵药，或者是自成一方的储物空间，甚至是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的护甲，随便一样给你，你就不是你了。” 孟橘络摸了摸鼻子，“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我，那我还能是谁，行吧，我知道你的意思，开挂的人生嘛，我懂。” 月璃一下子跳到她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然后用爪子够她披落下来的头发，玩儿的不亦乐乎，小嘴儿还不停地嘟囔着。 “某些人，我一催她进步，催她去解锁更高级的东西，她还不领情，成天觉得是我再给你要这要那，哼，你占的便宜少嘛。” “行，都是我的错，待会我就去给你买好吃的，等你晚上变回来的时候敞开肚皮吃。” “那还差不多。”月璃美滋滋的说道，牙都快笑掉了。 月璃这家伙最好哄，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那么两顿好吃的就一定能解决的了。 没错，其实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昨天发生的事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蓝羽告诉她的那个坏消息，实在是糟糕透了。 她可不想只是因为偶然和某人长得像，就随随便便被带走盘问，甚至一个不小心还可能掉脑袋。 虽然蓝羽说了基于两人的合作关系，他有理由去保她，但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她还是不放心，已经死过一回的人，对生命报有的是更珍惜更敬畏的心态，她目前的生活状态不错，有她爱的人，也有爱她的人，她不想失去这些。 命运这种东西，还是要自己主宰才更放心。 第三层里的那些东西，很明显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神化的存在，正如月璃所说，她现在只是一个凡胎肉体，连这个世界里随随便便的一个武林高手都不如，如果没有这些所谓的开挂的东西作为依仗，分分钟化成炮灰。 以前都是月璃在催她，她总是不思进取的样子，这次该反过来了，到了该她主动出击的时候。 反正分红这种东西每年都会再有，就算是真的能拿着一百万两投进去也没什么，钱总能再赚，命却只有一条，她必须要赶在科举结束之前，想尽办法把第三层开启，并拿到足以自保的东西才行。 外面的天已然大亮，这个时候的月离随时都可能变成人形，往常的时间它是已经离开了的，不然又会在她面前大变活人。 月璃正打算走呢，被她叫住了。 “第三层开启的条件你确定你知道是什么吗？” 月璃像是没听清一样，扭过头来反问道:“你说什么？你真的想要开启第三层。” “我想好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做好准备了。” “难得你这么认真，我都不知道是该欣慰呢，还是该哭了，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给你说个明白。” 孟橘络点头，示意它继续说下去。 月璃瞅了瞅外面的时间，日头已经上来了，他这个状态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变成人形，不过难得孟橘络这么有上进心，它也只能豁出去了，反正大变活人的一般都是月，跟它无关。 “之前跟你说过，前两层只需要真金白银就可以开启，真金白银提供给系统能量，就相当于我修炼时吸收的天地精气，日月精华一样，都属于能量，但是开启第三层的难度系数太大，仅仅是真金白银已经满足不了，打开第三层并维持好它所需要的那种能量太大，需要一些珍奇之物，金银的数量我记不太清了，估计你那一百万两应该是足够了，难得的是开启它所需要的两件奇物，一个不太常见的是寒潭枯木，还有一个常见一点的是千年寒冰。” 寒潭枯木，千年寒冰，这两样东西，怎么听起来都那么冷啊，孟橘络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它就需要这两样东西，谁知道它要了有啥用呢，爱咋咋吧，反正那个寒冰市面上估计可以买到，就是价格高点，还算容易搞定，难的是那个寒潭枯木啊，可不是普通的潭水里飘着的枯木段，必须要在寒潭里，就是那种一下去快能把人冻死的那种，潜到最底的地方，找到一段胳膊粗细的枯木。” “我的天啊，听起来都要要了我半条命了，这是不是非得那种比方说有着深厚内力的人才能下得去啊，我一没武功，二又是个旱鸭子，这可太难为我了吧。” “嘁，这还不叫难为你，我还没说完呢，为什么这个寒潭枯木市面上少见，就是因为你下去了，未必能找到那样一段枯木，是个小概率事件，运气好，可能你下去一个潭就搬上来一段，甚至两段，运气不好的呀，你下去十个，一百个你都找不到一段，所以它稀罕啊。” “月璃呀，咱活的好好的，能不玩命吗，你就这样也挺好的，我能养你一辈子，咱别化形了吧，找个深山老林藏起来，自然老死的这个死法，我还比较中意。” 只是刚刚那么说，孟橘络就觉得很为难，合着还是个小概率事件，她总不能挨个儿去找谈谈，挨个儿跳下去捞吧，这能快把人冻死的寒潭也不好找呀，估计能有的也都在最北那边儿吧。 唉，说不定到时候寒潭枯木还没找着，命就去了大半儿，根本都不用人家来找她，她自己就把自己的命先给搭进去。 瞧着她哭丧着个脸，月璃毫不留情的嘲笑了她一番。 “看你那出息，一点魄力都没有，我自然不会让你孤身涉险，早八百年都替你想好了，要么让你男人下去，要么让月下去，反正肯定不会让你下去，你下去就是死。” 月璃说话的姿态霸气的不得了，尤其是最后那笃定的语气，就差一副墨镜带在猫头上了。 孟橘络梗了梗脖子，哦了一声，“你早说啊，我还以为让我亲自下呢，折煞我也。” “我说早了也……不行，来不及了，月回来……” 月璃脸色一遍，话还没说完呢，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月那张人神共愤的俊颜，放大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关键在于，刚刚月璃还十分投入的跟她说话，一只前爪还搭在了她盘坐在床榻上的腿上边，完了现在月出来了，自然还维持着先前月璃的姿态。 于是，十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月身体半趴着，左边那只手搭在她的膝盖上，脸枕在右手上，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态出现在她眼前，而她的手正好巧不巧的停留在月的脑袋上。 不错，前一秒她确实是在撸猫来着，毛茸茸的猫脑袋摸着很是舒服，撸人这事儿，她还是头一回做，手下的触感是说不出来的，他的银发格外柔顺，就像摸着滑溜溜的绸缎一样，手感喜人，她的毛手趁机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飞快地收了回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气他无意 与此同时，月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也尴尬并飞快的把自己搭在对方膝盖上的左手收了回去。 “咳咳，还好你现在出来之前都知道提前买衣服变出来了，不然还真蛮突然的，哈，哈哈哈哈……”。 她真的只是想化解尴尬的，缓解气氛，随便提点别的话题的，怎么她这个嘴里吐出来的字眼，怎么越发令人尴尬了。 月的反应倒是挺快，脸上那一丝尴尬的神情，瞬间就收了起来，举止优雅的坐起，两个腿盘坐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什么，你把我当成月璃看就好，我们同是器灵，你我也不应存在什么隔阂，你不必有这个反应。” “啊，是，你说的不错，咱们彼此的关系都是很铁的，嗐，我这个人还真是容易咋呼呢，你别见怪就行。”孟橘络抽了抽鼻子，把身体往后挪了挪。 他这么直接的出现了，她也不能说是直接把人赶走，他自己也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两个人这么一直僵着，气氛也不太合适。 指望月能主动开口说点什么，太难，找话题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得交给她完成。 “你有没有听说过寒潭枯木？刚刚你不在的时候月璃和我提到了它，一时聊得入迷，它也就没有离开。” 听到这个东西，月也是一阵恍然，不知道为何，取个名字与他来讲异乎熟悉，明明他不应该知道才对，但一提起这四个字，脑海中自动的闪过一幕一幕的场景，就好像许多年之前，他接触过此物一般。 就着脑海里的那些片段，他把他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寒潭枯木，只有在极寒的潭水中存在，并有人胳膊粗细的枯木才能被称为寒潭枯木，此物的应用范围很广，可做药用，也可添加在兵器中增加韧性，极难获取，市面上不常见，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嗯，月璃告诉我，要想打开铁塔的第三层，就需要寒潭枯木和千年寒冰，可偏偏这两个东西都极难寻到，这第三层短时间里怕是开不了了。” 月看着她突然陷入惆怅的脸，沉吟片刻，抬头开口，“你想寻，我可助你，对常人来说或许难得，以我看来，对我还不到那种程度。” “那可太好了，早日开启第三层，说不定里面就有月璃想要的东西，如样的话，你们三个就不用再变来变去了，听月璃的意思就能稳定下来了。” 孟橘络说话的语气格外兴奋，像是真的在替他们高兴，只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稳定下来代表着什么，月的心中突然有过一丝苦涩，他没有什么立场去问的，可不是怎的，他突然很想知道她的想法是什么。 如果她知道他们中都两个可能会消失，不知道她会是何表情，会难过吗？对她来说，他和璃都是匆匆一现，如果他们两个注定有一个要消失，她会希望是谁留下来。 “你知道稳定下来是什么意思吗，我和璃两个注定要有一个要消失，月璃它还会不会继续存在，也很难说，很可能是和留下来的那个融合在一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孟橘络开始慌了。 他说的每字每句他都听得明明白白，可为什么她又每一句都听不明白，他是在告诉她，他们三个，再也不会同时存在了吗。 是她想错了？还是他在说笑，她还天真的以为，所谓的稳定，就是他们三个可以自由自在的选择出来，不会说再像以前那样，只能固定在什么时间段，或者只能随机的出来掌控不了去留的时间。 如果注定要消失才是真相，那这真想太残忍，她不能接受，她宁愿不去开启第三层，她宁愿永远像现在这样。 她不想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消失啊。 “字面意思，不过这事与你无关，是我们三个之间的问题，存在一天和存在一年，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我想他们两个看的也开，无论最终谁留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月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些话，便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直到现在，他对一切都表现得无欲无求的。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想要什么，他连吃东西都不爱，也不爱玩儿，除了偶尔见他练功训练，从不见他做过什么新鲜事。 好像真的如他所说那般，这世间万物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唯独沾染不了他心毫分，他的消失或是存在，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孟橘络突然笑了，笑的声音很大，笑的她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继续在笑，到最后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 这样的她，对月来说很是陌生的。 “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么，真的与我无关么，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对你来说消失或者存在都没什么意义对吧，可我告诉你，对于我来说，你们就是我的命，哪一个离开我都不好受，是的，你以为你走便走了，谁也不会再想起你吗？我倒宁愿这样，可我的记忆时时刻刻告诉我，你曾经真真实实的存在，并在我生命长河里烙下了深刻的烙印，所以我拜托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为接触过你的其他人考虑考虑，我们没法置身事外。” 她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的控诉，句句落在他的心门，激起千层波浪。 某个地方似乎强烈的动了一下，提醒他，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有些有肉的生灵，这是在过去他沉睡的那段日子里，从未有过的体会。 他应该感谢她才对，她好像让他明白了，自己现在存在的那一点点意义究竟是什么了。 没错，就算未来的某天他消失了，她记忆中的他不会消失，从某种层面来说，他依旧“存在”。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不错，我们三个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那究竟是谁留下，就看命运的选择吧，我选择接受。” 月直直的看着她，语气里是别样的认真，和往日的波澜不惊比起来，是有些变化了。 孟橘络别开脸，心中那股烦闷和难过的情绪还没有消化掉。 她现在真的迷茫了，如果她找到了那两样东西，打开了第三层，岂不是在变相的害他们，加快了让他们中的某个消失的过程，也可以说是让他们三个独立的个体全都不存在了，一个融合的人，又到底算是谁呢。 “我累了，你继续待在这也可以，随便去其他地方也可以，去留自便。”她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的说道。 “好，你休息吧，我去外面透透气。” 窗户那边响动了一下，孟橘络抬头去看，月果然已经走了，走的时候还替她关了窗，因此她才能听见那声响儿。 看吧，平时非要装作一副无欲无求，谁也不想搭理的样子，看上去事实都与他无关，实际呢，明明就是一个既温暖又细心的人，无声无息的帮了她许多忙，从来都不要求回报。 打一声招呼，就毫无怨言的千里万里遥遥跟着，多么合格的贴身保镖啊，她又何德何能，怎么能配得上这样的人如此待她，想回报也不得愿，想说句谢谢，他又哪里需要她那声微不足道的谢。 罢了，既然想不明白，那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反正寒潭枯木这件事情是急也没用，先去找千年寒冰，其他的事情日后再做打算。 她就不信，月璃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月璃是不会骗她的，它什么都肯告诉她，到时候，问问它就是了。 刚才说什么累了，其实是骗月的，她实在想不出理由了，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才会这么说。 按时间来说，今天上午去找白峥，交完钱拿下房契地契之后就要离开的，她有了事做，现在自然又不打算离开了。 左右家里面也没有什么事情，求知堂一切安好，她在与不在，都是一个样子。 孟橘络转而去隔壁拍了平遥祝的门，想不回去说简单又不简单，首先肯定是要把他给说服的。 来到平遥祝住的房间门口，她扣了三下门，里面的人就出来开门了。 平遥祝一打开门看到她，下意识的迟疑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现在要出发吗，离约定的时间还早。” “现在不出发，我来是想跟你说个事，我突然手头上多了点事做，今天不能跟你回去了，我要在赫云城这边多逗留一段时间。” 孟橘络说的话很坚定，看着他的神情也不再是往日那边轻松平淡，多的是郑重其事，格外认真。 见平遥祝愣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她还以为他是在想什么理由劝她呢的，没想到他竟然一口同意了。 “你是掌柜，我是你的下属，你自然有你自己的安排，我也不能事事干涉你，既然有事做就去做吧，保护好自己的安危就行，我从来都没想限制你，只是希望你能安全，别出什么意外。” 第一百八十八章 白峥妹妹 说这句话，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煽情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向她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应兄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得顾看好你，这是他原先特地过嘱咐我的，我不能辜负了他的托付，再者说，作为朋友，你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废话有点儿多了，祝你一些顺利，早日归来。” 孟橘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紧接着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 “冲你这番话，我也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你们几个也一样啊，我不在的时候，没人给你们照看一日三餐了，你们可不要亏待自己，不要舍不得吃喝，掌柜的，我现在有钱了，不在乎吃的这点儿东西。” “好，牢记了。” 平遥祝笑了笑，紧接着，他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我不知道你这次要出去多久，如果时间太久的话，可能你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铺子里了，过一段时间我可能会离开，不过你放心，我还会再回来。” 从前倒是经常考虑过平遥祝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离开，可当他主动提出要走的时候，还是让她觉得有点意外。 一两年的功夫，彼此之间相处也格外融洽，他一直都是她值得信赖的伙伴，突然说要走，她还挺不舍的。 他说他会再回来，可孟橘络总觉得，他这一走便不一定会再回来，她也有预感的，前几日刚来赫云的时候，他说他遇见了一位故交，两人似乎颇谈得来，说了许多过去的事情，从那时她就觉得，不日他便会离开吧。 也好，他那样优秀的人，一直在求知堂里算是屈才，此次离开过后，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哪怕，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也衷心的祝愿他。 “好，你放心的去吧，求知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不管将来怎样，记得，我们是你的家人，总会站在你这边。” 原本是她跟他交代，说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日，没想到竟然很像是告别，未来谁都无法预料，还是要好好的告别，才能不留遗憾。 这一次，平遥祝是发自内心的觉得满足，他的亲人早就离开他了，从那一刻起，他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又遇上罕见的雪灾，一路上浑浑噩噩的四处流浪，像是幽灵一般漂荡，是她收留了他。 在他最困顿、最黑暗、最迷茫的时期，让他体会到了人间的温暖和关怀，心渐渐地活了过来，好好活着的念头也越来越强。 不错，他这一次离开是打算一定要回来的，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命回来，即使还剩半口气，他一定要拖着残缺的身躯一点一点的挪过来，他要给她一个交代，给求知堂里所有盼着他的伙伴一个交代。 真好，当你说出家人这个词时，我以后就真的把你当做我最重要的家人了，平遥祝在心里默念。 每次遇到这种稍带伤感的场景，她都有点不擅长应付，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她这人表面上是个喜俏的人，热情好动，实际上心思细腻，是个容易感性的人，她不想在人前表现出她那不大方的那一面，所以总是想要逃离。 既然告了别，各自也要忙各自的事情，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离别也是静悄悄。 她辞别了平遥祝先行一步，走之前特意嘱托他不用去房子那边了，也就是交个钱拿个房契地契而已，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在街上胡乱的溜了溜，穿过好几条街道，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白峥家的祖宅门口。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刻钟，不知道他此时是在家里，还是在拍卖场工作。 敲了敲门，里面立刻有人应声，只是这声音不是白峥的声音，这声音更尖细一些，应该是个女的，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可能就是白峥的妹妹了。 开门的是一个个头中等，穿着白色罗裙，走起路来身上的铃铛叮叮作响的小姑娘，她的发间还别了几朵鹅黄色的腊梅，衬的整个人明艳娇嫩，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这是花儿一样的年纪。 迎面走来，腊梅的香气扑面而来，这沁人心脾的味道，格外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清脆干净，小姑娘的眼睛圆圆的，很漂亮，直直的盯着她看，本觉得这样娇俏的小姑娘，多少会被家人娇养的有些蛮横，再加上她这样直接的目光，并不像是什么大家闺秀的做风。 很意外，她一开口，突然感觉到了她的亲和力，“这位姐姐，你是不是我哥哥提到的那个，愿意养我们的人呀！” 孟橘络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用袖口掩住唇，向她点了点头，“是我，不过，说养可不敢当，以后相处的时间多，请多指教。” “咯咯，好的，番茄牛腩姐姐，我这就带你进去找哥哥！” 番茄牛腩姐姐？这个称呼，孟橘络还是头一回听见。 还没等孟橘络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小姑娘拉起手，前者蹦蹦跳跳在前，她紧跟着在后。 嗯，初次见面，还真是个十分有活力的，自来熟的丫头，颇有几分她当年的意思。 “哥哥，哥哥！番茄牛腩姐姐来了，她来养咱们了。” 小姑娘的声音由远及近，吓得白峥远远的哆嗦了一下，听见她话里的意思，他的脸色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追着小姑娘，作势要打她。 “白漾！我给你多说过多少次了，这些话只能咱们兄妹私底下说说，怎么能拿到明面上说呢，你还不害臊，直接吼给人家听，人家听了都笑话死咱俩了，我跟着你倒霉呀！” “嘻嘻，哥哥害羞了哟，你不是挺喜欢吃番茄牛腩姐姐做的饭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跟我说你挺乐意人家养咱们的呀，不是你教我的，做人要诚实，那为什么不敢说，藏着掖着，你这样做就不是好孩子了。” 白漾显然不明白他哥哥的点，一本正经，一板一眼的“教导”着亲哥。 这一幕给白峥气得直翻白眼，他辛辛苦苦，呕心沥血教出来的孩子，怎么越大越变成缺心眼子了。 “我可没有这么教你……口无遮拦，我看你以后要嫁不出去了。” 白峥随手抄起一块板子，想追着白漾去好好教训她。 孟橘络本来还在跑一边看戏，觉得这俩人怪好玩呢，谁知道白峥真急了，赶紧站出去去劝劝他了。 “行了，行了，咱们先前有约在先，谁也不占谁的便宜，自然谁也不会笑话你的。这小丫头天性活泼，率性的很，长得也水灵漂亮，你也不用担心她嫁不出去，倒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能不能在她嫁人之前给她娶个嫂嫂吧，快把你手里的板子放下，怪吓人的。” 白漾一听孟橘络在替她说话，连忙躲在她的身子后面，虎头虎脑的探出来半个身子，冲着她哥顽皮的吐着舌头。 “番茄牛腩姐姐说的对，你先操心好自己吧，不要整天拿我当挡箭牌，略略略～” 白峥冲着自家妹子呲了呲牙，大声吼道，“平时也不见你这么烦人，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赶紧到楼上做你的功课去，我和你这位姐姐有正事要说。 “好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咯，慢慢聊。” 白漾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走的时候还是想跟孟橘络说悄悄话，她垫着脚尖，努力地去凑进她的耳朵，细声细气的说道:“姐姐，我哥哥他平时不近女色，最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说话多了就会脸红的，你可不要笑话他哟，嘘。” 真的，白峥这会儿都快被他妹气死了，虎着一张脸，凶巴巴的说道:“白漾，你太大声了，我都听见了！” 白漾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的连连回头看她哥，赶紧小跑着上了楼，生怕被白峥抓住了一样。 哦，还真没发现呢，在外面生人勿进，高冷的不得了的白峥大师，虽然是一个跟姑娘说话就会脸红的，这种反差不知道要让那些仰慕他的小姑娘们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这也许是真的呢，假正经，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这不擅长的方面，很有意思。 孟橘络无奈的挑眉，摊了摊手，他来是办正事儿的，留在这儿时间也不多，待会儿还要去拍卖行打听一下千年寒冰的消息，三言两语之后得赶快切入正题了。 “之前看你那么疼妹妹，我还以为有多疼呢，没想到私底下这么凶。” “漾儿口无遮拦惯了，我再不管管她，等将来嫁了人在被婆家的人管，她就要吃亏了。” “说的也不错，你这哥哥又当爹又得当娘的，实属不易，刚刚她那些话你也不要有负担，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这本来就是你的要求，我应该答应的，包吃包住而已，没有养那么夸张。” “在下先谢过了，你在此稍等，我这就去把房契和地契取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寒冰下落 白峥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扭头朝旁边的屋子里走去，给她拿东西去了。 来之前，在街上闲逛的档口，他她去了一趟钱庄，把自己那张卡里的钱兑成银票，取了八千两出来，都是最大的面额，一张一千两两的银票，八张拿在手里，还是很有质感的。 出来的白峥，看到这钱眼睛都直了，就是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差点就让孟橘络信了，以为他是没见过钱似的。 白峥把手里的房契和地契递给她，孟橘络也是同时把银票交到了了他的手上，两个人的动作衔接得当，几乎是同时拿到了东西。 白峥接过钱，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还一张一张的拿起来对着太阳打量半天，不住的感慨着，“唉，双亲故去之后再也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银票了，天可怜见，漾儿的嫁妆算是有着落了。” 孟橘络也仔细的看着手里的两张票据，和北坪镇的比起来，这两张可要正规太多。 房契和地契上加盖了不少公章，拿着它们直接就相当于拿了房子和地的所有权，也不需要去特别的登记什么的，只要把这两个东西保管好，就能证明这是你的地儿，如果真的是不幸弄丢了的话，也还能补，就是过程麻烦了些，府衙的人要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给查一遍，还要公、告一个月，若是确定丢了，没有第二个拿着地契房契的人过来申述，才能给你补一份新的，这两样东西可以说是异常的宝贵。 孟橘络小心地把它们折好，贴身放在了衣襟的最里处，免得弄丢了又给自己找麻烦。 手续算是交接完了，房子算是彻底归到了她的名下，但一时半会儿她还来不及打理，为此还要拜托白峥帮她收拾收拾。 “有一件事倒是要拜托你，你这房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尤其是前厅那块儿，一楼二楼大部分东西我都是不要的，这样你先帮我把它们都清理到你院子里，过段时间我再过来看，不需要的东西要么扔掉，要么留给你自己处理，清理这块，请人或者你自己来都可以，我会付给你一定的费用。” “没问题，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祖上留下来的，扔了实在可惜，我回头租一间小房子，也好把东西都给挪进去，啊，东西我留的话，租房子的钱我自己出，我不要你的。” 白峥生怕孟橘络觉得他是想占她便宜，又赶紧跟她解释。 如此一来，手续也算是办妥了，两个人没那么相熟，孟橘络也没有留在这里和他话家常的必要，简单的辞别过后，她就离开了。 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年了，此刻天气已经转冷，内里再多加几层衣服，也抵不住外面的冷风刺骨的吹。 又快到了穿夹袄的季节了，一般的户庄人家这个时候已经该屯粮了，过冬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大事，若是遇上雪灾，有可能会遇上山匪呢。 她还记得那一年过年的时候的场景，大雪封山，山里不见了吃食，狼群饥肠辘辘，竟下了山想袭击村庄，多亏应簌离在，总归有惊无险。 当时村里两人住的那间房子还在闲着，今年恐怕是不一定能齐聚在那里了。 算算日子，应簌离应该已经到帝都有一段时间了，殿试在即，十天半个月后应该就开始了。 准备的时间挺长，宣布结果的时候又挺快。 殿试的应试者都为贡士，贡士在殿试中均不落榜，只是由皇帝重新安排名次。 而殿试一般是由皇帝亲自主持，只考时务策一道，殿试毕，次日读卷，又次日放榜。 说来也不过是三日的事情，而应簌离十年的寒窗苦读究竟值得与否，就在那一日揭晓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自家男人的缘故，孟橘络总是觉得应簌离是极有可能考上个状元回来，但是得仔细想想，又觉得这目标过大，状元呀，可不是什么百里挑一，万里挑一了，那可是举国的学子里挑个一啊，每三年选出一人，含金量绝了。 就说当朝的丞相，当年就是连中三元，年纪轻轻，入朝不足十年，就坐到了如今的地位，可谓是少年成才。 孟橘络对那位年轻丞相的事，倒是不甚了解，可再怎么想，她觉得那人也未必多年轻。 寒窗苦读大概要十载，入朝为官至少要七八载，这一算一二十年就没了，上学的年纪嘛，对于寒门子弟来说，七八岁已经算早了，那估计要奔三。 古人的寿命又不长，如果要三十岁的话，其实已经算是个中年了，说年轻想来也是世人奉承吹捧而说出来的话吧。 可她家应簌离也就不一样了，那才是真正的年轻，如果说今年中了状元，他也算得上是连中三元，可此时的他还不到二十岁呢，少年老成，实际年龄还蛮小，将来入了朝做了官儿，混个五六七八年之后，以他的聪明才智来看，肯定不会差，这样说起来，和那久负盛名的少年丞相比起来也差不了多远。 果然自家男人就是优秀，她还真是走了狗屎运，这种指派式的悲催婚姻都让她遇上了这么个宝贝。 孟橘络的心里美滋滋，不过她还是不能高兴过早，万一到时候没考中状元那不是打脸了嘛，名次什么的不重要，重在参与，平民百姓能入殿试啊，那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离开了新盘的铺子，此刻也已是正午时分了，她随便在街边找了一个馆子，点了一碗面，匆匆的吃了就打算赶往拍卖行去。 铺子离拍卖行的距离有点远，她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每一次去拍卖行说实话都挺麻烦的，还要鬼鬼祟祟的跟去干什么事的去换上一身衣服，还要带着斗篷，压低了声音装男人，变着法儿的掩盖身份，就怕被什么莫须有的人盯上，如果不是有事，她肯定不会过去。 上一次幸好是有璃在，不然若是被人跟住确定了踪迹，说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事儿来，损失点儿钱财倒是无所谓，万一危及她的小命儿，那可了倒霉。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她是谨慎谨慎再谨慎，也不去常去的那一家店里买衣服和斗篷了，怕被人家记住，特意挑了另外一家稍远的去，就连斗篷的颜色也换过了一遍。 一番折腾下来，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准备妥当后，她这才大摇大摆的往拍卖行那边走。 这一次她来的可算早，根本就没到拍卖会开始的时间，提早了好几个时辰，所以入口这边儿一个人都没瞅见，既然是人少，她也就没从侧门的特殊通道进去了，从那边走太过显眼，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还穿个斗篷，遮遮掩掩，更是可疑。 从前她看的话本子里都有写过的，像这种“是非之地”门外面那些铺子呀，看着普普通通，其实里面都分布着各家的探子，每日里就专门打探盯着这拍卖行的门前，什么人来什么人走，都一清二楚，方便他们办事儿，这也叫信息网吧，每家都得有一个能得到消息的渠道，不然也对不起那大家族的身份。 这次倒是没再看见那个高个大汉，门口站的是两个姑娘，这两位姑娘的专业素质很高，见着她的黑金卡时，没露出一点惊讶的色彩来，以一种极为平常客气的姿态对待她，当然也让她感受不到一丝的懈怠。 现在拍卖行之后，她就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没错，她就是来这里找千年寒冰的，虽然都是买东西，但这个买不同于拍卖会上的买，她都打听清楚了，拍卖行是提供这种服务的，你需要的东西，如果他们自己拍卖行有的话，就会想方法的帮你调过来，直接卖给你，如果他们没有，那么也可以帮你记载好，这种东西一旦出现，拍卖行就会立刻通知你过来参与竞拍。 拍卖行如果有这种东西那是最好，就可以直接买下，不用拍卖，若是没有的话，一来是要等的遥遥无期，二来是竞拍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就算价格比市价翻上几番那也是很正常的。 无疑，她是幸运的，千年寒冰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稍微有底蕴一些的拍卖行都会留的有这种玩意儿，毕竟铸造一些厉害的兵器时，它也是一种必要材料。 既然拍卖行里有，那么它的价格也很好确定，一口价，不议价，四千两银子，没到高的离谱，也还真不便宜。 当然这只是千年寒冰，如果需要万年寒冰的话，那价格就不止用几千两来计算，会攀升到一个可怕的地方。 既然千年寒冰的问题解决了，孟橘络也想试试，看看寒潭枯木能不能从这里找到线索，这拍卖行是开到全国各大城池中的，覆盖面极广，资源也是极其的庞大，从这里找消息总比靠她一个人找要靠谱太多。 “寒潭枯木，你们这里有没有。” 第一百九十章 隐瞒实情 办事的小姑娘们业务熟练，说什么都能答上话来，这寒潭枯木，她们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拍卖行这边给她的答复也是没有。 “寒潭枯木需要的人不多，寻找又极难，就算找的到也往往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拿到，举国上下有能力下到那种寒潭并顺利取物的人，也是凤毛麟角的极少数，困难重重，寒潭枯木便格外罕见，大人若是有急用，不妨托人到帝都里转一转，运气好的话那边的黑市里说不定能碰上。” “黑市？这倒是个好主意，那能不能问问，这寒潭枯木在黑市上到底值多少钱，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十到几十万两银子不等吧，毕竟，有功夫下的深潭中的人少见有缺钱的，想打动他们去取物，必然要有适配的利益驱动，这也是价格高的缘由。” 孟橘络摸了摸下巴，感慨万千。 有钱人的世界啊，怎么什么东西都要上万两银子，明明个个都有这么多钱，也不见几个去做些什么施粥行善这样的好事儿，个个都把钱捏在手里，也不知道都干什么使了。 如果不是开启铁塔需要这些玩意儿，她用得着去费这劲儿，花这钱，那些人要这东西有什么用呢，不要不行吗。 不过，想想也是，不这样的话，有钱也没处花。 尽管千年寒冰可以在拍卖行里找到，但赫云城的拍卖行暂时贮存的没有，需要花上数日的时间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赫云城这边要派三队人马分别赶往其他的三个最近的拍卖调东西，最快也要七八天，她付了定金，余款等货物两千的时候再交。 寒潭枯木能直接买到的希望不大，就是托了拍卖行去找，恐怕也是难以实现，这样东西只能靠自己去找了，准确的说，这个重任怕是要落在月的身上了。 离开了拍卖行，回到了客栈，住这一间房住了许久，感觉都要变成她在赫云城的一个家了，要说她在赫云城也不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只是白峥家那个地方还没有腾出来，还没有召集好人手过去修缮布置，她总不能一个人先去，跟人家兄妹两个人一块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岂不显得莫名其妙。 好在她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斤斤计较”的穷人了，住几日客栈的钱还是能出的起，下一步就要想着如何去寻找寒潭枯木了。 这一阶段和上一阶段不同，从一个安逸的不用操心的求知堂掌柜，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冒险家”，壮着胆子跟来历不明的人谈生意不说，还时常去拍卖行那种对她来说不甚安全的地方，现在更是极有可能去群山峻岭里爬上爬下的找水潭，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还真是异常“充实”呢。 白天也不知道月会在哪儿，她索性就不去找他，反正到了晚上夜里就会乖乖的过来找她的，她和月在一起本来也没什么话可说。 就这样一直等到晚上，夕阳西下，暮色越来越沉，直到伸手不见五指，月璃准时过来找她了。 见到月璃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个困扰了她一天的问题。 “托你的福，早上和月见过，到底是你没有把话说完，还是你想瞒着我，关于你成长到成熟期之后的事情，你们中会不会有谁消失，我想知道真相。” 月璃果然是在瞒着她，瞧它的表情就不对劲，眼神也有些躲闪，根本不是它平常坦荡的作风。 不过月璃这只小猫是瞒了她，眼看没有瞒住，也便不再隐瞒了，只能把实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她。 “我本意也不是想瞒你，只是这件事情是你我改变不了的，从一开始我就隐约觉得事情不对，他们两个根本不是‘我’，是两个独立的存在，我这样给你解释吧，正常情况下说我的人形只有一个，不会像现在一样出现一男一女，而且不管是人是猫，都只是形态改变了，意识应该仍然是我才对，异常在于，现在多出来了两个，你把它理解成为一个本体除了一个主人格，还有第二第三人格，这样可能要好理解一些，随着我们彼此越来越了解，我开始猜测，到了成熟期就代表不会发生意外，所以的不正常都会变成正常，也就是说我们三个，要么最后只留下我，要么最后留下一个融合的‘我’，总之，一定是有一个或者两个完全消失的。” “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吗，难道，一开始分裂了人格，到了最后这些人格身体都不认了是吗，再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消灭，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就连你自己也可能受到影响，如果你不再成长了，你不要再修炼了，就你们三个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也可以吗，没有必要非要进入成熟期啊。” 孟橘络觉得这个方法应该是可行的，既然问题确定了会发生在成熟期的时候，那么就去避免，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月离一脸凝重的摇了摇头，这蓝色的瞳孔中印出淡淡的悲伤的色彩，“我们都想过了，这样是不可行的，除了不被身体承认，慢慢的系统也不会再承认我们作为器灵了，现在看上去一切正常，可一年，两年之后呢，因为两方的不承认，我们会没有容身之所，既不属于现在这个世界，又不属于系统的世界，就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我们三个都完全消失的。” “为什么不被承认，你们就是器灵啊，它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明明已经在那里存在了数万年了啊。” 月璃笑了笑，它认真的看着孟橘络，“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吗，系统里存在着许许多多的‘灵’，只要诞生出灵智，它们都有可能成为器灵，没有了我们还会有别的，存在数万年的是我，不是我们三个，我们一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他们不想提，那么只能我来提，所以我才一直催你，如果你再不加把劲儿，就都没有了。” 孟橘络真的无法理解，你不能接受这个真相。 月和璃他们两个也早就知道了是吗，知道自己或许会消失，还没有一点点情绪表现出来，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月不爱说话，她察觉不到就算了，可璃明明是最爱粘着她的，每次出来的时间也最短，一出来就黏着她，嚷嚷着让她带她出去吃喝玩乐，她甚至有些时候还觉得璃是玩心太大。 原来连她也一直都藏着呢，不想被她发现，她明明是最爱说笑的，反而要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出没有心事的样子，她想想都觉得心疼，该有多难过，多难忍啊。 怪不得她每一次出来都不想离开，原来是知道自己的时间无多，想多多看看外面的风景，体会到外面的精彩。 她还傻傻的，觉得大家现在这样挺好的，是啊，她是挺好的，可他们并不好。 看到孟橘络一脸自责的样子，月璃也不好受，它就知道，如果被她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是这种反应。 月那个家伙看上去少言寡语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大嘴巴的人，明明是他先带头说瞒着的，结果自己又率先说了出去，真是气死它了。 可是不管它再生月的气，现在也没有用，看样子，那丫头的情绪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月璃的尾巴无力的耷拉下来，把毛茸茸的头凑到她的胳膊旁边，挨着它，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勉强安慰她。 孟橘络很想哭，她外表看上去是个大大咧咧的样子，实则感性的很，可是当着月璃的面儿，她又一声也哭不出来。 哭有什么用呢，除了能让月璃担心，顺便让月觉得稍稍自责，一点用都没有。 她就是把眼泪流成河，也无法改变这种现状。 她好像突然间就想通了，悲伤没有一点用，要做点什么才是可行的，对，他们已经商量出来了一个看似可行的办法，不是吗，如果不尽快到达成熟期，他们一个都留不下来，她不能再拖下去了，马上启程去寻找寒潭枯木的下落，要尽快帮助他们争取到那个可能性。 “月璃，你知道寒潭枯木在这个世界的下落吗，我今天去拍卖行问了，他们也说没有，你有线索吗，如果有的话，我想明天就启程。” 月璃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这是从孟橘络嘴里说出来的话。 她现在的自愈能力已经这么强了吗，刚才还是怏怏不乐，没有精神的样，怎么说振作就振作起来了，实在是太不像她了。。 “我翻古籍的时候倒是见过大概的记载，离此处最近的有个林子，地广人稀，最深的地方有几处寒潭在，至于能不能找到寒潭枯木，就要看咱们的运气了，毕竟除了那个林子，其他寒潭离这儿太远，路程是个问题。” “我不怕累，我也不嫌远，如果你说的那个林子找不到寒潭枯木，我们就去其他的地方，如果这个国家没有，我们就到其他国家去，我就不信了，天下这么大，一截破木头还能搞不到手。” 此时的孟橘络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话语的力度显示的是从未有过的执着。 第一百九十一章 乱雾林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尽快把这件事提上日程，明儿出发太过仓促，我们还需要做一番准备再走。” “那我们应该做什么准备，你对那片树林子了解吗？”孟橘络不解的问道。 “了解个大概，那个林子叫乱雾林，林中常年迷雾环绕，林中嫌少能看见太阳，潮气比较大，生出了不少的沼泽滩，行走格外艰难，还有乱崖密布，稍不留心，容易小命不保，可以说是一个十足危险的林子，除了极少部分的当地猎户，很少有人过去，应对这种特殊的地形，我们必须要有一相应的准备。” 月璃告诉她，由于这里的地形地貌特殊，里面潮气重，人在里面待久了，浑身湿漉漉的很容易生病，必须要带一件雨衣穿上，也就是这里的蓑衣。 带了蓑衣，自然也要准备一双适宜走路的柔软的鞋子，牛皮做的鞋防水性比较好，也比较透气，选择厚底的适合长途跋涉，额外还要再配一双木屐，相当于现代的拖鞋，下雨天的时候可以直接穿着走，不用一直穿着皮靴容易闷脚。 一件厚一点的衣服也要带的，丛林里昼夜的温差大，如果在里面生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带一件衣服冷的时候穿，睡觉的时候也可以垫着舒服一些。 装备自然也是要带的，这孟橘络从系统里拿的那点儿防身的东西也差不多，还要多拿一柄匕首，以备不时之需，不过这一次启程，在野外呆可不是三两天，没有客栈，吃住都是问题。 睡觉就不说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也没什么，吃的是必须要带的，干粮不宜太多，吃食还是主要以林子里的为主，要带两个火折子，生火的时候用着方便。 同样最重要的还有乱雾林的地图也要拿一份，毕竟月璃对乱雾林的了解也只是个表面，内在的一些路线，它可是一点也不清楚。当地的猎人描述出的乱雾林地图，虽然比较粗浅，只描绘了出入乱雾林的那些地方，但聊胜于无，不少冒险队想去乱雾林碰碰运气的，还是会选择买一份这样的地图。 两个人商量了个差不多，临了月璃又嘱托她带一副绳子，长度要够长，也要够结实，到时候月下到寒潭中时，为了避免危险，他可以将绳子绑在腰上，再绑在岸上的树上，就是遇险，岸上的孟橘络也可以帮忙拉上一把，也就更加保险。 这些东西说起来也没用多少，但装起来，可是满满一个大包袱，一路背着就要累死人了，还好月有个地方可以帮忙带着，都是他平时装衣服用的，不常用的东西可以托他带着，而夜晚的那些必需品要让孟橘络自己拿着。 翌日，孟橘络起了一个大早，把头天想到的所有的东西都买了个遍，末了，她还给自己买了一个结实的木棍，随手拿着，还挺顺手的。 有句老话不是叫打草惊蛇嘛，万一走着走着遇到了什么不开眼的东西，还可以拿着这棍去吓吓它们，当然这只是她美好的理想，真遇上危险，她除了腿软还是腿软，这根棍子其实是用来当拐杖使的。 没有人规定非要早上出发才行，吃了中午饭，孟橘络就准备出发了。 从路线图上来看，乱雾林距离赫云城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十几里之外就是其所在，看着近，可如果要从大路上驾着马车过去的话，距离大概要翻几番。 算了算时间，坐马车甚至还不如腿走着快。左右这一行是少不了要走山路的，那就省省这个时间，直接抄近道，直逼乱雾林。 这还是第一次，月和孟橘络肩并肩地在大街上走，以往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方便让他跟着她，如今去乱雾林危险重重，有他跟着，要安全许多，两人也就不得不以这种方式组合在一起，结伴同行。 月的出众也可不是一般的出众，就是哪位大人物驾着马车从路口走过，也不及他引起的轰动。 光是那一头银发，就足以新眼球了，更别说他那妖孽一般的容颜，就是造物主也造不出这样完美的皮囊，和他走在一起，就如同当街撒钱一般，想低调想不引起轰动都难。 一点也不夸张的说，不光是女子犯花痴，就是有些男的看他的样子也看得痴迷，孟橘络粗略的数了一下，从客栈到出城，这一段路上大概有二三十个人一路远远地跟着。 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到各种情绪，羡慕嫉妒恨，分的都有，有些人是因为看得痴迷，有些人纯粹是跟着觉得好玩儿，有的人是看着月的好奇，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直到他们出城了还是有好几个人在跟着。 他们同他们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也不出声打搅，只是跟着，让你连去喝问的理由都没有。 好在，两人越走越远，后面的人也渐渐回味过来了，有些还算理性的，察觉到了他们要去的方向竟然是乱雾林，便不敢再跟了，好奇害死猫，他们就是在好奇也不能拿命去送。 后面的人终于走了个精光，那种时刻被监视的感觉也不复存在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回是沾了你的光，我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众星拱月，这份殊荣呀，还真不是寻常人能消受得起的。”孟橘络打趣道。 也许是两人一路走着默默无言，太过无趣，也可能是刚刚被一大群人跟着，她觉得过于压抑，总之孟橘络想找点话说。 月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孟橘络估摸着这人的身高怎么着也得有一米九的样子了吧，看她的时候他的头总要低着才行。 “他们是太无聊，你不理会，他们觉得无趣了，自会散去。”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万一遇到了一个死磕到底的呢，咱们去的地方危险，所以他们不敢，要是去别的地方，估计还真有几个会一路跟到最后呢，嗯，就跟那种追明星八卦的狗仔差不多，格外的执着呢。” 说到狗仔和明星，这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名词，孟橘络还以为他听不懂，不过回想了一下，他和月璃一样，他和她也是一样，都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本地人，他应该会懂她的话。 “你说的也是……” 月的附和稍显敷衍，就是每一句话之后就没了下文，孟橘络傻乎乎的等着呢，搞了半天是他已经没话了。 她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时候觉得越和他应该是一个时代的人，两人应该会有些共同话题的，聊一聊现代的那些事情，其实她还是很怀念重生前的日子的。 可从月的表现上来看，感觉他更符合一个古人的气质，毕竟现代人讲究的是高效，你智商高，情商也要高，一个不爱说话的人，除非你某方面能力过人，不然在大环境下一般是不太容易讨喜的。 所以他才觉得他的气质更像一个古人，有气质嘛，什么都不做也不说，往那儿一站，就有那个派头。 不知道月要是生活在现代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他那一头漂亮又飘逸的银发，怕是要被剪掉了，换上西装西裤，或者是一套休闲风的运动装，总感觉这些装扮往他身上搭有些不习惯。 不过凭着那张好看的脸，怎么样应该都是个出众的人。 哪怕是结伴，一同走着，一路上两个人的话也不多，有孟橘络长时间不说话，觉得闷了，就想主动找月说点儿什么，可每次话题一提出，两人的交流超不过三句，又以冷场的方式终结掉。 循环往复，闷了冷场，又闷了又冷场，他们的脚程也倒因此加快，主要看孟橘络，一旦不说话了，她的注意力自然放在了走走路上，等到天黑，月快要离开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乱雾林的边缘。 白天的路是好走的，天气明朗，赶路的速度也很快，到了夜晚这一切就翻了个个儿。 由于眼睛看不见了，便在无形中增添了许多危险，一般夜里是不该赶路的，可她着急赶到目的地，别想先走一走，走到什么时候她觉得累了，困了，走不动的时候，再停下。 好在这一段路上，不管白天黑夜她都有个伴，白天是月，少言寡语，但他在旁边跟着，会有安全感，夜里有月璃，月璃的话多，跟她更投的来，一人一猫有说有笑，也不觉得累和孤单。 在第三次被石头绊倒之后，孟橘络终于不想再走了，这林子的树又密，看哪儿都是雾蒙蒙的，全是雾，就是月光也鲜少能照进来，眼睛在黑暗中只能微弱的视物，走不了多久就要摔一次跟头。 怕是在走下去地方还没走到，她已经摔得鼻青脸肿。 “要是能有个手电筒就好了，最好是能太阳能充电的那种，白天在有光的地方走，给手电筒充充电，晚上的时候拿来照亮赶路，不知道有多爽，话说以前的时候，我家里就买了一个，唉，真是怀念。” 第一百九十二章 意外发现 “怎么，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想要个手电筒。” 月璃这家伙倒是惬意的很，一路趴在她的肩膀头上一步都不用走，这说的不是风凉话嘛。 孟橘络翻了个白眼，故意耸了耸肩膀，月璃差点没站稳。 “你这不是废话么，要是能有个亮照着路，我至于摔这么多跟头。” “那你早说呀，早说我帮你去系统里找一找，手电筒这种东西在铁塔的第一层里肯定能找到。” 孟橘络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什么叫早说？天都黑了，眼看着她看不见路，摔了好几跟头，它都看不见嘛，还用她说。 月璃让她在原地停一会儿，它自己进空间里去给她找手电筒，上一次进去的时候，里面的能量值还剩了一些，这是鲜少的情况，里面的能量值还能有没被花干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月璃就从系统里出来了，它不仅拿到了手电筒，而且拿到的还是孟菊落最想要的那种可以太阳能发电的。 众所周知，手电筒这种东西要么充电，要么放电池，眼下这两个条件她哪一个都不具备，能有一个可以用太阳能发电的手电筒简直太棒了。 “连这种可以算得上是‘高科技’的东西都会有，我想要个手机，这种愿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被满足。” 孟橘络又在做梦了，月璃无情的打断了她的幻想，“拿着手机你有信号？你有网络？有些东西不是拿出来就可以用的，还得有相应的基础设施保障才行，别说它没有，就是有在你手里也是一块废铁，还有那些电视机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系统也不是万能的，能满足你的部分生活需求就知足吧。” “唉……”孟橘络叹了一口气，“我也就是随便想想，压根儿也没指望这些奢求能实现，不过还是谢谢你哦，帮我找来了这个手电筒，终于不用再摔跟头了。” 这个手电筒也实在给力，拿到手的时候还可以打开直接用，侧面还有一个小块的电子板，显示了电量，手柄处的正反两面是太阳能板，双面都可以晒太阳非常方便。 这个手电筒里的电量显示还有90%，她打算把这些电用到还剩60%了，就停下来不走了。 这里也没有天气预报，不知道明天什么天气，是阴天还是晴天，这个直接影响到了她的手电筒充电。 哪怕抬头看天也也看不到什么，被树木遮盖了个差不多，压根儿看不见星星和月亮的存在。 她还是省着点儿用，万一明天是个阴天，或者说万一受这些树木的影响，找不到一片足够开阔的地方，以至于太阳能照进来的部分很少，这都是个事儿，若是真的充电受影响，这手电筒留着点电，肯定有用，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手电筒得花多少能量值啊？起码它肯定要比普通的手电筒贵上不少。” 面对孟橘络突然的发问，月璃愣了半秒，随后淡定的回答道：“也不多，就五十个能量值。” “不多……” 后面半句被孟橘络咽了下去，好吧，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这种关键的时刻已经容不得她抠搜了。 她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这东西不是消耗品，耐用，放着早晚要用着的，等下也是解了急需，别说五十两银子，就是一百两，该买也得买。 “是不贵，没事儿，咱们不差钱儿，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月璃突然有点琢磨不透的意思，她到底是觉得贵呢，还是不贵呢，明明一开始的语气中就已经带有嫌弃了，现在春光满面地说不贵，说不差钱儿，不知道是不是反话。 终于，两个人走的差不多了，手电筒的电也耗到了孟橘络预估的那个地步，她们就找了个较为平坦干燥的地方，停了下来，打算找个地方歇一晚。 这一片儿地石头比较多，显得没那么潮湿，在两块大石头中间，有一片干燥点儿的地方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凹槽，寻了点干草，堆一堆放进去大概能勉强铺成个床的样子，以孟橘络的个头，躺上去也刚刚好。 至于月璃，那就更好对付了，随便找块石头一趴，就能当个窝。 尽管是铺了干草，但也仅仅是起个心理作用，睡上去还是硬的很，不过那两块大石头刚好起到了它们的作用，一个能当枕头，一个能当放脚的地方。 枕在在石头上是啥感觉，这种感觉，她算是尝到了，真心不好受。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半天，头硌的难受，感觉还不如在土里睡着舒坦，无奈她找了一些柔软的草叶，仔细瞧瞧看上面藏着的有没有小虫子，确定是干净的之后，她再把草叶铺在石头上，这样折腾了一下，确实舒服了一点。 最后实在是困极，白天体力消耗的也大，没多一会儿她就睡着了，中间连醒都不带醒一次的，一觉天明。 孟橘络是被阳光刺到眼睛，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昨天也不知道是走到几点才睡下，夜里睡的哪怕不舒服，但趁着困劲儿睡得也香，一直到天大亮才醒。 一睁开眼，她去瞅月璃的方向，果然它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蹲在石头堆的最上面，正冷着个脸看她的月。 孟橘络噌的一下坐起来，抓了抓因睡的石头上而乱的像鸡窝一样的头发，一脸的窘迫。 “你已经来了呀，我起的太晚了，你应该直接喊醒我的，这样你也不用等。” 月摇摇头，“不急，你慢慢收拾吧，我去附近，看看情况。” 孟橘络刚想拦住他，告诉他她手里有个地图的，现在还没到出了地图的自己寻路的地步，他就已经咻的一下不见了。 她张了张嘴，也就没有再开口了，也罢，这段时间就留给她洗漱一下，收拾收拾自己，虽说是在野外，但也不能搞得太邋遢。 从地图上看，这附近应该有条小溪，孟橘络的听觉不错，顺着大概的方向走了一段儿，就听到了水流声，离她昨晚睡的地方还挺近的。 她蹲下身子朝着水里面看了看，映出了自己的脸，可惜蓬头垢面，形象太差，她便用手拍了拍水面，掀起一圈圈的涟漪，模糊了自己的倒影。 这水倒是挺清澈，但她也不敢随便下去，本身自己就是个旱鸭子，这种水看上去清澈见底，好像只能打起人的膝盖那样，但越是这样清澈的水越是蕴藏危险，看着浅，实际上有个几米深也是很有可能的，她也不至于为了洗澡去冒这个险。 随便的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接着再把自己漏在外面的胳膊腿都给擦了擦，这个顺序可不能搞错，不然就成了用洗、脚水洗脸了。 把自己捯饬完了之后，她又跑到上游去，把提前带上的水囊掏了出来，挑着清澈的地方灌了半壶水，把自己喂饱之后又灌了一满壶带走。 这谁能看着不大，能装的很，装一满壶，光是供人喝的话，省着点儿能喝两天。 做完了这一切也就差不多该准备上路了，孟橘络回到最初休息的地方，坐在这里等着月回来。 昨夜临睡之前，她随手把手电筒放到了一旁的石头上，忘记了收好，好在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叼走，也亏得她把它放在了石头表面上，这一块儿地势平坦，早上太阳充足，加上她刚刚离开了这一会儿，手电筒已经被充满了。 她又在原地等了一会，月才回来，他一回来，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往东走三里，有一处深潭，我用手试了试，表面温度偏低，下面的温度之后更低，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寒潭了。” “真的吗？这也太好了吧，地图上根本就没有标过这一块儿有寒潭的，最近的一处也在十好几里外呢。” “我们目的不同，对于猎户来说这寒潭并没有用，遇见了也是避着走，偶有疏漏，也数正常。” 孟橘络兴奋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动身吧，万一运气好，第一个就能找到呢。” 月还想说，别高兴的太早，但想着这种事随缘，说了，除了是泼冷水也没有用，下去了再看吧。 前方有了盼头，走路都轻快了许多，孟橘络的劲头十足，两条腿儿迈的飞快，头一回赶上月的步伐，能和他齐头并进了。 终于到了那处水潭边，她也伸手试了试那潭水，温度果然低，现在并不是夜晚，正常的水就像她早上洗脸的那条小溪一样，手下去应该是觉得不凉也不热的，而不像现在，她的手伸下去，待不了几秒钟，就冷的想往回缩。 这还只是表层而已，越往下不知道该有多冷，她不免担心起月来，她的手碰到都尚且惧寒，身体只会更加敏感，这个温度他能承受的了吗？ “这水确实太凉了，不是寒潭都说不过去，你这样下去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有内力护体，又是常年修炼之人，比常人耐冻一些。” 月不以为意，将外袍一脱，就想直接往下跳。 第一百九十三章 啥都没有 孟橘络长了记性，这一次及时叫停了他。 “别呀，你这样不安全的，我在上面也不放心，我带的有绳子，你把它绑在腰间，绳子的这一端绑在树上，我帮你瞧着，万一下面有什么危险的生物，或者太冷了你受不住，你动一动绳子，我的上面看到了，还能帮忙拉你上来。” 孟橘络连忙去翻的包裹，想把那一副绳子找出来，正解开的时候才想起来，这绳子太长太重，走的时候让月给收着了。 “那个绳子走的时候托你保管了，你把它‘变’出来吧。” 月仔细想了想，好像她交给他的那一堆东西里确实有绳子来着，心念一动，就把那一副绳子拿出来。 “就是这个，你快快绑好，再下去也不迟。” 月拿着绳子，在自己的腰间缠了两圈，打了个牢靠的结，又寻了一棵粗壮的树，将另一端系在了树上。 本来孟橘络是应该担心他的安危的，眼神却因为他系绳子的动作，飘忽到了他的腰间。 嘶，这个男人的腰围绝了，太细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此刻看着都自愧不如，忍不住瞅了瞅自己的腰，跟人家的比起来，好像还是粗了一圈。 亏她平时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不容易长胖呢，这次回去要好好规划一下饮食了，或者不用等回去，这几天就少吃点儿，趁这次机会顺带减减肥。 绑好绳子的月纵身一跃，跳到了寒潭中，他的水性还算不错，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潜入到了水下。 寒潭很深，越到下面，几乎不可视物，月看不清楚潭底的情形，只能潜到最底，手都快要碰到弹底的淤泥使才能勉强视物。 此时潭水的温度达到了最低，哪怕他用内力护体，也依旧能感受到这透过肌肤，而穿透到身体内的刺骨冰寒，他的脸色逐渐发白，嘴唇也冻得发紫。 很可惜，这一趟一无所获，潭底空空如也，不要说是胳膊粗的枯木，就是一点木头的影子都没有，除了淤泥，还是淤泥。 他把憋的气吐出来，四肢此刻冻得已经有些僵硬了，上去显然没有下来时那么顺利，好在系了绳子，可以借着力，月顺着绳子缓缓地往上拉，由着水的浮力慢慢到了水面上。 到了上面温度不再那么低，到临出水面的那一刻，他足下猛的用力，踩着水花，跃到了岸上。 孟橘络在感受到绳子猛烈摇晃的一瞬间，就开始拼命的往上拉，不曾想这已然是他要出水面，才发出的动静，人已经上来了，她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月也没有防备，被她那么一拉，人在半空中重心一个不稳，差点摔到地上。 好心办了坏事儿，孟橘络一时间变得手足无措，看着他冻得脸色发白，便知道他是冻坏了，看他两手空空，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询问他身体上有没有觉得不适。 “你带的应该有衣服，要不就去旁边林子里换一下吧，这个天气有点冷，你穿着湿衣服更容易生病。” 不过此刻已然是腊月，在这样的天气里，让人光着身子换衣服，实在也是蛮考验人的，但孟橘络带的有火折子，想到这里便让月等一等，她赶紧去旁边拾了点柴，想去生个火。 看着孟橘络忙前忙后的样子，自己下了一回水又一无所获，月不免有些懊恼，他们的运气并不好，看来还是要在这片林子里多耽搁一阵子了。 好在处在林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柴火，孟橘络就在这四周寻了寻，就抱回来一小堆干柴，手里多好了一把干草，有来点燃当引火的。 拿着火折子就是方便，快就把火点着了，火烧得很旺，两个人索性就不打算再走了，孟橘络离开了火堆，随便去附近转了转，把时间留给月，让他自己把衣服换了。 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食用的东西，这个季节的天气不怎么好，虽说还没有开始下雪，可若是想找点儿什么野果充饥，这个念头也只能打消了。 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孟橘络才开始往回走。 其实月下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思想准备了，这时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潭，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拿到寒潭枯木的话，它也不值当在黑市上被炒到那么贵的价格。 可是虽然说能找到的概率极低，但毕竟是他们遇到的第一处寒潭，也不可能不下去，很纠结的感觉吧，一边觉得没那么容易找到，一边又不得不下去，她倒是没什么，只是连累了月，跳上跳下的实在不容易。 回去的时候，月不仅已经换完了衣服，还把自己湿了的那一套衣裳插在树叉上，特意放在火堆旁烤着，他自己则在潭边涮洗着什么东西，她走近过去一看，才发现他手里拿的是一条鱼，正在那儿开膛破肚呢，脚底下还有其他几条鱼。 她惊讶到连眼睛都放大了一倍，看着那几条鱼，只觉得馋。 没想到这么冷的水里居然还能有鱼存活下来，不会被冻死吗，这鱼还真是有着坚强的生命力，不过碰上他们，算鱼倒霉。 “等衣服差不多了，我再开始烤，不然容易熏上味道，你，不饿吧。” 孟橘络猛的摇了摇头，“刚起来没一会儿，还不觉得饿。” “做午饭的话，这几条够你吃吗，我对鱼一般，也很少吃东西，这些都是你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来的又有点儿“多”。 一二三四，一共四条鱼，看上去好像并不多，可这鱼个儿大呀，一条鱼足有人的整个巴掌那么大，她能连吃四条？他把她估计的也太能吃了吧。 孟橘络抽了抽嘴角，抗拒道:“太多了，我虽然胃口好，也不至于吃这么多呀，要不你给我分担两条，咱一人一半儿吧。” “我不喜欢吃东西，待会吃不下的把它们都烤干，留着在路上当零食吧。” 孟橘络:“……” 好像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月开口吃东西，以前两人见面不多，她还没注意，这一段儿时间，他总是在她面前表演辟谷。 她还是鲜少能听见有谁说不喜欢吃东西的，果然，非我族类。 这顿烤鱼吃过之后，就等于把午饭也给解决了，白天赶路相对来说容易许多，不敢再耽误，两个人就急匆匆的上路了。 孟橘络手里拿的那张乱雾林的地图上，一共只标了两处寒潭的所在，一个近一些，一个远一些，也就是说已知的部分他们还有两次机会，如果这两处寒潭中还不能有所收获的话，那么除了第一个偶然碰上的那个，从第四个寒潭开始往后就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搜寻了。 如若运气再差一点，整片乱雾林都找不到寒潭枯木的下落，那他们也只能出了这个林子，去往其他的地方了。 路上没有话可以说，也没什么特别风景可以看，她不断地在心里祈祷，希望地图上的这两个寒潭，可以出现奇迹。 最近的那种寒潭终于在黄昏之前赶到了，这一处的位置暂时离他们最近的了，下一处在这张地图的边缘地带，也就是说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是未知区域，难度只增不减。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再下水的时候，月的动作也更加流畅，下去和上来的时间变得也更短。 孟橘络在岸上焦急的等待着，除了等，其他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要终于看到一点浪花从水上炸开，月的头冒了出来，她悬着的心才能放下。 “怎么样，潭底情况如何？” 月摇了摇头，“严格来讲不能这一处不算是寒潭，水下的温度和上面差不了多少，比我们第一个见到的还要浅一些，而且，下面什么都没有。” 孟橘络也收起了期盼的心思，唉，这潭底简直比人的脸还干净，别说是合格品了，就连个残次品也没找着，如果不是特意问了拍卖行的人，她还真要以为这东西是骗人的呢。 毕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水底一截枯木头还这么值钱的，关键是水里也要有木头才行呀，一般的木头都是飘在上面的，飘着飘着都不知道去哪儿，而真正能沉下去的又有多少，沉下去停留了那么久，而不腐朽烂掉的又有多少，太少了，太难得了。 孟橘络问月要不要再生一堆火，把衣服烤一烤，月摇摇头，回答说不必了，天色不早了，他很快就不在了，不用再费这个时间，先赶路吧。 最后还是拗不过月的坚持，他们放下了这一处寒潭，继续往地图上的另一出去走。 天还是黑了下来，月也不见了踪迹，再回头就是月璃出现在原地，熟练的跳到孟橘络的肩膀上，开启它的话痨模式，陪孟橘络说话解闷。 “月璃你说，我们要再找多少个寒潭才能找到那截枯木啊，我感觉像现在这样每天让月跳两个，完了什么都没有，他就是再身强力壮，也禁不住在这样的天气里成天跳水啊，说真的，别说是寒潭了，就是大中午日头正盛，温度最高的时候，去普通的小河里洗个澡，都有感冒的风险，更别说专挑这么冷的水跳。” 第一百九十四章 蛇王帮忙 月璃动了动尾巴，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鼻头，也正经的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她。 “你说的没错，不过别担心，月皮糙肉厚的，感冒了又如何，话说我还真不知道器灵可以感冒呢，你见过我啥生病过，月和璃什么时候生病过，我觉得我们天生就不会生病，嗯，如果你想反驳我，那么咱们可以拿月做个实验，看看器灵到底会不会生病。” 仿佛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命题，月璃觉得好有趣，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头上传来的剧痛，一下子把它拉回到现实中。 “你干嘛打我呀？我又没说错。”月璃炸毛了，站在孟橘络的肩膀上，用两个爪子使劲扒拉她的头发。 孟橘络一把把它薅下来，两个手按住，让它乖乖窝在怀里，一边教训它，一边撸着毛。 “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我这一下是替月打的，他要是知道你拿他当实验，心都寒透了，我问你话你还没回答呢，你说我们在第几个寒潭能找到，第五个，第十个？” 月璃不情不愿地窝在她的怀里，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第一百个……都不一定能找到，你想放弃了？” “没有，我就是心疼月，咱们也帮不了什么忙，全让人家做苦力了，唉，良心不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会良心不安啊，好吧，看在你这么虔诚的份儿上，我也不是说不可以帮你，不全是为了你吧，也算为我自己，有些时候不露一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厉害。” 月璃挑了挑莫须有的眉毛，挤眉弄眼的说道。 “哟，这回猫大爷又有什么能耐了？”孟橘络隐隐期待着。 “你莫不是忘了，我能和万兽沟通啊，关键时候，问问这林子里的原住民，要比什么破地图要明白的多。” “破地图还不是你让买的……”孟橘络小声的嘀咕。 “你说什么？！” 她赶紧打岔，“我啥都没说，你自己听错了，既然如此，你还不赶紧试一下你的能耐，去把这里所有寒潭的下落给问出来。” “你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月璃晃动着猫头，一溜烟地蹿没了踪影。 离开孟橘络之后，月璃在四处寻找附近的原住民，根本不用它废功夫去找，就碰到了一条盘在树上的蛇。 还是那蛇率先和它打了个招呼，月璃对蛇这种生物可是喜欢不起来，冷不丁的被那条蛇吓了一跳。 那蛇通体呈青黑色，蛇信嘶嘶地朝它吐着，一看就不是一条吃素的蛇，好在这只蛇这会儿是饱的，主动和他搭话不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你是哪来的猫，毛色这样白亮，瞳孔也与我见到的野猫颜色不同，你不是我们这林子里的吧？” 月璃昂起脑袋，摆出自己身为器灵，不同于凡物的架势来，“我可不是什么野猫，我是通灵的猫，已经能化出本体了，尔等凡物还不速速听令于我。” 猫与蛇的语言不通，那蛇说话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想到月璃能听懂它说的话，可没想到对方不仅听懂了，还回了话。 好家伙，蛇生第一次与猫对话呀，听它的口气，原来是位修炼的前辈，怪不得，它俩本不同族，彼此之间竟然可以交流，想来这便是这位猫前辈的能耐了。 青蛇赶紧换了个态度，飞快地从树上爬下来，恭敬的趴在月璃的脚边，表现出一副温顺的样子，说道:“原来是前辈，方才是晚辈冒犯了，不知前辈来此有何吩咐？” 嗯哼，月璃晃动着尾巴，得意的笑了笑，丝毫没有一丁点“前辈”的做派，果然自己化形之后，这位颜也是水涨船高，一日比一日强。 此刻，若是再碰到当初大石村的那群狼，那三只头狼见到它也要乖乖得俯首称臣，眼下，凭它揣测，除了修炼过的虎王和狮王能不受它的威压压制外，其他动物，绝无敢叫嚣者。 “我来此要找寒潭枯木，你和你的族人可有知其下落的啊，如若能提供线索，前辈我自然不会吝啬，随手点化点化你也不是不可以的。” “前辈能点化我辈，太好了，我爷爷正是一代蛇王，已到油尽灯枯之时，若无高人点化，活不过半月，前辈若能指点蛇王，蛇王必定号召全族为您效命。” “哟，你的背景还不小呢，蛇王都是你爷爷，倒是蛮孝心的。”月璃低头看着这条不起眼的小青蛇，眼中满是称赞之色。 这条蛇还是条年轻的母蛇，被越离这么一夸，头都快埋到土里了，它摇了摇头，“这林子里的蛇，大部分都是蛇王的后代，我们都管他叫爷爷的，和我一样的有上万条呢，算不得有背景。” “嗯，既然如此你速去将你家蛇王叫来，我只等它半个时辰，过期不候。” 既然自己是修炼的猫，那自然是要比没修炼过的蛇要厉害的多，管它是不是蛇王，都得矮它一头。 青蛇没接触过人类，也不晓得半个时辰究竟有多久，但那个过期不候，它是听懂了，前辈就是高人，蛇王要找的正是高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反正越快越好，要是错过了，蛇王的安危就不保了。 月璃哼着的小曲儿，乐呵呵的回去了，孟橘络看它空手回来，也很好奇它刚才究竟是做什么去了，有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 月璃当然知悉孟橘络心中的想法，先让她等等，故弄玄虚的说，马上就能见分晓。 等一小会儿的功夫，就来了一条大蛇，足有人的小臂一般粗细，长度比孟橘络的身高还长，下半段身子在地上，上半段的身子连着蛇头立了起来，远远的看去慑人的很。 蛇王拖着笨重的身子，慢慢朝着这里爬过来，身边还跟着刚才那条青蛇，青蛇同蛇王比起来，确实要“小”了太多。 两条蛇是循着味儿找过来的，动作很是麻利。 不似青蛇那般懵懂无知，蛇王一眼就看出了月璃的不一般，它能嗅到月璃身上那股特别的味道，是接近于草木精华的味道，其身躯与它们可不同，早已升华，肯定是已经化形的高人。 孟橘络看到的这么大一条大蛇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立着身子朝她的方向走来，蛇头都快与她齐平，吓得六神无主，连滚带爬的往后躲去，差点儿吓到崩溃。 “蛇啊……月璃你怎么招的是这种东西呀，快让它走了。”孟橘络说话带着颤音，哭腔都吓了出来。 “不要再往前了，就在那停下吧。”月璃瞧着孟橘络嘿嘿的偷笑一声，转过头来又格外正经的对着蛇王发号施令。 蛇王果然听话，当即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它的嘴里叼着一株不知名的植物，放在月璃的正前方，看上去这东西应该是献给月璃的礼物。 “前辈，方才小青已经跟我说了，前辈想在林子里寻寒潭枯木，这东西我知道，只是从未见过，毕竟潭底的水太凉，以晚辈的能耐，还下不到那种深度，但晚辈知道这林中大大小小八处寒潭的下落，愿为前辈效劳。” 不等月璃发问，蛇王就主动表示它对这里的地形确实很熟，就是不熟，它那么多的子子孙孙遍布在林子的各个角落，现找也找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最好，你的身体已然老迈了，找个懂路的领着就行，不必亲为，既然答应了要点化，本大人自然要遵守承诺，这张纸你且拿去，按上面记载的法子去吞吐天地精华，你的身体虽然已经油灯枯尽不能再修炼，但按这上面来做，多活个十年不成问题。” 蛇王大喜过望，接过那张薄薄的纸，连连道谢。 其实月璃不想让蛇王领路，并不是念着它年纪大了走路不方便，主要是想着这蛇王的身体太过庞大，一路上走得慢不说，恐怕还会一直吓着孟橘络，那丫头本来就够傻了，一路的恐惧加持，怕是到了寒潭边儿自个儿再傻到一头栽进去了，那可糟糕，还得找人救。 那边顺水推舟吧，也给它自己落个体谅人的名声，做前辈的感觉确实不错，都怪它之前太低调了，都没好好享受过。 最后还是那条小青蛇留了下来，小青蛇也不算太小，那也不至于那么吓人，视觉冲击的效果差点儿，月璃好说歹说了半天，孟橘络才肯从后面出来，就那还得隔着那条蛇老远走才行。 她是真的很怕这种冷冰冰，滑溜溜的蛇啊。 等到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孟橘络还没有忘了去问问月璃，刚刚那张纸是怎么回事。 “所谓的修炼法门，是你从系统里拿的吗，还是你给人家胡编的，多活十年啊，有这么神吗？” “我怎么会骗人，说十年就十年，一年不多，一年不少。” “这么神奇啊，怎么都不见你给我用用呢，多活十年这种好事，我也想试试啊。” 孟橘络看着月璃挑了挑眉，嘴角下撇，一副它不够仗义的表情。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月遇险情 小青蛇看着这一人一猫，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一脸懵的在前面走着，一边走还想一边回回头看看他们。 月璃在和孟橘络说话，那自然是口吐人言，这个时候它说的话，小青蛇当然听不懂。 这次走到了林子的深处，这里无人行走过，一些的杂草都长到了人的膝盖那么高，在这个季节还能保持着翠绿，它们的生命力着实顽强。 即使拿着手电筒，也照不清脚下的路，都被这些杂草覆盖，孟橘络走起路来觉得很费劲，要不是前面有一条青蛇在开路，这么深的草里，她都怕再蹿出一条别的蛇来。 青蛇可不是照着地图上走的，加上夜里又黑，她很难辨认清地图上的一些标志，现在究竟走到哪里，连她也弄不明白了，总之这青蛇要比地图更熟悉这里，这是没错的。 大概走了一个多时辰，青蛇的速度渐渐放缓，拨开层层迷雾后，一片开阔的视野露了出来，这里又是一处寒潭，那里寒气逼人，站在岸边就能感觉到这里的温度降低了不少。 不敢再往前进，害怕冻伤自己，青蛇远远的站在原地，眼神敬畏地看着月璃，“前辈，这里就是最近的寒潭，前面的土地太凉，再往前小辈便容易被冻伤，你们还是等到白日里天气暖和一点，再下去寻木吧。” 孟橘络看着这光景，也是这样想的，时间也不早了，看来今晚就要在这附近歇一夜了，下潭这种难题还要等到月来完成。 青蛇完成了第一回带路，辞别了月璃就先回去了，孟橘络在附近找了一处平坦干燥的地方，只是没有石头可以躺，就只能依靠着树干，斜坐着睡了一晚。 翌日，月如期而至，绑好绳子，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有了之前的经验，孟橘络也早早的就备好了火堆，等他一上来好让他暖暖身子，把衣服烘干。 这处的寒潭比前两个的温度要更低，都已经是白天了，她早上的时候想用这水洗把脸，手刚伸.进去，就觉得冷的不行，用它洗脸就像是在大冷天里把冰块放在脸上敷一样，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月下去的时间比之前要久，看着潭面一直没有动静，在岸上的孟橘络开始着急起来，却又不敢胡乱去动那根绳子，万一他正在下面取木头，她在上面稀里糊涂地再把他拽上来了，那可坏事。 人已经下去有个好几分钟了，就是憋气，这也算是到了寻常人的极限吧，却不见人上来，不会是憋死了或者是冻僵了游不上来了，这都有可能，她的心里默默的想着，若是再过一分钟人不上来，无论如何，她也得把人拉上来。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一分钟而已，此时竟显得如此漫长，孟橘络自己默念着计时，在上焦急的等待着，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的走来走去。 眼看一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人竟然还没有上来，她再也站不住，这一处寒潭的水这么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肯定会把人冻僵的，她不再犹豫，直接用尽她最大的力气，顺着绳子往上拉。 这一次她的猜测没错，好消息和坏消息参半，月在下面是有所发现，拼着被冻僵的危险，多在下面耽搁了一会儿，没成想到就这么一会儿，他的意识就开始渐渐迷离，人也变得头重脚轻，他拿着东西想往上游，却发现手脚根本听不得使唤，甚至，连用力晃动绳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月猛的摇头，试图让自己的意识清晰起来，若是意识涣散了，他极可能要折损在这深潭中。 所幸，绳子绑在他的腰际，系得很紧，另一头又绑在大树身上，孟橘络的力气虽然不大，但用力去拉绳子，还是有作用的人，人顺着绳子在缓缓的往上升，只是这阻力太大，等她一点点的把人拉上来恐怕就危险了。 孟橘络此刻心已经凉了半截，他能感受到人被他拉上来了一段距离，如果月没事的话，感受到她在动他，肯定是是会顺着绳子游上来的，现在她这么拉绳子，他居然没有动静，显然是凶多吉少了。 十根葱白手指被绳子摩擦的已经发红，绳子上的纤维划过手指，擦出一道道白痕，指甲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她真的是在咬着牙，拼命的往上拉人。 比刚才的速度要快了一点，但是还不够，她真的急了，若是月璃在就好了，哪怕昨日那条青蛇在也行，不管是什么都行，只要是能帮忙拉一下，加把劲儿，人就能上来了。 又过去了一分钟，孟橘络渐渐感到绝望，脚下已经有了一半的绳子堆在地上，这代表着人还卡在潭水的中间，离浮出水面至少还有七八米的样子，快了，再快一点，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救命啊，真的，蛇王在吗，你的前辈出不来了，能不能有人来帮忙，谁能帮帮我……” 孟橘络从一开始的默念，到无措的大喊出声。 可这空无一人的林子，怎么可能会凭空出来一个人帮她，难道她就真的眼睁睁的看着月溺死在里面吗。 许是老天开了眼，那条青蛇并没有走远，在白天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来，想着前辈们应该休息好了，可以为前辈继续带路。 没想到她远远的就看见了潭边的动静，是那个人类在拉绳子，前辈并不在旁边。 它听不懂人话，但它能猜到，绳子的那一头肯定有东西，说不定是冒险去取木的前辈，天呐，前辈对蛇王有再造之恩，绝对不可以出事的。 青蛇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了力气，拼尽全力的发出嘶嘶的声音，企图召唤同类。 好在这林子里大‘大小小的蛇类不少，都是他的同族，对于有高人点化蛇王一事皆有所耳闻，又嗅到青蛇身上有蛇王的气息，听到它的嘶鸣，都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而这一切刚好就发生在孟橘络呼救之后，几十条蛇蜂拥而至，没有一条蛇因为畏惧寒气而止步不前，齐刷刷的拧在一起，帮助孟橘络去拉那个绳子。 这可是几十条蛇啊，密密麻麻的，大的有人的小臂般粗细，小的只有拇指粗细，蛇多力量大，绳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蹭的被拽了上来。 孟橘络也第一次忘记了害怕，看见这些蛇就跟看见亲人一样，激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月就被一下子拉上，他的脸上结了一层白霜，连睫毛上都有冰碴，身子已经发僵了，连身上的衣料也冻得很硬，被拽上岸的时候，他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可两只胳膊还死死地抱着一块儿东西，不肯撒手。 孟橘络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他这个样子，他这个样子多半是凶多吉少了，肯定是因为放不下这块木头，才在下面呆了那么久，不然以他的水性早就救上来了。 在众蛇的帮忙下，她赶紧把月挪到火堆旁边，想给他升温取暖，他身上的衣服全部都透了，也结了冰霜，她连忙把自己的外袍脱.下，全盖在他身上替他挡风。 此刻的她看着那块木头格外不顺眼，掰着他的胳膊把那块木头取出来，扔在地上，就这还不解气，一脚把木头踢飞老远，不闻不问了。 如果月没了，她要这根破木头也没用，月要是醒了，她再去把它捡回来。 身边没有任何器具，也无法烧水给他喝，来帮他驱寒，她只能去拾柴，把火烧的旺一点，烧到人坐在火堆旁，也觉得脸被炙烤的灼人的程度。 她去摸他的手，还是凉冰冰的，她便去手动帮他搓热，此刻也顾及不得男女之防了，把他的两个手挨个儿搓了一遍，搓完了手又去搓他的胳膊，揉,搓他的脸，试图帮他恢复他的血液循环。 从天亮折腾到天黑，已经记不清添过多少次柴了，她的胳膊也早就酸痛无比，虽然中间歇过几次，中途却始终也不敢停下，从早到晚水米未进，到最后搓的她满头大汗，搓的他的手不再那么冰凉的时候，她自己的胳膊抬都抬不起来了的时候，她才停下来。 眼看着快到时间月璃里要出来了，他还没有醒，她的心里无比压抑，到了现在想哭也哭不出来了，月若是没了，恐怕就是一尸三命了，只是为了寻一块破木头，这代价实在太高。 月觉得如坠冰窟，冷的连他的受不了，想说在一个角落里抱着自己取暖，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事实上他的水下一直闭着气，潭水并没有呛到他半分，相当于是被冻的昏死了过去，身子冻僵了，最后发生了什么连他也记不得了。 意识一直处在混沌的状态，他能感觉到外面很热很热，但是他的身体却很寒很寒。始终得不到舒缓，慢慢的慢慢的，手那里是否恢复了一点知觉，感受到了一丁点热度，但这点热跟身体里的汗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他还是冷的想缩。 第一百九十六章 传来消息 没想到的是，那一丁点热度从手逐渐放大，身子渐渐没那么冰了，他人也就渐渐清醒了起来，终于恢复了那种能自由支配肢体的感觉，他动不动右手，好像能试到有什么东西在一直摩擦着它，是孟橘络吗，她在试图帮他恢复体温。 一想到自己毫无知觉，可能会被她随意摆弄，月就开始紧张起来，他不想这样毫无防备的，暴露在她面前，可以想象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该有多无助迷茫，而她究竟是怎么样把自己拉上来的，不用考究，就知道有多么不易。 月不想再像一个废人一样继续躺下去了，想醒的意识冲破了身体这道屏障，他募地睁开双眸，身子紧绷，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可把一旁守着他的孟橘络给吓了一下，月的身体素质果然厉害，就连这苏醒方式，都是那么与众不同…… 还好，人没事就好，真是吓死她了。 “你昏了一天了，我真怕你到天黑了也醒不过来，器灵就是器灵，换成常人，恐怕早就死上几次了，都怪我太马虎大意了，若是早点拉你上来，就不会发生这种危险的情况了。” 月看着她摇了摇头，脖子十分僵硬，这种感觉真不爽，嗓子也干涩的很，他还是头一回感受到这种身体上的不适。 “是我太自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与你无关。” “在火堆边了这么久，估计把身体里的水分都蒸发了不少，你觉得渴吗，我去帮你取点水过来。”孟橘络旁边放的有几片叶子，她刚才就是这样去潭边取水自己喝的。 两只手酸到无力，站起来的时候竟然撑不起来，她趔趄了一下，差点没有站起来，还是靠着两条腿撑起来的。 月看她的样子有点奇怪，她的胳膊似乎举不起来，“你的胳膊怎么了，难道……刚刚是你在帮我取暖。” 取暖这个词说起来含义不明，孟橘络怕他觉得不好意思，赶紧跟他解释。 “我帮你搓了搓手，这样应该可以加速血液循环，想让你自身能发热来着，嗯，我其实也不太懂，死马当活马医，呸呸，什么死马，总之，那种情况下就没顾上礼仪，多有冒犯，得罪了。” “多谢，受累了。” 月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但是强撑着意志，要站起来跟她道谢。 “你千万别这样，面对危险你向来都是冲在第一位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你抱回来的那块木头，就是寒潭枯木吧。” 月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孟橘络幽幽的唉了一口气，为了这么个破玩意儿还真是费了大功夫，在这林子里流连了这么多日，足足下了三个水潭，才找到这么一块破木头，实属不易。 她默默地站起身，把旁边那块被她踢开的木头又捡了回来，放在月的身边放好，当然拿的离火堆远了点儿，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别再一把火烧了，哭都没地方哭。 月见她走了，这才用衣袖掩唇，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额头上也因为隐忍冒出了细汗，他的身体还是受了点影响，不过没有大碍，也就是小小的风寒罢了，将养两日便好了。 而这个时候他才看到旁边还远远的等着没走的蛇群，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警惕起来，不知道它们来此是什么意思。 当时上岸的时候她还处于昏迷状态，根本不知道是蛇群帮了他，这会儿看着这么一群蛇，虎视眈眈的在旁边盯着他们，却也不攻击，不知究竟是为何。 小蛇们的道行不高，可以说就是普通的蛇，根本就没有修炼过，自然也看不出来月璃有何不同，但它们的嗅觉灵敏，从月璃身上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这种味道只在他们的蛇王身上能闻到，而且很淡，不像这个人类身上散发的，隔了老远还能闻到那馥郁的味道。 简单来说，可能这就是道行的味道吧，越是修为高深的生物，身体越是能散发出这种好闻的味道，吸引一些低级的生物靠近，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何每每有“散仙”降临，总会造成动荡了。 见月的目光凌厉的扫过来，小蛇们可承受不住这种威压，本来待在寒潭边，这里就寒气逼人，蛇体在地上会冻得发抖，眼下被此人目光一扫，更是觉得如坠冰窟，哪个也不敢再多呆下去了。 只有青蛇先前为月璃带路走了一遭，胆子大了些，颤颤巍巍的趴在地上还没有离开。 孟橘络抱着木头回来的时候，看着月越盯着那条青蛇，目光不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那条蛇是好的，不会咬我们的，刚才我拉你拉不动，还是它帮了我大忙，召唤了好多小蛇过来帮我一起拉的，那场面我毕生难忘，你都不知道，足有几十条蛇都朝我涌来，腿都发软。” 知道这些蛇是善意的，孟橘络也不再害怕了，反而觉得这些原本看上去冰凉凉黏腻腻的软体动物，变得有几分可爱了，虎头虎脑的趴在地上偷偷摸摸的往这边看。 “原来如此。” 月收回了目光，将视线定在了那截寒潭枯木上，面露欣慰，还好，找到了，也不用再带着她一同遭罪了，是时候返程了。 “今日耽搁太久了，夜晚行走不便，你便和月璃在此休息一夜，明日再启程回去吧。” “好。” …… 乱雾林之行告一段落，回去的路走了整整两天，才从林子里走出来，赶回赫云城还需要大半日的时间。 在乱雾林的这段时间应该是殿试进行行的那段时间，殿试出成绩很快，揭晓也快，不是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也不知道在年前，应簌离能不能赶回来，怕是今年这个年，要跟他错过了。 赫云城里的那间铺子被白峥清理的差不多了，场地全都空了出来，该搬出来的都搬走，接下来就需要重新布局，要花上一段时日。 眼下她是不缺钱的，这也是目前为止，她的人生最巅峰的时刻，兜里时时刻刻揣着钱，并且根本不差钱儿。 在千年寒冰没有到手之前，她都是个有钱人。 新铺子比之前在镇子里的两间加起来都要大，这一次倒是给她预留出来了极大的房间，好像之前这是白峥住的屋子，只不过现在换了主人，他的东西全部都被搬走，如今蜗居在院子里一个小角房子里，过着算是“寄人篱下”的生活，这几日光听白峥的唏嘘声，都听得耳朵起了老茧。 他唏嘘是唏嘘，干活还是麻利的，求知堂的老伙伴儿们都在小镇上呢，没有一个在这儿能帮着她的，无人帮忙，大小事宜都她一个人操持着，有些费力，白峥倒是成了一个极好的劳动力。 吃着最香的饭，跑着最快的腿，赫云城他也算熟，寻个木匠帮她做点儿东西什么的，比她自己找的快。 把这件新铺子修成他想要的状态所需要的工期不断，最快也得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正经派上用场，像是重新开始一遍，这一次想在赫云城里站住脚，没有势力和财富加持，还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今非昔比，她手中如今也算是财路广开，夫君也是潜力无限，甚至城主府都时常邀他做客，也算是有些许人脉，比起无名的百姓，眼下她的路要好走一些。 自从从乱雾林回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月的踪迹，月璃倒是准时的每晚都来跟她报道，问起月的状况，它貌似也不怎么上心，就说是着了凉受了风寒，没事儿窝在客栈里练功呢。 月璃吧，看上去总是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疼人，但是月和它毕竟是一家子的，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它肯定也不会这么淡定，姑且就相信它说的话，不再去想月的事情了。 拍卖行昨日传来消息，说是已经确定了千年寒冰的下落，正在马不停蹄地运到这边来，估计也就三五日的功夫就能拿到手。 这自然是一个好消息，不过三五日后，一个对孟橘络来说更重要的消息也要出现了。 那就是揭榜的日子。 …… 大殿辉煌，一砖一瓦都镀了金，明黄的灼人眼，宫娥们立在两侧，一个个微微垂首，除了脚尖和脚尖前一尺的地面，哪里都不敢多看。 循着殿中央往上看去，恢弘的皇位旁边有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太监，老太监是宫中的老人，常伴皇上左右，此刻正端着茶，轻轻放在案前，茶盘落案，听不见一丝声响。 小太监在旁边焚香，手中拿着一柄小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子，目光呆滞，像是在打瞌睡一样，却又站直了身子，盯好这炉香。 应簌离就跪在这大殿的正中央，除了他之外，在大殿里站着的全是宫里的人。 这是皇上的书房，罄文殿，属于后宫了，宫外的人，除了接见大臣外，从没外人能进到后宫来。 黄椅中央的人，就是当今的皇上，靖文帝，人到中年，依旧气势逼人，高坐在上，不怒自威。 第一百九十七章 皇上召见 一张考卷被平铺在书案上，龙椅上的人反复打量着那张试卷，却一声不出，而其他人想像静止了一样，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好，好，很好，才貌双全，国之栋梁，堪为大用。” 极高的评价，从皇上的口中说出来，极有分量。 个别定力不足的宫娥，眼神微移，偷偷的打量着地上跪着的人，眼中满是惊诧之色。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能得到皇上如此青睐，特地将人召到罄文殿来，给他能面见皇上的机会。 “承圣恩，草民区区小才，不足挂齿，能为朝廷天下效力，实乃幸事。” 应簌离不卑不亢的态度，让靖文帝又对他高看了几分。 这小子无权无势，一路走来完全是靠的真才实学，且连中三元，实属难得。 连中三元者，自他登基以来，除了七年前的蓝沐珩外，七年间也只多了一个他。 据说是小地方来的孩子，天资过人，早些因为身体原因错过了一次考试，恰逢他广招贤才，又推办了一次考试，这孩子才得到机会卷土重来，冥冥中的注定，不然他便就错过这么一个有天分的孩子了。 “过来，走近些，让朕瞧瞧，能写出如此文章的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靖文帝面色红润，冲着应簌离招了招手，仿佛很好亲近的样子，可一代帝王，哪个手中不是沾满鲜血，若是真觉得帝王会和蔼可亲，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应簌离抬起头，一步两步三步……缓缓地向着前方走去，直到走到近前回应时才抬头看着靖文帝，说完话后又迅速的把头垂下。 在这里，比狼潭虎穴还要可怖，狼潭虎穴尚可一拼一闯，宫殿内，一国之君在前，掉脑袋，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靖文帝就让他下去了，毕竟是新人，就算是新科状元，就算是连中三元也还是新人，按律例，自要去翰林院任职的，未来仕途如何，还要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毫无疑问，他比常人的起点高的多，身上的一切优点和缺点都会被无限放大，晋升，很容易，建功便可立业，跌下去更容易，无数双眼睛盯着，跌得越惨他们越开心。 从罄文殿出去之后，应簌离的里衣已经湿透了，昨日考完试之后，他就在客栈里歇着，今日一早突然来了一伙儿官兵，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走，别说一句交代，就是半句也没有。 直到上了马车，两眼一抹黑的到了地方，才知道是到了皇宫，是皇上指名要亲自召见他，一切就发生在一刻钟之前，他觉得自己像是那些妃子一样，一声令下，即刻就被人抬了过去。 官场似乎就是这样，为人臣子，自然要听话，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对于圣旨，只能绝对的服从，也许是还没有做好准备，这种感觉他并不适应。 不知是喜是忧，上来就把他晾在那里跪了半个时辰，皇上悠哉悠哉地处理自己的各种事物，批阅着自己的奏折，人送来了也没有理会，丝毫未曾放在眼里，他就那么直直的跪着，直到皇上做完手中的事，腾出空来，才开始翻他的卷子，接着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他才知道，这趟来勉强算是好事。 但那半个时辰的无声等待，比半个月都长。 应簌离长吁了一口气，不出意外，明日他成为新科状元的事情便会昭告天下，倒不是说他过分自信，看到题目动笔的那一瞬间，他便有几分把握，其实皇上的召见，不是无风而动，如果不是新科状元，根本没必要去看上一眼。 或者说，如果不是连中三元，根本没必要让他一个无官无爵之人倒来到这罄文殿来。 百感交集，不知是喜多还是忧多，自然是喜的，这算是他的一个目标之一，十年寒窗苦读不能枉负，这是对其的回报。同样是忧的，踏上了这条路，注定就再也无法回头，万事皆身不由己，想要护所顾之人，必要付万般艰辛，不停的往上爬，才能博得一席之地。 原本也想过，只是简简单单的与她长相厮守，过普通人的日子，后来还是选择了继续走这条路，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且继续走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论如何，总有应对的办法的。 这小太监的引荐下，他刚走近宫门，又来了两个小太监，把他拦下了。 他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放榜的消息未出，圣旨没下，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宫里随随便便哪个太监都有指使他的权力。 “你就是应簌离？” 为首的太监毫不客气的问话。 “正是在下。” “你有福了，我家主子要召见你，随咱家走一趟吧。” 应簌离皱眉，他无名无辈，究竟是何人要召见他，况且，故宫中男子不可久留，就这样贸然跟过去，岂不是要让他犯错。 “此处是后宫，男子不宜久留，在下无名无辈，识不得这宫中的贵人，不敢悖逆这些规矩，恕难从命。”应簌离婉拒道。 小太监冷哼一声，骂了句不识抬举，扭头就走了。 走的时候，另一名太监还在频频的回头看，迟疑着问先头儿的那人，“周公公，公主让咱请人，不把人带去，怕会怪罪吧，就这么让他走，不似你的作风啊。” 周公公森森地笑了笑，“可是他先说不去的，刚去过罄文殿，底气足了，咱们两个小太监说话人家能听，回去就这么跟公主说，以后有得他受的，不识抬举，哼。” 这周公公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应簌离无意间提到的男人二字，戳到了他的痛处，表面上不露声色，实际里周公公早就变了脸，不然哪肯轻易离开，这番直接回去是想在公主那边儿落此人的话柄呢，给他落个目中无人的坏印象。 旁边的小太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自家主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这趟来是提前得了消息，说这位八成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了，故而特意拍两人前来瞧瞧这新科状元的模样。 他家主子啊，就是当朝的庆玉公主，在成年的几位公主算是最受宠的了，至今未嫁，世人都说，这驸马爷就愿意从新科状元里找，背景不强，潜力又高，又听话好拿捏，最适配做公主的夫婿。 庆玉公主不知道是从哪听到的这番说辞，一得了消息，说皇上在罄文殿召见了一个人，就立马敏感了起来，又听说这人既不是某个臣子，也不是哪个王孙子弟，一下子就联想到新科状元的身份上来。 二话不说，马上打发他二人过来瞧瞧那人的样貌，看看端正与否，若是长得不错就请过来看看，若是一副癞蛤蟆的长相，看了也倒胃口，便不必了。 小太监倒是顾着完成公主的交代，趁着周公公与那人说话的时候，他自己细细的打量了对方一番，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包括身高衣品，都看得一清二楚。 肤色白皙，看上去比公主还要白一点儿；眼睛很大，比他和周公公的加起来还要大；鼻子也挺，就跟御花园里的树似的挺拔。 确实不错，此人看上去好像死板了些，这样貌确实是一等一的好，他用极刁钻的角度反复打量，都没找出来个错处来，没得挑，按照公主以往的喜好，这个人出挑了那么多，公主会喜欢这样白白净净的…… 要说这宫里面的眼线不是一般的多，他前脚从宫里出来，后脚宫门外，就多了许多不相干的人。 明里暗里的都在偷偷的打量他，猜测着他的身份，聪明点儿的估计都想到了，明日是正式放榜的时候，今日突然召见，比定于此事有关。 早就听闻此批考生中不乏惊才艳艳之辈，四大主城的翘楚，还有帝都里的世家公子，哪一个不是饱读诗书，蓄势待发，盯着这状元之位。 眼下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无名之辈被皇上召见，自然会受到关注，猜他是不是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若是的话，还可提早拉拢。 说无名也未必，前面两场考试，他都是第一名，作为赫云城的种子选手之一，哪能没点儿风声传出来，如若他是状元，那就是连中三元，完完全全的黑马，碾压了那些被世人寄以厚望的世家子弟们，就是一件能炸开锅的事儿。 面对这些窥探的目光，应簌离也不理会，来的时候就是被人粗鲁的用马车接来的，走的时候更没人去送，他自己一个人从宫门里走出来，拣着人少的地方自顾自的走着，那些人就是跟也是远远的跟着，也没人会傻到直接上来拦路。 走过几条街，寻见一辆空着的马车，和车夫交代了客栈的所在，坐上马车便径直离开。 后面的人是跟也罢，不跟也好，都跟他没关系，这帝都里，到处都是眼线，谁家的都无所谓，反正他也什么都不做，不做就能不错，那些想看他一日三餐吃喝睡觉的就看吧，让他们看个够。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名动天下 昨日应簌离算是从皇上口中预知了消息，今日也没去赶放榜那热闹，他是没去，可其他人都去了，榜单一张贴出来，满帝都都炸了锅。 应簌离这三个陌生的字眼出现在榜首的位置，不知刺痛了多少人的眼。 “这家伙是谁？怎么从未听过，满云诗会上可有此子的名讳。” “是啊，无名小卒怎么成了状元，主考官是哪家的，莫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卷子，误判了成绩吧，我看这帝都四大才子，哪一个都比此人更有夺得的榜首的资格呀。” “老天爷可真是瞎了眼，那么多锦绣之辈不选，非选了这个，罢了罢了，今年又落第了，这人的名气还不如我呢，都能成状元，我还考什么呀，不考了，不考了。” 唏嘘声一片，看好他的寥寥无几。 不过这发出唏嘘声的多是这帝都与其他三大主城的人，围观者还有不少从是赫云城过来赶考的读书人，一看到应簌离这三个大字，目光都亮了亮，看见他考中了状元，就跟自己也考中了似的。 “天哪，果然是应兄啊，不愧是从我赫云城出来的，真是长脸，这一次我赫云可要出名了，谁说我们尚武不尚文的。”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夹袄的小生，好消息传来，对他这外地人来说，在这处处受排挤的帝都里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旁边的伙伴也是赫云城来的，都是喜不自来，这对他们来说真是好消息，那些年来四大主城多有攀比，应簌离是从他们赫云出来的，自然是给他们长了面子，带去了荣耀。 “你看，陆铭钰，好小子，他考了探花，第三名啊，我赫云今年的好消息可真多，其他的城怕是傻了眼了，怪不得都在一边嘘气呢，原来是害了红眼病呢，好家伙，前三我们占了俩，估计除了咱赫云人啊，其他人都气死了。” 结果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前三甲的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天之骄子的存在，他们的目光最终还是要落在自己的成绩上，挤进榜内的自然欢喜雀跃，尚且还在感慨自己的名次靠后，可位置毕竟有限，落榜的考生才是主力军。 各世家中反是有小辈参与今年的科举的，都派了人来看，你顺便把最新的消息传递给家中的长辈，对于今年新出来的这批终要输到朝廷中的新鲜血液，该拉拢的要及时拉拢了。 应簌离这个名字，一夕之间传遍帝都的大街小巷，并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孟橘络还在赫云城的新铺子里盯着人干活，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放榜的两日后了。 铺子里人来人往，正在改着大梁主体的结构，她怕出差错，忙的挪不开身，自然也忘记了看榜的日子，在这城中也没有什么相熟的人给她捎信儿，应簌离考中状元的事儿，她还是从白峥的嘴里听说的。 “你再说一遍，今年的状元是应簌离？是咱们赫云城的吗，确定不是同名同姓吧。” 白峥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会同名同姓，你当我傻啊，就是咱们赫云城里出去的应簌离，一并出去的。陆铭钰，考的还是个探花呢，不得了不得了，日后潜力无限呀，这些年轻人真是让人羡慕。” “果然，老天没有亏待他，这是他应得的。”孟橘络鼻子一酸，激动的险些落泪。 “你怎么回事儿，又哭又笑，怎么，这应簌离是你什么人，虽说真是咱赫云城出去的，给大家长了脸，你也不至于这样吧，难不成真是你什么亲戚。” 白峥模仿着孟橘络的样子，瘪着嘴故意做出滑稽相，可孟橘络一点儿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大声了。 “喂，回神了，疯了疯了，眼睛都直了。” “他是我相公，你说该不该高兴。”孟橘络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把白峥吓得够呛。 “大姐，攀亲戚也没必要攀成这样吧，你好歹编个人能信点的，你说的是你远房姑妈的儿子我还信，相公？哈哈哈，我一点儿都不信。” 白峥不想再和孟橘络废话了，他本来还以为她是一个正直的正常人，没想到跟那些普通世俗之人一样，也是个乱认亲戚，爱瞎做梦说大话的人。 “我没骗你，他就是我家相公，你不信吗？”孟橘络偏着头，看着门外突然痴痴的笑了笑，笑的一脸灿烂。 白峥停住了，转而站在她的面前，挡住她的视线，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大姐，你确定你没有骗我，你已经嫁了人，你确定你相公是今年的状元？” 他自己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都觉得有点儿烫嘴。 如果这大姐到现在还在说笑，她都一点不害臊，这么久了，也没听她提起过自己已经嫁人的事啊。 本来孟橘络是想低调点儿的，毕竟应簌离还没有回来，除了小镇上的人，没人知道她就是他的妻，但想了想，自己是他光明正大取回来的唯一的女人，不管应家认不认，除了她，他应簌离再没其他女人，她又不是个妾，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自家相公考上了状元，那是天大的好事儿，她凭什么不能高兴，凭什么要藏着，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孟橘络的相公，就是今年的状元，还是新鲜出炉的那种，还好看，还年轻！她骄傲。 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孟橘络哼哼了一声，眉飞色舞的接着说道，“怎么，和我在朝夕相处了几年的自家男人，我能不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子，今年考不考试，小家伙，不是我没说，是你之前也没问呐。” “噗——” 这消息太劲爆了，劲爆到白峥现在都想去街上给她宣传宣传，引起一波话题。 “本想着是你占了我的便宜，没想到是我抱上了大腿啊，居然能和状元郎的夫人有所交集，实乃幸事。” 反应过来之后的白峥，那彩虹屁吹起来是一套一套的。 孟橘络挥了挥手，“行了，目前与你我也没任何关系，该干嘛干嘛吧，等他回来我请你吃饭。” “得嘞。”白峥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去干活了。 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掩盖自己的身份，真把自己当成一条咸鱼了。 拍卖行鉴宝白峥大师的名声难道不比状元郎响，就是在帝都里还能有谁不知道吗，在她面前摆着副普通老百姓的样子，若是她不知道，还被糊弄住了，装的还真像，就跟自己没读过书一样。 既然都已经出来结果了，估计年后就能上任了，一般状元郎都要去翰林院的，磨砺一段时间后才开始往上提，虽然只是一开始只是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但是却潜力无穷，这才是最令无数人眼红的地方。。 可翰林院是文职，文书工作繁多，忙碌是难免的，不知道日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用脚想都知道，肯定不会像从前一样，从前他哪里都不去的，就只是伴在她左右，一直一直陪着她。 如果以后他工作忙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那么长了，也没关系，那就换她一直伴在他的左右，一直一直陪着她他。 两个人的未来看上去一片大好，只是若是没有最近知晓的那几件糟心的事，她恐怕会更开心。 她现在算得上是个危险人物吧，从蓝羽的口中，她知道寻找样貌和郡主相似的人这种命令都是皇上的吩咐，她也不幸，成了被盯住的人选之一，虽然蓝羽说他有办法保她，但她的心中始终不安，她也很害怕自己这个情况会连累到应簌离。 他有着大好的仕途，而她的前路却未可知，就是因为自己而影响到了他，那她可真是太该死了。 明明知道应簌离心中肯定是以她为先的，但她又怎么能那么自私，不管他的前途呢，日后他若是回来，还是要同他好好说道说道，两个人的关系就先这样吧，低调一点，最好她就留在赫云城里或者小镇上，哪里也不去。 退一步讲，就算是去了帝都找他陪他，也绝对不可以和他住在一起，让人注意到，在这件事情没有完成之前离他远一些，或许对两个人来说都好…… 自从放榜的消息出来之后，应簌离住的客栈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阻碍了正常的秩序，连官府的人都不得不派人前来驱赶那些看客，后来他就被请到了驿站去，在那里暂时住下。 等到在金殿唱名之后，按规定封授官职，做完了这些他才可以暂时离开，等到年后的时候就开始正式入仕为官了。 手里也收到了来自不同势力发给他的各种帖子，全都是想请他去府上做客的，这些帖子就跟烫手山芋一样，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为了一碗水端平，索性他就一个都不应，在人前装咳嗽，以身体抱恙为由，待着驿站里哪里也不去，把自己关了起来，且一关就是三日。 直到该到金殿唱名的时候，他才从驿站里走出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朝思暮想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这一刻是无比光荣的，就算没有亲自登上高台的机会，能在台下远远的围观这一场盛世，也是十分值得的。 应簌离身上穿着里布特制的袍服，神色肃穆，在礼官的引领下，按部就班地完成着每一个步骤。 无数王宫大臣们全部都参加了这一场仪式，皇上和皇后亲自观礼，就连太后也远远的看着，这可是个极大的场面，对于同进士出身的那些读书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们一辈子唯一一次见到这些人的机会，算是长足了见识。 后宫中除了皇后外，一些嫔妃是没有资格过来观礼的，但是公主皇子们不受限制，虽然没有特定的座位，但是偷偷的过来看看是可以的。 当今的皇上虽然已经是人过中年，但还算是年轻体壮的，最大的皇子也不过刚及笄，其他的小皇子近几年添的多，也就几岁而已，还不足以过来凑这种热闹。而大一点儿的公主倒是多，大大小小有十多个，顽劣一点儿的偷跑过来的也有七八个，都躲在最大的庆玉公主身后，偷偷的看着。 “这人是傲气了点，蛮不知变通的，皮囊倒是不错，小关子倒没骗我，这个叫应簌离的家伙长相倒是俊美，光看长相，比我那皇弟还要出色几分。” 庆玉暗自看着，小声的赞赏着，旁边几位公主都在偷笑着她，笑她是对着男儿动了心。 “都给我乖乖的站好不要动，本就是偷跑出来的，还不给我低调点，本公主可不是花痴，这驸马早晚都要找的，与其找个蛮横粗鄙的，不如找一个既听话长得又让人看着舒心的，这些话你们要记牢，日后你们也是要找驸马的，不找驸马就要等着和亲哦。” 庆玉传授着自己的经验，只是万事不如她想的那么简单，她能给自己找驸马是因为她受宠，她的母妃是皇后，是名正言顺的嫡公主，婚姻大事有自由的权利，其他庶出的公主可就未必了，嫁给谁可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不过这些公主年纪尚小，就是其中的厉害也不甚清楚，听着庆玉这样讲，她们便认真的听着，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点个不停。 作为第一权臣，沉得皇上器重的蓝沐珩自然也在场，原本他对这一次的新科状元，并没有什么兴趣，谁坐上去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可直到看到侍卫呈上来的名字，应簌离三个大字，让他的心狠狠地震了震。 看着高台上享受着万人目光瞩目的应簌离，这应该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了，好享受吧，好日子远不如苦日子长。 更讥讽的是，前一段时间他还告诉那个女人，她男人很有可能在殿前露脸，当初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一鸣惊人，倒是他小觑此人了。 连中三元，很不错，与当年的他比也算是不相上下了，只是，若想在这朝中活的久，爬的高，只会做做学问，写写酸诗可不够，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的，毕竟是熟人的相好，怎么着也得格外“关照”不是。 十根修长的手指被他掰的噼啪作响，他的脸色此刻算不上好看，眸色深沉，没有人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来自赫云城的王家大公子王朔之此刻也正在台下，袖袍之下双拳不自觉的紧握，手指骨节泛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感受非常不好。 本来就是天之骄子的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习武经商无所不能，可他偏偏爱上了读书，痴心钻研学问十多载，目的就是考中读书人的巅峰——状元，可惜半路上就被应簌离和陆铭钰这两个家伙给拦了，从会试开始就夺他的风头，一直到现在，满天下的光荣都是他们的。 此刻，他十多年的苦读变成了一场笑话，让他难堪不已，他怎能不怨。 可他从头到尾都不觉得是因为技不如人，他就是觉得这些人在同他作对，明明是从旮旯角的地方来的，偏偏要到赫云城来与他争锋，如果这两个人消失，他今年的名次就算是不佳，那也一定是赫云城的主心骨，结果呢？ 这两个人一个第一，一个第三，把帝都的人都给挤了下去，好家伙，上面的人一个个往下挪，他本来觉得自己有望争前五的，生生被挤成了第九，这个成绩看起来还不错，但同那两个人一比，简直是丢人。 这一场仪式对他来说长不了一点狗屁解释，反而让他觉得异常难熬，多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再停留。 不管如何，这一刻应簌离终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着他，等着他高高的摔下，鲜少有人能真的盼着他好。 尤其是到最后封册的时候，部分人得红眼病都犯了，看着他的眼神里全大都带着妒忌，有些藏的很深，但他站的高，还是一眼就看清了。 册封书拿到手中的时候，应簌离自己也恍惚了一阵，接着便按照仪式规矩跪下谢恩。 低下头的时候，他的灵魂在强烈的抵抗着，不想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屈膝，应簌离的膝盖颤抖着，最后还是扑通一声跪在了了地面上。 既然走上了这条为人臣的路，便是终生为人臣，从此之后，面对着上面那些所谓的贵人，他的膝盖便要一屈再屈，这是他的选择，已经不能回头。 “承圣恩！” 礼毕，一切都和从前不同了…… 金殿唱名大典结束之后，应簌离就得到允许，可以与陆铭钰一起明荣归故里了，说的好听一点儿，也叫衣锦还乡，朝廷会特派一支礼乐队伍一路敲敲打打的过去，护送两人返回到祖籍去。 用一句风光无限来形容，还远远不够，从帝都到赫云城，再一路敲敲打打到北坪镇，新科状元应簌离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天下，凡是路上遇上的人，全部都用那种敬畏的眼神看着他，尤其是些读书人，甚至将他视为神灵，心体虔诚地向他拜拜，以求三年后也能考到出色的成绩。 车队的最后面还有皇上御赐的礼物，用大马车足足拉了两车，木箱上全部用红绸布系好，喜庆的很，知道的，还以为哪户人家要成亲了呢。 而应簌离的打扮更是夸张，一身喜庆的红衣，胸前戴着绸布，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对这种原始的庆祝，他表示非常无语，可架不过随从的那些礼部的老头子们的劝告，非说这是大喜，一路敲打走来，就是为了让天下的百姓都沾沾这份喜气。 说到底，也是迷信的话。 走了一路应簌离都没反对，直到快走到北坪镇了，他就不这样顺从了，脱下来扎眼的红袍，那胸前的红绸子也扔到一旁，一个人骑上马，趁着人不注意先跑一步，远远的扔下一句。 “吾思乡心切，先行一步，若是不符礼制，便叫陆兄替我走在前，他是探花，大家沾他的喜气也是一样。” 就这样在一队人的惊呼声下，他可以说是相当任性的策马扬鞭的离开了。 队伍里的人气的直跳脚，却拿他没办法，应簌离骑的那匹马是最快的，其他的马再跑也撵不上他，罢了罢了，幸好这位探花与他是同乡，一路也走过来了，眼看是快到了头，也只能随他去吧。 应簌离的心情，作为他的好友，陆铭钰最是理解，这次离开加上在路上耽搁的有小半年的时间，这应当是应兄离家最久的一次了，近些年应兄成亲后，就变得格外顾家，与他的夫人感情融洽，更是片刻都不肯相离，此刻哪是思乡心切，明明是想人才对。 陆铭钰看着因素离的背影吃吃的笑着，突然他的脑海中浮上了一道身影，他再也笑不下去了，收了笑容，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一路上他都在念想着家中的父母，他作为家中的独子，不能尽孝在床前，实在愧疚，他才是真的思乡心切，可走到北坪镇前，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另外一个人，是温织月那个傻丫头，他还记得她之前哭哭啼啼的样子，说一定要回来看她，那是觉得实在娇俏，离别的时候竟也生出不舍。 这一次回去，他也明白了，有些话是该找人说清楚了，如今也算是小有所成，依自己现在的身份去找她也不会丢脸了，总该是表明自己的心意，他……也是属意她的，这次见面，他可不能再害羞了，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说清。 应簌离以最快的速度一路奔回了求知堂，此刻他的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她人是不是在家，还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她知道他今天会回来吗，在不在等他呢，是不是和他想她一样想他。 这个向来自信自负的男人，在临近家门的时候居然不自信了起来。 大步流星的迈进铺子，瞧见里面熟悉的身影，他的嘴角也自觉的弯了起来。 “应兄回来了！哇，真的是你啊。” 应簌离朝他笑笑来不及回应，大步迈向了他朝思暮想的地方，看着两人的房间禁闭，他忐忑地推开门。 一道的熟悉的声音正俯在书案前，娇俏的脸颊上是熟悉的惊讶之色，看着他心痒痒。 他像一阵风一般掠过，从身后后抱住了她，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络儿，为夫回来了。” 第二百章 别胜新婚 得知他考中状元后，孟橘络在第一时间就从赫云城往回赶，她也想让他回去后第一眼可以看见她。 十指紧扣，她窝在应簌离的怀里久久没有说话，如果说之前还没有感觉，怎么现在这种感觉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而来，此时此刻，她真想让这相逢的一瞬间停下来，就让两人消磨在这时光里。 “络儿……”应簌离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 “我在。”而孟橘络也不厌其烦，一声一声的回应他。 “这一次我们分开的时间太长了，下一次，你跟我一起走，好吗，我们永远不分离。” 应簌离板过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饱含情意。 她有多想一口答应下他，但是理智告诉她没那么快，现在还没到安稳的时候，她所遇到的那些难题还没办法跟他开口。 “好，我跟你一起走，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你也了解我的，我和旁的女子不同，在家相夫教子固然好，但我更喜欢做自己的事情，求知堂还没有发展到我想要的程度，还没有达到我的初衷，给我一点时间，这一切稳定下来了，我一定去找你，一定陪你。” 应簌离看着她默了一瞬，突然捏了捏她的脸，闷声闷气的说道。 “在你眼里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你的心情我当然理解，你所做的努力我也都看在眼里，我不会抹灭掉你的存在和努力的，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在一起也是我们，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像你当初支.持我一样，我也是全身心的支持你的。” 孟橘络咧着嘴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最好说话了，耳根子软。” “唔，也只是对你一个人软。” 应簌离抱着她不肯撒手，摇着摇着就摇到了她的榻上，俊颜一点点放大，长长的睫毛如蒲扇一般，看的让人神魂颠倒。 就在他快要做什么小动作的时候，孟橘络一把用手抵在他的胸膛挡住了他，眼神漂移，看了看窗外。 “白日宣闹！刚读完的圣贤书，都忘完了你。” 应簌离不依不饶，凑近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我才不管什么白日黑夜，只要你在，白日黑夜对我来说都一样。” 这暧昧的气息太过强烈，熏的她俏脸通红，有些事情不是没，不是没有做好准备，只是这样也有点快吧，刚回来……怎么着也要等到天黑啊。 “别……我真是怕了你了，你不要脸，我要脸啊，大白天的不好吧，回头万一他们找我们怎么办，还没有做晚饭呢，你，你是不是也没有回应家，若是他们来寻你可怎么办，万一都找到这儿来了多不好。”孟橘络眼神躲闪，不敢再直视他的眸子。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心细，考虑的这么全面，怎么不考虑考虑我，络儿，我等好久了，咱们的夫妻之实，该坐实了吧。” 应簌离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那层窗户纸，眼神热烈的盯着她，就等着她点头。 “我……这……哎呦，求你了，怎么着也要到夜里吧，你这样，我害羞了。” 孟橘络哼哼唧唧，哼哼唧唧了半天，挣开他的手，一下子钻进被子里，拿屁.股对着他。 应簌离瞧着那饱满的形状，更是觉得一阵水深火.热，眸色深沉，喉结滚动，他突然觉得一阵干热，随手扯开了外袍的领口，露出了精致的缩骨。 小家伙终于知道害羞了，开始有个女人样子了，不错，这些年他没白熬。 当初装这间屋子的时候没忘记装个窗帘，况且窗帘质量不错，遮光效果很好，如今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应簌离把窗户关上，门也从里面拴好，帘子一拉，屋子里瞬间变得昏暗了起来，就跟傍晚一样。 孟橘络瞧见眼前黑了，正觉着诧异，把头伸出来一点儿，瞅瞅外面的情况。 可她刚把头露出来，就瞧见一个黑影扑了过来。 “啊——” 伸手碰到一片光洁的肌肤，她忍不住喊了出来，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你怎么把衣服脱了！快穿上，你快一点，别被人家看见了，解释不清楚的。” 她的手印到他的胸口处，就像是一只猫在挠一样，挠的他火气更盛，看着眼前的人儿，思考着如何才能把她吞了咽了下肚。 应簌离抓住她胡作非为的小手，嗓音暗哑，“别乱动，你我本就是夫妻，不需要和旁人解释，络儿，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 她后面那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应簌离尽数吞下，唇齿相依，激发出魅惑灼人的气息。 渐渐的，渐渐的，她抗拒的小手收了回去，转而缠上他的脖颈，紧紧抱着他，离开这么久了，她也好想他，想念他熟悉的味道。 现在，自己正被那股熟悉的味道紧紧包围，一股陌生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大脑，原先极力排斥的事情，竟然觉得仿佛能接受了。 亲吻对应簌离来说，远远不够，大手一路游弋，流连在她的身上，在腰际徘徊不定，最后，坚定的向上，在她敏.感的一处抚.弄，惹得她连连叫饶。 贝齿紧咬下唇，忍耐着那股羞耻感，慌乱与满足并生，纠结的情绪积压太久，想化开也没那么容易。 “离……门锁了吗，窗户关紧没，我害怕……” 她濕漉漉的眸子锁死了他的心，应簌离呼吸.急促起来，一边啃噬着她的耳廓，一边回应她。 “都关紧了，没有人能打扰我们，别怕，有我在，别怕。” 孟橘络点了点头，刚想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便又被某人一吻封唇，手握成拳，不满的砸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又害怕自己下手重了，弄疼他，又替他打着圈的蹂了几蹂。 应簌离募地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警告着，“你在玩.火。” “嗯？”孟橘络不解的看着他。 只见应簌离弯了弯唇角，坏笑去扯她的衣服，孟橘络心里紧张又期待，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被人占到便宜，想阻他一阻，可力量悬殊，她那二两力气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被子太碍事，被他粗暴的扔在了地上，孟橘络偷偷瞄了一眼，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明天再洗吧。 自己的衣服好脱，她的衣服半天解不开，应簌离皱了皱眉。 “嘶——”，布料撕扯的声音，孟橘络傻了，她新买的小裙子啊，就这么祭天了，心疼心疼心疼，心疼到她都没办法好好专心与某件事情上了。 她一脸心疼的控诉他，怪他不该那么粗鲁，应簌离吻了吻她的唇，宠溺的说道，“乖络儿，明儿再给你买新的。” “那好吧。” 孟橘络哼哼唧唧的，一下子就被某人给哄好了，她才不是那么好哄的呢，是看在他刚回来的份上，给他一点儿面子。 在某件事上，应簌离是格外的专注，专注到时时刻刻在意她的感受，生怕自己一个粗手粗脚伤到她。 孟橘络此刻被他的吻得七荤八素的，早就飘飘然的忘乎所以了，直到身子一凉，她才发现，两个人已经坦诚相待了。 天，这也太刺激了吧，有一说一，他的身材绝了。 宽肩窄腰，倒三角形的完美身材，看的她鼻血上涌，还有那个腹肌，天哪，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 注意到她那点儿小动作，应簌离挑了挑眉，邪肆一笑，“看来，是络儿先等不及了。” “闭嘴，我没有！”孟橘络恼羞成怒的扭过头。 脑子里还在回想着美男曼妙的身姿呢，自己身上倒出了问题，她痛到哼哼了两声，忍不住腹诽着，“好疼啊，这个臭男人到底在干什么呀！” 应簌离心疼的亲了亲她，突然有些无措起来，“弄疼你了吧，乖，我尽量轻一点。” 孟橘络捂脸，太羞耻了，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下去，这种时候就不要和她说话啊，她现在脑袋充血，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惹得低下的娇.躯一颤，他抱紧她的腰，让两个人的距离再靠近一些，她的身子又软又香，如同最致命的毒药，让他步步沦陷。 他想要她，想要完完整整的拥有她，恨不得的把她蹂进骨子里。 被他碰过的地方，好像被电流击过，酥酥、麻麻，不能自已，孟橘络的意识渐渐迷离，身子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任他摆布。 不知何时，月光撒下，透过帘脚溜进来一缕，照在她雪白的胴.体上，他看得痴了，眸子里满含爱意。 “络儿，你好美。” “你说什么？”孟橘络没听清，反问他。 “我爱你。”他笑了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孟橘络伸手抱住他的手，瓮声瓮气的回应他，“笨蛋，我也爱你啊。”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百零一章 应爹后悔 孟橘络再也不想和他睡一起了。 昨晚折腾了好久，连饭都没吃上，最后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累的，他放开她之后，她挨着床一下子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才醒。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已经走了，他刚回来就跟她那么胡闹，耽误了好长时间，肯定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 没想到，今早上他不仅没走，而且还窝在她旁边，一脸春心荡漾的看着她。 回想起昨夜的种种，她羞红了脸，眼神游移，不敢看他，昨天晚上太累了，以至于她都没有洗漱，直接睡着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这回事儿，连忙掀起被子往里看。 应簌离看出了她的意图，胳膊收紧，然后我们自己的怀里拢了拢，吻了吻她的脸颊，温柔的说道:“昨天你太累了，没忍心叫醒你，是自作主张帮你擦了擦身子，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他那神情就好像在说，看都看过了，帮她擦擦又算得了什么。 孟橘络瘪着嘴，想爬起来穿衣服起床的，哪知动一动，身子就跟散架了似的，酸疼的很。 “哎呦……都怪你，刚回来就不老实，我就不应该纵容你的，你也真是厉害，路上奔波了那么久，还那么有精力。” 应簌离扬了扬下巴，笑的跟一只偷.腥的猫一样，“不算厉害，怕你累到，不然还有更厉害。” “打住啊，大早上的不要再提了，都过去了，我起床了。” 孟橘络往里挪了挪，她的这张小床平时她一个人睡正舒坦，此时睡上两个人还真是勉强，胳膊腿儿都撑不开，动一动都要碰到旁边的人。 “络儿，我又想你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自己起来，不管你了。” 孟橘络一脸警惕的抱紧被子，努力的把自己缩在墙角里，另一只手费力的去够她的贴.身里衣。 应簌离吃吃的笑了笑，宠溺的看着她，主动帮她把衣服递过去，“好啦，瞧把你给吓的，我很乖的，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说完他也下了床，背对着她自顾自的穿起了衣衫。 从孟橘络的角落望过去，看着那宽背窄腰，完美的轮廓，连一根头发丝都极具诱.惑性，联想到昨天晚上他的表现，她的耳根不自觉的红了。 不对不对，昨天才不是她自己犯花痴呢，都是他强迫她的，她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都是他主动的，她不想她不行她不可以。 在心中默念了八百遍非.礼勿视，她这才收回了视线，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衣服都穿好。 应簌离今日换上了一身绀色的衣袍，显得整个人清冷又有气度，尤其是他板起脸没有表情的时候，看着还真有几分威慑力。 不过一看见她，就立马换上了笑眯眯的表情，一度让她怀疑，以前这个人是被掉包了的应簌离。 “从昨天开始你就很不正常，不停的笑，有那么高兴吗，以前怎么没见你天天笑，怎么，考上状元了让你那么开心呀，走了一路还没有开心完。”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猜我是高兴哪个。” 说实话，打从早上一睁开眼，心爱的人儿就躺在自己的怀里，应簌离真的是难以抑制的开心，其实他醒的很早，就一直默默地看着她，就觉得很满足。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两年多的这一刻终于来了，我觉得就跟做梦一般，真实的不敢相信，只有不断反复的打量她，看着她脖颈上自己留下的杰作，他的内心便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么想着，又情不自禁的凑近她，在她的唇上浅浅地落下一吻，语气暧昧，“若是还要去逢迎外面那些人，我真恨不得把你扌柔进骨子里，等我，之后好好犒劳你。” 孟橘络打了个冷颤，她觉得自己的腿都发麻，所以这是开了一个不好的头，以后就管不住他了吗，早知道就再等等的……唉，年少轻狂啊，一点自制力都没有，真拿他没办法。 不过今天确实是个特殊的日子，他算是衣锦还乡，对于整个小镇来说，镇子里能出一位状元，这是千百年都难得一遇的罕见事，整个镇的人都为他吹锣打鼓也都不为过，毕竟，这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他们脸上也都有光，日后造福乡里这种事情，还得托应簌离去实现呢。 现在的大家不巴结他，才是真的奇怪呢。 而应家，以应老爷为中心，自然都是爱慕虚荣惯了的，这种风光无限的事情，必定要把排场做大，之前考中会元的时候就有官员来家中拜访，如今更是脸上倍增荣光，甚至，此刻他那巡抚老友再来，应老爷都不觉得低人一等了。 这种热闹，孟橘络她其实是不愿意去凑的，但是应簌离说，如果他回去后，她第一时间不在他的身边，难免会赢得旁人猜测，日后也可能因此招来一些烂桃花。 她与他一同现身，目的有三。一是宣誓主权，做为他夫人的身份出现，二是替他避开这些烂桃花，他只要她一个人就够了，三就是做给应家人看的，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无人可撼。 经他这么一说，她觉得有理，这种时候，一味的避让可不是一件好事，一家人不是不承认她嘛，那她偏要当着大庭广众的面狠狠地打应家人的脸。 为了和他看起来更相配，她也特意挑了一件绀色的衣裙，衣袍外面罩了一层浅白色的薄纱，为原本浓重的颜色，多了一分活力的色彩，也更增添了一分典雅的气质，挽着他的手臂走出门。直面看上去，正是一对无比相配的璧人，男儿霸气，女子娇怜。 今日求知堂无课，老师们也放了假，也跟着他俩一块儿去凑热闹，路上不住的起哄，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被他们这样说，她还是有些害臊的。 宽大的袖袍下，他怕她不自在，便一直牢牢地窝住她的手，她脸上不显露什么，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陆铭钰懂他的性子，没有奔到应家去，而是一路带着队伍敲锣打鼓的来到了求知堂门口，声势浩大，小镇上的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正主已然到齐，自然是要道应家去一趟，待队伍到了应家门口，这一趟才算完结。 应簌离是有马骑的，自然也不可能放她在地上走，便携了她放在前面，与他并乘一骑。 街道上那么多人都看着，孟橘络脸皮再厚，也架不住这阵势，就好像大婚的时候，他敲锣打鼓的来娶她了一样。 孟橘络是全程直视着前方，不敢往旁边看，就怕看见下面人，看她的那古怪的神色，眼不见为净才好。 远远的看见了应家的大门，应老爷早就得了儿子高中状元的消息，翘首以盼，终于等到了今日，打从队伍一进小镇，他就在屋里焦急的等着，这会已经是坐不住了，就在门口候着。 看见亲儿子走来，心中亲近的不得了，亲近欢喜到，他都忘了，这是他曾经最不待见的儿子。 可越走近，应老爷的脸色越古怪，无它，就是瞧见了与应簌离坐在一匹马生的孟橘络，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不过家眷亲友们都在，还有不少围观的路人也在，他也不好表现出什么，就是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些。 “簌离啊，没想到有生之年，爹还能有如此经历，都是享了你的福啊，快快下来，让爹看看，儿子受苦了，这一路，舟车劳顿的都瘦了。” 体恤的漂亮话应老爷比一旁的兰氏说的还好，兰氏此刻还没说什么呢，又是在一旁不住地抹着泪，像是苦尽甘来的欣慰，像是喜极而泣的激动，总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善意的表情，只是应簌离光是看着，就觉得刺眼的很。 他的脸上扬起了一抹不痛不痒的笑意，并没有如应老爷所言的直接下来来与他爹亲近，而是依旧在马背上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家门口的那些人。 当他看见门上高高挂着的应府两个字时，应簌离没有觉得半分亲近，反而是眼中多了些凉薄与讥诮之色，笑容疏离又漠然。 “爹，现在您真的愿意拿我当儿子了吗？当年爹说没有我这个儿子，一怒之下把我扫地出门的那一幕，我还记得清楚，没想到爹这么快就消气了，我以为您还怨我呢，都不敢回家。” “这……” 旧事重提，应老爷面前那块儿遮.羞布被揭了开，此刻他再笑不出来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恍然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自己错过的，是那个看似清冷实则一腔赤诚的大儿子，如果当年，在他母亲离开后，自己的脾气能好一些，给予这个孩子一丝丝关爱，如今他们父子二人之间，也不会隔了这么一道无形的屏障，一道永远也打不破的屏障。 真是讽刺，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明明是应家的大少爷，就因为是个庶出的，自己就不上心，若不是他自己个争气一举腾飞给他看，恐怕他还不认可这个儿子呢。 第一百零二章 又遇孟爹 现在他想坐享其成，这孩子也不会给他机会的。 活了大半辈子，他终于明白了，明白到，此时此刻，突然冒出了一丝对不住这个孩子的念头，觉得后悔了。 “孩子，血脉相连，你是我的亲儿子，应家的大少爷，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之前爹是做了很多错事，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咱们不提过去了，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应老爷的语气中难得的多了一分诚恳。 应簌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依旧是漠然的神色，他翻身下了马，接着搀着孟橘络下去，这才牵着她的手走到应老爷的面前，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兰氏在旁边瞧不下去了，皱了皱眉头，正想开口指责他的态度，说他对长辈不尊，却被身旁的应子桓拉了拉胳膊，不让她说话，她这才作罢，只是看着应簌离的眼神中多了些不满，连带着对孟橘络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随行的队伍走了这一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应老爷自然也不会让人家就这么随便离开，家中早就备好了酒席，邀请众人去吃酒。 按照规定，随行的队伍是不能拿任何报酬的，毕竟这都是皇上的安排，但一路辛苦，吃点儿，喝点儿也不算什么，在应老爷的一再邀请下，领头的几个老头子也就应了。 一众人往宅子里走，人都散尽了，外面围观的人潮才慢慢褪去，应家之内，倒是一派热闹的景致。 虽说刚刚在儿子那没讨到什么好便宜，这并不妨碍应老爷高兴的心情，俗话来讲，这就是祖上了积德，祖坟冒青烟，才能求得这么一个出息的人，将来振兴家族，也全指望着他了。 有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连应老爷自己都没有想到，大儿子会是这么块读书的料。 碍于应簌离如今的身份地位，作为他的夫人，孟橘络也“体面”了一回，往常回去，家里的下人都不把她当回事。 虽说是个主子的身份，但都知道，她不过是府里的大管家的女儿，说到底，也脱不了一个奴字，与他们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一个运气好一点儿的下人。 来这里她挺不适应的，每一次过来留下的印象净是不好的，既然这样的大场面，恐怕孟周也在，她也实在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去与她曾经那个便宜爹去过多牵扯。 可怕什么来什么，这话是一点不假，刚走了每几步，就瞧见孟爹带着几个下人婆子朝着她所在的这个方向走来。 她下意识的偏过头，不想往那边儿看。 应簌离一直陪在她的左右，始终没有放开她的手，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视线看过去，果然能让络儿躲避就是她爹了。 他们两个在这方面都是像的很，从小没有娘亲呵护也就罢了，碰上的爹没一个是尽职尽责的。 应老爷是对他不闻不问，苛刻严厉的很，但好在家境不错，吃穿用度方面都说得过去。 可孟爹对络儿更是变本加厉，让她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动不动就打骂她，甚至在她小小年纪，就为了讨好兰氏，变相的“卖”到应家，给他这个没出息的病秧瘸子冲喜。 这段经历对他来说，其实算是收到了宝贝，可对她的络儿来说，最开始不知道有多为难无助，倘若他是个混头的，那她的日子该有多惨，每每想到此，他就格外的心疼她。 当下便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眼神温润的看着她，“放心，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 孟橘络看着他，神情一阵恍惚，半饷才坚定的点了点头。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无论有什么难题，都有他帮着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孟爹在这种情况下蛮不讲理，来找她撒野的话，她不介意与他“秋后算账”。 在孟橘络看见孟周的时候，孟周也瞅见了自己的女儿，心中的火气几乎是瞬间被点燃。 孟情背着他离家有一段时间了，还不都是拜她所赐，不然她就是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财力，对孟情，他自然是气的，气她去找孟橘络要钱，要到了之后居然还不肯拿去孝敬他，而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瞧瞧他都养的什么闺女，白疼了她这么些年。 这种结局对他来说无疑像押错了宝一样难受，若是当初让孟情嫁给应簌离多好，起码孟情那丫头心中是有着他的，他毕竟是她的亲爹，而孟橘络就不一样了，那贱丫头骨子里就没流着他的血，又怎么能指望着她向着他呢。 此时孟周一点都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如果当初对孟橘络好一点，今日的场景会不会有所不同。 但他也是个有分寸的，毕竟在府里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一点儿眼力见没有，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眼下这个场面不是他能说的上话的地方，想找那个丫头算账，也万万不能找她跟应簌离在一块的时候，至少也要等她落了单，他再找她。 就算如此，路过孟橘络的时候，他那毒蛇一样的眼神扫过她，还是让后者觉得阵阵的不适。 一方面孟橘络也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什么也没有能任人摆布的傻丫头了，现在的她就算没有应簌离帮衬，也能独当一面，况且，这么些年孟周很少找她，就算是找她最多也就是为了钱而已。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问题，她现在可不差能打发人的钱。 不管孟周之后再怎么用眼神瞪她，她都当看不见，连一个余光都不给他。 应簌离去应付那些来的客人了，她不喜欢那种场面，便到一旁一个人待着，今天来应家的有不少人她也认识，温织月自然也是来了，和温织月一块儿闲聊，很快就把孟周抛之脑后了。 “你知道吗，刚才我看见陆铭钰了，好久不见，他居然对我笑了耶，我的心都化了，真的那么多人，他只对我一个人笑了，络儿嫂嫂，你说我跟他还有没有可能啊。” 温织月还是老样子，喜欢把自己的心事一股脑的都说给孟橘络听，让后者帮她分析。 哪怕孟橘络比她认识的男的都少，但她还是坚持的以为，她嫁过了人，肯定要比自己的经验丰富，听她的准没错。 “这可说不准哦，感情这东西很玄乎的，要看感觉，感觉对了一点都不费力，没有感觉，再怎么努力都只是强求，不过我瞧着，他似乎也没对哪家的姑娘上心过，非要说的话，也就一个你，特别一些。”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嘻嘻，再怎么说他也是送过我回家的人。” 不过温织月笑了没多会儿，又开始满面愁容了起来，“若是以前我肯定也觉得他对我有意，现在只怕是自作多情了，人家是从刚帝都过来的，帝都的丽人天下闻名，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呀，他又才考了探花，前途一片大好，我这样的身份若是从前倒还与他匹配，如今只怕是高攀了。” “不至于是高攀了，两情相悦，哪来高攀一说，非提这个我和应簌离不也是身份不登对，我觉得你可以的，再者说了，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合得来者来，合不来者去，随缘就好。” 温织月咯咯笑了笑，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我又有信心了，我总是纠结太多，要是像你这样洒脱就好了。” 孟橘络捂着嘴偷笑，“洒脱什么呀，从前你不是比我洒脱，只是摊上了情爱这个东西，人都会变样的。”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说曹操曹操到，陆铭钰居然朝这边过来，i把一旁的温织月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朝我们看过来了，来找我的吗？不会吧，就是要跟你有什么事儿说的，啊，好紧张啊。” 刚刚她和陆铭钰见面，两个人也不过是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还未正儿八经的说什么话呢，几个月没见，彼此多了一点疏离感，此刻，她的心中也是万分忐忑的。 像是邻家少女一般羞涩的低下了头，两个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子看，不敢与他对视。 他走来的每一步，她都觉得好漫长。 “恭喜嫂子，这下你们终于不用再受离别之苦了，这一路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嫂子你，此番，应兄也是苦尽甘来，作为从小相识的朋友，我真的替他开心。” “都是你们互相照顾啊，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了你了。”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孟橘络找了个借口便先一步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她特意捏了捏温织月的手心，“乖，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帮我好好照顾陆大人。” “啊，我怎么照顾他呀，我也是客人呀。”温织月一脸懵的看着她，瞬间无助起来。 “应家你也熟，算是半个主人了，陆大人来的少，你带着他四处逛逛，可莫要怠慢了人家。” 孟橘络不放心的“嘱咐”她，一定要好好的招待陆铭钰。 第二百零三章 两情相悦 一回生，二回熟，再铁的书也能开出花来，织月是个好姑娘，陆铭钰若真的也喜欢她，那俩人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孟橘络一走，两人之间的气氛立马就变了，本来还坦诚自然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两个人并肩站在一处，谁也没有先开口。 “好久不见。” “你最近还过得怎么样……” 两人竟然是同时开口。 温织月觉得更害羞，她这人的性格其实大大咧咧的很，男女之间的那些防备也从不怎么在意，偏偏与他在一处时，就觉得各种不自在，恐怕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正经的有个女子的样子，难得的表现出几分小女儿的娇羞。 陆铭钰毕竟是个男人，就是再腼腆，脸皮也总是比姑娘家厚些，再者说了，他本意过来也不是光聊聊家常的，就是单纯的想看看她，找机会和她说说话而已。 “好巧，我们还挺默契的，嗯，最近在家里过得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温织月细了细鼻子，平复了一下情绪，故作镇定的说道:“那可不，咱俩咱俩认识这么久了，哪还能没点儿默契，我在家挺好的呀，也没人敢欺负我的，向来都是我欺负别人，非说发生了什么特别事儿的话，确实有件事让我挺心烦的。” 听她这么一说，陆铭钰果然好奇了。 “什么烦心事，你也可说与我听，或许我也能帮帮你。” 温织月一脸为难的表情，连忙摆手，“这件事你可帮不了我呀，你不知道，我爹娘开始嫌弃我了，嫌我大了，再不嫁出去都是老姑娘了，最近老说给我说亲来着，都烦死了。” “我……你其实挺小的，毕竟是你爹娘，说笑罢了，怎么会嫌弃你呢。” 我怎么不能帮你，这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陆铭钰向来是个把持的住的，他也怕自己突然说出这种无礼的话会把人家吓走，生生忍住了就没说。 “你莫说这些话安慰我了，女大不中留，没想到我也该到这个年龄，你也已经金榜题名，时间真快呀。” 这一点温织月倒真是有感而发，以前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来着呢，就知道吃喝玩乐，闲来无事去伸张仗义，就觉得自己可厉害了，终究是一场少年梦，梦醒了还是要长大的。 “嫁人也好，多一个人疼你不好吗，你为什么不喜欢家里人给你说亲，他们给你介绍的肯定也不会差吧。” 说这话的时候，陆铭钰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这语气怎么跟个酸秀才一样，话里话外都冒着酸气儿。 温织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才不是呢，这些人我都不喜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定要嫁给一个我喜欢的人才行，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人，迂腐，难道日后你就会娶一个你不喜欢但是你家里人喜欢的嘛。” 陆铭钰木讷的摇了摇头，一脸委屈的表情，“你误会我了，我不知道你喜欢谁，刚才也就是问问，我，我是想关心你的。” “哼，虚情假意，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你连我喜欢的是谁你都不知道。” 温织月突然使起小性子来，她就是觉得陆铭钰在装傻，不然那么聪明的人，说起来还是个探花呢，怎么能看不懂人的心思。 明明就知道她喜欢他，她对他的心意，还一直在装傻，故意这种话有什么意思，是想刺激她嘛，反正她听着就觉得刺耳的很。 他不喜欢她就拉倒，干嘛要关心她的婚姻大事。 “你没有跟我说过，我怎么知道你喜欢的是谁，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说，你喜欢谁？”陆铭钰被她带的语气也激动了起来，大声的嚷嚷着问她。 也亏在这周围没什么人，不然这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的吵架方式，可要把旁人看的乐坏了。 “我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喜欢你，我就不跟你说，反正我嫁的人不是你，那就跟你没关系，不要来问我，你再非要问这问那的，那就换你来娶我。” 温织月岔着腰，气呼呼的瞪着陆铭钰，说出来的话根本没经过大脑。 可陆铭钰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原本他还气着呢，想着好心去关心她，反而被她数落了一顿，可此时听她这么说，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慢半拍才明白过来是她在赌气，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乐了。 “我若是再问下去，你就肯让我娶你吗？” “对啊，你那么好奇，就换你来咯。” 温织月刚说完这句，立马捂上了嘴。 天呐，她刚刚都说了什么呀，她那分化也太无赖了吧，完了，完了，要是被爹娘知道了又该骂她没皮没脸了，天底下哪还能找出来第二个像她这样的，简直太不要脸了，怎么好意思跟喜欢的人说这样话的呀！ “不对，不对，我收回刚刚的话，我没有让你娶我的意思，你别误会了，我不喜欢你。” 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看在陆铭钰眼里是可爱极了，他还真是个迟钝的，怎么从前就没发现这丫头对他足够特别呢，还一直傻傻的以为她只拿他当朋友，才和他走这么近呢。 哎，女儿家的心思，他还是懂得太少了，就是能早些明了，也不会耽误她这么久。 “先不纠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了，我也不问你喜欢谁了，你想知道我喜欢谁吗？” 陆铭钰这话一出，温织月惊呆了。 她太想知道他喜欢谁了，她可是做梦都想知道呀，天呀，终于，是要说出来了吗？ 也好，就是死，也做个明白鬼，不管待会他说的是哪家的姑娘，她都认了，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上去，把人家姑娘的门牙揍掉的。 “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呀，咋了，不对不对，什么什么！！！他居然喜欢她！ 温织月狠狠地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得龇牙咧嘴的。 “我不是在做梦啊，天哪，我要晕过去了，你不会在骗我吧。” 说着说着，温织月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真的好害怕，他是在逗她玩，她不喜欢他开这种玩笑的，一点都不好玩。 看到温织月哭了，陆铭钰也手足无措起来，怎么自己跟他表白了，她反而哭了呢。 “你别生气啊，我哪里做错了，你跟我说好不好，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换了别的男人在她面前说这种肉麻的话，她肯定要一拳把人家揍飞，但是陆铭钰说这种话，说的她的小心肝儿都颤了颤。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难道她的美梦真的成真了？果然她节衣缩食，省了那么多的钱去烧香拜佛，还是好使的，老天有眼，她心尖上的人居然也喜欢她，她真的又想哭又想笑。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说大声一点，不然我，我很难哄的。”温织月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嘟囔道。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从第一次看到你送你回家的时候，我就好喜欢你了，但是我太傻了，啥都连自己喜欢谁都不知道，我还蠢，看不到你的心意，耽误了你那么长时间，让你伤心了，都是我不好，你还会喜欢我吗。” 本来温织月是一边听一边咧着嘴傻笑，心里甜的不得了，听到后面的话她又急了。 “没错，你就是个笨蛋，上一次我那么远去找你，你都发现不了，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要是换了别人，我肯定就不喜欢他了，但是毕竟是你嘛，我就考虑考虑，看你的表现咯。” 陆铭钰对着她也是傻傻的笑了笑，听她这么说，他就知道她不生气了。 “嗯，其实刚刚我还说错了，不能说是你喜欢我，应该是我先喜欢你的，是我嘴笨没说，这样对不对，你们姑娘家的不是都喜欢男人去追吗，那我追你好吗？” 陆铭钰仰着脸，一脸求表扬的乖巧样子看在温织月的眼里，都要把她的心给融化了，哪里还舍得让他再去追她一通。 “算了算了，你说的太麻烦了，再追也怪麻烦的，要不，我直接同意？是不是有点不矜持呀，不对，我同意啥呀，你什么都没说呢。” 温织月瘪着小嘴，又感慨自己操之过急了，人家只是说喜欢她，也没说和他在一起，那怎么就那么心急的去同意，哎呦，同意个啥呀？ “你别急，我现在就说，织月姑娘，你能不能答应和我在一起，我想娶你。” 陆铭钰咬了咬下唇，还是很难为情的，他这个人从小到大一直专心在读书上，一年到头和姑娘家说的话，十个手指头都能掰扯出来，这样的表白对他来说足够大胆了。 温织月这下彻底满意了，捂着小脸儿朝着他又迈了一步，两人脸贴着脸，她垫起脚，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你要改口啦，叫我织月才对哦，还有一件事啊，我爹娘那边儿肯定会顺着我的，你们家好说话吗，你现在金榜题名了，身价倍增，我怕你家大人瞧不上我，你在中间也挺为难的。” 第二百零四章 遥祝离开 陆铭钰挺直了腰板，“不会的，我爹娘虽然古板保守了一些，但是在婚姻大事上还是很尊重我的想法的，凡是我喜欢的姑娘，他们都会喜欢的。” “那就好。” 温织月笑的跟只猫儿一样，趁陆铭钰不注意偷偷的牵住了他的手，这只手呀，她早就想牵上去了，终于梦想成真了呢…… 不远处孟橘络一直在观察着温织月那边的动向，本来是想看着这丫头，要是有什么应付不来的场面，她再冲上去帮她缓解尴尬，还真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发展远比她想象的要快。 她的脸上露出了老母亲般的笑容，不住地摇着头，果然温小妞的魅力无人可挡，拿下陆铭钰是早晚的事儿，也不枉上次千里迢迢去找他，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迷。” 身后突然响起应簌离的声音，把正在“偷窥”做贼心虚的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转而埋怨起应簌离来。 “好你，故意吓我。” 应簌离满脸无辜，“我哪里吓你了，就好奇你在这儿看什么，过来看看你。” “我当然是在看他们俩，你看，小手都牵上了，多甜呀！话说你不好好去接待宾客，到我这儿来捣什么乱呀。”孟橘络娇嗔道。 “陆铭钰这小子不错，速度到快，颇有几分我当年的样子，织月和他也是般配的。”顿了顿，他又说道，“我自然是来寻你的，许久不见了，想你了。” 孟橘络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行了行了，咱俩都老夫老妻了，不要在这儿跟我油嘴滑舌哦，我可不吃这一套，我们去那边儿待着吧，别被他俩发现了，他们这会儿正是需要单独相处的时间。” 应簌离乖巧的点了点头，主动跟着自家夫人跑到一边站着去了。 “听说，你在赫云城里盘了间铺子，你攒的那点儿钱够用吗，手里若是没钱了，记得问我要，夫君生来就是让你依靠的，闲着不用，显得我没有价值。” 他一回来她只顾着高兴了，都忘了把买铺子的事给他说，还有那一本她亲手抄的剑谱还没来得及拿给他呢。 “你走了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前一段时间正好我那笔生意分了红，分好多钱，多到你都想象不到，在那之前我还去了一趟拍卖行卖了一本剑谱，剑谱是秘密搞到手的，我还抄了一本给你，看着颇好，到时候你也练练，买铺子的钱自然就不愁咯，回头我细细的跟你说。” “嗯，还是我家夫人有本事，幸好我还不算没出息，此番顺利的考中了状元，不然还真的担心配不上你了。” 听他这么打趣抬举她，她倒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别闹，我这都是小聪明，上不得台面，你那才是真本事，不过这样也好嘛，你我夫妻二人日后一人有钱一人有权，咱们一起就有钱有势了。” “那好啊，你给我生个儿子叫应有钱，再给我生个女儿叫应有势，如何。”应簌离看着她宠溺的笑着，眸子里像洒满了碎星一般灿烂。 “这也太难听了吧，你还真是坑孩，不过你想的倒美，我还小着呢，想生孩子等过几年看你表现再说。” 应簌离摆出一脸惆怅的样子，感慨道，“隔壁家的崔公子，昔日与我同窗读书，还比我小上一岁呢，听说是去年年底成了亲，才开春孩子就生出来了，还是个双胞胎，我比他大，成亲也早他几年，没想到还不如他。” “真的假的，未婚先孕啊，还好这崔公子是个负责的，不然这姑娘可倒霉了，哎，话说回来，你不会真觉得委屈吧，你还这么年轻，一副少年郎的模样，怎么成天想着生孩子呀。” 孟橘络叉着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好家伙，现在学会旁敲侧击来套她的话来了，好歹也是个读书人，说起来还是个状元，没想到格局那么小，才虚到二十岁，就成天嚷嚷着要孩子。 也不想想她今年才多大，虽说是及笄了，可以嫁人做母亲的了，可按现代的年龄算，她也只是刚成年而已，十几岁就生孩子？！原谅她接受无能，这个年纪生孩子她觉得还是太早了。 “我开玩笑的，夫人不想生就不生，你我还年轻，正好多过几年二人世界，甚妙。” “这还差不多。”孟橘络哼哼唧唧的说道。 “对了，这趟回来没见过遥祝，他是有什么事忙住了吗，今日也没见他出现。” 孟橘络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也正是我刚想回家再跟你细说的，他已经离开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办，还会回来，可我总觉得他不会再回来了，之前在赫云城的时候，他遇上了一位故友，是从他家那边来的，给他带来了一些消息，要离开的决定也是见过那个人之后才做出来的。” “原来如此，也好，他总该有自己的归属。” 应簌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早晚都要离开的，最多，就是觉得有些太突然，还没好好道别，有些遗憾吧。 不过平遥祝的身份，他也一直在猜测，种种迹象表明，平遥祝他并不是个普通人，身世未必简单，有些事情逃避永远没有办法解决，遥祝他也是时候去面对过去了。 有缘再见吧，他在心中默念…… …… 接下来的几日，家里的帖子都还是满天飞，小镇不大，尤其是那些镇上的小家族们多少都与应家沾亲带故，面对着这些“熟人”，一味拒绝不是最好的选择。 古人最重要的是礼仪孝廉，为官者更是要有一个好名声，以前或许应簌离哑然并不注重这些，更不会刻意维护自己的形象。 如今，身为人臣，但若是太过声名狼藉，入朝为官与他也不利。 北平镇算是他的出生地，是他的故乡，对自己的乡邻尚且薄情寡义，这名声传到外面去只会更加难听。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一一的应下，关系好一些家里有长辈的，还要亲自上门拜访。 应簌离以前塑造的形象一直都是清冷淡薄的，这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他从前就不爱说话，现在不爱说话，瞧着也还正常，总不会被别人曲解为是高高在上，故意不搭理人。 他就像一个人形立牌一样，被各家各户请到家中，邀请他去的人其实只在乎他这样的一个身份，也就是说人到了自己家的面子有了就行。 至于应簌离是什么态度，与他们关系是否亲昵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毕竟，大家都是要脸的，也不会一直拿着热脸去贴冷屁股，表面功夫做足了就好。 孟橘络可不是状元，虽然是状元夫人，但是应簌离毕竟还没有封官加爵，她也不用做那种贵妇，不出风头不在外面抛头露面反而更好，索性，这些无用社交都免了，最多也就是，去了他几个要好的朋友家拜访一下，她也乐的清闲。 闲下来了，她也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完成，就在应簌离回来的第二日，赫云城那边的拍卖行就快马加鞭的把她要的千年寒冰运了过来，再加上上次在乱雾林，月冒着生命危险取出的寒潭枯木，开启铁塔第三层的材料就已经备齐了。 第三层的面纱终于要向她揭开了，而助月璃修炼到成熟期的办法以及有可能就藏在里面。 知道真相之后，孟橘络变得积极了许多，多拖一天，他们就多一分消失的危险，虽然到现在她还是无法选择与割舍，但是也总好过看着他们一起消失，能留下谁就是谁吧。 “准备好了吗。” 月璃的眼珠被月色下映照的发亮，眼神坚定，拿着那两样东西，郑重的说道。 孟橘络点了点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应簌离再有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我们一定要赶着在他回来之前完成任务。” 一人一毛，心念一动，转眼间就来到了系统内，无数次的进入，这里的场景孟橘络已十分熟悉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进去，她的心中从始至终都怀着忐忑，第三层是未知，里面的东西就连月璃，也只是模糊的知道个大概，究竟有什么连它都不清楚。 真金白银不再需要那么多了，十万两的银子就足够了，这是一笔巨款，好在孟橘络先前就准备好了，早早的换成金子搬了进来。 现在只需要把千年寒冰和寒潭枯木放在转换台上，等待铁塔把这两者全部吸收之后，就能直接开启第三层了。 “你紧张吗。”月璃突然这样问她。 孟橘络迟疑的转过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面前这恢弘浩荡的铁塔，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到了现在，我既紧张又不紧张，关于你们，我只想听到好消息，就算是坏消息，我也不接受。” 月璃又哈哈的笑了起来，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冲她挤眉弄眼，“逗你的，干嘛一脸凝重啊，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闷，别怕，我当事人我都不紧张，你就更不应该紧张了，无论如何呢，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第二百零五章 希望落空 孟橘络一脸凝重的把这两样东西放在转换台上，白光乍现，璀璨的光辉照得她眼睛生疼，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住眼睛。 再度睁眼之后，就看见月璃惊喜的指着铁塔，欣喜道，“看，铁塔的第三层打开了，那道光就是从那里散开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好。” 铁塔的第一层里放的大多都是一些物件，绝大部分都是这个世界里所没有的，从里面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可以说的都是非常的实用，这两年来给她帮了不少嘛。 至于第二层里书籍较多，一些武功秘籍史故医书，包括一些逆天的修炼功法，都可以在里面找到，对于月璃或者应簌离这样修炼习武之人来讲，益处多多，对她这个普通人来说作用反而不大，好在她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抄录下来，带到外面去，也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而这即将正式向她揭开神秘面纱的第三层就更神奇了，据月璃所言，那里专门贩卖空间，小到可以储存一般物件的储物袋，大到可以放活物的空间，甚至于是自成一片天地的空间，只要你能付的起能量值，各种样式的空间可以任你挑选。 空间是她需要的，出门在外带东西都有不便，况且有空间的话，碰上兵荒马乱，闹天灾的时候用来储存物资也是再好不过的。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在这第三层里看能不能找到，能让月璃成长到成熟期的关键，如果再拖下去的话，用不了一年半载的，他们就要全部消失不见了。 她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的。 顺着楼梯一层一层的往上走，越往上好似上面的空气越为稀薄，心口相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闷闷的，总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到了第三层里我感觉我的行动不受控制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身体也是感觉闷闷沉沉的，挤压的难受。” 闻言，月璃赶忙跳到她的肩膀上坐好，“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说来也奇怪，月璃刚一碰到她的肩膀，那股沉闷的压迫感便消失了，除了走路的时候稍微费点力气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怎么会这样？”孟橘络好奇的问道。 月璃耐心的跟她解释，“这第三层是贩卖空间的，相当于在第三层这一小片空间里多储存了大大小小的其他的空间，空间之间彼此挤压，达到了饱和，你不过凡胎肉体，身处其中，自然会感觉到压迫感，越往里走，压迫感也会越来越重，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本就是器灵，是诞生在这里的原生存在，相当于没有实体存在一样，自然感受不到压迫，我挨着你，这样我身上气息能和你的混杂在一起，你也会感觉好一些。” “倒真是神奇，我记得月就有一个储物袋，他平时放自己的衣服什么的，如果不贵的话，我也想给自己买一个。” “放心，储物袋这种东西很便宜的，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小一点儿的，用着玩玩应该费不了多少钱，这里的空间是越大的越有本事的越值钱。” “噗，越大我倒是能理解什么叫越有本事，怎么这空间还能有本事挣钱不成？” “合理运用的话，也许也能挣钱，不过它们的本事，有些你想都想不到的。” “举几个例子让我见识见识呗，可能买不起，但总得能听得起吧。” 月璃对里面的了解也并不多，不过据根据它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举几个例子还是能举的。 “这么说吧，时间在你的认知之中是不是不可以被逆转，也不可以被加速的，但在这里有些空间可以改变时间，在空间里待上一日，相当于外界十日，在里面修炼一年的时间，相当于在外界修炼十年，你说它的本事大不大。还有的空间，里面蕴含的天地灵气馥郁充足，修炼之人遇上瓶颈时，在里面冲瓶颈期能增加成功概率，像你这样的凡胎肉体，在那里多待待，便可延年益寿，你说厉不厉害。” “你说的这些确实超过了我的认知。不过，等我死了之后去重新睁开眼睛，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拥有了一段新的生命，并且拥有了系统和你们，之后在发生什么我都能接受了。” “那倒也是，你的存在本身也就够离奇的，这些也都是起个辅助作用吧，切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整个铁塔里所有的东西，都只能你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其他的，哪怕是你最信任的人都不可以告诉。”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这点我还是拎得清的，放心好了……” 一人一猫就在这第三层里逛了起来，孟橘络随着月璃在这一层里任意行走，看着这里神奇的景象，虽说她的接受能力是超强，可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阵的惊叹声。 第三层和下面两层比起来，可以说小了一半都不止，一眼可以望到头。只不过这里用来贩卖的空间都被一层像玻璃一样的能量罩罩了起来。 能量罩里面的空间，有些跟物品一样，以荷包、戒指、项链或者手镯这种实物居多，看着倒是平平无奇。那些看起来神奇的，应该就是月璃口中那些又贵又有本事的，能量罩里面是一团柔和的光晕，光是看过去就有种想把它们握在手中的冲动。 好在孟橘络及时看了一眼上面的价格，十万个能量值，也就是说要花一百两银子，这攒几年也是能攒出来的。 她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里的坑人之处，这十万个能量值只是租啊，花这么多钱才只能租一年，要想彻底拥有得花十倍的能量值，果真都是套路。 价格牌上不光标明了价格，背面自然也标明了商品的基本状况，孟橘络拿了这块价格牌看了看，上面写着这个空间叫做“时光之秘”，这正是月璃口中的那种可以改变时间的空间，不过这些人不是最好的，上面写着在空间里待一日顶外面五日，虽然没有十日那么多，但是也还不错。 转而她的目光注意到了下面的一行小字，写的是类似于弊端之类的介绍，小字写明了，这个空间是补充型空间，隔一段时间是要往里面充能量的，不然上面那些功效就会全部失灵，变成了只能装东西的一个普通空间。 “坑爹玩意儿，还是个补充型的，价格就如此不菲，好家伙不要你了，我去看别的。” 月璃听到她的抱怨声，懒洋洋地插了一嘴，“便宜货都在离门边儿最近的地方，越贵的越靠里，等会儿出去的时候，你在靠近门那边儿看看就行。” “唉，赚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花钱的速度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的变成一个土豪，能在这里自由挥霍。” “再奋斗十年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孟橘络白了它一眼，“别忘了正事儿，你要找的东西有眉目没有，究竟是什么呀，这里全部卖的都是空间，我也没看到卖的有什么药丸儿或者秘籍什么的。” 月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如你所见，这里卖的都是空间，连半句指引都没有，我要找的东西，这里也没有。” 听到它说这样的话，孟橘络一下子慌了，“你确定你都找过了，我们还没有走到最尽头呢，再去看看，至少也应该有点线索才对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往里走。 “没用的，里面和这里没什么区别，这一整个地方你翻遍了也找不到的，如果是我需要的东西，我多多少少会有些感应，可我刚才甚至尝试着吸纳了一下这里的天地灵气，没有任何发现，很不幸，我要在这个瓶颈期里继续停留一段时间了。” 孟橘络突然有些泄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和月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可以说是历尽千辛万险，最终找到打开第三层的那两样东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真的很不甘心。 “那会不会在第四层里？你看的那本儿书上就没有写吗，至少也要给你一点提示才对呀。” “当初打开第二层时，我借力于那股冲劲，一举开始化形，或许从这里开始就错了，开启第二层确实助我去化形，我也在第二层里找到了修炼的功法，只可惜，我没有找到任何能成功的例子，没有一本古籍上有过这种记载，或许，根本就没有成熟期，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器灵就是器灵，就算偶尔可以变成人的形态，也终究不是人类。” 孟橘络拼命地摇头，“不会的，你说的不对，一定会有办法的，只要我们打开第四层，把铁塔研究透，就一定可以找到答案，我们的时间也算长啊，还有一年多呢，你可不能带头说泄气话。” 月璃漂亮的蓝瞳暗了暗，露出了少有的失落神态，“若是第四层里也什么都没有呢，到那时又该怎么办，况且，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打开第四层。” 第二百零六章 死不要脸 不会的，孟橘络不断地在心中默念，怎么可能会找不到答案，在他她的认知中，铁塔无所不能，月璃他们生在这里，就一定能在这里可以找到答案。 这一回，就连向来最乐观的月璃也乐观不起来了，或许这就是注定，一步步的走到了这一步，算是走上了绝路。 “别泄气好吗，不是连你也说，你也不知道第四层里有什么，或许第四层里就藏着真正化成人形的秘密，它是等着我们去打开呢，知不知道方法不重要，我们可以慢慢试，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被人发现的，只能说是早晚的事，一年多时间也挺长的，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坚持到胜利。” 本来，她是应该觉得难受的，就像押宝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到了第三层，打开了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本金也输光了，甚至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这样比喻的话，感觉是挺绝望的。 不过这又与押宝不同，就算压错了宝，也并不意味着不可以再翻身了，第四层早晚都会打开，只能说它应该会像下面几层一样，是不容易打开的。 以前月璃知道打开的方法，这一步就省了，节约了很多时间，现在他不知道第四层怎么开，但是她知道最后这第四层一定会开启的，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已，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寻找这个契机，尝试一切的可能。 月璃依旧不言不语，此刻它的情绪达到了低谷，它的消失就相当于是人类的死亡，这种死亡被倒计时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它就算再看得开，也难免遭受打击。 “这里太闷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或许能出现什么转机。” 孟橘络一直在说话安慰月璃，月璃也不想她跟着它难受，强打着精神，应了一句。 它心里明白的不能再明白，第四层就是一个谜，没有打开的办法，就意味着，想破解其中的秘密，难于登天。 快走出去的时候，月璃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提醒她道，“拿个储物袋再走吧，你应该会需要。” 孟橘络闻言扫视了一圈，视线定格在一个小巧的湖蓝色手镯上，手镯的颜色跟月璃的眼瞳很像，触碰上去就有一股亲近感，一眼就得了她的欢心，价格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值一千个能量值的储物手镯，里面只能装物品，放不了活物，空间不算大，也就十个平方而已，用于日常的储物已经足够了。 戴上储物手镯后，一人一猫到了铁塔外，刚来时激动于紧张的心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之色在心头积郁不散。 “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 月璃从她的肩膀上跳下来，心不在焉地朝前走了两步，背影看上去很是萧瑟。 孟橘络可以理解它此刻的心情，它需要时间去冷静下来，事情到了这一步，安慰的话说再多也无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离开系统之后，再回到屋子内时，天已经黑透了，外面正好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神游的思绪一下子拉了回来。 “来了来了。”孟橘络一边应着，一边小跑过去开门。 打开门便迎上应簌离那张担忧的脸，他的双目泛红，呼吸带着些急促，紧皱着眉头，神情焦虑的看着她。 “怎么回事，我在外面喊了你好久都没人回应，门也从里面插上了，你没出事吧，你要是再晚出来片刻，我就要忍不住把这门给砸了。” 孟橘络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也没办法同他说实话，“遇上了一点烦心事，想一个人静一静就插了门，没想到竟睡着了，连你敲门都没发觉。” 她这副牵强的说辞漏洞百出，应簌离在外面敲门的声音很大，里面的人除非是刻意堵上耳朵，不然即便睡着了也不可能听不见敲门声。 应簌离不明白她为何要撒谎，双眼紧盯着她，看她的神色中确实带着疲惫，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终，他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没有拆穿她，她不是爱撒谎的人，也不是喜欢事事瞒着他的人。 这些年来他总觉得，她藏有很多秘密。 例如突然发明出来的那些铅笔橡皮，他根本就没有见她亲手做过，但是那些东西仿佛凭空而来，再例如她突然弄到的那一本剑谱，他仔细翻阅过了，那本剑谱绝对值得成为任一家族的底蕴，那内蕴无数奥妙，绝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的，但她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偶然所得。 还有她身边总是喜欢消失的白猫，在大石村的时候，那猫的速度竟可以追上他这种习武之人，还能与那狼群沟通，这一切都发生的匪夷所思。 不止这些，包括那个突然出现的月，真的只是远到而来的朋友吗，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在黑夜里见过他。 这些都是围绕着她身边发生的，种种难以解释的情况，他很好奇，但他从来都没有过问，也许这些秘密真的不可告人，如果能同他说的话，早就同他说了。 不知怎的，他总有一种预感，如果有一天她把这些秘密告诉了他，那么那一刻一定是两个人要永远分别的那一刻。 他也不敢问，只能选择近乎执拗的去相信她，相信那个陪在他身边活生生的她。 应簌离没多说什么，只是悄悄的上前一步，揽她入怀，语气中带着能让人察觉的动容，一只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道。 “我知道你很累，我知道如果我能帮得上忙，你一定会告诉我，你不说，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帮不了你的事，络儿，我相信你，可以度过这个难关的，你总是能带给我很多惊喜，就算奇迹发生在你身上，我也不觉得奇怪。” 他看向她的眸中神色过分清明，这种清明让她恍惚觉得，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可她的那些秘密，她没有跟他提过只言片语，他也无从得知。可他却说出这一番话，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却仍旧就选择无条件的信任她。 她沉默了片刻，张开双臂回应他的拥抱，把脸贴近他的怀中，闭上眼睛，一字一句的回应他。 “嗯，你说的没错，我也相信奇迹能发生在我身上，一定可以渡过难关的。” …… 两个人如愿又在家里过了一次年，而且又抽时间去了大石村一趟，有段时间没去了，村里的人还都知道他们，毕竟应簌离的名声早已经传遍了整个镇子的大街小巷，就是周边的乡村也都对他的事迹如数家珍。 而孟橘络呢，也跟着被人夸上了天，都说她是个旺夫的命，相公原本是个疾病缠身的瘸子，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娶她进门之后，人立刻就奇迹般的醒了过来，后来虽然两个人被赶出了家门，但小日子却越过越好，女方办起了学校不说，男方还是一步一步考到上状元。 再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说她是扫把星了，逢人都说她是旺夫命，村里不少老娘们儿们都喜欢跟孟橘络唠家常，图的是沾个喜气。 连之前同她最不对付的，妄图栽赃她的亮子他娘，也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李菊，这回见了她，也是满脸堆着笑，一口一个状元夫人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多好似的。 更可笑的是，套近乎了没两句，就开始哭诉自己家里的事起来，说自己一家子没一个争气，从前还过得下去，这几年，家里收成不好，已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说了这些还不停，又拐弯抹角的说，去年孟橘络他们原先在大石村的房子漏雨了，她正巧路过，害怕里面的东西都给淋坏了，连忙让他家男人冒着大雨连夜抢修的，意思也没说全，大抵就是自己对孟橘络其实也不错，想着能不能让孟橘络帮忙介绍个应家的侍女给她儿子当媳妇，也好成全一桩美事。 孟橘络打心眼儿里恶心她这种行为，还好不用等她张嘴，就有人看不惯替她出头了。 几个同她熟络些的婆子一见李菊也围了过来，想巴结讨好孟橘络顿时就不乐意了，嘴下毫不留情的去戳穿李菊的虚情假意。 “我说亮子他娘，你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整个村子里谁不知道当年就是你带头去为难状元夫人的，现在在这儿摇头乞尾，真是笑死个人。” “怎么着，你还敢求人家状元夫人给你家亮子说亲，要脸不要，你家孩子如今可不是个好的了，从前任性不说，如今还落了个残疾，找谁也没有哪家姑娘肯嫁过去，况且你如今是怎么对待人家的心里没个数？哪还能腆这个老脸过来跟人家套近乎，你以为你卖卖惨人家就能给你几个钱花花呀。” “就是，这种人钻钱眼儿里去了，她的黑心都要遭报应，状元夫人你还不知道吧，她家亮子去年掏鸟窝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她非跑到你开的学堂里去讹人，说是自己孩子上课的时候把腿摔断了，人家又不是傻子，也没瞎，结果钱没要到，还被人家撵了出来，不准她家的孩再去上学，好了，现在她男人也嫌弃她事多，到处得罪人。” 第二百零七章 站好队了 孟橘络淡淡的笑了笑，“这件事我倒没听，学堂里的人提起，今儿还是第一回听说呢。” “状元夫人，你可别听她们几个瞎说，她们是存了坏心，不想让我们重归于好的，我是真心实意的知道是我当年做错了，唉，当初只觉得你是个外乡的，我疑心重，就闹下了那种误会，你是个心善的，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李菊脸色铁青，恨不得撕烂那几个婆子的嘴，面对孟橘络急忙辩解着。 只是这辩解怎么看都显得格外无力，尤其是最后一句，什么叫一定会原谅她。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明年暗里的意思就是，如果不原谅李菊那就是她的错喽，真是可笑。 孟橘络自然是懒得与她玩这种文字游戏，也不想与她打嘴仗，脸上的表情亲和的很，甚至同她善意的笑了笑。 “我也不是那种揪着过去不放的人，你嫂子真心实意与我道歉，想又重归于好，这我怎么可以拒绝，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这里的宅子不过是留个念想，日后我也没有什么机会待在这里，我家夫君年后就要进京任职去了，作为他夫人，我自然是要陪同的，说媒这种事，有机会，你还是同我夫家的大人说吧。” 她的意思很清楚，说媒自然是不可能去帮她说的，想说的话自己去应府里找人说，找她可没用。 旁边这几个婆子她也知道，平素也就是爱八卦了些，心眼还是淳朴的，如果不是真的发生过的事，也不会说出这种空穴来风的话。 李菊的儿子肯定落下了病，不然以李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气儿，怎么可能只让她帮着找一个侍女结亲，怎么着也得找一个小姐出身的吧。 果不其然，李菊的脸青白交加，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个乡下人，进城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怎么可能去见着应家的大人，你不愿帮忙就算了，还尽说这些风凉话，哼，状元郎找了你这样的人做夫人，那可真是白瞎了眼。” “刚才还觉得，对于李嫂子你来说，能说出重归于好这句话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没想到这句话就管了这么短的时间，看来用得上的时候嫂子的嘴是挺甜，用不上了就换了一副面孔。” 孟橘络面带讥诮，毫不留情的说道。 她如今在这村子里的地位，不说横着走也差不多了，本来狼群就那次多亏了是应簌离，对村子里的人都是有恩的，再加上后来她办学堂，也是用很低的价格让村里的孩子们去上学，直到现在，求知堂对村子里的学生都是应收尽收，根本没有名额的限制，大家都记着她的恩情。 不提应簌离现在是状元，她现在是状元夫人，他们村子也一举成了十里八乡都闻名的村子，占了多大的名誉，多少外村的姑娘都上赶着想往村子里家，都是托了他们两人的福，这个关头谁会得罪他们，谁就是昏了头，谁都是个白眼狼。 本来旁边那群婆子就看李菊不顺眼得很，看她去巴结孟橘络，且还能阴阳怪气的讽刺两句，可一看她敢对孟橘络发难，个个都气愤地站了起来，一齐指责她。 “你那张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撕掉丢在路边喂狗也好，你得罪了人不要紧，别连累着大家与你一同遭罪，我寻思着人家是哪点儿对不起你了，惹得你这张嘴去朝人家喷粪，亮子要是真娶不上媳妇儿，那也都怪你这混头娘。” 张嫂子心直口快，一串脏话像连珠炮一样骂的出来，明明都是些不中听的话，此刻听在孟橘络耳中却是悦耳的很。 “你也不回家拿镜子照照自己，自己是个什么德性，人家状元夫人，也就是出生身差了点儿，身上的本事并不小，一个小姑娘家刚成亲时就跟着夫家被撵了出去，没抛弃人家不说，还一个人撑着家里，在城里搞了一番事业，这能叫白瞎了眼？我看最瞎的是你吧。” “就是，今天我们就在这儿看着，你敢动她一根指头，我们便要拉你到里正家里去说个明白，必须得把你这个祸害赶出村去。” 今非昔比，此时李菊还想上演当年那一出怕是不行，两个人的位置对调了一下，现在是她面临着千夫指。 “你，你们……都疯了，全都疯了，尽帮着外人说话，这是给你们吃了什么迷药，给了什么好处，能让你们这样去讨好。” 李菊气急，她是真没想到她们居然会这样对她。平时村里的人嘴碎也就罢了，顶多就是在旁边不忿的说道几句，并不会这么直接的翻面，今日她自认没有碍着这是几个婆娘什么事儿，不过是骂了骂这个贱人解气，她们还一个个的较气真来，合着伙儿来同她争吵。 “哼，什么迷,药都没有吃，凭的是咱大石村人的良心，你那良心都被狗给吃了，自然不跟我们是一类，我劝你莫要在状元夫人这里继续丢人现眼了，赶快滚回家去，她好说话可不代表我们这些婆子也好说话。” 其中一个脾气爆的王嫂子，起袖子就要朝她走过，摆出一副想干仗的架子。 对面人多，今日也是背着自家男人出来的，真要是打起来，没人帮忙，她可吃不了兜着，李菊这人也就是嘴巴厉害，论打架这块，在这儿村里的老娘们里可数不上她，咋能受得了这个，被王嫂子连吓带撵，只得骂骂咧咧，一个人灰溜溜的跑走了。 看到这里，孟橘络是捧腹大笑，旁边几个嫂子也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多谢几位嫂子帮忙了，若不是有你们做个见证，有些事经她嘴那么一说，怕是又变了一个味儿。” “哎呦，您太客气，你可别怕，我们大家都知道她那副德性，她就再说什么闲话，我们都不会相信的。” “是啊，是啊。”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几个人帮了自己，虽然只是几句话的帮，但也算是站在了她这一边，替她撑了腰，她这个人向来爱憎分明，更是不爱占人便宜，这些帮衬她自然是要还过去的。 “几位嫂子家中可都有正在上学的孩子。” 孟橘络这话一出，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到这个年纪了，家里哪能有没有孩子的，个个都点了点头。 “如果有孩子在求知堂上学，这学期的束脩就给你们免了，如果没在那里上学，可以来找我，给孩子们拿点玩的和吃食，这就当是给孩子们压岁的礼物了，几位嫂子们今日肯帮我说话，我自然也不能让嫂子们白为我出头。” 她这一番话一说出来，几个人.大喜过望，只是帮着说了几句话而已，也没有刻意怎么样，甚至也没出什么力，就能有这么大的好处。 “这怎么好意思呀，我家里两个孩子都在求知堂上学，一学期加起来得一两多银子呢，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别客气，收下吧，对我来说这些不算什么，几个孩子都无所谓，我和店里的人打个招呼，你们就说是我应允的，大石村的他们就知道了。” “太谢谢你了，以后呀，你家的事儿就是我家的事儿，村子谁敢乱说你的闲话，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也许是太不好意思了，她们都在这里跟她“表决心”，好像她这样做真的是在拉拢她们一样，也挺好玩的。 她其实早就有回馈乡里的想法了，直接给钱的话，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些可能不太会感恩，反而还嫌少。 曾经也想过要给村里修路，搞一些基础的建设什么的，但她也曾有想过这个问题，就是害怕大家会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因为帮她说话，所以给了一些小恩小惠，其实也是在树立一个风向标，真心与她友善的都不会亏待她们，而与她作对的，也休想从她这里讨到半分好处。 免一个学期的束脩也不算什么，她甚至还打算帮助几个嫂子去介绍绣活，这里家家户户，几乎每个女人都会绣络子。 城里也有专门的绣纺去收，一个落子从卖相上来看五到十文不等，对于这些女人来说，做这个也能为家里增添一笔可观的收入，拿来补贴家用，是再好不过。 只是做的人很多，绣坊们为了自身的利益会刻意压低价格不说，还对从这些村里来的络子有数量要求，如果只是拿零星几个去卖，他们是不要的，低于一百个根本就不会收，甚至只和较好的几个村子合作，其他的一概不收。 她常年在绣房里买衣服，里面的掌柜也同她熟得很，把自家村子里的人介绍过去，优先去卖，对她来说是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 “咱们村里绣络子的还多吗，我认识一个绣坊，可以介绍你们去那里卖。” “竟有这等好事，会绣的人多呀，只是近些年大家都不绣了，绣了也很难卖出去，你若是真能帮我们，那咱村儿的老娘们可都得谢谢你呢。”王嫂子眼睛一亮，欣喜道。 第二百零八章 启程上路 孟橘络远远的看着应簌离朝这里来了，连忙和这几个嫂子辞别。 “这是自然的，你们跟村儿里人说，女人们只管去绣，绣坊那边我来安排，到时候你们只管说自己是大石村的人，她们就会收你们的络子。” 顺着孟橘络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应家大少爷也是现在的新科状元郎，几个婆子挤眉弄眼的笑作一团，一副她们什么都明白的表情。 “你快去吧，莫要再同我们这些老婆子们浪费时间了，瞧，你家男人该着急了。” 聊了一阵儿后，她们也熟络了许多，并也不像刚开始来时那么客套，都催着她赶紧过去。 孟橘络冲她们和善的笑了笑，然后就向着应簌离那边走过去了。 应簌离也是嫌少，看见她有这个兴致去与人闲聊，也好奇起来，便开口问她聊了那么久都在聊什么？ “没什么呀，聊一些村里的家常事儿吧，她们既然愿意跟我说那也愿意听，回来的感觉也不错，这里的人相对来说还是更淳朴些。” 应簌离轻轻应了一声，揽着她朝家的方向走，“我看你心情似乎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几日，走之前我还能再多陪陪你。” “还记得李菊吗，你可能对那个女人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她家的孩子也挺顽皮的，叫亮子，这个人从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没事找事，各种针对我，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见她在我面前摇头乞尾的样子，不过我也不稀罕这种示好，来的快，去的也快，我开心的是她们居然会帮我和我站在一边儿去怼她，感觉还挺不错的。” “她们的真心里真假参半，你不要被人骗了就好。”应簌离迟疑着说出了这句话，想提醒她。 孟橘络反过来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傻嘛，我只是喜欢这种感觉而已，又没说要去跟人家掏心窝子，住就不必了，这里许久没住人了，也怪清冷的，再者说了，你过几日就要走了，住在这乡下难免有些不便。” 应簌离在过年后没多久就接到了任命书，果然是要去翰林院里待上一段时间，任命书上也给他留了赶往帝都的时间，不过就算时间再充裕，也不能一直在家里拖下去，再不舍得，也早晚都要走的。 “我在翰林院的时候也没办法回去住，只能住在里面，等过一段时间后能在外面住了，你再过来找我吧。” 闻言，孟橘络点了点头，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你就全心全意的在那里好好的干，你这么年轻又是状元，很快就能得到提拔的，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这个性子，清冷的要命，时刻都不肯低下头，真不知你适不适应这官场的生活，就怕你面冷不会说话，到处得罪人。” 应簌离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不会的，从前读书的时候性格难免孤僻了点，既入了仕.途，便要改一改之心思，为你也为我。” “这就对了，我才不要你风风光光的进去，再灰头土脸的出来。那……日子定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 “真快，感觉你也不过是回来了半个月而已，又要离开我了。”孟橘络语气中满是遗憾。 说话的空挡，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小屋内，虽然很久没有住人，但里面还是保持整洁，定期有人过来打扫的，偶尔在这里住一段也可以。 “嗯，这几日让我好好陪你。”应簌离顺手关上门，从身后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吹着气，细语道。 被他弄得很不舒服，孟橘络偏着头想往一边躲，“好痒，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凑我这么近啊。” “好好陪你啊，就从今晚开始。” 孟橘络突然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反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从今晚开始？” 应簌离看着她只是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下一秒便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这还是过去住的屋子狭小的很，他揽住她的腰肢，往他曾经住的那间房间里一带，就带到了屋内，关上门之后，顺势一滚，两人就双双滚到了应簌离曾经的床榻上去。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而又熟悉吻，如雨点一般落在她的唇.瓣上，下巴上，额头上，脖颈及缩骨上。 一直吻得她七荤八素的，孟橘络这才开始慌了，两只手抵住他的胸膛，盯着他，惊慌失措道:“你疯了，你想在这里……那个嘛，天都还没有黑，万一外面有人偷听，你还害不害臊了。” “我想你了……”应簌离委屈的不行，一直缠着她不放。 孟橘络就这么看着他，倒吸一口凉气的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摆出的最副神态，实在是印证了一句，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啊，关键他还当着她的面，咬了咬他的下唇，简直太魅惑了，这个小动作做的比她还会撩。 此刻，他的唇透着淡淡的粉色，亲吻过之后他的唇上还残余着水光，看上去格外诱.人。 孟橘络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被美色迷惑，耐着性子去说教。 “乖，前天晚上你也是用的这一套，已经用烂了哦，今天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应簌离紧紧压着她，下巴抵着她的下巴，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见他无动于衷，孟橘络又换了一套说辞，那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这个年纪的男人，血气方刚的又是初尝情滋味，我其实能理解，不过，你马上就要去办大事了，我可不能做那红颜祸水，让你头脑发.热，没事就想把这大好的光阴虚度在这种事上，所以，我是绝对不会纵容你的。” “那你还是不理解，没关系，我可以主动的，走之前，我每天都会好好陪你的。” 应簌离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那个“好好”，听的孟橘络不寒而栗，他怎么觉得，接下来的几天她没有好日子过了呢。 孟橘络还想说点儿什么，被他一下子捂住了嘴，她只看见某人的眸光在眼前烁烁发亮。 “络儿，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早些歇息吧。” …… 好家伙，有些时候她觉得遇上应簌离是她享福了，有些时候真的觉得这个崽子是她上辈子做了恶，这辈子来找她讨债来的。 整整三日，日日缠着她做那事，不厌其烦，乐此不疲。 说句不好听的，她觉得自己要在床榻上长蘑菇了，现在弄得她是腰也疼，腿也酸，他要是每日都生龙活虎的，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真是无语。 本来还挺舍不得他走的，这几日把她折磨的，竟然巴不得他赶紧离开，不过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让他知道，要是被他知道了，恐怕又得磨人。 每一次应簌离离开的时候，孟橘络都喜欢帮他整理行李，除了那一次两个人吵架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拿，匆匆的走的，其段时间他的行李都是由她来收拾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听说应家昨儿来了人，正是之前那位巡抚大人，他的那个幺女也来了，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也早就忘了，只是那个女的对应簌离一直心怀不轨，她倒是记得清楚。 虽然应老爷这回也没有强制应簌离一定要去做什么，但是基本的礼节也得有，他还是往应家跑了一趟。 回来经她一问，果不其然，听说他考了状元，人家大老远的就跑来了，为了就是想拿下这个乘龙快婿。 嘴上说的话那叫一个好听，说什么应簌离还年轻，虽然有皇上的青睐，但如果没有人帮衬提拔，哪怕他是个状元，想要爬上去也是要许久时间的。 大致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们两家结为亲家，这位巡抚可以全心全意的助女婿上位，不出三年就能让做上从三品以上的大官，听上去有些诱.人，实则也未必。 要知道，历史上那些状元，被挑中做驸马的也不在少数，到底是娶皇家的千金还是你一个大臣的千金，谁要后台更硬，谁更值钱，一目了然。 那巡抚说话，也就是哄那些什么也不懂的小门小户哄得一愣一愣的，其实是自己捡了大便宜，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听应簌离这样说，她其实还是挺担心的，她不担心应簌离没眼光，就是担心应老爷没眼光，之前他就颇为属意这桩婚事，这一次人家亲自过来说这个事儿，他肯定要屁颠儿屁颠儿的答应。 可还真是奇了怪了，这一次应老爷完全没那么积极，对人家客气是客气，一提到确定两个人的事儿，他就说急不得急不得，这种事儿，他说了也没用，全得看应簌离自己的心意。 应老爷这次的做法倒是让应簌离和她都对其刮目相看了不少。 “他以前不是可乐意你跟那个女人成亲嘛，怎么着又醒悟过来了，谁夜里打了他一棒给他打醒了不成。” “不清楚，感觉他变了许多，这一次的做法我也很匪夷所思，甚至，他还刻意在对方面前提出我早已成亲的事情，还说……” “还说什么。” 第二百零九章 强行掳走 应簌离顿了顿，面色怪异的接着说的，“我想起来那个巡抚千金的名字了，叫黄莺莺，我爹当着她的面，好像是刻意要告诉她的，说我非但已经成亲，而且还与你有了孩子。” “噗——” 孟橘络觉得又奇怪又好笑，什么时候他跟她就有孩子了，这个应老爷还真是怪好玩的，之前还很同意这桩亲的，没过多久就转变了态度，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感觉你爹这次好像不那么属意你和那个黄莺莺在一起了，你觉得你爹是认为她配不上你了，提前拒绝以便将来可以找更好的下家，还是真心实意的替你考虑了一次，决心不再插手你的生活了，你说哪种可能性更大。” 这个问题倒是把应簌离问住了，他倒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他托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可能是后者吧，印象中他和那位姓黄的巡抚关系挺好的，而且以那位小姐的身份也并不会真的有什么配不上之说，我也希望是后者，他可以不再插手我的生活，我也乐得自在。” “照你这样说的话，那你和你弟的关系是不是该缓和了，看样子他似乎对以前的手做所为有些后悔了，说实话，那日你回来见他时看他的眼神很冷漠，他好像很震惊的样子，约摸是醒悟过来了。” 应簌离沉默了一会，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他的怨也不是一日两日积成的，这么多年了，我们的关系就算能缓和，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他曾经真真切切的伤害过我的母亲，有些事情光是后悔也没用的。” 确实，隔岸观火和切肤之痛全部不同，不是当事人本人，谁无法感同身受。 伤害可能很简单，也可能很短暂，可留下的伤痕却不简单，很多时候都是永恒的。 孟橘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其实她也能明白他的感受，就拿她自己来说吧，孟爹对她再不好，她都觉得无所谓，毕竟她重生到这个身体上的时候没有经历过之前原主经历的那些，最多也就是挨过他几巴掌，给他骂过几句，到后面她更是没吃过什么亏。 可换做原主本人呢，那么多年的伤害还能一笑泯恩仇吗，尤其这个人不是别人，就她的亲爹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可孟爹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 这样也能原谅吗？恐怕是永远也无法原谅，毕竟，是她亲爹亲手害死了她，“她”来了这个世界代表的是“她”，可原来的孟橘络已经死掉了，就算有再多的弥补和悔恨，也无法挽回，永远不可能被原谅。 “不想原谅就不原谅，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互相不招惹，你还能给他争光，他也该满意了，明日你就要走了，今天早点休息。” 一阵沉默过后，应簌离定定的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握住她的双手，慢慢的扌柔搓着。 “等你把手中的事情忙完，一定要来找我，不要让我等你太久，可以吗？” 应簌离这话问得格外小心翼翼，问的她的心肝儿都颤了两颤。 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她又怎么可能不答应他。 “好，半年，最多半年的时间我一定会去找你的，等我。” …… 应簌离走了，她的心一下子空了下来，无所事事闲了整整两日，才整理好心情能做点别的事情。 他和陆铭钰一块儿走的，巧的是，两个人在京都有任职，只不过一个是在翰林院里，一个是在户部。 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听温织月的意思，陆铭钰大概是想过两年后回来娶她，甚至已经请示过家里的长辈，八字已经有了一撇了。 她也是真的替温织月感到高兴，有些是从前盼了许久都盼不来，现在仿佛按下了快进键，两个人进展快到连她都意想不到。 织月家里人自然也是同意这桩婚事的，不过这是孩子之间的约定，两家都还未正式上门提亲，约定日子，估计正式确定下来怎么也要等到两年后陆铭钰在帝都里稳定后了。 女孩子青春是经不起等的，两年的时间也够长了，陆铭钰虽然是个好孩子，可由于这个原因，温爹其实也犹豫了一阵子，他怕万一最后事情会有意外，那他女儿最宝贵的两年就错付了。 但温织月的性子一直执拗，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她要是认定了一个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自家女儿喜欢，那他怎么样也没有办法，想不答应也只能答应了。 照温织月的话就是，别说两年了，一辈子她都愿意等，遇到了满心满眼都是的那个人真的很不容易，两情相悦又更难，换了别人，她宁可不嫁。 说她固执也好，任性也罢，这是她的选择，就算有栽跟头的风险她也认，起码她明白了陆铭钰的心意，光凭这一点，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孟橘络是很看好他们两个的，男人都是想着先发展事业，以此来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安全感，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两个人心中都有对方，能够朝着共同的目标努力，别说两年，就是再多两年，也有等待的意义。 年后是要准备春季招生的时候，北坪镇的两间求知堂里面的人都已经挤满了，不光是归属本镇管辖的村庄，就是远一些的邻镇，以及邻镇管辖的村庄里也有源源不断的学生闻名而来。 再加上应簌离考上状元之后，各地人民一造势，求知堂的学生存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程度，现在再招生都招不进去了，必须得扩大规模。 本来觉得办学堂可能也赚不了多少钱，毕竟她收的束脩比别人低那么多，还经常会给一些特困生各种形式的补助，几乎算得上是半公益性的学校。 没想到就算这样也给她带来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两个学堂加起来，一年一共两次招生，除去一些人工费用，再把铺子的租金算进去，一年下来还可以额外给她带来近千两的收入，在这样一个小镇来说，已经算是非常辉煌的成绩了。 她拿着这些钱，又在附近的几个镇子上买下了几间铺，打算把求知堂的分堂开到外面去，这样也可以减少北坪镇里两间学堂的招生压力。 不止这些，应簌离考上状元之后，连带着赫云城里那间尚在筹备中的铺子都被人扒了出来，各种托人跟孟橘络打探消息，询问主城里那间求知堂何时开始招生，想提前占上一个名额。 她明白除了借了应簌离的势，还借了那位蓝大人的势，她的铅笔和橡皮在蓝大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可都是卖的红火，因为打的是求知堂的名头在对外出售的，蓝大人又是求知堂的东家之一，岂能不尽心尽力去推广自家的学堂，孤儿还没等她去宣传，就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场面，现在不是她要想办法去扩张，而是形势逼着她必须要尽快扩张。 可惜平遥祝不在，她向来是最会打理这些铺子的，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主心骨，一下子准备那么多新铺的开张，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温织月也给了她不少帮助，帮着她在周围几个镇子忙前跑后，去相看铺子，去布置场地。 帮忙的还有应子桓，他平日里也是逍遥闲散惯了，真没想到在这种用人的时候，他也能伸出援手来帮她一把，嘴上说着是要去周围几个大城里游玩，其实她知道，他也是在帮她，在那几个大城里想看铺子。 求知堂最初的那一批“老人”，现在也都成了骨干，有的甚至比她还忙，忙着跑到各地去招募老师，打探个各处生员的情况，帮她吸纳人才。 大家都开始忙活了起来，都想赶着在春天到来之前，能多开起来几间铺子就多开几间，赶上招生的热潮。 按理说这种时候，孟橘络才是最该忙上忙下的，可她反而很少去处理求知堂的事，转而忙起了扩大护若馆的规模。 求知堂算是她的产业，护若馆是应簌离的，他人不在，她自然要帮他好好打理起他建下的这座武馆，并且打算多开几家分馆，把它们开大的开强。 物色合适的管理人才，以及优秀的武术老师比相看开馆地点还要重要，这些是软实力，也是核心所在，这两步没有做，其他的做的再怎么出色也是无用。 就这样忙碌了将近一个月，把人给敲定了这才闲一些。这段时间她时常奔波到各地各处，累的她都快被折腾散架了，才打算给自己放几天假休息休息。 她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此刻天色已经很晚了，街上的行人也变得稀疏起来，走过一个转角，还剩下回家的最后一段路，这条路上灯火通明，她已经走了无数遍。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的老长，一阵北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她听到后面有些细碎的脚步，很轻，听到不知道这是树叶的声音，还是脚部的声音，孟橘络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回头都没敢回头，迈开步子快步往前走。 很快了，再走几步就到家了。 忽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家门近在咫尺，她却怎么也走不到。 谁能想到，就在家门口的地方，她就这么平白地被人掳走了…… 第二百一十章 一路折磨 掳走孟橘络的人如果她能看见，一定会觉得惊讶，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当初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死活不放心她和蓝羽独处一室，非要待在蓝羽身边的最后被撵出去还抹了眼泪的那个女侍卫。 说来这个女侍卫的身份也并不简单，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侍卫，说的直白一点，其实是蓝羽的一位爱慕者，圣者家族有些地位，自己又会点功夫，这才拐弯抹角的留在了他的身边，任谁也没想到，转而掳走了孟橘络的会是蓝羽的身边人。 她叫白麓，没错，就是帝都的那个白家，她爹是户部尚书，正二品的大官，仗着她爹的权势，饶是他们白家人在帝都里横着走都没关系，她作为白家的嫡女，能屈伸给人做个侍卫，也算是莫大的退让了。 只不过，换了别人怕是担待不起，对蓝沐珩来说，他可从没把她放在眼里，只是看在她爹的面子，没把事情做的太难看，对待她自然也没有相对普通是为那般苛刻，。 有些时候她娇纵一点，没有一个侍卫的样子，反而想管他的闲事时，蓝沐珩也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碍着他的大事，身边多一只殷勤的苍蝇也无妨。 不得不说，白麓的目的也算达到了，能时常跟在蓝沐珩的左右，可以他走哪儿跟哪儿，已经比那些连他面都见不到的大小姐强了不知道千百倍，她也一直是为此沾沾自喜着的。 这次出来是有任务在身，作为皇上信任的臣子，蓝沐珩此行要做的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宸安郡主的遗女，然后把人带回来，就算找不到，也要把所有相似的以及有关的人全部都带回帝都交由皇上审讯。 可随着他在那个小镇里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白麓越来越觉得心慌，就算一开始是因为要谈大生意耽搁住了，可后来为什么还不离开，她苦口婆心的劝了他那么久，好不容易他终于肯离开了，却不知为何又特意去了几次赫云城，明明什么紧急的事都没有，还逗留许久。 他公务繁忙是真，可孰轻孰重，他真的分不清吗？ 白麓自问自己在他身边只是一个侍女，本来不应该插手主子的事情，直到那一日，她偷偷潜入了他的书房，看见了宸安郡主的那幅画像，突然间明白了许多。 果然是事出有因，这一切的源头，都出在北坪镇的那个低贱女人的身上。 不明白那个叫孟橘络的下等人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让蓝沐珩肯与她合作不说，连欺瞒皇上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她明明与宸安长得那么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就算不是真的宸安遗女，长得相似的，原本也必须要带到帝都去的，为什么他不亲自把人送过去，还要封锁消息，隐瞒她的存在。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准的可怕，白麓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该不会是这个女人迷惑了心窍，这才没了底线，连这种危险的人物，也要往身边藏。 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这个下等人还有什么值得他去冒险的地方，反正维护利益的那套说辞，骗鬼还差不多，她是不会相信的。 不过还好，这件事她发现的及时，趁没有太多人知道之前，她一定要帮他处置了那个女人。 纸是包不住火，既然他做不了选择，那就让她来，让她替他亲手把人家的皇上那里去，这样，功劳和信任都还是他的。 她白麓并不是那种只顾着自己的人，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处处帮着他照顾他，他能过的好，那自己才能好，想来到那种时候他也会明白，自己的一腔真心吧。 趁着蓝沐珩在帝都处理实务顾不得这边，她找了个借口告假离开，这种事她不敢假借于别人之手，必须要亲力亲为。 千里迢迢从帝都赶过来，来到这种偏僻的小镇里，就是为了把人带走，她的身手虽然在他的一众侍卫里算差的，那也只是和他的侍卫比起来，放在外面看，她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对付这种普通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同是女人，她对孟橘络可豪不怜香惜玉，为了避免被蓝沐珩和其他势力的耳目发现，白麓带着她算是一路奔波，只是骑着马一路沿着偏僻的小道潜行，渴了就喝几口溪边的水，饿了就啃几口干粮，吃些野果，根本不去住什么客栈，坐什么马车。 白麓和其他的大家闺秀比起来生存能力确实是强，毕竟是个练家子，没那么多讲究。 可孟橘络，作为人质就惨的多了。 准确的说她是在被掳走的第二日才苏醒过来，白麓是用手做刃，一下子劈在了她的后颈上，生生把人劈昏过去的，孟橘络醒了之后只感觉整个人的脖子都快要断了。 她这人质做的可憋屈，双手双脚都被绑的紧紧，吃的也很少给她吃东西，水不是快渴死了也不给她喝，一路上白麓精力旺盛，是个赶路的好手，鲜少时有休息的时候。 可孟橘络受不了啊，她整个人的手脚被紧紧绑着，身子整个横在马背上，就像是扔破麻袋一样，就那么随意的放在马背上，一路的颠簸，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快要颠出来。 白麓的做法看似温和，一路上对她也没有打也没有骂，可就是这样简单粗暴，少吃少喝的对待，也把孟橘络折磨的深深脱了一层皮。 她的肚子由于连日在马背上摩擦，只能保持一个姿势的她，在衣料与肌肤不断的碰撞下，最后直接把她的肚子都磨破皮了。 皮肉和衣料粘在一起，那种感觉简直让人崩溃，可手脚也被人捆住，从来没有放开过，数日都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这种痛苦一日日的叠增，苦不堪言。 不管她痛到如何口申吟，再怎么哀求，眼前那个女人就好像瞎了聋了一样，根本不理会她的死活，只知道带着她不停地赶路赶路。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吃的太少根本没有办法维持体力，肚子在马背上磨破的地方得不到处理，开始逐渐发炎糜烂，孟橘络在这样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后终于病倒了，持续地发着低烧，浑浑噩噩，神志不清。 白麓终于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此时人已经叫不醒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带人去了有人迹的地方，随便找了一家医馆，想让大夫拿点儿药随便给人喝喝，赶紧离开。 在这里多待一会，就多一分被人发现的可能。 也可能是出于那一丝少的可怜的善心，可能的是怕带了个死人回去不能邀功了，孟橘络觉得的后者的几率应该更大，好在，肚子上的伤口得到了包扎，那大夫尽心尽力的照顾了她一晚上，总算是让她退了烧，睡了一夜安稳的觉，这才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她的命算是够硬的，换了别人，恐怕坚持不到这里，就已经伤口感染半路病人死了。 这个女人下手的动作太快，她消失的无声无息，没有一个人发现，关键是，她敲晕她之后，就立刻马上连夜离开了小镇，只骑着一匹马在外面奔波了十几日，除了这次是不得不来求医，她没有出现在任何有人迹的地方，她的谨慎让后者感觉可怖。 就在第二日一早，白麓载着她继续要赶路的时候，便被一伙人拦住了，为首的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白鹿的脸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近乎失魂落魄的翻下马，朝着那个的方向单膝跪地，高傲的头颅屈辱地伏低。 “白麓拜见主人！” 蓝沐珩气到一双眼睛都在喷.火，她看着地上的人如同看一个死人一般，马背上的孟橘络从他得劲角度看上去不知死活。 如果她死了，管她是什么谁的女儿，他也一定要让她偿命。 他就觉得奇怪，向来寸步不离的白麓，怎么突然有事儿，告假了。 若不是回到书房之后，他发现他的桌面有被人翻动的痕迹，还不能将两件事联想到一起来。 白麓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翻看过宸安郡主画像之后也完美的归位了，可这种完美只是她以为的，看着蓝沐珩眼中是错出百出，第一时间下令彻查。 一下子就查到了，或者说根本就不用去查，也只有她胆敢这样目无王法，擅自进他的书房，换做别人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 出了这件事之后，他的那些侍卫也换掉一批了，这些人仗着和白麓的关系好，妄加揣测，居然敢把她放进他的书房里去，换成别人，他的侍卫也不可能个个像哑巴一样，有人进了主子的书房，还不第一时间上报。 那个白麓看了画，一定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早就离开帝都了，他就感觉她要对孟橘络不利，一路紧赶慢赶，果然还是慢了一步。 也不愧是他带了两年的人，居然为了躲他，连着十几日都藏在深山野岭，若不是今日现身，只怕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寻到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 蓝羽身份 哼，还记得我是你的主子？你好大的胆子。” 白麓颤抖着身子，恐惧一点点蔓延滋长，此刻的她根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心中悔恨不已，早知道她就赌一把，直接再拖个几日，带着人赶到京都去，没想到就这么一疏忽，这么快就被他抓到了。 她心如死灰，何尝不明白，等待她的后果是什么，就算她爹是户部尚书，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而最让他忍受不了的是，经过这件事之后，她完全丧失了他的信任，一定会被驱逐，再也无法待在他身边。 “是我愚昧了，犯了大错，不该偷进您的书房，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这样做的，主子，求您别再继续错下去了，把她留下只是个祸害，就算我没有发现别人也会发现的，实不相瞒，她的下落我已经飞鸽传书，派我的心腹把消息传进宫了，相信不日，你就能得到皇上的召见。” “尔怎敢！” 他怒极，纵身一跃，一掌拍在白麓胸前，将人拍的倒飞出去。 白麓倒在地上，虚弱的哀嚎着，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双目通红的看着他，“大人，属下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啊，您放心，报信的时候我特意明儿说是您找到的，这功劳都在您的身上，皇上的信任还会在你身上的。” 为他好，说的真是轻巧，看她分明就是嫉妒吧，仗着职务之便，把他身边但凡可能出现的女人，全部都清理的干干净净，美名其曰，都是为他好。 这样的把戏，他早就看烦了。 蓝沐珩紧闭上双眼，觉得刚才那一掌还是打轻了，根本不解恨，他真的恨不得一掌拍死她，可念及她的身份，还是收了收力道，留她一条贱命，这下，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糟，皇上那边已经不好瞒过去了。 他真的恨不得即刻将地上的人处以极刑，可惜也只能教训教训她，不能真的要了她的命。 “滚吧，趁我还没有后悔之前，滚的越远越好，日后我的事情再不劳你操心，蓝家的侍卫军里会把你永远除名。” 蓝沐珩不再多看她一眼，厌恶的转过头去，今儿走向马的旁边，小心翼翼的把马背上半死不活的孟橘络扶了下来，甚至当有侍卫想来帮忙的时候，他都没有假借于他人之手。 这一幕看的白麓心中刺痛。 甚至比他刚才打那一掌的痛要痛上数倍，他怎么可以上一秒如此恶狠狠的对她，下一秒却对别的女人那么呵护。 她到底是他什么人，真的只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吗，为什么要把她看的那么重要，甚至还要亲自抱她下马。 他脸上一闪而过疼惜的目光，刺的她痛不欲生，她嫉妒的简直要发狂了，凭什么她会是这个下场，凭什么那个女的能躺在他的怀里，她不甘心！ “让我滚是很简单，可她呢？迟早是要交给皇上的，你想护也护不住了。” 白麓直白的说出了这话，就是想争一口气，她不好受，那个女人更不会好受。 回去了也是一个死字，早死晚死都是死，一个死人而已，再怎么蹦跶也没用。 “拉她下去，我不想再看见她。” 蓝沐珩根本不屑于理会白麓，吩咐旁边的侍卫，直接动手赶人。 这一次他带出来的侍卫与白麓可并不熟，通通听命于他本人的，根本不会在意什么同袍情谊，看着白麓就跟看陌生人一样，更不会在意她之前是什么身份。 两个侍卫都比她武功高，轻松的将她牵制住，拉着她往旁边走，白麓只能拼命挣扎，嘴角的鲜血害没有擦干净，脸色苍白的吓人，疯狂的嘶吼着，歇斯底里的呐喊着。 “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蓝沐珩，你一定会后悔的，她会毁了你的，你若再一意孤行，前程必定尽毁！我都是为了你，全都是为了你呀，你不信我，你凭什么不信我……” “把她的嘴也堵上吧。”白麓沙哑的嘶吼声根本进不了他的耳中，蓝沐珩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孟橘络此刻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想睁开眼睛，眼皮子却沉重的很，意识其实是清晰的，自然也听到了白麓那近乎疯狂的吼叫声。 她很迷惑，不明白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那些话她听得很清楚，还有“蓝沐珩”这三个字，她也听得真真切切，这个名字太熟悉了，熟悉的就在嘴边，却怎么样也也说不出来。 蓝沐珩是谁，白麓什么提到了他？这个人和自己有关系吗？ 她越是用力去想，大脑就越是混沌，因为太过着急，连额头上都浸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蓝沐珩注意到了她的状态，手臂收紧，皱着眉想安抚她，却因为从未安抚过别人，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如何开口。 想了半天，他也只能笨拙地安慰她道，“别急，你已经安全了。” 安全感这个词对现在的孟橘络来说简直太重要，连续十几天处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下，除了皮肉受到的折磨之外，她的精神也时刻紧绷着，绷在一根弦上，根本不敢放开，这句话就像拥有魔力一样，倒真的让她安静了下来。 蓝沐珩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防住自家的人。 是他失算了，白麓这个人本来就不是经过训练后的正经蓝家侍卫，根本不值得信任，他却行事不曾躲避着她，反叫她钻了空子，酿成这种局面。 如白麓所言，要不了几日，皇上便会召见他过去，他也不得不把她交过去，怎么样保住她命，和治好她身上的伤，是眼下最迫切的事情。 实在不行，也只能假死了，这也是最坏的打算。 当日蓝沐珩就停下了队伍，原地休整，依旧是来到了之前白麓带孟橘络去的那间医馆，让那个大夫再为她诊治一番。 这里的大夫医术未见高明，却可结一时之急，他随行走的匆忙，也未带什么医者，只能先将她的情绪和伤势稳定下来，再顺手带到帝都去，彻底治好她。 这一晚，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那就是整夜的守在孟橘络的床榻边，在她受到惊吓做噩梦时，无声的在一旁陪着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 权当做补偿吧，怪他没有布局好，事先答应了要护好她的，却又提前将她塞卷入到了灾祸中。 翌日一早，天气放晴，第一缕阳光射进窗口，照在了孟橘络的眼睛上，过于晃眼，然后她又回想到了马背上的日子，惊慌到一下子坐了起来。 准确的说从发烧开始她的记忆就有些断断续续了，依稀记得自己是服过药了的，有些好转，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开眼后好像又出现在同一家医馆里。 她的眼神中带着迷茫，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蓝羽，好奇他为什么在这儿。 却不曾想抬头与他一对视，便看见他眸中密布的血丝，心头一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瞧那情形，怕是一夜未眠。 “你……怎么在这，我怎么在这儿，抱歉，脑子有点乱，我应该是被一个女人带着在马背上奔波的吧，怎么出现在这里了，难道是你救了我，还是，根本就是你让她抓的我？”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敌是友，白麓是他的人，按理说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听命于他的。 蓝沐珩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他不喜欢骗人，还是一五一十的将事情都告诉了她。 本来他还觉得她会怪他，没想到，在得知自己即将要被送到帝都面见皇上的时候，她的表现居然还很淡然。 “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怨我？” 孟橘络坦然的笑了笑，无力的摇了摇头，“为什么要怨你？到时应该感谢你从她手里救下了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还要再过多久地狱般的生活，见就见吧，这也是早晚的事情，躲也躲不过的。” 蓝沐珩一阵沉默，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是涌起丝丝愧疚之意，偏执的想要为这件事的发生负全责。 “你且放心养伤，我会安排好这一切，大不了让你假死离京，不会让你出事的。” “你真是个好人，不仅跟我合作给我送钱花，这种时候了还敢帮我，真好奇你是什么身份，还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抢人，应该很厉害吧。” 蓝沐珩张了张嘴，差点自己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在她心里，他还真就是一个富商，很可能，认为他是富可敌国的那种。 “对了，你知道蓝沐珩是谁吗，我之前听到白麓在喊这个名字，我觉得很熟悉，但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知道……他就是帝国里的少年丞相，也是全天下皇上最信任的人” 孟橘络露出惊讶的表情，“果然，我就说这名字我很熟的，可是为什么白麓要叫他呢，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蓝沐珩摇了摇头，“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她叫的也不是别人，是我。” 第二百一十二章 说不清楚 你……！”孟橘络惊呼。“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蓝沐珩，蓝丞相？！” “嗯。” 蓝沐珩点了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孟橘络觉得老天在自己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与此同时，一些从前产生的疑惑也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她可以做主与她做那么大的生意，怪不得他出手阔绰，可以直接把那么珍贵的黑金卡都给他，怪不得他敢在皇上手底下抢人，现在他是蓝沐珩，这一切便有了答案。 “其实我很不明白，你这样尊贵的身份，何必亲自来与我谈生意，况且能出现在那样的小镇上，很难想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之前也跟你说过，我去那个镇子，就是因为先前探寻到了宸安郡主爱人生前的踪迹，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北坪镇，所以我很怀疑，那个人最后把宸安郡主的女儿随便托付给了一个人家，就是在你们北坪镇里。” 孟橘络觉得很滑稽，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怎么好巧不巧，那个人生前来过这里，这里就变成了怀疑对象，而她呢，因为和人家长得像，就这样无辜躺枪。 “那最后你找到她了吗，是真的曾经出现在这里，还是从头到尾就没有这个人。” “如果我说我怀疑的那个人就是你，你会相信吗？” 孟橘络冷笑一声，觉得他是在同她说笑，“我是有父有母的，就算是长得像，那也只能说明长得像，我才不是什么郡主遗女，我也根本就不稀罕。” “你还记得你的出生年月吗？” “不记得，小的时候就不受待见，能活着混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奢望了，我那个便宜爹，更不可能记得我的生辰。” “可如果是亲生爹娘，怎么会连你的生辰都不知道，是真的忘记了，还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就连大概的时间也没有吗，我设想过，如果你不是你爹娘亲生的呢，其实很有可能，你就是最符合条件的那个人。” 蓝沐珩从前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可刚刚发生的一件事，突然让他，改变了一些看法。 她的缩骨上方有一颗极不明显的痣，这样的一颗痣显然并不能代表什么，可好巧不巧的是，宸安的锁骨上方也有一颗同样的。 两个人长得又那么相像，尤其是骨子里的那种气质，恍惚的去看，很容易就这样两人合二为一。 可偏偏就是生辰八字对不上，而且孟橘络她确实是有父母的，这一点才最是奇怪。 除非，能够找到他爹，亲口说出她并不是她亲生女儿的这种话，真相才有可能浮出水面。 “如果我是会怎么样呢，皇上会给我荣华富贵吗，也我当个郡主？” 蓝沐珩沉默了，确切的说就连他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找到了宸安郡主的遗女，皇上会怎么对待她。 是把她当过思念故人的替身，囚禁在深宫中，还是只把她当作故人的子女，好好照顾之，这两种都有可能。 “你沉默了，其实就算是真的，结局比假的也好不了多少对吧。要么被直接赐死，要么就囚禁致死。抱歉，其实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你也是听命于人，做不了主，你能帮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孟橘络神思倦怠，不想再想这种事情，本来觉得平平淡淡的生活着就挺好，谁知道突然又发生这样那样无法控制的事情，她表面上的安宁就这样顷刻间被打破。 “我会帮你，你不是还有一个夫君吗，叫应簌离是吧，也是天纵奇才，惊才艳艳之辈，如果你出事了，我相信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孟橘络看着窗外，怔怔的望着，沉默了好一会，忽然问他。 “白麓最后的话我记得真切，只是我搞不懂，为什么她说我一定会毁了你的前程，难道是因为你帮我欺骗皇上，万一被发现会有欺君的罪过吗？可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帮我，那些生意难道比性命还重要？” 她这话一下子把他问住了，蓝沐珩其实自己也在想，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帮她，就算是为了利益，但走到这一步也和他原先的目的相悖，尤其是在得知白麓已经送信到帝都去之后，皇上已经知道了孟橘络的存在之后，他还是偏执的想要去改变这件事情。 他也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可惜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理所当然的选择不回答。 “我们该启程了，你的伤只能暂缓，到了帝都后我们再去好好治。” 他回避了她的问题，孟橘络也没有再追问，自从知道了两个人的身份差距之后，她便也明白，有些话已经不适合去随便的说出了。 “好，我们启程，去帝都。” …… 帝都，皇城内的一处宫殿。 一名宦官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封密信，举高呈送给面前人。 宦官前站着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正统的金色龙袍，腰白玉之带，头戴王冠，步履摇曳，头上的珠帘也随着沙沙作响。 他的背依旧挺拔着，从背影看，完全看不出任何老态，就像正值壮年的青年人一样，振嵘霸气，光是负手手站着，便有一种睥睨天下的上位者的气息。 那封密信他只瞟过一眼，就记住了上面的每一个字。 “宸安遗女现，蓝相急速携女赴京。” “哈哈哈，安玉，蓝相果然不负朕的所托，别人十载都没有做好的事情，他只花了不到一载，就找到了那个人，而且还能在这么快短的时间内把人带回来，不得不说，他的办事能力，整个朝廷内，他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皇上口中称为安玉的便是地上的那名宦官，从小服侍在皇上左右，身份很是特殊，既算是皇上的心腹，又算是他的伙伴。 安玉的年纪比皇上大许多，在空中已经算是老人，这些年来手下也带过不计其数的小宦官，可始终无有超过他的，其眼界智慧，也是使得他多年来独得圣宠的依仗之一。 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没人比他更清楚。 “蓝相心思缜密，处事果决，这种事情交给他办，这让人放心不过，这个结果，也正是皇上当初所料想的，不然又怎敢把那样珍贵的画像和辛秘交付于他呢，都是皇上眼光独道。” 皇上捋了捋莫须有的胡须，目光中满是笑意，“这么多年了，能见一见她的女儿也好，此番也算是能满足了我的夙愿，只希望，这一回的这个，不要让朕失望啊。” 他的目光透过窗柩看向外面，仿佛眼前又出现了从前的光景，两个稚嫩的孩童你前我后的追赶着，那般无忧无虑的快乐竟然成了他最后终其一生的追求。 宸安啊宸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还怨我吗？ 如果你真的原谅我了，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你的女儿，我想如果是你的女儿，我只看一眼，一定可以认出来的，这一次我发誓，绝不会让她重蹈覆辙，重复你当年的惨剧，我将视是她为亲子，给她我所能给的起的一切，都是弥补。 只求，百年之后，我下去了，你可以不要躲着我，也不要再怨我…… 蓝沐珩走的匆忙，随行来的也没有马车，身边带的侍卫也都是一人一骑，快马加鞭赶来的，自然也没有多余的坐骑可以给孟橘络骑。 于是乎，她也没有办法，能被迫与蓝沐珩同乘一骑，虽然这样比白麓带着她的时候舒服的多，但她还是很不习惯，宁肯自己地下走。 让她腿着走肯定是不现实的，蓝沐珩似乎也不愿意载着她，其他的侍卫就更别提了，也没人愿意带她，一杆子侍卫里根本找不出来一个女的，看来白麓从前还真是一根独苗苗，除了她，还真再找不到其他女侍卫了。 想到了白麓，她就又想八卦了，哪怕她对这个女人恨的不得了，但却依旧不妨碍她对她的好奇。 “那个白麓，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你直接让人把她给赶走了，她舍得走？就不会再追回来吗？” “舍不舍得也由不得她，她知道规矩，如果我不留她，整个蓝家侍卫营没人敢留她。” “她在你身边待了多久，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居然可以得到那么优待，还敢时不时的跟你反着来。” 蓝沐珩睨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会恨她入骨，没想到，你骨子里这么八卦。” 孟橘络吃瘪，摇头晃脑的替自己辩解，“八卦吗？没有吧，我那也是变相的关心你，身边出现这么可怕的人，坏你的事儿多不好。再者说了，我总不能说的太过直白，直接问你，她死了没有，尸体扔在哪片山脚了。” “嗯，伶牙俐齿，既然你感兴趣，那和你说了也无妨，她是户部尚书的嫡女，能跑来给我做几年的侍卫，在江湖上也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高手，自然也算是个硬骨头，不然我也不会一直留她到现在，她无非就是想借着职务之便与我亲近，可惜，她选错了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有意模仿 怪不得从不见他身旁有什么其他的女侍卫，白麓果然是因为后台硬才能进来，这和她当初的猜想差不了多少。 不仅户部尚书的女儿，而且是个嫡女，想来也是十分受宠了，恐怕也只有蓝沐珩能给她这样的委屈受。 说到户部，陆铭钰这一次好像就是被调到户部任职的，也是凑巧的很。 “以她的身份，你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于她，当众驱逐也算是莫大之耻了，罢了，不提她了，你能不能帮我找人捎一封信回家，白麓是突然间把我掳走的，我消失的这十多天里，估计店里的人都要找我找疯了。” “没问题，你随时写好，随时我找人送去。” “多谢。” 蓝沐珩的车队速度不慢，但和白麓那一人快马加鞭的比起来，还是缓了许多。 从她被救起后算起，足足走了四五日，才算是赶到了帝都。 到了帝都之后，蓝沐珩甚至还没有回到丞相府，宫里就已经派人等候在城门口了。 他们一行人刚走到城内，就被门口的一名宦官拦了下来，这位宦官不是别人，这是皇上的心腹安玉，他的脸就是一张活的出宫玉牌，见人如见圣，就算是以蓝沐珩的身份，对他也要客气一分。 “蓝相办事效率极高，这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了，皇上忧虑你的康健，思虑再三，这接送人的任务便由咱家代劳了。” 安玉和蓝沐珩的关系是不错的，里蓝沐珩一开始为官的时候，安玉就已经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宦官了。 那时他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宫里的人没几个待见他的，有一次适逢骤雨，他那时出行也没有任何随行的人，也没拿任何雨具，雨势迟迟不见小，出宫后他自然无处可去，站在宫门外徘徊了一个多时辰，路过的安玉瞧见了，随手递给他一把油伞，两人的眼缘便这样结下了。 后来蓝沐珩逐渐得到重用，和安玉碰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在方便的情况下，蓝沐珩甚至还帮过后者几次。久而久之，两人之间保持了一种微妙的默契，既不过分亲近，又不轻易疏离。 蓝沐珩冲安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客气地说道:“能为皇上分忧乃臣分内之事，不过，这村妇未见世面，恐惊扰圣驾，先带她收拾一下，稍后亲自送到安总管手上。” 安玉是个明白人，自然明白蓝沐珩话里的意思，皇上确实说让他在第一时间把人带回去，但这个第一时间也并没有准确的数字，看在蓝相的面子上，多给他一些时间，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办的事。 “那我便在长安街等候，半个时辰之后，我在那里接人。” 蓝沐珩温和的笑了笑，随后策马，带着孟橘络先行一步。 安玉远远的瞧着，是真真切切瞧见了孟橘络的面容，早先就觉得这人与从前的宸安郡主是真的很像，只是还不能确定，毕竟以往也见过其他相似的人。 可，他毕竟是宫里的老人。 别人见过的最多也就是宸安郡主的画像，可他却是在皇帝的少年时期就陪伴在他身边，甚至在宸安在皇宫中的那几年，那也是侍奉过左右的，对于宸安郡主，他算是宫里除了皇上之外对她了解最多的人了。 如果能够让他再仔细的看一看对方的行为举止，便更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是不是与宸安有些关系。 蓝沐珩的行为举止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测，如果这个人真的与宸安郡主毫无瓜葛，那么蓝相绝不会如此紧张此人，现在要单独留时间与此人谈话，那必定是也打心里觉得这一次确实是找到了正确的人。 “刚刚那个人是谁，看穿着打扮会不会是宫里的人，嗯，难道是个宦官？” “说的不错，他就是从宫里来的，皇上的消息真是灵通，早早的掐着时辰在门口堵我们，你一定要记住我来的路上跟你说的那些话，谨言慎行，只说自己清楚，不清楚的就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我相信皇上对你这个身份的感情会很特别，至少不会很为难你，如果你不是真的宸安遗女那就又另当别论了，不过，无论如何，我会保你性命的。” 孟橘络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宫里已经来了人，若不是刚才蓝沐珩拖延了一下，只怕现在就要坐上赶往皇宫的马车了，从此是生是死，全掌握在别人的一句话里。 现在月璃也不在她的身边，她只有她自己，说一点也不害怕，那是假的，眼下除了相信蓝沐珩，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那你拖延时间究竟是想做什么，不会真的觉得是我仪容太差，不想让我吓到皇上吧。” “确实是一个方面，你穿的破破烂烂的，又是我送过来的人，多少会丢了我的面子，当然另一个方面，我是想跟你说说宫里的规矩，我怕你这个人，还没等皇上处置呢，就已经因为得罪人而被宫里的其他人给弄死了。” 孟橘络不满的瘪了瘪嘴，这话说的，她有那么没有眼色吗，还能一上来就得罪贵人不成，当然是谨小慎微，尽量不招惹别人不犯错了，那里是皇宫，不是外面的菜市场。 蓝沐珩帮她想了很多种突发情况，把可能的应对方案都给她说了说，再生强调不要惹怒皇上，天子之怒，是没有人可以承受得起的。 要进宫了，她之前穿的那套衣服在蓝沐珩的口中就是一件“破烂”，现在自然要换上一件“人穿的衣服”。 一袭鹅黄色的烫金花.苞裙，搭配一件简单的杏色罩衫，罩衫上绣着许多精美的花纹，上面还用了银仙，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孟橘络长了一张小脸，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长相，但也是眉目如画，朱唇皓齿，再加上她的肤色天生白皙，体态又轻盈非常，穿上这件裙子，把她整个人都显得仙气十足，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进宫是去回话的，也不是选美的，头饰可有可无，时间也不充裕，蓝沐珩也只是找人简单迅速的为她梳洗了一下子。 婆子的手很巧，随意的为她挽了个发髻，简单插了几个银钗，再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就能衬得整个人大方得体，气质也更加出众了，对她来说，这样穿已经足够惊艳了。 其实蓝沐珩给她换成这一身行头也别有用意，这也是在仿照宸安郡主生前的穿法。 他也打听过消息，宸安此人最是素净，常喜欢穿浅色衣裙，发饰也都很朴素，偏爱银饰，尤其是银钗，戴在头上比步摇还要方便美观。 为的就是能够让皇上看了她之后，睹物思人，就算她并不是什么宸安遗女，也要让皇上短期内忘不掉她，哪怕是先做一个替身，也比直接杀掉了要好，就是为了让他产生那种怜惜故人的感觉，继而好保住她那条小命。 孟橘络看着镜中的自己，怔怔的，觉得一点儿也不像自己了，透过镜子就像是看见了一个陌生人一般，这样气质的打扮让她有些不适，多了几分病态的柔弱感，少了她自己的那几分洒脱自然。 “你确定我要打扮成这种古典美人的样子吗，还有这对耳环，怎么看都不适合，我一个粗人，实在不喜欢做这种细致的打扮。” 包括头上的那个发髻都是她第一次梳，她本人的梳发手艺不佳，弄头发从来都是胡乱的绑，哪会梳这种淑女的发型，看起来也是别扭。 “你这样更像那个人了，迷要记得一定不能与皇上对视，视线始终徘徊在脚前一尺的距离，就是笑也要含蓄的笑，千万不要把你的两排牙都漏出来，记住，这才像宸安生前的样子。” “哎！总感觉有点不靠谱，那我不是一个人，光是长得像就有用吗，知道了他寻人的这个秘密，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我，很可能就是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拖出去砍头。” 孟橘络耷拉着脸，蓝沐珩也不在她身边，她觉得皇宫就是一个吃人的怪兽，就等着她进去自投罗网呢。 “就照你这么说，我也还有其他的办法，你就把我路上跟你说的，我刚刚给你嘱咐的都记清楚就行了，其他的由我安排。” “那就信你一次，哦，我也只能信这一次了，要是没成功，我也没有小命留着去信你下一次，祝我好运吧。” 收拾妥帖之后，就去了长安街，比约定的时间甚至还早了些，那个皇冠笑眯眯地等候在街角，旁边是一辆华贵的马车，马车后还有一排精壮的侍卫，正在原地待命。 “既然皇上没有召我，那今日便也不再进宫叨扰皇上了，明日早朝后，我再过去复命。” 安玉随和的笑了笑，“蓝相的意思咱家会带到的。” 来的时候孟橘络也坐了蓝家的马车，此刻她从马车上下来，安玉的视线自然锁定了她，这次隔得近了，他倒是真真切切的看清了她的面目。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宸安再现。 第二百一十四章 等候召见 安玉脸上有难掩的惊讶之色，不过只一瞬便收敛了起来，自然也无人察觉到。 “姑娘赴京的时便应该知道是为何了，咱家就不再赘述，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姑娘，接下来的这段路，要由咱家带着你了。” 这个宦官看起来还不算难相处，言辞中，也是温和居多，这让孟橘络的一直紧绷的感觉稍稍缓和了一些。 “民女是从赫云城下一个小镇上来的，全名孟橘络，有劳总管了。” 安玉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紧接着，在他的指引下，孟橘络登上了宫内派出来的马车，由此开始了这趟皇宫之旅。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也不敢贸然的掀开车帘往外看，这也是蓝沐珩交代过她的，这是皇家的马车，招摇过市，必然惹人耳目，她一个小小的平民，还是能不露面就不露面的好，以免生出不必要的是非。 她也觉得他说的对，就听他的，安安静静的坐了一路，直到外面安玉的声音响起，说到了，她才又动身。 半边身子坐的有点儿麻了，下来的时候很不稳当，门口候着的一个宫女眼疾手快，及时上前扶住了她，孟橘络抬头感激的朝对方笑了一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有些尴尬的收回笑容，老老实实的等着安排。 “孟姑娘，这位是莲池，皇上身边的大宫女之一，你暂且就跟着她，先去偏殿里侯着，待皇上下朝后，再听宣。” 原来是大宫女，难怪这么不苟言笑，孟橘络偷偷的瞄了那个宫女一眼，然后飞快的收回目光，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莲池一个人领着她，也没带别的人，两个人一路步行，可以说是相当低调的进了宫，不用说也能猜到什么是原因，秘密寻人，秘密接见，有些事情是不能被外界窥视的，否则就要出岔子。 这个宫女看上去与孟橘络年纪相仿，但行为举止要比她沉稳许多，一路上，她暗暗观察过了，这个莲池迈的每一步，竟然都是一样的距离，像个假人一样。 除了走路，她的表情和摆手的幅度也是一致的，总之，她全身上下都很板正，让孟橘络看着都有些难受。 皇宫太大了，和电视剧里面拍的一样，就是一个销金窝，里面的设施和布局，随便一处，都是巧夺天工的，经过了多少精细的雕化布置才能形成如今的模样。 原来她去过的城主府门口就已经够气派了，与皇宫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奇珍异草随处可见，十步一楼五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她都看花了眼。 走了近一个时辰，才从宫门走到宫内的某处宫殿。 也幸而是她体力尚可，不然步行这么一大段路，非得累趴不可。 到偏殿之后，她也不敢坐，就在大厅中间和莲池脸对着脸，大眼瞪小眼。 怎么说她也是一路坐着马车来到皇城下的，莲池应该是在宫门口候了很久，现在又走了这么长时间，还在那里站着，难道她就不觉得累吗？ 她和蓝沐珩他们是上午赶到帝都的，匆匆忙忙的过来，连午饭也没有吃成，虽说是要等皇上下了朝才召见她，但眼下是饭点，皇上肯定比她要娇贵，肯定得用个午膳，用完午膳万一困了说不定还要打个盹，那她岂不是要一直候在这里，光是想想都觉得无聊呀。 她也不提吃饭这事儿，起码能给她找个椅子坐一坐也行，殿内中间那两张雕花座椅，看着就很贵气，还铺的有软垫，肯定不是她能坐的，她估计也就只配坐小板凳，但一眼瞅过去这里根本也没摆什么板凳。 皇宫啊，就是人家帝王家的住宅，里面的宦官宫女都是下人，自然不会有坐的地方，大臣就相当于亲戚，但对皇家人来说也是下等人，也不给他们坐的地方，那么大的皇宫本质上不也还是个私人住宅，那还不如乡下人家里，起码院子还有几条供人坐的板凳。 孟橘络就这么傻站着，就在她以为要站到晚上的时候，莲池居然动了。 “用饭的时间到了，你随我过来，用饭吧。” “啊，这里还管饭啊，还真挺好的。”皇宫里的饭菜肯定很好吃，孟橘络默默地想着。 孟橘络这话太没出息，莲池睨了她一眼，在心里不屑地笑了笑。 果然是村妇，没见过什么世面，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如此粗鄙。 可她不同，她虽然只是一个宫女，在宫里不算什么起眼的身份，可那也是富户人家里送来的，才能如此年轻就坐上大宫女，跟对了主子，在宫里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而皇上就是这宫里最有权势的人，就是她的主子，可以说莲池本人，衣食用度甚至不比一个富家小姐差，况且，年满二十五岁之后还可以出宫，就是个普通人，也是住在帝都里，天子脚下的，这种偏远地方来的村妇，跟她比她都嫌对方身份太低。 “吃饭的时候注意身份，这是皇宫，不是什么别的地方，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不知并不代表无罪。”莲池虎着脸，加重语气去“提醒”她。 “哦……” 吃个饭还得注意身份，怎么着地位高的人吃饭还能用两张嘴吃不成？ 狗眼看人低，孟橘络在心中暗暗腹诽。 吃饭是和宫女们在一块儿吃的，有专门的用饭地点，在一个很大的屋子，饭菜都已经摆在桌子上放好了，是一人一份的，菜量跟饭量都适中，每一个人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吃，二三十个人一间屋子，吃饭时间也有规定，期间甚至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这个制度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还好自己不是宫女，吃饭本就是一种乐趣，可在这里吃饭，就只是为了饱腹而吃。 不过对她来说，能吃上一顿饭总比没有的好，宫里的伙食也算不错，比乡下那些吃不上饭的要强，两菜一汤，一个是素菜，另一个是荤菜，肉不多，只是沾点荤腥，汤就是很普通的豆腐汤，虽然菜式简单，但味道还算不错，这宫里的厨子，就算不去给主子们做饭，那手艺也是不错的。 时间一到不管是吃完还是没吃完都要放下碗筷，有序且安静的离场。 孟橘络也是饿了，很快就把这些东西吃了个干净，和旁边那些安静的宫女们比起来，她的吃相稍显粗鲁。 吃完饭，莲池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告诉她，皇上宣她了，要她赶快过去。 刚吃完饭是不能剧烈运动的，莲池才不管她这些，带着她一路小跑，朝着最初去的偏殿跑去。 快到的时候再放缓脚步，调整好呼吸，免得因为步履不稳导致的气息紊乱而冲撞了贵人。 说白了了，就是要注重仪容仪表，别一路跑过来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再吓着皇上了。 把人带到之后，莲池就退下，看这样子，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进去。 孟橘络小心翼翼的推开殿门，看见里面有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穿着龙袍，肯定就是皇上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皇上，这就是龙颜，照民间的说法，能一睹龙颜，就是死也无憾了，但她觉得还是活着好。 “民女孟橘络，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学着人家说吧，说完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原来是忘了跪拜，赶紧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喊。 有道是上拜天地，下拜父母，在这个封建朝代，皇上就代表了天地，看见天子，那膝盖只有老老实实的服软的份儿，不然就是大不敬，说不准要被砍头的。 靖文帝转身，居高临下的只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安玉在第一时间就禀告说了，说这个人与宸安长得很像，尤其是那种感觉和气质，仿佛就是宸安再现。 靖文帝在下朝的第一时间就想去看看，谁知道太后突然叫他一同用膳，寻人这事一直都是他在秘密进行着的，连太后也不知晓，对于宸安，太后并没有多余的好感，这种事情也不便于告诉她老人家，他也只好等到用完膳后，再去叫人。 “不用跪了，站起来把头抬起来，让朕看看你的长相。” 孟橘络颤颤巍巍的抬头，盯着眼前人的下巴，尽量避免与皇上对视。 看得出来，她很怕他。 靖文帝眯着眼睛盯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一会儿又突然走近了她。 “你的母亲，是谁。” “回皇上，民女的母亲早逝，家父也不曾多提，故而民女也不知其姓名。” 名字孟橘络确实是不知道，原主的娘死的太早，原主那个时候还小的很，对她娘的记忆很模糊，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孟爹也更是从未提过。 “是早逝了，你不知道也正常，你爹是谁，你知道吗。” “回皇上，你女的父亲叫孟周，是赫云城下属北坪镇大石村的普通村民。” 第二百一十五章 扣留皇宫 橘络，好陌生的名字，相比而言，朕还是更喜欢听宸安……你这名字应该是她起的，不然寻常村妇也不会叫这个，孟周，不该是孟周啊，哦，也该是孟周，这次应该没错了。” 孟橘络就这样看着这个皇上一个人自言自语，也不敢出声打扰，反正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不知道的也只能说不知道。 靖文帝又打量了她一番，最后叹了一口气，“罢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些年来，朕失望的次数太多，天子又如何，这么多年了，朕只能想满足一个夙愿却也不容易。” 顿了顿，他换了一副面孔，一脸严肃的样子对着孟橘络，厉喝道，“哼，你最好祈求自己不是个假的，不然，你父母养你这么大也是可惜，另外，今日朕召见你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说起，否则只会加速你的死期。” 孟橘络十分“配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紧贴着地面。 “皇上的话民女牢记了，今日民女根本没有来过皇宫，此番来帝都也是寻亲来的，一直在客栈里住着，从未见过旁人。” “还算聪明，下去吧，你的身份这会派人细查。” 靖文帝摆了摆手，不再看她。 孟橘络这才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转身离开了大殿。 她也琢磨不清这个皇帝是什么态度，对她既温和又严厉，想来也是因为还不确定她的身份，如果是个真的，自然待她亲近温和，可要是个假的，迎接她的将只有灭顶之灾，这一刻，她反而希望自己是那个宸安郡主的遗女了，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起码当下这个皇上肯定不会要她的小命。 刚找到人，也没理由会把人杀掉。 至于怎么查身份，那就不是她可以操心的事情，见也见了，出了宫见到蓝沐珩之后应该能安全一些。 莲池就守在殿外不远处，见她出来立马迎了上去，这一次她又是走在前面，为孟橘络引路。 孟橘络试探性的问了问她，“莲池姑娘，我们现在是走的出宫的路吗？” 莲池头也不转，冷淡的说了一句，不是，也没跟她说要去哪。 不出宫，难不成还要把她扣留在皇宫不成，孟橘络有些着急的挠了挠头，不死心的继续问。 “那我何时能出宫，你知道吗？刚才皇上说让我下去，不知道还要去什么地方，莲池姑娘能否明示。” 一直走在她前面的莲池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没有收到放你出宫的消息，现在将你安置在内务府，与宫女们暂时住在一起，在身份明期间，你就好好待在那里吧，切记不可随意走动，以免惊扰宫内的贵人。” 孟橘络木讷地点了点头，果然还是被扣在宫里了，一入深宫深似海，从此自由是路人，现在他唯一的希望也只能放在蓝沐珩身上了，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啊，她要是没了，那铅笔和橡皮就断货了。 也不知道月璃他们怎么样了，前几日是捎了书信，可路途遥远，估摸这个时候肯定还没有收到，他们应该都急疯了，哎，自己经常碰到这种突然失踪的状况，她也无法控制，只能听天由命。 其实她还真想让月突然出现把她带走，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皇宫戒备森严，月一个人出入恐怕都勉强，更别提再带上她，那更是插翅难飞，就算是把她带出去了，日后肯定也要面临被通缉的下场，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在莲池的引领下，她被安排到了内务府东南角的一处厢房内，这里原先处了四个宫女，眼下上特地腾出来给她住的。 她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也不便被更多人知晓，对外宣称是安玉的远房亲戚，过来探视的。 安玉可是宫内的大总管，以他的权势带个把亲戚在内务府小住也属正常，旁人也并没有起疑，她也避免了和其他宫女同住的不便。 吃喝就跟中午的一样，与那些宫女们同吃，好在宫内管理森严，吃饭的时间不允许交流，其他时间她在厢房内不出来，这样就算有少数宫女对她好奇，也因为这些原因而无法与她搭话，她就这么在宫内小住了起来。 说是小住听宣，其实就是扣留，等待身份被查明的那一天，再过来宣判她的结果，是死是活也都在宫里处置了。 好在，蓝沐珩没有让她失望，在她留在宫内的第三日就派了人过来，也不能说是派人，实际上是他本人亲自过来了。 蓝沐珩行事也是大胆，她的住所可以说是由皇上间接安排的，莲池也在这里，可以说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着。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敢直接过来，而且就站在她的窗户外面，直接敲她的窗。 “你怎么回事啊，这么胆大？万一被人家看见你也完了，我也完了。” 孟橘络皱着眉，忍不住想数落他，但想着对方堂堂丞相，确实也不是什么普通商人，她还是得时刻注意着，尤其是眼下这种处境，更是要对人家要客气点儿，后面那些牢骚话就生生憋住了。 她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快进来，大喇喇地站在窗户外面，这是等着被人家发现啊。 蓝沐珩挑了挑眉，没想到她还能保持点儿警惕性，难能可贵。 “你不用担心，莲池是我的人，看见了也没事儿，我只是见你一面，又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把你带走，怕什么。” 孟橘络瞪大了眼睛，“莲池又是你的人，她不是皇上的人吗，怎么成你的了，难道你把人家给睡了？！天哪，你们的人际关系也太复杂了。” 蓝沐珩翻了个白眼，“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她是我的人，手下，又没说是我的女人。” “哦哦，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啊，我话本子看多了，我看人家说谁谁是我的人，我就以为是那种关系。” 闹了个笑话，孟橘络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人家过来肯定是关心自己的，结果自己的心思也未免太不正经了。 “乱七八糟的书少看，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境遇吧，皇上已经派了一队亲兵赶到北坪镇，我猜是想在那里打探一份，查明你的身份，顺便要把你那个爹带过来给你滴血认亲。” “还要把孟周给抓过来了，嗬，真是精彩，那感情好，他也算是卷入到这里面了，我要是死了，他也得跟着死，赚了。” 嘴上说着赚了，她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怎么好，她还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是孟周亲生的呢，就算是从前对她刻薄，她也以为，也是因为孟周这个人人品不行。 如果最后真的戏剧的发现，自己不是孟周的亲生女儿，那他对孟情的态度和对她的态度那样天差地别，和从前对她的苛责也就好解释了。 那她这重生也够有波折的，系统也会挑人，本想着是重生到了一个普通的农女身上，摇身一变还能成为郡主的女儿。 “你在想什么呢，喊你都没反应。” 蓝沐珩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孟橘络转而看向他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出工，什么时候能重获自由，我要是死了，你的货就没人给你供了，还有你送我的那张黑金卡也浪费了。” “我说过了你不会死的，就算是让你死，可以假死，换个身份，你还能活。” “你能有这通天的本事，在太岁头上动土？别为我折腾了，赚那点儿钱不至于，我知道你也不差钱，正如白麓说的，你有大好的前程，切莫因我毁于一旦。”孟橘络感慨道。 听了她的话，蓝沐珩突然笑了笑，“你还挺自恋的，什么叫为了你，我都是为我自己，别小瞧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我图的可是日后泼天的财富，做个清白丞相能赚多少钱，整日还提心吊胆，精忠报国都是少年人一腔热血的说辞，待我功成身退后，还是要靠你我合作的那些所得去养老。” “你还不是少年人？我看你也就比我长了几岁而已，说话怎能如此老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老臣呢。”孟橘络一脸嫌弃的说。 “入仕很多年了，勉强算个老臣，今日来是给你带个消息，南蛮入侵，边关告急，一段动荡的日子就要来了。” “这些难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孟橘络表示很不解。 “南蛮派了使者进京，我朝也有意和解，帝都过段时间会来不少人，鱼龙混杂，如果你的事情没在南蛮使臣到来之前没有得到解决，那我便派人等到使臣进朝那日带你离开。” “真的可以吗，可如果这样，岂不是让一直过着逃亡的日子。” 从此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人，这种感觉也并不怎么好受，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更好解决的办法了，如果可以，她还想跟从前一样做个普通人就好，现在连做普通人都要变成奢望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皇宫之外 而且，她现在的身份之一也是状元夫人，真的改头换面了，就算应簌离不介意，那想必应家人也不会允许应簌离的夫人一直是个死人的，万一逼他再娶怎么办，她不就被戴绿帽子了。 虽然有点没出息，但说实话，她还是挺舍不得这个身份。 “人死了好，还是身份死了好，况且，不是我嘲笑你，你现在这身份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有什么好留恋的。”蓝沐珩不懂她，逃亡也是活着呀，被追捕的只是原来的那个身份而已，换个身份换个地方，不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诶呀，你不懂，你忘了，我可是有夫之妇，我夫君是状元啊，我们感情那么好，我觉得他肯定不会再娶了，人家顺着他一查，发现他一直不另娶，偷偷的和别人联系，那不就查到我了。” “那大不了你们就和离，男人重要还是命重要？” 其实他是想说，不要太自恋，另不另娶也不是那应簌离能说了算的，男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一脸天真的说的那么笃定。 “男人……” 孟橘络弱弱的回了一句。 蓝沐珩:“……” “要说的话我都带到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事先和莲池打过招呼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她说，如果要联系我的话也可以通过她。” 孟橘络用力点头，“放心吧，放心吧，我有分寸，一切都听你的。” 蓝沐珩临走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她这个性格本也不安分，希望能如她所言，不出岔子吧。 …… 不知不觉，孟橘络已经在皇宫里待了两个月了，她每日过着重复的生活，蜗居在小小的内务府里，这是失去自由，但外面的世界精彩还在继续。 远在北坪镇的大家收到了她的回信后，众人的情绪也稍微缓和了些，之前基本上除了店里留一些该上课的老师，所有的人全部都出动，腾出一切空闲的时间去找人，包括应子桓和温织月也在动用关系不遗余力的去寻找她。 传过来的信经过温知月的鉴定，确定是她的亲笔，信传到了求知堂，月璃他们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孟橘络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月也在满世界的找她，不过还好，暂时没有离开北坪镇，不然就错过这个消息了。 信上只是报了平安，就说他在去往帝都办一些事情，因为没有准确的地址，所以也没有办法再和他们联系，不过信上说了，事情稳定之后她会第一时间会联系他们。 饶是如此，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月还是动身赶向了帝都，孟橘络在哪，他就在哪，她离开了，他留在这位也没什么意义。 两个月后月也留在了帝都，只是帝都太大，迟迟没有寻找到她的消息，他只好先蛰伏一段时间，想等到看能不能联系到应簌离，多一个人想办法也能多一份可能。 应簌离倒是一直在翰林院待着，他天资过人，处事又细致入微，翰林学士对他也是格外欣赏。 眼下他在里面就是一个正五品的翰林院修撰，看上去品阶不高，但这起点对于其他的进士来算，算是极高了，就连陆铭钰现在也不过是个户部里的小角色，按品阶来算，也不过是从六品，到应簌离这个品阶，他一点点的往上爬也要爬上许久。 至于那种一品二品的大官，哪个没有十几年的官龄，年轻一点儿的几乎找不见。 蓝沐珩成为少年丞相，那也是载入史册了的，多少年都没出现像他这样的，那没有背景的寻常子弟在官场晋升则更是罕见了。 算一算这得立过多少大功，才能够有这个速度，不过这也是因生在和平年代，若是战乱时期，机遇与危险并存那就不按常态来说了，随随便便杀个敌，要是能斩杀对方将领首级，还能从普通的没有品阶的士兵一下子跃升到将军呢，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再者说了，要是皇上遇到刺客了，救了皇上你命，也能得到赏赐，升升官什么的，只是按部就班的来，要想升官难上加难。 应簌离的心态还算不错，在院里也结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当然究竟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是因为他的人，这也另说了。 不过，状元毕竟是状元，又是连中三元，机会可比其他人多的多，连翰林院的翰林学士说了，再做两年，应该能做个翰林院侍读，正四品的官职，期间如果能在立立功，写出一些好的典籍，应该晋升更快。 刚来的时候还有人打趣他，问他有没有兴趣做驸马，都说状元是做驸马的良配，如果能娶上公主，可以少奋斗十年。 他摇摇头笑着婉拒了，称自己已有夫人，寒窗苦读时就是夫人陪伴在身侧，能有如今都是得益于夫人的陪伴。 别人一听他这么说就觉得可惜，说他青年才俊，娶个公主并不难，若真是选一个无权无势的，下半辈子的仕途恐怕就没那么好走了。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有些专心做学问，不搞升官儿这条路的，倒是更欣赏他的这种作风，有妻则定，一个男人要是管住自己的欲望，守住自己的初心，那才是比升官还难得的。 他在翰林院待的好好的，时常与孟橘络通书信，就想两个人还互相回着的，虽然时效隔得长，但他写的勤快，平均下来隔半个月也能收到一封。 一直到最近，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收过她的信了，他这才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一封封的捎信回去却也都不见回。 后来月辗转找上了他，从月的口中他才得知，原来孟橘络早已失踪了有一段时间。 “你在帝都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吗，她不是那种爱乱跑的人，恐怕是真的遇上事儿了。” 应簌离正在住的地方修书，听到月的话，他情急之下，不小心捏断了一支上好的狼毫笔。 “我的能力有限，有些地方还去不得，就要拜托你了。” “这不算拜托，她毕竟是我夫人，这是我的家事，说拜托也是我拜托你才对，辛苦你奔波这段时间了，接下来这段日子换我去找她。” 月的话莫名的让他有点不舒服，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占有欲，让他说出了这番话，尽管应簌离知道这样说会让人不快，但他还是这样说了。 月顿了顿，听他话里的意思，像是不需要他再帮忙，看样子，应簌离是想自己一个人去找。 也不知道是自己哪里说的出了问，月总觉得，应簌离是在防着他，难道对方是在怪他多管闲事，可他和孟橘络的关系，应簌离本人也不清楚不是，他又不能解释。 眼看谈话陷入了僵局，也只能作罢，月睨了他一眼，淡然道，“我知道她是你夫人，不过你也别多想，眼下重要的是把人找到，既然你有那个把握，那便由你来找，找到了，麻烦通知我一声。” “那样也好，多谢关心。” 应簌离在意的点其实也很简单，他就是觉得月的关系有些超出普通朋友的范畴。 试问，北坪镇离帝都相距千里，一个普通朋友能找到这里来，听他的意思，他在帝都里已经寻找许久，因为迟迟找不到人才选择过来找他。 就像温织月，她和孟橘络情同姐妹，两个人时常互成帮衬，可她帮忙找人是真，也未见她在接到报平安的消息之后，又不放心的千里迢迢赶到帝都来。 月的想法更简单了，他作为器灵，本身就是和孟橘络有紧密联系的，甚至还可以直接和她隔空交流，这一点是应簌离都无法做到的。 但毕竟孟橘络嫁了了人，他作为男性的形态，与她交往多有不便，应簌离会多想，也就是觉得他和孟橘络走的近了，他吃醋。 等到月离开之后，应簌离又觉得有些后悔，人家确实是好心，还特意找到他给他送信，不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哪怕孟橘络在信里说了她平平安安，但这人毕竟是突然失踪的，不见上一面确实难以放心。 但他却因为一时冲动，出那么强硬的话，好像就在执意把人赶走一样，都不像是他的作风了。 不过他也顾不上去馆这许多了，眼下找到孟橘络才要紧。 月说了，帝都的大大小小的地方他基本上都去过了，除了一些他不能去的地方。 以他的身手和速度可以说，天下之大没有哪是他去不得的，连之前城主府那样的森严戒备，他都能闯进来见上他一面，这也是一样。 若非说哪里是他去不得的，恐怕也就只有戒备更加森严的皇宫，和极少数人的府邸了。 靠应簌离自己这个五品小官的身份，什么都做不了，跟别说在这帝都里像大海捞针一样去找一个人。 但这件事他办不到，不代表别人也办不到，之前赫云城里有一个佣兵团，他在里面做过几次任务，那这帝都里应该也有那个佣兵团的存在，不可能说是只开在赫云城的。 或许，他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第二百一十七章 离奇失踪 应簌离处理好自己手中的事务后，告了几日假，便开始专心的去寻找孟橘络的下落。 帝都里的佣兵团不像在赫云城里的那样集中，分散在各个地方离，他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那家狼人佣兵团。 既然名字一样，那应该就是一家的，之前在佣兵团里做任务时领取的那个面具，他还带着，不管能不能用的上，他一直把它待在身边，做个纪念，如今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他那副面具的名字叫黑煞，可以接一些简单的天级任务，不过这次他来不是为了接任务，而是打算来寻人的。 佣兵团的门没那么好进，尤其对一个生面孔来说。 进去的时候，应簌离果然被人拦下了，不过这里面的人也不是傻子，消息灵通的不在少数，还有还是有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当朝的状元，炙手可热的人物，没见过也听过，在加上帝都的人消息灵通，一张他的画像就足以将消息传开，带到佣兵团门口的第一时间，就人认出了他。 不过认是认出来了，对他确实客气不少，但佣兵团的规矩不能坏，闲杂人的一概免于入内。 “原来是状元郎啊，不知来此所谓何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来人似乎是这里的管事，表面上说着客气话，实则挡在了应簌离身前，不允许他再往前进一步。 “贾然你认识吗？赫云城那个狼人佣兵团里的，应该是个管事，你如果知道他，应该就听说过我。” 贾然的名字似乎还挺管用，虽然不算多么响亮，但眼前这个人一听就知道他。 “我知道他，是个人物，可惜怎么说都不愿意到帝都里来，怎么，状元郎和他是朋友，我和他不太熟，对他的朋友自然也不太了解。” 应簌离思索片刻，要是觉得要掩饰一下.身份，毕竟从前的他默默无闻，可以不在意这么多，现在他算是站在了风潮浪尖上，可以说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暴.露太多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 要知道去佣兵团里做的，大部分都不是些合法的勾当，若是顺藤摸瓜一查，怎么样他都不会光彩。 本来想直接把面具拿出来的，他的手也收了回去。 “没关系，不重要，我知道你们佣兵团不仅可以接任务，而且可以打探到消息，我要找个人，方便谈吗。” 应簌离面前这个人也算是只一楼大厅内的管事，但终究还是个小角色，人事在帝都里，却不如从前那个贾然有话语权。 来的人不是什么普通的佣兵，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是一个自称与贾然相熟，要来寻人的状元郎，这自然是不能寻常对待的。 他犹豫了一下，“那咱们还是借一步说话，我带你去见我们的一位长老，他和贾然是故交，无人引荐，也没有佣兵的身份，那我就为你破次例，当做是贾然的朋友让你进来吧。” “多谢。” 跟着这个人径直上了二楼，二楼里有大.大小小不同的房间，不少佣兵穿着不一样颜色衣服在其中穿梭着，看样子应该是领任务的，这些佣兵最低的也有玄级，一个个看着精神奕奕，走路时昂首阔步，一眼便能看出不凡，放出去也都是个顶个的高手。 可惜他们只是在这里接取任务，并不归属于佣兵团，除了金钱利益能驱使的动，其他的任何视力都驱使不动，也好在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不然这样凝成一股绳儿来，连朝廷都容不得他们。 这人带他见了一位老者，这老者一看就是个中高手，内力深厚，气息内敛，外表上，说他是鹤发童颜也不为过。 “这位是孔老，我们这里的二长老。” “张老，这个就是今年的状元郎应簌离，来咱这里打探个消息，噢，也是贾然前辈的朋友，我这才引他进来的。” 被他称为孔老的老头架子不小，面对着应簌离这样一个不俗的身份，似乎也并没放在眼里，半天才抬起一只眼皮，懒洋洋的看过来。 “贾然的朋友，这么年轻的后生呀，嗯，没听他提过呀，应簌离，不过你的名气也不小，近日老夫听得多，和他做朋友也算般配吧。” 两人见面后引路的人就先行离开了，他只是负责大厅的一个普通管事，人送到了，他还要坚守岗位，继续回去盯梢，管理着那蛮横的佣兵。 “我的名字他可能没提过，但他应该提过黑煞，我就是在他手里接的第一个任务，后面也没再去过了，其实，也不算是朋友，只是觉得都是狼人佣兵团的，放他的名字出来，进来会容易些。” “黑煞啊，听过，很神秘的一个人，第一次接任务就能接天级，虽然不算太难，但也足够罕见了，原来是你呀，倒是够让老夫意外的，面具还在吗，你戴上面具，或许我就能给你，你想要的消息。” 应簌离这次出来，只是想打探孟橘络的消息，并不想继续去接那种危险任务，毕竟孟橘络之前叮嘱过他的，况且现在他还不缺钱，没那个必要。 “戴上面具可以，不过老先生，我这次没打算来接任务。” “哈哈哈哈，瞧把你给吓的，老头我就是图个好奇，不会逼你接任务的，我们这里天极的配有面具的好手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应簌离沉吟不语，最终还是怀中取出了面具，犹豫着戴了上去。 这个面具他很少拿出来，也只用过那一次，就是去城主府取物，现在想想，若真是揭发出来，他还真有些无颜去见城主。 “黑煞，戴过这个面具就代表着你为我们佣兵团做过贡献，放心，我们有职业道德，不会泄露你的真实身份，明面上你还是那个风光的文弱状元郎，并不是什么天极高手，你想要的消息佣兵团会帮你得到，这是回馈，不过你懂的，得到消息同样要付出代价，这也是我们佣兵费尽千辛万苦拿到的。” 孔老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不复之前的懒散形象，更像是一个睿智精明的德高望重的前辈了。 “孟橘络是我夫人，前段时间她失踪了，捎了个信告诉我她来到了帝都，却没告诉我她的具体.位置，我找遍了整个帝都，除了一些隐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的所在，我想知道的就是她的下落。” “唔，确定不是你们小两口吵架闹脾气，跟你闹着玩的？况且，一个女人，女人如衣裳，至于你这么费劲儿去找她的下落。” 孔老的话里带了几分轻佻，这种打去应簌离很不喜欢。 “她是我唯一的夫人。”他又强调了一遍。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呐，就是喜欢搞一些唯一不唯一的，有消息我立马传给你，代价嘛，视情况而定，之后再议，别怕，最多也就是花点儿小钱。” “多谢了，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翰林院……” “哎，不用给我说这个，连你的住址都找不到，我们不是白干这行了。”孔老连忙摆手，示意他赶快住嘴。 应簌离哑然失笑，“既然如此，我便回去等你们的好消息。” …… 狼人佣兵团办事的速度很快，他也就等了一日的功夫，便已经飞鸽传书过来了。 信中寥寥几笔，算是个好消息，只是也算是个不好的消息。 信中的意思就是找到人了，平安的很，只是能不能寻到实在有些困难，还特意让他过去一趟，说有些话要面谈。 得知她人没事，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算先放下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佣兵团的人突然让他过去，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去了之后见面的还是那天的孔二长老了，应簌离一进屋，他就屏退了其他人，面对着应簌离，一脸凝重之色。 “那你走之后我问你要了画像，想拿着画像让他们寻人，后来有人说见过她，就在进城的时候，不过很奇怪，她是个当朝丞相蓝沐珩在一起的，随后见了宫里的总管安玉，安玉是皇帝身边的宦官，深受信任，你夫人的上了安玉的马车，必定就是进了宫，后面就没人再见她出来过了，蓝沐珩倒是被皇上召见，进出过几次。” “奇怪，之前她也没有跟我提起过她和丞相认识，怎么一下子会跟人到帝都里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你别急，这不是坏消息，坏就坏在，她的长相，我今日端详她的画像，发现她像极了一个人，你应该不知道，你可能听过，就是我朝早些年早逝的一位郡主，叫宸安，近年来总发生些怪事，凡是与这位宸安郡主长得相像的女子，总会失踪，而且再也不会出现在世间。” 说到这里，应簌离也开始慌了。 孔老这话说的实在可怖，说孟橘络与宸安郡主长得像，又说宸安郡主长得像的总会失踪，所以她才被送到皇宫，现在平安，日后终会被秘密处决吗。 怎么会这样，不过他光是想都能想到，其中一定牵扯到了皇家辛秘。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进宫寻人 您的意思是，她现在是安全的，以后就说不准了……” 应簌离语气急促，双手撑在孔老面前的那张桌子的桌面上，眼睛紧闭，又睁开。 他努力地想平静下来，可却心如乱麻，一遇到她的事，他就慌了。 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孔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让他先别着急，“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说不定没那么糟呢，总之现在知道人是平安的，总比听到噩耗要好，你还有时间，可以做点什么的。”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们了，这个消息值多少钱，多少我都愿意付给你们。” “付钱不着急，钱是小钱，瞧把你给急的，还没有搞清楚具体的下落呢，只是先打探了一遍，待寻到具体的下落后我再通知你。”孔老气定神闲的说道。 “那样也好，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她带出来。” “傻小子，你这话意思可危险，怎么，你这官位也不想要了，擅闯皇宫那可是大罪，谁都保不住你，可何况皇宫内高手如云，你自己进去尚且勉强，要想把人堂而皇之的带出来，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必要的时候你不必出面，雇几个佣兵得了。” 她是我妻，别说官位了，就是豁出性命他连眼也不眨一下，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对孔老的好心提醒道了谢。 “我院里还有事做，就不在此多留了，有消息我们再联系，我家夫人的下落就拜托你们了。” 应簌离郑重的抱了抱拳，这才辞别离开。 孔老见他走后，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住地摇头。 这事儿真是没那么简单，刚才的那些说辞虽说是他的猜测，却也八九不离十，他不知道这其中究竟牵扯到了怎样的辛秘，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多问的，他也只能点到这儿，帮忙找找人，更深的原因也无法去帮他一探到底了。 这人啊，要想活得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 皇宫内宫女宦官众多，虽然这些人都是家世清白，层层挑选上上来，但也保不齐有隐藏的极深的线人，能自由走动在宫中，打探一些消息还是极为方便的，佣兵团里自然也少不了自己的一些线人。 也好在，孟橘络被扣留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而是可以称之为明面上的内务府，这里突然来了什么人，哪里有些异常，只需一查，就可以轻松查到，也就不费什么力的，确定了她的所在，佣兵团也在第一时间里，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应簌离。 应簌离这才知道原来孟橘络已经在内务府里待了近两个月了，而他也不过刚得到消息。 心里面始终不放心，但他对皇宫的路也不熟，贸然进宫只怕会打草惊蛇。 他想联系月，月的轻功比他还要好，就算是初探皇宫应该也会比他更有把握一些。 他想的是要么两个人联合出动，一个人去引开那些暗处的守卫，另一个人趁机溜进宫，到内务府找人。要么就只去一个人，偷偷的潜入进去先和孟橘络联系上。 应簌离也不知道月在哪里，但他知道月一定没有离开，上次月还说了，如果有孟橘络的消息了要告诉他的。 想了想，他就特意为月留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只写了孟橘络的名字，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交代，就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就是外人看上去，也只会觉得她在思念自己的妻子，丝毫看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 不出他所料，翌日午时，月便出现在了他的住所里。 “你找我？” “我知道她的下落了，就在皇宫内内务府东南角的一处房屋中，目前应该是软禁的状态，除了吃喝时有限的移动外，哪里也不许她去，这样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了，就算人没事，也憋坏了，皇宫守卫极其森严，是天下高手云集的地方，我一个人怕是不行。” 应簌离把知道的，所有的情况都跟他说了一遍，让月心里也有个底。 月沉默了片刻，“你想我怎么帮你，尽管开口。” “我等不及了，今晚我就想过去，看看她是否安好，我需要你帮我引开那些护卫。” 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答应，可到开口的一瞬间还是停了下来。 夜晚，他不行的，夜晚是月璃的时间，他只能在白天出现，应簌离的计划没办法实施，而月璃的身手太差，就算是只猫也只会被人家拎出来处理掉，根本走不到里面去。 “抱歉，夜晚的时候我没办法帮你，白天的话，我可以。” 这个解释可以说根本没有解释，不行就是不行。 应簌离自然没有继续追问，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月了，可从未在夜晚看到他，也不知道他是在忙什么，还是有些其他的原因，总之，如他所言，夜里他帮不了他。 “我倒是忘了，从前我们夜里从未见过面，可白日里我不得不留在翰林院里，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恐怕会惹人生疑，万一要是出了事，很快就查到我头上了。” 他们两个正好反了过来，一个只能在夜晚行动，而另一个只能在白天行动。 “这样吧，让我白天日里去一趟，我的轻功比你好，你留下等我消息吧。” 应簌离哪怕在渴望见孟橘络，也明白大局重要，眼下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的身手不如月，在不知晓地形的情况下，他进宫说不准要吃亏，也只有月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毕竟当年在城主府里，那么多侍卫在外面守着，他还能大摇大摆的跑到最里面，甚至毫无遮掩的与他交谈。 “那就照你说的做，这一次，就拜托你了，我想你跟我一样，都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月不置可否，他从来不是个废话的人，深深地看了应簌离一眼，转而就离去了。 如果让应簌离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一定还会觉得惊讶，因为月比他的速度更快，他根本等不到明天，现在就要闯到宫里去。 相对来说，白天的守卫还不如夜里严峻，毕竟整个天底下恐怕也找不到哪一个，胆敢在青天白日之下闯到宫里的，都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壮着胆子，行这种悖逆之事。 不过月还是做了一番保护措施的，他那一头银发太过抢眼，如果不找东西遮住，被人发现了只看一眼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头上。 保险起见他去买了一个白色的头巾，把自己的头发全部都罩住，不露出一丝出来。 皇宫和城主府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严是严，可只要你的速度够快，对别人来说就只是一阵风刮过，唯一的不同就是，耗费的时间多些罢了。 他花时间去等，等那些人转头的一个间隙，他再出现，再掠过他们。 只要不带人出去，光是他自己，要进宫其实也很容易，进宫前，应簌离有和他交代内务府所在的大致的方向，孟橘络又是被确切了位置，月很容易就找到了她。 孟橘络正在房内小憩，她整日被在禁足的时候，除了吃饭的时候可以出去放放风，其他的时间一律不准迈出屋子半步，时间长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也还好有拜托蓝沐珩帮她带些话本子进来，闲着没事儿的时候翻两页，自己也在这里养成了写写画画的习惯，可这也只是占据了小部分的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除了睡觉她也只能睡觉了。 月出来的时候，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是整个人直接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房间里，她睡得正沉，连窗户被打开的声音都没有听到，还是月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才醒。 “天呐，你怎么这么厉害，这是皇宫啊，不是谁家门口的菜市场，你怎么说进来就进来了，被人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 孟橘络生怕被人偷听到，压低的声音朝他说道。 月摇了摇头，“是应簌离告诉我你的下落，我才能找到你，他也很想见你，只是没能力。” 要是应簌离听到这番话，八成要气吐血了，怎么说他也是一个一顶一的高手，只是怕会不保险，暴露身份，免得打草惊蛇，可落在了月的口中，就变成了没能力，进不来。 还好孟橘络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她看着月摇头的时候就注意到他头上的那个头巾，戴在他的头上别提有多滑稽搞笑了。 她刻意憋着笑，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就怕把外面的人给招过来，但一面还忍不住指着他无声的笑着，“你这是什么造型啊，妈呀，说不出来的滑稽，噗……我真的是忍不住，不是故意笑的，对不起，这头巾真的还挺丑的。” 月有点郁闷，皱了皱眉，“有那么丑吗。” 孟橘络老老实实的点点头，不光丑还很滑稽。 “好了好了，你千辛万苦来一趟，我忍着不笑你了就是，我知道你们肯定是担心我，但是暂时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自救，也有人在暗中帮我，所以我是一定不会丢掉性命的，过段时间我就会被放出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南蛮压境 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你失踪是不是有人抓你走的，你知道是谁吗。” 月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她已经失踪过很多次了，她也不说什么原因，他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抓她走的人还和她认识？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还记得和我谈生意的那个人吗，之前他骗我说叫蓝羽，才不是什么普通商人，他就是当朝的丞相蓝沐珩，抓我走的是他身边的一个女侍卫，也是那个女侍卫擅作主张，背着他偷偷把我带到帝都去，想把我交给皇上，我半路上被蓝沐珩救了，可惜那个女侍卫已经放出了消息，宫里已经知道了，不过蓝沐珩承诺我了，他会帮我的，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出去了。” 孟橘络谁也不想瞒着，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为什么要把你交给皇上，你和皇家又有什么渊源，为何故要找上你呢。” “哎，事情太过曲折，其实一开始我也很懵的，这就是一桩很倒霉的事情，蓝沐珩说我有跟一个叫宸安的郡主长得很像，而皇上就是派他到处寻找那个郡主曾经遗失的女儿，但他因为和我有合作，也不觉得的我会是那个人，就没把我往上交，但他身边的人背叛了他，所以阴差阳错的我还是出现在这里了。” 月对蓝沐珩并没有什么了解，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过这个名字，知道他的身份，但听孟橘络话里的意思，似乎很信任他，他还是觉得不该，那个人底细不明，她不应该轻易信相信他的。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你被他骗了，岂不是在这里等死的时候还在感激他。” 话粗理不粗，一时间，孟橘络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 是除了相信蓝沐珩，她还会有别的选择吗，要抓他的人可是当今的皇上，是天子，不是什么其他的随随便便的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生死，她还能去指望谁呀，事到如今，也只能选择去相信他，搏一搏了。 “可我们都做不了什么，我如果不相信他会帮我，还有谁能帮我，横竖都是一死罢了。”孟橘络有些悲观。 “你不用信他，我就能救你，大不了你就远走高飞，找个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保住性命要紧。” “你千万别再卷身进来了，本来你自己的事情都还没解决，会不会消失都还两说，按最坏的打算，现在你也应该为你自己而活，而不是想着帮我救我，你完全可以不管的，明白吗？没有人会怪你。” 月和她的联系，就如同她和月璃一般，她当然知道，他除了跟着她，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他毕竟外形上是个人，又不像月璃那样是一只猫，月是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的，而且可以拥有朋友，甚至去拥有爱人，而不是围绕着她转。 未来的日子里，她希望他能够替他自己活，哪怕像璃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好，而不是事事为她，一直在暗处保护她，像一个无声的侍卫一样，那样，她真的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恩情。 “你在撵我走？”月突然问她。 孟橘络猛的摇了摇头，忽而又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我不需要你帮我，你也看到了，我在这里没有生命安全，你不管我也会有别人管我，没别的事情的话，你就走吧，帝都也不要再待了。” 看着孟橘络口是心非的样子，月的心里涌上了一股难以说清的情绪，他不是傻子，她的担忧他能感受到，就是不想让他受牵连。 可他最不怕牵连，或者说，他就没有怕过什么，更何况，是区区的牵连。 “好，我不说了，应簌离他很担心你，就算我不管，他也要管，你却且安心在这里呆着吧，过几日我再替他来看你。” 孟橘络捂着脑袋，头疼的不行，他还真是倔强，好赖话都听不出来，总不能非让他她跟他翻脸，他才肯走？ 明明那么强势自我的一个人，他她都那么说，他却非倔着当没听见一样，下次还要来。 “随你吧，腿长在你身上。” 孟橘络扭过脸，不想再理会他。 月看了她一眼，便默默的离开的，走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都是悄无声息的，顺便，还帮她把窗户带上。 他走后，孟橘络一个人呆坐了很久，也不出声，她何德何能，让外面的人这样对她，她在想怎么样才能自救，能不能只靠她自己找一条别的出路，而不是等着别人帮忙，等着别人来救。 或许，如果她真的是那个宸安郡主的遗女，那肯定就不会死了吧。 …… 月把消息带给了应簌离，两个人照旧在外面商量着，如何救他她出去。 而整个国都，却因为南蛮的入侵，局势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蛮之地，气候适宜，土地肥沃，那里的人不缺吃也不少穿，非要说少什么，那就是少了谦虚，少了满足感。 南蛮的肥沃和北夷的贫瘠形成巨大的反差，但是双方都盯着中原这块肥肉不放。 若是北夷只是单纯的为了让百姓活下去儿，时常挑起战火，尚且还可以理解，那南蛮纯粹就是因为不知满足，费尽心思想要扩展疆域了。 眼下正值春季，他们那里粮草充足，马儿肥硕，此刻挑起战火，对他们来说，就是万事俱备了。 南蛮实力雄厚，可中原也不甘示弱，守护了数百年的国土，岂能容忍外族践踏，边境一日不宁，国便一日不宁，双方大.大小小交战了数次，输赢趋平，南蛮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也被打的有些不耐烦了，久而久之就不屑于再搞这些小打小闹了，在短短的月余之内，集结了十万大军，压在边境线上。 敌军压.在了边境线上，压.在了边关将士的心中，压.在了边关百姓的背上，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离南蛮最近的城池之一，有个叫丰城的不大不小的边城，守城的将士加起来也不到八千人。 而眼下，那十万大军就压.在离丰城的城门不到五十里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起兵，吓得封丰城城主再也不敢拖沓，连夜派人快马加鞭，向朝廷求兵，以图与对方的十万大军对峙。 连着跑死了三匹马，那信上说的很急，再加上局势也很急，皇上终于坐不住了，连着三日在朝堂议论此事，商量个能去迎兵的人选。 “众爱卿，此去镇压南蛮，汝等有无合适人选。” 这话一出，台下一片寂静，平时一个个聒噪的不行的文官谏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愣是没人站出来说话。 以往的朝堂上，文官与武官向来不太对方，彼此总爱讥诮对方，不是武官呢，大都是些粗人，嘴皮子和口才都没有文官利索，处处占劣势。 今日涉及战事，这群文官们一个个跟哑巴一样，那模样看在武馆眼里别提多滑稽了，可算是让他们扬眉吐气了一把，索性也跟着僵持着，谁也不先出来说一句话。 要说也是赶得巧，也不知道是南蛮瞒得了消息还是怎的，原先朝廷也有几位善战的将军侯爷，可有两位告病，一位回乡，还有一位压在北边，镇着北夷人，此刻也腾不出手来。 “怎么，一个个都哑巴，朕问话，连个答话的都没有了！” 眼看着龙颜不悦，大家就算没什么主意也得表示表示。 “回陛下，镇南候向来镇守在南边的，这南蛮来犯，理应是他的分内之事，出战的人选那自然也该是他呀。”一位文官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 “哼，说了不如不说，镇南候病重，人都爬不起来了，怎么去打仗，你背着他去战场打？！” “这，怪臣愚昧，失言，失言了……”那文官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皇上冷哼了一声，不耐烦的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把目光转向了那些武官。 “胡爱卿，你可有意前往出战。” 被点到的武官也跪倒在了殿前，“陛下，臣之妻临产，臣向来无能，恐怕无法胜任。” “好一个临产，好一个无能，朝廷其岂养无能之辈，你既出此言，明日便无需来见朕了。” “陛下息怒，写下能出战的几位大将都无法出战，剩下的我们几个也都是没经历过如此大的战役的，品阶也太低，就算带了兵过去，恐也不能服众啊，臣斗胆，请蓝丞相出马，他武功高强，睿智英勇，又是一朝丞相，有他出战，将士们也备受鼓舞啊。”同伴受责，另一名武官急忙站了出来。 蓝沐珩本来没打算管这个，他本身就是个文官，再怎么临也临不到，让他去出兵打仗，可没想到还真有猪把他挑了出来。 这群武官可是够没有脑子的，你没把他推出来，自己就能独善其身了，笑话。 且不说他愿不愿意，就是皇上也不可能会放他过去的。 一是不愿意把兵权给他，二也是不想折损了一位权臣，带兵打仗可不是儿戏，稍有不慎，可是有性命之忧的。 第二百二十章 牺牲品 还没等蓝沐珩开口，皇上倒先“替”他说话了，看样子真是被下面的那位胡乱跳出来的周姓将军气的不轻。 “你出的可真是个‘好’主意，一介武官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蓝相可是文官，让文官带兵打仗，此古以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朕问你，若是真让蓝相去了，谁来辅佐朕治国，谁去当那个丞相。” 文官也是发出阵阵奚落声，这两人的表现，没一个像话的。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看清楚某些人的真面目，平时耀武扬威的，这会儿到倒怂了。 “周将军这番话可谓是意味深长，不得不让人怀疑你的居心，你堂堂将军，却不上阵打仗，那朝廷还养着你们作甚，你还想文官出马，是想找个正当理由让他们都送死，好此断送我朝基业吗。” 蓝沐珩也不可能一直不出声，别人都指名道姓到头上来了，他岂能容忍，当然要反击回去。 周将军被皇上和丞相这一通骂，也清醒了几分，赶紧又换了一副言辞。 “陛下，微臣之心天地可鉴，蓝相问臣是何居心，那臣自然居的是忧国之心啊，只是微臣嘴笨，没说到点子上，臣只是觉得德高望重的几位都没办法出征，剩下我们这些人微言轻的，品阶又低，就怕去了，也难以服众，带不动人啊。” 解释是解释了，可根本没人听他的，这下该周将军急了，他汗都出来了，瞪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同僚，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出声好了。 皇上简直没眼看他们，“一群废物。” “陛下，臣有一合适人选，既有声望，又有带兵之能。” 竟然没人搭理自己，周将军索性把话说到底。 “说。”皇上冷淡的说道。 周将军瞄了一眼蓝沐珩，声音有些颤抖，“那就是今年的新晋状元应簌离，他虽然还是文官，但臣听闻他原在家乡开过一间武馆，想来身手了得，又智力超群，据说饱读兵书，颇有些见解，眼下翰林院也不缺人嘛，不如让他上前线，也算是给他一个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 这话一出，众大臣又议论起来。 不过这一回，文官却是形成了两派想法，一派赞同，一派反对。 赞同的是觉得文官哪有上阵打仗，此举太过胡来。而且这也是一种人才损失，要知道那些将军可都是从下层一点点爬上来的，要么就是出生在将门世家，多多少少有点儿基础，文官除了提笔写字，哪能掂的动刀枪，就算着这应簌离会武，可一个人能打和能带动几万人打，那能一样吗，可别是带着人直接去送死了。 反对的是觉得这也不妨一试，若是文官也能兼武官的职能，领兵去打仗，也算是给他们文官争了口气，有人能文武双全，踩踩那些五官的威风，也是一件长脸的事儿，当然更重要的是，眼下总得有一个人去，那应簌离怎么说也是当朝状元，让他去也能体现皇上的用心良苦，不惜动用朝廷的储备人才，为前线出力。 “蓝相意下如何，文官武用确实不妥，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眼下大局为重，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应簌离，这人皇上是见过的，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对他的生平皇上也多少有点耳闻，没想到此人还能武，若是此番让他去，能立下战功回来，那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也算是他朝廷的意外收获了。 蓝沐珩心中是不爽的，有些人看不清，而他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连皇上都被蒙在鼓里。 这些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这种事儿都能拿来当筹码。 近年来文官与武官不合，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武官以镇南候等人为一派，文官以他为首，形成两两对峙的局面。 而那些武官个个手握兵权，皇上对他们也是忌惮有加，信任不多，而相对来说年轻又更得皇上信任的他却是锋芒更甚，毕竟，当年他也是由皇上力排众议一路提拔上来的，万事自然同皇上站一边，再加上这些年来大兴科举选拔人才，文官屡屡遭重用，而后在朝堂上也就处处压了武官一头。 这件事情皇上看在眼里，也算是默认。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能胆大到，为了扳回一成，连南蛮压境这种事情都能放任不管，皇上派人出兵也找不到人，那些武官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辞，他都没眼看。 更可笑的是，那所谓的病的爬不起来的镇南候，他的手下不是没有监视过对方，对方依旧是生龙活虎的很，只是找个理由躲避出战罢了。 他们是齐了心的，想让文官出马，最好是由他亲自上阵，双方交战，难免有所伤亡，到时候趁乱使使绊子，将他折损在那里就更好了，他又岂能如他们所愿。 只是没想到，他们转而把矛头指向了应簌离，看皇上的意思，八成也是愿意的，他本意也不想去坑谁，事到如今，也只是顺势而为了。 只是应簌离他这一去，是福是祸，全看自己的造化了。 蓝沐珩顿了顿，“臣以为此法不妥，却也是无奈之举，大局当下，便也只能由状元郎亲自去一趟前线了。”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宣新科状元应簌离进殿。” “宣，应簌离进殿。” 伴随着宦官们一声一声的传唤，而站在殿门外的应簌离由于站的远，根本听不清里面在谈论些什么，直到听见宦官喊他的声音，才知道是皇上宣了他，一头雾水的垂着头往里走。 到了大殿后，他按例行礼，抬头的时候发现殿里那些朝臣全都看着他，眼神不一，有感慨的，有惋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唯独没有一个替他高兴的。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应爱卿，近来你在翰林院表现的不错，朕有所耳闻，眼下南蛮大军压境，十万大军理我边关不到五十里，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朕决心破例提拔你为镇南大将军，领五万大军前去支援，你，可愿意？” 应簌离苦笑了一声，眼下，他有的选择吗，对方十万大军，他只领五万去支援，边关一共有多少人将士？撑死了也只有一万吧，寡不敌众，他又不是什么骁勇善战的正儿八经的将军。 这样的提拔，说难听点，跟赐死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名声上好听一点，还说是破例提拔，仿佛是他占尽了天大的便宜。 该来的，始终是躲不掉的，他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 “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漂亮话他也会说，就这样，下了朝之后不断有人跟他贺喜，说他年轻有为，初入仕途就能破例提拔，还说什么战场上是立功的好地方，在战场上拼搏一段，比得上他在翰林院里苦干十年。 应簌离也就笑笑不说话，既然是这么好的差事，那怎么没有见他人抢着去做呢。 众人皆喜他独悲，有人能去应战，大家都皆大欢喜，可谁又在乎过他的命运呢。 出了宫门，他才卸下脸上的伪装，眼中一片惨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还没能来得及把孟橘络从宫里救出来，自己就要立刻去奔赴其他的地方。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在出征之前想办法求见皇上一面，孟橘络毕竟是他的夫人，没道理，他一个所谓的“镇南大将军”在前线厮杀，后方再有人杀了他的夫人吧，即使是皇上，也不能那么做。 若是他有那个命，回来时，该是战功满身，提出接回自己的夫人，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吧？ 若是他没有那个命，没命回来，想来也保不住她，那便让他二人，在黄泉下再做一对夫妇吧。 至于如何求见皇上，恐怕得找一个人，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上次月告诉他，蓝沐珩就是那个一直在跟络儿做生意的人，络儿还相信他能救她，想来，络儿也是有自己的判断的，他也该去找他一趟了，让他助他见一见皇上。 …… 几乎是隔个十日，蓝沐珩就会来宫里找她一趟，给她带些新鲜的玩意儿，给她说点儿新鲜的消息。 往常都是他下了朝就过来的，今日算算该是他来找他她的日子，这也变成了孟橘络被软禁在这里，为数不多的几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不过今日，蓝沐珩来的晚了许多。 “瞧你面色不太好，外面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我也想听。” 他进出内务府还是很容易的，孟橘络也习惯了，甚至还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蓝沐珩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将应簌离要出征的消息告诉她。 “前段时间就跟你说最近要变天了，连我自己也没想到会那么快，和谈是不会和谈了，南门十万大军压境，嚣张之至，他们的使者就算敢来，怕也没命再回去。” “所以呢，我们趁乱逃脱的计划实施不成了吗？” “这个先放一放，我有另一件大事要跟你说。” “你说……”不知道为何，孟橘络的心突然跳得很快，没来由的觉得心中发慌。 第二百二十一章 改变想法 你夫君应簌离，被皇上任命为镇南大将军，要领五万大军上前线支援了。” 蓝沐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一点。 “怎么可能，他只是翰林院的一个修撰，上前线打仗这种事情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头上呀，皇上这是昏了头吗，怎么会让他去，狗屁的大将军，谁稀罕当谁当，我们才不当，那应簌离呢，他在朝堂上是什么反应，他答应了？” 孟橘络初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她一点也不相信，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可看蓝沐珩的样子不像是在骗她，他也不是一个喜欢骗人的人。 五万对阵十万，这根本就是去送死啊，他又没有什么作战经验，战场杀敌，岂是儿戏。 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当的，连她都能想到的情况，他会想不到？ 蓝沐珩摇了摇头，惋惜道:“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皇上直接宣他进来，算是逼迫吧，毕竟那种情况下，不想答应也只能答应了。” “你能想办法救我出去吗，我现在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怕我再在这个破房间里住下去，我连我爱的人最后一面都见不了。” “你想出去给他送行？” “不，我要陪他一起去，既然不能改变，那死也要死在一起。” “你疯了？！”蓝沐珩皱眉，狠狠地骂道，“你就这么爱他？甘愿为她他去送命，孟橘络，你不是这种会为情爱昏头的人，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别让我瞧不起你。” 孟橘络把头转向一旁，蓝沐珩算是对她有恩，她也不能把话说的太绝，只是无力的反驳着。 “你可能没有爱过一个人吧，他对我来说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他是我的相公，是我的夫君，是我爱的人啊，你懂这种感觉吗，如果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原先孟橘络确实是个洒脱的人，她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说出这种话。 但经过这些年的陪伴，是真的感受到了应簌离对她的真心和珍惜，她也渐渐的沉溺在这段感情中，全心全意的投入了进去。 现在的她是真的觉得，如果应簌离战死了，那她活在这世上，吃饭不会不开心，赚钱不会开心，穿漂亮的衣服也不会开心，不管做什么都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我不能看着你犯傻，再者说了，现在这个情况下你也根本出不去，你若真想去陪他，怕也只能祈求老天，让皇上放你出去，不然你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着了。” 蓝沐珩拿她没有办法，也只能说出这种话，希望她能打消念头。 孟橘络没再说话，但她心中一直在默念，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出去。 “话已至此，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也别太悲观，说不定他能打个胜仗回来，便皆大欢喜了。” 蓝沐珩走了，她还在想，没想到情况发生了变化，事已至此，她这条命算是去了一半，不如豁出去，搏一搏吧。 当晚，孟橘络洗了个凉水澡，现在虽说是春季，这天气依旧忽冷忽热，昼夜温差也大。 最近又倒春寒严重，晚上的时候她还要压两床被子才能睡着暖和，这个天气的夜晚去洗凉水澡，也快能媲美冬泳了。 她生怕自己不生病，又咬着牙硬是在浴桶里坐了一夜，冷水刺骨，她紧咬牙关，脸也冻得发白，却生生坚持着，泡在里面泡一夜，还时不时的把头发也多打湿几遍。 窗户都开的大大的，微风吹进来，吹到体表，掺着水变成了刺骨的寒，多少次她都快坚持不住了，便掐自己一把，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她第二日一定能生病，最好是高烧不退。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有机会见皇上一面，有机会引人注意一次，她要搏一搏，赌一把，就赌皇上是否因为她的面容而念及故人，暂且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宸安遗女，她现在也改变主意了，她现在就想把皇上往宸安遗女的身份上面引，最好能坐实那个身份，以此博得自由。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不仅发烧了，而且是高烧不退，还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直接昏倒了。 她是到早上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不适了，整个人斜靠在桶里，后来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莲池过来叫她用早膳，左敲右敲也没见人开门，心下觉得不对劲，从外面把门推开一看，她人已经在浴桶里昏倒多时了。 好在莲池也是蓝沐珩身边的人，见她全身未着衣物，第一时间帮她先擦干水渍，穿上了衣服，这才开始叫人。 孟橘络的身份特殊，生了病还是要及时看太医的，皇上那边也从安玉那里得了消息，虽说他都快把孟橘络给忘记了，但毕竟她的身份没有查清，稍还有一线可能就是宸安的遗女，皇上也不敢冒那个险，权衡之下还是匆匆的赶过去了。 在太医的全力救治下，她躺了三日，差点一命呜呼，终于还是如愿早苏醒的时候见到了皇上。 安玉见她醒了，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转而看向皇上，“皇上，孟姑娘醒了，多亏了皇上日日来看望，孟姑娘有您的龙气庇佑又得到了太医们的全力救治，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终是无碍啊。” 安玉的漂亮话说的挑不出来毛病，一张嘴就夸了一圈的人，先夸皇上又夸太医，最后还夸了孟橘络，就差把他自己也夸夸了。 皇上原本严肃的表情此刻也缓和了许多，他看着孟橘络格外不解，人没事确实好，但他可不是傻子，她这是故意把自己冻坏，变着法的想见他呀，既然如此，他也有话要问她。 “朕知道你的意思，你煞费苦心的让自己生病，定是有话要对朕说，你大病初愈是喜兆，朕准了。” 身体上的虚弱远没有心理上的激动来得实在，孟橘络撑起精神，艰难的坐了起来。 皇上见她那个虚弱样子，还是不住的皱眉，沉声道，“身子虚就不用坐了。” “民女参见皇上，恕民女斗胆，冒险用此法求见皇上，民女知道民女与那个人长相很相似，可原先民女也觉得是皇上找错了人，可这段时间闲下来待在皇宫里仔细回想，发现还有一些实情没有如实告诉给皇上，民女现在觉得，很有可能民女就是皇上要找的人，家父孟周，极有可能不是民女的亲生父亲，他从小偏爱舍妹，对民女两人态度完全不同，甚至他还不知道民女的出生年月，民女与他长相也完全不相似，更与舍妹也长的不同。” “你是说你不是他亲生的，极有可能是他捡来的吗，那你也没有见过你的亲生母亲吗。” 皇上成功的被她这番话吸引了注意力，连身子都坐得挺直了几分，微微前倾，听她说话。 孟橘络慢慢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民女丧失了三岁前的记忆，问过家父，他也是支支吾吾从不肯正面回答，他从小就民女做各种脏活累活，不给吃不给穿，妹妹却过着比我截然不同的无忧无虑的生活，甚至，他还擅自主张将我嫁给大户人家里冲喜，却私底下为妹妹攒着嫁妆，但不知道为何，对外，他一直说民女是他亲生的，对内却并不是他说的那样。” 说到这里，皇上也大概明白，这段时间他一直派人去调查，对于孟橘络的家事，他也是查的一清二楚，要说她像她确实长得像，她的父亲和妹妹画像他也曾见过，确实她和他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这一点着实可疑，但也在周围调查过，乡邻们一致都说她确实是她父亲亲生的，有父有母的，才觉得她应该不会是宸安的遗女。 “口说无凭，朕怎么能知道你不是在骗人。” “那皇上大可带孟周过来，民女与他滴血认亲就是，如果不是亲生，皇上在找人撬开他的嘴，兴许能有些不一样的收获。” 孟橘络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有假，皇上也半信半疑。 她是由蓝相亲自带过来的，那也说明了她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宸安的女儿，只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政务，没有把心思全部扑在这些事上。 或许，该照她说的那样，把那个孟周带过来问个清楚，如果确定两人没有血缘关系，那她的可能性就又增加。 皇上心中也不免躁动起来，此刻看着孟橘络突然多了些亲近感，她是宸安的女儿，怪不得，每次一看到她，总会想起那段往事，十几年了，终于到了要揭开真相的时候了吗。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把你和那个人的孩子交给别人，还让这个孩子寄人篱下，受了那么多的罪，宸安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为了不让朕找到她，宁肯将她送给别人，你可知，你这番做法，只是在跟朕赌气，又何苦，拿一个孩子的前程做赌注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顺心遂意 身在皇家有什么不好，和你一样做一个郡主，保不齐也是衣食无忧。 朕怎么可能会害她，朕更没有害过你呀，甚至，朕罪恨之入骨的，抢走了你的那个人，朕也并没有杀他，是他自愿随你而去的，没人逼他，可为什么你始终把这些都赖在朕头上，觉得朕是个坏人啊。 忆起往事，他便痛心疾首，明明自己只是想常常可以看看她，才向她放在宫里，变成法儿的伺候她，哄她开心，怎么到头来，变成是他做错了，变成是他逼死了她呢，他只是自私了一点，让她离他近一点，离那个人远一点，她就以死相逼吗。 他真的迷茫了，当年他做的一切，就是想为她好，最后是为她好了吗，还是真的如她口中那样，是他毁了她的一切？ “皇上，皇上……” 外界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靖文帝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今日听她这么一说，不似有假，查证过后就能明白她究竟是撒谎与否，不过，此时此刻，他多少有些肯定了，眼前这位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想到前段时间自己对这孩子的所作所为，就那样把他她一个人关在宫里，不闻不问，未免太苛刻了些。 “这段日子你住的可好，罢了，想来也是住的不好，不然你也不至于非要把自己冻成这副样子，朕相信你会是个好孩子，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像你从前那样就好，朕可以给你自由。” “真的！”孟橘络大喜过望，惊呼道。 靖文帝笑了笑，“朕是皇上，朕的话自然一言九鼎，不过朕有个条件，在最终查明你的真实身份后，你的去留都要听朕的。” “如果民女就是那个人的女儿，那皇上是想永远将民女留在皇宫吗。”孟橘络故作不解的问道。 靖文帝点头。 “如果你真的是她的女儿，那就等同于是皇室的血脉，自然不可再次流落在民间。” 他的语气很笃定，带着不容商榷的态度。 “若是皇上的旨意，那民女自然不敢抗旨，出宫前民女还有一个心愿，斗胆恳请皇上能答应。” 若是换了其他的人，甚至是那些公主，到了这个时候，靖文帝多少都有些不耐烦了，可偏偏对她，就有加倍的耐心。 “说吧。” “皇上可还记得，民女已然是为人妻，夫君乃是新科状元应簌离，近日听闻他被皇上封为镇南大将军，将要去对阵南蛮大军，民女恳求皇上恩准，与他同去。” 靖文帝倒真是忘了，这个孩子已经嫁过人了，好巧不巧的是，她的夫君就是应簌离。 坊间经常流传一种说法，状元郎适合做驸马，与公主最相配，也不知是命运的刻意安排还是怎样，宸安的女儿居然嫁给了当今的状元，这莫非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原本靖文帝就对应簌离有些愧疚，他不过是一位翰林院的修撰，这官职虽不大，却胜在清净清闲，他突然将他当做武官来用，给人封了个大将军的称号，就派到边境去，其中的凶险他也是知道的。 面对孟橘络的请求，他难以拒绝，就是他将她的夫君派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让他们两人相隔甚远，眼下这孩子想去陪着自己夫君，他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去拒绝。 “打仗岂能儿戏，自古以来，行兵打仗就没有带女眷的先例，况且战场凶险，你去了只会分他的神，给他添乱。” 孟橘络闻言，点点头又摇头，“不是的，民女并不想随军跟去，民女只是想远远的看着他，知道他人没事儿，就满足了，不会妨碍到军务的。” “那也不行，山高水长，路途遥远，你吃不消的。” 连靖文帝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言语中透漏出的严厉的关心，此刻他已然将孟橘络视为是宸安的孩子了，自然也算是他的孩子，比任何一位公主都要觉得亲近。 “皇上若是不放心，可派人与民女同去随时看着民女，民女去看看情况，若是两军已然交战，那个民女就尽快回来。” 靖文帝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答应了。 “罢了，朕也不忍心棒打鸳鸯，待应簌离出征后隔十日，朕再派人送你过去。” 事情超乎了她的预料，她也没想到皇上居然这么好说话，许是真将她当成了那个人的女儿吧，不然也不会如此“纵容”。 “多谢皇上。” …… 自从生病成功得见皇上后，孟橘络的待遇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住在内务府的小屋子里，而是搬到了一处更大更宽广的宅院，据莲池说，这是某处宫殿里的偏殿，只不过荒废了许久，虽然时常有人过来洒扫，但难免落上陈旧的气息，宫里嫌少人过来。 如此，她也可以在这处宫殿里自由活动，宫殿里花园池塘应有尽有，足以看出，曾经也是一片繁华之状，也不知是何原因，被一直封存至今，直到她搬进来，才稍微有了点人气。 皇上虽然准许给她自由，却没有明确的表示她可以自由出宫，但她也不敢再次去打扰皇上，只能先等着。 等应簌离出征后，她再等十日，就人来带她出宫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那一日给盼来了，只是孟橘络万万没想到，随行的人中多了一个大“麻烦”。 “这位是庆玉公主，年龄与你相仿，此番皇上派她与你同行，一路上，你要互相照看才是。” 莲池一本正经的介绍着。 察觉出皇上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质的变化，也不知道是皇上授意的，还是她自己转变的，总之，莲池对她也日渐恭敬起来，眼下居然主动担起了介绍人的责任。 庆玉身着一身雪白的裙衫，头上插着绚丽的发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全身上下散发出逼人的贵气。 果然是位受宠的公主，她在这宫中也住了数月，对她的名声还是有所耳闻，甚至她还从其他的口宫女口中听出了一些八卦。 这个庆玉似乎对应簌离很有兴趣，时常借故去翰林院拜访，不少宫人都私下议论，说庆玉是属意让状元郎做她的驸马。 面对着这么一个可能对她构成“威胁”的女人，孟橘络是如何也喜欢不起来。 不过这庆玉的性格也不算跋扈，见到她后还主动冲她笑了一下，孟橘络也回笑之，算是两人的第一次碰面。 孟橘络的身份其实很尴尬，明面上是应簌离的妻子，一个普通人，暗暗地里也只是可能是宸安的遗女，可能终究是可能，离正主还还差上一截，对方毕竟是公主，身份足以稳压她。 庆玉会对她客气，怕也只是想彰显一位公主的教养和肚量。 孟橘络打量庆玉的同时，庆玉自然也在打量她。 她和安玉关系一向不错，从安玉口中得知，父皇正在招募一批人选，要护送一个人到丰城去，她一听到丰城眼睛都亮了，那不正是应簌离要去的地方，她正愁找不到理由和父皇去说呢。 所以便毛遂自荐，愿意主动帮助父皇去护送人到丰城。 靖文帝自然知道她打的是个什么算盘，自然不可能同意。 可庆玉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且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磨了许久，磨到了这份“差事”，说来她还想感谢眼前这个人。 她知道自己护送的人叫孟橘络，其他的一概不知，甚至也不明白为什么父皇要对这个女人这么客气，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也不关心。 好在她最近又得知了一个消息，应簌离已经娶亲了，取得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就是这个叫孟橘络的。 一来二去，她便对这个孟橘络更加的好奇了，庆玉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虏获得应簌离的那颗顽石之心。 不过，她可还没有放弃，知道对方身份普通，她反而莫名的开心，怎么说自己也是位公主，不至于连个普通的女子都比不过吧，孟橘络能行，那她自然更行。 对方穿的是苍蓝色的衣裙，显得她整个人温婉又大方，容貌勉强算是上乘，黛眉杏眼，算是很常见的长相，确实有几分姿色，唯一出众的就是她的皮肤白皙水嫩的很，她同为女子，见了都想多看几眼。 不过光说容貌，对方同她比起来还是有不小距离的。 见孟橘络没她长得好看，庆玉就更开心了，觉得这个孟橘络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反而待她更加亲近，话里话外都亲昵的很。 庆玉一想到此行不仅能去丰城看到应簌离，还能从这个女子口中问出一些他的喜好，多打听些他的消息，她就欣喜的很。 “我听莲池说你叫孟橘络，日后就叫你络儿吧，本公主向来没什么架子，以后你我就平易相称，唤我庆玉即可。” “公主身份矜贵，民女惶恐，不敢称公主名讳，这句络儿就不必了，您直接叫我全名就好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庆玉搭话 庆玉闻言表情微微一凝，瞬间又恢复如常。 “你一板一眼的样子真可爱，难怪应簌离会喜欢你，我也喜欢的不得了，嘻嘻，不过，我才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就想叫你络儿，这样显得亲昵，你我年龄相仿，此去也是个伴儿呀。” 庆玉走上前，主动拉住了她的手，巧笑言兮。 孟橘络对她的“赖皮”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去了，大不了，这一路上，她少说话就是了。 好在，莲池也同她们一起去，负责照顾她们两位的起居。 照不照顾的她并不在意，只是有莲池陪着，好歹能应付得了这位公主，这位庆玉公主的饮食起居起码不用她来负责，这倒让孟橘络觉得舒服了许多。 此行果然是护送，明里暗里的护卫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个。 果然有公主随行，这阵仗是一点都不低调。 她也跟着沾了庆玉的光，走的路上还能坐马车，这一对人马中一共就三个女子，分两辆马车。 按理说莲池是要步行走路的，但她们毕竟是赶路，莲池一个宫女，步速远不如那些护卫们。 庆玉的意思是，自己和孟橘络一个马车坐，让莲池坐在后面那辆拉了许多必需品的狭小一些的车。 孟橘络不怎么愿意，找了一个理由拒绝了她，选择和莲池一块儿挤在后面那辆车上。 几次三番的“搭讪”未果，庆玉也不恼，这一路时间长着呢，怎么说也得走一个月，她有时间和孟橘络相处。 她对应簌离，那可是势在必得，从应簌离那里不好下手，不代表从他夫人这里不好下手。 想来她一个公主，自降身份和一个普通的妇人套话，已然可贵，她就不信，她都这么付出了，不惜千里迢迢的追到丰城去，还拿不下他。 赶了一段路，到了要安营扎寨的时候了，护卫们都在两匹马车附近忙活着，夜晚天凉，他们还特意给几位女眷生了火。 找吃食这活，也是他们去负责，他们三个也就只能闲来无事，扎堆蹲在一旁烤火。 庆玉果然又靠了过来。 孟橘络暗自打了个冷颤，准备迎接好这一波尬聊，莲池则相当有“眼色”，说要去旁边帮忙拾柴，也走开了。 火堆旁就只剩下她和庆玉两个人。 “坐了一天，弄的腰酸背痛的，络儿你饿不饿，我车上有母妃给我备的小点心，你要不要尝尝。”庆玉蹲在孟橘络的旁边，用肩膀碰了碰她。 孟橘络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一下，稍稍拉开距离，装作很认真的去扒拉火堆。 “多谢公主殿下的好意，您要是饿了就先去吃吧，我还不饿。” “嘿嘿，我也不饿呀，我是怕你饿着了。” 孟橘络冲她客气的笑了笑，便不吭声了。 庆玉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她就对应簌离感兴趣，偏生她对应簌离的了解甚少，眼下这个人可以算得上是整个帝都里对他最了解的了，就在她眼前晃着，她怎么能不心痒痒。 “络儿，我看你还小得很，怎么这么早就婚配了，你们两个是家里人许的，还是自己看对眼的呢。” 她这样问孟橘络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就知道她打的是这个算盘，一直防备着呢。 “算是家里人许的，我家境不好，他那时候身子也弱，稀里糊涂就成了亲。”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那应簌离他对你好吗。” 庆玉突然有点儿开心，父母指婚，那很正常，只要不是两情相悦就好。 孟橘络明知故问，“公主殿下对我夫君很了解吗，你们私下里认识？我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您。” 庆玉的面颊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她还是很淡定的继续回答，“不怎么了解，嗯，也不算认识吧，就是远远的见过几回，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平时在宫里闷着实在无聊透了，就知道他是个状元，挺厉害的，就是喜欢八卦一下，你不介意吧，女孩子嘛，不就喜欢聊这些。” “噢，这样啊，公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一定知无不言。”孟橘络貌似很“懂事”的说道。 “能冒昧的问一句，是他先喜欢你的，还是你先喜欢他，你们之间有感情吗，孩子生了没有。” 她越说，孟橘络越觉得无语，这问的已经不叫直接了，简直露骨。 什么你们之间有感情吗，夫妻之间哪还能没点感情，又不是老夫老妻。 孟橘络挑了挑眉，忽然换了一副面孔，低头做娇羞状，像是想起了心上人，眉目含笑的说道。 “是我夫君先喜欢上我的，公主殿下应该也能感觉到，我这性子比较内敛，若不是夫君紧追不舍，我们之间的感情恐怕还没有像如今这样恩爱呢，孩子暂时没有，夫君说我们还年轻，怕太早要孩子会累到我，想先过两年二人世界，再要孩子。” 果然，庆玉的脸立马绿了，听完半天没有说话。 好嘛，打听来打听去，不就是想他们夫妻感情不好，自己好趁虚而入，偏不让她称心。 秀恩爱这件事，她其实也很会。 “还真是幸福呢，看不出来，你还是挺有福气的。” “其实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子，都是夫君宠我，我才能过幸福的日子，此番去丰城，也是瞒了他，不然他肯定不愿意让我去，怕有危险，哎呦，不说我了，公主殿下，您长得这么貌美，身份又这么高，将来的驸马爷呀一定是人中龙凤，您比我更幸福的。” 庆玉扯了扯嘴角，差点想把面前这个笑面如花的女人掐死，什么他都驸马也一定是人中龙凤，她瞧得上眼的龙凤就那么一个，还被你给抢先了，怎么可能会幸福。 恰好，莲池带着吃食过来了，庆玉被孟橘络扫了兴，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也就借机收了话题。 孟橘络吃着刚出炉的烤鸡，心里别提多美了，心情好了吃东西也香。 尤其是瞧见庆玉气鼓鼓的上马车的样子，更觉得解气，敢肖想她的男人，哪有那么容易，再磨练磨练吧。 莲池看孟橘络吃的一脸开心，也是一头雾水，试探的问道，“刚才公主都跟你说什么了，你们没起冲突吧，我看公主脸色不太好，饭也没吃。” “没事，她不饿，你放心好了，我最知分寸了，不会跟公主过不去。” 莲池点了点头，在她眼里孟橘络也算是个乖巧的，平时主子又跟她离得近，想来主子身边的人，也不至于会是个蠢的。 吃了饭，孟橘络随意活动了一会儿，就到了要休息的时候。 睡觉还是挺舒服的，这群护卫们很会照顾人，给她们三个一人扎了一间帐篷，而他们自己却挤着睡，甚至露天睡。 孟橘络还是挺感激他们的照顾的，虽说这是他们的职责，但她还是觉得，人人平等，人家那么照顾你，也不能总是白享受。 看得出来这群大男人不怎么会做饭，明明锅碗瓢盆都带齐了，这还只是生个火，抓只鸡烤烤，除了撒盐，连调料都没放，要是她做的话，肯定会更好吃。 再看两日吧，若是日日都吃这种烤的东西，对肠胃也不好。 她可以自告奋勇的去做个帮厨，帮忙解决一下队伍里的饮食问题，也算是出一份力。 就在她打算进帐篷休息的时候，庆玉居然从马车里出来了，她还以为庆玉要一直在里面待着呢。 “络儿。” “公主殿下，您叫我？” “你一个人睡怕不怕，你要是害怕我，我可以陪你一起睡，我们也可以继续聊聊天。” 说到一起睡，这又让孟橘络想起了一件往事，当年孟情也主动要求和她一块儿睡吧，两姐妹促膝长谈，她险些以为孟情是真的改过自新了，谁知道她刚睡着，对方就偷偷摸摸的要去爬应簌离的床。 说实话，这事恶心了她好一阵子。 “我胆子很大的，一个人睡没问题，公主殿下还是照顾好自己吧，有什么话明日还能说。” 孟橘络不肯，庆玉也不能硬钻到人家帐篷里，只能瘪了瘪嘴，说道:“那好吧，明天见。”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有上演，庆玉是变着法的想从她嘴里套话，而她要么装傻，要么就说些她不乐意听的，有用的信息也没给她多少。 再加上她主动承担了做饭的活，成天把自己弄得看上去很忙的样子，庆玉也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骚扰她，攒了一肚子的话，也只得做罢。 不得不说孟橘络的手艺一绝，无论那些我护卫们弄到什么食材，她都能做出好吃的来。 甚至做一些他们从前根本吃不到的花样，半个月的相处下来，大家都对她的好感倍增。 其中表现最为明显的就是莲池了，原本她对她还是个冷淡的态度，这段时间对她也亲近起来，怕她累着，还在她做饭的时候主动过来帮她打下手。 她和莲池的感情，倒是通过这段路程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掳走庆玉 而那些侍卫们又不敢跟公主说话，庆玉也不屑于和她们说话，莲池虽然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但毕竟是个宫女，是个服侍人的身份，庆玉也不怎么想同她开口，如此一来，一路上，庆玉便更像是孤家寡人了。 “还要走多久啊，总也不去有人迹的地方，成天面对荒山野岭，本公主都看烦了。”庆玉对着领头的护卫发泄不满。 那护卫也不敢反驳她，只能小心安抚，毕恭毕敬的解释着，“启禀公主，翻过前面那座山，再走两三日，便到丰城了。” “我的天啊，还翻山！真是要命了，这不知道得多久，算了算了，已经到这儿了，本公主再忍忍好了。” 庆玉一听说翻山就大呼小叫的，路过的孟橘络而不禁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翻山也没让你翻啊，一路坐着马车悠哉悠哉的，连几步路都没走过，怎么好意思叫累。 这些护卫也实在是不容易，如果不坐马车的话，有些路线直行其实更快，但如果山路过于崎岖，马车根本走不了，为了她们考虑，只能选择加快脚程，不停地绕路，饶是如此，庆玉还总嫌路太远，耗费的时间太长。 说是自己平易近人好相处，实践得知，她还是有一身公主病啊，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也总不满足。 既然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别来，说什么翻山越岭到丰城，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感动了她自己。 简单的休整了一会，队伍就又出发了。 前面那座山也就是看着高，其实并不太陡，往来经商的人经常会从这里路过，久而久之也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道路，马车通过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就是赶路的速度要慢下来。 “下面这段路时辰有匪出没，公主殿下，还有孟姑娘，莲姑娘，你们要注意了，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在马车里坐会，我们誓死守卫你们的安全。兄弟们，我们全体戒备，快速通过。” 领头的护卫提醒大家，这一段路上时常有山匪出现，虽说他们这批人都是皇上亲自选出来的，个个都是高手，但毕竟车队里有贵人，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 孟橘络她们也都乖乖的坐在马车，听从领头护卫的提醒，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绝不伸头出来乱看。 庆玉偏不听劝，作对似的掀起帘子往外张望了一下，嘴里小声嘟囔道，“赶个山路而已，还这么多事儿，麻烦死了。” 马车外面的个个都是练家子，视力，听力都胜过常人，庆玉的话他们自然也能听到，但碍于地位的悬殊，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要说他们赶的时间也够巧的，这里确实是时常有山匪出没，不过眼下这里也已经被一批外来者占领了，原先的那帮山贼早都被赶出去了。 这来的外来者赶跑了山匪后，也不打劫，就只是守着这片地方，时不时的派几个人过来看着，见有商队路过也不拦着，也不找事儿，相当于是一队免费的保镖，这里出事的频率越来越低，大家也都乐意见得，他们什么身份也自然觉得管不着了。 不过这批外来者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他们正是南蛮派过来的哨兵，这里是通往丰城的必经路之一，每条通往丰城的路都有专人把守，这里也不例外，专门留下小部分在这里观察情况，为的就是及时关注援兵动态，再偷摸将情报传递回去。 他们这一队人个个手持兵刃，前前后后的护着两辆马车，马车看着也十分华丽，根本不像是寻常商队。 他们的身份自然引起了这群南蛮人的怀疑，在他们通过这片山脉的时候，始终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终于是等到了时机，前面那辆马车掀开了帘子，露出了里面人的面容，盯梢的南蛮人一看，里面坐着的是个女子，打扮的很华丽，容貌秀美，有倾城之姿，说不准是哪位权贵之女。 一下子就动了想把人留下的歪心思，他们南蛮这番也是来了地位极高的人来压阵了，那就是他们南蛮的小王子元理。 若是能把这个女子留下，也能当个人质用来和中原谈判，再不济也能做个美人献给小王子，整个车队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人，而他们这一处据点足有近百人，拿下他们，还是易如反掌的。 南蛮人胆大心细，想做就做，那人回去将情况一上报，为首的南蛮人与其也是一拍即合，立马就集结人马，赶在前面一个低洼的地方埋伏好，等着直接把那车里的美人儿掳走。 孟橘络他们的车队就那么毫无防备的走进了人家埋伏好的地点，高处有弓箭手蓄势待发，低处隐藏了大批的好手，各个手握兵器，蓄势待发。 车队一进入低洼地带，便是数箭齐发，朝着车队直射而而来，就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让人防不胜防。 “小心！有埋伏！” 领头的护卫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立马全员皆动。 十几位高手手挽剑花，尽数斩断那些射来的利箭，只有极少数的朝着马车射去，射进那厚重的木头里。 孟橘络她们只听见外面噼里啪啦一阵作响，便知道情况不妙，却又害怕一下去就被射成个骰子，也不敢莽撞下车，她只能和莲池紧握着手，紧张的待在马车里，经历漫长的等待。 一波箭雨过后，成效甚微，埋伏的南蛮人也按耐不住，直接拿起刀冲了过去，上面的弓箭手怕误伤自己人，便也不再射箭，护卫们的压力也跟着骤减。 这十几个护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高手，没了箭雨干扰，单枪匹马的厮杀起来，还真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好在南蛮人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士兵，没几个好手，在这群护卫的眼里和他们厮杀就跟切白菜一样，根本不用费什么力。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护卫们也轻了敌，只顾着和眼前这些南蛮人厮杀，却忘了留几个人专门保护马车。 尤其是马车的东面留了个缺口，领头的南蛮人见势不妙，便打算兵行险招，由他亲自过去掳人，把人弄到手，便立马撤，不然照这样打下去，他的人迟早要死光，到时候就连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领头的南蛮人没有记错，身份尊贵的女子肯定是在前面那辆更华丽的马车上，他避开会偷溜过去，冷不丁地掀开车帘，把里面的庆玉吓了一跳。 还没等庆玉呼救，他就已经先一步将她劈晕了过去，直接扛起人就跑。 他都已经带着人出马车了，领头的护卫才发现到这边的动作，急忙将剑锋偏转，要过去拦住那人。 其他的南蛮人一见他们领头的得手，也都不再恋战了，一窝蜂的围了过去，帮其殿后，领头的护卫就算再厉害，也无法突围过去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急火燎却也无可奈何。 公主殿下就这样被人掳走了，若是找不回来，或者找回来了，途中万一又出了其他差错，那他们的项上人头也就不用再要了。 十几个护卫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急。 南蛮的长相和中原人毕竟有些不同，服饰也有很大的差别，对他们来说一眼就能认出来，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后，护卫就知道这些很可能是南蛮派出去的间谍，当下也不再心慈手软，出手狠辣，见血封喉。 可惜，在杀了二十多个南蛮人之后，还是让大部分的南蛮人给溜走了，而先前那个掳走庆玉公主的人更是早就消失不见。 在追恐怕是来不及了，无奈，只能留了最后一个南蛮人的性命，想从他嘴里套出来他们的据点在哪儿，谁料到，这人是个极有血性的，自己将舌头狠狠一咬，口吐鲜血，自尽而亡。 领头的护卫大哥目眦欲裂，这也不可能眼睁睁的放任那些人离开，而不管公主的死活，当下决定直接追过去，哪怕是他们尽数折损，也一定要把公主抢回来。 一共十六个护卫，留下四个留在原地，看着马车护着孟橘络她们，剩下的十二个全部都去追那帮南蛮人了，只求能早日把庆玉公主给救回来。 连孟橘络也在感慨，明明前一刻，大家都还好好的赶着路，变故就突然发生，谁也没有料到，庆玉被抓走了，如果找不回来了，他们其他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此时此刻，她再不喜欢庆玉，也不希望她出事，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祈祷，希望她能和那十二个护卫一齐平安归来。 留下来的是个护卫中和孟橘络相熟的是个姓肖的，孟橘络平时在准备吃食的时候，他总是积极地帮她找食材，两人也算熟悉，他本人也是这四个人中武功最高强。 她忍不住还是开口了，“肖大哥，你觉得他们去找公主殿下能安全回来吗。” 肖护卫也是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这次对方来的人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倾巢而出，那据点里究竟还剩有多少人，又要安然无恙地救出公主殿下，怕更是难上加难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元理王子 义灵山，距离封城不过百里的一座山川。 这里山灵水秀，平时常有过路商人经过，在附近的村庄居住的人们除了会去义灵山打柴采药之外，还会经常将这里当做游玩的胜地。 这里虽然山势险峻，是许多植物生长的宝地，但这里几乎没有野兽出没，本地的动物大多都是温和的，鲜少有伤人的情况发生，也正因为这一原因，义灵山才是个游山玩水的好地方。 庆玉公主就是在义灵山被南蛮人掳走的，那群南蛮人占领了原先山匪所在的位置，将原先山匪的营地全部据为己有，坦然的在那里安顿下来，作为自己的据点，监视着所有路过义灵山的中原人。 首领带着庆玉回去之后，压根儿就没想到护卫们还会追上，大摇大摆的回到了据点的所在，打算等到风头过去了的时候，再把人亲自送到他们南蛮的小王子元理的手里。 这十二个护卫也是艺高人胆大的很，等到那些南蛮人都回了寨子之后，他们还在寨子周围埋伏，静静的观察着，等待时机，一直不肯离去。 而庆玉自从被抓之后，大脑一直处于一个极度慌乱的状态，什么都做不了，被压到寨子之后，也是即刻就被关进了一间屋子里，门窗都从外面封死，任凭她如何叫喊也出不去。 她终于知道害怕，但同时她更觉得自己倒霉，明明同行的有三个女人，凭什么只抓她一个人，她不用脑子也能想到，即将迎接她的是什么。 女人，被俘虏大多数就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轮流为敌人的玩物，不然的话，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们更可能是被当场杀掉。 她怎么能甘心，她可是堂堂的公主，未来无限，怎么能被这些小人给抓住，要成为对方的战利品。 庆玉也看清楚了这些人的长相，他们全部都是异族人，这里离南蛮最近，想来也只可能会是南蛮人了。 当她正在屋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油头粉面的，看着她就一阵恶心，尖叫着让对方滚。 这胖子性格算是平和的，面对她的无礼行为也并没有被激怒，反而笑眯眯的看着庆玉。 “不知你是哪家的千金，这次抓你来，你算是有福气了，我们打算把你献给我们南蛮的小王子，这期间我们是不会杀你的，哦，你放心好了，我可不会碰你，我们头儿说了，你是我们小王子的女人，我们绝对不能碰，唔，不然你的下场可不太妙哦。” “我呸，什么南蛮小王子我才不稀罕，我可是一国公主，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尔等鼠辈，若不想丧命，不快快将我放了，不然本公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庆玉从小生在皇宫里，又深得皇上的宠爱，头脑简单得很，别人这么一说，她就主动把自己的身份亮了出来，以图能吓退对方。 只是可惜了，若对方是个中原人，这一招倒还有效，对方是南蛮人，又怎会把她看在眼里。 胖子啧啧了两声，不屑道，“就你，自称为公主，你要是公主，那我就是你们中原的王爷，别说大话了，老实呆着吧，我来就是警告你，别把自己伤到了，弄破相了，回头再吓着我们王子，不然若是王子不要你，你知道你的下场。” 说罢，那胖子就甩门离去，留下庆玉在屋里气得直跳脚。 胖子自然不相信屋里那个女人的话，但保险起见还是要跟头儿说一声，万一对方要真是南蛮的公主，他们这点儿人可不够看，需早做打算。 这里的头儿也是个精明的，不然也不会派到中原来做先头兵，过来盯梢。 闻言，他亲自又去了一趟，这次他换了一副面孔，对庆玉客气的很，就是想从她嘴里套话。 庆玉还是吃软不吃硬，对方几句好话一说，送点点心茶水过来好好伺候着，她就把知道自己的身份又说了，甚至还把象征身份的玉牌掏给对方看。 “原来是南蛮的庆玉公主，久仰大名，哎呀，都怪小人不识泰山呢，冒昧了，小人给公主赔罪。” “哼，我早就说了，要你们识相点，刚才那个人居然还不信我，试问一下，普天之下，谁敢拿这种身份去开玩笑，岂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赔罪就算了，本公主可不领你的情，回头我是还会让父皇去问责的。” 庆玉显然没搞清楚状况，此番是她在别人的手里捏着，不是她捏着别人，这里也是别人的老巢，并不是她的。 首领嘿嘿笑了笑，不以为意，继续哄骗她，“既然是一国的公主，理应接受最高的待遇，小人身份低微，不足以向公主赔罪，那便这样吧，公主您将您的身份玉牌先交于我，我拿着玉牌请我们南蛮的小王子过来，让他亲自给您赔罪，再施以金银宝器，当做赔礼，您看这样您能消气些吗。” 庆玉眼睛滴溜转了转，在心里掂量了一番，觉得可行。 她这个人的气量还行，只要对方肯诚心认错，她不是不能原谅的，对方的王子都来了，又用金银宝器当做赔礼，她身为一国公主，在不同意这份道歉，就显得肚量小了。 “那好吧，不过我这玉牌可是贵重物，天下独一份儿的，人可不准给我弄丢啊，不然你们全部人的脑袋也赔不起。”庆玉勉强的说道。 首领在心里将庆玉骂了一千遍，这个无脑的蠢女人，待王子来了，亲自交给王子处置，再把她这番言辞添油加醋的跟王子说一遍，元理小王子最痛恨她这种趾高气昂的人，一定比他们更能处理好。 至于放人，哼，做梦吧。 十二名护卫在此处盘旋了两三日，还是觉得风险太大，若是他们在前处攻进去，对方听到动静后再悄悄把人转移，他们就再也摸不清公主的下落了，此时，已然无可奈何，必须要去最近的丰城去搬救兵了。 先前按马车的行进速度来看，从此处去丰城还要再走两三日，可眼下情况危急，必须要先派一个人快马加鞭去求助，必须要多带些人马来支援，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安全救出公主。 应簌离带着五万大军先于他们十日出发，军队又是训练素质极高的人，比他们这悠哉悠哉的速度要快上不知多少，此刻早就在丰城待了大半个月了，眼下还没有到打仗的时候，能腾出手来去此地救出公主，也算是大功一件。 跑去的护卫自然也是去找镇南大将军应簌离的，他是皇上钦点的大将军，又是公主整日里念叨最多的人，他的夫人也在义灵山，找他应该是最快有效的办法了。 与此同时，义灵山那群南蛮人的首领也飞鸽传书，将这里的情况交代给了南蛮的小王子元理。 元理是南蛮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拥护者众多，此番若是能让敌国公主作为俘虏，对他来说也算是战功一件，百利无一害，一得到消息也是立马带着一队人快马加鞭的赶来。 元理的速度比应簌离那边更快。 南蛮的小王子在南蛮王都也是风流倜傥之辈，身材高大威武，长相也是俊美绝伦，收获了不少美人的芳心。 他一出现在庆玉面前，庆玉当场眼睛都看直了，连说话都没有之前跋扈了。 “听说你是中原的公主，庆玉？” 庆玉尴尬的点了点头，本来她还是想好好的责问一下对方，谁知道对方意开口气势反压了她一头。 “嗯，就是我，本公主的玉牌呢，你先还给我。” 元理从袖口掏出那枚玉牌，随手掷了过去，庆玉差点没接住。 他只喜欢他们南蛮那种大方自然的姑娘，对庆玉这种一看就娇弱不堪的公主，他一点耐心都没有。 “玉牌给你了，说吧，你一个公主到边境做什么，不知道这样会很危险吗？” 庆玉误以为对方是看中了她的相貌和身份所以在关心她，当下又洋洋自得起来，昂首挺胸的说道:“我才不怕危险，我到丰城是寻人的，我未来的驸马在这里，我便也要随他一同到这里，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元理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个无脑公主，想来也是如她说的那个，追男人追过来的，而不是带着什么秘密的任务。 只能说要么是这个女人隐藏的太深，隐藏自己过来的目的，要么是她根本太蠢，蠢到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元理觉得杀了这样的人，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反而收起了想砍掉她的头，做成胜利品的欲望。 他起了一个怪异的念头，她这么傻，却是个公主，到丰城之后，那里的人肯定对她尊崇有加，根本不会设防，待她摸清楚了丰城的情况之后，他找个机会见她一面，从她口中套出情报，应该要比杀了她的还要有用。 “没什么不妥，本王子反而觉得你很勇敢，还决定送你回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信号烟花 你有这么好心？”庆玉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对方的目的，反问他。 “我怎么会不好心，我是王子，你是公主，身份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国家之间的争端与个人有何干，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冤结，不如做个朋友，比互相厌恶要好的多。” 元理爽朗的笑了笑，随即向庆玉伸出了手，没等对方同意，就主动牵了她的手。 “有些唐突，不过这是我们这边的礼仪，对朋友的礼仪，尤其是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人人都愿意跟你交朋友的。” 庆玉募地抽回自己的手，带着一丝惊慌，抿着唇勉强笑了笑，“好吧，看在你是南蛮王子的份上，我就信你一回，给你做朋友的机会，不过我事先说好了，就算是朋友，你也不可以随随便便的把我留在这里，你若是真拿我做朋友，就该客客气气的把我送回去。” 至于赔礼什么的，她也没有再提，许是最后的一点虚荣心作祟，想来之前的承诺也不过是之前对方的那个人应付她的一番说辞罢了，她觉得眼下如果真的伸手向对方要东西，对方反而会将她看低，以为她是真的稀罕这些呢。 元理勾唇轻笑，然后打开身后的大门，朗声道。 “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以公主殿下的身份，去留，本王子都会安排专人照顾，一定会让你满意。” 庆玉脸色好看了一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拂去上面明显的灰尘，瞄了他一眼，试探道:“那我真的走了，你可不许反悔，再派人来抓我。” “之前也是误会一场，不过，就本王子个人来讲，倒是有了这份荣幸，能认识眼前这位美丽的公主。” 谁不喜欢被人夸奖，女子最在乎容貌，被一个本就俊美非凡的男子夸赞，庆玉也有些不好意思，对这元理的肚量和眼光都高看了几分。 “你倒是会说话，好吧，本公主就认你这个朋友了，我叫庆玉，有机会，你来帝都了，我请你喝茶。” “多谢公主美意，这是一枚能绽放出紫色光辉的烟花，是专门用来传递信号的，何时何地，只要公主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拉动这个烟花，在这丰城境内我随叫随到，算是此番唐突公主的赔礼。” 庆玉很惊讶，这种烟花她是知道的，制作起来很不容易，一般都是持在重要人物的手中，或者用在紧急情况下，像她也只是远远的看过，还从来没有亲自玩过这个，这个东西对她来说确实很新奇。 而让她惊讶的不光是这个，还是拉动信号弹，对方能随时随地出现，只是为了帮她的忙，请的动一国的王子出面帮忙，这份赔礼不可谓不大。 “这不太合适吧，你也不用特意帮我，我在丰城肯定会有人照顾好的，更不可能有人能欺负我，我应该不会用上这个。”庆玉有些迟疑。 “还是留着吧，以防万一，况且这上面有我的印记，如果再遇到像这次这种情况，你拿着信号烟花，我南蛮的子民就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他们也会里礼待你的。” 面对元理的一再坚持，庆玉也就没再拒绝了，既然对方给她了，她收着便是，大不了不用就行了，虽说这算是敌国的东西，但她不用，光是拿着也没什么，而且这东西是对方帮自己的忙，也不是让自己帮他，她也没什么损失。 “好，多谢小王子的好意，我们有缘再见。” 元理牵起她的手，扶着她朝屋外面走去，外面的院子里站着不少南蛮的守卫，元理也毫不避讳，更没有松开手的意思，而提高了音量，向下面的人宣布道。 “这位，中原的庆玉公主，是我元理的朋友，你们见到她要像见到我一样尊敬，若是被我发现有谁胆敢对公主不敬，大型伺候。” “是！”守卫们齐刷刷的应和，气势如虹。 庆玉看了也在暗地里感慨，这也是在南蛮，若是换成自己的国家，她若是偏袒这样一个异国的王子，下面的人绝对不会像他们这样齐心协力，定然会有争议。 这也让她对元理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此人绝对不容小觑，如果他此次在战场上作为敌方的将军，对应簌离来说一定会不利的，两者声望差距太过悬殊，兵力也差距太大，此战实在是难呀。 应簌离率兵晚来了一步，他本想在救回公主后，直接将那处南蛮的据点捣毁，谁知刚走到半路，就被南蛮的小王子元理带人截住了。 双方人手差不多，又都有核心人物领军，此刻对峙，谁都没有先轻举妄动。 “你就是镇南大将军？哈哈，这个称谓等王子并不太喜欢，不过，此处不是战场，你我也没必要刀剑相向，本王子来是给你送人的，公主在此，安然无恙。” 元理退后半步，让后面的马上前，马背上俨然坐着庆玉公主，确实如他所言，毫发无伤，甚至看上去连精神都没有受到伤害，并无任何萎靡的神态。 “元理，不管你葫芦里卖什么药，掳走公主，罪加一等，这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人我反正已经送过来了，想怎么定罪，都随便喽，反正也没人会在意，而且，你的兵就不要往后走了，我们的人都走光了，那个地方已经废弃了，唔，稍后，那十一个小尾巴应该会跟你说明情况的，他们还挺有耐心，蹲了那么久，不过有点自作聪明，居然真以为本王子发现不了啊。” 应簌离神色凌然，手握长枪，片刻不敢懈怠。 跟在公主身边的都是千挑万选的高手，藏匿功法应该都不错，能被对方一眼就看出来，想必，这个能在南蛮受尽拥戴的元理王子，确实不可能是个草包之辈，是有真本事在的。 庆玉一见应簌离，就把什么都忘了，看都没看旁边的元理一眼，也未曾告别，立马翻身下马，朝着对面的应簌离飞奔而去。 “应将军，你果真来救我了，你都不知道，这几日，我是怕极了，还好等到你们了，我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放下。” 庆玉哭的梨花带雨，这几日她虽没被人苛刻相待，却也是日日担惊受怕的，她来丰城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应簌离，此刻见到他，心底里的委屈一下子憋不住了。 她有多期待，此刻应簌离能伸出手拉她一把，最好能一把将她拉到他的马背上与他同乘一骑，她在后面贴着他，才能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 可惜，现实浇了她一盆冷水。 应簌离只是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无碍之后，再多一个眼神都没有。 反而是在他身后不远处出现一张讨厌的脸，伴随着讨厌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公主殿下，到我这边来，这里给您备好了马车，也更加安全。” 庆玉此刻不耐烦的很，她怎么也没想到孟橘络也会来，她怎么会跟在应簌离的旁边，可恶，到头来是白忙活一场，反倒叫那孟橘络先她一步见了应簌离。 “你自己坐吧，我坐够马车了，我只想骑马。”这个时候她连多敷衍一句都嫌累。 孟橘络怂了耸肩，爱做不做，她也就是意思一下。 听闻公主想骑马，应簌离旁边的副将立刻下马，抱拳沉声说道:“公主殿下若是不嫌弃，您可以骑微臣的马。” “你这马我骑不惯，我怕不稳，再把我摔了，你还是自己留着骑吧。”庆玉没好气的说道。 她明明就是想和应簌离同乘一匹，这一个二个的也不知道是在捣什么乱，净做些不合她心意的事。 副将也是一筹莫展。 元理毕竟是南蛮的小王子，这里是丰城境内，按道理说对方不应该出现，但眼下他也无法问责，这里不是战场，若是兵戎相见，元理王子受了伤，发生了任何意外，都有可能成为南蛮出兵的理由，十万大军必然立刻拔营，对于此时还未准备充分的他们来说，显然是不利的。 应簌离也只能看着对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 下面的人叽叽喳喳的在说些什么他也没注意，后来看公主连副将的马都不坐，固执的站在他的马旁边，应簌离便觉得，她是看中了他的坐骑。 当下他也翻身下马，一边对着庆玉行礼，一边将手中的缰绳递过去，“公主殿下，这是微臣的马，足够稳，公主可放心的骑。” 应簌离终于有反应了，庆玉眼眸一亮，接过缰绳，期期艾艾的问道，“那你呢，总不能让一个大将军走着去吧，其实本公主也不介意……” 还没庆玉支支吾吾的说完，应簌离就后退一步，开口道，“微臣可以与人同乘一骑，这样大家都能骑马了。” 说完，他就光明正大的当着庆玉的面翻身跃上了孟橘络坐的那匹马，他这个动作流利到，连孟橘络本人都始料未及。 场面略显尴尬。 庆玉拿着缰绳的手也僵了，脸色也才不断地变白，最终变成一片惨淡。 “呵呵，好，很好啊，这样大家都能骑马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呢，现在就出发吧。”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庆玉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抵达丰城 见庆玉脸色不好，骑上马就欲离开，应簌离原本还想等等那些护卫们，也只得作罢。 元理的话真假不明，不过一处据点本来也不会有多少人，看他他刚才带走的队伍，人数还不少，跟他说的也能对的上号，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留了一小队人马在此处接应那十二名护卫，其余的大部队人马一并都离开了。 此刻，应簌离和孟橘络共乘一骑，两个人的内心都是波涛汹涌。 孟橘络也没想直接去丰城找他，还想说先远远地观察观察，再做打算，没想到庆玉被掳，他们一行行人不得不向应簌离他们搬救兵，她过来的消息自然就被他知晓。 她总是不愿意让涉险，这次出征走的也匆忙，根本也没给她捎信，或者他根本就不想给她捎信，他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她知道他要到前线去，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跟过来的。 只是这个消息到底还是没能瞒住她。 应簌离心里一面惊喜，一面担忧，他这一次出征的是原本是不想告诉她的，真没想到她竟然能从皇宫里出来，还和庆玉公主一块儿过来，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猜也猜不出，只是来都来了，他也不好责难她什么，他当然知道她是担心他，他见了她，其实心里也欢喜得很。 两人心中都百味杂陈，都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到底还是应簌离没忍住，担忧她的安危，询问道，“你不是一直在皇宫里出不来吗，皇上怎么会允许你和公主一块到丰城来，你又做了什么承诺，还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不会伤害到你自己吧？” 孟橘络摇摇头，挑拣着说了些，“想来月应该都告诉你了，我因为长得像一个人，牵扯到一秘事，所以才被人从北坪镇秘密带到皇宫里来，在你们看来我确实是失踪了，但这期间我确实也很安全，没受任何伤，那件事情我不可以跟你说，我不想你也躺到这趟浑水里来，你要知道，这次能来，就是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可能要舍弃从前那个身份了，今后诸事怕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又是秘密，又不可说，应簌离已经记不清了，她到底有多少事没有告诉他，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选择相信她的，像以前那样支持她的选择和决定，不给她造成任何困扰。 可是现在，他反悔了，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告诉他，发生的一切情急的危险的事情都自己承担，这让他觉得他很没用，明明在她身边，却还不如月，根本保护不了她。 “我知道了，你没事就好。” 应簌离不再说话了，专心的骑马。 他突然的沉默，让孟橘络有些慌乱，她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啊，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你一点都不好奇吗，那件秘事，和我今后的新的身份。” “我想我也曾好奇过，也问过了，不过你总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我的想法仿佛就没那么重要了，反正，你自己也可以决定不是吗，这些事也没必要让我知道。” 孟橘络张了张口，觉得有些难受，她好像明白他在意的点，却又好像一点也不明白。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彼此信任，却又不够信任，她明明是不想让他涉险，才不告诉他这些真相，还是担心他会把这些消息泄露出去，打心底里还不够不信任他呢。 她突然迷茫了。 是啊，如果她足够信任他的话，早该把自己的来历，包括月，月璃还有璃的身份都告诉她，还要告诉他她是怎么样凭空而来，去做那些生意的，现在也应该告诉他，很可能就是宸安郡主的遗女。 她为什么都不说呢，明明觉得不说对他会更好，可在他的脸上，她看不到一点光彩，他是对她失望了吧。 可是她也很害怕啊，已经重来一世了，她比以往变得更小心更谨慎，这些，是她想作为保护自己的最后的防御，也是她最后的底线。 眼前这个，深爱她，她也深爱着的男人，是还不够得到她彻底的信任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你的想法也同样重要，我们都在做着仿佛对对方好的事情，但实际上对方却并没有觉得那样做很对，我知道你心里的疙瘩一直没有消，这些事情，早晚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你一定会等到的，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说到最后，不知道怎的，她的声音都颤抖了，其实她也很害怕失去，害怕她的付出会被辜负。 应簌离听见她的颤音，还是心疼了，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就牢牢地握在手里，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她已经能明白了。 …… 当晚，孟橘络和庆玉公主等人一并住在了丰城的城主府里，这里的群主很热情，可能是常年守在在边城的原因，看到他们这一一些从帝都过来的人，尤其是见到庆玉公主，激动的不得了。 甚至，他都打算自己不住在这里了，直接将他的城主府变成公主府，让公主暂住。 庆玉很吃这一套，面对丰城城主的奉承，她表现的也很大方得体，毕竟是一国的公主，该有的礼仪和气质，她都不弱。 “庄城主您客气了，您是长辈，又是深得我父皇信任之人，庆玉虽是公主，但在您面前还是个晚辈，我随遇而安，一路跋山涉水的，什么苦都吃过了，没那么多的讲究，您不用这么客气，行个方便就好。” “哈哈，公主您才客气了，老夫早就听闻公主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颜容娇艳，有沉鱼落雁之姿啊，没想到还这么知书达理，体恤民之疾苦，我朝有您这样的公主，简直举国的幸事啊。” 这封城城主姓庄，叫庄河，孟橘络算是见识到了，对方拍马屁的本事可谓一流，自然流露真情实感，让被拍者，一点儿都不觉得他是在奉承人。 客套话呢，就由公主和这个城主去说，她还有莲池这些小角色就不必去操这个心了，在旁边候了一会儿，就有人领她们去住的地方了，地方虽然不怎么大，但也有独立的一个小院子，她和莲池两个人住绰绰有余。 应簌离自然是不住在这里，最近情况严峻，他一直都待在军中，和众将士共商大计，方才也是，他将他们一送到城主府，和城主见过一面之后就离开了，两个人除了在马背上说话那会，还真没有好好交流的机会。 来都来了，也不怕夜长梦多，庆玉不走她就不走，总能逮到机会去看看应簌离。 住在城主府里比住在皇宫里强上百倍，随行的就三个女眷，她和莲池也算是城主府的客人，出行自由，甚至还可以自由出府，吃管住不说，还想干嘛干嘛，惬意得很。 连丰城也是可以去转的，丰城因为战火袭来，原本的繁华富丽不在，整个大街上呈现萧瑟之状，他们去逛的时候也是百般感慨，稍显空旷的街道上足以看出从前的辉煌。 不过，离开的人虽然不少，大部分人还是信任朝廷的，丰城是他们土生土长的家园，只要不是离敌军压到城下，只要丰城没有沦陷，他们便不会离开。 这里的商铺也有个别家还是开张，酒楼也有不少，丰城的风土民情不同于帝都，更不同于赫云城。 如果说赫云城的人是含蓄的，内敛的，那么帝都的人就是张扬的，强势的，而丰城的人则是开放的，质朴的。 这里的民风开放，从穿着打扮上便可见一斑，在其他地方，女子是不可以把脚踝露在外面。 但丰城这里对穿着没那么多的要求，更不会要求那些礼节上的东西。 这里地处南方，气候湿.热，女子们才不会像其他地方的女子那样，穿着长长的襦裙，把手脚包裹个严实，他们会更倾向于穿轻薄的方便的衣裳，甚至露脚踝手腕，自信十足而又落落大方。 丰城的人，也没有其他地方的人看起来那么精明，这里的人更加热情爽朗，孟橘络只在这里待着几日，就对这里好感倍增。 “如果不是战事吃紧，想来这里一定会更加繁华多彩，可惜了，我们没能见到丰城最美的样子，不过我相信，这场战是一定会结束的，我们一定能打赢的。” 孟橘络和莲池，还有几个熟悉的护卫一道去了酒楼，时酒喝肉，好不快活，几杯酒下肚，孟橘络的言辞中也满是感慨。 “孟姑娘说的是啊，自古以来，战事一起，受苦的都是百姓，这次有镇南大将军在，我们获胜的希望很大。” 这群护卫们只知道保护她和公主，对她的身份知之甚微，他们中除了莲池，其他的人都还不知道，她就是镇南大将军的夫人。 “希望吧，可惜大将军也是第一次带兵，不知道能不能有把握，他承受的压力应该比谁都大。”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追到军营 孟橘络是不好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打扰应簌离，但别人不一定会不好意思。 早在孟橘络等人准备出去逛逛的时候，就已经和庆玉打过招呼了，当时庆玉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适应这里的水土，就没和他们一块儿出门，可等他们前脚一走，后脚庆玉也带着两个护卫出门了，不过她去的却是与他们相反的地方。 她去的正是军营那边，来这里已经有几日了，除了第一日，其他时间，庆玉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应簌离，她旁敲侧击的向庄城主询问了好几回，想知道这段时间应簌离会不会到成都府来拜访，得到的答案全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既然他不到成都府来，那么她就去军营找他，她贵为公主，哪里去不得，顺便去一趟，也可以借口说是体恤士兵，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谁也不能去拦着她。 路上她觉得空手去不太好，又挑了几间人气不错的铺子进去买了些点心，给应簌离的那份用精致的木盒包装的好好的，她亲手拿着。其他的就成批的用普通的盒子装起来，让两个侍卫提着，到时候可以给其他的将领，算是她的一点心意，那也显得她这个公主平易近人。 到了军营的外门前，戒备森严的站了不少士兵在门口守着，离她最近的两个果断将她拦下。 “军营重地，没有通行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里的士兵大多数都经历过不少次大大小小的战事，身上都带着肃杀之气，和帝都里的那些御林军也不相同，庆玉被他们这么一喝，吓得花容失色，手里拎着的精致的点心盒差点掉了在了地上。 身后的两个护卫见公主受了惊，立马转了出来，这两位也是各种的高手，所以说没有在战场磨砺过，但气势并不输对方，那种杀伐之气，吓不到他们。 “大胆！这位是庆玉公主，尔等胆敢造次，见到公主还不快快行礼！” 其中一位护卫毫不客气地瞪着对方，一边呵斥着，一边拿出手中的令牌。 这里的守卫一见到令牌，立马收回兵器，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向公主行礼。 “参见公主殿下！” 庆玉拍了拍胸.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发作，“行了，也不怪你们不认得本公主，本公主也是第一回过来，你们都是秉公办事，这样做是对的，就是下一次别对来人那么凶，就更好了。” “是！” 守卫们齐刷刷的喊道，声音震天响，庆玉耳朵都被震得生疼，皱了皱眉，感慨道，果然是一群莽夫，算了，自己也没必要和他们多费口舌，正事做了要紧。 进了军营，里面的人都好奇的看着她，是的，军营里从来没有女人，尤其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位衣着贵气，容貌娇艳的女子，甚至觉得她比城主千金还要美上数倍。 个别定力差的士兵，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了，直到旁边的同伴提醒他，才收回神色一步三回头的走开。 庆玉看在眼里，不屑的笑了笑，转身对着身后的护卫说。 “你们随便找个人问问，镇南大将军的营帐在哪个方向，本公主要去慰问大将军。” 护卫找人问了路后，庆玉就径直去了应簌离的营帐，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到庆玉走了，才有人在旁边小声的议论她。 “刚刚来了一个女人，是谁呀？这么大的面子，眼下局势严峻，出入都被禁止，外面的守卫居然能放他们进来，还没人跟着呢。” “是啊，之前城主夫人来这里看望我们，事后也是会跟几个人的，怎么这个女人的身份比城主夫人的还高吗。” “不仅身份尊贵，样貌也更胜一筹，瞧她的衣着打扮，怕是从帝都都过来的人。” “我觉得也是，怕是哪位皇亲国戚吧，那身后跟着的两个人，一看就是高手，走路连个声音都没有。” 这几名士兵正在小声地议论着，后面来巡逻的营长突然出现，把这个几个人狠狠地训了一顿。 “都在议论什么呢，还有没有规矩了！不想受罚都给我本分点，这个节骨眼儿上，都别给我出任何岔子。” “营长，我们看营里出了生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眼下不是不准人进出吗，我们几个也就是好奇。”其中一个人站出来，小声说道。 “那是我朝的公主，公主殿下能跟你们一样，想去哪儿不能去，用得着你们去好奇。” “报告营长，下次不敢了！”几个汉子齐刷刷的低头认错，嗓门洪亮。 营长板着脸，继续叮嘱着几个人，“这次就饶过你们一次，下次再给我东张西望，丢了我们营里的人。” 另一边，庆玉成功的找到了应簌离的营帐，却是扑了个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些日子，他为了尽快了解丰城的情况，大多数时候都不回自己的营帐，直接住到军机营那边，日日观察地形，与其他的将士一起共谋即将到来的那场大战。 庆玉才不管这么多，她来就是要找人的，找不到人她才不走。 “走，我们去军机营。” 到了门口，这里算是整个军营的重地，军机情报大部分都保管在里面，除了几位位高权重的将领，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庆玉虽然是公主，她想进去，也得往里通报一声。 得知是公主来了，其他的几位将士都觉得很意外，他们早先就知道了公主来到丰城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公主还会到军营里来，军营这地方条件不好，气味也不好闻，里面全都是些糙汉子，她一个公主，身份高贵，实在是想不到她居然能屈尊到这种地方来。 应簌离却不意外，他只是看似迟钝，却不是个傻子，庆玉对他的特殊照顾，他多少能感觉到一点。 只不过这种感觉一直被他忽视，他也不觉得她千里迢迢过来，是特意找他来的，这样也未免太过任性，在他心里，这不是一个公主应有的做法，所以他自然而然的理解为，这位公主可能不同于其他皇族，体恤民间疾苦，忧心战事，甚至还对她生出几分敬意。 眼下看庆玉不辞辛苦的到军营探视，他还是很客气的。 “见过公主殿下，不知公主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庆玉一看见应簌离，脸上就不由自主地泛起笑容，她把手里的食盒亲手递给他，款款道，“这是我的一番心意，大将军务必收下，将军忧心战事，为国为民，确实是辛苦了。” 应簌离抱拳，沉声道，“带兵打仗，乃为臣之本分，没有辛苦一说，不过公主的心意，臣心领了，公主舟车劳顿理，理应生休息才是。” “我不辛苦啊，庄城主把我照顾的很好，我在城主府里住了几日，也没出去走动，都有些倦了，今日天气不错，便买些吃食，犒劳一下众将领，顺便看看军营里的情况，也好在将来离开的时候回禀父皇，让他远在千里外知道有你们在，也能放心许多。” 说完，她身后的两位护卫就把其他的食盒也发了下去，庆玉出手阔绰，买的都是最好的点心吃食。 这些将领们平时是不缺这些东西，可眼下情况特殊，就连他们也不好离开军营，大家伙都是一块儿在军营里同吃同吃，军营里是不缺吃的，对他们这些将领来说也不缺肉吃，就是味道差上许多，眼下庆玉送来的这些吃食也是许久未见了，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好东西。 “多谢公主殿下的一片好意！” 庆玉笑了笑，看来这里的人都是一个样子，说话都喜欢用喊的，刚才她还觉得这样很吵，眼下应簌离就在她身边，她的心情不错，现在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吵了。 “哎呀，你们太客气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就不在这里多做打扰了，就让大将军陪我去走走，四处看一看，你们不用作陪。” “这怎么能行，公主殿下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等也不能就这样看着，这岂不是大不敬。” 这里的人脑袋还是死板，庆玉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他们跟着，不要打扰了她和应簌离的二人世界。，他们却不知趣的很，老是跟她客气来客气去，绕了几圈之后她都有些烦了，恨不得直接用身份命令他们。 还是应簌离看不下去了，战出来打了圆场。 “平时也不见你们几个这么较真，一见到公主殿下就这么积极，好了，你们也看到了，公主殿下自己就不计较，你们还是先忙自己的事儿，让我来作陪殿下吧，我去去就来。。” 庆玉点点头，“你们就当我没来过，这样还自然一些，不然我回回来你们都是这样，下次我都不敢来看你们了，你们还是听大将军的话吧，就留在这军机营里，哪也别去，我就到外面四处看看，一会儿就把你们的大将军还给你们。” 第二百二十九章 庆玉之怒 其他的将领们这才作罢，留在了军机营中。 一并屏退了身后的两名护卫，庆玉终于等到只剩下应簌离和她二人在的时候了，心情激动不已。 应簌离也不知道该同公主介绍什么，只是打算带她随便走走看看，差不多了就回去。 军营不是其他地方，有些东西涉及到机密，就算是公主也不能乱看。 庆玉主动打开了话匣子，问他，“近日也不见你到城主府去，你夫人她想你想的很，大将军最近很忙吗？” 提到了孟橘络，应簌离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不少，嘴角若有若无的上扬，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回答道:“回公主，南蛮大军近日蠢蠢欲动，我们也要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国事面前无家事，臣暂时无暇顾及其他。” “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必一口一个公主的了，叫我庆玉，络儿平时就是这么叫我的。”庆玉莞尔一笑，显得格外乖巧懂事。 “那是我家夫人不懂事，她本不该如此称呼公主的，有失礼数，还望公主见谅。” 庆玉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像个普通人那样与我闲聊也好，总是拿这些客套话堆上来，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真就没意思了。” 应簌离皱眉，“臣实在不知公主此话是何意。” “笨蛋，我不远万里而来，你以为是来干什么的，还不是关心大将军你，你倒好，一口一个公主的，对我越来越生分，其实你可以试着把我当做朋友，我们是同龄人，没那么多上下之分。” “公主殿下，臣已有家室，不敢高攀公主，更不敢以公主殿下朋友的身份自居，公主若是还有事吩咐臣，臣自当听从，若无事，臣便先行告退了。”应簌离朝着庆玉抱了抱拳，微微垂首，不卑不亢的说道。 一听到应簌离说自己已有家室，庆玉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就不信了，一个能考上状元的人连女子的心思都揣摩不透吗，她都已经把话说成这样，对他的好感也表现的够直接了，怎么他还是老样子，一点儿旁的反应都没有。 见庆玉迟迟没有吩咐他，应簌离转身欲走，却被前者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一把拦住。 应簌离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衣袖，沉声道，“公主这是何意。” 庆玉也不想在与他多废话了，他总是对她退避三舍的，再这样下去，等到猴年马月都没有进展。 他不是在乎他那个夫人吗，好，她能忍，她也可以不在乎，只要能他人是她的，其他的她都无所谓，感情这东西也可以慢慢培养，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明白娶了她究竟能有什么好处，他是个聪明人，理应好好掂量掂量。 “应簌离，你看看我，我可是公主，在帝都的时候，我时常去看你，你明明看见了，却假装视而不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本公主的耐心有限，我直说了吧，本公主属意你做我的驸马，我知道你有家室，本公主也不愿去拆散你们，让她做个妾收到府里也可，我也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人，我的父皇可是当今的皇上，你娶了我，究竟能得到多少好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应簌离沉默了一阵，抬头直视着对方，一字一句的反问道，“难道公主会喜欢一个心在别人身上的男人吗，天下的男子千千万，公主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这个你不用管，男人的心也未必是永远不变的，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人，情愿做出牺牲。我知道你和络儿的感情很好，眼下机会摆在眼前，权势和络儿你都能得到，而且还有我，比起现在这个无权无势，空有镇南大将军名号的一个前翰林院修撰来说，你觉得哪个更让你心动。” “臣觉得无权无势，只有夫人这个选择更让我心动，公主殿下有所不知，臣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安稳平淡，过简单的生活，足矣。” 把话说完，应簌离拂袖，朝着庆玉客气的笑了笑，翩然离去。 庆玉在后面又气又急，想追上去质问他，但对方已经把话说死了，明明白白的拒绝了他，她毕竟是个公主，自视甚高，就是脸皮再厚，此刻也不会再去纠缠他。 天下的男子确实千千万，而这些年来想求娶她的人更是不在少数，可像他这样，集容貌才华于一身的出尘男子，她只见过他一个，眼里就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而更可气的是，他转身离开那决绝的背影都如此令她痴迷，她真的不明白，她哪一点比不过她夫人，那个样貌勉强家世惨淡的乡下人。 最后，她也只是在心里不停地骂他，骂他是个傻子，骂他不知好歹。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爱权势的男人，包括她的父皇，后宫佳丽三千，见他独饮过哪一瓢，不都是为了巩固势力的棋子，哪会动什么真心。 他一路走来太过顺风顺水，只怕是没尝过挫败的滋味，等他有朝一日，回味过来，一定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而到那时候，不管他怎么求她，她都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了。 “我发誓，你一定会后悔的！”庆玉恨恨的看了他一眼，也转身离开了。 此刻她的怒火一半是撒在应簌离身上，一半转移到了孟橘络的身上。 回到城主府，庆玉想了很久。 虽说刚才她暗暗放了狠话，说是应簌离拒绝了她，她就再也不给他第二次机会，但仔细回味过来，让她嫁给其他人她也不乐意。 那些世家子弟们，两极分化的很严重。要么纨绔花心，风流成性，一点也不务正业，除了家族附加给的那点儿东西旁的才华什么都没有。要么确实是满腹经纶，前途不可估量，可那张脸实在是不耐看，甚至长得还不如她身边那些个护卫们，她这个人最注重容貌，不光是自己的，还有另一半的，要是真要嫁给那种人，她怕是难受的要几天都吃不下饭，更不用提日后要整日生活在一起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簌离更加完美，说实话，这些年来她挑来挑去，统共就看中了这么一个人。 早在前些年，她还没有及笄的时候，父皇就同她谈论过蓝沐珩。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觉得他不错，若是她能和蓝沐珩在一起，一是能避免了其他权臣之女嫁给他，不会助长他的势力。二是觉得能把自己最宝贝的公主嫁给他，也是对他的一种器重，两人可以亲上加亲。 不过这个念头被她亲自拒绝了，不是说蓝沐珩配不上她，是她打心底里就害怕那个人，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他的故事，反而是听到的越多越觉得害怕。 他手上沾了太多的血，他一路爬上来，踩过太多的人，如果她同他在一起，注定要承担许多，这种压力，她承受不住。 再者说了，这种害怕也来自于他那个人本身，面对蓝沐珩，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有时候明明见到他时，看见他是在对她笑，却总觉得那笑容森然，让她毛骨悚然，不寒而粟。 一想到这样的人要做自己的驸马，她吓都吓死了，别提什么喜欢不喜欢了。 还是应簌离更合她的心意，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副书生的模样，容貌也是俊逸非凡，整个朝堂上下，包括整个帝都，她觉得他都足以排上第一，这也是为什么，她第一次远远的见到他，就挪不开眼的原因。 不过，应簌离之所以会拒绝她，还是因为有那个孟橘络在，如果没有她这个碍眼的存在，那他娶谁不是娶，当然也能娶她，要怪就怪他太痴情专一，被那么个蠢女人骗的团团转，她一定得想个办法出来，让他们两个人分开，这样接下来一切都好办了。 那一晚，庆玉睁着眼睛一宿没睡，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撑不住靠在床榻上眯了一会。 眯了一会儿，她又很快醒来，昨晚思来想去了一整宿，还真让她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来。 前些时候她不是新交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乃南蛮的小王子元理。 元理不是答应要帮她一个忙吗，那正好，借他的手去处理一个人，处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只要让她能消失就好，其他的她都无所谓。 借元理的手行事，事发之后，再怎么调查也只会查本国的人，谁也不能把手伸到南蛮王族那去，那样就能把她择个干净，谁也不知道，她庆玉会是幕后主使之人。 眼下时间也不多了，她必须赶在两军交战之前，把这件事告诉给元理，不然到时候一旦打起来了，她这件小事就变得微不足道了，元理也肯定腾不出时间来帮她解决那个女人，也只有趁着大战前夕的这段时间，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个孟橘络弄走，是死是活都不在乎，只要是永远的在这片国土上消失就好。 第二百三十章 棋子上钩 事不宜迟，当日庆玉就找了个机会，趁着护卫换班，没人在她旁边的时候，拉动了元理留给她的信号烟花。 烟花没有声音，悄无声息的窜上天，绽放出一点紫色的光，不过停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起初庆玉还在担心，怕对方会看不见这一闪而过的烟花，不过后来证明是她多虑了，只要是在丰城内拉动了烟花，不管何时何地，都会有人通知到元理那边。 “那个女人已经把信号烟花放了？这么快，我以为她不会找我呢，正想找个时机会会她。” 探子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元理正大摇大摆的在丰城某座花楼里逍遥，整座花楼都是他的人，他的眼线几乎是遍布整个丰城，除了丰城城主外，最了解丰城的应该莫过于他了。 “只是，庆玉的行事作风太过无章，擅自与别国之人联系，说大一点就是叛国，她也不知道长个心眼儿，王子您都不知道，您给她的那只烟花，她居然就在城主府里放出来了，也不怕被那里的人看见，我等大事若想靠她帮忙得成，恐有变故啊。” “确实有够无脑的，不过越是无脑，我觉得越好利用，太聪明了反而不行，放心吧，保险起见，我不打算亲自去城主府见她，你派人替我送个信，随便约个时间地点，她若是真的敢来，我等大事便能成一半。” 元理一手揽过身侧舞姬的腰.肢，另一只手端起酒杯，玩味一笑，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庆玉起初并不觉得害怕，她天真的以为两人是朋友关系，自己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直到后来有人悄悄地在她床边放了一张字条，约她到城主府外相见，她想出一些蹩脚的借口去打发走那些跟着自己的护卫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惊慌。 好在她身边的这些护卫都是自己从青都里带过来的，对她的话唯命是从，若是城主府的人，怕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就算是不明着跟着她，说不定，也要暗着跟着她。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同时被人发现她和敌国的王子见面，那可真叫是把天捅了一个大窟窿，直到此时此刻，她才觉得自己决定与对方见面，这是在做一件冒险的事情。 嫉妒心冲昏了她的头脑，饶是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既然来了，她还是决定一试，庆玉一直存在着侥幸的心理，他觉得自己只是想让对方帮忙处理一个人，并不牵扯到任何国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而事实证明，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你说什么？！你居然让我去军机处偷布阵图，绝无可能！这是叛.国，是通.敌，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元理，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别人，是公主，是皇族，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己之私去背叛自己的国家？” 元理帮她倒了一杯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公主殿下，你先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没错，你庆玉公主自然不可能去帮我做这等事，你可以丢掉这个身份，拿到布阵图之后，随便找一个侍女护卫什么的，将布阵图秘密的藏在那样东西里，让别人送过某处去，我自会派人去取。这样一来，东西也不是你亲手送给我，别人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你偷的，一切困难我都会帮你的，你想让我解决的那个人，我会让她走的悄无声息。” 庆玉态度决绝，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冷笑道，“结果不还是一样吗，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你们南蛮不过是一个小国家，比不上我们中原，我凭什么要让你们去赢，拿我们中原士兵的性命去跟你做交易。” 元理不住地咂舌，对她拍手称赞。 “好，真是一位大义凌然的好公主啊！你们中原国有你这样的公主真是有福气啊，不过，你想过没有啊。我知道你中意的那个人就是镇南大将军应簌离，你想解决的那个女人其实就是他的夫人，让我猜一猜，你是想取而代之，变成应簌离的夫人，好深情啊，一路追到了丰城来，可惜，若是他打赢了，权力声望地位都有了，和他的夫人一起恩恩爱爱，你呢？他会记得你吗，他会记得你这样一位公主曾经不远万里到丰城来看望他吗，我想应该不会。” 他的一番话戳中了庆玉的痛处，一提到这个，她就丧失了理智，恨不得手刃那个女人，原先她还不觉得她有多碍眼。 甚至在来的路上，她还傻傻的想和对方做朋友，问清楚应簌离的喜好，以求能多了解他一些。 可孟橘络是怎么对她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在她这边装聋作哑，少言寡语的，转脸就同那个叫莲池的宫女有说有笑，真当她是瞎子还是聋子，她已经忍了很久。 不过是在被应簌离无情的拒绝之后，她才突然想明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对别人留情，别人可曾对她留情？她若是是一直不肯下狠心去对付她，便只能接受眼下的败局，事实上，只要她的心狠一狠，她想要的变成通通得到。 庆玉突然有些看不清自己了，这么多年来，她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一直是抱着势在必得的态度，怎么牵扯到自己的终身大事起来，她却一而在再而三的犹豫不决呢。 元理说的没错，如果应簌离打赢了，权利名望功劳都有了，他还会再需要她吗，他靠自己就能得到一切。 可若是元理赢了，应簌离必然被挫败，甚至被会被父皇追责，他的仕途也将不再光明，变得一片灰暗，而那个时候，她出现了，她能帮他东山再起，她能帮他振奋起来，此刻那个女人也已经消失，不会再碍她的眼，一切便能水到渠成。 不得不说，元理的话让她动摇了，在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面前，她动摇了。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告诉她，南蛮就算是赢了，也只是赢走一个小小的丰城，也不会令中原元气大伤，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结果，对她却能带来一系列的好处，助她得到她想要的的。 要不，就答应了元理？ 元理看着庆玉脸上涌现挣扎的表情，喜不自胜，他知道，很快就能拿下她了，只要她今日能来，就代表了她有那个意思，这事成不成也只是时间问题。 “唔，你也可以再考虑几日，不过据我所知，应簌离那边好像已经有动静了，他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虽然他的兵力不足，但也不是没有打赢我的可能，若是他赢了，那你就更没有机会喽。” “你闭嘴，没有可能是一定，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一定能打赢你的。” 庆玉不想从元理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她觉得这是对后者的一种侮辱。 如果她不帮元理，那应簌离一定能战胜他的，他的能力就放在那里，天底下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可现在，若是她真的答应的元理，那他的这第一份也是最大一份的挫败，间接来说，就是她带给他。 庆玉觉得很内疚，若是因此他一蹶不振，那她一定会很自责，一定会很后悔。 听完庆玉刚刚那袭话，元理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她这意思就是打算答应帮他偷布阵图了，有意思，有头脑。 “哈哈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公主殿下，很庆幸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你胡说什么，我决定什么了，我不可能会帮你的。”庆玉恼羞成怒。 元理摊了摊手，丝毫不在意她态度的变化，“现在不答应没关系，你早晚会答应。这是一份假的布阵图，到时候你把它换了，这样他们也不会发现这东西丢了，然后你把真的缝塞在你衣裳夹层里，让你那个叫莲池的贴身宫女送到城北东云街唯一的一家成衣店里，就说是不合身要改一改，切记不要让那个宫女翻你的衣服，然后我也会信守承诺，在拿到图后，两军对战的当日，把那个女人的项上人头，提前作为你和应簌离未来大婚的贺礼送给你。” 庆玉厌恶的皱眉，看着他手上的那张牛皮卷轴，此刻才恍然大悟。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想利用我，怪不得要做朋友，怪不得要给我信号烟花，你就是在等我送上门来。” “啊哦，好在最后等到了，不是吗？”元理狡黠一笑，自然而然的把那卷轴塞到了她的手中。 事已至此，庆玉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对方打定了主意从一开始就要利用她，哪怕她现在收手，也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倒打一耙，万一要报复她，到应簌离那里乱说，把她欲借元理之手杀人的事情公布出来，那她的名声就毁了，应簌离更是不可能会接纳她了。 “如果当初我没有遇到你，没有答应做你那可笑的朋友，我一定不会做出今天这样的选择，你知道吗？都是你逼我的，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没有那个本事偷到布阵图，你依然要信守诺言。” “不会的，我相信公主，你有那个实力，再说了，他们就是防天防地，也不会对你设防的，因为，你可是他们的公主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 看出端倪 庆玉离开了，元理和他的谋士两人在后面笑的合不拢嘴。 “恭喜王子，大事可成，指日可待。” “老天爷还没亏待我，给我送上这么一份大礼，不然此战我还要颇费些心血，这下好了，就天王老子来了，这仗也只能是我南蛮胜了。” “那属下这就下去安排，定助那中原公主此行顺利。” …… 孟橘络和庆玉等人在城主府里住下的这段时间，时不时的总有一些世家想登门拜访，这些人的身份也都不容忽视，她和莲池毕竟只是公主身边的人，并不是公主本人，会客这种场合还是要公主亲自出面。 今日府里来了城南王家的人，这王家如今看着萧条了许多，可祖上王宁乃是前朝的权臣，子孙后辈无功无过，一直靠着祖上的荫庇到了今日，算是有些没落，但在目前来看，王家虽然远离了帝都，却也是丰城里排得上前三的势力，王家家主皆妻儿亲自上门来拜访公主，哪有不见之理。 孟橘络赶紧让莲池去找庆玉，可在整个城主府里找了一大圈，也没见她人在。 问了那些守在公主住的宅院外头的侍卫也都说今天一早是见过，可用过早膳后就再也没见过公主殿下了。 这可把她两个人给急坏了，最后只能找到了一起过来的护卫，说是公主不见了，就让大家分头去找公主的下落。 还没等着要带人出去找呢，就有两个护卫主动找上门来，说公主今日早膳后确实出了门，说是要自己去街上转一转，特意交代了他二人不许跟着。 莲池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的数落着那两个人，“你们是真蠢还是假蠢？公主贪玩，你们也跟着不懂事，没有一个人在殿下身边跟着，万一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儿，咱们大家的人头堆在一起都不够算的。” “这，这我们也没办法呀，我们都是听命于公主的，她硬是让我们走，一步一回头的看着我们，我们哪敢跟上去啊。”其中一个护卫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下就连孟橘络也看不下去了，叹了一口气，“你们最好祈祷公主这一次就是随便走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等会儿还能回来，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不是我说啊，你们怎么说也算是帝都里的高手，明着不跟暗着跟也行啊，你们那些藏匿的身法呢，难道瞒不住一个不会武功的公主？”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这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万一要是公主发生了意外，没人保护着，他们全都完了。 看着大家都急成了一团乱，两人也都懊恼不已，赶紧跟他们道歉，“都怪我们，怪我们糊涂了，我们这就去把公主找回来，我还记得她去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太远。” “道歉干什么？” 庆玉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护卫这会儿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此刻心乱如麻，连庆玉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一件是公主殿下回来了，赶紧跪在地上跪成一片。 “怪属下护卫不力，没能时刻跟在公主身边，幸好公主您没出事，不然我等万死不辞。” 庆玉握紧手里的东西，那用来替换的卷轴就在她袖子里放着，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过于招摇，她本想悄悄地走进来不惊动其他人的，没曾想这些人居然就围在她的宅院门口，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要想进自己的房里去，还不得不经过这些人。 “行了，你们也没什么好道歉的，是我不让你们跟的，你们只是听从了我的命令而已，今日上怎么回事，你们都大惊小怪的，没什么事就赶紧散了吧，都在我院门口待着，怪吵的。” 庆玉轻描淡写的说完，就想回自己的房里去。 其他人都低着头跪着地上谢罪，只有孟橘络是站在原地的，她视线一直放在庆玉的身上，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尤其是右手手臂那里有些僵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总感觉庆玉很着急回房一样。 想到这里，她便出声叫住了庆玉，“公主殿下，您稍等一下，前厅有客人来拜访您，已经等候多时了，来人是丰城王家人，祖上是王宁，我等觉得您还是需要见一见才好。” 庆玉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态度与往日天差地别，“你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你觉得要见我就去见？” 末了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愠怒，继续说道:“王家又是什么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如果所有来拜访本公主的人，本公主都要一一见过，那岂不是要把本公主给累死了，我今日累了，你们谁都不准来打搅我，午膳不用送过来了。” 说完庆玉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等了好久，外面这帮人才敢动。 孟橘络耸了耸肩，和莲池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 “公主殿下一定是生气了，唉，我们也只好回绝人家了，就说公主殿下身子抱恙吧，看来这段时间都不能再去叨扰公主了。” “说不定是提前迈入更年期了，她那张脸变得还真快，前几日还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今日冷着个脸，跟谁欠了她几万两银子一样，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揣摩。” 一旁的莲池虽然听不懂什么是更年期，但他还是听懂了孟橘络这话是在明里暗里的说公主的不是，赶紧上前去捂她的嘴，让她小点声。 “你不要命了，公主你也敢非议，就算你有些牢骚，你也该烂在肚子里，好了，我知道公主莫名的对你发火，惹你不快了，可你说话也要注意一些，恐落入有心人的耳中。” 孟橘络乖巧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说说，下次我就憋着，不说了。” 莲池也冲她笑了笑，两人挽着隔壁就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孟橘络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庆玉近日的变化有些大，仿佛一夕之间就对她变了脸，却是从前几日开始对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不断地从她口中套话。 尤其是今日，她就是提醒了庆玉一句，庆玉居然那么大的火气，还瞪了她几眼，确实令人匪夷所思，还有她那别扭的走姿和僵硬的胳膊，都让她没办法去不在意。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结果来，也只能是算了，公主的事儿也不是他们能随便过问的，兴许真是更年期到了，乱撒火吧。 再后来，孟橘络和应簌离忙中偷闲，私下里见了一次，两人的见面也是匆忙又随意，选在了城主府外的一条小河边，随便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就那么依偎着坐下聊了聊。 他见她就是要告诉她一个消息，说三日后大战在即，他们打算先发制人，在半夜子时出兵，这个消息算是绝密，应簌离特意叮嘱她不要告诉别人。 除了这个，两人也聊了一些闲话，孟橘络还是没有忍住，当着他的面狠狠的吐槽了一把庆玉，把庆玉说的那番话又转述给了应簌离。 “天哪，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嚣张，还说我算什么东西，还说那王家算什么东西，怎么她是个公主就了不起了呀，她喜欢我的男人我又不是看不出来，可惜呀，我男人心里只有我。”孟橘络不屑的撇撇嘴，随即，一脸傲娇的倒在了应簌离的怀里。 应簌离揽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一直看着她不挪眼。 “好了，你也没必要同她生气，日后离她远一点就是了，你这样说我倒觉得她针对你，可能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前几日她来军营找过我，还给我们带了点心吃食，我也是没想到，她真的是为了我才跑到丰城来的，甚至当面对我表露了心意，不过，被我拒绝了。” “哇，刚才怎么没听你跟我说啊？这个消息也太劲爆了吧，哈哈，我都能想到那个画面，庆玉的脸估计都要被气歪了吧，怪不得她最近对我阴阳怪气，老是看我不爽呢，原来是在你那里吃亏了，不过，她居然还去看你给你送点心，那日我们正好出去了，就她说不想出去，没想到果真是不安好心，那点心你吃了没有？” “我当然不吃了，随手打发给副将了，让他们分着吃。” “对，你可别吃她的东西，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准备。”孟橘络扯扯他的衣袖，叮嘱道。 “除了你做的东西，我其他的都没胃口，不过也不用劳烦你了，此次一别，或许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见了，这是一场恶战，我心里也没什么底。” 孟橘络心疼的皱起眉，挽着他的手臂，呢喃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平安回来的，我可不要做寡妇，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定饶不了你。” “好好好，我答应你好不好。” “嗯。”孟橘络把头靠在应簌离的肩膀上停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事。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战在即 对了，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今天今日不知道出门见谁了，一个护卫都不带，还不肯让人跟着，我才不相信她那说去逛街的鬼话呢，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我看她回来的时候好像很着急，手臂也很僵直，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但她很快就回房了，我也没看清。” “确实有些可疑，你多注意点，省的她动了什么歪心思，趁我不在去对付你。” 孟橘络郑重的点点头，“放心好了，我对她一直都戒备的很，倒是你，一定要小心，你走之后，我会每天为你祈福的。” 应簌离不舍地摸了摸她的头，到了最后，还是要与她告别了。 忽然，他伏低身子凑近她的耳边，说，“乖乖等我回来，我们要个孩子。” 孟橘络臊得脸颊通红，用低不可察的声音轻轻的嗯了一声，接着，应簌离站起身最后抱了抱她，在孟橘络猝不及防的时候轻轻吻住了她的唇，浅尝辄止后，又慢慢放开她。 “我送你回去。” “好。” …… 远远的，一个人躲在桥墩下，气急败坏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因怒极，连指甲都狠狠地嵌进了肉里，之前的主人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呆立着，直到岸边的两个人走了，她才瘫软的坐在地上，眼中满带着恨意，不甘心的咬住下唇。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路跟着孟橘络，偷偷出来的庆玉。 已经很晚了，也不知道孟橘络出来究竟是要做什么，她自己最近形迹可疑，却又跟着可疑起别人，尤其关注孟橘络，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孟橘络的一举一动她都时常打量着。 看她半夜出来，一个人也没有带，像是有什么事要去做，她便也跟着出去了，来到这岸边一看到应簌离，她立马明白过来，两人这是在约会，赶紧躲在了桥墩下面，怕被发现。 他们两个聊了多长时间，她就在这下面生站了多长时间，如此看着，竟也不觉得疲惫，只是满心的妒火在不断地焚烧着她，似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两个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应簌离，在那个女人面前，他是那样的生动，那样的活泼，除了不说话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看着她在笑，那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来水一样，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目光，也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原来被他喜欢，会是这样的感觉，真好，她连精神也恍惚起来，看得如痴如醉，就好像应簌离面对的那个人不是孟橘络，而是她自己一样，直到最后，应簌离在孟橘络唇上落下一吻，才惊醒了她。 他竟然主动吻她，那个她视为眼中钉的女人，凭什么会是她呀，头几日他还狠狠地拒绝了她，一眼都不想多看她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转而就跟孟橘络在这里卿卿我我，呵，这两人的感情还这不是一般的好呢。 还好，她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个前一刻还一脸幸福的被应簌离抱在怀里的女人将永远消失，她以后再也不会看见这样刺眼的一幕了。 庆玉发誓，她一定会拿到布阵图，一定会毁掉他们两个的！ 原本庆玉还在犹豫着，昨夜发生的事情狠狠地激怒了她，她一下子拉近了现实中，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当日就实施了计划，再次去了一趟军营。 元理的话果然不假，正因为她是公主，军营里的人每一个都对她极其信任，根本不设防。 她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借口留在了军机营内，挨到了大家去吃午膳的时候，她主动要求留在这里，还“好心”的让最后一个留在这里站岗的将领间去吃饭。 那个可怜的人对公主一点防备都没有，满心欢喜的出去了，营帐内终于只剩下庆玉一个人，外面巡逻的人很多，可以说是全营戒严，唯独军机营内空无一人，只有这个最值得人信赖的公主。 多么讽刺的事啊！庆玉眼中满是疯狂和悲哀。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错事天大的错事，却没有办法收回手来，到了这此刻她已经无路可退，为了她自己未来的幸福，她必须要拼上一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但把真的军机图换走，留下了一份假的在里面，这时间足够了。 而且最近她一直在踩.点观察，这军机营她来过数次，早已熟知布阵图的下落，布阵图藏的地方很隐秘换了别人还真没那么容易拿到手，可对她来说简直太容易了。 布阵图被她藏在怀里，这个位置谁也不敢多看一眼，谁也不敢大着胆子去搜，只要她快速的离开这里，把布阵图尽快转移，就算是军营里发现布阵图丢了，也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到，这是她偷的。 而到那时候，她和元理的约定已经完成了，至于军营的人，他们发现布阵图被盗，究竟会采取怎样的措施，是否会影响这场大战的胜负，这些她都不用管，她只知道元理会兑现诺言，帮她让那个人永远消失就足够了。 回去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她的端倪，只当是到了用膳的时间，公主殿下从不在军营里用膳，这个时间也要回去用膳了。 庆玉不敢多耽搁，她生怕随时会东窗事发，封锁全城，继而查到她这里，换而言之，就是她心虚得很，想赶紧把这件事情完成。 用来交接的那件裙子她早就找好了，为此还特意最近多吃了点东西，这裙子是她最小的一件衣服，穿来的时候是正好合身的，眼下吃的多了一些，腰部那里自然就不够宽松了，她换来莲池，还怕她不相信，换着衣服当着她的面给她看，就是让莲池看到她衣服腰际那里的地方紧了，让莲池拿着去改一改腰围。 然后再借口把衣服换下来，让莲池到门口等候，这一会儿的时间里她赶紧把把布阵图拿出来，找到衣服内的口袋小，手忙脚乱的把布阵图缝到夹层里，这件衣服偏厚，布阵图又是用牛皮纸做成的，缝在里面一点也看不出来痕迹，就是摸上去如果不仔细的察看，也摸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算是万事俱备了，只要把这东西送到那间成衣铺里去，她这边就没事儿了。 “进来吧，这衣服我装在这盒子里了，你把它收好，交到城北东云街的成衣店里去，记住这是我喜爱的一件衣服，一定要你亲自去送，不可以假手给他人。”庆玉认真的交代道。 莲池郑重的点了点头，继而又有些疑惑，丰城她也不怎么熟，那公主就更不熟了，怎么会知道城北东云街有间成衣铺呢，莫不是公主闲逛的时候去那间铺子里买过衣裳。 不过东云街她也没去过几回，实在是记不得那里有几间成衣铺了，依稀记得应该是有的，只是不知道公主指的是哪一间。 “公主，城北东云街好像不止一家成衣店，您是特指的哪一间吗，还是只要是那里的都行。” 她这一问，倒是把庆玉也给问住了，闫庆玉也不清楚到底东云街有几家成衣店了，不过她明确的记得，元理跟她说过，东云街里就只有一家，估计是莲池记错了吧，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弄错了。 “你是不是记错了，东云街就只有一家成衣店，你就送到那家去就行，如果还有其他家的，那你就先不要送，再把东西拿回来重新问我，我说的那家店，之前我有看过，我这衣裳只有他们能改，其他家改的我都不满意，你可切莫弄错了。” “回公主殿下，莲池这便过去。” 庆玉挥了挥手，看着莲池离去的背影，还是有些隐隐担心，若不是担心这样做行迹太可疑，她真想亲自过去送，就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东西最后到不了元理的手。 莲池刚出了庆玉住的那间宅院的门，就碰上了路过的孟橘络。 孟橘络见莲池手里捧着木盒，行色匆匆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主动上前问她。 “莲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我看你走的方向……这个时间了你还要出府吗？” 莲池都顾不得停下，只是慢了步伐，“公主交代我说这衣服腰大了，要我去给她改衣服，还说了这是她最喜欢的衣服，让我亲自送到城北东云街去改，我猜公主应该是着急穿，这才不敢耽搁，想尽快过去。” “这么急呀，还去东云街，那离这儿还有些距离呢，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儿去？正好我闲来无事。”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回去歇着吧，不用跟我白跑一趟。” “那好吧，我在府里等你回来。” 莲池小跑的走远了，孟橘络摸着下巴，觉得更奇怪了。 刚才她没多问，怕莲池察觉到异样，其实她想说的是，这公主什么时候去过东云街，还要改衣服，公主什么时候这么节俭了，不合身的衣服还要去改。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时间赛跑 知道她的性子，哪怕再喜欢，穿过几次的衣服，都不合身了肯定是早就直接丢掉了，怎么可能送去让人改改再穿。 况且，平时除了莲池谁都不能碰她的衣服，偶尔出去逛街的时候，也很嫌弃这里卖的那些粗制的成衣，怀念帝都的精制锦衣，怎么可能会放心让这里的成衣店去动她的衣服。 还有啊，自从到这丰城来，庆玉她是时刻都注意仪表的，她那么喜欢应簌离，平时又是个极自律的人，怎么会在最近这个节骨眼上吃那么多饭，把腰吃粗了。 她那样养尊处优的一个人，到了丰城难道不会水土不服吗，虽说住了有一段时间了，但连孟橘络都不太适合这里的水土，没什么胃口，每顿饭吃的也不算很多，她一个公主，为什么要刻意吃这么多，把衣服撑到不合身呢。 左右她现在也没什么事做，思考了一下，她便决定跟着莲池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东云街好找，一路打听很快就到了那个地方，她站在一路边的首饰摊子旁边，假装挑选着首饰，一边看向那间成衣店。 一开始，一切都还正常，莲池进去之后没多一会儿就出来了，手中的木盒也不见了，出来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孟橘络又在摊子旁边等了一会儿，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打算随便挑一件首饰付银子离开时，成衣店里突然钻出来了一个男子，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砰的把门关上了。 这样一看，准是有情况，她都恨不得贴过去去偷听，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做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力气把一件衣服送过来。 可惜她有贼心没贼胆，丰城这边只有她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帮手，要是月璃在她身边的话，倒是可以让它去帮忙看看情况的。 可惜她到丰城本就是偷摸着过来的，根本就没有和任何人商量，月他们也不可能会找到这里来。 不过蓝沐珩应该知道她的打算，莲池毕竟是他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为什么没有阻拦她，这就不得而知了。 贸然过去，不仅会打草惊蛇，而且有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孟橘络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过去偷听的念头，兴许真的是她最近变得太多疑了吧。 莲池已经回去了，她也得赶快回去才行，不然若是被庆玉发现她不在城主府里，恐又惹事端。 随便挑了一个发饰，问完价，丢下银子她就走了，她得尽快回去了…… 很快，就到了三日后，照应簌离所言，今晚子时他们就要出兵，打的就是一个趁其不备。 当晚，孟橘络还怕会一直担心着，特意睡得很早，天刚黑她就睡下了。 后来，她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南蛮王子元理一剑刺中了应簌离的心脏，应簌离负伤滚下马背的场景，让她一下子惊坐起来。 沉重的睡意顷刻便散去，再躺下重新睡她就怎么样也睡不着了。 大战在即，她的心始终不安，她恨不得混在行军的士兵中，和他一起并肩上战场，但她也知道这不过是她的臆想而已，平时怎么胡闹都可以，战场上刀枪无眼，贸然过去，就是送死行为。 漫漫长夜，她除了叹息就只能叹息。 外面的月色皎洁，她索性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披件衣裳随意的在院子里走走。 不知不觉就走到庆玉的院子外面了，她们虽然没有住在一处，但挨得也算近，大部分的士兵都到战场上去了，留在城主府里的侍卫数量也很有限，平时负责保护他们的，主要是他们自己从帝都都带过来的那十几名护卫。 这些护卫大多站在外面远一点的地方，要防也不是防她们的，孟橘络此番也只是睡不着四处走走，倒也没有人在意她。 庆玉的院子外面也没人守着，她透过外面的门缝看进去，看见里面还亮着光，顿觉怪异，这么晚了，她也没睡吗？ 孟橘络还有莲池，与庆玉平时也算是交流的，眼下彻夜未眠，恐怕也是因为担心战场上的事吧，庆玉虽然眼热她男人，但此刻也算是和她有一样的担心，她心中也是烦闷的很，想着不如就找庆玉聊聊。 她推开了门，没有任何人察觉。 直到她悄然进去，正准备敲开庆玉的门时，她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声，脚步戛然而止。 庆玉在哭，那她此刻进去避免不了看见她那样的一面，说不定会惹得对方不快，她还是缩回了手，放弃了同她聊聊的念头，想着还是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自己一个人发会呆好了。 正打算走人的她，下一秒，她的脚就像被粘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动了。 庆玉在房间里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带着浓浓的哭腔，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明日就是原定的出兵时刻，本来应簌离是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可却被她得知了这个消息，还偷走了布阵图，并把这些一并交给了敌国的元理，那明日的结局可想而知。 原本是想出奇制胜，结果呢，却是对方瓮中捉鳖，这一战必定惨败，而且会格外惨烈。 一念及此，庆玉的心此刻何尝不是像在火烧一样。 她紧紧地攥着象征着自己公主身份的玉牌，泪如雨下，她是她父皇最宠爱的公主，这枚玉牌可以让她随时随地自由出宫，不受任何限制，可以说是谁都没有的优待，甚至，在她任性到想要在这种时候跑到丰城去时，父皇也答应了她，现在，她却是背叛了她的父皇，背叛了她的国家。 说后悔，肯定是有后悔过的，可元理步步紧逼，她还没有天真到会觉得，在她及时收手后对方会饶过她。 她一面为了自己的私心不肯放手，一面又害怕元理恼羞成怒把她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总之，她还是站在了她自己那一边，不想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和牵连，从而选择站在了背叛的那一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以为他们可以提前发现布阵图被盗，然后有所警惕，因此改变计划，提防起来才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怎么办，子时快要到了，可元理正率大军在枝阳谷埋伏着，我该怎么办啊，我不可以说的，说出来我也完了。” 庆玉快要把手中的玉牌捏碎了，一边抹着泪一边急得在屋子里面团团转。 而外面，此刻孟橘络已是大脑一片空白，子时，埋伏，偷布阵图，她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道，眼下离子时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如果她再不去阻止，那应簌离就完了，他带的那五万万大军也都完了。 这就是挖了一个坑，活生生的等着他跳啊！ 孟橘络立马飞奔着离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出去还来得及，他一定要赶在他们到达枝阳谷之前，把庆玉勾结敌军之事告诉给应簌离。 她太慌张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离开时根本没有掩饰她的脚步声，她离开时跑动的脚步声太大，被屋子里的庆玉敏锐的察觉到了。 庆玉急忙拉开门，想看是谁在外面，却只来得及瞧见一道背影，正跑离院子。 她瞬间也顾不上担忧了，心乱如麻，此人肯定是听到她刚才的话了，她的事一旦败露，她便会陷入深不见底的炼狱，一定不能让这个人逃掉，一定要把这个人解决了，不然她永远也得不到安稳。 “来人啊，有刺客，抓刺客！” 庆玉在府里大张锣鼓的要搜到那个人，找了半天也并没有找到那个人，无奈之下只能去找丰城城主，撒谎说自己的身份玉牌被盗，要求他立刻封锁全府，连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 好在孟橘络已经抢先她一步，从府中牵走了一匹马，早就从后门离开了。 等查到是她不在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庆玉目眦欲裂，她根本没想到那个偷听的人会是孟橘络，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已经不可以再隐瞒下去了，试想一下，孟橘络一旦知道的消息，一定会立马报信给应簌离，也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揭发出她。 她必须选择和元理再次联手，为了保护她自己，换句话说，也是为了保护元理的计划不被，干扰，她笃定，元理肯定会帮她的。 可惜元理给她的信号烟花只有一枚，她此刻只能去东云街的成衣店求助，让元理的人联系上他，一定要赶在孟橘络见到应簌离之前把她解决掉，不然，她就完了。 庆玉也牵了一匹马，立刻奔了出去，从前他只是在猎场的时候试过骑马，还从来没有在没人保护的时候单独骑过，这一次就是与时间赛跑，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孟橘络！ 等孟橘络追到军营的时候，已经离子时过去有一炷香的时间，枝阳谷离军营也就二十里左右的距离，快马加鞭的话，一个时辰就能到，按照行军的脚程这个时间最多最多也就是一个半时辰。 预留出一些突发状况的时间，也就是说留给她追上应簌离的时间也就只剩下一个时辰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生死边缘 军营那里只有少量的士兵留守，根本就没有能说得上话的将领留下，再加上孟橘络从没有进去过，除了见过应簌离的副将外，其他人从没见过，到了此时此刻，就算她自称是应簌离的夫人，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她。 孟橘络不知道庆玉有没有追上来，不过她的时间不多，就算庆玉不阻拦她，她也没那么容易赶到枝阳谷去。 “你们这里有管事的人吗，我要见他，我是你们镇南大将军的夫人，眼下就暂住在城主府，我有要事要求见将军，请你们带我过去。” 军营门口的守卫们面面相觑，看孟橘络急匆匆的驾马而来，仿佛是真有急事，但又拿不准主意，怕她是敌方的暗探。 子时出兵的消息，知道的人很少，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他们是不可能放孟橘络进军营去的，不然这个消息就会有泄露出去的风险。 “这位姑娘，且不说你是不是大将军的夫人，是与不是，你今日也是见不到他的，这里是重地，没有令牌，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我等劝你速速离开，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两名守卫拿起长枪拦在她的身前，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孟橘络心急如焚，看来这里是没有人肯帮她了，她必须要亲自赶到枝阳谷去。 不在同眼前这帮人白话，她调转马头，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还好之前应簌离跟她说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地名，她也庆幸她提前做过功课，知道枝阳谷的大致位置，不然她想找找也找不过去。 丰城晚上是没有宵禁的，但是过了时间后是不允许出城的，她在赶去城门口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到底找个怎样的理由才能出城去，幸而，今晚值守的将士，她在城主府里见过，那人也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事出从急，便登记了她的出城时间，许她从侧门出去。 孟橘络远远的抱拳谢过，城内的关卡总算是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同时间赛跑了。 坐下的马儿很听话，前几日在府里里无聊的时候，她也经常和莲池肩负起喂马的职责，这匹马是她亲手喂过的，走的时候也是特意挑它出来，今晚可能会很累，也很危险，就全要拜托它了。 另一边，几乎是同一时刻，庆玉策马来到了成衣店门外，她急促地敲开店里的门，店里果然还有元理的人在，拉动烟花，及时的将消息向外传递了出去。 城外有元理的人是看到了信号，等了一会儿电，等到了从城里飞出来的鸽子，打开纸条便明白了情况，二话不说，便出动了一批精锐，第一时间驾马前去追捕孟橘络。 这是一场赛跑，无论哪一方先追上对方，都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而这一次不同于以往，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她，孟橘络只有她自己，她必须全力以赴。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骑马已然骑到麻木，今晚的月色很美，她却无暇欣赏。 孟橘络走的时候太匆忙，身上只着单衣，在策马奔腾的情况下，凉风吹在身上带去刻骨冰寒，她的手脚都冻的冰凉，身子都快被要颠簸到散架，还是咬着牙拉紧缰绳，一刻也不敢放松。 明明在身后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心却慌乱的很，她总害怕会有人追上来，也害怕自己没有在应簌离他们赶到枝阳谷之前拦住他们。 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的视野逐渐开阔，这应该是到了洼爪平原，穿过这片平原，再往前行，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要到枝阳谷，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在快穿过这片平原的时候遇见他们。 之前走的都是密林，没有这样开阔，走到这里就是一览无余，如果他们没有走那么快，那她在后面骑马追着，应该也能远远的看到，同样的，他们应该也可以看到她才对。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危不危险，会不会还没有见到应簌离就被自己的人当成是敌人给射下马了，这些到都没有考虑，眼前她最大的期望就是，能远远看见他们的身影，给她能追上的希望。 最坏的打算是，她追了上去，而他们已经进入了枝阳谷，落入了敌人的圈套中，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场惨剧的发生，这是她最不愿见到的。 洼爪平原才走了一半，孟橘络突然听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声音，原本这里除了风声和一些蝉鸣声什么都没有的，甚至连树叶的梭梭声都没有，此刻，他却听到仿佛有其他什么声音混了进来，闷闷的声音，像是马蹄踩踏地面。 她以为是即将遇见应簌离他们呢，往前面一看，还是什么都没有。 最后，她迟疑着往身后看了看，却看到了让她的表情瞬间凝固的场面。 双方隔得很远，但由于是在平原上，地方过于开阔，她能看到十几个小黑点，在慢慢的逼近她，那种速度，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追上她了。 孟橘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她没想到庆玉察觉的那么快，第一时间就叫人来拦她，眼下她没有帮手，身上又没有武器，若是被这十几个人追上，下场可想而知。 心乱如麻，她快咬碎了满口银牙，双目通红。 “驾！” 双脚夹紧马腹，挥舞着缰绳，一边子狠狠地抽在马腚上，拼命地催促着马儿往前跑。 之前就算再着急，她也没有想过要去抽打这匹马，以图让它跑得更快，但眼下，如果不想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掉，她不得不那么做了，她一定要赶在这些人追上她之前碰到大部队。 在孟橘络注意到后面的人的时候，后面的人当然也看见了她，同样是加快速度，拼命地朝她追赶过去，那群南蛮人同样明白，如果追不上眼前这个女人，那他们王子的心血，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 万物有灵，座下的那匹马儿更是，它仿佛也嗅觉了危险的味道，四蹄开合，狂奔起来，孟橘络甚至能听到马儿喘的粗气，她又心疼又害怕，心中慌乱到不知如何是好。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不争气的淌了出来，她背手胡乱的擦了擦，咬紧牙关，看着前方。 孟橘络根本不敢往后看，她怕再回头，看见的是双方的距离拉的更小，那样她会崩溃的。 只能听着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那些马奔跑的每一步，像是踏在了她的心上，轰隆作响。 到了这个时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求，祈求能够早些看见大部队，早日摆脱这群人的追赶。 …… 前方再有数里就到枝阳谷了，可以说是近在眼前，但突然应簌离停了下来，没有让大军继续再前行。 副将疑惑，驾马走到他旁边，“将军，您的意思是？” “这里的地形很奇特，易守难攻，如果有人从上面埋伏着，我们从下面经过，必定会遭难，虽说今晚我们是潜行过来，敌军未必能占这种先机，但谨慎为上，先派一队人马去探探路，吩咐下去。” 副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这个意见，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也不急于这一时，还是稳妥起见，派一小队人马先行探路，剩下的原地待命，稍作休整。 一支小队被派出作为先头队伍，就在应簌离皱着眉看着他们往枝阳谷的地方看去时，后面突然来了急报。 一个探子跪在他前面，“禀告大将军，后方通报，我军身后传来异响，军地原地停下后，我等以耳贴地，听到了的马蹄声，恐后方会有变，特来禀告将军。” “马蹄声？！”应簌离沉吟道。 正准备让副将带人过去看看时，心间突然传来钝痛，一瞬间的感觉让他痛到，快要无法呼吸。 究竟是怎么回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他觉得如此心慌。 斟酌过后，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否该抽身去看，身后的副将及时上前。 “若将军也觉得怕有不妥，不如带些人过去看看，听他们说离我们这里隔得不远，我等在此待命，在将军没有回来之前，绝不轻举妄动。” 应簌离长舒一口气，“好，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去去就来。” 话一说完，他便调转马头，不等探子跟上，自己先行一步。 副将连忙在后面大喊，找了几个身手矫健的人跟上前去保护将军。 越往后走，应簌离越觉得不对劲，他几万大军在前方行进，后方都是他们走过的路，算是他们的后背，这种时候不可能会有闲杂人等逼近的，就算是有个别从丰城来的南蛮奸细，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也不必然不敢追过来。 哪怕是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也不曾见过有一只鸽子飞过，没道理会有给南蛮人送信的机会，那究竟会是何人，胆敢跟在他们的身后，毫不掩饰的策马而来呢。 听探子说马蹄声不小，一定不止一个人。 而就在应簌离朝孟橘络的方向赶去的时候，孟橘络与追赶她的人的距离已经缩到很小了。 不过几十米的间距，那些追赶他的人也知道，再追下去一定会碰到中原的军队的，此刻也是心急如焚，直接在掏出弓箭妄图将她射下马。 孟橘络俯身躲过几次，但还是有好几次利箭穿断她的头发，擦伤她的脸颊，与她擦肩而过。 这逼着她不得不掏出发间上的簪子，狠下心来戳上了马腚，马儿吃痛，后面也有人不断射箭过来，马也是拼了命的在往前跑，大口喘气，随时都有坚持不住的可能。 终于，孟橘络的生理和心理都坚持到了极限，她终于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黑点，像是一个人，快速的朝她过来。 快了，快了，那个黑点朝她奔来，她也朝着那个黑点走去，尽管不知道他是敌是友，总之从前面过来的，都比后面那群夺命的追赶者要让她期待百倍。 靠得近了，她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应簌离，他居然也在朝着她赶过来。 应簌离应该也看见了她，孟橘络激动的不得了，忘记了身后的危险，挺直了身子朝她拼命挥舞着手臂。 她只看见应簌离的口型，像是在说不。 第二百三十五章 千钧一发 一支利剑贯穿过她整个身子，她低下头，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孟橘络呆呆地看着胸口处穿透出的扁平菱形状的箭头，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惜太晚了，钝痛从伤口处扩散开，她身子一歪，整个人从马上倒了下去。 应簌离目眦欲裂，他看的清清楚楚，后面的人见他追来了，其中一位弓箭手索性停下了马，一直用弓箭瞄准她，蓄势待发，可她毫无察觉，就在她坐直身子的那一刻，利箭穿过。 如同穿过他的心一般，蚀骨的痛，在应簌离的胸腔炸开，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儿倒在他的眼前。 那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了，足下用力踩过马头，飞身过去，在孟橘络倒地的一瞬间接住了她。 “啊！” 应簌离仰头长啸，周身的杀气瞬间迸发出来。 他要手刃那些畜生，他一定要让他们为她陪葬！ 本来那些人看见只有应簌离一个人还打算拼一拼，毕竟他们有十几个人，应簌离却是孤身一人，他们还是占很大的胜算，若是能将敌方主将的首级带回去请功，对他们来说也是无上的荣耀和诱惑。 可谁知这个人一看那个女人倒下了，就跟疯了一样，双目通红，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提着剑咆哮着朝他们扑了过来。 许是被应簌离这一瞬间的气势镇住，他们竟一个人也不敢上前了，不过只是瞬间的震撼，下一刻便都拿起武器，合着包围过来，他们也是红了眼，眼下应簌离一个人，就像是送上门来一样，速战速决，他们一定能拿下他。 谁料，应簌离上来就提剑刺倒了一个，像是杀红了眼，一个人闯进他们中之间，大杀四方…… 等到那些前来保护应簌离的人追赶上来的时候，这里只剩下一地尸体了。 而他们的将军半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女子，在原地放声哀嚎，那声音凄惨到他们几个大男人看了都动容。 “将军！”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喊了应簌离一声，既然这些人已经解决了，那么将军也该速速回去，前面的大军都还在等着他。 应簌离没有理他，只是怔怔的看着怀里的人儿。 汩汩鲜血染红孟橘络的衣襟，太疼了，疼的她差点要昏死过去，不过她没有忘记来的目的，她一定要把消息传给音速里。 她虚弱的抓住应簌离的手，张开嘴想说什么，应簌离急忙俯身倾听。 “庆玉与元理勾结，偷了布阵图，还把今夜你们子时出发的消息传递了出去，前方枝阳谷，元理的大军已然埋伏在那里，小心……” 应簌离满脸泪痕，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拼命的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这就带你离开，你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她胸口上的箭根本不能拔，一拔她便会大失血，很可能就救不过来了，但是如果他不拔的话，她的伤口又一直在流血，进退两难。 眼下最紧要的是赶紧把她送走，必须把她送到丰城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人！” “将军有何吩咐。”追上来的士兵连忙应道。 “你们几个人把夫人送回去，务必去请丰城最好的大夫去救治，如果她死了，你们提头来见。” “是！”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不过他们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遵从应簌离的命令。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将军的夫人，怪不得将军会那样悲痛欲绝。 应簌离正想将人托付给后面的他们，却被孟橘络拽住了。 “我还有话……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应簌离心疼地看着她，心急如焚，“别再说了，你保存好体力，一定要撑下去，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我不准你死，你不想做寡妇，我也不想做鳏夫。” 孟橘络噗嗤笑了出来，想让他擦擦眼泪，却发现失血过多的她连把手提起来都做不到。 “记住我的话，我爱你，很遗憾没给你添个孩子，我真的不舍得去死……” “你不会死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应簌离把孟橘络小心翼翼的移交给为首的那个护卫，沉着脸交代道。 “拿上我的令牌，回到封城之后，全力救治夫人，如若有任何人阻拦，不管什么身份，就地拿下。” 此时此刻，应簌离恨不得将庆玉碎尸万段。 待他打完这场仗之后，如果有命回来，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光是叛国通敌这一条，她就足以死上一遭，他不仅害了她的络儿，她还害了整个国家，如果络儿有任何闪失，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若不是络儿冒死前来报信，那结果根本无法想象，好一个庆玉，好一个元理，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可惜了，就算拿了布阵图又怎样，就算再枝阳谷里埋伏等他们又怎样，今日他一定要改写历史，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应簌离骑马回去，前去探路的那一小队人马也已经回来了。 “报将军，前面谷内没有异常，可以通行。” “好一个没有异常。”应簌离冷笑一声，厉喝道，“传令下去，所有人调转方向，绕开枝阳谷，向南蛮大营进发。” 既然元理带着人马全部都埋伏在枝阳谷，那么他们的大营必然空旷无守，枝阳谷并不是必经之路，他们完全可以绕过那里直接来到南蛮的大营。 庆玉不是偷了布阵图吗，那好，他们就不走这条路了，转而直.捣.黄.龙，正面开战。 这一场战事注定充满腥风血雨，寡不敌众，但由于应簌离临时改变策略元理得知南蛮大营被攻时，再从枝阳谷赶回已经晚了。 他们留守在大营内的两万将士尽数被歼灭，连得到消息的元理都傻了眼。 这一下一来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也惨淡了许多，这一仗打起来已然算是势均力敌，他败了一场，士气大衰，而对方士气高涨，虽然只有五万人马来对战他八万大军，但仍然不显败迹。 两军交战一触即发，从黑夜打到白日，又从白日打到黑夜，足足两天两夜，双方损失惨重，都没能讨到绝对的便宜。 应簌离也是杀红了眼，两天两夜都没有合眼，他所到之处，敌军闻风丧胆，除了元理之外根本无人能与他抗衡。 但应簌离也知道，如果要想赢，元理必须要死，而只有他才能突破重重屏障有取得元理首级的可能。 是该到取舍的时候，牺牲他一人，便可保住他身后这残余的三万大军，敌军一旦无首，便很容易被击溃，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应簌离打算孤身一人，直取元理首级时，曙光显现。 副将冒死来报，说是邻国东平国突然派了援军过来，乌压压的一片，看人数，足足有五万人，他们一来，战势便能一边倒。 应簌离浑身都是血，他身上的血大部分都是敌人，也有小部分是他自己流的，战斗到了这种时刻，他也是在强撑。 “来者何人，可是皇上请东平国出面的？”应簌离不解的问道。 按理说根本不可能的，如果东平国能出兵，也不会等到今日，那么究竟是谁在帮他。 副将摇了摇头，看着那来的一片人，为首的好像是个年轻的面孔。 “据说是东平国的新君，前几年他们国家内乱，根本无暇于他国事务，皇上根本没有和东平国立下任何约定，属下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肯来帮我们。” “来了就知道了。” 应簌离定定的看着远方，直到为首的一位身披金黄战甲的男子闯入他的眼帘，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曾经，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朝夕相处过。 “平遥祝！居然是他。” 原来他是东平国的人，怪不得从未听他提起过，原来他是东平国的新君，怪不得一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几年前平遥祝落难，那一年恰逢大雪，他和孟橘络还以为平遥祝是因为逃难才流落到这里的，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了许久，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家人，也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家乡，就是偶尔见他一个人在落寞的发呆，他的过去没有一个人知晓。 后来在赫云城遇到了他的故人，他的生活才开始有了不同，过了没多长时间他就离开了求知堂，说是要到故乡去处理什么事情，没想到是到东平国去做皇帝了，这般经历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而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艰难困苦，旁人也无从猜想。 他居然能来帮忙，是应簌离怎么也想不到的，刚刚成为新君，正是朝中势力动荡的时刻，居然能排开万难，调集这么多的人马前来援助，而且还援助的这么及时。 不过在后来，应簌离就一点儿也不觉得疑惑了。 因为他又看见了另一张熟悉的脸，是月，原来如此，也只有他了，能用这么快的速度跑到东平国去，搬来救兵。 他们都来了，络儿若是看见了应该很开心吧。 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应簌离再也撑不下去了，眼皮子重的很，人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恍惚之中他好像听见遥祝的声音。 “应兄，你怎么了，月兄替我传来消息，我第一时间赶来，你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尘埃落定 这场历时三天三夜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在东平国的援军到来后，南蛮已然是毫无抵挡之力，最终，这场战役以南蛮的惨败为结局。 在这场战斗之后，南蛮不光什么便宜都没占到，还不得不派出使臣前来和解，局势转变之快，让人唏嘘不已。 应簌离在那场大战里呕心沥血，费尽心神，足足休息了几日才将将缓过来，不过他的精神却一直萎靡着，丝毫不见有起色。 孟橘络还没有醒来。 从她被送走之日起，到今日她已经沉睡了整整七日，除了能感受到她那十分微弱的呼吸，其他时间，根本察觉不出一丝生的迹象。 她还要继续躺多久，她还能不能醒过来，这都是一个未知数，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月还有平遥祝，根本不肯离开。 尤其是平遥祝，再怎么说他也是东平国的新君，那边不停地催着他返程，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毫不避讳的扬言，孟橘络一日不醒，他便一日不回。 应簌离除了日日夜夜守在孟橘络的床边，他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完成。 庆玉的账还没有算清楚，他绝不会放过她的，他一定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其实当孟橘络被抬回来的那一刻，庆玉就已经被吓个半死了，孟橘络是知道她做了什么的，既然她是被应簌离身边的人抬回来的，那就代表着应簌离已经知道这一切，她的所作所为已然败露。 她在丰城的日子可谓是度日如年，应簌离一早就交代下去，一定要看紧庆玉，不给她任何伤害孟橘络的机会，也同样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至此，庆玉在封城的日子，已然等同于软禁。 庆玉曾想过一死了之，可真正动起手来，她害怕极了，又不肯去死。 最后索性由它去，再怎么说她也是公主，身体里流淌的是皇家的血脉，就算是通敌又怎样，也轮不到他应簌离去处置她，还不是要把她带回帝都去，交由父皇定夺。 到时候她哭一哭，她的母妃再哭一哭，连带着她母妃那边的势力再集体为她求情，她的命是不可能丢的，顶多是小惩大诫。 这么想想，她也没什么可怕的，虎毒不食子，她不相信曾经最疼爱的父皇舍得要她的命。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肯醒悟过来，依旧把这一切都怪罪到元理，还有孟橘络的身上，元理无能，孟橘络命硬，不然的话，照她预料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庆玉，你可是我朝的公主……你做出那等通敌叛国之事的时候，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应簌离又恨又气，尤其是当他想着孟橘络还躺在冰凉的床榻上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就恨不得一把掐死庆玉。 庆玉毕竟是公主，如她所言，应簌离确实不可以把她怎么样，就算是囚禁，也只能是软禁在房间里，不可能将它真正的同那些犯人押在一起。 她的脸上涌现出疯狂的色彩，神情恍惚，“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你的眼神终于肯跟着我走了，她是不是还没醒，不然你看我的眼神里也不会充满恨意，哈哈哈哈哈，我还挺开心的，起码我不好过，她更不好过，连命都快丢了，不是嘛，苟延残喘罢了，听说是没几日的时间了，终究还是我赢了。” 庆玉笑的眼泪都笑了出来，可心底里苦涩也只有她自己能明白，应簌离真的恨她了，她虽然毁了他们，可此生此世，她也注定得不到他了。 “她不会死的，就算是死，你也一定会死在她前面。” 应簌离突然掐住庆玉的脖子，将她高高的提了起来，手上用力，庆玉不住的挣扎起来，窒息的感觉压迫着她，她拼命的拍打着应簌离的手臂，后者却无动于衷。 “看到没有，你的生死就在一瞬间，你最好每日里都去祈祷她能醒过来，不然，我一定会让你死在她前面，为她陪葬。” 应簌离冷漠地收回了手，庆玉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她难以抑制的颤抖着，指着应簌离的脸，疯了似的大吼大叫着，“你想杀了我，你竟然想杀了我，你是疯子，应簌离你真是个疯子，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她没了，我绝不独活，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在一起吗，怎么不敢与我赴死，你看，你的爱就这么轻贱，不堪一击。” 慢条斯理的说完，应簌离抽出手帕，仔仔细细的把刚才触碰过庆玉的那只手擦了一遍，然后厌弃的就那帕子丢在地上，如同厌恶庆玉一般，再也不看一眼。 庆玉终于忍不住了，崩溃的捂住头，蹲在地上痛哭不止。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她不会醒的，她一定不会醒的。” “你就老老实实的享受你最后的时日吧，你的事迹我已经飞鸽传书传到皇上那去了，我的夫人，还有那冤死的士兵们，都需要讨一个说法，皇上是一代明君，他更清楚怎么做才能安抚人心，公主有很多，一个可有可无的公主，和他的江山比起来，哪个分量更重，你猜。” 眼看着庆玉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应簌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来就是来刺激她的，让她半人不人半鬼不鬼，整日疯疯癫癫的样子也好，若真是一剑杀了她，那简直是太便宜她了。 处理了庆玉，应簌离还要赶回去看孟橘络，那封信里面他也交代了孟橘络的身体状况，现在她不宜来回折腾，就先待在丰城，等她醒了，身体好了，再走也不迟，而他就在这里陪着她，等她好起来。 …… 孟橘络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的她怎么样也醒不过来，她知道自己陷入在梦境里，意识也很清醒，耳边也能听到一些声音，很多人很多人在喊她，让她醒过来。 可她已经很努力了，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壁垒挡在面前，无论如何都无法打破，她陷入在梦境中，迟迟无法醒来。 梦里的感觉很真实，就像是在现实中发生过一样，胸口被利箭贯穿的痛感还保留着，让她痛得发狂，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血流不止，却无可奈何。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血都要流干了，这种感觉还在困扰着她。 “我是谁，这是哪儿，谁能放我出去，有人在吗。” 在梦境中她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这些问题，却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而那些痛苦的感觉，每日都要经历一遍，可流了这么多血，她在梦境中依旧“活着”，这一点让她很疑惑。 如果她还没有“死”，为什么不能让她醒来，为什么要让她困在这个梦境里，每日去体验一次那种濒死的感觉。 不过这段日子下来，她也有所发现，似乎每一次濒死，血快流尽的时候，她的身体就轻一分，一直到最后，她有一种感觉，血流到了一定程度，积累过后，她能轻到直接飘起来，然后打破那层无形的屏障，离开梦境。 又过了很久很久，就到她的耳边，甚至都听不到别人呼唤她的声音了，她才终于等到了那个机会，等到那个可以离开梦境的机会。 而此刻，她已经经历了数百次的生死，完完全全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可以离开了吗？” 这是她问的最后一个问题，这一次终于有人能回答她了。 “下一次有人叫你的时候，你就可以睁开眼从这里出去了。你就是你，这里是重生系统，只有打破了铁塔的第四层你才可以出去，这就是你的‘梦境’。” 这次这个“人”没有吝啬，不仅回答了她这个问题，还把之前她问的那些都告诉了她。 而孟橘络也真真切切的听清楚了这个“人”的声音，这就是她发出来，这就是她自己的声音。 原来这里是重生系统，她意外的触发了铁塔的第四层，只有打破“梦境”，才能打开第四层离开这个地方。 这也许就是重生系统的奥义，之前她并不懂得，而这数百次的濒死，她才能真正的明白过来，重生其实是超脱，将生死视为做梦，半梦半醒之中，找寻冲破梦境的契机，至此，她才算是真正的被重生系统所认可，真正的成为了它的主人。 没等多久，她就听到了外界的声音，有人叫她了，她是时候“醒”来了。 外面叫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应簌离，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守在她的床边自顾自的跟她说着话了，他等的太久了，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他和她。 “络儿，我不相信你会永远这样，但，不管怎样，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应簌离低垂着眸子，敛去眼底的悲伤，轻声道。 下一秒，一道熟悉却又让他不敢确定的声音忽而响起。 “笨蛋！你知道永远是多远吗，想骗我，我可没那么笨。” 应簌离怔怔的望着孟橘络，突然将她揽入怀中，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 “你怎么了，怎么眼睛好好的，我睡了很久吗？” “傻络儿，你睡的太久了，一年了……终于还是等到你了。” 应簌离又一次抱紧了她，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不肯再松开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皆大欢喜（大结局） 醒来后，孟橘络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沉睡了一年了，就像是植物人一样，一直保持着沉睡的状态待了这么久，这是最让她意想不到的，她以为自己只不过是睡了几日而已。 看来在“梦境”里的那段日子，时间上和外界应该是同步的。 也苦了应簌离等这么久，她从一醒来就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一刻也舍得把眼神从他身上挪开。 很久没有见面了，他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和之前相比看上去也更成熟了，不过，再怎么变，依旧还是她喜欢的样子。 在这一年里也发生了太多的事，应簌离都跟她一一的道来。 平遥祝来了，这是孟橘络所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没有他带来的援军，应簌离很有可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 可惜，遥祝放下一切在丰城里等了近两个月，也没见她有任何好转，他日日待在丰城远程处理东平国的大小事宜，已是极为不便，朝中大臣颇有微词。 最后的最后，他也没办法继续留在丰城等待孟橘络的苏醒了，只能先行离开，并告诉应簌离，如果孟橘络醒过来了，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他无论如何也要过来亲眼见她平安。 期间蓝沐珩也来了，应簌离作为镇南大将军是这场战役的大功臣，按理说是要回到帝都封官加爵的，但胜利的消息是传回去了，当事人却迟迟没能回来，这场封赏也就一拖再拖，拖到了最后，皇上居然准许蓝相过来，由蓝相代他探望。 众大臣对应簌离的这一做法很不理解，都认为他这是在无理取闹，目无王法，连朝堂但是都不顾了，只顾着管自己的家事，有失臣子的做派。 但皇上偏偏不这么认为，他反而很支持应簌离的做法，帮他挡住了那些对他不利的言论，给了他继续留在丰城的时间。 而蓝沐珩亲自过来，一是代替皇上来探望他的，二来也是把消息带给他。 第一个消息，庆玉已经被流放了，皇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网开一面。 当初，在战役结束后庆玉就被押解回帝都了，她的那些通敌叛国的事迹想瞒也瞒不了，一路追查下去，她屡次进军营，甚至在偷布阵图的那天也有人发现她的端倪之处。 还有东云街那家成衣店，也被查出来是南蛮人一直在经营的，而从成衣店里抓回来的几个南蛮人为了保命，毫不犹豫的就把庆玉出卖了，丰城没有人帮她，南蛮更没有人帮她，而庆玉的母妃远在帝都，手根本伸不到这里来，等她想要为自己的女儿做点什么的时候，庆玉的罪状已经全部陈列完了，只等着押解回去。 皇上怒极，根本不顾念什么父女情分，在大国与小家面前，他向来是铁面无私的。 最后，庆玉的母妃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处决，苦苦哀求，甚至愿意替子受过，放弃后宫中锦衣玉食的生活，甘愿出家，在寺庙中为那些亡魂祈福，算是替女赎罪，以求能饶过庆玉的一条性命。 也正因为此，庆玉死罪是免了，但被革去了公主的身份贬为庶人，流放在外，她的前半生是金枝玉叶，后半生却是缥缈无依，不光如此，民间也对她积怨甚广，可以说不管到了哪里都是人人喊打的角色，这个下场对她来说，足以称得上是生不如死了。 第二个消息，孟橘络的身份也验证清楚了。 原来，她真的不是孟周的亲生女儿。 孟周那个人在去帝都之前嘴巴硬的很，可一到了帝都，见了天子，立马怂软了起来，大刑都还没受几道，就全说了。 当年，宸安郡主的爱人带着两个人的孩子四处飘零，后来，丧失了生的念头，又不舍得带着孩子一同赴死，便转手将孩子托付给了一户人家。 而这户人家就是远在大石村的孟周家，郡主的爱人并没有见过孟周，自然不知此人的人品，但他当初是因为相中了孟周亡妻的人品，算是原主的亲娘，原主娘心善，见郡主的爱人想寻死还苦苦相劝了许久，后来索性郡主的爱人就把这孩子托付给了她娘，还留下了一笔钱财，当做赡养这孩子用的，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一定要说这孩子是自己亲生的，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他本人，不然会有杀身之祸。 原主娘满口答应了，打算把孟橘络是为自己的亲子好好养的，只是任谁都没想到的是，在生下孟情不久后，她就撒手人寰，孟周可不似她那样心善，面对这么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自然是处处看不顺眼的。 若不是看在那比钱财的份上，怕是早就让这孩子自生自灭了，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顾忌，就是惧怕那所谓的杀身之祸，就算是把这孩子养在身边，处处苛刻不待见，但依旧和外人说这是自己亲生的，绝口不提其他。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十几年，没想到，还是找上了门来，他本来是以为是哪户显贵人家的孩子，还咬死不承认来着，一见的皇上，吓都吓瘫了，只得一五一十的将事实全盘托出，甚至还回去拿出了一块玉佩，证明这孩子的真实生。 皇上看过之后，便更加笃定，这玉佩就是他曾经亲手送给宸安的，没想到辗转反侧，出现在这个孩子身上。 至此，孟橘络的身份算是定了下了，皇上也遵守了他的承诺，决心帮助宸安照顾她最后的血脉。 虽然这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但毕竟是宸安的女儿，便可以视为是他的己出，皇上当即便昭告天下，封了孟橘络为平乐郡主，丰城虽不算富饶，却也是个大城，竟也直接给了她，做了她的封地，想当初连庆玉都没有自己的封地，而这个平乐郡主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孟橘络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何况，皇上也没有强制她必须留在宫里，给了她她想要的自由，可惜，当孟橘络被封为平乐郡主的时候，她依旧没有醒来。 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连蓝沐珩都觉得唏嘘，他多想再看一看她，想知道，当她得知自己被封为郡主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是惊讶还是欣喜，是苦恼还是烦闷，都不得而知。 这两个消息带来后，蓝沐珩就走了，帝都里还有很多事在等着他处理，他不可能一直看着她，他身边已经有保护她的人了，他也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再继续守着她醒来。 蓝沐珩走的时候带走了月，当初就是蓝沐珩先得的消息，前线不容乐观，第一时间他便寻到了月，让月去东平国搬救兵，好在是赶上了，帮上了大忙。不过月也答应了他一个请求，同他一起到帝都去办事。 册封平乐郡主的时候，有不少老臣持反对意见，甚至还拿当年的宸安郡主说事，指责皇上不该立着两位郡主，他们坚持要站在皇上的对立面，这么多年了，皇上也不可能一直忍下去，这次回去，便是要有大动作，月的身手极好，速度让人叹为观止，蓝沐珩需要他的帮忙。 兜兜转转，那些人都离开，只留下应簌离，日日陪在她的身边，守了漫长的时间，总算是守到了她醒来的日子。 就连孟橘络本人也在感慨，她睡着的这一年里真的是发生了太多的事，像是在看电影一样，不过听来听去，听到的都是好消息，她错过了太多的精彩。 “一觉醒来我成了平乐郡主，平遥祝成了东平国的新军，你也得到了封官加爵，月也终于有了他要做的事情，真好，我感觉没什么会比现在这样更圆满了。” 应簌离含笑看着她，半饷却摇了摇头。 “你忘了一件事，那是你倒在我的怀里，说你遗憾没能为我留下一个孩子，你自己都觉得遗憾了，现在这样当然不叫圆满。” 旧事重提，孟橘络也找回了那个时候的记忆，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说的这些都是“遗言”了，当然会觉得没孩子很遗憾，现在她活得好好的，两个人还都年轻，孩子这事儿也不着急吧。 “那是那个时候说的，不是现在说的，不作数，不作数，让我想一想啊，我突然发现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赫云城的那间铺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白峥兄妹应该在帮我守着，也不知道最近过的好不好；蓝沐珩那边，铅笔和橡皮也断货很久了吧；平遥祝帮了我们大忙还没去感谢人家；月那边还有大事等着我去救急，晚了怕是连性命都没了；我还没跟皇上复命，这是一点儿都等不得呀。” 在外界看来，孟橘络算是大病初愈，却一点也没有大病初愈的样子，一张小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末了委屈巴巴的看着应簌离，小声嘟囔着。 “你看，我还有好多事都没做啊，生孩子的这件事儿就往后拖拖吧。” 应簌离顺着她点了点头，“好，那就不急，不过，我想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很急……” 话毕，他又凑近了她，看着她的脸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变红，就觉得很有成就感，当然这还不够，由不得她拒绝，他便吻住了她。 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啊，终于又回到了他身边。 第二百三十八章 番外篇一 番外篇之器灵 照孟橘络的话说，她很开心月终于有了自己可以做的事情，而不会像以前那样，只知道在她身边，毫无保留的保护她帮助她。 之前一直很担心月璃他们会消失，现在问题也终于得到了解决。 在沉睡的那一年中，她打破了“梦境”，也是在阴差阳错之下打开了铁塔第四层，现在，终于可以揭开最后的面纱，而不让它们消失的唯一的解决办法，也确确实实的就藏在那里面。 第四层不大，可以说是整个铁塔最小最不起眼的一层，一个普通木屋，地方小到想在里面多站几个人甚至都站不下，但也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却藏着铁塔最大的秘密，也是最终让系统彻底认可她的地方。 小木屋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木匣子，匣子里面是一本书和一颗形状奇异的小石头，除了这两样东西，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那本书上记载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关于化形的详细记载。 书中写道，器灵在修炼至少年期时可以转化为拥有两性的人性，进入成熟期后可以自由选择性别。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少年期的人性没有产生自主的灵智。 如果产生不同于器灵本体的其他的灵智，其实就是化形失败，永远也进入不了成熟期，还会在一段时间内自由逐渐消失掉一部分自主的灵智，也就是说，月璃、月和璃他们三个一定会有某个消失。 这种紊乱的现象并不是无解的，想要同时留下他们，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拿起那颗压在书本上面的“奇石”，由器灵的主人为源，利用系统内那储存上千年的灵力将他们缺失的本体补齐就是。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月璃也不用一直保持猫的形态，可以进入成熟期开始真正的化形，在进入成熟期前，它依旧可以选择自己的性别，只不过这一次便不会再诞生其他的灵智了，从头到尾，无论变外形怎么变，都还是它自己。 月璃和璃倒是很兴奋，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彼此依托共用一个本体了，换而言之，他们也终于可以同时出现，不用再受任何的限.制，成为独.立的个体。 月璃主要是心心念念的想化成人形，只做一只猫对它来说太憋屈了，它跟孟橘络说它一早就有了打算，打算在成熟期的时候选择做个男子，理由也很简单，做女子太麻烦了，整日里涂脂抹粉的做什么事情也束手束脚的很，还不如做个男子，更随性洒脱。 对于它的选择，孟橘络并不觉得意外，月璃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又玩性十足，根本没有个女子的样子，除了在喜欢吃这一点和她差不多之外，其他地方跟她就是完全不同了。 璃嘛，一直都是一个天真烂漫的样子，她是出来的次数最少的，和孟橘络的接触也是最少，但这也并不妨碍两个人的感情，她总喜欢黏着孟橘络，觉得和她在一起很有亲切感。 孟橘络作为器灵的主人，和他们三个确实存在着丝丝缕缕的联系，他们觉得她亲切，想要和她亲近这也是很正常的，这是切不断的联系。 不过孟橘络是从来也没把自己当做他们的主人看，只是觉得他们都是朋友，是一路走来给了她很多很多帮助的朋友，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忙，她不会拥有现在这样圆满的生活。 他们的地位是平等的，她一直都很感激他们。 在孟橘络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他们的事情处理了，月也是从那时开始，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默默不语的跟着她了。 最开始的时候，孟橘络并没有觉得不习惯，反倒是月觉得不习惯起来。 这么久以来他好像习惯了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的音容笑貌，习惯了在她遇到任何危险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去关心她，保护她，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该做的，她是他的主人。 后来这种感觉慢慢变了，是在什么时候，他看她的眼里多了一分别的色彩，而她就是他眼里的色彩。 世界是灰暗的，只有她是唯一的光亮，而他也习惯了用视线追逐她的存在，突然离开她的身边，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但他很清楚的知道，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她身边有太多的人愿意去护着她，她也选定了她认为最重要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如果他再不选择离开，恐怕，会给她造成一些其他的困扰。 应簌离是一个很强很优秀的男人，毫无疑问，他是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而与此同时，他的占有欲也表现的很强烈，在一开始他出现在孟橘络的身边是，应簌离这个家伙就盯上了他，应簌离一直都不希望他出现在孟橘络身边，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结果确实是如此，他很清楚，这种占有欲是出于爱。 他爱她，所以他不希望她身边出现其他的男人。 爱是什么呢？月看别人看的很清楚，看自己却看不清，他觉得这个字离自己很远，可能他一辈子都不会拥有。 也许曾经某刻，他离爱很近，可能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可惜，这份爱注定不属于他，他也不敢伸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它逝去。 他不确定自己对孟橘络是什么感觉，但他很确定这是对别人不一样的感觉，他看璃看庆玉看其他的女子，都是无感，只有看她的时候会神采奕奕，当得知她陷入危险的时候，他恨不得以身替之，跳寒潭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就是想着，自己多做一点，她就能少累一点。 在丰城等她醒来的那段日子是最煎熬的时光，整日里浑浑噩噩，像是失去了目标和主心骨一般，他突然迷茫了，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要做什么。 原来，没了她，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也不能做。 从前她一直在为他忧心着，希望她能找到一份自己的事情做，不要整日围在她的身边转。 当时他不以为然，只因为他觉得跟着她和做其他事情本质都一样，都很无聊。 现在，他突然想开了，想照着她想的那样做，去体验一下她口中的不一样的生活。去做一做离开了她也能做的事情。 所以在蓝沐珩邀请他帮忙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孟橘络的身边有应簌离照顾他很放心，丰城并不需要他。 蓝沐珩当初及时给了他消息，两个人算是互相帮忙，终于去东平国找到了平遥祝搬来了救兵，这应该就算得上是她口中的朋友了吧，那他也可以去是帮忙，离开丰城，平复下来。 再后来蓝沐珩的事情完结束，他又无事可做了。 月就去问了月璃，问问它的打算，看它是继续跟着吗，还是有它自己的想法。 月璃当时正扑在璃的腿上和她一块儿在酒楼里吃吃喝喝，月这个问题倒是给它问住了。 它嘴巴里塞满了小鱼干，糊不清的说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先修炼成人形啊，你们两个是不知道我这种烦恼，顶着一个小猫的身躯做什么都不方便，就连吃饭都必须要人带着，简直是太不符合我的身份了，等我修成人形之后我再做打算，最大的可能啊，就是游山玩水走遍山川。” 璃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口吃肉，对月璃这个决定她表示很理解。 她朝着月摆了摆手，继续附和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啦，就算我们没有在络儿的旁边，她还是会养着我们的呀，她负责好好赚钱，我们负责好好花钱就可以了，如果想她了还可以去看她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还可以看到她的小宝宝，你的轻功那么好，可以给小宝宝当老师，我嘛，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就把我那招缩骨功教给他。” 月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还真是会想，也好，到其他地方走走看看，说不定会有别的收获，你们哪天走的时候可以叫上我，我可能会和你们一起，也可能会提前离开。” 璃瘪了瘪嘴，“什么叫可能会和我们一起？你可以跟我一起走，顺带保护我们呀！月璃它一只小猫咪，再加上我，我们两个的战斗力几乎为零诶，你放心我们两个瞎跑啊。” “怎么说也是器灵，你们两个也不至于笨到被人欺负吧。”月耸了耸肩，他才不担心他们两个呢。 月璃皱眉，璃这小丫头怎么老是拆他的台，他们两个吃吃喝喝快快乐乐的不是很好嘛，干嘛跑到这个敏感的问题上了，再说了，它现在武力值不高，不代表以后的武力值不高。 “咳咳，你这个话我可不认可了，我现在不过是被形态所累，等我长到成熟期之后，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了，璃你就放心好了，我作为你们的老大哥，最先来到这个世界，自然是有那么一点点能力在的，月嘛，你也不要乱跑，老老实实跟着我们，我们三个仗剑走天涯啊。” 闻言，月点了点头，“好吧，仗剑走天涯，在你还没有成熟之前，我就先保护保护你。” …… 第二百三十九章 番外篇二（完） 番外篇之蓝沐珩 册封大典的时候，蓝沐珩远远的见到了孟橘络，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丝毫不受外界影响，单纯的做着自己，在他眼里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他看了她好一会，直到被对方发现，孟橘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朝他莞尔一笑，他这才尴尬的转过了头。 今日之后，她就是平乐郡主了，再不是之前那个绞尽脑汁想赚钱的精明商人，就算是回到皇宫，他也不用再处处为她担心了，此时此刻，以他对她的了解，那丫头肯定是开心的不得了。 之前的她有钱，现在的她有了自己的封地，也算是有权了，有钱有势，便再也不怕被别人欺负，就再也不用辛苦的顾店，这对她来说应该是再好不过了。 而他，也不能仗着自己金主的身份去欺负她了，甚至，再见面的时候他还要称她一声郡主。 蓝沐珩的心中百味杂陈，他突然后悔了。 如果当初，他不那么正人君子，做事随性，是否也能和她有一段故事。哪怕知道她是应簌离的妻，也可以不管不顾，只想丢下一切一身轻松的和她待在一起。 回想起之前短暂的相处时光，和她在一块儿的时候，他总能放下所有的戒备和沉重，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卸下面具，在她的面前做一个简单的他。 从很早之前他就在关注她了，那个时候应簌离还没有当上状元，还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为了寻找宸安郡主遗女的下落，不远万里的来到那个小镇。 四处闲逛的时候进了求知堂，里面稀罕的物件有不少，绝大多数东西都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慢慢的也就对这个铺子起了好奇心。 后来属下把那个和宸安长相相似的人带上时，是真的没想到，她居然就是求知堂的掌柜。 再派人继续调查下去，越了解他便越惊讶，她这几年的人生不可谓不精彩，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能开这么一间学堂，并迅速的在镇子里站住脚，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却做到了，接下来的合作里，她总能给他带来惊喜，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和她合作，没想到那些东西真的也给他带来了不错的收益，她在他的心里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后来他甚至把黑金卡给了她，还主动去找她给她分红，这是对她有足够的信任的象征，不曾想，这些信任最后却害了她。 白麓心生嫉妒，趁他在帝都忙事务的时候偷偷溜回了赫云城，擅作主张，把人带走，妄图私自交给皇上。 白麓的举动把他的一盘好棋打的稀烂，此时双方的合作正进行到重要阶段，不管她是不是宸安遗女，他都不打算放人的，没想到，白麓居然敢背叛他。 这件事让他出离愤怒，但愤怒之后却生了恐惧，他怕白麓会伤害她，他怕皇上会对她下死手，这种奇怪的感觉困扰着他，一刻也不得停歇，毫不犹豫地将她救了出来。甚至在她不得不被带进皇宫时，他还不死心，冒着被皇上发现的风险，一次两次的去探望她，还承诺一定会救她出来。 最后，他还没能做的，她知道了应簌离要出征的消息，就一声不吭的决定去丰城，若不是莲池告诉他，他甚至都不知情。 这一举动也彻底激怒了他，她不听话，那他也没必要再去管她的死活，既然她那么想去送死，那就去送吧。 于是，他便没拦着她，这是他又一件后悔的事。 就是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让她足足躺了一年，差点就在见不到她了。当时他得知她遇险的消息的时候简直快疯掉了，在得知东平国的新君是平遥祝，而平遥祝又和她关系匪浅后，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通知月去帮忙搬的救兵，这么大的事，甚至他都没有禀告给皇上，他怕她出事，也怕应簌离出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是中了她的毒了，这毒中的数日还不短，想解开，怕是要废大力气。 幸而，中毒的不止他一个人，去了一趟丰城，他洞悉了一切。 月的默默守护，平遥祝的焦急忧虑，他的不动声色，凡是去了丰城的，凡是见了她的，哪一个都不得善终。 说实话，应簌离能连中三元，他曾经也连中了三元，应簌离是天纵奇才，他也是惊才艳艳，以这般年轻的姿态做到当朝丞相这个位置，面对虎视眈眈的群臣和疑心多虑的皇上，没有傲人的魄力和能力，是不可能坐稳丞相的位置的，可以说，换成应簌离也不可能比他做得好。 应簌离比不上他，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但偏偏，有一件事他能做到，他却做不到，那便是，得到那丫头的真心。 那丫头看他的眼神太过澄澈，一丝一毫的倾慕都没有，他和应簌离比起来，一点胜算都没有。 原本他是不服输的，还想再争一争抢一抢，可后来她躺了很久也没有醒，他心里再想也没办法陪在她身边了，可应簌离还是那个样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的陪着她。 他又输了，他做不到一直陪在她身边，他丢不下帝都的那些事务，留不下丞相的身份，但应簌离能做到，他可以为她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 至此，蓝沐珩算是彻底放弃了。 天下女子千千万，如果不是她，都是一个样。 但真的没有她，他还可以过原来那样的生活，那就只能学着习惯，就像从没有遇见过她那样，离开她，离得越远越好，不见不念…… 番外篇之织月与铭钰的大婚 三年后…… 此时的应簌离已经如愿抱上了孩子，他和孟橘络的第一个孩子到如今已经两岁了，第二个孩子他还在争取中，不是便能提上日程。 头一胎是个男孩，名字是孟橘络起的，叫应念，小名念念，没什么特别的寓意，就是因为应簌离常跟她念叨要个孩子，念来念去的，索性生的孩子就叫应念好了。 可以说是相当随意的名字，不过当外人问起来的时候，孟橘络为了给以后的应念留个面子，统一起应簌离改了口径。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怎么样，听起来就很朗朗上口，她要求不多，可以说是没有要求，就希望她儿子在将来可以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能够快快乐乐的，健健康康的长大就可以了。 应念才两岁，却讨喜的很，一个个的都想争着做他干爹干娘，这么多人争来争去也不是办法，孟橘络就发话了，谁先大婚，谁就去做应念的干爹干娘。 好家伙，她这么一说，月璃和蓝沐珩那几个叫喊得最凶的家伙第先跑，有多远跑多远，生怕孟橘络给他们逼婚。 有跑的自然就有留的，人都走光了，温织月就不客气了，拉着陆铭钰兴冲冲的就赶了过来。 “我不管我要做孩子的干娘，你娶不娶我，你不娶我，我就不跟你好了。”温织月特别喜欢小孩子，看着应念就两眼发光，恨不得将他拐来做自己的儿子。 她缠着陆铭钰，要他娶她。 孟橘络在一旁也是哭笑不得，哪还有这样的，为了做孩子的干娘，着急让人家娶自己这可还行。 “你可拉倒吧，这也得人家自愿，可不带你这样逼迫的，他也是事业未成，不敢去你家提亲，不然啊，说不定念儿还没出生，他便已经娶了你了。” 温织月捂住耳朵不听孟橘络“念经”，胳膊肘戳戳陆铭钰，让他赶紧做选择。 陆铭钰无奈的笑了笑，拉住她的手，满口答应，“不娶你就当真不跟我好，在一起几年了，你也舍得，你舍得我可不舍得。” “那你什么意思嘛，娶还是不娶给个准信，来我家说亲的人都快把门槛给踩了，我总不能一直吊在你这棵歪脖树上。” “娶，当然娶，可惜，原本是想给你个惊喜的，现在也藏不住了，年前你去看望念儿的时候，我便去了你家，正式和你爹娘提过亲了，不过，我特意让他们没跟你说，就想等到今年的乞巧，离我们的婚期也近，给你一个惊喜的。” 温织月吃惊不已，都已经提过亲啦，她还不知情，那提亲拿来的东西呢，难不成都被她爹娘藏到地窖里去了，怪不得她没见过，原来都是在瞒她。 “讨厌，你的出来这么早都没有惊喜了，不对不对，我要赶紧去准备请柬，我要去筹备大婚，要忙的事好多啊，不行不行，你得陪我，我们赶紧回家才对。” “又不想念儿了，瞧你沉不住气的，就这么着急去嫁人啊？”孟橘络牵着念儿的手，笑的花枝乱颤的。 温织月转身，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琼鼻，“我都馋你馋了好几年了，好不容易轮到我嫁人了，当然要上心，你不许跑，到时候一定要来给我帮忙。” “好，一定！” 番外篇之络离夫妇小剧场 皇上去了夏宫避暑去了，应簌离近日也得了空，日日赋闲在府里，孟橘络平日看他上朝看惯了，突然不去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待着家里，她还真有些不大习惯。 酷暑天，热得很。 这帝都少山少水，不比当年的大石村，每年过夏对孟橘络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动一动就出汗，不动也出汗，若不是她几年前中箭，生了一场大病，体虚了不少，她真想时时刻刻都泡在外头的荷花池子里凉快着。 系统里倒是能找到冰块，但也是限量供应，冰个水果，冰个果汁还好，冰人就不行了。 应簌离知道孟橘络怕热，也心疼她，闲着没事干，就费了好几日的功夫，找遍了整个帝都，特地为她寻来了一块一人多高的千年寒冰，造了一个宽敞的地窖，专门置在那里头。 地窖里的物件刚布置好，孟橘络被某人捂住眼睛，就去了那间新造好的地窖。 还没看见是什么，就感受到了那股凉气儿，孟橘络惬意的哼哼了一声，接着欣喜道，“这是哪儿啊，好凉快！” 应簌离帮她绑好头发，指了指那块寒冰，“小块的寒冰好找，一人多高的可算稀罕，离得远一点站，既凉快又不会受凉，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四下里也没有外人，孟橘络就直接嗷呜一声，扑在了应簌离身上，撒娇的蹭着他的胸口。 “你真好，还是你知道心疼我，嘻嘻，以后白日里出多大的日头，再也会不怕热了。” “你看那边是什么。” 顺着应簌离的视线望去，居然是一张雕花木床。 孟橘络:“……” 孟橘络惊呆了，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松开了应簌离。 “这……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你还想在这儿睡觉？” “不行吗？”应簌离反问。 “不行！羞死人了，你怎么脑袋瓜里装的都是这些，年纪轻轻的就开始老不正经了。”孟橘络捂脸，转身就想跑。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人已经被某人捞入了怀里。 应簌离紧贴着她的后背，亲吻着她的耳垂，轻轻地朝她吹气。 “络儿，之前是我没发挥好，不尽兴，这会让夫君再试一试。” “不可以！你早上就是用这招骗我的，我不会再信了，等你尽兴，等你尽兴我就被‘榨干’了！” “最后一次……” 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应簌离带着她到了雕花木床上，以吻封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