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穿成了年级第一》 第1章 灵魂互换 天空刷的碧蓝,风卷云舒,连带空气中都飘着阵阵栀子香,今日的天气比以往都清新。 宁希刚喜提,从陶瓷店一周前特意定制的手工陶瓷娃娃。 黑瓷的男孩,白瓷的女孩。 是她特意配成的一对。 男孩的下面刻了裕,女孩下面是她的希。 寓意,他跟她能像这对陶瓷娃娃,一直长长久久。 路口刚好红灯。 宁希就等在路口,手里爱不释手那黑瓷娃娃,褥都快被她褥秃了。 她迫不及待想把这个黑瓷娃娃亲手送到子裕哥哥的眼前。 南艺中学离白城一中隔得不远,也就两条马路的距离。 宁希头一回觉得这红灯时间额外长,路也格外的远。 她只好在摸摸那黑瓷娃娃打发时间,突然间,胳膊肘被人一推搡。 指尖的黑瓷娃娃摔了出去,滚到不远处的路道中。 那人行走匆忙,撂下了句:“对不起。” 宁希追望那道身影,黑色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匿在了人群。她极轻的咬唇,只好吃了这个闷亏。 宁希看了看前方依旧红灯,在望光溜溜的路面突兀躺着个黑瓷娃娃,好似在跟她招手,快来捡走我。 她左右望了眼没车过来,一咬牙,就奔了过去。 宁希站起来,捡起来了黑瓷娃娃,拍了拍灰尘,左右还打量一番。 幸好没坏。 “小姑娘,小心啊——”路口人惊叫起。 宁希一转头,就看见一辆高速行驶的大卡车,直线冲刺朝她撞来,高潮迭起的喇叭声不停。 人大概会在凌迟的恐惧中,思维停滞。 就比如宁希这时候,眼睛下意识紧闭,死死圈抱住了那只黑瓷娃娃。 刺锐车声划破路道。 在没晕透之前。 宁希强撑开眼皮,天旋地转视线之中看到人群都围了过来,也听到了耳边嘈杂唏嘘议论的声音。 “救护车么?这里远合区街道的十字路口,两个学生出车祸了。” “这男生的校服白城一中的吧。” “诶哟,那女生好像隔壁南艺的吧。” “要是一命换一命,不值得啊,白城一中多好的苗子啊,未来前途无量。” 两所学校虽离得近,可两校的名声,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远近闻名的升学率神话,另一个就是臭名远昭的花瓶艺校。 疼痛来袭,她扛不住的昏了过去。 —— 脑中沉顿感由烈过缓,慢慢褪去。 宁希难受至极,身上骨骼没有一处是不酸不疼的,她目光涣散,入眼是白壁的天花板。 “裕儿?裕儿醒了!快点,快点喊医生。”一位女人的声音急切喊道。 裕儿? 谁是裕儿? 是子裕哥哥么。 医生们很快赶来了,浩浩荡荡的人马,对着病床上的宁希一通检查。 唯独就没检查下半身。 宁希刚醒浑身难受,口干舌燥的特别想吼两句,别掰我脑袋了,检查检查我的腿! 我可是舞蹈艺术生。 腿要是折了,下半辈子可就玩完了。 医生收起小灯,两手一插白衣大褂的口袋,对董初美报平安:“病人现在醒了,大致没事,在医院休养几天就可以了。” 董初美疲乏的娇美面容,这些天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 “多注意休息,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剧烈运动。”医生临走前嘱咐。 送走医生后,董初美刚转身,就看见自己的“儿子”万分艰难起了身。 董初美急忙去搀扶:“裕儿,你是要上厕所么?” 宁希这会总算看清了这人。 一张忧柔清丽的容颜,细巧的鼻梁还架了一副银丝细边框,温声细语的呵护。 宁希看着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不过眼下问题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宁希不自然拂过她手,吃力发声:“谁是…” 喉间里发出一道低沉喑哑的音。 宁希有一刻没反应过来,她再次发声:“我的声音。” 她甜美小奶音呢??!! 怎么换成男人的声音了!! 董初美吓了一跳,眼前的儿子突然去掐自己的脖子。 宁希没摸到光洁平畅的脖颈,反而摸到了鼓起的喉结。 董初美刚要去阻止“江裕”,“他”半路又停下了,一动不动怔在那。 董初美一时之间不知所云,紧张问:“裕儿,你是不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董初美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眼前的“儿子”,已经是被换了汤的。 宁希一把将被子拉开,看着眼前一切。 宁希不敢相信。 活了十七年! 她居然“成”男人了!! 此刻,宁希脑子混乱的一塌糊涂。 旁边一床的病人,见两母子气氛异常,插了句话进来,“我上回车祸醒来也惊讶于自己没死,命大。” 她想起来了。 她出车祸了! 她刚好在远合区街道十字路口捡瓷娃娃时,一辆卡车撞了上来。 之后,她就昏迷了。 一醒来,自己就成了这样子。 等等,她好像有点晕。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 她又想两眼一闭,昏倒下去,然而董初美不让,死死一把扣劳了她手臂,那生疼的劲道,无一不是在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宁希只好硬着头皮,艰难转头问身边的董初美,“我昏迷几天了?” “半个月了。” 天呐,半个月,她居然昏迷了半个月了! “那,那我在哪里出的车祸?”这个我,是指这具身子的主人。 董初美见儿子情绪异常激动,想到了前几天医生说的话,病人要是醒了,可能情绪波动起伏会很大。 她先帮“他”把掀开的被子合上,安抚他情绪:“你在远合区街道的十字路口,被一辆卡车撞了的。” 宁希瞳孔放大。 这副身子的主人居然也在那出的车祸! 那她自己呢? 董初美把“他”掖被角,温声细语:“没事了已经。” 有事!这天大的事!她都成了个男人了。 宁希错愕的晃晃脑袋。 她既然进了这具身体,那这具身体的灵魂在哪? “他呢?他在哪!”宁希几近于要崩溃,自我喃喃。 “她?” 董初美想到了,“你救的那个女孩已经醒了,她没事。” “女孩?”宁希一怔,猛然抬头,追问:“是不是看起来十七十六左右的样子?个头有一米六五左右,长得还不错?头发到肩膀这。” 宁希还用手比划。 董初美挺诧异会从儿子口中能详细描绘出一个女孩大致样子。 董初美当时并不留意那个姑娘,所以儿子说的,大概模棱两可就是了。 董初美记起来一事,她起身,去翻包包。 给宁希递过去了一张纸条。 宁希迫切去接,董初美说道:“这个是那女生的电话。她已经四天前出院了,她说…你醒了后,让我们打电话给她。” 上面是一串数字。 宁希记得! 这是她的电话。 宁希挣扎坐起来,在周围翻找着什么,董初美连忙去拦“他”。 “裕儿,你找什么?”董初美深怕吊针滑出。 “手机呢?我的手机呢?” 宁希在水果盘右边看到了一部黑色裸机,好在手机是指纹解锁,一碰到home键,自动解锁了。 那串数字滚瓜烂熟记于心上了,根本不用看那纸条,也能打上。 董初美一旁看的愣了。 宁希在要按下拨通电话时,突然的,心有所想抬头一看,董初美站在旁边两眼眈眈地“他”这一系列举动。 宁希忘记了,她不是自己,是别人的身子,现在不能表现得太怪异。 在董初美强烈注视的目光之下,先放下手机,她现在必须得先支开她。 宁希打量她,这位女人悉心呵护寸步不离自己,多半是原身的亲密之人,但光从这位眼前女人的面貌来看,肤嫩白皙,容颜绝丽来看。年龄貌似看着并没有太大,还是这么亲切喊自己,是姐姐?还是小阿姨? 宁希斟酌半晌,尽量让语气平常,半试探一下:“…姐姐?” 董初美震愕的微微睁大美目,直直看宁希。 宁希暗叫不好,完蛋了完蛋了,喊错了。 当然宁希表面还是平静如水,不能让她看穿自己的慌乱。 董初美闻言,拉起她手,贴放到脸庞,紧张道:“裕儿,你再好好看我,不要吓我。” 宁希头皮发麻,可惜她不是她的裕儿了,再怎么看,也是空白一片。 - 董初美把医生又喊来了一遍,那医生赶紧给宁希去做了个脑部检查。 董初美忙不迭得去听结果就先离开了。 第2章 你是谁 董初美前脚一走。 宁希后脚就从病床蹦下来,顺势还趔趄一下,龇牙咧嘴得吃痛拔掉针管,拿着手机,冲进了厕所,立刻反锁门。 深呼着气,迅速拨打了那串数字。 手机那头嘟嘟两声。 宁希倾注这一生的运气保佑,一定要让“自己”接通。转念一想,不对,她自己就在这。 这时,电话接通了。 宁希心跳到了嗓子眼,连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失了声。 对面沉默两秒。 那人问:“宁希?” 是的!! 就是这个可爱声音!! 宁希心头万千陌生氛围感,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泪腺一时之间难抑制得释放了。 呜呜呜,她身体没死!还活着! 对面那头江裕在电话,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是好像从喉间被压制住的小声啜泣声。 他试探问:“…宁希,你哭了?” 小声啜泣变渐渐释放。 “……”江裕不想承认那个再哭的声音是他那具身子发出来的。 —— 宁希差不多躲卫生间哭了十来分钟,另一头的江裕也默默听了十来分钟。 江裕在宁希哭得这段时间,忆起了很多事,跟走马灯那样,幕幕略过脑海。他朋友很少,异性更是少之又少。 记忆中,他只听过一个女人哭过。 江裕不在想下去,眼神薄凉收了些许情绪,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哭,不同的是,这哭声却是扫平了他这些天无处遁形的焦躁,没有让他喘不过气。 宁希太激动了,没忍住,还没有形象的用力吸了吸鼻涕,这会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先得确认他的身份,“你是裕儿么?” 江裕略微蹙眉,简单介绍:“江裕,三水工,衣谷。” 宁希心里念了两遍,江裕,江裕,还跟子裕是同一个裕,同样礼尚往来,她抽噎着答:“宁希,宁死不屈的宁,希望的希。” 江裕比她早醒四天,这些他早就知道了。 江裕听着那头声音有点空灵,“你躲卫生间里?” 宁希蹲在马桶边上,时不时的抽几张卫生纸巾,擦擦眼泪,特别委屈,“不然我上哪给你打电话去,好不容易那个女人离开了,才能打电话给你。” 江裕忍不住去想,他一米八的身高躲在卫生间里面偷偷哭泣的样子,别提多膈应。 但他捕捉到了一个词,故而问:“我妈还在陪着你?” 宁希当即脑子“嗡”一声,吃惊:“你…妈?” “是带了副金丝细边框的那位?” 江裕听到这语气,隐隐不祥,“你干了什么事?” 对面沉默了,江裕还以为断线了,手机略微拿开,看了一眼,通话中。 “到底怎么了?”对面冷朗的女声,再次响起。 宁希特别心虚道:“你妈妈她看起来很年轻阿…” 江裕停顿两秒,“你喊她了阿姨?” “…不是。”宁希不好意思着说了四个字:“…我说姐姐。” “……”江裕揉了揉眉心,内心崩溃。 不过,宁希很真心道:“不过你妈妈是真的好看!我现实中还没见过有当妈妈的那么年轻貌美!” 江裕面无表情,生冷的问:“这就是你喊姐姐的理由?” 宁希被指问的不好意思,很好奇着问:“那你妈妈多大了呀?” 江裕沉默了片刻,只吐了一句话。 “自己百度。” 不想告诉她,就不告诉嘛,还忽悠她去百度,这男人够小气的。 宁希换了个话题问,“我们现在什么情况?” “就你看到的,你成了我,我成了你。” 江裕明显不想再多解释,直接明了。 宁希问的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又不瞎,再问道:“那我还能变回我自己吗?” 目前看来,江裕不太认为可以变回去。 不过她醒来,至少还是个好的开端,他淡淡的说:“办法总是有的。” 跟一缕清风似夹着无限的未知。 宁希紧张的心情并未好很多,又问他:“你比我早醒了的这几天,有找到方法么?” “没有。” “那你让我给你打什么电话?”宁希一脸莫名其妙。 江裕:“确认你有没有活着。” 要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好像是跟开玩笑一样,从江裕口中说出来,好像是真的在确认她是不是醒不过来了一样。 宁希:-_- —— 两人相互一不说话,气氛就安定了下来,他两本来就不认识,也不知道能问什么,对这状况束手无策。 宁希突然的想到一事,“我好像听说,是你当时推开救了我。” 江裕眼皮子一抬,须臾轻嗯一声,算是承认了。 宁希没来得及思考问他为什么会出手救她,这举动还是能感动的让她一把鼻涕一把泪,非亲非故做到这种地步,她又哽又谢道:“弟弟,谢谢你!” 江裕被突然的占了便宜,提醒某人,“宁希,我跟你同年级。” “呃…?”宁希哽咽突然止住,她连忙的爬起来,要去看洗水池的镜子确认。 “呀。”她小声惊呼。 江裕追问:“怎么了?” 厕所间有点脏兮兮的镜子中,宁希顶了一张陌生又极为好看的脸。 从眉到嘴,每一处都长在了少年感的标准之上。 沉黑墨色眉眼之处,冷清艳绝。 宁希下意识把人带入成个初中生左右的小孩,毕竟他妈妈年轻又貌美。 宁希有点不好意思碰了碰那孤清又冷俊的脸,这男生还长得好好看啊,跟小明星似的。 但这话又不能直接说出来,不然对方以为她是个色女怎么办。 电话那端询问:“宁希?” “没,没什么。”她心虚中又莫名掺杂了一丝小兴奋。 可能这是唯一噩耗中的一点好消息,曾经有个同学问过她,当你睁眼醒来是个男人你怎么办啊? 当时宁希还想的极为认真,思考了一番才答复:第一时间看自己帅不帅咯,如果醒来发现自己不是个帅哥,那自己就是要去舔女生,这样还不如不当男生。 那同学又给她一个假设,假如是个帅哥呢? 宁希又想了想,突然笑的春风满面,美滋滋回她:那就物尽其用,做一个拔d无情的臭男人! 宁希心里紧张,不会真的乌鸦嘴吧,老天爷让她为这个话负责去? 宁希又猛甩头,不行不行,她现在可是“有夫之妇”,这种行为算是出轨! 那端江裕闭了闭眼,在一睁眼,对上书桌上立面的粉红公主镜中一张完全陌生的女孩娇俏脸蛋。 他现在每天都能被这张脸,给惊世震俗半天。 江裕很少跟不熟的人,能聊天。 现在情况,就跟强行让你组了一对,必须得去打通关,两者没什么区别。 他深呼了一气,“宁希……” “等等——” “又怎么了?”江裕挺不喜欢女生这样一惊一乍的。 宁希下腹涌起熟悉的感觉,脚趾都紧扣到了一块,挺尴尬的:“我……我那个。” 江裕:“哪个?” “就……那个…” 好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江裕这边的少女身男人耐心都快被消磨殆尽了,然后紧接对面一声细小而又拘束的声音,直接把他气焰措不及防的强压了下去。 “…你平时怎么上厕所的?我有点来意思了。” 江裕脸沉了。 宁希也不想啊,谁让她一睡居然睡了那么久,她一个小仙女人设居然要在今天崩塌了,竟要尝试着男人站着的感觉。 虽然吧,小时候是犯过浑,学着男孩子们站着嘘嘘,但要是真的真枪实弹上去,她还真的不行。 膀胱又是一阵来意。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宁希急急看了眼手机,确保没挂,欲哭无泪,“你怎么见死不救阿,这好歹也是你的身体。” 江裕听了,想打人,咬牙道:“见死不救?” 宁希想到,好像不对,是他救了她,她胡赖说道:“你比我早醒,你肯定都已经该看的什么都看了!” 江裕真的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大概他是抽了风才会选择当时推开了她,指不定不推开她,这人宁死不屈的精神顶多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呢? 他作为最后男人的倔强,强调一遍:“宁希,你现在是想我顶着你的身子来找你,然后进厕所手把手教你?” 好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宁希恨得自己不是女儿身,这好想重回娘胎在生一次。 她带着点小心翼翼,又是询问的口气:“那…那我试试看?” 江裕:“……” 这种话能不要在问他了? 顶着巨大压力的宁希,头一次领略了男人的雄风。 事毕,五分钟后。 正洗着手的宁希神清气爽,顺便打开了静音免提。 哗哗的流水声伴随对面那头声音入了江裕耳朵。 “江裕,我头一次听着流水声,那么舒畅!” 江裕气得肝有些疼,因为她,彻底有了阴影,要是哪天连路边有一位倒地不起的老奶奶,都要考虑再三。 宁希擦着手上水珠时,人猛的一想,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子裕知道,要是让子裕哥哥知道她用着其他男人的身体,说不定就不要她了。 光是那么一想。 这个太可怕了! 不行,也杜绝让第三个人知道。 宁希忧心忡忡:“江裕,你现在在我家没什么让我家里人瞧出不对劲的地方吧?” 江裕冷笑。 这到底谁担心谁去? —— 后面,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 江裕觉得没有聊下去的必要。 便主动约了时间等她出院后,两人还是要见上一面谈谈。 宁希没意见。 江裕要挂了电话之际。 宁希阻拦:“等等,我身体没缺胳膊少腿吧?” 江裕回的简洁,”没。“ 宁希有点不信,认为他回得敷衍,想要在得到保证前提下,跟他说:”你去站我房间的全身镜那一下,然后拍张全身照发我。“说完,她又补充:”噢,千万记得穿短袖短裙,把胳膊大腿都露出来。” 江裕蹙起两条秀气的眉,他是疯了才会穿短裙吧,还露胳膊大腿。 那头冷意决然的女声说道:”宁希,你是在做梦么。“ 撂下这话,就给挂断了。 第3章 唯物主义者 宁希莫名其妙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满脑子想着刚刚江裕说的话。 居然讽她是不是在做梦。 她叹了一口气,还真希望这是一场梦,就是醒来后,发现什么都没变,她还是她。车祸也只是个玩笑,谁都没有出事,她还能去找子裕吐诉,告诉他她做了一个荒唐至极的梦,自己居然成男人了。 宁希颓然的一开厕所门,董初美抬手正准备要敲门。 两个人不偏不倚打了一个照面。 宁希尴尬,抬手挠挠脑袋,“…回来了啊?” 董初美逮住了她手,扯了下来,宁希一顿。 董初美看到手背上有掺溢出来的大块血迹,赶紧拿出提前准备好了的棉絮,压上。 宁希都没注意到手上出血了。 董初美一抬头,眉目有愠色,“隔壁床阿姨说,你拔了针管,就冲卫生间呆了二十多分钟。” “你是不要命了么?拔针管?” “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刚刚好,不能乱动!” 宁希被训得一愣一愣,刚刚心是急了点。 也不能全怪她,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个男人,还能淡定下去。 董初美因为担心,语气不免凶了,她反应过来,不自然的稍瞥开眼神,须臾,又恢复了原来,“裕儿,别再让妈妈担心了好么?” 那眼神很自责,也有小心翼翼得呵护感,不敢越前,有种道不清的情绪掺杂其中。 宁希看不懂,只是想到这还是江裕的妈妈,自然不能对待太冷漠,她就回了个安慰她的笑容,“以后不会了。” 董初美美目震然一动。 裕儿这是多久没对自己笑了。 —— 江裕躺床上,一只胳膊压脑后,沉静思考着这些天的事。 在此之前,他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不管你觉得某个物品在不在那里,都不以你的意志来衡量,在就是在,不在,你即使想着它在,它也不在。 现在,由不得,他这样去定死一个存在了。 因为它真切发生了。 江裕在四天里,大致了解了她所有。 宁希,南艺中校,艺术舞蹈生,跟白城中学隔了两条马路的学校,十七岁,家里关系很简单,一个妈妈一个爸爸,还有一个刚上初中十三岁大的妹妹,宁望。 从这方面看来,他两完全没有能交集上的一点。 要说唯一能有联系的,就是宁希的青梅竹马兼男朋友。 邢子裕。 也是江裕的同班同学。 就算这样,他两也不可能会有瓜葛。 那契机是什么? 难道就是单单纯属他救了她? 江裕思考不出个所以然。 门外被敲了敲,一道温柔念声:“小希?出来吃饭了。” 江裕在床上闭了闭眼,须臾,起了身。 餐桌上,宁希爸爸跟宁望已经入了座。 宁希妈妈端来了煲好的汤,见“宁希”站在那,就赶紧喊他让他入座。 “愣着干什么呀,小希快坐。”宁希妈妈拍了拍宁望偷吃的手,“这是给你姐姐做的肘子,别动。” 一桌的补品,他已经吃了四天的肘子了。 在看到,都有点反胃。 宁望眼巴巴看他的碗里,江裕碗里被宁希妈妈添置好的肘子,江裕抬头,沉静道:“妈,下回不用做这些了,我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宁希妈妈是一位家庭主妇,以前是舞蹈家,名声响赫,还是参加过商演的,放以前她都不信这些,现在香火气世俗了起来,特别迷信这些东西,“小希,不行的,你这次事故,得吃一周,老人家常说,吃什么补什么。” 第4章 姐姐这个角色 “你现在也别在意什么体重,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宁希妈妈爱意盛盛的又添了一只肘子进去,甚至还将一锅都推至他眼前,并嘱咐:“来,吃完在盛。” 宁望馋了四天的猪肘子,一口都没碰到过,全是进她姐姐肚子里,姐姐还并不领情。 “妈,你偏心,我也想吃。”宁望戳她自己碗里干白的米饭,又气又委屈。 “你姐出了事故,理应如此补补身子,你跟你姐抢什么吃的呢。”宁希妈妈挑了片清水菜叶放到她碗里,“你最近胖了,这几天就忌忌口。” 宁望挺不服气的,她又不是舞蹈生,干嘛得注意身材,突然又想到了件很糟心的事情,直言不讳道:“医生都说了她没什么事,真正有事的是救姐姐的那个哥哥吧。” 她转眼观察旁边姐姐的反应,面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事不关己。 她气的,饭都索然无味了,直接抱胳膊往后一靠,冷笑一声,“谁都知道你闯红灯,你要送的那对瓷娃娃是给子裕哥哥吧?” “你看人家妈妈喜欢你么,就这样倒贴上去,对方连个慰问都没有。” “反倒现在还躺着病床上另外个哥哥。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都醒不过来了,当事人在这,你就没点羞愧心么。”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氛围霎时凝固。 宁希爸爸碗筷往桌上一搁,沉声怒斥:“小望!” “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你姐姐天天在房间里也很自责,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宁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气急反笑了,“自责么?我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没准过了几天,又嘻嘻哈哈回到以前没心没肺的样子。” “小望,不许你这样说姐姐!” 一旁没发声的宁希妈妈忍无可忍出声制止。 宁望转头看去,看见妈妈眼神哀痛,压抑着情绪,漂亮的眉心之处紧紧蹙着。 宁望一噎,半刻没说话,目光缓慢由转到江裕身上,看到她摆着的那张脸,平静漠然,宁望本想噎下去的火,又急涌刺激了神经,似乎是憋了很多天的委屈,吼道:“那她干嘛拖累别人!” “外面都……” “小望!”宁希妈妈示意她不要说了。 宁望咬咬唇,明显不服气,胸腔起伏,又想张了张口,直接被妈妈堵了回去,“吃饭!” 宁望去看爸爸,爸爸也似乎不好受,挪了开眼神,静看桌面上的热腾冒气的菜。 桌上氛围诡异的闹人,自江裕在有印象起,跟家人能围聚一块吃一顿饭的时候就只有回老宅了。父母已经离异,江裕抚养权归父亲所有,江氏企业庞大,江父没时间照看他。吃喝都是刘姨一手解决,偶尔他回趟董初美那,愈长大他两相见的次数愈少。 这让江裕根本不和一家人一同上桌吃饭的习性,在这宁希家打破了,一天三顿饭,四天十二顿饭,今天,还起了家庭内部矛盾。 真的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演技。 江裕放下了筷子,一扫过这几张陌生的面孔,宣布了一事,“江裕,他醒了。” 全家人都是闻声一变,齐唰唰的面都转了过来,跟向阳花一样。 江裕被看的头皮发麻。 还是爸爸先问:“真的吗?江裕那孩子跟你打电话了么?” 江裕淡声一嗯。 宁妈妈激动的去扣握江裕手,“是今天刚醒,对么?” 江裕定定盯那白洁秀气覆盖他手背上的手,他缓缓抬起眼神,很平静,“对。” 宁妈妈差点脱力倒下去,还是宁爸爸搀扶住了她,她双眼蕴涌上雾气,紧张了那么多天的一根神经,现在终于松了开,欣慰喃喃:“太好了。” 紧接宁妈妈深怕耽搁下,突然的站了起身,“那我先去买点东西,明天去探望一下。” 宁爸爸本来要阻止的,没想到女儿比他更快了一步。 江裕说:“不用,我明天一个人去看她。” 宁妈妈眸光不自然闪了一下,想到了新闻,面露为难,又说:“还是妈妈陪你去吧。” “她刚醒,身子虚,不能太惊动。”江裕信手拈来的幌子。 江裕不能让宁妈妈去,这样,他就没有什么单独机会找宁希。 宁妈妈踌躇,宁爸爸这时出了声,牵住她的手,“让他去吧,改明等江裕好点了,在过去看望。” 宁妈妈心疼女儿,不愿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只是看到女儿神情平坦,没有一丝惧意,又再一次很坚定拒绝了她的要求。 宁妈妈缓缓坐了下来,只好妥协:“那好吧,我等下还是去买点东西,你明天带过去。” 江裕本想说不用,但想到两手空空也不合礼数,就随了她。 桌上菜都要凉了。 还是宁爸爸先提醒。 大家才开始动筷。 江裕握筷的手一顿,若有所觉地往右侧看去,却直直对上了那小女孩琥珀色的眸光。 小女孩眼神闪了闪,半咬着下唇,表情似乎是很微妙。 这是,宁希的妹妹,这几天看来,他觉得这个妹妹似乎对他这个姐姐并不是很满意。 小孩子眼尖,刚刚在餐桌上她就指出来了他跟平常不一样,说不定哪天发现了他不是她的姐姐。 他有必要挽回一下印象分。 姐姐的角色平常怎么扮演? 是温柔大方体贴谦让? 江裕想了下,把面前的肘子汤推至了她面前。 宁望表情一瞬变幻莫测,最后极为复杂傲娇地挪至开了视线。 她负气戳戳大白米饭,腹诽:每次都是用好吃的讨好自己!这就以为我会气消么! 第5章 看望 江裕又成功忽悠过了宁一家子的人。 要在回房之际,宁妈妈喊住了他。 江裕脚步一停。 宁妈妈从后上来,江裕转过身,宁妈妈握上他手,往他手上塞了一物,他一看,是类似红红的平安福。 “你明天这个顺便给江裕。” 江裕想都不曾想,就回绝:“不用的。” 宁妈妈摁住他手,循循诱导,“这很有用的,我去大昙寺求的,每天早起六点就去那,上了一周的早香。他们说很灵,江裕他救了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我知道他家富裕,我们家赔偿给他们,他们也不一定瞧的上,但双手空送不成规矩,所以我们心意一定要到。” 江裕手背温热,是许久不曾接触过的温暖,他抬头看她,宁妈妈眼圈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显得憔悴又苍白。 须臾,江裕说:“…他自愿的,不需要赔偿。” 宁妈妈听到了,却是狠狠一瞪,“人家就算是见义勇为,你也要好好答谢人家!放古代这是要以身相许懂不懂!” 以身相许?宁希? 江裕突然被感动的心,霎时没了。 江裕本人亲自表示道:“那我觉得这个福送给他好点。” 宁妈妈心知肚明地刮了他一下鼻子,“知道你喜欢子裕。”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刮鼻子的江裕:“……” 宁妈妈也不开玩笑了,柔声说道:“你一定要江裕来我们家做客,知道了吗?” 江裕目光顿了半秒,沉静点了头。 终于到了房间后的江裕,拿着平安福把玩打量了两下。 世俗的祈求保佑常常寄托于这种迷信玩意上,希望感动上苍,或许求神显灵。 回想起刚刚宁妈妈所说的:“这很有用的,我去大昙寺求的,每天早起六点就去那,上了一周的早香,他们说很灵。” 江裕心有所想的把平安福一收,从床上起来,或许还真的有神灵。 正打算上网搜搜看有什么古老方法有互换灵魂一说。 电脑屏幕自动蹦出来一条新闻。 标题上赫然几个大字,“白城一中少年危难之际推开南艺少女,舍身救人至今昏迷不醒。” 小编着重话题里的了白城一中跟南艺。 古往今来,事物总有对比性,才能有看点。恰恰这种标题,寻常人最爱嚼舌根。 江裕点开那新闻,果不其然。 下面评论乌烟瘴气。 a网友:“这不是一命换一命?国家栋梁换小花瓶…emmm不可描述。” b网友:“我也觉得不太值得…这女生自己去闯红灯,非得赔上一个学霸。” c网友:“白城一中能进去的人,多半都筛选掉了百分之七十的人,这要是一直昏迷不醒,太惨了吧。” d网友:“喂,你们审题搞清楚,是男生主动救女孩的,扣字指责女生时,用脑子想想?艺校出来的女生就不是女生了?” f网友:“在你们眼里生命还分贵贱??” g网友:“这南艺中校出来的女生多半以后都是靠上位的…要是没背景,掀不起来风浪。” h网友:“楼上说的过分了吧,我也有朋友在南艺中校,里面也有好女孩,为梦想去拼搏,并不是要靠着背景去上位的。请不要以偏概全。” …… 评论还在持续撕扯。 他不免想到了,今晚餐桌上纠纷起执,那小女孩固执样子。 这家人必定是看到了。 却没跟他说,大概不想让他知道。 可惜,他们错了一点,他们想保护的人跟根本不在这里。 江裕不在看下去了,就叉了那页面。 突然的,他想到,既然电脑会弹出来的新闻,那手机也会弹出来。 宁希现在会不会也看了? 躺床上无聊至极的宁希,被董初美看的牢牢,不允许她在下地一步。 好在董初美现在回去了,她才喘了一口气,不用端着。 她其实也去不了哪边,一个医院,又不是旅游景区,限制也就在床上跟厕所。 实在是闷得发慌,就去拿手机玩。 这手机是江裕的。 界面单调简洁。 里面程序本来就没有几个,除了自带程序,她认识的就只有个微信,其他几个英文软件一看就是学习用的,另外更别说能会出现个游戏软件。 宁希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提早步入中年人士阶段。 生活一点乐趣都没。 反正手机现在在她这,她想下载游戏玩玩,就去下载她经常玩的几个游戏软件,才发现耗费流量超过200mb,就不允许下载,需要wifi。 宁希犯难了。 隔壁床铺的小胖腿架着,打了石膏,正吃力要拿不远处的苹果,不知怎么的,他堪堪觉得后背有道炙烫的视线。 心有所想的一扭头,就入眼不远处一张俊脸对着他笑。 人给一激灵抖了一下。 本来人就帅。 还对你无缘无故露出一个笑,换做谁想,都能想歪。 “干…干嘛?”小胖一脸警惕。 宁希为了显示友好,先跟他打个亲近,后面才好借网。 “你要拿苹果是吧?我帮你。” 没等小胖来得及阻止。 宁希优越迈着她大长腿过来了,轻而易举帮他拿了颗苹果,她顺便抄起水果刀,“要不要我帮你把皮削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胖看着她指尖灵活转小刀,游刃有余的模样,他颤巍巍拒绝:“…我…我不想吃了。” “啊,你说什么?” 那把刀突然的不转了,一下子给宁希握在了手中,朝他走近了两步。 她本来就居高临下的模样就很有气势,在配上刀制玩意。 有种要强行赶鸭子上架的架势。 小胖差点吓得按护士铃了。 第6章 离异(重修章节) 小胖识趣的不再问了,看那帅哥心情莫名有点不对劲。 宁希的确是被评论心理搅得很难受的,她更担心的是家人,有没有因为她受牵连。 还有的是,现在身子的主人是江裕。 她更心下难安。 直至第二天,江裕提着宁妈交代买好的水果篮来看她了。 宁希刚好从厕所出来,就看到了病房多出来的一个人。 她站愣在原地,恍惚看着那张脸,原本属于自己的。 两人面面相觑对方,都不曾讲话。 小胖觉得这氛围不对劲啊…不是不认识么?怎么还相互看了那么久,是什么情况? 宁希一时半会没有消化回来,下意识张口:“江…” 突然的想到病房还有其他人,硬生生转了口。 “宁希…你怎么来了?”明明是看着自己的身体,本来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了,她到觉得这刻,陌生到了极致。 江裕抬眸看了一眼,顺便睨扫过病床上的小胖,小胖后背下意识直挺挺绷紧。 江裕保持冷静,“听说你醒了,阿姨让我赶紧来探望你。” 他将水果篮放到桌上。 宁希醒了的事实,也就江裕跟他妈妈知道,除非是江裕主动说的,按照宁希妈妈的性格也必然会跟来,可他身后并无其他人。 他这是有事找自己? 病房有外人,不好在这里谈事情。 “宁希,你陪我出去晒晒太阳吧。” 小胖实在是认为这两人气氛古怪,听到“他”这样讲,小胖探看窗外,森森阴云笼罩,哪有太阳? 关键是那女生波澜不惊嗯了声。 小胖:!!!这两人这么背着良心说话,深怕还不够明显点么。 医院散步草坪外,三三两两有穿着病服人在散步,没有熟人。 宁希花了一段时间,才消化了眼前的那张脸已经不算是自己的了。 江裕就比较淡定,只是看了一眼她痴呆的表情,挪了开,看别处去了。 因为不想辣眼睛。 宁希看着不真实,还想用手去戳戳。 可惜被江裕拍掉了。 宁希吃痛揉揉手,抱怨:“这还是你的手!” 江裕正因为是自己的,所以才不想让宁希做出来什么奇怪举止。他重新看她,这会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量她,从头到脚。 宁希自己也发现了,明明一双阔别已久又是熟悉之极的眸子,盛到江裕眼中,却是另有一番感觉。 宁希主动问:“江裕,你今天找我来是有重要的事吗?” 江裕并无事情,只是碍于宁家父母。 “你还有几天出院?”江裕问。 宁希想了想之前医生说的话,“可能两三天?医生让我住院观察一下。” 江裕沉默了一会,如果是在住院两三天,宁希就要去白城一中上学了。 在这几天期限中,如果不换回来,后面的事情,他想都不用想,肯定一团乱麻。 而他也要去接触宁希的生活。 “你…没事吧?”宁希犹豫了好一会,才看着他小心问出口。 “什么?”江裕不明看她,她一双眸子莹润润正迎看他,是带着小女生的那种视线。 宁希一瞬怯乏他目光,坦诚说:“就是新闻,你看了么?” 江裕默了一瞬,点头。 宁希低声道:“你现在顶着我身子,我的街坊邻居有说闲话么?” 宁希看他不说话,就笃定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江裕还替自己受人挨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江裕眸光疏凉,眼神微微压低,“你多想了。” 什么多想了? 江裕说:“你父母把你保护得很好。”这几天他都是呆她房间,什么人都不曾见过。 宁希有对很爱她的父母。 天空不知何时飘开了云朵,医院两道的树,枝叶繁茂,艳阳通透的光照从细缝之间洒落下来,斑驳光影碎碎堆满一地。 宁希目露哀思,在抬眼望他,“那他们现在还好么?” 江裕想到他们家的氛围,是他不曾感受过的,他更像个局外人拥有了这些冷暖,说不上坏,“挺好。” 宁希松了一口气,又想到了一事,因为昨天出的岔子,她顺口的一提,“那你家呢?” 江裕那冷静的眼神看向她。 宁希怕他误会,赶紧解释:“因为我不知道我们什么身体能交换回来,我想知道你身边人的一些信息。” 她呐呐道:“就不会发生昨天的尴尬事了。” 宁希目前只知道一个江裕妈妈,爸爸都还未曾看到过影子。 江裕默了一会,几乎是用淡漠又无关紧要的口吻说道:“他们离婚了,我住的房平常我爸不会回来,就一个刘姨。” 宁希心绪稍顿了一下,很意外:“你平时家里就你一个人么?” 江裕斜眼,“刘姨不是人么?” 宁希被噎了一下,“这怎么能一样,我是指陪伴你的人。” 江裕墨朗的眸色在她身上盯了两秒,在这个停顿间,宁希看不出他的情绪,他偏开了眼,“刘姨从我五岁开始照顾我衣食起居了。对我来说都一样。” 宁希一时之间无话可说了,对于从小就被爱意包裹长大下的宁希,根本不能感同身受。但有几次小时候在电视里面看到公益广告留守儿童,后期剪辑的特别可怜,她那会都会哗啦啦的眼泪跟断线一样流,看一次哭一次,从而联想到了江裕也是这样。 第7章 理科 宁希一时之间无话可说了,对于从小就被爱意包裹长大下的宁希,根本不能感同身受。但有几次小时候在电视里面看到公益广告留守儿童,后期剪辑的特别可怜,她那会都会哗啦啦的眼泪跟断线一样流,看一次哭一次,从而联想到了江裕也是这样。 江裕瞥她一眼,宁希露出来了一副很柔软水汪汪的神态,“……” 江裕冷淡:“收起你这幅表情。” 宁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但还是眨了眨眼睛收了回去。 她想了想:“那你家看起来我不需要注意什么了。” 江裕家关系看起来很简单,父母离异,家里就一个刘姨。 “那你学校呢?有什么朋友之类的?”宁希还想拿出个手机记笔记之类的。 却不料想江裕说:“我不住宿。” 宁希歪头问:“白城一中不用住宿么?” 江裕看着她动作自然的歪头,不可察觉的皱了眉,没忍住的伸过一只手,帮她脑袋扶正,“我申请的。” 宁希还在震鄂在刚刚江裕的动作之中,可是她现在好像是个男人?碰自己的还是自己的身子,好像并不需要忌讳男女有别。 她还是有些不自然别开了眼神,镇定自若:“那…那还挺好,刚好省去了不少麻烦。” 江裕点头,平淡移开了眸,主动交代了一些事,生活琐事。 无非就是,少问,少看,一个人。 宁希真的头生一次能在现实遇上“断舍离”的人。 不复杂的社交,生活简单,可控,自律。 江裕的事真的……一点都没有发掘性。 宁希颇为寒颤的摇摇头表示:“太恐怖了。” 如果比对,江裕的生活就是最沉调的灰色,用黑白去描述都显得靓丽,恰恰宁希就是浓重墨染的五颜六色。 宁希问:“你就不会觉得生活无趣?” 生活无趣? 江裕并不觉得,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性,反倒宁希的生活,他接受的猝不及防,多人的相处,花绿杂乱的房间,滴不停的信息,很多很多的牵绊。 他只会觉得复杂。 “不会。” 他的眼神平静的跟一汪深潭,看着斜下的阳光。 宁希不是救赎,她没有义务将他拉出那个地带,但现在的他是自己,已经是有条件可以享受这一切的感觉,或许他会喜欢了呢? “那我的生活还挺丰富,你一下子接受了,会有不适应么?”宁希巴巴的眼睛瞧着他看。 宁希展露出来的俊脸真诚正直,明明一双凉薄的眼神,可能是宁希自身乐天派的原因,更添了几分亮色神采奕奕,显得并不疏离,活灵活现了许多。 江裕眸色无波,隔了好一会,回道:“可以接受。” 宁希替他松了一口气,还担心他会不适应,欢快地说:“我朋友家人都很好的。你别太觉得她们烦就行。” 宁希又突然想到一事,朝着江裕伸伸手,“我的手机你给我一下。” 江裕从口袋拿出来了一只手机。 宁希摸着光秃秃的裸机,“我的壳子呢?” “摘了。” “为什么摘了?” 江裕拒绝拿着一只粉红粉红骚包的手机,外壳厚重且不实用。 “硌得慌。” 宁希很认真建议道:“谁让你放裤带了,你得背一只斜挎包装进去。” 江裕是灵魂换了,不是身子跟着变了。 江裕面无表情的看她。 宁希了解的笑笑,其实她也是为了他好,这样会舒适一点。 宁希解开锁,去翻相册,点到一张相片,递到他眼前一伸:“喏。” 相片上三个女生,笑的阳光明媚,都穿着校服,背景是乱哄哄的教室,像是随手拍的。 宁希给他介绍着:“中间这个叫明小乔,我们都喊她小乔,左边这个短发叫陈思,喊她思思就行。” 毫无疑问,最右边这个是宁希,笑的一双眼逢都眯了弯,扑面而来的少女朝气。 江裕略扫其他二人,落眼到了笑靥灿烂的宁希身上。 宁希接着指尖又滑动,全是她们三人的照片,搞怪的,摆拍的,不是校服的,毫无疑问,都是生动灵现的。 江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个人照片,他都能一下子先找到宁希的位置。 突然的,手机屏幕换了人物,变成了一男一女。 两个人都侧着脸,女生乖巧着仰着头轻扯着男生的脸,他谦让她低着头,硬生生让他笑出来一个弧度。 宁希尴尬,收起来了手机,不好意思笑笑:“这是我男朋友邢子裕。” 江裕收回眼神,表情没多大变化。 宁希把手机熄了屏,“我学校就是跟她们两个玩,其他人你也不用太接触。” 江裕眸色淡淡看着她,“知道了。” 宁希想着,明小乔跟陈思应该眼没那么尖,江裕还聪明,应该能巧妙化解所有困难。 反倒是她,去了白城一中,学习上又是一大难事! 宁希转头问:“江裕你平时成绩怎么样?” 按照她的水平,如果江裕中游水平,她能立马拉到垫底,如果是垫底,那她可以……依旧垫底。 江裕说:“还行。” 宁希半信半疑:“真的吗?” 其实她问了也白问,能进这个白城一中的,都是学霸,随便拿出来的一个垫底都能在其他学校当学霸。 江裕没回她那个问题,从口袋递给她一只录音笔,“上课记着,每周五给我。” 宁希看着手中多出来的深黑亮色录音笔,有个小logo标志,是一个很知名的牌子,她吃惊问:“你哪里来的录音笔?” “买的。”江裕云淡风轻的说。 宁希心想,这个牌子好贵的! 她稀罕摸着这个录音笔,大手笔了简直,“江裕,你理科生还是文科生?” 江裕:“理的。” 宁希思绪一刹,抬头看他:“那你认识邢子裕么?” 江裕抬眸,静看了她一会,“是同学。” 江裕从她眼中看出来,以肉眼可见之快的喜悦。 宁希眼梢都上扬了,嘴角掩盖不住的翘起。 自从小学后,宁希就再也没有跟邢子裕做同班同学了,初中是隔壁班,每次上课都要望眼欲穿了那道墙,直至高中子裕上了a市最好的高中,她彻底没有了同一个学校的相遇了。 第8章 误认 自从小学后,宁希就再也没有跟邢子裕做同班同学了,初中是隔壁班,每次上课都要望眼欲穿了那道墙,直至高中子裕上了a市最好的高中,她彻底没有了同一个学校的相遇了。 如今,这种误打误撞的机缘巧合,跟做梦了一样。 江裕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表情,就差她脸上没写上,我要去找邢子裕这几个字了。 可偏偏这具身子是他自己的,露出来这种表情,他不得不多想。 江裕以防后患,他喊她:“宁希。” 宁希转看他时,明亮亮眼睛还未褪去温和的笑意,“怎么了?” 江裕抿抿唇,眸光浅淡,倒是看不出来什么表情,“我不管你跟邢子裕是什么关系,但你记住,你用的是我的身子。” 宁希咧着笑的嘴,滞住。 “我不想等我们换回来那天,有人——”说到这里江裕停顿了一下,沉稳平静的黑眸盯着宁希,半晌,“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江裕说的隐晦,宁希听懂了。 江裕是个直男,邢子裕也是,谁都不想被传那方面。 宁希一时得意忘形后,居然忘记了这种事,江裕在学校里,都没有什么朋友,在外人眼中肯定不好接触,宁希顿了顿,满腹狐疑凑了过去,“你是不是以前被传过?所以现在不太喜欢跟人玩?” 江裕:“……” 江裕把她头摁了回去。 宁希不能想象的到,在学校一般只有长得丑又胆小怕事的人好像会被孤立跟欺负,从而导致不喜欢跟人接触,江裕就不同了,他这气场更像是去孤立别人,不屑于众的。 这可真的是辜负了那张好看的脸。 宁希咋舌,握紧拳头,“行吧,就算不是为了你的声誉,我也要为了子裕哥哥的名誉,肯定演好一个“江裕”!” 江裕冷淡侧她一眼,宁希激动亢奋举起手来,击掌:“为了我们合作共赢,一起加油!”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裕从长椅上站了起,目不斜视走了。 宁希:……好拽一男人,还不是当了回女人! —— 江裕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后面就看宁希脑子好不好使了。 两人到了病房门口时,江裕就不打算进去了,临走前从口袋拿出来了宁希妈妈做的符,递给她。 宁希知道这个福,出自他们那很有名的一个庙,貌似都要在那求佛一周左右,一周前她都没醒吧。 她摸着这个福,狐疑问道:“你是怕我醒不过来,所以才去求这个福么。” 江裕给了她一个眼神,你想多了。 “你妈妈送我的,现在你是我,你拿着。” 江裕就普普通通说了这句话,面前的人居然要哭了。 江裕面色差点都绷不住了,”宁希,你哭什么!“ 宁希拿着那个福,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很难过道:”我想我妈妈。“ 宁希从来没有脱离过家,更何况现在她可能都没有见到妈妈的机会了,她一时情绪纷涌。 江裕一时语塞,怎么感觉像是他抢走了她妈妈? 宁希因为刚水光润过眸子,现在很湿润润,她看着江裕,可怜问:”我以后可以常来我家玩吗?“虽然她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来。 江裕头痛,宁希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江裕提醒:”宁希,你现在是我。“ 宁希当然知道她现在是他啊,委屈巴巴极了,“一周来一次也不行么。” 江裕静默三秒,帮她分析道:“如果一个跟你差不多的男生三番五次上你家门,你爸妈怎么想?” 宁希想了想,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很不确定道:“对我有意思?” 江裕没有直接肯定,又换了角度跟她说:“宁希,生活中我们不熟,都是要回归自己原来的生活。我希望等我们换回来之后,生活都是正常的。” 宁希扣扣手中的福,眼里是盖不住的黯淡,可要是一辈子都换不回来了怎么办。这话她是不敢说出口,也只就心里想想。 可她真的好想家。 下一秒,江裕平静说:”等你出院,阿姨喊你来家里做客。“ 宁希跟京剧变脸,立刻兴奋扬起眉。 也是江裕是她的救命恩人,理所应当要请人家来家里答谢。 江裕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跟个二傻子,几度郁结,“你给我注意一点。” 宁希以为江裕指去家里做客,笑着恩恩,“我肯定注意,扮演好一个“高冷”的江裕。” 江裕看着一点都不吝啬笑容的“自己”,宁希像是解锁出来了另副面孔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也可以笑的那么轻松。 江裕特别想按住她上扬的嘴角,可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江裕要回家了。 宁希倒是很贴心问:“真的不需要我送送你?”接着凑上去,小声着提醒:“你现在是女生的身份,有这个特权。” 江裕气的临走前,连句再见也不想施舍给宁希。 外头阳光明媚,江裕过来的时候是打车过来,回去时,自然也打车回去,不料想,宁希的支付宝居然没钱了。 余额只剩三块三毛。 这真的是……穷的叮当响。 江裕忍着性子,去了附近车站坐公交,想着宁希家附近的路,刚观看好,车就来了。 车上人不多不少,刚好人都坐满没位置。 江裕径直去旁边的吊环处,下意识去抓,曲着的手腕一下子没给抓到。 江裕:…… 这该死的身高!? 恰好坐在旁边的一男生完整看完了这一切,差点没憋住笑,江裕一记冷嗖嗖眸子望了过来,他轻咳,出于男子气概,很主动的站起来了身,招呼道:“小姐姐,你坐,你坐。” “你喊我什么?”江裕眼神比刚刚又阴冷了几分。 那男生抱着胸前书包,一时寒颤,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兴许人家不乐意喊小姐姐,看着她身高,犹豫出口:“…小妹妹?” 江裕内心不爽的骂了一句,草,直接给提前下了站。 留下一头雾水的男同学,后知后觉想起来了刚刚那个女生穿的校服是他们学校的! 江裕下车后,想了想,也不知道在呕什么气,自己本来就顶着就是宁希身子,被人认为女生很正常,可因为就是这种无力感,他心情气躁的更想骂人了。 第9章 遇见 江裕阴着心情,沿路靠着来时的记忆,走回宁希家。 头顶的娇阳本来还挺艳的,江裕没走几步路,天空暗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景象。 江裕皱了皱眉,自从上了宁希的身子后,运气就没好过。 而另一旁,宁希目光远送江裕走了后,脚步欢快的转回病房。 宁希脚下生风的步子,前一秒动若脱兔下一秒静若处子。 病房内,出现了两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助理看到了小少爷回来了,微微颔首提醒看窗外的男人,“董事长,少爷回来了。” 那位被喊董事长的男人,目光从窗外转过来了看向门口。 宁希看清了来人的面目,脚步跟扎了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男人,她知道。 可不就是财经新闻频道经常出境的男人。 江言辞。 宁爸很喜欢看财经新闻,宁希赚零钱给宁爸捶背的时候偶尔也瞥几眼电视,宁希骨子还是个十足颜控。 可不正巧,屏幕豁然出现一张周正的脸,虽然容颜以老去,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那模子好看的紧。 起了好奇心问宁爸这人,宁爸可来劲的叙说起他的生平,如何在商界叱咤,手段狠绝。宁爸也算是在一家不错的外企,当个小经理,这些大人物的事,他也是知道个一些。 看到这男人跟江裕的母亲,宁希就知道江裕为什么能长得好看了,这完美结融了父母的优质基因。 关键,江裕居然还是财阀集团继承人的儿子。 宁希感叹,她是附身到了一位什么背景身上的人? 整个病房因为他两的道来,变得空气稀紧,都不敢有多余的一点声音。 小胖弱弱看了眼门口的“江裕”,像是求救的讯号。 宁希抬眼看为首的男人,犹豫着,是不是该主动礼貌性的问声好,毕竟是江裕的父亲。 可这父亲太没责任了,儿子醒了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探望。 江言辞锐利的眸子上下扫量了宁希,眸光堪堪停留在指尖缠绕着的平安福,宁希下意识把平安福遮掩在了身后。 江言辞收回了目光,“身体是好了?” 宁希被点名了,莫名的心里发毛,这话一丁点儿都没听出来是关心的。 她放平心境,试着学着江裕口吻,淡声:“好了。” 宁希走着去向了自己的病床,她深知自己身上被两道灼热的目光看着,她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不能露馅。 江言辞是听闻儿子醒了,隔了天后才临迟赶来了,还听董初美说江裕间接性失忆了,可能记不得有些事。 江言辞细细观察“江裕”,问道:“刚刚是去见谁了?” 宁希比起来江裕父亲,她更喜欢亲近江裕母亲,至少不那么冷冰冰,语气还温柔。 “一个朋友。” “女生?” “嗯。”宁希大大方方承认了。 江言辞有片刻错愣,也只是一闪而过,也没继续问下去,转而说:“裕儿,你忘记了你妈妈?” 宁希努力装出平淡的脸面,这下有一丝绷不住。 这该怎么回! 那双眼睛就这么平静沉默盯着她瞧。 宁希喉咙发紧,干涩。 江言辞沉默几秒,侧头跟助理说:“回家之后,安排私人医生照看裕儿康复治疗。” 宁希:? 助理腰杆直挺,微微颔首:“知道了,董事长。” 江言辞:“既然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安排出院手续回家。” 那目光看着宁希说不上温情,好像是在吩咐一件事。 “今天就走?”宁希错愣。 “怎么了?” “…没什么。” 宁希也不知道为什么,宁希跟江裕父亲的相处方式很让人窒息,或许,在这之前,江裕一直都是这个相处方式。 有一刻心疼起来了江裕。 临走前,小助理步子经过宁希身边停了停,还是没忍住道:“少爷,下回别冲动了。” 宁希奇怪回头,那人的背影已经不在了。 这话是指江裕救人? 他们可能都不知道江裕救了什么人,只是在他们眼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江裕救得不值。 宁系一瞬可笑,江裕生活在这么一个没有爱压抑的环境下,还能存有舍身救人的精神。 看似冷漠的人,其实也有温柔。 宁希对江裕的见解忽然明朗了起来,眉眼弯弯笑开。 陈助理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看见董事长一人在那边,想到了董事长来前还没吃饭,就主动上前问:“董事长,附近有饭店,需要…” 江言辞摆了摆手,又扫了眼陈助理手中的纸张,“办好了?” 陈助理点头。 江言辞问:“医生怎么说?” 陈助理原话回:“医生说,让少爷好好休息,不宜情绪激动,至于间接性失忆,就看后期的康复治疗,快则三四周,慢则半年。” 江言辞面上无表情,如雪霜般冷淡的脸色让人看不出来是否有感情,默了半晌,“行了,你去把裕儿接回车上。” —— 黄英英做菜没了酱油,正巧邢子裕要出门取快递,黄英英就让邢子裕出门顺便去超市买。 天下起来了毛毛细雨,黄英英塞了把伞给儿子。 邢子裕推却不了,还是带了伞出门。 外面冷风嗖嗖牛毛细雨绵绵,扑秫秫的打上白石灰路面,灰蒙蒙天气下,邢子裕看到了不远处走来了一人,身形很眼熟。 邢子裕有点近视,待那人渐近,他一愣,跑了过去。 江裕被人挡了路,他抬眼,看到来人是邢子裕。 邢子裕还是一副神情担忧的模样。 江裕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宁希。 邢子裕看着宁希浑身半湿透的样子,头发也黏腻在额尖上,“小希,你去干什么了?” 江裕手臂被突然的一握,邢子裕正在“上下其手”,关心问:“冷不冷?” 江裕穿着是夏季校服,自然肌肤接触了邢子裕的温热掌心,他皱起了眉,手臂朝后一撤,冷淡回他:“去探望江裕了。” 邢子裕拿手干干停在半空,凉气的冷风一吹而过,空空的。 江裕这个举动,疏离显而易见。 江裕没有宁希的感情,也不想在这种阴冷的天气下跟邢子裕单独待着,“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第10章 你要不要脸 江裕没有宁希的感情,也不想在这种阴冷的天气下跟邢子裕单独待着,“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小希!”邢子裕片刻怔愣,回身拽住了那节纤细白皙的臂藕。 江裕被拽住的猝不及防,那双有力温热的大手隐隐作力,他知道男女力量悬殊,硬抽是抽不出来的,可是被一个同为男生的人握着,他生理性排斥。 “邢子裕,你先把手放了。”江裕看他,邢子裕从宁希眼里看到,一无波澜的平色,淡漠又生疏,他喉间发紧,手中的力道,不放反而更加紧,江裕皱了皱眉,这个人是听不懂人话?怎么还越来越紧了。 江裕想想这是宁希的身子,便忍了下去,“你放手了,我在听你说。” 言下之意,还不快点放手。 邢子裕手渐渐松开,大意发现宁希手臂那圈有一道浅红的印子,正是自己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宁希的肌肤本来就白嫩,这下,是很触目惊心,他愧然抬看:“小希抱歉,我刚刚没注意到。” “是不是疼了?”所以才让他快点放手。 江裕被邢子裕的关心的眼神,恶寒到了自己,他扫了眼手臂,无碍道:“没什么事。” “小希…” “干什么。” 邢子裕低头看着她,抿了抿唇,握着伞柄的手悄然收紧。 “你是在怄我的气么?” 江裕闻言,默在那,并不知道邢子裕所说的是什么事情,兴许是宁希跟邢子裕之前发生过的事。 江裕面不改色:“没有。” 邢子裕面对态度冷然的宁希,一瞬无措,何时宁希有这样过,就算真的怄气了,她会将脸别到一处,跟个炸毛小狮子,气鼓鼓的,至少那模样很鲜活,不像这样。 满身湿澈样子,却依旧高傲,一点都不屈服于狼狈,将她神采的瞳仁冲刷的漆黑,冷绝无比。 “邢子裕,你是有什么事。”江裕站着凄清冷风之中,有点不耐。 邢子裕咽了咽嗓,清沉的眉心紧蹙,“你出车祸那天,我是想来看你的。” 江裕沉默看他。 邢子裕欲言又止,看着宁希,很为难:“你知道我妈妈……” 黄英英不待见宁希,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的,是自从黄英英跟她丈夫离了婚后,黄英英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把邢子裕看得很紧。 之后,初中那会宁希每回找邢子裕,黄英英说话就跟带刺的,街坊邻居都看得出来,黄英英大概是被那邢子裕她爹出轨受了刺激。宁希也是女生,当然懂脸皮这种东西,就从天天变成了一周一次,还是小心谨慎的那种,不过自从宁希考上了个艺校,自己的儿子考上了赫赫有名的白城一中,黄英英就更不待见了。 觉得宁希这丫头想攀上自己的儿子。 邢子裕那天知道了宁希出车祸,立刻起身要去找宁希,却被门口的黄英英给堵了住,“去哪儿啊?” 邢子裕看着是妈妈,不好发作,但还是诚恳说道:“我去看小希,小希出车祸了。” 黄英英把儿子推进房内,“宁希是你什么人啊?你就那么亲热喊人小希,还赶着去见她。” “人家爸妈同意你这样冒冒失失去见她么?” 黄英英不知道的是,邢子裕已经跟宁希在一起了两年了,刚好就是那天,邢子裕的父亲跟黄英英大闹离婚。 邢子裕紧紧收拢了拳,听着黄英英在耳边絮絮念叨,最后,无力的垂了肩。 江裕并不知道邢子裕后面未说完的话,就好像宁希心知肚明,根本不用邢子裕接着说下去。 江裕等了一会,邢子裕还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索性接了他话,了却他意。 江裕眸色淡淡,“我知道。” 邢子裕有些隐含期望的眼神在看她,希望宁希能理解。 可是并不。 “说好了么?”江裕面无表情。 邢子裕看到还是原来那副漠不关己的样子,心立刻揪了起来。 “说好了,我就先走了。” 邢子裕所有想开口说的话,被那个眼神,硬生生吞回了肚中,他神色复杂难堪:“小希,对不起。” 江裕转回了身,正要走。 邢子裕又喊住了他。 江裕头疼,又是什么事? 邢子裕又站到了江裕眼前,接着,江裕就被拽住了手,江裕差点想甩开,忽然间手里已经多了一把伞。 邢子裕低头看着宁希,抿了抿唇,“回去好好洗一个澡,身体刚好,别着凉。” 江裕看到邢子裕眼里有被压抑住了的情感,很隐忍,像是在克制住什么,说完这话,邢子裕大步流星背道而驰了。 江裕站在原地,皱了皱眉,看着手里的伞,换做是宁希肯定就感动的一塌糊地了,不过他是江裕,在他眼里,他跟他就是普通关系的同学,连说话的次数都能用一只手数过来。 邢子裕这样子,江裕自然是排斥的。 这伞撑着也是可有可无,人已经湿了,风也依旧灌,江裕把伞收了,只是在想,这伞是个麻烦,下回还得送回去。 邢子裕回到家,把酱油放到客厅桌上,黄英英听到动静从厨房擦手出来,看见儿子湿雾雾的身影,惊道:“子裕,你衣服怎么湿了?雨伞没带么?” 邢子裕背着身,手已经搭上了房门把手,回想到刚刚宁希生疏的举动,心下顿顿的疼,他无力道:“妈,吃饭不用喊我了。” 黄英英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到房间,邢子裕一头栽在床褥里,不管身上的黏腻,再一次想到了宁希,喉间发酸的滚了滚,压抑道:“小希……” - 江裕回到了宁家,宁母宁爸都不在,他在玄关换鞋,看到了旁边伞桶里几把伞,他把手里这把黄橙橙的伞不似在意的也放了进去。 “你不是去见得江裕哥哥么。” 一道脆生生忽然响起。 江裕转眼看去,宁望就站在那,像个小大人一般的口气,可这对于姐姐来说的宁希一点都不尊重。 江裕没打算理她,径直错开她身。 “宁希!你能不能要点脸!”宁望直呼名讳,大声喊道。 第11章 脱衣服 “宁希!你能不能要点脸!”宁望直呼名讳,大声喊道。 江裕停住了脚步。 宁望看着那道纤弱背影,紧紧抿住了嘴唇,又说道:“今天你是又去见了邢子裕吧?” “宁希,你就不能不要那么厚脸皮,非要上去贴?” “你以为妈妈是乐意看到你喜欢邢子裕么,街坊邻居都怎么说爸妈的,你就不能多注意注意。” “到底是你的子裕哥哥亲,还是你爸妈跟你亲!” 最后一句,宁望似吼道的喊了出来,客厅又重新静了下来。 江裕身上很湿,又黏,那恼人的长发也被打湿了垂下。 他转过来了身,看着眼前不过肩膀的小孩。 宁望不免有些怔了怔,一瞬间觉得宁希的眼神很可怕,瞳孔是化不开的浓黑,又黑又淡。 “宁望。” “你也是觉得,我这个姐姐给你丢脸了?” 江裕在宁希笔记本里看到过,黄英英是宁望的班主任,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宁望这个妹妹开始疏远宁希,以至于恶语相向,但宁希在本子上没有一点提起她妹妹的不好,反而全是在反省自己。 宁望眼神闪了一下,“你难道不觉得是你自己过分了么!” “人家说你是去攀人家的儿子!邢子裕是什么学校的人,你又是什么学校的!” 宁望说到这,自嘲的笑了一下,“就算是,你们从小玩到大,两情相悦,可谁知道呢?他妈妈还是一样不认可你,你知道他妈妈在外面说什么么?说你宁意生的女儿就只会缠着他儿子,阴魂不散。” 江裕眼神暗了暗。 “我知道,邢子裕哥哥是很好,可是在好,那也是黄英英的儿子。只要他妈妈一天讨厌你,你就一天都不能跟邢子裕在一起!” 宁望说着说着眼眶浅浅起了涩意。 她也知道小时候,邢子裕很好,每次给姐姐稍上一份吃的,也绝对不会落下她那份。 小学时候,宁望腿摔伤了,邢子裕主动蹲了下来,让她上来。 宁望扭捏,宁希就直接把宁望推了上去,“下回可要小心点,子裕哥哥可是背人很累的。” 宁望那时候小小一只趴在邢子裕背上,一路走去,邢子裕都没吱声说累,她趴在后面观察,宁希开心的讲着学校鸡皮蒜毛的事,邢子裕的目光就浅浅的落在宁希身上,静听她讲。 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姐姐肯定跟邢子裕之间有什么。 记忆里面,邢子裕的身后永远会有一个身影,那就是宁希。 从小宁希就笨手笨脚,做不好事情,邢子裕好像从来没有生过气,会帮宁希把烂摊子收拾好。 在长大点,宁希也会不害臊的直接搂上邢子裕的手臂,笑嘻嘻说着:“小望,子裕哥哥就是你以后得姐夫啦。” 宁望听到就会一个白眼翻上去,可是心里是很开心的。 她也希望,邢子裕以后会是自己的姐夫。 宁望想到这,蓦然觉得恍如隔世,不在想下去,她知道所有事情,不到最后,永远不是绝对。 “我的事,我会处理。”江裕冷冷清清看着宁望说道,他想了想,宁希跟他们之间的事情,他不能说的太绝对,一边是她喜欢的人,另一边又是她的家人。 在江裕意识观念里,这两者都不足以牵动他情绪,或者说是可有可无,而宁希不一样,这两者对她来说好像都是难以割舍。 他本以为宁希的事情不棘手,现在发现并不是,宁希的情感纷多杂乱,还很不好收拾。 宁望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扯了扯嘴角,“你处理?就像每次偷偷摸摸去找他?只要不被他妈妈发现就可以了?” 江裕不可察觉的皱了眉,宁希身为女朋友,居然喜欢的那么狼狈。 也是,不被认可,怎么样都是不见天日。 宁望继续尖酸说着:“今天你也是去见了邢子裕吧?他还不知道你出车祸的原因吧。” 江裕沉静看着她,没说话。 宁望不喜欢她这幅样子,仿佛她置身事外,她语气冷然:“宁希,你在这样下去,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后面的咬字清晰,用力,更像是要喷薄而出的憎恨感。 两人不欢而散。 江裕回了房,抬头略扫一眼宁希的闺房,无一不在提醒着,他现在就是宁希。 江裕一瞬疲乏无力。 手机冷不丁跳出来了一条讯息。 他看了一眼,备注上是宁希二字。 头像却是黑黑的。 他两加了联系方式,可是号却是用着对方的。 宁希:我被你爸接到家了…然后,他们要给我康复治疗,说我是间接性失忆了!!aaa我怎么办! 宁希:要是我一直想不起来,他们会电疗我么?? 江裕揉揉眉心,酸胀无比,索性先把手机扔到一旁。 江裕打算先洗澡,他去旁边的衣柜拿衣服,拉开那抽屉,看到那堆黄黄蓝蓝白白的内衣,眼神还是不自然的跳了一下。 江裕随手抓起一套,进去了浴室。 再出来后,已经是半小时后。 江裕被那长发给折腾到吐血,麻烦又碍事。 他坐到床边,捞起手机,上面消息已经狂轰滥炸了。 宁希:!!他们还让我脱衣服 后面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后发过来的。 宁希:呜呜呜……………………我感觉我被视觉凌辱了…… 江裕唇角轻轻抬了抬。 宁希生无可恋躺在江裕的床上,江言辞已经离开了,现在大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陈姨。 周遭的氛围一下子沉寂了下来,宁希眼珠子转了转,这房间清冷又干净。江裕家里的装修风格到摆设,都透着一股她说不清的感觉,入目之处皆是井井有条,床上,桌上,没有多余的装饰物,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淡冷的香气,吸进肺里很清凉。 关键,江裕的房间还很大,宁希翻了个身,不知道按到了什么。 帘子缓缓从两旁拉开。 宁希吓了一跳,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跳下床,走到落地面的窗前,被眼前的景象,惊叹的捂住了嘴。 旁边手机信息,恰好叮咛,宁希跑过去拿起来手机。 江裕:我的身子,你紧张什么。 第12章 上课 正是顶着江裕的身子,她挣扎不行,不挣扎更不行。 习惯了胸前有遮挡,被那样大剌剌褪去衣物,差点让她尖叫。 如果她这样做了,指不定在多一条精神有问题,宁希为了江裕的面子忍住了。 这人却还不领情。 宁希扣着字过去,岔岔阴懑:站着说话不腰疼! 江裕看到回复,脑中不自然回溯到刚刚在浴室的情景,他匆然站起来身,顿然收住思想,平复心情了后,抓起肩上毛巾扔进洗衣机里。 宁希等了好久,江裕都没有在回复了。 宁希也没去管了,起身走近落地窗前,再次去俯望从高处看下去的繁华景象,底下的建筑像是被踩在脚下又凌驾于鼎颠之上,让她不禁唏嘘。 让人勃勃的野心扩大,怪不得古代的皇帝就喜欢站在最顶峰之处。 宁希以前学过心理,当你所处的环境会潜移默化之中改变你心里的欲望,就好比江裕每次看到这样将整座城市踩在脚下的景象,心境跟目光就比寻常人放得长远。 宁希左转转右转转,又去了江裕的书桌。 桌上有他的本子,宁希好奇的随手翻开,本子上的空白之处,笔锋遒劲的写着二字,江裕。 宁希感叹了,可能好看的人,写字也好看。 上一个她觉得写字好看的还是子裕哥哥。 她试着去写江裕的名字,在他原本名字的旁边落下了二字。 宁希看着一对比,简直太血淋淋了,跟江裕比,她的字就跟个小学生,赶紧的又瞌上。 她还想再看看江裕试卷成绩,门口的敲声响起。 “江少爷,可以晚饭了。” 宁希扭头喊道:“知道啦,我来了。” 欲转身的陈姨不免的一愣,宁希已经把门拉了开,看到还在门口的陈姨,踉跄吓了一跳。 陈姨抬眼看他,没说话,老妇人的眼睛很幽深,有种错觉宁希被看到了灵魂深处,宁希迟疑喊道:“陈姨?” 陈姨缓缓垂下眼,退开步子,“没什么,少爷去吃晚饭吧。” 宁希松了一口气,也不多想,上餐桌吃饭,亮泽黑长桌上摆放着两菜一荤一汤,可是桌上就放了一双碗筷。 陈姨规矩地站到旁边。 宁希从来没有一个人吃过饭,就算父母有时候不在,至少还会有宁望在。 她问:“陈姨,你什么时候吃饭?” 陈姨静静看着江裕,“少爷,我已经吃过了。” 宁希尴尬,她本来还想让陈姨一块上桌吃饭,心绪回神后,又庆幸陈姨说自己吃过了,不然她这个举动有失礼仪。 宁希不适的一个人坐了下去,心里安慰着自己,一个人就一个人吃吧,至少顶着江裕的身子还不用忌口,就欢喜得捧着饭碗吃了起来。 陈姨低眉站在旁,心有所想的悄然看了眼少爷,眉目轻舒,欢悦,在顺着看去餐盘,一盘茄子炒肉,茄子都剥了开,炒肉都挑了走。 陈姨平静得收回了眼神。 宁希吃饱喝足,陈姨将碗筷收拾,“少爷,董事长说少爷明天去学校,会有人来接。” 宁希听到,惊得打了个嗝,“那么…快?” 陈姨点头,没在跟宁希多说,就转进了厨房。 - 宁希是掐着最后点到了学校,门卫爷爷冷哼一声:“臭小子,运气可真好呢。下回记得早点!” 宁希庆幸的呵呵一笑,可是一进去,她就迷茫了,这偌大的一中,江裕班级在哪? 彼时,校园的人差不多都已经进了教室,就连所剩无几掐着尾进来的学生都匆匆赶进去,一点都不停留的让宁希问个路。 正当宁希犹豫着去找门卫爷爷问个路时,后头不轻不重喊了句。 “迟到了,签个名再进去!” 后头门卫爷爷堵到了一个人。 宁希回身,看过去,眼里顿时露了喜色。 邢子裕身穿着蓝白外套校服,半垂下身子,拿起只水黑色笔,快速写上名字。 邢子裕一抬眼,看到了不远前的江裕,错愣了一下,便很快压下,目不斜视的朝另一侧大道走进去。 宁希本来做为同学至少还想打个招呼,手都要抬起来了,却不料想,邢子裕压根就没想理她,直接走人。 宁希头一次见到邢子裕对自己有那么不在乎的一面,可转念一想,这是江裕的身子,心情又灿烂了起来,压制住心下重逢的喜悦,三步两步跟了上去,保持三米的距离,安静得跟在后面,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宽阔的肩身。 如果邢子裕现在转头,就能看某人那眼神都快可以温柔的滴出来了水。 邢子裕自己也能感知的到,身后跟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江裕,莫名的让他觉得,江裕还在看着自己。 他也不知道为何生出来这个念头,放在平时两人根本无交流,连眼神都不肯转到一块,又怎么会看着自己。 邢子裕一想,两人同是回班级的,江裕走这条路,也无可厚非,他便努力不去想身后的人,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宁希看到邢子裕步子加快,她也跟上速度。 两人就跟着较劲一般到了教室,班级里面在订正卷子,邢子裕进去后,松懈了一口气,找去自己的位置坐下,拉下书包放在课桌上。 邢子裕同桌凑近:“邢子裕,你怎么了,后面有鬼追你?” 邢子裕刚想回答,门口就出现了江裕。 班级突然一阵躁动。 “江裕今天真的回来了誒。” “还是那么帅,没毁容就好。” “誒,你听说没,江裕好像间接性失忆了。” “不会吧?看起来不像啊。” 宁希看到教室学生们纷纷咬耳朵,议论的模样,让她压力简直不要太大! 她深吸了一口气,扫了眼教室,直直落在了窗口的唯一一个空位。 宁希在众人目光之下,镇定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桌上很干净,就堆放了四本书,跟几张卷子。 宁希把书包搁椅子后面,却不知道要拿什么书。 前头一位戴眼镜的女生发觉身后被人戳了戳,背脊突然微绷,她神色羞颤转过来头。 宁希友好得问:“请问,你们在写什么?” 那戴眼镜的女生两年来跟江裕的聊天屈指可数,今天是头一次被江裕主动发问。 “今天课代表刚发的数学卷子,我们在记错题。”她说得小声,眼神都有点躲闪,害羞的意味。 第13章 为爱献身 宁希按照自己学校的时间起,却忘记了白城一中比她学校早个二十分钟,火急火燎掐着最后点到了学校。 门卫爷爷冷哼一声:“臭小子,运气可真好呢。下回记得早点!” 宁希庆幸的呵呵一笑,得亏江裕的司机车技好,可是一进去,她就迷茫了,这偌大的一中,江裕班级在哪? 彼时,校园的人差不多都已经进了教室,就连所剩无几掐着尾进来的学生都匆匆赶进去,一点都不停留的让宁希问个路。 正当宁希犹豫着去找门卫爷爷问个路时,后头不轻不重喊了句。 “迟到了,签个名再进去!” 后头门卫爷爷堵到了一个人。 宁希回身,看过去,眼里顿时露了喜色。 邢子裕身穿着蓝白外套校服,半弯垂下身子,拿起只水黑色笔,快速写上名字。 邢子裕一抬眼,看到了不远前的江裕,错愣了一下,便很快压下,目不斜视的朝另一侧大道走进去。 宁希本来做为同学至少还想打个招呼,手都要抬起来了,却不料想,邢子裕压根就没想理她,直接走人。 宁希头一次见到邢子裕对自己有那么不在乎的一面,可转念一想,这是江裕的身子,心情又灿烂了起来,压制住心下重逢的喜悦,三步两步跟了上去,保持三米的距离,安静得跟在后面,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宽阔的肩身。 如果邢子裕现在转头,就能看某人那眼神都快可以温柔的滴出来了水。 邢子裕自己也能感知的到,身后跟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江裕,莫名的让他觉得,江裕还在看着自己。 他也不知道为何生出来这个念头,放在平时两人根本无交流,连眼神都不肯转到一块,又怎么会看着自己。 邢子裕一想,两人同是回班级的,江裕走这条路,也无可厚非,他便努力不去想身后的人,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宁希看到邢子裕步子加快,她也跟上速度。 两人就跟着较劲一般到了教室,班级里面在订正卷子,邢子裕进去后,松懈了一口气,找去自己的位置坐下,拉下书包放在课桌上。 邢子裕同桌凑近:“邢子裕,你怎么了,后面有鬼追你?” 邢子裕刚想回答,门口就出现了江裕。 班级突然一阵躁动。 “江裕今天真的回来了誒。” “万幸万幸,没毁容就好!” “誒,你听说没,江裕好像间接性失忆了。” “不会吧?看起来不像啊。” 宁希看到教室学生们纷纷咬耳朵,议论的模样。 宁希压力很大的深吸了一口气,扫了眼教室,不相撞上还没来得及坐下邢子裕的眼神,邢子裕面色寡淡的,直接移开了视线,一点也不逗留。 宁希有点叹息,毕竟在这个班级她只认识他,现在他还对自己不理不睬,要多揪心就有多揪心! 宁次尽管知道自己是江裕的身子,但还是委屈的吸了吸鼻,最后目光落在了窗口的唯一一个空位。 刚好是邢子裕的斜后两格桌。 宁希在众人目光之下,镇定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桌上很干净,就堆放了四本书,跟几张卷子。 宁希把书包搁椅子后面,却不知道要拿什么。 前头一位戴眼镜的女生发觉身后被人戳了戳,背脊突然微绷,她神色羞颤转过来头。 宁希友好问:“同学,你们在写什么?” 这戴小圆眼镜的女生两年来跟江裕的聊天屈指可数,这主动找上门,却是头一回。 “今天课代表刚发的数学卷子,我们在记错题。”她说得小声,眼神都有点躲闪,害羞的意味。 宁希回身吧啦了桌上几张卷子,纸面都是空白一片,大概是这半个多月的量,又看看了题目,不仅答案跟着空白了,连宁希脑子也跟着空白。 带着圆眼镜框的女生细细弱弱又说了一句:“就卷六昨天做的,你还没有写。” 宁希翻到了不止卷六,卷五卷四卷三都有,这是落了多少卷子,底下还有其他科。 宁希扯扯嘴角,道了声谢谢。 那女生脸登时红了,结结巴巴说:“不谢。” 宁希颓废抓了两把卷子看,发现一道会做的题目都没有。 她一抬眼,所有人的目光四下逃窜的又转了回去,各干各的。 早自习一下课。 走廊来了不少人,一个劲朝里巴望。 “听说没,江裕救人回来了。” “前几天还登了新闻,现在就好好的回来了?” “那他救得女生怎么样了?” “诶诶诶,我真的没想到,江裕居然还是个面冷心热的男生!” “这小说剧情了,我都好想成为那个女生!” “要是我,我肯定以身相许去了。” 宁希趴在窗口装睡着,默默听着她们八卦,心里腹诽着,这江裕在学校人气还挺高? 她以为像江裕这种冷闷的要死,没什么人撞枪口来。 这情势完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誒诶,邢子裕你怎么把窗帘拉上了?” 邢子裕抿着唇,“太亮!” 趴桌子上的宁希整个身子一怔,听到了外头女生抱怨的声音。 周南探了眼角落正趴着睡的人,悄声问道:“誒,邢子裕,你觉得看那个女生到底跟江裕什么关系?居然让高岭之巅的校草舍身取义救人一命。” 宁希本来也是装不下去了,正打算起身,听到了邢子裕的名字跟自己的事情串在一块,又有听八卦的兴味了。 邢子裕握着笔的身姿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不冷不硬的说道:“没有关系。” 宁希一乐,她知道,邢子裕肯定吃醋了!每回这种扭巴巴的回答她就能猜到。 周南却大惊道:“靠,不会真的吧!” 邢子裕瞥他,“什么不会真的?” 宁希赶紧的也竖起来耳朵,可能要爆什么料了。 周南神经兮兮瞥了两眼周围,才放心凑过去说道:“他们说那个女生长得很好看。” 宁希趴那桌上了,嘴巴都要咧到脑后了,真想过去拍拍那个人肩,说的真好! 可下面那句话,让宁希跌破眼镜。 “江裕跟那个女生如果真没关系,就是如他们说,一见钟情?为爱献身!” 第14章 考试 这是扯什么玩笑? 江裕那张面瘫脸会对她一见钟情? 宁希趴在桌上很想去否定这件事,思绪顿了秒后,那岂不是暴露了自己在听墙角的事实,又继续装睡。 邢子裕侧头扫了“趴着睡的江裕”,双手交叠缩成团在那,姿势看起来说不上来的奇怪,却又被周南那话表情有了变化。 邢子裕的音量不大,但还是让宁希听到了那句胡扯。 宁希心里捣头如蒜,胡扯胡扯! 周南置若罔闻:“欸,还别说,男生都是肤浅的,江裕也是男人,难不成看隔壁艺校的那女孩好看。” 邢子裕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不过也挺奇怪,那女生怎么会路过我们学校。”周南摸摸下巴想着,上课铃就打响了。 宁希猛地想起来了自己特意定制的陶瓷娃娃,那还是拼死保护的,二话不想从口袋掏出来手机发消息给江裕。 没去上学的江裕刚从浴室出来,一旁的手机震动,他侧了一眼。 宁希:你醒来看见我的陶瓷娃娃了么? 宁希:黑黑的那个。 江裕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她应该刚好在上课。 江裕抹掉脸上的水,轻描淡写回复她:不清楚。 宁希立刻发来:你要不然帮我找找? 宁希:我下回请你吃饭好不好! 宁希:十万火急啊! 对面的人有一副死磕到底的劲了。 江裕却回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用我的钱请我? 宁希被说的脸一红,愤慨打字:“当然不是!是用我的!” 江裕发了图片过来。 零钱包三块二毛。 宁希脸霎时殷红殷红的,反驳他:我里面本来有三十二的! 江裕嗤了笑,三十二跟三块二有区别么。 台上老师已经呛了第三声了,某人还不自知,低着头发消息。登时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这学年级第一也不能带头违反纪律吧。 好在宁希终于等到了江裕松口,将手机塞进了课桌洞。 老师看在他年级第一的份上打算闭一只眼睁一只眼算了。 周南低声靠了一句,“学习好又有背景,老毛就是偏心。” 邢子裕抿了抿唇,扫了眼他桌上,空荡荡的,叮咛:“你自己的书都还没拿出来。” 江裕没了她恼人的讯息,坐床上一会,站起身去书桌前,用手随意翻了两下,没看出来有她所说的陶瓷娃娃。 正当要离开时,目光落在了一旁耷拉的长耳朵书包。 江裕似乎有了点印象,下意识去拉旁边口子的拉链,却落了一个空。 这书包拉链呢?? 江裕皱眉,把那兔子包正视打量了起来,一个大大的脑袋,毛茸茸的,摸索了好一会都找不到口子。 宁希是吃错药了买这种书包? 江裕默了一会,搜起来了百度。 按照图上的指示,江裕终于找到了拉链,居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成就感? 江裕很快压下了这种幼稚的想法,伸手拉开书包,里面确实有陶瓷娃娃,只不过就一只白的。 江裕拿了出来,看到娃娃的正面写了一个希,他眼帘低垂,沉默了一会,将陶瓷在放了进去,回到床边,捞起拿手机,打了句话,“黑色没了。” 宁希做摸做样的拿出来本子,却发现江裕本子上,根本没有记多少笔记,可以说是很简洁,看来江裕也是一个不怎么爱学习的人。 之后宁希百般聊赖的撑着下巴,周围学生时不时抬头悉悉索索的翻页记笔记,她内心不安躁动的心,老是游神,时不时目光飘向斜右上方的邢子裕。 邢子裕正跟大家一样记着笔记,偶尔不经意的拿起那只黑水笔转了转。 前头的一位女生有事的转了过来,“邢子裕,你的笔记借我看一下。” 邢子裕没意见,把笔记推了过去。 那女生眼轻抬,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正看着这方向的江裕,不可抑制的心一跳,江裕是在看着她么? 回来还笔记时候,她在有意朝前一抬,江裕还是看着这个方向! 那女生支吾:“邢子裕,我笔没油了,能借我一只笔么?” 邢子裕从笔袋掏出来了一只笔给她。 不过,五分钟,那女生又转过来了,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借口,落在了宁希眼里,气得差点摔笔了。 那女生咋回事,怎么老转身去借邢子裕的东西。 是需要扶贫还是搭讪呢! 邢子裕也有的受不了了,直接把笔袋推给了她,“陈佳美,笔袋你拿去,下课还我。” 陈佳美看着推过来的笔袋,窘迫的咬了下唇。 那女生之后再也没转过来身了,宁希乐不开支,这下,她更爱她的子裕哥哥了。 下课前,老毛没来的及走,宣布到,后天考试,大家准备一下。 底下没什么反应,似乎也见惯不惯了,不过这倒是弄懵了宁希。 这怎么都不带缓冲的? 宁希求救的去找江裕,甚至都给忽略了那句话。 “江裕!后天考试!” 江裕可能这回手机在旁边,立马回了,“哪门?” 宁希左思右想了一下,打字过去:“头上地中海那个老师,看起来很滑稽。” 江裕看着这消息,沉默了一下,“是数学。” 宁希想,怪不得呢。 “你平时数学几分游走?”宁希抱着试试的态度问,她其实大约猜到了,她看到江裕的笔记本上没有记多少,连本子上都挺干净,想必他这门没多少花心思。 “一两分。“ 宁希看着上面的数字,沉默了好一会,很真诚发问:”你这个怎么考进来的?“ 江裕:”我是指,只扣一两分。“ 宁希:。。。 宁希不可置信,追问:”那为什么你的本子上那么干净?“ 别跟她说是为了省墨水。 江裕的目光停留在桌上被翻开的本子半晌。 江裕:我看你的本子比我更干净。 宁希:。。。 她不记笔记是因为她学渣,江裕不记笔记却是脑子比记着都好使。 这人比人气死人。 ”那你还跟我说你成绩一般般!“宁希想到了之前江裕所说的话,这简直赤裸裸的欺骗,就好比她要了一个苹果,商家给了一个西瓜! 第15章 请教 比起头痛的宁希要面临的考试,相比之下,江裕就显得尤为镇定。 晚饭后,整理了宁希的书面作业,将长耳朵书包里的书一囫囵通通倒了出来,顺便掉落的不只是书本,还有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全都是江裕喊不出来的样品,书大概就两本,大部分都是化妆品。 这让江裕不禁皱眉,这姑娘是去上学还是学表演的。 他规矩叠放进去了旁边一只奶白帆布包里,将宁希的化妆品整理进了一只盒子里,顺势一瞥而过桌上的镜子,映呈出来的这张脸。 大众眼里的人,皮相第一眼定感觉,殊不知骨相更尤为占优势,宁希的脸刚好应了这话,她的骨撑起来了这脸,让人一眼难忘,媚而不妖,纯而不素,脱了那层妆后,有种青山水画之间的素描感。 在加上这双眼,似秋影,亮晃晃的眼瞳像是给这风清露愁的脸蛋增添一道点睛之笔,让人看出来了希望,如果她可以试着走演员这条路,说不定比在这个学舞来的更风生水起。 江裕抬手把那个公主镜翻了个面,去了床上。 手机在响。 江裕抬扫了一眼。 备注:亲亲子裕。 江裕兴致缺缺,可铃声依旧,仿佛不接,就有一直打下去的趋势。 这点,江裕不得不说,跟宁希这个人很像。 … “什么事?” 一声寡淡的音从电流声中猝不及防流了出来。 邢子裕不知是错觉还是多想,对面的宁希好像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一样触手可及,不过,好在及时打断了这个念头。 “小希,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明天。” “那…你作业补完了么?” 作业? 那只装两本书的书包里,宁希怎么会带。 江裕没来得及回答,邢子裕又开口:“小希,你是不是不会写了?” “你不会的,发到我这——” 江裕眉心有点酸胀,打断了他话,“邢子裕,一中的作业不少吧?” 邢子裕语噎。 平心而论,江裕跟邢子裕的交集并不多,碍于邢子裕是不知情的人,心理上并不有阻碍,但江裕作为知情人,跟他这么一来一去,他时时刻刻都在挑战自我。 要是邢子裕知道,他的好,是在对一个男人,江裕想,他比自己还要崩溃。 江裕为了邢子裕好,淡着声:“邢子裕,要是没什么事,这段时间都不要来找我了。” “……” “再见。” 眼看宁希要挂电话,邢子裕急急燎燎阻止:“小希!” 江裕淡抿着唇,静等他说话。 邢子裕觉得宁希还是在意那时候他没有去探望她,所以这段时间还是在置气,可是一边是他的母亲另一边是她,他怎么能做出来选择。 “小希,你能告诉我,你那天是来白城一中找我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都沉默了。 江裕是知道,那天的宁希百分之百是去找邢子裕的,还是带着期盼去的,到头来,她出了车祸,邢子裕却因为家里的阻碍,没去探望她,不管因为什么,邢子裕都没办法祈求宁希对他的怜悯。 江裕:“是来找你的,那时候还有件东西要给你,可是现在,不需要了。” 因为宁希拼死护着的陶瓷娃娃,也在那场事故中不翼而飞了。 宁希无关紧要的语气顿顿凌迟在邢子裕的心上。 邢子裕喉咙酸涩无比,渐收指骨。 江裕只是事实成述,把宁希不曾说出来的,给说给了他听。 宁希的成果付诸东流,江裕可不想,是他救了她。 当然,宁希还不知道,自己本就不太被人所认可的爱情现在更岌岌可危了一层。 江裕的作业很多没补,宁希本是可以撒手不管,可当她知晓他的成绩后,一种油然而生的使命感,是怎么回事? 江裕居然能那么云淡风轻说自己成绩还行? 今个儿,她想去前面贴纸栏看看江裕以前各科的成绩,好琢磨透江裕在什么水准。 宁希还特意是选了个班级人都走光了的时间,偷偷摸摸上前找成绩。 可能习惯了从下找自己的成绩,宁希从最底依次往上。 堪堪停在了序列号,第一的位置,江裕,宁希还揉搓了两把眼,不疑有他。 而在江裕的下面,便是邢子裕。 总分甩了邢子裕八分,门门接近满分。 宁希朝后退去,险些崴脚,她感觉自己又被欺骗了! 本想一走了之算了,最后又退回那桌前,将那些卷子收进了书包,全都带回家补起来。 宁希啃笔头了好一会,发现死都蹦出来一个答案,桌上有一堆的卷子都空白,顿时头大,便去求助了江裕。 江裕接起电话时,有淡淡的喑哑声,跟睡了一觉醒来的样子。 “你这么早就睡觉了?”宁希惊讶。 江裕看了眼旁边桌上的电子表,数字显示十点四十五。 江裕提醒:“宁希,再过十五分钟十一点了。” “居然那么晚了!”那头明显不在其中。 宁希想到,自己拼命给江裕补作业,他却早早就躺下床睡觉了,她不禁想,她换个灵魂到底是图什么! “所以,你那么晚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江裕骤而躺下床,捏了捏眉骨。 宁希:“我在帮你补作业,我不会做你的作业。” 江裕清醒了不少,“什么?” 宁希哼哼唧唧:“补作业!补你的作业!” 江裕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补我的作业干什么?” 宁希气的都想拍桌了,“你第一,你还问我补你作业干什么,第一的使命感知不知道!” 江裕险些被她弄笑了,这宁希还在乎她的第一,他想跟她讲,作业可以不用补,至少不用她亲自补。 宁希还纠结这道计算题里,她算了半天,公式也带进去了可是答案却好像怎么也不对。 “江裕,我发你图片了,你帮我看一下这道题目算的对不对。” 江裕半晌回她:“嗯。” 江裕开了灯,看到一张图片发过来,暖暖的灯光下,一张灰白的卷子,上面计算涂涂改改好几遍,最终写到了第二步。 第16章 顶到我了 宁希挂了电话,江裕发了条语音过来,旁边数字30s。 宁希指尖灵活转着笔,边点开语音,江裕细低的声音跟缓缓流淌而过的水,在这个静谧安定的房间无限放大清晰。 宁希头一次听江裕说过那么多的话,放平时他能打字就不语音,能三字两字应付就不长段话。 不过不负所托,语音是拯救不了宁希这个脑子。 宁希很败兴跟江裕说:“语音我还是有点听不太懂,你不然…给我草稿纸上写出来?” 对面好一会没回,宁希以为江裕已经不管她去睡觉了。 可谁知,很快对面发来了一张草稿。 上面步骤数字写的潦放洒脱,可又说不来的好看。 宁希对着这张纸将步骤写进了卷子上,在对上卷子上自己的步骤,思索片刻,立马柳暗花明。 宁希兴冲冲发语音过去,“江裕我看懂了!我原来是第二步算错了,怪不得。” 江裕听着淡淡扯了下嘴角,宁希行为很像小孩子的那种,写题目不会,把答案写进去了,就能一步一步看的明白。 说白了,她需要多练习。 做数学题会上瘾,尤其是宁希这种学渣,解出来了第一题,就想要去摸索出第二题,立刻又发了一张图片过去。 江裕这下什么都没发,又是一句规矩苍白的文字。 江裕:宁希,可以睡觉了。 宁希:那你这些卷子怎么办? 顺便宁希拍了一张全图发给江裕,桌上毫无整洁的一片试卷,东一张西一张。 江裕:不用补了。 宁希:那怎么行! 江裕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他能从这几个字之间,想象到对面的宁希斗志昂扬的模样。 江裕:你就算一夜不睡,也补不完。 江裕说的是实话,宁希却想着,如果是靠她一人可能三天三夜都不一定做完,要是江裕一起来,那说不定可以。 对话框的下一条,江裕又发来:这星期,你来家,把卷子都带上。 宁希做卷子做蒙了,这会彻底清醒,江裕还是个人,只是换了个灵魂,又不是没了脑子,还是能动笔,她怎么一开始没有想到过。 之前气势禀禀的斗志在这会消散的一干二净,什么使命感也没了。 宁希埋怨发了句语音:你居然早不说!我还熬夜想补呢。 江裕被突然甩了锅,没有生气,颇有调侃意味的发了句:你想熬夜补,我没意见。 宁希当然不会遂了他愿,她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这会毫无负担的解脱了,当然能溜赶紧溜。 “熬夜秃头!我就不给你挥霍了!” 宁希见好就收,发了个溜之大吉的表情包。 江裕看着消息不禁失笑,有种想怪又怪不下去的感觉。 - 第二天下着毛毛雨。 江裕出门,宁妈妈想送他去学校,被江裕婉拒了。 宁妈妈放心不下:“那坐公车小心一点。” 自从宁希出了车祸,宁妈妈事事都谨慎,深怕女儿还有路面恐惧症。 江裕点头,拿了把深格子雨伞出门,却被宁妈妈拉了住,碎念着:“你怎么拿了你爸爸的雨伞,你的是这把。” 一把粉色边缘带着白色蕾丝花边的伞,被交递在了手上。 江裕:…… 江裕出了门后,望着颇大的雨幕,最终认命的开了那把伞。 江裕面目表情上了公车,好在这条路线的公车人不多,也有位置,江裕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了下。 车行驶了两个站点,又陆陆续续上了一堆学生。 洛一川身形好看,一上车就吸引了车上许多学生的目光。 洛一川扫了眼车位,堪堪停在了后排车座的宁希身上,眼睛都不由得亮了亮,三步两步上去,坐在了宁希身边。 “小…你好阿,又见面了。”介于上回洛一川喊了那声小姐姐无缘无故惹毛了她,这回很识趣的不在喊了。 旁边的人看着雨幕,不曾转过来头,尴尬的冷场了他。 洛一川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下眼皮,没在有动作。 车上自动报站了南艺。 车上一大半的学生都下了,这车上有两批学生,一批是去白城一中,另外批就是南艺。 洛一川正是南艺,打算下车时,发现她还是一动没动。 洛一川再次看了眼她身上的校服,的的确确上面写着南艺,他提醒:“那个,同学,到站啦。” 江裕看窗外的视线,眼前陆续走过一批学生,才回神,宁希的学校到了。 洛一川看着那女生站了起,为了不堵她的下车道,就赶紧先下去了。 洛一川刚打开伞,在下面等着,打算在鼓起勇气搭讪一次,只见这女生寡淡着一张脸,打开了一把粉色娇俏的雨伞,与她周身气质截然不符的搭和,把他当空气般了存在,漠然踏着石灰路面走了。 洛一川:…… 一个走哪都会带着目光的他,现在跟路边的路人甲仿佛没什么区别。 江裕路上一直想着宁希的班级,高二艺术一班。 高二艺术班在哪? 再加上上回宁希很抽象的描述,这下剩下抽象,已经没有了方向感。 “等等,停下,停下。” 司机被小姐喊停,就被迫停在了距离不到学校的一百米的地方。 “小姐,这还没到。”司机为难的说,“小姐,雨伞雨伞!” 明小乔拽起书包,直接拉开门,冲进雨幕,头也不回。 江裕正想着,身肩被一股冲力给撞过来,准确来说是贴上。 江裕的家族,有过这样一条,男生必须会文能武,江裕是江言辞的儿子,自然必须会那些能格斗的技能,当然不止攻,防也要,以色列格斗术就是防守的其中一种。 当即做出来了判断,手肘机敏的朝那人的胸口顶去,一身娇娇软软的声音骤然响起,“希希!你顶到我胸了!” 江裕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回头一转,一张离得极近的脸蛋,近到江裕都能看到她画在脸上的阴影。 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像是在确认:“明小乔?” 明小乔很娇嗔地拍了江裕一下:“干嘛呢,几天不见生疏了,不喊人家小乔了!” 第17章 为了我 准确来说,这是江裕第一次见明小乔,被她一系列的动作给弄得猝不及防之后,立刻退开。 明小乔就跟个牛皮糖一样,江裕退,她靠近。 几轮过后,明小乔嘟着嘴,抱怨:“宁希!你诚心要我淋雨是不是!” 江裕:…… 明小乔是没带伞就冲向了江裕,理当现在是要跟他共撑一把伞。 在明小乔眼里,两女生挤一挤抱着臂一块撑伞很常见的,再者,明小乔跟宁希什么关系,同穿一条裤子都不会有变扭的好姐妹。 明小乔趁江裕愣神之际,伸手直接搂上了江裕臂弯。 明小乔继续控诉:“你刚刚顶到我胸了!好痛哦,快帮我揉揉!” 说着,明小乔照往常一样自然的挺胸,将要摩擦过江裕的手臂时,江裕直接推开了明小乔,很是被这番话给惊到。 明小乔又被推开了,今天三番五次被宁希推开了,情绪很快摆上了脸,但没等明小乔生气,江裕把伞强塞给了明小乔,也不管明小乔是否有接,伞骨刚好卡她脖颈。 江裕已经站在了雨伞之外,雨势已经变毛毛细雨,但还是额发很快被打湿,他语气颇生疏:“伞你拿着。” 明小乔错愕撑起伞,巴巴望着:“小希你…” 没等明小乔说完一句话,江裕直接转了身,一个人淋着雨进校。 等明小乔回过神来,嗷嗷一跺脚,赶紧跟了上去,边跟边喊:“小希!你干什么啊!不揉就不揉嘛!生什么气啊!” 明小乔在后头追,江裕已经顺着宁希所说的抽象描述到了教室。 本来闹哄的教室,因为突如其来到来的江裕,瞬时安静,跟被定了身齐唰唰整齐看着门口江裕。 如果江裕没被事先通知这还是个班级,江裕都错以为自己进了盘丝洞,没有一个人穿校服,都是鲜艳夺目的衣服。 居然还有人若无其事在那涂着花花绿绿的指甲油。 桌上的不是镜子就是化妆品。 一个人吹大的泡泡突然破裂,绕有兴趣说了一句:“哇哦,宁希回来了。” 江裕眼沉了沉,目不斜视朝着一个位置走过去。 宁希的位置跟江裕的位置巧的很,同样是靠窗最后一个位置。 江裕把肩上书包随手挂在椅子上,在转眼看到桌上放着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可能在想着,这是宁希留下的? 前头一女生转过来,不好意思扬唇笑道:“宁希,我看你不在,桌上空荡荡的,我就借放一下,等下就…” “拿走。” 那女生还以为自己听愣神了,惊疑:“什么?” 少女额前湿透,发被柔软的耷拉下,眼神却异常的漆黑冷漠,就这样居高临下看着她,让那个女生被盯看的发毛,江裕再重复一遍:“拿走。” 不给这个女生留一分颜面。 那女生脸上画了精致的妆,一瞬间差点绷不住,但莫名的后怕感让这个女生直不起腰来跟宁希正面叫嚣,一件一件收起来东西,转身之际,低碎一句:“拽什么拽!” 旁边女生一个一个突然窃窃私语了起来,江裕没管这些,自己收起来了宁希的课桌。 好在宁希的课桌还算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指甲油镜子,书本都整洁堆放着,江裕随手拿出来了一本书,看着书封面,崭新崭新。 要不是里面写了宁希的名字,江裕还以为这书是刚发的。 江裕:…… 明小乔体力不支,每次爬五楼都要喘好一会。 这会大喇剌进来,头一回见班级异常安静,神色古怪扫了一眼大家,嘟囔一句:“哑巴了都?” 这下,班级都各自做回了自己的事,该干嘛就干嘛。 明小乔朝着宁希座位奔过去,江裕正在拿书。 “小希,你居然在看数学书?!”头上一声不可置信的娇音。 江裕抬头,又见明小乔,没理会,将手中数学本子放旁边。 明小乔还以为宁希转了性子,要好好学习了,学的还是她最头疼的数学。 明小乔把手中伞递过去,皱着眉:“喏给,你今天干嘛不跟我一块儿来。” 江裕看了一眼,接过,随手放置一旁,“伞小,撑不下。” 明小乔显然信了江裕的话,很亲昵的要去抱江裕,一边说着:“那也不用你淋雨过去呀,我又不在乎小不小。” 江裕有了前一次体会,极快阻止,“我衣服湿!” 明小乔打住,这会才注意到,宁希今天居然穿了校服。 一般来说,艺术班穿校服极少。 很多人都是穿自己的便服,除了周一。 “你怎么穿校服了?今天又不是周一。”明小乔奇怪着问。 江裕答不上来,索性没回。 早自习铃声打响,好几个女生都是踩着铃声进来。 “小希?”旁边一女生有点不敢确认的走过来,最后落座了江裕身边的位置。 都是单个桌,明小乔坐右斜位置,旁边的就是陈思。 陈思放下书包,“小希,你怎么就一声不吭回来了,连信息都不回。” “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前头的明小乔回过了头,用力点点头,“今早见到你,都差点忘记问你了,你怎么不回我们消息!” 宁希手机上有很多红点点未读消息,他都懒得看,自然是没回复她们的消息。 旁边一个女生阴阳怪气道:“能有什么原因,可能连上网的心情都没,怎么会回你们消息。” 明小乔抬了抬下巴,直接叫嚣道:“秦翡,说什么呢你?” 秦翡冷哼一声,转了回去。 陈思跟明小乔性子完全不同,她更偏向于理性,没管秦翡,反而更去在乎宁希的心情,却看到宁希十分的平静,似乎是理智到任何不放在眼的情绪。 不禁让陈思顿了顿,突然的她探手一摸。 “小希,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江裕眉目微动,很不习惯,她们之间熟稔的触摸,庆幸陈思并不是像明小乔这样。 明小乔态度转变巨快,前一秒怼人护犊子,下一秒就放低态度,露出来柔软可爱一面:“我没带伞,小希为了不让我淋雨,把伞给了我,自己淋了雨。” 第18章 钢琴课 陈思却想着,那也不必一人去淋雨吧。 江裕在旁也不说话,任由明小乔一人在那乱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思多想,今天的宁希跟往日有点不相径。 宁希没有插话,似乎也没有听明小乔说话,就一人静静地指尖转着笔,没有焦距地瞳孔透过她们在想着其他事。 陈思心细,悄声问:“小希,你车祸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裕眼尾轻轻一瞥,停止了手中转着的笔,否认:“没有。” 之后就转回了身,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雾。 陈思见此,抿抿唇没说话。 江裕在这里除了班级都是女生,其他便没什么不自在的。 他翻了她课本,里面的知识没有盲区,一切都能以他控制的范围内进行。 换个角度来讲,就是一个王者段位处在白银段位。 而宁希,一个青铜混在王者局,还得一副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样子。 一天八节课下来,宁希那眼都快变成干瞪眼,一点娱乐性课程都没有,高强度学习。 一下课,前头人围聚一团,咬着笔头钻研题目,各执一词。 宁希撑着脑袋,打哈欠,早知道昨晚不晚睡了。 补什么作业。 那堆书呆子可能是解不出来,几个人站在桌前,时不时朝后瞥宁希几眼,大家你推我推的样子,谁都不愿去。 最后被退出来了一个小眼镜的男生,还一个踉跄得跌到了宁希桌前,宁希差点吓了一跳。 小眼镜男生扶了扶细边眼镜框,询问开口:“江,江裕你有空吗?” 宁希看到他手上紧捏着一张卷子,不出所以,这人是前面那堆人派来问问题的。 也不知道江裕给他们形成一副怎样的姿态,这些人好像都不太敢接近江裕。 宁希不敢说自己会,但她现在看起来的确有空,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她淡定模仿江裕口吻:“有空,怎么了?” 那眼镜男下一秒就是把卷子摊在宁希桌上,求助道:“那江裕,你能帮忙看看这题吗。” 卷子都摊给宁希了,这忙不帮也得强行帮了。 在他们看来,江裕没有不会的题目,所以只要答应了,就可以剩下乖乖听题了。 一帮人立刻围聚了过来,五六双求知欲的眼镜盯着宁希看,跟群嗷嗷待哺的小兽。 宁希在这些目光之下,硬着头皮去看了那道题目。 —— 一帮学霸们跟雾散了遇到光明后的发出喟叹声音。 宁希装逼成功了,这道题目,正是昨天宁希做到的请教江裕的那道题目,印象深刻,她先把答案写了进去,无需草稿辅助。 旁边的学霸们都抑制不住的都唏嘘,学神就是学神,连草稿都省去了。 宁希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有模有样的教导着:“这题很简单的,只不过第二步骤有点麻烦,你们把这个……” 学霸们听着十分认真,都被宁希点拨了开窍。 一个个赞叹。 “不愧江裕,太厉害了。” “江裕出手就是答案。” “江裕,这张卷子你是补好了么?” 宁希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被捧的感觉,尤其是学习上的事情,这下彻底满足了她站在云端上的虚荣。 “江裕,其实我这还有一道…” 宁希轻咳,“有事下回说。”装逼不能太过,江裕只教她了这道,其他的她怕是连第一步骤都可能出错。 那几人也没缠下去,今天江裕能解决问题的同时,还帮他们讲解了,简直是求之不得。 临走前,那个带小眼镜的男生很感谢的跟江裕道了声谢谢,像是来之不易的一次施舍。 “江裕,以前是我对你有偏见了,抱歉。” 那男生说完正要走,却被宁希勾起来的八卦心拦了住。 “以前?” 那小眼镜男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 宁希:“以前我怎么了?” 在外人眼里看来,江裕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这个传言来自于高一的时候。 当时还没分班,有个长得面容很娇俏的女孩子,晚自习去寻求江裕帮助,解题目,可谁知,江裕非但没有帮助,还冷冷的拒绝了。 当时晚自习还没上课,教室人其实没有很多,但总有那么几个在,里头也有这个小眼镜,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个女生耳根红透低着头,手里还拿着本子,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 江裕对好看的女生都不留什么情面,更何况会正眼看男生么? 自此,一传十,十传百的事,就这么传开了,在加上江裕平时只有一人走动,就更加证实了江裕不易近人,冷傲的形象,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人主动敢接近江裕。 宁希听完,身为外人,发自内心点评着:“是有点不对。” 不过也的确像江裕的作风,一直在有颜有智商的道路上肆意妄为。 那小眼镜没听明白,再次询问:“江裕,你刚刚说什么有点不对。” 宁希一时把心声说了出来,摇着头:“没什么。”又很自然脱口问:“那女生叫什么?” 那小眼镜男状似尴尬,报了人家名:“施遥遥。” 这传言也不是不能信,这好歹当过一年同学,江裕居然连人家女生名字都记不得了。 宁希轻念这个名字,在脑海里面搜索,只是问:“她是不是不在这个班级?” 小眼镜男点点头,“她分到了文科。” 宁希若有所思着想了想,有点惋惜,还想看看那个好看的女孩子长什么样。 —— 白城一中还开展了兴趣课,在读书前进的脚步下,并肩开展兴趣课程,毕竟白城一中还是掺着贵族成分的学校,培养里面的学生不止学习优异,连兴趣爱好也要足够够得着上层,钢琴,礼仪,音乐,舞蹈等等。 此外还开设了日语,德语,英语,法语四个语种。 宁希听邢子裕说过德语,所以邢子裕选的必然是德语课程,本来还抱着侥幸心理江裕也有可能选这门,却发现江裕选的兴趣课居然是钢琴。 女生一大部分人都选了舞蹈,而男生选的更多是日语,恰好选钢琴的还是需要有一定基础才能报名,层层筛选,选钢琴课的人少之又少。 第19章 保守 女生一大部分人都选了舞蹈,而男生选的更多是日语,恰好选钢琴的还是需要有一定基础才能报名,层层筛选,选钢琴课的人少之又少。 江裕还学过钢琴? 宁希下意识掌开手,以前没怎么细看过江裕的手,当时被他的脸给迷住。 邢子裕一行人从旁经过时,就看见江裕在那跟欣赏艺术作品的样子,观赏自己的手。 无意之中还听到,江裕的声音不吝啬夸赞自己,“这上天赏饭吃的吧!” 邢子裕脚下差点一咧咀,以前怎么没发现江裕这么闷骚? 不是宁希吹,学钢琴的手,是比一般人的好看,指长,骨节分明,江裕的手还很白净,真应了那句话,人要是不食人间烟火疏凉清冷,连这手都不会辜负期望。 这是第二个,让宁希觉得连手指都透着凉意的人。 宁希以前也是学过一会钢琴,是被拉着去兴趣班,当时宁妈跟兴趣班老师都商量好的,让宁希学拉小提琴。 宁希不成器,学了好一会,跟拉电锯的没什么差别,本意就是让宁希收收大喇剌的性子,谁知反道而驰。 兴趣班老师没办法,觉得宁希心思并不在小提琴上,就提议宁妈让宁希学感兴趣的课程。 宁妈当时还问宁希喜欢什么,宁希一口答:“掏鸟窝。” 兴趣班老师听了后,哭笑不得,这小姑娘生得水灵灵,小手指又细又白,怎么都联想不到这小姑娘会去掏鸟窝。 老师牵起宁希的小手,看了又看,又问她:“想谈钢琴么?” 宁希在小小匮乏的认知里面,钢琴是最先知道的乐器,其次是小提琴。 谁叫上海爱情剧里面,钢琴,舞会,必不可少。 老师牵着小宁希去了隔壁的钢琴房,还没见到琴,就在门外听到从里面传来的琴音。 老师敲了那扇棕木门,琴音停了,小宁希以为等到会是一位秀外慧中的女老师。 不料想,开门的是一位跟她不差上下身高的少年。 小宁希在里面望眼了一眼,琴房很大,没有其他人,才知道钢琴老师是去厕所了,刚弹出来的曲子是来自他之手。 小宁希当时嘀咕了句,“男生也可以谈钢琴?”在小宁希认知里面,只有女生才学柔柔似水的琴技。 那少年不似经意的眼神,睇了她一眼,瞳孔漆黑,眸光疏凉。 兴趣班老师笑笑调侃:“男生当然可以学钢琴,学钢琴的男生都很温柔的。” 小宁希很想否定,并没有觉得眼前这男生很温柔。 带小宁希也参观过了,就要带着她离开,过门之际,身后又传来了琴音,平缓幽沉,她回头。 很大一架钢琴前,那少年单薄的身姿,一双白净的手,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起落,时至今日,宁希都记得那首曲子的调很柔和,贴合了那时午后的暖阳。 可惜,宁希愣是没感受到他传递出来的温度,恰恰相反的是,宁希觉得他再从曲子中汲取温暖,而不是他给人带去温暖。 宁希回去后,就突然滋生了念头,想学钢琴,本想着第二天,再去看看那少年,那钢琴小老师笑说着,他啊,他爸爸请了更好的私教,就不让他来了。 - 台上,老师正讲解着贝多芬经典曲子,《致爱丽丝》。 宁希听得连连哈欠。 底下人并不多,宁希扫了一圈,女生比例比男生多出个一半多。 宁希还看出来了,这里来学钢琴的女生,整体里面气质都很贵气,体态一看就是被专门训练过的。 白城一中里面的人多半都是要出国,大多都是上层阶级的富家子女。 老师点了一个女生:“年瑶。” 示意她上来弹。 宁希坐下面,支着下巴淡淡观望,这首贝多芬经典曲子,荡涤心灵尘埃,这女生也的确弹出来了这种感觉,爱意与温柔融汇在旋律。 一曲完毕,底下掌声四起,男生那片更甚,年瑶从台下走下来,宁希扫量她。 年瑶长得很温软,细眉笑眼,小脸瓜子,有种像学生时代男生心中的白月光级别。 她落座在了位置上,背脊直挺,肩角好看,旁边的人跟她讲话,她头一侧,那眉眼生动的弯了起,脑后那马尾更是人心荡漾。 宁希这个位置,看年瑶刚好适合。 宁希是女生,比男生的心思还细腻,登时想到了什么。 江裕目光落在黑板,靠在椅背,一只手搁桌上转着笔。 兜里一阵抖动。 江裕本不太想看手机的,秉着守纪严律的性子,可那裤带一直震得不停,说不定宁希是遇到了事。 宁希:[图片] 宁希:这女生好好看。 宁希:你有没有也这样觉得? 这节数学课,陈思不敢玩手机跟睡觉,毕竟这系主任的课,谁敢放肆。 黑板密密麻麻的方程根数字,陈思看得头晕,一转头,却看见宁希正拿着手机。 宁希不是最怕系主任的课了么? 江裕微皱眉,没点开图,却质问宁希:你偷拍别人干什么? 宁希不急不缓回了他:你这个位置死角,别人发现不了的。 宁希:她好像挺受你们男生欢迎。 宁希不明不白给他发了个女生照片过来,还问了一些不着调的话。 江裕是吃饱了撑着会觉得宁希有事找他,只是问:“你挺闲?” 宁希认真:“不闲,你课多的吓人!” 江裕:…… 这宁希骨子里是有变态的属性?不闲还有时间拍人照片。 “宁希!你解一下这题思路。” 江裕抬头,看到老师吹胡子瞪眼望着他这里。 不止老师望他,今早前面的那个女生也跟着众人回了头,她以一副看戏出糗的状态等着他。 陈思为了宁希的“安全”,她赶紧翻书找例子,好不容易找到了相似例子,疯狂下面指示页码。 可宁希只是淡瞥一眼,又回转到了黑板,过了两秒后,从位置上起身,走向讲台。 女生背影清丽,从盒里拿出了跟新的粉笔,抬起胳膊行如流水般,步步解析,中间江裕本想以最简便的步骤解决这道题目,后面想了想宁希的水平,硬是选了最保守的步骤。 第20章 谈恋爱 数学老师本意是想训斥宁希上课不专心,可谁知,这黑板清晰罗列解出来的步骤,让他无从下口。 “看来,宁希这次有好好复习了,挺好,下回继续。”数学老师扶正了眼镜框,视线停留了一眼在宁希身上。 江裕眉目平静,从容的将粉笔放回盒子里,回到座位。 底下想看宁希出糗的人,表情都精彩纷呈,哪次宁希被点到名,不是被训,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解出来了答案,安然从台上走下来。 这还是从前的宁希么? 陈思正翻着那页要翻不翻的页码,怔愣看着走来的宁希,好一会才把书页码给翻了过去。 在所有目光都重新回到黑板上,江裕将手机拿了出来,这个举动恰好又被旁边的陈思看到。 陈思捏着笔,心里不禁有疑,放平时,就算给宁希一百个胆子,放肆谁的课,也断然不在数学课这样,就算听不进,也会装模作样直起身板。 没过一会就见宁希将手机放进了课洞,陈思清晰捕捉到,宁希侧脸弯下在唇畔稍扬起来弧度,浅淡的,转而宁希侧头,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 就在刚刚,江裕跟宁希聊天的同时,也被眼尖的钢琴女老师点了名,示意她上来弹奏一曲。 宁希石化,虽说宁希学过,同样的是,她学艺不精,可能上天赐了她一双学琴技的手,她却只适合掏鸟窝,宁希不成器,所以最后转行去学了舞蹈。 宁希在众人期待目光之下,硬着头皮上了,当宁希弹出来儿时最熟悉不过的旋律时。 “这拍子…好耳熟?” “江裕再弹的是…” “小星星。”旁边一道的宛声悦耳的嗓音响起。 一众女孩侧头,看见年瑶目光平淡看着弹奏的人,整个人安静的不像话。 刚刚年瑶上去谈了一曲贝多芬的,江裕理应弹奏一首同等,亦或者更出色的,毕竟上台就是争相搏斗,大放异彩。 谁都知道江裕钢琴从小学起,根本不比在座的女生会差,现在上去一曲小星星,有点谦让放水的意味。 底下人各个转了心思,年瑶是白城一中人尽皆知的大家闺秀,家里军世祖辈,有着良好家庭背景底蕴,同样,财阀集团继承者的江裕,有财有权。 再加上,男俊女靓,怎么看,怎么般配。他两虽不在一个班级,交集却也不少,替学校一同参加市里许多比赛。 说来也奇怪,许多人私下传过他两的事,可身边人都否认他两有联系,就好像两人都跟商量好的,谁也没主动理过谁。 宁希许久不弹,抱着侥幸心理,不求出彩,只求没差错,直到最后一个音弦落毕,吊着那颗星,总算给归位。 也不管底下的人怎么看她,自顾归位,从旁经过时,她听到,一人咬耳朵碎语:“江裕是在放水给年瑶么?” 宁希脚下差点一趔趄,她其实挺想解释,她想放水还放不了。 当她侧眼扫过时,不偏不倚对上了年瑶一双清亮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宁希也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停留。 宁希跟江裕说了这事,顺便还提了年瑶,江裕并未有反应,反而着重在更在于宁希弹了首小星星。 江裕淡淡嘲讽了句:小学生。 意思指她水平小学生。 宁希气的本想给他改个恼人的备注,后来想想对面这号是自己,顺手改了一个会跳舞的仙女。 这才心平气和收了手机。 - 一下课,陈思拉上明小乔赶着去厕所,明小乔没有眼力见,就脱口问宁希去不去。 江裕表情露了一丝复杂,拒绝了。 陈思就赶紧拉着明小乔从后门走了,明小乔走到一半,才发现陈思根本不是去厕所的,而是将她拉去了图书馆。 “思思,你有事?”明小乔见不对劲。 图书馆人最清净,这个点也不会有人打扰。 陈思拉着明小乔去了处安静的角落,不放心的谨慎四下张望了眼,确保没有什么人,才出声,认真而又慎重道:“我怀疑宁希,谈恋爱了。” 明小乔:!! 明小乔不可置信拔高了音,“跟谁?!” 图书馆虽没人,但也不允许喧哗,陈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瞪了眼明小乔。 “只是怀疑。” 明小乔放低了音量:“你怀疑谁?” 陈思慢慢的在书架之间移动,“还不太确定,我感觉是白城一中的。” 明小乔还以为陈思会说篮球队的余楚,毕竟余楚追宁希的事情,大家伙心知肚明,宁希身边也不曾出来过其他男性,这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是白城一中里面的? “你看见小希跟白城一中的人有联系?” 陈思倒是没发现,便摇摇头,明小乔白高兴一场,陈思反口却道:“你想想看,周五那天,小希家跟白城一中两个方向,她怎么会出现在白城一中那条马路。” “好巧不巧,有个白城一中的男生救了她,白城一中的周五放学时间跟我们不一样,这个点怎么会出现。” 明小乔一提点,顿然也觉得可疑,回忆种种,问宁希车祸的事,她却闭口不提。 明小乔还是猜疑:“或许当时真的凑巧?” 陈思也想过,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所以她还在怀疑阶段。 明小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吃惊道:“你是怀疑那个救小希的人,是小希男朋友?” 陈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明小乔小声嘀咕了句:“那不行阿,余楚还让我这周约小希出来看电影呢。” 陈思:…… 对于此事毫不知情的江裕,并不知道有个追宁希的狂热者。 还是追了整整两年。 江裕有个习惯,喜欢喝茶,而宁希喜欢泡枸杞,所以江裕就将就以枸杞替茶,拿起水杯去外面接水,却不料想半路杀出来了一个男生,一米八的高个,直接堵住了江裕的去路。 江裕慢慢抬眼,来人是一个剑星眉目,长相正气的男人,尤其是那么大咧挡住了他去路,江裕不傻,从他眼里就发现那股子的热恋。 第21章 眼红 江裕慢慢抬眼,来人是一个剑星眉目,长相正气的男人,尤其是那么大咧挡住了他去路,江裕不傻,从他眼里就发现那股子的热恋。 “宁…希。”语气里面带着点兴奋跟小心翼翼,一米八的大个子,把表情都摆放在了台面上。 跟邢子裕不同的是,这眼前男生是毫不忌讳展示对宁希的喜欢,邢子裕更是隐忍的。 江裕:“有事?” 冰冷冷的语气在无形之中横叉在两人之间。 余楚心思不太细腻,还未察觉出宁希冷漠的态度与平日里大不相径,毕竟余楚从高一追到了高二,受过宁希不少拒绝跟白眼。 “你出车祸了,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今天我听他们说,你回来了。” “你身体没出什么大问题吧?”余楚一早听闻事情,本想第一节下课就过来,不巧的是,被教练拉了走,一完事,就不停蹄从b幢奔到c幢。 少女宁静,姿态娉婷。 一看说的就是废话。 江裕面色寡淡:“我很好,借过。” 说着,就要从旁绕过,一道人形墙又了堵过来,江裕表情从来不喜形于色,这会当然也不会表现在面上。 余楚就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宁希平静的眸光,心里一咯噔,莫名发怵,深怕惹到了宁希不开心,“…宁希我。” 课间,身边路过很多人,刚巧有一对互搀的女生,小声念道:“余楚又来找宁希了。” “宁希真的是狠啊,都拒绝两年了。” 江裕一记冷眼看去。 两个人低头快走而过。 余楚当然也听到了,干涩滚了滚喉结,只是苦笑:“宁希,你是去接水吧?” 江裕正拿着一个保温杯,没说话。 “那…你先去。”余楚让出来了道,江裕不予回复,直走过去。 余楚望着那道纤细身影,怅然若失,喃喃着:“看见你没事真好。” - 江裕只是认为这是个小插曲,并未在意,回来后,却发现宁希的桌上,一片狼藉,沿着桌角滴落的牛奶,底下的白瓷砖上已经有摊水渍。 看见此幕,江裕想到什么,赶紧上前。 当江裕将书本拿起时,已经湿透,书页已经完全黏腻粘贴在了一块。 桌上江裕刚刚还放了几本书,也无一幸免。 江裕刚刚只是离开了一会,就发生了这种事,他视线扫过一圈,有些看此处的人,在接收到他目光后,都稀稀拉拉跳走了眼神,放佛都是见怪不怪,完全看戏模样。 “看看,宁希勾引谁不好,非勾引余楚,人家余楚跟范虞虞可是青梅竹马。” 那声音不忌讳的直接念出来了“幕后主使”。 江裕循声看去,正是今早跟明小乔拌嘴的秦翡,秦翡被那黑的发沉眸光看的心里一跳,后背立即爬上了密密麻麻的感觉,有种莫名心虚感,好像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秘密。 可明明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连宁希都知道是谁干的。 秦翡轻哼一声,转过了脑袋。 江裕有所察觉的回头一看,中间为首一明艳长发的女生正看着他,上挑的殷红唇畔。 目光一偏,又看到旁边一盒牛奶罐子,似乎在昭告着,就是我干的,怎么了? 有人在旁嘟囔:“宁希,今天怎么一副死鱼眼的表情啊,这样子看着好烦。” 一点都不像平日那副忍气吞声的模样。 周遭声音不断,江裕都跟没听见了一般,静看了范虞虞几秒,同样范虞虞也在看他。 范虞虞不畏惧宁希,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哪一次宁希不是受着。 这会,宁希目光不受阻越过众人,直直盯着她的时候,范虞虞有瞬被看得心烦,这小蹄子瞪什么瞪。 好在,宁希很快就没看了,转头去收拾局面。 范虞虞肩膀一松,内心讥笑,还不是跟以前一样。 江裕从宁希书包翻出来了包餐巾纸,认真将桌上残留物质擦干净。 明小乔跟陈思拉拉扯扯了在图书馆好一会,直到上课,才从后门回来。 就见到宁希擦着桌子。 明小乔看到旁边搁着的热气腾腾保温杯,过来问:“小希,你刚刚水撒翻了么?” 直到一包餐巾纸,用毕,丢进了垃圾桶,桌面已经恢复了刚刚原样。 江裕平静一嗯,没有抬头。 陈思跟明小乔二人都没注意到,江裕擦得不是水,而是牛奶。 书本已经不能用了,完全被牛奶给糊的不像话。 空气中,似乎还惨留着淡淡的奶味,有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江裕拿着书,可能知道了宁希书本干净的原因,疏凉的眸光一垂,将书塞进了课桌洞。 - 第二天,宁希考完了数学考,收试卷时,她忘不了过来收卷子的女生,那震惊的表情,放佛见所未见。 宁希表示,她真的尽力了,谁能明白她在前一天晚上还认真复习了。 一中的卷子比南艺难得不止一个程度。 临时真的抱不了佛脚。 出去把书抱进来的时候,邢子裕破天荒听到江裕叹气。 两人抱书经过之际,视线交汇上。 邢子裕看到了很让人眼花的一幕,江裕委屈了。 还是对上他视线后,露出来了的表情,一对如墨狭长的俊眸,姿态突然柔软,跟委屈巴巴的小狗一样。 “看什么呢!”身后入突然一撞,邢子裕看怔的目光,手劲没注意力道,书本哗啦的全都掉落在了地上。 邢子裕:…… 周南:…… 不会吧,我只是轻轻一撞。 而一旁的宁希听闻后方声音,赶紧看去,邢子裕背着她已经蹲了下去,还有响起来的声音,“周南,你欠收拾。” “我哪里知道你那么弱鸡,连书都拿不稳。”周南话刚落,收到了来自邢子裕的瞪眼,他不在意,笑嘻嘻帮他去捡书。 两人速度挺快,就站起来走了。 “周南,把你手给我从肩膀拿下去!” “干嘛,嫌弃我?” “是的。” 宁希抱着沉甸甸书本,看两人背影,惹得眼红,也顿时有点落寞。 江裕是怎么忍受这种没有朋友陪伴的校园生活! 她好想找她的子裕哥哥玩耍! 也想要勾肩搭背! 第22章 江裕哥哥 忙忙碌碌周五,江裕提早放学下午到家,玄关之处换鞋,低头却见一双崭新的灰色男士拖鞋。 江裕自径往里走,发现客厅很明显被清洁了一番,所过之处,一尘不染,连白桌上的装饰物都换了。 有种要喜迎贵客远道而来的错觉。 如果江裕不是知道明天要来的是宁希,肯定认为宁希家里明天会有什么领导级别的人物来勘察。 然,宁妈所不知道的是,真正要迎接的人就已经待在了她家很多时日。 当然江裕不会讲。 宁希明天能回家的喜悦感一下子盖过今天数学带给她的杀伤力。 导致晚上失眠,第二天迟迟未到。 宁妈桌上的暖茶已经冷透,再次起身去厨房,这是第五次去换茶水了。 坐在一旁同样等待着江裕的还有宁望。 江裕轻瞥了眼,宁望今天换上了小裙子,杏仁圆眼的目光一下又一下朝门口探去,宁妈端着热气腾腾茶水过来,顺眼看了墙壁钟表,局促道:“江裕这孩子是不是迷路了?还是怎么了?” 江裕指腹轻轻摩擦了他眼前的茶杯。 他知道,就算是谁会迷路,宁希肯定不会迷路。 “我发个信息问问她。” 宁妈点点头,江裕正想发信息,门口铃声就响起。 宁妈目露惊喜:“来了!” 两母女比他积极多了,立刻奔去了门口。 反倒江裕慢条斯理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开门。 宁希被自己妈妈的阵仗给惊了,且不说这态度,就差来掏心掏肺对她的好。 特意从鞋柜里面拿出来鞋子。 宁希担待不起,赶紧去接拿,宁妈笑着:“家里有点小有点杂乱,江裕你别太嫌弃。” 宁希弯腰换着鞋,这可是她住了十七年的家,怎么可能会嫌弃,“阿姨你说笑了。” “江裕,还带了书包?来,阿姨帮你拿着。” 宁希很不自然,抬眼就望到身后一面平静的江裕,抱着臂,明明此时,站在这的应该是江裕他本人。 “不用的,…阿姨,我能拿着。” 宁希背着的书包是江裕的,一看质感就不错,尽管纯黑简约的设计,但一个小小logo印在那,就提升了这书包的价值。 宁妈热切的手都帮忙要帮宁希从肩上解下来了,却发现她扭捏的举动,似是拒绝,宁妈讪讪地收回手,“对不起阿,阿姨太心急了。” 宁希哪能看见自己亲妈这样卑微,脱口解释,“不是的,妈……” 江裕眼皮子一跳。 “麻…烦了,那就麻烦阿姨了。”宁希主动将书包交到宁妈手上。 江裕:…… - 沙发上,宁妈又是推果盘跟茶水,一个劲地道谢。 “真的客气了,阿姨。” “没有没有,我家小希这回真的算是捡了一条命,全都是要谢你。” 宁希讪讪笑着,听着亲妈捧江裕。 “小希又皮又跳的,真的是让我们操碎了心。”宁妈说着还瞅了眼靠沙发看电视的“宁希”,赶紧示意:“小希,赶快的,给江裕再倒杯水。” 江裕被轻轻推搡了一把,目光从屏幕落到干笑至脸僵的宁希,他正起身过去。 宁希一听,赶紧拒绝:“我自己来。” 江裕比她快一步先拿到了壶柄手,同时,眼皮轻抬,对上那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眸子。 宁希滚了滚喉结,听到他懒懒的说:“江裕你是客人,我妈说得对,我是又皮又跳还爱惹麻烦,这次幸亏有你。” 这话落下,宁妈还一旁附和着。 宁希皮肉不笑的:好你个江裕。 聊天至结尾,宁妈局促的最终问了想问的话,“江裕,你父母那边有疑异么?” 宁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上回我去找你父母,发现你父母可能都很忙的样子,连个话都没来得及说上。” 宁妈说:“下回我亲自带着宁希登门拜访道谢。” 宁希慌促看了眼江裕,江裕回了个你自己做决定的眼神。 宁希赶紧说道:“不是的阿姨,我父母平日里比较忙,我也不怎么看见他们身影。” 宁妈漂亮的眉心一丝不解,自家的小孩抽个空照顾的时间都没吗。 “他们…离婚了。” 宁妈心一跳,“抱歉,阿姨不知道。” 宁希把压抑的情绪掌控的很好,前一秒展现了一副顿顿的痛楚,后一秒又恢复了淡然的面貌。 “阿姨我没事的。”宁希云淡风轻的说。 宁妈心都疼的纠了起来,“江裕,阿姨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孤单。” “我习惯了。” 宁妈本身就同情心异常泛滥,又是当了两个小孩的母亲,更何况像江裕这学习优异,模样又生得俊的男生,那蓬勃的母爱如春雨似浇灌在了大地,“江裕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可以常来上阿姨家里玩。” 江裕:“……” 宁希眼里目露喜色,但很好的掩盖了下去,面上却是纠结着:“这样不太好吧,阿姨。” 宁妈:“哪里不太好,这应该的。” 宁希得逞:“好!我以后会常来。” 江裕:………… 为了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常来,宁希不惜诋毁自己:“我听说宁希成绩方面有点欠佳,阿姨,以后我来您家的时候,顺便帮宁希补习吧。” 宁妈简直受宠若惊,江裕什么学校出来的,宁希又是什么学校出来的。 一旁始终没说过话的宁望也震愕了,“江裕哥哥,你要给我姐姐补习?” 宁希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自己的亲生妹妹,这才发现,宁望居然破天荒穿了裙子。 宁望小时候跟宁希一个德行,都不太喜欢穿小女生的玩意,这会,居然改性子了? 宁希瞥眼去瞧江裕,江裕漆黑的瞳仁略了她一脸。 宁希轻咳,“是的,怎么了?” 宁望深怕江裕不知道,还特意申明:“江裕哥哥,我姐姐真的很差,很差,还是全班倒数的那种。” 宁希:…… 妈!快管管小望!! 这小丫头,你姐姐平时对你还不够好么! 只见,宁妈却也默认了,没吭声。 宁希正想替自己能力辩解一下。 江裕唇角轻扬,插了话:“宁望,你这不是在否定江裕哥哥的能力么?” 第23章 发现 宁希急切的语气染上一丝不愿的意味。 不愿是真的,其次是她也觉得江裕父母平日真的忙,也无暇抽空去理他们,也不想辜负了父母这番好意。 宁妈顿了顿,想到了那日在医院看到江裕的母亲,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江裕的母亲正是十七多年前荧幕最炙手可热花旦董初美,而十年前闹了一场豪门风波,从此再无消息。 “你妈妈现在是不方便见我们么?”宁妈礼貌询问。 宁希无意探究江裕母亲是否方不方便,这会只顺着宁妈话下去,“她是有点不方便。” 宁妈怅然叹息了一声,她也不是爱八卦的人,只想亲自去上门道谢,眼下,这江裕家庭的背景复杂,悬殊过大,让他们这样的平凡家庭无以回报。 宁妈自嘲笑了下,“这个人情,我们是还不清了。” 宁妈心里有愧歉,是替宁希在赎罪,虽然两人都相安无事,但这之间有无形的负罪感无处遁形,是一条人命的恩报。 宁希缄默无言。 对不起,妈妈,让你操心了。 江裕认为宁希这个决定做的挺好,与其答应不如拒绝,因为他保不准宁希父母上门道谢,他父亲会不会对人家父母以礼相待,至少江裕知道,这些都比不上他那些纸上数据点来的更实在。还有他的母亲,他不太想见她。 想到这,江裕不太想回忆了。 宁希一直坐在沙发上,宁妈也不离开,两个人有一种要聊到天荒地老的感觉,江裕跟宁望成了装饰。 江裕侧头,也不知道是看错还是误会,总觉得宁望是以一种崇拜的目光一直看着宁希的自己。 小孩漆瞳亮亮的,是他这几日都未曾见到过的眼神。 “小希。” 江裕反应慢一拍,才应声,“嗯?怎么了。” 宁妈吩咐:“你先带江裕去你房间写作业,妈妈去做饭了。” 江裕求之不得:“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窗门是开着,漾进来几缕秋风,白城的十月已经不热,可以穿外套。 “阿嚏—”宁希搓了搓手臂,“我房间怎么那么冷?” 江裕瞥眼扫她,宁希只穿了一件单薄白衬衫,“今天17度。你不看天气预报?” 宁希走到自己床边,先是压了压床褥,“我看了,最高是25度呢,我总不可能热的时候,在家脱衣服吧,不太雅观。” 异性在不太熟悉女生家里脱衣服是很尴尬的。 江裕径自把窗户关上,身后传来喟叹开心的笑声,一回身,发现宁希在粉红的被褥里头打滚了,跟个条释放的野狗相差不了多少。 “起来。”江裕走近在床角边缘喊她。 宁希没理他,她终于心心念念睡在了自己床上,尤其是床上有她自己的气息,就好像一条狗狗喜欢在自己地盘留下的气味。 江裕目光落在撒泼的宁希身上,白衬衣因为翻滚的动作往上爬了爬,露出来了一节腰腹。 江裕说:“宁希,你再不起来,等下有人进来了。” 倏然,这话落,宁希一翻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在床边缘,谁叫江裕家床大,她都忘记自家床的尺寸,人摔下去的时候,腿刚好勾到了江裕膝盖腿窝最柔软之处。 扑通一阵动静。 两具身体闷声倒地。 宁希倒地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家幸好下面放了软软的地毯,不太疼。 不过...上面也好软。 宁希摔得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了一个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两人近到呼吸缠绕,因为身高差距,她庆幸江裕高,又或者是自己矮,刚好完美避开了接吻的角度。 刚刚混乱之中,她明显感受到与江裕肌肤相亲到了她脖颈,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磕到了。 此时此刻,宁希清晰感受到湿热的呼吸缠在她脖颈那处,跟发了烫一般炙热。 宁希也不敢出声,默默把脸给偏开。 江裕抬起头时,发现宁希被一副凌辱的模样,无疑立马是冷着脸下去。 宁希偷偷瞥了一眼,看见一副居高临下江裕沉着面的模样。 “....抱歉。”宁希尴尬,边解释着,“跟你家床一对比,第一回发现我家床还挺小的。” 江裕暗着眸光,几乎是都要把宁希给看穿了,他声音又阴又凉:“白痴。” 宁希被骂白痴也挨了,谁叫是她的不对,自顾摔下床就行了,还把某人一块给带了下去。 “..我们先起来说话吧。”宁希刚刚感受到的软绵绵正是她引以为傲的小白兔,要是被江裕知道了,这岂不是更尴尬了,幸好江裕还没发现。 江裕冷哼一声。 正打算起身。 门口啪一声关门声。 江裕明显感受到身下人身子僵了僵,“...江裕,你有听到什么关门么?” 江裕:“....” 两人迅速起身,整理衣服,宁希还不忘把床褥给抹平,又急匆匆从书包拿出来卷子。 门口叩叩两声响。 “姐姐,江裕哥哥,我可以进来么?” 宁希庆幸了一瞬,幸好不是自己的妈妈,可回头一想,要是被宁望发现了,也离死期不远了! 江裕平静下来了,“进来。” 宁望进来时,端着水果盘上面放了两杯热牛奶。 宁望看宁希的时候,宁希默默把眼睛给避了开,装模作样盯着空白卷子。 宁望看着背脊挺直,正在做试卷的江裕哥哥,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了刚刚一幕,两人交叠的身子,虽然床遮了几乎所有,只看到一上一下的双腿。 她抿抿唇:“妈妈让我给你们送点水果。” 江裕神色平静,接过了水果盘,“饭点了再进来喊我们。” 言下之意,其余时间别乱进来。 宁望又气又恼看了眼自己的姐姐,刚刚她看的清楚,上面的人是她姐姐。 这是在房间里,她怎么可以这样! 江裕忽略了宁望奶气十足的威胁力,转身将果盘放到桌上。 宁希背着身子,直到听到身后重重的关门声,才松了口气。 宁希惴惴询问:“江裕你觉得,小望看到了没?” 江裕没说话,只是下巴示意性的一抬,宁希看过去。 深棕圆盘上倾洒出来了的奶渍。 宁希头疼了。 第24章 污蔑 也不知道宁望怎么想,更何况在初中懵懂的阶段,她可不想引得小孩身心不健康,又误以为她跟江裕的关系不清不楚。 宁希幽幽看了眼江裕,无厘头质问:“你怎么不锁门?” 江裕拉开旁边另一把椅子,疏凉的黑眸瞥看她,反问:“锁门?你确定?” 宁希语噎:“......” 江裕见宁希也答不上来了,没继续问下去,把她手下装模作样压着的空白试卷抽出来,在从笔袋随意选了只黑水笔,抽开笔帽,写了起来。 一点都不在意旁边多出了个宁希的存在。 宁希一下子没了事情干,歪头看江裕写卷子。 试卷少说也有八九张。 “江裕,你今天能补完么?” 江裕目光依旧看着题,淡声:“应该。” “一张卷子四十五分钟,这边一二三四五...”宁希捻起卷子细数了一下,有九张,“九张,四十五。五九四十五....” “405。”江裕打断她算数。 宁希停下掰算,很臭屁夸,“江裕,你还能一心二用,算的好快。” 江裕没理她。 宁希双手叠放在下巴,忽而凑近看了眼题目,又问:“江裕,你是喜欢先做大题目?” 江裕笔未停。 宁希静静看着,她发现一个细节,江裕在草稿纸上写起来的公式比较端正,录写抄近试卷上时,又为潦放,有点像速写进去,释放了天性的感觉。 “你写的那么潦草,很像抄别人答案应付的。”其实不潦草,只不过抄的快,有了另外一番的书写美感。 江裕听到这个,不可察觉的抬了下眉,他抄别人答案? 宁希下巴垫手背上,过了会又突然问:“江裕,你是不是练过书法?” 江裕终于放下了笔,无可奈何转头睇她,“宁希你—” 江裕发现,两人距离已经超乎了正常范围内的距离。 宁希刚刚因为凑近看江裕写的字,此时身子是朝他这边靠来的,刚好江裕一喊她,她挺自然的抬头。 两人距离堪堪停在眼前。 宁希耳根微烫,迅速直挺起来了身子。 江裕对于此举,没什么话说,只是手里笔无意识转了下,静看她。 宁希挺尴尬挠了挠下眼皮,只能说是习惯了,以前刑子裕在旁写作业时,也挺喜欢凑过去看看。 幸亏眼前人冷静淡然的过分,不似刑子裕,如果刚刚那画面,说不定两人都亲亲抱抱在了一块。江裕似乎没把事情放在心上,又或者说,江裕对男女之事并为有起疑,不然还坐在一块,宁希都要挖个坑埋了自己。 她在抬眼看江裕时,发现江裕刚刚眼里有难得的平和跟专注,现在又一片疏凉平静淡淡的,宁希顿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大概在认真做题,刚刚那样子是还为转换过来。 为了不再打搅某人写作业,也找点事情来,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太好意思,“你写,你写,我看看我的作业。” 宁希起身去书桌那块去翻自己的书包,江裕看着她身影沉默了两秒,最后别开头,继续写题。 宁希翻着书包,发现江裕带的东西也不多,索性就全倒了出来。 作业本只有英练,其余塞的几本书是数学书,跟英语课本。 宁希拿起来时,发现数学书又新了,她奇怪翻开,发现书面宁希二字,完全不是她写的,笔迹看起来更像是... 宁希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回过身,“江裕,她们在学校里找你麻烦了?” 江裕突然停了手中笔,宁希走过来已经把椅子拉了开,把书放桌前,再次说一遍:“就是那帮用鼻孔看人的女生,她们来找你麻烦了吗?” 江裕没否认也没承认,宁希就明白了,又气又烦,骂道:“这女人,吃起醋来真的逻辑都不讲,没脑子,胸大无脑,搅屎棍。” 江裕听着她一箩筐的骂人词汇,没阻止她骂人,宁希极为生气又说:“两年了都,还不死心。” “因为余楚?”江裕问。 宁希挺惊讶从江裕口中提出来不相干人的名字,“你都知道了?” 江裕:“听到的。” 宁希一听江裕是从外人嘴里听到的,就问:“她们是不是说我勾引余楚!” 江裕看着她气急红了的脸,还没来得及回,宁希就骂了句,“八婆!造谣者生儿子没py!” 江裕:.... 宁希不介意详细说一遍,江裕没写作业了,就听她绘声绘色描述了三人的事情。 那些传她勾引余楚的谣言根本狗屁,她都有刑子裕了,怎么还会招惹余楚。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范虞虞是余楚的小青梅,还喜欢余楚,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塞她作业本里了一封情书。 上面署名是余楚。 恰好范虞虞小组组长,收到她作业,面色铁青,将那封情书扔到了她面前。 骂她不要脸。 关键宁希还解释不清楚,那上面落笔写的正是高一艺术一班宁希。 范虞虞扬言,余楚根本看不上像宁希这样的女生。 范虞虞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尤其是像宁希这样漂亮的女生。 就当这话放了一星期,余楚居然找上宁希表白了。 宁希总觉得自己被这对青梅竹马给耍了。 底下的人全都说,宁希是当时气不过范虞虞那番话,故意勾引了余楚,最后勾引上了,又不愿跟余楚在一起,就这样吊着他。 宁希咬咬牙:“一直看我就跟个眼中钉一样,老怀疑我跟她的竹马余楚有一腿。” “每次余楚一来找我,我就遭殃。简直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江裕生活单一,头一回发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别人的生活戏剧横生,他问:“塞你作业本里面的人,知道是谁么?” 宁希当然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肯定要找她算账,居然那么陷害她! “当时没人听我解释,我也找不出来。”宁希丧气垂头,“不说了,太气人了。都快毕业了,不太想纠结这些。” 江裕从她口中透露的事情,把范虞虞带给她的伤害给云淡风轻的一概而过。 昨天,江裕回来路途上,去附近书店买教材。 那店员一见到他,第一句话便是,“书又丢了?” 在此之前,江裕不知道宁希去了这家店多少次了。 “她们这样做,你不生气么?”江裕问。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宁希语气无奈:“范虞虞是个惹不起的主,听说她父亲捐过学校了一栋楼,年年校方就给范虞虞颁个三好学校,我要是告状,谁知道会不会变成了我污蔑人家的一方。” 江裕握着手中笔没动,想到了那天周围那些看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第25章 亲亲我 宁希一吐槽就跟不停的炮弹,兴许是心里憋了太久,现在如开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她这件事没有跟任何人提过,甚至刑子裕,她怕跟刑子裕讲了,他又无可奈何,嘴也笨笨的,可能连安慰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到了江裕这,居然有了倾诉欲,可能是彼此有了共同的秘密,这点事,跟他说再也适合不过。 没有压力,也没有顾虑。 宁希拨了拨手指,抬眼便是窗外梧桐树枝叶茂盛嫩绿,映衬阴灰茫茫的天空,一颗挺拔高大的梧桐树就显得渺小。 宁希轻哼了一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就不信了。” 江裕轻慢侧眼看她。 宁希眼神依旧望着窗外,很傲气的说道:“余楚能喜欢上一个宁希,就会有陈希,邹希,范虞虞迟早有一天会踢到板子!” 江裕挑眉:“你就这么坚信?” 宁希转头,神色认真:“我信的不是自己,是范虞虞,范虞虞眼里容不下余楚身边任何女生。” “还有,我相信,贱人自有天来收!” “我不信,其他的女生都跟我一样容易被虐!” 江裕静她几秒,淡声出口:“这信念你抱了多久?” 宁希:...... 宁希黑着脸:“江裕,有没有人说过你,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江裕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别开了头,继续写题。 宁希突然的想起来了,江裕高中没有朋友,都是一个人,初中会不会也这样?小学更是? 那就是说,还真的是没有人说过他不会聊天。 宁希一瞬间有了罪恶感,她是不是说错话,戳到年级第一的悲伤了。 - 一人沉默,另外个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挺安静的在那各自做事,一开始都是很一致的只有落笔摩挲声。 到最后只有一人在那写作业。 宁希哈欠连连,她可恶的是,明明不是自己身子了,为什么还有这种一写作业一学习就挺想睡觉的条件反射。 宁希写到了一半,就梦周公去了。 江裕两小时写完了三张卷子,才觉得耳边静的不自然,一侧头,旁边的宁希趴在手臂上,没有什么防备的呼吸均匀睡着了。 宁希手中还握着笔,也就是说写着写着睡着。 江裕佩服了宁希,淡凉的漆瞳划过一丝无奈,他抬眸看了眼钟表,指针落到了半,时间即将要到饭点。 宁望随时要来喊他们吃饭。 江裕不能让宁希这样睡下去,伸手正要推宁希,瞬时想到了宁希前面说的话。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江裕垂眸,轻轻推了她,放缓音,溢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温柔:“宁希,起来了。” 宁希缩了缩脖子,她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刑子裕喊她起来的幻像。 “亲亲我。”宁希奶着音,不清不楚蹦出来了这句话。 江裕人也跟着一僵,宁希闭着眸,又轻声喊了个名字。 “子裕。” 江裕眼底一丝一毫的温色再无,顿时清冷,“宁希,考试结束了。” 宁希从幻象之中抽离,忽而睁眼,正看见江裕盯着自己的脸居高临下望着自己。 “我居然睡着了。”宁希不可置信自言自语。 江裕看她一眼。 宁希被江裕盯着心里发怪,她下意识擦了把嘴角,并为有口水之类的。 宁希朦朦呆呆的不解看他,总觉得江裕看自己有点不太友好,是一种有距离的感觉。 她猜着,难道还是因为刚刚她说的那番话? 江裕开口:“要到饭点了,你回去再睡觉。” 宁希喔了一声,无话可问,便只好说:“你做了几张卷子了?” “3张。” 宁希点了下头,一下子反应过来,“三张?” 她好像才睡了一会,江裕就写完了三张。 “你也太快了吧。”她艳羡的目光,柔软且真诚。 江裕收拾好卷子,撇她一眼,他却想到了,刑子裕也是学霸,只在他之下,宁希跟刑子裕一块学习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 江裕很快消了这个念头,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想刑子裕跟宁希的事。 门口被敲了三声。 宁望因为刚刚的事情,稍有变扭的推门进来,看了眼书桌前的的二人,说道:“可以吃饭了。” - 中午饭间。 宁爸这回特意从公司赶了回来,他深怕江裕吃过午饭就回去了。 “江裕,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做了点。” 宁妈摆了一桌子的菜。 宁希当然照拂妈妈的心意,吃的也很香,宁爸说什么,宁希就接什么。 三个人聊的合拍。 宁爸一瞬感叹,幸亏这儿子不似他爸,不然他都惶恐极了。 宁希看着餐桌上一盘自家腌得菜,她想到了些什么,夸道:“阿姨,你这菜真好吃。” 宁妈一看,笑说:“这是我们家自己阉的菜,江裕你喜欢啊?” 宁希点了点头,“我妈也喜欢。” 江裕筷子一顿,抬眸看不远处不知卖什么关子的宁希。 宁妈欣喜极了:“真的吗?那等会回去,阿姨给你装一些回去。” 宁希点了头,“我替我妈谢谢你。” 宁妈含蓄起来:“这客气什么,以后还想要,联系阿姨就好了。” 她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毕竟她不想让自己的妈妈觉得一直欠着别人,就这样,就这样做一点点也好。 让宁妈觉得别人也是收了好意。 宁希想到这,忽然小心翼翼瞥了眼江裕,江裕正慢条斯理喝了口水。 幸好没有生气。 她利用了他的职权,说了个谎。 饭点过后,宁希似乎也没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毕竟谢也谢过了。 宁希也不好以江裕的身份留下,只是这些卷子还未写完,江裕说了一句:“我写好到时候给刑子裕,他回校带给你都一样。” 宁希一听,就便答应了。 临走前,宁爸想开车送宁希走,宁希拒绝了,宁妈便让江裕去送一下宁希,宁希这回没拒绝。 到了楼下,宁希几经犹豫,开了口,“江裕,谢谢你啊。” 江裕不明看她。 宁希解释:“我妈妈的事。” 江裕面色无变化,“不用客气。” 第26章 宁望的心思 回到房间后的江裕,试卷上动了几次笔,都无法思绪集中,比宁希在耳边聒噪更静不下来。 江裕转了下笔,眸光浅淡盯着一处,宁希留下的英语作业,她并未写完。 他将底下压的本子抽了出来。 看到那抄写,江裕忍不住扯了扯唇。 宁希前面的字迹还算公正秀丽,到了后面,深怕别人不知道她在梦游了。 字迹飘的不像话。 江欲把英语本拿了过来,认命帮她划掉了睡觉写飘了单词。 后面未完成的作业,江裕无缝对接的抄了起来。 身后的门,突然推开,宁望从后面踩着重步子进来,直接打断了江裕写作业。 宁望冲到了江裕书桌边,这下连名字都不喊了,“你别跟我说你今天跟江裕哥哥的事情是意外!” 江裕微皱了眉,放下了笔,抬眸看她,宁望稚嫩的面上满是气愤。 宁望却是语出惊人:“你这算是看上了江裕哥哥不要了刑子裕么!” 江裕:? 宁望窝火过头,也不掩饰自己的脾气,“你就算跟刑子裕分了,我也不允许你跟江裕在一起!” 江裕不懂这小孩的思路,前面巴不得宁希跟刑子裕掰了,这会她又气跳了的质问她。 就算宁希跟刑子裕哪天掰了,这窝火也八杆子扯不到他身上。 江裕打量了起了宁望,青春期三个字在他脑海定型,想到了几个可能性,“你讨厌江裕?” 宁望奇怪他为什么这样问,只见他平静浅淡的眸子定在她身上,那意思似乎折射出来了另外种意思,像是被戳破了少女的秘密,片刻后脸蛋霎红。 “宁希!”她声音顿时拔高。 江裕没听到回答,却比有了答案更为真实的答案。 宁望喜欢他。 宁望受不了江裕看自己的目光,却还要努力死守住最后的尊严,“宁希!你读书笨死了,还是个艺术生!” “江裕跟刑子裕不一样,他不会喜欢你的,你也配不上!” 宁望急吼吼的喊出来了两句话,眼神发红的跑出了门。 - 江裕在小学就被女孩子争着抢一块当同桌,那时候他就被班里的老师调侃。 优势是从小体现出来的。 那时候小孩子都小,只想靠近江裕,并未有另外的心思,等到了初中阶段。 女生的早熟比男生来的都早,江裕比小时候更沉闷,永远一副冷着性子的模样。 那会,江裕的人气明显比小学下降了一个度。 江裕挺庆幸这个情况。 直到有回,班里突然一阵躁动。 江裕刚好从洗手间回来,便不偏不倚听了到。 “xx班班花居然在课本写江裕的缩写!” “不会吧!她看不出来她喜欢江裕欸!” 江裕当时冷冷侧了她们一眼,她们迅速别开了头。 当天,那个被人评头论足的女主角就找上了江裕。 女生眼神躲闪,又结结巴巴说出来了一句完整的我喜欢你。 那样子似乎是鼓起来了很大的勇气表白了。 江裕跟她恰恰相反,是出乎意料的很平静,或者说更是漠不关己。 那女孩知道了自己被拒绝了,反倒是轻松的卸下了肩膀,笑着:“被你拒绝不意外,本来是想烂在肚子里面,可是她们都传这样了,不亲自来表白,挺遗憾的。” “我觉得自己很优秀,可是看见了你,我觉得我比不上你,大家都比不上你。” 一段时间之后,再也没有人传出来此事。 江裕长得好看,是让人不敢承认对他的喜欢,一种漠然难以让人接近的距离。 更多的感觉是自卑。 许多人都止步于此。 如今,这番话,江裕再次在别人口中说出。 江裕突然的有些烦躁,不知从何而来,可能是别人不符合逻辑的定义。 为什么不配? 他也不够优秀,相比起宁希,她是笨了点,但宁希的比他活的更像个人,处事比他更为鲜活,身上有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魅力。 - 宁希过来时是打车过来的,因为赶时间,回去后没敢打车,被昂贵的价格给劝退了,要是可以,刚开始来她也不太想打车。 等等乘乘回去路上,宁希看着窗外发呆。 那会楼下,宁希几经犹豫,开了口,“江裕,谢谢你。” 江裕还是跟她想的那样,面色平静,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宁希却误以为江裕生了气,“你生气了吗?” 江裕没太理解,低问:“哪里?” 宁希被杞人忧天的胡思乱想,弄得有点尴尬,就解释着:“就是刚刚我说你不会聊天,你就去写作业了。” 江裕低垂眸,过了会,黑色眸子看着她,静静地,才说:“我以为是你不想跟我聊了。” 宁希居然从这话听出来一丝丝江裕在反省的意味! 宁希连连摆手,“我那时候开玩笑的,你都能听我讲那么多,我怎么是不想跟你聊天了。” 两人就这样“冰释前嫌”。 宁希近一小时才到了江裕家,她本以为家里没有人。 意外的发现董初美在家,而且还做了一桌的菜等着她。 董初美似乎等了很久,站了起来去相迎,“回来啦。” 宁希有点吃惊,以至于都杵在门口,忘记了做什么反应。 董初美看着儿子没反应,局促了起来:“我来的时候没给你提前说,你要是生气了,我就先走。” 宁希急着阻拦,这不应该是她不好意思,怎么对调了。 宁希想到江欲跟父母关系不怎么样,连这会说话也要斟酌一番。 “既然来了...进去坐一会吧。” 董初美愣了愣。 宁希弯腰换了鞋子,又急着进去把书包里头装的菜罐子拿出来。 董初美从后走上来,以为儿子着急取什么,直到拿出来的东西,又是一刻呆了呆,再去看儿子脸上表情。 只见儿子目光看这个跟个宝贝一样。 宁希见她盯着这罐子,“我今天去宁希家了。” 董初美迷茫一瞬。 宁希解释:“是我救得那个女生,她父母想谢谢我,请我去她们家了。” 这话说的不太全,宁希再补充:“宁阿姨本来想亲自登门拜访来见你们的,怕你们没时间。” 董初美抿抿唇轻点头,淡淡莞尔,“那小姑娘长得挺好看。” 宁希印象里没有用自己的身子见过董初美,那就是江裕见的董初美。 第27章 形同陌路 宁希只是弯唇一笑,略过董初美的话题,便低头捣鼓手里菜罐子。 先是滑开了罐头,菜水有点溢满,宁希手上沾上了。 董初美见此,抽了几张纸赶紧递过去。 宁希一愣,点头接过,帮旁边漏水的也擦了遍。 董初美问:“需要我去拿个大点的杯子装么?” 宁希奇怪问:“杯子?没盖头的?” 董初美一笑,没说话,去厨房一趟,很快出来,手中拿了个玻璃杯罐。 是可以密封的。 董初美走近,手里拿着一个洗净的玻璃罐子,淡淡笑着站她面前看她。 宁希反应了三秒后,腾出来了位置。 董初美把袖子拉高,调侃着:“你忘记了你妈妈以前是从水乡穷人家出来的?” 宁希盯着她葱白的手指好一会,视线又慢移到董初美脸上,诧异了好一会。 “这种菜我们那会经常做着吃。”董初美弯腰拿筷子正要掏腌菜,宁希上前搭了把手,扶住下面的玻璃管。 两人视线相看一秒。 董初美淡淡一笑,继续说:“挺难想到你会喜欢,还以为你接受不了这个味。” “宁希家经常做这些吗?” 宁希想到妈妈每逢三月都去集市买好多菜,腌这种,便点了头。 董初美压了压菜,菜汁兑出来了水,这是为了减压空间,这个手法宁希经常看见妈妈这样做,这回她是真的信了董初美从水乡出来。 宁希的妈妈老家也在水乡,但宁希的妈妈是水乡比较富贵的家庭长大,这种菜并不只是穷人家孩子爱吃。 董初美压完这些菜时,身上一身味,宁希挺不好意思的,看着董初美身上c牌的衣服,却有浓浓酸菜味。 董初美擦了擦手,知晓儿子在宁希家已经吃好了午饭,桌上的菜,已经是吃不下了,她回身将桌子上菜收起来。 “妈。”宁希出声。 董初美回头看她,停了手上动作,“怎么了?” “你吃过午饭了么?” 董初美讪讪笑,她忙了一中午,就是等江裕回来吃午饭,可谁知儿子在别人家已经餐饱了,“我不知道你去了宁希家,我还没来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宁希已经上前拿过董初美盘子。 “那就坐下来先吃。”宁希把盘子放回黑色长桌上,就看到董初美愣愣看着她,她停了一下,说:“吃完,你再去洗个澡吧。” 董初美反应过来,抬起袖子嗅嗅,一股子的酸菜味,脸红了下,“不然..妈妈先洗澡吧。” 宁希阻止了她,“你先吃,菜还热着点。” 董初美可能头一次被儿子这样,心室受宠的有一股热流淌淌,“好。” 董初美拉椅子坐下,又见儿子站着,迟疑问:“裕儿,还要再吃一点么?” 宁希再自家吃得够多了,这会还撑着,就摇摇头。 董初美垂眼,淡淡嗯了一声。 宁希想了下,“要不要来点..宁希妈妈家的菜?” 董初美抬眼笑的温柔,“可以吗?” 宁希一瞬被迷了眼,却想到,江裕爸爸是眼瞎了吗,怎么会想跟阿姨离了婚。 宁希找了盘子,把菜拨出来了些。 董初美动了筷子,先吃了盘中的菜,眉目都舒了开,赞叹不已:“宁希妈妈很会做阿,味道一模一样。” “也是水乡人?”这话董初美是下意识问出口,她没指望儿子回答出来。 可宁希回的也是下意识,“是啊。” 回完,宁希真想抽自己嘴巴子,她心虚看去。 果然,董初美诧异望着她。 宁希指腹轻轻磨挲椅把手边缘,自然解释着:“今天我也夸阿姨做的菜好吃,她说这菜在水乡出了名的好。” 董初美眼眸微垂,颔了下首,没有追问下去,安静吃饭。 宁希舒了一口气。 前头又传来了声音,“宁希这个小姑娘听说是艺校的?” 宁希指间一顿,她这句话其实听过很多次,大多都是讽刺。 宁希见识过江裕父亲对她这类的不屑,董初美她是抱着好感的。 宁希慢慢抬头,看她。 董初美语气是温柔,话里意思却不明了。 董初美夹了块瘦肉进碗里,眼没有抬,平静淡淡说:“裕儿,你和你爸爸不一样,可又一样。” 宁希没懂董初美意思,董初美也是点到为止,接下来没有任何回话了。 吃完这顿饭,董初美也没有在这里洗澡,帮忙收拾好饭桌菜,剩菜放入冰箱,碗筷放进洗碗机。 走到玄关之处,董初美回头看了眼宁希,满目落寞。 宁希心里挺不是滋味。 董初美走后,宁希一直在想,董初美的那话。 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一样。 宁希抓狂了好一会,想不通,突然觉得闻到了什么味,抬臂一嗅。 身子也有一股的酸菜味。 宁希赶紧的去衣柜抓了套衣衫,去浴室冲澡。 - 江裕写完了那几套卷子已是凌晨,临睡前,还洗了个澡,又给刑子裕发了消息,让他明天来取试卷。 没想到,刑子裕是秒回。 江裕顺眼看了眼时间,一点四十五。 刑子裕:江裕的试卷? 江裕简洁利落回了个嗯。 江裕看到对面一直跳出来对方正在输入,可是迟迟不发消息过来。 好一会,江裕才收到消息。 刑子裕:知道了。 刑子裕:小希,早点睡,别熬夜了,晚安。 江裕看了眼,直接把手机熄了屏,扔旁边。 第二天早上,江裕去送卷子临走前,看到了伞桶那把黄橙橙的伞,眼垂了垂,抽了出来,去一并交还。 两人约的是小区楼下,江裕没走多少路,就看见不远处背着他的刑子裕。 刑子裕听到脚步声,转了身。 江裕手中东西都递过去,“麻烦了。” 刑子裕低头看了眼物件,卷子上果然写着江裕名字,他挺不想接的,但迫于无奈,都接了过。 “小希,江裕的卷子怎么在你这?” 江裕知道刑子裕肯定会问,他面无表情:“他昨天来我家,落下的。” 刑子裕想听的不是这个,他是想知道,江裕为什么来宁希家。 但刑子裕很快就想到了,“是阿姨想谢谢他么?” 第28章 清白 刑子裕极力不去多想江裕跟宁希两人会有多一层的关系。 可是江裕救了宁希的是事实。 表达谢意很正常,但留下了卷子这举动,让刑子裕郁燥不堪,做为一个男生的直觉,江裕不是这种粗心大意的人,除非他有意为之。 江裕双眼对上刑子裕的漆瞳,他的眼神明亮而幽黑,隐晦之下的暗示是压抑的情愫,这种眼神无一不昭告着眼前人是喜欢着宁希。 鉴貌辨色,刑子裕说出来这话的时候,江裕就知道他在怀疑自己了。 江裕顺他话承认,理直气壮地淡着声:“他救了我,我家不应该谢谢他么。” 刑子裕指尖颤了下,脸色有些不自然。 白城已经入秋,风萧瑟的刺骨,灌入衣内,凉意上头。 他一瞬想到,上个秋天这个时候,宁希穿着校庆小裙子,两条白花的腿在冷空气冻的红红,想躲他怀里。 当时两人在外面,刑子裕脸皮薄,推开了她,宁希气的脸也红红,两颊鼓起来跟个小松鼠,“刑子裕!你这样女朋友会没得!” 他有点无措,灵光一现,脱下来了身上校服外套围在她腰间。 宁希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一下子娇娇软软的扑过来快速亲了他一口,软语呵气地在他耳边轻轻呢喃:“告诉你个秘密。” “你女朋友又回来啦!” 陷入回忆的刑子裕心室莫名软陷,他目光迎过去,看着对立而站的宁希,眉目清冷,没了一丝的灵动。 刑子裕滚了滚喉结,声音很轻:“小希,这次你还会回来吗?” 刑子裕刚抬起的手,被冷凝的声音制了止。 “别碰我。” 江裕站在原地没动,但周遭的抗拒之意在显然不过。 刑子裕漆瞳滑过一丝刺痛,喉间涌上一阵涩意如鲠在喉,指尖微动,最后讪讪地放下。 江裕凝眉。 刑子裕看着宁希坚定离走的背影,他心里的情绪跟海浪涌上心室将刚刚温软冲湿的一片混沌,剩下的只有是灌进来的冰冷。 灰阴的天空被风吹的破碎,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卷子,豁然捏紧。 - 宁希出门前,在浴间的镜子前照了好一会,江裕没有留过于俏杂的发型,是那种很考验颜值的发不过眉,一般人还挺难hold住,到了江裕就不太同,看出来漫画里的俊气跟很足的少年气,让她实现不了给江欲整个三七的发型。 宁希扒拉了两下头发,希望这头发快快养长。 顺便还在镜子前摆了好几个酷酷的姿势,忍不住的拿手机拍了好几张。赞叹这人长得真省app,后面更是情不自禁的去发了朋友圈。 想了好一会配字,发现还是无自发图,最有feel。 喜滋滋发完照片,又退回相册,上学路上回味着自己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着翻着,宁希突然滑到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是一张美轮美奂的红毯侧脸背影照。 宁希豁然扬眉,看不出来无欲无求的江裕还追星。 宁希好奇心驱使,在多看了一眼,整个人呆顿一秒,觉得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食指拇指合拉开放大看。 这鼻子,这眼睛,这下巴。 可不是江裕的妈妈! 宁希脑子嗡嗡地,江裕妈妈是明星?? “少爷,到了。”前头司机看了眼中央后视镜提醒,只见少爷眼睛都快戳穿手机屏幕了。 宁希反应过来,赶紧从车上下去,一路上搜江言辞百度词条。 拉下去在配偶那栏,写着前妻,董初美。 宁希又点进董初美的个人资料。 董初美,1979年,演员。 1997年,出演《可人》饰演丫头一角被人熟知,1998年,凭《天凉好个秋》获得电影节最佳女配角。2002年主演《江南》获中国金鹰最受欢迎女主角。 ... 宁希看到这个电视剧,恍然大悟的哈了一声,怪不得第一眼眼熟她,不是因为太漂亮的缘故,而是她很小时候看过她电视剧!所以会觉得董初美眼熟。 当时这剧大热,里面的角色现在基本都大红了,她依稀记得董初美这个角色让人印象很深刻,把情绪拿捏的很准,一颦一笑都美的生动,灵气逼人。 现在忆起,两人的面孔清晰的重合在了一块,宁希在百度翻看这董初美照片,刚出道的照片很稚嫩,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少,不变的却是一样好看,宁希走路着都咂舌:“看起来还是好年轻,明星这皮肤怎么保养的跟二十几岁小姑娘一样。” 宁希神经突然一绷,迟疑片刻后。 不对,现在也很年轻。 1979年,不是就是37岁? 宁希换算了两人年岁,江裕17岁,那就是说,董初美20岁生下来了江裕?!! 宁希脑袋呆顿了半天,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不过人已经走近了教室,懵懵神坐到了自己位置。 “啪!” 刑子裕冷不丁地往宁希桌上扔下了一堆卷子,吓得宁希慌促抬头。 一看来人是刑子裕,眉目都没抑制住的扬起,那声子裕还未脱口。 刑子裕生冷的语气响起:“想不到江裕还有丢三落四的习惯。” 宁希一怔,转头看了看试卷,突然明了,回头要解释:“这试卷是...” 宁希卡了壳,她怎么解释? 是她不会写,所以留在江裕那边。 宁希再看刑子裕目光时,刑子裕目光很不善,就是一副等着你解释的模样。 宁希挫败,她解释不来,这会刑子裕肯定误会了,她讨好解释:“你想多了,我就吃了一顿饭仅此而已。” 刑子裕抿着唇,下意识捏紧了拳又松了开,目光都能把江裕的脸透穿,想看清楚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江裕的面上,他感受不到任何示威的神情,甚至说很无害。 刑子裕敛起外扬的脾气,嘴角微压,“最好是真的。” 撂下这话,便走了。 宁希看到刑子裕离去,忙不迭又拿不出手机,找到江裕联系人,轰炸信息过去。 “为什么子裕生气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你快点去解释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俩清清白白!” 第29章 失去名额 江裕刚到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凳子,就看见了宁希接踵而至的信息,一条又一条。 斜斜的书包带子滑落肩膀,书包整只的搭在课桌上。 江裕屹立站着那,一条不落的看完信息,面无着表情,又将手机放进兜袋。 过了半晌,铃声打响。 前面女生挨个从前至后收作业,到了江裕这,是最后一个。 江裕把本子抽出来递她,这女生有些惊诧,她侧头,发现陈思位置还空空。 她三里面,就一个陈思成绩突出,宁希明小乔全靠陈思来救济。 这回,破天荒的宁希连数学作业也写了。 这人停在这没动作,江裕缓慢抬眼,觑向她。 眼前女生匆挪开眼,快速离开。 明小乔回身,双手拍桌,“思思,快快快,你总算来了,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陈思刚到,书包垂下放桌上,慢慢拉开书包链,“让你周末不补!” 明小乔娇着音:“这不是玩过头了嘛。” 陈思无奈摇摇头,把数学递给了她,扭头顺便问了句,“小希,你还有什么没写?我借你。” “地理?语文?”陈思索性都递了过去。 江裕视线从前方侧了回来,瞥了眼陈思递过来的本子,没接,“不用,我写完了。” 明小乔埋头抄着,听到这话,忽然回身,不可思议惊问:“小希,你抄谁的?” 江裕:“.......” 江裕扯唇:“我自己写的。” 明小乔拿毛绒笔,搔搔面颊,纳罕不已,陈思还是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拿本子拍了下明小乔:“小希都开始回头是岸了,你也该好好学习了。” 明小乔还是不太相信,宁希的成绩跟她半斤半两,这怎么会转了性子。 谁知道宁希是不是胡乱写了一通。 “小希,你是不是找度娘搜的答案?”明小乔不死心追问。 江裕没开口,陈思点了点明小乔肩膀,“行啦,再不抄就要收作业了。” 明小乔才讪讪回身。 - 宁希把江裕补得卷子去办公室交了,要走之际,被地中海老师喊了住。 宁希又折返回去,乖乖站桌前。 地中海老师正拿着卷子看,眉头都已经拧出来了一个川字。 宁希仰仗身高优势,悄悄探去看。 地中海老师直接把卷子摊开,目光唰一下定向宁希。 宁希慌然归位。 地中海老师几次欲要开口,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宁希余光瞥看,分数那栏红色水笔豁然打着七分,她心里一咯噔,在缓缓瞥眼过去,旁边的名字,正是江裕二字。 地中海老师喝了两口水,压压惊,才焦灼开口:“江裕,你....间接性失忆还影响智商的?” 宁希:“........” 这个分数史无前例,尤其是白城一中,基本无人考过,宁希是第一个打破历史最低分。 地中海老师比她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从未掉下过年纪第一的江裕,居然考了白城一中绝无前例的分数。 就算出了车祸,落下这半个多月的课程,以江裕这智商,在滑下成绩,也掉不出前五的,可眼前现在这个差距,未免有些太大了。 让地中海老师惊得一时半会都背不过来气。 地中海老师又喝了两口茶,定了定神,斟酌建议:“江裕啊,你要不要再去趟医院检查检查?做个脑部ct什么的。” 地中海老师有多震惊,就显得宁希有多笨,宁希无措站在那,背地里骂了这个交换机制三百遍。 交换灵魂连智商也跟着换,一点都没留下什么痕迹。 “医生有说什么话么?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地中海老师很关心江裕的状况,毕竟这都高二了,要是持续下去,高考可怎么办。 宁希也想知道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回归正常,她焦灼的扣了下双侧校服边缘。 “医生也没准确说。”宁希迟疑,“就...” 门口又一声报告。 这个声音让宁希挺直的背脊绷了绷。 刑子裕走近,才发现旁边还站了一人,是江裕,无可厚非他又想到了试卷一事,清秀的眉目拧了拧。 地中海老师看向他:“呃…你来啦。” 刑子裕转回视线,声音清沉:“毛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宁希第六感发觉,这事应该跟江裕也有关,她幽幽抬眼也看毛老师。 毛老师看着面前一个年纪第一另一个年纪第二的两位少年。 毛老师无奈之下从七分的试卷旁,抽来了另一张试卷。 宁希瞧见了,刑子裕的名字赫然在旁,更显眼的是成绩,满分成绩。 血淋淋的落差,居然还放一起,这是一个第一一个倒数第一吧。 刑子裕在看见自己的试卷同时,也注意到了江裕的成绩,他怔愣了片刻,不可置信觑向身侧的江裕。 宁希感觉江裕的一世英名被她毁的一塌糊涂。 毛老师叹了一气,意味深长着:“江裕你也看见了,现在的情况你不太乐观。” 毛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抿了抿唇,过了片刻,他抬目,看眼前风光霁月的少年,下达道:“这次的奥数竞赛,我打算临时换人,让刑子裕替你去。” 宁希一开始还疑惑这老师为什么一副难以表达的模样,这下解释通了。 宁希被安排了。 原本江裕的名额被换置下了,替换成了刑子裕。 熟悉的情景如潮水般涌进脑海,心顿然收绞痛。 宁希急了,“老师,可以在等等几天么?” 可能明天就换回了身子也说不定,江裕就可以回来了。 毛老师无奈:“江裕,你这情况在等等几天就可以恢复的么?” 宁希答不上来。 毛老师也不想这样,毕竟奥数竞赛关乎学校的门面,江裕眼下是好好恢复原状,“江裕,等你恢复了过来,还可以有机会去参加。” 刑子裕抬眼,从这个角度看去,江裕站在那,头微垂,收紧着嘴角,眼角倾向下,完全看不到他眼神中的清傲。 有的是无尽的不屈跟难受。 仿佛下一秒就能委屈崩溃出声。 莫名让他想到了当初宁希错失了比赛资格名额,情绪崩溃前的景象。 刑子裕思绪暂停,竟是有些怔蒙。 第30章 暴露 毛老师先让宁希回去了,宁希闷着声的一嗯,目光都未曾抬了。 直到宁希的身影隐没了转角,毛老师转过头,语重心长地才跟刑子裕说:“这次是突发意外情况,临时换人也是迫不得已。” “选你也是有原因的。” 刑子裕轻抬眼,对上毛老师一脸寄予厚望的神色。 “我相信你的实力并不在江裕之下,专门竞赛的题目你也做过,这两年我看得出来,你是很想替学校去参赛的,要是这次得了奖,以后我就可以跟校长多争取一个你的名额,让我们班双名额去。” 刑子裕紧蹙眉目,沉吟了片刻。 这些年来,的确是江裕压着他,只要是替校参赛的名次都轮不到他,江裕锋芒过旺,他的那些微乎其微的功绩自然入不了目。 偏生江裕以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轻而易举的夺得了他拼命想要的一切。 优渥的家世,艳羡人的生活,甚至连校方都处处以他为荣耀。 明明他也不差,可就是不愿给他一次机会。似乎江裕本身就是否定了他的存在。 有些人天生生在罗马,也有些人天生苟延残喘铆足全力,才窥得以一点天光。 或许,这一次,是给他的机会。 刑子裕十指收紧,轻颔首,“知道了,毛老师。” 毛老师欣慰了然,他清楚刑子裕也不差,可现实就挺残酷的。 “那你把这套试卷发下去。” 毛老师递过来的一套试卷,上面第一张的卷子瞩目标着七分成绩。 刑子裕目光落在红色讥讽的七上,最后伸手接了过。 - 宁希走回去的路上还想着,江裕名额被自己搞丢了。 她无可抗拒的外力因素,使得江裕丢了这次资格,然而这名额却落到了刑子裕头上。 她又喜又难过,以前她想过,自己成绩掉落,能让刑子裕当个第一过过瘾,她深知刑子裕的付出有多么努力,这些年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到了临头,她想错了,她害的江裕没了原本属于他的名额,一种以“作弊”的手段拱手相让。 现在的感受是,难过更大于了原本的高兴。 就是因为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她感同身受了半年前的一次意外。 她知道什么叫眼睁睁看着自己名额被其他人顶去,却无力挽回。 这种闷沉的难受席卷了宁希心头,一阵一阵,她不想再愧对江裕。 宁希眼眶子涩意涌动,快要相涌出来那刻,身后人喊了她。 “江裕!” 宁希一激灵吓得赶紧仰头,拼命睁开眼皮,硬生生把眼眶哭意给憋了回去。 刑子裕从后走上来,面对江裕正要有话问时,突然看到江裕眼角泛起的点点猩红。 宁希没了泪意,眸光却跟浸润过的水意,异常明亮。 江裕刚刚在哭? 一次失去名额,就这样哭了,在刑子裕的记忆里江裕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因为在他看来,所有事情都没有让他值得动容跟牵挂,所有的荣誉,跟可以给别人炫耀的资本,他都寡淡无味,更何况一次参加竞赛的名额。 刑子裕到头来的话被哽了一下,两秒过后,恢复原来,一双俊挑的眸眼直看眼前人:“我不知道你这次出于什么原因,或许真的因为你是这场车祸,所以导致你的实力跌下,这次的名额既然让我拿到了,我肯定会做的比你更出色。” “这看起来有点趁人之危,可这也算公平,这些年来,我不比你差,学校能参加的,我都参加,可一轮到替校有利的竞赛,永远都是你。” “兴许这次机会,校长以及主任都会发现,根本不止是你一个优秀。” 宁希听到这话顿了顿,甚至有些错愕。 刑子裕眼底尽收她的情绪,却觉得有种发泄错人的即视感,他收去了这个念头,随后冷冷看了一眼江裕:“我不会谢谢你这次的意外,我更相信自己的实力。” 宁希埋下了头,却看到了那张七分的卷子。 意外是车祸,宁希是为了谁,刑子裕是知道的。 是啊。 如果不是她去找刑子裕,兴许就没有这次意外,江裕也不会救她,两人都在自己的道路上正常行走。 这张上面卷子的七分数字也可能会更惹人艳羡,而不是成了如今的笑话。 刑子裕静等待着江裕的回话,默了半晌,听到江裕只是淡淡问:“卷子要发下的对么?那我的就先拿走了。” 刑子裕眼睁睁看着江裕在自己眼前抽走了那张试卷,自己岿然不动在原地,也没阻止。 待江裕走出了好几步远后,又突然的回了身子,目光投向他:“哦,忘了说,祝你加油。” 刑子裕脸色无疑是复杂的,跟打翻了一桌的调料,心里五味杂陈。 他能确保,刚刚的江裕对自己没有一丁点敌意,甚至语气是对他有期望的。 这更让刑子裕弄不明白江裕在干什么,甚至怀疑了起来,江裕是不是再作假,故意使然。 - 宁希翘了课,没去上去,兜兜转转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白城一中很大,大到她现在还没弄清楚里面哪哪的教室。 宁希从天桥上俯视下去的大榕树上,站住了脚跟的几只喜鹊,脑袋油光水滑的巴巴望着她,好不滑稽。 宁希没什么心思逗鸟,只是又惆怅抬起了手中那卷子,奶黄白带着点书卷臭气的纸卷,在阳光底下反光的更亮白且刺目,红色瞩目的分数更让人心头一烦。 “劳什子的交换灵魂,这下我考的分数我都不能考得心安理得了。” “再在这个一中待下去,我可能都要抑郁了。” 宁希憋屈的大声叹道:“宁希阿宁希,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突然间,宁希眼皮被一道反光给亮了一下。 宁希心下一紧,瞬然,转头。 不远处,有个女生懵然站在那,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上正拿着药品袋子,刚好那截细白手腕上戴着一块小巧秀气的手表。 本来宁希是觉得,这个点没有人,大家都在上课,所以才畅所欲言放声肆意张扬。 那女生回过了神来,慌慌乱乱摇头:“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第31章 你男朋友吧? 鬼才信她的话! 眼看着江裕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那女生行动比思想快,捂着肚子就要把腿往后跑。 宁希仗着腿长跟人高的优势,一下子逮着了人家女孩子手腕。 那女生整个人一哆嗦,痴痴望着被牢牢扣住了手腕,懵了。 但又怕江裕生气,极力否认着:“我真的没听到,真的。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就是路过,不知道你在这!” “...”宁希扯了扯唇角,江裕的脾气也不至于让一个小姑娘吓得那么紧吧。 “我不追你。”宁希安抚她,那女生讪讪放弃了挣扎,悄悄看她,宁希手上力道渐松,视线往下移,瞧见一只纤白的手一直捂着腹部,在瞥眼看到了药名,“你来了经期,跑了不知道后果?” 那女生顿时面若红霞,埋下了脑袋。 宁希见此惶然发觉,才知男女有别,正还握牢着人家女孩子手腕,立刻收了手。 “不好意思阿,刚刚有点着急了。” 女孩似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抬起来了头,很是疑问:“在...在跟我道歉吗?” 宁希却不以为然:“不应该么?” 女孩忽而皱了皱秀气眉头,一瞬又豁然开朗,“哈,果然,外面的人说的没错。” 宁希不解看她,女孩想了想,解释:“他们说你救了人后,间接性失忆了。”末了,看着宁希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性子也转好了。” 宁希听到后倒也欣慰,自己的确跟江裕很多地方都不一样,让别人传间接性失忆症,总比传他撞傻了要好。 女孩仔细端详眼前人半天,这下是真的确定了江裕如他们所言,变得温善了,也好说话,放以前,说不定听到那话,漠然冷眼。 但她更意料之外的是,他救了一个女孩。 明明他拒绝她的时候那么决绝,甚至不想跟身边的任何女生沾染上一丁点淤泥。 现在却惹得满城风雨新闻都挂上了他跟另外个女生的事迹。 女孩微垂眉眼,埋下了头。 宁希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曾经被江裕拒绝的爱慕对象,这会很是在意刚刚她到底有没有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去的消息。 “你...”宁希试探拉长了音。 女孩很机灵立马懂了,拼命摇头,否认:“我真的没有听到什么。” 女孩偷偷余光瞥了眼江裕,最后迫于江裕与生俱来自带的威慑力,扛不住的承认,小着声:“我不会跟别人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宁希:??! 宁希怀疑,你这是听到了,还是听错了? “你听到我有喜欢的人了?”宁希拔高了音问。 女生瞳孔一缩,急着摇头,“没有,没有,你没有!” 宁希:“........” 看这个反应来说,她真的没有听到其他话。 宁希也就放下了戒心,又看人家女孩子是来了生理期,“你几班?” 女生眼中芒亮突然暗了下来,呐呐道:“文科二班。” 宁希:“走吧,我送你过去。” 女生不可置信觑了过来,连拒绝都忘记了说。 宁希就出于礼貌,刚刚把女生吓得不行,来生理期去买止痛药说明很疼了,这会是该负点责任,有义务送女生回教室。 也算是给江裕挽回一点人情味。 女生问:“你..不去上课么?” 宁希回的云淡风轻:“翘课了。” 女生抿了抿唇,低头不语了。 宁希不知道文科二班在哪,就象征性的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她在前,自己在后。 女生要到了班级门口后,拘谨又主动道谢着:“谢谢你送我回来。” 宁希掀唇的淡淡一笑,又提醒:“少吃这种药,会有依赖性,我....” 我就这样跟你差不多,这话差点顺口遛的都说出来了。 宁希要是把这话说出来,江裕肯定气的非得从南艺过来揍她了。 宁希:“我先走了。” 女生在阳光底下,身姿显得纤细且温柔,皮肤双颊还透着点红晕。 这一看,宁希才发现,眼前的女生还挺养眼的,顺道留意了眼她的胸牌。 施遥遥。 宁希怎么觉得这名字莫名耳熟。 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来。 施遥遥站在原地,目光投向离去不远的江裕,心中惆怅不已。 他真的是把自己忘了。 突然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 课间。 江裕被英语课代表传话,说是英语老师找。江裕放下手中喝的水杯,从位置起身。 走过时,顺带起周遭的一阵风。 陈思鼻子尖,当即脱口:“小希换香水了?” 江裕没听见这句话,已经消失在了后门。 明小乔却从前头转了过来,饶有兴致,“换什么香水了?” 陈思失神看江裕离去的后门,过了半晌才回,“不知道。” “好闻么?什么味的?” 陈思沉吟一会,“没闻出来,你到时候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办公室内。 江裕扫了一圈人脸,径直走向了角落那桌。 英语老师正低头批改着试卷,眼前一暗,她抬头望去。 宁希窈窕的身姿站在了桌前。 英语老师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从旁边抽出来了一本英语本子,指尖压在本子上轻轻向前推进。然后环臂靠后,静静看着他,一副标准的等你解释的模样。 江裕见此,把本子翻了开,第一眼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第二眼,他从头看了遍,才知晓了这老师喊他过来的用意。 江裕合上了本子。 英语老师靠身前倾,把手肘搁在桌上,“宁希,你这是当老师傻子吗?一面内两种字迹。” “你就算找人抄,也要找个跟你字迹相仿的,我看不出来,也就不找你了,你这明显是两个人。” 江裕蹙紧了眉梢。 “我倒是翻了圈班里人的字迹,这人不是我们班的吧?这字体行楷,帮你抄写的是个男孩吧?” “朋友?” “邻居?” “还是男朋友?”英语老师一点也没避讳地问了出来。 江裕有了反应,低着眸的,突然转了过去。 英语老师一笑,“还真是男朋友。” 江裕抿了抿唇,解释:“不是。” 英语老师的思想比其他老师开放一些,把他的解释完全没听见似得,她虽然不反对,但也不怎么提倡,循声教诲:“你男朋友这不是在帮你,反而是害你,看这个字,还挺有模有样,你男朋友学习应该还不赖吧?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应该好好督促你好好学习,两个人一块进步。” 第32章 躲雨 英语老师讲完一堆,见宁希依旧无动于衷,又举了一个经典例子。 “你知道吧?你上上届的学姐找了隔壁学校白城一中的男朋友,人家女孩跟着男朋友一块好好学习,一块考去了圆城,你学姐还是以专业考第一考上了圆城最好的艺大。” “你们现在谈恋爱有利有弊,这个利当然是以什么方式对待,如果浑浑沌沌享受当下,未来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英语老师苦口婆心地讲,“宁希啊,我记得你专业课挺好的,这理论课要是拉起来,冲一冲艺大也是有希望的。” 面前的人,默了半晌,英语老师才听到她回复,“知道了,老师。” 英语老师甚是欣慰点点头,“回去吧,老师看好你。” 江裕出了办公室,天一下子灰阴阴,外面风劲很甚。 看起来要下雨了。 江裕没怎么逗留走廊,回了教室。 午间吃饭时间。 江裕这几天一直婉拒了明小乔发起午饭的邀约。 “小希,你还减肥啊?”明小乔嘟着嘴问。 江裕面无着表情点头。 江裕以为明小乔就此跟往常一样离开,却不料想,明小乔眼疾手快朝她胸间捏了一把。 江裕脑门直冲血色,这些天沉静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瞳孔缩放裂变般的急剧变化,脑门都要崩起来了青筋,咬牙道:“明小乔!” 明小乔笑嘻嘻地:“减肥先瘦胸,你这个饿肚子减肥不管用。” “我刚刚摸了,你胸都小了。” 江裕脸一时青了红了,张口欲辩,发现却不知如何表达,人“噌”一下从位置上起身。 陈思在旁边看着明小乔闹皮的,被逗得咯咯笑,却被宁希脸上风雨欲来的表情给止住了笑。 陈思眼见情势不对,去阻止拉宁希,“小希,小乔刚刚开玩笑的。” 江裕幽暗的眸子压了压,嘴唇隐忍紧抿,侧了眼两人,抽回来了手,最后什么话也没说,从旁绕过。 明小乔也没思绪还没回神,待宁希人消失在了教室,整个人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放声抱怨道:“思思,你看,小希这过分了吧!” 陈思也觉得过分了,不过话说回来,宁希脾气一直都很好,这怎么会跟明小乔计较。 明小乔气的委屈:“这几天一直都这个样子!都排斥我接近,还不让我碰她。她是不是不想跟我玩了!” 陈思劝慰:“不会的,小希可能这几天有心事。” 明小乔嘟囔:“我觉得她肯定没从那场车祸回过神!自从回校后,脾气臭了十个度!这一撞都把她撞坏了。” 陈思人一怔愣,出神的想了起来。 的确。自从宁希回了校,整个人就变了,变得根本不像她的她。 明小乔琢磨着:“你说,是不是白城一中那个男生提出来勒索,事后反悔要钱阿?宁希家拿不出来这笔钱,郁郁寡欢?” 陈思:....... 当下情况真的很古怪,一言两语解释不清宁希这些天的举动。 “应该不会是,下午放学一块回去吧,问问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陈思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能这样提议。 - “那边,那个男生好帅啊!” “白城一中的校服?” “白城一中的人来这里干什么?找谁啊!” “找谁也不找你。” “我以为白城一中的人都是书呆子!不修边幅,怎么有那么帅的!” “欸欸欸,也有帅的好不好,我听说白城一中有个校草,贼拉的帅,帅到腿软的那种。” “我操?真的假的?不会就是他吧!!我可以!!” 本改下午放学各自回家的,现在都稀稀拉拉堵在校门口。 关键这阴雨天气,雨意绵绵,小伞一个一个跟个蘑菇你挤我,我挤你的,就连校门口一堆的家长们小车停着,门卫大叔气的肝都疼了,去轰人:“都站这看风景呢?!都别堵校门口!” 以前这些兔崽子们,回家走的比谁都急,今个跟个魔怔了似的各个杵着不走。 江裕放课的早,撑着伞提早出来,大老远就见校门口的人脖子一个比一个拉的长。 江裕听到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 “我们要不要去问问看啊?” “我好紧张,我怕他拒绝!” “慌什么,前面都被拒绝好几个了。” 江裕目不斜视正打算从旁路过时,旁边一女生又紧张开口:“我还没要过白城一中里面人的联系方式欸。” 江裕愣了愣,回头看她们,两女生暗搓搓的商量被人突然一瞧,主动友好过来问:“姐妹,你也打算去要联系方式?” 另外一女生却是很防备盯着江裕,浑身上下都扫了一遍。 江裕隐隐觉得她们口中的就是宁希,便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列表信息空空荡荡。 算了。 如果按照宁希性子,说不定已经狂轰滥炸消息过来,怎么可能那么安静。 他神情平静摇了头,就此离去。 宁希在校外门口的报刊亭遥遥张望着里面,过了半晌,终于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解放式的兴奋望了过来。 江裕撑着雨伞也停在了原地。 而江裕身边的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更甚:“他往我们这边看了??看我么?” 江裕抿了抿唇,兜袋一阵震动。 江裕拿出来一看。 宁希:“来回家那条小道。” 江裕抬头再看宁希那时,宁希已经顶着细细毛雨跑出了报刊亭。 江裕不知道宁希做什么小动作,居然来了南艺这,还是不通知她的情况下。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只能随她意跟过去。 校门口一大部分人基本都是为了江裕滞留,想看看他到底在等谁,谁知,人家突然走了,剩下的人兴致顿时全无,各自赶车回家了。 江裕看到了在四处找干燥树下的宁希,时而仰头,又挪挪身子找个更好的地方躲雨。 江裕想了想,踏着雨势,走近了宁希。 宁希一回头看到了江裕,见江裕风光霁月站在伞下,宁希咬咬唇,打量了眼四下无人,不客气的整个人钻进了江裕伞下。 一把小伞的宽度,一下子显得拥挤无比。 江裕:“........宁希!你干什么?” 宁希小声又无辜:“躲雨啊。” 第33章 资本主义家 阴雨天下,被身影遮盖的,他的脸半阴半暗。 江裕看着她,身上一中制服式校服被雨水打湿成了暗色,两手空空的明显没有带雨伞,他问:“司机今天不接你回家?” 宁希虽然想躲雨,可是抢了人家“女生”的伞,这太失风度了,把伞给拨了回去,让江裕一人独自美丽。她摇摇头,“我说今天有事,自己回去。” 江裕伞又回到了原处,眸子平沉抬了起看她,宁希眼神跳躲着,纠结咬着唇,一副心虚不已的样子。 江裕问道:“明天不想上课?” 宁希本来都要全盘托出的话,被江裕这句话弄的有些懵,“没啊。” “我看你是想。” 宁希被他给绕了,“为什么?” 江裕平静看她:“让司机拒绝接送,淋着雨来南艺,宁希,你当我的身子真的铁做的?” “........” 现在白城室外的温度已经八九十度,在加上下了一场雨的洗礼,冷风一吹,身上感觉跟冰渣子没什么区别。 “...江裕。”她轻声喊他,江裕静静看她,宁希低头看脚下的坑坑洼洼,小着声:“抱歉,我弄丢了你的竞赛名额,你不能替学校去参赛了。” 宁希想着当面说这件事比较显诚意。 宁希紧张的后背都崩了点紧,很局促,她已经做好了让江裕发泄情绪的准备了,谁知,江裕很冷静的出奇。 江裕“哦”了一声,问道:“替参赛的是刑子裕?” 宁希点了头,又迅速摇摇头,睁大双眼,她生动形象地摆手,极力展现自己真的清白,“江裕,你别误会!我没有故意这样的!” 江裕没有想她那方面去,就随口一问,看她反应有趣,继续问了下去:“那是哪样?” 宁希激动十足,“是是那个地中海老师决定的!” 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她为了力证清白,心一横,把身上后头书包扒拉到了前头,在里面翻了一会,踌躇看他了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接着慢慢抽出来了一张试卷,双眼一闭,力道劲很大的跟赴死一样递到了他眼前。 一条马路对面,本想追着宁希步伐上前来的明小乔跟陈思,却不料想,撞见了大秘密。两人一商量,就没跟上去,也就从头到尾看到了。 明小乔人都要兴奋冒烟起火,“那那那那男生递情书给小希??” “小希什么时候搞到了一中的金丝雀?” 白城一中校服是所有校服里面最好看又好认的一种款式,因为独特,原因没有其他,白城一中都是富家子弟。 她们一眼认出来了对面那个男生也不稀奇。 被称为金丝雀,也有原因,这学校将学生养的很好,跟温室里的花,再者,从这学校出来的人,家里不是有钱有权,就是实力过硬,各个以后人中龙凤。 因为隔了有段距离,两人挺看的不太清,陈思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书,她眯了眯眼,不确定道:“我怎么感觉像试卷?” 明小乔一口否认了,“你见过男生递个试卷都紧张的?那架势明显情书啊!” 陈思被这话说的无力反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江裕低头一扫,以为心里是有准备的了,可,看到这成绩还是忍不住的扯了扯唇角,忽的想到了今早宁希老师的一番话。 “这理论课要是拉起来,冲一冲艺大也是有希望的。” 江裕没想到,宁希的理论课,真的很惨不忍睹。 宁希尴尬不已,说话都没什么底气,头一回那么羞耻过,“就是,你那老师看见我考了这成绩,大概都以为我撞坏了脑子...子裕的成绩你也知道,就让他替你去了。” 然后又怕江裕认为自己放水,宁希很认真地解释这七分的来源:“虽然我想过让他拿个第一,可是这成绩..我尽力了,你们一中做的卷子好难阿!跟我们不一样!” 人家都是解释自己怎么忽然那么优异,没有作弊嫌弃,到了宁希这,硬生生反了反,用力解释自己这七分就是全部水平。 啊! 她为什么要来丢这个脸! 宁希眼神都瞥了开,没脸到了见人。 江裕接了过,宁希特意把卷子折了起来,有点遮羞布的意味,江裕也放弃了想打开的念头,还给了她,“一道选择题,两道填空?” 宁希不可置信,看了看那折放完整的卷子,毫不夸张道:“透视眼?” “猜的。”江裕淡淡回她。 宁希又把卷子悄悄塞进了书包,还特意压在了最底层,在看向江裕时,规规矩矩老实道:“江裕,我知道,我给你带了很多不便跟麻烦,这些我都认,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不会反驳你一下!” “我打我自己?” 宁希:“.....” 钱? 江裕还是个财阀继承者。 苦力? 江裕貌似不太喜欢跟人接触。 宁希苦恼想了好一会,想不出来什么像样法子,“那你想怎么样嘛?” 江裕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静静跟她对视,两人之间默了半晌,他开口说:“都听我的?” 宁希先点了头,又迅速摇摇头,很戒备状态觑他,“你先说。” “周末我上你那。” 宁希怔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回想过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江裕!你过分了?!” “我拒绝!!!” 江裕啧了一声,“不是说都听我的?” “你你你!”宁希不敢相信江裕能那么理直气壮提出来这个要求,她涨红了脸颊:“你怎么可以这样!这种事情你自己找你女朋友!” 这时候了,宁希还想着刑子裕,江裕心里可真的呵呵两声。 “成绩不要了?” 宁希呆愣,“啊?” 江裕看着她反应,为了自己心善的念头了给气笑了,很冷回了两字:“随你。” 说完,江裕侧身从她绕过而走。 宁希反射弧极长的终于反应了回来,追了上去,不紧不慢跟在江裕旁边,“江裕你是说周末补课吗?” 江裕冷着面:“不然呢?” 宁希差点错“冤枉”一好人,又同时为自己脑子黄色废料感到羞耻,嘀嘀咕咕着:“话都不说完整。” “我还以为你.....” 江裕停下脚步,“以为什么?” 宁希绝口不提此事,“我以为资本主义家,没那么好心。” 江裕皱眉,最后冷哼一声,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