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拳世界》 正文 第一章 落木 秋天下午的阳光晒的我有些晕眩。 懒懒的坐在沈柳巷的路边。除了啃着的肉馒头有些变味了之外,一切让我感到非常的满足。 街角那只流浪的黄狗赳赳跑来,亲热的朝我叫唤两声,一屁股坐在我盘膝的腿上。 “臭东西!”我轻轻拍了拍黄狗的脑袋,“就知道讨好我!”将手上剩下的半个肉包子塞到了它的嘴里。 狗这种动物,简单,给口吃的,它就对你忠诚一辈子。人的心可能反复。狗,多半不会。 “小三儿!怎么又一人坐这了?”一个狭长的影子拉进了巷子,“不是又来多愁善感吧?嘿嘿,娘们一样!” “陆秉涛,我再次警告你啊,”我拍拍裤子上的尘土,“别叫我小三!” 师兄弟三个,按排行里我是老幺。不过我特讨厌别人叫我小三。这年岁世道,可算什么鸟都有了,但被称做“小三”的。绝对算不上什么好鸟! “嘿!挺爷们的啊,那三爷,敢不敢陪我去喝两口?”陆秉涛晃晃手中的一坛子米酒。 “敢不敢?我说陆老二啊,你这小白脸,不是软饭吃撑了,看谁都觉得软吧?” 抢过陆秉涛手上的米酒,嗅了一嗅,浓浓的酒香之外还有些许淡淡的桂花香,琥珀般的色泽更是诱人,抿一口,还带着丝丝的甘甜,是师傅自己酿的桂花酒。 “臭小子,别老说你哥我不够意思啊。”不理会我的嘲讽,陆秉涛拍拍酒坛,“这好酒吗,我还是会和兄弟分享的。” “呸!”没理会陆秉涛的得瑟,我灌了口酒,感受着唇齿之间的香气四溢,咋咋舌头,“我还没醉呢,偷了老爷子的酒,明天你是甩甩屁股走人了,这留下一裤裆的烂事不得我给你兜着。还想在我面前装个大尾巴狼?滚蛋!” 比了个中指给我,陆秉涛撇撇嘴:“你小子是真没良心,这酒是老爷子送给我饯行的。我好心拿来跟你分享,哎,瞧你,把我们的情分都扯没了。没劲!” 给他这么说,我这老脸也是一红。轻轻啜了口酒掩饰道:“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些年我是真给你和老根搞怕了。如今,看见王八都有蛇形了。” “得嘞,三爷!”陆秉涛抢过酒,“虽说这么些年兄弟你我之间有那么几次误会,尽管错误都在你身上,但是我不都原谅你了么,我都不计较,瞧瞧你。真没劲!”陆秉涛还摆出了一副嗔怪的表情。 “我去你大爷!”给自己点上根烟,靠着墙我又坐了下去。三个师兄弟中也就数这涛子最不要脸了! “你还真大度,真有脸说!”我缓缓吐了口烟,“你和老根偷王婶家的鸡,我莫名其妙的回来挨了顿打。你们祸害巷子里的果树,哪次不是我去道歉?你们偷看隔壁柳雨熙洗澡,还他娘的把我的内裤留在那儿!大爷的,想想我就憋屈。”我轻轻擦掉黄狗嘴边的碎包子末。 “木头,”陆秉涛叹了口气,“原来你都还记得。你要怪就去找老根,是他说你小我们几岁,长得也可爱。讨师傅喜欢,被师傅视如己出。所谓虎毒不食子嘛,你懂得的。” “嘿嘿,嘿嘿!”我冷笑几声,“所以你们就一次一次的记着我的好?果然兄弟情深!” 陆秉涛拍拍我的肩膀,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一本正经道:“木头,人的成长过程中总是会经历不公,委屈,伤心还有其他。我们很多时候让你提前经历一些挫折对你今后是有帮助的。我想,在今后的生活中你慢慢就会感受到我的良苦用心了。” “我是真得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世界上还有你这么一号无耻之徒!”我也有些无奈。 “这也是我让你的成长!”陆秉涛冲我笑了笑,“不过咱兄弟之间就不用谢了!” 轻轻画了个烟圈,多年的兄弟,我也习惯陆秉涛这幅臭贫的嘴脸。懒得跟他计较。指尖狠狠弹了下老二的那张细嫩白脸:“不过,我最恨的就是你和老根偷看柳雨熙洗澡那次。居然没有叫上我。真是白瞎了兄弟两个字!” “不过这也罢了,你们临了还把我内裤给扔那。你们怎么想的?”越想越生气,我把酒坛子递给陆秉涛,又狠狠捶了他一记。 陆秉涛揉了揉被我捶痛的胸,瞟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猛灌一口酒,轻声道:“当时没带上你呢,是因为我和老根子是觉得你当时没有发育好,怕对你生理心理留下什么阴影,影响你的发育。至于你内裤怎么在那,你得问老根,这我不知道。” 一口烟拢在喉咙口,他这么一讲,愣是没给呼出来,呛得我泪水直流。 “你们这也忒伟大了一点吧?” “还行吧,也算是中华儿女的思想觉悟高!至少咱不能摧残了祖国的花骨朵!” “......” 就着师傅的桂花酒,我和陆秉涛一直喝到两人都断了片。怎么回到房间的,我是没有一丝的印象了。只记得我们两喝着,骂着,还笑着。多年前的成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两人嚼的津津有味。 晃晃依旧有些发晕的脑袋,瞧着升得老高的太阳,估摸着此时陆秉涛已经登上了去国家散打集训队的车了吧。 点上根昨儿个陆秉涛硬是塞给我的“中华”,鼻子微微发酸。 王维新,也被叫作老根师兄弟中的老大,去年混部队去了。陆秉涛如今也进了散打国家队,这院子里就剩下我,师傅,还有那棵梧桐树了。 秋风萧瑟,透过窗望着满院子里飘零的落叶,我忽的有些憎恶我的名字,叫什么不好。偏叫沈落木。真的有够伤感! “砰!”卧室的门被大力推了开来。 “木头,你拿我的烟没有?”师傅的脸上铁青一片。 看着指间的半截“中华”,再瞧瞧师傅那立起的眉毛,我缓缓挤出两字: “我靠!” 正文 第二章 好人 如同往常一样,在抽完两根烟,喝了一杯菊花茶之后,我开始考虑今天要不要工作.我在一家名叫“青鼎”的装璜公司做室内设计。说是设计,其实我们也就根据客户的需求,将别人设计作品修修改改。美其名曰设计,其实也就是copy。 主任今天的心情依然很好,没进门我就听见了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主任的歌声怎么样我不敢妄加论断,但是如果2002年的那一场雪一直持续到2012年末,所有人就都能明白我的感觉了。 赶紧收起翘在桌子上的脚,我朝主任露了露我那口被烟糟践的有些泛黄的牙齿。不多会,我的注意力转向主任身后的白衣马尾辫。 不知道这么一个词在当今的社会是褒义还是贬义,但是我第一眼看见主任身后这个女孩的时候脑海就一个词“清爽”。 “嘿,”王伟凑到我身边,拱了拱我,“85c!” “猥琐!”我鄙视了王伟一眼,然后视线顺着女孩的小腰往上走,“我看得c+。” 虽然和王伟都是一个巷子里出来的,但是对女孩的意识。我总是要慢他好几拍,青春期哪会儿我还为此自卑过好一段时间。 “你们两个又在乱嚼什么舌头了!”主任对我和王伟几乎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位是新来的同事叶纤纤,你们啊,哼,注意点啊!” “小叶,你也注意点啊。”主任指了指我和王伟,“这两不是什么好人,别和他们走的太近。” “主任,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站了起来,“我们如果犯了错,你怎么说都行,但是不能戴着有色眼镜来看我们。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阶级斗争早就过去了。可不带这么诋毁我们的。换过去,我们也算根正苗红。好歹也是祖国的花朵啊,可不能这么摧残!” “就是啊,主任,我们本来准备友好新来的同事,你给这么一说,得,我们和新同事之间友谊怎么发展下去?往小了说.......” 主任冲那个小叶摆摆手,睬也不睬我们走开了。 叶纤纤倒没有被主任的话语左右,冲我和王伟摆摆手,笑了笑。 “大爷的!”王伟朝主任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淡定,”我轻轻拍拍王伟,打开电脑一看,“我靠,这些个孙子把小爷的菜偷了。” “出息。”王伟白了我一眼,忽的嘿嘿冷笑两声: “你说我把主任的艳史给他老婆掰一掰会怎么样?” 很多时候,我总是很钦佩王伟的富有创造性的想法。 “嘿嘿。”我两相视一笑。 其实,主任究竟有没有所谓的艳史,我真不知道。革命需要的实事求是的精神,但我们并不是革命。就算是,那也是无产阶级革地主的命。革命有理,造反无罪吧! 在答应文印室的小张一个礼拜的肯德基之后,小张总算播下了主任老婆的电话。第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我是小方,我找刘主任。五分之后播了第二个:请你转告刘玄,是男人,做过的事就要负责,我也一定要他负责! 小张的声音并不是特别的甜,相反,有些沙哑。但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善于表演,当时小张的表现让我觉得这就是个抢老公的小三!就算给小颁个奥斯卡金人都行! 女人,都是天生艺术家。 我从手机里拔出那张街头买的黑和谐卡扔进了纸篓。泡上了一杯菊花茶,然后翻开桌上的一本文选,首先看到了这么一行字: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周瑜一把火烧得曹操丢盔弃甲,威名远传。主任老婆的火,却殃及了不少池鱼。 前台的吴梅,被骂成了狐狸精,销售部来劝说的葛玉成了贱人,文印室的小张吓得躲进了厕所。最倒霉的就是今天刚来的那个小叶,人第一天上班,跟在主任后面学习,被骂的是泪流满面。 “泼妇!”王伟这个始作俑者也忍不住骂了句。 “木头”王伟递了我一根烟,“哎,人小叶这姑娘第一天上班呀。” “哎,”我点上烟,深吸了一口,看着王伟道:“咱们今天玩的真有些过了。” “别自责了,革命总是需要牺牲的!”王伟拍拍我肩膀安慰道。 靠!我实在没忍住,一拳捶在了王伟的胸口。 下班的时候,文印室小张狠狠瞪了我一眼,给了我很揪心的一句话,“男人没他妈一个好东西。”我早习惯被骂,不过那刺耳的脏话仍让我觉的有些伤感。或许是小张的话彻底断了我对她凹凸身姿的遐想罢了。 叶纤纤被吓的不轻,红肿着眼镜,依然抽泣着走上等车的站台。怀着满腔的歉意,我递上一张面纸。 “谢谢!”叶纤纤擦擦红肿的双眼,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我狠狠鄙视了自己一下。 “哎,人生总有些预料不到的起伏,”我说的有些心虚,“成长过程中总是会经历不公,委屈,伤心还有其他,是成长的必然。当然,不开心的都会过去的!”说到后面我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实在为自己的无耻感到汗颜。 今天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冬日夕阳的柔光打在叶纤纤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看得出,叶纤纤的第一天上班是经过特意打扮的。合体的西装,脸上也画了淡淡的眼线。但此时,那花了妆容真让人怜惜。 我轻轻叹了口气,真想抽自己一大耳光。 看了看我,叶纤纤郑重其事的给了我更揪心的一句话: “谢谢你,跟你也没关系。你是好人!” 夕阳的余辉洒在叶芊芊那张清纯的脸上,显得真诚无比。 我想对她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对着天边染红的云彩喃喃道:“我是好人。” 正文 第三章 玩玩 我回到家的时候,不大的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师父曾经指导过的一个叫彭帅的学生获得了苏省的散打比赛的第二名,今天特地过来谢师的。 每年过来谢师的人都会有很多,但师父承认的徒弟,仅仅是王维新,陆秉涛和我沈落木。其余的用师父的话说是“学生”。原话是这么说的:你们三是传我衣钹的,别人么只是我带的学生! 听师父这么说的时候我们都很骄傲。不过骄傲背后我们所付出的却是堪比职业选手的训练量。“男人骄傲可以,但是要有骄傲慢的资本。”师父是这么教育我们的。 与院子里的人寒喧了几句,我径直回到了房间。屋子里面要比外头暖和许多。脱掉外套,我懒懒的躺在床上,随手打开我那90年代的cd机,调大音量,想努力盖过外面的喧嚣。不知道是这个季节让我敏感而又脆弱,还是今天的事搅乱了我的心绪。依旧是许巍的那首《那一年》,听得我却有些烦躁。 点上根烟,任凭它在手中慢慢燃烧。手指的轻轻一颤,烟灰落得个满床。 吹去烟灰,我心血来潮的给部队里的老根(王维新)挂个电话。告诉他师父一切都好,老二已经去了国家集训队。隔壁的柳妹妹依然单身着。催促他快点把借我的五百块还来。 老根咯咯笑了两声,说他很快会被调到a师特战队,会回来一趟。借我的钱是还不了了,问我可不可以钱债肉偿。 我一阵恶心,回了句你大爷的。还想聊些什么,师父却在外面一个劲的催促我出去。 匆匆挂了电话,推开门,一股寒气迎面。 “玩两手吧,木头。”彭帅丢过来一副拳击手套。 彭帅在这院子里学武的时候,会管我叫“木头哥”,尽管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我更加厌恶单纯的“木头”两个字。 或许人真的都在变吧!我瞟了眼外貌成熟许多了的彭帅。当年圆溜溜的光头现被一头金发包裹着。曾经有些臃肿的身材现在是精瘦精瘦的了。 师父吐了口烟,朝我点了点头。和师傅并没有言语的交流,但师傅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缓缓的脱去外套,冲彭帅行了个抱拳礼,道了句“承让!” 随师父练了十八年的散手,打坏的沙袋也不下十个了。不敢妄称自己功夫有多高深,但是十多年的辛苦至少锻造了我的无所畏惧和自信。 “亚军么?”我轻声喃喃。 深呼吸一口,平复了下情绪,我朝彭帅笑道:“来吧,亚军!” “哼!”伴着一个沉声,彭帅一个滑步,试探性的出了一个直拳。没有闪躲,我用左手硬架了这一拳,试了试他的力道。虽然是省亚军,但是他出拳的力量比起陆秉涛要差上太多了。 我冷笑一声,一记重重的低扫狠狠的抽在了他的小腿上。如果他就这种力度,赢,只是时间问题。 彭帅眉头一拧,想来他也惊诧我会这么早发力。闪过我的一记右摆拳,仍然出了记快速的直拳,攻击我的面部。劲风扑面! 往左一个滑步闪开,我仍就低扫腿。不过这脚的力度我又加大了点。“啪!”的一声闷响,彭帅整个人都退后了几步。 彭帅环顾下周围人的诧异表情,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荣誉光环什么最容易让人迷失。尤其是跟我这种无名小卒的对垒。贵为亚军的彭帅怎么也放不下所谓的面子。没有了开始的章法,彭帅本能的重拳重脚向我袭来。 来吧,我深呼吸了几口,调整了下步伐。搏击需要激情,但切记冲动。你的冲动只会让你输的更快,我心中冷笑。 没有去躲开他的拳头,我仅仅护住要害,仍旧双手去架开他的拳头。彭帅也不愧是体制内选手,凌利的拳头透过我的防守不时的落在我身上。不过,运动中的出拳,击打在我身上的力量要小了很多。加上我防守很严密,大多的出拳效果甚微。 一拳,两拳,三拳。。。彭帅出拳的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慢了下来。但和我之间的距离确实越来越近。 我就是要让他的拳头击打在我的身上,护住要害,彭帅的出拳的威力对我几乎没有什么伤害。而我时不时一两记刺拳却能迅速搅乱彭帅的脚步移动。双方之间的距离,都在我的控制之内。 我一点一点的往后退,待到靠近梧桐树,左肩硬受他的一记右手直拳,假意一个踉跄,扑向梧桐树。彭帅此时则毫不犹豫的起了右脚高扫腿,直奔我留下空挡的左肋。 而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哼,亚军!我冷笑一声。早彭帅一步,右脚借势踏在树上,旋身凌空一扫腿,将重心不稳的彭帅直直扫出三米多远!这是一个十分花哨的动作,真正使用的概率很小,但倘若在实战中使用了出来,威力惊人! ko!也就是技术性击倒! 我的动作就像电影中的特技镜头一样,震惊了围观的人。彭帅的身子退了好几步之后再也支撑不住,栽了下去。我的这一腿抓住了一个好时机,在他换气的那刻扫上了他的胸口。重击之下,气血翻腾。一时半刻他是站不起来了。 许久,喘着粗气的彭帅捂着胸口被众人扶了起来,师傅摇了摇头,缓缓对我说:“脚起高了,内扣的不够,回头还得练!” “打得很聪明!”彭帅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聪明”两字彭帅咬得很重,我知道他很不服气。明明是他一直在占着优势,却让我取得了胜利。他认为我用了小伎俩赢得了这场切磋。但比武就一定会有输赢,武术存在的原始目的就是击倒对手。借助外物,使用计谋,甚至击打禁忌部位这些都是武术最原始的面目!原始的武术没有任何招式的限制,没有级别的分类,只有输赢! 师傅面无表情,仍旧抽口剩下的半截烟,拍了拍彭帅的肩膀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我是运气好!”我点上根烟。 屋子里的音响仍旧单曲循环着《那一年》:那一年,我正年轻,总觉得明天肯定会很美,那理想世界,就像一道光芒,在我心里闪耀着。。。 歌曲很温暖,只是点点秋风给了我一丝凉意。 正文 第四章 夜店 震耳欲聋的音响让我感觉连地都似乎在颤抖。dj那老套的煽动性的话语下,年轻的人们依旧忘情的甩着头发,发泄或者炫耀自己旺盛的精力。舞池中人的激情摇摆,使我感觉整个空气除了酒味更多的是一种荷尔蒙的气息。 原本和王伟准备请叶纤纤吃个饭表达下我们的愧疚,没想到叶纤纤竟邀我们陪她来酒吧散心。长相如此清纯的女孩喜欢来夜场,确实让我有些吃惊。不过想一想,也就豁然开朗了。毕竟她是年轻的女孩子,也只是个年轻女孩。而我个80后或许终究是在思想上out了。 虽然只是白t恤和牛仔裤,但是叶纤纤姣好的面容,凹凸有致的身材,加之故意散开的长发,韵律十足的摇摆很快吸引一批又一批舞伴。 王伟冲我咂砸嘴,阴恻恻道:“真没看出来,居然是个双面娇娃,嘿嘿。” “想什么呢?那可是咱祖国的花朵,你的同事,办公室里的新鲜空气!”我敲敲王伟的酒瓶,提醒道:“嗨,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嘿嘿。”王伟干笑两声,“我在想,也许经过我的开发,她会更加有味道,嘿嘿。” “就不能让我高看你一眼?”我鄙视了王伟一眼。 王伟无奈朝我撇撇嘴:“假如哪天小妮子被我王霸之气征服了,主动投怀送抱,你可别和我唧唧歪歪啊。” “呸!小说看多了吧?”我狠狠瞪了下王伟那张自以为是的脸,还想刺他两句,王伟却朝我努努嘴: “嘿,瞧咧,有戏!” 只见不大的舞池里面的人迅速的散开,叶纤纤挣开围观的人群迅速向我们走来。 灯光依旧闪烁的刺目,音响也一如既往的呼喝着。彷若见惯了这些场面。 本以为分分钟就会解决的事,居然持续了好几分钟不见结束。那些戴墨镜作骇客帝国打扮的安保居然也无动于衷的那么注视着舞池。 我也被激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走到围观的人群里。 “我操!”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一个穿着黑色吊带的女孩子坐在地上,被两个男人扯着头发一痛乱踢,蜷缩着,双手捂着腹部。我看不清脸,也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周遭指指点点的人群和女孩纤弱扭动的身子刺的我心一痛。 不知不觉我握紧了拳头,分开人群,往里走去。 王伟知道我的脾气,一把抱住我:“老哥,不关你事!” 叶纤纤也明白了我要做什么,瞪大了眼睛,扯住我的胳膊:“不与你相干哪。” 要说年纪,我早过了冲动的岁月。不过胸中澎湃的热血还是让我奋力掰开了王伟的手: “你看得下去?”我没有继续説下去,只是盯着叶纤纤今天刻意画浓的眼影。 终于,叶纤纤也松开了手。 “滚开!”看见我过来,其中一名长发的男子手指着我的鼻子。 “砰!”我随手捡的酒瓶在直直他的脑袋上炸开了,随后一脚正蹬,直接将他踹趴下。那张原本苍白的脸顿时涌起一股血色。 另一个理着平头的青年反应很快,一脚撩阴腿踢了过来。“哼!”我冷笑一声,如果被你偷袭得逞,我真白练了近二十年的武了。 一个上步,避开那一腿,然后一拳狠狠砸在平头的嘴上。 他吱也没吱一声倒了下去。股股鲜血从他嘴角流了出来,牙齿想必是掉了几颗。 我走过去抓住女孩的手,扶起吊带女孩。 女孩手很软,也相当纤细,正像古人所描述的纤纤擢素手。大大的眼睛,小巧坚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加之一张瓜子脸,很标准化的美女!只是那厚厚的粉底挡住了我对她的那一点兴趣。 捂着腹部,女孩踉跄的站起身来。虽然我也喝了不少的酒,女孩也是个靓妹。但她扶着我身子时一嘴的酒味仍然让我几欲作呕。 “走吧!”我很自然的搂着女孩的腰,朝王伟,叶纤纤点点头,准备送女孩回家。 “等会,哥们!”两个黑衣保安拦住了我。 “哼!”我冷笑一声,“怎么,有事?”对于这些事后出现的安保,我着实有些恼火。 “没事,你们走吧!”一个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对现场的保安挥挥手。板寸头,一副黑框眼镜,一张国字脸。 我知道他是这酒吧的老板——宋坚。曾经和我一起玩过筛子,还留过名片给我。只是那张名片被我后来丢进了垃圾桶。 “我记得你,阿木是吧?”宋坚朝我点点头,“筛子摇的好,打人也这么吊啊!” “有机会过来再摇几把筛子。”瞧着我怀里的女孩,不知道说我还是说我怀里的女孩来了句,“嘿嘿,真不错。” 女孩看看我,居然顺势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不清楚这个女孩是心大还是经历过太多这类事情,总之,我没有感觉到女孩的一丝胆怯。 我有些尴尬,搂着女孩腰的手松了下来。朝宋坚点点头:“恩,谢谢。” 出门的时候我看了下时间,午夜了已经。酒吧里面的音响又大声了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红男绿女继续着群魔乱舞。而街上此刻却寂静的阴森,偶尔穿行的夜间的士只在路上留下马达浅浅的轰鸣。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彷若置身于虚幻的梦中。 “给!”女孩递给我一把钥匙,“带我回家!” 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那台硕大的哈雷摩托。 咽了口吐沫,看着女孩娇小的身板,我心中只有一个字:牛! 正文 第五章 入夜 女孩住的公寓叫天府园,在y市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档公寓。 公寓采用的全系仿古建筑,处处都是青砖碧瓦。此刻点亮的一盏盏朱灯掩映错落有致的花木丛之中,氤氤氲氲。若不仔细辨别,真让你有种置身古代,去感慨今夕何年。 这家地产公司的广告语叫作“都市桃源”。在这馒头都可以掺假的年代,“都市桃源”几个字倒算是实质名归了。不过它动则五六万一平米的价格却在又y市的普通老百姓之间划心下了一道长长的沟壑。终究,它还是让人望而怯步的桃花源。 女孩住的是一栋单体别墅。门牌号码很好记:9527。我不知为什么我会在昏暗的灯光中特意看下门牌,或许这是一种天性。我会注意宋坚在摇筛子前总会舔舔嘴唇,老根在打牌偷机的时候总要用手去蹭下鼻根,叶纤纤在受委屈时两手拇指会相扣在一起,等等。我并没有刻意为之,纯本性耳。 屋内的装修称得上豪华,不过让我眼前一亮的确是x牌音响,我梦魅已久的神器。传说经过它的优化渲染,高音的穿透力会直达灵魂。当然,价格也能穿透我的灵魂。 “我说,美女,都不谢我一下?”我大咧咧的躺在真皮沙发上,触摸着沙发的细腻柔滑。我当然不是想要什么回报,只想化解一下无话可说的尴尬。不过这女孩也真非常人。经历了晚上这些,非但没显出一丝后怕,反而平静的好似发生的事与其无关一般。 女孩捋了捋额前的长发,平淡甚至冷漠道:“别在屋子里抽烟。” 转过身,女孩怕若无人的脱掉外套,露出酒吧里那性感黑色的吊带:“我先去洗个澡,待会你也洗洗,橱柜里有干净的睡衣。你自己随便。” 走了两步,女孩又侧过脸:“我叫林佳。” 我早过了纯情少男的年纪,只是很不习惯这么直接的形式。这算什么? 一夜情,曾经这种行为被人所唾弃。可如今它不过是都市男女相互慰藉的一种方式。是时代的产物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算感激?”“感激”两个字我咬得很重。 “你觉得呢?”林佳这一反问倒让我哑口无言,“我只想两不相欠。” 我不是柳下惠,有着坐怀不乱的本事。不过我却不会对对林佳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我今晚的所做仅仅出于我的本心,出于那一腔的热血。若是趁人之危,只会让我的热血发寒。 可要讲对林佳这个美人一点不动心,那绝对是句不折不扣的屁话! 点上根烟,深吸一口。卫生间传来的“哗哗”水声引起了我的无限遐想,甚至不断放大。 我站起身来,取出张光碟随手放入cd机,去掩盖水流的声音。 曲子的开头的伴奏很熟悉,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蓝莲花》。许巍那骨子里的情怀被高级音响诠释的淋漓尽致。我看看架子上其余的光碟,居然有一排清一色都是许巍的专辑。 忽然间觉得我和林佳距离拉的很近。或许因为我们喜欢同一个歌手,或许因为我们都是寂寞的人。 音响关掉的时候,我差不多快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围着浴巾的林佳那红扑扑的脸上有着不胜娇羞的可爱: “去洗澡吧。”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不用了。”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在你这听歌真是种享受,音响真棒,跟听音乐会差不多嘿,我们算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了。” 我重新开启音响:“我走了。”朝林佳摆摆手,“晚安吧。” 当我正欲开门时,一个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了我的后背:“不要走!陪陪我。” 声若蚊蚋,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依旧很清晰。 女人终归是女人,再坚强的女人也是水做的。我止住脚步,轻声叹息。 她像只受伤的猫咪,躺在我怀里。仿若情人般的轻声诉说着自己的身世。 “其实每个人都有故事,只不过我的故事是个悲剧。”林佳啜了口红酒,“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需要同情,只希望有个人能静静听着就好。” “有时候我真希望变成一只鸟,飞啊飞,飞到西藏寻觅我的蓝莲花。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清澈高远的蓝莲花。”说到这,林佳的目光一阵暗淡。 “一切都会好的!”我拍拍林佳湿漉漉的秀发肯定道。 “连累你了。”林佳一脸歉意,“你是萧扬外第二个为我出头的男人。不过你今天真不该那么冲动。” 萧扬就是林佳的男人,y市黑道的大佬之一。 “这些年,我也存了些钱,明天我就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万一他们找你麻烦。。。。。。” “放心!我没事。”我朝林佳秀了秀我胳膊上凸起的肌肉,“我是李小龙嘛。” “咯咯,知道你能打了嘛。不过还是要小心点哦。”林佳亲密的拉住我的胳膊,表情像级了我儿时隔壁青梅竹马的小囡。我们仿若熟识很久的朋友。 “如果我三十岁还没有结婚,我就来找你。”林佳双手搭着我的脖子,目光咄咄,“你不要嫌弃我哦。”很老套的一句话,但她的口中却很自然。 “好啊,”我避开她的目光,轻轻拨开她的双手,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到时候我骑自行车带你去西藏。” 这是我一直的梦想,带着自己喜爱的姑娘去找我心灵里的蓝莲花。只是没想到对着一个熟识着几小时的女孩说了出来。或许我也是被禁锢了许久的缘故吧。 寒风扑面,给我微微发烫的面颊带来一阵松弛。 不经意间,林佳已躺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凌晨三点。 几条未读短信闪烁着。都是另一个女孩叶纤纤发来的,问我是否安好。想到那个舞池里的焦点终究还是个单纯女孩,我会心一笑,很开心。 单纯是好或者不好,真的很难说。我只是个人希望如今的女孩子尽量多几分单纯吧。 点上根烟,猛力的吸上一口。然后去静静的感受,感受那轻柔的音符慢慢流淌在我的心田。 正文 第六章 拳赛 林佳离开了这个城市,走的时候发了条短信给我,有点诗的味道: “如果有一天,一起漫步云端。走了,撒扬娜啦!” 她轻轻的来,挥挥衣袖的离开。虽然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但对我来说,却是朵美丽的云彩。 生活依旧继续着它的平淡。没有任何人来找我麻烦,当然我更不会蛋疼的自己找麻烦去。 唯一改变的恐怕就是叶纤纤了。她迷上了武术,成日的缠着我要学。说了多次武术不是街头那些洋道馆一样可以速成,她仍然不死心。我只得说会把大腿练粗了,她这才放弃了。终究,女孩是将容颜摆在第一位的。 不过叶纤纤也厉害,去了市区一家知名的跆拳道馆报了名。随后就在工作时给我汇报所学进度如何,某某腿法如何花俏,威力如何云云。当然她说的最多的还是那个叫叶乘风的馆主如何帅,腿法如何高强,粉丝如何花痴等等。 关于叶乘风,我的了解也仅仅局限在他在y市做的一则宣传广告里他凌空一脚,数块木板应声而断的场景。广告里他没有一句台词,只有一个放大的面部特写: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神,消瘦的脸颊,以及那一头凌乱得有些飘逸的长发。感觉他光凭这张脸,道馆就不愁没有学员了。事实也确实如此。 相比舶来品的跆拳道,我对自由搏击更喜欢,也更熟悉。电视台最近就直播了涛子进入国家队的首场比赛。对手据说是为成名许久的刚柔流空手道高手,但仅仅第二回合就被涛子的一个下劈ko在了拳台上。下劈腿并不是一个十分常用的招式,但能被下劈腿击倒足以说明涛子的确高人一筹。 我是和师傅一起看涛子的比赛的。师傅的评价是“依然心浮气燥!” 对着我,师傅将涛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只是点头应喏。不为别的,单凭老头孤身一人将我们三孤儿拉扯大,我们就不敢,也不可能去顶撞他。我对这场比赛,就真没什么感觉了,实力悬殊太大,只听得观众叫好,真没什么可看性。只是主持人吹嘘的那些泛滥高手让我哑然。 此时的夜晚已经泛起了凉意。阵阵萧瑟的呼啸,吹得一院落枯黄。 我照旧着每晚的功课:压腿,打沙袋。不过偌大的院子,如今只有我一人挥汗如雨了。 “木头,其实你最有天赋,也最有毅力。”师傅坐在院落的藤椅上,指了指一把石凳子,“歇会吧。” “只是你的性格不适合打拳。”师傅点上根烟,深吸了一口,“太冲!” “年轻人,冲动本也没什么,只是我们练武的人一冲动,手脚就会没了个轻重。” 师傅这么定定的看着我,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突然止住了要说的话,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木头,我是为你好。” 拍拍我的肩膀,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人们很难想象这佝偻瘦弱的老头居然是享誉全国的十大武术家——沈开复。 然而这么一个相貌普通老头的确是知名武术家。平时总眯着眼睛说话,语速不快不慢,表情不喜不悲。偶尔带几个老朋友嘱托的学生,算是他的职业了。跟这个悠闲的古城其他的老头一样,师傅也每天早茶一壶,晚上搓澡一把。师傅抽烟,也喝自己酿的米酒。按说这是习武人的大忌。可师傅说:男人也是人,没些个爱好,痛快一生,活着也枉然! 或许也是为了不枉活这一生,我也爱抽烟。感受到的是呼吸间的快感,留下的确是我那一口开始泛黄了的牙齿。而我,仍乐此不疲。曾经也想为了心爱的女孩戒了这玩意。只是那长裙飘飘女孩终究没有能留下。而我,对烟的渴求似乎也变本加厉了起来。之后也会有女孩要我戒烟。可我不再是以前的我,而她,也不是那个她。 这些年,阴差阳错的认识了几个女孩,又阴差阳错的分手。感觉我都是这么阴差阳错过来的。每念至此,总有那么股子挫败感,但好在伤感是越来越少了。或许伤感都丢在那个夏天,吹散在风里了。只不知这算喜还是算悲。 叶纤纤电话来的时侯已经午夜两点,打电话的是个声音很甜美的女孩。说是叶纤纤喝多了,叫我这个男朋友去接。听得我是一头雾水,来不及细想,骂了句娘,披上件外套,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头有些晕呼呼的,加之酒吧门前的灯光昏暗,我费了半天劲才在旮旯里找到了两姑娘的身影。 “怎么了?”看着醉成一摊烂泥似的叶纤纤我指责她也听不见。 “哼,有你这么做男朋友的么?”灰色毛衣的女孩勾起叶纤纤一条胳膊,“女朋友喝成这样都不知道!” “女朋友?”我有些木然,搀起叶纤纤,“我们只是同事而已吖。” “呸,那她老念叨你?”女孩白了我一眼,“没种!那她今晚为谁喝成这样?” 闻着叶纤纤吐出来的味儿,我也有些泛呕,有些气道:“谁知道,女人不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么!” 看着女孩仍一脸怒容,我也懒得解释:“先送她回家吧。” 拍拍叶纤纤那张细嫩的小脸:“喂,你家在哪儿?” 回应我的只是叶纤纤又一阵呕吐,飞溅的酒汁混合着胃液甚至沾在了我的外套上。 “算了,去我家!”我对灰衣女孩做了个无奈表情。 “她不是你女朋友,”灰衣女孩狠狠白了我一眼,“那凭什么跟你回家?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 不待我有所反应,女孩搂起叶纤纤钻进一辆出租车。 我耳力很好,听见灰衣女孩对司机说:“师傅,赶紧走,别让那色狼上来。” 司机也很配合,油门一踩,一溜烟没影了,彷若我真个色胆包天,夜抢民女的色狼。 “操!”饶是我对女性一直都有着包容的心也忍不住粗口了。大半夜将我吵醒就是为了证明我是色狼! “真他妈晦气。”点上根烟,深吸一口,平息了下心中的郁闷。犹豫着是不是进酒吧喝两杯,大不了明个请假好好休息一下。 “阿木!” 黑框眼睛,国字脸,一身阿迪运动衫,身边簇拥着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来者正是y市诸多夜店的老板宋坚。 “坚哥!”我点了点头。 “怎么来我场子也不进来坐坐?”宋坚熟络的搂住我的肩膀,“怕我招待不起啊!” “鸡仔,”宋坚对着身边的一个小弟,“回头去告诉阿may,这位是我哥们,以后都免单。” “谢谢,不用了吧……” “陪我喝两杯吧?”宋坚打断了我,“咱们揺几把骰子如何?” 不等我拒绝,宋坚拍着我的肩膀进了他的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成是ktv的豪华包厢倒是更贴切些。吧台,酒柜,低音炮,服务员一应俱全。也就只有角落的一台ibm带着那么点办公的气息。 扔给我一包软中,宋坚又给我倒了杯不知名的洋酒。 “其实……”宋坚皱了皱眉,手托了托眼镜,犹豫道,“我还是直说吧。” “阿木,其实我找你很久了,也调查了你的底细。我想请你帮个忙。我知道你出生武术世家,我想让你帮我去打几场拳赛。”给自己点上根烟,宋坚拍拍我肩膀:“当然,这个忙你不会白帮。” 宋坚掏出一张卡:“里面有两万,不论比赛的成败,我会再往这张卡里打二万。” “不好意思。”我站起身来,“我可能无能为力。”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宋坚既然肯给出不菲的价码,肯定会有相应的付出。考虑到他是游走在夜场的老板,我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本能的,我提出了拒绝。 “不过那天晚上谢谢你!”我还是对宋坚表示了感谢转身准备离去。 “或许,你该听我把话说完。”就当我一只脚跨出门外的时侯坚哥念出了一个名字:“萧扬!” 那个林佳口中的男人,也是y市的地头蛇之一。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拐走了他的女人,他迟早会来找你。只不过现在他忙着跟我斗,抽不开身而已。” “我,只是想请你帮我跟他请来的人打场拳,挫挫他的锐气。这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他要想动你,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讲到这里,宋坚的脸上涌起一股子骄傲。 拐走了萧扬的女人?我很是无奈。林佳的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和林佳也是清清白白,拐走从何谈起? 不过有时候时侯我都不能明白自己,当时那一刹那究竟是我头脑发热,还是那阵子我真的很在意那个叫林佳的女孩。或许真是命运这玩意作祟。总之,我思考片刻之后走上前一口干了桌上那杯洋酒,缓缓道了句:“什么拳赛?” 宋坚朝我举了举杯子,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微笑。 我的应允该是宋坚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宋坚的表情却让我没来由的不爽。可能我真的不喜欢自己被别人算计中。 之后的几天,那个叫鸡仔的年轻人给了我许多讯息。一切就像我所猜想的一样,不是一场单纯的,如宋坚所说的,挫挫萧扬锐气的拳赛。而是关系到y市势力划分的拳赛。拳赛也不只是一场那么简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攒人来比赛。只要你愿意,你每周都可以在擂台上找个对手较量。当然,宋坚不止我一个拳手,我只是他众选手之一。然而,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我关心的只是那个叫萧扬的人! 鸡仔给了我一份可能碰到的对手的详细资料。出乎意料的,我在那份资料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叶乘风!想到那个广告中的长发帅哥,我不由撇撇嘴。不知我的重拳打在他那高挺的鼻梁上会是什么感觉。也许叶纤纤和那帮女粉丝会很心疼。这也与我无关,我只想赢,只想保持一个拳手该有的高昂斗志! 或许,我真如师傅所说的不适合打拳…… 正文 第七章 惊魂 其实如果不是拇指粗的项链让我觉得有些恶俗之外,鸡仔还是个不错的人,至少我们之间的相处还算比较融洽。尤其在我露了手摇筛子的本事后,鸡仔更是对我客气,还嚷嚷要拜我为师。 我倒是想拜鸡仔为师。几日的接触,介绍给我认识说是女朋友的妞就不知有几个了,加之那些林林总总的红粉佳人,红颜知己,比之齐人之福更甚。 宋坚最近确是春风得意。据说从东省请来个打黑拳的高手,横扫了所有的比赛。而我,也就空闲了下来,居然莫名的有些失落。想见见那位黑拳出来的高手,却被宋坚拒绝了:“有机会吧!放心,不管如何,你都算我兄弟了!” 兄弟不兄弟,我和宋坚都心知肚明,不过他的话倒是真改观了我对他的一些看法。 “安啦,木头,我给你找两漂亮妞去。”鸡仔给了我瓶啤酒。 不知为何这两天每踏进这酒吧,我总感觉心绪不宁。 “靠,我也要你张罗啊。谁不知我是无敌美男啊!”与鸡仔相处久了说话也就随意了很多,我朝鸡仔举了举酒瓶,努力去平复我的情绪。 “呸!”鸡仔朝我做了一个不屑的表情,“以为你是我啊!” 没多久,鸡仔真领了个姑娘过来:“算你福气,我妹今天正落单呢。candy,这是我兄弟阿木。嘿,你们认识一下好好聊啊!”鸡仔朝我挤挤眼睛,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位将叶纤纤送回家的,叫我色狼的灰衣女孩。 “你好!”我讪讪笑了笑。 “哼!”女孩看见是我立刻鼓起了腮帮,想来也是认出了我来。 “嘿。”我有些无趣,别过脸,去听左手边的哥们讲的色(分割线)情笑话。这哥们我叫不出名字,但讲出的笑话着实有些功底,不少人都围在左右。 “低级趣味。”女孩声音不高,但我听的清清楚楚。 听她这么说,我有些反感,不明白这妞那根弦搭错了。猛灌了口啤酒,缓释了下心情。出来玩的女孩却又将自己姿态摆那么高,说实在的,我有些瞧不起。 “是不是男人都一个德行?”女孩叹了口气,“真不知你们用哪里思考。” “放心,”我转过脸,紧盯着女孩的胸前,“我们都会思考那些有货的女人。” “再禽兽的色狼也不要搓衣板。”喝了些酒,我说的也有些过,但没想到女孩扬手就是一巴掌朝我打了过来。 抓住女孩挥来的巴掌,我冷笑一声:“嘿,泼妇就更没人喜欢了。” “你有种,就给我等着。”女孩留下句话,拿起挎包准备走。 “哎,”我指了指吧台上她喝了半杯的饮料,“我没说请你喝哦。” 女孩狠狠甩了张钞票,一脚踢翻了凳子走了出去。 素质!我暗叹一声,扶起了那张凳子。 “我草,怎么了?”鸡仔拍拍我的肩膀坐在我身边,“前(分割线)戏也不要这么火爆吧。” “滚蛋!”我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有些意兴澜珊:“谢谢你的好意哦,可惜这妞实在不对味。” “我草,这个八婆居然这样。”鸡仔又递给我杯啤酒,“不过你放心,这场子我罩的,看谁敢来!” “够屌哦!”我哈哈一笑,和鸡仔一口气干了所有的酒。 仔搂住我的肩膀:“教我摇筛子啦!”递了个筛钟给我。 摸了摸筛钟,我贴着桌子摇了起来。筛子撞击钟壁的声音在喧闹的音乐里几不可闻。但凭着感觉,我依然摇出了四个六。 “靠,赌神啊!”鸡仔抓过筛子,“怎么搞的啊。” “很简单,去感觉,去听,还有就是手要稳。总之,就是多练,多感受。功到自然成。” “我靠,说了也白说!”鸡仔有些无奈摆了摆手,“妈的,算了,学会这玩意恐怕都老了,还泡个屁妞啊!” 我哈哈一笑:“没准你老而坚挺!老当益壮呢!” 就当鸡仔和我喝得有些大,准备散伙休息的时刻,几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随即,一把把明晃晃的砍刀出现在眼前。 我草,我暗骂一声。原本以为这酒吧的安保还算不错,只没想如今居然有人能拖着砍刀进来。 来不及细想,一身的酒精登时化作冷汗。曾经电影中的古惑仔场景就在我眼前,而我,就是那个被砍的主角!一切真如虚幻,但刀口撕裂我胸口的肌肤将我带回现实。 酒吧乱做一团,我此时考虑的只是如何保命,拉住鸡仔滚进了吧台里面。 摸了下胸口,一阵粘糊糊。没想太多,操起一个酒瓶对准跃身进来的光头脑袋就一下。炸开的酒迷住了光头的双眼。我想都没想,将手中剩下的半个酒瓶捅进了光头的肚子。 “你快走!”鸡仔推了我一把,“我他妈不信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鸡仔的话很虚弱,来人都是突袭,虽然鸡仔的反应很快,但他的半边身子都染红了血,伤势该比我严重很多。我知道他想让我独自逃生,可我绝对不是那种抛弃兄弟的二五仔,哪怕是在生与死的边缘! “屁话!”我丢了两个酒瓶朝着距离我最近的那个古惑仔,拦腰将鸡仔一把抗在了肩头。 不顾又追上来的刀手,我一脚踢开吧台后门,用尽一切全力往狭窄的巷道奔去。 “小心!”鸡仔扯了下我的肩膀。 不得已,我一个滑步转身,拖着鸡仔硬撞在的墙壁上,跄跄避开一把冲我喉咙处划过的刀锋。草,我低呼一声。一记鞭腿扫向来人的腰眼。换平时,吃了我一腿的人恐怕早趴下了。而此时,他只是晃了晃身子,那把明晃晃的刀继续对着我的喉咙。 “叱!”身负着一百多斤的鸡仔实在让我力不从心,尽管反应很快,那刀还是扎入了我的大腿。刺入的那刹那,我的整个肌肉都似乎僵直了,冷汗瞬间淋遍全身。一个踉跄,鸡仔“嗷”的一声摔了下来。 撕裂的疼痛激起的我的血性,瘸着腿,我迎面冲向了刀手。矮身一脚踢在了他持刀的右手,千锤百炼的一个别腕,夺下了那把鲜血淋淋的刀。“去死!”我一刀扎在了他的小腹上。 走!我低呼一声,又抗起鸡仔,奔离这仅仅十多米的巷道。 后面细碎的脚步声,刺激着我的耳膜,感觉到鸡仔的血股股流淌在我的背上。我更加玩命的奔跑。每次的呼吸,喉咙口的热辣都刺激着我的每一寸神经。双腿仿佛都灌了铅,每一步都倾注了我所有的力量。那一刻,我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举步维艰。 此刻,屋外的警笛仿佛是天籁,指引着我前行。完全是靠着胸中的意念,我咬紧牙关,左手扶着墙壁了颤颤走了出来。 “不许动!”刺目的灯光打在我们身上。 瞬间,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染红了的双腿便像废了似的,没了一丝力量。两眼一黑,抱着鸡仔直直倒了下去。只在倒下去的一刹那听到鸡仔狠狠说了句:“fuck!” 正文 第八章 等我 我吃力的睁开眼睛,炫目的阳光晃的我有些晕眩。 “醒了?”师傅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感觉好点么?” “嗯,还行。”我挤出个微笑,动了动那条裹满纱布的腿,“反正死不了了,嘿嘿。” “臭小子!”师傅点了根烟放到我嘴边,“抽完这根烟继续休息,我去给你端碗粥。” “恩。”我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我朋友没事吧?” 师傅眉头挑了挑,看了看我,终是叹了口气:“应该问题不大。” 师傅特地做的核桃羊肉粥味道依旧醇厚香浓。 师傅曾经跟我说过,做这种粥得用文火,人得守在炉子边一个小时左右去看着,确保香味纯正。我也曾试着做这种粥,无奈,总是因为耐心不足,味道差了许多。 “很难吃?”师傅见我发愣,搓搓手,“哎,人老了,我一不小心,盐可能加多了,要不你先放下,我重做一锅。” “你不老。”我低头狠命的扒拉几口粥。 “你就哄哄我咯,”师傅对着墙壁上的镜子,“满头白发了都。想当年。。。” 师傅开始滔滔不绝得讲起了年轻时的雄姿英发。 而我也头一回没有打断师傅长篇的回忆。只是心中莫名的涌起一阵温暖。 下午,斜阳,懒懒的阳光,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一个絮叨的亲人。一切很平凡,对我,也真的是很温暖。 好多年没有过这种温情的感觉了,以为它早就消失不再,原来它一直在我身边,等我回首的一刻出现。 回味着嘴里粥浓郁的香气,我舔舔嘴唇:“师傅,再来一碗!” 身体恢复的速度比医生预计的要快了很多,原本请了两个月的病假足足多出了一月有余。多出来的时间我哪也没去,就待在家里陪着师傅。溜溜鸟,聊聊天,听他的那些老掉牙历史,偶尔跟他哼两段京剧我居然也会感到很惬意。 y市的环境很不错,交错的河流以及河两岸仿古的建筑,婆娑的垂柳总能给人一种古风雅韵的感觉,这对我身体的恢复倒也帮助了不少。只是公(分割线)安部门一直未来找我做笔录让我惴惴不安,至少我伤了人,也被人伤了。他们这无名的不了了之,让我感到十分的惶恐。 “非得将你关上两天你才乐意?”鸡仔对我的惶恐不以为然,“每天这样的事多了,安啦!一切有坚哥罩着。” “坚哥?”我冷哼一声,“真把你当兄弟?” 我并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人,不过自打我们住院之后也就仅仅收到了他托人送来的一束鲜花,而鸡仔仍旧一口一个的“老大”让我有些黯然。 鸡仔伤得比我轻很多,只是些皮外伤。递给我一根烟,也沉默了,挠挠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最近拳赛让他很头疼,可能........” “我随口一说!”我拍拍鸡仔的肩膀,“你自己心中有谱。”我理解鸡仔这些人,混社会的,总是需要一些精神寄托。如果信奉的所谓道义被无情践踏......我实在不愿想下去。 我渐渐疏远师傅认为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朝九晚五的作息,下班就回家陪着师傅。当我真习惯着这么平淡下去的时候,命运却又和我开了个玩笑。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神佛鬼魅,可冥冥之中仿佛总有双大手推着我前行。让我重新开始去认识整个世界。 那是一个周日,y市刚下过大雪。灰蒙蒙的天气让你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巷口的小孩无忧无虑的在堆雪人,打雪仗。“吱嘠”,“吱嘠”的脚步声仿佛和我童年时的脚步重合在了一起。 宋坚来的时候,我正在熬粥,核桃羊肉粥。尽管我的厨艺并没有太多的长进,但我一心做好这道菜的决心倒是从来没有过的笃定。 “好久没去我那喝酒了!”宋坚轻啜一口本地的土茶,“是不是跟鸡仔有什么矛盾?放心,跟我说,回头我好好收拾他。” “怎么会。”我将核桃仁加入到锅里,轻轻的开始搅拌,“是大家都很忙,我老去那儿不方便!” “那就好。”宋坚瞟了我一眼,“说起来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这次要不是你,鸡仔这条小命没准就撂那儿了。”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宋坚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后六位卡号。” “麻烦您亲自来一趟,我觉得有什么事您还是直说吧。”我盛了一碗粥给宋坚,“尝尝看。”实在不愿意拐弯抹角,我干脆开门见山。 “这粥不错,真不错。”宋坚吃相很夸张,三两口就将一小碗粥吃了个精光,擦擦嘴,“也没什么,如果身体恢复了,我给你安排了一场拳赛。” 我推开那张银行卡,“谢谢,我……”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宋坚打断了我,“你的朋友林佳回来了,你比赛的时候应该能看见她。” 宋坚冲我笑了笑,将卡又塞回我手上:“买点补品,调养调养!拳赛很辛苦,你需要的!” 宋坚从他蓝色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每一个拳手的风格特点一一给我讲述。资料很详尽,甚至每个拳手的生活背景,生长环境都作了描述。每一场比赛都拷进了u盘。但是我的心早就不在此地,满眼是林佳那柔弱的小身板。想象着她成为了狂风骤雨中的一根稻草,飘摇不定。 等着我!我默念。 正文 第九章 首胜 我想象中的林佳是一颗娇弱的稻草,等待这我去呵护。以至于那段时间我急不可耐的想要见她,去保护她。可是再次相见,我才发现我是自以为是的厉害。 宋坚带我来的是一间郊区废弃的厂房。厂房的外面长满了杂草,四周荒无人烟,借着车灯的光线依稀可以看到墙上“为四化建设大干一百天”这样的标语。可刚一进大门,那闪烁的led灯以及动感的音乐就立马将你拉回了二十一世纪。除了中间的那张标准拳台,这里和一个酒吧一模一样,或者说这里就是一个酒吧,只是多了一张拳台。 说起来我和林佳的关系仅仅算是认识,可当我从人群中看见她依偎在萧扬怀里时,心中还是莫名的一酸。 “听说萧扬正在办离婚手续,真准备和你那位朋友结婚了。”宋坚拍拍我肩膀,“他们得感谢你,本来萧扬老婆是找人去毁容的,要不是你,萧扬娶的就是一个刀疤脸了。” 宋坚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相片:“这件事本来我准备赛后跟你说,但怕你对我心中有隔阂,影响下面的发挥。我还是现在告诉你。相片上的人就是那次参与砍你的,你应该有印象。他们身边那个女的,就是萧扬的老婆。你那次的事情,就是萧扬老婆主导的。” 宋坚将相片递给我,“放心,我不会让我的人白白挨刀的。” “谢谢!”我接过相片,又看了看拥抱着林佳的萧扬: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一身合体的西装,剑眉星目,一点不像黑社会的大哥,倒有几分书生的样子。 宋坚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担心我的情绪受到影响,摇了摇头,“大丈夫何患无妻!好好比赛,回头我给你安排几个靓妞!” “放心,我心中有数!”我脱掉厚厚的羽绒服,“找个地方给我热热身吧! 努力抛开杂念,我专注起眼下的这场拳赛。 规则是站立式规则,除后脑和下阴是禁忌部位,不允许击打外,其余都可以击打。不限制招式,不限制回合,也就是没有时间限制,一方倒地无法站起比赛终止。当然,这场比赛也没有裁判,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地下黑拳! 我打过很多场比赛。我的童年以及少年时期的记忆似乎除了上学就是日复一日的苦练搏击:打沙袋,空击,对练。师兄弟三人,我的天赋是公认的最好。但师傅却为我选择了高考读大学这条路。我听从了师傅的安排,但内心深处我又何尝不想去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样的比赛,其实正是我内心渴望的! 深呼吸几口,平复着内心的兴奋,我随着动感的音乐走向拳台。 diesandgentlemen!今晚的嘉宾们!下面欢迎我们今晚的勇士~!他们是萧老板手下的悍将‘重炮手’韩江以及宋老板手下的新人‘冷面人’阿木!” 十几盏射灯从各个角度打在的拳台之上,拳台的温度立刻升了上去。观众的情绪也立刻被调动起来。 “韩江!” “韩江!” “韩江!” 。。。。。。。 面对给对手清一色的助威声,绳角的鸡仔想给我打气,又不知怎么说,只道:“‘冷面人’这个绰号是我给你起的,怎么样,吊不吊?够不够威风?” “吊你老母!”我气不打一处来,这名字怎么听怎么一种二(分割线)逼的感觉。 “今天的赔率是‘重炮手’一赔一点二,‘冷面人’一赔二点一!最后五分钟下注!兄弟们抓紧了!”在dj煽动的话语下,不少人纷纷走向吧台下注。 可能是我的赔率比较高,居然来了不少人走到我拳台这边开始给我鼓劲。 “我买了5000你赢!”鸡仔挥挥手中的票,“干死他,‘冷面人’!” “冷你大爷!”我怒骂。 “投注截止!比赛开始!”随着一声清脆的钟响,我克制住揍鸡仔一顿的冲动,缓缓走向拳台中央。 “别让我把你的屎打出来!”韩江抖抖脸上的横肉,冲我冷酷的笑了笑。 宋坚给我的资料上,韩江的体重是80公斤,但目测下来绝对有90公斤以上。跟我比,有着十五公斤的体重优势,难怪他会这么自信。 “咚咚!”“重炮手”两拳砸向了我的面门。没有一丝退缩,我夹紧双臂硬顶了上去,双臂吃了吃“重炮手”的力量,莫名的一种失望。韩江真不配“重炮手”三个字。 矮身晃过韩江的又一记摆拳拳,我将身子往前一顶,左手勾拳击肋,右手直拳击面再接了一记左手摆拳击下颚。蹬地,拧胯,出拳,扣腕。我的三记老拳仿若真正的重炮,“碰!碰!碰!”的落在的目标上。 然后,只见韩江的双膝一跪,身子颓然倒了下去。 实力悬殊太大,赢的毫无悬念。我甚至怀疑韩江是不是都没有经过系统的专业训练。不过这么快的结束比赛倒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观众也被这么快的击倒的惊到了,几秒钟的静默之后爆发出了强烈的喝彩声! “30秒ko,我们的新人‘冷面人’30秒ko了‘重炮手’~~!”dj的声音很激动,“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的勇士!。。。。。。” “今晚我请宵夜!”鸡仔递给我一条毛巾,“草,汗都没出!” “果然没让我失望!”宋坚拍拍我的肩膀,“不是猛龙不过江!哈哈!今晚不醉不归!” 看得出宋坚对我这么轻松拿下这场比赛很开心,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因为萧扬走了过来。 “你就是阿木?”萧扬放佛没有看见宋坚一帮人,“刚刚打得真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大佬都有这么一个习惯,萧扬也拍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张名片:“有时间可以去我那里坐坐。” “还有,”萧扬走了几步回过头来,“上次林佳的事情谢谢你!”说完,接上林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吧。我隐约看见林佳对我摆了摆手。 或许她真的找回了属于她的缘分。 这是我和萧扬的第一次见面。见面之前,我觉得他就是导致林佳受伤的罪归祸首,心黑手辣的黑社会大佬,我甚至想过二话不说先送他一顿老拳。可是这聊聊几句话竟然让我感觉我之前先入为主的空想真的很可笑,甚至觉得这家伙虽然有点装酷,但人还不错的感觉。人与人之间的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奇怪。难道因为他长得帅?我自己也有些哑然。 捏了捏手中的名片,我把它揣在了裤兜里。 “没家教!”鸡仔冲萧扬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别让他扫了我们的兴致,木头,我带你把把妹,刚才我瞄了一眼,这的姑娘还真不错!” 跟宋坚打了声招呼,鸡仔把我拉向了吧台。 不知道是来这里的姑娘开放,还是我今晚的魅力指数飙升。今晚我居然得到不少姑娘的青睐。其中一个叫coco的甚至说想看看我胸口的那道疤,饶是我脸皮够厚也不免面红耳赤。那道疤从我的左胸斜划到我的右肋,缝了二十多针。我还一度担心会影响我以后找媳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称赞它有男人味。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鸡仔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便行踪难觅。 几经周折,打发了身边的莺莺燕燕,我忽然有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想来那所谓的齐人之福也并不是人人都可以享受的。 “怎么样,累吗?”宋坚坐在了我的右手边,灯光有些昏暗,但依然难掩他脸上的得意。 “我说累成了狗,你会不会认为我骗你?”我打趣道。 “这么会开玩笑一点也不像‘冷面人’嘛。”宋坚递给我一杯黑啤,“预祝你你下一场比赛胜的更加精彩!” “谢谢!”接过杯子我一饮而尽。 胜利的喜悦和着酒吧动感的音乐,充斥在我周边的每一寸空气中,这种感觉,我真的真的很喜欢! 正文 第十章 雨熙 华灯初上,沈柳巷路两旁的梧桐在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了光溜溜的枝桠,显得十分憔悴。呼啸的北风不仅仅带来了寒冷,也告示着这座城市的人们农历的新年即将到来。今天是农历腊月初八,y市的习俗这天不亚于过年三十,全家得在一起吃上个团圆饭。空旷的街上此时已经人烟稀少,街角的花花理发屋的音响已经开始播放起《今天是个好日子》。或远或近的鞭炮此起彼伏,想到师傅此时一个人独自在家,我紧了紧衣服的领口,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还没进院子我就听见了师傅的大嗓门。老爷子平时说话都是轻声细语,这种情况只能是喝酒了! “木头,赶紧过来!”师傅一把搂着我,“你隔壁柳大爷和雨熙今天来我们家和我们一起过节,你赶紧把酒倒上,咱们走一个!”舌头都开始不自觉的打颤。 这状态真不知喝了多少,我朝柳雨熙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给自己满上一杯桂花酒:“柳大爷,师傅,雨熙。我回来晚了,自罚一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刚刚放下酒盅,柳雨熙又轻轻给我满上一杯,动作温婉又恬静。 这么多年,我真是看着柳雨熙从我们哥三的梦中情人成长成为我们当时整个学校男孩的梦中情人。不仅仅是她的容貌越发的清丽,在求学的道路上成绩也是一路高歌猛进。当时跟我们校长的儿子并称为“金童玉女”。岂不知这一称呼伤了多少怀春少男的心。 曾经酒后,陆秉涛形容他对柳雨熙的感情是像百合花一样的的纯洁。 王维新现在的手机屏保还是柳雨熙的照片。 而我,在高中的三年里几乎每天守护着柳雨熙上学放学。只是在知道她考取了著名的f大之后,我将那封酝酿了很久的情书压在了箱底。如今,纸已泛黄,留下的是一段不完美的青春。可是,谁的青春没留下遗憾呢?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越发的热络。师傅的脸上泛着红光,看看手表,走过去打开了电视机:“待会有秉涛的比赛,咱们边看边聊啊!” “秉涛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没想到这么出息了哈。”柳大爷夹了口菜,指了指我,“还记得这三小子小时候光腚去捉鱼摸虾哩,可没少挨你揍。” “他们哪,嘿嘿,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师傅举起酒杯,“那时候可没少祸害咱巷子里的老邻居,这杯干了,算我给老柳你打招呼了!” “您俩少喝点吧,多吃点菜,待会还得看比赛呢。”柳雨熙盛了两碗鸡汤,“尝尝我的手艺进步没有。” 师傅咂砸嘴:“这闺女懂事的!我要是有这么一孙女,睡着了能笑醒了!” “知足吧你,”柳大爷说话间已经开始摇头摆脑,“你带出来了这三小子也都很不错啦。就说这木头吧。虽然长相一般,学历一般,但至少人品好啊。只要我们家小熙愿意,他们可以处处嘛。”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木头你也不要自卑,可以去大胆的追求幸福吗!” 摸摸自己的脸颊,我其实觉得自己长得还成啊。 瞧瞧柳雨熙,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柳大爷似乎在我的身上找到了情感的释放点,搂着我的肩膀大肆鼓励起来:“木头,我跟你说,这男人。。。。。。” “大爷,”柳大爷的关怀总会让我无地自容,不管柳雨熙瞪大的双眼,“这杯我谢谢您,我干了,您随意!”我只得举起来杀手锏。 “雨熙,您瞧瞧,”柳大爷的眼神越发的迷蒙,“木头这孩子还是不错的,我跟你说。。。。。。。” “爷爷!”我看见柳雨熙的脸也红了,灯光掩映下让我不由想起一句诗,“灿若春华,皎若秋月”形容此时的她再合适不过。 酒是师傅自酿的桂花酒,味道甘甜,回味悠长,但酒精度数偏高。两位老爷子总算在猜了一通拳之后双双哑火,趴在了桌子上。 我将两老爷子抱到了床上,伺候好。柳雨熙则有条不紊的将碗筷拾掇干净。 “盯着我看什么?”柳雨熙白了我一眼,“没见过美女啊?” “你爷爷刚说完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这么快连看都不给啦!我偏要看!”我故作无赖状。 “去死!”柳雨熙俏脸又是一红。 “我发现你其实挺有做贤妻良母潜质的。”我说的一本正经。 “这还用你说!”柳雨熙撅起小嘴,说不出的可爱,“我爷爷今晚就交给你了,我待会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我脱口而出。 时间仿佛和多年前的某个夜晚重合起来。 回答我的也同样是那细若蚊蚋的一声“好!” 寒风扑面,吹得我脸上热乎乎的。二十米的距离我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之上。看着柳雨熙在屋子里冲我挥挥的小手,我那颗自我封闭的心瞬间融化。我明白这个女孩依然还是我心中的向阳花;依然是我手心中的那抔清泉;依然是我眼中跳动的烛光! 回到房间的时候,心中依然有些激动。打开电视,陆秉涛的比赛已经结束。不出我们预期的,他拿到了70公斤级别的冠军。他上台领取奖杯的那一刻,想到属于我自己的拳赛,我也燃起了熊熊斗志。看着师傅挂在墙上的那首《青园春。雪》,那句“欲与天公试比高”显得格外醒目! 涛子,我们一起努力!我心中默念。 正文 第十一章 找事 冬日午后的阳光还是有些劲道,透过大落地窗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叫我很惬意。不过星巴克这个咖啡馆让我喜欢的可能也就是这扇落地窗了。如果不是叶纤纤约我,我才不会来这种所谓文艺青年出没的地方,买上一杯三十八块的咖啡,而且还喝不出什么滋味。 屌丝就是屌丝,我自嘲了一下。透过窗户看着路过的行色匆匆的行人,油然而生一种悠然自得的心态。忽然明白三十八块的咖啡贵也是有它的道理的。不过我还是喜欢那种可以续杯的咖啡馆,至少它们管够! “吱呀!”门一开,进来一男一女,男的西装笔挺,长得还挺帅,正是时下流行的那种网红脸。不过脸色灰白,眼袋很大,一看就是那种酒色过度的状态。而那个女的,我见过。 高颧骨,鹰钩鼻,三角眼,人群中很有辨识度。宋坚给我照片的时候,我就奇怪萧扬怎么会娶长着这么一张悍妇脸的女人。不要扯什么心灵美什么的,男人毕竟是感官动物。何况这女人心灵似乎也不那么美。后来鸡仔告诉我,萧扬现在的位置是这女人的老爹给的,我就释然了。娶这么个女人做老婆,萧扬你不简单啊! 我摸了摸胸前那道长长的刀疤,这真是缘分呐! 两人动作很亲昵,一点也不避讳这是公共场所。男的挑的位置跟我只隔了一张条櫈。此时的咖啡馆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他们说的话我听的清清楚楚。 尽管这女人真不怎么样,但想到萧扬顶着这么一顶绿帽子,我还是替他难过了一下。 对话中,我知道了这男的叫杨森,这女人叫于艳红。 我不是什么窥探狂,但实在是坐的较近,他们的对话几乎一字不落的传入我的耳中。开始说的尽是一些包包、化妆品、衣服之类的。什么颜色搭配什么颜色好看,什么化妆品适合什么样的肤色,什么皮草配什么款式的鞋等等。听得我是云山雾罩的,不过倒让我对这个杨森的看法改观了不少。虽然说是小白脸,但至少在做小白脸的路上他是下了功夫的。将那个于艳红哄的真是五迷三道。一会叫于姐,一会叫小可爱,称呼之间的切换圆滑无间隙。听得那于艳红“花枝乱颤”。 我若是有杨森一半的本事,没准柳雨熙早就追到手了。我暗自叹息。 花有百样红,人与人不同。本来于艳红和萧扬各自都有了伴,想来也就不存在指责谁是谁非的问题,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何况这种事情萧扬还没有说什么话。不过这于艳红倒是真不怕事多。也是个善于找事的主。 “今天晚上你去找两个人将那个贱人给我抓过来。老娘就不信,这么个小娘皮我还就治不了!”于艳红高耸的眉头一扬,一副斗争到底的模样。 “姐,你跟她置什么气啊。”杨森握住于艳红的手,“气坏了身子让我心疼。” “疼你妈了个逼!你是不是不敢去?”刚才还小鸟依人的于艳红立马成了怒目金刚,声音宛若炸雷一样,吓了周遭几个文艺范一跳。 “姐,怎么会?”杨森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似乎也习惯了这一切,“我只是觉得该给扬哥一点面子。不希望你们把关系搞得太僵。” 于艳红冷哼一声:“你要是怕就给我滚蛋!不过,不要怪我不提醒你,你前脚离开我,萧扬的人后脚就会找上你!” 杨森一时静默不语。 “阿森,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缺乏一点男人气概!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做?不也是想锻炼你么?你若是怕这怕那,我怎么将我爸的手下交给你?你以后怎么服众?”于艳红握住杨森的手,“萧扬当初不也是这么被我调教出来的么。” 最后一句话明显打动了杨森,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可扬哥一直和那女的在一起,没什么机会啊。” “这个不用你操心,”于艳红耸了耸那高高的颧骨,“今晚萧扬会带那贱人去一个酒会,到时候我会将那贱人引到厕所,你只需要把人事先安排好就行。” “那,好吧。”杨森也下了决心,“姐,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啊!” “瞧你那点出息。”于艳红脸上又洋溢出笑容,掏出一个化妆盒补起了妆,“阿森,你说我用这个颜色的粉底怎么样啊?” “姐,你的肤质这么好,哪里需要用这个啊。不过要用的话,我倒建议你换个牌子,你这个牌子。。。。。。。”杨森收拾起刚才的不快,立刻赔上笑容。 软饭这碗饭也不好吃啊! 摇了摇头,掏出萧扬给我的名片,将刚才于艳红和杨森的对话录音给发了过去。不管怎么说,我是不希望林佳出什么事情的。 不多久,就收到一条萧扬回复的短信:“收到,谢谢你阿木。” 我记得我没有给过萧扬我的手机号码,他怎么知道是我的?他会认为我怎么录下的这段录音?他不会认为我跟踪他老婆录下了这段录音吧? 我想过给萧扬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绿帽子这种事情还是少提的比较好。 “不客气。”我也回了一条短信,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叶纤纤到的时候,于艳红和杨森已经离开。 “我说美女,约我来喝咖啡,你不至于迟到一个小时吧?”我装作一脸愠怒。 “大哥,我错啦,错啦!”叶纤纤使劲摇晃着我的手臂撒娇卖萌,嘟嘴的样子实在让我忍俊不禁。 “好了,这次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啊!” “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说起来我还有事要请你帮忙呢。你一定要帮我啊。”叶纤纤使劲抓住我的胳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叶纤纤早就不把我当外人了。 “别,美女,咱好好说话。我还没结婚呢,你这拉拉扯扯的对我声誉有影响。”我挣脱开叶纤纤的手。我还真害怕跳到一个坑里。 “切,”叶纤纤狠狠白了我一眼,“德行!” 这女孩一旦和你关系熟悉之后,可就没有忌口了,什么都会说也什么都敢说了。 “哎,真有一件事,对你很简单啦。最近我不学了跆拳道吗,我跟道馆里的姐妹说我认识一个武林高手,比我们教练还要强。本来这么一说也没什么,可是不知道哪个好事的把这句话跟我们叶教练说了。说我一个朋友想要跟他切磋一下。不料教练说时间随便我定。你知道,现在我是把你夸出去了,也把我自己架上去了。你可要帮我把这个门面撑下去啊。” 我叹了口气,这也是个爱找事的主。 “如果被你们教练教训了,我不是很丢脸?” “你怎么会输,你可是武术世家哎!”叶纤纤捋了捋额前的秀发,“不过就算输了你也不要觉得丢脸,你本来就没什么名气啊,那里除了我没人认识你哎!” “谢谢你得鼓励!”我由衷一声赞叹。 “帮帮我啦!”叶纤纤又开启了撒娇模式,“你要让那些花痴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国粹。”叶纤纤眨巴那双大眼睛盯着我。 “那晚上你得请我吃烤全羊!”我微微一笑。 宋坚给我介绍过这个叶乘风的跆拳道高手。对他推崇备至,说他是y市数一数二的高手。本来想收入自己的麾下,没想到让萧扬捷足先登了。此人虽然开的是家跆拳道会馆,但自身却修习多年的合气道,柔道,空手道。算得上是一个全能的战将。 原想着过段时间可能交上手,看来是要提前了。 见我答应了,叶纤纤抑制不住激动搂住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掏出个精致的化妆包,指着那一圈圈花花绿绿的粉底问我:“你说我的肤色配这个颜色的粉底怎么样?” 揉了揉太阳穴,我,真不知道! 正文 第十二章 大年 今天是大年三十,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明显少了许多。阴霾了许久的天气今天也难得的露出了太阳,显得弥足珍贵。按照本地的风俗,我们会在这天去寺庙祈福。和往年不一样的是,以前是我们师兄弟三人带着柳雨熙一起去,而今年只有我和柳雨熙两人了。 天旻寺在全国算不上一个知名的寺庙,七八亩的占地面积,以及局促的布置甚至显得有些寒酸。不过寺庙虽小,香火却鼎盛。 祈福本来是有一定的规矩流程的,但如今的祈福随着时代的变迁,也变得有些“快餐文化”,只剩下一些必要的步骤。那些杀鸡宰牛吟诵经文等等都被省去了。巷子里面的老爷子每每会对此唉声叹气。我们这些年轻人则无所谓。祈福对于我们来讲,更多的是对于祖先的追思,是一种文化的传承。移风易俗好或者不好暂且不去评价,祈福这项活动总会让我们回忆起我们在这寺庙青砖碧瓦之间的点点滴滴,回忆起我们的那些青葱岁月。 虽然天气不错,但冷风还是透着缝往人的身体里钻。柳雨熙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风衣,显得清新又知性。但在这样的天气下就显得有些单薄了,不一会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待会拜菩萨的时候你得多磕两个头。”我一本正经道。 “什么意思?”柳雨熙揉揉红通通的鼻尖。 “保佑你穿的少又不感冒啊!”我解下围巾给柳雨熙戴上,“老大不小了,还不让菩萨省心,罪过罪过!待会你好好反省反省!“ 柳雨熙俏脸一红:“死木头!”伸手过来要掐我腰。 这是她曾经经常惩罚我说错话的小动作,时隔多年,她做这个动作一如往昔。而我,居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忘记了避让。 “哎呦!”柳雨熙掐的并不痛,我却装作吃痛叫了出来。左手紧紧握住了她那只掐在我腰间的柔荑。冰凉的小手仿佛给我心中注入了一股温泉,说不出的写意,“再掐我可就讹上你了啊!你甩可甩不掉!” “怕你啊?”柳雨熙嘴角一扬,似嗔似笑的看着我,“就怕你是没胆鬼!” 不等我咂摸出她话里的意思,柳雨熙用力抽出手:“快走啦!你到底是不是来祈福的啊?”两片红霞飞上了她的脸颊,一阵风拂过她的秀发,美的宛如洛神重生,我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一进寺庙,感觉倒像是进了一个集市。真个是人山人海,不得不感慨中国确实是一个人口大国。人们手持香烛,排着队,纷纷涌向大雄宝殿。此时的殿前的广场上已没有容脚的地方,但人们依旧慢慢往前挪动着。但令人惊奇的是,居然真有不少人给挤了进去。 好在我和柳雨熙都不是虔诚的佛教徒,距离大雄宝殿稍远一些也没有关系。我们远远的站在人流的末端,努力的聆听德林法师主持的这一年的祈福。 当然,德林法师讲了些什么我们是听不清楚的。按照往昔的惯例,不过是感谢天地国家,祈求国泰民安之类。 跟着德林法师,我们吟诵佛号,然后朝佛主拜了三拜。随后就是大家开始祈愿。 柳雨熙看了我一眼,发现我也在看她,脸上一红,白了我一眼,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我心神一荡,有一种立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遥望大殿正中的的佛主正宝相庄严的望着众生,暗自道了句,罪过! 礼毕!鸣钟! 钟鸣一百零八响,以尽除人间的烦恼,佛教上称之为“八百钟”。嘈杂的人群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钟声醇厚绵长,圆润洪亮,似一把拂尘荡涤着人们心中的尘埃。 不知道已经撞了多少下,静谧的人群中突然炸开了。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靠近大殿的人纷纷往回撤。 砰砰砰!三声巨响刺激着我的耳膜。 从小受到警匪片影响的我立刻联想到了枪声。趴下!我下意识的将柳雨熙扑倒在地,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有用,只是不愿佳人受到一点伤害。 “别乱动!”我按住柳雨熙的想要直起的身子,缓缓把头抬了起来。 周遭的人群或蹲或趴,都静止下来。唯一站着的,是一个黑衣男子。狰狞的面孔此时看起来杀气腾腾。 “都给我别动!”黑衣男子扬起黑洞洞的手枪,“谁他妈乱动我就先送他去西天,反正这儿的和尚会念经,直接超度了!” “别怕!”我握紧柳雨熙的手,此时她蜷缩在我的怀中脸色惨白。谁能想到大年三十回碰到这么一出呢。 周边有几位姑娘被吓的嘤嘤哭泣起来。 “陈志军!我知道你在人群里面,你给我出来!”黑衣人踱着步子向我这边走了过来,“你知道我找你有多辛苦吗?你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了吗?” 陈志军?我心中一震。十多年前这个名字就相当于y市的“陈浩南”。只是听说后来他去了省城开公司去了。不过关于他的传说至今也一直是y市黑道甚至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鸡仔跟我提过好多次。是那个陈志军吗?他今天就在这里? 我向周边看了看,也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陈浩南”! 黑衣人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扫来扫去:“你跑是跑不掉了,你乖乖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不然,我连你身边的那个女的我一起做了!” 黑衣人脸上的戾气愈发浓郁,说话间似乎都在咬牙切齿。 陈志军,我看见了!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黑色的风衣,白色的围巾。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蹲在地上,怀中搂着一位穿白色皮草的女人。女人背对着我,看不清女人的脸。不过陈志军的神色泰然,似在不断抚慰着怀中女人的情绪。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陈志军,想找不到你都难啊! 而此时的陈志军离我也就五六米的距离。 黑衣人距离陈志军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寒风中的冷冽的空气仿佛夹杂了火药,随时都有可能被点爆的可能。 “疤仔,好久不见!”陈志军终究还是缓缓站了起来,眼神之中没有一丝的慌乱。 疤仔冷酷的笑了笑:“陈老大就是陈老大,这时候依然风采依旧嘛!我都快被你折服了。” “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 “你觉得我今天这样还能够跟你坐下来好好说?”疤仔的枪口对准了陈志军,“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给我说说看,咱们现在怎么好好说话!” “你现在让我们走,我保你不死。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我阿军说到做到!”陈志军中气十足,每句话铿锵有力。 疤仔脸上的肌肉一抖:“我疤仔烂命一条,若不是何老大,我早不知道死在哪条烂水沟里了。何老大死的时候,我就发誓要宰了你。今天我根本没想过活着回去,只求佛主保佑我今天能替大哥报仇。哈哈哈!” 疤仔的声音有些颤抖,是那种兴奋的颤抖:“感谢佛主保佑!给我个机会今天来超度你!” 三米!我和疤仔的距离,我内心紧张之中带着一些亢奋。这个距离足够我将疤仔放倒,而且他是背对着我。但这是我第一次碰到枪手,想到那黑漆漆的枪口,我汗毛炸立! 佛主保佑!我暗自一声祈祷。这时候我倒是真希望世上有诸天神佛的存在。 操起地上盛香的瓦盆,我奋力一掷,高声道:“接好!”这一声高喊我既是分散疤仔的注意力,也是希望陈志军把握好这个机会,能够给我腾时间空间。 疤仔明显没有料到此时会有人在身后动手,吓了一跳。脸还没有完全转过来,便被瓦盆砸破了脑袋,血水混合着瓦盆里的香灰瞬间迷糊住了他的双眼。 陈志军先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后多年的拼杀的本色显露了出来。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随即一个助跑扑倒了疤仔。双手将那只握枪的手紧紧按在地上。 我知道此时不能够留情,飞跃而上,一脚踢断了疤仔握枪的那只手。随着一声嚎叫,那持枪的手总算将枪松了下来。而我的心中也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简单了不少,不少群众也参与进来。疤仔在人民群众的力量下被捆了个严严实实,等待警察的到来。只是一双阴毒的双眼死死盯着我,恨不能把我撕碎的感觉。 “年轻人,很有胆色嘛!”陈志军伸出手来,“陈志军,认识一下。” “沈落木!”我也伸出手来。 陈志军的手很厚实,手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提醒着我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谢谢你!”陈志军握紧了我的手,郑重的对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笑道:“佛主保佑,回头得去多敬几支香!” 柳雨熙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右手牵住我了左手。手心的汗浸润在我的手上,沁入到我的心田。 我真的还爱着这个女人! 祈福的钟声此时才悠然的结束。 阳光依旧,寒风依旧,美人依旧。 我忽然意识到今天是个好日子。 今天,大年三十! 正文 第十三章 击倒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尽管叶纤纤说这只是一场点到即止的较量,但这么多年的习武生涯却不容许我疏忽任何一场比武,哪怕只是“点到即止”。我想作为一个道馆的馆主,叶乘风也不会容许自己输掉一场“点到即止”的比武。我们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或被自己的信仰的坚守,或被名誉的羁绊推动着向前。这次的比武的开始就注定了我们不会留手。双方实力相差不多的话,相信这一定会是场精彩的比赛。 初五,迎财神。乘风武馆内迎接我的是叶乘风的一众拥趸。屋子里的空调温度打的很高。除了一个标准的拳台,还多了一个主席台,一个颁奖台。硕大的奖杯被高置于醒目的主席台上。主席台的正面还拉着一条横幅:“热烈庆祝乘风武馆第四分馆开业庆典!”各式祝贺的花篮整齐的围绕着拳台。 原来我只是开业庆典上的“开胃菜”,叶乘风想必连获胜感言都想好了。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求胜的欲望瞬间燃爆。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予叶乘风的自信,我现在只想用我的拳头将他轰下神坛,让这个庆典偃旗息鼓。 人就是这么奇怪,会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给自己施加枷锁。这种枷锁或许能够成为前进的动力,或许成为前进路途中的牵绊。叶乘风的枷锁是周边的这些拥趸,这些庆贺的鲜花,主席台上哪光彩熠熠的奖杯。而我的枷锁,是不甘成为叶乘风开业庆典上垫脚石的愤怒之心。 一个人顺境走多了就容易忘乎所以,自以为是。叶乘风想必是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不然他应该了解一下我这个所谓的“开胃菜”。在搏击这个圈子里面,我从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十八岁之前,我拿遍了全国青少年散打比赛的冠军。刚刚加冕“散打王”称号的陆秉涛碰到我也会谨慎又谨慎。我们对决的胜负也在五五开。或许我淡出了搏击的圈子,但是这一身的功夫,我却从来没有放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真的是这么过来的,从未间断! “不好意思,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搞这么大。都怪那个死candy啦,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居然还要来个颁奖典礼。”叶纤纤朝我吐了吐舌头,“你不会怪我吧。” 我想起了两次和candy见面的情景,都是不欢而散。尤其第二次,我还被砍伤了。虽然和她没有关系,但这女人确实是我的灾星。 “怪你干什么?你肯定我已经输了?当这么多人的面你怕我输了很丢脸?你还是担心你们那位帅气的教练吧,他可输不起。如果再被我打成猪头,从此就抬不起头咯。”我活动活动各个关节,“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你就让那个candy距离我远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嗯,有信心是好事!不过保护好自己不受伤才是真的。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我们叶教毕竟是专业的选手。你不要把输赢看的太重嘛。”叶纤纤拍拍我的手,“嘿,输了你也不要担心,输了我请你吃大餐。” “姑奶奶,你可是今天这我唯一的支持者。你就这么不看好我啊?”我的话语也显得十分的无力,“不是,这不是你叫我来切磋交流的嘛。” “哪有不看好你?”叶纤纤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我是绝对百分百支持你得。” 说话间,叶乘风也进入了道馆。一身合体的跆拳道道服配着那张英俊的面孔,立刻引起了现场不少女学员的欢呼。那些个青春洋溢的脸上写满了爱慕。叶乘风微笑着回应着大家,笑容温暖,瞬间那些姑娘的尖叫又提高了一个分贝。这不像是一个教练,而是一个王者的气势。 “他是不是比我帅很多?”我自讨没趣的问了句。 叶纤纤犹豫了一下:“男人重要的不是面孔,而是内在。” “看来我的内在比他要强很多咯?”我看叶纤纤那踌躇的眼神,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得,不用告诉我。” 天时,地利,人和。搏击有利的三要素,我有什么?我努力放空自己的思想,让情绪平静下来。是的,这三个要素我都没有。那我就只有依靠我自己绝对的实力我战胜他了。苦练了这么多年的武,我或许还不能够控制情绪的喜怒,但是对我的这一双铁拳我是有着十足的信心!我要用真正的实力说话! 白衣胜雪,一头飘逸的长发,叶乘风宛若一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他对每一个人打招呼,除了我。仿佛我是空气一般。是的,没有必要,甚至询问我的名字对他来说可能都是多余。谁会关心一个手下败将的名字? 裁判招手示意我们两个进场。 考虑到双方所学,这是一场自由搏击比赛。除了不予许使用手肘,不予许击打禁忌部位外,开放一切进攻形式。比赛三回合制,每回合三分钟。 宽松的比赛规则像是解开了我们身上的镣铐,只等两只猛兽扑上去厮杀。 我缓缓脱掉自己的上衣,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以及穿梭在肌肉中间的似一条丑恶怪蛇的长长刀疤。 我隐约听见台下叶乘风的一些女粉丝的惊呼。她们开始为叶乘风担心了,因为她们看出从走上拳台的那一刻,我不在是那么的不起眼,而是幻化成了一只斗志昂扬的出笼猛兽! 这是一场交流比赛,双方点到即止,听从我的口令。裁判照例诉说的比赛的程序。而我们双方选手都知道,今天必有一方会倒下。叶乘风需要我的倒下擦亮道馆的招牌。我则想撕开他挂在脸上的高傲。 一声钟响,比赛开始! “希望你今天之后,离纤纤远一点。”叶乘风用只有我两能够听到的声音对我说了第一句话,“不然,我废了你。” 我总算明白了叶乘风对我敌意的原因了。 “就凭你?”我实在不喜欢这种男人。恃强凌弱的人再强的功夫也抵不过内心的虚弱。虽然我和叶纤纤之间很清白,但我怎么也不会再此时向他低头,“听说你曾经被人包养过,你以为就你这种小白脸叶纤纤会喜欢?”我胡扯一通,力求激怒叶乘风。 “你放屁!”叶乘风英俊的脸孔一阵扭曲,激怒后的他出拳势大力沉,左手摆拳讯若奔雷,直奔我的太阳穴。 哼,我冷笑一声。拳台上让叶乘风失去冷静我已经扳回一点优势。 让我试试你得斤两吧!我支起右肘挡住这一拳,一步不让的冲上前去,回敬了一击左手的勾拳。我这一拳,力从地起,全力以赴,直捣叶乘风的肝脏。 “啪!” 虽然一声脆响,但是在叶乘风移动以及右手的格挡下,击打的位置还是偏了不少。尽管如此,我还是瞧见叶乘风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嘿,不好受吧。我冷笑,我的右手拳可要比我左手拳强! 一个滑步,避开叶乘风的顶膝,我的直拳、摆拳、勾拳轮番上阵。 我出拳如风,拳拳不留余力。 叶乘风所学的空手道,柔道,合气道对拳法的训练都不及散打。我更相信他的拳法上面的付出远远不如我流过的汗水。我要给他施加压力,击破他的自信,以己之强攻敌之弱。这是我给自己找到的第二点优势。 叶乘风一步一退。虽说他的拳头也不时招呼在我身上,但身处拳台我们知道,单凭拳头的力量,他根本无法阻止我的压迫。无谓的出拳,反而会加速呼吸,提前透支体能。 叶乘风已经没有了开始的自信,护着头马上就快退到了绳角。一担退到绳角,就意味着我拳法的优势更加明显。 “用腿!用腿!”拳台下面的人提醒道。 用腿?来啊!我很期待你的腿法有多强! 叶乘风退无可退,收腹抬腿,高扫腿如流星追月直奔我额头。 一个撤步,跄跄避开这一扫腿。腿风擦着我的头皮生疼。我总算见识了叶乘风的手段。果然有两把刷子。 一招得手,步步争先。叶乘风当然不会跟我客气,抛开拳头,腿法大开大合。局势立刻扭转,把我逼得连退数步。 台下的气氛立刻热烈起来,观众期待的场景终于出现,只差男主角凌空一脚ko掉邪恶的男配角了。 对不起,观众们,我要让你们失望了! 叶乘风华丽的腿法消耗了他太多了体力,他粗重的呼吸声就像战斗的号角催促着我的反击。这就是我等了好久的第三点优势! 我的扫腿并不比你差!这一次我没有再退,叶乘风起左腿的同时,我的右扫腿后发先至的冲击着他的左肋。 这是一个防守空挡,叶乘风来不及变换身位,身体腾空拧腰,右腿使出一招转身蹬腿。经典的空手道的转身后蹬腿! 漂亮!饶是我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么一下,我也忍不住佩服他灵敏的反应。 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我连退几步来缓和一下刚才那一击的阵痛。 任何对手都不能大意!我默默提醒下自己。 台下观众的喝彩像是催化剂。叶乘风出手的次数也在飞速提高。 “加油。”我隐约听见叶纤纤那熟悉的声音,我知道那是为我而来。 放心,他还不是我的对手! 这次我仍旧没有后退,同样一击扫腿击向叶乘风的左肋。不过这一次叶乘风的体能再也支持不了他做出一个连续的转身后蹬腿。 当我的胫骨和叶乘风肋骨接触的瞬间我就知道这场比赛结束了,他的肋骨断了不下三根。 叶乘风倒下了,观众沉默了。 男配角逆袭的戏码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不过,我心里知道,在这个几尺见方的拳台之上,我才是绝对的主角! 看着叶乘风那张由白转灰的脸,我不带一点同情,淡淡说道:“别整天废他废你,就你,也就一废物!”我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了叶乘风的脸上,我清晰的看见他脸部的肌肉在颤抖着。但对于这种持技自傲的人,我没有一丝的同情。 拉着叶纤纤的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乘风武馆,没有一丝留念。不知道那擂台上的奖杯到底发还是不发呢。 正文 第十四章 面馆 初五这个日子,空气中最挥散不去的就是那一股火药味道。迎财神的日子,老百姓是不会吝啬一串串鞭炮的。噼啪的响声串联出新年的味道,尽管随着社会的高速发展年味已经越来越淡。 街角的商户大都关门歇业,几家早早开门营业的迎接的不仅仅顾客,更是生活的一种艰辛。老孙面馆就是这么一家店,老孙头早早的将营业的招牌支起,前前后后的忙碌起来。 本来面馆的生意还很不错,生活还算小康。只是孙大婶的意外的生病给了这个家庭一个措手不及。加上正在上大学的孩子,老孙头恨不能一天48小时来给他下面挣钱。 很多年的老邻居,能做的不多,除了一开始看望孙大婶时给了一千块钱,我只能在闲暇时多来照顾照顾面馆的生意。生活,还得靠自己! 叶纤纤问我想吃什么的时候,我想起了老孙头,五十出头的年纪却满头花白,直教人心疼。吃面吧!想到老孙头的阳春面,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只叫。 面馆不大,但每一个角落都拾掇的干干净净。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我递给老孙头一根烟,“叔,婶子最近怎么样了?” “还行吧,估摸着年后还得做一个手术。”老孙头将烟夹在耳朵上,用力搓搓冻得通红的手,“我给你们下两碗牛肉面吧,昨天刚到的牛肉。” “行!青山呢?”青山是老孙头正在念大学的儿子。 “青山明年要考研,我让他在家里多读会书!”老孙头拎了壶开水加向面锅里面,“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多读点书,将来多点机会留在大城市,总比我们强啊。” 佝偻的身影穿梭于灶台和饭厅,送上两碗热乎乎的面条打了声招呼,老孙头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生活或许不易,但至少没有打垮老孙头。挺直着腰杆,老孙头有着自己的坚持与担当。这种男人,我佩服! 叶纤纤没有这样的生活经历,她这种温室里面成长的姑娘总会向往着刺激的生活。殊不知平淡温馨的生活才最值得珍惜。 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面,叶纤纤仿佛刚才比赛的是她,兴奋地没完没了: “你刚才出腿好帅,怎么跟我们学的不太一样啊?” “我的叫扫腿,你们学的叫弹腿。” “那你教教我呗,你刚才那出腿太帅了。”叶纤纤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我刚才的动作。 “会把腿练粗的,不适合你们女孩子。”使劲嚼了口面,我赶紧推脱。虽然叶芊芊是个不错的女孩,但我现在心中只有柳雨熙,目前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总归是往好的方向走。我可不希望这时候来一姑娘搅出什么幺蛾子。 “我看你腿也不粗啊,你不是借口吧?” “怎么会,你看练散打的女孩你看哪个身材纤细的?有些女孩因为运动过多,新陈代谢过速还会导致毛发生长旺盛,这个你懂吗?就是会长腿毛什么的,挺吓人的。”我实在不胜其扰,“别耽误你终身大事,我可就罪过了。善哉善哉!” “不会吧?我就简单练练也会这样啊。”叶芊芊嘟起小嘴,“你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还促进毛发生长,我怎么没见你练成大猩猩呢!” “本来真在动物园里面关着的,这不偷着跑出来了吗。”知识女青年的确没有那么好糊弄。我打个哈哈,“说真的,这女孩子练这些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影响形象啊是吧?至少跟你这文艺范的气质不相符。” “切,都是借口。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不想教我,敷衍我。” “我说美女,这叶乘风是不是在追求你?我这稀里糊涂一顿打,没准将你得姻缘给搅和了。虽然这叶乘风人品我不咋喜欢,但长相倒是和你很登对哎。也许经过你一番调教,还能浪子回头,来一把金童玉女。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现在想起来,我也许做了一回罪人。回头得赶紧去天旻寺好好忏悔一下。” 我实在不愿和叶纤纤继续深入下去,赶紧使了一招太极。 “你少转移话题!”叶纤纤脸色微红,顿了顿,还是道了句,“你不要听人乱嚼舌头,我和叶乘风可什么都没有。” “哼,既然你不肯教我,那你得把你身上那条疤怎么来的说给我听听。”叶纤纤眼神中露出一丝狡黠,“你总不会说那是自己长出来得吧。” 我理解叶纤纤的好奇心,她是想听听我这条疤痕中的英勇故事,她这个生活背景的女孩多少都些猎奇的心理。只是我这道疤痕真没有什么壮烈的故事,莫名其妙之中被人偷袭砍伤,多少还有些耻辱的味道。所以我实在不愿被人提及这条疤的来历。 正当我犹豫着怎么回避这个问题的时候,门口的老孙头被两个染着黄色头发的青年大声呵斥着。 抬眼望去,其中一个额头有疤的我还认识,叫做樊俊。上学那会就是一个不安分主,逃学、打架、敲诈同学,反正挺能搞事。直到有一天,路上拦下柳雨熙的时候,被我碰上了。那个年纪的我,也是火气最旺盛的年纪。无穷的精力等待我去宣泄。上去就是一顿拳脚,他们一行三个人,真真被我练的跪地求饶。 事情至此并没有结束,没几天樊俊领着七八个社会上的二流子找上了我。也是他们点背,那天王维新,陆秉涛都在家。接下来,我们又上了一节真实的实战课。不过这节课我出手比较狠,踢断了樊俊的手,并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那道疤。事情最后搞得学校知道了,我还被记了一次大过。不过樊俊事后再也没出现在学校。 很多年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此时樊俊正和另一个青年拎着一包不知什么味的茶叶逼迫着老孙头花五百块买下去。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这么多年真是没有一点长进。我心中暗叹。 虽然就是这么一个不入流的流氓,但仍叫老孙头一阵胆颤。老百姓最怕招事了,开门做生意的。五百块给出去虽然肉疼,总好过惹上麻烦。 老孙头踟蹰着掏出五百块,准备递出去。 “拿走!”我走上前一把将那一袋泛黄的茶叶扔在了樊俊的身上。 樊俊刚要发火,一看到我,愣住了。我知道,他也认出了我。看到他额头上现在依然清晰的疤痕,他想忘记我恐怕也很难。 他旁边那位黄发显然不明白我们之间的曲折,忍不住了,用手指着我厉声道:“谁他妈裤子没拉把你给放出来了,欠收拾呢吧?” 不等我开口,一个带有磁性的男中音在黄发身后响起:“这不是我兄弟木头吗?” 陈志军带着七八个黑衣保镖正微笑着看着我。 “你也来吃面?”我朝他淡淡笑了笑。 正文 第十五章 答谢 “你们要不要一起吃碗面?”陈志军打量着樊俊二人,“不吃就请让让,别挡着这位老哥做生意。”陈志军指了指老孙头。 陈志军说的很客气,不过他身后那七八个膀大腰圆的保镖齐齐向前走了一步。樊俊二人脸色一白,头也不回的急步离开。 “不愧是y市曾经的大哥,这份涵养功夫我就怎么都学不来!换我带上这么多兄弟,早就忍不了了!”我竖起大拇指。 陈志军倒不否认自己的身份,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也不顾忌他身上那身不菲的西服,哂然道:“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这种小杂毛真个多如牛毛。没法去斤斤计较。” 看着老孙头一脸的拘谨,陈志军朝我摆摆手:“咱别再这儿耽误老板做生意,换个地方聊聊?” 跟叶纤纤,老孙头打了声招呼,我上了陈志军的那辆奔驰。 刚登上陈志军的奔驰,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叶纤纤的短信,“要不要我报警?车牌我记下来了。” 我心中一暖,毕竟这七八个粗壮的保镖是挺唬人的。回了条:“谢谢,真是我朋友。” “哇塞,你朋友好像许文强,挺帅的,但又蛮怕人的。”叶纤纤加了一个惊吓到的表情。 “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陈志军看我发着短信,“可不及上次的那位姑娘啊。” “都只是普通朋友。哪里不及上次的姑娘?”我也有些好奇。 “胸。”陈志军看了我一眼,“那个更饱满一些。”不顾我的诧异,自顾自比划起来起来。 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有些郁闷,柳雨熙可是我心中的维纳斯! “开玩笑啦!”陈志军哈哈一笑,拍拍我肩膀,“听说你最近帮宋坚站台打擂?” “谈不上帮,我自己喜欢站在擂台上的感觉。”我说的是事实,开始或许是宋坚牵引我进入了这个圈子,但是当踏入这个圈子之后我发现我并不想离开。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我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力量。我喜欢站在擂台上的感觉!那种激情,我想这只有踏上过擂台的人才能够明白。 “是吗?”陈志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有机会我一定去看你的比赛,到时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我只希望我碰到的对手不要让我失望。”我看真陈志军,语气平淡却豪气冲天。 骨子里,我或许就有着好战的基因。我不是一个坐井观天的人,不知天高地厚。从小和陆秉涛一起长大,水平也一直在伯仲之间。现在他去了国家队成绩斐然,而我却只能默默对着沙袋挥洒自己的汗水。我心中有些不甘,荣誉奖牌什么的我都不在乎。金钱我也看得很淡。我只是想知道在搏击这条路上我能够走多远。我真的想碰到一个高水准的对手磨炼我的技艺!我幻想有一天陆秉涛回来的时候我们还能一较高下,而不是那一天我徒然的对着涛子感慨差距的拉大。 “好汉子!”陈志军正色道,“年轻人就需要你这种豪气胆色。看到你真的让我想到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陈志军下意识的摸了摸两鬓的白发,“年轻,真好!” 我听说过不少陈志军的传说,听他这么一感慨。不由遐想,他年轻的时候是在一片刀光剑影中成长起来的。所谓的豪气,他定是不差我分毫。 打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露出摞的整整齐齐的一踏踏现金,陈志军递到了我的手上:“五十万,感谢你上次救了我。” “好多钱!”我摸了摸那一踏踏厚厚的现金,红灿灿的直晃人眼睛,“不要。” “嫌少?”陈志军脸色一僵。 “我从来不收朋友的钱,你当我是朋友就不要这么做。”我正色道,“如果你觉得欠我什么,大不了下次你救我一命好了。谈钱,咱们朋友都当不成。” 我态度坚决。钱的确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很多东西却真不好用钱去衡量。 “那好,我就不矫情了。”陈志军见我神色决绝,收回箱子,“我从来不喜欢欠人什么,不过这次算我欠你一次。你如果也当我朋友,有困难也就不要忘记我。” 我点点头。没有利益往来,双方或许能够成为朋友。掺杂的东西多了,陈志军反而可能看不起我。 此时,车已经行驶到了国庆路,距离我住的沈柳巷只有几百米。我给司机指了指,就前边下吧。 车辆缓缓停下,我跟陈志军打了个招呼,约好有时间一起喝酒。 关上车门,我刚准备离开,陈志军又将窗户落了下来:“阿木,我觉得有句话还是对你说。”陈志军顿了顿,“尽量和宋坚保持些距离。” 陈志军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我还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国庆路是y市曾经的主要干道之一。不过随着城市的发展,市中心的转移。国庆路逐渐沦为拥堵,狭窄的代名词。路两边的商店也由过去的百货商贸转变为小商品批发为主。只有路头的两三家不愿搬迁的百年老店证明这里昔日的辉煌。不过对我而言,这条路承载了很多我和柳雨熙的记忆。那个年纪,我每天都会准时在这条路的李记剪刀铺旁载着柳雨熙去上学,递上一个她最爱吃的三丁包子,然后美美的看着她吃完。 关于那个年纪的记忆,仿佛每一天都灿烂而美好。 路过春记茶社的时候,我买了几个柳雨熙爱吃的三丁包子给她带了回来。 “趁热尝尝!”我将一袋包子递给柳雨熙。 “这么多我怎么吃得下?”柳雨熙捧着包子喳吧喳吧起来,嘴里含糊道,“这一通吃下去胖了我可找你算账!” “人说淡妆浓抹总相宜,你是胖了瘦了总相宜,没事,都好看!” “呸,油嘴滑舌的。我爷爷说今晚叫你和沈叔到我们家吃饺子,你们晚上可早点来啊。”想了想,柳雨熙补充道,“今晚可不许和我爷爷闹酒了。” “行,一想到你爷爷一激动就可能将你许给我了,我这脑仁都疼了。”我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呸!”柳雨熙做了一个要打的手势,“讨打!” 黛眉微蹙,身子向我倾过来。 鬼使神差,我一个情不自禁顺势将柳雨熙拥在了怀里。 柳雨熙也没想到我的孟浪,一时呆住,尽忘记挣脱。直到听到里屋的门响才从我怀里跑开,一脸红晕。 柳老爷子踱着步子走到我面前,轻声道:“大白天的,你们注意点影响。着周边可都是多少年的老街坊。下次注意啊!” 我一脸尴尬,老爷子,虽然您年纪大了,可您这眼睛可真贼! 正文 第十六章 老布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的更晚一些,正月十五了,雪花才悠然的飘落在y市的上空。雪并不大,从早上下到中午,地上也没有积雪。 依旧一身汗衫短裤,我在院子里进行着日常的训练。在打完第二轮沙袋之后,我已然是大汗淋漓。因为老根和涛子都不在家,没有人帮我拿靶,我打不了反应。所以我只能加强了力量的训练,又开始了一轮单杠的训练。 我们师兄弟三个都是孤儿,我据说从孤儿院领回来的时候还没有满月,没有任何可以识别的信息,所以师傅就让我跟着他姓。名字也是师傅取的。落木取自“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表明我是在秋天带回来的。老根和涛子比我强上那么一点,他们被领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不过当时老根的名字叫王续根,据说是孤儿院一个王姓的院长起的。不过老根嫌弃名字太土,后来自己给改了,叫王维新。但我们却还是一直以老根来称呼他。老根和涛子被师傅带回来的时候一个五岁,一个四岁,我那时候也已经三岁了。 我们三个每天一起练武,一起上学,一起打架。涛子上学时期的情书几乎都是我给他写的。老根第一次跟女生表白居然把我也带上了!我也不清楚当时为什么我会跟他去,却清晰记得他表白时的那句话:“我觉得你身材蛮好的,我身材也挺好的,有八块腹肌呢。不然你做我女朋友吧?”结果尽然是这种在我的认知里面很二(和谐)逼的表白,居然会让那个叫西西的女孩接受了。至此之后,我时常会有一种在校园里面脱衣服的冲动,给那些姑娘看看我也是一个有着八块腹肌的人。 三十个引体向上做完之后我也有些疲惫,放松着双臂考虑着今天是不是约柳雨熙一起逛个街什么的,院子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身迷彩的老根手提着一个大包走了进来:“一点没有眼力见,怎么还不过来迎接你们最可爱的人!” 呸!臭不要脸回来啦!我给了老根一个鄙视的眼神。目光随后却定格在老根身后一位铁塔一般的汉子身上。同样一身迷彩服,那汉子却有一种撑爆了的感觉,一身健硕的肌肉透过厚厚的衣服都能感受到。 “木头,这是我部队里面的好兄弟布日古德!”老根又指了指我,“老布,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个能和现在的那位‘散打王’打个平手的木头。” “你好,我是蒙古人。你叫我阿布好了。”布日古德圆圆的脸上一脸友善。 “沈落木,你叫我木头或者阿木都行。”我握了握布日古德的手,拳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显然是一位练家子,而且功力还不浅。 “老布可是我们全军的‘战神’!虽说木头你散打技术不差,但是要说能赢老布,我觉得还是有点悬呢。我就好好败在过老布的手下。”老根拍拍布日古德的后背,“不过,老布,我这兄弟可也比我强多了。” 老根的水平我是很清楚的。虽然同我和涛子比起来差一些,但放眼全省那也绝对是屈指可数的,能让老根甘愿服输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可是说的枪法,我就跟你没法比了。阿木能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都没有休息而在练武,水平自然不会差的了。”布日古德夸了一下老根,可是对老根叙述欣然接受,显然也是对自己的搏击技术有着强大的自信。 中国五千年文明,地域之广,能人异士无数。虽然涛子拿到了全国的散打冠军,但我并不认为他就是全国最能打的人。一个能让老根自愧不如的布日古德,会不会就是那些个能够挑落涛子这种国家队精锐的人呢?我情不自禁的这么想。 “我是真的想跟你切磋学习一下。”布日古德搓了搓手,有些无奈道,“不过今天我们还有急事,在这待不了多久就得离开。五点前必须赶回省城军区集合。” 布日古德的话我一点也不诧异。搏击就是需要经过不断的淬炼才能前进的,布日古德想必是好久没有碰到过对手了,这才这么急切的想要和我切磋较量。 我,何尝没有这种想法呢。就算布日古德不提,我也会请求切磋比试一下,来验证我最近训练的成果。 “没事,以后机会多的是。省城距离这也不算远。我一般都在家里。”我心中也有些叹息。 由于赶时间,老根匆匆跟师傅拜了个晚年,放下一堆东西就和布日古德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硬塞了两盒避孕套给我:“这是我当兵前买的,可能已经过期了。你就将就点帮我用了,别浪费了啊。” 我骂了句你大爷,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果然是好兄弟! 送走了老根,师傅的情绪有些低落。往年过年大伙不是七嘴八舌的打屁聊天就是师兄弟几个相互切磋较量,让师傅指导指导。其实,指导什么的都是假的,我们只是想让师傅找找那种武术大师的感觉。如今,老根当兵。涛子也出国交流学习不能回来过年。偌大的院子就剩下我陪着老爷子散散心了。 “待会你将老根涛子平时的训练量加上再练练。”师傅点上根烟。 “为什么?”我莫名其妙。 “因为我想他们了!”老爷子说的理直气壮。 谁说男人没有更年期?我有点郁闷,戴上拳套,再一次的走向沙袋。想到布日古德那身健硕的肌肉,我击打的更加用力。谁的拳头更硬只有比过才知道! 再一次经过汗水的洗礼,我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说不出的舒泰。擂台上的自信就是这么锤炼出来的。 擦擦脸上的汗水,接到宋坚的电话,问我最近方不方便,方便的话将会给我安排一场新的拳赛。 “什么时候都方便,只希望这次的对手要比上次强一些,能够在我手下多坚持几个回合!”我心中幻想的是如果宋坚这次安排的对手是布日古德就好了! “我就喜欢你这种霸气!”宋坚电话里面透着喜气,“在我这儿你一定能一飞冲天!” 布日古德告诉我他的名字蒙语的意思是雄鹰。一飞冲天?不,我要翱翔在九天之上! 正文 第十七章 杀神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越过高峰另一峰却又见。目标推远,让理想永远在前面。路纵崎岖亦不怕受磨练,愿一生中苦痛快乐也体验。。。。。。”dj播放的这首《漫步人生路》很契合我现在的心情。 宋坚安排的第二场比赛今晚就要在这儿开始了,“路纵崎岖亦不怕受磨练,愿一生中苦痛快乐也体验”。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是什么样的结果,对我来说只是一种磨练,一种苦痛或者快乐的体验。内心,我止水不波。 同样的在那个建在工厂内的酒吧,不同样的是很多人认识了我。上次和韩江的对决至少让我在这个酒吧内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他们不少笑着跟我打招呼,我也一一点头回应着。只是那一声声的“冷面人”让我犹豫着是不是需要板着面孔去面对这些人,好让我“冷面人”的绰号实至名归一些。 鸡仔,你大爷的!这绝对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难以接受的绰号。 “状态不错嘛。”萧扬风采依旧,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中山装,一条黑白条纹的围巾,颇有些大学教授的感觉,看看四周对我挥手示意的人群,“人气也相当不错哦!” 对萧扬,我印象很好。朝他淡淡一笑,道:“人气什么都是虚的,手底下硬才是真的。不然我这个‘冷面人’迟早被人打成冷面。”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很好!今晚你的对手可是要小心了。”萧扬话锋一转,“我要多谢你发的信息提醒我。算起来你应该是帮过我两次了?” 对于上次发信息提醒萧扬这件事我一直有个疑问,我没有给过萧扬我的号码,他是怎么立刻就知道那是我给他发的信息呢? “你怎么知道是我给你发的呢?”我没有否认,也没有忍住好奇。 萧扬给自己点上根烟,深吸一口:“你记得我给你的那张名片吗?拥有那张名片的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他们的号码我都有。只有你的号码我没有,能发到我这个手机上的,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不过我没有想到,你第一次会告诉我这么一个消息。” 萧扬笑了笑,也显得有些尴尬。 最信任的人?萧扬这么一说我倒真有些受宠若惊。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帮着宋坚站台打擂,宋坚的对手就有萧扬。虽然我对萧扬印象不错,不过距离最信任的人还得有段距离吧。我想问问萧扬最后怎么处理他老婆和那个叫杨森的小白脸,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对于萧扬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至少林佳对我说你是不会害我的。”萧扬弹弹烟灰,“我也相信我自己识人的眼光。” “今晚那个叫胡海丰的拳手就是你找来的吧?你说我把他打败算不算坑你呢?”我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我可不会留手啊。” “尽管放手去打。”萧扬神秘一笑,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了句,“我也买了20万你赢。” 说完,萧扬冲我摆摆手,“我去那边坐会,你今晚加油!” 什么情况?听的我是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公平的比赛,你只要赢就好了。宋坚是这么对我说的。我渴望赢,但是我不需要对手打假拳来赢。对手越强,才会把我磨砺的越强。一个鱼腩对手,只会让我失去比赛的兴趣。磨砺自身,享受比赛是我继续留下来比赛的原因。如果是假拳,对不起,我不想玩! 拳赛还有15分钟,我找到宋坚,将我的疑惑跟他说了出来。宋坚也有些莫名其妙,告诉我这场比赛他跟萧扬赌了有50万。还拿出一张今晚压拳的单据给我看。告诉我如果今晚如果我赢了,加上人员费用,报名费,萧扬至少有60万的损失。 难道萧扬想减少损失?我有些不明白萧扬的做法,不过得知这是一场没有掺水的比赛之后我放下了心理的包袱。不管如何,成为这个擂台的胜者是我现在追求的! 灯光忽的暗了下来,dj给了一段动感的音乐。炽热的射灯随着音乐摆动了几下,打在了我的身上,刺目的同时又给了我一阵温暖。 我今晚的对手胡海丰也缓步登上这六平方米的舞台。他,也是这个擂台上的主角之一。胡海丰,绰号“霹雳手”,省拳击队退役回来的队员。总共打了六场地下自由搏击规则下的比赛,六战五胜。微微发福的肚子,显示出在离开省队之后的松懈。不过脸上自信的微笑表明他没有将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放在心里。 毕竟体制内的专业训练和民间的训练有着不小的差距。一般情况来说,受过国家培养的专业运动员的确要比民间自己苦练的选手要强。不过,我的师傅是沈开复!我从小受到的就是最职业化的训练! dj主持的话语老套而繁琐,不过他有一句话倒是说的很对,我的确准备好了给大家献上一场精彩的比赛。 这是一场没有裁判的比赛,倒下的败,站着的胜。没有等到dj那一声“开始”,我们两个就已经碰到一起。 没有寒暄,胡海丰的一击直拳迅如猛虎直奔我的下颚。先发制人,出其不意的结束比赛是每一个拳手希望的。不过妄想一拳就击倒我未免有些托大。 一个撤步,我闪开这下攻击,俯身下潜,左手一记平勾拳直捣胡海丰的右肋。和胡海丰这类在体制内训练的拳击手不一样,他们习惯的击打头部得分,而我从小练得自由搏击确是抓住一切空挡摧毁对手,而人体的肝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个侧身,胡海丰也闪开了去,微微一个垫步。身子贴了进来,一套直摆勾轮了上来。动作标准漂亮,力度也相当惊人。虽然不如涛子,但是比起叶乘风确实要强上几分。若不是我双手抱架护的紧实,面部两肋不知要挨到多少下。饶是这样,我的左眉弓也被打开了,鲜血很快迷糊了我的左眼。 “霹雳手!霹雳手!霹雳手!” 那些今晚买胡海丰胜的发出了忘我的嘶吼。 “干死他!干死他!干死他!” 有几个人甚至不顾安保的阻拦跑到的拳台下面来给胡海丰助威。 这是一场没有回合制的比赛,一方倒地方才结束。没有人会站出来腾出时间让我擦干迷糊了眼睛的血水,一切只有靠自己。 胡海丰的拳头依然如暴风骤雨般倾泻下来。我一步一步的退到了绳角,希望能找个机会擦擦左眼的血水。不过胡海丰显然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来绝杀我。 此时此刻,台下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兴奋的人群中嘶哑的叫声刺激着我的耳膜。操蛋的是dj在这个时候居然开始播放哪一首《征服》。 左勾拳,右直拳。胡海丰的拳依然张弛有度,显示出他不俗的功底。可我的火气却随着众人的呐喊腾腾的升了上来。 索性我闭起左眼,放下左手的抱架,左手勾拳打了出去。不得已,我采取换拳的手法。硬抗胡海丰的右手拳来给我的进攻创造机会。 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几乎就没有怎么攻击,胡海丰根本没有在意我的这一拳。不过当我的勾拳打在胡海丰的腹部时,我清晰的看见他脸上那吃痛的表情。当然痛,我这一拳换成陆秉涛他也怕! 当我右手下垂摆出姿势准备勾拳的时候,我明显看见胡海丰怕了,他的身子微微后仰了一下。是的,这轻微的一个顿挫就是我反攻的开始。 直摆勾,标准清晰而又力道十足。不过这下换成了我的攻击。我出拳的力道比起胡海丰只强不弱。打的兴起的我哪里会记得师父教诲的轻重虚实的拳法结合的道理,拳拳都凝聚了我十成十的力道。胡海丰开始还想学我来一个换拳。不过当他抱架刚一松懈,我的一记直拳就打了他一个趔趄。 不好意思,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反扑。 欺身进去,左右两击勾拳重重的打在胡海丰的胃部和肝部。剧烈的疼痛让胡海丰下意识的放下了双手的抱架。不过迎接他的确是我直击面门的后手直拳。这一下,我看见胡海丰的鼻梁骨歪了,喷涌的鼻血瞬间股股流下。 我还待出拳,胡海丰朝我摆摆手:“认输了。” 一场比赛就此终止。 “好拳法!”胡海丰捂住鼻子,对我点点头。 胡海丰的拳法确实不错,不过此时的他或许已经疏于锻炼,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锐气,我个人认为他已经不适合擂台了。擂台上需要的是拼劲全力,哪怕挥洒热血! 擂台上风云急转的局面让台下的观众一时没有适应,等到dj宣布胜者的时候,大家才为我呼喊起来“冷面”、“冷面”、“冷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冷面杀神”,接着那些呐喊就成了“冷面杀神!” “冷面杀神!” “冷面杀神!” “冷面杀神!” 。。。。。。 相比较“冷面人”这个新的绰号我更能够接受一些。 我站在这擂台上感受着观众那狂热的目光,看着黯然的胡海丰,感慨这擂台上只记得那些胜者的名字! “我今天怎么没看见你用腿?”陈志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端着杯啤酒递给我,“我听说你们这可是什么都带啊?” “因为对手是个拳击手,这样赢他比较体面。”我接过酒杯。 “可别大意失荆州,别人可不会有你这种想法,”陈志军碰碰我的杯子,“不过我喜欢你这种性格,猛!对得起‘冷面杀神’这么吊的名号!这一杯干了!” 正文 第十八章 闲絮 陈志军今天的兴致很高,啤酒是一杯接一杯的干。陪了他喝上几杯之后,肚子实在有些吃不消,摆摆手,表示喝的太快不行,得慢慢消化。陈志军也不恼,依旧自己一口一杯的喝着。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喜欢和一帮自己的兄弟在一起喝酒。那时候我们身上也就那三瓜两子,常常是喝了这顿酒下顿的饭可能就没着落的了,嘿嘿。”陈志军的思绪飘远,又要了一杯啤酒,“那时候我们最常去的就是距离你们家很近的那个‘老五排挡’,主要是他那儿的肉串便宜,只要2毛钱一串。一盆龙虾只要15块,50块我们六个就吃得很饱了。” 提到兄弟,我看得出陈志军的脸上充满了温情,跟他碰了碰杯子,说:“你们现在也可以去‘老五排挡’,现在店面大了不少。不过想要50块吃饱估计就不太可能了,嘿嘿。” 陈志军听到我的话,脸色一黯,轻声说了句:“只是我的兄弟们都不在了!”一口干掉杯中的啤酒,陈志军的神色恢复过来,微微一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说,轻轻拍拍我的肩膀,“不知怎么回事,看到你,我就会想到曾经的我,嘿,不过我可没你这么能打。” 我不知道陈志军那句“兄弟们都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跟他又干了一杯酒。我从鸡仔和其他不少人那听过不少关于陈志军的传说,真真假假我也太清楚。不过真实的人坐在我面前,我更感觉他不像那些所谓的大佬,更像一个邻居老大哥一般,给我的感觉很舒适,很愿意去聊些什么。 “木头,有没有兴趣到我这边帮我做事?”陈志军抛出了橄榄枝,“不要急着回答,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 “谢谢!”我点点头,没有立刻回答陈志军。不过内心我已经有了决断,我是不会离开师傅身边的,不会离开这个我熟悉的家乡,离开我隔壁的柳雨熙。更何况陈志军所做的可能是这个国家法律所对立的,我所受的教育,以及从小灌输的思想确立了我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做事情也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从内心来说,我很愿意有陈志军这么一位有着丰富阅历的老大哥。但是说帮他做事情,对不起,我不行。 和陈志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原以为陈志军会给我普及一下所谓的“江湖故事”,这也确实是我感兴趣的,我对大家口中颇具传奇色彩这个老大也有着好奇。不过陈志军却止口不谈,有几次我故意让他讲讲,他只笑笑,转瞬就将话题给牵引到别处。时下的政治反而是陈志军聊的最多了,侃侃而谈,就着啤酒和酒吧的花生米抒发着自己的见解。观点独特,让我这个从不关心政治的人也耳目一新。谈到有些事情,还引经据典,倒很有百家讲坛的味道。若不是知道陈志军的身份,单看他儒雅的外貌和风趣的谈吐,倒是真可能将他当成一个做学问的学究什么的。 宋坚的加入显得有些突兀,让我换了一个位置,他坐在了陈志军的旁边。我明显感觉到陈志军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还是笑着跟宋坚干了两杯啤酒。 “没想到陈老大也认识木头啊。”宋坚推了推眼镜,拍拍我的肩膀,“木头现在可是我这的顶梁柱,今天那最后几拳真漂亮,看的我是热血沸腾。” 说着宋坚也摆出几个挥拳的姿势。 “宋老板放心,我可不敢在你这挖人。只是跟阿木喝两杯,不是这也要跟宋老板汇报一下吧?”陈志军转了转杯中的啤酒。 “看您说的。”宋坚一脸讪笑,“木头,今晚你可得负责把陈老大陪好,不然回头我可跟你没完。哦,还有,刚才我跟财务打过电话了,明天他们就把钱打到你账户上。” 宋坚摆摆手,跟陈志军打了个招呼离开。 “看来木头你是香饽饽啊,宋坚这么狂的人也很着紧你,忙不迭的赶过来划地盘,嘿嘿。”陈志军举起酒杯,玩笑道,“这杯敬我们今晚的香饽饽,‘冷面杀神’。” “得,老大你就拿我开涮吧。”我碰了碰杯,一口干掉杯中啤酒,一股汽在胃中翻腾。 “不过人才谁都希望为己所用,”陈志军一扫脸上的微笑,肃然道,“我是真的看重木头你。我对你有过一些了解,我发现你越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何况你还救过我的命。” 陈志军抿了一小口酒:“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开诚布公的说话了。在宋坚这你是一个拳手,去我那里我给你一片自由发展的空间。你知道,打拳不可能打一辈子吧?” 陈志军说的不错,我不可能打一辈子拳。但他不知道我是真心喜欢打拳,热爱拳台。纵然我会衰老,会退出拳台。但是我却想将我的青春留在拳台上,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谢谢,我考虑考虑。”我感激的点点头。 陈志军招了招手,不远处的萧扬含笑拎着个袋子走了过来,放在了我的面前:“我和阿扬聊过,都欠着你人情。直接给你钱,知道你一定不会收。所以我们就一人买了20万你赢,这袋子里是今晚赢来的钱。说起来,也算是你的钱。钱也不算多,当我们两个请你喝酒的。你再拒绝也就真不给我们两个面子了。” 萧扬也点点头:“兄弟,虽然说我们两个接触不多,但我见你第一眼就挺喜欢你的。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所以你也不要矫情了。” 萧扬说的真诚,也很实在。我若是一味推脱,反而显得小气。 “好,我收下。”我点点头,收下了这厚厚一袋子现金。 见我收下,两人的脸上都露出的一丝微笑。 “听说你有个师兄弟叫王维新的?”陈志军问的漫不经心。 “有,很好的兄弟。”我如实说道。 陈志军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如果机会还请你帮我引荐引荐,我很想认识一下。” 一开始我还有些懵,随后想到王维新前天给我打的电话,说他被借调到了苏省的公安厅,心中豁然开朗。 陈志军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好,有机会吧!”我应诺。 陈志军朝我举杯,我却没了兴致。 灯光摇曳,歌声婉转。我拿出手机给柳雨熙发了一条信息: “偏偏喜欢你。” 这既是一首我很喜欢的歌也是我此时想对她说的话。 不多久,我就收到了一条回信:“还在外面?今天下雪,路滑,小心点。” 一下子,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尽,站起身子,回家! 正文 第十九章 情牵 陈志军最近不断的请我吃饭,以各种名义各样的方式送钱给我。我拒绝了多次,可最后却又不得不在陈志军的糖衣炮弹下妥协。不是我意志不够坚定,或者我不明白接受他钱物可能所需要的付出,但是他的手段实在令我佩服。 他安排人找到我师父,希望租院子里面一个杂物间,租金十万一年。尽管师父没有要将杂物间出租的打算,可是谁会跟钱过不去?何况那个杂物间基本就没有派上过什么用处。然后陈志军将那个五十平米的杂物间改造成了颇具现代感的健身房,当然,是找我设计施工的。最后,陈志军将房间的钥匙朝我一扔,说是希望我帮他打理。 说句实话,我是真被陈志军感动了。这不是钱的事,他的做法让我觉得至少陈志军这人对人真够有心。人心都是肉长的,几次交流之后,我也答应了陈志军,如果他需要,我会去帮他一阵,尽管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帮他做些什么。陈志军得到我的允诺,连连和我干杯,显得很是激动。这种情绪也很快感染了我,让我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后来想想,老是有人说陈志军背后的靠山很硬,想必那是一定的了。凭借如此的公关手段,我想,百炼钢化成绕指柔也不是不可能。 师父对我们师兄弟的要求就是百炼成钢。可是面对柳雨熙,我也甘愿成为绕指柔。 二月二,龙抬头。在我们这个地界,其实这天并不是一个节日。不过清闲的师傅和隔壁的柳老爷子却借着这个由头又开了一席。 年龄大了,忆往昔峥嵘岁月成了两老头的全部。整个席间,我和柳雨熙就听着两人那我们都可以倒背如流的光辉岁月。美酒加回味,两人是一杯又一杯。当两人都趴在桌子上的时候,柳雨熙露出了些许无奈:“每次都这样,真不让人省心。你就不能劝一劝么!” “大姐,你得劝得住哎。你没瞧见两老哥们那股子兴奋劲?开始还划拳喝酒,最后就连王婶家的猫生了小崽子都干一杯了,你说这我拿什么劝。” “谁是你大姐?”柳雨熙收拾着桌上的酒菜,“我可比你小两月呢。” “您今年刚刚二八年华,正是花一般的年纪,美着呢!”我目光灼灼,盯着柳雨熙。 伊人面色一红,回避开我的目光,犟道:“反正比你老脸皮厚的好。” 放下手中的空酒瓶,我一步迈向柳雨熙,一手托着佳人腰肢,拉向了我的怀里,轻声道:“还是我老脸皮厚的好。” 秀发轻拂过我的面颊,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要去轻吻佳人的额头。 柳雨熙微微一颔首,将我轻轻一推,面色娇红:“我爷爷还在旁边呢。” 我轻声笑道:“还是二八妹子脸嫩。没事,老爷子看习惯了了就好,反正以后都是要习惯的。” “去死!”柳雨熙秀媚一簇,狠狠在我腰间拧了一下。饶是我抗击打能力强,也忍不住痛的龇牙咧嘴。伸手环住柳雨熙的纤腰,轻轻楼进了怀里。 “你这算不算谋杀亲夫?”我在柳雨熙耳边轻声道,“再来我就不客气了。” “你敢。”柳雨熙的面色娇红,原本松开的手又一次伸向了我的腰间,只是这一次根本没有用力。 依旧是明眸皓齿,依旧是如花一般娇艳。这些年的岁月并没有在佳人的脸上留下印记,多出来的只是那是一份成熟与知性。 我浅浅的吻在了那丰盈的双唇上。没有拒绝,没有话语,回应我的只是那轻轻发颤的身体,那紧紧搂住我腰间的双手。 “你怎么才来!”柳雨熙抬头望着我,那眼神中的哀怨让我不敢面对。 我心如重击。我怎么才来,我怎么才来?是啊,这么多年,我们之间就隔了一道篱笆院墙,可我却才来。我们之间错过了什么? 对不起,我恨不能将佳人融在我的怀里,深深的吻了下去。 怀里的柳雨熙像是一团火,炽热而又激烈的回应着。又像是一团云,让我急切的想要融于其间。往昔的一幕幕如同电影一般闪现在我眼前。 我们青梅竹马,我们彼此之间或许早就牵挂住了对方,只是现实种种,阻碍了我们在一起。或许,多年前的某个夜晚,我就应该向柳雨熙表白。 抄起柳雨熙的双腿,我把她抱了起来。她像只温顺的绵羊,任凭我的摆布。纤细的脖颈紧紧靠在我的胸膛。 此刻,桌上一片狼藉的碗筷,再与我们无关。醉酒了的两位我也不放在心上。心里充斥的就是永远永远不要在和柳雨熙分开。 一脚踢开卧室的房门,我温柔的将柳雨熙放在卧室的床上。 “你。。。。。。”柳雨熙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我热切的吻给封住,轻轻挣扎一下,却挣不脱。最后顺从的闭上的双眼。 放肆的亲吻着我心爱的女人,从脖颈到双唇。我想通过肢体告诉她,我是有多爱她。 彼此深情的相拥着,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手,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渐渐的,我们之间的阻隔越来越少。当柳雨熙毫无保留的将身体呈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甚至出现了一到两秒的不知所措。 这是一种出离了欲望以外的一种感动。 那一夜,我们之间不再保留,全身心的将自己交给彼此! 当阳光照进卧室的时候,我才醒了过来。 怀中依偎着的柳雨熙像一只洁白的羊羔。微微颤动的睫毛告诉我,她也醒了。恐怕是出于害羞,而一直紧闭着双眼。 我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安然的享受着眼前的一切。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将浓浓暖意送进屋里。手指缓缓划过柳雨熙的秀发,顺着她的脸庞轻抚她的脖颈。 “不要,痒。”柳雨熙蜷成一团,缩进了我的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我胸前的那道伤疤,“还疼吗?” “本来好了,你这一碰,又开始痛了。你说你怎么补偿我?” 我一个翻身,将柳雨熙压在了身下,身体的欲望瞬间又燃烧起来。 “不要!”柳雨熙努力推开我,“我今天还得上班去呢。” 咚咚!两声敲门的声响,吓得我立刻软了下来。 “木头,老柳说今晚去他们家吃饭,他有话跟你说!你今晚早点回来啊。”师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愉悦。 “看来你爷爷真真看上我这孙女婿了!”我看着怀中的柳雨熙调侃道。 “都怪你!”柳雨熙把头蒙在被子中,一只手又狠狠的掐在我的腰上。 而我,避无可避! 正文 第二十章 订婚 我喜欢这个城市,喜欢这个城市的人。不可否认,我是一个乡土情结很重的人。每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我总会有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所以,当大学毕业之后,我从来没有考虑在一个大城市谋求发展。我安安静静的回到属于我的三线小城,期盼着一份平淡简单的生活。或许我的性子源于这个小城的风骨,这座城市她本身就显得慵懒与闲适,故而把这个城市里面的人也教化的如此这般。 柳雨熙的爷爷是典型的y城人。对于生活,他没有太高的物质上的追求。喝五十块钱一斤的茶叶,抽着十块钱一包的烟也怡然自得。 柳雨熙的父母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出国淘金的那批人。肯吃苦,肯动脑使得他们很快在国外站住了脚跟。然而也同那批淘金者一样,在物质基础满足之后,夫妻的情感破裂,各自又重新组成了家庭。新的家庭却给不了柳雨熙想要的温暖。十岁那年,她选择坐上飞机回到国内和爷爷一起生活。从那天算起,我和柳雨熙相识已经十六年了! 晚饭是寻常家宴。不过和平时相比,柳老爷子和师傅都没怎么喝酒。柳老爷子很开明,说女大不中留,总归是要嫁出去的,虽然木头各方面很一般,但是看着长大的,人品是没的说。雨熙的父母那边也联系了,没什么意见,只要雨熙自己喜欢就好!以后的日子还是孩儿们自己过,孩儿们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师傅也点点头:“两孩子呢都不错,他们自己交往多久我们也不过问。他们把日子过好就行了。以后两家并一家,也热闹!” 两老爷子做了一辈子的邻居,彼此之间太相熟了。很多话说出来也没有太多的顾虑,师傅说:“我今天查了一下黄历。”说着从口袋里面翻出一本小册子黄历出来,“阳历四月十二号是个好日子,现在准备准备时间也充裕,我看不行叫两孩子把婚事给办了?” “这事我觉得还是要看两孩子怎么想的。”柳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我和柳雨熙:“你们老大不小了,对于婚姻大事有什么自己的想法都说说吧。” 柳雨熙看看我,我看看她。事情发展的速度有些超出我们的预料。但生活,最不缺少的就是你预料之外的那些东西。 “木头,这事还叫雨熙先开口?”师傅皱了皱眉,“男人要有自己的担当,你说说你怎么想的吧。” 师傅我是了解的,平时很好说话,可犯脾气的时候怎么都拧不过来。此时的他,倒真有点将我军的意思了。 看了看柳雨熙,我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婚日期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想到这女孩是我真心想要去呵护一生的爱人,我随即又放下的心中的包袱。 “我和雨熙对于这个结婚的日期没有准备,”我看了看柳雨熙,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不过我是真心想和雨熙在一起的,所以日子具体哪一天我无所谓。就怕时间仓促,给不了雨熙一个像样的婚礼。” 我说的很诚恳,感觉到柳雨熙的手也紧紧的握住了我。十指相扣,给予我支持! “小熙,你觉得呢?”柳老爷子把目光又向雨熙。 “这件事我听您的。”柳雨熙脸上飞过两片红霞。 柳雨熙一向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她从美国回来,高考填志愿,找工作都是自己拿的主意。她如今的话就已经表明她对我们的婚事没有意见。 柳老爷子从师父手上拿过那本小黄历,仔细的翻了翻,“我看定在阳历五月二十号,也是宜嫁娶,也符合当下年轻人讨的口彩。周五,家里的亲戚朋友也都有时间过来。两孩子也能够有充分的时间来准备,你看呢,老沈?” “行哎!”师父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到时候我把那两小子一起叫回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想到马上就要组建自己的家庭,我心中多了一份责任,多了一丝忐忑。 既然日子都定了下来,柳老爷子就开始给我们布置准备工作。毕竟,对于中国的家庭来说,结婚是一件大事,准备的事项繁杂而又必要。既要体面又需要核算成本。 柳老爷子真的是很开明,按老爷子的话,柳雨熙打今天起就可以常住我们沈家了。结婚前很多繁琐的事情是需要和我商量着办的,住在一起方便。可柳雨熙却依旧和爷爷住在一起。爷爷养育了她这么多年,马上就要出嫁了,虽然就在隔壁,但是她仍旧害怕爷爷有失落感,顾忌着爷爷的感受。这女孩,真好! 师傅这一辈子,因为带着我们三个徒弟耽误了自己的婚姻,所以特别渴望我们三能尽早成家。当我和柳雨熙婚期敲定的那一刻,师傅笑的是那么的爽朗。那一刻,我猛然意识到,我欠师傅的真的很多很多。 在中国,婚姻真的不仅仅是两个人事情,是两个家庭中所有人的牵挂! 难得的,柳雨熙也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没有什么祝酒词,只是轻轻的端着杯子,敬了两位老爷子每人一杯。然后满上酒,朝我一举杯子:“以后可不许你晚上出去胡混了啊!” “哪有!”我想极力辩解,还是放弃了,轻声说道,“不会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柔和的灯光打在柳雨熙秀美的脸上,让人不胜怜爱。虽然只穿了见普通的白色羽绒服,可依旧掩藏不住佳人的清秀美丽。 “不会了!”我又重了重语气,笃定也坚持。 晚饭结束,柳雨熙送我们出门的时候,她扯了扯我的衣角:“是不是有些害怕?” “怕给不了你想要的。”我握住了柳雨熙的手,“怕辜负你对我的好。” “你不要想太多,我只要能和你平平淡淡的在一起就好。”柳雨熙轻轻环住我的腰,“我也没有预料到我们会这样就把婚事定下。你还没向我求婚呢,不过我不在意。你能答应我以后好好对我么?” 我正要表态,柳雨熙却用手捂住了我的嘴:“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我不是要你的承诺,我只是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 柳雨熙轻轻的将头贴在我的胸膛,双手却和我的双手紧紧相扣。 吻了吻柳雨熙的额头,我没有说太多的言语。我只想给我的女人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夜了,陆秉涛的电话先打了过来。说是好菜都让猪给拱了,但考虑你是一只还可以接受的猪,就先原谅你了。不过,原谅归原谅,你得负责给我找一个正妹做女友。国家散打集训队里面的女人太恐怖了。我说你小子还有精力想女人,看来国家队的训练也不是很苦啊!陆秉涛叹了口气,要不是有个女队医还行,早他妈退出国家队了!不说了,狗日的教练安排的下一波训练马上要开始了,还是祝福你们,结婚那天一定回来!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想到陆秉涛还有下一波训练,我也忍不住咂舌,这种训练量,够猛! 老根给我发了条信息:房间抽屉第二格还有两盒杜蕾斯,不客气! 我回了条:狗改不吃屎!不谢! 老根:老布约你切磋,约吗? 我:可以,随时! 老根:那你得节省子弹! 我:滚蛋! 夜深,静静躺在床上,想到今日种种,只剩一个字:美!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采办 结婚日子,定的有些突然。我笑着对柳雨熙说,这是我第一次结婚,如有什么做的不到的地方,请她多担待点。然而玩笑换来的确是腰间的一拧,这女人有时候也确实挺较真。 不过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也着实是紧了一些。订酒席,布置新房,拍婚纱照,选婚纱等等。忙得我和柳雨熙恨不能把自己劈开几半来。好在我的工作弹性比较大,空余的时间多,加上在资金上还比较充裕,所以虽然忙,但总归还算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而选婚纱倒让我头疼了一下。 柳雨熙并不一个物质的女孩,但在婚纱的选择上却有着自己的执着。一连看了五家店,仍然没有挑中心怡的婚纱。每试一件都对着镜子琢磨半天,问我怎么样。开始我还会提提自己的意见,可到后来,我也麻木了。每试一件我都回答挺好,漂亮! 显然,我的回答并不是柳雨熙想要的。反而让她很生气:“我只想把今生最美的时刻留给你,你能不能打起点精神。” “ok!ok!”我连忙举起双手,“我真的是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你别生气,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在我眼里是女神,穿什么都是最美的。” 我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柳雨熙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道:“当然,我最喜欢你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柳雨熙脸色一红,推开我:“我可跟你认真说,别跟我臭贫。” 我连忙点头,诺诺称是,再不敢敷衍了事。尽量以寻求美的眼光去提一些建议。但男人和女人的眼光总归会存在着差异,我提出的建议基本没有被采纳。柳雨熙还是按照自己的眼光挑了一套长裙婚纱。对于婚纱,我没有涉猎,不是很懂。不过这套婚纱材质非常的柔软,裙摆很长,很飘逸。配上一双白纱手套,一副珍珠皇冠。柳雨熙真的宛若凌波仙子一般。唯一让我不满意的就是这套婚纱露出了整个后背。说实话,我真有点担心会掉下来走光。 当我把顾虑说出来的时候,柳雨熙白了我一眼,给了我一句:“小男人。”然后笑着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对着导购的服务员说,“就这件了!” 挑到满意的婚纱之后,柳雨熙又恢复成往日的小女儿家的样子。牵着我的手,逛着一个购物中心又一个购物中心,整整三个小时,愣是没买一件衣服。我的两腿已经非常的疲惫,柳雨熙依然斗志昂扬,兴致不减。 我提出是不是该列一个计划表,有针对性的逛商场的时候,柳雨熙拉着我一件件试起了男装。我平素都不是一个爱打扮的人。经常都是一身运动装打扮。出门办事也就是一条牛仔裤,加一件夹克,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千块。而柳雨熙带我逛得都是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国外品牌店。我看了看标牌上的数字,动辄五位数的价格不由的让我暗暗乍舌。 尽管陈志军包括宋坚前后给了我不菲的额外收入,但若是挥霍在给我自己买衣服上,我还是有很多的不舍。一直以来我对衣服,也就要求简单舒适就好。 柳雨熙看出了我的犹豫,但还是逼着我去换一套棕色的休闲西装。 当我换好衣服站在柳雨熙面前,她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亮:“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我老公换一身行头就是不一样!” 我自己对着镜子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瞧瞧右手标牌上的价格,一万五的标价倒真是不一样的贵! “这件衣服送给我未来的老公!”柳雨熙将身子靠在我的身上,“不许跟我抢,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身衣服,我要你永远都记得。” 我明白柳雨熙的意思,她怕在买过那件婚纱之后我身上的钱不多了才抢着买单。 我一阵感动,轻揽住柳雨熙的腰:“我这算不算吃软饭?”不再顾忌旁边的导购,在柳雨熙的额头上浅浅吻了一下。 “呸!”柳雨熙推开我,瞪着那双大眼睛看着我,“想的美!你待会可得请我吃一顿大餐!今天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拿去,随便刷。”我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柳雨熙,“这是我送给老婆的礼物。” 这张卡里存着陈志军,宋坚给我的钱。前段时间置办东西花了好几万,剩下不到三十万,算是我大半的身家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将它给我未来的妻子。 “密码是你的生日!”我双手递给柳雨熙。 柳雨熙显然不知道卡里的金额,但她并没有问,微笑着接了过来:“看在你还记得我生日的份上,晚上我特许你多吃两块肉!” “是不是你身上的那块肉都行?”我用只有柳雨熙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目光盯着柳雨熙的胸脯,嘿嘿干笑两声。 瞟了一眼旁边的导购,柳雨熙抑制不住脸颊的通红,啐道:“去死!” 逛街对我而言,终究是痛苦的。不过好在商场也会有关门打样的时候。终于在商场催促顾客离场的时候,柳雨熙的脸上也露出了疲惫,弯下腰揉了揉小腿:“今天还真是累呢!” “我的天,你才觉得累?”望着手上提溜的大包小包,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逛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停下来就觉得累了。”柳雨熙轻挽着我的胳膊,“怎么,你觉得吃不消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哪有,陪您逛街是我的荣幸,我求之不得!”我直了直腰杆。 “那好,明天陪我逛逛床上用品。”柳雨熙挥一挥手,云淡风轻! 我刚准备找个借口,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有段时间不联系的宋坚。 “木头,忙么?” 我撇了一眼身边的柳雨熙,身子偏了偏,“有事吗,坚哥?” “给你攒了场比赛。下周四晚上八点,老地方。”宋坚的声音有些兴奋。 “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 “哦,”宋坚显得有些失望,“你看时间上能不能挤挤,回头给我答复。” 敷衍了几句,我挂了电话。我没有告诉宋坚我快要结婚的消息。因为我不想我结婚的时候有那些社会上人物出现。柳雨熙说要一个简单的婚礼,我想,这是我能给她的。 我正准备把电话放进口袋,老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反常的,老根今天的语气特别的严肃: “木头,你认识陈志军?” “恩,认识。” “关系很好?”老根的语调有些升高。 “还行吧,怎么了?”我有些摸不透什么情况。 “没事,”老根粗重的喘息已经被我听了出来,“这两天我回来。你这准新郎这段时间就别再外面瞎混了啊。” “究竟什么事?”不等我问出来,老根已经匆匆挂掉电话,弄得我是莫名其妙。 “怎么了?”柳雨熙关切的挽着我。 “没事。”我摇了摇头,内心却有一丝不安悄然而生。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兄弟 老根回来的时候,开了辆部队的勇士。硕大的车身占据几乎整个巷子的一半,显得尤为霸气。我说公家的车你小子就随便开走?老根吐了口烟圈,哼哼:“管好你自己。”明显,这次老根回来对我有一些情绪。 得,你是爷!我没搭理他。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这么多年在一起生活,我们师兄弟三人的感情胜似亲兄弟。对老根这个人我是很了解的,外柔内刚,很多事情藏不住,憋不住。他是那种是非曲直一定要掰扯清楚的那类人。不用多说,他迟早要将肚子里的情绪对我说出来。 十八岁特招进了军校,后来又保送进了l军学院读了研究生。去年下放到基层部队锻炼,今年就借调到了省公安厅。用中国人学而优则仕的观点来看,老根算是楷模。虽然这次回来着的便装,但谈吐间那雷厉风行的架势,俨然是部队的作风。 “你怎么回事?陈志军是什么人你知道吗?”客厅里就剩下我和老根,收起以往的嬉皮笑脸,老根一脸的严肃。 “什么人?朋友!”我点上根烟,自顾自的吸起来,“能不能别把你部队那一套带回家来,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兵。” 我和老根一向关系不错,平时说话从来嘻嘻哈哈。他这么一直板着面孔,让我也不由得有些愠怒:“有什么话就直说呗。” 冷哼一声,老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资料:“你看看先。” 资料是复印件,有一部分显得年代久远,复印之后已经模糊不清。但这一部分并不影响我对这一整份资料的阅读。这是一份省公安厅收集的关于陈志军的个人的资料,时间跨度从九二年到一二年。实在太厚,我没有仔细看,浏览一下,算是陈志军的发家黑底。 “四起谋杀,八起聚众斗殴。牵涉两个黑社会性质团体,七条人命。这是我们目前已经掌握的事情。”老根又扔了根烟给我,把语气放缓,“木头,我是知道你的。做人做事喜欢讲情分讲义气,但是你要看看这陈志军是什么人!不管民间老百姓怎么说他,在很多事情上他都触犯了法律。他的那些捐款,那些博人眼球的慈善,掩盖不了他犯下罪。” 老根缓缓吐了一口烟:“善恶是非,你得拎的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陈志军的?”我给自己点上第二根烟。 老根看看我,微微笑了笑:“不得不说,这陈志军真的很神通广大。我刚调进扫黑组的办公室就接到的陈志军的电话,他跟我说是你的好兄弟。我就纳闷了,是我们家木头突然交友广泛了,还是这年头‘好兄弟’是可以廉价批发的。” “这都快结婚的人了,就别去认什么‘好兄弟’了,行吗?”老根拍拍我的肩膀,“不管以前有过什么交集,散了吧。” 沉默了一会,我点了点头:“谢谢你,老根。” 陈志军的野史,我听过不少。老根给我的那叠资料我也是见怪不怪。不过,陈志军打着我的旗号去见老根倒真有些让我不舒服。让我怀疑他和我相处是不是一开始就冲着老根去的。友谊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很难,坍塌下去却很容易。 “谢就不用了,不过咱们倒是可以聊聊你怎么追到柳雨熙的。”没有了芥蒂,老根说话又和以往一样无所顾忌,“不会先上车再买票吧?可以啊你!” “滚蛋!”尽管是我最好的兄弟,但在这件事上我实在不愿意和他多扯,男女之事在老根的嘴里总是会被无限的放大:“我说根子,军队的教育怎么没将你的思想给纠正过来。你这种人都能用,我真替国家担忧。你说你,将这么一叠资料给我看算不算违反纪律啊?” 抖抖手上的资料我递给老根。 悠悠点上根烟,老根冲我笑了笑:“当然违反纪律,不过如果能换个兄弟回头,我觉得值。你说呢?” 老根这句话的确触动到了我。或许,这才是兄弟。 部队确实是个能够改变人的地方,将老根变得让我有些不认识了。说话的语气,眼神都带着股子正气。我不太习惯这样的老根,但好在人没变,依然还是老根。 抽了两颗烟,闲扯了些大伙的现状。老根告诉我,涛子现在是国家队的当打猛将,过几天可能代表国家去泰国参加一次交流赛。他自己过不了多久可能还得提一提位置。省厅新换的领导喜欢他们这些精兵干将,以后还会有机会。劝我别浪费大好年华,好好努力拼搏。 我笑了笑,说我怎么浪费大好年华了,我是第一个结婚的。你们可得抓紧! 老根这次回来,师傅就不停的催着他找对象。我这么一说,直插老根的软肋,顿时就偃旗息鼓。投降道:“你强!” 我们师兄弟三个都喜欢过柳雨熙。不过生活让他们与柳雨熙擦肩而过,但却收获了自己的事业。而我,感激命运此刻的恩惠,让我收获了佳人的芳心。所以,我非常的满足。 老根还想跟我聊聊陈志军这个人,却被推门而入的布日古德给打乱了。老根这次回来带上了他的战友,那位铁塔一样的蒙古汉子。 “嘿,维新,阿木,你们聊完了吗?有时间玩两手吗?”一个壮硕的身子几乎占据了一扇门的空间,晃晃手上的两幅拳套,布日古德对我笑了笑。 说实话,我是真得很想和老根十分推崇的这位高手过过招,最近一直忙着结婚的事宜,我确实有些手痒了。搏击这种东西,让我也很上瘾。 “你不要看我,你自己决定。”老根对我撇撇嘴,“不过,老布,你可不要打他的脸。他可是新郎官,这破了相可不好看。” “放心,我有数。”布日古德递上一副拳套,冲我露出了一口白牙。 “拿我就先谢谢了!”我接过拳套,浑身充满的斗志。打拳这事,我还真没需要谁让过。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的拳头硬,打完了才知道。 今天的风有些大,脱掉外套让我有些哆嗦。 布日古德咧嘴一笑:“咱们先活动一下?要不然施展不开。” 我点点头,不敢托大。这个季节天气还很凉,不活动开动手容易受伤。毕竟,我还是一个准新郎。 刚压了两下腿,老根就把我的手机给递了过来:“木头,电话!” “谁的?”我继续压了压腿。 “陈志军!”老根似笑非笑,“你新的兄弟。”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斗牛 平日的陈志军中气很足,说话语气坚定,很多时候把自己的观点放在第一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今天电话那头的陈志军语气显得有些急促,声音微弱。只表明想见我,很着急。望着身旁的老根,我想回绝陈志军,可始终硬不下那个心肠。只说现在有点急事,一会回他电话。电话那头的陈志军回了句,我等你,便挂了电话。 我接电话的过程没有回避老根,我说的话他听得一字不落。所以老根的脸色显得有些黯淡。他摇头的动作被我看的清清楚楚。老根也明白,我沈落木就是沈落木,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改变的。或许他对我很失望。但我,不会因为他的失望而改变我的决定。 抛开杂念,我冲跃跃欲试的布日古德行了一个抱拳礼。尽管是朋友之间的小小切磋,但我们两人也都会认真面对。不仅是因为我们这些拳手都有着极强的好胜心,更因为我们认真对待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武者,有着自己的尊严。 布日古德舔舔(这也和谐?)他干涩的嘴唇,低吼一声:“我来了啊。” 他来了,来的仿佛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移动的铁塔。 布日古德的身高有一米九,体重估计不下九十公斤。在先天的身体上,他要比我占了很大的优势。虽说搏击最原始的面貌是没有级别,不分种族,只有拳脚的碰撞。但无疑体重大的占有着力量上的绝对优势。 一个垫步,布日古德身体前压,一击前手直拳教科书一般的奔向我的面颊。 不得不说,面对身高体重都远超我的这么一个对手,我的心里还是有压力的。但,我不想输!双手夹紧,护住了我的面颊,我也往前滑了一步,硬顶了上去。 倒不是我冲动到想要压着对手打,只是我有着退不得的理由。一来,我想看看老根极力推崇的这位布日古德力量究竟如何;二来,我实在不愿在气势上输掉。我们这场切磋,属于无差级别。本来就在身高体重上出于弱势的我,如果一开始就显现出退让,陷入被动。不仅会对我的心理产生影响,更容易打乱我的步伐,进入到对方的节奏。如此,我必然会输的一败涂地。 而我,不管我的对手怎样,是谁,我只想赢! “嘭!”布日古德的拳头接触我手臂的一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透了进来,让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跟着那股力量退了两步。 不得不承认,布日古德的力量真的很大。甚至要比去国家队集训前的老根还要大。我不知道布日古德心里怎么想,但至少这一拳燃起了我熊熊的斗志!他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对手! “没事吧?”布日古德朝我微微扬了扬下巴。 “这就想打败我?”我朝布日古德笑了笑,“继续吧。” 双方碰了一下拳,各自又退了开去,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对于我,布日古德的了解恐怕都是从老根那了解的。我不清楚老根是怎么评价我的,但至少让布日古德收起了他傲视部队的狂傲之心。要胜我,他的心里也没有底。 嘿!我轻声一呵。护住面部,我将身体挤进了布日古德的攻击范围内。他的腿和手臂要比我长上好多,贴近他的身子,既可以控制他的拳腿,更可以施展的我的攻击手段。 “咚咚!”两个摆拳打在我护头的两个手臂上,显然布日古德不希望我和他贴的很近。不过大级别的身体移动显然没有我迅速,后脚发力,我还是成功贴了上去。 嘿嘿,我来了!我的脚步移动很快,故意将身子贴的很近。以至于我自己的直拳都很难打出去,但我的勾拳和近身摆拳却屡屡得手。 人的左右两肋下面藏着的是胃和肝脏,在遭到重击后会产生痉挛,非常疼痛。布日古德的移动和反应算是他的最大短板。所以我贴近的拳头没有落空,尽数打在他的肋间。对于我自己的力量,我也很自信。吃了这几拳,布日古德也一定不好受! 果然,布日古德双眉一拧,在连续几个躲闪没躲开之后,一个顶胯,飞膝撞了过来。 我们说好是切磋,可是一旦用上膝,切磋的性质就有些变味了,因为膝顶的力量太大,控制不住很容易伤人。不过,我们并没有规定不允许使用膝顶! 以前陆秉涛和我对练的时候他常会出现控制不住打红眼的情况,他管这种状态叫做“炸毛”。我想,现在的布日古德就“炸毛”了。 双手下沉,护紧了胸前要害,含胸收腹。不得不抗下这么一记大力膝撞。 好在我的脚步灵活,反应也够快,及时移动身体,才避免让我的胸部受到这猛烈一击。可是我的右手手臂却在抵御这一下的过程中遭到了重创。在挡下这一膝击之后,我的右手手臂虽然还能动,但那种刺痛却让我咬紧了牙。我努力握了握拳,心中一凉,这条手臂可能在下面的一两分钟内都发挥不了作用了。 哼!我的火气也打了上来。在退了一步之后,没有任何喘息,左腿一抬,回敬给布日古德一记膝顶。或许是我的力量也让布日古德心悸,他没敢冲上来,反而退了一步。 移动速度慢,是布日古德最大的短板。在他后退的同时,我的右腿的膝撞又迎了上去。这才是我想要使出的杀招! “咚!”的一声闷响,这记膝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顶上布日古德的大腿。布日古德的左腿在快要落下的时候又抬了起来,我们两的膝盖撞在了一起。 要拼双腿的硬度,我没怕过谁。不过这一撞,确实像顶在一堵铁板上。疼!但我想布日古德的感受绝对不会比我好。 我们两个像是斗气的公牛,谁也没有服软退缩的表现,谁也没有在乎身上的疼痛,就这么虎视眈眈的瞧着对方。 “歇会再干?”老根给我们两个一人扔了一块毛巾,“我怕待会你俩真练起来连汗都忘记擦。” 老根的话刺破了凝重的气氛,让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本来算是平常的试试手,没想到我们两个都当了真。布日古德的实力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中肯一点的说,他的实力恐怕不下于去国家集训队前的陆秉涛,要说胜他,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他要想赢我,也不是这么简单。毕竟,搏击不是谁的力量大谁就能获胜,更多依靠的是意志品质和冷静的头脑。刻苦的训练,实战的磨砺都只是一个拳手走上擂台的基础。要想赢下对手,你得调动一切可以使用的手段。最重要的,我认为是需要一个冷静的头脑。 我,有着这么一个冷静的头脑。哪怕是我被攻击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我依然会冷静的分析对手的弱点,寻觅致胜的一击! “不好意思!”布日古德率先脱下拳套,伸出友好的手来,“好久没有碰到你这种对手了,让我有些情不自禁。” “没事!”我也伸出手,握紧布日古德的大手。 “你确实是我碰到过的厉害角色。”我动了动还没有恢复的右臂,由衷叹道。 布日古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谢夸奖。” 蒙古人的性格很豪爽,很容易让人接受。加上我们两个性格还很相似,很快就打成一片。但更多的,是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查看手机,有一条陈志军的短信:六点半,顺水楼大酒店205包厢,我等你。 布日古德搂住我的肩膀:“阿木,晚上咱两一定好好喝上几杯。” 叹了口气,我对布日古德无奈的摆摆手:“今晚真有事。老布,改天我请你!”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心软 顺水楼大酒店在y市算是比较亲民的一家饭店。装修一般,服务也很一般,菜品的质量在y市诸多饭店的行列中也显得及其普通,它唯一比较好的就是价格比较实惠。陈志军请我吃过不少的饭,去的都是y市的五星级饭店。有几家餐厅他还是高级vip。在我的印象里面,陈志军对吃并不考究,但对排场极为在意。尤其是请客的时候,菜合不合口味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这顿饭是不是花了大价钱,有没有让客人满意! 今天怎么会选择这个饭店?带着这个疑问,我推开了205包厢的门。 205包间有二十多平方,算是顺水楼饭店最大的一个包间了。我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热气腾腾。饭店的服务员依旧忙不迭的整理着桌上的菜的空隙,希望能够多出一个位置,再挤上一道菜来。 陈志军抽着烟,看见我进来,站了起来,走到门前迎上我:“怠慢了!” 陈志军还是穿着那袭黑色的风衣,头发依然一丝不乱。不过脸上憔悴的神情以及桌上烟灰缸内累成小山似得烟屁股告诉我这个男人碰到事情了。 记得疤仔拿枪对着他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没有这种萧索,我不知道他碰到了什么事情。 “哪里,老哥,你不要太客气了!”对于陈志军,我一向很尊重。 今天老根的话曾让我对陈志军起了一些不舒服的感觉,不过很快我就释然了。我和陈志军相识在寺庙,那天我救了他。后来他对我也算诸多的照顾。朋友之间的交往存乎一心,我不能太狭隘了。就算陈志军真想通过我结识老根,那也不算什么过错。这世界上谁没有一点私心呢? 扔给我一根烟,陈志军朝我笑了笑,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有点简陋,但认识我的人不多。算是比较安静,没有人打扰。就是怠慢兄弟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也客气回应了几句。 陈志军给我满上了酒,不断给我夹着菜。像是以往我们两人吃饭一样,天南海北的聊着天。不过相比以往,今天的陈志军显得更加的热情。 我知道今天陈志军找我一定有事情。但经过今天老根的提醒,加上我最近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情,所以我就没有询问陈志军找我的目的。 终于,陈志军再一次干了杯中的酒,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光,他摇了摇头:“阿木,我想请你帮帮我。” 说完,陈志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陈哥,在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尽力!”我不清楚陈志军需要我去帮他干什么,心里没底,不敢一口应承下来。说到底,老根今天的话还是在我心中给陈志军添了一根刺。 “好,那我说了。”陈志军点上一根烟,“我想请你去做两件事。第一件想请你帮我约一下王处长,我想是不是能够找个机会大家能够一起坐坐,吃饭、喝茶什么的都行。” 王处长当然就是老根王维新了。 陈志军说完看了看我,见我没有回应就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是想请你帮我去打一场拳赛。” 说实话,两件事都是我想拒绝的。老根今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是不会跟陈志军有半丝牵扯不清的关系的。老根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是肯定不愿让他为难的。而帮他打一场拳,呵呵,我可是要结婚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对得起我深爱的柳雨熙? 一时我不知道如何回应陈志军,这么静默着,场面有些尴尬。 “或许我强人所难了。”陈志军笑了笑,给我倒满酒,“没关系,干了这杯酒,我们还是兄弟。刚才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我没有告诉陈志军我要结婚的消息,想必他对我这么没有理由的拒绝帮他打拳很失望吧。我不知道陈志军要我做的这两件事对他意味着什么,但我想这么慎重的说出来,想必对陈志军来说真的很重要。 和陈志军碰了碰杯,我一口干了杯中的酒。一股热流顺着我的喉咙滚入我的胃中,刺激的我浑身发热。 “拳赛的日期定了吗?”我实在不忍瞧见陈志军那失望的眼神,心中一软。 “四月十二号。” 我暗暗盘算了日子,按照前几次的拳赛过程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就算受了一些小伤,也应该对一个月之后的婚礼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陈哥,王维新那里,我不一定能帮的上忙。不过四月十二号的拳赛我一定参加。”我下定决心帮陈志军,至少尽上我的努力。 “哦,是不是王处长跟你说了什么?王处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没想到我随口的一句话已经让陈志军读出了我的意思。 我暗自责怪自己多嘴,却又不想把老根的态度表明给陈志军,只有满上酒,举起酒杯:“陈哥,不管对手是谁,我一定尽力帮你拿下他。” 见我不愿意回答,陈志军倒也没有勉强,笑道:“你的实力我是知道的,你是谁,‘冷面杀神’嘛。不过,你也不要有心里压力,输赢你不需要在意,放手去搏就好。” 这是陈志军第一次对我没有信心。我的对手是谁?能让陈志军都没底。 “我的对手是谁?”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荣彪。”陈志军脸上无奈的笑了笑,“阿木,不是我对你没有信心。不过这荣彪确实很厉害。” 荣彪这个名字我当然听说过,连续三届全国散打锦标赛八十公斤级的冠军。后来因为涉黑,被国家队给开除了,这事在前年还上过省电视台,在当时还引起不小的轰动。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打起了这种比赛。要知道这荣彪可是陆秉涛曾经最想交手的人手之一。 我倒要先陆秉涛一步交手了,嘿嘿!世界真小。 听到这个名字,我没有畏惧,反而有一些亢奋,跃跃欲试。谁的拳头硬,试了才知道。 “我知道荣彪,”我点上根烟,“不过时代在变,一代新人换旧人是历史的必然。我想,他也只是曾经的冠军,不是吗?” “好!”陈志军一拍桌子,“不管结果如何,哥哥我都给你摆个满汉全席庆功!” 待到两瓶茅台喝完,已经晚上九点半了。陈志军还要带我去洗澡,被我拒绝了。 柳雨熙还等着我回去置办一些琐碎的杂事呢,我可不能将所有的事情交给柳雨熙,自己作一个甩手展柜的。 出了门,给柳雨熙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在哪儿呢。柳雨熙说还在糖酒店采购些糖果,回答的语气多少带着些责怪,怪我这段时间有不少事情没做,也没有上心。不过,临了,还是嘱咐我在外面少喝一点酒,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天空开始下了小雨,柳雨熙还没有到家。想到柳雨熙出门没有带伞,我赶紧撑起一把伞向糖酒店的方向走去。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涛子 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这是一首老歌《往事只能回味》中的几句歌词。不知道是不是婚期邻近而产生的焦虑,我总是想起年少时的美好。时常我会在梦里梦见老根和涛子,梦见我们在炎热的夏天一起去巷子口的那口塘子里捉龙虾,塘子里面的小龙虾很多,怎么也捉不完。 夜里醒来的时候,想到梦里的情形,我甚至还会吃吃发笑。不过小池塘早就被填上建起了高楼,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了。 陆秉涛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梦见和他一起在塘子里洗澡打架呢。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狠狠靠了一声,我怒气冲冲的接起了电话。 “柳雨熙在你旁边吗?没打扰你们吧?嘿嘿。”陆秉涛贱贱的笑了几声,“打扰了也别怪我,以后你们机会多的是,你的子弹也得省着点用。据说男人一辈子也就六千发,早打完早歇菜。” “滚蛋!”对待陆秉涛我真的不需要客气,“这大半夜不睡觉给我打电话,你想什么呢。我这睡得的迷迷瞪瞪的被你吵醒了,有没有点公德心?” “想你了呗。”陆秉涛毫不在意我的愤怒,“这马上都要结婚了,你们还没住在一起啊,你这手段不行!不然我教你几招?” “消遣我呢是吧,你大爷!我挂了啊?!”我扬了扬手机。 “哎哎哎,别别。我这不刚训练完睡不着吗。”陆秉涛声音里透着旺盛的精力。 “这个点才训练完?把你们当牲口练哪?”揉揉惺忪的睡眼,我坐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刚调过来一个教练,真他妈不是人。我以前觉得老爷子就够凶残了,可跟这位爷爷比起来,老爷子就像是活菩萨。” “你这种人,就得被操练!”我故意幸灾乐祸的大笑几声,“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就活该!明天我就去给你们教练立个长生牌坊,保佑他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好让他好好收拾你这小子。” “他把我训练的越强,回来你可就不是我的对手了。你不怕啊?”陆秉涛嘿嘿干笑。 “我是怕你太水,激不了我的动力。”我也牛逼哄哄的来一句。说实话,经过专业队系统科学的训练,陆秉涛肯定有了很大的进步。我不知道现在我们两个过招,我能不能赢下这位新晋的“散打王”。 “无知者无畏!”陆秉涛清清喉咙,“前段时间我在泰国集训的时候,给你带了一副拳套回来,估计的这两天你就能收到。” 一副好的拳套,对我来说,真是一个不错的礼物,刚准备感谢几句,陆秉涛又补了一句:“可花了我不少钱,回头就在我份子钱里面扣了啊!” 惹得我又是一阵好骂。陆秉涛只是傻呵呵的笑,时不时反击两句,仿佛很享受这种感觉。 笑闹过之后陆秉涛说明天体育频道会直播一场他和一位俄罗斯选手的比赛,如果我不怕受到打击的话,可以关注一下。还有就是那副拳套真的很好,我可以好好期待一下。 陆秉涛的自信,或者准确的说是自大我是习以为常了。原本以为进了国家队可以收敛一些,没想到毛病依旧,真让我替他担心呢。 挂了电话,我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了。一会想象着陆秉涛现在刻苦训练的样子,一会想到我们小时候训练打沙袋的样子。那时候我们没钱买拳套。为了防止手上的皮打沙袋蹭破,都是戴着冬天的棉手套练的。可普通的棉手套哪里经得住我们的折腾,没几天就散的不成样子了。我们是既心疼,有无奈。那时候哪里会想到以后能戴上从外国带回来的拳套。 想着想着,又进入了梦乡。 涛子的比赛被安排在了中央电视台晚上八点半的黄金档。比赛的名称是“中俄拳王争霸赛”,烂大街的一个名字。但不影响观众的热情。当晚,能够容纳2万人的体育馆座无虚席。 中国功夫大战战斗民族成了主办方主打的噱头。国人也喜欢这种噱头,喜欢看(分割线)中国功夫横扫世界,名扬四海。这种爱国心理,完全可以理解,也值得肯定。中国屈辱的历史背景造就了国人的这种心理。不过实事求是的说,中国搏击行业相比较世界其他国家来讲,发展历史相对较短,商业化程度低,职业化程度低,培养机制还不够完善。很多搏击运动员在退役之后,就业范围比较窄。虽说中国武术文化源远流长,但如今从事这项职业的却相对较少。 我当时没走职业这条路就是考虑到以后的生存。当你走下擂台,不用拳头说话的时候,你至少能够养活自己,要生存! 我和师傅坐在客厅里面,喝着茶,抽着烟悠然的观赏着这五场商业气息浓郁的比赛。 比赛打得很激烈。商业比赛需要这种热烈的氛围,加上选手还代表着各自的国家,更是卯足了劲去赛场上拼搏。 前三场比赛结束的时候,中国队以二比一的比分领先。胜的两场都是以点数获胜,输的那场确是被一位俄国选手一拳ko在了拳台上。俄国的领队对输掉的两场比赛判罚有意见,一度甚至导致比赛中断。不过好在中方工作人员的公关能力还是很强的,在几分钟的沟通之后,俄国人还是放弃了申诉,继续接下来的比赛。 作为一个旁观者,也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我对中国队胜出的两场比赛有些脸红。尤其是其中一场,明明被对方击倒多次,甚至有一次读秒,最后的结果居然是中方胜出。谁都是冲着赢下比赛来的,这种赢法我觉得更是一种羞辱。输,并不可怕,至少告诉我们和世界搏击水平的差距。只要努力,我们会赶上的。 无论什么比赛,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涛子作为中国的明星选手被安排在第四位出场。对手是在国际上知名度很高的摩尔罕,世界排名第八位,相当有实力的一位选手。 这场比赛是当晚最有看点的一场比赛,很多观众花着大价钱买票进来恐怕就是冲着这场火星撞地球去的。涛子要为中国散打正名,摩尔罕需要捍卫自己世界第八的荣誉。双方选手还没有登场观众的喝彩就引爆了体育馆,就连坐在电视机前的我也忍不住热血沸腾。坐在我身边师傅更是掐掉了手里的烟,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 比赛的钟声一响,双方就撞在了一起。像是两架坦克,互不相让的顶在在了一起。 涛子的风格变化很大。以前我们两个对拆的时候,他更喜欢用细腻的拳腿找我的弱点逐个击破。他曾经的风格就像捕食的豹子一样,一开始会一直隐忍着自己。可一旦瞧准你的弱点,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口要上去,死死不放。 涛子认为我的风格像狐狸,更加的阴险,狡诈。 曾经我是大家公认的会用脑子去打拳的好手。 现在,豹子蜕变成了猛虎。出拳出腿大开大合,与世界顶级高手同台也丝毫不弱下风。重拳重腿之下,摩尔罕也得缩头退让。 摩尔罕也并非等闲对手,战斗名族的彪悍也着实让涛子吃了些苦头。在吃了涛子几记重腿之后,摩尔罕的一套组合拳也把涛子打得连连后退。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三回合后,裁判判定这场为平局。 这是个公平的判决,摩尔罕也欣然接受。主持人宣布结果之后,两位拳手还友好的拥抱了一下。或许在场的观众不太认可这个结果,但一个公平的裁决确是对所有拳手的尊重! 第五场比赛是一场九十公斤以上级别的较量。亚洲人种在这个级别上一向不占优势。就如意料中的,中国队遗憾的输掉了这场比赛。不过中国队以总比分两胜两负一平的成绩战平了俄国拳手。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在场的观众也都能够接受。 颁奖的时候似乎真的出现了那种“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感人场面。双方拳手相互拥抱,对各自的对手交口称赞。商业比赛浓浓的作秀成分让师傅也直呼“吃不消。” 不同于以往看了涛子比赛后的批评,师傅难得给了一句称赞:“有进步!” 不知涛子听到之后会作何感想,但我此刻却想脱掉外套去打一会沙袋。 我的拳头此刻好痒!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礼物 四月十一日,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空气中似乎到处弥散的着淡淡的花香。年轻时尚的女孩漫步街头,换下冬装,迫不及待的展现自己曼妙的身姿。在我的心里,y市的春天是最美的。草长莺飞,游人如织,给y市这个三线小城注入了不少的活力。 距离我结婚的日子还有一个月出头,基本的准备工作差不多都做完了。这得感谢我未来的太太柳雨熙。我真是比较粗糙的汉子一个,很多事她都考虑的很周全。尽管我们的婚事已经一切从简了,但仍旧花费了她不少的心思。从请柬的发放到酒席的安排,事无巨细都是她操持的,而我也就跟着她打打下手。这两天我更是什么也没干,忙着恢复自己的体能。明天就是我答应陈志军的拳赛了,对手还是曾经战绩彪炳的荣彪,我可不能大意。 七十个俯卧撑加上二十个深蹲之后,我也是有些气喘吁吁。打了一会空击放松一下之后,我戴上拳套,开始打沙袋。新买的这个一百八十斤的沙袋对于拳腿力量的训练还是很有帮助的。咚咚咚咚!我每一拳,每一腿都发挥自己的全力,努力在出拳出腿的间隙来控制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更能掌控这具跟了我二十多年的身体。看这具身体在力竭之后还能够坚持多久。 汗水很快浸透了我的背心。我也是硬咬着牙坚持着,不过拳速越来越慢,走形的动作也越来越多,打击的力道也一下不如一下了。 “歇会吧。”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的柳雨熙递上来一条毛巾,“是不是快结婚了,压力很大?还是我有事让你什么让不开心了?” “哪有。”我心里一惊。 柳雨熙在一家外企做主管,工作上的压力比较大,结婚的事宜又都是她在张罗,现在还得关心我的感受。想到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反而一直在忙着打拳的事,心里有股子说不出的滋味。温柔如水的女人的确可以把一个男人给融化了。 我揽住柳雨熙的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我只是活动一下身体,多年养成的习惯了,改不了。” 手指抚摸着柳雨熙的脸颊,往日红润的脸庞略带着一丝苍白,心中一酸:“你也别太辛苦了,有什么事情我能做的,你支吾一声。” “知道心疼我了那还不算太坏,”柳雨熙俏皮一笑,,没有嫌弃我满身的汗水,双手箍在我的脖颈上,“倒是真有一件事得和你聊聊呢。” “老婆大人,不需要聊聊,有事您说!您指东我不往西,您指鸟我不打鸡。”我故作一本正经道。 “少臭贫,”柳雨熙狡黠的嫖了我一眼,“我可不需要你去捉鸟打鸡,我只想和你聊聊你的那位叫叶纤纤的同事。上次咱们去你公司送请帖,人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对劲啊!” 叶纤纤对我感情,我多少能够感受到一些。如果没有柳雨熙,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和叶纤纤有一段故事。但人生总是这么交错着前进的,叶纤纤注定只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此生能够拥有柳雨熙,足矣! 我赶紧举起右手,食指向天:“对天发誓,我和小叶姑娘清清白白。雨熙,这个你得相信我。那什么,雨熙,你可以去我们单位问问,我可是很正派的。” “好了,好了!”柳雨熙拿过我手上的毛巾帮我擦着汗,抬头看着我,“不过以后不许跟叶纤纤接触了,我可是小女人,吃醋呢。” “我和她一个公司的,这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有些为难。 “哈哈哈!”柳雨熙忍不住大笑起来,指尖点了点我的额头,“瞧你那样,我是那种女人嘛。跟你开玩笑呢!” “消遣我呢是吧?”我手臂一伸,把柳雨熙揽入怀中,不管佳人的挣扎,深深吻了下去。 情到浓处,我有些情不自禁。柳雨熙今天只穿了一件黄色的针织衫。我的手很轻易的深入到她的衣服里,触摸到了她的身体。美好而富有弹性的身体让刚刚还疲惫的身体像是立刻注入了能量,又燃烧了起来。柳雨熙开始还配合着我,可发现我的意图之后大力的把我推了开去。 “不行。”柳雨熙面色潮红,微微喘了几口。 “对不起,”柳雨熙有些抱歉,“不过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柳雨熙从裤子的口袋中掏出一个黄色的信封,上面用毛笔书写着“落木君亲启”几个大字,字迹娟秀,一看就是柳雨熙亲笔所写。 我虽然兴致很高,但我更尊重柳雨熙。 接过信封,我微微笑道:“人都是你的了,还给我写什么情书呢,嘿嘿。” “呸。”柳雨熙啐了一口,制止了我要打开的举动,“这个你回屋的时候再拆开。” “这么神秘。”我把信封叠好,放入我上衣的口袋,“你等我一会,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进了屋子,我把我准备了好久的礼物给拿了出来。 这是一枚我自己设计的婚戒。柳雨熙喜欢兰花,这枚戒指的指圈就是两片兰花叶子交(分割线)合成的圆形,中间是一朵兰花托着一块六十分的钻石。指圈的内侧刻着我和柳雨熙的名字的字母缩写以及我们结婚的日期:520。 学了四年设计,也做了几年设计,这算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了吧。 紧握着这细小的戒指,柳雨熙的眼中噙满了泪花:“死木头!谢谢!” “都以身相许给我了,咱俩就不需要这么客气了吧。”我嘻嘻笑道。 “呸。”柳雨熙轻捶了我一下,也不顾及我身上还有着的湿哒哒的汗水扑到了我的怀里。 我也紧紧搂住她,一刻不想松开。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此刻的我只想抛开一切,和柳雨熙这么永远的相拥下去。 柳雨熙走了之后,师傅见到我,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多好的女孩,你上辈子不知修了多少的福分。可得好好珍惜!” 不知道是不是我和柳雨熙说的话被老爷子听见了,还是我们的亲密动作被老爷子看见了,这才有感而发。 我以后再这院子里还是需要收敛收敛,把握好尺度。我默默点了点头! 陈志军约我晚上一起吃个饭,问我我最近准备的准备的怎么样。 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荣彪不同于我以往的对手,我需要给自己一个安静的环境来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的身心都达到一个巅峰。 涛子的比赛我是看到的,涛子的进步我也瞧得清清楚楚。 我,也要不断的前进! 拿出涛子送给我的那副“毒液”的拳套,明天我就用它去打!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雨战 (上) 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细密的雨水却落了一整天,让整个空气中都带着丝丝凉意。春天的雨水,都比较持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陈志军是晚上七点来接的我,还是开的他那辆大奔。车上除了陈志军就是他那个叫阿水的助手。我的印象里面,阿水一直是一个跟班一样的存在,没想到这次陈志军这么重视的一个拳赛会带上他,看来对他确实很信任。 汽车在七弯八拐之后,走上了一条乡道。越来越远离城市,到最后路两侧连路灯也没有了,窄窄的小路堪堪能让两辆轿车会车。饶是土生土长的y市人,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只是凭着方向感和时间估摸着这里大概是y市和省城的交汇处,具体是不是就不得而知了。 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民房前。 这是一所老式的四合院房子,它周围的房子都拆卸殆尽了,徒留它孤零零的耸立在这片土地上,被车灯照耀的外墙上还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大的“拆”,书写着它不久之后的命运! 跟着陈志军走进中堂,不大的屋子里已经站了二三十号人,显得异常拥挤。人群中,我还看见了宋坚,他的那副黑框眼镜在这群人种实在太显眼了。 为首的是个剃着光头的胖子,看见我们进来,对陈志军点了点头,指了指我:“大军,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就这副弱鸡样,别他妈三两下被打死了。” 胖子说的肆无忌惮,很大声,说完还故意大笑了几声。 “死不死不是用嘴说了算的。”我有些恼火,盯着胖子面色冷峻。 “你很吊吗。”胖子向前走了一步,“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胆色嘛。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胖永,你是来斗嘴还是来赛拳的?”陈志军按了按我的肩膀,也向前走了一步,“今天喊这么多人来,打狼呢?” 胖永咧嘴一笑:“嘿,我只是喊道上的兄弟来做个见证。这不是还缺少个公证人吗,我把大家一起叫过来瞧瞧,嘿嘿。” “你是怕我输不起咯?”陈志军对阿水招招手,“阿水!” 阿水走上前,打开一个密码箱,再众人面前走了一圈,展示给大家看。 “里面有现金三百万,‘夜巴黎’‘金玫瑰’的房产证都在里面,今晚你赢了,这些都归你。你放心,我陈志军从来说一不二!”陈志军扫了扫周围这些人,语气从容。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谁不知道你大军向来都是讲诚信的。”胖永将阿水手中的密码箱给合上,“我胖永也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今晚只要是陈志军赢了这场拳赛,我胖永从此以后就退出江北,‘凤凰台’‘阿诗玛’就归他陈志军!” 陈志军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们居然玩的这么大。他们说的都是省城的夜总会,其他几个我没有听过,但“夜巴黎”据说是苏省的天上人间。 最让我吃惊的倒是阿水,三百万现金的重量他提的毫不费力,甚至让人感觉他提的是只空箱子。我不知道他拳脚功夫怎么样,但至少这双臂的膂力绝不比我差! “什么时候开始?”陈志军给自己点上一颗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二十分钟以后吧,就在这个院子里。”胖永朝屋后的庭院努了努嘴。 此刻,天空的雨水并没有停,依然淅淅沥沥。 陈志军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我。 我朝他点了点头:“没事!”在雨中打拳我没有尝试过,不过对手也同样是在雨中。对大家来说,这是公平的。我也不想显得很矫情,很娇气。打拳嘛,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嘿,小朋友还戴拳套来啦?大军,你没有告诉你朋友我们这不是过家家,不需要戴拳套的么?”胖永走到我面前,低声道,“放心,待会我会让阿彪手下留情的,只把你这张嘴打烂,不会把你打死的。” 胖永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仿佛胜利已经属于他了。 我不知道陈志军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告诉这是一场不戴拳套的比赛,不过却明白了这场拳赛要比我预计的凶险多了。没有了拳套,那真就是拳头之间的硬碰了,看来今晚我和荣彪肯定会倒下一个。 宋坚也走了过来,对陈志军点了点头:“我说军哥你找的谁呢,原来是阿木啊。难怪我找阿木帮点小忙他会没时间呢,嘿嘿。” 宋坚看了看我:“阿木,我刚刚听说那个荣彪要把你腿打断。他可不是我那个小场子的业余选手,嘿嘿,今晚你要小心了。‘冷面杀神’不要被人给杀了才好。” 我知道宋坚一定会对我有意见,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表现出来,看来他也认为我今晚是死定了。的确,跟荣彪打这么一场比赛,我自己也一点把握也没有。 陈志军呢?他就这么信任我? 我转过脸去,看了看陈志军,碰巧他也在看我。四目相对,不知为何,他避开了我的眼光。 “放平心态,阿木,你能行的。”陈志军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 深呼吸几口,我平复自己的心情,开始活动自己的身体。此时此刻,和荣彪的这场对决才是我最应当关注的。 荣彪在不远处朝我咧嘴一笑,胜券在握一般,笑得很从容。 噼啪的雨水不断地在庭院的积水中溅起水花,屋子里已被众人所抽的香烟搞得烟雾缭绕,破败的木门给风吹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望着周遭的一切,我的心此刻无比的宁静。 我会输吗? 我把陆秉涛送给我的拳套交给阿水帮我拿好。 当然不会! 脱去上衣,露出一副精壮的身子,我大步走向庭院的中央。 冰凉的雨水冲刷着我的身子,可冲不去我燃烧的战意。 荣彪,一个过气的散打选手岂能称王! 陆秉涛,我是不会被你拉开距离的。 看着还在人群中说笑的荣彪,我大声说道: “荣彪,你好了吗?!”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雨战(下) 荣彪比我要大个六七岁,他打出名气的时候,我们还在上学。那时候,我们哥几个参加的比赛也只是少年组的比赛。那时候,哥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陆秉涛曾还扬言要让荣彪尝尝他的铁拳。那时候,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在那个年纪碰上当时的荣彪,我们铁定一败涂地。一过数年,现如今的我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力量、速度、耐力都得到了提升。三十岁出头的荣彪也依然在当打之年。 如今,这场拳赛谁胜谁负呢?还是用拳头说话吧。 脱掉外套,荣彪也缓步走入这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小院。清晰的六块腹肌以及胳膊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告诉我,在退役之后荣彪这一身的功夫并没有放弃。 每一步,荣彪都走的很稳健,不急不躁。仿佛不是参加一场拳赛,而是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真不知道是多少场这种拳赛的经验才铸就了荣彪如今的淡定。 没有我想象的那种剑拔弩张,荣彪走到了我跟前,先行了一个抱拳礼,然后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好,我叫荣彪。” “你好,沈落木。”我回敬一礼。 “这并不是一个好地方,你说呢?”荣彪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是啊,淋着这么大雨的确不舒服。”我也努力冲荣彪笑了一笑,可我不确定荣彪是否能看见我的笑容。 “是吗?我挺喜欢这场雨的。”荣彪的谈兴似乎很浓,微微扬起了头,闭上了眼睛,“雨水总能够冲刷掉大地上的污秽。” 荣彪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缓缓睁开双眼:“雨中打拳难道不是很有意思么?” “你们到底打不打?”有人开始不耐烦的催促。 “嘿。”荣彪撇了一眼催促的人,“有些人只看重结果,可我却享受其中的过程。” “我不知道促使你来的原因是什么,但既然来了,就让我们享受这场属于我们拳赛吧。”荣彪摆好格斗式。 “好。”架好双拳,准备迎接这场战役。 虽然没有动手,但荣彪给我的感觉,真的好强。这就是所谓一个真正高手的气场吧。或许我真会输呢?但那又如何?就像他说的,既然来了,享受吧! 老屋子的院子很久没有人打扫了,很多地方都长满了青苔,加上雨水的冲刷,更是异常的湿滑。我们两个相互对视着,谁都没有主动出击。 这种天气和这样的地势环境,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到。荣彪,也会担心一个不小心,阴沟里面翻船。 观看的人群不停的叫喊:“打呀,打呀,打呀!” 相互凝视着对方,却都没有动作。我们不是初入拳场的初哥,会被观众的叫嚣所鼓动。 其实,拳赛已经开始了,我们在pk耐心,沉得下心的才可能最终获得胜利。荣彪,恐怕要比布日古德还要强上几分! “挺能沉得住嘛。”荣彪率先向我踏了几步,“那我就不客气了!” 音还没落,一记左手摆拳奔向我的下颚。荣彪的拳,又急又猛,加上视线受到雨水的干扰,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退让,只能架起右臂硬挡了这一下。 “咚!”我往后退了两步。没有拳套的保护,荣彪这普通的一拳就让我的手臂有些酸胀。不过还好,力量虽然大,但在我的意料之内。 “力量不小嘛,”我走动起来,让自己的身子显得更加的灵活,“不过这个力量恐怕还不够打败我。” 我故意用言语引诱荣彪出招,只有出招,才会有破绽,有了破绽,我才能击败他。 “是吗。”荣彪舔了舔嘴唇,“不要说大话哦。” 哼!伴着一声低吟,荣彪双手护头潜进了我的身边,一个顶膝撞了过来。 好!早有准备的我侧身一让,晃过这一下,右手直拳猛砸向荣彪的面门。 我的后手直拳是我力量最大的杀招之一。没有了拳套束缚之后,任谁生吃这一拳都得喝上一壶。如果正中头部之后,一定会放倒!涛子管我这招叫“醉酒拳”,意思是吃了这一拳的人就像是醉酒一样,会昏昏沉沉。 我对自己的拳头,有自信! 荣彪不愧为曾经的“散打王”,反应速度奇快。一个铁板桥,硬生生的偏开了我必中的一拳。我的拳头擦着他的头皮打空了。不过,没有了拳套的缓冲,荣彪的额角还是给擦出了血。 可惜,我心中暗叹。 “可以嘛。”荣彪停了下来,摸摸额角,“我倒是真小看你了。” 雨水很快将荣彪额头的鲜血冲刷干净了,可从荣彪严肃的表情看来,这场拳脚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荣彪怒了,整个人的重心压得很靠前,出拳越来越快。 国家队训练出来的国手的确有着不一样的身手。同样是直拳摆拳勾拳,可他使用出来,不但动作精准,力度也是大的出奇。最让我头疼的是我往往能够防住前两三拳,可最后一击总会被他得手。没有了拳套,他打得我真的很疼! 节节败退,事实也是节节败退。我不能完全防住他的拳头,荣彪依然是当年那个荣彪! 拳赛伊始,顾忌到场地的湿滑,我们双方都很谨慎,没有敢使用腿,害怕一个不慎被对方抓住破绽。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我做选择了! 在吃了荣彪右手狠狠的一记击腹勾拳之后,我咬着牙拧腰翻胯,一个大力扫腿踢向荣彪的小腿。这一下,不求一击建功,但求拉开和荣彪的距离。 他的拳头是真强! 可能他重心压的太前,加上地面的湿滑,没想到我这一记扫腿尽然将他给扫倒了。 这一下我也没想到。 “起来。”我停了下来,没有乘胜追击,不是我讲什么风度。实在是这样的对手太难得,这样的拳来脚往打得我酣畅伶俐,荣彪加于我身上的拳头让我甚至都兴奋的忘记了疼痛。我珍惜这个对手! “嘿嘿。”荣彪迅速爬了起来,“我真的开始喜欢你了,年轻人。” 荣彪嘴角带笑,手中却丝毫不迟疑,左手直拳如流星追月一般直奔我的下颚。 对荣彪的拳,我真心有些发憷。害怕被他的连击缠上,赶忙一个撤步后退。没想到荣彪的这一拳仅仅是虚招,在我后撤的同时他已经下潜身子撞了过来,双手拉住我的双腿,用肩头轻轻一顶(分割线)我的腹部,把我给撞趴在了地上。 换做平时,我是不会被这一招给放倒的。不过此刻我的裤子和鞋子里面都进满了水,极大的影响我的运动,并且这狗屎的地面真的很滑! “起来吧。”荣彪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朝我招招手。 “你他妈猪啊!”胖永在一旁对着荣彪嘶吼起来。 我看了看胖永,一张脸成了猪肝色。 “别管他们,享受我们的拳赛。”荣彪语气从容,面带微笑。 “好。”我不知为什么,就这么被荣彪给感染了。忘记了来此的目的,忘记了陈志军和胖永之间的赌约,就这么和荣彪硬拼起拳脚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整个世界都与我无关,我的世界里面就剩下这个对手一样。 我和荣彪的对决并没有因此而手下留情,他也一样。相反,我们都使出自己的全力去拼打。 他的每一拳都会让我龇牙咧嘴,我的拳头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也会蹙紧双眉。 然而,此刻我是真的体会到了荣彪所谓的享受拳赛。 是的,我们都在享受这雨夜的拳赛!直到“砰砰”两声枪响打破这属于我和荣彪的美好。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你们被包围了,5分钟内全部都双手抱头出来,否则。。。。。。。”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悲喜 枪声在这样一个雨夜,在这荒芜的郊外显得异常的清晰。轰鸣的警笛像是一道魔咒,瞬间把我们笼罩其间。 荣彪看了看我,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嗯。”我点了点头,“你真的是一个好对手。” 一停下手,松弛的肌肉居然开始痉挛,不停地跳动。胳膊,腹部,包括脸颊被荣彪击打过的地方都开始疼痛起来,像是被锤子重击之后的感觉。这种感觉,跟涛子真练的时候出现过,但也不多。对荣彪的评价我是发自肺腑,他很强,是一个好对手,我尊重我的每一个对手。 “你也不差。”荣彪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指了指额头的还在溢着鲜血的伤口。 “沈落木。”正当我要往陈志军走去,荣彪又叫住了我,“如果可以,我们以后在擂台上见面。”荣彪对我挥了挥手,笑容依旧,仿佛周边的一切都和他无关,“咱们戴上拳套打一场!” “好!”这是一个真正的武者!我打内心生出的钦佩,我不知道为什么荣彪会在这样一个场合打拳,但他风采依旧,不改一个武者的初心。 不同于庭院中的平静,此时的屋内已经乱做一团,争吵叫骂声此起彼伏。我只知道警察已经堵在了大门口,没想到刚才还一个个堂堂的大佬竟然也会搞的如此的混乱。宋坚居然还跟一个长发的青年推搡了起来。 陈志军拉着我的胳膊关切的问道:“阿木,没受伤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去擦身上的水渍就套上外套:“没有大碍。” 阿水从怀里拿出一把警用95式手枪,“噼啪”一声,拉开了保险,“带了。” 黝黑的枪口像是毒蛇的巨齿,让我心惊肉跳。 “待会出了门就扔到河里。”陈志军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阿水手中的保险箱:“这个箱子待会也扔掉。” 箱子里面可是有着两家夜总会铺面的房产证和三百万现金那,如果说房产证可以补办,三百万现金可找不回来了,我不由得也替陈志军一阵心疼。 “好!”没有迟疑一下,阿水只是点了点头。 我总算见识到了陈志军的魄力了,也明白了为什么陈志军会选择带阿水过来的原因了。这个阿水,的确是一个人才。 “厨房里开了一个小窗户,窗户外面是一条小河,我们就从那里离开。”陈志军使了一个眼色给阿水,“阿水你先过去探路。” “好。”阿水似乎从来不说什么多余的话,转身就走。 “砰砰!”又是几声枪响,胖永的人还在和门外的警察对峙着,一时半会警察也进来不了,胖永他们也冲不出去。 “大军,你他妈搞成这样就想走了?”胖永见我们想走,跑过来拦住了陈志军,“是不是你报的警?” “放你(分割线)妈的屁!”陈志军也急了,向前走了两步,手指着胖永的脑袋,“我他妈带上全部身家报警抓自己,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胖永一时哑口无言,正待掰扯些什么时候,只听见有人惊呼:“荣彪死了!” 还是我们刚刚打拳的庭院里面,荣彪直挺挺的躺在了那,一把匕首透胸而过,任谁也是活不成了。鲜红的血液混在雨水中,在青砖上肆意流淌。 我一时不能接受,刚刚还和我约好下次擂台见的荣彪居然就这么被人杀了。 我仿佛还能看见他脸上从容的微笑,可转眼,成了一具尸体。 是谁杀了他?我环顾四周,想从喧嚣的人群里找到些什么却毫无线索。 记得荣彪说他喜欢这样的雨天,希望在这样的雨天里他能够安息。 望着天空中纷飞的细雨,我有种的淡淡的伤感。虽然认识不久,但荣彪的确让我尊重。 “还不走!”陈志军大力一推愣神的我。 “阿水呢?不一起走吗?”我缓过神来。 “没事,我和他早约好汇合的地点。”跟着陈志军钻进了厨房,爬上窗户跳进了冰凉的河水里。 这个季节的河水还是很凉的的,好在这条小河并不宽。我和陈志军很快的游到了对岸。湿漉漉的我们来不及喘息,在乡间的小道上开始飞奔。 不知道我们奔跑了多久,只记得天空中的雨停了的时候陈志军带着我返回了大路,随便拦下了一辆行夜路的面包车,坐了上去。 我们两个的样子很狼狈,面包车司机刚想问些什么,陈志军却从钱包里掏出一沓湿漉漉的人民币塞到了他的手上:“我们累了,不要打扰我们,把我们送到市区就行了。” 面包车司机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嘴,把钱给收了起来。 有钱真的可以任性,我暗暗摇了摇头。 摸摸外套里面的口袋,查看手机是不是还好用。不幸,可能以后只能当板砖使用了。柳雨熙昨个给我的信封也还在。想到柳雨熙说是送给我的礼物,还郑重其事的用毛笔写下我的名字,我缓缓撕开了信封。 信封的口封的很严密,打开花了我一点时间。打开车里的灯,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缓缓展开信封里的纸。 这不是一封信,是一张医院体检的b超图像。图像被水侵润的有些模糊不清了,但下面字迹自己我还是辨认了出来:怀孕三个月。 天,这真是一份天大的礼物。我欣喜若狂,一晚的疲乏一扫而光。我要当爸爸了! 我此刻真想把柳雨熙拥入我的怀里,这样的礼物太让我惊喜了!这个晚上,我经历了太多,刚刚逃脱的我居然在这一刻收获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礼物,我的手止不住的颤动。 陈志军已经在车上发出了鼾声,而我不停的拿着这张模糊的图纸反复观看。想象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宝贝扑到我怀里叫我爸爸的场景。 陈志军手机“嘀嘀”叫的时候把沉浸在喜悦中的我吓了一跳。 他是和我一道渡河的,怎么会他的手机还能用? 等到陈志军掏了出来,我才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手机,而是一个防水的通讯设备。由硕大的机身和长长的天线组成的这么一台设备恐怕只能实现通话功能。 看到陈志军居然连这样的装备都带上了,我不由对陈志军的认识更深了一层。这个人,远比我所以为的要考虑的更加的周全,细致。 陈志军对着电话那头不断的点头,偶尔询问着一两句,可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僵硬。 挂了电话,陈志军跟司机要了两根烟,递给我一根,然后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郑重的看着我:“阿木,有一个消息我要告诉你。” 我还处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感觉到陈志军的变化,接过香烟,随口道:“什么事?” “阿木,出事了。刚刚得到消息,说你被通缉了。”陈志军的声音有些低沉。 “什么?”我一愣,“你说什么?” “你听我说,阿木。”陈志军按住我的胳膊,“刚才有朋友告诉我你被通缉了,通缉的公告已经贴在了网上。” “什么?为什么?”我挣脱开陈志军的手。 “荣彪的死你被列为了第一嫌疑人。”陈志军避开我的眼睛。 我头脑一炸,有点懵了。荣彪的死我是第一嫌疑人?你们这么多人在场,我成了第一嫌疑人?可我根本没有杀人! “你别激动,木头,我会帮你的。我刚才已经安排人给你找个地方先躲躲,等风声过去了再想想办法。” “躲?我为什么要躲?你就在现场,你知道我是清白的,你们都可以给我作证啊。”我莫名的望着陈志军。 “对不起,我不能。”陈志军的声音微弱,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我不能承认我在现场。对不起,阿木,我有我的苦衷。” “阿水呢,那阿水可以帮我作证啊!”我有些不甘的嘶吼。 “木头,我们可以换一个方法,你放心,我。。。。。。。”陈志军的手上用上力,牢牢抓住我的胳膊,“你听我说。” “陈哥,你会出来给我作证么,我没有杀人!”我盯着陈志军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我对陈志军一向很尊重,这样的语气也是我第一次使用。 “阿木,你听我说,今晚动枪了,是和警察动枪,事情大了。保不住了,你只能先躲起来。我们再想办法。”陈志军双手加大了力道。 “就是说你不会出来作证了?”我冷笑一声,捏碎了陈志军递到我手上的烟。 “阿木,你听我说好吗?”陈志军推了推我的手臂,瞪大了双眼。 “停车!”我对司机大声喊道。 我心如死灰,刚才的喜悦被这突然的消息冲刷的干干净净。为你陈志军我他妈成了通缉犯,你连为我作证的想法居然都没有,嘿,我他妈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甩开陈志军的手,我跳下车。不顾陈志军的叫喊,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我被通缉了?呵呵,望着手上攥紧的b超图,我泪流满面。 柳雨熙,师傅,我如何去面对你们! 正文 第三十章 无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渐渐泛起来鱼肚白。冰冷的衣服贴在身上让我瑟瑟发抖。漫无目的走在我熟悉的街头,我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下一步该做什么。 去自首?谁会帮我作证?胖永,宋坚,还是陈志军,阿水?陈志军阿水都不会站出来作证,我还能指望其他人替我说话? 究竟是谁杀死了荣彪都不清楚,难道我就这么认罪?去担下这无妄的罪名?柳雨熙知道了会怎么想?师傅知道了会多么难过?我那还有一个多月即将到来的婚礼,以及柳雨熙肚子里我那已经三个月的孩子怎么办? 我的大脑一直处于混乱之中。想到柳雨熙,我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心如刀绞。 徘徊在一个又一个十字街头,想到陈志军的那句“对不起,我不能!”我心如刀绞,我真是瞎了眼睛去帮你打这场拳赛。 天越来越亮,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看见走在街边落汤鸡一样的我都会多打量上几眼。 想到我已经被通缉,我紧了紧领口,努力去挡住我的脸,找了一个无人的巷子躲了进去。不行,我不能被抓住,我不能坐牢,我是清白的。你们不肯帮我作证,我就自己去找出凶手!我不能离开柳雨熙,我不能离开我的孩子。我,要自己证明我自己! 我努力不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收拾自己的情绪,整理自己的思路。多年的拳台生涯养成了我从不放弃的性格。找到一个废弃的小屋,我躲了进去。开始活动自己的身子,让这具冰冷的身体暖和起来。这时候如果生病,我可是真就无力回天了。 打着空击,一拳一腿我用上我十成的力道。在脱掉湿漉漉的衣服以后,我的身子很快就暖和了起来。陈志军,不管你帮不帮我做证,我都是清白的! 十点半的时候,我走进了一家二手手机卖场,花了三百块随便买了一部手机,将那部进水的手机卡拔了出来插了进去。我考虑的很清楚,这时候光靠我自己那肯定是寸步难行。我需要帮助,如果他肯帮我,我或许还有机会。 他,就是萧扬。 刚刚开机,就收到了不少的短信提示,提示我有几十条未接来电。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号码,我心如刀割。柳雨熙,老根,涛子,师傅算是把我的电话打爆了。叶纤纤,王伟也给我打过电话。陈志军的十个未接来电也清晰的显示着。 我给萧扬发过短信,后来也打过几次电话,他的号码我至今记忆犹新。正当我准备拨出去的时候,手机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我的未婚妻,柳雨熙。我纠结了半天,还是一咬牙接起了电话。 “木头,是你吗?”柳雨熙说话的语气有些颤栗,“是你吗,木头。” “是我,雨熙。”我深呼吸一口,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异样。 “家里来了好多警察,说你杀人了,是真的吗?”柳雨熙终究在说完这句话后忍不住哭了出来,那哭声刺得我心好痛。 “没有,雨熙,我没有杀人,你相信我。”我克制住想哭的冲动,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 “我相信你,”柳雨熙的哭腔完全显现了出来,“你回来吧,我们去和警察说清楚。” 说清楚,拿什么去说清楚?我心中一凉。 “雨熙,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杀人。”我深呼吸一口,“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回来的。”不等柳雨熙说话,我掐掉了电话。我怕我自己禁不住柳雨熙的软语相求,真的回去自首。或许真相真能查清楚,可如果查不清楚,我的这不白之冤向谁去说。 多年的搏击生涯让我相比较警察更相信我自己! 嘟嘟!电话又响了起来。 “木头,你他妈是猪啊,我跟你有没有说过,不要跟陈志军来往,你当成什么啦!。。。。。。。”对于老根劈头盖脸的一阵臭骂,此刻我心里充满了感动。 对不起,老根,我真应该听你的。不过,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在一通臭骂之后,老根喘着粗气:“你跟我说实话,人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我和荣彪是第一次见面,你说我们有多大仇恨我会杀了他。”我内心充满委屈,“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杀任何人!” “可我们昨天抓回来的五个人却都作证说是你杀了荣彪。”老根沉默了一会,“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调查这件事。木头,不要对我说谎。” “我没有说谎,也没有杀人。”为什么会有五个人证明是我杀了荣彪?那一刻我更加的心灰意冷,“老根,你是不是也想我回来自首?” “你想怎么办?”老根没有回答我,反而问了我一句。 “我想查清楚这件事,我没有杀人,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拿什么查,你凭什么查,你怎么查?”老根嘿嘿冷笑,“谁会听一个在逃嫌犯的话?你以为荣彪的死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杀人案件?木头,你真让我失望。” “什么意思?”我被老根的话给搞糊涂了。 “木头,你好自为之吧!”正当我想问个明白,老根却挂了电话。 听了老根的话,我再一次陷入茫然之中。我的调查没用,那我怎么证明我的清白?怎么会有五个人说我杀了荣彪?我究竟该怎么办?我被脑袋中的这些疑问折磨得头疼。 不管了!我还是拨通了记忆里萧扬的手机。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给这个我只接触过几次的男人,如果他肯帮我联系胖永的手下作证,或许我还能还自己清白。 电话在响了第三声的时候,萧扬接了起来。 “是你吗?阿木。”萧扬的声音如同以往一样。 “是我。”说完这句话,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我忽然意识到我和萧扬似乎并没有什么过硬的交情,我凭什么去请他帮我? “你身边有其他人吗?”萧扬主动打破了沉默。 “没有,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还在考虑怎么对萧扬开口,这时候的面子显然会害死我自己。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萧扬顿了顿,“你相信我吗?” 我不明白萧扬为什么这么问,轻声道:“我没有杀人,你相信么?” “我信。”萧扬的一句“我信”让我仿佛又看到了曙光,“让我帮帮你好吗,阿木?” “谢谢!”我除了这两个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一夜的寒冷似乎都能被萧扬的一句话给吹散。 “你现在在哪,我派人去接你。” “我过来吧。”考虑到我老呆在这一个巷子里也不安全。 “那好,你到建新大厦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我会安排人在那等你。”萧扬也没有矫情。 “好,我一会到。”我应声道。 “记得把你现在的手机给扔掉。”萧扬提醒道。 “嗯,谢谢!”面对萧扬善意的提醒,我充满了感激。 扔掉手机,我缓步走出了这狭小的巷子。今天的天空多云,昏黄的太阳时隐时现。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不停在胡思乱想,我甚至想到萧扬会不会把我交给警察。不过,那也未必是最坏的场景不是吗。 深呼吸一口,我走向y市的最高建筑----------建新大厦。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起点 建新大厦高达五十五层,矗立于y市的城西。与大城市高楼群的鳞次栉比不一样,建新大厦周围的建筑没有一座超过三十层高的。所以就显得特别的突兀,远远看去,这栋大厦就像是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因此y市的人也管这座大厦叫做“剑楼”。 我来到“剑楼”地下车库的时候,一个叫袁方的年轻人已经在那里等我了。看见我过去,把我领进了电梯。若是在往日,我一定会对“袁方”这个名字调侃几句,可此时我却没有一点心情,默默的跟在袁方的身后。 刷了一下手中的电梯卡,袁方按下了五十五层的按钮。 电梯的速度很快,五十五层的高度仿佛转瞬就抵达了。电梯门开的时候,萧扬正在门口等着我。笔挺的西装,胸口还挂着一个编号为001的工作牌,俨然一副都市白领的模样。 我和萧扬的见面都是在晚上,在夜店里。他这身打扮我一时都没有认出来。 “里面说话。”萧扬伸出右手和我握了握,简单的寒暄后把我引进了屋内。 穿过狭长的走廊和一个将近两百平米的办公区域,我来到萧扬的办公室。虽然萧扬的办公室装修的极为气派,但最吸引我的是那面朝市区的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户。没有任何的遮挡,像是一个大荧幕一样将y市的全貌都涵盖进去了。这个雨后的下午,空气中的能见度很高,极目远眺,甚至能看见城东的白塔。 给我倒了一杯绿茶,萧扬又递给我一根烟:“在我这里自己随便啊。” 萧扬点上一根烟:“这里是我开的一家广告公司,‘天语’听说过么?” 我点点头:“市里的电视台每天都是‘天语’‘天语’的轰炸,怎么会没听说过。不过我没想到这家公司是你的。” 萧扬哈哈一笑,看了看我:“这是我五年前随便搞着玩玩的,没想到居然搞成现在这幅模样,算是无心插柳吧。现在,在y市这家公司算是首屈一指了。所以我买下了y市的最高一层,想让‘天语’这个公司真的能够对天耳语。” 萧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对我笑了笑:“嘿,是不是心有些大?” “在y市,你已经站在了最高处了。”我踏踏脚下的地面,“这可是五十五层呢。” “是啊,这里是y市的最高点了。”萧扬弹弹烟灰,“可距离够着天还有很远的距离。” “木头,我现在的这个位置,包括这家公司,还有我的那几个夜总会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可能就不再了,你相信么?”萧扬深深吸了一口手上的烟。 我不知道萧扬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只能默默的听着。 看着我的木然,萧扬干咳了一声:“不好意思,说了这么多不着调的话。其实,我是想说,当我们以为我们站在高处的时候,其实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同样,当我们处于人生低谷的时候,也未尝不能开始一段新的旅程。阿木,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认为,也许本你来就不属于那平庸的人生。” 摇了摇头,我也点上烟:“萧大哥,抱歉,我不太明白你什么意思。” 想了想,我还是对萧扬说:“我想请您帮我,看是否能联系上胖永,我没有杀人,看是不是他那儿有人愿意出来为我作证,还我一个清白。” “清白就这么的重要?”萧扬看看窗外,“你知不知道被抓的五个人一致的口供说看见你杀了荣彪?” 我不想把老根告诉我的事情说出来,所以我再一次陷入沉默。 “阿木,你现在需要的是认清现状。你是警察追捕的通缉犯了,你听清楚,不是嫌疑犯,是通缉犯。荣彪在和你打完拳之后被利刃杀了,还有人证证明。阿木,你懂我意思吗?” “我没有杀人!”我抑制不住情绪,低吼了起来。 “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萧扬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安抚我激动的情绪,“可现在大家都说是你杀了人,你有证据证明你没有杀人么,不在场证据还是人证物证?” 萧扬的话和我预期的想法天壤之别,他的话像是刺刀一样,把我织就出来的幻想撕的支离破碎。怎么办?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成为一个通缉犯。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触犯法律,虽然,我根本没有做触犯法律的事情。 深吸两口烟,极力控制自己内心的焦虑,我思考着萧扬的每一句话:“萧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杀了荣彪?还是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证明我杀了人?” 我盯着萧扬,一眨不眨。 避开我的眼神,萧扬转过身去,淡淡道:“对不起,阿木,我不知道。” 当晚来的有二十几个人。陈志军和阿水,胖永请的一帮人,还有就是宋坚。到底是谁杀了荣彪?为什么会有人作证说我杀人呢?我依然徒劳无功的思考。 “有的时候,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萧扬叹了口气,“你不要再纠结于事情的真相了,你要面对现实。而我,只想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你摆脱现在的状态!” 面对现实?怎么面对?投案自首蒙受屈辱?还是作一个逃犯,从此颠沛流离?我不敢想象如何去面对现实,不敢想象现实里柳雨熙的感受,不敢想象师傅脸上的伤心。 现实,真的好残酷。 “听我的,让我帮你好么?”萧扬的手紧紧按在我的肩上,很有力道。 我茫然无力的点了点头。 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像是一场地震,瞬间就将我所珍惜的一切毁灭了,我还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是一无所有了。从萧扬的手上传来的力道就像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不抓住我就可能跌入万丈深渊。 我问老根,是不是要我去自首,老根他没有回答我。是不是他也认为暂时的躲避才是最好的打算?我不能就此倒下,我有柳雨熙,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咬咬牙,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为了柳雨熙和我们的孩子,我得好好的活着,我得证明我是清白的。 “谢谢你,萧大哥,这时候你还能帮我。”不管萧扬怎么安排,首先我都得好好的。真相,我会靠自己查出来的。 “好。”萧扬点了点头,“是个好汉子,我这几日就安排你出国。” “出国?”尽管我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的打算,但萧扬的话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嗯,如今你在国内呆在哪儿都不安全,唯一的出路就是先去国外避一避。”萧扬有些无奈,“不过你放心,国外的一切我会帮你安排好的。” “那好,谢谢。”对于萧扬的帮助我实在没有道理去提更多的要求,他在这时候还能这样的帮我就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坚定信念,我握紧了拳头。我不能倒下,萧扬说的对,这只是我一段新的旅程的起点。而我,还会回来的! 窗外y市的景色熟悉而又迷人。 一个恋家的人,终究还是要离开自己的家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惜别 萧扬第二天就找人帮我安排了出国的事宜。尽管没有护照和签证的琐碎,但负责偷渡的蛇头为了所谓的安全,仍然一次一次的改变我们原定的日期。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萧扬和我都变的有些焦躁不安。蛇头迫于萧扬的压力,最终把时间定在了五月二十一号。 听到这个日期的时候,我心中一酸。这原本是我新婚后的第一天。 萧扬安排我去的国家是俄国,一个地广人稀,高纬度,民风彪悍的国家。 萧扬有一个叫波波夫的俄罗斯朋友,他打算把我送到他那里暂时待一段时间。安排的是去斯维尔德洛夫州的叶卡捷琳堡市。关于这个城市我是真的一无所知,只听萧扬说那地方环境还不错,不算太冷,美女也有很多。 对于萧扬的安排我没有任何意见。离开了家乡,走到哪儿对我来说都一样。至于苦,嘿,每天晚上的彻夜难眠和每天醒来后的强烈自责让我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型,对柳雨熙和对师傅的愧疚让我的心仿佛时时刻刻都受到践踏,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会比现在的我更加痛苦。 我被萧扬安排住进了一套市郊的小公寓,这里人流量很大,都是些外来的打工人员,所以被人注意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来给我送些吃的喝的,甚至定期会有阿姨来打扫卫生。萧扬也时常会来陪我吃个饭喝个酒给我解解闷,不过这一个月的公寓生活仍然让我崩溃,再待下去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疯掉。 五月二十日,原本我大婚的日子。在确定了明天早上三点飞往黑省的行程不变之后,我向萧扬提出了我想回去看看,如果可以,我想跟我的师傅还有我的未婚去说上两句。 萧扬否决了我的提议。不过在看到我一脸的失落之后,他还是答应我回去看看,不过得由他开车带着我,只能在车上远远的看看。 好!我忙不迭的答应,没想到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竟已变得如此的奢侈。 我看的出来,萧扬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居然需要被人怜悯了。想到这,我心中又是一酸。 好好洗了一把脸,我不想让我在乎的人看见我颓废的模样。尽管我知道,我要尽量避免和他们碰上。可看着镜子中我自己,脸庞消瘦,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我都认不出自己了。 好好梳洗一番,我跟着萧扬出了门。 萧扬的考虑十分的周详,虽然我们说好只去看看就回,可他还是准备的很细致,找来了一辆最普通的老款捷达载我过去,这种车在老城区随处可见,很不容易被发现。 车子经过甘泉路,来到了国庆路,最后停在了沈柳巷的巷子口。望着路上我所熟悉的一切,我的心又开始微微的颤栗。 递给我一个口罩,萧扬对我笑了笑:“下去看看吧,我在这儿等你。” “谢谢。”萧扬帮了我太多,我甚至不知道说些什么,能干巴巴的回应一声。 “不要太久,木头。”萧扬提醒我。 “嗯。”点了点头,戴上口罩我走了出去。 这是一个明朗的天气,沈柳巷里往来的行人并不多。虽然戴着口罩,街角的那只流浪的黄狗还认出了我,在的我腿边来回不停的蹭着。 远远的,我还看见了师傅院子里种着的那棵梧桐树。不知何时,它竟然长得如此的高大了。 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能靠的太近,可我的双腿仿佛不受我的控制,往我曾经的家大步迈进。我的内心恐惧又期待的想见到我熟悉的身影。 走到柳雨熙家门口的时候,我甚至忍不住的停下了脚步。 紧锁的大门让我一阵失落。可当我以为看不见柳雨熙的时候,她却从我的家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那套她给我选购的西装。棕色的格子,有一点收腰,柳雨熙说我穿上它很帅的。 原本,我是要在今天穿上它的。 我不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柳雨熙发生了什么,然而看见她憔悴面容的一霎那,我的泪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心里一遍一遍的念。 “是你吗?木头。”柳雨熙也老远认出了我,迈开步子向我跑来,手中的西装紧紧楼在怀里。 这一刻,我发现我自己没有勇气来面对我的爱人。 雨熙,对不起! 转过身子,我慌乱的跑回了车里:“开车!” 一脚油门,萧扬带着我飞驰而去。 看着巷子里的柳雨熙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缓缓闭上了双眼。 “刚才那就是你未婚妻?”萧扬问道。 “是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如果可以,我离开以后,请您帮我关照一下她。”我再一次的向萧扬提出了请求。 “好。”萧扬理解我的心情,一路都没有太多的话语,“你现在还想去哪儿?” 看着街角老旧的“孙记”招牌,我对萧扬说:“咱们再去吃碗面吧。” 出国以后,不知何时我还能吃上老孙头做的这地道的牛肉面。 多年的老街坊,在摘下口罩后,老孙头一眼就认出了我。我的事情,想必这不大的巷子内外都传遍了吧。 老孙头仅仅是开始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之后依旧忙着他手上的活计。我们没有点单,可老孙头却很快就端上了两份牛肉面给我们,满满一大份的牛肉几乎比面还要多。 “婶子最近好点了吗?”我主动打起来招呼,像往常一样。 “刚做完手术,在家恢复呢。比之前的情况好多了。”说道这,老孙头的脸上也流露出喜色。 “赶紧吃吧,吃完了我还得好好打扫一下呢,你瞧这儿多乱。”老孙头把我爱吃的辣酱朝我面前推了推。 我知道老孙头不是赶我走,是关心我。顺从的点了点头:“好!” 三两口便吃光了碗里的面,咋咋嘴,这味道的确正宗。 萧扬对这样的面没有什么兴趣,只等我吃完了就要离开。 掏出怀里萧扬给我零用的五千块钱,我塞到了老孙头的收银台里面。 “叔,走了,你保重好身体!”我对老孙头挥挥手,“回头代我向我师傅问个好!” “好的!”老孙头也粗着嗓子喊了一声,“有时间的时候记得来吃面,叔给你下。在外面别惹事,保重好自己!” 佝偻着身体,老孙头又插起一团面条扔进了滚开的锅里,生活总得继续。 “想不到你是这么一位多愁善感的人。”回去的路上萧扬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我。 “是不是很傻很幼稚?”我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世上的人都是很聪明,很成熟,很冷酷,你说怕不怕人?”萧扬拍拍我,“至少我喜欢这样的你。” 想到陈志军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默默的叹了口气。 陈志军,你还好吗?因为你,我现在很不好,你知道吗? 萧扬的车技很好,一路开的都很快。很快车子就离开了城市中心,奔向了机场的方向,我将在机场的周围度过今晚。 今晚,也是我呆在y市的最后一夜。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老瓦 萧扬安排的是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直飞黑省的h市。萧扬告诉我,下了飞机就会有人来接我。递给我厚厚的一叠信封,郑重的的说了句: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拒绝,接受了那厚厚的一叠美刀,只是紧紧的握住了萧扬的手。 出乎意料的是林佳今天居然也过来送我。当着萧扬的面她给了我一个拥抱,并且在我额头上淡淡一吻:“我知道你是‘李小龙’,但出门在外还是要保重好自己。” 林佳的笑容里带着苦涩。世事无常,上次是我看着她离开,转眼,就换成了我。 “谢谢。”看了看身边的萧扬,我一时不知道对林佳怎么说,想到她曾经给我告别时候的那条短信,我笑道:“我走了,漫步云端去了,撒扬娜拉!” 林佳微微一笑,轻声道:“撒扬娜拉!” 想了想,我还是対萧扬说道:“我不知道能帮上你什么,如果用得上,不要忘记我。” 掸掸我衣领的灰尘,萧扬点点头:“不要想太多,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带你回来的。” 一声告别之后我登上了飞机。 三个小时的旅程我是在睡梦中度过的。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梦,不过醒来的一刹那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有眼角留下了泪痕。 来跟我接头的是一个叫老瓦的人。看他的身材样貌,纯粹是一个斯拉夫民族。不过一张嘴,老瓦蹦出的确实一口地道的东北腔。老瓦自我介绍说他是中俄混血,不过他那俄罗斯老爹除了播种的时候出了力,之后就再也不见了。按国籍来说,他是地道的东北人。之所以作上蛇头,还得感谢他那俄国种的老爹给他留下的这一生外国皮。这身皮,真管用! 老瓦很能侃,跟我印象里的东北大哥一样喜欢开玩笑。老瓦拍胸脯给我保证,会如期、安全、顺顺利利的把我送到指定的地点。 在安排好住宿的地方后,老瓦表现出了东北人的热情好客,一定要请我喝啤酒吃串串。 五月分的h市夜晚的气温并不高,我和老瓦找了家名叫“撸啊撸”的小店坐了下来。一炮黑啤下肚,老瓦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天南海北的胡侃起来。 对着陌生的老瓦,我按照萧扬所说的,告诉他我叫“陈山”。因为此刻开始,沈落木就已经不再了。 “兄弟,你咋跑勒老远的地方呢?”刚才老瓦还跟我信誓旦旦的说行规,说不该问的不问,这会早忘得一干二净了,撸起袖子,一副大哥做派。 好在我也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不管老瓦是怎么样的人,只要能将我送到萧扬安排的地方就行我对老瓦的感觉还不错,跟他在一起,至少让我暂时忘记了心中的不快。 “出了点事,把人给打伤了。”我不想跟老瓦说太多,就随便编了个理由来搪塞。想到我这莫名的逃亡,我心中一阵翻腾。 “唉,我去,多大点事!兄弟,只要人没死,这就不算是事。”老瓦举起酒杯干了一口,“在咱们这,打仗那不每天都有啊!说到底,还是你们南方人娇气。” 老瓦拍拍我的胳膊:“没想到你这小身板还能把人给打伤了。我跟你说,在我眼里,你们南方人那都不叫干仗,那叫过家家,在我们这那才叫一个猛。” 捋起袖子,老瓦露出手臂上一道二十多公分的刀疤:“看见没,这年轻时打架留下的。” “牛。”我朝老瓦竖起了大拇指,笑了笑,碰了个杯。我挺喜欢老瓦吹牛的,他让我想起曾经我和老根涛子在一起的时候,没有顾及,就这么胡吹着。 得到我称赞,老瓦笑得更浓:“兄弟,我跟你说,喝完这杯就,我就算是你大哥了。以后你要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大哥一定帮你办!” “谢谢。”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水直沁心脾,真爽! 就这么和老瓦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侃到十点半,虽然多数时候是老瓦一个人的独角戏。 两个人喝了四炮黑啤。真是喝的有点多,我的脑袋晕晕沉沉的。老瓦到最后更是每隔五分钟就要去上一次厕所。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听到门口喧闹声音的时候,老瓦已经在门口和四个年轻人干起仗来。操起板凳就往一人的脑袋上呼了过去。老瓦挥很熟悉这种套路,挥板凳的动作一气呵成,一下就放倒了一个。 东北人打架的确猛!我心中暗叹。 “操你(分割线)妈的老毛子,兄弟们,干死他!”一个黄衣服的青年看见朋友被放倒之后立刻拿上桌上的酒瓶冲了上来,他旁边的两个朋友也从侧面包抄了过来。 老瓦的板凳功夫显然架不住狼多,胡乱甩了两下之后,一不留神被人一脚踹到膝盖给踢倒了。这帮年轻也是打架的老手,没有给老瓦任何爬起来的机会,对着老瓦的身子就是一阵猛踹。而且专盯这腰腹,下手挺黑。 “操!”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是真不想招揽这些事,我现在还被通缉着。可如果我不出手,谁来带我去俄罗斯? “砰!”我一言不发的走上前,一脚正蹬踹趴了一个想要拿酒瓶子继续往老瓦脑袋上招呼的青年。我没有留手,也没有时间去磨磨蹭蹭,对着另一个想拿板凳砸我的小伙上去就是一记低扫腿。这一脚我力量使得相当大,而且踢的是膝盖的部位,那小伙“嗷”了一声就捂着腿在地上打起了滚,肯定是爬不起来了。那个穿黄衣服带头的青年还想从后面抱住我,可我早就注意到他了,一个转身后蹬腿,青年倒飞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三个普通的青年被我打的滚在了地上。瞪了唯一站着的那位青年:“滚!” 那位青年看到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居然也不管地上的兄弟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扶起满身尘土的老瓦时,老瓦还很生气,又跑过去狠狠踢了躺在地上的几个青年几脚。 我拉了几次都拉不回头,只得大声的骂道:“你他妈还不快走,要等警察来是吧?” 我们的动静很大,我看见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人拿起手报警了。 老这才回过神,回到屋里拿起钥匙准备去发动汽车。 “你们到底为什么打了起来?”我看着一身尘土,满脸狼狈的老瓦。 “刚才那小子见我老去上厕所,说这老外的肾不好,尿频。还他妈以为我是外国人听不懂,这才打了起来。”老瓦揉揉脸上的青肿,“不过兄弟,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这么厉害。上去你是一招一个,简直跟拍电影一样,帅呆了!” 听到老瓦的解释,我也是醉了。总算知道为什么我的出行计划一次有一次的推迟了。这老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好好办事的人。 我开始有些担心是否能够按计划顺利的到达指定的地点了。 见我没有回答,老瓦仍不死心:“兄弟,你不会是杀了人,要出国跑路的吧?” 老瓦的话把我问的一愣。 我最近心中压抑的愤怒那一刻喷薄而出,我双手抓住老瓦的衣领,盯着他的面孔,怒气冲冲的吼道:“我没有杀人!” 老瓦这个将近一百九十斤的汉子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挣脱,连连摆手:“兄弟,我知道你没有杀人,你松手,松手,我就开个玩笑。” 想到还需要老瓦带我出国,我缓缓松下了手:“对不起,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开玩笑。” 老瓦也松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兄弟,你发起火来真的蛮吓人的。” “是吗。”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曲折 在h市短暂的休整一天后,老瓦按计划带我去了m镇。这些年,随着中俄交流的频繁,关系的日趋亲密,双方的经济贸易往来越来越多。m镇虽是中国的领土,可一个上万人的小镇上却有着半数的俄罗斯人,建筑的风格也带着浓浓的俄罗斯色彩。当地的土著居民为了能更好的和俄国人做生意,不管学历如何,都会点俄语。老瓦,就是土生土长的m镇人。 m镇距离中俄的边境线只有不到一个小时候的路程。这个季节的的北方,天黑的比较晚。老瓦带我草草的吃了一顿晚饭,告诉我刚刚联系了一下俄国那边的朋友,今晚我们就可以出发。为了打消我的顾虑,老瓦拍拍胸脯:“只要出了中国境就万无一失了。你别瞎操心,我带过那么多人不都没事么。” 十一点半的时候,老瓦接到一个电话后带着我来到一条河边,有一条七八米长的俄式渔船已经等在那里了。老瓦拉着我登上船,和船上的两个人打了下招呼。 船上两人都是俄国人,长得很高大。其中一人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回到驾驶室驾驶船舶起航。另一个大胡子和我我握了握手,还用俄语跟我打了招呼。我也不知道他讲了什么,只能对他“哈罗”了一下。大胡子也明白了我不懂俄语,跟老瓦叽里咕噜的聊了起来。只是时不时的会用余光瞟我,让我很不舒服。 因为是偷渡,在相当长的一段河道里,船舶都没开灯,全凭着舵手的感觉去驾驶。小船在河道内行驶的非常流畅,显然这两个俄国人做这个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坐在船头的椅子上,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漫天的繁星对着我一眨一眨。除了昆虫的鸣叫,就只有船舶马达的浅鸣。凉爽的风吹拂到身上让人的心更加宁静,一度我甚至忘记了我这是在偷渡。 时间流逝的很快,老瓦走出舱门叫我的时候,我还沉浸在这片黑漆漆河道的宁静中。我感觉我本来就该属于这漆黑的夜色。 “兄弟,欢迎你来到美丽辽阔的俄罗斯联邦!”老瓦张开双臂欢笑道,“前面上了岸我们就彻底的安全了。” 此时,船舶的照明灯已经完全打开,透过灯光隐约可以看见不远处就到了河岸。此地,已经是俄罗斯的国境,我已经离开了祖国,来到了世界陆地面积最大的国家。我的心里带着丝丝的失落,我已经远离家乡了。 根据事先的约定,老瓦需要把我送抵海参崴,在那儿波波夫会安排人来接我。 “今天就可以把你送达目的地。”事情发展的很顺利,老瓦和船上的大胡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瓶伏特加庆贺起来,“阿木,你要不要来一口?” “谢谢。”我摆摆手拒绝了。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我实在没有心心大到忘记周围的环境和自己的处境。 “这是好东西啊。”老瓦对我晃晃手中的小酒瓶,“老毛子的酒真的很带劲唉。” 小船不疾不徐的驶向岸边,我则走到了舱里收拾了一下我的包裹,问了问老瓦下面怎么走到海参崴。还没等到老瓦开口,一声刺耳的警笛炸响起来,在这宁静的夜里让我浑身的肌肉一紧。 看着老瓦同样惊诧的表情,我放下手上的包:“不是说出了国境就没有问题了吗?” “消息说今天俄罗斯这边的边检兵十一点到两点之间是不巡逻的。”老瓦摊开手,“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下面怎么办?”对老瓦这个不称职的蛇头我是真的无可奈何了。 “最坏的打算就是遣返,交给中国大使馆。。。。。。”不等老瓦说完,舱门就被一脚踹开,两个身着迷彩的俄罗斯大兵冲了进来,两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们。 shit!面对的白种人,让我忍不住的想说这个单词。 “有钱吗?”老瓦举起双手,对着我说挤挤眼睛。 我把裤子口袋里面萧扬给我的一万美刀掏出来扔给老瓦,只要不被抓起来,一切都好说。 一万美刀,走到哪儿都是一笔不小的钱。老瓦递给两个俄罗斯大兵的时候,我看见两人的眼神都直了,他们也没想到我随身带着这么多的钱。 老瓦操着一口东北味的俄语连说带比划的努力去跟两大兵交流,可是迎接他的却是枪托在后脖颈的重重一击。 老瓦的倒下让我更是手足无措。面对这两把微(分隔)冲,我只有将双手高举,然后用英语大喊:“easy!easy!”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枪,却是我第一次被抢指着。面对枪漆黑的枪口,我真没有去跟子弹拼速度的勇气。 我不知道那个朝我吼叫的大兵用俄语在说些什么,只能闭上眼,任凭他走到我身后用枪托狠狠给我的脖颈一下。多年的搏击训练让我的抗击打能力远胜于老瓦,我只感觉到脑袋一阵剧痛,却没有昏厥过去。但我却闭上眼睛趴在了地上假装昏迷,我可不愿被那个大兵再来这么一下。 看着昏迷的我们,两个大兵放松了警惕,把枪放在了桌上,点上烟说笑起来。 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放倒他们两个我就能逃出去!我眯起眼睛,思考着如何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逃离这里。 “吱呀!”门再一次被推了开来。我赶紧闭紧双眼,调整呼吸。 这次进来的居然是带我偷渡的大胡子和那位驾驶室的年轻舵手。尽管我不懂俄语,可大胡子那浓浓的鼻音我是绝不会听错的。大胡子的进来显然在两个大兵的意料之内,不一会,几个人就说笑起来。我还听见了酒瓶碰撞的声音,应该是老瓦尝过的那种伏特加。 我心一凉,没有机会了,听天由命吧!面对四个壮汉,两把微(分隔)冲,我没有把握。 我不知道老瓦和这个大胡子是什么关系,不过这一次我们铁定是栽在这个大胡子的手上了。仔细一想,我总算明白大胡子恐怕早就打算把我们交给这两个大兵了。 可能是前一段时间情绪的波动太大,对于大胡子的出卖我居然没有一点愤怒感觉。只是感慨造化弄人,或许被抓是命中早已注定的事情。 大胡子和那个俄国青年熟练的用尼龙绳将我和老瓦的手脚绑好扔进了一辆警车。 汽车缓缓开启,手脚被牢牢困住的我努力坐直了身体。 车外没有路灯,漆黑一片。我只能根据车身不停的颠簸知道我们是行进在一条通往山里的小道上。 不多久,老瓦也醒了过来。面对所发生的一切,老瓦也一无所知。只是不停咒骂着那个叫奇若夫的大胡子,老瓦骂人的技术比他吹牛的技术还要强,将他想到的所有脏话组织起来去宣泄心中的愤怒。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或许是骂累了,老瓦总算停止了污言秽语想起了我们目前的处境。 “谁知道呢。”远处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了,我们的确没有驶向城市,而是往着绵延起伏的深山里面前进。 “车道山前必有路吧。”我安慰了老瓦一句。 我不想在这时候去责怪老瓦没有将我送到约定地点,因为我们的命运已经连在了一起。 山路颠簸,我们是要去哪儿呢?真的会被遣返吗?还是一段更加曲折的路在等着我?一个接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涌起。 车道山前必有路吧!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地狱 这是绵延大山深处的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山腹已经给挖出了一个大洞,露出光秃秃的石头来。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张着的血盆大口择人而噬的怪物。 我们所在地方的是山脚下的一个训练营,专门负责训练来自世界各地的拳手。“地狱”是我们所在地方的俄文名字。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那些受训的拳手起的还是我们这些被抓过来的偷渡客起的,但是现在所有人都这么称呼它,包括那些训练拳手的教官也这么称呼这个地方,就像它本来就该叫这个名字。我之所以说是教官而不是教练,是因为那些人总是穿着一身迷彩军服,作一身军人的打扮,有的人腰间甚至还别着手枪。 每天早晨六点,拳手们会准时被叫起床,顺着山路跑上二十公里。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打靶训练和力量技术的训练。中午的时候,受训的拳手会休息一两个小时,下午会一直练到晚上七点。这里有着你所能够想象到的一切训练设施,像是一个极大的健身房。不过来训练的拳手们相比健身房中的悠然自得,悠哉悠哉不一样,他们更加的自律,也更加的刻苦。听说,这些拳手都是各个国家挑选出来的黑市拳手中的精英。在一些国家的拳台上,黑市拳的死亡率极高,有些甚至要求必须死一个。如果自己不去努力刻苦,明天倒在拳台上的就可能是你。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去拼命的强壮自己的肉体。 我们这些被抓过来的偷渡客显然是享受不了那宽敞的健身房的。等待我们的是无休止的劳作以及监工时不时的一记皮鞭。我们需要负责训练营里面所有的洗衣,做饭,卫生等等一切的后勤保障工作。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继续这种痛苦的日子,铁了心要跟监工对立的时候,等待你的也许就是提前去跟马克思报道了。谁会在乎一个偷渡客的生命呢?这个世界上消失一个偷渡客谁又能察觉呢? 在这个地方,作为一个偷渡客,如果你懂一点厨艺,你可能被调往厨房;如果你懂机械电气,你可能去参与设备的保养维护;如果你懂一点木工,瓦匠活,你可能去干一些外围的基建。可如果你像我和老瓦一样什么也不懂,那你可能跟我们两一样干一些最累最脏最苦的活。老瓦是被安排去洗衣服,而我则被安排去打扫厕所。我负责五个厕所每日的清洁护理,按照监工的要求,每天至少要打扫三遍。繁重的体力劳动和整日肉糊糊一样的饭菜让我们的体力恢复都更不上消耗。刚来的时候,老瓦说宁愿死也不要吃这狗屎一样的饭菜,可没到一天,老瓦就开始恳求打饭的胖子给他多来一勺这种肉糊糊。 我们住的是那种老式的平房,四个人挤在不到二十平米的狭小空间里面。一个老式的马桶正对着大门口,没有任何隐私可言。没有窗户的通风使得整个空间到处充斥着臭味。 来到这座监狱已经六个月了,一开始的时候我还幻想着萧扬可能会找过来救我们出去。可当警卫当着所有人的面开枪打死了一个想要逃跑的朝鲜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指望萧扬能够找到这儿并且救我出去的希望很渺茫。先活下来再说吧! 时间久了以后,我明白为什么我们这些偷渡客会把这里称为“地狱”了。每天重复昨天,没有家人,没有亲情,最重要的是没有希望。你不知道你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会是个头,这样的日子真的就是地狱一样。 在这个地狱里,我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我的俄语了,六个月的时间让我能够简单的使用俄语来交流,能够听的明白监工布置的任务了,挨的鞭子也比一开始少了很多。 给木桶里装满水后,我提着它走向我今天的第三个厕所。 这是一个综合训练馆内的厕所。来这里训练的人最多,这儿的厕所也是最脏最乱的。每天推开厕所门看见的都是你难以想象的恶心。今天也一样! 叹了口气,在木桶里洗了洗拖把,我开始清扫这污秽的地面。 “呸!”一口浓痰吐在了我刚刚打扫干净的地面上。 一个刚刚训练结束,精赤着上身的日本人斜睨了我一眼。我知道他,他叫山本雄二,在“地狱”里算是个出名的拳手。 山本雄二的出名不是他在“地狱”里功夫最高出名,而是以对“地狱”里所有的中国人都怀有着深深的敌意而闻名。不仅我们这些偷渡客会时常遭到他的殴打,就连“地狱”里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中国拳手也会时常受到他的挑衅。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谁的拳头硬,谁才会有话语权。而“地狱”受训的中国拳手的确不如在这的日本人。 我默默的将山本雄二弄脏的地面又拖了一遍,继续弯下腰打扫起来。我开始习惯夹着尾巴的生活,这儿每天都有中国人被欺凌,对这儿的一切我也习以为常。胸中曾经的一腔热血在这儿短短的六个月里居然消耗殆尽了。 我的沉默让山本雄二原本的挑衅落了空,他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哇哩哇啦说了一通日语。 鬼知道山本雄二这一通话说了什么意思,不过那句“八嘎”我却在很多影视剧中听过。我不是没想过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山本雄二,不过就算我把他给收拾了,我换来的可能是一顿鞭子,然后像狗一样的被扔到禁闭室,弄不好还有可能换来一发子弹。 虽然对胜过山本雄二我有信心! 每天晚上这个综合训练馆都是七点结束对拳手的训练。而我对自己的训练七点才刚刚开始。不管每天有多忙多累,每晚的七点到十二点我都把自己泡在这样一个完美的训练馆,从未间断!尽管在饮食上我的补充不如那些拳手,可没有了烟酒的侵蚀,这六个月我的体能在我刻苦的训练下更加的充沛,我的肌肉线条也显得更加的饱满! 我知道,我比以前更强了! 我也要活下去!我默默对自己说。 “啪!”的一声,鞭子抽在了我的身上,尽管穿着厚厚的棉衣,我的身体还是被抽的一颤。 “又他吗偷懒了是吗?”监工巴罗的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看着巴罗那张肥猪似得脸,我深呼吸两口,缓缓松开我握紧的拳头。我不能冲动,这儿,是地狱!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赌拳 平时每天晚上七点,综合训练馆的拳手都会散去。今天已经七点半了,综合训练馆里的人反而越来越多。我问监工巴罗原因,巴罗不屑的说了句,今天晚上有场世纪之战,你们中国的拳王陆秉涛挑战世界排名第一的卡瓦那。说完巴罗扬扬手中的鞭子,你他妈管那么多干嘛,给我好好的去把厕所打扫干净! 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方还能看见涛子的比赛,嘿! 我低下头拿起手中拖把,继续着自己未完成的工作。 很久了,我几乎忘记了曾经的一切,可我的朋友,我的爱人,你们还好么?你们是否也已经忘记了我?忘记了那个爱在冬天赤膊打拳的木头。 匆匆的将厕所里的卫生搞完,我默默的站在人群的最后,眼睛盯着电视上即将开打的比赛。 “你喜欢看这样的比赛么?”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问话的是这儿的教官,一个叫阿奇的乌克兰人。 我有些吃惊,愣愣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作为一个偷渡客我不能够站在这里。我担心一个回答不好会不会挨上一鞭子,这里的鞭子真的很痛!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比赛?”阿奇担心我没听明白,放慢语速又说了一遍。 我点点头,操着我不熟练的俄语轻声回答:“是的,我很想看看今晚谁是胜者。” 阿奇点点头,看了看我:“今晚卡瓦那会胜!”卡瓦那就是当今世界排名第一的强者,那个号称七十七公斤级技术与力量的完美(和谐号)体。 对于阿奇的话,我不以为然,但我还是附和的点点头。谁胜谁负到最后还是得用实力说话,对于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涛子,我有信心。我相信涛子能赢! “我看见你每天晚上都在这里训练到很久,你以前是一个职业拳手吗?”阿奇没有看我,眼睛还是盯着大荧幕。 没想到我自以为隐秘的训练早已经被人给发现了。 我摇摇头:“我不是职业拳手,我只是喜欢打拳而已。”其实我想说我只是随便玩玩而已,可是俄语中“随便”两个字我不知道怎么去发音。 “是吗,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打的更专业的业余玩家,那些在这里训练的职业选手很多动作都没有你标准哦。”阿奇没有强调自己的观点,只是对我笑了笑,“你愿意跟我赌一把吗,就今晚的拳赛?” “赌一把?”我不知道阿奇是什么意思。 “是的,赌一把。我赌今晚你们中国的拳手会输掉这场比赛,你敢和我赌吗?”阿奇转过脸来看着我,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你是不了解我们中国拳手的强大,世界排名的第一就真的是第一吗?我心中冷笑。 阿奇的微笑让我慢慢放松了警惕,我缓缓点头:“我可以跟你赌,不过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输。”我展开双手示意自己已经是一无所有了。 “如果你输了,你得听我的安排去打一场拳,你愿意吗?我知道,你比我们这儿的很多人都要强!”阿奇漫不经心,似乎说着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 “如果我赢了呢?”我放下手中的拖把,直直的盯着阿奇。 “那我就立刻安排你离开这儿。”阿奇拍拍我的肩膀,“不用担心,我说道做到,而且有能力做到。” 阿奇的话就像是烈性炸药,在我脑袋里瞬间炸开。我有机会离开这儿了! “那好,我跟你赌!”我放下手里的拖把,大胆的坐在的阿奇身旁的椅子上。 涛子,你可一定要赢下这场比赛,我的命运可就在你的胜败之间了! 第一次,我将自己的命运放在了赌桌上。我的去和留就在一场电视直播的比赛的结果里。嘿,真够刺激的。 可是谁的生命里没有豪赌过几把呢? 今晚,我如此的渴望涛子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把我带离这肮脏的地狱! 拼搏吧,涛子。世界排名第一又怎么样?用你的拳头把他轰下神坛!我心中怒吼。 “当!”的一声钟响,这场关系到我命运的世纪之战就此打响。 如果陆秉涛知道我依然如此的关心着他的比赛会怎样?我忍不住的想。 涛子和卡瓦那碰了碰拳,比赛开打! 涛子的风格跟我看的上一次比赛相比又有了很大的变化,这大半年年的训练让涛子彻底摆脱了青涩走向了成熟。出拳出腿的频率越来越少,可每一拳每一腿却更加的高效。如今的他,更像是一架坦克,碾压着对手打,一步一步的逼着卡瓦那,把卡瓦那从拳台的这个角逼向另一个角。可以说,涛子掌控着比赛的节奏。 世界第一又怎么样?我的兄弟一样将你打成稀泥!看着涛子越打越顺,我心里忍不住的激动,恨不能自己上去甩出一记漂亮的摆拳把卡瓦那打翻在台上。 “当!”又是一声钟响,第一回合的比赛结束。涛子收回已经放出去的拳头,微笑者举起手回到场边。这一局,如果没有钟声,我想涛子该已经赢了吧。 看看坐在我身边的阿奇,我轻声道:“这个中国人打的还不错。” 阿奇知道我的意思,并没有看我,依旧淡淡的说了句:“放心,我说话算话。不过比赛还没有开始不是吗?” 还没有开始?我不明白阿奇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只要你说话算话就行! 在喝了两口水之后,涛子和卡瓦那再次站在的拳台的中央,第二回合开打! 第二回合的涛子没有了第一回合的生猛,体能的下降导致拳腿的力量下降了不少,双方缠斗的越来越多。以我对涛子的了解,他擅长拼拳腿,弱于双方的纠缠搂抱。果然,在卡瓦那不断的搂抱下,涛子越来越急躁,不断的想要挣脱,可力量又明显不敌来自东欧的卡瓦那,常常被卡瓦那的抱摔摔倒。接连的摔倒按规则虽然不得分,但却输了士气。这样的情形激起了涛子的火气。无谓的动作开始越来越多,对体能的消耗也越来越大。 “当!”还好,一声结束的钟响给了涛子缓和的机会。 冷静冷静,涛子。握紧双拳,我希望涛子放下心中的包袱放开了打。在我心中,涛子的实力绝不仅限于此。 “嘿,比赛才刚刚开始。”阿奇看了我一眼,继续盯着大荧幕。 是的,比赛才刚刚开始。就像阿奇所说的一样,卡瓦那第三回合才开始发力。就算陆秉涛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要承认卡瓦那的确要比陆秉涛强。面对第三回合发力的卡瓦那,涛子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涛子的体能既达到了临界点,信心也被卡瓦那摧枯拉朽的拳腿轰杀殆尽。这是一个技术力量以及经验都全面的对手,这才是世界第一的水平! 涛子败了,败给了当今的世界第一。 我也输了,失去了一次可能离开这个地狱的机会。 涛子走下拳台的时候面色灰暗,我此刻的心情也异常的失落。 “知道我为什么会赢吗?”阿奇站起身来,面对着我,抬头挺胸,“因为我从来都对我训练出来的拳手有信心!” 什么?惊诧远赛过我心中的失落,卡瓦那是阿奇训练出来的? “记得你欠我一场比赛!”阿奇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给我一道背影。 是啊,我输了!望着散场的人群,我的心里充满了失落。 “嗨!谁允许你坐在这儿看比赛啦!”巴罗一声怒吼,又开始扬起了他手中的鞭子!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死人 连日的几场大雪将整个大地都刷成了白色。这是一个难得的晴朗天气,今天的风不大,蔚蓝的天空澄净的像一块蓝宝石,阳光照耀下的大地宛若一个梦幻的冰雪王国。如果不是身在“地狱”这个鬼地方,不需要打扫那臭气熏天的厕所,我一定会泡上一壶茶,隔着窗户好好欣赏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训练的拳手们每日的二十公里的跑山改成了围绕着训练基地的晨跑,在几十公分后的雪地里跑步鬼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这儿的寒冷让我真的见识到了泼水成冰的景象,没有人想走出温暖的房间。不过,仍然有人不少人在前几日的暴风雪天气出了门,听说是去追一个逃跑的叫刘海山的中国人。 刘海山我接触过几次,印象里是挺沉默的一个中年男人。秃顶,圆脸,戴着一副绑了好几层胶带的金丝眼镜,在厨房帮忙打杂。刘海山做的算是比较好的差事,至少在厨房能够管饱。 老瓦说这个刘海山来到这儿的年月很长,恐怕得有七八年了。 七八年,的确是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我会呆在这多久呢?我情不自禁的想。 “刘海山这下算是栽了,这冰天雪地的能跑出去才怪。”老瓦搓搓他那双在洗衣房被冻成馒头的手,“这下厨房可就空出一个位置了,我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进去。我和厨房的主事可是东北老乡,回头我再过去唠唠。” 也许真能跑出去,前两天的暴风雪虽然影响前进,但也掩盖了刘海山的足迹。 我默默为刘海山祈祷。 说心里话,我挺佩服刘海山的。我不知道在被关了七八年之后是什么重新给了他勇气,让他拼了命也要离开。听说他带上了不少的食物,穿的也相当厚实,应该算是准备充分。 中午的时候,监工巴罗把我们这些杂工召集到了一起。带着他一贯的狞笑:“你们这些猪猡总是幻想跑出去,我告诉你们别做梦了!前面传来消息,你们中的那头逃跑的猪已经被抓到了,晚上的时候你们应该就可以看到他是怎么死的了。” “还有一件事我要宣布。”巴罗说话的神态像是一个领袖,“经过我们的研究决定,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你们的口粮从今天起全部减半。至于什么时候恢复,看大家的表现!” 巴罗的话立刻引起来骚动。不过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人群中的我也没有。 可让我心寒的,确是不少人居然开始咒骂起逃跑的刘海山,责怪他导致大家生活的更加艰苦。更是有人责怪刘海山生在福中不知福。 望着这些面无表情的杂工,我对“地狱”这个名字越来越憎恨。 握紧的拳头每一个骨节都发出脆响,我的指甲深深扣入了我的肉里。 我会变得跟他们一样吗?我会为了那减半的食物就不顾我同胞的死活吗?我不敢去想,只能咬牙克制我心中想要挥拳打烂巴罗那张猪头的冲动。 傍晚的时候训练营来了两拨人。 一波是穿着训练营的制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带回来了奄奄一息的刘海山。几天的追捕让这些士兵也一个个面色灰暗,显得极为憔悴。而被他们拖在地上的刘海山,整个脸和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坚持到最后公开的行刑。 另一波人到来的时候引起了更大的轰动。原因是这一波人当中有一位年轻的女人。我没有亲眼看见,但听老瓦说是非常的漂亮。在这个单性别的“地狱”里,一张裸女的画像都够那些拳手打一场了,来了一个女人,天,世界要乱了么? 不过,我不相信老瓦的话,只是觉得老瓦可能压抑的太久太想女人了。 可能考虑到刘海山的状态坚持不了多久了,为了能够在我们所有杂工面前示威。巴罗迅速组织了行刑,并让所有杂工必须到现场。 面对着即将赴死的刘海山,巴罗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刻薄,草草的说了几句就准备叫枪手行刑。可能面对人临死时憎恶的眼神,巴罗晚上也会做恶梦吧。 “等等!”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人急速走了过来,拦下了枪手,“最后能让我跟他说几句么?” 她就是引起轰动的那个女孩吧。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这个女孩。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她真的很漂亮,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眸子,像夜空中的明星。也许是我也压抑了太久,我只想说她长得很像天使,尽管我从来没有想过西方的天使会是什么样子。 女孩走到刘海山面前,蹲下了身子,用轻柔而又缓慢的声音说道:“你最后还有什么愿望么?” “是不是我提出来你就能帮我实现?”刘海山的俄语说的非常的地道,此刻他看着女孩的脸上甚至还挤出了微笑。 “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女孩看着刘海山的脸很真诚。 “那好,我好久没有碰女人了,你陪我睡一晚吧!”刘海山说着,用尽全身的力量抓住了女孩的手臂,将头靠近女孩的脸。刘海山双手的鲜血在女孩白色的羽绒服上格外刺目。 没人知道为什么刘海山会这么做。 这一切太出乎女孩的意料,她惊恐的奋力挣扎,可是怎么也挣脱不出刘海山有力的双手。 “砰!”有人开了枪,对准刘海山的脑袋。 行刑的枪终于响起了。子弹射在刘海山的脑袋瞬间,刘海山的脑袋就像炸开了一样。脑浆和鲜血四射迸发了出来,迎面的女孩的上半身都喷上了鲜红的血。 “维佳,维佳!”巴罗紧张的扶住女孩。 那个叫维佳的女孩双目失神的看着那只剩一半的脑袋,过了好久才“哇”的吐了出来。 场面实在太血腥,我的胃也忍不住的翻腾。看着那捂着面孔的维佳,我忍不住一阵怜惜。 “死了才好!”一个满脸胡子叫韩山中国人冷漠的看着刘海山的尸体,像是在看一只死掉的无关紧要的动物。 “你说什么?”我瞪起眼睛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的怒气瞬间喷涌而出,死了的可是我们的同胞!不能替他出头还要在他死后对他侮辱,你他妈的还是人吗?我攥紧了手上的拳头。 同样是被抓到这儿来的杂工,我们这些杂工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去?还是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也许只有死了,才能离开这该死的“地狱”!我的心在滴血。 在所有的杂工中我的打架是出名的。 我和老瓦刚进来的时候,就常常有杂工要欺负我们。我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在这种地方还要相互欺辱,想和他们讲道理,可没有人理睬你。可我扬起拳头把他们打得满地跑的时候,他们却对你点头,认可你说的一切。 我明白了,在这个地方,道理没有拳头大! 看见我凶巴巴的眼神,韩山赶紧闭上了那张嘴。他知道,如果我真的发了火,他明天肯定爬不起来。这个地方,从来没有人会给你公平正义! “嘿,你们几个还不过来把这里处理一下。”巴罗指了指我和韩山,我们两个的动静让巴罗注意到了我们。 望着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我叹了口气,心中默念: “愿天堂的你远离地狱!” 那个叫维佳的女孩也出乎了我的意料,在大口的吐了几口之后,她居然还是坚持来到刘海山的尸体前,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开始为他祷告。 那神情虔诚而又专注,像天使一样。 也许,这个女不一样。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怒火 不知道韩山从哪儿找来了一张破布,胡乱的把刘海山给裹了进去。我想问问能不能找到一口棺材来放刘海山的尸体,毕竟我们中国人对生后事是很看重的。最终,我还是放弃了我这幼稚的想法,且不说这儿有没有棺材,就算有,巴罗这些人恐怕宁愿劈开烧火也不愿意浪费在我们这些杂工身上。 抬着这张依旧不断渗出鲜血的裹尸布,我问韩山这具尸体怎么处理。 韩山显得很有经验,随口道,抬到训练营外随便找一个地方挖个坑就处理了。看了看我,韩山小心翼翼的说:“老刘人都死了,但他这身衣服随他这么埋了怪可惜的,我看洗洗之后还能穿,你说。。。。。。。” 不等韩山说完我就打断了他:“我不要,你要你拿去吧。” 这里的杂工什么都缺,看着韩山脸上露出的微笑,我只能哀叹都是一帮可怜人! 在这里,多一点物资,就多一点活下去的希望,我不愿去扼杀韩山的希望。 出了训练营的大门,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课松树:“埋在那棵树下吧。” “我看这儿就行。”韩山有些不愿意动了。刺骨的寒风在下午又肆虐起来,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的疼,“我们还是加快干吧,一会不定什么时候还要下雪,那就更难干了。” “就算没有墓碑,我希望能够记得自己的同胞具体埋在了什么地方。以后我们至少在清明的时候,还能够对着那棵树来祭奠一下,不至于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刘海山的坟头在什么地方。你说呢?” 望着周围的这一片松树林,我忍不住的想,是不是会有一天所有的松树下都有一具同胞的尸体。 寒风一吹,一个寒颤,我不敢去想。 或许我的话也触动到了韩山,他默默抬起了裹尸布的那头,跟着我来到了树下。 笔直的树干下,我们很快清扫出一片两米多直径的空地。不过被寒冷冻住的土地却异常的坚硬,忙活了将近三个小时,我们才掏出一个大坑,将扒光了衣服的刘海山给放了进去。刘海山的身上的血液已经被冻住,浑身上下满是伤痕,皮开肉绽的身子看的韩山和我都忍不住的吐了出来。 在脱刘海山衣服前,韩山跪在了被挡住脑袋的刘海山的尸体前,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如果我能回去,我一定给你立一个牌位,放我们家宗祠里祭拜。”韩山这么说的时候我相信他不是做给我看的,就是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出去的机会。 衣服被韩山收在了他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可从刘海山衣服口袋里掉落的的照片被我捡了起来。 这是一张刘海山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刘海山还能年轻,还没有秃顶,戴着一副完好的金丝眼镜,显得很帅气。照片中的新娘穿着漂亮的婚纱,脸已经被摩挲的看不清了,让我不禁联想刘海山拼了命要回去是不是为了这个女人。 让我吃惊的,是照片的背面居然用手绘着一张这里的地图!一张指引刘海山出路的地图! “这是什么?”韩山凑过脸来。 “一张旧照片。”我没有给韩山机会看,随手放进了口袋,淡淡道:“我留下来做个纪念吧。” 得了外套的韩山当然不会跟我计较一张旧照片,瞟了我一眼,哈了一口气在双手上,开始动手填土。 舔舔干涩的嘴唇,我的内心开始了翻江倒海。也许,我可以离开!我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张相片!搓搓手,我也开始了填土。用一块一块的坚硬的大土块将刘海山的身子给掩埋起来。 我要离开这里,逃出去!这一刻,我逃离“地狱”想法像燃烧的烈焰一样,无法浇灭。 我的心思始终放在了这张相片上。在打扫完厕所之后,我顺手将自己关在了厕所里面,坐在马桶上拿出了那张泛黄的相片,仔仔细细的反复观看。 刘海山的这张地图画的异常的简单,地图所应该有的比例尺,地形的标注,建筑的标注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条简单的线,一条大致的方向,仅有的文字也就是在几条分叉路口标明了走向。 但对我来说,足够了! 在确认自己已经完全记下之后,我还是将这张地图撕碎,冲进了马桶。 对不起,刘海山,我还是毁掉了你最后的遗物。 我坐在马桶上,回忆训练营里我所了解的一切,思考着如何才能逃出去。 屋外的北风又开始“呜呜”的哀号起来,我的胸膛却越发的炽热。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出去,我还要回家! 这个想法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长满了我的内心。 “猪猡,你死那里去了?”巴罗站在厕所的门口呼喊。 “我在,先生。”我走了出去,强打起精神,面对着高大的巴罗。“有事吗?先生。” 我实在不能忍受巴罗强迫我们称呼他为先生,这样的尊称真的让我很恶心。不过此时,我叫的很自然,我不能因小失大。我,要出去。 “我叫你那么多声,你耳朵聋了?”巴罗伸出一只手,狠狠掐住我的脖子,“你是不是想死了?” 看见我默默忍受,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巴罗手上更加的用力,狞笑道:“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饱,在里面找东西吃呢?嘿,没关系,你表演给我看看,也许我明天会给你加餐呢。”阿罗的手改抓住我的后颈,推我向马桶。 操你妈!巴罗已经在挑战我的极限,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我内心一个声音不断对我吼叫。只要一个肘击我就能打碎他的喉咙,宰了这头猪,可之后呢?我难道等死? 巴罗还在一步一步的把我往前推,我已经退无可退了。 再走一步,只要再走一步,我就动手!我默默对自己说。 深吸一口气,也许我真的注定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嘿。此刻我的内心居然出奇的平静。 但我一定要宰了着头肥猪!我扫了一眼我和巴罗之间的距离,这一下,我一定要做到一击必中! “巴罗,你在里面吗?你出来一下。”说话的是那个天使一样的维佳。 “嘿,你真走运。”巴罗故意舔舔嘴唇,缓缓松开手,“不过等着我哦,我还会回来找你的,我还没玩够呢。”巴罗的眼神充满着玩味,他像是在挑逗一只小狗一样挑逗着我。 对不起,不需要!我会找上你的。我内心杀心顿起,我要杀了这个胖子,我要杀了他!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居然会有杀人的想法,但这个想法萌生的时候,我却好似不受控制一样,根本抑制不了那撕碎巴罗的杀心! 看见胖子那肥硕的背影,我浑身的骨节噼啪作响,我的拳头已经好久没有松动了,老虎是该露出他的爪牙了。我不知道今天如果不杀了这头猪我会不会被自己胸中的这口闷气憋得爆体而亡。 但我要冷静,既然老天给了一个不暴露自己的机会,我就要保全好我自己。 嘿,我可是中国通缉的杀人犯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发泄 六点半,我已经将厕所的每一块地砖都拖了三遍,仍然没有想出如何宰了巴罗还能全身而退的方法。胸口像是堵着一块石头,难受的要命。 此刻如果能点上一根烟,我的思绪也许会清晰很多。想到烟,我忍不住笑了笑。我居然就这么戒了,这到底算不算是一个收获呢。 “嘿,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巴罗将手扶在门框上,打断了我的遐想,“记得吗,小子,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 看着干净的地面,巴罗狰狞道:“待会可能还要在打扫一遍哦,我的小猪崽。” 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听着寒风拍打窗户的声音,我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既然你送上门,我就不客气了,巴罗先生! “巴罗先生,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平静的看着巴罗的眼睛。这双绿色的眼睛里充斥的却是兴奋,或者说是愉悦。 来这个地方这么久了,我也已经退让了好久了。这一次,我得做回我自己了。嘿,也许杀完你之后我真不一定逃得掉,也许我也会被埋在一棵树下呢。 但巴罗,你是死定了。 我观察过这里所有的监工,除了腰间的手枪会让我忌惮外,这些人,没有一个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如果是在擂台上,没有一个人能挡住我一回合。没有了拳套和规则的限制,我真想看看我的巴罗先生能支撑多久才会死! 我的镇定让巴罗吃了一惊,但他还是像往日一样骄傲的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不断晃动着手上的鞭子:“你没有错,只是我的鞭子痒了,嘿嘿,忍不住的需要你的皮肉来止止痒。如果痛,你可以叫出声来,那样我会更加觉得有趣。你放心,我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没人会听到你的哀号的,哈哈哈。” 巴罗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厕所里面带着回音,显得格外的残忍。 死变态,我让你猖狂。我怕盯着巴罗,冷笑一声。 五步,四步,三步。。。。。。。我心里默默计算着我们之间的距离,给巴罗的死亡开启倒计时。此刻的我,心中没有害怕,同巴罗一样! “让我来见识一下,你们中国人的骨头能坚持我几鞭子。”巴罗的右手高举,像以往一样,扬起了那长长的鞭子挥舞过来。 谢谢你留给我的空档,巴罗先生。面对这巴罗的中门大开,蓄力已久的我像是一只豹子窜了出去。愤怒像是一把火,烧红了我的双眼。 一个左手的上勾拳,自下而上,没有任何阻碍穿过巴罗的双臂,结结实实的打在的巴罗的下颚上。我这一下,以有心算无心,包含怒火的力量将巴罗两百多斤的身体一下子给轰倒了。 这一拳将巴罗彻底给打蒙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一直以来都逆来顺受的中国羊羔子怎么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对不起,巴罗先生,下面的可能有点疼。但我允许你叫出声来,因为这样我才会兴奋起来。那样才好玩,不是么?”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拳,缓缓舒了一口气。 “你这个死猪罗!”反应过来的巴罗愤怒再一次挥动手上的鞭子妄图逼退我,让自己爬起来,他认为只要站起来,我这个瘦弱的中国(和谐号)猪猡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如你所愿,巴罗先生。我侧过身子,让开了这一鞭子,等待着巴罗的站起来。 我像一只戏弄老鼠的猫,观察着巴罗的每一个举动,随时准备再次将他放倒。 “好了么?”看着站起身的巴罗,我嘴角挂起一丝微笑,一个上步,左手架开巴罗挥舞过来的鞭子,使出我擅长的一记右手直拳。 我的这一拳,就连我们中国的国手陆秉涛都得退让,你怕么?巴罗! 我的拳锋接触巴罗肥硕的肚子的一刹那,我感觉我的整个腰都抖了一下。是的,这一拳我用了全身的力量,将力量毫无保留的透了进去。 “呃!”巴罗弯下腰,像一只虾米一样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污秽的呕吐物将干净的地面搞的一团糟,空气中的气味更加的浑浊,怪异。 “你这个猪猡!”巴罗终于开始拔他腰间的那把勃朗宁,没有了自信,他只能仰仗这最后的依靠。 对不起,巴罗先生,我不是你口中的猪猡! 早就防范的我势大力沉的一记低扫直奔巴罗的脑袋,跪在地上的巴罗根本就无处可逃。 又是一击重击。巴罗终于趴了下来,口中吐着鲜血,再没有反抗的力量。原本就浑圆的脸,经过我这一腿更加显得雍容。 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那把枪,我随手扔在了一边,蹲在巴罗的前面,轻轻的拍打巴罗的脸:“还清醒么?巴罗先生。” “你想干什么?”巴罗已经口齿不清了,也许我刚才的一腿打掉了巴罗的牙齿也说不定,总之现在的巴罗满口的鲜血。 “你相信我会杀了你么?”我朝巴罗挤出一个笑脸,我知道这笑脸一定很难看,“你相信么,一个你经常虐待的猪猡马上就要杀了你了。”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巴罗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这样的眼神我常在我们中国的同胞的眼睛里看见。 可巴罗的眼神居然让我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快感。这种感觉很难描述,但它让你的每一个毛孔都很舒泰。 “谢谢你慈悲的关心,我只是问,你相信我马上就要杀了你吗?”我伸出手掐住巴罗的脖子。 我不知道这一刻的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我很享受现在的状态。我就是想看巴罗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喜欢欺凌我的监工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 或者说,在猫捉老鼠的游戏里面,我想作猫! “你不能杀了我!”求生的本能驱使巴罗用尽最后的力气来掰开我铁钳一样手。 “我只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我促起眉头,语气森然。 “我信。”巴罗避开了我的眼睛,“求你放过我。” “你也怕死么?”望着巴罗肿的很高的脸,我松开手,又开始用拳头砸了下去,“放开你的嗓子去叫,我现在就想听你叫出声来!” 一拳、两拳、三拳。。。。。。对着巴罗的肚子,我尽情的宣泄着我的情绪。巴罗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的拳头却越来越有力,可泪水却模糊了我的双眼。 “够了!”一张大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阻止我继续的捶打,“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一身运动装的阿奇不知何时拦在了我的身边,看着我轻蹙了下眉头,“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加痛苦,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你就让他苟且的活着吧?” 死反倒是一种解脱。 阿奇的话让我不禁松下拳头,想到“地狱”的一切,或许死了对我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 “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阿奇像是猜到了我的所想,拍拍我的肩头,“我想看你活下去的样子。所以今天的事情你放心,明天没有人会问起的。” “为什么要帮我?”对这个阿奇,我一直摸不透,曾经问了好些老杂工,只知道阿奇是带拳手的教练,地位可能很高,常有机会和训练营的统领的喝茶。 “帮你?”阿奇提高了声调,“嘿嘿,希望你以后不会杀了我。” 阿奇的话让我莫名其妙。 “记得你还欠我一场拳赛吗?”阿奇从口袋掏出一根烟,很自然的递给了我,“所以好好珍惜你的小命吧。” 我没有客气,接过香烟叼在了嘴上,拿着阿奇递一并过来的打火机点上,一种久违的感觉用上心头,好爽。 扶起逐渐清醒的巴罗,阿奇看看地上的污秽:“看来你这厕所还得在打扫一下。” 深吸一口烟,头脑思路像是被打开一样,很清晰。不过,我始终没想明白,阿奇,你是谁?你究竟要我干什么? 心中的怒火随着烟头的忽明忽暗也随风而散。 正文 第四十章 希望 阿奇没有骗我,我对巴罗的一顿痛揍并没有被揭发出去。面对这满脸伤痕的巴罗,杂工们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巴罗做事太嚣张,惹到了一个不好惹的拳手,有的说是统领厌烦了巴罗那肥猪一样的嘴脸,有的说是那个叫维佳的女孩狠狠教训了巴罗。不过谁又真心关心巴罗被谁揍了呢,只要巴罗每天都被揍一顿大家才会开心吧。 我不知道阿奇对巴罗说了些什么还是那晚的我真的让巴罗吓破了胆,巴罗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对我动过鞭子,每当看见我,巴罗总会回避的我的眼神,饶将开去。不过有一件事肯定是阿奇帮的忙,那就是我再也不用打扫那肮脏的厕所了。我被调到了厨房去当帮厨,填补刘海山留下的空缺。虽然每天在冰冷的池水里洗菜将我的双手冻得像馒头一样,但每天我都能吃的饱饱的。尤其是厨房的主厨胡老八人真不错,总会将每天剩下的食材煮成一锅乱炖分给帮厨的杂工。每天晚上大家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炉旁捞着锅里的菜叶,会让我想起在从前在家里大家吃火锅的情形。 对我能够调到厨房,老瓦有些酸。问我是不是菊花被巴罗这些监工给用过了,要不然哪会天上掉下这么个大馅饼呢。我没有解释,也不想去解释。在这个地方我感觉我变的越来越麻木,对所有的事情都越来越不关心,老瓦的话,我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只是在方便的时候,我还是会给老瓦捎两个发硬了的面包。不过老瓦似乎将他的猜测当成了真,有一次啃着我带给他的半个汉堡问我能不能把他也给介绍给那些监工,如果就是牺牲一下色相,他也愿意,也懂得顺从。老瓦的话让我的心一揪,问他难道就没有想过离开这里么?老瓦却以为我不想帮他,在试探着他,努力的解释他很安分,没想过出去云云。听的我是一阵沉默,再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没要想到,同在一个屋檐下的老瓦不知何时已经和我分道扬镳了。 胡老八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厨房,给每一个杂工安排工作。不过今天还带来一个警告,说上面出了一个条文,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维佳三米以内,否则监工可以直接击毙。 想到那双清澈的眼睛,我心里不由一暖。或许那个女孩是这个鬼地方唯一的阳光吧。然而,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里面,这个女孩会安然无恙么? 我摇了摇头,想不到都这时候了,我还会去关心一个女孩。将双手伸进刺骨的冷水里开始洗菜,让身体的寒意来驱散我多余的怜悯。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思考什么时候能够出去!我提醒着自己。 一股混合烟草的味道伴着胶鞋踏地的声音传到我耳朵,我知道阿奇来了。 自从那晚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阿奇。这个清瘦的中年男人在我心中一直是谜一样的存在。我不知道是不是需要跟他走的近一些,可又害怕我那仅存的自尊会被再一次的践踏。我想过见面的时候要谢谢他的帮助,可他现在就在我身边,“谢谢”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侧过脸,对着阿奇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在这里还好吗?”阿奇对厨房的胡老八点了个头,双手插在口袋里,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里至少没有那该死的臭味,不是吗?” “有事吗?”我将手中的洗干净的菜放进篮子里装好,又拿了一捆菜放入池子。 “你叫沈落木是吗?”阿奇问的漫不经心,可却让我的身子绷紧了起来。 从萧扬送我离开的那天我就没有使用过“沈落木”这个名字,这儿的人都管我叫“大山”或者“猪猡”。乍一听到“沈落木”,我不由愣住了。 看到我的表情,阿奇点点头:“我想也只有你才可能是沈落木了。” 在这个地方“沈落木”还是“大山”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沈落木”更容易引起我的回忆,让我更加的脆弱。所以在这我更喜欢被人叫做“大山”。 “现在波波夫在找你哦。”阿奇又开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听说你曾经是一个很好的拳手。” 波波夫,萧扬跟我说过的他的那个俄国朋友。看来萧扬并没有放弃,还在找我。 想到那个一直帮助我的男人,我心中充满了愧疚。如果说我亏欠最多的人,萧扬无疑算是其中一个。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克制住自己想要不断发问的冲动,“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杂工,一个猪猡而已。”我放下手中的菜叶,看着阿奇。 “对,我不管你叫‘大山’还是‘沈落木’还是‘猪猡’什么的,我只要你会打拳。”阿奇似乎很认可我的说法,“我一直想找的就是一个你这样的拳手。” “拳手?”我冷笑了一声,“我已经不打拳了。”继续冲洗手中的蔬菜。 “那你想出去吗?”阿奇的话像是一块磁石,立刻让我停下手中的活计。 “我能出去吗?”我没有掩饰自己的内心,如果一直关在这里,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可如果有机会出去,谁又不想把握住呢。 “这里有着那么多优秀的拳手,你为什么会想到我?”我的呼吸虽然开始急促,但我的思维并没有跟着紊乱。 “你站在拳台上的时候最想干的是什么?”阿奇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确是表情专注的等待着我回答他的问题,我知道这个问题对阿奇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可能更重要,也许,凭着这个回答我能够有机会出去! 我努力回想自己经历过的每一个比赛,站上擂台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 “击倒对手!”是的,不论是不是在拳台上,只要我认真对待的比赛我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击倒我的对手,那时候的我心中没有任何的杂念。 “嘿,就这么简单?”阿奇似乎对我的回答很不满。 “站在擂台上我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我肯定了我的回答,就算是和我的好兄弟陆秉涛在擂台上碰头,我依然是这么一个想法。我,站在拳台上,就只会专注于自己的比赛! 阿奇的脸上露出微笑,递给我一根烟:“我相信你。” “你问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嘿,你打扫厕所空闲,看那些训练的拳手的眼神充满了不服和挑衅,像一只野兽一样,你的内心想把那些不及你的对手踩在脚底下。” 是吗,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擦干手上的水,接过阿奇的烟,有些怀疑阿奇的话。 “你和这里所有人不一样,你是对拳台有着强烈的渴望,你想去打,你享受拳台。”阿奇说的很肯定,“只要有了这点,哪怕你对搏击一点也不懂,我也能将你培养成顶级拳王!” 阿奇自信的有些狂妄,可我却生不出怀疑。因为我真的非常的渴望站上擂台,来一场属于我的战斗了。 “让我带你看看这里的拳赛吧,一场正真的拳赛。”阿奇掐掉烟头,兴奋的对我招招手,“你本来就是属于拳台的猛兽!” “好!”我握紧冻得通红的拳头。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我吗 在跟胡老八交接了一下手中的事情后,我跟随着阿奇来到了一间独立的黑色的小屋。这间小屋紧紧挨着综合训练馆。我来到这儿有大半年了,小屋的大门从来都是锁着的,我还一直以为是一个仓库,想不到居然是一个举行拳赛的地方。 “知道为什么外面的围墙会油漆成黑色么?”马上的拳赛让阿奇兴致很高,他反复的搓着手心。 我摇了摇头。 训练营的整体建筑都是刷的黄色的漆,这黑色的小屋尤显得突兀。我以前只是觉得奇怪,却没想过这里面还会有什么文章。 “在这里生活的大多数人都相信东正教,每一个拳手死后都有人在他生前最后的擂台上画上黑色的十字架。后来擂台画满了,就在外面的屋子画。现在,你看,这间屋子也画满了,成了一间黑色的小屋了。”阿奇笑了笑,“如果真有上帝,被这漆黑一片遮挡,恐怕也看不见他苦难信徒的灵魂了。” “死了这么多拳手?”我有些诧异,在我的印象里,这里的拳手之间很少会发生冲突。我来了大半年也仅仅见过一次,而那一次双方也就相互谩骂了几句而已。 “看来你还不知道。”阿奇给自己点上烟,“这里的拳手可以切磋较量,但不允许拳手之间有任何形式的私斗,如果有矛盾,而且无法调和,那么可以进小黑屋,在拳台上解决。不过小黑屋的规矩是两个拳手进去,一个拳手出来。” 难怪这里的拳手之间很少动手,这一动手就注定要死人,拳脚无眼,没有谁能保证自己是必胜的,谁都不想承担被杀的风险。 “这样的小黑屋你怕么?”阿奇忽然停下脚步,望着我,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怕么?我也问自己。 “或许死在这样的小黑屋才是我最好的归宿。”望着黑漆漆的外墙,我回答的很认真。 我没想死,可在这个地方如果给我选择一种死法的话,我会选择带着尊严死在擂台之上,哪怕上帝他不会去拯救小黑屋里灵魂。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大山。”阿奇拍拍我的肩膀,“我可以叫你大山吗?这个名字我叫起来更加顺口一些。” “随便。”我的确不再是曾经的沈落木了,在这,我就是大山。 今天进小黑屋的是一个叫阿克西姆的俄罗斯人和一个叫麦克的美国人。两人进小黑屋的原因听说是麦克说阿克西姆的身上的纹身像狗屎一样,而引发的推搡。本来不大的事情,可碰上了两个火爆的脾气,谁都不肯退让,一定要来小黑屋解决。 两个人进来,一个人出去。看来两个人都对自己的拳头很有自信。 “想赌一把么?”阿奇搓了搓手,兴奋的看着我,“我可以让你先押。” “我可没有什么东西可拿来跟你赌,阿奇先生。”我摊了摊手,“再有,我对这两个拳手一点都不了解。” “你既然上次输给我,答应替我打一场拳赛,你这次可以用此做赌注啊。”阿奇的语速加快,“至于对这两个拳手的了解,嘿,这可是赌拳。拳台上瞬息万变,谁能保证必胜?为了活下去,他们都会使出全力。就算我对他们两个很了解,此刻我也明确的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谁能活下来。这才是赌博的魅力,也是这样一个拳台的魅力,不是吗?” “谢谢,我就不参与了。”我还是婉拒了阿奇。对阿奇来说输赢或许无所谓,可对我,如果再输一次,就需要多打一场拳赛。如果这是一场小黑屋里的拳赛,我是不是又要和死神去较劲呢。 “真可惜。”阿奇摇了摇头,“没有彩头的拳赛魅力至少减一半。” 赌博这种东西我完全没有一点兴趣,我最喜欢的从来就是搏击,而眼前这一场真正的生死拳让我的目光紧紧锁住场上的两个拳手。 两个拳手都是白种人,身高、体重目测都相差无几。如果是普通拳赛,技术和意志是取得胜利的关键。可这种必须死一个的拳赛,我想谁的求生欲望更强谁就有可能活下来吧。 这样的拳赛是最能激发人的潜能。 来看这场生死之战的人不少,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天花板上那两盏老旧日光灯发出的微弱灯光也仅仅能够照亮这不大的拳台。这间没有暖气的屋子里空气像是凝固住了,压抑的让我都有些透不过气。 没有寒暄,也没有互相的咒骂。黑色拳台上的两个拳手都集中所有的注意力盯这对方。死亡的威胁让两个拳手毫不在意这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都精赤着上身,穿着一条短裤。 呵!一声低沉的闷哼,俄罗斯人率先发动的攻击,左手直拳闪电一样打向那个叫麦克的美国人,想要一招建功。麦克确早有准备,一个侧身闪过了这一击,整个身子贴了进去,双手箍住了阿克西姆的脖子,一个大力的膝撞顶向阿克西姆的腹部。 完全没有保留,两个人没有任何的试探,一上来就是自己最拿手的绝活。 这就是生死拳赛么?我有些震惊。 阿克西姆显然也熟悉这个麦克,居然双手挡住那猛烈膝撞的同时用自己的前额狠狠砸向了麦克的脸。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麦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挨了这么一记头槌,鼻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射而出。鼻子强烈的酸痛令麦克自然的眯起了眼睛。阿克西姆显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时机,一个拧腰,又是一记右手势大力沉的大抡摆砸在了麦克的左脸。 麦克的身子晃了晃,努力举起双手稳住自己的身形。 可是这样的拳赛对手会给你时间么? 阿克西姆的高扫腿又像棍子一样毫不留情的扫向麦克昏沉的脑袋。 再吃下这么一记高扫,麦克就无力回天了。麦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身子居然在高腿扫中的一刹那使出一招铁板桥避了开去。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麦克终于爆发了自己的潜力。 “啊!”的一声怒吼扑向了阿克西姆,奋力的一拳捣向阿克西姆的喉咙。 这一刻的麦克卸下了自己所有的面具,他像疯了一样每一拳每一脚都往阿克西姆的喉咙下阴去招呼。在死亡面前,麦克不再是一个拳手了,他渴望活下去,他,不想死! 这真是一个让人疯狂的拳台! 我答应阿奇的打的拳赛也会是这样的么?我的心砰砰直跳。我也会如此的疯狂么? 我忍不住的看向阿奇,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忍不住的猜测他是不是已经看惯了这样的场景。 “砰!”刚才还占据上风的阿克西姆在麦克的狂风暴雨的攻击之下,下巴挨了一拳,骨头和骨头的碰撞声清晰又响亮。 阿克西姆倒了下去。 麦克的攻击却没有停下,不停的捶打着阿克西姆的的脑袋,像是在捶打一个沙袋一样。 没有人阻止,甚至连出声的人都没有。大家就这么静静看着阿克西姆的脑袋被砸烂。 麦克活了下来,他获胜了。可黑色的小屋里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去为他喝彩。麦克自己也丝毫没有获胜的激动和骄傲。 他只是活了下来而已。 “麦克的确不是我想要的人选。”阿奇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样的人?”麦克在那样的情形下翻盘已经很不简单了。 没有回答我的提问,阿奇看了看我,平静的说道:“希望你是我想找的。” 我吗?我能在那样的情况下逆转吗?我不知道。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机会 躺在床上,默默的数着我在床头画下的“正”字,七十三个,扒扒手指,我来到“地狱”这个地方已经整整一年了。 最近我总是做着各种各样的离奇的梦。我常常会梦见不同的人来追我,一会是穿着警(和谐)服的老根,一会是拿着手枪的陈志军,有时甚至是师傅拿着小竹条。在梦里我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彷徨而又无助的奔跑,奔跑在一条又一条的乡间小路上。 夜里惊醒的我总是浑身的臭汗,难以继续入眠。辗转反侧,然后就开始胡乱的猜测我来到这儿的原因,一个接一个的想,可每一个可能都让我更加的焦虑、慌乱。所以我就常常睁着眼睛,望着渗漏着大块大块水渍的天花板等待天亮。我开始害怕夜晚的到来,我担心我会不会在某一个晚上变得精神失常。这儿的压抑让我蓄满了愤怒。曾经的委屈,现在的屈辱都让我面临着崩溃。 如果不是阿奇,也许我已经疯了。 每天晚上的七点,阿奇都准时出现在综合训练馆等我。空旷的健身馆里只剩下我和阿奇两个人。大多的时候阿奇都不说话,他就站在一旁默默的抽烟看着我。看着我精赤着上身对着一个又一个的沙袋来挥舞着拳头,看着我对着沙袋打得双手鲜血淋漓。 阿奇告诉我,他喜欢看我疯癫的样子,我这样的状态让他很兴奋。我想和阿奇聊些什么,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就像是得了失语症,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了,好在这儿的人大家也都很少交流。 综合训练馆成了我最爱的地方,在这的每天一阵大汗之后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我只能在我拳头的结痂处找到我自己仅有的尊严。 阿奇对我说,只要我达到他的要求他就会带我离开这儿。我问阿奇他的要求是什么?阿奇只是笑笑,没有作声,留给我无限的遐想。可也正是这些遐想,让我没有被自己击倒。 起床的铃声又响了起来,穿好衣服,看着镜子中自己空洞的眼神,以及苍白的面容,我知道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我平静的走进厨房开始我每天的工作。 来厨房有几好几月了,胡老八也安排越来越多的事情交给我,有的时候甚至把掌勺的工作都交给了我。胡老八认为我在做饭这个行当里有天赋,他说如果跟着他好好学几年,我出去肯定能去一个大饭店当主厨。 其实我真的有天赋么,我只是比这儿所有人都认真而已。我害怕自己的胡思乱想,所以就更需要集中精力去做一件事,在厨房的每时每刻我都在琢磨如何把菜给做好。而胡老八也给了我这个机会,所以我的进步相当明显。 凡事只怕认真!师傅曾经的教诲犹在耳边。 掌管着训练营里所有人一日三餐的胡老八虽然同样是被抓来的,可却受到训练营很多监工和拳手的尊重。因而胡老八的日子过的相对而言比我们这些杂工要舒适很多,除了没有薪水,他的待遇和监工一样。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胡老八这样一个厨师算是极其稀缺的人才了。 然而,这终究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思考的地方。下午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胡老八被人给狠狠打了一顿。阿奇送回来的时候,胡老八已经昏迷,仅从胡老八肿胀的面孔看来,这个人是下了重手的。后来,那个叫维佳的俄罗斯女孩也来了,送来了不少的药,还带来了一个医生来给胡老八检查。一检查,伤的挺重,还断了一根肋骨。维佳亲自给胡老八换了药,动作相当的娴熟。 “我挺喜欢老(和谐了?我擦,有没有天理?)胡的,”阿奇搓搓下巴,“他做的牛肉汤很地道,是我的最爱。” “怎么会伤成这样?”“是谁打的?”“老(和谐)胡没事吧?” 一众帮工七嘴八舌的围在阿奇的身边,愤愤不平。 “听说老(和谐)胡对你挺不错的?”阿奇没有理会众人,单单看向了我。 “是的。”我在抹布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他每天都会给我留一个鸡蛋。” 自从胡老八知道我每天晚上练拳之后,每天都会放一个煮鸡蛋在烤箱里面给我加强营养。胡老八跟我交流的不多,他这么做是因为他真的很善良,他对厨房的所有人都会给予自己最大的帮助。而他给予我的,是我在这训练营里体会到的唯一的温情。 “你怎么想?”阿奇递给我一根烟并且帮我给点上。 “是谁把老(和谐)胡伤成这样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望着阿奇。 “山本雄二。”阿奇说出了一个名字,“那小子总是把民族(我无语)矛盾带到这里,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山本雄二?”我重复着这个名字,想到那个喜欢到处挑衅中国人的日本右翼分子,我轻声道,“我也不喜欢山本雄二那个随地吐痰的人。” 我明白阿奇的意思,他想要看看我的表现了。这是一次在阿奇面前展示我自己的机会。可我也需要阿奇给我的支持。越是关键的时候,我越需要冷静。 “小黑屋你怕么?”阿奇忽然笑了起来,“我听说小黑屋里的拳台上没有任何规则的限制。” 小黑屋么。 想到那黑色的拳台以及阿克西姆被捶出七窍流血的脸,我咬了咬牙。 我需要把握这个机会,我需要阿奇带我出去。 “我挺怕的。”夹着手上的烟蒂我深吸一口,“不过我到底还是欠老(和谐)胡的鸡蛋呢。” “嘿,看来老(老和谐)胡的鸡蛋也不好吃啊。”阿奇听了我的话调侃道,“那我可就帮你约了。” “好!”我点点头,“不过这个算不算还我欠你的那场比赛?” “嘿,你们中国人就是精明。”阿奇对着我一笑,“不过,算!” 和一个厨房的伙夫进小黑屋,而且还是一个中国人,我知道山本雄二一定会答应。果然,傍晚的时候阿奇就兴匆匆的赶来告诉我约在了明天的早上九点。 “对上他你应该没有任何压力。”阿奇轻松的对我说道。 “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没有一个拳手是可以被忽视的。”我点上了阿奇送上来的烟。 “说得好。”阿奇拍拍我的肩膀,“我真的越来越期待你明天的表现了,不要让我失望!” “我会努力活下来的。”我吐了一个烟圈。 想到那个嚣张的日本人,我的整个身体也开始兴奋起来。这具属于拳手的身体已经好久没有打拳了,我拳头早已按捺不住了。 胡老八醒来之后第一时间赶过来找我,他责怪我太鲁莽,怪我不应该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可对已经定下的拳赛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拖着伤痛的身体给我做了一道他最拿手的牛排。 对胡老八来说,这是他所能做到最大限度了。 尽管没有说,但是胡老八写在脸上的悲痛表情告诉我,他认为我明天死定了。 吃着胡老八做的牛排,我真心的笑了出来:“如果明天我不死,你得给我再做一餐牛排。” “好!我每天都给你做。”胡老八说的时候泪水已经流了出来,流过他香肠一样的嘴唇。 “你可要记得你自己的承诺。”我难得的心情大好,朗声道。 话说,胡老八牛排做的很嫩,如果能每天吃到,真不错呢!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俾睨 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八点半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大地。 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的空气,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我享用着胡老八特制的早餐:一杯牛奶,一个煮鸡蛋,两片面包以及烤制的刚刚好的培根。这是我这一年里面吃的最丰盛的一顿早餐了。 “谢谢你,老(和谐)胡。”擦了擦嘴,我朝胡老八点点头。胡老八仍然不断的问我,还想吃些什么,他可以马上就做。看了看墙头的时钟,我还是摇了摇头:“等我回来吧。” 我看见胡老八表情一滞,知道他是认为我是回不来了。 “走吧。”阿奇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这是你的处女秀,我昨夜可是激动的一宿没睡等着看你的表现呢。” “是吗。”我看着阿奇眉飞色舞的样子,“万一我要是死了呢。” “那我就只好把你埋掉。”阿奇叹了口气,“然后在你的坟前给你唱一首我们俄罗斯的葬歌,希望上帝能够宽恕你罪恶的一生。” “我不相信上帝,”我竖起了自己的拳头,“我只相信我自己的拳头。” “你说只要达到你的要求你就回带我离开这儿,你的要求是什么?”此时,我再一次的问阿奇,我想知道什么样的表现才能离开这儿。 这次阿奇没有沉默,只是看了看我:“至少先打败这里所有的拳手吧。”拍拍我的肩膀,阿奇轻声道:“先赢下今天的拳赛吧。” 打败这里所有的拳手?想到这里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精壮汉子,我问我自己,可能吗? 我的血液开始沸腾,这就是我需要实现的目标么? 一个一个打吧,就从这个日本人开始! 来到小黑屋门前的时候,山本雄二和十来个日本人都已经到了。我和阿奇两个人的阵容相比之下就略显寒酸。好在,这是打拳,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那个叫维佳的女孩此刻站在门口,拿着两捧白色的花递给我和山本雄二:“希望能给你们带来好运。” 这是训练营外随处可见的花楸树的花。两捧花被维佳整理过了,看上去像是抱着两捧白色的羽绒翅膀。 山本雄二并没有去接那捧花,而是冲着我咧嘴一笑,说了一堆日语。在山本雄二的心里,对付我这种土鸡瓦狗是根本不需要什么运气的,这根本就是我自己找死的一场拳赛。 对着美丽的维佳,我真诚的笑了出来:“既然他不需要,就一起送给我吧。谢谢你给我带来的运气!” “好运。”维佳回敬我一个笑容,露出一个甜甜的酒窝,目送我进入那黑色的小屋。 还是那漆黑的拳台,不过这次来和上次来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上次我只是一个看客,这次我确成了这黑色拳台中心的主角。 将手上象征幸运的两捧花轻轻放在擂台的绳角,触摸这漆黑的围绳,我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久违了,我的拳台!我好想你,我的伙伴! 登上拳台的一霎,我的手指微微颤动。我知道,我属于这个地方。 “别让我失望!”台下的阿奇大吼一声。 “好。”我点了点头,脱掉外套。 和山本雄二那刺满纹身的身体相比,我的身上只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不过身上的肌肉线条紧实而又细密。这一身漂亮的腱子肉可比山本雄二强多了。 看着我的身体,山本雄二也收起了对我的轻视,中规中矩的摆好格斗式。这可是生死擂台,山本雄二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没有拳套,没有裁判,没有规则,没有任何的禁忌。这样的拳台对于曾经我,是怎么也不敢想,不敢登上的。可对于现在的我,它就像是一个磁石,深深的把我吸引。 我需要这样一个地方能够释放我自己。 我不知道岁月这把刻刀终究会把我刻画成什么样子,可此刻的山本雄二在我的眼里只是一个猎物。不清楚是阿奇话的作用还是胡老八受伤的牵引,我此刻只想宰了这个人! 我来了,小日本! 左手护住我的脑袋,我的身子猛烈撞进了山本雄二的怀里,右手我最擅长的直拳流星一般送了出去。我没有思考山本雄二的出招,我没有任何的试探,我将我心中所有的屈辱、郁闷、彷徨统统化作一拳给打了出去。 山本雄二被我突袭给吓了一跳,他没有想过一个杂工居然会迸发出如此的能量。来不及躲闪的山本雄二只能架起胳膊来挡住我的右手直拳。 可是我右拳的力量你吃得消么?我冷笑一声。 没有拳套的拳头打在了山本雄二的小臂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哼。 山本雄二连退三步,我连进三步。中国人好欺负么? 我连续又出了一记摆拳一记勾拳,逼得山本雄二双手架的更高。 我感觉到心跳的加速,这种快速的跳动不是因为我的剧烈运动,而是因为我现在情绪上的强烈亢奋状态。我感觉我控制不住我这挥动的拳脚了。 我挥拳的速度越来越快,山本雄二的抱架在我的眼前形同虚设。多年的训练,让我的动作标准而富有力道。我的拳头不止是快,它的杀伤力也绝不容小觑。 还不垂死的挣扎一下吗?我的两拳又砸在山本雄二的额头,一记低扫也扫中了山本雄二的膝盖。我在等待,不,是期待着山本雄二的反抗。这样一面倒的比赛让我感觉到了无趣。 “来啊,山本雄二,你不是很吊吗!”我用中国话对着山本雄二大声吼着。 终于,逼到绳角的山本雄二在退无可退的时候怒吼一声顶了上来。 望着已经是满脸鲜血的山本雄二我情不自禁的开始笑了出来,这才是我想要的。 “咚!”山本雄二在面临死亡的时候用尽全身的力量开始最后一搏。他只防守我对他要害的打击,对我挥向他面部的拳头不再防守,任凭我的拳头砸在他的脸颊。 山本雄二用他的脸颊作诱饵,换取击打我的机会。 “咚!”同样的一拳,山本雄二也打中了我的眉骨。 我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感受到一股热流迷糊了我的左眼。 这样才有意思嘛。舔了舔流到嘴角的鲜血,尝到那一股子咸腥,我忍不住嘿嘿直笑,右脚蹬地,再次冲了上去。 这时候的我也仅仅防护要害,跟着山本雄二一样玩起了换拳。 你一拳,我一拳。我们朝着对方的脸上,身上狠狠地打去。 脸上撕裂的伤口和不断流出的血液不仅没有延缓我的动作,反而好像在刺激着我所有的运动神经的活跃。 看着我越来越猛烈的拳头,山本雄二终于退了。他开始在是挥拳还是防守之间犹豫了。 动作间迟疑的间隙让我蓄势已久的右手直拳如箭一般穿了进去,直捣山本雄二的咽喉。 “吧嗒。”一声碎响在这安静的黑屋显得格外的清晰。 山本雄二的身子倒了下去,这个日本的嚣张拳手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死了。 可我并不想结束,我不想离开这黑色的拳台。 我的心脏依旧兴奋的搏动,我的拳头还想挥舞。 看了台下的阿奇一眼,我不知道我的表现他满意不满意。但我却对着那一帮震惊了的日本人,用我那带着浓浓中国腔调的俄语大喊:“小日本,下一个谁来送死!” 俾睨天下,对,这一刻的我就是俾睨天下! 我喜欢这黑色的拳台,虽然它的头上两盏微弱的日光灯不能够发出炫目的灯光,但这是属于我的舞台。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疯狗 “八嘎!”我的嚣张换来了所有日本人的愤怒。我看得出,有几个跟山本雄二关系不错的人恨不能立刻生撕了我,他们操着半生不熟的俄语围在阿奇的身边说着什么。 我还没有玩够呢!我擦了擦眼睛周围的血,冷冷的看着这些日本人。我的呼吸平稳,我的肌肉依然亢奋的跳动,我还要继续玩下去! “你确定你还要再来一场?”阿奇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的亢奋从他的眼神里就透了出来,他还想看我的表演。 精彩吗,阿奇?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舔舔嘴角的鲜血:“只要他们不怕死,我是求之不得。” “那好!”阿奇兴奋的搓搓手,“你休息十分钟,下一场对阵幸田由一。”阿奇指着一个对着我虎视眈眈的高个子日本人。 “叫他上来,我不需要休息。”活动了一下胳膊和大腿,裂开嘴对着幸田由一冷笑了一下。 那个对我怒视的幸田由一看见我的笑容居然退了一步,他怕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可以确定的是,我现在满脸鲜血的尊容一定很恐怖。 嘿,朋友,你应该害怕,这里可是恐怖的地狱呢。我狞笑着对着走上拳台的幸田由一挥了挥拳头,我不再压抑自己,让自己的内心的野兽脱笼而出。 拳台上的幸田由一显得非常的小心翼翼,他看到过我的技术,也见识过我不要命的打法。既然还敢上来,除了想占我的体力的便宜外,我想他一定觉得有胜我的把握。不然,他留在这儿的可就是自己的小命了! 这么自信吗,幸田由一,刚才的我只是热身哦! 擦了擦粘在我拳头上的血迹,我又一次的压了上去,我可不想停下进攻的脚步! 幸田由一却没有和我碰撞的意思,我每前进一步,他都开始退两步。始终跟我保持着距离,不给我贴身进攻的机会。 想要消耗我的体力和耐心么?这就是你的策略? 我连续几个追击都被幸田由一给跑开,我的怒火疼腾腾而起。 这个拳台上没有时间的限制,没有裁判的判分,幸田由一妄图用消耗战了拖死我。 “操你妈!”连续两个挥拳打空之后,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我迎来了身体的疲劳反应期,我的胳膊,我的大腿都开始发沉,我的挥拳不再灵巧。 死亡是我狂妄的代价吗?我有些迟疑。 幸田由一对我笑了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日语,我也没听明白,只是狠狠一脚踹向他的脸。我可不愿听他在那儿念经。 我的动作此时真的很迟缓了,以至于幸田由一上前抱住我大腿的时候我已经反应不过来了。在拉住我一条腿之后,幸田由一的腿轻轻一勾我的支撑腿,我就四仰八叉的被放倒在地上了。 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冒失和大胆,是我的狂妄将自己陷入到如此的境地。但世上没有后悔药,我只能靠自己来自救。 否则,我就得死! 幸田由一显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坐在我的腰上对着我的脑袋,咽喉一顿猛烈的砸击,我完好的右眉骨也在这样的碰撞下被打开了。我感觉我整个脸上都开始热乎乎的,不断的有血往下流淌,但是此刻我却连擦拭的时间也没有。 使劲拧了几下腰,想要翻开这个幸田由一。可始终翻不过去,他的身子已经骑在了我的胸口,幸田由一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我总算知道幸田由一敢上来跟我对战的信心来自哪儿了。他要把我拖入地面,在地面的缠斗中来终结我,他是一个精通柔术或者摔跤的拳手。 可这儿不是职业综合格斗的拳台。 望着骑在我胸口不断砸拳的幸田由一,我护住喉咙,在面颊硬挨了一记重拳的同时我的拳头狠狠打在了幸田由一的下阴。 这个拳台上可是没有规则的,我的摔跤手大人!活下去才是这里的规则! 晃晃晕沉沉的脑袋,借着幸田由一的吃痛的时间,我双手发力,一把推开了嗷叫的幸田由一。 虽然躺在地上被打了好多拳,但是我的体能极限已经过去,我的体能也恢复了不少,只要站起来,就是你的死期!我咬咬牙,被打出了血性! 我到底是低估了日本人的忍耐力。没想到幸田由一居然不顾下身钻心的疼痛,一个前扑再一次的把我拉向了地面。这一次的他,没有骑在我身上,而是绕到了我的背后,双手箍住了我的脖子,他要在地面上绞杀我。 被锁住脖颈的我本能的开始掰幸田由一的手臂。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能够撼动。呼吸开始越来越困难,最难受的是我感觉我随时可能昏过去。这一刻,我距离死亡是如此的接近。仿佛轻轻一呼吸之间就能问道死亡的味道。 我不能,我不能死。我咬破自己的舌尖提醒自己,我要出去,我不能死。 求生的意志让我再一次积攒了力气。 这一次,我不再去掰幸田由一的手腕,我单手撑地,使尽力量来转动自己的身子,让我的脖子在他的臂弯处争取到空隙。 终于,我转了过来。我面对着这个要把我给勒死了男人。 幸田由一害怕我的拳头,所以仍然用手臂和双腿缠住我的身子。 我的手臂和双腿在那时候都缠上,动弹不了。可我的脸对着的是幸田由一的胸口,我一抬头,看到的是幸田由一的脖子。 我居然什么也没有思考,一口咬了上去。不错,对着幸田由一的大动脉咬了上去。 “斯!”我的牙齿掀开了幸田由一大动脉的肌肤,深入了进去。一股温热的咸腥涌入到我的嘴里。 幸田由一松开了手,双手开始捂住脖子,想要阻止鲜血的涌出。可是大股大股的鲜血还是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染红了整张拳台。 而我,没有停手。一拳一拳的挥动,直到幸田由一的身子僵直了才站起来。 当我的目光和拳台下人的目光发生碰撞,我发现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惊恐。 阿奇也不例外,他也被我的举动给震惊了,张张嘴,却迟迟不能说话。 抹掉满脸的血水,我对着阿奇露出我的牙齿:“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阿奇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才低声的回答:“你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走到绳角,捡起维佳送我的两束代表着幸运的花。 白色的花瓣已经一半成了鲜艳的红色,让整个花看起来显得妖冶诡异。 两束幸运结束了两条生命。 “谢谢你,维佳。”我自言自语道。 走向拳台,我听见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称我为“疯狗”。 望着被抬下来的两具尸体以及浸满血迹的拳台,我深深吸了一口阿奇的烟。 第一次上拳台就杀了两个人,还是以这么暴力残忍的方式。 你有负罪感么?我问自己。 缓缓吐出那口烟,也许我真就是一只“疯狗”!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来客 望着镜子中我自己的这张脸,我痴痴的发呆。眉骨,脸颊都高高的肿胀着。上嘴唇也撕出一条长长的裂口。除了一口牙还完好的保留着,我已经无法从镜子里辨认出这是我自己了。 尽管过了一天的时间,可我张嘴呼吸仍能感觉到那浓浓的血腥味道。记不清我刷了多少次的牙了,我还是拿起了牙刷准备再刷一次。 你是谁?我迷惘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你后悔么?我再次对自己发问。你害怕么? 我自己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我都给不了自己答案。 望着拳头上一道道结痂的血痕,我希望自己能够摒弃这一切的胡思乱想。 我担心继续这么下去,我会看见墙角那瑟瑟发抖的自己,可看见我内心深处懦弱的灵魂。懦弱的人,在地狱里只有死路一条。 同屋子的姚胜和田志刚在听说我连续在拳台上杀了两个日本人之后对我变得非常的热情,姚胜还主动替我承担起打扫屋子的工作。同屋的老瓦只是一个劲的追问我是不是真的咬死了两个日本人,老瓦的表情很夸张,张牙舞爪的,好像是他杀了人。老瓦告诉我,现在那些拳手都称呼我叫“疯狗”,这个名字真他妈的吊。 疯狗么?我喃喃自语。没有愤怒也没有欢喜,只是对命运的捉弄有些无奈。 我知道我离我自己曾经希望成为的人正越来越远,我不清楚我终将成为什么。疯狗?恶魔?还是其他更可怕的,可我只是想活着出去。仅此而已! 厨房里的人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除了震惊我能活着出来,更多展现出来的是一种惧怕。他们小心翼翼的和我保持着距离,可面对我的时候,脸上刻意挤出的笑容让我更加的难受。除了胡老八,我在这些人的心里恐怕成了一个怪物。 也许在胡老八心里我也是怪物,只是他掩饰的好,谁知道呢? 厨房里再没有人给我安排工作,我只能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如此呆呆的坐着。 痴痴地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像是一个透明的人。跟随着墙上的时钟,等待时间的流逝。 阿奇走进厨房,望着这样的我,笑了笑:“有时间出去抽根烟么?” “我现在似乎多出很多时间。”我努力咧开我那成为了香肠一样的嘴唇做出一个笑的表情给阿奇。 阿奇拍拍我的肩膀:“你还是别笑了,你现在笑的样子我受不了。” 我对阿奇耸了耸肩,甭管我有多丑,我还活着不是吗。 跟着阿奇,我来到了训练营的门口,门卫朝阿奇点了点头,并未阻拦。 远远的,我能看见那埋着刘海山的松树。那棵松树正是随着周围景色一样显示出勃勃生机。 给我点上烟,阿奇一屁股坐在了绿油油的杂草上,指着门口的那条小道:“从这里开车五分钟,你就能看见一条小河。现在小河的两岸开满了鲜花,美的就像世外桃源一样。” 我也跟着坐了下来,仰望着天空的蓝天白云,张开手指,任凭柔柔的山风从我的指尖流过。“地狱”虽然让我憎恶,可这里的风景确是别样的迷人。 “你的家乡美吗?”阿奇一只手托着下巴,遥望着远方。 家乡吗?回想到那些熟悉的街道,那熟悉的店铺,那同样草长莺飞的五月。我点点头:“美,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小城。” “是吗。”阿奇躺在了草地上,悠悠道,“难怪你这么想出去,你想回家是吗?” 我可以回家吗?我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我的家乡也很美。”见我没有回答,阿奇自顾自的说起来,“我的家乡还有很多的好吃的。鱼子酱,香肠,布林饼。有机会你一定要尝尝。” “我好久没有回去了,都不知道家乡变成了什么样子了。我害怕它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你知道,现在这个世界变化很快的。”阿奇轻轻的哼起了他家乡的民谣,一首节奏很轻快明朗的小调。 “你难道也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么?”我有些诧异。 阿奇的眉头蹙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望着遥远的山景,阿奇摇了摇头,:“不是。” 阿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看向我,微微一笑:“昨天在拳台上你什么感觉?” “感觉么?”我回想当时的情形,心跳瞬间开始砰砰的加速,仿佛又回到那样一个拳台。 “说不出来。”我摇了摇头。那样的状态我无法解释,也找不到语言去形容。我享受那样的状态,可是却不敢去回忆。 “你享受那个过程是吗?”阿奇显得非常感兴趣,挑了挑眉毛。 我想否认,我不想被阿奇当成一个杀人狂魔。可阿奇说的不错,我享受那个过程。在和死亡博弈的过程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让我爽的无法言表。 我的无言让阿奇坐直了身子,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找到什么:“这是你第一次杀人吗?” “是的。”我掐掉手里的烟头,沉声道,“第一次。” 对于杀死了两个日本人,我没有产生一丝的后悔。非死一个的拳赛规则,我并不觉得我杀人有什么错误。 “如果还让你进小黑屋,你还是会一样的兴奋,是吗?”阿奇的脸上笑容让我浑身发寒。 我喜欢那样一个拳台,喜欢杀人吗?我问自己。 我不知道。我再一次给不了自己答案。 “你到底想问什么?”我有些恼怒,不愿意承认我是一个嗜血的杀人魔。 “嘿,没什么。”阿奇不再提问,转过脸去,不再看我,“记得那天我说的话么,我说你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潜力的拳手之一!”阿奇一字一顿,说的很肯定。 “因为我勇猛的杀了两个小日本?”我自嘲的笑了笑。 我没有后悔杀人,可也没有因为杀人而骄傲。 “你知道你在拳台上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阿奇的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你让我感觉你是拳台上独一无二的皇帝,你要让世界匍匐在你的脚下。” 是吗?我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过这种想法。我当时只想着能够活着出去而已。 “你信吗,你绝对能够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拳手。”阿奇握紧双拳,兴奋的举了起来。 “最好的拳手?”我跟着阿奇说道。 成为最好的拳手当然是我的梦想,可我现在更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那时候我才能出去吗?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丝毫不能掩饰我对离开这的强烈渴望。 拍拍我的肩膀,阿奇笑道:“不要急,时机成熟我一定会让你离开这里的。你不属于这里,你要向世界展示你的实力,你要告诉世界,你是我阿奇布耶夫带出来的拳王!” 我正待询问什么时机才成熟,可我的眼睛却定在远方的人影上无法离开。 揉一揉眼睛,推了推身边的阿奇:“你看见那边的人了吗?” “看见了,呦,当中还有一个亚洲面孔。” 我的眼睛再不能移开。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一年 “我怕我来的时候你已经死了,看样子的确不太好啊。”萧扬看着我猪头一般的面孔,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对不起,我来晚了。不过这个地方真的不太好找,嘿嘿。” 看着满身尘土的萧扬,我忍住流泪的冲动,不愿被其他的人看见我的脆弱,笑了笑:“是我命大,距离死掉也就一拳的距离。不过你能来,真好。” “是吗?”萧扬没有深入的问下去,只是握住我的手,“我来了就不会了,兄弟!” “这位是我的朋友波波夫,这次能够找到你还是多亏了他的帮忙。”萧扬指了指身边一个满脸络腮的胡子的大胖子。 “谢谢!”我用俄语跟波波夫打了个招呼,我知道能够找到这儿肯定也是花了不少的代价。 “不客气。”这个萧扬的朋友只随意的对我点了点头,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我身边的阿奇身上,仔细的望着他,客气的问道:“请问你是阿奇布耶夫吗?” “你好,叶卡捷琳堡的皇帝!”阿奇像是对波波夫很了解,伸出了右手。 “真的是你!”波波夫显得很激动,双手握住了阿奇的手,“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大名鼎鼎的阿奇布耶夫。” 波波夫显然觉得这样的表现还不够,对着身后其他人高喊:“嘿,这可是阿奇布耶夫!” 波波夫的表现让我和萧扬都吃了一惊,我们都把目光转向阿奇。 “他是什么人?”萧扬凑到我耳边轻声问我。 什么人?我只知道阿奇对我说他训练过很多拳手,其他的我就一无所知了。 “也许算是我的一个朋友吧。”我仔细斟酌我的用词,“朋友”两个字我不知道我用的是否恰当。 “哦。”萧扬看了一眼阿奇,轻声说,“让波波夫如此敬重的,应该是个人物!” “是么?”我只是知道阿奇在这里很受尊重,却不知阿奇的名声居然如此之显。 我们说话的档口,阿奇和波波夫用一种方言味道很浓的话聊得很欢。我的俄语本来就够呛,他们的话我更是一句没有听明白。 “阿奇先生说你是未来世界最顶级的拳王。”波波夫走到我跟前,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你好,拳王先生。” 换从前,波波夫对我前后不一的态度一定会让我不喜。可在“地狱”待了这么久,我逐渐认识到,这真的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强者才会受到真正的尊重。弱者的尊重,只是那些强者施舍给予的。 看了阿奇一眼,对这个找到这儿来救我的人我笑了笑,伸出手握住那张大手:“抱歉,我笑起来可能不好看,不过真心谢谢你为我来到这儿。” “如果你们约了奇科你们就快点吧,我听说他明天可能要前往莫斯科。”阿奇看着大家,开始为大家引路。 奇科,我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就是这里的统领么?这儿的人似乎只称呼他叫统领。 “我们去和这里的人谈谈,你等我出来。”萧扬拍拍我的肩膀,“兄弟,等我。” “好。”我目送着这一行人走进统领的那间独立小屋。 我就坐在小屋外不远处的一个木桩上,看着时间伴随光线的移动逐渐流逝。这一刻的我并没有焦虑烦躁,淡定的听着风吹拂在大地的声音。 我猜测或许我的情绪都随着那一拳一腿挥洒在拳台上了。 光线越来越暗淡,我在想如果萧扬不能够带我出去,我还能够坚持多久。我是不是还会站在那张黑色的拳台上继续扮演那个“疯狗”的角色。 “对不起,兄弟。”萧扬出来后的脸色隐藏着压抑,摇了摇头,“不论我出什么样的筹码,他们还是不同意现在就放你出去。” “你没有任何的对不起我。”我勉强笑出声来,“你帮过我太多,这次你能够来到这里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或许我不能出去,但是我收获到了兄弟情谊。” 我拍拍萧扬的胳膊,不想将我失望的情绪传递给这个为我付出这么多的人。 “阿奇先生要求你作为拳手继续在这里呆上一年,”萧扬递给我一根国产的“中华”,“他要将你培养成世界最顶尖的拳手之后才同意你出去。” “一年?”我不知不觉将手上的烟给捏碎了,“只要一年吗?” 如果说只是一年,我能等。 “是的。”萧扬又递给我一根烟,“阿奇先生说以你现在的水平,只要这一年里努力,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会将你亲手送到波波夫那里去,这点也得到了奇科的同意。” “是吗。”我开始点燃手上的烟。 熟悉的味道让我回味了好久。不就是一年的时间么,何况是作为一个拳手来训练。萧扬帮了我太多,这次我得靠自己的拳头出去。 我的心情豁然开朗,紧紧握住萧扬的手:“我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看见我欣然接受了这样一个结果,萧扬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拉着我坐在了木桩上:“不过你放心,奇科统领允许我每年过来两次看望你,你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我都可以给你带过来。” “忙了这么久,还没有吃饭吧。”我拉着萧扬来到厨房,特意撸起袖子炒了几个小菜。胡老八看见我来了朋友,还特意拿出了一瓶他珍藏的牛栏山二锅头。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望着餐桌上的汤汤水水,萧扬一脸惊诧。 “被逼的。”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举起酒杯,“干了!” “干了!”萧扬一饮而尽,一如以往的好爽。 我和萧扬吃了很多,也聊了很多。 萧扬告诉我,我离开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的好兄弟老根因为一些没有被公开的事件,开除出了警察的队伍了,如今下落不明。我心一痛,问萧扬,能不能帮我找到老根的信息。萧扬点点头,尽量。 黑道老哥陈志军并没有随着我的离开而受到牵连,那个黑道的不倒翁再一次的挺过了生命里的一个坎。他原先几个夜总会的生意依然红火,前不久他还在n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又开了一家连锁的酒店。 “我的师傅还好吗?”其实我更想问的是柳雨熙的消息,但我却说不出的害怕。 萧扬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上面。” 这是一叠远远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有柳雨熙,有师傅,有柳老爷子还有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女孩。每一张的主角都是那个粉嘟嘟笑脸的女孩,所有的人都围绕在她的身边。 “这是你的女儿,叫做沈蔓。小名叫做蛮蛮,听说小脾气挺大的。。。。。。” “沈蔓。”我轻声细语,望着这些照片,我头一次发现原来人的眼泪是止不住的。 47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方向 萧扬离开了,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万美刀。我不记得这是萧扬第几次给我钱了,也记不清给了我一共多少钱了。如果钞票和人情之间何以换算的话,我想我欠萧扬的一定也是一个天大的人情了。何况萧扬还帮了我这么许多,如何去还恐怕成了我下面生命中常常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不过,首先我需要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我搬离了杂工的住所搬进了拳手们的宿舍。虽然没有能离开“地狱”,但下面这一年我却是要以一个拳手的身份在这儿生活了。这是一间朝南的房子,落地窗大的似乎能够将阳光一丝不落的引进卧室,卫生间里面还带着淋浴设备,墙上的卫星电视还能收到几个中文频道。如果不是要和人同住,我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宿舍了。不过还好,我的舍友美国人麦克似乎并不难相处,他只要求我晚上不要影响他休息就好。我第一天搬过来,麦克还特地开了一瓶伏特加为我庆贺。别说,这伏特加的味道真的挺不错的,可就是在这个地方售价达到了五十美刀,着实有些昂贵。 我没有什么行李,随身最珍贵的就是昨天萧扬交给我的那一叠照片。搬家的时候我将被褥和一些散碎的物件都送给了老瓦和姚胜他们几个。姚胜和田志刚拿着我的东西都很开心,说了不少感激的话。只有老瓦,开始跟我抱怨不该接我这一单生意,怪我害了他。我原先以为和我一起经历过来的老瓦能够和我成为朋友,却没想到在老瓦心里,我是改变他生活的罪人。世界这么大,或许我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吧。但我还是答应了老瓦想办法把他介绍到厨房去帮工,毕竟冬天里老瓦的那双手真够让人心疼的。 小黑屋的连续两场拳赛让我在拳手中博得了一些名气,不少人甚至会主动跟我打招呼,但他们称呼我的不是“大山”,而是“疯狗”。刚开始的时候我听着有些别扭,但没过多久,我也就习惯了,疯狗就疯狗吧。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出现我这么一个杂工转变过来的拳手。因为肤色种族或者出生,很多人也对我怀着敌意。如果不是对我的实力不甚了解的话,我想也会有很多人希望在小黑屋里面处理掉我。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儿所有的日本都对我带着浓浓的恨意。对此,我并不担心。这是一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不行咱们就进小黑屋吧。 阿奇对我的训练让我有些捉摸不透。他除了控制我的烟和酒的摄入量,平时看着我一个人在孤独的训练外,并没有对我有着其他的指导。接连几天这样的训练方式让我非常的恐慌,没有一点一滴的进步,我何时才能达到阿奇的要求,何时才能出去呢? 我问阿奇我的技术那里需要改进的时候,阿奇摇了摇头,说你的技术非常的成熟,只要体能跟得上就完全ok。阿奇很了解我的心里想法,他说:“只要你能成为这里最强的拳手,我就同意我离开这儿。” 一年的时间,成为这里的最强?纵使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也不免产生了怀疑,这个地方真的是卧虎藏龙,有谁敢在这里称王? “对你自己有点信心,”阿奇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笑道,“也许用不了一年,毕竟这儿比你现在强的也就是那么几个。” 阿奇的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个与我们不相干的故事一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成为这儿的最强成了我心中唯一的目标。 可能就算阿奇不说,我也会把成为这里最强的拳手当成我的目标。不过如果这个目标跟我离开这个地方的迟早挂钩,我的动力就像游戏里开了外挂一样,我变得不知疲倦。没有任何人的督促,我总是来的最早的,走的最晚的。我休息的时候也会观摩这些来自世界各个地方拳手的训练方法,学习他们的优越的地方纳为己用。 阿奇这个教练的作用就变成了每天的催促我早点休息,提醒我放松心态。 面对这样一个鸡肋的教练,我也只能无语。 我开始把这里的每一个拳手当成我的假想敌,根据他们平时训练的习惯,以及相互对练的状态,我会想象我们在拳台上的情形。想象我如何去面对不同风格,不同习惯,不同流派的拳手。 这种想象对我的帮助很大,让我自我感觉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这种提升确是和阿奇这个教练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在我观察的所有拳手里面,真正让我感觉到压力的却是“牧师”、“天才”和“老k”。 “牧师”、“天才”、“老k”也都是外号,就像大家叫我疯狗一样。 牧师是一个法国人,跟印象里面浪漫唯美的法国男人一点也不一样。牧师显得很刻板,至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笑过。牧师的背上纹了一个大大的十字架,脖子上也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只要走上四角拳台,牧师都会跪在拳台的一角开始祷告,吟诵上几句祷文。虽然有些怪异,但实力在拳手的圈子里确实公认的强。我看见麦克和牧师对练过,不到一分钟,麦克便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我看得出来,这时的牧师还没有使出全力。虽然我自信也能击败麦克,但绝不会赢得如此轻松。 天才和麦克一样是一个美国人。阿奇跟我说如果天才不是一个瘾君子的话,他也许并不会看上我。天才真的是一个搏击方面的天才,他每天训练的时间很少,但效率却极其的高。阿奇说天才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戒除毒瘾的,在外面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阿奇悄悄告诉我,牧师在没来到地狱之前被天才击败过。 至于老k,我想不出该如何形容他。因为他看上去实在是太平常了,他真的是那种放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类人。长相一般,身形普通,个性平庸。如果遮住他手臂上纹的那一排字母“k”,你看见他只会认为他是一个普通的俄罗斯中年人。但他确是在“地狱”呆了四年,进过十三次小黑屋的人。阿奇告诉我,现在我的碰上老k会死的很惨。 我没有怀疑阿奇说的话。那双湛蓝的眼睛看不见一丝的情绪波动,老k像是一个木偶或者是一个机器人,斩断了情绪一般。他真的给我感觉是深不可测。我的记忆里面,没有见过这样一个拳手。 但老k也只是一个拳手不是吗? 只要不是神,我都会把他击败!因为我要成为“地狱”里面的最强!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帮手 相比较规定的六点跑步,我起来的会更早一点。在所有的拳手之中我算得上是最认真和刻苦的拳手。不过脱离了杂工的生活之后,我每天仍旧空余出了大量的时间。每天晚上,我最多也就训练到九点左右,我不想让超负荷的训练拖垮我的身体,虽然我急切的渴望着进步。 晚上九点以后,我偶尔会看会电视,有时会陪麦克去拳手们最爱去的“娱乐间”喝上两杯。其实我最想的是找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看上一会,但在这个地方,我真的找不到一本中文读物。 “娱乐间”是地狱里面一个特殊的存在,我做杂工的时候从来没有来过这,这是一个只有拳手才能进入的地方。一百多平米的木屋被装修成了一个酒吧的样子,出售着各式的烟草和酒水,不过价格却都是相当昂贵。这儿的很多拳手最想要的女人和毒品却是不提供的。缺少了女人的酒吧,就像菜里没有放盐,缺少了味道。 白天的训练并没有能完全释放麦克的精力,麦克极力邀我陪他来喝上两杯。简单的冲了一个澡之后,我和麦克坐到了吧台上,叫了一整瓶伏特加。 “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给自己倒上一小杯,望着瓶子里的那满满的酒精,我有点发憷。 “不多,不多。”麦克摆摆手,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在这个地方不多喝点酒,晚上我都不知道怎么睡得着。”我知道麦克的酒瘾很大,每晚回宿舍的时候都带着一身的酒气。 “喝太多可会影响人体的运动神经,让你的反应慢上半拍。”我善意的提醒道。对于我们这样的拳手,慢上半拍很可能就会倒在拳台上再也爬不起来。 “疯狗,你觉得我们这些人呆在这里和坐牢有什么区别?”麦克晃晃手上的酒杯,自言自语道,“区别就在于坐牢喝不到这么地道的伏特加。别这么无趣,放开你的心情。来,喝!” “你难道不能离开这儿么?”我碰了一下麦克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为了成为这里的最强,我对自己烟和酒的摄入开始严格的控制,我知道,要想完全摆脱,对我来说也很难。 “嘿,”麦克摇了摇头,再次干掉了杯中的酒,“我老板花了五十万美元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来训练,让我有实力去战胜‘蝰蛇’希尔曼,哪里是说离开就离开的。” 我点点头,来这儿的拳手大概都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得不留下的原因,否则就这些过惯花花绿绿世界的人谁会来到这个地方过着堪比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既然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来这里,你就更应该珍惜,而不是让酒精腐蚀掉你的身体,朋友。”我阻止了麦克继续倒酒的举动。 “如果你见过‘蝰蛇’,你也许就回劝我多喝一点。”麦克推开我的手,还是给自己加满,“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想了想,麦克补充了一句,“一个可能和你一样疯狂的家伙。” “我疯狂吗?”我皱了皱眉头。 “你没有看见你自己在小黑屋的状态,你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吓到了,没有一个人愿意碰到你这个对手。”麦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疯狗的名号实至名归。” “是嘛。”我和麦克碰了碰杯,干掉杯子里的酒。也许我的内心真是一只疯狗。 “刚开始得知你搬到我和我一起住的时候,我特别担心你夜里会在我的喉咙处咬上一口。妈的,害我那两三个夜里都没有睡好。”麦克笑道。 “对不起了,我的朋友。”我笑了笑,为麦克添上酒。 酒后的麦克话越来越多,举起自己的胳膊,给我看他左手臂上一个又一个纹身:“这是为我母亲纹的,这是我前女友的名字,这是我前女友狗的名字。” “你真有爱的,狗的名字你也纹在胳膊上。”我笑着调侃。 “如果早知道那个贱女人会劈腿,我早就把她那只就会随地拉屎的狗给打死了。”麦克苦笑了一下,“我当时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说道自己的伤心处,麦克再次毫不犹豫的干了。此时,瓶子里面的酒水已经所剩不多了。 “疯狗,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在你身上纹上点东西,你现在的身上显得太苍白了,很容易被那些基佬看上哦。”麦克努努嘴,对着里面几个公开搂在一起的拳手,“还是你本来就是一个基佬,等着那些人上钩呢。” “你可别乱说。”我拍拍麦克的手臂,“小心疯狗咬你!” 麦克伸出另一只手臂给我看:“其实你可以纹一些名言,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希伯来语,意思是‘战斗到底,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字母被纹成一朵朵的小花的样子,显得很别致。 纹身吗?我没有想过。如果纹,我会纹什么呢?想了想,我可能纹上我女儿的名字。从怀里掏出女儿的照片,我看了看。这个漂亮的小囡知道有着我这么一个爸爸吗? 我和麦克喝完了瓶子里的最后一点酒的时候,我扶着已经开始晃悠的麦克准备回去。这时候阿奇和这里的传奇拳手之一“天才”朝着我走了过来,看了看我,问道:“喝多了么?” “没有,怎么了。”我把麦克扶到了一张沙发上,看着一脸认真的阿奇。 “那就好。我可得到消息,今晚有几个日本人可能会过来找你。”阿奇递给我一根烟,“你可是这儿的名人,我怕你酒喝多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一身冷汗,在小黑屋的决斗我不怵他们,可是如果几个人一起过来,我可真吃不消了,“这里可是不允许私斗的。” “上帝通知我的。”阿奇显然不愿意告诉我消息的来源,笑着说:“就是不允许私斗,所以每年这里醉酒之后不明不白死掉的人才会多。” “是不是害怕了?”阿奇看见我的沉默,拍拍我的肩膀,指了指正在一旁打量我的“天才”说道:“放心,我可给你找了一个帮手。” “你好!”天才主动伸出手,“听说你很久了,疯狗。” “你好,天才。”看着这个一头长发的美国人,“我也是久仰你的大名。” “阿奇,你是什么意思?”我还是不明白阿奇这个帮手的意思。 “当然是谁要你死你就得杀回去!”不等阿奇开口,天才就兴奋的搓搓手,“好久没有动手了,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顺着天才的话,阿奇点点头:“你不会觉得这里是一个可以给你谈判的地方吧?疯狗。” 不知不觉,阿奇对我的称呼也改成了疯狗。 “不过他们有四个人,你们只有两个。”阿奇看着我和天才,“你们可不要大意挂掉才好。” “死掉就喝不到这里味道纯正的伏特加了,我才不会死。”天才信心十足,“回头你会请我喝酒的是吧?”天才看看我。 “嗯,你想喝什么都行。”看着一脸期待的天才我真是佩服他的大心脏。 “你可得记得你得承诺。”天才一脸认真,“我的酒量可不小。” 想到我那里的一万美刀怎么也够天才喝个饱了,我点点头:“放心吧。” “那好,伙计们,你们告诉我有什么计划吧?”阿奇搂住我和天才的肩膀,开始给我们讲述他所掌握的具体的消息。 透过窗户,望着漆黑的窗外,我知道,这是一个杀人的好夜晚! ps:在读此本书的朋友,如果你愿意,请留下自己的脚印,给作者一点鼓励吧!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猎杀 我从来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我的成长过程也都是在磕磕碰碰中摔打出来了。我不信仰神佛,信仰着自己的拳头。对于日本人的偷袭,以牙还牙一定是我的选择。杀人么,有过第一次之后,后面的就没有任何的负担了。 “疯狗,听说你把两个日本人给咬死了,是真的么?” 关掉灯,天才和我蜷缩在我宿舍的衣柜里面。阿奇的消息是今晚将会有四个日本人在夜里进入到我的房间暗杀我。我和天才的选择就是躲在柜子里,给这些小日本一个出其不意。 可惜的是这个柜子实在太小,我和天才两个身躯挤进去费了好一番功夫,而且这个美国佬的废话真他妈的太多了。虽然我知道等待的时间漫长而难熬,但自从进了柜子,天才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耐着性子,我把手上从厨房顺过来的菜刀的移了移:“我只咬死了一个。” “和传说有些出入啊,外面都说你是狼人转世。”天才的屁股移了移,把我挤得蜷在了一起,“我还想今晚再看你咬死一个呢,看来是没戏了啊。” “麻烦你不要再挤了。”我实在无法动弹了,耸了耸肩,“我们现在安静一点好吗?” 天才又挤出一个空档,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才两点半,我猜他们得再过一会才到。” 话音刚落,悉悉索索门锁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天才把身子往后一仰,我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直了起来,他总算闭上了嘴巴。 转了转手腕上的刀,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血色的夜幕即将拉开。想我死的人,我只有加倍的送回去。咬咬牙,透过柜子的缝隙,我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屋子里漆黑一片,喝多了的麦克被阿奇安排到另外的房间去了。我和麦克的床上的被子放了下来,被子里塞的确是枕头。 一束手电的光打在了地上,没有直接照在床上,日本人也害怕直射的光线惊醒床上的我和麦克。看来这帮小日本没少干这事,只是不知道前几个被他们下黑手有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提前了解到这个事情。 刻意放缓的脚步在幽暗的手电下一步一步接近我和麦克的床边。麦克的床和我的床相距有着四米的距离。现在,两个日本人靠近着我的床,两个靠近着麦克的床。他们也有着明确的分工。 果然如阿奇说的,一个都不会放过。好辣的手段!如果没有阿奇,今晚恐怕就是我的祭日了。紧了紧手上的刀柄,今晚你们就把命留下吧! 按照计划,我和天才一人负责处理两个日本人。此时的我,轻轻推开柜门,缓缓的向我的床边潜行过去。借着黑暗的外套,我脚步轻盈,放缓自己的呼吸。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胆怯,我似乎天生的杀手一样。 两个日本人分别在床的左右两边,拿着铁锹狠狠的戳在我的被子上。我冷冷一笑,提着手上的切菜刀来到了那个拿着电筒日本人的身后,对着他的脖子根部,我轻轻吹了一口气。对不起,死神来了! 这个日本人浑身抖了一个激灵,刚想转身,我的一只已经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中的刀已经深深割破了他颈部的大动脉,我感觉到了鲜血的喷射而出,速度快的难以描述。 人体的颈部动脉失血最多不超过两分钟,人就必死无疑。这是我高中生物课老师课上讲述的玩笑,可我把他变成了现实。可现实比玩笑更加的残酷,不到三十秒,这个日本人的身子就软了。松开捂住他嘴的手,我接过他手上的手电,轻轻关掉。让这个屋子里再也看不见一丝光线。 我不明白是什么仇恨,让我现在对面的这个日本人这么恨我,铁锹举起之后他就没有停下的意思,愤恨的插来插去。他的同伴倒下也没有发觉,直到发现灯光没了才停下手中的利器,朝着我这里看来。 我选择站在灯光的后面就是让你看不见我的,日本人!熄掉灯光,我捡起倒下日本人带了的这把铁锹蹲了下来。这可是一把大杀器! 举起铁锹正准备朝着对面的日本人头上劈去。麦克床边的一个日本人大吼了起来。 暴露了,我矮下身子,往天才那边看了看。 漆黑一片的卧室里天才的荧光手表就像是一个活靶子,吸引着两个日本人的铁锹不停挥动。 天才?唉!我轻叹一口气,继续蹲了下来。 冷静,我没有立刻蹦出来。我的身边可还有一个人没有解决。 再次捡起地上的手电,手去轻轻摸到手电上的开关,我猛地对着我对面的日本人的面部的方向打开了它。突然炫目的光线让我对面的这个日本人一个恍惚,眯上了眼睛。杀!我右手上的铁锹毫不留情的刺了出去。 铁锹刺破腹腔的剧痛让这个日本人“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他妄图挥舞手中的铁锹摆脱我的控制。去死吧!对着我手上的铁锹柄我一个正蹬踢了过去,将整个铁锹没入了他的腹腔。 透过手电的光线,我看见他挣扎了两下再也动不了了。那空洞的眼神呆呆的看着黑暗中我。 “船桑!”天才那边一个日本人看见了手电光线下的一幕,悲哀的吼了起来。 我的手电对着麦克的床边划了一下。天才这小子真让我失望,两个日本人一个都没有处理掉。 不过二对二,我和天才的胜算依然很大。 我打开电灯,走到一身狼狈的天才身边。 天才的上半身被划破了好几道伤口,鲜血透过t恤渗了出来。而两个日本人几乎没有任何的伤口,怒目圆瞪的望着双手鲜血的我。 “需要帮忙吗?”我递给天才一把铁锹。 “这他吗怎么回事?在黑暗里他们完全看的到我。”天才一脸的抱怨。 “你的手表在黑暗里太扎眼了。”我摇了摇头,“你选那一个?” 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天才吐了口口水:“没想到这一万美元的手表差点害死我。” 天才又从我手上拿过那把切菜刀,用胳膊推开了我:“说好了这两个都是我的。” “嘿!”天才的话音未落,手上的菜刀就如闪电一样飞了出去,精准的射在了其中一个日本人的脖子上,再次结果了一个。 对自己的这一手天才很满意,看了我一眼:“我还是比较适合在灯光下开干!” 甩了甩手上的铁锹,天才对那个抖如筛糠的日本人温柔的来了一句:“到你了,兄弟!” “巧夺麻袋,巧夺麻袋!”日本人扔掉手上的铁锹,连连摆手。 “他说什么?”天才停下脚步砖头问我。 “估计在求你快点解决他,你看他现在的样子都么痛苦。”我耸耸肩。 “ok!”天才冷笑一声,大力挥出了铁锹。 抽着烟,望着一屋子的鲜血和尸体,我猜麦克回来一定会骂我。 “疯狗的确很厉害嘛!”天才也点上烟,大口大口的吸着。 “你的飞刀更厉害。”我对着天才笑了笑。 “是吗?”天才很得意,他等我这句话好久了,“我可以教你啊。” “好啊。”我深吸一口烟,“今晚谢谢你能过来帮我!” 天才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难得的留给我一个沉默。 屋子里血腥的味道弥漫,而我似乎也已经习惯。 正文 第五十章 打服 死人,在地狱这个地方并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但是一个晚上死掉四个拳手,还是让其他的拳手很震惊。事情没有什么可争议的,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地狱的规矩。我和天才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为难,只是接受了一些管事的询问。事情很明了,管事也没有多说什么。日本人死了就死了,不会换来任何的同情。 这次,还是韩山过来搬运的尸体,他和另外的三名杂工似乎很乐意干这个活。韩山对我笑笑,特意凑近告诉我,他们几个都看上了日本人脚上的鞋,这不,刚好一人一双。看着韩山喜形于色的面孔,我的心不知不觉的酸了一下,在韩山走的时候扔了一包烟给他。 看着韩山拿着烟感恩戴德的举动,我吐了一口烟,或许我已经开始淡忘这里是地狱的现实了。 吃饭或者训练的时候,我常常听到其他的拳手在谈论我。我转过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赶紧闭上嘴,回避我的目光。不知不觉,疯狗已经成为了地狱里凶人的象征。我和天才说起的时候,天才哈哈大笑,他说他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我享受么?至少暂时没有。 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还活着的那几个日本人。原先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不死不休的结局,我还曾考虑着是不是找个机会约他们一个一个进小黑屋处理了,我可不想每夜都睡不安稳。可这帮日本人选了一个会说俄语,叫井上直人的找到了我。跪在了我面前,赌咒发誓再也不会招惹我了,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和平相处,临走还硬是塞了一个一万美金的信封给我。 这算什么意思?望着那些钞票,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天才一句话让我豁然开朗,他说这个民族打服了就是狗,不然永远都是狼,随时会咬你一口。现在,显然这帮小日本是服气了。而我,还是喜欢他们作狗的样子,至少不会随便的咬我。 数着手里的钞票,我不得不感慨美国人对日本人早就摸透了。 凶名远播的我让很多人刻意跟我保持着距离。我不是交际花,一定要交什么朋友,只是没有人作我的陪练让我很不舒服。打拳这个东西,没有陪练进步会很慢。而我,迫切的需要进步。我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好在通过那一夜,天才和我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他会时不时陪我走上拳台玩几下。不过天才的技术虽然精湛,可没什么定性,做任何事情都是看自己的心情,常常都不来训练。那时候,我就只能寂寞的捶打沙袋或者做一些辅助的力量训练了。 要说我和天才在擂台上谁更强。拳法的话,天才接受过欧美传统拳击训练,比我要细腻灵活。而腿上的功夫,我要比天才的基础更加的夯实。我的连续中段扫踢也曾天才打呼“stop!stop!”我们没有实质行的比拼,仅仅是训练性质的。我不想低估对手,也不想低估我自己。真正较量,还是只有打过才知道。 晚上九点半,我和麦克早早躺在床上看着俄罗斯的电视剧。麦克看着俄剧里的五毛特效,满嘴的fuck,大骂俄罗斯的电视粗制滥造和剧情的狗血。我则望着卧室的四壁发呆。虽然墙面全都重新油漆过了,但血迹依然看得出来。仔细闻一闻,我还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道。 四条人命了,我掰着手指头。 “疯狗,想什么呢?”麦克望着发呆的我,“想女人了?” 我一愣,笑了笑,附和道:“是啊,想一个大胸大屁股的妞在我床上就好了。”在这里,我愿意说真心话,尤其害怕将我自己的脆弱给说出来。 “你可以自己到厕所里面解决一下。”麦克一本正经,“相信我,释放一下对你有好处。不过记得结束之后喷一些空气清新剂。” “谢谢,兄弟。不过你哪里看出我需要释放了?”我点上烟,想起了我的柳雨熙,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晚上,想起那些情意绵绵的话语。我的确想女人了。 “拜托,老兄。谁都看得出来你把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了,你每天的训练都不带休息的。”麦克从桌子上给自己到了一杯黑啤,他没有酒是不行的,“你要不要来一点?” “谢谢,不要了。”我摆摆手。在控制自己的烟酒上面我开始做的越来越好,我甚至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摆脱对他们的依赖了。 “你看不见你自己训练时候的神态,”麦克望着天花板回忆着,“你就像是被恶魔扶附体一样,疯狂的咬牙切齿,吓得没人敢靠近你。怎么说呢,你给人的个感觉就是生人勿近,完完全全就是疯狗。” “嘿,你们不敢靠近我不是怕疯狗咬你们吗?”我笑道。我开始习惯扮演疯狗这个角色了,它让所有想要挑衅我的人止步,这个角色也挺好的。 喝掉手中的酒,麦克又满足的躺在了床上:“我还是觉得你得休息一下,再这么下去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看看精神病医生了。抱歉,我没有恶意。” “是吗?”把手中的烟头掐掉,我也躺在了床上,“谢谢你,麦克。” 也许麦克说的是对的,是我自己把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我这是真的要疯了吗?我看看自己胳膊上越来越饱满结实的肌肉,作个强壮的疯子? 管他呢!我只是知道我的精力越来越旺盛,不加倍的挥拳打在沙袋上,我的胸中就像堵着一块石头。阿奇不是也说我越来越强了么。 我只有变强了才能出去,而我只想出去! “疯狗,别变得让我越来越害怕。”说完这句话,麦克关掉等和电视开始睡觉。 别变得让我越来越害怕,我反复回味着麦克的这句话,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了我的大脑。我开始害怕,害怕我自己了。 我是不是变得我自己也越来越让自己害怕?我问我自己。 “咚咚咚!”巨大的敲门声让麦克骂了句娘,起身开门。 “疯狗,快跟我走!”天才急切的拉着我的手,“快点,快点!” “怎么了?”我坐起身子,套上一件外套,看着天才脸上的兴奋,“发生了什么事?” “牧师和老k干架了,你快点,再晚就看不到了!”天才张大了那张嘴,露出美国人标志一样整齐的白牙!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对手 人生就像一场戏,每个人在这部戏里面都有属于自己角色。大家都希望主宰自己的舞台,可是究竟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主宰自己的生活呢? 我和天才赶到娱乐间的时候,老k和牧师的大戏已经结束。这里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轻柔的音乐和着香烟美酒,三三两两的人在一起聊着天。 “都怪你的速度太慢。”天才有些郁闷。地狱里的枯燥生活难得会激起天才的兴趣,错过这么一件事情让天才的嘴里不停的嘟囔。 我耸耸肩,买了两杯黑啤,递给天才一杯:“看来也只是一个小摩擦而已,也许并没有你想要的看点。” 天才也不客气,端起杯子,饱饮一口:“真想看看老k的手段。” “你来了这么久,难道没有看过老k出手?”我和天才碰了一下杯。 天才冷笑一声,低声道:“当然看见过。不过没有看见老k出手超过三分钟。死鬼奥利上次挑战老k,在老k的拳下坚持了不到二十秒就挂了,之后再也难见谁敢和老k进小黑屋了。你说这次能看见老k动手的机会难得不难得?” “这么厉害!”我内心泛起波涛。这里来训练的拳手都不是泛泛之辈,可却都在老k的拳下坚持不了三分钟,这个老k是有多强。 “你难道就不想看看老k的手段,找出破绽然后击败他吗?”天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不要否认你心中的想法。” 是啊,作为一个拳手谁会允许你的前进路上耸立着这么一座大山呢?我想这里把老k当作假想敌的远远不止我和天才。 “你和老k对上你觉得你的胜算有多大?”我抿了一口酒,为天才又叫了一杯酒。 “我吗?”天才想了想,“可能会坚持三分钟,嘿,谁知道呢。”天才摇了摇头,继续来了一大口的酒。 “三分钟吗?”天才这么一个自信的人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老k到底是有多强,我真的很想见见。不过见的代价太大,风险太高的话我还是会斟酌一下。 “难得疯狗也在这里呆到这么晚啊?”阿奇一屁股坐在了我身边的凳子上,对酒保招招手:“给我来一杯伏特加,算他的账上。”阿奇指了指我。 自从知道日本人塞给我钱后,阿奇已经习惯我为他买单。毕竟,我的小命算是他救下来的。 我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酒保:“给他拿一整瓶。” “真够大方的。”阿奇没有客气,自己倒上酒,“两位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说是不是该找两个妞来作酒保,看着这几个男酒保我好烦。”天才对酒保努努嘴,“你知道,我对长胸毛的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阿奇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胸口,没有搭理天才,看向我:“最近练的这么辛苦,需不需要我给你放松一下?” “放松?怎么放松?”我对着阿奇举起杯子,屁股却往天才那里挪了挪,“我可对你没什么兴趣。” “拜托,”阿奇看着酒保,大声说:“别听他们的,我可是直男。” “天才,请你以后还是离疯狗远一点。”阿奇干掉手里的酒,转向我,“我是想给你安排一场拳赛放松放松,你觉得怎么样?” “小黑屋?”我放下酒杯,音调高了几度。 “当然。”阿奇张大了嘴,带着一贯的兴奋,“这儿的人都快忘记有疯狗这么一号人物了,你得对得起你这么响亮的绰号,不是吗。” “没兴趣,谢谢。”我摆摆手。 我可以接受一场正规的拳赛,但无法随随便便的去赌上自己的小命。疯狗他也不是随随便便的结束别人生命的人。 不过,这里还有谁想对上疯狗么?我有些好奇。 “真可惜。”阿奇晃晃手中的酒杯,低声道,“恐怕老k要失望了。” “老k?”天才大声说了出来,“你是说老k?” “不错,除了老k这里还有几个人不怕被这条凶神恶煞的疯狗咬一口?”阿奇说的理所当然,拍拍我的肩膀,“你让老k把你视作对手了,自豪吧?” “是老k叫你约的吗?”我按捺不住好奇。对上这里的老k,我会坚持上三分钟么?头一次,我对自己没有信心,因为那个叫老k的男人。他被这里的人描述的太强大了。 “不是。”阿奇在用酒杯敲敲吧台,“是我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你和老k的较量了。疯狗,你难道不想早点出去?”阿奇诱惑着我,继续道:“打败他你马上就可以走了,我保证。” “你觉得我比他强?”我挑挑眉毛,望着阿奇。 “怎么可能!”阿奇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思考,“在这里还没有一个人的实力有资格和老k站在一个拳台上。” “那你就这么想我死?”我敲敲阿奇的酒瓶,“我死了可就没有人请你喝酒了。” 笑了笑,阿奇干了一口杯中的伏特加:“别对你自己没有信心,虽然你的实力暂时还及不上老k,但在那样的拳台上你不一定死,你可是疯狗呢。”阿奇看看天才,“他们两个对上,你会买谁赢,天才?” “不好说。”天才认真想了一会,“疯狗这小子实力本来就不弱,而且他会咬人,嘿,我想老k一定也害怕。”天才跟我碰了一下杯子,“如果你真和老k进小黑屋我买你哦,就冲你的一口黄牙!” “谢谢。”我有些无语。 “知道今晚为什么牧师和老k冲突吗?”阿奇的脸上泛起红润,摇摇脑袋,“和你有关系哦。”阿奇指了指我。 “我?”我瞪大眼睛。难道我带来了疯狂的狂犬病毒,让两个平素冷冰冰的拳手开始互相撕咬了? “今天牧师向老k发起了挑战,可是被老k觉拒绝了。”阿奇看看我,“你知道老k是怎么说的?” 我摇了摇头,看着阿奇。 “老k说他只会接受疯狗的挑战。”阿奇兴奋的挥挥手,“在老k的眼里,牧师连作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嘿嘿。不过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吗?”我很惊诧。训练这么久了,我和老k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讲过。没想到他也在观察着我们这些拳手,并且是如此的看得起我。 “老k在等你的挑战呢,疯狗!”阿奇搓搓手。 天才拍拍我:“我也觉得你可以。” “是吗?”握紧手里的杯子,我知道我和老k的一战只是时间的问题。 “疯狗,我向你挑战。”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的在背后响起。 我们转过脸去,看见的就是今晚的主角之一,那个叫做牧师的高卢雄鸡。 “小黑屋,时间可以由你定。”牧师一如既往的面色冷峻,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对不起,我没兴趣和你进小黑屋。”我转过脸去,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沉声道:“不过和你在训练的拳台上玩上一把倒是可以的。”虽然我对杀人已经麻木,但我并没有喜欢或者热衷于杀人,也没有想要进小黑屋的冲动。 “越来越有意思了。”阿奇看看牧师,看看我,玩味的笑了笑。 天才则竖起大拇指到我面前,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就喜欢你的这种云淡风轻!” 我知道我一直被命运主宰着,可我准备好去迎接命运挑战的准备了。既然有些东西无法逃避,那么就让我从你开始吧,牧师!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大戏 我和牧师的约战引来了所有拳手的关注。一个是在地狱里面成名已久的有数高手,一个是新来不久但凶名远播的疯狗,大家都想知道这两个人对决谁会更强一点。 我,也想知道。我活动着自己的拳脚,让自己达到兴奋的状态。 日本人来了,老k来了,阿奇、天才、麦克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拳手都来了。望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我知道我成了这一场大戏的主角。 我们约战的地点选择在了综合训练馆,那个我曾经扫了将近一年厕所的地方。地点是牧师选择的,我不知道他选择这里是不是希望给我带来心理负担,增加自己的胜率。但经过数次与死亡擦肩的洗礼,显然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外物的影响。 天才帮我按摩着肩部的肌肉,让我好好放松:“我可是买了五千美元你赢,你要是输了我以后的烟和酒你都得给我包了。” “能不能不要在我上台之前给我压力。”我转头看了看天才,“听说你以前击败过牧师?你说说他实力到底怎么样?” “阿奇跟你说的?我就知道。”天才揉揉我的大腿,继续帮我放松,“那时的牧师叫巴斯蒂昂,技术还很青涩。后来他开始信仰上帝了,把自己的绰号改成了牧师,之后在拉斯维加斯打出过十九连胜的战绩,把牧师的名气打了出去。现在的他我可没有把握去胜他。” “上帝给了他力量?”我笑了笑,看着划着十字的牧师。 “你们中国人也相信上帝?”天才一脸惊讶,望着正在一脸严肃祷告的牧师,“不过他的确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你可不能大意。” 我会小心的,我朝天才点点头开始走向拳台的中央。 阿奇作为本场比赛的裁判,站在了中央。 “考虑到你们双方所学,本场就使用站立式规则。没有问题吧?”阿奇看看我,又看看牧师。见我们没有反对之后,继续说道:“这是你们自己约战的拳赛,不是什么生死之战,所以我希望你们双方能够尽量的克制。喉咙、后脑、下阴不允许击打,明白吗?”阿奇再次看看我们。我和牧师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阿奇挥挥手,“那就可以开打了,哦,再补充一下。”阿奇特意看看我,“为了比赛的观赏性,本场比赛严禁用嘴咬人。” 我瞪了阿奇一眼,不顾台下众人的笑声一步一步走向牧师。 双方简单触碰了一下拳套之后,属于我们的大戏正式拉开大幕。 牧师的拳套在自己的胸口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架,迅疾的步伐控制着我们之间的距离。牧师是看见过我小黑屋的拳赛的,面对疯狗,他显得有些谨慎。不过他既然敢挑战老k,挑战我,显然也是有着强大的自信。 上帝会保佑你吗?我冷笑一声,我还是相信这对我不离不弃的双拳呢。既然你不出手,我就不客气了,牧师! 我从没有见识过牧师的比赛,他是什么样的风格我一无所知。但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我的拳头更硬就好。一记左手直拳,直奔牧师的脑袋。 牧师的反应比我预料的要快的多。脑袋一偏,轻轻松松就晃过了我试探的拳头。重心瞬间的前移,身体的下潜让牧师一下子突入到我的近身。 “咚咚!”两记左右摆拳打向我的肋骨,如果不是我的手臂夹得紧,这一开始的两拳就能给我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得手,牧师迅速的撤离了出去。显然牧师对我上次疯狗一样换拳的打法还是心有余悸的,他害怕被我缠上,害怕我的疯狂。 既然你怕被我缠上,我就更需要缠着你了,牧师。我扣紧双臂,也加快自己的移动速度,跟随着牧师的脚步快速的移动起来。让你的对手不舒服,你赢的机会才会增大。 在拳台的高速移动对我的体能消耗巨大,没有多久我就开始气喘吁吁。望着游润有余的牧师,我明白,我陷入了牧师的圈套。这不是我该有的节奏,牧师担心的是跟我遭遇阵地战而不是游击战。我的动作不如牧师灵活,移动中我的出拳出腿不但不能起到有效的伤害,反而大大减少了我的杀伤力,消耗我的体能。 大口喘了两下,看见牧师的嘴角一扬,我知道牧师准备出手了。 果然,一记右脚的高扫腿如羚羊挂角扫向我的太阳穴。 好狠!我赶紧架起左手去格挡这记高腿,身体本能的前倾,希望在左手没有挡住的情况下能够避开这一重击。 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牧师居然在腿出到一半的时候迅速的收回,使出一招我们中国散打拳手才会使用的侧踹。这一脚侧踹正好迎面蹬上我前倾的面孔,一下子把我踹坐在了地上。鼻子的酸痛让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用拳套一擦,全是血,热乎乎的鼻血根本止不住。 面对倒在地上的我,牧师显得很有风度,对我招招手:“起来。” 在看见血之后,我的怒火开始一点一点的升腾,我缓缓站了起来,朝牧师点点头:“中国的散打练得不错吗。” “怕了吗?”牧师冷冷的笑了一下,“抱歉,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不需要。”我往前迈了两步,在尝试止住鼻血几次不成功之后我索性不再关注他,任凭鼻血长流,“我可玩真的了,这次我会将你和你的上帝一起打翻。” 我故意刺激着牧师,希望他愤怒,不再游走,跟我拼拳拼腿。搏击从来不止是身体的运动。 “别试图激怒我,”牧师摇了摇头,“有本事你能跟上我的脚步来打我。”牧师的经验的丰富,并没有按我的预期来走,脚下的步伐依旧快速而又灵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知道牧师的实力了。如果他和我单单是拼拳拼腿,牧师不是我的对手。在力量和抗击打上我想我都高于牧师。可是牧师的打法异常的灵活,在拳台上四处游走,我根本就很难触碰到他。一旦时机把握不对反而可能导致自己陷入被动,这正是牧师对我采用的策略。 我会输么?我舔舔嘴唇上的血液。咸咸的,腥腥的,我可不想再流血了! 这不是电视转播的比赛,有着裁判强制要求选手的对抗。这样的拳赛也没有时间的限制,所以,谁的体能能够保存的好,谁就可能是这样比赛的胜利者。 想明白这点,我不再跟着牧师的脚步,开始调整我自己的呼吸,尽量的去恢复我的体能。我缓慢的迈着步子靠近牧师,逼迫着牧师不能停下来。此消彼长,我就一定会赢! 我并不出拳,就是一步一步慢慢的压迫着牧师。 越来越靠近的距离让我听到了牧师也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累了吗?我冷笑,但我的步伐稳健,我用不着操之过急。 我迟迟的不做动作,让牧师开始着急。他的体能消耗比我要大得多了。台下的观赛拳手也开始对我发出嘘声,甚至我还听见有人喊出了“疯狗下台。”不过看客的话对经历过生死拳台的我起不了任何作用,站在拳台上的我只会想着赢。 “嘿!”牧师终究是忍不住了,在这么下去,他的体能耗尽他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左右直拳连珠炮一样朝我的下巴开火。 体能的流逝让牧师的步伐没有先前的流畅,我的侧身一晃,牧师的攻击全都成空。 抱歉,牧师,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我一个标准的侧踹,后发先至,在牧师的拳头将将打到我的时候踹在了牧师的下巴。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用侧踹,标准而实用的散打技法精准且富有力道,在我浑身每一块肌肉的协作中划出一道直线,像一道流星。 晃了晃脚步,牧师一下子软了下去。 这场众人瞩目的大戏之中,还是疯狗笑到了最后,尽管他鼻血长流,赢的并不好看,但他终究是胜者。 阿奇这个裁判走了上来,看看正在坐起来,摇着脑袋的牧师,缓缓高举起我的右手:“今晚的胜者是疯狗!” 很多的拳手在我走下拳台的时候都跑来跟我击掌,祝贺我的胜利。至于牧师,对不起,我没有注意他。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时代! “我随时等你来找我。”老k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我也淡淡的回应着。 ps:希望朋友们多投票,多推荐,多留言!落幕在此感谢!!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救我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在每天越来越刻苦的训练中,我一点一点的进步。半年的时间,我的进步让我自己也感到惊讶。天才在和我的对练之中从互有胜负到完全放弃和我对练,天才对我已经彻底俯首认输了。他说我成了怪物,我的进步根本不像是人类应该有的。阿奇对我的进步也很惊讶,问我是不是仇恨给了我动力。我摇摇头,我喜欢搏击。 每次握紧拳头,我就会感到我自己浑身充满力量,莫名的想去战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彻底的不再碰烟和酒。烟和酒带给我的快感远远不及我挥洒拳头带来快感的十分之一。我知道我距离离开这里越来越近了,只是究竟是哪一天去面对老k我还没有想好。 你想出去么?当然!只是这种当然我说的越来越不肯定。我开始喜欢上地狱这个世外桃源。是的,对一个一心向拳的拳手来说的世外桃源。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那种尔虞我诈的社会还适合我么?我的内心很忐忑。 这样的想法让我常常半夜难以入眠,这时候我会拿出柳雨熙和女儿沈蔓的照片出来,借着外面盈盈的月光,告诉自己这是我最爱的人。我要去见她们,给她们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温暖和爱,我要把我失去的找回来。还有,我要找出我被迫离开的原因,我要给我自己一个答案,虽然这个答案对我所经受的苦难于事无补,但我需要。 我脱掉湿淋淋的汗衫,继续暴虐着我眼前的沙袋。用肘用膝,甚至用头去锤击。没有陪练的训练是孤单而又寂寞的。现在除了麦克偶尔会帮我拿拿拳靶,没有一个人会和我一起站在擂台上了。望着汗水顺着我胸前的伤疤直流而下,我想以后再有人想伤害我,恐怕真的很难了,因为我的拳头真是越来越硬。 递给我一条毛巾,阿奇像往常一样的站在我身边。不过和往常不一样的是阿奇的脸色并不好看,脸阴沉的像是谁欠了他钱一样。 “怎么了?”我接过毛巾,擦了擦汗,“这里还有谁能够让我们的阿奇先生不开心吗?”和阿奇的关系越发的近乎,我也开始时常开开阿奇的玩笑。 “胡老八死了。”阿奇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什么?”我放下毛巾,直愣愣的盯着阿奇,“胡老八死了?”那个对我一直关照的胡老八死了?“怎么死的?”我紧了紧手上的拳头,想到了那些日本人。 “怎么死的?”阿奇冷笑了一声,“被人杀死的。” “谁?”我能听到我拳头骨节之间发出的声音,我的发音是从我齿缝的挤出来的。 “老瓦。”阿奇用拳头锤了锤我前面的沙袋,“就是那个和你一起进来的混血中国人。” “怎么可能?”我瞪大双眼看着阿奇。老瓦调到厨房还是我找阿奇帮的忙,他不是和胡老八是老乡吗,他怎么可能杀死性格一直很温顺的胡老八? 阿奇显然没想跟我解释,看了一眼手表:“如果你和老瓦关系不错的话,现在可以去看他一眼,明天这时候他可能就去列宁同志那里报道了。妈的,还有几天就圣诞节了,今年的圣诞大餐谁来负责。” 我不去管还在喋喋不休的阿奇,套上一件外套,走向我所熟悉的专门关杂工的禁闭室。 漆黑的小屋三面是围墙,只有一面是铁栅栏,没有马桶导致里面臭不可闻,三四平米的空间连站脚的地方都难找。我刚被抓到地狱的时候,因为语言沟通不畅被巴罗关过两次。对这么一个四处屎尿的地方,我从来不愿意多想。 今天负责看守老瓦的也是我的老熟人,那个监工巴罗。 “你好,巴罗先生。”我主动的打起了招呼,“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巴罗对于我的出现并不惊讶,他知道老瓦和我是一起被抓过来的。但我看得出,巴罗看我的眼神还是带着畏惧。畏惧我疯狗的名号还是畏惧我曾经加在他身上的那顿拳脚我就不知道了。而我对巴罗曾经甩在我身上的鞭子在我揍过巴罗之后就释怀了。 “可以,”巴罗紧了紧手里的ak步枪,“不过最多五分钟。” “十分钟时间,请不要进来打扰我们。”我没有给巴罗说话的机会,塞了五百美金在巴罗的手里,径直走进了门里。 还是那紧促的空间,还是那臭烘烘的味道。借着微弱的梨形灯泡,我看见老瓦正蜷缩在墙的一角。脸上身上大块的血迹凝固的斑点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疯子。 破坏了这儿所有人的圣诞大餐,巴罗的皮肉之苦肯定没有少受。 “救救我,大山!”看见我的到来,巴罗激动的冲到了前面,抓住了铁栅栏。 “是你杀了胡老八么?”我缓缓点上一根烟,递给栅栏里的老瓦。 “你会救我的是吗?”老瓦接过香烟,没有吸,直直的盯着我看。 “是你杀的胡老八吗?”我重复了我的一边话语,看着浑身臭气的老瓦。 “是。”老瓦避开我的目光,艰难的吐了一个字。 我的拳头间的骨节“格达格达”的作响,我咬着牙,看着老瓦,尽量克制自己的怒火:“为什么?胡老八可不是那种会招惹事情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老瓦的神情变得有些癫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都记不清我被抓到这个鬼地方多少天了,在这个地方我会疯的。真的疯的!” 老瓦大声的哭了起来,声音带着颤动:“胡老八叫我去烧开水,他只是叫我去烧开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会把开水浇在胡老八的脸上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不知道。” 胡老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泪水混着干涸的血痂,让老瓦显得更加的癫狂。这是我认识的那个喜欢侃大山,吹牛逼的老瓦吗?我问我自己。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还会捅胡老八一刀。”老瓦失神的看着我,“我只知道我当时非这么做不可,我知道我他妈的疯了。” 老瓦将我给他的烟头狠狠烫在自己的胳膊上:“你看,我他妈疯了,疯了!” “你会救我的,是吗?”老瓦抬起眼睛看看我,“大山?” 看着这样的老瓦,我的心狠狠一阵抽搐。如果萧扬没有找过来,没有碰到阿奇,我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我不太敢想。 可想到那个憨厚的胡老八,我撇过头去,不再看老瓦。 不管怎么说,胡老八是无辜的。 “你回答我,大山!”老瓦用力的摇晃这铁栅栏,“你他吗的回答我!” 老瓦咬牙切齿的看着我,目露凶光:“我到这里全都是因为你,你要救我出去!” “大山!”“大山!”“疯狗,你他吗的听到没有!”“疯狗!”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老瓦,一步一步走了出来。我不想再去听老瓦的苦苦哀求或者是叫骂,我累了。 出门的时候,望着还在守卫的巴罗,我点点头:“谢谢你,巴罗先生。” 巴罗对我的客气显得不太习惯:“还不到五分钟呢,你不再聊会了?” “不聊了。” 再怎么聊,也改变不了这里对于杂工是真真正正的地狱的事实。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走好 窗外的寒风又开始肆虐,呜呜的北风吹打的窗户“隆隆”作响。傍晚的时候,鹅毛般的大雪再一次降了下来,这样的雪花在我的印象中没有个两三天是不会停下的。 我收拾了几件厚厚的衣服,去酒吧花了五百美元买了两大瓶伏特加都装进了一个不大的行李袋子里面。无论怎样,我还是准备去救老瓦,哪怕他真的疯了。 立起衣领挡住脸,推开门,一身黑色羽绒服的我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慢慢融于漆黑的夜中。 地狱里每天都会安排不少的人来执勤巡逻。但这样的天气,愿意出来的寥寥无几。大多数当班的人在这样的天气下,都手把一瓶伏特加坐在暖炉旁边用卫星电视看着各式的节目。他们认为这个地方太偏了,没有人能跑得出去,况且还是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 没有什么阻碍,我很轻松的再次来到了禁闭室。透过窗户,我看见巴罗正在第一间屋子里看着足球。他斜躺在一张铺着皮草的沙发上,不停的往嘴里塞着烤肠。 电视的声音开的很大,我扭开门锁进入的时候巴罗并没有发觉。抱歉!我一则手刀打在巴罗的后颈上,巴罗便脑袋一歪,毫无知觉的昏了过去,剩下半截烤肠露在唇边。 取出巴罗别在腰间的手枪放入怀里,我又在巴罗的裤兜里找到了禁闭室的钥匙。 “是你吗?大山。”听到脚步声的老瓦迅速的爬起来走到铁栅栏跟前。 没有暖气,一身单薄的老瓦像是个乞丐。即使明天不处决老瓦,没有吃的和供暖老瓦也铁定熬不过两个晚上。 我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打开铁栅栏门,把黑色的行李袋子扔在了老瓦的面前:“换上衣服吧。” 衣服是我的,老瓦穿着显得有点小,但这时候可不是矫情的时候。迅速的换好衣服,老瓦猛灌了两口伏特加,喘着粗气,悠悠道:“总算好多了。” “怎么没有吃的?”老瓦的手不断拨拉着李袋,看着我。 “你觉得你还配吃到胡老八厨房做出来的食物吗?”我冷冷的扫了老瓦一眼。对胡老八的死,我的心里非常的难过。虽然是老瓦杀了胡老八,但在我心里,真正的凶手却是地狱这个没人性的地方。不过,对老瓦我还是带着一些愤怒。 “哼。”面对我冷酷的眼神,老瓦冷冷一哼,一点也不怵。 我摇了摇头,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自己手绘的地图,就是刘海山曾经逃走使用的那张地图。那么一张图,一直存在我的脑海里,怎么都不敢忘记。原准备自己使用,没想到最先用的将是老瓦。我不知道这张地图的准确性,不知道老瓦能不能靠着这么一张纸片逃出去,但这是我能够做的了。 “这是出去的地图,今晚你就离开。”我递上了这张纸片。 接过纸片,老瓦看了一眼,放入口袋,又看了看我:“你难道不跟我一起走么?” “我不走。”我知道老瓦此刻特别的渴望能够在我身上找到依靠,可我却无法满足他的希望,我是要凭借我自己的双拳正大光明的出去的。 “抱歉,我忘记了你现在是这里当红的拳手‘疯狗’了,当然不会跟我们这些杂工一样的去冒风险了。”老瓦嘲弄的对我摆摆手,“对不起,是疯狗先生。” 看见如此的老瓦,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缓掏出那把巴罗身上的勃朗宁递给老瓦,“拿着。” 接过枪,老瓦一扫刚才的阴霾,“嘿嘿”干笑几声。熟练的拉开枪栓,手握着扳机,四处的瞄了起来。当他手上枪口对准我的一刹那,我居然从老瓦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的杀机。 “好东西,谢谢。”老瓦嘿嘿一笑,只是比划了一下,随即关上保险,小心的把枪收入怀里,“有了这个,我们两个就算两清了。”老瓦说的很认真,他真觉得我欠他好多。 “走吧。”我在前面走着,给老瓦开路,“外面的大雪会掩盖你的足迹,祝你好运。” “等会。”路过巴罗房间的时候,老瓦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巴罗,对我咧嘴笑了笑,“我还有些私人恩怨没有解决,请给我一点时间处理。” 那样的一种笑容让我浑身的汗毛炸立,看着转身的老瓦,我开始怀疑我今晚的做法是对是错。我伸出手,拦下了他:“别。” “不杀了他,迟早会怀疑到你的身上来,我也是为了保全你。”老瓦拍拍我的肩膀,“你难道就不想宰了这头死肥猪吗?”老瓦挣脱开我的手,兴冲冲的走进了房间。 拿着一把放在桌子上用来切香肠的尖刀,老瓦一只手用香肠塞满巴罗的嘴,一手胡乱的对着巴罗的腹部一下接一下的狂刺。他的样子咬牙切齿,又挂着诡异的微笑。 痛醒的巴罗,看着拿着尖刀的老瓦,瞪大着双眼,挥动着蒲扇一般的大手阻止老瓦继续的捅刺。面对着死亡,巴罗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撞了过去。 没有食物补给的老瓦力量上差了很多,很轻松的被巴罗推到。眼看着巴罗骑在了老瓦的身上,我只得走上前,对着巴罗的脑袋一记响亮的扫腿。 “格达。”清脆的骨节断裂的声音,巴罗脑袋垂了下来。这个曾经对我多次虐打的巴罗最终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下。 “我就知道你对他也充满了怨恨。”老瓦推开身上的巴罗,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只是身上沾着的巴罗的血迹怎么弄不掉。拿起桌上的巴罗喝了一半的伏特加摔碎在地上,对我伸伸手:“借个火。” 我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老瓦。 “要玩就玩大一点,不是吗?”老瓦扯了一块布先点燃了起来,然后往地上的伏特加上一扔,火苗瞬间串了起来。老瓦看了我一眼,“这样一来,你也干净了,嘿嘿。” 这是那个跟我一起被抓的老瓦吗?我一脸的茫然。 “祝你好运。”望着渐渐高起来的火势,我还是送出了我的祝福。 “嘿。”老瓦搓了搓鼻尖,“我也祝你不死,好让我们有机会再见。” 我回到了宿舍,老瓦则开启了他的逃亡模式。 躺在我那温暖的大床上,偶尔能听到“噼啪”作响的枪声。突兀的声音让不少的人开始跑出了屋外,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麦克坐起身子望着窗外,“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谁知道呢。”我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浑身有一种无力感。 “出去看看?”麦克对我招招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累了,不去了。有什么事情明天都会揭晓的。” 老瓦,你会逃出去吗?如果你被抓回来,我就把你和刘海山埋在一起,都埋在那棵松树下。 正文 第五十五章 陪练 这一场大雪一下就下了三天,屋外厚厚的积雪达到了将近四十公分的厚度。出去追老瓦的人在昨天的晚上回来了,出去时候的七个人,只回来了四个人。阿奇告诉我,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老瓦真的逃掉了,只是在这冰天雪地的森林里面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我没有打听任何关于老瓦的消息,都是阿奇主动的跟我说的。我知道阿奇对我的怀疑,但阿奇没有挑明,我也就装作糊涂,只是希望老瓦能活下来。 死鬼巴罗的位置被一个叫卡普的人替代了。这两天这个叫卡普的正组织人手重新修建被烧毁的禁闭室。看着雪地里面不停搓手的杂工和卡普拿时常挥舞的鞭子,我闭上眼睛,不忍多看,匆匆走进属于我训练馆,在沙袋和各式的器材上宣泄我的情绪。 一轮又一轮的沙袋,我的汗水在地板上积成了一滩。大口的喘着粗气,我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那叠我最珍视的照片,一张又一张的翻看起来。不知何时开始,翻看这些照片成了我最大的娱乐,成为了我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的女儿沈蔓应该更大一点了吧?我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照片。 “能给我看一看吗?”地狱里面最沉默的男人,也是目前公认最强的老k走到了我的面前。难得的,他对我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和阿奇聊到过老k。对老k,阿奇不愿讲太多,他只告诉我老k是有着绝对的实力的人。我如果想在这个男人手下活下来,可能需要靠运气。现在的我进步了很多,我很想知道我现在是不是有运气能够击败这里的最强。 “可以。”见老k没有恶意,我也递出了我最珍视的照片。 “这里面漂亮的小可爱是你女儿吗?”老k温柔的看着照片里面的沈蔓,也像是一个父亲的样子。 我点点头:“是我女儿。”可是我这个女儿知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父亲呢? “嘿嘿,长得可比你好看多了。”很少说话的老k居然拿起我开玩笑,不过这样的玩笑我欣然接受。 我接过老k还回来的照片,看看女儿的样子,笑了笑:“是吗,长得像他妈妈,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那个漂亮的年轻女人。”看着柳雨熙照片里面灿烂的笑容,我总是忍不住陪她一起笑开。 “看的出来,你有一个不错的家庭,你很爱他们。”老k转过脸去,轻声问我,“他们是你离开这里的动力吧?” “不仅是离开这里的动力,有时候也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你呢?你的家人在哪儿?” “我么?”老k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失神,“我么?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有家人。” “抱歉。”我歉意的耸耸肩。对于老k,我一点也不了解,只是没有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触到了别人了伤心处。 “没关系,这又不是你导致的。”老k的脸色很快恢复寻常的严峻表情,“不过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想传说中的那么。。。那么。。。。。。” “那么变态是吧。”我自嘲的一笑,“没关系,我能够接受这样的词语。在地狱这样一个地方正常的人都会变得不正常的。我现在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也许有时候就变态了呢,嘿,谁知道呢。”想到逃亡的老瓦和冤死的胡老八,我是由衷的感叹。 老k点点头,像是很认可我的说法:“你这么刻苦的训练是为了击败我吗?” 我一愣,老k的直白出乎我的意料,但我还是如实的点点头:“你是这里的最强,作为一个拳手,我的确想要超越你。况且只有击败你,我才能离开这里。” 我始终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拳手,作为拳手,我尊重我的每一个对手。既然注定和老k有一场较量,我不希望藏着掖着,希望公平公正的来上一场对决。 “原来是这样。”老k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需要一个好的陪练。你觉得我作为你的陪练怎么样?” 陪练?老k当我的陪练?我从来没有敢这么想。我一时语塞,有点反应不过来。 “怎么,你觉得我不够资格?”老k又露出一丝微笑,“想击败一个对手必须先了解他,不是吗?你不想对我有进一步的了解吗?” “可以吗?”我内心隐隐有些激动,作为一个拳手,谁不愿意更上一层楼。 “以后每晚的八点我来这里陪你练。”老k挥挥手,用一个肯定句结束了我们第一次还算愉快的聊天,留给我一个背影,拿着他的拳套离开了训练馆。 他是什么意思?打探我的实力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的身上有什么值得老k探求的东西呢?在地狱里,我本能开始提防起来。 管他呢,能提高我的实力才是真的道理。 我站起来,活动活动胳膊和大腿,准备再来一轮的沙袋。 “刚才和老k聊什么呢?看你们聊的那么投机,我都没敢过来打扰。”阿奇叼着香烟走了过来,“你们不会是已经约好要开干了吧?”阿奇显得兴致勃勃。 “你就这么巴不得我们两个打得你死我活?”我开始打起来沙袋。尽管阿奇帮过我很多次,但是老k刚刚和我的约定我还是不准备告诉阿奇,“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里非得死一个你才满意。” 阿奇努努嘴:“你问问这里谁不想看看疯狗和老k对上一局。你们一个是这里不败的王者,一个是冉冉升起的新星。你们这种王对王的拳赛才是所有人期待的。你就是杀一百次日本人也及不上你和老k对决一半的吸引力。要说你现在的实力,我也不知道深浅了。你难道就不想跟老k来碰一碰,验证一下?” “等我想好了出去的那天,我会如你所愿跟老k来上一场。但现在,我只想先好好的活下来。”不理会阿奇的挑唆,我的一套组合拳快而不乱,像是打鼓,敲击着沙袋。 “没意思。”阿奇叹了口气,“你小子是越来越没意思了。算了,今晚你请我喝酒吧。” “为什么又是我来请?”我停下手里的拳头。倒不是我小气,萧扬给我的一万美金加上日本人求和的一万美金在三天两头的请天才、阿奇、麦克喝酒的情况下已经所剩无几了。想到在这个地方我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我皱了皱眉头。 “你还不知道吗,你的那个大金主萧扬过两天又要来看你了,你又要有钱了。”阿奇理所当然的拍拍我的肩膀,“那可是一个有钱人!” 萧扬要来了吗? 他这次会给我带来我兄弟老根的消息吗?我的家里人都还好吗?我默默的开始期盼。 不过在阿奇面前我没有流露出一点的希冀的神情,只是挥舞着拳头朝着沙袋。 正文 第五十六章 老K 老k和我约定的是晚上八点,但七点半的时候我就已经来到了训练馆,我一向都是一个守时的人,面对老k,我更加不愿意留下一个坏印象。 出乎意料的,我来的时候老k已经到了,脑门上都已经看得见细密的汗珠了,想必已经来了一会了。 对我点点头,老k继续在器械上做着力量训练,手臂的肌肉在巨大的负重下显得格外的坚实有力:“你先活动一下吧,待会我们两个戴上拳套上擂台玩一会。” “好。”我点点头,脱去外套,开始活动起身上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关节我都仔细认真的活动开,待会我要面对的可是老k!想到这,我还是抑制不住有些激动。进过十三次小黑屋的男人,绝对不是侥幸活下来的。 “好了吗,疯狗。”老k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给自己戴上拳套。 “好了,老k。”我也戴上拳套,站上了擂台。 训练馆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偌大的地方只有我和老k俩个人站在擂台上,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仿佛都能够听见回音。 老k对上疯狗,有人来见证吗?我情不自禁的想。 “你喜欢拳台,是吗?”老k和我友好的碰了一下拳,闲庭信步的朝我走了过来。 “是的。”我架好格斗式,随着老k的前进而不断后退,“你也很享受拳台,不是吗?” “当然。”老k说着一个前手直拳点上了我的额头,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右手的俄式大摆拳呼向我的下巴。 屈膝,低头,举臂格挡,我的动作也是一气呵成。老k的拳头贴着我的头皮擦出了一道风,割的我头皮发麻。我知道老k没有出全力,但他随手一拳尽然让我险些中招。 好险。我暗暗捏了一把汗,一招就被撂倒可就真对不起我疯狗的威名了。 “专心一点。”老k耸耸肩,晃动着身子依旧慢慢向前压迫着我,“你可是疯狗,千万不要让我看轻你。” 我把拳头一握,低喝一声:“好!”不再后退,顶了上去,疯狗的名号也是我真刀真(和谐)枪打出来的。 一个正蹬腿踹了出去,我想先拉开我和老k之间的距离。 对于老k的拳头,我的确开始有点忌惮。刚刚的两拳,老k明显没有出全力,但速度和力量已是相当可怖。如果他发力,我不知道能承受他的几拳。对于这样的对手,我习惯用腿来克制。一来,我可以用腿来控制双方的距离。二来,我对我扫腿的力量有着相当的自信。尤其是通过来到地狱之后训练,我的扫腿的力度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老k身子压的太靠前,他没能避开我的正蹬,但他在吃了我一脚之后,身子也仅仅是晃了几下,又继续如推土机一样,继续向前顶了过来。 “嘿!”我低吟一声,一记低扫扫向老k的重心腿。以我的经验,老k吃了这一下就算不倒,身体的晃动也会给我留下空隙,我的机会就在于此了。 果然,老k的身子一偏,步伐开始乱了起来。我一猫腰,后脚发力跟了上去。两个直拳接一个右手的大摆拳也招呼向老k的脑袋。 “咚咚咚!”三声拳套和拳套碰撞的声音,我的拳头都被老k格挡了下来,没有一拳能够建功。我没有继续进攻,毕竟我和老k只是训练玩玩而已,没有必要太较真。 “这才有点意思。”老k揉揉被我踢到的小腿,“你的扫腿非常有力道。” “你的拳也不错。”我和老k又碰了一下拳,点点头,示意可以继续。 “是吗,如果准备好了,那我可来了。”老k面带微笑,一个垫步跃了上来。这一次的老k不再收住力量,双拳像是两个大锤对着我“呼呼”的打了出来。 我想要用腿去阻击,可是腿的速度根本跟不上老k出拳的速度,而且老k的步伐异常的灵活。我的正蹬无法控制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在控制住自己的重心之后,我和老k之间的远近,完全取决于老k双脚的垫步。壮硕的身躯加上灵活的步伐,老k就是老k。 重炮手,这才是真正的重炮手。在暴风骤雨般的拳头下,我的腹部首先挨了一拳,钻心的痛让我一下子就弯下了腰,本能的开始后退。可还没退出半步,左肋,右面颊又都挨上了一拳。还好,老k的后面两拳都没有发力,只是象征性的点在了我的身上。 我喘了几口气,望着退开来的老k,笑了笑,颓然的说:“老k就是老k,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拳手有着一种甘拜下风的感觉。 老k摆摆手,拍拍我,“这个不是你的实力,我们也并没有真正的较量。如果是小黑屋里面的拳赛,你我的胜率也就一半对一半。” “是吗?”输就是输,刚才的表现我的确差着老k几个拍子。如果就是一般的擂台,刚才我已经被老k给ko了,他的拳头真的想铁锤一样,让你望而生畏。更让我摸不着底的是他在我的攻击下总显得那么气定神闲。是我的攻击太弱?还是老k实在太强? “你的心里觉得我很强,觉得我是你前面的一座大山,所以你的实力发挥就有些局限,没有施展开。”老k摘下拳套扔到一边,捡起一副手靶戴上,“不过你的拳法真的很差,我来陪你练练吧。” 老k走到我的面前,扬了扬拳:“看着我的靶子走,来,左,右,左,勾!” 我跟着老k的节奏不停的挥击,像一个初学者一样,但我却心甘情愿。 “要有节奏,要抓空隙。”老k边走边给我演示,“你的动作很标准,也很有力量。但是你的节奏感,你的把握时机的能力并不行。” 老k示意我看着他:“你记得刚才出腿之后你打的三拳吗?” 我点点头。 “你打的那三拳跟狗屎一样。”老k说的毫不留情,可我却一点脾气没有。 “知道为什么没有一拳击中吗?”老k模仿我刚才的那三拳,“因为你的目的性太明显了,你没有考虑我的防守范围。如果你的第三个摆拳换成直拳击腹,你就能够建功了。你来试试看。” 我按照刚才的动作打了一遍,果然,改成直线拳之后不仅整个动作连贯性增强,速度也快了,老k也无法防住最后的一击。 “你的拳头对付一般人还行,如果碰上高手,只有靠运气了。”老k挥挥手靶,“你知道,运气这个东西不是我们拳手所能依靠的。这儿就有几个靠运气的拳手被我刻成胳膊上的字母‘k’。所以,趁我还有耐心,你就好好的练练你的拳头吧。” “摆拳,左,右,勾。你等会,你为什么犹豫呢,就算我手靶没有到位,但是你身形到了,你该出的动作还是要打出来的。”老k像是在教训着小学生,不断的纠正我拳法上的各种毛病,有的时候还带着一两句国骂。 我丝毫感觉不到一点的不舒服,反而非常的享受。这种教导是我小时候师傅给过我们的。我跟着老k的要求,一丝不苟的训练。 “明天继续吧。”老k看看墙上的时间,不知不觉都九点了。 “谢谢你,老k。”面对这我一直想要超越的人,我点点头。 “希望明天晚上你的出拳能够找到那么一点感觉。”老k拍拍我的肩膀,“我可不愿再继续对你骂下去了。” 周六愉快!!!!!!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圣诞 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 萧扬来的时候,正巧赶上西方最大的节日。去年的今天,我还是一个被抓的杂工。今天,还是同样的地方,我却成了可以在暖气屋子里享受圣诞大餐的拳手了。去年的今天,胡老八此刻正忙的不可开交,今年我和胡老八却是阴阳两隔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人不同。世事无常,不得不叫人唏嘘。 没有了胡老八的厨房做出来的菜让所有人怨声载道,甚至连日本人都开始怀念那个憨厚的中国厨子。我平素对吃的食物要求是高能量,可以下咽就可以。但圣诞节这天,因为萧扬的到来,我还是准备亲自下厨,给我在这里的朋友们做一顿好的。胡老八说我的手艺可以出去当厨师了,我也想看看我有没有退步。 六点半的时候,萧扬、阿奇、麦克和天才就已经围坐在我和麦克的宿舍的小圆桌旁等着开饭。我特意从厨房借来了各式的锅和一个电磁炉,以及靠着阿奇的关系弄过来来的各种食材,给大家展示我在厨房几个月学到的手艺。本来我也叫上了老k,但老k一口回绝了,老k说他还是习惯一个人吃饭。但这个外表冷酷的男人还是对我表示了感谢,说,既然你的朋友来了,今晚就不练了,好好陪陪你的朋友。 我给大家做的是几道传统的中国菜:红烧鱼,红烧狮子头,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红烧排骨。加上阿奇拿过来的烤鸡,鱼子酱和烤肠,我们按照我家乡的传统习俗凑了八个菜。天才这个吝啬鬼也自己掏钱买了两瓶伏特加来庆贺圣诞。围在小小的圆桌旁,大家喝着酒,聊着天就像是我老家的过年一样。 大家对我的手艺赞不绝口,阿奇还说冲我这么好的手艺,不去到厨房当杂工可惜了。天才的两瓶酒很快就被大家给喝光了,麦克这个酒鬼很快又去买了两瓶,没多久,那两瓶酒也见底了。这时候,大家也都喝的差不多。除了我这个没喝多少酒的还保持着清晰的头脑,就数萧扬这个酒量如海的人没有什么问题。在唱了一首俄罗斯最著名的《喀秋莎》之后,大家各自散去。麦克将自己的床让给了萧扬,自己跟着阿奇找了间客房去睡了。 众人走后,看着桌子上的杯盘狼藉,我懒得去管,坐在了床上,接过萧扬递来的烟,习惯性的点了起来。 “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木头。”萧扬坐在了我的旁边也点上了烟。 “挺好的,你没发现我变得又白又胖了?”看着手里一点一点燃烧的香烟,我笑道:“你呢,怎么样,还好吗?” “我也就那样。”萧扬没有谈论自己,而是从衣兜里掏出一个ipod递给我,“算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merrychrismas!” “我们还来这个?”我还是接了过来,打趣道,“你留着送给你那些红颜知己不是更好。” “嘿,这个可是你的红颜知己送的。”萧扬神秘一笑,“她说你一定喜欢里面的歌。” 哦?我想到了林佳,心中一暖,被人记挂的感觉真好:“你们结婚了吗?” “五月一号结的婚。”萧扬显得很开心,“记得你欠我一份结婚礼物,还有我们家小佳一份,一共两份,你回头得补上。” “嗯!”我看着手里一点点燃烧的烟头,使劲点点头,“替我谢谢你老婆,她的礼物我不客气了。”我欠萧扬的何止是一两份礼物,我的小命都算萧扬救下的。 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和你老婆可是清清白白,你可别乱想。” “换别人跟我老婆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的,我早废了他了。不过你嘛,我可不敢。你现在不是成这个地方的最强的‘疯狗’么,我可怕你那双沙包大的拳头。”好久不见,萧扬风趣依旧,林佳跟着他应该是一个好的归宿吧。 “我可不是这个地方最强的拳手。”想到老k那张酷酷的面孔个,我点点头,“不过,最强的那个人的确有一双沙包大的拳头。” “你相信人有气场吗?”我转过脸看着萧扬,“有些人他站在那儿,就给你一座高山一样的感觉。” 老k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它不仅仅是自信的散发,还有一种让你莫名的心悸感觉。是进了十三次的小黑屋让老k成了这样吗?我捏捏手上的烟蒂。 “当然有气场。”萧扬吐了口烟,语气非常的肯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和我在国内遇见你时候的感觉差别很大?现在的你和那时候的你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吗?”我摸摸自己的脸,“我现在是不是显得凶神恶煞。”我担心我变化着的面孔会不会在见到我女儿的时候吓到那甜美的姑娘。 “我也说不出来,”萧扬摇摇头,一手托着下巴看着我,“现在的你给我的感觉像是一把利剑,我有时候甚至不敢去直视你的目光。嘿,可不是我胆小,是你真的在变。” “有吗?”我不怀疑萧扬的话,只是平静的把烟头掐掉。 现在只是朋友认不出了我,也许有一天,我自己也认不出自己了呢。那时候,我是会想变回曾经的自己,还是会欣然接受自己的改变呢? 以后的事情,谁能猜到。 “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萧扬斟酌着自己的语气,“我找到了柳雨熙,把你目前的情况告诉了她。” 萧扬给自己点上烟:“她非常的爱你。” “她还好吗?”我也忍不住拿出烟,点起来叼在嘴上。我努力克制住情绪的起伏,不想被萧扬看出来。 “还好。”萧扬拍拍我,“她真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从怀里萧扬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递给我:“她让我转交给你,她说你欠她一个婚礼。她等你回去亲手给她戴上。” 我轻轻打开盒子,那枚我花了好几个夜晚设计的戒指正静静躺在里面。一条红色的绳子系在指环上,让这枚戒指成了一个漂亮的吊坠。 “绳子是柳雨熙系的,她希望你把它挂在脖子上。” “谢谢你,萧扬。”我取出戒指,缓缓的将它挂在我的心头。我知道,它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你上次托我打听的关于王维新的消息也有了些眉目。”萧扬走到床边,一下子躺了下去,“有人在圣彼得堡见过他,至于现在他是在哪里我就没有线索了。但是应该目前还在俄罗斯。” “也在俄国?”想到我那个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是到俄国来找我的吗?我越想越觉得可能,“能帮我再查一查吗?” “嗯。”萧扬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兄弟的感情很深。回头我再找找波波夫,最近我们合作还挺多的。” “谢谢。” “还跟我客气。”萧扬看我的情绪有些低落,“我看你这烧菜的手艺很不错,有没有兴趣到我新开的一家饭店来做主厨。待遇你自己开,怎么样?” “可以啊。”我打起精神,玩笑道,“就是那些不听话的帮厨可是要挨我的拳头的。” “那还是算了吧。.......” 那夜,我和萧扬聊了好多。聊到以前,也聊到以后的打算。 睡前,我打开林佳送我的那个ipod,戴上耳机,听了一首我最喜欢的《蓝莲花》: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诱赌 送走萧扬之后,屋外又开始飘起那鹅毛般的大雪。在西方的认知里,覆满积雪的圣诞节才算得上应景。远处原本清晰的山脊线慢慢的融入白茫茫的雪花里,带来了一个冰雪王国。 而我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观赏那些北国的风光的,我所心系的只有我的搏击技艺。 老k对我的指导越来越细致,有的时候老k甚至会给疏导心理。老k认为心理的因素是拳台胜败的关键,技巧只是细枝末节。我问老k怎么调节自己内心的波动的。老k笑笑,我不需要调节,站在拳台上,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会输过。 从来没有认为自己会输,这是个多么霸气的男人。我心中有些不服气,虽然我承认老k的确很强,但是不代表我胜的机会就一点没有。不过我心里更多的还是欣赏,不管老k说的是真是假,作为一个拳手的确需要这样的霸气。 在老k细致的指导下,我的拳法越来越细腻,偶尔跟老k拼拳也能有些赢面了。但我却开始越来越惶恐,我不知道老k为什么对我如此耐心的指导。我不相信老k也像中国雷锋同志一样的乐于助人,无私奉献。要知道他手臂上刻着十三个“k”,可死在他手上的我想应该远远不止这十三个。 我追问老k为什么指导我,老k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催促我加紧训练。导致我越发的胡思乱想,我甚至猜测老k是不是对我人有意思,要知道在地狱里搞同性恋真的就是平常的一件事。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我就开始害怕跟老k肢体接触的训练了。没有肢体接触的对练对我们双方都有影响。老k没有办法,只有对我交代,他是受了阿奇的嘱托才训练我的。 又是阿奇?波波夫当初见到阿奇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天才是听阿奇的安排帮我杀了日本人的,现在老k也听阿奇的来训练我。 这个我身边整天叼着一根烟,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阿奇究竟是谁?阿奇布耶夫?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阿奇带着一瓶伏特加兴致勃勃的来到我的宿舍。麦克看到阿奇的酒刷得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带来的钞票所剩无几了,酒买的就少了,不过他的酒瘾实在是大。 “看什么看,又不是给你喝的。”阿奇把手一缩,“你觉得你再这么喝下去你还是一个拳手么?”阿奇的语气很冷,但充满着关切。 “不给我酒你就去帮我找个女人啊。”麦克才不管阿奇劝告,伸出手硬是跑上去开抢,“好了,下次你到拉斯维加斯我全程陪同,好吧?” “你把小命留到那时候才好。”阿奇松开手,“这是我给你买的最后一瓶,钱我可给你记在账上了,你可记得还我。” “大不了帮你打一场拳。”麦克显得很无所谓,扒开瓶盖就灌了一口。 “就你现在还打拳?你接疯狗一拳试试?”阿奇声音高了八度,瞪大了眼睛看着麦克。 麦克理也不理,抱着瓶子就睡在了床上:“你们慢慢聊,我睡了!” “唉。”阿奇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到我的床边,“不管他了,疯狗,我有件事跟你说说。” “阿奇布耶夫大人有何指教?”我的俄语越来越流利,很多词语现在也是信手拈来,就是发音还是带着一点中国腔。 看了麦克一眼,阿奇还是摇摇头,“他要是有你一半认真,恐怕早就离开这儿了。” “抽根烟?”阿奇掏出一根,在我眼前晃了晃。 “不用了,谢谢。”我摆摆手,“我还想把我拳手的生涯延长一些呢。” 阿奇没说话,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最中意的拳手,光凭你在这里能将烟和酒戒了,你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了。”说着阿奇又看了麦克一眼。 “别。”阿奇平时和我说话从来不会给我戴高帽子,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肯定有什么事情。我看着阿奇那张带着谄媚微笑的脸,“你笑的不好看,有什么事情你还是直说好了。” 阿奇被我直白的话说的有些尴尬,干咳了两下:“明天不是有一场拳赛吗,我过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赌一把的。” “拳赛?”我皱了皱眉,“没听说有什么拳赛啊?” “还是那个叫陆秉涛的中国人,这次他挑战的是世界排名第三的金猜。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赌一把。”阿奇搓搓手,“你知道这样的商业赛如果没有下注,没有彩头,绝对的索然无味,就像干吃你们中国的白米饭一样。” 涛子又有比赛了么,还是世界第三的高手。看来涛子并没有被上次的失败所打倒,他在属于他的道路上依旧不断的前进着。 “那个上次被打得很惨的中国人啊。”我摇摇头,故作为难的样子,“中国有句话叫‘吃一堑,长一智’我可不愿意在他的身上在跌倒一次。” “没关系啊,”阿奇显得很激动,往我身边又坐了坐,“这次我可以买那个中国人,你知道,只要你愿意赌,我可是很大气的。” “赌注是什么?”我笑了笑,“既然你这么想输给我,我想知道我赢了能够得到什么?” “你赢了我还是立刻就放你离开。”阿奇收住自己的笑容,“你知道,我有这能力的。” “可是我现在不太想走。”我耸耸肩,故意说道,“你还不知道吧,老k最近在帮我练拳,我的进步是很快的,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人能让我突飞猛进。你明白的,对一个拳手来说,实力的进步是他最看重的。” 阿奇脸色一僵,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忍住了:“疯狗,你难道就不想女人?外面可是有着大把的妞可以给你泡。” “女人么?”我伸出右手递给阿奇看了看,“抱歉,我已经习惯用他了。” 阿奇被我整的有些抓狂,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疯狗,我觉得你真的需要离开这里了。你看你,已经变的开始不正常了不是吗?” “是吗?阿奇先生。”我托着下巴,“可我习惯住在这里了。” 看着阿奇越发拧巴的表情,我不想再撩拨他,拿过他手上的烟掐掉:“说实话,也许出去看看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奇的嘴角一咧:“这才对嘛。” “不过万一我要是输了怎么办?”我故意皱着眉头,“我可挺怕进小黑屋的。” “不选那倒霉的中国人,你怎么会输呢?”阿奇狡黠一笑,“不过这次你输了我也会让你离开这儿。”阿奇挑挑眉毛:“是不是很划算。” “说重点。”我可不相信这是阿奇感恩节的回馈。 “输了的话你出去帮我打一场拳赛。你要对你在这里的训练有自信!”阿奇点点头,“何况这次我输的概率更大哦。” “你就这么喜欢赌吗?”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出去的是一场什么样的拳赛。我知道,如果是阿奇安排的,一定也是一块硬骨头。 “命运负责洗牌,但玩牌的是我们自己。对我来说,缺少了赌博,生命就少了很多乐趣。”阿奇说的很认真。我不知道阿奇此刻在想什么,我也不清楚阿奇究竟的身份是什么,但在我看来,阿奇绝对不会是一个好的赌徒,因为此刻他的底牌拳都在我的手上。 “那个叫陆秉涛的倒霉中国拳手我认识。”我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是吗?”阿奇的脸色微变。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拳,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我看看阿奇,“上次的拳赛他输了,但这次的比赛他绝对不会输,我肯定!” 阿奇张了张嘴,瞪大了眼睛。 “嘿,别这样。”我拍拍阿奇的肩膀,“我还是会让你买这个倒霉的中国人,我下注那个世界第三。” “为什么?”阿奇的嘴又张大了几分。 “你救过我几次,这次就当我还一部分给你吧。我们中国人可不喜欢欠人情。”我舔舔嘴唇,“下次有什么事情我更希望你直接跟我说,你得明白,你并一定能赌赢我的。” 阿奇哈哈大笑了起来:“疯狗,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个陆秉涛是你兄弟吗?”阿奇从睡着了的麦克手里拿过酒瓶干了一口。 “是,最好的兄弟。”我点点头,很肯定。 “越来越有意思了,你的那位兄弟以后觉对能排上世界第一!我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你们两个对决的样子了。你说,你们两个对决的话我要买谁赢?” 我们两个怎么会对决呢? 我拿过阿奇手里的酒瓶也跟着轻轻抿了一口。 涛子,明天的比赛你加油!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约定 巨幅的投影电视占据了一整个墙面,酒柜上的酒水的品种估计不不会比“娱乐间”里面的酒水种类少,酒柜下面还码了一排各式各样来自各国的香烟。加上一组高档的皮质沙发,彻底把这个地方烘托成一个小型的私人影院。 这里就是阿奇在地狱里面的客厅。 “听说你要离开这里了?”老k难得的倒上一杯酒,走到暖炉边的沙发上坐下。老k并没有想我土包子一样的东张西望,显然他来到这儿不止一次了。 “是吧。”我撇撇嘴,看看阿奇,“我随时听从我们阿奇布耶夫大人的安排。” “真可惜。”老k轻啜了一口酒,“我一直以为在疯狗离开之前,我们两个之间会决出一个胜负呢。” “我可害怕你的铁拳。”我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老k的铁拳的确让我忌惮,但是我内心深处却同样渴望和老k能有一战。作为一个拳手,谁不想攀上人生中的一座高峰呢。而老k,是地狱里所有拳手心中的那座高山。 “我可看不出来你的害怕。”老k朝我举起酒杯,“不管如何,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我也端起手上的酒杯遥遥一举,“你是我见过最强的拳手,也是我目前来说最想击败的拳手。”我隐隐有些心动,不跟老k一战就离开,我的心里似乎像是缺少了什么。千里马常有,好的对手却难寻。 “是吗?”老k咧嘴一笑,也看出了我渴望,“要不咱们拳台上见,我知道,你真要离开还是有两天的,白白错过这么只疯狗,我会难受的。”老k看了看阿奇,征询他的意见。 “拜托,你们两个疯子不要这么冲动好吗?”阿奇把我们两个杯中的酒给满上,不再如以往一般的撮合我们一战,看了老k一眼,“我可是要疯狗出去打拳的,在你这不知轻重的拳脚下,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可不要把我的计划给打乱了。” “哼。”老k也有些不甘心的搓搓鼻翼,“这里这么多拳手,非得需要疯狗吗?” “灰熊萨博。”阿奇缓缓说了一个名字,对着老k点点头。 听到这个名字,老k没有再坚持,而是走到我跟前来,和我碰了碰酒杯:“这是个难缠的家伙,看来我们的确是没有缘分。不过我相信你没有问题。”老k点点头。 灰熊萨博?我念了念这个名字:“这么厉害吗?”能让老k重视的对手,我倒真想见见。 “三十六战,三十五胜。”阿奇没有让老k开口,自己说道,“目前已经保持了连续二十八场不败的记录。这样的对手你觉得需要你重视吗?”阿奇敲敲手的酒杯,歪着脑袋敲着我。 连续二十八场不败?这真的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不管什么样的拳赛,你每战胜一个对手,你的下一个对手都会尽量挑选比你前一次对手强的人来挑战你。连续二十八场胜利,这个灰熊萨博绝对不是一个实力寻常的拳手。 “既然这个灰熊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找老k?”虽然我和老k没有比过,但老k的实力却早就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如果说我能战胜这个灰熊,我想老k一定也没有问题。 “嘿。”老k冷冷一笑,看向阿奇,“这就还需要阿奇布耶夫大人来解释了。” 阿奇似乎没有听见老k带着嘲讽的语气:“老k去的赔率最多是一赔一点二,而你去的赔率能够达到一赔二,甚至能达到一赔三。你知道,这就是生意。” “我们也是你所谓的生意吗?”我看了阿奇一眼,也看了看老k。 “对,我们都是生意上的筹码。”老k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大声道,“如果你实力足够,你可能是大额筹码。如果你实力不足,嘿嘿,你可能随时被抛弃,成为一个弃子。” 被老k如此一形容,阿奇的脸色微微有些难堪,但他并没有辩解,显然也是认可老k的说法。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比赛到了,大家看比赛吧。”我岔开了话题,对着墙上的投影。 在地狱这个地方我见到了太多的残酷和现实,所以对老k的话我显得有些麻木。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的跟着想:在当时我是陈志军手上的大额筹码,还是我是他抛弃的那个小额弃子呢?好在开播的比赛没有让我继续胡想下去。 这是我的兄弟陆秉涛自从上次输给世界排名第一的卡瓦那之后复出的第一场比赛。 他是我认识的那个整日嬉皮笑脸,面对任何对手都会云淡风轻的涛子么?透过大屏幕,看着里面面色冷峻,目光坚毅的男人我有些怀疑。 我不清楚沉寂了这么久的陆秉涛都经历了什么,但此刻的他,透过荧幕都能让我感觉到他的那种气场,这种气场我只在老k的身上见过。那是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这种霸气让世界排名第三的金猜甚至不敢去直视陆秉涛的眼睛。 “阿奇说这个中国人是你的兄弟?”老k走到了我的跟前,指了指陆秉涛。 我点点头:“对,一起长大的兄弟。”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我笑了笑。 “今晚他的赢面很大。”老k点点头,“你们两个怪胎是一个师傅教的吗?” “我师傅可不是怪胎,他是一个武术家,武术家知道吗?”我自豪的点点头。 想到老爷子,想到他给我熬的核桃羊肉粥,心揪了一下。 “难怪。”老k点点头。 “你从哪里看出陆秉涛的赢面大的?”我不解的望着老k。 “你看不出你这位兄弟眼神里必胜的决心吗?”老k和我碰碰酒杯,淡淡说道,“我看见过带着这种眼神的人去死,可却从来没有见过带着这种眼神的人会输。” “是吗。”我转过脸,看着荧屏里的陆秉涛。你不会再输了,是吗,涛子? 拳赛吸引了两万多观众前往现场观赛,可涛子却是现场众人瞩目下唯一的舞者。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变得没有悬念。金猜的实力很强,出拳如敲钟,出腿如棍扫。但是涛子的实力却是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他出拳和出腿的次数非常的低,可每一拳,每一腿都能取得功效。他的拳逼得金猜不住后退,他的腿让金猜不敢用腿的接,开始低头退让。那种低扫的力量,让屏幕前的我都会惊出冷汗。 不知何时,我的兄弟涛子已经完成了破茧成蝶。 第一回合,一份二十秒,金猜被陆秉涛一个左手摆拳打倒在地,再不能战,输掉了比赛。 全场沸腾了,欢呼,鲜花,以及解说员的语无伦次共同见证了一代新王者的诞生。 可陆秉涛脸上冷冷的表情未变,他只是皱着眉头,脱掉拳套,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对着直播的镜头: “我想把我这一场的胜利送给我的好兄弟。”涛子对着镜头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木头,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看见我的实力了吗?跟上我的脚步,在我心中,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对手!” “那曾经击败过你的卡瓦那算什么?”主持人的话显得有些刻薄。 看着主持人一眼,陆秉涛显得很淡定,“如果他愿意再和我打一场,我会把他击败。我肯定!” 涛子话又掀起了一阵骚动,大把的记着自然不愿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渲染题材,迅速的围了上去。 我不再关心现场的情况,而是望着那刚毅的面庞,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酒杯。 我还活着,兄弟。并且我的脚步也从未停下! “你的兄弟很厉害,让我也忍不住想和他较量一下。”老k晃晃拳头,对我笑笑。 “是吗?”我心中一冲动,脱口而出,“我们约定一下,我们都好好的活着,一定留给对方一次较量的机会,好吗?” 老k一愣,随即笑答道:“好,求之不得!” 我会好好活下去等你们的,我的对手,我的战友! 我捏紧自己的拳头。 听了一首歌,《七月上》,挺不错的 正文 第六十章 离开 我将我所有的身家都装进了一个背包,还是麦克送给我的一个被烟头烫着好多个洞的背包。要是以金钱至上的价值观来看,我现在的状态可能仅仅是比一贫如洗好一点。可我知道,相比起我刚被劫持到这儿的时候,我的身上充满了力量。这种力量不但是肉体的强壮,我的精神也变得强大起来。 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呼吸着纯净的空气。我挥挥手跟麦克、天才还有老k告别。就要跟着离开了,我心里居然对这个鬼地方多出了一丝的眷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们中国人就是墨迹。”阿奇摇摇头,“整天想走的是你,真走了又有些不舍了吧?不然咱们办完事情你再回来接着住怎么样?你知道,老k可不想你走的。” 回到地狱?算了吧,我还有好多的事情想做,也还有好的事情没做呢。坐在颠簸的吉普车上,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我此刻最想的其实是回家。回到那个我熟悉的小巷子,吃着老孙头下的牛肉面,最好还能带着柳雨熙和我那未曾谋面的女儿蔓蔓。 想到女儿,我又掏出口袋里那些开始泛黄的照片开始摩挲。 “嘿。”阿奇看见我的样子,倾过身子看着我手里的照片,“我可不希望我悉心栽培出来的疯狗出了地狱之后就成了田野里随处可见的‘中华田园犬’了。” “那你最好距离我远一点,小心我狂犬病发作,开始咬你。”我收起相片,瞪了阿奇一眼,“如果怕我不是萨博的对手,你完全可以找其他人。” “疯狗,你真是没有一点幽默细胞。”阿奇讪讪笑了笑,“听说你离开之前在身上纹了纹身是吗,让我看看纹了什么?” 对于这个救过我几次的阿奇,我是没法真的生气的。卷起袖子,露出我的两个粗壮的小臂。左臂是一个大写的字母“k”,右臂纹着一个英文单词“hell”(地狱)。 “右手的纹身我明白,可左手的这个字母‘k’,难道是你要学老k,将你在拳台上杀的人记录下来?”阿奇托着下巴看着我,带着不解。 “左手的这个‘k’意思是提醒我,让我记住我和老k约定的那场拳赛。在结束我和老k的约定前,我要留着我的命,不能随便的挂掉。”我轻轻抚摸还泛着微红的肌肤。 在我离开之前,我告诉了老k我的真名,他也在他的手臂上纹上了一个中文“木”。老k说我是一个只得期待的对手,值得他刻在身上。 而那个英文单词“hell”,并不仅仅表示我曾经来过地狱。它还负责提醒我不要忘记我这里经受的那些苦难;提醒我,既然从地狱出来,就不要再回到地狱里面去;提醒我,找到曾经陷害我的人,将我经受的苦难加倍偿还回去。 到过了地狱,我还是我吗?抱歉,出来的只是一只疯狗。 汽车一路向东,在荒芜人烟的道路上走走歇歇,一直走了两天才来到了俄罗斯第二大城市圣彼得堡。我们到达圣彼得堡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晚上六点。安排好住宿之后简单的吃了一个饭,阿奇就匆匆带我来到了当地一个知名的叫“猛男”的酒吧。 叫上两杯伏特加之后,阿奇甩给我一叠卢布,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票女孩:“今晚我就不陪你了,看见坐在那里的美女没有,最多六千卢布一夜。好好放松你自己吧,疯狗。”说完阿奇干掉杯子里的酒,在动感的音乐中隐没在人群里。 看着阿奇的背影,我还是忍不住“草”了一声。我就这么需要女人吗?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呆在宾馆好好的睡上一觉,毕竟两天车上的行程还是相当的疲劳的。 把手上的钱捋了捋,放入口袋,我轻啜了一口酒。 望着周围四处悦动的年轻身体,我不得不感慨那里的年轻人都一样。想想我自己的年纪,其实也还算是年轻吧,只是我却丝毫没有下舞池舞蹈的兴致。 我老了吗?我无奈摇了摇头。 “帅哥,请我喝一杯吗?”一个金发的女孩大咧咧的坐在了我的腿上,“你是中国人吗?” 女孩的裙子极短,大腿根部的余温传到了我腿上,让长久没有接触过女人的我居然开始起了反应。我不由得有些脸红,推开女孩:“我不太习惯女孩坐在我腿上。” “是吗?”精致的妆容在迷幻的灯光下还是显得极具诱惑的,女孩身子往我身上靠了靠,“你们中国人不是喜欢女孩这样吗?”女孩的手还向我的裤子里伸去。 “你的兄弟可要比你诚实多了。”女孩得意的笑了一下,“你放松一下,可以吗?” 我伸手握住了还想更进一步的小手,把她推到我旁边的凳子上,“请你喝酒没问题,但不要动手可以吗?” 这不是我多么的正人君子,只是我不太习惯这样的女孩。 “嘿。”女孩的嘴角划起一丝微笑,但总算坐直了身体,给酒保招招手,“来一瓶伏特加,加一个杯子。” 我没有阻止女孩,看着她把我的酒杯倒满,跟她碰了一下:“喝完这一杯,我就要回去了。但今晚很高兴认识你。” “是吗?”女孩没有喝掉杯中的酒,而是凑到了我身边,“需要我晚上给你暖床吗?” “不需要。”我连忙摆摆手,我从来不知道俄罗斯的服务业居然这么开放。 “只要一万卢布,今晚我就可以变成你的喀秋莎,你也可以叫我娜塔莎。你们中国人想怎么称呼都行。”女孩显然不死心,一只手拉住我的胳膊,“你不要害羞,你需要放的开,而且,我的服务很好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喀秋莎还是娜塔莎的女孩开始抓住我的手往她的胸口伸去。 甩了甩手,我皱眉道:“谢谢,我真的不需要服务。” 站起身子,我付过酒钱就要离开。不过女孩显然没有这么轻易放过我的意思,她对着舞池里用一种我听不懂的方言喊了一声,立刻就涌过来三个彪形大汉。 “什么意思?”我看了女孩一眼,“似乎我并不欠你什么吧?” “钱!”其中一个络腮胡子抓住我领口,把我推倒墙边,大声的喊着,“钱!钱!” 居然玩起了明抢? 我皱皱眉,没有开口。显然这帮老毛子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可能真觉得中国人人傻钱多,还是中国人好欺负? “money!”大汉看我没有反应,干脆说起了英语。 “他听的懂俄语。”女孩对着大汉解释道。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瞪了那个女孩一眼。只是一眼,我看见那个女孩打了一个颤栗,立刻低下了头。 我看着眼前的这三个大汉,冷笑一声:“我没有钱给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想揍我,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 我的镇定让我眼前的这个大胡子变得游移不定,可他禁不住身后两个手下的撺掇,也跟着把我往酒吧外面驱赶。酒吧是有人罩的,他们这些外围的混混可不敢在酒吧里动手。就一个中国人,在他的心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钱,我就给你们机会吧。 我脱掉外套,跟这三男一女来到室外的巷子内。 昏黄的街灯让我们互相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动感的音乐(和谐)透过窗户时隐时现,这是一个打架的好氛围。我深深呼吸一口,握紧了拳头。 哪里的酒吧都会发生打架,路过的行人视若无睹也习以为常。 我搓搓手,活动着手腕。这么冷的天气,关节最容易受伤了。我可不愿在他们身上让自己受伤。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离开。”我望着黑暗里的女孩,顿了顿,“只有一次机会。” “小崽子!”我的挑衅让大胡子最先按捺不住,尤其是在他两个手下面前。好面子,可不止是中国人的专利。 来的好!寒风呼啸,我嘴角一笑。 在这么冰冷的夜晚我既然找不到暖床的妹子就用你们这帮泼皮来暖身子吧! ps:希望有在看的朋友留下脚印码字不易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干杯 “stop!”就在大胡子就要冲上了的时候,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及时叫停了我们。 “打架能不能叫上我呢?”一口地道的y市方言。 随着“滴答滴答”的皮鞋声伴着一个长长的身影站到了我的身边。 “可惜不是英雄救美。”老根望了一眼对面的俄罗斯女孩,又看看我,笑道,“妈的,救得还是一个粗老爷们,忒没劲了。” “别,我可不需要你这个大英雄来救,你老大可以站一边,不要碍我事就好。”我回敬的也是一口y市方言,说起家乡话的感觉真不错。大力推了一把老根,我往前走了一步。对付这几个泼皮,还真用不着两个人。 “给你一分钟,不行换我上啊。”老根装模作样的看看手表,“就一分钟啊!” “好!”我不再言语,冲上了为首的那个大胡子,一分钟就一分钟吧。遇见老根让我浑身兴奋的似乎有使不完的劲。老根,瞧好吧!我给你表演一分钟的武术! 大胡子也算是一个街头打斗的行家,见我扑过去,上来就要凭借身高体重的优势按住我的脑袋。这样的套路他一定没少往中国人身上使。 只是,对手换成了我,你还行吗? 既然准备在老根面前好好的秀一把,我就没有一招制敌的打算。表演成了我的动力。在一个助跑冲到大胡子面前的时候,我轻松晃过他挥出的大手,一个飞膝顶在了他的胸口。本来我可以撞在大胡子的脸上,可是我怕力量太大,惹出事情来。饶是我收了大半的力道,大胡子也在吃了这一下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后面两个高大的年轻人看见老大被揍,毫不犹豫的一拳一脚的朝我打过来。 来吧,来吧!我兴奋的踩着碎步,摇晃着脑袋迎了上去。你们出手越多,我的这场表演才会越精彩不是吗? 一个大力的侧踹,直接将对我出脚的青年踢到了墙上。 “stop!”就在我准备好好收拾最后一个青年的时候,老根再一次的叫停,“拜托你有点公德心好不好?怎么说都是好兄弟,这最后一个留给我吧。” 老根不会俄语,只是一个劲的对着站着的青年招手,喊着:“hereehere!” 那位俄国青年看看我的眼神,终究是没敢往我这边走,奔向了老根那里。 “好久没和我们家木头打架了,想我没有?”对付这么一个地痞老根毫无压力,时不时的来上一两句风凉话。 而我,站在那个爬起来的青年旁好好的操练这个后生。我的拳脚都有些不敢发力,害怕一个收不住这个年轻人就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那样我就不能和老根一起打架了。 至于带头的那个大胡子则一直坐在地上揉着胸口喘着粗气。 一边倒的战况持续了最多五分钟,大胡子掏出了一把钞票递给我:“对不起,结束吧。” 望着三个鼻青脸肿的俄国壮汉,我看看老根:“怎么说?” “你说怎么说?”老根从我手里一把夺过钞票,“难不成杀了他们。嘿,今晚我请客吧。”老根甩甩手里的钞票,“有钱的感觉真不错。” “那我要喝最贵的酒!”我揽着老根的肩膀,不再看大胡子他们,哈哈笑道,“我还要找两个漂亮的俄国小妹。” “你的身板经得住两个小妹么?这里的大洋马可挺厉害!”老根说的一本正经,手也揽上了我的肩膀,拉着我回到酒吧。 重新回来的我们,找到一个相对没人打扰的地方坐了下来。 点上烟,老根悠悠吸了一口:“其实你小子一进门我就看见你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我喝了一口啤酒,不得不承认,这儿的啤酒真的很爽口。 “那时候你和那个俄国妞正激情似火呢,我可不想去自讨没趣。”老根贱贱的笑了一下,“怎么样,大洋马的手感怎么样?” “你可以随便找一个试一试。”我从口袋里掏出六千卢布,对那边一排的应召女郎努努嘴,“算我请你的。” 老根不客气的拿过我的钞票,数了数,惊诧道:“对行情挺了解的嘛。” “彼此彼此!”我拱拱手,“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尽管对老根来这里的原因我有着自己的猜测,但我还是想要求证一下。 “旅游。”老根碰了碰我的酒杯,“我对伟大俄罗斯的女人包含着深深的爱意,所以我不顾千山万水跑到这里向那些女孩表达一下。”说完,老根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是过来找我的吗?”我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好久不碰烟,第一口烟居然让我有些晕眩。 “麻烦你不要这么自作多情。”老根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我对你只有友情,最多也就亲情,没有基情的好吗?” “我想听你说实话。”我收起笑容,一眨不眨的看着老根。 老根避开我的眼光,又干了一杯酒:“好吧,好吧。实话就是我为了爱情出国,顺带找找我那失散一年多的兄弟。” 我咬咬牙,鼻子有些酸。我知道老根找我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对不起,老根。” “别跟我来这个,我不喜欢看你煽情。”老根拍拍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知道么,我离开警队了。是我自己选择离开的。”老根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记得你出事之后我给你打过电话么?有人用那个电话做文章,说我不按警队的规章制度办事,擅自给你通风报信。嘿,我去他吗的通风报信。” 忽明忽暗的烟头中,老根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着如何措辞:“我原来一直以为只要坚守正义就能实现我自己的抱负,还是我自己太单纯了。” “你觉得什么是正义?”老根显得有些惆怅,像是问我,也像是问他自己。 什么是正义?我没有想过,但我想我的人生是跟正义搭不上边了。张张嘴,我还是没能够回答出老根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老根自言自语的苦笑了一下,“但是我希望我还能坚守我的最后一块净土。” “对不起,老根,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我也重新点上烟,一口一口的呼吸着。 “跟你没关系。”老根哈哈一笑,“就算当时没给你电话,以我当时的个性,被调离警队也是迟早的事情。何况能在这里喝酒不也挺好,还有着这么一群大洋马的簇拥。” “是啊。”我点点头,举起酒杯,“干了!” “你呢?我可是没有你一点线索啊,这一年多时间你去哪儿了?”老跟干掉啤酒。 “我么。”我无奈的笑了笑,给我们两个的酒杯再一次的加满,真心叹道,“能活着真好!” 我将我这一年多所经历的事情完完本本的讲了出来,包括我在小黑屋里面杀人,包括我在救老瓦的时候杀了巴罗。这一切我都没有保留,包括我来的圣彼得堡的原因。 “你还记得往返地狱的路吗?”老根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记得。”我的出来加上和先前我所绘制地图的比对,我完全能够确定了地狱的大致方位。 “我需要。”老根看看我。 “为什么?”我诧异的看着老根,“那并不是一个好地方,如过你想旅游,我劝你还是别去。”我玩笑道。 “我不想对你说谎,但你相信我好吗?”老根吐了一口烟,“你就当为了我所坚守的正义吧。”老根说的很模糊,可我却看到了一个警察的影子。 “你不是警察了对嘛?”我明显看见老根听见我这话的时候一怔,但他很快的表情恢复如常,“那你坚守自己的正义有意义吗?”我的问题很现实,也很辛辣。 “意义?正义?”老根摇摇头,“普通人就不需要捍卫正义了吗?” “我只是不愿意失去自己。”说完这句,老根只埋头喝着酒。 “抱歉。”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问,“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好兄弟。你要的,我一定给你。” “谢谢你,木头。”老根点点头,笑了笑,“我没想到,咱们今天还能在一起打架。”老根把话题引导了别处,毕竟今天我们的相聚是开心的。但我总觉得老根有些话没有说,但男人,谁没有点隐私呢。不管怎样,我完全相信老根不会害我。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 曾经我们最多也就是沈柳巷附近的小混混打打架,没想到今天居然把战场开辟到了俄罗斯的小巷。 “那这一杯敬我们的过去?”老根扬起酒杯。 “跟往事干杯!”我脱口而出。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过去 午夜的圣彼得堡大街留给我们的除了寒冷就是一条条陌生的街道。记不得上一次喝这么多酒是再哪一天了,但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如果不是老根搀扶着,说不定我会随便找一个暖和的角落睡上一夜。在异国他乡碰上老根,我是真的开心。 “你住在哪里?”老根的酒量比我好多了,显得还是很清醒。 “沈柳巷七百零二号,院子里有课大树的那家就是。”我拍拍老根的脸,“和你住在一起,你忘记了吗?” “真不错,还记得门牌号码。”老根托着我的肩膀,“可认识回家的路吗?我送你回去。” “回家的路吗?”我直起身子,看看陌生的街道,望着不远处钟楼上那口大钟,“我不记得了。”抓紧了老根的胳膊,我晃晃脑袋,“老根,我要回家,带我回去吧。” “好。”老根轻轻叹了一口气,拍拍我怕的肩膀,“只要你记得回家的地址就好。” 从我的口袋里老根翻出一张宾馆的门卡,老根拦了一辆的士扶着我坐了上去。 把门卡出示给司机看了看,老根看看我,喃喃道:“木头,木头。” “老根,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成了杀人犯?”我揉揉太阳穴,的士司机的高速行驶让我的胃不住的翻腾,想要作呕,“你说你会查,你查出来了吗?” “怎么?”老根看看我迷迷糊糊的状态,笑道,“你准备回去翻案?” “加倍偿还!”纵使我的思维变缓,这句话我还是脱口而出,“我所失去的,我要让害我的人也好好尝一尝。”说完这句话,我又无力的躺在了椅子上。 “是吗。”老根的脸色微变,“哪怕犯法也在所不惜?” “犯法?”我使劲摇摇脑袋,“我身上发生的一切我都告诉你了,你觉得我还能回头?有一句话,我觉得很适合我。坏到尽头,覆水难收。老根,上帝不会宽恕我的,况且比起上帝那个老家伙,我更相信自己的拳头。” 举起拳头,我嘿嘿的干笑起来。 “是吗。”老根不置可否,默默的望着窗外。 “如果你还是警察,你会不会抓我。”酒喝多的我开始了胡言乱语,放肆的捧起老根的脸对着我的脸,“我想听你说实话,实话就好。” 四目相对,老根的眼睛的留给我的居然是浓浓的哀伤:“我不知道。” 推开我的手,老根闭上了眼睛:“如果我还是警察,你胡乱杀人的话,也许我会亲手毙了你。”老根说的很严肃,很认真。 “是吗。”酒精的作用下,我显得肆无忌惮,大声的笑着,“如果有一天真死在了你的枪下我不会去责怪你。因为我们是好兄弟,我了解你。” “不过,老根,我想听听你的调查结果。”酒虽然多了一些,但我的意识倒没有失去。 “没有结果。”老根的语气很平淡,“我没有查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东西你都能找到一个结果的。木头,你也不要太执着于过去,过去的就过去吧。” 过去的就过去?我放的下吗?我不能。两年的地狱生活留给我的沉默我需要怒吼出来。 “是吗。”我看得出老根在说谎,他说谎时用手搓鼻尖的小动作依然如故。我能想到老根的顾虑,他怕我距离他所期望的那个木头越走越远,可我却怎么也回不到他所期望木头的样子了。没有揭穿老根,我淡淡笑了笑:“那就让我回去自己找答案吧。” “木头。”老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小臂,想说些什么,可嘴张了半天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你下面有什么打算?”老根想了半天,问了一句。 “打算?”我的酒劲也开始散去,整个人也开始渐渐的清醒,“活下去再说吧。” 看了看胳膊上上的两个纹身,我要做的事情真的还有很多呢。 “你呢,回国去吗?” “不。”老根摇摇头,“我现在还有一些事情没有结束。” “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危险吗?”我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却不属于我的国度。 “也许有一点吧。”老根拍拍我的肩膀,“酒醒了?” “醒了。”我对着老根笑了笑,“不管你在做什么,别丢了自己的小命。” “你也是。”老根对我点点头。 此时,出租车也到达了我所在的酒店。我和老根挥挥手,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告别。老根神秘一笑,说了也许不久我们还能相见!看着逐渐远去的汽车,我知道老根需要继续他的故事,而我的征程也开始起步。我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紧了紧领口,我走向宾馆。我需要睡一个好觉,我真的有些累了。 阿奇敲我门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看看床头的闹钟,我揉揉眼睛,把阿奇给迎了进来。 “看来昨晚的小妹挺嗨,让我们龙精虎猛的疯狗都爬不起来了,嘿嘿。”阿奇几声淫笑。 “俄罗斯的妹子都不一般。”想到昨晚的那个女孩,我没有解释。如果告诉阿奇昨晚我一个人睡觉,阿奇很可能把我想成基佬。相比较而言,我还是选择接受接受这么一个误会,何况在欧洲国家的观念里,找个小姐真的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昨晚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敲定了,拳赛定在后天,没有什么问题吧?”阿奇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今晚和明天你可就不要再疯狂了啊?”阿奇指了指凌乱的床单笑笑。 “ok。”我点点头,“你要是有事情你忙,我随便找点吃的就行。” “后天的拳赛你的朋友萧扬和波波夫都回来看。”阿奇坐到了我的床边,“那场比赛之后你就可以跟着你的朋友离开了,疯狗。” “你告诉过我了。”我往旁边挪了挪,“阿奇先生,咱们保持点距离。” “我会想你的。”阿奇笑了笑,又往前挪了挪。 “打住。”我手抵在了阿奇的肩膀上,“有什么话你好好说,继续往前可是后果自负啊。” 我和阿奇认识时间不算短了,但是对于这个人我真的不是很了解。关于他的性取向在地狱里也一直众说纷纭,我可不想以身试法。 “不要误会。”阿奇举起双手,“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一起赚大钱。”阿奇搓搓手,“你知道,我的路子可是很广的。” “谢谢你的好意。”我摇摇头,“我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 我真不愿意一直和阿奇绑在一起,他给我的感觉总是神神秘秘的,让我和他相处总是带着点提心吊胆。把自己的小命拴在别人的裤腰带上,我不太喜欢。 “真可惜,疯狗,你以后绝对是一个顶尖的拳手!”阿奇点点头,“希望我们以后能够有机会合作!” “合作?”我瞪大了眼睛。 “对,合作。”阿奇神秘一笑,“我相信一定会有那一天的,而且我们肯定能合作愉快。” “希望如此。” “今晚带你一起去看看场地,听说今晚还有一场热身赛呢。咱们也许还能再赌一把呢。”说道赌,阿奇神采飞扬。 “咱们还是先看场地吧。”对于阿奇的好赌,我见识了可不止一次。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彭帅 灰暗的灯光下,看台上果皮纸屑遍地,有些地方甚至还有用过的避孕套。中间的空地上也夹杂着这样那样的杂物。如果不是阿奇告诉我这就是我后天将要和灰熊萨博打拳的场地,我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垃圾场一样的地方是用来打拳的。 打拳,还是拳台上最适合。 “是不是觉得有些简陋?”阿奇看出来我的疑问,笑了笑,“不要小看这里,这里可是圣彼得堡最大的地下赌拳的场所,每天这里流动的现金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是吗?”我有些怀疑,我在国内打拳的环境恐怕都要比这里好上千百倍。 “知道为什么不把这里搞的气派一些吗?”阿奇饶有兴致的看看我,“就像正规拳赛那样。” 我摇摇头。不同的地域有着不同的文化差异,我的视野范围还是比较狭窄的,实在猜不出来。 “这里可是赌拳的地方,你就是打扫的再干净,那些赌输的赌客也会把手上的垃圾扔下去。何况,你不觉得这么一个地方更能激起你原始暴力的情绪吗?”阿奇再次扮演了江湖百晓生的角色,拍拍我,语气很肯定,“相信我,你会喜欢这样一个地方的。” “是吗。”我不置可否,耸耸肩。对于打拳的环境我没有要求,可是要我喜欢这么一个地方我觉得还是不大现实。接受一件事物和喜欢一件事物还是差别很大的。 八点钟的时候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不大的看台很快的就被坐满了。望着那都是一身皮草的男男女女,仿佛看台上坐着的是一个动物世界。 “俄罗斯人都喜欢穿皮草吗?”我问阿奇。 “这个时代,有钱的都喜欢炫富。你们中国不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吗?”阿奇回答的理所当然,“这样的人才是这个地方最大的金主。只要送钱过来,他们就是最受欢迎的客人。这里就会把他们最想看的呈现在他们面前,谁会管他们是穿着老虎皮还是骑着真老虎呢。” 是吧。我紧紧我的破夹克,难怪我和这些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只是他们看台下的那只老虎而已,也许还不如他们身上的皮草值钱,谁知道呢。 “你要不要也去下个注?”阿奇凑到了我面前,“我刚听说今晚还有一场有一位中国人要出场,你有兴趣买吗?” “中国人?”我看看阿奇,“这里给拳手的报酬很多吗?值得中国人跑这么远来打拳。” “赢了的话一次能拿到五千到一万美元,输了的话恐怕给的钱还不够医药费。”阿奇摆摆手,“谁知道呢,不是缺钱,我想没人会站在这里吧。” 正说着,拳赛在一个富有激情的主持人的渲染下开始了。 第一场拳赛是两个俄罗斯的壮汉。壮硕的身躯拖动的拳头像是一把大锤,互相朝着对方的脸上挥动。薄薄的的五指拳套根本起不了防护的作用。很快的,两个人的脸上都被打出来血来。飞溅的鲜血落在肮脏的地板上根本让人瞧不出来。 “宰了他,屠夫。” “把他的屎给打出来,唐。” “你他妈的上啊!” ....... 看台上的男女肆意的怒吼,挥动着的手上的赌票。拳手的鲜血激起了看客的血性,让这帮赌客的心比拳手还要紧张,拳头捏的比拳手还要紧。 对于这样的比赛,我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在地狱里看惯了老k和天才细腻的技术,对待这样野蛮粗糙的打法我看的索然无味。倒是阿奇,不知在哪里买了一杯可乐一个汉堡,边看边吃,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拿出一个本子记录着什么。 不同人眼中有着不一样的世界,我心中感叹。 “不要觉得没有意思,如果你能准确的判断出来每场比赛的结果,你知道这能给你带来多大的收益吗?”阿奇回过头来看看我,“刚才我买了那个叫唐的五千美金,如果他胜了就成了八千美金,嘿,疯狗,一下子就赚了三千美金!” “输了呢。”我忍不住泼了阿奇一盆凉水,“世界上有什么是一定的呢?你又能完全掌握别人的胜败吗?我只相信我自己,我只会用自己的拳头去把握胜利。” 阿奇点点头,赞同道:“所以我才相信你,你就是我东山再起的希望了!” 我不解的看看阿奇,阿奇摆摆手表示不想说:“这些和你无关,你只要放松自己,在后天的拳赛里发挥自己的实力就好了。” 我点点头,我一定会在后天的拳赛发挥自己的实力。站在拳台上,我从没想过要输! 最终的比赛结果证明阿奇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他押注的那个叫唐的拳手把另一个叫屠夫给踢倒在地,一顿砸拳打的再也爬不起来了。满脸鲜血的唐对着观众高高举起双手。可是他迎来的却不是一片的欢呼,有相当多的人叫骂着,将手里的喝剩的瓶瓶罐罐给丢了下去。唐似乎也习惯了,讪讪笑了笑,匆匆走入拳手通道。可怜的是那个伤横累累的屠夫,本来就尝过了失败的滋味,现在还要拖着伤痛的身体闪避那些杂物。我亲眼看见因为闪避不及时,一个可乐纸杯砸在了屠夫的脑袋上。虽然纸杯的可乐造不成太大伤害,但是酱色的可乐淋湿在屠夫脸上伤口的时候还是让我一阵难受。 这就是这里的规则吗?我有些不能接受。在我的心里,有勇气站在擂台上的都是一个勇士,都需要给予尊重。这是一个我不熟悉的拳台,这里的规则叫做金钱至上! 迅速的兑换了奖金回来,闻了闻手上的美金,阿奇笑道:“我喜欢这种味道。你说你相信自己的拳头,我只相信它。它是不会背叛我的。” 阿奇抽出五千美金递给我:“算我提前预支给你的部分奖金。” 我没有客气的收下了。离开地狱之后,我的身上的确没有多少现金了。在如此的花花世界,没有钱的确寸步难行。这样的钱算是我自己打拼出来的,我受之无愧。 “谢谢。”我打趣道,“谢谢你将你最信任的钞票给我。” “不用客气。”阿奇点上烟,“我相信你能带给我的远远不止这些。” 拳赛继续着,一连三场的这样的比赛将观众的兴致撩拨的越来越高亢。阿奇除了第二场又押了一把之后便不再下注。我问阿奇为什么?阿奇告诉我,一个好的赌客一定要见好就收。后面的几场比赛他可一点把握没有了。阿奇凑近小声说,后面的几场很可能人为的操纵着比赛的结果,他不知道内幕,所以就不能玩了。 看到我紧锁的眉头,阿奇心领神会,安慰我:“放心,你的拳赛绝对会公平的。”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着一点怀疑:这个金钱王国里面有公平吗?谁来主持?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的目光看向今天晚上的那个中国拳手。主持人介绍说这个中国拳手是一个中国的功夫大师,特来俄罗斯挑战的,他的赔率很高,大家多押多赚。 世界是不是真的太小了? 望着在粗壮的俄罗斯拳手对比下显得纤细的中国人。昨天遇见老根,今天就碰到了我师父带过的学生彭帅。 我们上次见面是在家里的院子里吧?我回忆着那一次的点点滴滴。 “你们认识?”阿奇的眼光还是相当厉害的,一眼就从我的眼神里看了出来。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是的!”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相逢 上次的相见,彭帅对我是带着一点怨气的。他拿着省比赛亚军的成绩回来没想到被我这个无名小卒给打翻在地,他省队带回来的傲气被我凌空飞腿给踢散,没有人是开心的。 我们这算是千里他乡遇故知?彭帅先举起了酒杯,哈哈一笑,再没有曾经的不快。 看着熟悉的面孔,温暖的笑容。我轻碰上他的酒杯:“你的变化真的好大!跟上次见面相比成熟稳重多了。” 彭帅对圣彼得堡比我要熟悉,是他带我来到这个满是中国人的酒吧的。望着满座的黄皮肤黑眼睛,我甚至以为回到了国内,非常的亲切。 “千万不要说我,你的变化我真的认不出来了。”彭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知道你的眼神有多犀利吗?像一把刀一样,让我都不敢去直视。” 我低下头,想从酒杯的倒影里面看看自己的眼睛:“是吗?” 对于彭帅说的我心里清楚。不知道是地狱的环境造就了我的这种眼神,还是我手上的人命塑造了它,不过现在能跟我对视的人的确不多。 “祝贺你今天打了一个漂亮的拳赛,为我们中国人扬眉吐气了。”我一口干掉手里的啤酒,“怎么不在国内跑这个地方淘金了?我记得你在国内还是相当有知名度的?” 彭帅一口干掉啤酒,苦笑了一下:“跟现在老根的知名度比起来算个屁。木头,谁愿意背井离乡来到这个冷风吹到裤裆里面的苦寒之地呢,其实全都怪我自己作吧。” “你等我一会。”彭帅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朝着那个舞台上唱歌的女歌手走了过去,塞了一张钞票在女孩的手里,在女孩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女孩点点头,而彭帅面带微笑的走了回来:“刚点了首歌,送给你,不,送给咱俩。《人生何处不相逢》。” 人生何处不相逢,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点点头。 女孩的声音很温婉,是那中甜美的女中音,驾驭这首老歌游刃有余。虽然粤语发音不是很标准,但胜在带着浓浓的感情。 彭帅指节叩击着桌面打着节拍,跟着女孩轻声的哼唱着,还开心的冲女孩挥挥手:“我是被一个大哥送到这里学拳的,正好认识了当地的一些朋友挣些外快。”彭帅看了看我,低下头去抿了一口酒。 在这里打一场拳,无论输赢,他们都答应给我三千美元的报酬。彭帅舔舔嘴唇,你是行家,今晚我的比赛你也看出来了,我赢的不是那么光彩,真和我的那个对手打,我的胜率最多也就一半。但是为了钱,那家伙输的也挺开心。钱钱钱,问世间钱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彭帅的脸上带着嘲弄,有些萧索。 “你知道我曾经在国内还是有一个不错的前途的。”彭帅再次拿了两瓶啤酒放在我们的跟前,“我那时却是跟着一帮狐朋狗友整天的胡混,吃喝嫖赌抽,打架被抓。到后来我进派出所比回家还要频繁,省队的教练也不管我了,把我开除了队伍。我比赛赢得的奖金不到半年就被我挥霍一空。”彭帅摇摇头,看看我,“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整天醉生梦死的时候,我的母亲得了白血病住院了。她害怕影响我训练,硬是不让人告诉我。她却不知道,那时候我早被开除出省队了。”彭帅咬咬牙,叹了一口气,望着我苦笑了一下,“站在医院病床门口,翻着空空如也的口袋的时候我才幡然醒悟。木头,不怕你笑,那是我成年之后的第一次流泪。” 彭帅的母亲我是见过的。当年彭帅跟着师傅练拳,他母亲就租了一间房子陪着他。那是一个地道的农村妇女模样的女人,脸上早早的爬上了皱纹,穿着也从不考究。可她却擅长做各式的烙饼,常常端着热乎的大碗送到院子里面送给汗流浃背的我们。我是孤儿,没有母亲,也没有体会过母爱。可如果我有母亲,我想就应该是彭帅母亲这个样子。 “阿姨现在怎么样?”想到彭帅母亲的烙饼,那慈祥的笑容,那在我们头上轻轻爱抚的温暖的手,我的心一阵抽搐。 “干了这一杯!”彭帅笑了笑,“国内一个朋友资助我一笔钱给母亲做了骨髓移植的手术,手术很成功。现在正在家里调养着,医生说完全恢复的可能性很大。” “干!”我将一整瓶的啤酒一口干了下去,拍拍彭帅,“浪子回头,兄弟,好好珍惜!” “谢谢!”彭帅敲敲桌上的散落的瓶子,“其实这是我知道我母亲出事之后第一次出来喝酒,在这个地方能碰见你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我笑道。 “我准备在这个地方练练拳,再挣点钱回去把老家的房子翻新一下,让我老娘有一个好的调养环境。”彭帅指了指杯子,“不陪你喝了,再喝下去明天就爬不起来了,影响训练。” “好的。”我点点头,啤酒我也喝不下了,有些涨肚子,“咱们自己兄弟不讲究喝多少,咱们自己开心就好。” “你来这里也打拳?”彭帅看看我,“这里的人可比国内要心狠手辣多了,你小心。” “谢谢。”我感激的点点头,经历过地狱的洗礼,也许我比这里的人还要心狠手辣。 将阿奇今晚预支给我的五千美金我拿了出来,我递到彭帅的手上:“兄弟,不要跟我说其他的,这是我给阿姨买点补品的,你别跟我客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彭帅推了推手,“我现在真不差钱,国内我陈哥在经济上给了我很大帮助。我现在来到这里也是陈哥花钱送我到这里的‘虎王拳馆’学习的。” “陈哥?陈志军?”这个名字我脱口而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跃上我的心头。 “你们认识?”彭帅侧了侧身子,转过脸来看我。 认识吗?真巧啊。 我还是点点头:“见过几次面,不算很熟悉。”对彭帅笑了笑。 “他这个人真的挺仗义的,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欠这个大哥很多啊。”彭帅把我的钱塞到我衣服的口袋里,“心意我领了,谢谢你木头。” 既然如此,我不再推辞,又要了一杯冰镇的啤酒,仿佛只有冰镇的啤酒的凉爽才能让我出一口气。 “回去的时候我替你们引荐一下,你如果愿意去他那里,肯定能得到他的赏识。”彭帅拍拍我的肩膀,“你的身手走到哪都吃得开。” “你等我一下。”我走过去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那个还在台上的女歌手,“我想再听一遍那首《人生何处不相逢》。” 女孩望着这么一张大钞有些惊诧,确认是真钞之后女孩更多了一些惊喜,示意了一下乐队,再次唱起了那首经典老歌。 “随风随浪飘过 随着一生里的浪 你我的重叠一刹那 顷刻各在一方 缘分随风飘过 缘尽此生也守望 。。。。。。。” “突然还想听一遍这首歌。”我对彭帅解释道。 “是吗,这里的小玲唱的很好吧。”彭帅指指女孩,笑道,“需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吗?” 我摆摆手,听歌就好。 人生何处不相逢!说的真好,陈志军,我们何时再会相逢呢? ps:人生何处不相逢,缘尽此生也守望。珍惜身边的兄弟,一生有一两个就足矣!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求教 萧扬和波波夫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酒店的健身房进行着常规的力量训练。望着被汗水湿透的我,萧扬笑笑,摆摆手,没有过来打扰我,远远的跟波波夫低声交流着什么。波波夫一如既往的,前后簇拥着许多的黑西装,一副大哥做派。朝他们点点头,我继续着我的训练。作为一个拳手,训练才是我生活的重心。 不多久之后,阿奇也赶到了健身房,跟众人站在一起看着我训练。被这么多的人注视着,我感觉到非常的不自然,干脆停止撸铁,擦擦汗水走了过去。 “状态怎么样?”萧扬看了大家一眼,用俄语问我,他这句话显然是替大家问的。 “马马虎虎。”我又擦了一把汗,故意用中文対萧扬开玩笑道,“打人的话不行,只能教训一些土鸡瓦狗什么的。” 面对听的莫名其妙的这帮子俄国人,萧扬哈哈大笑,拍拍我的肩膀,用俄语道:“看见你这样我就放心了。”转过脸去,对大家说,“他说他状态正值巅峰,杀老虎都没有问题。” 我耸耸肩,看着大家,用俄语轻轻说道:“就是不知道灰熊和老虎哪个更厉害。” “是不是对自己的状态不确定?”波波夫显然不明白中国人的含蓄,“对明晚的拳赛有把握吗?萨博可是一个大块头。” 文化上上的差异让我无法回答波波夫的话。说能击败萨博,可我对这个对手一无所知,我不想过早的下定论,不愿去轻视我的任何一个对手。说无法击败萨博,那我来到这里干什么来的。所以我保持了沉默。 阿奇挥挥手,打破了这种局面,指了指我,对波波夫说道:“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他是地狱里人人畏惧的疯狗!我既然选择带他出来,你就应该相信我,我的朋友。” 波波夫哈哈一笑,拍拍阿奇:“我当然相信你,阿奇布耶夫。我只是需要对我的手下兄弟们有一个交代。你知道,这次的拳赛他们也下了不小的注。” 走到我跟前,波波夫对一个黑西装的大个子招招手:“布诺,你不是一直希望见识一下地狱的训练水平吗,这次正好疯狗也在,你可以向他求教一下。” 波波夫这一番话不仅让阿奇,连萧扬的脸色都变了。他的话表明他不相信我们这儿的任何一个人,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波波夫先生在明晚的比赛里下了很大的赌注吗?”我不去看那个正在脱掉西装的大个子,盯着波波夫的眼睛,他的话让我心里也非常的不快。 避开我的眼光,波波夫讪讪笑了笑:“别介意,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希望你能满足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 对于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我的脸色立刻冷冷下来。我可不善于曲意逢迎任何人,就算你波波夫是整个俄罗斯的地下皇帝也与我无关。 我正待回绝,萧扬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冲动。叹了一口气,我脱掉湿漉漉的背心。我可以拒绝波波夫,可是无法拒绝一直帮助我的萧扬。 “愿意赌一把吗?阿奇。”我心里有些怨气,故意笑着对阿奇说道。 “怎么赌?”阿奇眉毛一挑,显然知道我下面有话,配合的做出丰富的表情。 “一分钟。”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型拳台,“一分钟之内他不倒下就算我输,我赌五千美金。”我故意将话说的很狂妄,不是我有把握在一分钟内击败一个对手,而是我想给波波夫这一帮人一个难堪。 “如果你把时间改成四十秒的话我可以跟你赌。”阿奇显然对波波夫的话也有些生气,故意的大声回应,“地狱出来的疯狗在这种拳台上四十秒解决不了的话会被其他人耻笑的。” 阿奇的话是火上浇的油,让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你们呢?有没有兴趣一起玩玩?”阿奇掏出怀里的小本子,看了看周围的人,晃晃手的记录笔,“要玩的话现在可以下注了。” 我和阿奇的对话很狂妄,让波波夫手下的一众黑西装顿时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吃保镖这一行饭的很多也是武行出生,最怕被人瞧不起。一个个冲我冷笑起来,但碍于职业操守,倒并没有大声的对我呵斥,显然波波夫身边的这帮人还是很专业的。 “你们可以玩玩嘛。”波波夫哈哈一笑,看似毫不介意我说的话,对着手下的人挥挥手,“这个我可管不了你们,你们可以自便。我最欣赏疯狗这种有自信的人,不过我更信任我的手下。四十秒不被击倒,这个我倒是真的可以玩一把。我押布诺五千美金。”波波夫深入衣服口袋,掏出厚厚一沓美金递给阿奇。 波波夫的话既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也让手下的这些保镖开始释放自己的斗志。这帮黑衣保镖纷纷你一千我两千的把钞票递给阿奇。 我听见有人故意大声对布诺说让他把我的屎打出来。望着还算冷静的布诺,我只能默默道一句抱歉,你只能算我拳台上的插曲。做好的我的陪练吧,布诺! “你们下的注都太大了,我可没这么多现金。”萧扬拿出钱包,掏出一千块递给阿奇,“我押布诺,一千块。”萧扬朝我挤挤眼睛。 “你的朋友可是个人物。”阿奇凑到我身边,看了看萧扬。 “我来宣布一下。”阿奇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走到中间,“到目前为止,买疯狗胜的一共五千美金。买布诺胜的一共一万两千美金。因为双方金额悬殊太大,我补上七千美金买疯狗,这样双方的赔率变为买一赔二,没有问题吧?” 一比二的赔率让这场玩玩有了看点,尤其是阿奇手里绿油油的美钞似乎在对所有人招手,连我也忍不住有些心动。我似乎明白了一些阿奇所说的赌博和搏击的关联了。 大家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阿奇就宣布我们可以走上拳台开始了。 布诺递给我一副拳套被阿奇拦了下来:“戴拳套可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明天的拳赛可没有这个玩意,今天也不需要这个。” 布诺被阿奇说的脸色一红,放下拳套走到了拳台中央。 阿奇做法有些不厚道。作为专业拳手,我的力量肯定强于布诺,杀伤力也一定大于布诺,没有拳套的限制,我的ko效率一定提高。所有人都看出了这点,但没有人提出来。因为我所要完成的是四十秒击倒一个职业保镖,这在他们看来更难。 阿奇一声计时开始,我们两个便冲向对方。 比赛开始前,我倒是真怕这个布诺玩游记战术,四处游走,那我可就一丁点办法没有了。但俄国人终究是战斗民族,他们彪悍的风格敦促他们前进,尤其作为一个保镖更是要为着荣誉而战。作为一个保镖,布诺可以给一百分,他的打法真的是一往无前。 但是要说拳台上的经验,布诺和我相比就如同幼儿园的小朋友和成年人相比。虽然布诺的拳头舞的是虎虎生风,但是接触到我身体的时候,力量几乎没有了。根本不能给我造成任何影响。连续退开两步之后,我一记高扫踢中了布诺的大腿,布诺一个弯腰留给我一个空档。想到四十秒时间的限制,我没有丝毫犹豫,跟老k习练了上万次的左手摆拳打在了布诺的脸上。 布诺脑袋一顿,跌了下去。 “三十九秒八五。”阿奇举起了秒表,脸上洋溢着微笑。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买卖 波波夫鼓鼓掌,丝毫没有被手下的失败影响自己的情绪,竖起大拇指,朗声道:“地狱出来的疯狗果然厉害,值得我们期待!” 我扶起布诺,说了句抱歉。布诺似乎对我一点也不生气,摆摆手:“技不如人而已。”揉揉泛红的面颊,穿上黑西装回到了波波夫的身边。 阿奇把早就码得整整齐齐的一万美刀扔给我:“你的战利品。”走到我身边,阿奇用胳膊撞了我一下,“拳法进步不小,不过就是没看见你疯狗的一面。我好期待明晚的疯狗大战灰熊的戏码呢,尤其希望希望那时候的疯狗能够解锁他的野性。” 我心情也很好,扒拉了一下钞票:“也许明天我会咬他一口哦。” “你陪你的朋友吧。”阿奇挥挥手,対萧扬点点头,跟着众人散去。 甩着手里的大把钞票,我戏说要请萧扬吃大餐。法国菜好吗?我得意的带着萧扬朝酒店的法餐餐厅走去。 萧扬跟随我的脚步,一路上却沉默不语。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回头望着萧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如此沉默的萧扬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呢。”萧扬对我露出他招牌式的微笑。 “现在是决定告诉我了吧。”我揽上萧扬的肩膀,“但说无妨。不过咱们可以边吃边聊。” 我不太懂法餐,菜都是萧扬点的,满满一桌,还要了一瓶波尔多红酒。我举起红酒来回的晃动,戏谑道,咱们俩搞这么浪漫是不是不合适,回头林佳可得怪罪于我。萧扬哈哈一笑,地狱出来的疯狗还怕几句闲言碎语?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我还是用筷子夹了块鹅肝尝了尝,味道真的就这样。在我看还不如y市的盐水鹅好吃。 萧扬尝了尝红酒,看了我一眼:“你觉得今天赢了吗?” 我甩甩钞票:“不都在这里吗?” 萧扬又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说话。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我想了片刻,犹疑道:“你是说刚才的拳赛是他们故意输给我的?” 萧扬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这么认为的。” “为什么?”我仔细回想拳赛之间的细节,想到布诺输掉拳赛后脸上的那种淡然,越发觉得萧扬说的很有可能。我从来没有在输掉的拳手身上看过这样的表情。每一个站在拳台的拳手都会争强好胜,布诺的表情似乎根本不在乎输赢。 “为了提高你的士气。”萧扬很肯定,“你要知道波波夫在你身上押的注你就能肯定了。” 顿了顿,萧扬吃了一口菜,“波波夫可是在你身上押了一千万美金,明天可就正式的比赛了,他会在这个节点找一个人来和你试试手吗,万一这个人将你不慎误伤了呢,他敢冒这样的风险?” 萧扬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还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保镖的身上装着几千几千美金的。如果是一个人,我只能说巧合,如果大家都装着这么多钱,我就容易多想了。你知道,俄国人还是习惯使用卢布的。” 我的喉咙被萧扬说的有些干涩,咽了口吐沫,继续听萧扬分析。 “你能胜过布诺,我不怀疑。可是在四十秒内击倒,你有把握吗?”萧扬拍拍我,“一千美元,两千美元可不是废纸。布诺只要跟你来一场游击战就能帮他的朋友赢下这么多钱,他难道傻的吗?还是他觉得钱多放在身上不舒服呢。” 说道这里,我已经完全相信了萧扬的话,但萧扬的分析还在继续。 “不过,最好的证据在这里。”萧扬将他的手机拿给我,“我和阿奇不熟悉,我就自己用手机给你的比赛记了一下时间,你正真击倒布诺的时间其实是一分零九秒。”萧扬举起手机示意我,“三十九秒八五,阿奇的的计时器可真巧。” 望着手机上的一串数字,我一阵脸红。我的确有些自大了! “知道我为什么把真相告诉你吗?”萧扬点上烟,“第一、我相信你的实力胜过萨博不需要这样的提升士气;第二、我把你当作兄弟,有些事情我不想隐瞒你,想告诉你实情;第三、我想提醒我的兄弟凡事多留一个心,我不想看见你被人欺骗了,善意的欺骗也不行。考虑多一点,作一个聪明人总归会少吃一点亏。” 纵然我的拳脚越发的犀利,可是和这些老江湖相比我还是太简单了!我默默低下头。 “谢谢!”我一口干掉杯中葡萄酒,“这么说刚才是一场波波夫和阿奇演的戏了?” “人生如戏,谁不是在演戏呢?”萧扬往我的杯子里又倒了一点酒,“这可是好酒,得慢慢品才能感受的浓浓的果香。” “就算你刚才不提出跟阿奇赌,阿奇也会提出来。花上一点小钱能够换来一个拳手的自信,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我也算是买卖的一部分?”听到这里我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你应该开心。”萧扬拍拍我,“说明你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很足。你知道,不是所有的拳手都值得波波夫和阿奇去演戏提高士气的。” “是吗。”对于萧扬的说法我不置可否,“那今天我算赢了吗?”我掏出厚厚一沓美钞。 “算。”萧扬和我碰碰酒杯,“波波夫和阿奇也算赢了,他们得到了他们想看见的。今天算是一个大团圆的美好结局。” “布诺呢?”我想到那个拳台上被我击败的拳手。 “我想回去波波夫一定也不会亏待他吧。”萧扬笑了笑,“他不是输家。” “有些时候拳台上的一时胜败并不代表输赢的全部,很多时候拳台之外的较量并不是根据拳台胜败来决定的。木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萧扬的这句话意味深长。 听着这带着些许哲学味道的话,我忍不住停下筷子想要仔细的回味一下。 看见我有些发愣,萧扬没有再继续深入下去,举起酒杯,打断我的思考:“这一杯咱们干了。” “你不是说这种好酒需要品吗?”我也举起了酒杯,笑了笑。 “中国人喝酒就是这个范。”萧扬哈哈一笑,“我也不太喜欢装下去了,老端的一本正经,装高雅我也难受。” 我竖起大拇指:“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咱下次还是喝点二锅头吧,我还是觉得咱们喝那个比较应景,来点花生米咱们俩能整一斤。” “好!”萧扬点点头,“不过今天这一餐我们可不要浪费,这一餐可是花了五千美金呢。” “多少?”我以为我听错了,重复道,“五千美金?” “对。”看着我一脸惊诧,萧扬笑道,“你不会觉得贵不愿请我了吧?” “别浪费!”我把萧扬酒杯中的红酒加满,又夹起一块肉放倒我嘴里。五千美金的大餐可不是常常吃到,这一块肉得多少钱呢!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豪赌 圣彼得堡这个俄国的大都市给我的感觉似乎总是带着一丝的清冷。不单是人口密度和气候的原因,还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似乎这个城市总和我隔着一些距离,让我无法去接近他。来了已经好几天了,我发现我还是无法习惯当地的气候和饮食。好在萧扬告诉我,这场比赛结束我就会离开这座城市,让我不必为适应这里的环境而苦恼。 拳赛今晚就要开始。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严肃,就连平日一直显得对事事无所谓的阿奇都少了很多的笑容。让我不由猜测阿奇是不是也在这场他攒的拳赛里下了重注。 刚吃过晚饭,波波夫就安排了一辆车把我们送到拳赛的场地,那个果皮纸屑遍地的拳场。 因为波波夫的带领,我们并没有去观众席,而是被一个帅气的服务生带到了一间装修非常考究的vip包厢里面。容纳十人坐的真皮沙发正对着四个液晶显示屏,从各个角度将拳场的实时战况展示出来。 “这儿还不错,不是吗?”波波夫打量着包厢的环境,从酒架上挑了一支红酒,拿了几个酒杯倒了几杯酒,“伊格尔收藏的红酒一向是不错的,你们过来尝尝。” “好啊。”阿奇第一个走了过去,挑了一个酒杯端了起来,“早就听说伊格尔这里有不少的好酒,今天我可不能空着肚子回去。” “只要你愿意,我这里的酒随便你喝。”一个清瘦,留着些许胡子,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的俄罗斯男子带着一帮黑西服走了进来。黑白相间的头发以及保养的很光滑细致的皮肤让我猜不出他的年纪,但他的话却表明了他的身份,他就是此地的主人,今晚跟波波夫有一场豪赌的伊格尔。 “阿奇布耶夫先生,我可是仰慕已久了的。”伊格尔没有看波波夫,而是端起一杯波波夫倒好的葡萄酒走到阿奇身边,“敬我们相识。” “敬我们相识。”阿奇看了看波波夫,还是举起酒杯,对着伊格尔一饮而尽。 “听说今晚的拳手是阿奇先生带过来的,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得赶过来看看。”伊格尔看看他身后的手下介绍道,“这就是曾经操控着整个世界半数黑市拳的阿奇布耶夫先生。” 操控整个世界半数黑市拳?第一次听人如此介绍阿奇,如果不是伊格尔说出来,我是怎么也不能想到阿奇曾经有这么大的能量。但看此刻阿奇脸上的那副淡然,我知道伊格尔所言不虚。 “让我来找找,今晚的主角在哪里。”伊格尔在我们这帮人里四处游移。可我却把目光锁在伊格尔身后的一个黑色西装的身上。那是一副东方人的面孔,在这白种人的地方显得尤为扎眼。他居然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老根。 又见面了,兄弟! 那天我把我的一切告诉了老根,包括今晚的拳赛。难怪分别的时候老根会说我们不久还能相见。想到此,我朝老根微微点点头。 “不会是这个东方人吧?”伊格尔指了指穿着一身运动服的我,却是看着波波夫说道,“真是这个没吃饱饭的猴子?” 因为种族的原因,再怎么练拳我也不像俄罗斯拳手那般的粗壮。不过被人形容成没吃饱饭的猴子还是第一次。 “正是这位先生。”一直被伊格尔故意忽视的波波夫倒并没有显得十分的不满,“我介绍一下,这是阿奇先生从中国请来的功夫大师,陈山先生。” 不知为何,波波夫没有说出我的真名,他还是沿用了萧扬给我取的“陈山”这个名字。 “如果早知道是这位先生,我可能将赌注增加一倍。”伊格尔挑衅的看了我一眼,“抱歉,这个叫什么山的先生,你们中国人的名字很难记住的。我也没有心情去记住你的名字,但还是祝福你能在今晚活下来,毕竟敢站在这里,你的勇气还是可嘉的。” 我点点头,并没有言语上的回应。伊格尔的话,主要是想要激怒我,让我失去冷静,在即将开始的拳赛里发挥不出我的水平。但对于现在的我,这样的伎俩真的很低级。 “是不是听不懂?”伊格尔看向我,居然开始用流利的中文,一字一顿的说道,“年轻人,我要告诉你,你今晚会死的。” 原来全世界真的都在学中国话,我暗叹一声。 “是吗。”我抬眼看向这个伊格尔,淡淡一笑,环视了一下周围所有的人,用俄语说道,“你如果真觉得赌注小,我倒是可以陪你赌一把。” 被我的目光一扎,伊格尔本能的往后一缩,退了一步。看了看我,伊格尔定了定神,脸色冷了下来:“你想怎么赌?年轻人。” 阿奇走上来,轻轻用肘推了推我,对伊格尔耸耸肩:“我觉的还是不要打乱计划的好。” 阿奇的意思我明白,伊格尔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真惹怒了他我们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可是我的念头一旦涌了上来,就很难下去。我并不是随口争胜而说出了那句话,一个模糊的想法在我的那句话之后清晰了起来。既然我注定要拼上性命去打拳,为什么不借此机会都赚些钱呢,至少以后能留给柳雨熙和我的女儿。 “抱歉。”我看了一下脸色阴晴不定的波波夫和阿奇,“我只想私人和伊格尔先生赌一把,可以吗,伊戈尔先生?” 原定的简单拳赛一下被我打乱,我看得出波波夫和阿奇都有些不满,但是却都没有说出来。这时候他们可不希望打压我的士气,毕竟他们可是在我身上下了重注的。 “年轻人。”伊格尔冷冷一笑,“我喜欢你的自信,可是我想知道你拿什么跟我赌?” “能借我一点钱吗?”我把脸转向进门之后就一直沉默的萧扬。 “一百万美金够吗?”萧扬故意用俄语说了出来。他平淡的话语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仅仅是一笔巨额的赌注,更是对我坚定不移的支持和信任。 “你确定吗,年轻人。”萧扬对我的信任让伊格尔变得有些迟疑,一个让人随随便便借出一百万美金的拳手绝对不会是街头的假把式,伊格尔明白这点。 “确定。”我点点头,语气坚定。 “可是我不太喜欢听从别人的安排。”伊格尔走到我跟前,像是一个关心年轻人的慈祥老者一般,拍拍我的肩膀,“孩子,这里是我的地盘,规则是由我来定的。说实话,我是不喜欢看打拳的。在我眼里看拳击和看斗狗没有区别,只不过拳击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收益而已。” 看了看阿奇,伊格尔笑了笑:“不过既然你是阿奇先生带来的,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光闪闪的转轮手枪,伊格尔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问我:“年轻人,听说过俄罗斯轮盘赌吗?” 那一刻,我从伊格尔的眼神里看出了杀机。真正的杀机,他想杀了我! 弹出弹仓,伊格尔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枚子弹放了进去,将转轮“嘎吱”一转:“对着你的脑袋扣三下扳机不死,我就给你一百万美金。你如果输了,我也不要你的钱了。怎么样,年轻人。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常常有哦。”伊格尔的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 “就算不想输赌拳,也不至于用这么烂的招数吧。”波波夫按耐不住,冷哼一声。 “只需要三下,年轻人。”伊格尔手握扳机,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的脑袋,“你知道,很多时候,人的成败是靠运气的,现在是时候考验一下你的运气了。” “可是我的运气一向不好。”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那就算了,漂亮的美钞只属于那些勇者,软蛋是没有机会的。”伊格尔望着大家露出胜利的微笑。 “可是我还想试试。”我的声音不卑不亢,“不过我想借住别人的运气用一下,可以吗?” 我的话让阿奇和波波夫的脸色又僵了一僵,尤其是阿奇,变得非常的难看。 “借助别人的运气?”伊格尔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对!”我指向老根,“他是中国人吗?” 伊格尔点点头:“不错。” “那就请将枪交给他。如果这算是我最后一程的话,我还是希望由自己国度的人来终结。当然,我更愿意他能带给我好运气。”当着众人的面,我对老根点点头,用中文说道,“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一点运气!” 因为是自己的手下,伊格尔倒不虞有诈,将转轮手枪递给老根。 这一次,为了一百万美金我把命给赌了上去。这样疯狂的做法我想很多人都不敢想象的,换以前的我也不会这么做。但是经历过地狱之旅的我,明白我以后很可能随时会倒在前进的路上,我更想为我关心的人留点什么。况且我相信我的这位兄弟,布日古德亲口称赞的军队中的枪神,他有能力让我度过这道鬼门关。 “真是他妈的一个疯子!”阿奇被我的所为气的转过脸去。波波夫摇了摇头,也跟着深深叹了一口气,在他们看来我这完全是一个疯狂的举动。除了萧扬知道我和老根的关系,显得比较淡定,其余的人都认为我彻底的要钱不要命了。 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如果要说表演,老根也绝对是影帝级的。弹出弹仓,老根当着大家的面又检查了一下,然后将滚轮轻轻一拨。拉开保险将枪口对准了我的脑袋,用中文说道:“在临死之前你有什么要忏悔的吗?” 忏悔?尽管我相信老根不会射杀我,可是面对枪口我的心还是“扑通扑通”加速跳了起来。深呼吸一口,我看着老根的眼睛:“我有一个好兄弟,我害的他因为我背井离乡,我对不起他!” “砰砰砰!”不等我说完,三下扳机就开始扣动。老根脸色木然,可眼神却出现了我熟悉的神采,那是一种兄弟之间才有的温情。 缓缓放下手里的转轮手枪,看了伊格尔一眼,老根用中文说,“抱歉,老板,这小子的运气还不错。” 伊格尔摆摆手,冷冷对我笑笑:“不知道待会对上萨博你的运气好不好用。”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阿奇狠狠推了我一把,“我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你的表演了!” ps:谁人没有在人生的旅途里豪赌过呢?经年之后,想想当年的冲动,颇有值得回味的地方。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去死 伊格尔毕竟是这里的老大,尽管心里非常的不乐意,但是他还是尊重赌约让人拿来了一个厚实的手提箱递给我:“虽然你这个小子我不喜欢,但我却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很有胆色的年轻人,祝你好运吧,陈山!” “谢谢!”我接下这个拿命换来的箱子,对伊格尔点点头,用中文说道,“我喜欢讲究信用的人。”举起手上的箱子,我示意了一下伊格尔,“也许以后你出得起价钱,我会帮你打拳的!” 我的话让伊格尔眼睛一眯,看了看波波夫和阿奇,对我点点头,笑笑,也同样以中文回应我:“真是有意思的年轻人。” 我这么说既是不想跟伊格尔把关系搞僵,也是想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如果今晚我胜了,我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对于伊格尔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输掉一千万美元之后谁知道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呢。但是若是我能为他所用,一切可就另当别论了。 走到我跟前,拍拍我的肩膀,伊格尔对着波波夫和阿奇笑了笑:“我也迫不及待想看看(和谐)中国的大师陈山的表演了。” “木头。”萧扬暗暗给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我和伊格尔的对话萧扬是唯一全程听明白的人,他对我的表现也显得很满意。 “疯狗出笼!”阿奇搓搓手,轻轻推了我一下,哈哈笑道,“去吧,我的达令!” 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还是按照阿奇的计划来的,阿奇显得很兴奋。如果说这里最相信我的,除了萧扬、老根之外可能就是阿奇了,这个在地狱陪了我将近两年的男人。 跟着服务生,通过一条幽暗的小走廊,我来到了这个地下拳场的中心。 几盏硕大的吊顶射灯将四十多平米的空地照得雪亮,观众扔下的垃圾都被清扫到了墙角,一首动感的俄罗斯民歌在沙哑的音箱下轰鸣,空气中混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 这就是我的舞台吗?望着看台上窃窃私语的观众,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待我的对手,灰熊萨博的到来。 “萨博!萨博!萨博!” 我还没有看见人影,观众的呼声就叫起来了。他们心目中的不败英雄从通道的另一边缓步走了出来,高举着双手迎接着属于他的荣耀。 我和萨博的拳赛是今晚唯一一场不接受观众投注的比赛。一个是地下拳场连续几十场不败的战神,一个是从中国而来的无名挑战者,用伊格尔的话来说是没吃饱饭的猴子,没有人会赌我胜。虽然波波夫和伊格尔赌的很大,但是拳场并没有拿我和萨博的拳赛和普通观众开赌。在拳场来看,这个可能就是一场表演赛而已,我只是萨博胜利道路上的一个积分。 但我是吗?我可是地狱出来的疯狗! 庞大的身躯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总算明白灰熊代表的意思了。赤膊着上身的萨博整个胸部腹部都长了长长的体毛,一把络腮胡子也似乎覆盖了整个面孔。将近两米的身高在走路的时候带出的风声真的很像一只灰熊。 仰起脑袋看着这个怪物一样的萨博,我舔舔自己的嘴唇。我还害怕对手太弱没有意思,看见这么大的身躯我就放心了。至少他的力量绝对的足! “是什么给了你勇气,孩子。”萨博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会把你打死的。” 我的年纪应该比萨博要大上一两岁,没想到却被称作了孩子。我冷冷一笑,活动着我的手腕脚踝,轻声说道:“世界这么大,你应该出去看看。” “不过你恐怕没有机会看了。”萨博往前迈了两步,“嘿嘿”干笑两声,“伊格尔答应我,赢了你之后给我五十万,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值钱呢。” “你现在已经连续胜了多少场了?”我搓搓手。 “胜了你刚好三十场!”萨博的脸上肌肉微微跳动,显示出对这样的战绩很骄傲。 “好!”我牙齿一咬,双腿发力,率先冲了上去,说打就打。三十场的连胜的确很了不起,但是世界这么大,作一个井底之蛙可不好。 我的身体带动着我的拳头,一个拧腰,我势大力沉的右手直拳直捣萨博的腹部。这里的规则是站着的胜,倒下去的败。碰上这么一个大块头我可不能留手,被他抡上一拳一脚可是够我喝一壶的。所以一上来我就用上我最擅长的后手直拳。 庞大的身躯带动的反应的速度和运动的速度都跟不上我的节奏。萨博的身子想往后退的时候,我的拳头已经贴了上去。不过,萨博也显然对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很自信。发现躲不过去之后,他索性不再退,停下脚步迎接我的这一拳。 嘿!我一声冷笑,我的力量你尝尝吧! “咚!”的一声闷哼,萨博的嘴唇一咧,往后狠狠退了一大步。我是了解我拳头的穿透力的。敢生吃我铁拳的,萨博你是第一个! “嗯!”萨博一声低喝,显然被我一拳打出了火气,往前迈上了一大步又迎了上来,要跟我硬碰硬的较量。 对不起,你的体格让你吃我一拳还能运动,但是我的体格吃你一拳我可不一定受得了。 身子下潜,一个滑步,我退出了萨博的攻击圈子。萨博的一个前扑打了一个空,身子的重心往前移去。这样的一个空档如果不抓住我就真对不起自己了。右腿一个精准的低扫我扫向萨博的膝盖。纵然萨博天生的壮硕,可是并不是健壮的人浑身都如铁似钢,没有破绽。只要是人,骨骼关节的连接处就是脆弱的。我想,萨博最多也就抗打一下而已。 “啪!”萨博在我的一腿之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倾斜。 这样的效果比我比我想象的要好,萨博并没有我预计的那么抗打。既然如此,那我就乘胜追击吧。我一个跃步,又冲了上去,还是一脚低扫,还是同样的部位。 “去死!”萨博的身子陡然一直,一个硕大的拳头直奔我的面门。 原来萨博的身子前倾是他的诱饵,二十九场的不败绝对是有实力的。 牙齿一咬,举起双臂,我挡下萨博沙包一样的巨大拳头。 操!我忍不住暗骂一声。萨博的拳头穿透力量不强,但是那股横劲还是震的我双臂发颤。好在经过地狱的不断训练我的胳膊更加的强壮了,否则换做以前,遭到这么大的重击,我的手臂可能已经抬不起来了。 “来啊!”萨博的身子又压了过来,像一堵墙。 “怕你么!”我也被激起了火气,双手护头,身子潜了进去。因为萨博的手臂和腿比我要长上许多,我只有贴身前去才能打得到他。 “去死!”萨博依然是这么一句单调的话,迎接我的却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膝击。 劲风扑面!巨人的这一招让我瞬间也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 这就是体重相差巨大的结果吗? 我咬咬牙,硬是侧过身子将将躲了过去。这时候如果萨博再来一膝我一定中招,但是也是因为体重庞大,运动中的负荷增大,萨博的连膝还是没有使出来。 “滚蛋!”一身冷汗的我毫不犹豫的一记肘刀劈向萨博的腹部。 肘部贴上萨博腹部的一霎那,我感觉到了萨博腹部的一阵痉挛,我的这一招,又很重! “去死!”萨博的脸色变的通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愤怒到了极致。不再有章法,双拳像是机关枪一样对着我的脑袋一阵猛打。 我努力护住脑袋,不停的摇闪。可是萨博的拳头还是一拳一拳打在了我的肩膀和额头。有一拳甚至差点将我击倒在地。 会输吗?面对这如雨的拳头,我咬咬牙。 “去死!”萨博的话咬牙切齿,他真的想把我打死。从他的眼神,我看到了所谓的杀气。 想要我死,你先死吧!我仿佛又回到地狱的那间小黑屋,又开始直面死亡的威胁。 血液一下子沸腾了起来。疯狗,又回来了! 护住脑袋,尽量不被萨博打蒙。我的一颗心却出奇的冷静,我知道我下面要做的就是宰了这头灰熊!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我像是进入了一种状态。这种状态给了我犹如神助一样的力量。萨博的拳头不再那么不可阻挡,打在我身上也不再是那么的疼痛难忍。 这可是我的拳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观众,我深呼吸一口。 三十连胜?杀了我?到此终结吧! 硬生生用肩膀吃下萨博的重拳,我酝酿许久的一招踢腿精准踢在了萨博的膝盖。萨博的身子一歪,我的身子立马钻进了萨博的怀里。 “去死!”我学着萨博的话递出了我的右手直拳,不过我的这一拳瞄准的是萨博的咽喉。 “格达!”还是那熟悉的声音。 灰熊的咽喉也和常人一样的脆弱不是吗? ps:自己都快被这个世界和谐了!嘿!真好! 望着瞪大双眼,轰然到地的萨博,我冷冷一笑。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再别 萨博的尸体很快的被人抬了出去,世上再也没有灰熊萨博这个人,也不再会有人记起他的二十九场连胜。没有人来擦拭地上流下的血迹,因为不久就会被观众的垃圾覆盖,很难看出来。只有空气之中那股子说不出的怪味更加的浓重。 穿好外套,我再次被那位帅气的服务生带进了那间装潢考究的vip包间。刚推开门,噼里啪啦的掌声就响了起来。扫了一圈众人,我看见就连伊格尔也把掌声送给了我。 “疯狗?多么美妙的名字,也更加贴合你今天的表现。”伊格尔亲自递了一块白色的毛巾给我,“我以后可以称呼你为疯狗吗?” “随便,你喜欢就好。”我耸耸肩,擦了擦眉骨的血迹。什么样的名字对于我来说真的不再重要,我的内心甚至有点喜欢别人称呼我为疯狗了。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你一场拳赛的出场费是多少?”伊格尔微微一笑,说的是中文,“我都有点期待给你安排下一场拳赛了。” “一百万美金!”我没有矫情,既然过的是死亡边缘挣扎的生活,我就应该得到与这样风险所匹配的报酬。不过一百万美金的价格的确是高了,之所以开这么高的价格我却主要是希望吓退伊格尔,从内心来说我非常不喜欢这个人。或许是因为在他的那句在他心中打拳和斗狗一样这句话。或许是因为今天在伊格尔掏出转轮手枪的时候我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对我的杀机。总之,我想远离这个人,他让我不舒服。 “你值这个价钱。”伊格尔点点头,回答的很平淡,摆摆手,“我会联系你的,疯狗!”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伊格尔带着一众黑西装走了出去,将包厢留给了我们。换谁一下子输掉一千万美金都不会开心的,伊格尔的心情我能理解。 “从现在开始你就自由了,疯狗。”阿奇最先走上来,拍拍我的肩膀,“你是今晚最大的赢家,不仅大笔的财富入手,还收获了自由。不过你下面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我把目光转向萧扬,我当然是最想回去,回到我的故乡去见我最想见的人。 萧扬却对着我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将国内的事情安排好尽快带你回去。” “那为什么不跟我回去呢?”波波夫赢了巨额的赌注,心情想来是不错了,递上满满一整杯红酒给我,“叶卡捷琳堡的妞可比这里的辣多了,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叶卡捷琳堡吗?我一时很难抉择。今晚之后,我就恢复了自由之身,可是我真的自由了吗?我明白我再也不可能像曾经一样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我一天的工作,就连回到祖国也需要萧扬回去漫长的铺垫。自由于我,似乎咫尺,似乎天涯。 “我建议你暂时可以去叶卡捷琳堡,至少在那里我随时可以联系上你,你的安全也有着一定的保障。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萧扬朝我点点头,笑了笑,“恭喜你,木头,你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惊喜。” 萧扬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温暖,像春风拂过我的身上。 我点点头,既然注定四海为家,走到哪里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叶卡捷琳堡就叶卡捷琳堡吧。 “如果波波夫先生不怕打扰,我就暂时先去叶卡捷琳堡吧。”我对着波波夫微微一笑。 “我一定给你安排最靓的扭和最烈的酒!”波波夫走上前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哈哈笑道,“我的朋友,我可是叶卡捷琳堡的地下皇帝!” 蒲扇一般的大手紧紧按在我的肩膀上,十分的有力。波波夫的兴奋溢于言表,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大声说:“待会所有人跟我走,我给大家安排最好的妞,最赞的酒,今晚不醉不归。” “你呢,有什么打算?”我看看阿奇,“回到地狱去?” 阿奇神秘一笑,拿起一个酒杯跟我手上的杯子轻轻一碰:“谢谢你,疯狗。今晚你帮我赢了一笔钱,我会拿着这笔钱去开拓我的新生活。”将杯子里面的酒喝的一滴不剩,阿奇拍拍我,“我会前往美国,如果你到那里的话一定记得找我。” 美国吗?是那个好莱坞大片里纸醉金迷美女如云遍地黄金的国家,还是我们小学课本里所说的那个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度呢? 点点头,应了一句好。阿奇在地狱里和我相识了两年,算是我地狱里最好的朋友。想到就此分别,我心里有些不舍。不过每个人都有各自生活,天下也无不散之宴席。 “你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拳手的,疯狗!”阿奇脸上泛着红光,“也许到时候我能够安排你和陆秉涛打一场拳赛,我真的很期待。” 阿奇的话有些天马行空,不过和涛子打一场似乎真的是个不错的想法。我和陆秉涛真的好久没有在一起切磋了。他越来越强,可是我也没有落下这一身的本事。 波波夫对我们的絮叨显得有些不耐烦,刚刚赌拳的胜利似乎让他更想出去释放一下心中的激情,不断的催促我们快走快走。 我的心情也非常的好,不愿扫了大家的兴致,也就跟着一起往门外走。 打开门,却发现老根正在门口等着我。看见我们出来,对大家淡淡一笑,指了一下我。 在场的都是久经江湖的人精,瞧见这场景立马明白了刚才那一轮转轮手枪的秘密。但大家却都什么也没说,也没问。只有波波夫远远的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恭喜你,木头!”待众人走远,老根掏出一根烟递给我,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靠着墙根席地而坐。 我也跟着坐了下来,点上烟,悠悠吸了一口:“你又救了我一次,老根。谢谢!” “不要谢我,我现在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救你。”老根摇摇头,“刚才你的表现我在显示屏里瞧的清清楚楚。木头,你真的变得我越来越不认识了。” “是吗。”我知道老根在责怪我下狠手击毙了萨博,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有选择吗?这个世界最原始的面貌不就是弱肉强食你死我活吗?只不过在拳台上我将世界的残酷变得更加的真实和露骨而已。 我轻叹一口气,“人都是在变的吧,我告诉过你的,老根。”我也不想变成现在的模样,可我却不得不如此。 “你得拳腿现在真的很凌厉,师傅看到也一定会惊叹你的进步的。”老根干巴巴的笑了笑,“我估计现在的我在你手底下撑不过一分钟。” “嘿嘿。”老根伸手弹掉烟灰,“如果有一天我们两在擂台上相逢,你会不会也是一拳就把我给击毙了?” “老根!”我愣愣的望着我的兄弟,冷汗直冒。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永远不会对我的兄弟动手的。”我说的很吃力,老根的话让我浑身开始紧张。这样的紧张比刚才和萨博对决挨了他重拳还要难受。 老根没有去接我的话,只是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三枚子弹:“送给你的礼物。” “什么意思?”我拿过子弹仔细端详起来,却看不出什么异端。对于火器,我终究是一个门外汉。 “这个是刚才伊格尔枪膛里总共的子弹。”老根看着我手上的子弹,“伊格尔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在手枪里就放上一发子弹?他刚才其实就是想要你死!” “什么?”我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我知道老根不会骗我。 五个弹仓,三发子弹,扣动三次扳机,真的是必死的结局。 这么说如果不是老根做了手脚,在检查的时候将所有的子弹都剔除了,我今晚就送掉了我的小命了。不过老根虽然救了我,但是却把救我事实完全的暴露在了伊格尔的面前,伊格尔也一定想到了老根和我相识的事实,他会不会对老根也下狠手? “老根,伊格尔。。。。。。他。。。。。。。你。。。。。。。”想到这儿,我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明白了?”老根拍拍我,“放心,今晚我就离开这里。” “要不你跟我一起走?”我拉住老根的手,我欠老根的也越来越多。 “不行。”老根坚决的摇了摇头,“我还有自己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对不起,老根。”我闭上眼睛,将头埋在了两(和谐)腿之间。 上一次因为我老根离开了警队,这一次还是因为我,老根又要离开。对不起三个字说的我自己都有些心痛。 “不要自责了,兄弟。”老根笑了笑,“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我那就听我一句话。” “不要让你的双手沾满鲜血,我不希望看见我的兄弟最后沦为一个冷酷的杀人机器。” 老根的话如钟鸣,激荡在我的耳边。 点点头,我认真的对老根说了句:“好的,兄弟!” ps:中国队赢了!点赞! 正文 第七十章 替班 老根离开的时候我拿出了二十万美金给老根,老根没有推辞,他和我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多余的客套。我自己留下了二十万美金,打到了一张波波夫给我办的卡上。其余的钱我给了萧扬二十万,算我还他这些年为我花出去的钱,尽管我知道这可能远远不够,但这是我的心意。萧扬还是收下了,他知道如果不收下我的钱,我心里会很不舒服。萧扬此人,总是能够把握住人的心理的。最后剩下的四十万美金我让萧扬帮我送回去给柳雨熙,算是我这些年的一些补偿吧。 我不是做金融统筹出生的,对于这样的分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合理,但至少这样分配过后我的内心是舒服的。世事无绝对,但求心安吧。 一场酒宴之后,大家再次各奔东西。阿奇买了一张飞往拉斯维加斯的机票,萧扬也坐上了回家的飞机。我跟着波波夫来到了另一个城市--------叶卡捷琳堡。 我被安排住在波波夫家里的客房,跟波波夫的一众保镖住在了一起。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波波夫的家,很大,很气派这些词都显得有些空洞。至少一个占地四十多亩的家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宫殿一般复古的欧式装修的确对得起波波夫地下皇帝的称呼。 每天的生活开始变得单调而规律。因为我不是波波夫的保镖,所以没有日常的值班任务,我就将大量的时间泡在健身房,训练我的体能,雕琢我的肌肉。偶尔波波夫的保镖们会戴上拳套跟我站在拳台上玩一玩,我也就陪着他们挥上几拳,指导一下他们的自由搏击。虽然曾经在圣彼得堡跟这帮保镖有过些许不快,但都是一帮武人,也没有实质利益的冲突,这帮人还是很快的接纳了我,和我相处的非常融洽。尤其是布诺,那个曾经被我ko在拳台的保镖,经常会晚上找到我喝酒聊天。我很喜欢这些保镖的性格,他们认为能坐在一起喝酒的都是朋友,最喜欢说的话是“朋友干杯!”保镖的生活虽然危险,但却简单。 周六的下午四点,同往日一样,我绕着波波夫家里的建筑物跑了有十公里。回来的时候看见波波夫的小女儿伊娃正拉着布诺的手,窃窃私语,动作有些暧昧。我只得把头一歪假装没有看见,想从侧门走过去,不去打扰这对野鸳鸯。 波波夫有三个女儿,大女儿二女儿都在美国,只有这个小女儿伊娃陪在波波夫的身边。 “嗨!疯狗!”布诺他们和我熟悉之后也开始叫我疯狗,对我招招手。 “嘿。”我尴尬的对他们摆摆手,“布诺,有事嘛?”我只得走了过去。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布诺看看伊娃,又看看我,“我上午需要值班,可伊娃小姐需要出去办事,你能不能陪她出去一趟,回来我请你吃饭。” 我看看伊娃,精致的五官,正当妙龄的年纪,嘟着一张嘴,显然对布诺的话有些不满。 “他长得这么丑,我才不要他陪我。”伊娃看我一眼,又转过去盯着布诺,“我不管,你叫别人替你换班好了。” 我知道我自己长得并不帅气,但是当着我的面直接说我丑的伊娃还真是第一个。不过和布诺这个高鼻深目的帅哥站在一起,我的颜值的确显得不是那么突出。我对布诺耸耸肩,笑了笑:“抱歉,兄弟。” “别!”布诺有些着急的抓着我的胳膊,转过脸去对伊娃轻声说道,“就今天,明天我无论如何都抽出时间陪你。” 看见布诺这幅摸样,伊娃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明天你可是要记得遵守承诺哦。”撇了我一眼,“你还不回去换身衣服?” 得!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对布诺点点头,回去换了一身黑色的西服。 “去哪里,伊娃小姐?”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接替了布诺的保镖工作,我还是决定要干好它。毕竟波波夫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还是不错的,就当我报答他的收留之情吧。开着伊娃小姐的玛莎拉蒂,我载着她出了花园。 “翰林大街。”伊娃掏出一个化妆镜开始补起妆来。 我脑袋一蒙,出了波波夫家的大门,我可是一条路都不认识了。别说翰林大街,就是市中心我也不清楚在哪,在叶卡捷琳堡我可是一个十足的宅男:“抱歉,我刚到这里,对于这里的路我不太认识,还是你来指路吧。” “算了。”伊娃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你下车换我来开。” 我只得停下车换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你是中国人吗?”伊娃倒并没有过多的责怪我,开着车跟我聊了起来。 “中国人。”我点点头。 “我特别喜欢你们中国那个叫hg的明星,他长得真的好帅。”伊娃显示出小女孩的心性,她们所喜欢的永远是那些帅气的明星,“你认识他吗?” “听说过。”这年头哪里的女孩都喜欢那些高颜值的帅哥,我们这些糙汉子走到哪里都没市场的,我暗自笑了笑,“你多大了?” “十八。”伊娃拍拍方向盘,“这辆车就是我父亲送给我成年的礼物。” 十八岁,这个年纪我们国内的女孩都还在上学吧。 “很漂亮的车。”我点点头。 “我和布诺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告诉我父亲,你知道他不太希望我这么早就交男朋友的。”伊娃对我笑了笑,“尤其是布诺现在还一无所有。” “好。”我点点头,且不说布诺跟我的关系不错,就算关系不好,我也不是那种搬弄是非的人,“布诺长得很帅,性格也温柔。” “你也这么觉得?”伊娃扬起眉头,情郎被夸赞她也很开心,“可惜我父亲更看重家世。” “他也是为你好吧。”莫名的,我想起了我的十八岁,那时候我对师傅也是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满。时过境迁,现在想起当时的幼稚才明白师傅的关爱。 “那是你们不明白爱情。”伊娃如同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对爱情很执着。 爱情?我点点头,没有去反驳什么。每个人的爱情都不一样吧。 伊娃的驾驶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一路开的都很平稳。到达翰林大街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陪着伊娃随便吃了一点晚餐,我就跟着伊娃一家又一家的商店逛了起来。 女孩逛商场是一种享受,但对于我却真的是一种折磨。我实在不太习惯提着大包小包看伊娃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走来走去。五百米长的街道,我们全部走完却花了整整三个小时。 “是不是该回去了,伊娃小姐?”我看看商店里时钟提醒伊娃。 “急什么?”伊娃显然兴致正浓,“这里的店铺十二点才会关门,我们先去喝杯咖啡,待会再试试刚才的那件风衣。” 下一次我怎么也不会接替布诺陪伊娃逛街了!我暗暗叹了一口气。 穿过一条幽暗的小巷,伊娃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店:“老本的咖啡店做出的卡布基诺最好喝了。” “是吗。”也许我真需要一杯咖啡来提提神。 “轰隆隆!” 就在我们刚要走出小巷的时候,三辆辆轰鸣的机车堵在了巷口。 “是这个小妞吗?”一个戴着头盔的的车手指了指伊娃,问身边的另一个车手。 “不会错。”另一个车手点点头,“我见过她的样子。” 我往回头看了看,另一边的出口也同时被三辆摩托车给堵住了。 昏暗的灯光下,六个身影一步一步向我们走了过来。 “别害怕。”我用身子挡住伊娃,手紧紧握住伊娃的小手。 没想到第一天当保镖就碰上这样的戏码,嘿。背靠着墙壁我静静的等待着这六个人的到来,该来的躲不掉,静观其变吧。 “请跟我们走一趟,伊娃小姐。”为首的一个车手走到我们跟前,看着伊娃。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狭路 伊娃的小手有些冷,但女孩倒是显得很镇定,并没有慌乱的尖叫或者乱跑,缩在我的后背里。这个季节叶卡捷琳堡的夜晚还是很凉的,呼吸着冰凉的空气,我的头脑出奇的冷静。单单就是这六个人,我一点都不会发怵,我就是担心他们身上带了火器。那样纵然我李小龙复生,在他们长枪短炮之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狭长的通道,昏黄的灯光下,六个戴着头盔的车手纷纷从怀里掏出了匕首:“跟我们走,我们不会伤害你的。”靠着最繁华的大街,这六个车手终究没有敢动用火器。 “呼!”我喘了一口气,如果是刀的话,我倒是真的可以试一试。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把拳头握紧,对着身后的伊娃说道,“跟紧我。” 狭路相逢,必须刺刀见红。谁胆怯谁就会倒下,以为六个人围上我一个,我就会害怕吗?我都忘记我上一次害怕是什么时候了。 “把她交给我们,我们让你离开。”为首的车手看见我的执着守护,心里也有些触不到底。尤其是看见我脸上冷酷的表情之后,他甚至一度前进的脚步都有些迟疑了。 解掉西装的扣子,我缓缓脱下了外套,这一件紧身的西装实在会阻碍我的挥拳。 “嘿!”为首的车手见我毫无反应,率先冲了过来,想要先发制人。匕首自下而上,直插我的喉咙。他这直接玩命的架势让我瞬间明白今晚绝不会善了,他们对伊娃是志在必得的。 既然你要我命,我也没有必要跟你客气。我的正蹬腿后发先至,一脚踹在为首一人的头盔上。虽然有着头盔的保护,不至于受到重创,但是为首的车手在大力之下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滚蛋!”我的一个低扫,趁势扫在了为首车手的脖子上。这不是我留手的时候,我的这一脚力大势沉,纵使是职业拳手吃了这一腿都会受到重创,可况是一个普通人。颈部骨骼碎裂的声音像是一声闷雷,在这样的巷子里格外的清晰。为首的这个车手脖子一歪,瘫了下去,一条生命就此终结。 “伊卡!”一声悲呼,另一个车手冲了上,不顾一切的将刀子挥向我的腹部。他和刚刚被我击毙的车手一定有着特殊的关系,他挥刀姿态一往无前。尽管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想一定是非常的悲痛。不过悲痛又怎样,我可不想给你们做陪葬! 张开手上的西装,迎着挥动的匕首我用力一绕,缠了上去,绕住了这个车手的整条手臂。这个车手用力的挣扎,一下子就将缠住手臂的西装划了一条口子,继续对着我的身子冲了过来。仇恨给了他强大的力量,撞的我也连连后退。躲在我身后的伊娃被我一撞,“嘤咛”的叫了一声,她已经抵在了墙上,我们退无可退了。 此时另外的四名车手也挥动着匕首围了上来。寒光闪闪的匕首在冰冷的空气中激的我汗毛炸立,望着杀气腾腾的五个车手,我把心一横,拼了! 松开手上破烂的西装,我一手抓住贴近我车手拿着匕首的手腕,一个直拳捣向了他的喉咙。你先死吧!我的这一拳毫不留情,既然是你死我活的的拼杀,你就先死吧! 蓄力一拳在这个车手不断压进的身子下并没如期打碎他的喉咙,而是打在了他的锁骨上。他吃痛之后身子往后一缩,我的手抓住伊娃的手,往前一推,“快走!” 伊娃虽然表现的极为镇静,但是她在我的身后总归是我的牵挂,在这生死交接的时候,多一份牵挂,就距离死神近上一分。 我们前方的路口已经被我打出了空隙。这里不是拳台,一定要分出胜负。我现在只希望能够带着伊娃离开这个地方。四十米前方的大路上就是亮光! 一个飞腿踢开一个前来阻拦伊娃的车手,我将所有的车手都挡在了我的一边。伊娃甩开新买的漂亮高跟鞋,赤着双脚在路上狂奔起来。小巷的道路里充满了碎石子,但是伊娃却是一声不吭,她明白这时候的矫揉造作可能就是被抓获的下场。 看着伊娃的倩影奔到了光明之下,我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五个对我一个,我没有胜算。不过少了一个牵绊,我的赢面至少涨了几分。不要顾及伊娃的受伤,我的拳脚也能施展开。微微眯起眼睛,我轻吐一口浊气,让自己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你们有什么样的目的。如果你们现在就走,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我不是超人,这也不是在拍电影。虽然我自负重拳重腿之下无一合之将,但是保不齐在乱刀挥动之下会受伤,所以我还是开了口。既给双方一个互相思考的时间,也给我自己一个喘息的时间。 “混蛋,去死吧。”那个和倒下车手有着关系的车手率先冲了过来,出手没有章法,但胜在狠辣,不给自己留下余地。那种气势告诉我,今晚我和他,不死不休。 我眉头一皱,怒哼一声。双脚发力蹬地,直奔他而去。我可不是观世音菩萨,会教化众生。既然你敬酒不吃,我只有送你去马克思那里报道了。 潜身避让开锋利的匕首,右腿蹬地,拧跨,我蓄力一拳如猛虎的利爪直扑他的头盔。 “格达!”拳头破开透明的塑料面罩,狠狠的捣在了愤怒的车手面门。如果在拳台,这是一个堪称教科书一般的迎击拳。可惜在这狭小的巷子里没有人懂得欣赏它。 “咳咳。”愤怒的车手像是风中柳絮,丢开匕首,倒飞出去,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晃晃脑袋,立马脱掉头盔干咳起来。虽然有头盔的阻挡,但是我的这一拳还是实实在在的击打上了他的鼻梁,鲜红的血液糊了他一脸。 几片残破的塑料扎在了我的拳头上,顺着我的手臂,我的鲜血也一滴一滴的往下淌。 拔掉那几片碎塑料,望着拳头上的伤口,我面色一冷,指着那一帮正在犹豫的车手:“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往前走了两步,我捡起地上的那把匕首,将血迹在我白色的衬衫擦干净,怒目一瞪:“下面谁先来送死?” 我答应过老根以后会少造杀戮,可是我的内心在这样的环境下却隐隐有一种释放的快感。这种怪异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对着这帮车手吃吃的发笑,好像他们是我手里的猎物一样。让野兽放过手里的猎物显然是不可能的。 “谁先来?”昏黄的路灯下我一步一步的前进,手中的匕首在胸前舞来舞去。我没有学过玩刀,可这把刀我的手指之间像是有生命一般的舞动。 天赋么?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感觉手上的匕首是我胳膊的延伸,他蜕化成了我的利爪,等待将我前面的猎物一下一下的撕碎。 战斗民族的基因的确很彪悍,有着不服输的性格。一个瘦高的车手挥动着匕首冲了上来,身后另两个车手也默契的跟在了后面。 一对三?有意思。 我冷冷一哼,甩出了手中的匕首。一到寒光如流星划过,最前面的车手“啊”了一声,捂住了喉咙,跪了下来。我看过天才的飞刀,既准且狠,可我的这一手丝毫不比他逊色。我不知道我是如何掷出的匕首,只是跟着我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我和刀之间心有灵犀一般,只需一挥,它就能直插目标。在生死之间,人被激发出的潜力真的很大! 另两位车手看见这一幕迟疑了,他们被我惊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我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死神的镰刀还在继续收割着他的果实。 一个顶肘,我撞在了一个车手的肋部。一个别腕,我夺下了他手里的匕首。 “哧!”我从后背扎了进去,给了他一个痛快。 “恶魔!”还站在这里的唯一的车手扔掉了手上的匕首,头也不回的往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跑去,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恐。今晚之后,他真的会做噩梦的。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我语气淡淡的,显得很平静。我转过身子,对着倒在地上的车手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伊凡。”蜷缩着身子,他将身体靠着墙躺下。此时他的脸上已经不再有对伊卡死去的痛苦。在面对死亡的关头,他像普通人一样,展示出来了脆弱。 “他是你什么人?”我指了指伊卡的尸体。 “哥哥。”伊凡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他不想死,但是他并没有向我祈求饶恕。 “抱歉,杀了你的哥哥。”我看了看我这一身染红的白衬衫,“不过你们既然做了这一行就必须有着去死的准备不是吗?他的死,只能怪你们选错了行业。” 伊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闭上眼睛。 “如果你想报仇的话,我下一次会杀了你!”我脱掉带血的衬衫,赤着上身从一个尸体上拿了一把摩托车钥匙,走向巷口。 我没有杀伊凡。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恻隐之心。但如果我的亲人受到伤害,我想我的报复会比他要凶残的多。就算伊凡真的找我报仇,我想我也不会怪他吧。 狭长的巷子里,几具尸体,浓浓的血腥味。 我插入了钥匙,骑上一辆绿色的摩托车。在一阵轰鸣声里急驰而去,就像这里的一切和我无关!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勾引 这是一辆新款的雅马哈r6,酷炫的车身上一个精赤上身的车手在城市的车流中穿梭。我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但此刻的我却在轰鸣的油门声中如风一般的疾驰,引得路不少路人驻足观看。冷风拂面,很快吹干我身体表面的汗珠,让我的头脑越发的清醒。一个小巷子里四具尸体,我想在哪个国度、区域都算一件大案。警察很快就回赶过来吧,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两个字-------离开。 因为不熟悉地形,在兜兜绕绕的市区,我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回到了波波夫的庄园。 晚上十点钟,庄园门前的灯全都打开了,站着的不止是门卫,还有波波夫和一众他的保镖。 “伊娃回来了吗?”我停下摩托车,望着脸上带着欣喜的波波夫。 “回来了。”波波夫点点头,脱下他的羊绒外套披在我的身上,“谢谢你,疯狗。” “不客气。”我点点头,将摩托车交给一旁的一个保镖,紧了紧这件羊绒大衣,自己跟着波波夫往庄园里面走去。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让我的脑袋有些发胀。 回去换上了一件厚衣服,波波夫将我请到了他的书房。在壁炉里烧起柴火,波波夫给我倒了一杯热茶,递上一根长长的雪茄:“刚从古巴运回来的,尝一尝?” “好。”我没有客气,接过雪茄点上,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淡淡的香味瞬间充斥在我的口鼻之间,味道的确不一般。 “伊娃走后,发生了什么?”波波夫端起一杯茶,静静的看着我。 “我把那帮人给处理了。”我的回答也很平静,“死了四个,走掉两个。也许警察很快就会找到这儿来吧。”我指了指书房角落的一台摄像头,“现在的城市哪哪都是这玩意。” 波波夫点点头,并没有显得很惊讶:“幸好今天是你陪她出去,不然恐怕局面就会截然相反。你做的很好,疯狗,谢谢!” 波波夫站起了身子,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至于警察找过来你就不需要担心了,我的女儿差点被绑架,我不去找他们,他们如果还敢来,我会跟他们好好聊聊的。一年收了纳税人这么多钱干什么吃的!”波波夫的眼神闪过一丝凌厉,“你放心,在我的地盘你是绝对安全的。”地下皇帝的语气带着愠怒却彰显出霸气。 “谢谢!”我点点头,喝了一大口热茶,“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休息了。”我有些疲惫,不太愿意继续聊下去。或许是我的内心深处一直对波波夫有些抵触,我总感觉他太功利,缺少一点人情味。经历了很多的事情,我的个性中的棱角似乎还没有磨平。 “好!”波波夫看出了我意思,点点头,“有时间咱们再聊吧,你先回去休息。” 我示意了一下抱歉,站起身子转身离开。我知道波波夫想从我身上确认今晚那些车手的身份,可我真的不知道。波波夫如何报仇找回场子的事情,也和我一点关系没有。 “哦。”波波夫叫住了我,“回头我让人给你一把枪。” 枪?我止住脚步,看了看波波夫。 “我知道你的拳头很厉害,但有些时候,枪比拳头管用,不是吗?”波波夫朝我笑了笑,“再凶猛的老虎也需要利爪的武装。” “谢谢。”我没有拒绝,如果今天那些车手带着枪过来的话,我想局面一定是相反的。 虽然那黑洞洞的枪口威力十足,但还是我的拳头最能够给我安全感。不过多上一把枪到并不是坏事,尽管我并不一定会使用。 离开波波夫的房间,我突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伊娃。今晚她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我认知中一个十七岁女孩的范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是我还是缓缓登上二楼,来到伊娃的房间门口。听见布诺的声音在房间里说话,我放下正准备敲门的手,摇了摇头,受伤的女孩最需要的就是在爱人的身边,我的慰问又算得上什么呢,又何必去做一个电灯泡呢。看了看手上已经风干的血迹,我还是回去处理一下拳锋上的伤口吧。如果感染了,也是给自己添痛苦。 在浴缸里泡了一把热水澡,将身上的寒气去除。我将暖气开到最大,找来了酒精和红药水,拿起一把镊子轻轻用棉签沾着酒精擦拭还在流淌着脓水的伤口。洗完澡之后我才发现手上的一道伤口划的还挺深,因为刚刚洗澡的时候没有保护,溅上了水,现在不断的往外渗出黄褐色的脓水,让我自己也觉得挺恶心的。 “能进来吗?”伊娃敲了敲门。 “稍等。”因为室内的温度调的很高,我就只穿了一条内裤,赶紧又找了一条长裤穿了上去,套上一件汗衫,给伊娃开了门。 一身睡衣的伊娃站在门口,宽松的衣服更加凸显伊娃窈窕的身姿。我把目光往别处移了移,不再看伊娃。努力的告诫自己这还是个孩子。 不过俄罗斯这个年纪的女孩发育的的确挺彻底的。 “请进。”我对伊娃笑了笑,“有点乱,不要介意。” 伊娃打量了一下我这乱七八糟的卧室,轻轻坐在了沙发上:“他们说你叫疯狗,是吗?” “你可以这么叫我。”我耸耸肩,努力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杯子出来,倒了一杯开水,“不介意的话,就喝点开水吧。” 伊娃捧上我的水杯,双膝盘坐在沙发上,侧着脑袋看着我:“你正真的名字叫什么呢?” 正真的名字?我也坐了下来,拿起镊子,继续清理伤口:“你叫我疯狗就行了。”酒精涂抹在伤口上迅速的挥发让我痛的蹙起眉头。 “我想知道你真实的名字,你知道,我不愿称呼一个救过我命的人为‘疯狗’,这并不好听。”伊娃伸出手,从我手里拿过镊子,沾着红药水,熟练的给我涂抹起来。 “疯狗”不好听吗?是的,它原本就是一句骂人的话,可是我居然已经习惯,并且甘愿当一条疯狗了。我是疯狗吗?我问自己。 “如果你不方便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不要告诉一个假名字,好吗?”伊娃看见我的沉默,咬了咬嘴唇。作为波波夫的女儿,她可能见过太多的事情,太多的假名字。 “没有不方便。”我微微一笑,“我原来的名字叫沈落木。” 沈落木,沈落木。伊娃反复念叨着我的名字,似乎想要将它记在脑袋里。可是俄国人念这个名字,总是显得很拗口。短短三个字的名字,伊娃念出来就像是打仗,非常的吃力。我只好让她称呼我为“阿木”。喊了两声“阿木”,伊娃感觉顺口了许多,高兴的抓着我的手使劲一捏,痛的我是龇牙咧嘴。 “我还以为你是以为硬汉呢。”伊娃看见我的样子哈哈一笑,“没想到也怕疼。” “硬汉也是肉做的。”我看了看手上的伤口,被伊娃处理的很好。红药水涂抹的很均匀,伤口已经不再往外面渗出血水了。 “阿木。”伊娃又尝试叫了叫我的名字,开心的笑了起来,“今天谢谢你。” “不用客气,你老爹已经谢过了!”伊娃的笑容显得是那么的纯真,和她的老爹比起来,伊娃真的像是一朵纯洁的百合花,“你今天也表现的十分的英勇,远远超出你这个年纪的女孩所能做到的。” 我说的是实话,也是由衷的称赞。 “是吗?”伊娃拿起一个大抱枕放在了肚子上,苦笑了一下,“谁让我是波波夫的女儿呢?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不是我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了。”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出生在这样一个富足的家庭是很多人所希望的,可是所承受的,所经历的,也是很多人想象不到的。 “你结婚了吗?”伊娃晃动着小脚丫,踢了我一下。 “结了。”想到柳雨熙和沈蔓,我心里一暖,“我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女儿。”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女孩的好奇心总是那么的强烈。 “好。”我从枕头下面拿出柳雨熙和女儿的照片递了过去,“给。” 反复盯着照片看了看,伊娃突然拿出一张柳雨熙的特写摆在我面前:“你说我和你太太哪一个更漂亮?” 我知道俄罗斯女孩的大胆和热情,但伊娃的这个做法却让我感觉出了超出了普通友谊的情愫。吸了口气,我努力告诫自己这种想法是我太久没有碰女人的缘故,可况这还是个女孩,这个女孩喜欢的是那种细嫩的帅哥,绝对不会是我这样的糙汉子。 想到这,我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看到伊娃脚底的伤口,岔开了话头:“脚底的伤口是今晚磨破的么?” “是啊,那条小巷的路真是够烂的。”伊娃顺势将脚伸到了我的怀里,“你看看,破了好几个地方呢,你看看呢。” 柔嫩的小脚丫在我的腿上来回的晃动,伊娃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可是我却不愿波波夫以为我勾引了他的女儿,更不愿关系不错的布诺指着我的鼻子痛斥我。 我推开伊娃的脚,指了指墙上的钟:“不早了姑娘,我想要休息了。” “那我今天就借用你的床休息一下吧。”伊娃站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向我的床走过去。 俄罗斯女孩真的够大胆的!我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拦住伊娃,推向门外:“你父亲明天会来这里找我的。” “是吗?”伊娃身子凑了上来,淡淡的香水味是那么的迷人,“你怕他吗?” 伊娃蓝色的眸子盯着我的眼睛,我们两个的距离是如此之近,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 我的心跳有些加速,喉咙也有些发干。 “嘿,我可是有点烦这个老爹呢。”伊娃扑哧一笑,轻轻在我的脸颊吻了一下,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 合上门,我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动,脑海里居然闪现的是这个我仅仅接触了一天的女孩。 看了看身下顶起的帐篷,也许我还得冲一个凉水澡! ps:希望有在看的朋友留言则个 正文 第七十三章 飞刀 清晨六点,我早早的来到波波夫家的健身房开始我一天的训练。所谓的功夫,也就是滴水穿石,量变到质变的一个过程。虽然技巧必不可少,但勤奋才是我最大的武器。我比任何一个拳手都刻苦,所以我也不畏惧任何一个拳手。 因为不想弄开已经愈合的拳锋上伤口,所以我只是简单的做了几下卧推,把主要的训练放在我的扫腿上。穿透力极强的扫腿在一声声的闷响中显得尤为劲道,让陆陆续续进来的保镖都跑过来围观。波波夫的这些保镖很多是都退役的特种部队队员,本身就有着很高的身体素质和运动天赋。加上本身俄罗斯的尚武精神,他们对我连续的大力扫腿啧啧称赞。内行看门道,他们知道,我这貌似普通的扫腿在实战中却是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疯狗,老板让我给你带了个礼物。”布诺晃了晃手上的一个皮箱,对我笑笑。 拿起毛巾擦了一把汗水,接过这个黑色小箱子,我问道:“什么玩意?” “打开看看。”布诺神秘一笑,看着我掀起了皮箱的黑盖头。 “枪?”一把银白色的锃亮的手枪静静的躺在这个箱子里,旁边是一个弹夹和一个透明盒子包裹着的子弹。“一把手枪么,值得你这么神秘?”我拿过手枪,在手上颠了颠,手感不错,做工也挺精细的,抓在手里有种沉甸甸实在的感觉。 “一把手枪?”布诺跳动的眉头显得有些不可思议,“拜托,这可是沙漠(和谐)之鹰,你听说过吧?”面对着这把世界名枪却不识的我在布诺的眼里彻底成为了土老冒。 “听说过,我以前玩过的一款游戏里就有这把枪。”我点点头。习惯了挥动拳头的我对手枪步枪什么的的确不是很了解,呆呆的问了一句,“很厉害吗?” “它被誉为手枪之王!”布诺从我手里拿过沙漠(和谐)之鹰,轻轻拉开枪栓,对着四周瞄了瞄,“它是手枪里面的重炮,所有爱枪之人必须珍藏的宝贝。现在的黑市价格一把卖到了一万美金,你知道它的价值了吧?” “有这么好吗?”我拿出子弹看了看,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重炮的地方。 “去靶场试试?”布诺两眼放光,对这把枪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老板对你真不错,我们的标配可都是从你们国家走私过来的54(和谐)式手枪,跟这把可没法比。” “这里还有靶场吗?”我有些惊叹,当真是有钱可以任性。 “当然。”布诺拍拍我的肩膀,“这么大的一个庄园你没有去过的地方还有好多呢。” 开了一辆庄园里的电动汽车,行驶了大约有五分钟,布诺带我来到一栋方形的建筑:“老板本来就喜欢射击,这是他修建的一栋专门射击的靶场。里面不仅有各式各样的枪,就是最原始的弓箭和弹弓的种类也很齐全,一会你可以试试。” “你们老板真会玩。”我跟着布诺往里面走。如果我有钱,我最多也就会给自己建一个设施齐全的健身房,怎么也想不到建一座靶场供自己娱乐。到底是我的眼界够窄,也注定我当不了有钱人。 走了不多远,布诺带我来到一个屋子,打开灯,扔给我一副耳塞:“一会你试试?” 好。我应答一声,点点头。我也想看看这把重炮的威力。 教我装好子弹,布诺给我比划了一下开枪的姿势,帮我拉开枪栓:“这帮枪的后座力很大,你的手可抓紧一一点。” “好。”我戴上耳塞,两手握枪,学着布诺的姿势按照三点一线的原则瞄准了二十米外的枪靶。 “砰!”我扣动扳机,击出一发子弹。虽然布诺已经提醒这枪有着巨大的后座力,可我还是被这把枪带动的巨大震动给惊到了。这把枪差一点脱手,我拳头上的伤口再一次被震裂了,殷红的鲜血又流了出来。 “好劲道!”我赞叹了一句。这种巨大的后座力绝对配得上“重炮”的称呼。我也被激起了玩性,这么一把好枪让我也生出了征服它的欲望。 这一次,我单手持枪面对枪靶。第一发子弹终归是我不熟悉这把手枪,不明白所谓的后座力是什么。可是多年训练,我的单手力量还是绝对可以驾驭这把火器的。 “砰砰砰!”这一回,我扳机连扣,畅快淋漓的将子弹宣泄而出,一口气将弹夹内所有的子弹都打完了。巨大的震动让我拳头上的伤口彻底的撕裂,可是我丝毫没有在乎手上的疼痛,内心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述的快感。这样的大杀器的确有让人喜欢上它的理由。 “爽么?”布诺看看玩的正嗨的我,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枪靶缓缓的移动到我们的跟前,让我们能够清晰的看清我刚才打靶的成绩。 七发子弹基本都在五六环左右的成绩,让我有一些不满意。我本以为我的成绩应该都在八环以内,但还好没有脱靶的情况。 “这真是你第一次摸枪?”布诺取下靶纸,递给我,“这样的成绩我只能嫉妒你的天赋,稍加训练你绝对有可能成为枪王。” “是吗?”我有些惊喜,没想到自以为一般的成绩在布诺眼中居然有着成为枪王的潜力。 “我来试试。”布诺从我的手里接过枪,熟练的装好子弹,戴上耳塞,对我笑了笑,谦虚的说道,“我也好久没到这里打枪了。” 举枪,压肩,注目。布诺的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就相当的专业。不愧是特种部队退役回来的,扣动的扳机也带着节奏感。“砰、砰、砰。。。。。。!”枪口每一次火舌吞吐的时间都几乎一致。“嘿,有一枪可能歪了。”布诺摘下耳塞,对我笑笑,按了一下按钮。 六发子弹紧紧的挤在十环以内,他所说的打歪的一发子弹介乎十环与九环之间。这样的成绩显示布诺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枪手。 我竖起大拇指为布诺点了一个赞。 “我可全是子弹喂出来的。”布诺对这样的成绩也还算满意,笑了笑,取下靶纸,“我见过有天赋的枪手第二次开枪就能打出十环的成绩。” “这世界上的确有些人在某一些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我点点头。就像我摇骰子一样,我就是能凭感觉去摇出我想要的点数。这里面的确少不了我当时训练的结果,可更重要的就是哪一种灵犀一点的感觉,这种感觉也就是所谓的天赋。 接过布诺递过来的手枪,触摸着发烫的枪身,我明白在玩枪上我没有所谓的天赋。我和手上的这把火器没有那种血脉相通的感觉,布诺对我的夸赞也只能理解成为是一种客气。我或许也能打出十环的成绩,但那需要我长久的去玩枪,去用子弹的积累换来。可是,我对玩刀似乎有着那么一点天赋。 “这个地方有玩飞刀的房间吗?”我忽然有些心血来潮。 “飞刀?”布诺瞪大了眼睛,“你想尝试一下飞刀?” 热衷于手枪的布诺对我问题有些不可思议,他可能想不明白既然有手枪我为什么还要去玩飞刀。好在这个地方还真的建了一间飞刀的练习室,不过来这里的人非常的少。 指了指架子上摆成一排各式的飞刀,布诺摇摇头:“这个东西难道比枪好用?” “我只想试试看。”走到架子跟前,我轻轻抚摸着一把又一把的飞刀。 飞刀的练习室建的比较简单,只在不远的地方树立了三个标靶。 “这儿距离那些标靶大概有多远?”我挑了两把手掌大的飞刀拿在了左右手上。 “十来米吧。”布诺估测了一下,“看来你的兴趣很浓。” 我点点头,目测了一下靶心。闭上眼睛,双手握住刀尖,去慢慢寻找那中刀和人的契合感。渐渐的,两把刀似乎成了我手臂的延伸,似乎和我的血脉相溶在了一起。 “中!”我猛然睁开双眼,双手不分先后一起投了出去。两把飞刀顺着我的指引,急速飞驰,像两颗耀眼的流星奔着标靶而去。 我的手并没有因为刀的离手而放下,我的指尖依然对着标靶,我有一种感觉,脱手的刀似乎仍然和我的手保持着联系。 “嗤嗤!”两声轻响,两把飞刀分别插在两个标靶的中心,不偏不倚。 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这种人刀合一的感觉! “我操!”布诺被我的表演惊呆了,望着我的表情像是看见了外星人,“中国功夫还是奇幻的魔术?” 我耸耸肩,哈哈一笑,从架子上又拿下两把飞刀。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的酝酿,挥手之间两把飞刀就投掷了出去。 依旧是正中两个标靶的靶心! “你练了多久?”布诺拿起一把飞刀,学着我的样子飞了出去。不过飞刀却是连靶的边缘都没有触碰到。布诺一脸的郁闷,再次试了试,仍旧相差甚远。 “疯狗,你到底玩这个多久了?”布诺心有不甘,不断的失败不断的尝试。 “多久?”我再次取下两把飞刀,交替挥出。 看着再次命中的靶心,我得意的笑了笑:“从走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硬汉 “有没有打扰到你们?”伊娃敲敲门,笑盈盈的看着把玩着飞刀的我和布诺。 “当然没有。”布诺咧嘴一笑,跑过去给了伊娃一个深深的拥抱。在我面布诺前毫不掩饰他对伊娃的感情,这位帅气英挺的小伙对这个漂亮的姑娘绝对不是玩玩而已。 今天的伊娃特地化了浓妆,白皙的肌肤上鲜艳的红唇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格外的娇艳。靠在布诺的肩膀上,伊娃却迎面给我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 她的这一举动,让我的心“扑通扑通”的加速起来。浓妆艳抹的伊娃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这完全是一个深谙男女之事的成熟女性。我得离她远一点!我暗暗告诫自己。这样的女孩对我来说可能就是那种蚀骨毒药,骨子里的那种中国传统的观念也不允许我和这个女孩生出什么事端。 “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我去其他地方转转。”我有些不敢去看伊娃,假装若无其事,拍拍布诺的肩膀。我还是离你们这对小鸳鸯远一些的好。 “谢谢,哥们。”布诺对我点点头感谢。 “怎么我刚来你就要离开,我可还想看看你们玩刀呢。”伊娃离开布诺的怀抱,调皮的拉住了我的胳膊,“我不管,我要看看你们玩飞刀。” 细腻的小手牢牢抓住了我的手腕,涂抹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的挠着我裸露在外的手臂,让我浑身的汗毛禁不住立了起来。这个妖精! 我挣脱开伊娃的小手,皱了皱眉:“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外国人到底是和中国人不一样,这样的挑逗伊娃可能习以为常,我却很不舒服,尽管对我而言它也很刺激。 “亲爱的,我就想看看你们玩刀,不会打扰你们的。”伊娃的胳膊勾住了布诺的脖子,在他的脸上淡淡一吻,“我就站在旁边不说话。” 最难消受美人恩,布诺在佳人的红唇之下冲我撇撇嘴:“不然再玩一会?”递过来两把短小的飞刀到我的手上,“再秀一把吧,兄弟!” 布诺和我相处的一直不错,我若是真这么走了布诺心里一定不舒服。俄国人也是一个好面子的民族,尤其是在女人面前。我轻叹一口气,从布诺手里接过飞刀。 撇了一眼伊娃,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出手如电。 寒光一闪,两把飞刀和标靶之间如同带着磁性一样。几乎在同一时刻,两把飞刀扎在了同一个标靶的中心。刀既是我,我既是刀!那一刻,我似乎找到了李寻欢的感觉。 “怎么样?”布诺望着一脸惊诧的伊娃,“疯狗是不是很厉害?” 啪啪啪,伊娃鼓起了掌,从架子上拿下一把飞刀,望着我:“可以教教我么?” 布诺的脸色也显得有些尴尬,伊娃是他的女友,一个男人再大度,但女朋友和其他男人走的过近心里也会不舒服。 “抱歉。”我拿过伊娃手上的飞刀又是一个侧身飞了出去,“我的训练时间到了。” 对布诺点点头,我离开了房间。我想布诺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做法,而伊娃也能明白我的意思。我始终是一个拳手,我可没有时间和精力在这些夹缠不清的男女关系中来消耗我的时光。我最需要的当然是磨练自己的技艺,让自己的铁拳所向披靡。我和老k还有涛子都有着约定,我们会用最原始的拳脚来分出胜负。即使我的飞刀玩的再好也只能算是我的一个技能,拳腿的分量才是我取胜的分量。所以,还是让汗水铸就我的重拳吧。 还是这样的健身房适合我。 这里健身房里的器材应有尽有,玩了一小半,我身上的肌肉即开始有些发紧了。擦了一把汗,我把上身湿答答的汗衫给扔到了一边,戴上拳套,对着沙袋来上一组拳腿开始放松肌肉。 可能因为心无旁骛,我的力量越来越大。卧推深蹲的负重都会让我自己感到咋舌。如果不是实实在在的铁片挂在杠铃上,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这么大力量了。波波夫这帮的保镖里面现在连一个能够帮我拿靶的人都找不出来。我的后手直拳和扫腿的力量太大,即使这帮保镖拿着厚实的手靶垫着也吃不消我的力量,我成了他们眼中的怪物。 尽管在点点滴滴的进步,但我倒没有自大。我深刻的明白,外面的世界之大,像我这种被当成怪物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我知道,今后我所要面对的也将是这些怪物。因为也只有怪物和怪物之间的战斗才能让我这个怪物有兴趣。 “需要休息一下吗?”波波夫来到健身房很久了。他穿了一身的西装,显然是特意来找我的。但他没有叫停,我也就一直练了下去。 “好。”望着地面上一滩的汗水,我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在我这里过的还习惯吗?”波波夫拿出一盒雪茄,递了一根给我,“觉得不错的话回头我叫人送一盒给你。” “这里什么都有,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的。谢谢。”我摆摆手,“我只是偶尔抽一根玩玩,抽多了对我的身体有影响。” 波波夫点点头,表示理解:“听伊娃说你们相处的还不错,是吗?” 不错吗?我舔舔嘴唇,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不知道伊娃怎么跟波波夫说的,可“不错”两个字真够耐人寻味的。 “年轻人,在我们这儿可不像你们国家那么保守。尤其是对爱情,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追求,只要伊娃同意,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波波夫拍拍我的肩膀,摆出一副长者姿态。 “我结过婚了。”我示意了一下那枚挂在我脖子上的戒指,“我的妻子和女儿一直在家里等着我回去。” “很漂亮的戒指。”波波夫讪讪笑了一下,“能拴住疯狗的女人我真相见见。” 触摸这脖子上这枚漂亮的指环,我也何尝不想见见你呢,雨熙。 “哦,萧扬让我通知你,他那边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可能再过一个月左右你就能回去了。到时候你们全家应该就能见面了。”波波夫笑了笑,“虽然我有些不舍得错过你这么一个人才,但我还是衷心的祝福你能够全家团圆。” “谢谢。”这真的是一个好消息。我不由自主的点上雪茄,大力深吸一口,我真的想见见我那未曾谋面的女儿。我好想听照片里的女娃叫我一声“爸爸”。 “怎么样,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愿不愿意再进行一场拳赛。”波波夫的目光带着期盼,这才是他今天最想对我说的话。他让我跟他女孩好好交往之类的话恐怕都是来为这句铺垫的,他真是一只老狐狸! “赌注我来出,赢到的钱我们三七分成,你觉得怎么样?”从地狱出来的我在波波夫的眼里绝对是一张王牌,波波夫让我住在他这里恐怕早就存着这样的想法。 “好。”我点点头应承下来。既然马上要回去,我可不愿空手而归。还有,我对自己的拳腿有着充分的自信,也想见识一下俄罗斯地下的黑拳世界!波波夫的提议也是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的。 看到我答应的这么爽快,波波夫开心大笑起来:“那好,就这么定下了。你好好休息两天,后天我们启程去莫斯科。”在波波夫的心里,我或许会为赌注分成的金额跟他计较一二,或许我不太愿意跟他打拳,因为这样的拳赛毕竟是有很大的风险的。我的爽快让波波夫立马将行程全盘拖出,怕我反悔。 “没问题,我们后天出发。”我点点头。我一向是一个重承诺的人,后悔的事情做过,反悔的事情却没有做过。 “出发去哪儿?”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也要去,我在家里都闷死了。”伊娃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波波夫的大腿上。 “我们是出去办事,你跟着去算怎么回事?”波波夫佯装恼怒,但我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小女儿是非常的宠爱的。 伊娃把头转向我,热辣的目光看着我赤裸的上身,让我都有些脸红:“你们忙你们的,我就陪着你随便走走好了,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伊娃把脑袋贴上波波夫的胸膛,撒娇道,“爸爸,我就是要跟你们一起出去。” 波波夫哄了几句,可却丝毫不见作用,最后只得摇摇脑袋,看看我:“你怎么看?” 看着伊娃对我瞪起的眼睛,我只好耸耸肩:“随便你们。” 听到我这句话,伊娃欢呼雀跃,旁若无人的抱着波波夫的大脑袋一口接一口的亲了起来。 想到这么一个女孩会跟着我一起出门,我的头也有些大。但心若无私天地宽,顺其自然好了,我安慰自己。擦了一把汗,准备离开。 “等会,硬汉。”伊娃叫住我,从波波夫的怀里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踮起脚尖将嘴贴在我的耳边:“我喜欢你胸口这道性感的疤痕。” 热辣辣的言语以及旁若无人的亲昵让我瞬间面红耳赤。 正文 第七十五章 事端 叶卡捷琳堡距离莫斯科的距离虽然比较远,但因为和莫斯科那边的关系很熟悉,波波夫只带了六个保镖出行,加上我和伊娃,也就一共九个人,开了三辆车。不知道是波波夫还是伊娃的缘故,这次的出行人员中没有布诺。波波夫还盛情邀我坐上他那辆劳斯莱斯,可看见伊娃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坚决的拒绝了。还是跟这帮保镖坐在一起我更自在一些。 这次的出行,波波夫说是绝对的稳妥与安全。但我还是带上了他送给我的那把沙漠之(和谐了!!!)鹰以及从飞刀靶场取出来的四把两寸来长的飞刀。不是我不相信波波夫的话,只是我已经不太习惯把命运交给别人,我的经历让我更相信我自己。 早晨六点我们就已经上车出发,直到晚上八点我们才到达下榻的酒店。达到酒店之后,大家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 波波夫、伊娃和我住的是三个套间,我的房间还正好夹在他们的中间。伊娃将房卡递到我手上的时候,捏了捏我的手:“洗个澡我来找你。” 我头皮一麻,这真是没完没了了。索性冷笑一声:“欢迎光临!”一味的躲避可不是我的风格,在生死边缘求生的疯狗还会惧怕一个女人么。 “那好,你记得也要洗干净一点。”伊娃娇媚一笑,哪里看得出是个十七岁的少女来。一甩长发,伊娃进了她的房间。 呼,我轻轻喘了一口气,打开房门,插上房卡,放下我的行李。面对伊娃这个妖精,我真的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从包里面拿出刀和枪,我把它们一字排列在茶几上。从卫生间拿出一块干毛巾小心的擦拭,它们现在是我的伙伴了。 我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刀和枪,努力思考着如何摆脱伊娃这个麻烦。这个在优渥环境下成长的女孩,任性而又难缠。摊上她,我算是摊上事情了。 咚咚的敲门告诉我伊娃如约而至。 我冷下面孔,打开房门:“也许你父亲待会会过来。” 伊娃裹着一身白色的浴巾,娇嫩的双峰呼之欲出,湿漉漉的金发上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往我的身上靠了靠,她高高的鼻梁甚至都碰到了我下巴:“我父亲可没有时间过来,我刚刚帮他叫了两个乌克兰美女的客房服务。” 真是波波夫的好女儿!我暗叹一声。 伊娃的双手将我一推:“我穿成这样,你让我站在门外可不是绅士所为。” 我终究侧过身去,让伊娃进到我的房间:“让你进来可不代表我是绅士。” 伊娃转过脸来,微微一笑:“我本来也没把你当成一个绅士。我知道你是一只野兽,我今天就是想见识一下你的兽性的。” 白嫩的小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伊娃凑上我的脖颈:“你没有洗澡么?” “抱歉。”我抓住伊娃那只滑向我胸口的小手,“我不太喜欢这样。” “你喜欢哪样?”伊娃倒不急于挣脱我大手的控制,反而将整个身子都靠近来,“如果你粗暴一点,我倒是会很喜欢的。” 伊娃面容泛着红光,呼吸开始急促。如藕般的手臂环上了我的腰,轻声呢喃道:“你身上的汗味倒真让我更加的期待了呢。” “stop!”我大喊一声,推开伊娃。我不是什么圣人,这样一个美女也让禁欲许久的我燃起了欲望的火焰。只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个女人不能碰! “布诺知道你这样么?”我冷下面孔,可目光却不敢去瞧伊娃那娇柔的身段。 “布诺不是没来么?”伊娃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何况我也没有说就一定和布诺结婚啊。”伊娃又向我走了两步,又将身子贴上了我。 “你放心,我更没考虑跟你结婚。”伊娃的小手又滑向我的胸口,“我只想看看你胸前那道性感的伤疤。” 我一个侧身,往后又退了几步:“拜托,我可不是你喜欢的那款。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叫一个男士的客房服务,保证比我帅很多,也一定比我专业很多。” “可是我今晚只想要你。”伊娃不再遮掩,慢慢扯开抹在胸前的最后的屏障,将一具洁白的身躯完完全全展示在我面前。 面对着这矗立在眼前的漂亮姑娘,我终究不是得道的高僧,能够视其为红粉骷髅。感受着下身的膨胀以及唾液的分泌,我的身体也开始逐渐的僵硬。望着那一步一步迫近的伊娃,我的心跳剧烈的跳动着。 道德、底线在那一刻统统被忘在了脑后,我的眼前只有伊娃胸前那两颗发育且保养的很好的大胸器。这一刻,我只想做一个男人。 我不再后退,而是迎上了伊娃,迎上了那两片热情的红唇。触摸这那具发烫的肉体,我浑身也像沾上了燥热的火苗。迫不及待的开始脱掉我的外套。 伊娃像一只小野兽,用力的撕扯我的衬衫,嘴唇却狠狠咬住我的脖颈。而我的手则肆意在伊娃的身体上揉捏,不再掩藏自己的欲望。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骤然响起。 伊娃和我都被惊得停止了动作。 “谁?”我看看伊娃,不是说波波夫正在酣战么? 伊娃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也惊吓的不轻,跳上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对我摇摇头。 “是疯狗先生么?这里有一封你的信。”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疯狗两个字念的有些结巴。 疯狗先生?在莫斯科谁会知道我是疯狗?我对着伊娃摆摆手,从桌子上拿上一把飞刀缓缓打开房门。我的生活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没有了所谓的绝对安全。 一个酒店的服务生将一封信递给了我。信的封面上用中文写着“疯狗先生”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谢谢。”我收好刀,正要关门。年轻的服务生却拦住了我:“先生,送信的先生说你会给我一百美元的小费的。” “小费?”打扰了我的好事还得要钱?我摇摇头,资本主义国家就他妈唯利是图!从钱包掏出一张崭新的钞票递给这个服务生,“谢谢。” 打开信封,只有两排歪歪扭扭的小字:王维新在我手上。十点,hot酒吧等你。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老根被抓了?被什么人抓了?他怎么知道我来到了莫斯科?他怎么知道我和老根的关系?无数的问题瞬间涌上脑袋。 “快过来,亲爱的。”伊娃又露出胸前的一抹美好,坐在床上,面带娇羞。 “抱歉。”我把信封塞在裤子的口袋里,开始穿上外套,“我需要出去一趟。” “什么?”伊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抱歉。”我走到桌前,将手枪以及四把飞刀一一插入我腰间的皮带上,“你还是回去睡觉吧。”激情冷却后,我还是回归了理性。 “什么?”伊娃举起床榻上的一个抱枕狠狠扔了过来,“疯狗,你个混蛋!你就准备把我扔在这里吗?” 扣好外套上的最后一个扣子,任凭枕头砸在了我的身上。真和你睡了我才是对不起布诺的混蛋!感谢上帝给了我机会,让我没有犯错!我打开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老根,等我!我心急如焚。 到达信封上指定酒吧的时候刚好晚上十点。长长的队伍排在门口,等待着看守的放行。这是一个会员制的夜场! 我没有时间耗在排队之中,身上的刀和枪也经不起这里的安检。塞了五百美金给放行的胖子,手背上被贴上一张vip的贴纸,越过众人走了进去。 在昏暗的灯光中,我四处的张望,寻找着中国人的面孔。我想能用中文给我写信的,也熟悉老根的,一定是一个中国人。 忽明忽暗的灯光闪烁,我放眼望去,全部都是高鼻深目的外国面孔,一时有些心急。 “疯狗先生?”一个栗色头发的欧洲面孔操着标准的普通话走到我跟前。 “你给我写的信?”我掏出信封,扬了扬。 点点头,那人用中文自我介绍道:“我叫迪克,美国人。” “中国话说的不错啊。”我冷冷打量着这个美国人。老根是我最好的兄弟,如果他真的出事,且和这个迪克有关的话,我不确定我能忍住不立马宰了他。 “全世界都在学中国话。”或许是看出我眼神里的敌意,迪克对我摆摆手:“我只是一个送信的,受人之托告诉你,伊格尔先生想见你。”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被愤怒冲昏理智:“我的朋友他怎么样了?” “你只有亲自去问伊格尔先生了。”迪克耸耸肩。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拔出一把刀,抵在了迪克的喉咙处,“从这里扎进去,只要三分钟,你今后就再也不用喝酒了。” “easy!”情急之下迪克嘴里蹦出一个单词,高举双手,“我真的只是帮忙约一下。” 我没有说话,依旧冷眼看着迪克,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明天早上九点,伊格尔先生在瓦西里升天大教堂等你,一个人去。”迪克抬着下巴,避开这把锋利的刀尖,“大哥,我只是一个传声筒,是伊格尔先生叫我这么做的。我只是中文说的好而已。” 我看着迪克的眼神不像是说谎,收起手上的刀,不再为难这个美国人:“我可不是你大哥。” 掏出那封信,我扔到迪克的身上:“中文说的的确不错,可是该回去练练你的字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生意 老根的事情始终牵挂着我心思,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但既然伊格尔找到我,我想老根安全暂时应该没有问题。如果老根真出了事情,我想不管伊格尔的背景多么的显赫,我是一定会想方设法宰了他的。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可我刚吃完早饭就匆匆跟波波夫打了个招呼前往红场。波波夫对我的出门有些诧异,他知道我这种人对旅游什么是没有兴趣的,不过我没有说原因,他也就没有问,只是希望能够安排两个保镖陪着我。在这个时候,波波夫是不希望自己带来的拳手出什么问题的。我依然拒绝了,既然约定是一个人前往我就会一个人前往。我不是逞强,只是不想我的兄弟因此受到伤害。波波夫虽然对我的坚持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尊重了我的意愿,只是嘱咐我一定注意安全。 瓦西里升天大教堂位于红场的南端,它的旁边就是大名鼎鼎的克里姆林宫。不过我可没有兴趣来瞻仰这些前人留下的灿烂文化,目光四处巡视,焦急的等待伊格尔的前来。 “等待很久了么?”一身白色大氅的伊格尔戴着一顶白色的礼帽缓缓走到我的跟前,看看腕上的金表,“现在才刚刚九点整。” “王维新怎么样了?”我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上那把沙漠(和谐)之鹰,因为在红场这个政治敏感的地方带上枪反而可能成为我的负担。但是两把飞刀却是藏在我的袖子里,现在只要我一甩手,伊格尔就必死无疑。 “看来疯狗先生很关心我的前手下。”伊格尔笑了笑,拍拍我的胳膊,“既然来到了著名的瓦西里升天大教堂就让我做你的向导,带你参观一下如何?” 我撇了一眼四周,七八个身着便装的男子目光紧紧盯着我和伊格尔。我揣测他们的身上也不敢带枪,所以我一把拿下伊格尔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伊格尔,知道我是疯狗还敢孤身站在我身边,你的胆子也的确很大。 刀柄慢慢滑向我的手腕,我不是要杀死伊格尔,我只想让他落在我的手上。 “在这里对我动手么?”伊格尔看出我的意图,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指了指不远处的巡警,“他们很快就能发现的,在这里我想你是逃不掉的。” “是吗?”我冷冷一笑,“如果我根本没想逃呢?” 我宽松的袖子遮住手上的利刃,亲密的搂住伊格尔的脖子,刀尖却顶在了伊格尔的颈部动脉处。除了伊格尔能够感受到刀尖的冰凉,远处的保镖根本没有看出异样。 紧了紧伊格尔的衣领:“你知道为什么我叫疯狗吗?”我的脸上闪现出杀机,“因为我想做的事情从来不考虑后果。也许,我今天会和我的兄弟王维新一道去死,不过你一定会给我们陪葬。我们是朝生暮死的蝼蚁,可是能拉着一个赫赫有名的大佬一道慷慨赴死,也算得上风风光光了,不是吗?”我的话半真半假,对于拿着老根要挟我的伊格尔我的确动了杀心,但是我却是没有想过要给他陪葬。我这么说,只是想要摧毁伊格尔的意志。 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不畏惧死亡的,大佬,你不怕死亡吗? 我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我手上的刀尖却加了一点劲道,深入了进去,刺破了伊格尔的表皮,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疼痛和死亡的威胁让伊格尔不再那么的云淡风轻,他所想象中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的世界在我这亡命徒的尖刀下瞬间不复存在。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人才,疯狗。”伊格尔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惊恐。不过伊格尔到没有失态,努力保持着一个大佬该有的镇定,“你把我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是吗?”我的指甲轻轻在刀柄上摩挲,故意刺激着伊格尔的神经,“可一切都是在我的计划之中。” “抱歉,你的朋友并不在我的手上。”伊格尔瞄了一眼我的刀,软了下来,“我只是想用你朋友为借口将你请出来。” “是吗?”我手里的到继续深入一些,伊格尔想要退让,却被我的身子牢牢抵住,“我是这么好欺骗吗?” 刺痛让伊格尔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没有敢太多的挣扎,对看出情况不对,想要靠近的保镖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真是一个玩笑,你的朋友王维新的确不在我手里。” “真的不在。”为了表示诚意,伊格尔示意保镖走远点。 “你只是想约我出来?”我看伊格尔的表情不似作假,内心松了一口气,可没有一点表露出来,依旧用刀抵着伊格尔,不过力道小了一些,“也许你现在跟我说的话也是一个玩笑,我可不喜欢玩猜谜游戏,也猜不出孰真孰假。” “放松一点,伙计。”伊格尔这个老狐狸极善于察言观色,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我现在可不敢跟你开玩笑了。”侧了侧脖子,见我没有阻拦,伊格尔躲到一边,“你真是一只疯狗。”掏出一块手帕,伊格尔擦去脖子上的血迹。 “我的确是疯狗。”刀又滑落进我的袖子里面,“所以不要惹我。”我可不管伊格尔究竟有多么显赫的背景,既然得罪了,我又何妨再加上一点威胁。 看看手帕上的殷红,伊格尔笑了笑,目光中却闪出冷冷的杀意。这样的杀意我在生死的边缘见过可不止一次了,非常的熟悉。 “我好久没有流血了。”伊格尔退开几步,和我保持了距离,“本来我只是想和你谈谈生意而已。”八个保镖迅速的把伊格尔守护在中心。 摇了摇头,伊格尔苦笑了一下:“你真是疯狗,不顾及一切的疯狗!” 我冷冷看着众人,没有一丝畏惧,欣然接受伊格尔的称呼。只有疯狗才会让你们这些豺狼心存顾忌,才会让你们胆寒。为了我身边的朋友,即使作上恶魔又何妨? 伊格尔捏紧了沾上血迹的手帕,深吸口气,“我们还是谈生意的好。” “我觉得下次你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出来的好,不然。”我顿了顿,示意了一下伊格尔带血的手帕,“大家会有些尴尬。” 点点头,伊格尔掏出根雪茄点上:“你后天的拳赛,我希望你输掉。” 打假拳么?我冷冷一笑,没有开口。 “三百万美元的报酬。”伊格尔报出一个天价,平静的等待我去接受,“有些东西并不值得拿命去搏,疯狗。” “威胁我?”我淡淡看着众人,“我最烦别人威胁我,可也不怕威胁。” “不。”伊格尔跃出众人的包围,还是来到了我身边,“不是我威胁你,是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知道你这次面对的是谁吗?是伯格涅夫将军。也许你能赢下比赛,但我想你的这条小命可不一定能走出俄罗斯。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愿赌服输的。” “也许你并不怕死,不过何必为了钱而送掉自己的命呢?”伊格尔弹弹雪茄,“我的这番话波波夫一定没有对你说过,他有后台,并不需要担心什么,只要你能帮他赢钱就好。你的生死我想他可不在乎。” 波波夫倒是告诉过我这次和他赌拳的是一个将军,一个级别不小的将军。伊格尔的话我不敢全信,可的确触动到了我。萧扬即将来接我回国,我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冒上这么巨大的风险呢。可是让我去打假拳,我的心里却有些不能接受。 “根据我的了解,你身上背负着命案,你是出逃到俄罗斯的。到目前为止恐怕还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但是如果听从我的建议,我想将军会给你一个新的俄罗斯身份,让你能重新开始。当然,将军也会适当的给予你庇护。”伊格尔看出了我的动摇,给了我一个巨大的诱惑。 这对我来说无比诱人。以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开始。不过从此以后我可能就要生活在将军或者伊格尔的阴影之下了。得到即意味着失去,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选择。 “怎么样?再考虑考虑?”伊格尔嗅了嗅雪茄,“距离你们约定的拳赛还有三天,我想这段时间足够你思考清楚一切了。” “你的后台就是这位将军吧。”我双手插进口袋,看着伊格尔。 “不错。”伊格尔坦然承认,“所以我能给你承诺。” “谢谢你的好意。”虽然我对波波夫就是单纯合作关系,可并不代表我要出卖波波夫,“我们还是下一次合作吧。” “年轻人,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多考虑一下的好。”伊格尔脸色微变,我的不识抬举让这个大佬按捺下去的火气腾腾而起。 “不必了。”我一口回绝,语气坚定,“回去叫你们的拳手好好准备吧,我期待他有真正击败我的实力。” “我会记得你今天的所为。”既然撕破了脸,伊格尔也不再伪装,竖起带血的手帕,“到时候我们新帐旧账一起算。” 新帐当然指今天被我用刀刺破脖子。旧账,我想是上次被我和老根联手赢了一百万美金的事。 不过我会怕么?债多不压身,如果你不怕我就来吧。 “我等着你。”对一个拿我朋友威胁我的人,我自然也没有好的语气,“到时候你会见识到什么是疯狗的!” 不去看伊格尔咬牙切齿的面孔,我转身回走。 只要老根没事,我就放心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坦诚 回到酒店还很早,我没有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开波波夫房间的门。 “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多逛一会。”波波夫穿了一件睡衣,屋里还坐着两个漂亮的金发美女,半裸着胸脯,丝毫不介意被我看见,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伊娃昨晚叫的那两位。 俄国人的精力真的很旺盛,六十岁出头的波波夫一点也看不出疲态。 看这波波夫裸露出来的黑乎乎的胸毛,我指了指两位女郎:“有时间聊一聊么?” “当然。”波波夫从钱包掏出一叠钞票递给两个女孩,“先出去吧,有时间我再找你们。”波波夫的那只大手还忍不住在其中一个年轻的姑娘饱满的胸部又狠狠捏了一把,淫笑道,“咱们到时候在尽兴。” 两个女孩显然也是风月场的老手,拿着厚厚的钞票,各自在波波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齐声说了句:“谢谢老板。” 穿好衣服,两个女孩拎了个小包出了门,其中一个在关门的时候还对我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你也可以找我的帅哥。” “请坐。”波波夫笑眯眯的目送两个女孩的离开,显然对这两个女孩的服务还是很满意的。从酒柜上拿出两个杯子,倒了一杯红酒递给我,“别看我现在年纪大了,可这方面的能力不见得比你差。到目前为止,我还不需要吃药来搞定这帮年轻的姑娘们。”波波夫的脸上洋溢着自豪。 “是吗。”我接过酒杯,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荷尔蒙味道有些难受。 “你不信我?”波波夫干掉手里的红酒,“你要是有兴趣今晚咱们可以呆在一个房间试试。我在床上的战斗力可不比你在拳台上差!”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面对波波夫的盛情相邀我摇了摇头,道了句谢谢,我的观念还没开放到在床上来一场竞赛的地步。 “你们中国人保守的观念真的挺没劲的。”对我的拒绝波波夫显得有些失望,“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我记得不错的话,这可是你第一次来找我。” “我想多了解一点我这次对手的情况。”我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有资料的话,越详细越好。” “嗯,没问题。”波波夫点点头,“看你这么用心我就更放心了。凭我的感觉,你既然能轻松击败灰熊萨博,这场拳赛应该不在话下。” “这个世界上没有必胜的结果,我只想更有把握一些。”我盯着波波夫的眼睛,指节轻轻扣了扣桌面,“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够互相坦诚,将双方的诚意展示出来。这时候的相互猜忌,对大家都没有好处,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意有所指,波波夫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再次喝光杯中的红酒:“好吧,我承认,是我让伊娃进你房间的。不过我的出发点是希望你能够放松一下,能够在拳赛的时候发挥的更加完美。你知道,这次拳赛,我在你身上依然下了重注的。” 我想知道的当然不是这件事。我正真想听到的是我是不是像伊格尔说的那样赢了比赛会丢掉命,我想听波波夫自己将比赛的风险给我说出来。可显然,波波夫瞒着我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么一件。 “嘿,真伤心。我还以为我自己的魅力很大呢。”我故作轻松的端起酒杯,“看来我这张平凡的面孔永远成不了女孩子们心中的白马王子。” 虽然早就想到波波夫能成为叶卡捷琳堡的地下皇帝绝对不会像他展示在我面前的那么慈眉善目,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连女儿都能成为他笼络人心的工具。这样的波波夫真的让我胆寒。 “男人只要有钱即可呼风唤雨,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不是问题。放心,只要这场拳赛胜了,你绝对会拿到一大笔钱。”站起身来,拍拍我的肩膀,“到时候你就可以像阿奇一样带着钞票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我只想回家,在我的妻女身边跟师傅过着平凡的日子,可以么?可能么? 当幸福从指间溜走才知道珍惜,后悔是没有用的。 “风险和收益总是成正比的,我想知道我所面临的风险是什么?”我干掉杯中的红酒,不愿再遮遮掩掩的,单刀直入的问了出来。 “哦。”波波夫显得很平静,“你见过伊格尔了是么?”多年的江湖经历让波波夫立马想通了一切,目光中带着一点戏谑,“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输掉这场比赛。”我没有否认,面对这种老狐狸,遮遮掩掩只会惹他们的嘲笑,“三百万美金,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开始。伊格尔给我的承诺。” “真是一个诱人的馅饼。不过你既然对我说出来,就是没有答应不是么?”波波夫重新坐在沙发上,在桌上的雪茄盒里拿出一个剪好的雪茄递给我,“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朋友。我们需要坦诚相对。” “你知道,我不喜欢去打假拳。”我点起了雪茄,斜倚在沙发上,“可是我可不想像伊格尔所说的那样连钱都摸不到就送掉小命,你得给我一点保证。” 点点头,波波夫也点上一只雪茄:“你放心,我到时候会二十四小时的安排人来保护你,直到你回国为止。有我在,你不会有问题的。” 波波夫说的一脸真诚,可是我却一点也不相信。一个为了钱连女儿都能当作工具的人,我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押在他的身上。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摇摇头,“既然拳赛的风险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聊聊我们的收益分配。我觉得我应该拿到和我承担风险所匹配的收益,你说呢?” “你说如何分配?”谈到钱,波波夫谨慎了起来,抽了不到一半的雪茄也掐灭在了烟灰缸。 “我要先拿到三百万美金的佣金。”波波夫告诉我这次他们一共下了两千万美金的赌注,按照波波夫的承诺,如果胜了,我可以拿到六百万的报酬。而现在,在赛前我要先拿到一半的报酬,“你们把这个叫做生意,我就按照生意来和你谈。我所承担的风险,需要这么做。我可不想最后我落得一个人财两空的结果。” “一百万。”我的话显然在波波夫的意料之内,“我将大部分的流动资金都投入到了这场赌注里,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现金。” “两百万。”我不是商人,也不会谈生意。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给我的家人留下一笔钱,“不能再少了。”我的语气斩钉截铁。 “好。我想想办法。”显然,两百万对波波夫来说不是一件难事,波波夫也不想在这时候和我产生分歧,影响我的情绪。毕竟赢下拳赛才是大家共同的目标,“最迟明天晚上我将钱打到你的卡上。” “好!”既然双方达成了一致,我握上波波夫伸出的手,像一个商人一样,“合作愉快!”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疯狗?”既然大家把话题摊开,波波夫最关心的还是这场几千万赌注的拳赛。 “我也许会死,但绝不会输。”我竖起拳头,“你相信我的拳头就好。” 对一个拳手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那颗求胜之心。老k曾经说过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在拳台上会输,他作为拳手的那颗初心从未改变,他有着一颗强大的心脏。 我呢?我会失败吗?历经这么坎坷的我也逐渐从软弱变得坚强。我最为倚仗的就是我的双拳。现在的我就是和老k站在一起较量我也丝毫不会畏惧。我胸口的那颗心脏也同老k一样越来越强大! 我的承诺给了波波夫一颗定心丸,波波夫对我的表态很满意:“我对你有信心。” “不要再让伊娃进我的房间了,会影响我赛前的准备。”我吸了一口雪茄,“回头我想看看这次对方拳手的资料。” “好。”波波夫应承的很爽气。 抽完了这根雪茄,我离开的波波夫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的生活注定了将会远离平淡和安宁,我注定是要在生死之间去劈开一条血路去求生存。死亡总和和保持着一个亲密的距离,似乎只要一个不小心我就会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某个无人问津的地方。我也害怕,害怕死亡,害怕带着遗憾离开。不过我还是要鼓起勇气去直面这惨淡的人生! 两百万美元我想够柳雨熙和我女儿生活了吧。 我拿起宾馆的电话播出了一个国际长途,打给了萧扬。我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我的这个朋友,希望他能帮我把钱安全的转移回去。 听完我的叙述,萧扬沉默了好久,我一度甚至以为他挂掉了电话。 “把钱转移回国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这个将军我听说过,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电话那头的萧扬善意的提醒我。 “我也不是软柿子,给人随意揉捏的。”我语气森然,想要害我的,我绝对以牙还牙。 “这样吧,明天我就飞过来。有些事情,我们一起合计合计。” 萧扬能过来,当然最好了。他想问题,处理事情比我周全也比我周到。 “那好,我等你。”我没有侨情,在我的心里,萧扬也渐渐成为老根、涛子一样的兄弟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保重 两百万美金的巨款第二天中午就打进了我的银行卡里。在柜员机前查账,数着那一个又一个的零,我丝毫没有那种暴富的感觉,反而内心空落落的。问世间钱为何物?直教我以命相许。对我而言,这笔钱也只是银行账号里面的一串数字而已。 伊娃也离开了莫斯科,坐飞机回到了叶卡捷琳堡。她走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标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幽怨。她恐怕还在介意被男人拒绝,尤其是我这种在她看来长相平凡的普通男人。十七岁的伊娃浓妆艳抹,浑身的珠光宝气。可是她真的幸福么?我不清楚伊娃真实的想法,只是我的心里对这个女孩带着淡淡的怜悯。 波波夫忙着张罗拳赛的事情,我就独自留在酒店的健身房进行训练。这次对手的资料我仔细看过了,是一个叫伊万的现役的自由搏击运动员,最好的成绩进入过世界排名前十,虽然现在的状态有所下滑,但绝对不容小觑。不过我对我自己还是有着绝对信心。 “休息一会?”一条白毛巾递了过来,“我不知道你的房间是哪一间,但是我知道在这里一定能找到你。”一身笔挺西装的萧扬风度翩翩。 “见到你真好。”我接过毛巾擦了一把汗,“我刚好结束,去我房间休息一会?” “好。”萧扬点点头,拿上我的拳套和衣服跟我离开了酒店的健身房。 刚进房间的门,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你现在可真够忙的。”萧扬笑了笑,“如果是美女,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我先回避一下。” 我没有心思跟萧扬开玩笑。波波夫出门了,肯定没有这么快的回来,这时候会是谁来?拳赛在即,伊格尔的恐吓犹在耳边,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対萧扬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我拿起桌上的飞刀,缓步走向房门,从猫眼看了出去。 硕大的帽檐遮住了整张面孔,黑色的阴影下瞧不出是谁。我示意萧扬躲到一边,把手里的刀攥的更紧。这么快就来了么?我心中冷笑,杀心顿起。 咚咚咚,还是一阵有节奏的敲门。门外的人似乎不急不缓。 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眯起的眼睛猛然一睁,拉开房门,手持着短小的飞刀顶了上去,先下手为强,我可不愿意被人堵在里面。 刀锋破空,在空气中甚至发出“斯斯”声响,我和门外的人赢面相撞。我手中的刀刃却没有划出去,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你得欢迎仪式是不是太特别了?”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我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老根。苍白的脸上带着疲惫,可目光还是神采奕奕。 我吐出一口气,收起刀,狠狠给了老根一个拥抱:“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你忘记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么?”老根推开浑身臭汗的我,一脸的嫌弃,“拜托,你先去洗个澡可好?” 老根往屋子里面大咧咧的走,看到里面的萧扬,尴尬一笑:“有客人在?” 萧扬朝老根点点头:“你们先聊,晚上我找你,木头。” “好。”我点点头。很多时候,萧扬总是能想人之所想,让人感觉很舒服。 给老根打了声招呼,萧扬给我们关上了房门。 “想我没有?”萧扬走后,老根肆无忌惮的睡在了沙发上,打量着房间的一切,“现在可真是有钱人啦,这么高级的房间一晚上不少钱吧?” “我真没想到你会来。”我也赖在一张沙发上,“见到你真好,老根。” “你好么?”老根掏出一根烟,自顾自的点上,“我看你现在可不是很好,老朋友见面都需要用刀来招呼了。”老根斜睨着眼睛看着我。 将手上的飞刀放在桌上,拿出波波夫送我的一盒雪茄递给老根:“尝尝这个。” 接过我的雪茄,老根放在鼻尖处仔细的嗅了两下,又扔给了我:“虽然是好东西,可我却不习惯。我还是最喜欢这种街边随处可以买到的糙烟,够劲道。你这种高级货我抽完了上哪儿去买。我可不想被这些物质上的享受所牵绊,沉浸在物欲横流的泥水之中。”说完,老根猛然大吸两口手上的万宝路。 老根的提醒我听的清清楚楚。他怕我越走越远,在金钱外物的诱惑之下迷失。而我,虽然没有迷失在金钱物欲之下,不过的确也是越走越远了。远的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做些什么。 “我有些迷茫,老根,你迷茫过吗?”拿起桌上的雪茄,我点起一根。这样的话,我想我只能和老根来说。我不清楚我此刻的表情怎样,但和擂台上的疯狗一定判若两人。 “迷茫么?”老根微微一笑,“我也迷茫过,但只要你能找回你心里的目标,你就一定能找回前方的路。”老根似乎想起什么,语气坚定。 目标?前方的路?呼吸着雪茄的清香,我沉默了下来。 “木头。”老根坐起身子,“我真的好怀念我们小时候在院子里单纯的生活。”老根的脸上带着一丝异样,“可我们都在成长,主动地,或者被动的成长。我希望我们都能像师傅所希望的能样成长为一个好人,我希望你还是原来的你。” “老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说。”我从来没见过老根这样,直起身子也坐了起来。 掏出一张银行卡,老根递到了我的手上:“这里是我这些年的积蓄,如果你回国的话,帮我转交给师傅。告诉他,我没有辜负他的抚养。” 拿着这张薄薄的卡片,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慢慢升腾。 “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老根一直是我心中的大哥,也一直践行着一个大哥该做的事情。哪怕我犯了错,他也一直在帮助我。 老根淡淡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感觉。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嘿,哪里来那么多的也许。” 老根指了指我手上的银行卡:“密码是我们三兄弟生日的后两位,你知道的。” “你还是警察,对吗,老根?”这是我第一次对着老根将我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话,我也从来没有打算问过老根。但今天我却忍不住脱口而出的问了出来。我不愿将疑问藏在心中了! 再次点上一根烟,老根却并没有抽,任凭着袅袅青烟升腾而上:“虽然这违反纪律,但这不是我第一次违反纪律了。”笑着对我点点头,“你猜的不错,我现在依然是警察,在俄罗斯执行着上级指派的任务。” “碰到什么样的危险了?”我自然而然的捡起桌上的飞刀,在指间把玩起来。 “抱歉。”老根歪了歪脑袋,“这个我不能说。” “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吗?”飞刀在我的指尖不断游走,像是手上的第六根手指,“我想帮你。”如今的我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沈落木,我是地狱出来的疯狗,我想我有能力去协助老根做一些事情。 “谢谢你,木头。”老根拍拍我的肩膀,点点头,“有些事情我只能去独自面对。” “是吗。”望着老根脸上的肯定,我知道这是老根的决定。尽管不愿意,但我却尊重我的兄弟。我站起身来,从包里拿出波波夫送我的那把沙漠(和谐)之鹰连同那盒子弹一起递到了老根的手上,“把这个拿上吧。” 拿上这把银光熠熠的沙漠(和谐)之鹰,老根并没有吃惊。拉开保险,四处瞄了瞄,叹道:“我一直想得到的枪没想到从你这里得到了。” “我不会用这个玩意,在我手上这把枪的作用还不如它。”我舞动了一下手上的飞刀,“只有在‘枪神’的手上它才是手枪之王。” “谢谢。”老根熟练的将子弹一颗一颗的装进去,晃晃手上的沙漠(和谐)之鹰,“有了它也许我真不用担心呢。谢谢,木头。” 我明白老根的话只是对我的一种安慰,他所要面临的危险绝不会因为多了一把枪而减少。 “老根。”我顿了顿,“大哥,保重好自己!” 这是我第一次称呼老根为大哥。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语气也显得有些沉重。 “嘿。”听了我的称呼,老根哈哈一笑,“别搞的这么难受,我会好好活下来的。我还是习惯你小子还是称呼我老根。”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老根从我的手里拿下那把飞刀。 我点点头,看着老根。 “如果不是必要,少造杀孽!”这是老根第二次对我说这样的话了,上一次我答应了老根,可不久之后又有几人死在了我的手上。 “我们或许都在被迫做着一些我们不想干的事情,但你静下心的时候,你一定能够看清前方的路的。兄弟,不要在迷茫了!” “我答应你。”我再次答应了老根,“你也答应我保护好你这条命,回国之后你得参加我和柳雨熙补办的婚礼呢。” “好!”老根昂起脑袋,“一言为定!”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前菜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所必需面对挑战,老根拍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拥抱:“木头,我走了。”那张坚毅的脸上带着微笑,也带着不舍。 我知道有些东西我无法陪老根一起去面对,只能以空洞的语言给予祝福。握着老根的手我久久不能放下:“无论碰到什么,我随时都在你身边。我知道,你随时都能找到我的。” 老根点点头,亮出那把闪亮的沙漠(和谐)之鹰:“兄弟和我同在!” 送走老根,拿出老根留给我的那张银行卡,内心不断的翻腾。师兄弟三个,在三条不同的道路上一步一步的前进。老根选择的是一条危险的小路,执着于他一直以来坚守的正义。我选择的是一条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不归路,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的路在何方。只有涛子算是走了一条我们都看好的大路,这条路上,我们能肯定他必将功成名就!只是不知道我和老根能不能有命一起见证涛子的成功了。师傅逐渐老去,或许以后能够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的只有涛子了吧。 触摸着桌上飞刀刀柄的细纹,感受着那一抹淡淡的冰凉。我缓缓将四把刀插入我的腰间。我答应了老根,如非必要,少造杀孽。可是当被人威胁的时候,我想我依然不会手软。 波波夫回来的时候听说萧扬也来了,显得很开心。他们两个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彼此之间早就相互熟稔了。找了一间法国餐厅,点了一大桌子法餐。 波波夫的兴致很高,给我们详细的介绍了即将开始的拳赛。讲述他这几天为拳赛做的准备。一口一个软粘的蜗牛,加上一大口的红酒,波波夫的吃相很不雅观。 “我找到了伊万所在训练的拳馆。”波波夫擦擦嘴唇上的油渍,“找到了专门负责做饭的伙夫,给他们的伙食里面加了一点佐料。”看了看我的表情,波波夫连忙补充道,“疯狗,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场拳赛我们非赢不可,我需要尽到我最大的努力。” “那对方会不会也对我们有所行动?”萧扬的反应很快,手里的汤勺敲了敲桌上的碟子,“我们都是见过伊格尔的,也听说过将军。他们可不是能够随意揉捏的善茬,大家还是有所准备的好。” “不错。”波波夫赞同的点点头,“所以我又叫了一批人过来支援我们。这餐以后我们所有的饭菜都自己来做,明天开始所有人都禁止出门。” 萧扬和波波夫又聊了很多他们将来可能在生意上的合作事宜。一顿饭的时间,我几乎都在沉默中。既然只是一个拳手,做好拳手的本分就好。虽然我希望是一场公平的较量,但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公平。我不想去插手波波夫的准备工作,我现在所有的心思都系挂的老根的身上,我希望他能完成他口里的那个任务。 “我看你一直心神不宁的,有什么事情吗?”萧扬邀请我去他的房间坐坐,“是不是你的兄弟出了什么事情?”萧扬的头脑也非比寻常。 “但愿他能一切安好。”我的心绪的确有些不宁,没有隐瞒萧扬。 “他还是警察,对么?”萧扬坐在了沙发上,对我微微一笑,没有等待我的回答,而是对自己的话相当有把握,“我在俄国见到他第一面就知道他还是警察。尽管没有那身警(和谐)服,但他骨子里警察的气质一点没有变。” 我不得不佩服萧扬的观察入微,我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我和老根几十年生活在一起的经历。而萧扬仅仅凭借一次短暂的见面就如此的肯定,难怪他这些年能够乘风而上。 “有些东西我们都无能为力。”萧扬摇摇头,“木头,我知道你们的感情很好。可是你代替不了他,他也无法代替你。放宽心吧,你的那位兄弟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萧扬的安慰并没有能够缓解我心里的不宁,我知道,萧扬的话只是安慰。如果不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老根玩玩不会将银行卡交到我的手上的。 “放松一下。”萧扬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不行就去桑拿间里蒸一下,快比赛了,你也得调整下你自己。” “别动,调回刚才那个频道。”我指了指电视,“刚才的新闻,我要看。” 萧扬看见我的表情,又调回了头,跟我一起看着电视里现场直播的女主持人。 对着摄像机,女主持的脸上难掩焦急,指着身后的大楼: “各位观众,我现在就站在克兰大街的金山大厦前。这两天所有人关注的人质劫持事件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今天又有一名女人质被枪击生亡,尸体从二十六层被扔了下来。”一个拉长的镜头给了远处一块白布覆盖的尸体。 “莫斯科警局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我不清楚大楼内被绑匪控制的剩下三十三位人质目前状况怎么样,难道我们就无奈的看这样的惨案每天都要发生吗?我想问当局政府,什么时候能够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救出那些无辜的人质。”女记者的脸上写满悲愤,看了看一旁的助手,“稍等一下,我们刚刚收到了绑匪发来的最新视频。” 镜头一拉,对准了一旁的一个小手机。 手机里,一个身穿迷彩蒙头遮面的大汉手里旋转着一把银光熠熠的沙漠(和谐)之鹰。 “我把我们的要求再说一遍:五千万美金的现金,要旧钞。一架直升飞机,停在金山大厦的停机坪。”声音像是故意发出的那种沙哑,但每个字句都能听的明明白白,“我不希望你们再找警察来试探我了。看见这把枪了么?”大汉晃了晃手里的沙漠(和谐)之鹰,“晚上八点,我会来一场现场直播。届时我会用我缴获的这把漂亮宝贝亲手将下午潜入进来的那个警察给处理掉,大家敬请期待!另外,我想告诉所有妄图有所行动的警察们,我们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多,不要试图突围进来,那样的后果你们无法承受!”镜头给倒在地上的一个满脸鲜血的亚裔男子一个大大的特写。 镜头有一转,女记者攥紧话筒:“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这帮绑匪所提出的八点还有四个小时,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他们继续犯下这滔天罪行么?。。。。。。。” 我已经一句也听不下去,老根满面鲜血的模样让我的心狠狠一揪。我的兄弟终究没能够完成他的任务! 克兰大街,金山大厦。我默默将新闻中提起的地址念了一遍。等我,老根! 深呼气一口,我看了看萧扬,惨淡的笑了笑:“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不是你能做的,木头。”萧扬的表情也变得凝重,“别冲动,木头。” “我没有冲动。”我打断萧扬还准备劝我的话头,“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哪怕死么?”萧扬的眉头一蹙。 “为你我也一样会如此。”我拍拍萧扬的肩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万万没有想到上午刚刚和我分手的老根下午就出了事情。 萧扬终于没有再说下去,他点点头:“我没有看错你。” “需要我怎么做?”萧扬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尤其是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候。 “帮我把卡的现金全部取出来。”我拿出一张银行卡,“两百万美金全部取出来。” “你准备一个人去么?”萧扬被我的大胆也惊到了。 “对,告诉波波夫,他一定会阻止我前行。在这里,我也只能相信你了。”我点点头。 我不想做什么孤胆英雄,但是在此时此刻我所能用的只有我自己的双拳和腰间的那四把飞刀。 “活下来,记得你还欠我和林佳一人一份结婚礼物呢。”萧扬握住我的手,“我马上就去取钱,你在这里等我。” “好!”对于萧扬,我只有信任和感激。 没有多余的话,萧扬拿起我的卡,就要走出房门。可就在他拉住门把手的一刹那,我制止了他:“别说话!” 萧扬的房间正对我的房间,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正在走廊里响起。敏感的我立时浑身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透过猫眼望去,有两个黑衣男子正拿出一张万用房卡准备开启我的房间门。 対萧扬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真是一个多事之秋。” “伊格尔的人?”萧扬指了指门外。 我点点头,应该如此。并不是只有波波夫会在赛前做工作,伊格尔同样是一个狠角色。而且看样子也是蓄谋已久了。瞧这两个黑衣人的打扮,他们可能是接到命令前来收割我的人头的。 伊格尔和波波夫的角逐其实已经开始了吧,这样一场拳赛的竞技远远不是拳台上的输赢那么简单! “怎么办?”萧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勃朗宁,拉开枪栓。虽然是在问我,但萧扬显然也知道此事无法善了。 我按下了萧扬的手枪,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做的好。 “你去取钱,他们交给我。”我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想要我命的,我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出我的房间。你们两个就算是给我热身的前菜吧! “好。”萧扬收起枪,冲我点点头,“你小心。” 正文 第八十章 速杀 我们住的高级酒店四处喷洒着香水的味道,浓浓的异香能够遮盖住血腥的气味吗? 两柄飞刀在手,舔舔(和谐)我干涩的嘴唇。我已经习惯鲜血,习惯看见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的眼前倒下化作冰凉的尸体。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摩挲着刀柄的细纹,我的呼吸逐渐放缓,内心也平静的像是一汪井水。 闭上眼,数着踢踏踢踏的脚步。这两个黑衣人没有能够在屋子里找到我,也没有想埋伏在里面。我不知道他们的打算是什么,但此刻他们却是要离开。门把手一点一点的转动,一场贴面的肉搏即将拉开。 惊喜么?当门打开一刹那,我清晰的看见走在前面的这个黑衣人眼睛在瞬间瞪大了几分。有心算无心,抱歉了,你们妄图施加于我身的我先还给你! 飞刀一闪,一声闷哼。前面的黑衣人脖子处多了半把露在外面的刀柄。 “客房服务!”我低喝一声,迅速的推着捂住脖颈的黑人往里走。老根还等着我去救,我可没有时间和你们来一场躲猫猫的游戏。 “是你!”另一个高个的黑衣人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待我将插在矮个黑衣人脖颈的飞刀拔出来的时候他才惊惧的怒吼出来。此时我和高个的黑衣人几乎是面对面,两人之间不超过半米的距离。我的手上拿着两把飞刀,其中一把还是鲜血淋漓。他的手上却是空空如也。高个黑衣人垂下的双手微微颤动,他想从怀里掏什么,可是这么近的距离他也怕我不给他机会。 倒在地上的矮个黑衣人此刻并没有死去,双手捂住咽喉,妄图止住汩汩流出的鲜血。没有对同伴的怜悯,高个黑衣人只是瞪直了眼睛看我,紧紧将目光锁定在我手里的两把飞刀上。他看出了我手上的刀绝对如死神的镰刀一般,能轻松的收割生命。 “听说你是一个不错的拳手,敢和我较量一下么?”黑衣人故作轻松的对我挤出一丝笑容,但是他额角的汗珠却告诉我他并不轻松。 “比拳脚吗?”我将带血的飞刀再一次的飞了出去,这一次的目标还是躺在地上的那个捂住脖子的黑衣人。同样的部位第二次中刀,只是这一次中刀之后他安静了下来,不能再发出丝毫的声音了,我终结了他生命最后的痛苦。 精准高效的飞刀让依然站在这里的高个黑衣人浑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紧绷的面部肌肉告诉我他已经到了临界点,随时可能拼死一搏。 “我可是职业拳手,比拳脚你有把握吗?”拨弄着手里的的短柄飞刀,我故意笑了出来,“我的拳头可不比我的飞刀差,你会死的比他更难看!”指了指一滩鲜血里的黑衣人。 “既然你这么自信,为何不放下刀,我们来一场呢?”高个黑衣人没有被我强大的自信感染,他还想鼓动我放下手里的刀。只有那样他才会有机会,他怀里的枪才有机会。 “抱歉,我赶时间!”我说的突然,手上的刀在说话的同时也递了出去。我可不是什么英雄,会给你一个公平挑战的机会。而且你也没有资格作我的对手! 双方的距离很近,虽说我出刀突然,但这个黑衣人显然也是早有准备,一个撤步,避开了我凌厉一刀。嘿,有点意思。我牙齿一咬,五指一捏化作一拳跟着挥了出去。 黑衣人的心思显然不是真在和我较量拳脚,他的右手已经触摸到了怀里的枪,漆黑的枪柄已经露了出来。不过我的拳头更快!一个闪身拧腰,狠狠打在了黑衣人的腹部。 剧烈的撞击之下,黑衣人显得面目尤为狰狞,但他握枪的手却是一点没有松懈。他也明白,一旦握枪的手松下来,他今天必死无疑。 一抢在手,黑衣人的脸上现出自信:“去死吧。”手指轻轻扣动着扳机,撞针击打的声音在这间隔音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半米的距离,我根本避无可避。 “格达。”没有子弹透胸而过,也没有爆裂的枪响,这把枪卡壳了。 “去死!”同样的话,我也喊了出来。这么近的距离,我无法飞刀,只能再次的贴了上去,对准黑衣人的脖子刺了下去。多年的搏击训练,让我即使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也能够有勇气迎难而上。 “斯!”黑衣人用枪托挡住了我的一刀,可我的左手却从腰间又拔出了另外一把飞刀,没有停滞,对准黑衣人的心脏狠狠一戳。 这样的一击得手,黑衣人的身体立刻松了下来,瞪直了眼睛看着我的脸。我却不敢再有半分的懈怠,右手的刀划过一条弧线,在黑衣人的脖子上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让汩汩血液喷涌而出。一个别腕,卸下黑衣人手上乌黑的枪,我再次补了一脚,将他踢了出去。因为惊恐,我这一脚的力量将黑衣人踹出了三米多远。黑衣人的脑袋又猛烈的撞在了茶几的边缘。 终于,高个的黑衣人的生命也被我终结,额头和脖子的鲜血完全是涌了出来,身体僵直了起来。 想到刚刚黑衣人扣动扳机,撞针击打的声音,我的冷汗在此刻湿透了我的衣服。我的运气真好,黑衣人的枪居然在那一刻卡壳了。不过这样的好运会保持下去么?我坐在沙发上,大口的喘着气,感受着胸口的起伏。所谓的后怕,大约如此! 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慢慢的卸下里面的子弹,将卡住的子弹取了出来,我揣进了裤子的口袋里面。这一发,可是我的幸运的糖豆。 纵然我的拳脚再猛,可是在手枪面前,我依然是不堪一击。将所有的飞刀收集好,擦掉上面的血迹,我也换下了身上这件带血的外套。我可没有时间坐在这里回味,老根还在等我。想到电视里老根那张带血的脸,我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下到酒店大厅的时候萧扬已经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等我。 “处理完了?”萧扬打量着我,查看我有没有受伤。 我点点,接过沉甸甸的箱子:“里面有点血腥,需要你们帮我处理一下。”想到一屋子血腥的味道,我忍不住闻闻自己的身上。 “还好,你身上没有什么味道。”萧扬明白我的意思,拍拍我的肩膀,“保重,兄弟。” “明白。”我笑了笑,“我还欠你和林佳结婚礼物呢,我不会这么早就死的。” 对我点点头,萧扬把我送入早就等在门口的出租车:“你屋子里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记得,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我摆摆手,不再客套,对司机报出地名,直奔目的地而去。 听到我报出的地址,司机一脸诧异,问我是记者还是警察,目前那个地方都在戒严。摸了摸怀里的手提箱:“人质的家属。”司机一脸同情,看我亚洲的面孔,问我是不是过来旅游的,跟我讲其实莫斯科的治安其实挺好的,警察的能力也很强,叫我安心。 安心么?我闭上眼睛,想到那个蒙面的大汉,如何安心呢。 到达金山大厦的时候,已经六点一刻。距离绑匪说的直播时间也不足两个小时了。 各路的记者在戒严线的边缘架起长枪短炮不停的拍摄,焦头烂额的警察不但要组织疏散围观的人群,还要应付记者刁钻的提问。只是对于里面的人质,警察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干着急,期盼绑匪的手下留情。 我不再焦急,足足站在街角观察了有二十分钟。看着不断有穿西服的便衣警探出来,不断有便衣警探越过警戒线进去。负责戒严的警察只要看一看那些警探的工作牌就回让他们进去,并没有仔细的审阅。绑匪绑架这帮人质有好几天了,留着这里的所有警察都有些疲惫了,没有人的精力能够保持连续几天的旺盛。 机会!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从紧界线走了出来,走到街角,点上了一根烟,独自开始吞云吐雾。绑匪的僵持让这位警探满脸显出疲惫。 “他们什么时候会采取行动?”我走上前去,摆出一脸的抱怨,“来到这里三天了,再这么下去我都快疯了。”调过来支援的警察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彼此之间也不是彼此就完全熟悉,我所要利用的就是这个空档。 灰西装的警探没有怀疑,递给我一根烟:“我也不知道。”对我的话摆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你说的对,哥们,这么耗下去谁都吃不消。关键是还要顶着上面的压力,我已经两天没休息了。现在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本来我是准备将他击晕,拿走他的工作牌的,但现在显然没有必要了。 “你去车里歇会吧,有事情我叫你。反正这样耗着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示意了一下不远处停着的那一排警车,“我是昨天晚上休息了一会,现在还顶得住。” “那好,有事情你叫我。”灰西装警探对我点点头,“我叫密斯,你叫什么?” 我搂住密斯的肩膀,顺手将他的胸牌轻轻抓在了手里:“去休息吧,我叫布诺。我随口说出一个名字。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演技 拿着密斯的胸牌,我越过警戒线,对着两个站岗的守卫出示了一下:“里面什么情况?” “你是谁?”一个高瘦的中年警探走过来,看着我问道。 “刚被安排过来的谈判专家。”我把手提箱打开,露出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我负责过来安抚一下绑匪的情绪。上面刚下了命令,不允许再出现伤亡事件了。我想知道现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脸上流露出强大的自信,“不要对我有任何的隐瞒,我需要知道最新最全的消息,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明白吗。” 人生如戏,没想到我演起戏来也是如此的逼真。 看着一排花花绿绿的美金,中年警探不再有疑问,这几天被安排过来的人太多了,他也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一下而已。中年警探自我介绍了一下,他叫阿力克赛。 有着阿力克赛的带领,我一路畅通无阻,也省了很多的麻烦。来到了临时的指挥中心,阿力克赛向大家介绍了一下我。对众人点点头,我硬着头皮,努力不让自己露出胆怯,朗声说道:“一会我要上去,大家将目前所掌握的资料告诉我。尤其是那位被俘虏的中国籍警察,他的具体位置。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如果真如绑匪所说的,现场直播枪击警察的过程。在座所有人的个人履历上都会留下污点。我们警察以后再也抬不起头了。大家想想外面那帮只懂得放空话的记者会说些什么吧!” 没有人对我的身份表示怀疑,倒是对我的一番话心有戚戚焉。 清了清喉咙,我将两百万美金对所有人展示了一下:“这是上面播下来的专项资金,要求我们务必保护好那位中国警察的生命安全。所以请大家无论如何来配合我的工作,好吗?”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一定对我全力支持。此时,临时中心的负责人安德烈走到了我面前,皱了皱眉头:“布诺先生,我想请问你的上级是哪一位领导?” 我的上级?我的手心立刻沁出了汗液,这个问题一旦回答不好,我之前所有的演技都灰飞烟灭。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群,我知道我避无可避。 深吸一口气,我迎上了安德烈的目光,缓缓说了一个名字:“伯格涅夫将军。” 这就是即将和波波夫赌拳的那位俄国将领,这也是我除了俄国总统外唯一知道的俄国高层的名字。说出名字一刻,我甚至都做好被识破的打算了。 “哦。”安德烈听见我说出的名字,点了点头,居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指派所有人对我全力支持。 蒙混过关!真的完全出乎我的预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周遭的人点点头。这样的场景比我上拳台还要紧张,我终究是一个职业的拳手,业余的演员。 “需要我们怎么配合?”阿力克赛显得很积极,安德烈离开后,他就组织了一帮人围在我身边,全力为我服务。 “那位中国警察现在被关在哪里,具体的位置你们清楚吗?”既然是为老根而来,我自然最关心的也是他。 “根据我们无人(和谐)飞行器的航拍,他两个小时之前被关在二十七层的厕所。后来无人(和谐)飞行器被击落,他现在具体在哪里我们就不清楚了。但应该还是在二十七层。”一个扎着马尾干练的女孩很流利的回答出我的提问。 “不可以再用无人(和谐)飞行器进行位置的确认吗?”我敲击着箱子的边缘,望着这个女孩。 “我们担心激怒绑匪,对里面的人质造成不利。”女孩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上一次无人(和谐)机被击落之后他们又杀了一个人质。”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绑匪,普通的绑匪只为求财,不会随意的杀人,毕竟这些人质是他们保命工具。杀得人越多,意味着他们和政府越对立。可里面的这帮人显然根本不在乎和当局政府对抗。听说这些日子,这帮绑匪杀人的手段没有停下过。 “这帮绑匪的身份确认了吗?”我继续问道。既然准备进去,我还是多了解一些的好。 “暂时没有,不过我们猜测他们不是本国人,并且接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女孩拿出一个手机,给我看了一段无人(和谐)机坠毁前拍摄的视频,“这帮人枪法很准,对各种枪支的使用非常的熟练。” 我点点头,若非如此凭老根的身手绝不会出现被擒的情况。 “能联系上里面的绑匪吗?告诉他,我准备好钱了,准备给他们送过去。” “可以,但不确定他们是否同意。”女孩拿出一个对讲机。 “试试吧。”不管能不能联系上,我都要想办法上去。我的兄弟老根还在上面等着我呢。看了看时间,距离绑匪所说的直播时间只剩下五十分钟了,我的心也变得焦急起来。 握着手提箱,我默默的等待和绑匪联络的结果。 还好,不大一会,阿力克赛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同意见面,不过只能是一个人带钱上去。” “好。”我原本就没有指望还有其他人能帮助我,“帮我安排一下,我要上去。” “嗯。”阿力克赛一招手,两个年轻的探员拿来了早就准备好的警用防弹背心和一个钢盔给我穿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定位器,这是我们的耳麦,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络。”阿力克赛拿出一个圆形的纽扣状的定位器贴在了我的衣领内侧,给我将耳麦戴了起来,“别让自己陷进去,兄弟!”即将深入虎穴,所有的人都对我表示出了最大的关切。 穿戴好所有装备的那一刻,看着众人的殷切的目光,我有一种感觉,仿佛我真的成了一个谈判专家。忽然有些明白老根那种就算龙潭虎穴也要完成任务的那种感觉。 走入约定的电梯,我缓缓按下27这个按钮,冲众人摆摆手。等我,老根! 电梯移动上升的很快,独自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看着数字按钮一个接一个的跳动,我的心如止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带老根出去。 电梯门缓缓打开,迎接我的,是两个蒙面身着迷彩服的人。两把油亮的ak47不偏不倚,正对我的脑袋。 举了举手上的箱子,我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是来送钱的。” “打开箱子。”冰冷的语调,带着浓重的鼻音。两人并没有靠近我,对准我的枪口依然瞄着我的脑袋。 瞄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和建筑施工图没有差异。远眺看了看,要前往厕所需要穿过那间三百多平米的大厅,因为大厅的门是关着的,我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将花花绿绿的钞票推到俩个人面前:“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其中一个走上前,拿起一沓沓的钞票看了看,对另一人点点头,把箱子合上,对我说道:“你可以走了。” 走?我费了千辛万苦上来,你第一句话就是让我走。老根没有脱险,我怎么能够走。 “我是指挥部安排的谈判专家,是带着诚意来和你们进行谈判的。我想见到你们的头,把双方的诉求,或者意见交换一下。”我不知道真正的谈判专家会如何说,但此刻的我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真的谈判专家去跟这两个绑匪谈,“钱不是问题。”我示意了一下箱子里的钞票,“你们继续杀人质,会把双方搞的不可收拾,让我和你们老大谈谈。你们要钱,我要确保人质的安全,在我看来这些不矛盾。” 真正的谈判专家或许会容许失败,而我这个冒牌货却不能失败,我的失败就意味着老根要跟我说永别了。 “你们也知道,不断的人质遇害正逐渐挑战这个国家的极限。现在可以说,整个世界都在关注着这栋大厦。我想你们也不愿看到双方武力相交。”说完这句话,我就有些后悔。我的这句话带着一些威胁的味道,我害怕激怒这两个人。 两个绑匪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拿出对讲机,用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跟对讲机那头的人交流了一通。 “上校愿意跟你见上一面,不过你可不要耍花样。”其中一个将枪口抵在我的脑袋上,走过来一把扯掉我的耳麦,扔在地上,一脚踩碎。搜了搜我的身,没有发现枪支,对他的同伴点了点头。 我既然正大光明的上来,当然不会带枪,但四把飞刀却是在我的袖子里面。 “你们的老大叫上校吗?”我没有听错,这个绑匪称他们老大叫上校。 “不该问的就别问,不然你可下不了楼。”自知失言,那把黝黑的枪口又对准了我的脑袋,冷冰冰的枪口激的我浑身火热。 “放松,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耸耸肩膀,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那个被抓的中国警察怎么样了?” “还没有死,不过快了,还有四十分钟。”其中一个看看手上的手表,“你可能有幸现场观摩,嘿嘿。”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我当然知道我的话丝毫没有作用,但既然是谈判专家,我就要做戏做全套,我需要像一个谈判专家。 “走吧!”狠狠推了我一把,“你到时候可以跟我们老大聊聊!” 正文 第八十二章 重名 穿过一个狭长的过道,我被带到一个独立的单间。一张硕大的办公桌几乎可以容纳十个人吃饭而不觉得拥挤,这以前应该就是这里老板的办公室。 一个满脸灰白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好整以暇的坐在一张宽大的皮质椅子上打量我,此时的他,不再遮面:“请坐,年轻人。”指了指对面的一张已经摆好的凳子。 “怎么称呼?”我坐在凳子上,迎上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退让。 “每天都杀人,这儿的人都认为我疯了,他们中有人叫我疯狗,你就叫我疯狗吧。”灰白胡子的疯狗对我笑笑,似乎对“疯狗”的称呼很以为傲。 疯狗么?我舔舔嘴唇,我其实也叫疯狗呢。嘿,真巧! “我叫布诺。”我点点头,按部就班道,“我这次来,是希望。。。。。。。” “我跟你见面不是想听你说话的。”疯狗一下打断了我的话,“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直播计划吧?我想让你一起见证一下。”看看腕表,疯狗的脸上闪出兴奋,“时间快到了,一起吧。嘿,全世界都在瞩目这一盛况呢。” 见证你的直播?让你当我的面杀了我的兄弟?我心中冷笑,不自觉的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袖子里的飞刀,杀心顿起。两只疯狗的对决,也真的挺让我期待的。 “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你知道你这么做可是在和全世界为敌。”我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四把飞刀,一双铁拳,救下老根够么? 也许我也会把小命搭在这里,不过我一定不会后悔。 来的时候我大概数了一下这帮绑匪的人数,恐怕不下二十人。不过待会在老根屋子里的恐怕不会多,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大不了拼了,我也是疯狗呢! “你不像是谈判专家。”我不知哪一句惹得疯狗的怀疑,“你应该也是一个警探吧?”疯狗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沙漠(和谐)之鹰,在我面前找了一块布故意擦了擦枪口,“不过就算你是李小龙,我想你也快不过它,嘿嘿。” 我的确不是什么警探。微微低下头,不再和疯狗对视,我想他怀疑我应该缘于我的犀利的眼神。放慢语速,我矢口否认:“我不是什么警探,我来只是希望我们双方能够好好的谈谈,你知道再这么下去我们双方交涉的可能将越来越小。有些时候,你得为你兄弟想一想,不是吗?”我还想继续演下去,至少在看见老根之前我不想撕开我的面具。 “是吗?”疯狗一点一点的拉开枪的保险,“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我的脑袋。我和疯狗之间相距不到三米的距离,我还是坐在椅子上的。 躲得掉么?面对黑色的枪口,我知道疯狗绝对没有开玩笑,他随时都可能开枪。心跳“扑通扑通”的加速,我再一次和死神面对面。看着疯狗那坚持的眼神,我明白,一个回答不好,迎接我的就一定是一颗子弹。虽然我来之前就做好了死亡的打算,但是不代表我就是随时能够慷慨赴死的猛士。况且我连老根的面还没有见到呢。 “好吧,我承认我是警探。”我举起双手,坦然一笑。我实在不清楚我哪一点像警探,但面对枪口的威胁,我也只能当一回警探,主动拿出贴在领口内侧的定位器,“我来的目的只是确认我们那位中国警察的安全。” “嘿,我就知道。”疯狗对身边一个带着口罩的汉子哂然一笑,“我在他的身上感觉到的杀气绝对不是一个谈判专家会有的。”收起手上的银色的沙漠(和谐)之鹰,“走吧,警探先生,我还是希望你能见证一下我扬名世界的时刻。”疯狗一脚踩碎我拿出来的定位器,对我却丝毫不在意。在他看来,我就算是龙,也翻不出大浪来吧。 杀气?我不知道我动了杀心之时居然会有杀气。而这个疯狗居然能够感觉得到,是我手上杀的人太多了么?来不及多想,被一把ak47顶着腰,我在疯狗的指挥下前往老根关押的房间。 老根被关押的是一个单独的房间,屋子里的桌椅物件已经全部被清空了,只架了一支简易的三脚架和一个手机。满脸是血的老根躺在屋子的一角,我进屋子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察觉。老根屋子的隔壁就是关押其余人质的房间,三十余名人质全都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六个手持ak的悍匪昂首站立着。因为两个房间只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所以看的特别清楚。 “嗨,老根!”我主动打了一个招呼,将走神的老根唤了起来。 “木头?”老根擦了擦眼角的血,一下子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心情不好,出门散散心,没想到就来到这里了。”既然被疯狗当成了警探,我索性豁开了去,看了看疯狗,“我想看看我的朋友。”我指了指老根。 疯狗看看手表:“看在你送来现金的份上,我给你时间。不过五分钟之后直播将准时开始,我的警探先生!” “木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老根擦了擦鼻血,“你。。。。。。。唉!” “好了,好了。你怎么样?”我检查了一下老根的身体,查看身上的伤势,“我来不是听你唠叨的,咱们得一起出去。”我和老根全程都是用的中文交流,倒不虞被这帮绑匪听懂我们说些什么。 “出去?”老根显得心灰意懒,看看周遭的绑匪,“木头,你太鲁莽了。” “人死鸟朝上,怕什么?”看了看正在调试手机摄像头的疯狗,我冷冷一笑,“一会看我拿下他。”疯狗对疯狗,我会怕你么?指尖触摸了一下袖子里锋利的刀尖,论杀人,我也算是个专家吧。 “你别乱来,那边有着三十多名人质呢。”老根知道我的性格,有些急了。老根终归保持着他那颗正义之心,哪怕在面临死亡的时刻。 抱歉,老根,我只是为你而来。至于那些人质,对不起,我压根没有考虑过。但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我会努力拿下这个叫疯狗的首领来换这帮人质的安全的。” “你的伤势怎么样?”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都是些皮外伤。”此时此刻也容不下老根多想,点点头,“应该不会拖累你。待会你有把握吗?”老根有些没底气,瞟了一眼疯狗。 把握?望着屋子里四把霸气的ak47,我也准备送死来的。 “五成把握,只要疯狗靠近我一米以内。”我故意夸大了我的成功率,想给老根一点信心。拍拍老根的肩膀,“一会你鱼跃出这个房间就好了,不要扯我的后腿。” “我和你一起吧。”老根握紧了我的手掌,“要死也在一起。”老根说的是肯定句,他是个执拗的性子,此时万万不肯丢下我离开,“我会照顾自己,你按照你的计划执行就好。” 好!我点头应诺,不再坚持。 “兄弟们,时间到了!”疯狗手持着手机对着我们两人,“你们可是在世界人民面前直播呢,怎么样感觉如何?”疯狗狞笑着,示意两个手下来抓老根,“这位是今天刚过来送别的警探,他将和我们一起送别这位先生。” 疯狗的手机摄像头对准我的面部,给了我一个特写。 两米的距离有点远,不够我贴身进去劫持疯狗,我得靠近他才有机会。 “等一等。”我叫停了疯狗的进一步行动,“让我替代他。”这种电影里最狗血的桥段居然真实的在我身上上演,而且是当着全世界直播出来。不过,我的目的可不是去送死,我只是要一个可以贴身的距离而已。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当英雄,我只要救下老根! “你确定?”疯狗向我走了两步,抽了抽鼻子,干笑两声,对着手机的镜头说道,“是不是跟电影一样?不过我们不用特效,一会你们就能见到真实的鲜血淋漓。” “你出名了,兄弟!”疯狗有点兴奋,“你出乎我的意料了,也让这场直播更加的精彩了。所以我满足你的要求!” “木头。”老根愣愣的看着我。 我对老根点点头,表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可真的在我预想之中吗?当两把ak顶住我的脑袋,让我跪在地上的时候,冷汗瞬间流遍全身。 玻璃那边的人质抱成一团,不再敢看这边的情景。 “对着镜头向全世界说说你临别的遗言吧,硬汉!”疯狗一步一步走进我,两手抓着手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绝对是一个变态! 瞟了两眼我左右的两个持枪绑匪,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两把袖子里的飞刀一点一点的往外移动,我知道生死就在接下来的几秒种之内。 在世界的瞩目之下,我要拼死一搏! “说吧,说出你最后的遗言!”疯狗的手机又上来一步,开启了闪光灯对着我的面孔。 “遗言么?”两把飞刀已经到达我的手心,我对着疯狗的镜头假装沉思着,“我只有一句话想说。” “那就是------你去死!”我的怒吼石破天惊! 两把飞刀一左一右,飞向我左右两个绑匪的咽喉!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我玩 飞刀如我,我既飞刀。我没有怀疑我的准头,双刀出手霎那,我立马迎上疯狗冲了过去。拿下他就是就是机会,老根和我的唯一机会。否则我们只有死路一条!这个屋子里倒下两个绑匪之后还有两个手持ak的绑匪呢,我可不想跟ak47一较高下。 求生的念头,调动了我浑身的每一块肌肉。双脚蹬地,我像是一只豹子扑向了距离我不到半米的疯狗,左手的另一把飞刀也隐然在手。 一切宛如电光火石,疯狗的手机还在拍摄着,我手里的刀已经迎上了他的脖子。 我的动作已经全部被拍摄下来展示在世界面前了吧? “疯狗!”我怒喝一声,右手的拳头迅若奔雷,直奔疯狗的下巴。说实话,我可不敢杀掉疯狗,那样我和老根面对的只有剩下这帮匪徒的报复,我们也出不去。只有劫持了疯狗才会有机会换我和老根平安出去的机会。谁说只允许绑匪劫持人质,我却要劫持绑匪! 疯狗到底不是常人,面对我惊人的威压,却是没有惊慌,手机对准我的脑袋扔了过来,妄图避开我的锋芒。不过我蓄势已久的一招岂能让你轻易的避开! 我根本没有去避让砸向我额头的手机,任凭手机坚硬的棱角割破我额头上的肌肤。我的身体贴了上去,右拳像是重锤狠狠挥了出去。疯狗的反应也算很快,架起了左臂想挡住我的拳头。不过我的拳头是普通的拳头吗?我的力量是普通人的力量吗?没有拳套的缓冲,我的浑身的力量凝聚在我的拳锋之上。 老k对我拳法的训练让我的技艺更上了一层楼!拳头和臂骨接触的一刹那,我清楚的看见疯狗痛苦狰狞的表情。看见疯狗拧在一起的五官,我浑身一阵的舒爽。不过我的手段可不止这一拳。一记大力的膝撞,又对准疯狗留下空隙的腹部狠狠顶了出去。疯狗一张嘴,腥臭的呕吐物喷了出来。 “都别动!”我绕道了疯狗的身后,以疯狗的身体对准屋子里惊呆的两个绑匪,将刀抵在了疯狗的喉咙处,“你也别乱动!”左手的刀轻轻刺破疯狗颈部的肌肤,提醒着这个神经有些问题的家伙。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屋子里两个手持ak的蒙面绑匪此时才想起拉开枪栓,对准我和老根。不过疯狗的脖子贴着我的刀刃,我已经取得了预想的结果。 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对老根点点头。老根冲我竖起一个大拇指,从倒在地上的一个绑匪手里捡起一把ak,拉开保险站到了我的身边。 疯狗被我刚刚的膝撞伤的不轻,不停的擦拭着嘴角溢出来的口水,不过却没敢挣扎,想来我刚才的重击让他心有余悸。 “厉害!”疯狗侧过脸来看看窝在他身后的我,“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只是没想到你在这样的情况还能如此,的确是我太大意了。”疯狗瞟了瞟脖子上的利刃,“你是黑贝雷?” 我摇摇头:“我不是什么黑贝雷,不过我想现在我们现在或许能够公平的聊一聊了。” “公平?”疯狗擦了擦嘴角,肆意的笑了笑,“我现在手上还剩下三十一个人质,还有拿着ak的二十五个兄弟,你想跟我公平的聊一聊?”疯狗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就凭你架在我脖子上的这把破刀?” “你不敢杀我,杀了我这帮人质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怎么向你的上级交代?放开我吧,孩子!”疯狗伸手开始推我架在他脖子上的刀。 我冷冷一笑:“我可没有什么上级。”左手一发力,刀锋入肉,又拉出一道红红的血痕,殷红的鲜血汩汩流了出来,“我可不是什么警探。” “是吗?”鲜血的流出让疯狗也变得愤怒,他对着一个蒙面的绑匪点点头,“去带一个人质过来。”侧过脸来,“那我们就好好玩一玩好了,让我来验证一下你有没有说谎。” “随你。”我面色冷峻,“不过我的耐心不多,你最好快一点,否则。。。。。。”我手上的刀换了一个部位又撕裂开了一道伤口。 “住手!”疼痛让疯狗怒吼了出来,喘了两口粗气,阴恻恻的说道,“你对我做的,我会加倍施加于这帮人质的身上。” 威胁?抱歉,我不是警察,而我身边的警察老根也听不懂俄语。 “随你。”我依旧淡漠的看看疯狗,“不过你不要耍什么花样就好。” “哼!”疯狗一昂头,撕裂的伤口让他立刻又把头缩了回去。 蒙面的绑匪不仅仅带来一个人质,还有七个同样蒙面的绑匪。灰色西装的人质一脸惊恐的跪在一帮人质面前,对我老根喊道:“救救我,救救我。” “他们要干什么?”老根把头靠近我,手上却紧了紧那把ak。 “要杀掉那个人质。”我没有隐瞒老根。 “救下他。”面对人质的期盼的眼神,老根脱口而出,手里的枪面对准了对面七个绑匪,“木头,我们救下他。”老根终归是警察,一个正义的警察。 “怎么?”疯狗冷冷一笑,“怕了?放掉我啊,我就放过他。”疯狗得意的指了指地上的手机,“你们继续直播!今晚我们要扬名世界,这样的夜晚注定是个美妙的夜晚!” 一个蒙面的汉子果真捡起地上的手机对着我们继续拍摄起来。 “我数到三,再不放开我,对面的人质就会死。”疯狗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对着摄像头,疯狗不断做出夸张的表情,“记得我,我叫疯狗!” “一。”,“二。”,“三。”。 面对疯狗的计数,我无动于衷。当数字三响起的时候,一声枪响,人质的脑袋在ak的枪下成了一滩血水。玻璃那边的人质看见这一幕全部都惊恐的哀号起来。而这血腥的一幕也被那小小的手机直播了出去。 “木头!”老根虎目含泪,咬牙切齿的对我一声大喊。我知道老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看见这些人质一个一个倒下去。可是我能怎么办?松开手中的刀我和老根只有死路一条,这些人质也不见得就能活下来。 “好玩吗?”我努力不露出我的愤怒,对着疯狗笑了笑,“你杀光所有的人质都和我无关,我来的目的只是想救他出去。”我示意了一下老根。 “如果我和他死在这里的话,你一定会是我们的陪葬!”我右手的刀也亮了出来,对着疯狗的大腿狠狠的扎了下去。这一下刀身完全没入大腿的肌肉之中,带着我满腔的愤怒,“不止是你喜欢玩,我也同样喜欢玩。”对着疯狗的耳朵,我轻声细语,“实话告诉你,我的外号也叫‘疯狗’,也许我比你还要会玩。” 我的表现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疯狗我不是警察。大腿里面被插入尖刀的剧痛让疯狗的身体止不住的抽搐,可是脖子上挂着另一把刀,疯狗却也不能移动。 “你他吗到底是谁?”疯狗的身体颤抖着,对我咬牙切齿。 “疯狗。”对着疯狗的耳朵,我轻声喃喃,“我只要和他平安的出去就行。” “好!你们都他吗的滚出去!”疯狗捂住大腿上的伤口,对手下人说,“待会让他们走。” “老根,我们下楼吧。”我夹着疯狗的脖子,看了看老根,“我们可以离开了。” “你走吧,木头。”老根无力的摇了摇头,“谢谢你来救我,兄弟。” “你留在这里有用么?”老根的话让我的心一冷。我料到老根会有这么一个决定,可来之前还是抱着希望老根会和我一起离开,“跟我走!” “我不能离开这些人质。”老根语气决绝。 “哪怕死?” “哪怕死!” 我懂了,我点点头。这么多年,老根的初心未变。老根是一个好警察! 对老根笑了笑,示意了一下摄像机:“这下我们都出名了!” “嘿,是吧。”老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你说师傅和柳雨熙会不会看见我们两这样?”我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起来。 “应该看得到。”老根对我点点头,“你走吧,兄弟。” “你们走不走?”疯狗听不懂中文,显得有些急躁。 “不走了。”我咬了咬牙,“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当一回英雄!” “木头。。。。。。”老根看着我,眼眶里泛着泪光。 “别煽情,我只是想留给我女儿一个英雄父亲的形象!”既然有了决定,我就不再犹豫,舔舔(和谐社会欢乐多)我的嘴唇,我对着疯狗笑了笑:“朋友,抱歉。游戏规则变了,我还想玩一会!” “什么?”疯狗被我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不再去理会疯狗,我看向老根:“没有和我一起杀过人吧,这次咱们一起来杀人!” 点点头,老根扶了扶枪身:“把你的想法说一下。” “打碎我们和人质屋子的玻璃。调整一下自己,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动手。” “好!” “这里太亮了,我喜欢在黑暗里动作。” “明白。”老根看了看天花板的吊灯,“我的枪法还行。”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夜枭 布日古德对我说过老根是部队里面的“枪神”,那时候我没有碰过枪,也没有见过老根碰枪,对这样一个唬人的称呼没有什么概念。可当老根手中的ak喷出火舌的时候,我终于见识到了所谓的枪神的。枪与老根正如飞刀和我一样,绝对是一种天赋。在“哒哒哒”的点射下,我真的看见了人枪合一。ak的准心会随着连发的子弹而变的不准,可老根几乎没有射偏过一枪。在两个房间陷入黑暗之前,有七个绑匪随着他子弹的跳动倒下了。随着玻璃墙的的碎裂,现在两个房间合并成了一个,我们和人质的房间再没有阻隔。 眼前的漆黑一片和枪鸣的响起让所有人质持续的尖叫起来。老根和我离开了原先站立的地点,找到一个角落蹲在地上。 “房间里还剩下七个绑匪。”老根凑近我的身边,轻声细语。 捂住疯狗的嘴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我点点头,心里估算着在灯全部灭掉以前还活着的绑匪的位置,“剩下的交给我吧。你负责看守房间的门,不能让一个绑匪出去。” 密集枪声会让外面的绑匪赶过来支援,但我们无从选择,只有一拼。 漆黑的环境像极了我在地狱的血腥一夜。那一夜我如黑夜中的精灵,在狭小的房间里面收割了两个日本人的生命。今夜,还是漆黑一片,不过我面对的却是七个手持重型火器的歹徒。抽动了下鼻子,握紧冰冷的刀把,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我反而非常的兴奋。这种异样的兴奋让我忍不住的想笑。 低沉着声音,我附在疯狗的耳畔:“我去玩玩,你等我我来。”一记手刀切在疯狗的脖颈,将他打晕,对老跟轻声道,“看好他,我去去就回。” “小心。”黑暗中,我看不见老根的表情,却从轻微的窸窣声中听出老根从疯狗身上搜出了其他的枪,枪神总归是手里离不开枪的。 手脚并用,我没有立刻直起身子,弓着腰,我像是一只猫,飞快的像人质的房间奔去。既然老根要和这些人质共生死,而我要和老根共生死,这些人质也就算是和我共生死了吧。虽然这些人质所有人的性命在我眼里也抵不上老根的分毫,但是此刻我却是一心想救下这帮人质。我这样算是英雄么?“英雄”啊“英雄”,我心中五味杂陈。 “你们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要杀了这些人质了!”我三点钟方向一个绑匪耐不住黑暗的包围以及我和老根的威胁,第一个喊了出来。他故意拉响了枪栓,像是要真的开枪的样子。 我正准备移动过去,可是一声猛烈的枪响和一声哀鸣告诉我刚才说话的绑匪已经死在了老根的枪下了。厉害!我由衷赞叹。只凭声音就能一枪毙命,不愧是枪神。 不过随着老根的放枪,老根自己的位置也被暴露出来。一阵ak的扫射对着老根刚才的位置喷洒而出。封闭的屋子,巨大的回音震得我都耳鸣了,这帮人质更是惊恐的哭喊起来。 没有时间去考虑老根的安危,我借着人群的吵闹和枪声飞快的跃向距离我最近的一个绑匪。你们对老根的开枪也同样在我面前暴露你们自己。你们所面对的可不止是枪神,还有地狱里出来的疯狗呢! 黑暗的恐惧让这些绑匪忘我的扣动着扳机,剧烈的枪响遮盖了我的脚步。我轻轻的站在这个绑匪的身后,而他却毫不知觉的对着前方。 “再见!”对着他的脖子我吐了口气,道了声别。手里的尖刀准确的对着大动脉扎了下去。我甚至没有用手去捂住这个绑匪的嘴,任凭他痛苦的大声吼了出来。不过他的叫声根本没有人能听到,很快淹没在枪响之中了。 一梭子弹很快的打完,绑匪们停了下来,静静的观察对面的老根。 人质们低声的哭诉,而另一个房间没有了一点声音。老根死了么?我的心也揪了起来。面对那么猛烈的扫射,谁能保证全身而退? “我去把门打开。”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滴答滴答”皮鞋接触地面的脚步声异常的清晰。若是将光照射进来,我们就没有遮掩,没有任何的优势了。握紧手上的刀,我也一步一步的向门的方向摸过去。 “砰!”又是一声枪响,皮鞋和地面接触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根还是好好的,他没有死!我总算能够舒了一口气。还剩四个!我数着绑匪的人数,盘算尽量在支援的人赶来之前结束这里的黑暗。 这一次剩下的这四个绑匪没有再集体对着刚才枪响的位置扫射,而是集体的保持了静默。这样的枪法让他们也胆寒!在这神奇的枪下,他们也害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去开门,木头!”老根在房间的那头,对我喊道,“他们打光了弹夹的子弹。” “咚咚咚!”又是一阵枪响,对着老根的说话的方向,一个绑匪忍不住了,对着黑暗再次开枪。这次他用的是随身的手枪。 从枪口的火光看来,这个绑匪距离我只有三米。三米,一个箭步的距离。 “去死!”黑暗里,我纵身一跃来到了火光的旁边。冰凉的匕首自下而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只听见一声嘶喊,火光偃旗息鼓。又一个绑匪化作我身前的一具尸体。 “他们有人潜过来了!”一个声音颤栗的喊了出来。可迎接他的并不是同伴的回应,而是老根又一发的子弹。 只剩下两个了! “开门吧,木头。”黑暗中的老根继续对我喊着,“两个人,一人一个。” 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我没有回应老根的话。却是潜行在黑暗里,向着门的方向走去。行百里者半九十,我可不想栽在最后两个人的身上。不过这最后的两个绑匪让我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光透进来,让老根看见最后的顽固分子,然后收拾掉。 “不要!”正当我的手扶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一个女人质惊叫了起来。 没有停手,我还是拉开了门,将明亮的光迎接进这黑色的屋子。 走廊的灯光并不能完全照亮整个屋子,但是最后的两个绑匪却是在这样的光线下暴露了出来。两个绑匪几乎同样的做法,都是持着手枪抵在一个女人质的脑袋上。 其中一个女人质还算镇定,只是紧闭双眼。另一个却是对着我和老根哇哇大哭起来。 “让我们走。”一屋子的绑匪死得还剩下最后两个,这两个人面对我们心里早没有拼死的决心,只想能够活下去,“不然我打死她!”其中的一个声音中还带着颤抖。他一定没想过这个屋子里会发生逆转。 “是吗?”我冷冷的堵在门口,看着这个蒙面的绑匪,“你觉得我在意她的死活吗?”我示意了一下这个哭号的女人质,脸上摆出毫不在意的表情。手上的飞刀却扣在了腕上,随时准备射出去,“老根,一人一个,不要失手!”既然只剩下最后的两个,我可不想前面的努力在最后这里毁掉。 “木头,不要!”人质在前,老根担心人质的安全不敢冒险。但我岂会此刻停手,手上的飞刀在微弱的光中划出一道银线稳稳的扎在了跟我对话的绑匪咽喉。 “砰砰!”两声枪响。我胸口像是遭受巨人的重击一样,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另一个绑匪没有对人质开枪而是对我开了枪,而老根在我中弹之后也扣动了手里的扳机,解决了这个屋子里的最后一个绑匪。 “木头!”老根嘶吼着跑向我,“对不起,木头。”老根扶起我,查看我身上的伤势。 咳了一口血,我也缓缓坐了起来。一枚扭曲的弹头被我胸前的防弹衣给挡了下来。取下这枚滚烫的弹头,我揉了揉胸口:“应该死不了。”对着老根我咧嘴一笑。 拳脚的功夫再高也的确挡不住子弹,难怪练武的人越来越少! “木头,对不起。”老根对刚才的犹豫再次道歉。 “还没有结束呢。”我洒然一笑,试着站起身子,问道,“疯狗呢?” “死了。”老根指了指对面黑暗的角落,“被那一阵密集的扫射达成了筛子。” “操!”原来还指望用他来作一个交易呢,看来还是只有硬拼了。 我揉了揉胸口,对着一帮人质喊道:“会使用枪的人将地上的枪捡起来,还有十余个绑匪马上就回过来,我们只有靠自己!” 我和老根不是神,四只拳头能抵得上千军万马。这个时候我们只有团结一切的可用力量。我不擅长演说,说话更没有感染力,但在这生死关头不少刚才低头顺目的俄罗斯男人站了起来,捡起了地上的散落的枪支,熟练的装了起来。 到底是战斗民族! 握着枪的男人们主动的围在我和老根的身边:“我们听你们的。”我和老根刚刚的勇猛想来已经征服了他们。 老根看看我,对我点点头,他不懂俄语,只能有我来和他们交流。 “下面我们即将面对的就是正面的交锋。”我环视了一下众人,此刻没有人低下头,大家都知道退无可退,“我们可能会死,但却不是以一个人质的身份去死,而是以一个英雄的身份!” 接过老根递给我的枪,缓缓举了起来:“拼了!” “拼了!”众人也一同举起枪,高声应和! ps:黄易先生去世了,又一位武侠巨匠离开了! 正文 第八十五章 英雄 装备好十几把ak,我们的火力并不逊色于门外剩下的绑匪。从倒在地上的一个绑匪身上我们拿到一个可以联系楼下警察临时总部的通讯器,把目前的情况跟他们进行了汇报。 早就待命在大厦外的特警从天而降,破窗而入,把我们全部给保护起来。在这些训练有素的俄国天兵手下,我们被安排从楼梯步行下楼。虽然所有的人质都很疲惫了,但没有人抱怨一声。相比死亡的威胁,步行下二十七楼甚至来说是一种美好。我们井然有序的下楼,耳边却传来那些特警和绑匪交火的枪声,我们将战场留给那些最专业的警察。 三十多人的队伍从二十七楼下到一层整整花了近二十分钟。当大厅明亮吊灯的光照在大家的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人质都发出了愉悦的欢呼,有些情感丰富的女人还哭了出来。经历了这么多日的折磨,哭出来的确是一种好的宣泄方式。 临时指挥部的所有人此刻都站在了我和老根的面前。对着我们,他们齐齐的敬了一个军礼。阿力克赛还用俄国人最传统的礼仪给了我一个拥抱:“祝贺你,英雄。” 英雄两个字阿力克赛说的很响亮,周围的那些人质亦听的清清楚楚。对着我和老根,这些活着走下来的人质不住的点头,不住的鼓掌。他们的目光炽热真诚,他们的掌声坚定有力。他们将我和老根团团围住,一个接一个的同我们拥抱。 拥抱着这些大难不死的人质,我突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是英雄么?我一开始并没有想救下这些人质,我只是单纯的向救出我的兄弟老根而已。可是我终究还是救下了这些人质,救下了这些和我没有丝毫关系的陌生人。他们的拥抱很温暖,让我很留念、很回味这种英雄的感觉。 当英雄的感觉似乎真的也不错呢。 “谢谢你,木头。”当人质被送走,老根缓步来到我的跟前,“没有你我一定死在那里了。”老根搂住我的肩膀,点点头。 “我们是兄弟,跟我客气什么。”我咧嘴一笑,“你救过我的次数更多,换做你也一定过来救我不是?”掏出口袋里老根的那张银行卡,“给你,你孝敬师傅的钞票我可不敢动。” “嘿。”老根得意笑了下,接过银行卡,“还算识趣,省的我跟你讨要了。” “我得走了,兄弟。”周围的警察因为人质的救出都忙碌了起来,我知道这里并不适合我这样一个连身份也没有的人。当了一回英雄之后我注定还是要走回我疯狗的道路,我的拳赛还没有开始呢,我终究要回归我的拳台的。 “好。”老根的脸上也显出落寞,他明白我的身份和处境。对我挤出笑容,“我有什么能做的?” 我想了想:“我带上楼的两百万美金被那帮警察给拿走了,那是我自己的钱。如果可能,你得帮我要回来。” 那笔钱是我准备留给师傅和柳雨熙的,这么被拿走我心里的确有些肉疼。 “居然背着我成了大款了,嘿,你小子!我尽力吧。”老根递给我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烟,“你下面有什么打算?”深深吸了一口,一颗烟一下子被吸掉了三分之一的长度。老根还是不放心我接下来要走的路。 “不想当英雄了。”我哈哈一笑,“太危险,我胆子小,也没有你指哪儿打哪儿的枪法。”我不愿老根担心,所以不太想接他的话茬。我们都明白,我的路其实早在我离开国内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保重好自己。”老根重重点点头。记者此时也蜂拥进来,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我和老根的身上,我们两个的表现被直播出去,现下可算是大热点。 “走了。”看着那些目光灼灼的记者,我头皮一阵发麻。拉着阿力克赛:“送我出去,朋友!”这里的麻烦我只能交给老根了,至于他怎么应对我可管不了了。 “这可是成名的好机会!”阿力克赛开着玩笑,不过还是帮我挤开人群把我送到了一辆车上,发动好汽车,“去哪儿,大英雄。” 尽管竖起了衣领挡住了大半的面孔,但是这些记者还是追着我不断的亮起闪光灯。隔着车窗,我的眼睛都被闪出了重影。 “随便,离开这里就好。”我没有敢将酒店的地址告诉阿力克赛,我的身份的疑问迟早会被揭破,我可不想到时候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阿力克赛一脚油门,警车一个顿挫冲了出去。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那些记者甚至在对我们警车屁股在拍照,也真够敬业的。 “你不是普通警察吧?”阿力克赛转过脸,看看我,“别和我说你是谈判专家,我可从直播里看见你飞掷的飞刀了,真帅!”阿力克赛还比划了一下我的动作。 阿力克赛总归是警察队伍里面的精英,此时我再说谎已然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但我实在无法去回答阿力克赛的话,难道告诉他我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地下拳手?我无奈的保持了沉默,对着阿力克赛机械的笑了笑。 “ok,我知道你们规矩,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阿力克赛耸耸肩,想当然的把我当成政府的秘密人员,“不过你可是面对着整个世界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直播。虽然后半段我们只听得到你的声音,但你的表现却是惊艳了整个世界。如果你有微博的话,你一下子就圈粉无数了,朋友!” “抱歉,我没有那玩意。”窗外飞逝的景物告诉我已经远离了大厦,我拍拍阿力克赛的肩膀,“可以了,兄弟,就这儿下吧。” “这么快?”阿力克赛显然还想跟我好好聊聊,但我却找不到可以跟阿力克赛聊的话题。缓缓将车子停在了路边,阿力克赛伸出右手:“我们就要说再见了吗?” 握住阿力克赛的手,我笑了笑:“中国有句话,有缘自会再见,朋友。” “嗯。”阿力克赛点点头,“再见,英雄!” 阿力克赛走后,我随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知道吗,金山大厦里面的人质被救了。”中年的出租车司机在我拉开车门进去就开始跟我聊了起来,“广播里说是被两个新星特工解救了出来。” “是吗。”我微微一笑,“那挺好的,这么多人得救了也算这几天来的一个好消息。” “据说两位特工是总统亲自挑选出来的。”出租车司机说的有鼻子有眼,似乎亲眼看见一样,“网络上已经传疯了,广播里还说还有一段视频流了出来。要是现在我不当班,我一定回去看看。对了,你去哪儿?” 我说了一下酒店的地址,然后就在出租车司机的喋喋不休中度过了路上的一段时间。不过我倒没有反感,听着出租车司机当面的赞美只是有些不自在。 到达酒店,萧扬和波波夫一众全部都已经在大堂等候我。看见我的归来,萧扬狠狠给了我一个拥抱:“我看到直播了,木头。你真是。。。。。。真是。。。。。。。”萧扬没有说出来,只是又将我紧紧抱住,“回来就好!” “疯狗就是疯狗。”波波夫摇了摇头,说道,“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去做了这么一件疯狂的事情!看来你的兄弟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点头坦然承认。不是重要,是生死与共。 “没受伤吧?”波波夫拉着我,上下打量。果然,他最关心的还是我能不能顺利进行他所安排的那一场价值几千万的豪赌。 “没问题。”除了身体有一些疲惫,我没有任何问题。既然已经收到了波波夫的两百万,我就一定会将拳赛进行下去。 “你算是俄罗斯的英雄!”看见我身体无碍,波波夫也爽朗的笑了出来,毫不吝啬的称赞,“我没有看错人。” 此时,一个身着一身迷彩军服,挂着上校军衔的人步入酒店的大厅走向我们。对着我,他敬了一个标准军礼:“沈先生,我们将军想见你。” 将军?我眉头一皱:“伯格涅夫将军?” “对。”上校点点头,没有看众人,对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的车就停在外面,请跟我来。”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查明了身份,并被追到了酒店。国家机器的运转效率的确让人咋舌。 萧扬对我点点头,用中文说道:“去吧,小心说话。” 波波夫则显得有些纠结,他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更不知道我当时能够上楼是以将军派遣的人员的名义上去的。 “那好。”对众人挥挥手,我跟随着上校再次登上了一辆军车。 一晚上经历数次的生死,让我此刻的心境显得很平静。见见将军而已,最坏又能够怎样?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身份 霸气的军车徐徐在路上前进,上校故意开的很慢,他想跟我聊一聊。对于瞬间出名的我,上校也很好奇。他说直播的视频他也看见了,问我那一手飞刀的技术从哪儿学的。我笑了笑,回了一句自学。我问他将军见我有什么事情,他只是神秘一笑,没有开口。 两个不相熟的男人,一个不大的空间,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话题,一时显得有些尴尬。后来我索性闭上眼睛去安然的休息,今晚的确有些累了。车行驶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了莫斯科郊外的一个普通的民房前。指了指月光下有些破落的大门:“去吧,将军在里面等你。” 敲敲木质的大门,一个五十多岁普通民妇样子的俄罗斯女人给我开了门:“沈先生?” 我点点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请进来吧,他在书房等你。”妇人指了指斜角的一道门,“从那里进去。” 屋子并不大,尤其对于地广人稀的俄罗斯来说,这样的屋子在俄罗斯显得极其普通。不过最让我诧异的是这里居然连一个警卫都没:“你好,将军在里面?” 我还是将怀疑问了出来。 “年轻人进去吧,没事。”妇人慈祥的对我笑笑。 “谢谢。”我叩了叩书房的门,听到一声“请进”方才走了进去。 书房里面也没有考究的装饰,但是很宽敞。两个墙面都打上了木质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式的书籍。一张暗红色的书桌旁一个立着寸头穿着睡衣的老者正伏案书写一些什么。 看见我进来,老者停下手中的笔:“你来了,年轻人。” “你好,将军阁下。”我点点头,站立一边。 “请坐。”将军示意了一下他对面的椅子,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你很好。” 我不知道这具“你很好”是不是指我今晚救出人质的表现,我坐在了椅子上,对将军点点头:“谢谢夸赞。”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将军站起身来,递给我一根雪茄,“沈先生还是疯狗先生?” 对于将军的这个问题我并不奇怪。我的身份迟早会被揭破,只是将军的效率的确很高。点上雪茄,我轻轻吸了一口:“都可以。” 拍了拍桌上的一叠文档,将军也点上雪茄:“这是我暂时找到的关于你的档案,时间有些匆忙,不是很齐全。但我想很快一份关于你详细的资料就会递交到我的手上。” 我不明白将军的用意,只是静静的听着。 “据我所知,你是一个不错的地下拳手,目前还没有败绩。”将军在屋子里踱着步子,“甚至有人说你以后必将能成为地下黑拳世界的一代王者。你真的很好,年轻人!” 成为黑拳世界的一代王者?真是很高的评价。 “我只想做好我自己。”我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今天晚上在酒店还有两个杀手来行刺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和这位将军有关,所以尽量显得谦卑一些。 “做好自己么?”将军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指节轻叩着桌面,玩味的笑了笑,“作沈落木还是疯狗?或者像今晚一样作一个英雄,你想好了吗?” 可以选择么?将军的话让我心里一悲,我只是顺着命运的方向走下去而已。 见我沉默不语,将军倒没有生气,抽了一口雪茄:“今晚你的表现惊艳了整个世界,我想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一定会是你这个孤单英雄。嘿,知道么,在电视上看见你直播的镜头的时候我就安排人去调查你的资料了。可谁知道反馈回来的信息居然告诉我,你是我亲自安排过去实施营救的人,你想象一下当时我有多震惊?” 将军笑了笑:“更让我震惊的是伊格尔告诉我,你还是即将要参加我们赌拳的那个叫‘疯狗’的拳手。”将军反复将“疯狗”念了几遍,朝我点点头。 “所以我更加的好奇,这是一个什么人?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所以我把你请到了这里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希望你不要介意。”将军翘起腿,眯起眼睛看着我,似乎想要将我看穿。 我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如实表述我的想法。我在拳脚上有着绝对的自信,可是在这位将军面前耍心眼,秀演技我可能还是欠缺了些火候的。 “最初我只是想去救我那位警察朋友,并没有想过救下那些人质。”我吸了一口雪茄,“至于用将军您的名号,只是为了方便混进去。你看过我的资料应该知道,我目前甚至连一个合法的身份都没有,嘿。”我敢这么说就是知道将军至少暂时不会对我不利,否则他就不会在这种私人的地方见我,周围也不会没有警卫了。 将军点点头,对我的话似乎早就明了:“跟我想的差不多。不过你后来还是救下了那些人质不是嘛,成了全世界人民眼里的英雄了。”顿了顿,将军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这个世界从来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以我的名义救下了三十位人质,你成了英雄。也为我的政治生涯添上漂亮的一笔。” “至于的你的身份。嘿,一个秘密特工当然有着不能公开的身份。”将军嘿嘿一笑,“当然,我随时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 一个合法的身份真的很诱惑我,那就意味着我能够正大光明的回家了。我知道将军一定会有他的条件,咽了口吐沫,我静静的等待。 “怎么样,没有兴趣跟在我身边工作?”将军的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很有力。我能够感觉到他是真心的对我抛出橄榄枝的,“也许比你打拳还要刺激,还要有挑战。”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自己能够有机会进入政府工作。而将军这次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再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一边是继续我漫无目的也不知道何时是尽头的黑拳生涯,另一边却是洗白自己,从此为另一个国家政权效力。 我闭上眼睛,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手上的雪茄:“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命运可能终究属于拳台。我真的不适合作一个英雄。”我艰难的堵上了眼前的另一条路,拒绝了将军的邀请。答应将军可能我从此就需要追随他,步入一场又一场的政治漩涡,可是在那样勾心斗角的擂台上我真不知能存活几时。而靠着拳头说话的世界,虽然也很艰难,至少简单一些。 “真可惜。”将军似乎也猜到了我的选择,耸耸肩,“你是我这些年看上的第二个人才,也是拒绝我的第二个人。难道我的运气就这么差?”将军自嘲的笑了笑。 “中国人讲究缘分,你只是没有碰到属于你的那一个人。”我劝慰道。 “你也相信缘分?”将军的眉毛一挑,似乎很开心,“我觉得我们就很有缘分,你相信吗?” 我不置可否的看着将军,有些尴尬。 将军没有再继续下去,哂然一笑:“听说你这次自己带了两百万美金去营救人质,现在钱被那帮警察扣走了?” 我点点头,却是没敢请将军帮我将钱要回来。 “这个我可以帮你哦。”将军点点头,“不管如何,你都是救下人质的英雄,是俄罗斯的英雄,任何时候都不能让英雄寒心不是?” “谢谢。”想到失而复得的钞票,我一阵激动。我终究在巨额钞票面前也是一个俗人。 “回去告诉波波夫,我们约定的拳赛取消吧。”将军肯定的点点头,“你这么厉害,我可不愿在你身上输掉一大笔钱,嘿嘿。” “好的。”原本这场拳赛就是我预料之外的。不过波波夫预支的那两百万美金我也要还回去了,看来我真的没有发财的命。 “这两天不要离开莫斯科,我有个礼物送给你。”将军看看手表,“今天不早了,我就不陪你聊了。” 我点点头,站起身,知道是时候离开了。跟将军打了个招呼转身回走。 “哦,年轻人,你真的相信缘分吗?”将军突然又叫住我。 我一愣,停下脚步。 “我相信我们的缘分还没有结束,我们还会见面的!”声音很清晰,在这空旷的屋子隐约还能听见回声。 ps:第一卷结束于九十九章,回头看看,真不简单。每天两三千字对于我来说也是很不容易,可是看见其他写手每天几万字的更新却是让我无地自容。这本小说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想我会好好的写下去的,哪怕没有人看,我也想写给我自己,算是这些年送给自己的礼物。这段话送给我自己,希望我能继续有动力每天更新下去。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回家 上校将我送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两点。寒风瑟瑟,却让我头脑更加的清晰。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一切,恍若隔世的感觉。 波波夫的一个叫尼克的手下正在酒店大厅等着我,看见我回来立刻就带我去了波波夫的房间。“方便吗?”想到波波夫房间里的两个漂亮妞我不由问道。尼克会心一笑,现在没问题,待会就不知道了。 波波夫的房间很热闹,萧扬和一众手下都在里面。看见我回来,波波夫站起身来给了我一个拥抱,玩笑道:“你不回来我们可不敢睡觉。” 跟萧扬点点头,我坐在了沙发上。找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我知道大家一定有很多话问我。 “累了就回去休息一会,明天咱们再聊。”萧扬拍拍我。他总是人群里面最暖心最善解人意的一个人。 “没事。”我摆摆手,“不给大家聊一会我也睡不着。” 众人轰然一笑。世界每一个地方的人都看重英雄,尤其是我今天直播中神勇的表现,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尊重。从他们看我的目光中,我能感觉到此刻在他们心中我不仅仅只是那个靠拳头打拼的拳手了。 做英雄的感觉,似乎也挺好的! “将军找你有什么事吗?”还是波波夫最直接,身子往我这里凑了凑。 我简单的把和将军的对话说了说,当说道我是以将军手下名义混进了大厦救下人质的时候,萧扬和波波夫的表情都变的有些怪异。不过他们没有打断我,而是耐心的听我说完我和俄罗斯的权柄人物这一次简短的见面。 “抱歉,拳赛的事情被将军给终止了。”我无奈的对波波夫笑了笑,“不过将军答应将那两百万美金还给我,到时候我把钱退给你。” “你真的拒绝了将军的邀请?”波波夫似乎对这个问题更感兴趣。 “不错。”我点点头,看了看萧扬,对他点点头,“太大的舞台并不适合我。” “真可惜。”波波夫倒上两杯杯酒递给萧扬和我,“你可能不明白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摇了摇头,波波夫叹了口气,“不过这才是疯狗才对。” 我理解波波夫“可惜”两个字的意义,但我似乎一直在“可惜”中走着自己的路。 “钱你不用退给我了。”波波夫摆摆手,“权当作下次拳赛的定金吧。既然你拒绝了将军决心继续当一个拳手,我想我们一定还有下次合作的机会的。” “那好。”我点点头答应。倒不是我贪图波波夫的钱,只是虽然将军答应了将钱还给我,但我的心里却是没有底。万一钱还不回来,我可没有那么多钱还给波波夫。 对我的回答,波波夫也很满意。打了个哈欠,朝众人挥挥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大家回去歇息吧。哦,尼克,你回去将昨天的那两个金发姑娘叫过来。”波波夫毫不避讳众人。 尼克对我挤了挤眉眼,应声道:“好的,老板!” 离开波波夫房间,萧扬搂住我的肩膀:“不累的话到我房间坐坐吧。”我知道萧扬一定还有什么话对我说,点点头,笑道:“只能呆一会,省得被其他人看见误会。” 萧扬哈哈一笑,再次用力搂住我的肩膀:“木头,看见你这样真好。” 在萧扬的房间里,我放肆的躺在了他那张硕大柔软的床上:“真舒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在萧扬面前习惯了流露出最自然的自己。 “需不要我帮你叫一个马杀(全都是和谐)鸡?这儿的服务还不错哦。”萧扬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撇了萧扬一眼:“怎么,试过了?回头我可告诉林佳了啊,她可让我在外面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呢。” “好吧。”萧扬躺在了沙发上,举起双手,“我认输。”顿了顿,萧扬思考片刻,“木头,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我。”萧扬说的很认真,这也是萧扬第一次请我帮他办事。 “跟我客气什么。”我坐起身来,哈哈笑道,“别这么严肃,我不告诉林佳了还不行吗。” 萧扬也直起身子:“那好,都是自己兄弟,我直说了。” “我想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把我引荐给将军。”萧扬的目光很炽热,我能感觉到他对结识将军非常的期待,“你今天的表现太抢眼,我觉得将军不会这么轻易错过你这么一个人才。况且你还送给将军一份厚重的政治砝码,我感觉你们之间一定还会见面。” 萧扬的话让我想起将军临别是说的“缘分”两个字,点点头表示认可。萧扬是个生意人,他的生意要在俄罗斯扩展下去,认识将军定然大有裨益。 “好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帮你。”默默记下萧扬的话,我欠萧扬的太多,慢慢还吧。 “谢谢你,木头。”萧扬对我笑笑,“国内的事情我也安排的差不多了,等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们一起回去吧。” “回国?”我的身子开始热了起来,终于可以回去了吗。 “对。”萧扬点上一根烟,看着我淡淡一笑,“回去有什么打算吗?” “见见我思念的人。”我的思绪一下飘远,顿了顿,“找回我想知道的答案。” 当年的事情,我需要知道一个答案。 “还没能放下吗?”萧扬对我的执着并不惊奇,深深吸了一口烟。 我站起身子,走到萧扬的跟前,拿过他叼在嘴边的那半支烟放入了我的嘴里:“不是放下放不下,只是不想再糊涂下去。”半支烟被我一口吸干净,不知不觉,我的拳头也握紧了。 “那好。”萧扬不再劝我,又掏出一根烟递给我,“我会帮你,但这一次你不要太冲动了好吗?” 真相与我似乎已经没有太大的伤害,但我还是需要给自己的一个交代。至于会不会再次的冲动,我不知道。缓缓点上这根烟,我勉强挤出笑容,対萧扬咧开嘴:“我尽力!” 看见我的回答,萧扬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或许我还是原来的我。 跟萧扬分别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屋子已经被收拾过了,两个杀手的尸体以及血迹丝毫看不出一点。但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仔细辨别还是能够闻得出来。不过我实在太累了,倒头就睡了过去。一夜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好在醒来时除了一身的臭汗,梦里的情景已忘得一干二净。 简单的洗了一把澡,吃了个午饭,我刚准备去健身房活动一下身子,昨晚见面的上校又敲开了我房房间的门。抽动了一下鼻子,上校的表情显得有些异样,看来他也闻出了屋子里的血腥味。 递给我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以及一个文件袋:“将军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我接过手提箱和文件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坐一会。” “不了。”上校看了看屋子里的环境,指了指窗户,“你最好还是把窗户开下透透气。” 送走上校,我打开手提箱,整整齐齐的绿色美刀静静的躺在里面。我没有想到将军的办事效率居然这么高。不过更让我惊喜的是那个文件袋,里面居然是一套俄罗斯公民的完整证件。驾驶证、身份证、医疗卡等等,一个普通俄罗斯公民该有的证件这里面都有。突然间,我竟然成了一个俄罗斯公民。证件里我的名字叫shenluomu。还是沿用了原来的名字,我又成了原来的我。 这真的是一个好礼物。凭借这些完整的证件,我想我能够正大光明的乘飞机回国了。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枚戒指,我记得我欠柳雨熙一个完整的婚礼。 我把证件展示给萧扬的时候,萧扬也很惊讶:“下午我就去订机票,明天咱们就回家。” 回家!出来这么久了,是该回去了! 下午的时候,老根再次来到酒店会找到我。我把见到将军的事情跟老根说了,晃晃手里的证件:“明天我就能回家了,老根。” “恭喜你,木头。”接过我的证件,老根仔细端详了一会,“不过当年的案子因为你的逃跑并没有结案,所以你回去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我知道,尽管有了新的开始,可过去的仍然没有结束。 “你呢?有什么打算。”我仰起脑袋,看着这位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时光的沉淀让他越发的成熟,脱去稚嫩的老根必将在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份了。”老根阳光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警(和谐)徽,“国际刑警亚洲部东亚警探王维新警司。” “国际化了啊?”我伸出大拇指,打趣道,“以后我可得好好巴结你,你可是我以后的保护(和谐)伞了。” “谢谢你,木头。”老根收起警(和谐)徽,“这次的直播之后,我再也不能进行潜伏工作了。对我来说,脱离卧底工作真的是一种解脱。”老根苦涩的笑了笑,“《无间道》看过吧,我只想说里面真的没有将卧底的艰难演绎出十分之一。” “那你回国吗?”我挺期待能和老根一起回去的,如果涛子再回去,我心目中的一家人就算团圆了。 “暂时回不了。”老根笑了笑,“我可能被派往新加坡工作一段时间。” “升官了?”我拍拍老根的肩膀。 “托你的福。”老根点点头,“算是吧,去那边做执行警司。” 我不知道执行警司是个多大的职位,不过看老根高兴,我心里也很开心。 “回去以后。。。。。。。” “我知道。”我打断了老根的话,我明白老根要说什么,“我好好做人!” 我的敷衍让老根眉头一皱,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木头,师傅年纪大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故土 握紧手里的证件,拿着萧扬买好的机票站在登机口,听着广播里一遍一遍催促这检票登机。我的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丝的害怕,尤其想到我那未曾谋面的女儿沈蔓和柳雨熙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我的心在“扑通扑通”加速。 “走啦。”萧扬用行李箱推了我一下,“发什么愣呢。” 我转过脸看着萧扬:“我的变化大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笑一笑的还不错。”萧扬明白我的意思,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它吧。” 我最大的变化恐怕就是现在的眼神,尤其是发怒的时候。听从萧扬的建议,戴上眼镜,我眼前的景物都变成了咖啡色。 我们的航班是从莫斯科直飞中国s市,然后从s市转机回到了我的故乡y市。当飞机降落在了y市的机场,广播里面温柔的普通话响起的时候,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终于回来了!轻轻擦拭掉我的眼泪,收拾了一下情绪。我朝萧扬一笑,到家了。 因为墨镜的遮挡,萧扬并没有看出我的异样:“你是先回家还是和我们一起聚聚,林佳可来接我们了。” 我摇摇头,清了清嗓子:“你们过二人世界吧,我有自己的安排。” 萧扬点点头,表示理解,没有问我的行程安排,只是拿出一个崭新的手机交给我:“有事情联系我。” 我握住萧扬的手:“回头我过来找你。” 我并没有和萧扬一道离开,打了辆车,独自前往y市的方向。离开这里将近两年的时间,y市又有了一些变化,扩展了公路,也新建了不少现代化的建筑。我一点点的靠近我熟悉的故乡,看着沿途美丽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没有报出家里的地址,只说随便逛逛就好。出租车司机以为我是过来旅游的,开始滔滔不绝的跟我介绍起y市的特色景区。一口地道的y市方言加上y市人特有的热情表述,听的我心里一暖。 回来之前萧扬将我的两百万美金兑换成了人民币打在了一张卡上。现在我怀里揣的这张卡里有着将近一千二百万人民币,也算是个有钱人。在绕着y市区简单逛了一圈之后,我在y市区最好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简单洗了一把澡之后,我走出酒店,开始一个人漫步在y市的街头。真的是漫无目的的闲逛,然后回味这座城市的优雅。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曾经工作过的那家名叫“青鼎”的设计公司。想起在那家公司里蹉跎的岁月,想起公司里那些个可人儿,不禁莞尔。朴树有一首很好听的歌,叫《那些花儿》。不知道我心中的那些花儿们现在是否安好。 “沈落木?”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一转身,叫我的赫然就是当初第一天来上班被我们弄得哭鼻子的叶纤纤。 两年不见,叶纤纤已经脱去了曾经的稚气。头发染成了时下流行的栗子色,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显得很干练。 我摘下墨镜,微微一笑:“你好,美女!” “真的是你?”叶纤纤走到我跟前,显得很开心,“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你等我一会,我进去放一下东西,待会请你喝咖啡。”冲我点点头,叶纤纤匆匆跑进公司。 出来的时候,叶纤纤的脸上红扑扑的,鼻尖还溢着细密的汗珠:“还是前面那家星巴克吧,那儿的环境不错。” “好。”想到那家店的落地窗,我的心里就很舒服。 对于咖啡我不是很讲究,随便点了一杯拿铁和叶纤纤坐了下来。屋子里放着一首很怀旧的曲子《卡萨布兰卡》,也很契合我此时的心境。 “你变化挺大的。”端坐在对面的叶纤纤双手捧着纸杯打量着我,“我一开始看见都不敢认了。” “是吗?”我笑了笑,“你也变了。”轻啜一口咖啡,“更成熟,更漂亮了。” “你是在外面哄小女孩哄多了吧,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油嘴滑舌的。”叶纤纤捋了捋额前的秀发,“你这些年去哪里了?” “国外。”坐在如此的咖啡馆里,想到我在俄罗斯的日子,真如同两个世界一般,“我想我当年的事情,你也应该听说了一些。我那时被迫离开了这个国家。” “他们说你。。。。。。”叶纤纤皱了皱眉,“可我知道你不会的。” 我点点头,笑了笑:“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现在真相大白了吗?”叶纤纤抬头看着我。 我就是回来寻找真相的。不过对于叶纤纤,我只是笑着点点头:“谢谢你的关心。”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清白的。”叶纤纤举起杯子,开心道,“干杯。” 清白或许早就离我远去了。我也举起杯子:“干杯。” “这些年在外面过的怎么样?”叶纤纤拨动着纸杯的盖子,看着我,“还好吗?” “还活着。”我嘿嘿一笑,“你呢,怎么样?” “现在承包了公司所有的对外业务。”叶纤纤笑了笑,有些骄傲,“算是现在公司的半个当家人吧。” “难怪越发的成熟知性,越来越美丽动人了!”我调侃道,“当了老板的人就是不一样。” “以前怎么没有见你这么夸我呢。”叶纤纤撇了我一眼,“难道我以前就是丑小鸭,入不了您的法眼么?” “以前你是青春活力,现在多了一份成熟知性,都美!”可能这些年接触的异性太少了,和叶纤纤的聊天我有些招架不住,“以前没有说出来是因为和你们这些美女站在一起总会让我自惭形秽。你知道的,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得。”叶纤纤捂嘴一笑,“臭贫的毛病还是一样。” “不过你可别自惭形秽了,你不知道你离开之后文印室的小张可伤心了。”叶纤纤被挑起了话匣,身子往前面坐了坐,“一次聚会的时候,她喝醉了,哭着喊着叫了你名字半天。把我们可折腾坏了。” “是嘛?”那个小张d+的胸部在当时一直是我和王伟茶余饭后的谈资,“如果我早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也许还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呢。”我微微一笑,“你知道,小张的身材还是很火辣的。” “呸。”叶纤纤啐了一口,“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 就这么和叶纤纤聊着曾经的过往,一直聊到了晚上十点。叶纤纤还想找个地方喝点酒,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尤其是我早就注意到叶纤纤无名指上那枚漂亮的钻戒。叶纤纤没有说,我也就没有问。不过我还是打了一个车,将叶纤纤送到了她家的巷子口。 昏黄的灯光下,叶纤纤转过脸,对我摆摆手:“谢谢你送我回来,木头。” “我的荣幸。”风拂动着叶纤纤额前的长发,美丽如昔。 “可以提一个请求么?”叶纤纤双手握在一起,想我走近了两步,“抱一抱我。” 我轻轻理了理叶纤纤的衣领:“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叶纤纤却是将身子贴近了我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腰:“一个拥抱也不可以么?沈落木,你有时候真的挺残忍的。” 闻着叶纤纤头发上的香味,我没有说话,只是象征的拍拍她的后背。我和她终将是两条平行线。 “知道么?”叶纤纤的头靠在我的胸膛上,“我就要结婚了,可我最喜欢你一直都是你。” 叶纤纤伸出手轻抚住我的脸颊:“我真的没有想过还能见到你。”女孩的眼角闪出泪花,“无论是不是逃犯,我居然都还是一直喜欢你。其实你一点也不帅不是吗?”叶纤纤仰起头来看我。 “我知道。”我点头回答道,只是我不知道这个女孩居然对我有着这么深的感情。 轻轻的,叶纤纤在我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离开了我的怀抱:“再见,沈落木。再见,我的青春。”再没有其他的话语,叶纤纤留下一个纤细的背影,隐没在黑暗的巷子里。 我终究不是那个值得等待的人。风有些急,很快风干我眼角的湿润。 我没有打车,而是独自走回了酒店。走在熟悉的街道,我仿佛能看见过去的场景。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午夜十二点了。洗了洗,刚准备睡下,萧扬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哪位?”不是萧扬的号码,来电显示是国外的好吗。 “忘记我了吗,疯狗?”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但说电话人的声音还是很清晰的,讲的是俄语。 “阿奇?”我隐约听出来是地狱里陪我两年的朋友。 “我在网络上看见你了。”阿奇的声音带着兴奋,“你再次颠覆了在我心里的印象。” “是吗?”我嘿嘿一笑,“我这边可是深夜,你可打扰到我了。” “是吗,改天我赔你两个妞好了。”阿奇放肆的笑了两声,“我过阵子要到中国,到时候过来找你。” “好。”我大声回道,“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两个(这里可以和谐)中国猛男。” “滚蛋!”电话那头的阿奇急了,对着电话嘶吼了起来。不过我早把电话扔到了枕头下,我可累了,得休息。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情切 清晨,我早早的起了床。把胡子刮的干干净净,好好的冲了一把澡,从内到外都换上了崭新的衣服。精神吗?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带着些许沧桑的自己,我一次次的转身,反复的观察。最终,我还是选择戴上萧扬送我的那副墨镜。终究,我的眼神还是有些与众不同。今天要见我的女儿了,我不想吓坏那个小囡。 萧扬将我要回来的事情提前对师傅和柳雨熙说了,他们知道我快回来了,但不知道是具体的哪一天。出了酒店,我走到一间母婴店,第一次见女儿也不知道买些什么,只能呼呼啦啦的买了许多的玩具和零食。拎着两大包口袋,我不知道那个据说脾气不小的女孩会不会喜欢我手里的玩意。打了辆车,对着司机师傅说出了那个刻在我心中的地址。 看着飞逝的景物我的心却越来越忐忑。还没有到家,我就叫停了司机,指了指街角的老孙面馆,到那儿停就好。咽了咽吐沫,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我还是先吃碗面吧。 面馆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我刚进来的时候,老孙头都没有来得及招呼我,正佝偻着身子在那下面呢。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我看见面馆的墙上多了一张婶子的遗照,想是我那婶子终没能熬过病魔的摧残,这以后老孙面馆怕只有老孙头一个人打理了。 “木头?”老孙头看见了我,因为我带着墨镜,他一时不是很确定。 “叔。”我摘下墨镜笑着点点头。两年不见,老孙头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起来。 “等会。”老孙头搓了搓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灶台前给我盛上了满满一碗面,又加上了厚厚一叠牛肉,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吃吧。” “唉。”我拿起一双筷子,当着老孙头的面大口的叉起面吃了起来。尽管我早饭已经吃得很饱了,但是这熟悉的味道还是让我食指大动,转眼连碗里的汤汁也喝得干干净净。 “再来一碗?”老孙头笑眯眯的看着我,“你小时候就这么能吃。” “不了。”我拍拍鼓胀的肚子,“吃的太饱了。叔,你的面还是这么的好吃。” 看着我放在地上的两个大包,老孙头拍拍我:“你这是刚回来?出去这么久了,你家里人都很想你。刚刚老沈还带着你闺女在这吃面呢。嘿,你闺女跟你小时候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是吗。”我擦了擦嘴,朝家的方向看了看,问道:“青山呢,现在怎么样?” “快研究生毕业,准备留在s市。”老孙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孩子大了,我也管不了了,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我呢,就趁现在还能动,多攒下些老私房,以后不给孩子添麻烦就好。”看着老孙头放在桌上那双冻的通红的手,听着那些质朴的话,想起我的师傅,鼻子不禁有些发酸。想到老根对我说的那句“师傅老了”,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早点回去吧。”老孙头站起身来,准备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我掏出钱包准备付钱,老孙头按住了我手,意味深长的给了我一句:“回来就好。” 离开面馆,我一步一步走向沈柳巷,远远看见院子里那棵树,加快了步伐。 站在院门口的时候,一个梳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正骑在师傅的肩膀上够着一个缠在树枝上的气球。伸长了胳膊,努力的想把气球尾部的线抓在手里。无奈,还是差着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不过小女孩似乎不想放弃,哇哇乱叫着,指挥着师傅这儿那儿的走动。 师傅也没有看见我,在小女孩的指挥下喘着粗气,顺从的忽左忽右。 “师傅。”我远远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师傅没有听见。我又走进了几步,放下手里的两个包裹,又喊了一声,“师傅。” 师傅身子一顿,缓缓转过身来。肩上的小女孩还没有抓到气球,却不依了,扯着师傅的头发,指着树上的气球,嘴里嘟囔着:“气球,气球!” “回来啦。”师傅对我点点头,“帮我们把那个气球取下来吧。” “唉。”我点点头应道,可我的目光却盯着那个小女孩再不能离开。红扑扑的笑脸真像极了小苹果,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这就是我的女儿吗?虽然照片里我已经看过她的样子,可对面的她似乎更加的可爱。 走到树下,我轻轻一跃,摘下了那个被枝桠挡住的气球,师傅也将小女孩放在了地上。 “给你。”我蹲下身子,将手里的气球递了过去。努力笑出我最灿烂的样子,没戴墨镜我的生怕惊着了这个小宝贝。 女孩怯生生的抱着师傅的大腿,躲在了师傅的身后,好奇的打量着陌生的我。 “这就是你爸爸,蔓蔓。”师傅轻轻将女孩推到我前面,“叫爸爸。” 女孩看看师傅,有看看我,还是一言不发。倒是指了指我带来的袋子里面的那辆小小的滑板车:“爷爷,滑板车。” 师傅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去玩吧,注意不要跌倒。” “嗯。”女孩看了我一眼,飞快的跑过去从袋子里拿出滑板车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回来啦。”师傅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回来就好。” “对不起,师傅。”我也坐了下来,看着我女儿在一蹦一跳的玩着滑板车。 “我知道我从小带大的木头是什么样子,他不会杀人的。”师傅拍拍我,“回来就好!只是这两年苦了柳雨熙了。”师傅的一口烟吸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长度,“那孩子真不错。” “对不起,师傅。”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话,只是紧紧握住了拳头,我欠家人的真的太多了。两年不见,老爷子又老了一些,两鬓的头发已经全部灰白了。 “雨熙一会会回来吃午饭,她一直在等你。”师傅忽然站起身子,“蔓蔓,你双手扶着车把,这样容易跌倒。唉,你小心点!” “我就不。”小女孩倔强的甩了甩脑袋,“我就要这么玩。”踮着脚尖踩在滑板车上。 “这熊孩子!”师傅跺跺脚,终究无能为力的坐了下来,“我是治不了她了。除了雨熙,她谁的话都不听。这臭脾气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小时候不是很听话么?”我笑了笑,“调皮的不都是老根和涛子么。” “听话个屁!”师傅摇了摇头,“父女一个德行。”师傅耸了耸腰,“刚才可能把腰给扭了,人这老了就真不中用了。” “我帮你揉揉吧。”我站起身子,走到师傅的身后,轻轻的按摩着师傅的腰间,“力度怎么样?” “轻一点,你这手里没轻没重的。”师傅撇了我一眼,“你那个姓萧的朋友说你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是么?” “嗯。”我点点头,没有隐瞒,“一直在俄罗斯。” “电话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一个么。”师傅的语气有些加重,“你知道你刚离开的时候一点讯息都没有,柳雨熙整整哭了三个月,肚子里的孩子都差点没有了。” 师傅又点上一根烟:“那时候我们都劝他不要这个孩子了。”师傅看了我一眼,“可她仍然坚持把孩子生下来。真是个痴情的好女孩!这些你知道么,木头。” “我,对不起她。”我不清楚居然还有这么些事情。在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离开了她,我不知道柳雨熙知道我回来会是什么态度。可不管她对我有多大的怨言,我都能接受。 “那孩子也是个犟种,抱着你那件结婚的礼服躲在屋子里,谁的劝告也不听。直到这个小宝贝出生,她才算真正走出你离开的阴影。木头,你可真要好好待人家,否则我可不答应!”师傅蹙起了眉头,语气很严肃。 “嗯。”听着师傅的话,我的心如刀割。如果再亏欠柳雨熙我也不答应。 我想雨熙所承受的精神上的痛苦不会比我在地狱里的少。想起那个女孩柔弱的小身板,我的指甲扣进了我手指的肉里。 忽然间,我觉得我是幸运的。上天居然将这么一个好姑娘安排到我的身边,对我不离不弃。纵然承受再大的痛苦,我也要保护我的爱人! “妈妈!”沈蔓忽然推开滑板车,奔向门口。扑向一个一身白色羽绒服的女人怀里。 两年不见,雨熙美丽依旧。只是当年就不胖的脸颊显得更加的清瘦。 “雨熙。”我站起身来,看着我眼前这个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女人。 柳雨熙的手捂住了嘴,直愣愣的盯着我。泪水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正文 第九十章 真好 “雨熙。”我向她走了两步,却没敢走过去。面对黑洞洞枪口的时候我能坦然面对,可是面对这个女人,我却变得如此的胆怯,我是真的害怕她从我身边溜走。 轻轻拭干脸上的泪水,柳雨熙蹲下来拥抱了一下沈蔓,指了指我:“那是你爸爸,你有没有叫爸爸?”柳雨熙咬着自己的嘴唇,流着泪,脸上却挂着微笑。 沈蔓回过头来又望了我一眼,抱着柳雨熙的脸颊,很认真的说道:“妈妈我不认识他。”沈蔓将身子倚在柳雨熙的怀里,怯生生的看着我。 童言无忌,最纯真,可也真的伤的我很深。像是一把尖刀一下子划开了我心口的肌肤。对于女儿来说,我的确是一个陌生的爸爸。 “爸爸以前只是出去工作了,他现在回来了。”柳雨熙在沈蔓的额头吻了吻,“他以后再也不会离开我们了。”最后一句话柳雨熙是对我说的,她盯着我的脸庞,也是在询问。 “雨熙。”我有些不敢面对她的眼神。 师傅在背后推了我一把:“去吧。” 柳雨熙看着走上前的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你不会离开了,是吗?” “嗯。”望着柳雨熙和她怀里的女儿,那一刻我觉得似乎一切都没有他们重要。或者说她们才是我的一切,“爸爸不走了。”我蹲下身子,对着女儿笑了笑。 沈蔓却是再次扑向柳雨熙的怀里:“妈妈,我怕。” 柳雨熙听见我的回答,嘴角又扬起微笑,轻轻推了我一下:“看你把孩子吓的。”把头顶在女儿的额前,“宝宝不怕,那是爸爸。以后爸爸会和我们住在一起的,你叫声爸爸。”说道“住在一起”的时候柳雨熙又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 沈蔓伸出小手,有些胆怯的摸了摸我的脸,还是没有叫出那声我期盼的“爸爸”。 “慢慢来吧。”师傅不愿再为难沈蔓,一把抱起她,“咱们一起进屋吃饭吧。” 简简单单的吃了个午饭,或许因为我的突然的归来,大家都有些不太适应,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师傅在吃完饭后立刻找了个借口带着沈蔓一起出去了,将整个屋子都留给我和柳雨熙两个人。走的时候,师傅还对我挤挤眼睛,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小别胜新婚,别太木了啊。”听的我目瞪口呆,没想到师傅也这么的潮流。 收拾完碗筷,柳雨熙陪我一起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你几点上班?”墙上的钟显示已经一点了,我有些担心柳雨熙上班迟到。 “你就这么希望我去上班?”柳雨熙的眉头蹙了蹙。 “我是担心你迟到。”我将手伸向柳雨熙的脸,在她的脸上摩挲了一下,“你受苦了。” 柳雨熙面对我手的抚摸,面色一红,没有回避,只是低下了头:“我刚刚请了假。” 我将身子朝柳雨熙靠了靠,双手揽住柳雨熙的头,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你的事师傅跟我说了。对不起,雨熙。”将柳雨熙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不过,现在我回来了。” 柳雨熙的泪水一下子又流了出了来,我知道这个女人真的承受太多了。拍拍她的后背,轻轻一声叹息。 “你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柳雨熙擦了擦泪水,“如果不是萧扬过来告诉我你的消息,我甚至都以为你不在了。”柳雨熙的身子在我的怀里微微的啜泣。 “萧扬没有告诉你们我在哪儿么?”怀里的女人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兽,让我忍不住用力的搂住。 “我问过,但是他不肯说。”柳雨熙抬头看了看我。 我理解萧扬为什么不告诉柳雨熙我在地狱的事情。在那样一种地方,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是不知道的,萧扬不想让柳雨熙担心。他的确是我的好兄弟! “你想听么?”望着天花板,回忆着我的这些年。对于这个女人,我没有一点需要隐瞒的,我的心内也想将一切告诉她。 “我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听你来讲。”柳雨熙白嫩的小手在我额角的伤疤上轻抚,“我知道你一定也有着自己的苦衷。” “好。”我将这两年的经历细细的给柳雨熙诉说着。 我不是一个好的叙述故事的人,很多细节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晰了。但对于柳雨熙我没有一点点的隐瞒,我将我能想到的一切都讲给她听,包括我手里留下的那些人命,包括地狱里的血腥和残酷,包括我在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那些经历。 就这么依偎在我的怀里,听我讲述着仿佛别人的故事,柳雨熙一直默不作声,只是不断的擦拭泪水,不断的轻抚我的脸颊。 “不过还好。”我咧嘴笑了笑,再次吻了柳雨熙的额头,“至少我活着回来了。” “木头。。。。。。”柳雨熙勾住我的脖子,“不要在离开了好吗?” “好。”我搂紧怀里的佳人,“我也不想离开你们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见到柳雨熙、师傅和女儿之后我忽然明白或许他们才是我的天。我一直以来所钟爱的拳台无论如何是比不上我的家人的。我甚至想到什么时候让萧扬将波波夫预支给我的钱给退回去。我不想和家人分别了,分别的感觉太煎熬。尤其是看见女儿见到我时候的那种陌生,让我无法承受。 “你回来有什么打算么?”柳雨熙靠在我的胸膛上,一只手托住我的下巴。 “本来准备找到当年陷害我的人,给我自己一个交代,找到属于我的公道。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只想能够和你们平平淡淡的在一起生活就好。”迎上柳雨熙的目光,“过去的我想就让他过去吧,能和家人在一起才是幸福。” “木头,你真好。”柳雨熙箍紧我的脖子,深深的吻了上来,灵巧的舌头撬开我的牙齿。 我的身子也一下热了起来,下半身的反应尤为明显。听闻着柳雨熙耳边的厮磨,我一下子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卧室。和当年一样,柳雨熙柔软的身子只是紧紧贴在我的身上。拉上窗帘,我一件一件脱掉衣服,走向蜷缩在被子里的柳雨熙。 屋外,午后的阳光灿烂依旧。屋内,我和柳雨熙激情似火。我们相互紧紧拥抱着对方的身子,一波一波不知疲倦的向对方的索取着,仿佛要将这两年失去的在这一次弥补回来。我们都忘记了时间,直到院子里响起师傅的咳嗽声,我们才云消雨歇。 我示意柳雨熙可以起床了,门外可有人呢。可柳雨熙第一次的玩起来小女儿的娇嗔,蜷缩在我的怀里不肯起来。指甲在我的身上游走,数着我身上这些年留下来的伤口。然后仔细的端详我手臂上的两个纹身。 “是不是很难看?”我看着手臂上的刺青问道。 摇了摇头,柳雨熙仰起脑袋,“这些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我笑了笑,捧起柳雨熙的秀发放在鼻尖,感受这个女人的味道。 “你一直戴着他吗?”柳雨熙拨弄着我脖子处的那枚钻戒。 “对。”我解下这枚戒指,带在了柳雨熙的无名指上,“我要将欠你的婚礼给补上。” “我不要什么婚礼。”柳雨熙捧住我的脸颊,很认真,“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这个女人总是如此的温柔体贴。 拨弄柳雨熙的额前的秀发,闭上眼睛,靠在柳雨熙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我轻声说道:“你真好!”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选择 在外漂泊了这么久,突然回到家里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夜里我会突然的醒过来,掐一掐自己的手,来告诉我这一切不是在做梦。借着月光看着睡在怀里的柳雨熙和小脚丫乱伸的女儿,我总是忍不住的发笑。幸福于我,如此简单。我更加坚定了回归平凡世界的想法。 在家里修养了三天之后,我去到建新大厦找到萧扬,将我的想法和那张有着巨额现金的银行卡交给他,希望他替我还给波波夫。萧扬似乎对我的做法并不惊讶,收下了那张银行卡,点上根烟:“在家里和你女儿相处的怎么样?” “还行吧。那个小囡第一夜还不让我睡床,今天早上却主动叫我‘爸爸’了。”说道女儿,我心中一暖,“就是看我的眼神还是有些陌生。” “看来你挺用心的。”萧扬走过去给我泡了一杯茶,“慢慢来吧,你女儿总会接受你的。” 接过萧扬递来的杯子,我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木头,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萧扬弹了弹烟灰,“当年的那件案子现在还没有结案,凡事你还是得小心一些。虽然你现在有了一个俄籍的身份,但不代表你就抹掉了过去。你还是你,还是沈落木,你知道么。” “难道现在还有人要对我抓住不放么?”当年的事情我虽然愿意放下,可不代表我心里并不介怀。萧扬的话让我眉头一拧,心里又燃起几分怒气,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跟踪曾经的案子,但你还是小心一些的好。”萧扬摇摇头,“你知道,你在人群之中永远都是最显眼的那一位。” “是么?”我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张脸比起你可差多了。” 萧扬哈哈一笑:“我可不是靠脸吃饭的。”顿了顿,萧扬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有想好。”我晃了晃脑袋,“在国外还算余了些钱,可能以后做个小生意什么的吧。”我现在一共剩下了大约五十多万美金,在y市这样的三四线的小城,省着点用也够活着了。 “做生意么?”萧扬撇撇嘴,看了我一眼,“那你得跟我好好学学。” “行,不然我以后抱上你的大腿得了。”我嘻嘻一笑,“大树底下好乘凉,跟着你,总归有点汤汤水水的吧。” “只不过可惜的是以后再也不能看见疯狗的比赛了。”萧扬故意逗我,扬了扬下巴,“疯狗的比赛可不是一般的精彩。” “如果你愿意,我每天可以陪你打着玩。”我也打趣的舞了舞拳头。 萧扬的玩笑话刺激着我。在国外的两年时间,我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不断的训练中度过的。打拳就是我生活,或者说是生命。每天的训练成了我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这么说丢弃就丢弃真的让我很不舍,也很不习惯。尤其是回来的这几天,为了不吓到我的女儿,我连沙袋都不敢去打。两天不摸拳套,我感觉我的身上哪儿都不对劲。不过我知道有些东西必须舍得。既然我选择了普普通通的生活下去,告别我喜爱的拳台也是必须的。 “别。”萧扬连连摆手,“我可经不起你那沙包大的拳头,你小子的拳头真的太恐怖了。” “真可惜。”我努努嘴,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个勇士呢。” “跟你比,我只有在做生意上有着那么一点自信。”萧扬吸了一口烟,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不过木头,我没有想到在经历过许多之后,你能说放就放下曾经的包袱,这是最让我意外的。” “怎么,我在你眼中就那么小心眼,那么的睚眦必报?”我也从萧扬的放在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无奈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会放下。说实话,在地狱里很长一段时间是仇恨给了我力量,让我坚持着活了下来。” 淡淡笑了一声:“不过,我想为了家庭,这算是我最好的选择吧。你觉得呢?” “最好的选择么?”萧扬站起身来,远眺着窗外,“这世上有什么是最好的呢。其实你所谓的最好只是你心里最珍视的那个选择而已。作为一个拳手,你难道不喜欢擂台上的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所以说所谓的最好只是相对而言。”萧扬不像是在跟我说话,而是在对他自己说话,“我是做倒卖手机起家的,当时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后会开夜总会。当开了夜总会之后,我没有想到我随便搞的一家广告公司也能经营的风生水起,更没能想到以后会和俄罗斯人一起做能源生意。”萧扬把目光转向我,笑了笑,“很多人都觉我现在成功了,就是电视台也请我去给那些刚刚开拓市场的企业家去做一些演说。可是这算是成功么?我这些年做的那些选择都是最好的么?不瞒你说,如果时间可以回到过去,我宁愿选择继续去倒卖手机,嘿。” 萧扬被我的话牵引出颇多的感慨,拍拍我的肩膀:“不过我从不后悔我做出的选择,并且坚持着我的每一个选择。” 为了我珍视的家庭,我想我也不会后悔,并且会为此坚持下去。 画了一个大大的烟圈,我故意对萧扬瞪了瞪眼睛:“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这个广告公司老板的位置累了,我可以替你坐一会。”我指了指萧扬办公桌后面的那张宽大的皮质沙发,“那把椅子看上去就不错。” “那好。”萧扬从桌上捧过来厚厚一沓文件,“晚上十二点之前把这些资料全部过一遍,然后将方案全部做成ppt发给客户。” 我蹙了蹙眉:“不是外面有那么多员工么?” “这些文件就是手下那些员工帮我缩减了的,原本的工作量光资料就得看到下周六。” “得,还是你做老板的好。”我连声告饶,“你的椅子真有点烫屁股。” “这么快就认输了,这可不是疯狗的风格啊。”萧扬得意的笑了笑,“拳台上的疯狗可是一个硬茬子。” 我不知道萧扬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他说起“疯狗”两个字的时候,嘴角都挂着微笑。 疯狗即将离我而去,我要做回沈落木。我点点头,心里默默的跟疯狗告别。 “晚上有没有时间,回来之后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萧扬故意咳嗽一声,“我老婆老是让我约你,让我心里老大不爽了。” “现在知道什么叫人格魅力了吧。”我哂然一笑,“改天我请你们吧。” “那好,我今天也事情多,不跟你客套了。”相识这么长时间,萧扬也不再跟我见外。 “得嘞!”我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要告辞。 “木头。”萧扬像想起什么,又叫住我,“我支持你现在的选择!如果碰到什么困难记得找我。” “一定抱你大腿。”萧扬的话像一阵暖流,让我全身舒泰。 出了大厦,我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上的筋骨。谁知道才几天没有打拳,我的骨骼居然开始噼啪的作响。是得运动运动了!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我决定跑步回去。 大厦距离我的家相距着大约有七八公里,一路的小跑也让我浑身大汗淋漓。就在路过一家老牌子的婚纱摄影店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一副巨大的照片被当作招牌挂在了外面。 照片中的男女主角我都认识。男的是y市著名的跆拳道教练叶乘风,而女主角则是我曾经的同事叶纤纤。照片中的叶乘风显得极其的英俊挺拔,而叶纤纤则尽显女人的温柔贤淑。 光线,角度,包括人物的表情都定格在那完美的时刻,难怪会被挂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我总算知道给叶纤纤戴上那枚钻戒的人是谁了。 最后,叶乘风还是抱得了美人归。 这是叶纤纤的选择吧。望着照片里的俊男靓女,我心里默默念叨: “祝你幸福,女孩!”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来客 带孩子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给我这淘气的女儿洗澡。不但要面对她随时泼过来的洗澡水,还得降服住她不断扑腾的身子,最头疼的是她还会嘟起嘴耍起小性子,时不时冲我嚷嚷两声。柳雨熙不在家,我和师傅两个大男人给搞的焦头烂额。 “再不听话等你妈回来我可告诉她。”师傅板起面孔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我就不!”女儿用玩具小碗舀了一碗水再次泼向了我和师傅的脸上,“一起玩玩看。” 躲避不及,我的整个上半身也湿透了。 “别着凉了。”面对我的这个小祖宗,我可不敢凶她。这段时间我们父女的关系也算是突飞猛进,尤其是我每天都带着她去游乐场,吃各种各样的零食之后。我女儿可算认可我这个父亲的位置了,至少同意晚上我和她睡在一起了。柳雨熙开始的时候放任我对女儿的宠溺,可到后来也经不住的责备我胡乱的给女儿吃东西。面对责备,我憨憨一笑,只要将柳雨熙往怀里一拥,她便不再言语,脸颊更多了几分娇红。 “沈落木在家吗?”一个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师傅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去吧。” 望着师傅看我的眼神,我知道师傅对我的担心,对师傅点点头:“您老放心吧。”擦了一把手,披了件外套我走出了屋子。 “真在家里呢。”一副黑框眼镜,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来人正是两年多不见的宋坚。对我笑了笑,宋坚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听人说你回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y市不大,我回来的事情迟早会被一些人知道。 “有事嘛?”对于宋坚,我并无好感。当年的事情我想他是了解内情的。可是我出事的时候,他不但没有站出来,甚至连一声问候也没有。背后有没有他的推波助澜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既然不想翻旧帐,就不太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接触过多,总会触动我心里的痛。当年的事情,我只是放下,却没有能够释怀,“我女儿现在还在里面等着我去给她洗澡呢。” “怎么?忙的连老朋友来了都没有时间接待一下。”宋坚在我面前还是摆出一副大哥的模样,还将我当成当年的那个沈落木。 “老朋友?”我冷冷一笑,“抱歉,家里没烧水,就不给您泡茶了,您有何贵干?” 宋坚掏出一根烟递给我,可是我没有接,他只能尴尬的给自己点了起来:“我只是想过来看看老兄弟最近怎么样,鸡仔前两天还跟我提起你呢。这不,你也回来了,我想大家是不是有机会能一起喝一杯。” “我戒酒了,谢谢。”我不再去看宋坚,我害怕我忍不住会问起他当年的事情。 “是吗,真可惜。”宋坚吐了口烟,“我那儿刚来了一批好酒。” 见我没有回应,宋坚掏出手机:“刚刚朋友发过来一个视频,我瞧着里面的人特别像你,所以就到你这里来问问。”宋坚特意在我面前打开了那段视频,播放的正是我在俄罗斯面对绑匪的那一段。 撇了一眼,我摇了摇头:“对不起,那不是我。” 当时拍摄视频的是那些绑匪,里面有着我的特写。我的面部特征在里面非常的明显,但我还是予以否认了。我不再想跟宋坚他们这些人有任何的瓜葛,让我作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吧! “是吗?”面对我的否认,宋坚讪讪笑了笑,“他和你长得真相。” “都是大众脸。”我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的冷漠还是让宋坚这个一直自以为是的大哥心里不爽了,看了看我,冷笑了一下:“到底是出去见过世面了,回来感觉都不一样了。”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看了一眼屋子里,我女儿似乎又在里面吵闹了:“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去给我女儿洗澡了。” “荣彪的案子似乎还没有结案。”宋坚有意无意的看着我,轻声笑了一声,“不过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人关心那个死鬼荣彪了,你说是吧?” 我楞了一下,看了看宋坚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咬了咬牙,轻声问道:“什么意思?” “你是聪明人,就不需要我讲明了吧。”宋坚似乎又回到当初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木头,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是会关照你的。” “谢谢你,坚哥。”我点点头。心中的怒火蹭蹭的燃烧起来。威胁我么?嘿,真好! 宋坚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我现在这幅俯首帖耳才符合他的意想:“我最近需要一个好的拳手,没想到你就回来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可我不想再打拳了。”屋子里的女儿哭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我的面子也不给么?”宋坚的声音高了一些,他没有想到我会拒绝。 “那好。”我叹了口气,平静的望着宋坚,“五十万美金,一场拳赛。” 如果伊格尔或者波波夫听到我的这个报价一定会惊喜的笑出声来,但宋坚的五官却拧成了一股,冷冷笑了笑:“想钱想疯了吧你。” “我先回去给我女儿洗澡了。”我转过身子往回走。 “我可和这个辖区的吴局长关系不错。”宋坚站起身子,向我走了过来,“你不要不识抬举。”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陈志军和萧扬能够走出y市,而宋坚只能窝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混了。他的格局也就是咫尺之间而已。 “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对着宋坚,我转过身笑了笑。 “好吧,我承认,你手机视频里的那个男人就是我。”有些东西是回避不了的,终究需要你自己去面对的,“我想你应该看见我的杀人手段了。”我一步一步的走向宋坚,眼睛盯着宋坚的眼睛,“不要来惹我,我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沈落木了。” 宋坚被我逼迫的一步一步的后退,一直退到桌子的边缘,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嘿。”我咧嘴一笑,双手理了理宋坚的衣领。我此刻的眼神里透露出浓浓的杀意,“别害怕,只要我能过上平凡的生活,我不会找你。但是如果我的愿景被打破。。。。。。。” 我舔舔嘴唇,将头附在宋坚的耳边:“我一定会杀了那个破坏我生活的人。” 宋坚想要站起来直视我的威胁,可在我凛然的杀气之下他却只能粗重的喘息,额角的汗甚至都溢出来了。 “坚哥。”我直起身子,“抱歉,不陪你聊天了,我女儿还等着我呢。” 我一点也不担心宋坚。他这种长期养尊处优的老大早就忘记了江湖的拼杀,让他自己站在刀尖上跳舞他是万万不敢的。所以,我的话对他来说绝对是一颗重磅炸弹。他是有钱有身份的一件玉器。而我烂命一条,是一个手上有着人命的破板砖。让玉器去碰板砖,宋坚是不敢的。他的,还是对着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去耍吧。 宋坚的表情有些生硬,表情似乎是刚认识我,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不送了。”我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子。 进屋的时候,女儿已经洗好澡,正蛮不讲理的跟师傅讨要着各种零食。柳雨熙上班前嘱咐过,孩子这两天湿疹比较严重,腥鲜的零食不能吃。可面对蹬手舞脚的孩子,师傅还是犹豫不决,见我进来,问道:“她一定要吃薯片,你说怎么办?” 女儿继承了我的大肺活量,哭闹的声音特别的响。吵得我脑仁疼,皱了皱眉,我叹了口气:“少吃一点吧。” 听了我的话,师傅也松了一口气,递上一些薯片总算止住了哭闹。 “刚才是谁?”师傅指了指门口。我的事情,回来之后我跟师傅也简单的说了一些。不过,略过了我在国外杀人的那一部分。师傅年龄大了,知道我杀过人,还杀过这么多人,他一定睡不着觉。 “宋坚。”宋坚和我的过往我也对师傅说过,“他想让我继续去给他打拳。” “嗯?”师傅眉头一拧,“真他妈的不要脸。”师傅很少骂人,这下是真的动怒了。 “您放心,我一口回绝了。”我连连摆手,“我现在只想和您和雨熙好好过日子。” “那就好。”师傅点点头,“你的对得起老婆孩子。尤其是雨熙,多好的孩子!” “爷爷,我还要吃!”女儿伸出手,对着师傅和我嘟起了小嘴。 我正待回绝,可看见女儿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又有些不忍,就看了看师傅。谁知道师傅也挣扎的看着我,他也同样纠结着。 “有人在家吗?”门外一个厚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回来之后家里的客人也多了起来。”师傅又拿了两片师傅递给女儿,“你出去看看吧。” “嗯。”我推开门,再次走向庭院。 正文 第九十三章 较技 “又见面了,阿木。”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正坐在刚才宋坚坐的那张凳子上对我摆摆手,壮硕的体格让他即使坐在凳子上也显得十分的魁梧。来人正是老根以前的同事和战友,那位部队里面的战神布日古德。对于看见我,布日古德并不惊讶,似乎就是专门为我而来的。 网络时代的信息真的这么发达么?我感慨了一下,对布日古德点点头:“好久不见,老布。”布日古德的身份对于目前的我来说有些敏感,我和他没有太深的交情,所以心里有些戒备,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位老根的朋友。 “你放心,我不是来给你添堵的。”布日古德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对我笑了笑,露出招牌式的那口白牙,“是王维新打电话告诉我你回来了,让我过来跟你碰一个面。” “他是让你多关照我一些吧。”我笑了笑,既然不是针对我而来,那就是我的朋友。老根既然将我的行踪告诉布日古德,就是对他的信任。老根信任的人,应该不会错,“喝点什么?我这茶和咖啡都有,你要是想喝酒,我这儿还有些自家酿的桂花酒。” “听维新说过你们家的桂花酒,要不你来点吧。”布日古德也不客气,大咧咧的指了指石桌,“再来点下酒菜啊。” “ok。”我转身走进屋子,拿了一坛子桂花酒,又拿出两袋椒盐花生。布日古德既然找上了我,我也想多了解一些和我相关的消息。 倒上酒,布日古德信手拿起两个花生米塞在嘴里,打量着我:“阿木,你的变化挺大的。” 我举起酒杯,跟布日古德碰了碰,一饮而尽。我们用的是小盅,所以就一口一杯。味道清甜里面带着一丝的酒香,回味悠长:“还是自家的酒香醇。”我再次斟满酒,也捡了一个花生米放嘴里,“人都在变化吧,你不也变的比以前更加的壮硕了?”看了看那粗壮的臂围,我点头笑了笑。 “是吗?”布日古德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满意道,“嘿,是有一点吧。” “不过我说的可不是你的外貌,而是你的气质。”布日古德又是一口干掉小盅里面的酒,“现在的你和我第一次碰见的你看上去根本就是两个人。” “哦?”我摸了摸脸颊,玩笑道,“你是第一个说我有气质的人,冲这个,这杯我也干了。”端起酒杯,也是一口倒在了嘴里。 布日古德哈哈一笑,拍拍我的肩膀:“这份好爽还是和当初我认识的那个阿木一样。” 我端起酒坛,再次满上:“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们碰到的不一样的人,做着不一样的事情,自己也在一点一滴的改变着。当初的自己,我想早就不在了。嘿,我想你应该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觉不是?” 布日古德一直说着我的变化,可他的变化不是一样令我惊讶?当初那个爽朗热情的蒙古汉子如今显得异乎寻常的成熟干练,眉目之间更是多了些许沧桑。两年的时间不见,我想他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成长了不少。 布日古德点点头,若有所思:“说的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曾经的你。”布日古德指了指我的眉宇之间,“现在你的脸上多了几分戾气,样子有点凶。” 布日古德说的是实话,随着手里的人命越来越多,我的身上的确多出几分那种“戾气”。老祖宗所说的相由心生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我却没有应答布日古德的话,只是晃了晃酒杯:“可能是我这几天没睡好吧。” “是吗?”布日古德抬眉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咧开嘴:“真是好酒,干了!” “好。”酒杯相撞,酒水又是“咕咚”一声滑进了肚子。 此时,师傅带着沈蔓出了屋子。看见我和布日古德正在喝酒,对我们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带着沈蔓出去玩了,让我们慢慢喝酒。 “你女儿真可爱。”布日古德舔舔嘴唇,“眉宇之间有你的影子。” 我哈哈一笑:“像我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这张脸可没有值得炫耀的地方。还是长得像她妈比较妥当。”搓了搓两颊,对布日古德又使劲点点头。 “你可是有只得炫耀的东西哦。”布日古德竖起拳头扬了扬,“你的一身本事可不小。怎么样,有兴趣吗,咱们两玩两手?记得那时候我们两个切磋可还没有分出胜负呢。”布日古德显得很兴奋,拉开了上衣的拉链,对我挑了挑眉毛。 “现在?”我指了指桌子上一坛子老酒,对布日古德突发奇想的兴致有些莫名其妙。 “不可以吗?”布日古德抱起坛子暴饮一口,“我所参加的所有搏击类比赛都是胜出的,只有上次在这个院子里和你切磋打了一个平手,让我心里留下老大一个疙瘩。我这个人的好胜心比较强,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不留下遗憾。”布日古德的脸上散发着自信。 体会着布日古德的话,我也抱起酒坛猛喝一口,笑道:“让你不留遗憾?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够胜过我吗?” “这些年虽然被俗事所累,但我从来没有放下这身武艺。”布日古德脱掉外套,一身健硕的肌肉即使穿着汗衫也给人爆炸的感觉,“应该来说还有所进步。” 我想老根并没有把我这些年的经历告诉布日古德,否则他就不会对我提出这个自讨没趣的要求了。这些年,我所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打拳。我不能确切的指出我的实力提高了多少,但如今的布日古德根本入不了我的眼。我们两个都对自己有着强大的信心,可我知道,我的实力一定更胜一筹! 隐隐的,几天不接触搏击的我也有些手痒。面对布日古德的要求,我点了点头:“好。不过你得小心了,我的拳头可不轻呢。” “我知道。”布日古德兴奋的塞了一粒花生米到嘴里,“来吧,阿木。” “好。”我轻声一笑,从屋子里拿出了两个拳套各自戴上。 我问布日古德需不需要戴上护头,布日古德拍拍我的肩膀,说了句我会手下留情的,听的我眉头一拧。打拳各凭实力,对我手下留情?我需要留情? 嘿,我冷冷一笑。脱光了上身的衣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看来你也没有放下打拳。”布日古德对我点头称赞,“这样的话才会有意思。” “那我们就意思意思?”我轻轻碰上布日古德的拳套,切磋就此开始。 曾经那一场被老根叫停的切磋在时隔两年后,在同样的院子里继续进行着。 天气有些凉,风吹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来吧,阿木。”布日古德并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开口等我先进攻。恐怕布日古德以为我是害怕了他才这么说的。 “还是你先来吧。”不是我谦让,是我现在的拳腿的攻击性太强。因为一直打的都是亡命的地下拳,只要是近了身,拳腿就如同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不把对手击倒,我的心里就似乎非常的不爽。可毕竟我和布日古德只是普通的切磋,我是担心自己的出手太重,伤了他。 “那好,我不客气了。”布日古德的身体前压,话音未落,跟着一记后手直拳奔着我的下颚而来。他的身高高出我许多,所以他的手臂只是轻轻一挥,沙包一般的拳头就砸向了我。 换以前,我是万万不会硬接下如此的重拳。但现在的我却是冷喝一声,侧开脖颈冲了过去。自信是什么?是对自身实力的了解和对击败对手的必胜把握。而我,非常的自信! 硕大的拳头擦着我的头皮被我避开,但拳套贴着我耳根肌肤的摩擦还是掀起了一股火辣。的确是一记重炮!不过速度太慢,用老k当初教育我的刻薄语言来说,这样龟速的拳头还能打到人? “小心了!”我提醒的同时已经拧腰转跨,左手的一个摆拳打在布日古德的右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一拳我只用了七层的力量,但布日古德的嘴却吃痛张了开来连退了三步。 我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架好双拳等待不日古德继续的进攻。 “不错嘛。”布日古德揉揉肋骨,“力量比以前要大了许多。” “继续。”我对布日古德招招手。 “好。”吃了我一拳的布日古德也急于找回场子,并没有客气。再次滑步贴近了我,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挥拳,而是一记低扫。 比腿我也不差任何人!我冷冷一笑,左腿膝盖一台,往前一顶,挡了过去。“咚!”我们两人的小腿撞在了一起。这一下之后我们都没有继续出招。 布日古德吸了一口凉气,他吃痛了,这一下比拼双方腿的硬度,他有些顶不住了。 而我,当然也痛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而已。我的小腿的胫骨在反复的磨练之中已经如铁似钢了。 “厉害!”布日古德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戾气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看着魁梧的蒙古汉子。刚才的接触我其实还不能算出手,可是实力的差距已经显现。原来和我有着一战资格的布日古德远远的被我甩在了后面。业精于勤荒于嬉,经过两年的淬炼,我的技艺有了一个升华,两年的专心致志终于看见了成果。 “算了吧。”我抬了抬头,“今天有些累,要不咱们改天继续吧。”布日古德将胜利看的很重,我有些不忍心摧毁他自信的搏击。 站在拳台上,我是绝对不会放水的。因为那是对你对手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多年付出的一种不尊重。拳台上的我,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必胜!所以我会选择不打,但如果是继续打下去,不管是切磋还是正式的比赛,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赢下比赛。 “我还没输呢。”布日古德有着自己的傲气,低喝一声,一套组合拳打了过来。 好!我心中也暗赞一声好汉子。输掉拳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赢下拳赛的信念和勇气。吐出一口浊气,双脚发力顶了上去。对于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你就得使出百分之百的全力。老布,我来了! 在地狱里,老k对我拳法的训练让我的步伐变得异常的灵活,布日古德的组合拳基本都擦着我的身体而过,只有一拳打在了我的肩膀上。拳头很实在,但对于我却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身子一顶,我的身子贴了上来。这可是我的攻击范围了! 几天没有活动的我兴奋的舔舔嘴唇,对着布日古德的身子一拳一拳的挥了出去。当被我的拳头第一下打中肋骨的时候,布日古德的双臂就沉了下来护住两肋。不过我的左右摆拳却是丝毫没有停止,对着布日古德的手臂全力以赴。拳头接触手臂发出清脆的响声,宛如敲鼓一般。布日古德在挨了几下之后一个上前大力的把我推出了战圈。 微微喘了口气,我的鼻尖溢出了一些汗珠。 布日古德也在不远处大口的呼吸着,手臂上已经看得出青红一片。我的力道可真的不轻! “再来!”没有过多的话语,布日古德对我招招手,他还很不服气。 “好!”点点头,我也还没有尽兴呢。 一个垫步,我们两个再次交上了手。布日古德仗着身高的优势,不断的前手刺拳控制着我们之间的距离。他不想让我在贴身上去,我拳头的力量他是见识到了,我灵活的步伐让他也跟不上我的节奏。他认为只要控制住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是他的发挥空间了。 我的两个连续的直拳都打了空,身材高大的确是有优势的。不过,我另一件武器扫腿还没有出呢。既然身材上不占据优势,我只能在力量上弥补了。 “接好!”一个翻胯,我的扫腿再次击打向布日古德的肋骨。拳头不够长,我就只能用腿来弥补了。 “咚!”布日古德格挡的手臂在我扫腿的巨力之下发出一声闷响,蒙古汉子吃痛的咧开了嘴,眉毛也完全的拧在了一起。 “还有!”我并没有停下攻击,同样的一腿击向同样的部位。布日古德不得不继续用那条完全发红了手臂来继续格挡,否则一旦我的扫腿击上肋骨,一定是骨折的后果。 “咚!”布日古德的身子在巨力之下晃了晃,豆大的汗珠挂满了额头。而那条连续硬抗我两腿的手臂已经红里透紫了。 对不起了,老布!我的攻击没有停止,大喝一声:“再接我一腿!”同样的部位,同样单调但实用的攻击手段。 这次的布日古德却是拧过身子,用两条手臂去格挡我的这一扫腿。腿和身体接触的瞬间,布日古德没有再继续抗着,而是借着我腿的力道连退了几步躲了开去。 “好了!”布日古德大口喘着粗气,盯着我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你是怪物吧?” 揉了揉那条已经红肿的胳膊:“你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大?不科学啊。” “是吗?”我摘下拳套知道我们切磋就此结束。笑了笑,“最近牛肉吃的多,力量涨了不少。” “尽管不想承认,但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布日古德也脱掉拳套,那条受伤的手臂确扔在不停的颤抖着,刚才的重击让手臂的肌肉受到的重创,一两天之内布日古德的这条手臂是很难做剧烈的运动了。 “再喝两口?”我坐在了凳子上,指了指还没有喝完的那坛子酒。 “必须的。”布日古德点点头,“拳场上输掉的场子我得在酒场上找回来。” 蒙古人的性格真的让我很喜欢。我倒上两杯酒,递给布日古德:“干了!” “阿木,你真狠。”布日古德给我看了看胳膊上的一片淤紫,“你再踢上两腿我估计这条胳膊就得废了。” “不是我狠,而是你是一个值得我尊敬的拳手,所以对你我没有留手。”我斟满酒,“你是一个值得我全力以赴的好对手。” “是吗?”布日古德拿起酒杯,哈哈一笑,“那我得谢谢了?这杯酒我们又得干了。” “干了!”我们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 “我这次来找你是受维新的委托。”布日古德披上外套,步入正题,“他有些担心你。”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老根是最了解我这些年经历的,他怕我把将国外的那一身戾气带回到国内,所以才会找到布日古德来见我。 “你当年的案子疑点颇多,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结案。不过时隔几年,如今也没有人再去旧事重提。所以,你现在应该还算安全。”布日古德嚼了两颗花生,“我们知道当年的事情你是清白的,但是所有的证据却都对你不利,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这毕竟是一个法制社会。” 想到当年老根跟我说的那些指证我的人证,我摇了摇头。如今的我也并不想找回我的正义了,平平淡淡的过上我的小日子就好了。 “老布,你放心,我不会惹事的。”想了想,我补充了一句,“当年的事情,我都放下了,也愿意让过去的过去。” 布日古德竖起大拇指:“是不是见到女儿才有这种想法的?” 我点点头:“和家人相比,一切都算不了什么。” “你能这么想我和老根就放心了。”布日古德拍拍我的肩膀,“不过你还是少抛头露面一点的好,毕竟你现在的身份还挂有些敏感。” “谢谢你,老布。”能对我说出这番话,足见布日古德和老根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也是以一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 “我私下会组织人将你当年的案子重新查一查。”布日古德看了看我,“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但我答应过维新,要还你一个公道。我会努力的往这个方向去走。” 老根还是处处的为我着想!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新加坡,是否安好。 满上酒,我举起酒杯:“维新他有你这个朋友真不错。” 布日古德碰了碰酒杯,苦笑了一下:“我只是在做一个警察应该做的。阿木,我只是想告诉维新,这个世界上坚守正义的人不止他一个而已。” “谢谢!”酒入愁肠,让我的情绪也带着些黯淡。 “当了几年的警察,我看人也有了些心得。”布日古德撇了我一眼,“阿木,我相信当年荣彪的死和你无关,我会尽我所能给你公道。但是你可不要牵扯到其他的案子里面。” 我知道如今的我面相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致让布日古德都生出了戒备的心理。不过这两年我都是在国外,所以在国内根本不可能有其余的牵扯。点点头:“你放心吧。” “希望如此。”布日古德盯上我的眼睛,“否则,我一定会将你抓捕归案。”布日古德的话锋一转,语气之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可面对布日古德的威胁,我丝毫不觉得难受。因为我的心里认为他所坚持的正义并没有错。 “我在中国没有做过一件犯法的事情。”迎上布日古德的目光,我很肯定。 我手里的那些人命全都是在国外的! “那就好。”布日古德捡起两个花生,笑了笑,“不要怪我太严肃,是你的眼神里戾气太重。抱歉,这杯算我敬你。” “好!”我举起酒杯。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他人 幸福的时光总是流逝的那么快,转眼我已经回来过了好几个月。这几个月来,我并没有闲着,我在街角租了一间门面,开了一家名为“蔓步人生”的小饭店,靠着地狱学来的做饭手艺,生意还算不错。师傅每天会帮我买买菜,掌勺的事情还是有我来做的。柳雨熙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到店里帮助我招呼客人。看着她一身职业装的帮我端盘子递碗,我有些舍不得,劝她回去休息。可她捋捋头发,对我微微一笑,说我就喜欢和你一起做点事情。那一刻,我的整个身子都酥了,恨不能立刻放下手里的锅铲将她拥入怀里。我的雨熙绝对有着将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的本事。 小店开业的那天,萧扬带着他的一帮朋友连包了三天场。看着萧扬那些开着宝马大奔的朋友在我巴掌大的小店里觥筹交错,我只是出去简单敬了一杯酒,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萧扬对我,真是没得说的。搂着我的脖子,萧扬哈哈一笑,说,开分店的时候记得喊我入股,我就看重你的手艺了。对着他的那些朋友,萧扬把我这不起眼的小店定成了他们以后聚餐的地点。想到和萧扬认识的过程,真会让我怀疑是不是真有缘分这种东西。 宋坚自从上次见过面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他没来惹我,我也犯不着去招他,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对我来说倒是一个好事情。期间,倒是有警察来到门上找上我,核实我的身份。不过也仅仅是核实身份而已,并没有将我带回警察局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只是那个姓王的警官告诉我不要乱跑,可能随时需要我协助调查。我想,这一定是布日古德帮我做了工作。他说会还我一个公道,我内心也着实很期待呢。 最让我开心的事情,恐怕就是女儿和我的关系了。这些日子,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可算是一日千里。尤其是我开了这间饭店之后,我的女儿成了我忠实的食客。这些年的亏欠也让我总是想着法的做些特制的点心给这个小吃货。每每看见这个小囡吃得满鼻子满脸的油腻,我总是忍不住的升起一种满足感。算是投桃报李,每当吃的满足了,女儿会用她油腻腻的小嘴在我的脸上么一下。那感觉,比我在擂台上击倒对手还要爽。 说道擂台,我终是难以忘却打拳。国外两年多每天的勤练不辍,让我的血液里烙上的搏击的影子。虽然开了个小店,但是我还是恢复了训练,无论刮风下雨,每天四个小时苦练从不间断。师傅和雨熙一开始还说过我,可看见我十分的笃定和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此时我的苦练到不存在什么目的性了,就是想练,停不下来。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叶纤纤来到了我店里,双手递给我一张大红的“囍”:“请你喝杯喜酒,一定要赏光。”我欣然接过请帖,送上真挚的祝福。叶纤纤却再没有流露出上次见面的那种情愫,仅仅微微一笑,点点头,“等你。”说完便转身离去。 望着叶纤纤离开的背影,我知道我们终究只是擦肩而过的朋友。不过,我真心祝福这个女孩能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想到街头叶纤纤和叶乘风那巨幅的照片,我忽然觉得真的欠柳雨熙的太多。摸了摸依然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戒指,我还欠柳雨熙一场婚礼呢。 下午三点多,没有什么客人。我和请来的服务员阿旺两个人懒懒的打着瞌睡。突然,阿旺用手捅了捅我:“老板,来客了。” 我抬头一看,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咧着嘴对我微笑:“不欢迎我么?疯狗先生?” 我哈哈一笑,走上前,按照俄国的礼仪给了一个拥抱:“欢迎来到美丽的中国,阿奇布耶夫先生。” 阿旺有些发愣的看着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我这个其貌不扬的老板兼伙夫居然能说一口流利的俄语:“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不。”我摆摆手,“将我中午做好的那几个菜热一热,再拿一瓶酒过来。”跟阿奇我还是习惯喝点酒。 打量着我小店的环境,阿奇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我是真没有想到你真的回来开了这么一间小店。波波夫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要知道,你可是地狱出来的疯狗啊。”晃晃脑袋,阿奇看着我,“不过你似乎挺喜欢这样的生活的,是吗?” “这样的生活才适合我。”接过阿旺热好的酒菜,我对阿奇举起筷子,“会用吗?” “当然!”阿奇熟练的拿起筷子大口的吃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做饭的手艺也确实可以,不当厨师也有点浪费。不过很难想象,这么好吃的菜是你做出来的。”阿奇用筷子敲敲盘子,努了努嘴。 我给阿奇倒上酒:“尝尝我们中国的酒,可不比伏特加差。” 阿奇点点头:“这两天可没陪你们中国人少喝。你们中国的酒我是喝一次醉一次,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喝的。够劲道,符合我的口味。”俄国老爷们的脾性就是好面子,我猜测他一定还没习惯上中国的酒。 “早就来中国了?”我和阿奇碰碰酒杯,“现在才想起来看我?” “不错,上个月就来了。”阿奇笑了笑,“一直忙到昨天才抽出时间。跟萧扬问了一下你的地址,今天过来给你一个惊喜的。” “现在做什么大生意呢?”我干掉杯中的余酒,“一直忙到现在。” 阿奇看看坐在我们隔壁桌的阿旺,对我蹙了蹙眉。 “放心说吧。”我笑了笑,“一个普通的伙计,咱俩的话一句听不明白。” 阿旺看见我们在看他,站起身走过来:“老板,你们还要来点菜吗?” 我摇摇头:“没事,你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去吧。” 阿旺倒是个机灵的小伙子,见我们酒喝的快就又拿了一瓶酒给我们,自己缩在吧台里面睡觉去了。 “说吧,我的朋友,什么生意让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我用筷子敲了敲阿奇的杯子。 “嘿,我还能干什么。”阿奇倒是谨慎的又看了看阿旺,然后低下头,轻声说道,“还不是组织一些拳赛什么的。” “可以啊,都发展到中国来了。”我竖起大拇指。伊格尔曾经说过阿奇以前控制着半数的地下黑拳世界,想来阿奇这次回到美国后又东山再起了。 “这些我得谢谢你,疯狗。”阿奇举起酒杯,对我点点头,“如果不是你帮我赢下那场拳赛,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去实现我的理想。” 那场拳赛我知道阿奇拿了一大笔钱,但他的理想是什么我却不得而知。我笑了笑:“如果你方便说的话,我到很想听听你的理想。” 阿奇点上一根烟,看了看我:“疯狗,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是绝对不会问我的。” 我一愣,阿奇说的不错。回来之后,或许是生活的太安逸了,我思考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少了。在俄罗斯的时候,因为生命随时面临着威胁,所以我很少提问。因为你知道的秘密越多,意味着你对某些人的威胁越大。那时的我,万万不会像现在这样随便的就抛出一个问题。 “不过我想告诉你。”阿奇吐了一口烟,对我点点头,“我的理想。”顿了顿,他又看了我一眼,“我的理想是打造一个全球性的地下黑拳世界!” 我浑身一震,打造一个黑拳世界?我从来不知道阿奇居然有着如此的抱负。我不清楚阿奇的内心是如何规划的,但我听起来却是非常的宏伟。 “是不是有些不切实际?”阿奇咧嘴自嘲的笑了笑,“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风俗,不同的国情。而地下黑拳在大多数国家都是明令禁止的,更别说让它全球化了。有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我有点痴人说梦。” 阿奇耸耸肩:“不过,我就是想让他实现。” 阿奇的眼神里透着自信和笃定。 “我相信你!”我点点头,举起酒杯,“理想总是给人实现的,不试过如何知道行不行?” “谢谢你,疯狗!”阿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拳手,我甚至一度憧憬和你长久的合作下去。我一度甚至给咱们两规划了长长的未来。” “嘿。”阿奇摇了摇头,“可现在看见你呆在这么一间小店里,我不知道是替你高兴还是替你难过。” 阿奇的话刺得我心一痛,从心底来说我何尝想放下我的拳手生涯。我喜欢站在拳台上俯视众生,我喜欢和对手硬碰硬的较量,哪怕鲜血淋漓。可那样我最牵挂的家庭却又无处安放。 笑了笑,我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你这次来中国就是为你的黑拳世界布局吧?” “不错。”阿奇点点头,“中国是一个大市场。我前几天就呆在n市和一个叫陈志军的在规划我们未来的市场。” “和谁?”我一愣。 “陈志军。怎么,你认识他么?”阿奇侧过脸问道。 嘿,世界真小。我轻轻叹了口气! ps:整个小说的布局已经写好,但是第一卷结束的时候我就会断更。第一卷的人物设定和情节设定都为第二卷埋下了伏笔,第二卷的故事会慢慢展开。我知道我会继续写下去,不过什么时候复更得看缘分了。佳期如梦,梦终会醒。我知道,我该醒醒了。 虽然读此书的人寥寥,但此书依然成了我难以割舍的一部分。或许这就是我蛋疼的屌丝情节吧!我想写的那些世间百态,那种情怀终究是我的一厢情愿。在此,对我那每天十几二十的点击说声抱歉。虽然我已经写到一百章出头,但我目前只会更新到九十九章。 自勉一句:乘风破浪有时尽,直挂云帆济沧海! 2017年4月19日夜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故事 陈志军,你认识么? 我知道阿奇所说陈志军就是我所知道的那位。不过我认识他么?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肯定的回答。可能我只是接触过这个人,根本谈不上认识。 摇了摇头,我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平静的说道:“不认识。” “那可是一个人才。”阿奇点点头,“他的很多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而他又有着牢靠的构架基础,有能力将我们的想法付诸实施。” “恭喜你找到了知己。”我淡淡的回道。陈志军当年的作为是我一直未能释怀的,这个我曾经心目中的大哥如今却成了我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都会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吗?或许是吧!我终究不能挥挥手,擦干净我和他的那段记忆。 “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阿奇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的表情的变化,可能他的中国之旅实在是太顺当了,兴奋的举起杯子,“他如果知道你的能力,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你挖出来的。你不知道,他可能是我见过最有韧性,最有手段的一个人。” 他的手段和韧性我也许见识过。我轻轻笑了笑:“我还是习惯呆在这么一件屋子里捯饬些食物,我现在只想当好这间饭店的老板,所以谢谢你!” “好吧。”阿奇耸耸肩,“你这么坚决,我也只能祝福了。” “阿奇,答应我一件事好吗?”我脸色严肃起来,“不要将我在俄国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你是指陈志军?”阿奇会意的很快。 “不。”我吸了一口烟,“我是指所有的人。我现在只想作一个饭店的小老板,只想作一个好爸爸和好丈夫。至于疯狗这个名字,就让他成为回忆吧。我不想因为曾经的过往来破坏我现在的生活。” “人各有志,我答应你。”阿奇举起杯子,“或许你真的不再是我知道的那个疯狗了。”一口干掉杯中的酒,阿奇拍了拍我的手臂,示意了一下我手臂上的纹身,“那你和老k的约定呢?你和你那位兄弟陆秉涛的约定呢?” 约定吗?我看了看那大写的字母“k”,吐了口气,干笑了一下:“有机会的话,代我向老k说声抱歉,告诉他我不能履约了。就说我,就说我。。。。。。” “就说我认输好了。”认输两个字我说的很艰难,这是我第一次不战而败。不过人生会有很多的第一次,习惯就好了!我如是的安慰自己。 “老k听到了一定很伤心。”阿奇的目光盯着我的眼睛,“老k把你培养成足以抗衡他的对手是费了一番心思的,你这么的退却,他却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和你差不多的对手了。” “世界这么大,当你的黑拳世界打造完成之后,我想老k一定能找到和他匹敌的对手的。”我也端起酒杯,好好的灌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水刺激的让我浑身的热了起来。 我不想爽约,但我却不得不如此。 “好吧。”阿奇吃了一口菜,给我们两个倒满了酒,“这一杯就让我们和‘疯狗’说一声再见吧。以后我不会对其他人再提起疯狗了,以后我在中国只有一个朋友叫阿木。” 举起酒杯,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手臂上的纹身记录下了我的过往,那是一段艰难的日子。可是要我同那段岁月说再也不见却是让我有些难受,因为那段日子毕竟见证了我的蜕变。 不过我却是哈哈一笑,碰碰阿奇的酒杯,让那段不舍化作酒水饮进了肚子。 阿奇点点头,再次点上烟:“我来之前波波夫还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你不要离开这个圈子。你知道,对于他来说,你可是一个绝好的生财工具。我听说萧扬将你的钱退给他的时候,他将家里的古董花瓶都砸了。” 我“嘿嘿”一笑:“我可不欠他什么。” “他可不一定这么认为。”阿奇挑了挑眉毛,“不过他应该不会找你麻烦,毕竟跟你惹出矛盾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可还是时刻准备着跟你合作呢,嘿嘿。这些商人可比谁都精明呢。何况你还是著名的孤胆英雄,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是吧?” “英雄?”我咧嘴一笑,“你觉得我像吗?” “原本从来没有想过,不过你的确一人救下了三十个人质。”阿奇吸了一口烟,“第一次看见那段视频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眼花了,不过你的这张脸我太熟悉了。你知道,你的这张脸还是大大的特写。” “不过,在我心里就没有你完不成的事情。”阿奇摇了摇头,“每一次你做出的事情都出乎我的意料,可又都在情理之中。疯狗,不,阿木,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我哈哈一笑,“是老天爷给予的运气。”我说的是真心话,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绝对很大的一部分运气成分。一路走过来,很多次我都差点死掉,可都是这么磕磕碰碰的活下来了。甚至就连杀手对着我开枪的时候都卡壳了,如果不是运气,我是不能坐在这里说话的。那枚卡壳的子弹后来被我想办法来了回来,现在它还放在我上衣的口袋里面。它可是我幸运的糖豆! “好吧。”阿奇吐了口烟,“运气和你长存!” 就这么聊着,直到华灯初上,店里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我只得跟阿奇打了个招呼,系上围裙,准备开始我厨师的生涯。 阿奇也不矫情,摆摆手,站起身来拥抱了我一下:“有什么事情记得联系我。”将一张名片放入我围裙前面的口袋,“这上面的号码一定能联系上。” “再见兄弟!”我招呼阿旺接待越来越多的客人。 “再见疯狗!”阿奇的声音很大,不过这个屋子里除了我之外没人听得懂这句话。 挥挥手,阿奇走出了大门,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或许他真的想再见到曾经的那个疯狗。 七点钟不到的,柳雨熙也来到店里开始帮忙。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钟,我们才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数着钞票,按照计算器,柳雨熙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想不到我老公的手艺还真不错呢。” “老板何止做菜好,那一口俄语也让我顶礼膜拜。”一旁的阿旺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们店里拍马屁可不给加工资啊。”我笑了笑,帮着收拾桌子。 “有谁来过了吗?”柳雨熙看了看我们。 “老板的一个俄国朋友。”阿旺脱口而出,“长的还蛮有味道的。” 柳雨熙蹙了蹙眉,看着我并没有说话。不过那意思我却明白,她非常的担心我回到过去,她害怕我和过去牵扯不清。 我只得将下午的一切重新解释了一下,并且告诉柳雨熙我的选择。我知道,这个女人再也经不起伤害了。 “木头。”柳雨熙放下计算器,“我不奢求大富大贵,只想要一家子能在一起。”柳雨熙情绪所致,说话丝毫没有避讳不远处的阿旺。 我只得走过去,握住柳雨熙的小手:“你放心吧。”怕柳雨熙还胡思乱想,“我可是准备给我女儿做一辈子的甜品的,待会我还得做个慕斯蛋糕带回去呢。” “呸。”柳雨熙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微微一笑,“可不许你这么惯着她,别把她吃成个小胖墩,长大了可嫁不出去。” “那我养着呗。”我哈哈一笑,“我巴不得养着你们两个大美女呢,一辈子不分开才好。” 啐了我一口,柳雨熙算是放下了心防:“我可不允许你这么做,以后她得少来这儿。” “老板,老板娘,单身狗的感受你们考虑一点好不好。”阿旺是时的嘟起了嘴。 说实话,我挺喜欢阿旺这孩子的。虽然从山区来到城市打工,但他却没有一点自卑,很乐观很阳光,也会开玩笑。 “赶明给你介意一个女朋友。”柳雨熙捂嘴一笑,靠在我身上。 “谢谢老板娘。”阿旺一乐,颠颠的跑过来,走到我身边,“老板,我总觉的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什么时候你讲讲你以前的事呗。” “想听故事?”我看了看阿旺。 “嗯。”阿旺点了点头,坐在了椅子上很是期待。 “出门左转,五十米就有一家书店。里面《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都有,你有时间可以好好看看。不过现在嘛。”我扬起手,大声道,“还不给我把桌子收拾干净!” 阿旺被我吓了一跳,立马站了起来,赶紧抓紧抹布继续收拾起桌子。 “瞧你。”柳雨熙推了我一下,“把人吓得。” “得。”我总归还是那个坏人。 十一点的时候,正式的关门打烊。我却是换上了运动服运动鞋开始热起了身。 午夜刚刚开始,我的训练也刚刚开始。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让我精神一震。 “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柳雨熙帮我拉上外套的拉链。 “好!”我深吸口气,慢慢的在路上跑了起来。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不散 小店的日子平淡而美好,但时间一久我的内心总会不断的泛起波澜。闻着手里的油烟气息,颠着手里的大铁锅,我总是忍不住的叹一口气:就这么过完我的一辈子?不过当柳雨熙或者女儿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的这些想法又瞬间消失,觉得一定要珍惜现在的美好。 矛盾,对,或许我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载体。 可能我真的有着一个当厨师的天赋。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的好起来,回头客也越发的多了起来,现在一到晚上,店里肯定会爆满。光凭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了,没办法,我又请了一个服务员并开始教阿旺做菜。我希望把这个山里的孩子带出来,让他学个一技之长,以后走到哪儿也能有口饭吃,同时也能减轻一点我的负担。 阿旺这孩子小学都没有读完就辍学了,跟着我后面学做菜着实有些吃力。让他记笔记,把每道菜的做法步骤记下来,他很多字都写不出来。加上我本人也不是正规的厨师出生,做很多菜也都是凭自己的感觉,所以我们这一教一学之间磕磕碰碰,真的挺费劲的。不过好在阿旺这孩子到挺有韧劲,也挺勤奋的。自己用拼音记录下菜谱,然后一遍一遍的看,然后不断的问我。我自然没有藏私,把我所知道倾囊相授,也不断的给阿旺实践的机会。有道是有心人,天不负。几个月下来,阿旺也能有七八个菜得到顾客的称赞了。 对我,阿旺不再叫我老板,改称呼我为师傅了。总是对着我傻乐,露出那口大白牙,师傅师傅叫的够甜。有天,还要效仿电视里古人做法,要给我敬茶磕头。听的我头皮一麻,赶紧抓住他两胳膊不让他跪下去,咱们都是新时代了,可不兴这个。阿旺倒是执意这么干,非说磕了头才算真的师徒关系。当时店里还有不少的客人,当作西洋景一般的看着我俩,有几个好事的还撺掇着阿旺赶紧跪,弄得我挺尴尬。只得瞪着眼珠子说他如果在这么搞我就扣他工资!阿旺挣扎了两下终究软了下来,对我鞠了一躬,到厨房忙活去了。不过这个徒弟,我算是认下来了。想到“师傅”两个字所承载的重担,我对阿旺的教学更加的细致起来。 四月的一天,我早早的将店里的事情安排好,给阿旺布置好一天的大概工作。 今天,是萧扬新的酒吧开业的日子,我是无论如何得去捧场的。送去两个花篮,请了一尊财神,算是我祝愿他新店开张的礼物。柳雨熙也特地拿出一身西服给我换上,嘱咐我不要给我的这个兄弟丢了脸面。我佯装恼怒,板起脸来,说我就这么拿不出手么?柳雨熙扑哧捂嘴一笑,你还是照照镜子吧。把我往镜子前一推。对着镜子,我转了转身,“挺帅的小伙。” “可不。”柳雨熙给我整了整衣领,“打扮一下还有点那么回事,可你看看你平时的打扮,完全一个土包子。” “嫌弃了?”我眉头一挑,伸手将柳雨熙揽入怀里,“现在可晚了!”对着柳雨熙的香唇狠狠吻了下去。 挣扎几下,可挣脱不得,柳雨熙只得顺从的伏在我的怀里。秀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娇红,推着我脖颈:“以后可不敢嫌弃了。” “以后不敢?那现在就敢了?”我“嘿嘿”一笑,拦腰抱起柳雨熙,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我可要惩罚你了。”往卧室走去。 “不要。”柳雨熙攥起粉拳,捶打了我几下,可丝毫没有影响到我,她只好软语相求,可我仍然不为所动。柳雨熙只得闭上眼睛,勾着我的脖子不再言语。 看着柳雨熙脸上长长睫毛,男人最原始的欲望喷涌而出。对这个女人,我总是欲罢不能。虽说刚刚柳雨熙帮我整理服装花了不少时间,可是脱去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木头。”柳雨熙轻轻触摸着我胸口上的伤疤,“你回来真好。” “你身材真好!”此时的我看着柳雨熙洁白无瑕的身体,却也无法思考太多,本能驱使我动作着。听着怀里佳人的娇(和谐社会屁事多)喘,天地在那一刻似乎融化了。 良久,柳雨熙又开始给我整理起衣服,面色酡红的她有些嗔怪:“可不早了,别去迟到了人萧扬不开心了。” “都怪你,总是让我情不自禁。”在柳雨熙的脸颊上我轻轻一吻。 “讨厌!”柳雨熙擦了一下脸,脸上却泛起温柔,“晚上少喝点酒,别给人点麻烦。” “遵命!”我肃然直起了身子,附在柳雨熙的耳边,“我晚上可得回来给老婆温存呢。” “讨厌!”柳雨熙狠狠捶了我胸口一下。 萧扬的酒吧开业的酒席就摆在酒吧里面,请了几个西餐的厨师就在酒吧里为大家服务。 接过我递过去的那尊财神,萧扬捧在手里好好的看了看:“木头,你送的比较别致。” “生意兴隆!”我拱拱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有档次,也有味道。” “是吗?”萧扬开心一笑,“能得到木头你的称赞不简单了。不过这个酒吧,我确实是花了心思的,主打怀旧这一主题。你看看这里的很多老物件都是我一件一件自己淘过来的。” 旧书桌、旧沙发、工业等、工具柜子等等,很多都掉了油漆,有着一种时间的沉淀在上面。乍一看,的确不怎么样,可是在这间酒吧的布局里面,这些确是完全的协调统一在了一起。我毕竟当过设计师,明白这里的设计一定是出自大师之手。 “这里可是林佳设计的。”萧扬自豪的点点头。 “是吗?”我真没想到林佳还有这么一手。 “你不知道她曾经在法国拿过设计大奖么?”萧扬有些诧异,“你们可是知己唉。” 摇了摇头,我耸耸肩,衷心赞道:“你老婆可是人才。” “那是。”萧扬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不过我觉得你可能对那个最感兴趣。”他指了指酒吧正中心的哪一张不大的拳台,“那才是这间酒吧的特色。”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那张拳台了。只是我刻意的没有去看它,我怕我自己被拳台也情不自禁的吸引。 “打拳?”我挑了挑眉头。 “对。”萧扬拍拍我的肩膀,“我刚刚拿到举办小型拳赛的资格,也就是说,我的这间酒吧所举办的拳赛都是合法合规的。” “是吗?”我竖起大拇指,“佩服。”能在酒吧里面举办正规的拳赛说明萧扬的确有了相当的能量。要知道,这种重竞技项目很多地方县级市都不允许举办比赛的。 “待会儿想不想上去玩两手?天我请来暖场的两位拳师都是泰国的,泰拳可是打的相当厉害的。”萧扬知道我心里对拳台念念不忘,所以故意诱惑我。 我推了萧扬一把:“你今天客人这么多,忙你的吧。” “嘿。”萧扬对我笑了笑,撇了我一眼,“那你先随便吃点喝点,我去招呼下其他人。” 今天的客人来的比较多,形形色色的,但都穿的十分的体面。萧扬游走在这些人之间,谈笑风生。我不知道他们谈些什么内容,不过看着大家都面带笑容,我明白了萧扬为什么能够将生意做的这么成功了。这种能力,我这辈子恐怕都掌握不了。 萧扬对于今晚来到的宾客招待的非常周到。各式的酒水随便大家挑,各种的西餐也随便大家选择。还特意从国外请了几支特色的舞蹈队来表演。当其中一位著名的美国脱衣舞娘一件一件的音乐声中扯掉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的时候,晚宴的气氛达到了高潮。这么香艳的场面,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看着也有点血脉喷张的感觉。有一位大胆的年轻人竟然上台对脱衣舞娘摸了一把。不过那位舞娘显然是早有预料,不但没有拒绝,还主动投怀送抱,水蛇一般的身子缠上了那位青年,惹得下面更是叫好连连。相比这样的艳舞,后面的泰拳表演就不能引起众人的注意了。不过两位泰国来的拳师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那种身法气度让我也放下手中的杯子专心的去看他们的比赛,想象着如果是我在场上会是什么样子。 吐了口气,我摇了摇头。暗暗嘱咐自己还是当好我的饭店老板的好。 “阿木先生吗?”一个穿着比基尼的服务员走到我身边。 “嗯?”我看向那个女孩。 “一个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女孩递给我一张纸条,眼睛示意了一下我九点钟的方向。 “谢谢。”我点点头,顺着女孩的目光望去,居然看到了鸡仔。今天的他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混杂了人群里面让我没有注意到。 两年未见,鸡仔似乎没有变化,远远的对我点点头。 我打开纸条,上面却是一行小字:十一点,老五排档,不见不散。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真相 今晚的萧扬酒喝的有点多,难得的,我看见他需要被人扶着。散场的时候,林佳托着萧扬的胳膊一一跟宾客告别。站在门口送别宾客,萧扬嘟囔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对着离场的宾客一个劲的点头。倒是林佳,显得很从容和大气,一副女主人的架势,言语得体且大方。两年不见,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了。 “没喝多吧。”林佳对我笑了笑,“你回来之后咱们还没私下聚过呢,改天你叫上柳雨熙,我们一起喝个酒。” “好。”我点点头,微微一笑,示意了一下萧扬,“晚上回去你得幸苦了。” “习惯了。”林佳捋了捋额间的头发,看了看目光已经呆滞的萧扬,摇了摇头,“听说你现在做饭的手艺不错,改天去你店里尝尝。” “你过来我一定把我最拿手的菜做给你吃。”虽然我和林佳之间非常的对味,但是因为萧扬的缘故,我们从来没有私下联系过。萧扬对我绝对的兄弟,我可不想和他之间产生任何的误会。林佳的想法应该和我也是一样。 想了想,我说道:“谢谢你送我的那个ipod,是里面那些音乐陪我度过了我最阴暗的时光。咱们俩平日交流不多,见面的次数也少,但我想你算是我的知音,里面的那些音乐我都很喜欢。”点点头,我露出最真诚的微笑。 “知音吗?”林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确是很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找到心中的那朵蓝莲花了吗?” 这一下把我给问得愣住了,不知何时,我已经忘记了年少时的理想。 我还会去寻找我心中的蓝莲花么?望着散场的人流,我给不出自己答案。 或许是看出我的尴尬,或许是林佳根本没有想问出答案,她对我摆摆手:“我就不送了,你路上小心。” “嗯。”我收拾了一下心情,看看手机时间,跟林佳挥挥手告别,我还有一场约会呢。 来到老五排档的时候鸡仔已经坐在屋里的一张桌子上等我。一箱啤酒已经全部打开,羊肉串、羊排骨、鸡翅以及一些蔬菜已经摆满了桌子。 随便拿了张凳子我坐了下来,看了看一身西装的鸡仔,笑了笑:“好久不见,鸡仔。” 招牌式的大金链子还是鸡仔最显著的特征。虽然鸡仔是宋坚的手下,但我对他的感觉一直不错,我觉得他和宋坚始终不是一类人。我的心中,鸡仔还算是我的朋友。 “好久不见,阿木。”鸡仔对我点点头,递了一瓶啤酒给我,“先吃点东西吧。” 我知道鸡仔约我过来一定是有话对我说,但看着他的表情,我知道鸡仔内心还在犹豫着是不是对我说出来。我倒是没有着急,他想说的话,我一定能知道。而我也不愿去逼迫我的朋友说出他不愿说出来的话。朋友,贵在交心。 “好。”我拿起几串肉串吃了起来,指了指周围,“老五排档在咱们市里可开了不少年数了,我记得我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和朋友来这吃。当时也就在这街上支了两个棚子,你瞧瞧现在这铺子,恐怕不下两百个平方咯。” “是啊。”鸡仔直接拿起酒瓶碰了碰我的酒瓶,“以前y市道上的老大都喜欢来这里喝酒宵夜的。” 想到陈志军也跟我说过他以前也喜欢来这家店,心里一阵唏嘘。 喝了一口啤酒,老板又送过来一份海鲜拼盘。 “这是小老板吧。”我指了指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出国两年,我对家乡的一切都有些陌生了。 “嗯。”鸡仔点点头,望着那个年轻人,“他就是老五的儿子,我们现在都叫他小五。听说还是f大的高材生,本来在魔都搞it的,后来不知为什么突然回来了,接了老五的班。不过他的手艺倒是得到了老五的真传。” “是吗?”听说是f大毕业的,我也忍不住八卦的多看了两眼那位年轻人。虽然头发因为烟熏火燎而拧巴在一起,但透过那副金丝眼镜,倒确实能看出有几分书生气质。 “可惜了,读了那么多年书,最后蜗居在这个店里。”我叹了口气,望着老板小五的眼神里面带着同情。 “有什么好可惜的。”鸡仔倒是一副不以为然,“同样是生活,哪儿不一样?现在做it的人多如牛毛,他在大城市里要想出头不知道得熬到什么时候。可这间老五排档却是y市的招牌,在这里当老板不比在大城市当个打工仔强多了?” 我一听,也的确是这么个理。不过每个人的理想不一样,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就是不知道这位小五老板是不是也放弃了自己追寻的蓝莲花。 就这么跟鸡仔吃吃喝喝,然后随便的聊聊,不知不觉我们两个已经喝完了一整箱啤酒。很默契的,我没有和鸡仔提起宋坚,鸡仔也没有问我这些年的情况。毕竟,我和鸡仔之间多了一个宋坚。我想,我和宋坚目前的关系鸡仔也是知道的。 “阿木,我有些话想对你说。”鸡仔看了看我,“本来萧扬是请宋坚的,可是他知道你晚上会来,就让我替他来参加了。” “相比他,我倒是跟乐意碰到你。”我举起酒瓶,轻啜了一口,“你也少喝点吧。” “阿木,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朋友。”鸡仔突然“咕噜咕噜”干掉了一整瓶啤酒,对我“嘿嘿”一笑,“谢谢你,阿木。” “谢我什么?”我阻止鸡仔开啤酒的动作,“今天差不多就行了,朋友之间不在乎喝多少酒。” “谢你救过我的命。”鸡仔一把扯开衣领,露出一道刀疤,“那晚,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挂了。”强行的,鸡仔又开了一瓶啤酒,又大口的喝了两口。 我知道鸡仔有话对我说,所以我没有继续阻止鸡仔喝酒。 “那晚的情况后来你不是了解么,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如果不是我,你也许根本不会受伤。话说回来,我还得向你陪个不是才对。”我举起瓶子,碰了碰鸡仔的瓶子。 “不是。”鸡仔摇了摇头,“那晚的情况我记得很清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当时浑身是血,可是你仍然扛着我往外冲。那昏暗的灯光,那刺鼻的血腥味,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做恶梦的时候还会梦见。虽然我读书少,但也明白什么叫义气。阿木,知道你昏倒的一霎那我在想什么吗?” 鸡仔点上根烟,回忆着当时:“那一刻,我就想,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鸡仔。”我打断鸡仔的话,“我们现在依然是好朋友不是。” “可我对不起你。”鸡仔叹了一口气,“嘿嘿”干笑了两声,“直到刚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对你说。可是不说的话,我的心里会一直输者一根刺,我还是决定把他说出来。” “阿木,你平安回来真好!”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鸡仔要说什么,静静的等待着。 “你记得你和荣彪的拳赛吗?”鸡仔瞥了我一眼,“其实在你们拳赛之前我就知道了你有这么一场比赛,而且我知道这场比赛不会分出胜败,只会以荣彪的死来结束。” “什么!”纵然我愿意放下曾经,可仍被鸡仔的话惊的直起了身子。那是一个注定好的结局? “我不明白,你说清楚。”我的拳头瞬间捏的很紧,声音微微开始颤抖。 “这是陈志军和宋坚联手布的一个局。”鸡仔一口干掉了瓶中的剩余的酒水。 深呼吸一口,我闭上眼睛,努力控制自己即将暴走的情绪,缓缓说道:“你继续。” 鸡仔倒是下定决心对我说出一切,所以显得很淡定:“当时的陈志军面临着最大的挑战。在省城,胖永不断的跟他在地盘上你争我夺,今天你砸我的店,明天我冲你的场子。双方本来算是不相上下,不过后来局面出现了变化。” 鸡仔看来我一眼:“你的那位好兄弟王维新调到了省厅,他被安排专门调查陈志军涉黑的案子。你的那位兄弟,我想你了解。陈志军私下请了他不知道多少次,可是他一次也没有去过。反而查的更加的彻底,这让陈志军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于是陈志军和宋坚联手想出了这么一个计划。让你和荣彪赌拳,然后安排人杀了荣彪。”鸡仔吸了一口烟,“一来,荣彪的死对胖永是一个打击,荣彪可是胖永手下最得意的打手。二来,把荣彪的死栽赃给你可以吸引王维新的注意,毕竟你和他是兄弟,如果他徇私帮你,陈志军就能找到王维新的把柄将他踢出省厅,他自己也能松一口气。还有,他们原来的计划里,走投无路的你会投入到陈志军的麾下。可没想到你是如此的刚烈。” “是吗。”我知道鸡仔的话没有骗我的必要,不过血淋淋的真相让我心仿佛被撕裂了一下。我终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放下过往的人。时间或许淡化了我的伤痛,可真相却又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我曾经夜里无眠的时候想过这件事会和陈志军有关,可没有想到居然是他一手策划的。 “宋坚有什么好处?”我闭上眼睛。 “陈志军y市的曾经的场子都交给宋坚打理。” “陈志军和宋坚的不和都是在演戏?”我的牙咬出了血,我有过很多种设想,可就是没有想过那是一场针对我来排练的戏。 鸡仔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凝重:“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当年作证看见你杀人的那几个人都是我去联系的,是我让他们出去作伪证的。木头,对不起,你救过我的命我却在你的背后捅刀子。”鸡仔将燃尽的烟头烫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显得极为痛苦。他能对我说出这番话,显然是鼓起了最大的勇气。不是所有人都能面对自己良心的缺失的。 “我不怪你。”我摇了摇头,鸡仔充其量是一个棋子,他不去自会有其他人办这件事,“谢谢你告诉我这间事情。” 我重新起开一瓶啤酒,一口气喝光了所有。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夜,微凉(第一卷终) 夜里的风微微有些凉意,可是我浑身却渗出了汗。我算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了,可是面对着被出卖的真相,我的心里还是充斥着愤怒、屈辱以及不甘。 知道真相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好事么?我想起曾经萧扬对我说的那句话:“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加伤人”,苦涩的笑了笑,点上一根烟。或许以萧扬的才智和人脉,早就清楚事情的真相了,他迟迟不告诉我,恐怕是怕我受到再一次的伤害,或是担心我再一次的失去理智。 深吸一口烟,我握紧的拳头松了下来,不过却隐隐有些颤抖。 我不能冲动,我现在可是有家庭的人。为了老婆孩子,忍下去吧。我的理智提醒着我。可是胸口的那一腔怒火却像是随时要喷薄而出一般,让我憋的好难受。 “对不起,阿木。”鸡仔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再一次的道歉,“这是我和那几个证人当时对话内容,你拿着它应该能够证明你的清白。”鸡仔递过来一根录音笔,“他可以证明那些个证人的话都是伪证。” 接过录音笔,我看了看鸡仔,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鸡仔把录音笔交给我就是意味着他要跟宋坚彻底的决裂了,意味着鸡仔背叛了他的大哥。 “算是我对你救命之恩的报答吧。”鸡仔说道,“也算是我的一种自我救赎。” 将录音笔交给我之后鸡仔显得轻松,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次的笑容:“我也早就厌倦了现在的生活。”闭上眼睛,鸡仔摇了摇头,“年少的时候以为能跟着一个大哥混好神气的,能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能做个为了义气两肋插刀的好汉,可现实做的却总是为了利益插兄弟两刀的事情。嘿,阿木,说来你也许不信。这些年我也只是从你身上看到了‘义气’。可是我转眼就把你给。。。。。。” 我举起酒,打断了鸡仔的话:“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阿木,我们以后还能做兄弟吗?”鸡仔和我碰了碰酒瓶,却没有喝,而是盯着我,像是期待着什么。 “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当兄弟。”触摸者那支录音笔,我的心里有些感动。为了我,鸡仔放弃了现在的所有,这样一个人如何不是我的兄弟? “那这一杯敬兄弟!”鸡仔扬了扬眉毛,咧嘴一笑。 “干!”我的脸颊发红,又是一口喝光了所有的酒。好长时间了,这是我第一次喝这么多的酒。不过我却是一点的醉意也没有,反而更加的清醒。 “你会去找陈志军和宋坚么?”鸡仔的吐了口烟,“我看过你的那段视频,知道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陈志军和宋坚也和从前不一样了,尤其是陈志军,现在是s省道上的标杆人物了,你凡事可不要冲动。” 我会去找他们吗?我不知道。不过陈志军变成了道上的标杆人物又怎样?我会怕他么。冷冷一笑:“放心吧,我早过了冲动的年纪了。” 又喝了不少酒,我和鸡仔挥挥手告别。鸡仔本来准备送我回去,可我执意自己走回去,鸡仔也没有勉强,骑着摩托自己离开了。而我,则手里攥紧着那支录音笔,一个人漫步在空旷的大街上往回走。 这几年y市的亮化工程越来越好,光明似乎无处不在。打开录音笔,一遍一遍播放着鸡仔和那些证人的对话,我的心里却是笼罩的一层阴暗,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不断的呐喊和咆哮。或许是酒劲上来了,我浑身开始发寒。由胸口继而蔓延至全身,彻骨的寒冷。 我开始慢慢的跑动,想让身子热起来,或者是我想让心底的那个猛兽释放出来。我越跑越快,丝毫没有力竭尽的迹象,以至于我跑的家里的时候还是感觉不够,需要继续活动一下。 脱掉外套,对着院子里的沙袋我一拳一拳的打了上去。每一拳我都使出了我最大的力量,每一脚我都不留余力。很快的,拳头和沙袋帆布的摩擦让我的拳面上血肉模糊,可我却依然没有停手。拳头和沙袋敲击的“咚咚”响声依然没有遮住我心里的那个不甘的呐喊。 “木头,你停下!”穿着睡衣的柳雨熙站在院子里望着我。 可是我却浑然不觉,依旧咬着牙大口的呼吸着,大力的击打着沙袋。直到一个柔软的身子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我,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你怎么了,木头,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低下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没事,雨熙。” 师傅也站在了院子里,默默地看着我并没有说话。 “木头。”柳雨熙把我抱的更紧,“你不要这样了,好吗?” 我转过脸去,看着柳雨熙脸上的泪痕,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对不起,雨熙。” “你不要吓我了好吗,木头。”柳雨熙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拭干脸上的泪水。 “不会了。”我的紧紧的揽住柳雨熙的腰,寻觅我最后的温暖,最后的港湾。 “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师傅望着我淡淡的说了一句,“天气凉,别都着凉了。” “嗯。”跟师傅点了点头,随着柳雨熙回到房间,甚至没有洗漱,我倒头在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当我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柳雨熙居然还没有睡,睁大着眼睛看着我:“有做噩梦了吗?”声音很轻很柔,怕惊醒睡在另一侧的女儿。 “嗯。”我点点头,把柳雨熙楼进了我的怀里,“你怎么还没有睡?” “睡不着。”柳雨熙顺从的将头靠在我的胸膛,“梦见什么了?”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记不得了,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别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柳雨熙吻了吻我的下巴,擦了擦我额头的冷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么?” 我有些犹豫,我不想将我的挣扎分享给我女人,可是我又不愿对柳雨熙有所隐瞒。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只是你要记得我和宝宝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柳雨熙温暖的小手托住了我脸庞,再次的吻了我的脸庞一下。 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看着柳雨熙的眼睛:“我一直想成为你们的依靠,却不知道你们才是我的依靠。” 我还是将晚上鸡仔告诉我的真相对柳雨熙说了出来。我不愿我的女人在胡乱的猜测中睡不着觉,我不想看着她为我担心了。 听着我的叙述,柳雨熙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微弱的灯光下,我能感觉到柳雨熙的身子也微微有些颤抖。 “我怕,木头。”柳雨熙蜷缩在了一起,搂住了我的脖子,“你会去找他们么?” 同样的问题,柳雨熙又问了出来。 “别怕。”我没有回答柳雨熙的问题,只是闭上了眼睛。 “自从你回来之后,我知道你很长一段时间都做着噩梦。你说的梦话里我听的最清楚的就是‘杀’这个字眼。每次听到你喊出这个字,我都久久不能入睡,木头,我真的好怕,我怕你再次离开我们。”柳雨熙的眼眶里噙着泪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吗?为了我,也为了孩子。我们一家人就简简单单的在一起好吗?” 给女儿掖了掖被子,我点点头:“好。” 我知道我一时无法迈过去心里的这个坎,我无法接受鸡仔告诉我的真相。我心里的一个声音甚至怂恿着我去快意恩仇。可是我终究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我有了自己的家庭。我或许能逞一时之快,可之后呢?继续过上逃亡的生活,让柳雨熙和女儿担惊受怕?这些年来,我为这个家庭担当的太少太少了。 “真的吗?”柳雨熙捧住我的脸,似乎要确认我这句话的真实性。 “真的。”我笑了笑,“我答应你,不去寻找曾经的过往,安安心心的作一个好厨师。” “木头。”柳雨熙叫了我一声,然后将身子贴了上来,两条修长的大腿缠上了我的腰,“你真好。” 面对这柳雨熙的动作,我也积极的回应着,吻上了她的香唇,感受着佳人的温暖。 过去的就过去吧,有了鸡仔的这一段录音,我想我从此就能正真的摆脱过去了。一个翻身,我将柳雨熙压在了身下。 “雨熙,你真美!” 第一卷终 ps:回想过去的那些夜晚挑灯创作的日子,很辛苦也很快乐。翻看第一卷,有诸多的不足需要改进。奈何时间仓促,也就仓促的发了出来。不过我所想要表达的情怀还是表达了出来了。第一卷是我送给自己的,时光易逝如流水,给我自己慢慢的回味吧!第二卷会紧贴第一卷的内容展开,将第一卷我留下的尾巴给讲明白。下面的更新会很慢,生活所累,姑且见谅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