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世代提刀,到我这儿提笔了!》 第1章 我是状元郎? 江小白第一次知道。 原来一脚,真的可以把人踹出十米远!! 也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四十米大刀!! “轰!” 一声闷响。 江小白整个人像破麻袋般被踹飞出去,狠狠砸在厅堂的柱子旁边,背脊与青石地面摩擦出一阵刺耳声响。 剧烈的疼痛,一度让他眼前发黑。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一道刺骨的寒意,已经逼到了眼前。 江小白艰难抬起头。 下一刻,他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只见厅堂中央,一名中年男子手持长刀。 刀锋微抬。 而那刀芒,却宛如实质一般延伸而出。 从厅堂中央一路延伸,直直抵到了他的面前。 寒光涌动间,仿佛只需再向前一寸,便能将他整个人一刀劈成两半。 这……做梦呢? 江小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可下一刻,全身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这绝对不是梦! “难道……我穿越了?” 这念头刚刚冒出,下一瞬,一股庞大的陌生记忆,如潮水一般疯狂涌入脑海。 “轰!” 江小白只感觉脑袋,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锤。 无数陌生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过。 片刻之后。 江小白呆呆地坐在地上,整个人表情有些发愣。 他真的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名为大华的王朝。 而他的身份,乃镇北侯府的世子。 更巧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竟然和他同名同姓。 而刚刚踹飞他的人,正是他这个世界的父亲。 镇北侯,江景承! 实力七境归元的武道高手。 这个世界,竟然有武道? 想到这里,江小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可问题来了。 身为父亲,为什么要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没等他查看记忆呢,江景承低沉而愤怒的声音,随之响起:“咱们祖上几代人,哪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结果到了你这里,不想着练武立功,不想着上阵杀敌,反倒买个文名!” “而且,你买的还是状元!!” “你这是想光宗耀祖吗?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在打列祖列宗的脸!” 啊? 买状元? 这状元还能买呢? 当即他查看了下记忆,这才知道了原因。 没错,在大华没有会试,也没有殿试,只要科举第一名,便是状元! 而他父亲为何生气,他也知道了原因。 在江景承眼里,所谓文官,大多不过是一群只会躲在朝堂之上,耍嘴皮子的家伙。 打起仗来,他们不敢提刀上阵,守城时,他们不敢披甲登楼。 等仗打完了,他们便会捧着圣贤书,站在金銮殿上高谈阔论。 功劳是朝廷的,骂名是武将的。 一支笔,一张嘴,便能抵过边军将士十年流血。 其次,根据记忆,他前身是个货真价实的纨绔废物。 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可若说读书…… 根据记忆,这家伙连自己的名字,都未必写得利索。 可现在,这样一个人,居然考中了状元。 谁信? 这不是把满朝文武,天下学子,纯纯当傻子玩吗! 想到这里,江小白额头冷汗直冒。 难怪他这父亲,动如此大的怒火了,因为这一个闹不好,就要出大事啊! “老爷!老爷!”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江小白抬头看去,只见一名中年女子急匆匆赶来。 女子衣着素雅,面容温和,却带着几分端庄气质。 女子一进大厅,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整个人挡在了江小白身前:“老爷,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小白……小白他还是个孩子啊!” 啊? 听到这话,江小白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便明白了原因。 因为眼前这人,正是他的母亲沈芸。 江景承看着挡在前面的沈芸,脸色阴沉,犹豫了片刻,最终将长刀收起,但那脸上的怒意,丝毫没有减少。 “孩子?” 江景承冷笑一声:“他这个德行,就是被你惯坏的!” 说着,江景承的目光再次落在江小白身上,怒火再度升起:“谁人不知我江景承,最讨厌的就是文官!” “结果……这逆子科举取士,偷摸买了个状元,你说气不气人,这让我的脸面置于何地!” “老爷你太迂腐了!” 沈芸一听,忍不住嘟囔道:“咱儿子,这是想给你惊喜呢!” “我迂腐?还惊喜?我看你才是愚不可及!” 江景承怒道:“面子的事情,我可先放在一边,但……但谁不知道咱儿子几斤几两?” “等到放榜之时,但凡有一人质疑,那便是买官舞弊的铁证!” “这不仅是欺君罔上,更是在告诉天下人,我镇北侯府为了体面,已经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了!” “老爷,有这么严重吗?” 这话一出,沈芸脸色也微微变了。 “废话!” 江景承冷冷道:“买官本就是重罪,更何况是状元!” “老爷,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吧!” 沈芸顿时慌了:“咱们现在就这一个儿子了,他若出了事情,我就不活了!” “你们江家,也彻底断后吧!” “你……” 江景承看着哭哭啼啼的沈芸,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而这时的江小白,通过记忆,很快明白沈芸为何如此说了。 因为在他之上,曾经还有两位兄长。 但他这两位兄长,都已经死在了战场上,若他出事的话,江家确实将彻底断后。 可买官这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根据记忆,这次科举,是主考官之一的礼部侍郎,主动找到了前身。 对方不断蛊惑,说只要他能够拿到状元,江家在朝中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而他,也将从人人唾弃的纨绔废物,变成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子。 在对方不断诱导之下,他的前身……竟然真的信了。 后面的事情,也顺利得有些过分,拿题,代考,一路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如今仔细想来,这一切,反倒更像是有人,早就布好的局。 等到放榜之日,榜单就是铁证。 届时不仅是他,整个镇北侯府,恐怕都会被拖下水。 可问题是,身为主考官的礼部侍郎,为何要如此做? 江小白沉思了片刻。 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可能。 他们江家侯府手握整个北境兵权,在朝中地位极重。 若是江家出事……谁最有可能从中受益? 难不成是……当今圣上?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江小白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很快,他又压下了这个猜测。 没错,朝堂之事,本就复杂,这或许背后另有推手,也说不定。 不过,想要解决这危机,对他来说倒也不难。 他前世好歹也是文科博士,将状元做实就好! 但……问题是,他们江家本就手握重兵,若真是再出个文状元的话,此次哪怕不是圣上做局。 这圣上,怕是也容不下他啊。 正当他神情略带苦恼之时,只见江景承叹了口气:“哎,为今之计,怕是只有一个办法可行了……” 江小白在旁边抬头,精神一震:“哦吼,造反吗?” 第2章 这也配叫诗? “哦吼?造反?!” 听到这话,江景承呆滞了下,回过神后,手中的大刀瞬间捏紧了,恐怖的气浪,迸发开来。 “逆子啊,逆子啊,我江家满门忠烈,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玩意儿!” “站那别动,我踏马砍死你!” “……” 江小白听着,顿时无奈。 其实造反,还真是一条捷径。 根据记忆,镇北侯府在北境,掌控有八十万大军。 这数字,可是相当的更恐怖啊! 不过,通过记忆,他也明白江景承,为何会如此生气了。 是的,先帝对他们江家,太好了。 而这也导致,江景承的忠心太深,而想要让他这便宜老爹,转过弯来造反,根本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成的! “老爷!” 沈芸拦住了江景承,瞪了江小白一眼道:“小白,你还不赶紧道歉!” 江小白神色闪过无奈,苦笑一声:“父亲,我说说而已,您别生气!” “老爷,小白道歉了,别生气了,你……快说说你的办法吧!” 沈芸在旁边急声开口道。 江景承冷哼一声,脸色依旧难看瞪了江小白一眼,最后这才缓缓道:“如今之计,只能让小白,暂时入赘出去。” 说到这里,江景承的声音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圣上一直想从我这里收回兵权,小白又是咱们现在的独子。” “若是这臭小子入赘出去的话,也算是给圣上一个交代,相信圣上也不会太过为难他!” 说着,江景承的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冷道:“另外,我知道这样做,你心里,也不太痛快。” “但事情是你做的,想活命,就得承担后果!” “不,我同意您的办法!” 江小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 在他看来,造反的确是一条明路。 但……他这便宜老爹,脑子既然转不过弯来,这入赘,也的确是眼下最后一条出路了。 只要他入赘出去,江家名义上,便再无继承人。 对于皇室来说,他们江家的兵权,也迟早会回归。 如此情况下,哪怕他这状元是买的,相信皇帝也不会说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时间。 没错,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买官之事,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届时一切平稳了,再想办法,回归江家即可!! 江景承看江小白答应,眉头皱了皱,收起长刀的同时,拂袖离去。 江小白这里揉了揉额头,容不得他细想呢,只感觉一阵眩晕袭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当江小白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古色古香的房间。 雕花木梁,青色帷幔。 檀木桌案整齐摆在窗边。 空气中还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江小白愣了片刻,随后撑着身子慢慢坐了起来。 “嘶……” 瞬间,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感觉仿佛整个人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拼起来一般,浑身酸疼。 这时,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昏迷前的画面。 四十米刀芒。 将军老爹。 当然,还有那毫不留情的一脚…… 想到这里,江小白嘴角不由抽了抽。 “看来……那真的不是梦啊,我是真的穿越了。” 苦笑之中,江小白抬头看向四周,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他的母亲,沈芸。 沈芸进来之后,看到江小白已经醒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小白,你醒了?” 说话间,她走到床边坐下,满是心疼地打量了江小白一眼:“身上还疼不疼?” “还行。” 江小白苦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疼。 但为了不让沈芸担心,他也只能这样说。 “那就好。” 沈芸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今天宫里传出消息,科举榜单……三日后便要放榜了。” 三日? 江小白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是说,三日之后,他这个状元,就要进宫面圣。 而一旦有人把作弊之事翻出来……后果可想而知。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沈芸似乎看出了江小白的顾虑,连忙安慰道:“你父亲已经去安排,关于你入赘的事情了。” “只要赶在放榜之前把事情定下来,必然能保你平安。” “希望能顺利一些吧。” 江小白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外边脚步声刚好传来,随后便见到江景承推门而入。 “老爷,结果如何?” 沈芸看到江景承,当即站起身来,满脸期待的问道。 “哎,别提了!” 江景承眉头深深皱起:“我去了好几家,但结果都不太乐观。” 他原本以为凭借江家家世,而且……还是他儿子入赘的情况下,应该不难。 可结果,完全背道而驰。 原因他也找到了。 是的,他儿子的名声,太臭了! 臭到让各家年轻女子,避之不及! “那……找个普通人家呢?” 沈芸急声问道。 是的,眼下只要能保住她儿子的命,哪怕被人笑话,她也认了! “不行,咱们圣上本就生性多疑。” 江景承沉默了一下,随后摇头:“若是入赘普通人家,只会让他觉得我们是在演戏。” 说到这里,江景承眉头皱了皱,再次开口:“不过……我回来之时听说了一个消息!” “今晚丞相府将举办一场诗会,届时将有不少年轻才女去参加。” “老爷的意思,是打算让小白去参加?” 沈芸愣了下,随后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李丞相是老爷的政敌,一直对咱们江家意见极深!” “况且,就咱儿子那点能力,就算是去了,怕是也闹得让人笑话,根本不可能有姑娘看上小白!” “政敌能怎样,为了儿子,放下脸面也得去!” 说话间,江景承脸色略带低沉:“另外,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老爷这话什么意思?” 沈芸有些不解。 “行了,过多的话,你现在不要多问了!” 江景承说话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 说话间,江景承从怀中取出一张笺纸,递向江小白。 “我托人写了几首诗,趁着白天还有时间,你将其彻底熟读,如此一来,至少不会让你太过难看!” “啊?” 江小白惊讶中,低头看向那张笺纸。 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诗? 若是比别的,他或许还真没什么把握。 可若是比诗…… 那可就有点欺负人了。 当然……是他欺负别人! 想到这里,他随手打开纸张看了一眼。 下一刻,江小白直接笑喷了出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笑什么?” 江景承顿时皱起眉头。 “父亲。” 江小白强忍着笑意,随后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向江景承。 “你确定,这玩意儿……也配叫诗?” “就这玩意儿真拿出去,别说入赘了,怕是人家姑娘连夜搬家。” “哦?” 江景承脸色一沉,看着江小白淡淡道:“那你一个大字不识的人,又能写出什么诗来?” 第3章 她,你配不上! “这……” 江小白愣了一下,神情顿时尴尬。 他差点忘了,这前身,可是大字不识啊! 但思索了下,江小白还是开口道:“其实……写诗和识字没有关系!” “我这方面,或许真有天赋呢?” “呵呵,就你?” 江景承不屑一笑:“你能把我给你的这三首诗背过,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到这里,江景承也懒得再和江小白废话,转头看向沈芸:“夫人,你教他吧,学不会的话,饭也不许吃!” 说完,江景承再次怒瞪了江小白一眼,这才拂袖而去。 此刻门外,一名身披轻甲的将领站在那里。 当他看到江景承出来后,当即拱手行礼:“侯爷。” “嗯!” 江景承看了那将领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侯爷,已经全部安排妥当。” 将领恭敬道:“今晚诗会,必然万无一失!” “记住。” 江景承微微眯起眼睛:“这件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那将领神情严肃地点头。 江景承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随后便带着那将领快步离去。 …… 房间内。 江小白此刻正靠在床头,一脸生无可恋。 而沈芸则坐在床边,拿起那张笺纸,一句一句的念着。 “春风吹我读书忙,纸上文章写几行。他年若是高中日,吃肉喝酒进朝堂。” 沈芸读完之后,满脸赞叹:“这真是一首好诗呀!” 江小白嘴角一抽! 是啊,还真特么是一首好诗啊!! “来,小白,你快跟着我读一遍!” “……” 江小白沉默了一下,随后有气无力地开口,但声音拖得老长。 是的,嚼之如蜡! 别说和他前世那些名诗比了,就是拿去和小学课本里的儿童诗歌放一起。 估计都要被秒成渣。 但江小白表面上却是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跟着沈芸,一句一句地念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沈芸放下笺纸,忽然有些惊讶地看向江小白:“儿子,你今天……倒是开窍了。” “这三首诗,竟然这么快,就全部背下来了。” 江小白闻言,内心忍不住苦笑。 这诗要是背不下来。 那他上辈子十几年书,也算白读了。 不过他表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事关生死,孩儿自然要认真一些。” 沈芸听到这话,眼中顿时露出一抹欣慰:“哎,你若能早些懂事,你父亲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拿起那张笺纸。 “既然已经背下来了,那咱们再熟读几遍,免得到时候你一紧张,又忘了。” 还来? 江小白听到这话,顿时脸色微微一僵。 当即,他连忙摆了摆手:“母亲,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 “这……” 沈芸看着江小白那略显疲惫的神情,迟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先好好休息。” “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下人。” 说着,沈芸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随着门轻轻关上,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小白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随后缓缓坐了起来。 “嘶……这老爹下手可真狠。” 江小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胸口,咧了咧嘴,随后慢慢站了起来。 此刻他的身体,多少还有些发虚,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跄。 但他依旧一步步的,走到房间的梳妆台前。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江小白神色略带惊讶。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 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看上去倒是颇为英俊。 就是…… 江小白凑近铜镜看了看,无奈摇头。 太白了,而且身体瘦弱,这一看就妥妥的小白脸啊! 对此,江小白深深叹了口气,不过很快他的神情,很快陷入沉思当中。 “我那便宜老爹……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参加诗会?” 片刻之后。 江小白突然猛地抬起头:“等等,该不会是……” 话刚说到一半。 他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搞不好还真有这个可能!” 江小白的表情,变得郑重:“若真是如此,那我们江家,岂不是要彻底得罪丞相府?” 丞相,那可是当朝文官之首啊。 若是彻底得罪了,哪怕此次危机渡过,江家未来怕是也被处处针对啊! 而且,若是真要这么干,江家就不是救命,而是自毁名声。 沉思了片刻,江小白神情变得认真。 不行,今晚他必须抢在父亲之前,把这件事变成另一种局面! …… 傍晚时分,江府内院。 几名丫鬟正围在江小白身边,忙前忙后。 有人替他整理衣襟,有人帮他束发,还有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他系上玉带。 江小白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公子,您别乱动。” 一个丫鬟轻声说道。 江小白顿时更加尴尬。 他堂堂一个现代人,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被几个年轻丫鬟围着换衣服。 这感觉……多少有点怪。 但不得不说,前身这狗东西,还真会享受。 天天被人这么伺候着,难怪能养成那副纨绔的狗德行。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下一刻,一股凌厉的气势,猛然从门口压了进来。 房间里的丫鬟几乎是同时一颤,纷纷低下头:“参见侯爷!” 来人正是江景承。 江景承站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江小白。 “跟我走。” 江景承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说完转身离开。 江小白看后,自然跟了上去。 江府大门之外,一辆马车已经停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几名身披甲胄的亲卫。 随着两人前后进入,马车很快动了起来。 此刻江景承闭着眼睛,靠在那里。 江小白则坐在对面,但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 正当江小白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江景承忽然睁开双眼,目光锐利。 “小白,到了诗会上,你就给老子可劲地挑。” 江景承满脸狠辣之色:“看中了谁,先问名字,出来之后,便告诉我。” 江小白听到这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果然。 他猜得一点都没错。 自己这便宜老爹……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让他进诗会,根本不是去比诗,而是去挑人呢! 等他选中某个女子,出了丞相府。 然后……带来的将领,直接动手绑人。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入赘的事情,自然也就定了。 这办法确实可以,但这事情可是发生在丞相府啊。 若是真在这里闹出这种事情,那打的绝对是丞相府的脸! 他们江家……怕是会被丞相记恨到死。 “踏马的,你听明白了没有?” 江景承看江小白这个时候,还在走神,气得真想一巴掌抽上去。 他这废物儿子,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 “听明白了。” 江小白连忙点头。 “嗯!” 江景承的脸色微微缓和,但很快又道:“另外,你挑谁都可以。” “但有一个人,绝对不行。” 说着,江景承声音一顿:“李丞相的女儿,李知微!” “她……你是真配不上!!” 第4章 丞相府! “李知微?” 听到这个名字,江小白神情微微一动。 通过记忆,他明白江景承为何要如此说了。 没错,李知微在京城的名声,依旧极其响亮。 国子监第一才女,更重要的是,她还是蔺奉朔,蔺宿儒的关门弟子! 蔺宿儒…… 此人曾身居太傅之位,哪怕如今已经让位,可其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影响力依旧无人能出其左右。 自己这老爹,之所以特意点出李知微。 怕是不单单担心得罪丞相府。 更怕因此,彻底得罪了后边这位宿儒吧! 想到这里,江小白干笑了一声,看着江景承:“嘿,那万一……她看上我呢?” 此话一出,原本就神情冷硬的江景承,顿时冷笑出声:“她能看上你?!” “……” 江小白嘴角微微一抽。 随后,抬起头精光微微闪动,一脸认真道:“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呵!” 江景承冷笑一声:“你若真能让李知微看上的话,那……我特么会干死你!!” 没错,他和李丞相本来就不和。 他看李丞相不爽,李丞相同样看他不爽。 若他儿子真入赘了丞相府,那他岂不是处处低丞相一头! 其次,他们江家乃将门武道世家,而李丞相什么人,那代表的可是文官之首! 李知微又是才女一个,江小白若真入赘了丞相府,那他绝对会被天下武客,彻底笑死! 他还要面子不要!? 江小白苦笑了下,没在吱声。 …… 半个时辰后。 随着马车缓缓停下,外边顿时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侯爷,丞相府到了!” 话音落下,江景承缓缓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率先起身,下了马车。 江小白见状,自然也跟了下去。 刚一下车。 江小白便看到一座恢弘府邸,静静矗立在夜色之下。 门前石狮镇守两侧,朱门高墙,灯火通明。 门楣之上,丞相府三个大字龙飞凤舞,隐隐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看着眼前这一幕,江小白心中也不由泛起一阵波澜。 这危机能不能破,他的命,能不能先保住。 就看今晚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的神情,也随之郑重了许多。 而江景承,则没有半点停顿,直接迈步,朝着丞相府内走去。 门口两名侍卫,在看到江景承的瞬间,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很显然。 镇北侯的名头,他们自然是认得的。 不过认得归认得。 这里,可是丞相府。 而且今夜诗会,来往之人皆是文人雅士。 像江景承这种身上杀气极重的将门侯爷,突然带着人前来,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赴宴的。 其中一名侍卫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刚准备抬手阻拦。 “侯爷,今夜……”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江景承身后那几名亲卫,身上的煞气便同时外放开来。 “滚!” 一声冷喝,宛如惊雷。 几人都是久经沙场之人。 手中不知沾染过多少鲜血。 那股气势一放出来,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 门口那两名侍卫,脸色瞬间煞白。 刚刚开口的人,更是后退了半步,喉咙滚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小白站在后边,看得眼皮微微一跳。 好家伙。 他这便宜老爹,真是不管走到哪,都是这么霸道。 上门赴个诗会,硬生生走出了带兵抄家的感觉。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毕竟眼下时间紧迫,他父亲怕是也没那个心情,跟人慢慢讲道理。 很快。 一行人直接进了相府。 进入府内后,江景承脚步这才稍稍放缓,随即看向身后一名亲卫。 “你带世子去诗会,我去和李丞相聊一聊。” 说完,江景承深深叹了口气,他真不想和这种文官接触,尤其他和这李丞相矛盾颇深! “是,侯爷!” 那亲卫当即抱拳应声。 江景承点了点头,随后又回头瞪了江小白一眼。 那目光,仿佛是在无声警告。 给老子老实点! 江小白见状,立马露出一副极其乖巧的模样,连连点头。 江景承这才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看着江景承离开的背影。 江小白目光不由微微闪烁。 不得不说。 自己这便宜老爹,平日里行事确实雷厉风行,果断至极。 而这一次,为了保住他这个儿子。 不惜亲自上门拜访李丞相。 也算是……豁出脸面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触动。 轻叹之中,江小白收回思绪,跟着那名亲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丞相府很大。 一路走来,亭台楼阁,廊桥水榭,处处都透着一股文雅之气。 比起江府那种将门宅邸的冷硬厚重,这里显然要精致得多。 走了好一会儿后,前方这才渐渐热闹起来。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悠扬琴音,忽然随风飘了过来。 江小白抬起头,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异色。 前方,赫然是一处花园,园中花木繁盛,灯笼高悬。 而在那灯火掩映之间,已经能够看到数十位年轻男女,正在其中交谈笑语。 有人抚琴,有人吟诗。 也有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轻声议论着什么。 看上去,倒还真有几分诗会该有的样子。 江小白见状,眉头不由一挑。 这氛围感,算是拉满了。 若不是自己现在身上,背着个随时会炸的雷,说不定,他还真有兴致好好欣赏一下。 然而,还没等二人真正靠近。 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便从前边走了过来。 那男子一身青衫,面容白净,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只是当他目光扫过江小白和那亲卫时,眉头却明显皱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那亲卫腰间佩剑后,神情更是多了几分警惕。 “两位。” 那书生拱了拱手,随后开口道:“可有请柬?” 江小白张了张嘴,刚打算说点什么。 然而下一刻,只见他身旁那亲卫,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直接按在了腰间佩剑之上。 锵…… 长剑出鞘半寸。 一缕锋芒,骤然爆涌而出。 那森冷寒意,几乎贴着那书生的脸扫了过去。 “这个。” 亲卫淡淡开口:“好不好使?” 那书生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额头之上,甚至隐隐有冷汗冒了出来。 他一个读书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尤其面前这人,一看便知是真敢拔剑杀人的主。 这种情况下,他还哪敢多说半句废话。 当下,那书生连忙退到一边,声音都有些发颤:“请……请!” 亲卫见状,这才冷哼一声,随后将佩剑重新合上,带着江小白继续往里走去。 江小白跟在旁边,神情多少有些古怪。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兵啊。 从上到下,一个比一个莽。 不过转念一想。 倒也正常。 今夜本来就是来抢人的……哦不,是来挑人的。 低调? 那显然,不太符合他们江家的风格。 而那书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眉头却深深皱了起来。 “江家吗?” 那书生喃喃了一句,刚刚那佩剑上的江字,他看的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江小白的身上。 “这年轻人……莫非就是镇北侯府那位纨绔世子,江小白?”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来这诗会做什么? 难道……还能吟两句诗不成? 简直笑话!! 第5章 格格不入! 走进诗会之内。 江小白目光随意一扫,便发现不少人盯着他。 而那一道道目光中,带着的可不是什么善意。 有冷眼,有厌恶,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排斥。 很显然,此地的人,对于他这位江家世子,都不太欢迎。 当然,也有一些人,并不认得江小白。 可在旁边之人低声说了几句后,那些原本只是带着疑惑之色的学子,也渐渐皱起眉头,看向江小白的方向,随之多出了几分嫌恶。 对此,江小白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 自己这前身,本就是个名声在外的纨绔子弟。 不学无术,飞扬跋扈。 在这群自诩清高的读书人眼中,自己无疑就是一颗老鼠屎。 如今被如此排斥,倒也正常。 就在江小白心思转动之时,身旁那亲卫低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世子,侯爷可说了,让您可劲的挑!” “……” 江小白嘴角微微一抽。 可劲地挑? 这话从他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菜市场买萝卜来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江小白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朝着四周环视了起来。 别说,这诗会里边,年轻俊俏的姑娘还真不少。 有的眉目如画,有的气质婉约。 还有的站在那里,单单看上一眼,便自有一股书卷气流露出来。 然而,江小白这边目光刚刚投过去。 那些女子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顿时纷纷露出嫌弃之色。 有的直接偏过头去,有的皱起眉。 更有甚者,还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生怕被江小白盯上一般。 “……” 江小白一时间,也有些无言。 好家伙,自己这是还没开始挑呢。 先被嫌弃上了? 果然……前身留下来的这口大黑锅,不是一般的沉。 而就在江小白满脸无奈之时,花园深处,一座凉亭之内,正有三道身影落座其中。 其中一名女子,正端坐在琴案之前轻抚琴弦。 在女子对面,还坐着两名男子。 其中一人身穿白衣,手持茶盏,举止从容,面上始终挂着几分淡淡笑意,看上去儒雅非凡。 而另外一人,穿着则明显华贵许多,衣袍精致,玉佩垂腰。 这一眼看去,便知家世不俗。 此刻,他正轻闭双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动着,显然是在欣赏曲乐。 就在这时。 那白衣男子目光一转,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突然开口道:“曾兄,你看那边!” 那闭目的男子闻言,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随后,顺着白衣男子所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他看到江小白时,眉头顿时一挑。 紧接着,脸上露出了几分玩味笑意:“那不是江家那个废物世子吗?他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谁知道呢!” 白衣男子听后,轻轻一笑,目光依旧看着江小白的方向,慢悠悠地开口道:“丞相大人,一直对江家手握重兵不太满意。” “没想到,这小子还敢跑到这边来。” “也不知该说他是胆子大,还是无知呢!” 听着白衣男子的话,那被称作曾兄的人,也随之轻笑了一声。 “谁说不是呢!” 说到这里,曾庆池声音微微一顿,随后再次开口:“江家满门忠烈,昔年何等风光!” “可如今,却只剩下这么一个独子,而且还是个废物!” “照我看,江家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彻底没落了!” 随着曾庆池话音落下。 那白衣男子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随后才微微一笑道:“确实,若是这纨绔的大哥和二哥还活着的话,这江家……倒是不可小觑!” “如今只能说,可惜了!” 说完,白衣男子还轻轻摇了摇头。 那神态间,带着几分惋惜。 可那惋惜究竟有几分真,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话音刚落,白衣男子像是又看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再次轻笑了下:“看来,不欢迎他的人,很多啊!” “哦?” 听到这话,曾庆池再次抬起头。 只见人群之中,两名书生模样的男子,正满脸愤怒之色,径直朝着江小白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 曾庆池嘴角也翘了起来:“在这诗会上,看看乐子,倒也不错!” …… 与此同时。 江小白这边,脚步也缓缓停了下来。 因为此刻,在他身前,已经多了两道身影。 那是两名书生打扮的男子。 二人站在那儿,俨然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江小白抬起头,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二人,眉头一挑,随后开口道:“二位,有何见教?” 随着江小白话音落下。 其中一名男子当即上前一步,冷声开口道:“这里是诗会,不欢迎闲杂人等入内!” “还请你赶紧离开吧,免得玷污了这高雅之地!” 声音落下后。 四周不少人,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有些人神情冷淡。 有些人则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很显然,他们也想看看,江小白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而站在江小白身旁的那名亲卫,脸色则是瞬间森冷下来。 “找死!” 那亲卫一步踏出,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佩剑之上。 那双眸子,更是冷得吓人。 仿佛只要江小白一句话,他便会当场拔剑。 不过就在这时,江小白却抬起手,拦下了那名亲卫。 随后,江小白抬起头,看着眼前二人,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呵呵,有意思!” 江小白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半点怒意,反倒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笑意。 “本世子倒是头一次见有人穿着书生袍,干的却是看门狗的活儿……” “你……你敢辱骂我等!” 两人听到江小白这话,顿时怒意更深。 “骂?我还特么抽呢!” 说完,江小白毫不留情的抬起手,抽了上去。 一人一巴掌,听上去极其清脆。 两人表情呆滞,显然没有想到,江小白竟然敢在丞相府动手。 愤怒之余,二人多少也有些上头,当即也准备给江小白一个教训,可就在他们出手的刹那,却感受到了冰寒。 锵! 剑芒出鞘! 动手的人,正是跟在江小白身边的将领。 眼见剑即将落在二人身上时,一道劲风骤然席卷而来。 只见一枚石子,精准!打在了那剑身上。 叮! 清脆的声音中,那将领后退了半步。 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老者站在了那两名书生前。 那老者神情低沉:“这里是大小姐举办的诗会之地,容不得你们在此撒野!” 说完,老者目光冷冷看了江小白一眼:“还请离开吧!” 江小白内心虽然暗暗吃惊,但却并没有转身的意思,而是看向那两名书生道。 “你们两个,没听见这位老先生的话吗?还不快滚!” 第6章 她就是李知微! “老先生说的明明是你!” 那两名书生听到江小白这话,顿时急了,看着江小白,脸上满是羞怒之色。 然而,江小白对此只是简单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说到这里,江小白抬起手,指了指二人,嘴角带着笑意:“你们,是来当拦路狗的!” “而我……是来参加诗会的!” “你!” 二人听着这话,脸色看上去更加涨红。 其中一人怒火中烧,盯着江小白低喝道:“哼,谁不知道你江小白,就是个纨绔!” “就你,还参加诗会?你懂诗吗?!” “诗?” 江小白听后,反而笑了:“你还别说……我还真懂一点!” 话音落下,江小白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随后慢悠悠地开口吟道。 “两犬争途吠不休,一身书气半分羞,不曾腹有惊人句,倒学门前乱咬头。” 随着这诗句落下,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四周,骤然安静了下来。 那两名书生先是一愣,显然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可仅仅片刻之后,当他们回过味来时,那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无比。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倒学门前乱咬头’,几乎就差直接指着他们鼻子骂狗了。 二人身躯都隐隐有些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你……” 其中一人抬起手指着江小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另外一人,更是死死咬着牙,眼中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与此同时。 站在江小白身侧的那名亲卫,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他虽然是个武人,但并不代表他完全不懂这些东西。 别的不说,至少好坏……他还是分得出来的。 而江小白方才这首小诗,虽然不算多么高深,可用来嘲讽眼前二人,却可谓是再合适不过。 不仅读着郎朗上口,而且还损得恰到好处。 一时间,那亲卫看着江小白的目光,都不由变了变。 有点意思啊! 可问题是……这首诗,他怎么从未听过? 侯爷先前让他寻人写三首诗,可那三首里边,也没有这一首啊。 莫非…… 这首是世子自己作的? 想到这里,那亲卫看着江小白,神情顿时变得越发古怪起来。 而后边出手的那老者,同样也愣了下。 原本低沉的神色间,甚至闪过一抹讶异。 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江小白的底细的。 镇北侯府这位世子,平日里可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飞扬跋扈。 什么时候,竟有这般出口成章的本事了? 而且,还是张口便来。 这种程度,若没点真功底,可绝对做不到。 一时间,那老者看着江小白,也变得有所不同。 四周其余人的神情,也都明显发生了变化。 原本看热闹的目光中,渐渐多出了几分惊讶。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纨绔世子,竟然真的能作诗。 而且这诗……还不错! “有点意思啊!” 凉亭内,那白衣男子满脸诧异:“这真是江小白写出来的?莫不是提前准备好的吧?” “可就算是提前准备,这也得对得上眼前场面才行啊!” “是啊,没想到,这纨绔竟然还有这一手?” 曾庆池也忍不住惊讶开口。 在二人开口时,四周也在不断的议论。 江小白身前两名书生听着周围的动静,脸色也越发难看。 他们本是想当众羞辱江小白。 结果现在倒好,反而成了被当众取笑的对象。 一想到这里,二人只觉得胸口都堵得慌。 而就在场中气氛,陷入微妙沉寂之时。 忽然,一道极其好听的声音,自后方缓缓传来。 “辛老,你退下吧!” 声音不大,可偏偏清润如玉,空灵婉转,仿佛春风拂过湖面一般,一入耳,便让人心头不由一颤。 随着这声音响起,在场之人神色纷纷一动。 尤其是那老者,更是瞬间收敛气势,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江小白下意识地转过身,朝着后方看去。 这一眼,他的神情,顿时呆了。 只见不远处,一道曼妙身影,带着一名丫鬟模样的人,正缓步而来。 带头女子一袭月白长裙,裙摆随步伐轻轻荡漾,宛若月光流淌。 腰肢纤细,身段高挑而匀称,行走之间,不疾不徐,自有一种说不出的端庄气度。 另外,女子虽然蒙着一层面纱,但眉若远山,眸含秋水。 尤其那双眼睛,清亮而澄澈,仿佛映着一泓潋滟湖光,只轻轻一抬,便足以让人心神微晃。 除此之外,那份气质也让人感到心动。 安静,清雅,且还带着一种如兰似玉般的温润与秀丽。 一时间。 四周那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都像是无声静了静。 不少年轻男子的目光,几乎是在她出现的瞬间,便齐齐落了过去。 有人眼底闪过惊艳,有人神色不由恍惚。 甚至还有人原本正端着茶盏,结果因为看得失神,差点将茶水洒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先前还带着几分傲气的才子,此刻也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姿态。 仿佛生怕自己在女子面前,失了风度。 而那些在场的女子,在看到她时,神情也都多了几分复杂。 有羡慕,有黯然。 “嘶,好美的妞啊!” 江小白此刻忍不住呢喃了下。 是的,哪怕女子蒙着面纱,依旧让他感受到了美。 毫不夸张,他前世今生加一块儿,他都没见过这般,让人一眼心动的女子。 而且,对方还不是那种单纯的艳丽,而是一种极有韵味的美。 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目光。 越看,越让人有一种揭开这女子面纱的冲动。 一时间,哪怕是他,也有些发怔。 如此女人,若是娶来当老婆,哪怕让他短几年寿命,那也值了呀! 而就在江小白满心惊艳之时,身旁那亲卫低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世子,这位便是国子监第一才女,李知微小姐,也是丞相大人的千金!” 说到这里,那亲卫声音一顿,满脸严肃之色:“侯爷专门交代,让我盯着您点!” “说是,今夜您选谁都可以……但她,绝对不行!!” 第7章 冲我来的! “……” 江小白听到那亲卫的话后,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可无奈归无奈,若是没见到李知微之前,他或许还真不会多想。 但如今既然见到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思想,那无疑是选,就要选好的呀。 不然的话,这赘不是白入了吗? 想到这里,江小白表面上虽然点着头,一副我懂了的模样,可那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朝着李知微那边又看了过去。 这身材,这身段,如果再穿上jk,岂不得上天! 很快,随着李知微和身边那名丫鬟走上前来,那老者当即恭敬开口:“小姐!” 李知微轻轻应了一声。 随后,那双清澈动人的眸子,缓缓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 那目光并没有带着丝毫厌恶,反而有一丝极淡的好奇,一闪而逝。 紧接着,那温润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来者便是客。” “咱们作为主家,岂有赶人之理?” 随着这话落下。 那老者神色微动,随后点了点头道:“小姐说的是,是老奴唐突了!” 说完,那老者转过身,看向江小白,拱了拱手道:“江世子,刚刚之事,是老奴失礼了,还望见谅!” 江小白见状,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轻轻摇头道:“老先生言重了!” 随后,他目光再次落在李知微身上,开口道:“多谢李小姐解围!” 李知微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带着身边那名丫鬟,朝着诗会深处继续走去。 身影娉婷,步履从容。 只是那一身月白长裙轻轻摇曳着,便已让人移不开目光。 而在走出一段距离后。 那名跟在李知微身边的丫鬟,终究还是没忍住,偷偷回过头,朝着江小白那边看了一眼。 随后,她抿嘴一笑,小声道:“小姐,这位江世子,倒是没有传闻中那般不堪呀!” “刚刚那首小诗,虽然损了些,但倒也有趣得很!” 李知微听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神情依旧安静。 可那眸光,却隐隐有些波动,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一般。 也不知她究竟在想什么。 …… 而另外一边。 江小白看着李知微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又在心头赞叹了一声。 好一个知性可人的女子啊! 这种女子,和寻常漂亮姑娘还不一样。 不是那种只靠容貌惊艳人的美,而是美中带雅,雅中带静。 光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让人心动的味道。 哪怕拥有现代思想的江小白,那心头都不由得微微荡了荡。 然而就在他还沉浸在李知微的背影中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咳咳!” 只见方才跟在李知微身边的那名丫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最前边。 只见她先是轻轻清了清嗓子。 随后,那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便响彻开来:“各位公子,各位小姐!” “欢迎诸位今夜赏脸,来参加我家小姐所设的诗会!” “今夜良辰,美景,琴音,花色,皆已齐备!” “诸位既然来了,便不妨尽兴一些!” “待会儿,诸位可自由吟诗作对,也可品鉴琴艺,交流学问!” “若是谁有诗词佳作,我家小姐也会亲自点评一二!” “当然了……” 说到这里,那丫鬟声音微微一顿,随后狡黠一笑:“若是真有才学惊人之辈,说不定,还能得我家小姐高看一眼呢!” 随着丫鬟这句话落下,在场不少年轻男子的目光,顿时都亮了几分。 很显然,这最后这一句,才是真正让他们心动的地方。 毕竟,今夜能来此地的人,有几个不是冲着李知微来的? 国子监第一才女。 丞相千金。 蔺大儒关门弟子。 不论哪一个身份,都足以让人趋之若鹜。 更何况,她本人还生得这般绝美。 这等女子,若真能得其青睐,那简直足以让人少奋斗半辈子。 想到这些,不少人眼底都不由闪过灼热之色。 而江小白站在人群里,目光却微微闪动了下。 随后,他侧过头,看向了身旁的亲卫,开口道:“你觉得……微微她举办这诗会的目的,是什么?” “微微?” 那亲卫听到这个称呼,表情顿时一懵。 整个人都呆了下。 他家世子……怎么敢这么称呼人家的? 这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想到这里,那亲卫脸上的神情,一时间再次变得古怪。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道:“下人愚钝,这……不就是一场诗会吗?” “诗会?” 江小白听后,却只是笑了笑:“举办在丞相府里的诗会,怎么看都没这么简单!” “而且,李知微既然是国子监第一才女,那她若只是单纯想办个诗会,完全没必要搞得如此郑重!” “这里边,一定还有别的意思!!” 啊? 那亲卫听后,不由挠了挠头,随后带着几分尴尬看向江小白道:“那……世子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 说到这里,那亲卫神情更古怪了几分,忍不住补充道:“世子,您能不能别这么称呼人家李姑娘?” “听着……怪怪的!” “也行!” 江小白闻言,顿时点了点头:“那以后就不叫微微了!” 那亲卫一听,心头顿时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 便听江小白一本正经地道:“那就叫微儿吧!” “……” 那亲卫脸上的表情,当场僵住。 随后,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这还不如叫微微呢,至少前者还算正常一点。 这‘微儿’两个字一出来,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劲儿。 而且…… 人家李小姐,知道你这么叫她吗? 想到这里,那亲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继续劝。 因为他看出来了,自家世子这是已经彻底上头了。 而江小白则是全然没在意他的表情。 此刻的他,目光微微波动着,神色间也多了几分郑重:“我觉得……这诗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简单!” 说着,江小白神情一正,声音也跟着压低了下来。 “搞不好……是冲我来的啊!!” 第8章 随身之物! “世子,您……” 那亲卫将领听到江小白的话,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说实话,他之前还真没发现,自家这位世子大人,竟还有如此自恋的一面。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自恋! 张口就来,毫不脸红。 偏偏看世子那神情,还一脸的认真。 江小白自然看出了那侍卫的神态,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人群之中,突然有一道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既然如此,不如由李姑娘亲自出题一番!” “我等也好应题而作!” 随着那声音落下,四周之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纷纷反应过来。 “没错,此法甚妙!” “若由李姑娘亲自出题,那自然最好不过!” “是啊,如此一来,也可真正看出谁有真才实学!” 一时间,一道道叫好之声,顿时接连响起,气氛也在此刻,被推向了更高处。 而站在江小白身边的那名亲卫将领,听到这话后,脸色却顿时变了变。 “不好!” 那侍卫压低声音,看向江小白道:“世子,若是现场出题的话,您背的那三首诗,怕是就不太行了!” 出题作诗,讲究的是意境相合! 写得再好,若是和题目毫不相干,也只会惹来满场嗤笑。 到时候,丢的人可就更大了。 然而,面对他的担忧,江小白却只是淡淡一笑:“无妨!” 简单的话,让那将领先是愣了下,神情满是意外。 说到底,他们此前特意找来那三首诗,也只是为了防止江小白在这诗会上过于难堪。 担心江小白在如此之地,待不下去。 眼下,只要江小白自己心里过得去,那便没什么问题。 而另外一边。 李知微在听到众人的提议后,那双如水般的眸子,也微微波动了下。 沉吟了片刻,李知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轻轻偏过头,朝着身旁那名丫鬟低声说了几句。 那丫鬟听完后,嫣然一笑,目光扫过四周,脆声开口道:“我家小姐说了!” “诗词一道,不止写景咏物,更可见人之心志!” “今夜,便请诸位以……风骨为意,各展所长吧,诗词皆可!” 随着那丫鬟声音落下,在场不少人神情都微微一震。 风骨? 这个题,可不算简单。 毕竟这两个字,可不是寻常花月风景所能比的。 想要写的出彩,不仅要有文采,更得有胸中意气与心中格局才行。 一时间,原本还显得有些热闹的花园,反倒因此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都低下头,开始暗暗思量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颇为突兀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冒昧问一下,若所创最佳的话,可有什么奖励?” 声音不大,却偏偏在此刻,极为清晰地传遍四周。 几乎瞬间,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而当众人看到开口之人乃是江小白后,脸上的神情顿时都变得精彩起来。 有错愕。 有鄙夷,当然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果然是个纨绔!” “张口便是奖励,当真市侩至极!” “这种场合,别人想的都是如何作诗扬名,他倒好,先问起奖赏来了!” “俗不可耐!” 低低的议论声,再次在四周响起。 很显然,在他们看来,能被李知微亲自点评,甚至评为最优,本身便已是莫大的荣耀。 这等机会,旁人求都求不来,哪里还会在意什么额外奖励。 可江小白倒好,一开口,就把自己那副市井纨绔的嘴脸,展露得淋漓尽致。 不过,江小白此时此刻,却仿佛没有半点察觉一般,依旧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 而那名丫鬟,显然也有些意外,看着江小白,脸上重新露出笑意,开口问道:“那不知……江世子,想要什么奖励呢?” “这……” 江小白轻轻一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道月白色的倩影上。 随后,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倒也不求别的,若我真能拔得头筹……” “只求李小姐,能亲自给我留下一样……随身之物就好!” 这话一出。 在场众人先是一怔。 紧接着,不少人的神情,变得愤怒。 随身之物? 这狗东西,怎么有脸说出这样话来的? 就连那名丫鬟,也明显怔了一下,一双眸子都不由瞪大了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小白。 而站在江小白身旁的那名亲卫将领,更是眼皮狠狠一跳。 好家伙! 自家世子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敢说出这般轻佻的话语来? 可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 江小白便再次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比如……” “一幅亲笔题字。” “或者一页手书墨宝!” “如此,也算让我不虚此行了!” “……” 随着这后半句话落下。 原本那些已经想歪的人,一时间神情都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尤其是几个方才脸都黑了的年轻公子,更是嘴角微微抽了抽。 闹了半天…… 竟是这个意思? 而那名丫鬟闻言,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显然。 她也听出了江小白方才前半句话,分明就是故意让人误会的。 不过,这后边一转,倒也确实算不上失礼。 反而还带着几分机灵和趣味。 就连李知微那面纱下,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此刻也隐隐有一抹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 只不过,那笑意极浅,浅得仿佛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丫鬟这时笑吟吟地开口道:“若江世子真能作出今晚最佳之诗,我家小姐亲自题字一幅,倒也未尝不可!” 随着她这话落下。 在场不少人目光都闪了闪。 这奖励虽然不是什么金银之物,可若真能得李知微亲笔题字。 那价值……怕是比寻常奖赏还要高得多。 毕竟,这可不仅仅是一幅字那么简单。 这背后,更代表着李知微的认可。 甚至,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丞相府的脸面。 想到这里,不少人眼中的神色,都越发认真起来。 而江小白则是微微一笑,抱拳道:“那便一言为定!”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李知微。 恰在此时。 李知微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也刚好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 二人视线,短暂交汇。 江小白心头微微一荡。 而李知微则是很快移开目光,神情依旧平静如常。 只是那微微垂落的睫毛,却好似轻轻颤了颤…… 第9章 比较? “既如此,那我先来吧!” 这时,一名年轻男子率先站了出来。 只见他整理了下衣袍,随后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头,看着四周众人,目中隐隐闪过一抹自信之色。 显然。 他对于自己第一个站出来,颇有几分得意。 毕竟,诗会之上,第一个出头的人,若是写得好,往往最容易博人眼球。 想到这里,那男子目光微亮,随后当即开口吟道。 “人活就要有骨头,不能低头不能愁。若是遇事先退后,何谈立世称风流。” 随着诗句落下,四周当即传来几道叫好之声。 “不错!” “诗意通透!” “虽不算惊艳,但也算稳妥!” 听着周围那一道道声音,那年轻男子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更浓了几分。 是的。 他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而且,在他自己看来,这首诗也还算不错。 至少,比在场大多数人,怕是都要强上一些。 想到这里,那男子挺了挺胸膛,神情间也多了几分傲然。 然而,不远处的江小白见状,目光却不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下一刻。 他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也特么能叫诗? 一时间,江小白表情多少有些微妙。 不等他多想呢,只见第二人,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看上去颇为瘦高的男子。 只见他上前两步,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后一脸从容地开口道:“风骨之意为题,确实不错!” “刚好,在这方面,我个人也算颇有心得!” “所以,这灵感来得也极快!” 说完,那男子微微一笑,随后摇头晃脑地吟道:“青松站在山石旁,不怕风来不怕霜,身直叶青根又稳,一看就是好模样。” 随着这首诗落下。 四周顿时再次传来一片叫好声。 “好!” “写得不错!” “以松立意,妙的很啊!!” “是啊,这首比刚才那首,明显更胜一筹!” 听着周围众人的称赞,第二上来的男子,脸上的笑容,也随之越发明显起来。 甚至还故意抬起头,朝着李知微那边看了一眼。 仿佛很希望从那张绝美的脸上,也看到几分赞赏。 然而。 就在这时。 “噗……” 一声没憋住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便看到不远处的江小白,正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很显然,刚刚那笑声,正是从江小白口中传出来的。 而且这一次,明显比刚刚更夸张。 那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而江小白这边,则像是终于再也绷不住了一般,捂着嘴,肩膀颤得更厉害了些。 看到这一幕,四周不少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其中有错愕。 有皱眉。 当然,也有明显的不满。 而那刚刚吟诗完的男子,更是脸色一沉,眼底浮现出了怒意。 “各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江小白连连摆手:“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话虽如此,可他那憋笑憋得满脸涨红的模样,却根本没有半点说服力。 “你……” 那男子见状,脸色顿时涨红。 只觉得胸口都堵得慌。 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偏偏,江小白方才那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想到好笑的事情。 让他一时间,竟也不好直接发作。 最终,他也只能重重一甩袖袍,冷哼了一声,退了回去。 不过,事情显然并未就此结束。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走了出来。 那男子显然也有些不服,站定之后,当即开口吟道:“傲骨生风里……” 然而,他这才刚念出第一句。 “哈哈哈!” 一道更加清晰的笑声,便再次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竟是直接没有半点遮掩。 那男子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猛地转过头,朝着江小白怒目而视。 “江小白!” “你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你……你简直是有辱斯文!” 随着他这声怒喝落下,四周原本还算克制的众人,神情也纷纷变得不善起来。 很显然。 他们也觉得江小白有些太过了。 不管诗写得如何。 如此接二连三地发笑,也确实太不给人面子。 然而,就在那男子满脸愤怒,江小白这边还未来得及开口的时候。 另外一边。 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忽然缓缓响了起来:“江世子笑得如此开心……想必,是有好诗吧?” 这声音一出。 在场众人神色顿时一动。 纷纷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正有三道身影,缓步而来。 两男一女。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坐在凉亭中的那名白衣男子。 另外一人,则是那位气度不凡、出身显贵的曾庆池。 至于那名女子,正是先前在凉亭中抚琴之人。 只不过,这三人,江小白却一个都不认识。 而刚刚开口说话的,正是那名白衣男子。 只见他面带淡笑,走上前来后,看着江小白,语气温和地继续道:“这样如何?” “我刚好也想到了一首,不如……咱们比较比较?” “哦?” 江小白闻言,抬起头,看了那白衣男子一眼。 见对方面带笑意,可那笑意之下,却隐隐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没错,看着像是随意开口,可又明显,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怕了?” 白衣男子看江小白不说话,不由微笑道。 “这倒不至于!” 江小白摇头道:“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那白衣男子闻言,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如此……” 江小白见状,嘴角顿时翘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着他这话落下。 四周顿时传来不少鄙夷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 江小白不过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废物。 先前能随口念出那首损人的诗,多半也只是凑巧。 如今面对“风骨”这等题目,他还能念出什么东西来? “哼,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这废物能写出什么来!” “是啊,别待会儿,连句完整的都接不上!” 四周低语声传来,江小白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开口道:“既然是诗词,那我便先以词为作吧!” 说完,只见江小白轻轻清了清嗓子,随后目光微抬,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竟好似都随之发生了几分变化。 少了几分先前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静。 下一刻,江小白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可那字字句句,却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清晰传遍四周。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一顿,嘴角翘起:“只有香如故……” 第10章 还请您留步! 此刻,整个花园,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神情怔怔,一双双目光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江小白。 当然,包括江小白身边的侍卫将领,也是一副震惊的表情,看着自家世子。 虽然他为武,不懂诗词。 但那句,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将风骨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词!” 就在那满园寂静之中,一道极其好听的声音,率先响起。 开口之人,正是李知微。 此刻的她,那双如水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小白,眉宇之间尽是掩饰不住的惊叹之色。 很显然。 这首诗词,连她都被惊到了。 而且还有说不出的震动。 要知道诗讲究律,而词讲究韵! 江小白这首词,一韵到底,非常独特。 一时间,她再看向江小白的目光,也明显变得和先前不同了。 没错,原本那份淡淡的好奇,此刻已然化作了浓浓的异色。 甚至……还多出了几分难言的认真,那眸子不断打量着江小白。 好似想要将眼前这位传闻中的纨绔世子,彻底看穿一般。 而随着李知微开口。 在场众人,也总算从那首诗所带来的震撼中,渐渐回过神来。 不过,回过神归回过神。 那一张张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 尤其是那白衣男子。 原本他脸上还挂着几分从容淡笑。 但此刻,那笑容却已经彻底僵在了脸上。 整个人站在那里,嘴角微微抽动着,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这…… 此等诗词,特么是一个纨绔能写出来的? 看着震惊的众人,江小白一脸笑意。 没错,如此反应,他也早就料到了。 毕竟此诗在前世,乃是家喻户晓的名篇,上过课本,传于众口,其意更是将梅花风骨,写到了极致!! 而另外一边,站在白衣男子身边的曾庆池,也同样神色变化。 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身边的白衣男子,随后轻轻清了清嗓子:“词,确实是好词!” “不过……” 说到这里,曾庆池声音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但我有些怀疑,这词……真的是江世子现场所作吗?” “是不是从哪儿抄来的呢?” 随着曾庆池这话落下。 原本还处在震惊中的不少人,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纷纷附和起来。 “不错!” “谁不知道江家世子就是个纨绔废物?此等惊人诗词,哪里是他能写出来的!” “哼,我看八成是从哪儿抄来的!” “无耻啊!” “是啊,为了博眼球,竟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一时间,质疑之声接连响起。 而且愈演愈烈。 很显然,他们更愿意相信,这诗是江小白从什么地方剽窃而来的。 毕竟,这太离谱了。 离谱到让他们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然而面对那一道道质疑声,江小白却并未急着解释。 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抬起了手。 “嘘!” 随着他这动作和声音落下。 原本喧闹不止的四周,竟还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江小白,等着看他如何狡辩。 可下一刻,江小白却是抬起头,神色平静,缓缓道。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随着这首诗落下。 在场所有人,瞬间又呆住了。 一个个眼睛瞪得极大,神情里写满了愕然。 妈的! 不是让这家伙,解释吗? 这家伙不解释也就算了,竟然又作起了诗? 这……不是明显耍他们吗?! 而且…… 还又是一首绝佳之作! 尤其最后那句“只留清气满乾坤”,那份清傲之意,那份不媚世俗的风骨,几乎扑面而来。 哪怕他们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说,这诗同样极妙。 一时间,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 有人震惊,有人羞恼。 当然,还有人心头依旧不服。 两首! 这狗东西,竟然还抄了两首?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 江小白便再次抬起头,语气依旧平静,继续开口。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首诗一出,整个花园,再一次安静了。 不。 这一次,已经不是安静,而是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那里,连呼吸仿佛都变得凝滞了几分。 三首? 已经整整三首了! 而且每一首,都围绕着“风骨”二字,写得淋漓尽致。 第一首虽然为词,但写尽了不屈。 第二首为诗,写的是清傲。 第三首为诗,写的则是清白与风骨。 每一首,意境都不同,可每一首,都绝对堪称绝句。 若说一首是抄的,还说得过去。 两首……也勉强还能硬着头皮去怀疑。 可三首呢? 而且,这还是临时出的题! 江小白根本不可能提前准备。 除非……除非这三首诗词,真的都是他现场所作! 想到这里,四周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谁能想到。 这个在他们印象中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世子,竟有如此才华? 这……还是那个纨绔江小白吗? 而就在众人满脸不可思议之时。 江小白却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再次开口。 “花开不并百花丛,” “独立疏篱趣未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 “何曾吹落北风中。”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不少人的心头,都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 尤其那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那股宁折不弯,傲然不屈的气势,几乎让人头皮发麻。 四首! 整整四首! 而且一首比一首惊人! 此时此刻。 已经再没有人开口质疑了。 因为质疑,已经失去了意义。 此情此景之下,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了一件事。 江小白……根本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简单! 而李知微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江小白,胸口也不由微微起伏了下。 她自幼读书,见过不少诗词佳作。 也见过不少所谓才子。 可像江小白这般,短短片刻之内,接连作出四首与“风骨”如此契合,且首首皆佳的诗词之人…… 她还是第一次见。 一时间。 她那双眸子深处,光彩都变得更亮了几分。 而另外一边。 那白衣男子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曾庆池更是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没脸再开口了。 而就在这满场死寂中。 江小白却只是缓缓扫过全场,视线落在了那白衣男子的身上:“你的诗呢?” 随着他话落,那白衣男子嘴巴张了张,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的确想到了,但此刻若真的说出来,那无疑自己打自己脸呢! 而江小白看白衣男子不说话后,轻轻摇了摇头:“哎,无趣!无趣啊!” 话音落下,江小白直接转过身,朝着外边走去。 那姿态,潇洒至极。 仿佛方才随口震住满园众人的,不是他一般。 直到江小白走出几步后,那名亲卫将领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随后,他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世子!” “世子,您等等!” 江小白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着。 而那亲卫将领跟上后,压低声音急道:“世子,您还没挑人呢!” “侯爷让您来,可是为了挑人的啊!” 听到这话,江小白脚步不停,只是飞快摆了摆手:“嘘,别说话,我在等我家微儿……叫我呢!” 啊? 那亲卫将领闻言,先是一愣。 下一刻,一道极其好听的声音,便从后方缓缓传了过来。 “江世子,还请您留步……” 第11章 不当人子! “嘿……” 江小白嘴角微微翘起,可当他转过身时,脸上的神情,却又在瞬间重新发生了变化。 没错,整个人看上去,竟隐隐透着几分说不出落寞:“请问李姑娘……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知微看着江小白这副样子,抿了抿红唇,轻声开口道:“我先前答应江世子的彩头,世子可还没有拿走呢。” “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多留一会儿?” “等诗会结束,我亲笔奉上,如何?” “可……可我不学无术啊!” 江小白轻叹道:“我不适合这里!” 这话一出。 四周众人的脸色,顿时又是一阵变幻。 尤其是先前那些刚刚被四首诗震得说不出话来的人,此刻嘴角更是忍不住抽了抽。 难以接受! 终归是难以接受! 江小白一个恶名在外的人,莫名其妙拿出如此四首诗词来,让人着实心塞。 眼下还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更是让人想上去干这家伙一顿! 而李知微在听到江小白这番话后,却是忍不住轻轻一笑:“江世子,诗作惊为天人。” “若你都算不学无术的话,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自惭形秽了?” “这……那行吧。” 江小白开口道:“既然李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多留一会儿。” “那便多谢江世子赏脸了。” 李知微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几分。 江小白闻言,轻轻摆了摆手,随后这才带着身边那名侍卫,重新朝着人群之中走了回去。 而随着江小白重新归来,场中的气氛,也明显比先前压抑了许多。 没办法。 刚刚江小白四首诗词,实在太重了。 重到压得他们这些所谓才子,一时间连开口说话,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哪怕心里再不服,可诗词摆在那里,他们不认,也得认。 好在,就在这时,李知微的声音,再次缓缓响了起来。 “诸位,风骨为题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李知微声音一顿道:“既然是诗会,若只是一味作诗,未免也显得单调了些。” “不如接下来……咱们对诗取乐如何?” 对诗? 此话一出。 在场不少人的眼睛,顿时都亮了几分。 比起刚刚那种命题作诗。 对诗,无疑要更有趣一些。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诗,可不是单单有灵感就够了。 它考较的是底蕴,也是反应。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重新活络了不少。 而那名白衣男子,也在这时微微一笑:“对诗好啊!” “既如此,那我便先献丑了。” 说话间,白衣男子缓缓迈步而出。 随后抬起头,目光朝着园中四周扫了一眼,最终,落在了一旁那一簇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曳的花枝之上。 下一刻,他轻声开口:“风摇花影碎。” 短短五字落下。 四周不少人,神情顿时都是微微一凝。 风摇,花影,碎。 看似简单。 可细细一想,却极难去对。 因为这一句中,不仅有景,还有动静交融之意。 尤其最后一个碎字,更是点得极妙。 既写出了花影摇曳的零乱之态,也让整句意境,瞬间灵动了起来。 想要对出下句,不但字面要工整。 就连意境,也得跟得上才行。 一时间,四周众人纷纷低头沉思起来。 有人皱眉。 有人喃喃低语。 显然都在苦苦思索下联。 哪怕是李知微,此刻也是微微垂眸,似乎在心中默默推敲。 而那白衣男子,见迟迟无人开口,眼中也不由闪过一抹淡淡笑意。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直接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 “江世子,不知……能否对得上呢?” 随着白衣男子这话落下。 唰!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朝着江小白望了过去。 对诗,更讲究学识积累和真本事。 这白衣男子,显然也是有意在试探江小白啊。 若是江小白对不上来。 哪怕他先前作出了那四首诗,也难免还会让人生出几分怀疑。 而江小白,自然也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抬头看了白衣男子一眼,嘴角缓缓翘起一抹淡淡弧度。 “这有何难?” 话音落下,江小白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直接开口道:“月映柳梢斜。” 随着这五个字落下。 四周先是一静。 紧接着,不少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色。 月映,对风摇。 柳梢,对花影。 斜,对碎。 无论是字面,还是意境,都工整到了极点! 一个写风中花影摇碎。 一个写月下柳梢映斜。 一动一静之间,竟隐隐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妙!” “太工整了!” “是啊,这下联……简直像是本就该如此一般!” 惊叹之声,顿时接连响起。 那白衣男子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一刻,微微僵了一下。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江小白竟然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稳。 而江小白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间不见半点得意:“既然是对诗取乐,那我也出一个。” 此话一出。 在场不少人的神情,神色紧绷,当然也有些好奇。 好奇江小白会出什么样的诗联! 这时,只见江小白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半步,随后抬起头,微笑道:“近水先觉夜色微暖!” 随着这八个字落下。 原本还有些声响的花园之中,骤然安静了下来,个个眉头皱起。 大失所望,平平无奇啊! 这也不算什么! 江小白看着四周的神色,嘴角翘起道:“深读,方能领会其意!” 随着江小白话落,在场人不由沉思,而李知微简单思索后,双眼顿时微亮,脱口道:“逢君方知此意不单?” 江小白听后,笑意顿时变得浓厚。 而李知微这时也回过味来,轻轻啊了一声,那眉宇间又羞又恼的低下了头。 是的,尽管李知微蒙着面纱,但不难看出,此刻那脸上的红润! 四周的人看到李知微如此情况,不免疑惑。 不过随着他们的深读,渐渐他们明白了这联对的意思。 一时间,个个神情变得精彩,随即那一双双目光,充满愤慨的看向江小白。 踏马的,这狗东西,简直不当人子!! 别人对诗取乐,江小白是准备对诗娶人吗?! 无耻啊! 第12章 我是来求合作的! 花园之中。 此刻的气氛,隐隐已有些不太对劲了。 一边,江小白嘴角含笑,神情悠然。 另外一边,李知微眉目微垂,那张本就精致的脸上,竟罕见地染上了几分淡淡红意。 夜风吹过,灯火摇曳。 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羞意,在灯下显得愈发动人。 而站在李知微身边的丫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顿时忍不住抿嘴轻笑了起来。 她跟了自家小姐这么多年。 能让小姐露出这般神情的人,可实在不多。 不,准确来说,是几乎没有。 想到这里,那丫鬟又忍不住偷偷瞄了江小白一眼。 这位江家世子…… 当真是外界传闻中,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吗? 如今看来,怕是藏得深啊! 而就在那气氛越来越微妙之时。 江小白忽然微微一笑,抬起头,看向李知微。 “李姑娘,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所以……便准备先行离开了。” “所以……那彩头!” 听到江小白这话,李知微明显怔了一下,随后微微侧过头,在那丫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丫鬟听后,当即轻轻点头。 随后,她主动朝着江小白走了过来,盈盈一礼道:“江世子,请。” “我家小姐说了,让奴婢先带您去书房。” “小姐……随后便来。” 听到这话,江小白眉头不由轻轻一挑。 随后,他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 “好。” 说完,江小白便带着身边那名侍卫,跟着丫鬟一同朝着花园外走去。 而随着江小白离开。 在场不少人的神情,也顿时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尤其是那些年轻才子,一个个更是看得眼角直跳,胸口都隐隐发堵。 他们是来参加诗会的! 这小子是来干什么的? 泡妞吗? 而且泡的,还是京城第一才女,李知微! 一时间,不少人的拳头都暗暗捏紧了。 若不是碍于身份和场合,怕是当场就有人要绷不住了。 而在江小白离开之后。 李知微脸上的那几分羞意,也渐渐收敛了下去,重新恢复了以往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 李知微抬起头,看向在场众人,轻声开口道:“诸位。” “江世子的彩头,我还需亲自题写一番。” “各位暂且自便,我去去便来。” 说完之后,李知微也不再多言,轻轻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只留下满园之人,神色各异。 …… 另外一边。 在那丫鬟的带领下,江小白很快便来到了一处清幽院落之中。 院中种着几株青竹。 夜风吹过,竹影摇曳。 而那书房,便静静坐落于青竹之后,灯火通明,透着几分静雅之气。 推门而入后。 江小白目光在房中一扫,眼中也不由闪过一抹异色。 这书房内,布置得极为考究。 书架林立,其上摆满典籍。 而四周墙壁之上,更是悬挂着一幅幅字画,有山水,有花鸟,也有名家墨宝。 一眼看去,书香之气扑面而来。 若说外边那花园,是诗会的热闹之所。 那这里,便是真正属于李知微自己的世界了。 “江世子,还请先在此稍候。” 那丫鬟轻声说了一句。 随后,也不等江小白回应,便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关上。 房门一关。 屋内顿时安静了许多。 而也就在这时,站在江小白身边的那名侍卫,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开口道:“世子……” “侯爷可是让您可劲挑的,结果您倒好,怎么说走就走了!” “万一耽误了正事,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 江小白听后,却只是淡淡一笑:“本世子,自有分寸。” 那侍卫闻言,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看着江小白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最终也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心中,却依旧忍不住暗暗嘀咕。 世子这次…… 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间,便是一炷香。 就在这时。房门外,终于再次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随后,房门被缓缓推开。 只见李知微走了进来,她此刻已经换下了先前那一身略显华丽的外衫,只留一袭素雅长裙,整个人看上去,反而更多了几分温柔和静气。 尤其那双眸子,在看到江小白的瞬间,明显柔和了几分。 “江世子久等了。” 李知微轻声开口,随后看向江小白,微笑道:“不知江世子,想要怎样的字画?” 江小白听后,嘴角含笑:“我说,你来作,如何?” “可以!” 李知微闻言,眸光微微一动,脸上多少带了几分诧异。 不过,她倒也没有多问,点头的同时,缓步走到了书桌之后,纤手轻抬,开始不紧不慢地研墨。 而在那墨香渐起之时,李知微像是随口一般,轻声道:“传闻江世子,只知吃喝玩乐,不学无术。” “现在看来,似乎……不尽其然啊!” 江小白站在那里,看着李知微研墨的动作,眸中精光微微一闪:“没办法,有的时候,纨绔一些,反而能够保命。” 此话一出。 李知微手中的动作,明显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江小白,神色间多了几分认真:“此话何意?” 江小白并未立刻回应。 只是轻轻走到一旁,看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声音平静地继续道:“我江家世代从军,满门忠烈。” “可到了这一代,我两位兄长,皆战死沙场。” “旁人只说他们死得壮烈,可在我看来……未必就真有那么简单。” 随着这话落下。 房内的气氛,也在无形之间,变得沉重了几分,跟在江小白的侍卫,表情也变得严肃,看着江小白有些截然不同。 李知微那双眸子也轻轻一颤。 是的,她自然听得懂江小白这话中的意思。 “而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 江小白缓缓转过身,看向李知微:“或许……也正是因为我顶着这废物之名。” 李知微闻言,神情郑重,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那江世子这次,为何又要崭露锋芒?” “既然藏拙能够保命,那你今夜这一番表现,岂不是自断退路?” “呵呵!” 江小白淡淡一笑,却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李知微道:“那李姑娘今夜,又为何要召开这场诗会呢?” 李知微一怔,沉默了片刻后,这才缓缓道:“我听闻有人买官。” “而且买的,还是魁首之位。” “所以,我便想借着这场诗会,召集京中诸多学子,将此事彻底坐实,再联名告御状。” 说到这里,李知微声音微微一顿,那双眸子,也重新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只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想到我这个传闻中的买官之人,还真有几分真才实学,是吧?” 江小白闻言,嘴角微微翘起。 丞相作为文官之首,得知买官之人是谁,并不难,所以这李知微必然也清楚。 而李知微见江小白如此直白地点破,明显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轻声道:“所以,江世子今日特意前来,就是为了打消我想法的?” “不!” 江小白认真开口:“我今夜过来,是想和李姑娘……求合作的。” 第13章 定情聘书! “合作?” 李知微抬起头,看着江小白,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解:“你想合作什么?” “不急。” 江小白却是摇了摇头:“先把你答应送我的东西,作好再说也不迟。” 啊! 李知微这才发现,墨竟已不知不觉间研好了。 当即李知微取过一张空白宣纸,缓缓铺开,抬头重新看向江小白道:“不知江世子……想让我作什么?” “哦,先画一幅鸳鸯图。”江小白微笑道。 鸳鸯图? 李知微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脸色,顿时又隐隐泛起了一丝红润。 但她终究不是寻常女子,短暂迟疑之后,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说完,她提起画笔,蘸墨落纸。 很快,一对姿态相依的鸳鸯,便在宣纸之上渐渐成形。 那画工之精巧,就连江小白看了,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待画成之后,江小白这才缓缓开口:“接下来,我说,你写。” 李知微闻言,轻轻点头。 随后重新提笔,立于案前。 而江小白,则是看着她,嘴角微翘,缓缓念道:“知音一曲落花前,微雨轻摇柳外烟,聘得春风裁尺素,书成明月寄君边。” 随着这四句诗落下。 李知微没多想,按照江小白所说,提笔而落,与此同时神情也有些惊讶。 这诗不错! 正当她赞叹之时,江小白的声音响起:“还差最后一步。” 李知微抬头看向他:“什么?” “自然是李姑娘的印章。” 江小白微笑道:“这画是你画的,字也是你写的,不印章怎么行?” 李知微听后,轻轻点头。 随后,从一旁取出自己的印章,轻轻呵了口气,便在那幅书画之上,郑重按了下去。 红印落下。 整幅画,便仿佛瞬间有了魂。 江小白上前,将那书画轻轻拿起,认真端详了一番,不由赞叹出声:“字美,画美,当然……人也美。” 说到最后,江小白的视线,落在了李知微的身上。 李知微一听,顿时再次低下头去。 换做她之前的性子,怕是早已发作。 可现在不知为何,此刻总觉得有些又恼又羞! 而一旁跟着江小白的那名侍卫,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自家世子…… 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然而,就在屋内气氛,再度变得暧昧起来之时。 李知微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轻声开口道:“刚刚江世子说的合作之事……还没有说完呢。” “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我想入赘你们丞相府。” 随着江小白这句话落下,房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那侍卫原本还在旁边暗暗感慨,可一听这话,整个人差点直接跳了起来。 “世子!” 侍卫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显然,江小白这句话,连他都完全没有料到。 而李知微,更是明显失神了一瞬。 是的,她同样没有想到,江小白竟会突然说出这般惊人之语。 片刻之后。 李知微这才勉强稳住心神,郑重的看向江小白:“江世子……这是何意?” 江小白并未立刻答话。 而是缓缓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半扇窗。 夜风吹入,将房中那股略显凝滞的气氛,也稍稍吹散了一些。 随后,江小白这才转过身,神色平静地开口道:“很简单。” “你们丞相府,需要一个机会,而我……也需要一条活路。” “若我入赘丞相府,对你们来说,至少有三大好处。” “哦?” 听到这话,李知微神色微凝:“哪三大好处?” “第一!” 江小白缓缓伸出第一根手指:“表明立场。” “我江家手握北境兵权,而丞相府位列文官之首,素来与我江家并不算亲近,甚至外界都知道,李丞相对我江家一直颇有微词。” “可若我入赘丞相府。” “那就等于向满朝文武,向陛下,表明了一件事,江家愿意低头,愿意主动割舍未来。” “从此之后,我不再是江家继承人,而是丞相府赘婿。” “这对陛下而言,是安抚,是交代,而对丞相府而言,则是立功。” “因为在外人眼中,是你们李家……替朝廷,替陛下,先一步化解了我们江家可能带来的威胁。” 随着江小白这一番话落下。 李知微的眸光,顿时微微一变。 而江小白,则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得名。” “今夜之事,李姑娘已经看到了。” “我若真是草包废物,那倒还罢了,可我既然显露出了这般才名,那再加上状元之名……这世上很多事,便不一样了。” “到时外界会怎么看?他们只会觉得,丞相府识人如炬,李姑娘您慧眼识珠。” “原本人人唾弃的纨绔世子,入了丞相府之后,竟摇身一变,成了真正的少年才子。” “届时,得利的可不仅仅是我,你们丞相府的名望,也会因此更上一层楼。” 说到这里,江小白顿了顿,嘴角又多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毕竟,世人总喜欢传这种佳话。” “尤其是,才子佳人的佳话。” 这一句话,让李知微的脸上,又忍不住浮起一丝红意。 可她却没有打断。 因为她明白,江小白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而江小白,也在这时缓缓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掌主动。” 江小白继续道:“李姑娘有没有想过,若你们今夜真的联名告御状,将买官之事彻底闹大,那最后会如何?” “这……” 李知微还没开口,江小白的声音便继续响起道:“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轻则,只是科场动荡,但重则……整个朝局怕是都会震荡。” “而且……” 江小白声音一顿,看着李知微道:“若背后之人还有别心思,那么李丞相贵为文官之首,你觉得能独善其身吗?!” 随着江小白说完,李知微沉默了下去,眉头越皱越深。 江小白话虽然说的夸张了一些,但的确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可若我入赘丞相府,事情便完全不同了。” 江小白面露笑意道:“我这个所谓的买官之人,若进了丞相府,就等于成了你们手里的活证据。” “将来是进是退,是查是压,是拿来做文章,还是用来反制别人,主动权都在你们手里。” “换句话说,我入赘,不是给丞相府添麻烦,而是给你们送来了一张,能进能退的牌。” 随着江小白说完这最后一句。 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而这一次,就连那侍卫,也不说话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 自家世子这番话……好像还真不是在胡说八道! 不。 不仅不是胡说。 反而每一句,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老辣! 而李知微站在那里,眸光不断闪动,显然也正在飞快消化着江小白刚刚所说的一切。 她原本只当,江小白是在开玩笑。 可现在看来,对方不仅不是玩笑,甚至……连其中利弊,都已经提前想清楚了。 片刻之后。 李知微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江小白:“那你呢?你付出如此之多,仅仅只是为了活命?” 没错,入赘的话,江小白将会成为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可不是一般男子,所能承受的! “活命,难道还不够吗?” 江小白听后,忽然笑了:“当然……” 说到这里,江小白目光微微一抬,落在李知微身上,声音也随之压低了几分:“若还能顺便,娶一个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 “那这买卖……我可就更不亏了。” “你!” 李知微闻言,再次又羞又恼,面纱下的脸蛋瞬间再次红了起来。 可偏偏,面对江小白这副带笑的模样,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而江小白,则是轻轻一笑,神情重新变得正经起来:“李姑娘,我不是在说笑。” “你们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而咱们两家合作,便是眼下最好的破局之法。” “你若愿意,此事可由你先去与李丞相商议。” “至于成与不成,我等你的答复便是。” 说到这里,江小白微微停顿了一下,看向那字画道:“不过,这定情的聘书,江某可就先收下了……” 第14章 选好了? “定情聘书?” 李知微那温婉的神情,明显微微一愣,随后目光落在了字画之上。 这鸳鸯图,的确是她所绘。 那四句诗,也确实是她亲手所写。 可若说这便成了什么‘定情聘书’,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然而,也就在下一刻。 李知微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一般,骤然一凝。 因为她猛地注意到,江小白方才所念那首诗,竟是一首藏头诗! 知音一曲落花前。 微雨轻摇柳外烟。 聘得春风裁尺素。 书成明月寄君边。 每一句的第一个字,赫然正是……知、微、聘、书! “啊?” 李知微轻轻惊呼了一声,那张本就带着几分红意的脸上,顿时又多了几分惊讶与羞恼,当即便抬起手,朝着那字画抓了过去。 然而,江小白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手腕一抬,便先一步将那字画抽了回去。 “李姑娘,你好好考虑一下。” 江小白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却比先前认真了几分:“时间可不多了。” “因为三天后,我便要进殿面圣。” 此话一出。 李知微那本还带着羞怒的神情,也不由微微一滞。 她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三日之后放榜。 若江小白真以状元之名进殿面圣,那很多事情,便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这时,江小白也没再继续多说,只是将那幅字画小心收好,随后转头看向一旁还处在发愣状态中的侍卫,开口道:“咱们走吧。” 说完,江小白便率先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那侍卫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随着房门被轻轻拉开,又缓缓关上,书房之内,也重新恢复了安静。 而李知微,则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就这样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房门,那双平静温和的眸子之中,此刻却带着浓浓的惊讶与好奇。 江小白…… 那个传闻中只知道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纨绔世子,和今日她亲眼所见之人,当真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尤其是对方展露出来的才华与心思。 不论是诗会上的应对,还是方才书房中的那番话,甚至连这临走之前,借一幅字画留下的藏头诗…… 都让她无法再将对方,与传闻中的那个废物纨绔,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里,李知微那原本带着几分羞意的神色,也渐渐认真了起来。 她很清楚,江小白方才所说的合作,绝不是一句玩笑。 若此事当真成了。 对江家而言,是一条生路。 对她李家而言,同样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片刻之后。 李知微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即也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书房。 …… 另外一边。 江小白带着那名侍卫,一路穿过丞相府的回廊和庭院,朝着大门外走去。 等到走出府门,夜风一吹,那侍卫终于忍不住了,苦笑着低声道:“世子,这……真能行吗?” “虽说属下觉得,您方才说得确实有理,可问题是……李丞相和咱们侯府一向不对付啊!” “而且,这种事情,总不能只靠李小姐一个人点头吧?” “所以,才要看她怎么选。” 江小白只是笑了笑:“李知微若真是个聪明人,她就该明白,眼下这局,未必只是我江家的局。” 说完,江小白看那侍卫一脸愁色,不由笑道:“怎么,你不相信我?” “这倒不是,我是担心侯爷知道您选择了李姑娘,侯爷会打死你!” 侍卫苦笑道。 江小白面色微微僵硬了下,还没开口,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好好好,好一个李秉章,这次江某记住了!” “别给我机会,若是给我机会,看我不整死你!” 说话间,只见江景承满脸铁青,从丞相府大门内大步走了出来,眉宇之间压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意。 很显然。 他在里边谈得并不愉快。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进府之后,他并未提及别的,只是说自家儿子这些年荒唐惯了,如今难得愿意来诗会露个面,所以过来看看! 哪怕不能长什么本事,至少也算是见见世面,沾一沾书卷气。 按理说,这种场面话,听听也就过去了,可李秉章那老东西,偏偏半点情面都不给。 非但没有顺着话头往下接,反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刺了他几句。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江家乃将门之家,平日里最瞧不上读书人,如今倒舍得把自家那个纨绔儿子送来诗会了。 甚至还淡淡来了句:“这倒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了。” 这话听着客气。 可从李秉章嘴里说出来,那味道却分明带着讥讽。 江景承本就最烦这些文官,阴阳怪气的腔调。 若放在平日,早就甩袖走人了。 偏偏今日为了儿子,他还只能强压着火气坐在那里听着。 谁知李秉章见他没发作,后边竟又轻飘飘补了一句。 “今夜来的,都是些年轻学子,一个个心高气正,又最爱惜羽毛。” “诗会这种地方,原本比的就是个雅字。” “若是谁不懂其中分寸,闹出什么贻笑大方的事来,旁人笑的,往往倒还不是他一个人。” 这话不止是在说江小白,同样连带着他点了进去。 也正因如此,江景承才彻底黑了脸,于是当他一出门,胸口那股火气,便再也压不住。 当江景承骂完之后,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刚从府中出来的江小白与那名侍卫。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么快就出来了?” “嗯!” 江小白应声的同时,看着自家老爹那副憋了一肚子火的模样,目光不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很明显。 这老头子在李秉章那边,怕是吃瘪了。 “上车说!” 江景承冷哼了一声,便甩袖朝着停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江小白见状,带着身边那名侍卫一起跟了过去。 等他上了马车,车帘落下之后。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车厢内,气氛顿时显得有些沉闷起来。 江景承靠坐在那里,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像是还在为方才之事憋火。 而江小白则是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江景承便已经先一步沉声问道:“选的是哪家姑娘?” 看江景承问的如此直接,江小白额头捎带冷汗,随后小声道:“我觉得……她就一普通姑娘!” “普通好,普通的话事儿没那么多!” 是的,能入这相府参加诗会的,就算普通,至少也是个世家出来的。 当即,江景承面露笑容道:“她叫什么名字?” “哦,好像是叫李知微吧……” 第15章 我想和他联姻! “啥玩意,李知微!?” 随着江小白,这几个字落下,江景承明显一愣:“怎么,诗会上还有叫这个名字的?” 但刚说完,江景承反应了过来。 是的,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重名,只见下一刻,江景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逆子,逆子啊!!” 一声低喝,陡然在车厢之内炸响,让周边的侍卫,都哆嗦了下。 马车内,江景承瞪着江小白,额头青筋跳起,一股惊人的气浪不断动荡。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今夜诗会上,谁都可以选,唯独她李知微绝对不行!” “你……是不是成心想气死我?” “父亲,您先别急。” “别急?” 江景承怒道:“你知不知道,刚刚李秉章那个老东西,还在我面前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咱们侯府!” “结果我这边才出来,你转头就告诉我,你选了他女儿?” “侍卫,我的刀,快给我拿进来,我要砍死这傻蛋!!” 外边的侍卫听着,纷纷缩了缩头,不敢吭气,当然也不敢递刀。 “咳……” 江小白看着江景承那副怒火上头的样子,轻咳一声:“父亲,我知道您刚刚在李丞相那边生了气。” “可您……就不想把这个面子找回来吗?” 嗯? 听到这话。 江景承明显怔了一下。 那双本还带着怒火的眸子,也不由微微眯了起来:“废话,老子当然想!” “那不就成了?” 江小白嘴角微微一翘,靠在车壁上,慢悠悠地道:“这机会,不是已经送到您面前了吗?” 江景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若是这两天,李家主动登门下聘……” 江小白笑意更浓了些,开口道:“到时候,您不就可以反过来,将他一军了?” “狠狠拿捏他一次!哼,让他知道咱们江家的威风!” 随着这话落下。 车厢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而那原本还满脸怒色的江景承,也是先愣了片刻,紧接着,竟直接笑出了声。 当然,那不是高兴的笑,而是被纯纯被江小白气笑的。 江景承看着江小白,拳头握的咯吱咯吱作响道:“威风,我威风个狗蛋!” “你知不知道你是入赘的,不是迎娶!若他上门,只会笑话于我!” “而且,这事情传出去,老子的面子往哪搁!” 江景承越说越气:“侍卫,快,快把我的刀拿过来,我踏马要剁了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父亲!” 江小白看着气急败坏的江景承,一脸苦笑,但声音还是带着郑重道:“普通世家,根本保不住我!” “您有没有想过,我买官本来就是设的局呢?而且设局的人是当今的那位,该当如何?” 说到这里,他没再说下去,他相信江景承知道什么意思。 “那位?” 江景承愣了下,眉头深深皱起,但怒气未消:“这应该不可能!” 话虽如此说着,但明显有些无力,显然江景承自己也不敢肯定。 江小白看到江景承的神色,也便明白了,继续道:“所以,我必须入赘更大的门楣方可!” “而放眼整个朝堂,相府作为文官之首,无疑最为合适,也只有这样,我这入赘之名,才能立得住!” “哪怕真的是当今那位,他就算是想动我,动咱们江家,怕是也要掂量下了!” “可……” 江景承沉默了片刻,最后眉头皱起:“可李知微那丫头,是京城第一才女,人家会看上你?”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那丫头自己脑子一热,真点了头,李秉章那老东西又怎么可能答应?” “你当李家是什么地方?” “你当李秉章是街边卖菜的,三言两语就能点头?” 他承认,江小白说的不是不无道理,可这事情,李秉章那老东西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人家李知微什么名声,他儿子什么名字? 想想都不可能! “别人不敢说,但这件事,我有把握。” 江小白听着,神情依旧依旧从容:“最多两天。” 江小白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看着江景承道:“两天之内,李家必定登门。” “若是没有的话,也还剩下一天时间,到时候,再去另挑别家女子,也完全来得及。” 嗯? 看着满脸自信的江小白,江景承神色惊讶。 没错,今日看着眼前自己这个儿子,他心里竟莫名生出了一种陌生感。 当然,这不是疏远,而是一种……有些看不透的感觉。 如此想法中,江景承那本还暴躁不已的情绪,竟也不知不觉压下去了几分。 “父亲。” 这时江小白继续趁热打铁道:“孩儿也没求过您什么,您就信我这一次,最后一次!” 语气之中,充满着认真。 江景承抬头看着江小白,只见那张年轻的脸上,已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反而透着一股沉稳。 这在他儿子身上,可是很难见到! 沉吟了片刻,江景承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计划这种事情落在他儿子身上,有些不可思议。 但此时此刻,他真的看不透自己这儿子了。 “有!” 江小白听后倒是没有瞒着,看着江景承道:“第一步入赘相府,第二步……”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道:“我还想寻个师承!” 没错,做实状元简单,但若是没有师承,被信服的概率依旧很低。 所以这师承,必须要有,而且还要有名! 如此,才能不落下话头,被人再次利用! “师承?” 江景承沉思了下道:“龙虎宗乃有名大宗,其关系与我也不错,我给你介绍下吧!” “父亲,我说的是文承,不是武承!”江小白无奈道。 “逆子啊!” 江景承一听这话,脸色再次难看了起来:“咱们江家世代传武,你还想拜个文师?!”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还有,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人家哪个老师能看上你,哪个人又敢收你?” “……” 江小白神色无奈了下,随后一脸认真道:“我觉得那位蔺老,就不错!” “就你?” 随着江小白话落,江景承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人家蔺老什么地位,你别痴心妄想了!” “况且人家蔺老,早就说了关门,不再招收弟子了!” 没错,他真不是有意打击自己的儿子,但问题事实摆在眼前! “那我若是做到了,父亲可不许生气!” 江小白微笑道。 他知道他这父亲,最讨厌的就是文人。 “好啊,我不生气!” 江景承冷笑道:“行啊,我倒是想看看,人家蔺老凭什么会看上你!!” …… 与此同时。 丞相府,厅堂之中。 此刻的李秉章,正端坐主位,心情显然极好。 尤其是想起方才江景承在自己面前,强压着火气,却偏偏又发作不得的模样,他那脸上的笑意,便愈发浓郁了几分。 “江景承这个粗鄙之人!” 李秉章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忍不住摇头失笑道:“平日里张口闭口,就是看不上读书人,觉得我等文官满肚子弯弯绕绕,不如他们将门来得痛快。” “结果如今倒好,竟也知道把儿子送来诗会装点门面了。” 说到这里,李秉章轻笑了下道:“不过……依我看,他想必知道自己儿子买官事情了吧?来我这……套近乎,求情而已!” “但他那个儿子,名声烂成什么样,满京城谁人不知?如今买了个状元,此事根本不是我能压下去的!” 随着这番话落下,厅堂之中伺候着的下人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接茬。 正在这时,外边,忽然响起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道身影,缓缓走入厅堂之中。 带头的正是李知微,而后边跟着的,则是她的丫鬟。 “知微?” 李秉章见自家女儿来了,脸上笑意顿时和缓许多:“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诗会结束了?” “还没有。” 李知微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女儿有件事情,想和父亲说。” “哦?” 李秉章闻言,不由笑道:“怎么?是不是又缺银两了?” “不是银子的事。” 说到这里,李知微声音微微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而李秉章见状,倒也不急,只是含笑看着她,一副‘你慢慢说’的模样。 毕竟在他看来,自家女儿向来知书达理,性子稳重,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下一刻,李知微缓缓开口:“是关于江世子的事情!” “我想……和他联姻。” 第16章 这不可能! 噗…… 李秉章刚端起茶盏,正准备饮上一口。 可听到这话的瞬间,整个人却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一口茶水,当场便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 李秉章剧烈咳嗽起来,连带着整张脸都涨红了。 厅堂内伺候的下人们,更是一个个吓得脸色大变,慌忙上前。 “老爷,您没事吧?” “快,快拿帕子来!” 一时间,整个厅堂都乱了一下。 而李秉章自己,则是一边咳着,一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从容与深沉的眸子,此刻竟罕见地瞪得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你……你说什么?” “我……” 李知微站在原地,没有躲闪,那双清澈的眸子,依旧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随后,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重复道:“我想和江世子联姻!” “联姻?” 李秉章站在原地,瞪着眼前的李知微,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 甚至,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方才被茶水呛昏了头,以至于听岔了。 江小白? 那个满京城都知道,除了吃喝玩乐,便一无是处的纨绔世子? 而且,此次买官的事情,还没爆出来,若是传开,可以想象到结果如何! 如今自家女儿,竟说想和那小子联姻? 这不是往火坑里跳,是什么! 然而,就在李秉章即将发作之时,他的眉头却又紧紧皱了下。 不对! 李知微是什么性子,他这个做父亲的,再清楚不过。 自幼知书达理,性情沉稳,若非事出有因,他女儿绝不可能如此唐突,更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来。 想到这里,李秉章那已经到了嘴边的斥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盯着李知微,沉声开口道:“原因呢?” “是不是那小子威胁你了?” “没有。” 李知微轻轻摇了摇头,看向一旁候着的丫鬟,开口道:“东西拿来。” “是,小姐。” 那丫鬟应了一声,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纸张双手递了过来。 李知微接过之后,也未多言,只是转手递向了李秉章:“父亲先看看这个。” 李秉章皱着眉,将那纸接了过来。 原本他还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想着无非是江小白那小子弄出来的什么花招罢了。 可目光才刚扫了第一眼,他的神色,便微微变了。 再往下看去,那双原本还带着怒意的眼睛,竟渐渐亮了起来。 等看完第一首后,他下意识顿了顿,紧接着又立刻往后看去。 待到全部看完之时,他脸上的怒色,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抹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激动。 “好诗!” “好诗啊!” 李秉章赞叹脱口而出,就连捏着纸张的手指,都不自觉用了几分力。 他平日里见过的诗文何其之多,能让他如此失态的,可没几个。 而眼前这四首,却偏偏做到了! 尤其是这四首,皆是以‘风骨’为题,连作而成。 每一首皆是佳句。 每一首又都不落俗套。 最重要的是,那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气象与胸襟,绝不是寻常才子靠卖弄辞藻便能堆砌出来的东西。 赞叹中,李秉章再抬头时,看向李知微的目光里,已经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惊喜。 “这四首……都是你作的?” “不是。” 李知微摇了摇头道:“今夜诗会,我以风骨为题,此人当场连作四首。” “父亲觉得,能作出这四首诗的人,才学与心性,究竟如何?” “这……” 李秉章闻言,手中捏着纸张,神色也渐渐认真起来。 沉吟片刻之后,他这才缓缓开口:“只看诗的话,此人……绝非寻常读书人能比。” “第一首写骨,落笔便有峥嵘之气,不趋炎,不附势。” “第二首写志,锋芒内敛,却并非软弱,反倒像是将一身锐气,都藏进了筋骨之中,待时而发。” “第三首写人,风中立身,不媚俗流,既有高才,也有傲气。” “至于第四首……” 说到这里,李秉章目中精芒一闪,竟少见地露出了几分赞赏:“第四首最难得。” “写的不只是风骨,更是胸中丘壑。” “能将志气、风化、傲骨与世情融到一处,还不显杂乱,反倒一气呵成,这种笔力,已不是寻常才子所能有。” “若真要评价,此人当得上四个字,高才藏锋,且……气象不凡!” 说完,李秉章自己都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显然对这四首诗极为满意:“所作之人,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曾家那小子?” 话音刚落,李秉章自己便先摇了摇头:“不对,曾庆池确实不错,诗才也算上乘,可若说连作四首,首首皆有这般气象,还差了一截。” “难不成是周家那小子?” 李秉章又皱眉否了:“也不对,他文章尚可,机敏也有,可终究太重辞藻,少了这份骨力。” “乖女儿,到底是谁?” 说话间,李秉章看着李知微的神情,多少有些迫切。 “是江世子。”李知微轻声道。 嗯? 李秉章先是一愣,下一刻,直接笑出了声:“哈哈,这不可能!” “江景承那个儿子,是什么货色,别人不清楚,老夫还能不清楚?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世子,何德何能作出此等诗文?” “荒唐!简直荒唐!” 说到这里,李秉章像是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一般,立刻道:“是不是那小子不知从哪儿抄来的?” 可这话才刚出口,他自己便先顿住了。 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慢慢收敛,因为这说法,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诗会的题,都是当场所定,这种题目,不可能事先押得如此之准。 更别说,还不是一首,而是连作四首! 最关键的是,这四首无论从格律,意境还是气象来看,都堪称上乘,绝非东拼西凑便能抄得出来的东西。 想到这里,李秉章也不由沉默了。 随后,他那眉头,便一点点深深皱了起来。 若这诗,当真是江小白所作……那事情,可就和他原本以为的,完全不同了。 厅堂之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李秉章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纸,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足足半晌之后,这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李知微。 “就算……就算这诗,当真是江家那小子所作,那也还不至于让你动了联姻的心思吧?” “这其中,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他还是了解他女儿性格的,绝不会因为几首诗,便将自己的终身大事轻易押上。 果然如他所想,只见李知微点了点头。 没等李秉承细问,李知微便将江小白在书房中对她说的那些话,自始至终,尽数说了一遍。 从江家如今的处境,以及,李家若在这个时候,与江家结成姻亲,又究竟会意味着什么。 她说得很慢,也很清楚。 而李秉章,则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听着。 一开始,李秉承神色尚算平静,毕竟在他看来,无非是个年轻人,为了自保,说些求生之言罢了。 可渐渐地,他的神情,开始变得认真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江小白所说的这些,竟并非胡言乱语。 甚至很多地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世家公子,能想到的层面了。 那其中所牵涉的,不只是江家的生死,还有朝堂上的制衡,人心的取舍。 再往后听,李秉章的神色,已经彻底郑重下来,甚至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李知微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整个厅堂之中,已经静得连针落可闻。 李秉章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张写着四首诗的纸,久久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李秉章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李知微:“这是那小子说的?他……他真舍得入赘咱们相府?” “是。” 李知微开口道:“而且女儿觉得,江世子说得有道理。”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一下,随后看着李秉章,轻声问道:“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第17章 是我娶他! “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随着李知微这句话落下,厅堂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李秉章坐在那里,眉头一点点深深皱起。 此刻的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不可否认的是,江小白那番话,确实让他心中震动不小。 尤其是关于朝局,以及江李两家若联姻之后的种种变化。 连他这个丞相听完,都不得不承认,江小白这小子看得……比他想象中要远得多。 确实,买官这种事情,若他也被针对的话,一个闹大,他身为当朝丞相,绝对难逃其责。 而若是让江小白入赘过来,不仅有功不说,甚至圣上哪怕真的追究下来,他也占据着主动位置。 但问题是…… 李秉章叹了口气,看着李知微道:“知微,这毕竟牵扯到你的终身大事……” “父亲多虑了。” 李知微没等李秉承说完,便直接打断,那双清澈的眸子轻轻眨了眨,随后缓缓摇道:“既然是合作,女儿自然不会稀里糊涂的把自己赔进去。” “若此事真成,女儿自会与他约法三章。” 说到这里,李知微神态变得认真:“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哪些规矩该守,哪些底线不能碰,女儿都会先说清楚。” 她并不是一时冲动,也认真想过这些问题,否则也不会特意前来说这些了。 李秉章闻言,神色这才略缓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彻底松口气,李知微却又轻声补了一句:“另外……” 她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眉宇间闪过淡淡异色:“另外,此人与传闻中的,确实不太一样。” “女儿倒也觉得……他有些意思。” 说这话时,李知微那双眸子里,明显带着浓浓的兴趣。 当然,这可不是倾心,而是好奇。 她好奇,一个原本早已被世人下了定论之人,忽然之间,从那一层层荒唐名声之下,被她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那感觉很奇怪,之前还从未有过! 而李秉章看着自家女儿那副模样,心头却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坏了! 是的,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 若只是单纯为了家族考虑,为了所谓合作,他女儿绝不会露出这般神情。 如今李知微既露出了兴趣,那便说明,江小白那小子,已经在她女儿心里,留下了些不一样的印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李秉章那本就复杂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而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李知微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不过……” “父亲这边,怕是要为难一些了。” “毕竟,您和江侯爷那边,矛盾颇深,若此事真要成,总归是要有人先低头登门。” “而江世子这边是入赘,说明主动的人,应该是您!” 随着这话出口,李秉章的神情,顿时尴尬了起来。 因为这话,算是一下戳到了他的痛处。 就在刚刚不久之前,他一边喝茶,还一边拿江景承父子当笑谈。 尤其是江景承方才来见他时,他更是字字带刺,半点情面都没留。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 若转头便让他亲自登门,去找江景承谈联姻之事…… 这脸,还真不是一般的难放! 想到这里。 李秉章不由轻咳了一声,神情多少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这个……倒确实有些麻烦。” 他堂堂当朝丞相,素来最重体面,而江景承那边,又偏偏是个脾气又臭又硬的武夫。 两人这些年来,明争暗斗,谁都看谁不顺眼。 若要他主动登门。 那画面,光是想想,李秉章都觉得有些别扭。 可当他再次想到李知微方才所转述的那些话时,神色却又一点点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若只是赌气,倒也罢了。 可若真如江小白所言,江家的局并不仅仅是江家的局,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么他这里,就不能再只顾着一时意气了。 “哎!” 李秉章叹一口气,压下了心头那点别扭道:“我考虑考虑吧。” 这话一出,便已说明,他心中其实已经动摇了。 “那女儿先行告辞!” 李知微自然也听得出来,她也没有再继续逼迫,只是带着身边的丫鬟,欠身一礼后,缓缓退了出去。 待她走出厅堂,来到外边长廊后,一直跟在她身旁的丫鬟,终于忍不住了。 她先是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连忙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小姐,您……您真打算嫁给那个纨绔啊?” 那语气里,满是震惊,甚至还带着些不敢相信。 显然,对她而言,有着不小的冲击。 然而,李知微听到这话后,却是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眉宇间竟缓缓浮现出了一抹浅浅笑意。 “你说错了。” “啊?” 那丫鬟明显一愣。 下一刻,便见李知微轻轻抬眸,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不是我嫁给他!” “是我娶他。” 此话一出。 那丫鬟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嘴巴微张,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而李知微却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带着几分笑意,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月色洒落在她那身影之上,愈发衬得她气质清雅…… ……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 镇北侯府内,江小白便早早起了身。 昨夜回来之后,他虽然歇得不算晚,可心里毕竟装着事情,所以醒得也比平日更早一些。 等到梳洗妥当,又简单用了些早饭后。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世子大人!” 江小白闻言,放下手中茶盏,目光微微一动,随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只见院中,昨天跟着他一同前往丞相府的那名侍卫,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 对这一幕,江小白倒是并不意外。 因为这侍卫,本就是他昨日特意吩咐过,让对方今晨一早来这里候着的。 “来得倒挺早。” 江小白看了那侍卫一眼,笑着说了一句。 那侍卫连忙抱拳道:“世子吩咐,属下怎敢耽搁。”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江小白看着那侍卫道。 “属下,张新年!”侍卫恭敬道。 “张新年?名字不错!” 江小白赞叹了一声:“走,陪本世子出趟门。” 说完,江小白直接迈步朝院外走去。 “是!” 张新年恭敬应声的同时,快步跟了上去。 不过,他内心也有些疑惑。 没错,眼下可正是最紧要的时候。 三日之期,已经只剩下最后两天。 自家世子昨日才在诗会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今日不在府中老老实实待着,竟还要往外跑? 这是……又打算折腾什么? 心中虽然疑惑,但他身为侍卫,终究还是没敢多问,只能一路跟着江小白往外走。 很快。 两人便来到了侯府大门之外,而外边一辆马车已经备好。 在江小白上去后,张新年的声音响起:“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见一个人。” 啊? 张新年听得一愣:“不知世子要见的是……” “哦……” 车厢内,江小白精光一闪,嘴角微微翘起。 “李知微的老师,曾经的太傅……蔺老先生!” 第18章 蔺府! “蔺老先生?” 张新年听到这名字后,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的,他原本还以为,自家世子这一大清早偷偷摸摸出门,多半又是要去见什么狐朋狗友。 毕竟,往常自家世子,经常会这么干。 可现在,对方嘴里蹦出来的,却偏偏是蔺老先生。 这一下,着实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蔺老先生是什么人? 那可是曾经当过太傅的大人物啊! 虽说如今早已退了下来,不问朝事,可名望却半点不减,门生故旧更是遍布朝野。 不夸张地说,京中不知多少读书人,想见那位老先生一面,都未必有这个机会。 而现在,自家世子却说,要去见他? 张新年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世子,这……这不妥吧?” “嗯?” 江小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何不妥?” 张新年硬着头皮道:“蔺老先生何等身份,平日里便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更何况,咱们武人,也不适合,进入这等文墨之地……” “呵,本世子可没有习武!” 江小白摇了摇头道:“所以……本世子可不是武人!” “您的确不是武人,但您也不是文人啊!” 张新年苦笑说了一句。 据他了解,蔺府只欢迎文人墨客! “哦?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江小白微微一笑。 “这……” 张新年神色尴尬。 “没事,你说吧,我绝对不生气!”江小白开口道。 “那我可会说了!” 张新年一脸认真道:“说世子您是浪人的话,好听了点!” “可说世子您是废人,又有点过分!” “所以……依我看,世子您应该是个又浪又废之人!” “我……” 江小白听完之后,嘴角抽了抽,随后一脸认真道:“好,那今天本世子就让你看看,我这又浪又废的人,是如何进去的!” 说完,江小白也不再解释,将马车帘帐随之放下。 张新年见状,也只能苦笑一声,坐上马车的同时,吩咐马夫朝着蔺府方向而去。 可路途中,张新年满脸的不解。 自家世子这一趟去见蔺老先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不是…… 想到这里,张新年心头突然一跳。 难不成,世子是担心和李家的婚事还不够稳妥,所以才想着借蔺老先生这层关系,再去推上一把?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对。 以蔺老先生的身份,岂会掺和这种事情? 这般胡乱想着,两人一路往前,竟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 等到马车缓缓停下时,张新年这才回过神来,掀开帘子,低声道:“世子,咱们到了。” 江小白闻言,这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顺便抬起头,朝前方看去。 只见眼前是一座颇为清静的府邸,门墙不算奢华,反倒透着几分古朴之意。 而正上方那块门匾之上,则写着两个大字‘蔺府’! 那字迹笔走龙蛇,气势沉雄,虽只有短短两个字,却自带一股扑面而来的厚重之感。 江小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双眼不由微微一眯。 “好字。” 江小白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看向下方。 而就在府门之下,还坐着两名十几岁的书童。 两人身前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纸笔,在写着什么。 江小白见状,当即带着张新年走了上去。 而随着他靠近,其中一名书童也立刻站了起来,朝着江小白弯腰拱手,态度倒是颇为客气。 “这位公子,还请止步,不知二位可有请柬?” “这……” 江小白干咳了下。 那书童也看出了江小白的尴尬,继续道:“若是没有,也可留下姓名,小的替您代为通传。” 说话间,那书童目光还不着痕迹,瞥了一眼江小白身后的张新年。 张新年虽然只是安静站着,可身上的那股肃杀之气,却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只这一眼,书童便判断出来,眼前这位公子,多半是出自将门勋贵之家。 江小白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镇北侯府,江小白。” 随着这几个字落下,那两名书童的脸色,几乎是同时一变。 江小白? 那个京中出了名的纨绔世子? 是的,这名字,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 毕竟镇北侯府满门忠烈,战功赫赫,结果偏偏出了这么一位不学无术,荒唐无比的世子,这般鲜明的反差之下,想不出名都难。 一时间,两名书童的神情都有些僵住了。 若换作旁人,他们倒也能照规矩办事。 可眼前这位……名声实在太响了些。 而且,还不是什么好名声。 所以两人一时之间,竟都流露出了为难之色。 江小白本想再说两句,好让这两个书童进去帮忙通禀一声,可就在这时,后方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与车轮轻响。 江小白回过头,只见又有一辆马车,自街道尽头缓缓驶来,最后停在了蔺府门前。 随着车帘掀开,只见一名须发微白的老者,在另一名随行书童的搀扶下,慢慢走下了马车。 那老者虽已上了年岁,可腰背依旧挺直,衣袍整洁,眉宇之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 两名守在门前的书童见了,神色顿时一肃,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见过顾先生!” “顾先生您怎么来了?!” 江小白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顾先生? 听着生,不过应当是蔺府常来的熟客。 而且从两位书童的态度来看,这顾老先生,可不简单! 眼看那两名书童没有注意到他这里,江小白眼底精光一闪。 随后,他竟半点犹豫都没有,冲着身后张新年使了个眼色,抬脚便朝着府门内走去:“走!” 那动作干脆利落,快得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哎?” “公子!” 等张新年回过神时,江小白都已经迈过了门槛。 张新年脸色再次一变,紧接着,他额头上的冷汗都,差点冒出来了。 不是…… 这就直接进去了? 不请自来,本就已经有些冒昧了。 结果现在,连通传都没通传,借着人家分神的工夫,直接往里闯? 这真合适吗? 可心里再怎么发虚,他也不敢让江小白一个人往里冲。 于是只能一咬牙,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罢了,若真出了事儿,这锅,他来背!! 第19章 确实是我! “顾先生您快请进!” 随着蔺府那两位书童恭恭敬敬的声音响起,那老者微微颔首,带着自己的贴身书童,缓步踏入了门厅之中。 当老者走远,两名守在门外的书童,这才重新收回目光。 而正其中一人正准备重新坐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神色微怔:“咦,那江家世子呢?” “这……” 另外一名书童闻言,也愣了一下,当即朝四周看了看,却并未见到江小白的身影:“兴许是走了吧。” “也对。” 先前那书童点了点头,也没再多想。 虽说江小白出身镇北侯府,身份不凡,可这里终究是蔺府。 别说只是一个世子,便是寻常王公贵族来了这里,也得守着规矩,客客气气地在外候着。 像这种硬闯之举,除非他真不想要脸了,否则多半也就是见势不妙,自己退了。 想到这里,两人也便没在多想,重新坐回了桌前。 而此刻,蔺府之内。 江小白却并未真的走远,而是带着张新年,在不远处的一处廊角旁停了下来。 那位置既不会太显眼,又正好能看到从门厅这边往里走的路。 张新年跟在后边,神色却满是疑惑。 不是…… 刚刚还一副要直闯进去的架势,怎么现在走了没几步,反倒停下来了? 世子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张新年正一头雾水时,只见江小白目光微微一动,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般,嘴角随之翘起。 “来了。” 来了? 张新年闻言一怔,顺着江小白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回廊拐角处,在门口后来的那名老者,正带着书童,缓步朝着这边走来。 张新年顿时一惊。 世子刚才停在这里,竟是在等他们? 可还不等他细想,江小白便已经率先迈步迎了上去。 张新年见状,哪里还敢怠慢,只能连忙跟上。 很快,双方迎面碰到了一起。 江小白脸上带着笑意,主动拱手道:“顾老先生。” 顾知言脚步一顿,抬起头来,看着突然拦在自己面前的江小白,目光中不由流露出几分疑惑。 “你是?” “哦,在下江小白,出身镇北侯府。” 江小白闻言,神色不变,含笑开口道:“早便听闻顾老先生大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方知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 “尤其先生这气度风骨,着实令人心折。” 这话一出,顾知言明显怔了一下,片刻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道:“你是……镇北侯江景承的儿子?” “正是。” 江小白微微点头。 顾知言目光不由在江小白身上又多停留了几分,随后轻轻颔首道:“镇北侯府,满门忠烈。” “这些年来为大华守边拒敌,流的血,立的功,朝野上下谁不敬重三分?”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只是……” 顾知言说着,目光在江小白身上打量了一番,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老夫近来听说,镇北侯府的小世子,平日里似乎颇为……意气风发。” “嚣张跋扈,肆意张扬,说的……莫不就是你吧?” 此话一出。 站在后边的张新年,额头顿时又开始冒汗了。 来了! 果然,还是绕不过这一茬! 然而,让他再次意外的是,江小白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竟没有半分尴尬之意,反倒笑得越发自然了几分。 “顾老先生果然聪明,此人说的,确实是我。” 嗯? 顾知言闻言,明显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这样点一句,对方就算不至于恼羞成怒,也该多少有些窘迫才对。 结果江小白倒好,不但承认了,而且承认得这般干脆利落。 见顾知言目露异色,江小白这才笑着继续道:“不过,世人毁誉,常失其真,耳闻百遍,不如当面一观。” “就拿晚辈来说,晚辈只是听说过您,但今天得以一见,方知老先生并非只是清名在外。” “单是这份气度与风仪,便让人折服啊。” 这番话落下。 顾知言双眼顿时微微亮了一下,随即爽朗笑了几声:“你倒是有些意思。” 没错,江小白那句‘耳闻百遍,不如当面一观’,虽不算多么惊世骇俗,却说得坦荡自然,自有一股从容之气。 和外头传闻中那个轻狂浮躁的纨绔世子,着实有些不太一样。 江小白顺势一笑,接过话头继续道:“对了,若晚辈没猜错的话,顾老先生今日前来蔺府,应当不是偶然吧?” “哦?” 顾知言闻言,眉头微挑:“何以见得?” “若只是寻常拜会,自不必来得如此匆忙。” 江小白笑道:“刚刚蔺府书童见了先生,神色恭敬之余,还带着几分意外与欣喜,说明先生此来,多半并非早有定约,而是临时受邀。” “所以,晚辈斗胆猜测,蔺老先生请您前来,怕是为了什么值得一观的东西吧?” “好眼力,也好心思。” 顾知言目中赞叹更深:“你说的不错,昨夜老夫收到蔺老这里飞鸽传书,说是有四首名作出世,邀我前来一观。” “四首名作?” 江小白听到这里,先是惊讶,但紧接着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等等,该不会…… 刚好就是自己,昨夜在诗会上写的那四首诗词吧? 想到这里,江小白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顾知言显然并未注意到江小白的神情,抚了抚胡须,捎带感慨道:“蔺老向来眼高于顶。” “能让他连夜传书,特意将老夫请来,这样的事情,可是不多见。” “所以,老夫今日一早,便赶了过来。” 说到这里,顾知言看向江小白,笑着问道:“怎么?瞧你这神情,莫非你也听说了那四首诗?” “这……略有耳闻。” 江小白轻咳了一声。 顾知言听后,也没多想,只是摇头笑道:“若真是略有耳闻,那待会儿你倒也可以跟着开开眼界。” “毕竟,能被蔺老称作名作的东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 这话说得随意,可落在江小白耳中,却莫名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跟着去开开眼界? 若那四首诗,真是自己写的…… 那这眼界,开得可就有些意思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脸上的笑意也不由变得更浓了几分。 随后,江小白拱了拱手道:“既如此,那晚辈今日,倒真是来得巧了。” 顾知言微微颔首,似乎对江小白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快步跑了过来,看到顾知言后,恭敬行礼道:“顾先生,我家老师说了,若您到了,直接带您前往西厢。” “好说。” 顾知言应声的同时,转头看着江小白微笑道:“你也一块来吧!” 说完,抬脚便准备往前走去。 江小白自然跟在了后边。 而张新年跟上去的同时,满脸震惊。 他本以为,今日能混进蔺府,已经算是自家世子本事大了。 结果现在倒好,竟还搭上了顾老先生这条线,且被顺手带进去了? 一时间,张新年看着江小白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不知为何。 他突然觉得,自家这位世子,好像真的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那眼力见,那观察力,包括那侃侃而谈的口才…… 这还是他认识的世子? 第20章 这诗不错! 西厢庭院之内,花木扶疏,鸟语不绝。 青石小径蜿蜒其间,廊下摆着数张长案,案上或陈古卷,或置笔砚,空气之中都仿佛透着一股淡淡墨香。 而在这庭院之中,此刻已聚了不少人。 有随侍一旁的书童,也有穿着儒衫气质各异的年轻学子。 除此之外,更有三名上了年岁的长者坐在一侧,谈笑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显然皆非寻常人物。 而随着顾知言带着江小白一行,走入庭院。 原本分散在各处说话的众人,也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顾老来了!” “学生见过顾老!” “顾先生!” 一时间,不少人都纷纷起身,上前见礼,神态间颇为恭敬。 那三位老者看到顾知言,也不由含笑起身,冲着顾知言的方向打了一个招呼。 江小白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眼底也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他先前只觉得这位顾老身份应当不低,却也没想到,对方在此地竟如此受人敬重。 想到这里,他不由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张新年,压低声音道:“这位顾老,到底什么来历?” “……” 张新年闻言,双眼顿时瞪大了几分。 好家伙! 他方才看江小白一路上与对方谈笑自若,开口便是久闻大名,闭口就是气度风骨。 他还以为自家世子当真认得此人,就算不认识,至少也听过对方来头。 结果闹了半天…… 世子压根就不认识? 一时间,张新年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可惜,他毕竟是武将出身,平日里对这些文坛宿老,清流名士,了解本就有限。 所以被江小白这么一问,他也只能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低声回道:“属下……也不太清楚。” 江小白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得。 问了也是白问。 于是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眼继续打量着庭院中的众人。 而从四周那些人的交谈声来看,他很快便察觉出来一件事。 那位真正的主人,蔺老先生,此刻似乎还没有过来。 否则,以对方的身份,这院中的气氛,绝不会还这般散漫。 想到这里,江小白也不着急,只是带着张新年站在一旁,静静等候起来。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没错,就是拜师! 这个也是为未来的后路,所做的准备。 江小白心里很清楚,光有和相府联姻还不够。 未来他若真想将这状元之名落在自己身上,若无师承可循的话,在许多人眼里,他依旧是个半路蹦出来的纨绔。 就算是有名头,终归也是虚的,朝内不信,天下人同样不信。 可若是拜了师,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 若他能拜在蔺老先生门下,那就更不一样了! 蔺老先生何等人物? 曾经的太傅,当世宿儒,名望极重,门生故旧遍布朝堂上下。 若是他能够拜师,那意义,也将截然不同。 到时候,谁还敢轻易拿纨绔买官之类的话,来肆意踩他? 想到这里,江小白眼底也不由闪过一抹精芒。 无论如何。 今天这趟,他都必须想办法,把这关上的门,给强行撬开了。 就在他心中盘算之际,只见三位长者中的其中一位,开口道:“顾老,你身后这位……莫非是您新收的学生?” “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没错,他们三人,这次都带了学子过来,就是为了品赏佳作! 所以,顾老带着学子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而随着那老者话落,顿时不少学子奔着江小白看了过来。 可顾知言还未开口,便已有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抢先响了起来:“哼,我见过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开口之人,是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学子,面容白净,穿着一袭青色儒衫,模样倒算周正。 只是那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轻蔑:“他是镇北侯府的小世子,也是咱们京城最有名的纨绔!”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啊?他就是江小白?” “竟是他?” “难怪瞧着有些眼熟……” “可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就是,蔺老的西厢之地,岂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那些声音虽不大,但江小白却听得一清二楚,但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半分变化。 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开口的学子一眼。 此人看着很是眼生,显然……是对方见过他,而他并未见过对方。 想到这里,江小白忽然笑了:“哦?这位仁兄见过我?” “像世子这般人物,京中谁不认识?”那学子闻言,冷笑一声。 “也是。” 江小白点了点头,神态依旧从容,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本世子平日里,不是在赌坊,便是在勾栏之地听曲儿。” “呵呵,就是不知,你是在哪儿,见到的我?” 此言一出。 那学子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周围众人也都愣了一下。 谁都没想到,江小白竟会顺着对方的话,自己把自己给编排了一句。 可偏偏,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一下把那学子给噎住了。 因为这问题,根本没法答。 你说在哪儿见的? 若说是在大街上,显得太虚。 可若说是在赌坊、勾栏、花楼之类的地方…… 那岂不是等于当众承认,自己也常去那种地方? 一时间,那学子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竟硬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江小白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露出一副恍然之色。 “啊,我想起来了。” “春月楼!” “本世子好像在春月楼见过你,当时的你坐得还挺靠前,看姑娘那叫一个认真!” “你……” 那学子闻言,顿时又羞又怒,差点当场跳起来:“混账!我……我怎么可能去那等腌臜之地!” “腌臜?” 江小白一听这话,顿时挑了挑眉道:“春月楼里,有曲有乐,有酒也有肉。” 说完,江小白嘴角翘起,轻声道:“灯红照夜客,弦管入高楼。若将人心洗,何处不风流?” “你认为的腌臜,在我看来……未必就不是人间好去处!” 随着江小白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西厢庭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周所有人的神色,都在这一刻微微变了。 尤其是顾知言,双眼再次骤然一亮。 好诗啊! 虽然这诗并不是什么正题之作。 可偏偏写得洒脱自然,带着一股浑不吝的机锋。 前两句写景,后两句却陡然一转,直接落到了人心二字之上。 一句‘若将人心洗,何处不风流’,更是将对方那句腌臜之地,反掷了回去。 地方脏不脏,不在地方。 在人心! 若人心端正,纵是春月楼,又何尝不能听曲饮酒? 若人心污浊,便是站在这西厢庭院里,怕也未必真比旁人高洁多少! 一时间,不只是顾知言,就连那几位原本端坐一旁的三名老者,也满是惊讶。 而那名方才还满脸不屑的学子,此刻更是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巴掌。 就在这时。 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明显赞赏的声音:“妙啊,此诗不错……” 第21章 没跑了! 这夸赞的声音来得突然。 而且一出口,便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 嗯? 众人闻声,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西厢另一侧的月洞门外,不知何时,竟已多出了三道身影。 当先一人,是一名老者,只见他身穿宽袖儒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手中还拄着一根乌木长杖。 身形或许并不如何高大,可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气度,却充满着不凡。 而此刻老者那双略显沧桑的眼睛,并未去看旁人,直直落在江小白身上。 那目光里,明显带着欣赏之意。 至于老者身旁另外两人,同样引人瞩目。 其中一人,是一名身着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气质清雅出尘,哪怕脸上覆着面纱,也难掩那份温婉与出众,尤其她站在那里时,整个人就像是一幅淡墨晕开的画卷,安静却夺目。 而她不是别人,正是江小白昨夜,才刚刚见过的李知微! 此刻的李知微,显然也认出了江小白,那双清澈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没有想到,江小白竟会出现在这里。 而在另一侧,则站着一名年轻男子。 那男子穿着华丽长袍,身形修长,面容俊朗,通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矜贵之气。 尤其是他腰间悬着的一枚雕龙玉佩,更是让人一眼,便知其来历绝不简单。 三人的出现,让原本议论纷纷的学子,几乎同时安静下来。 就连坐在一侧的几名长者,也都纷纷起身,神色郑重了许多。 而顾知言则是最先回过神来,当即面露笑意道:“蔺老。” 这一声出口。 四周众人也都跟着反应过来,纷纷行礼。 “见过蔺老先生!” “见过蔺老!” 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 蔺奉朔则只是微微点头,神色一如既往地平和,只是那目光,依旧停留在江小白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蔺奉朔的声音不大,但开口后,却让整个院子里,再无半点杂音。 江小白闻言,当即上前一步,拱手回道:“蔺老,晚辈江小白,出身镇北侯府!” “哦,你就是江小白啊?” 蔺奉朔听着,眼中明显也掠过一抹意外之色,随后微笑道:“倒是没想到,江景承那样一个只知舞刀弄枪的武夫,竟也能生出你这么一个儿子来。” “不错,很不错。” 这几句话一出。 别说那些学子神色变了,便是先前那名出言讥讽江小白的学子,此刻脸色都瞬间僵住了。 蔺老先生是什么身份? 昔日太傅,当世宿儒! 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不错,已极为难得。 而如今,竟还是接连两句,这分量,自然不必多说。 江小白对此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微微一笑,再次拱手道:“蔺老先生谬赞了。” 蔺奉朔轻轻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手中长杖轻轻一点地面,随即迈步走入了庭院之中。 顾知言等人见状,自然也都陪在左右。 江小白目光一转,朝着李知微看了一眼,刚好和李知微的视线碰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之下,李知微那双清澈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不自然。 在将目光偏开过去的同时,那耳根处,隐隐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红意。 江小白见此,嘴角不由微微翘起,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那眼底,却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最后那名年轻男子身上。 在看到对方腰间那枚雕龙玉佩之时,江小白心头微微一动。 下一刻,一个名字,几乎是自然而然地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当今八王爷的次子,萧青修! 这妥妥的皇亲国戚,身份尊贵自不用说。 记忆中,前身倒也曾在一些场合,见过对方几面,只不过彼此之间并无什么来往,更谈不上交情。 想到这里,江小白眼底闪过些许异色。 也难怪此人一身气度,如此不凡了。 然而,也就在江小白打量对方的时候,那位小王爷萧青修,同样也看了他一眼。 只是那目光之中,并无多少好奇,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淡然之意。 随后,不过片刻,萧青修便将目光平静移开,仿佛江小白这等人物,还不值得他多放在心上一般。 江小白对此,也并不在意。 没错,身份尊贵也好,皇亲国戚也罢,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还没真正打过交道的陌生人。 对方瞧不上他,他还未必看得上对方那副端着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 身旁张新年忽然微微靠近江小白,压低声音道:“世子。” “嗯?” 江小白侧头看了他一眼。 张新年小心翼翼地瞥了萧青修一眼,随后低声道:“这位小王爷……似乎对您有些敌意啊。” “敌意?” 江小白眉头微微挑起。 “没错,属下常年在军中,别的未必看得准,可这种眼神,却见得不少。” 张新年点了点头,神色颇为认真:“刚刚他看您的时候,明显透着几分不喜。” “给我的感觉,像是……早就对您,有些看法一般。” “正常。” 江小白听后,却只是轻轻笑了笑:“本世子这名声,放眼京城,谁见了不得先皱一皱眉?” “这……” 张新年一听,先是一愣,随后也只能苦笑。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位小王爷对自家世子的态度,似乎又不只是单纯看不上那么简单。 倒更像是……夹着些什么别的情绪。 而江小白话虽然如此说着,但心头却有些思索。 如果萧青修只是因为自己那纨绔名声,而看不上,倒也不足为奇。 可若不只是如此…… 那这份敌意,便多少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因为李知微?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江小白眼底精光一闪,倒也没有继续深想。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他今日来蔺府,为的是拜师。 至于这位小王爷的敌意,他懒得在乎。 想到这里,江小白便也收起心思,再次将目光落向了前方。 而此刻,蔺奉朔已经在主位坐下。 顾知言与另外几名老者,也都各自落座。 李知微与萧青修则立于一侧。 整个西厢庭院的气氛,也因为蔺奉朔的现身,彻底变得庄重起来。 这时蔺奉朔面露笑容,看向李知微道:“知微,将那四首诗词作品,拿出来给大家一观吧!” 说着,蔺奉朔声音一顿,含笑道:“这四首作品,老夫昨夜反复看了数遍,越看越觉得惊艳。” “若只论风骨二字,不论是其中的诗还是词,都不输当世名篇!” 咳咳咳…… 蔺奉朔话音刚落,突然一阵急咳,随之响起。 一时间,四周的目光,几乎同时集中了过去。 最后,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 第22章 不是你? “各位,不好意思,我嗓子突然不太舒服!” 江小白看四周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当即朝着四周拱了拱手,神色带着尴尬:“还请见谅,还请见谅!” 先前他只是隐隐猜测,蔺奉朔口中那四首名作,该不会恰好就是自己昨夜在诗会上写的那四首吧? 可如今听蔺奉朔这么一介绍,他心里便知道没跑了。 而李知微轻轻朝江小白这边看了一眼,脸颊微微泛红,随后也不多言,只是将手中那幅书卷缓缓展开,铺在了一旁那张长桌之上。 一时间。 四周不少学子,都忍不住围了上去。 顾知言与另外几位长者,也都纷纷起身,朝着那长桌靠近了几分。 江小白见状,自然也带着身边的张新年,慢悠悠地凑了上去。 结果这时,李知微的声音响起:“这四首诗,我觉得不止是佳作,尤其其中风骨与气象并存,绝非寻常学子可比。” “便是放在近几年京中所出的诗作里,也当属上乘!” 说着,李知微声音微顿道:“而写诗的人,容我继续卖个关子,等各位评价之后,再说也不迟!” 随着李知微话落,江小白的神色变得古怪,随后嘴角微微翘起:“李姑娘,这个人……竟真有如此才华吗?!” “还请告诉我等,他……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江小白便注意到了李知微那狠狠瞪过来的眼神,一个没忍住,不免当场笑出了声。 这一下,让四周的人,看向江小白的目光里,也明显多了几分不快。 李知微站在桌边,听到这笑声后,脸蛋都更红了几分。 她轻轻咬了咬红唇,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恼,当然……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无奈。 这个家伙,明知道是自己,还在那作样,着实讨厌! 江小白面对李知微如此状态,无疑更加忍俊不禁。 至于他身边张新年,此刻更是低着头,脸憋得通红。 是的,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家世子刚才到底在笑什么。 原来…… 这四首让蔺奉朔赞不绝口的名作,竟然就是自家世子写的! 想到这里,张新年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而两人这副模样,自然引来了不少视线。 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到了那四首诗本身之上。 因为这四首诗一铺开,哪怕此前未曾见过的人,也几乎是一眼便被吸引住了,片刻后赞叹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妙啊,这四首诗词,着实妙啊!” “好一个风骨!” “这一句写得实在太绝了!” “嘶……四首连作,竟还能首首不落下乘,当真厉害!” “此人笔下,不仅有气,更有骨,着实难得!” “尤其这转折与收束,简直一气呵成!” 一时间,赞叹之声接连响起。 而顾知言站在长桌前,盯着那四首诗看了又看,眼底惊色愈发浓郁,忍不住开口道:“所写之人,绝对有大才!” “这等诗文,绝不是寻常年轻人,能写得出来的!”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 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笑声。 但这次出声的人,可不是江小白了。 而是江小白身边的侍卫,张新年。 没办法。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想想自家少爷平日里在京中的名声,再看看眼前这帮人一本正经的,把少爷的作品捧成这个样子…… 那反差,实在太大了。 大得让他一个常年绷着脸的军中汉子,都差点憋出内伤。 唰! 随着这一声笑,四周的目光,顿时又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张新年脸色一僵,连忙低下头。 但饶是如此,不少学子已经皱起了眉头。 不过,碍于眼下场合,终究还是没人立刻发作。 毕竟蔺老都没开口呢,所以他们只是将那份不满压在了脸上,转而继续对着那四首诗品评起来。 片刻之后。 顾知言终于从那诗卷之上抬起头,目光落向站在一旁的李知微,感慨道:“知微,这诗这词……是你所作吧?” 在他看来,这四首作品若非蔺老的话,那放眼场中年轻一辈,也只有李知微了。 所以,他才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 然而,听到这话。 李知微那原本就有些泛红的脸颊,顿时更红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不是我。” “不是你?” 顾知言明显一愣。 不只是他,就连旁边的那三名长者,眼中也都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这时顾知言苦笑了下:“你这丫头,就别卖关子了,这四首诗,到底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哈哈……” 顾知言话音刚落,江小白身旁的张新年,又一个没绷住,直接大笑了起来。 这一下,终于有人忍无可忍了。 是的,哪怕蔺老没开口,他们也受不了了! “够了!” 只听一声怒喝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先前那个认出江小白,又被其拿春月楼噎得面红耳赤的年轻学子。 此刻,他脸色铁青,瞪着江小白和侍卫,目中满是怒火,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你……我已经忍你们很久了!” “从刚刚到现在,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笑,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们觉得这四首诗不好?” 张新年被这一喝,顿时吓得脖子一缩,嘴巴张了张,想解释,却又根本解释不出来,只能死死憋着笑,脸都快憋青了。 而那学子见状,怒意更甚,猛地转头,又看向了江小白,语气里满是怒意:“还有你,管好你的下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们这般无礼放肆!” 说到这里,那学子像是还不解气一般,又冷笑着补了一句:“哼,这四首诗词,怕是你这辈子,都做不出来吧!” 此话一出。 江小白也忍不住乐了。 那学子见状,脸色瞬间更涨红了,几乎像是要滴出血来,视线死死瞪着江小白,胸口起伏不定,显然已是被气得不轻。 而就在这气氛几乎快要僵住之时,一直站在长桌旁的李知微,脸蛋微红,缓缓看向了江小白所在的方向,轻声开口道。 “其实这四首诗……” “正是江世子所作!!” 第23章 试上一试! 嗯? 李知微一句话,让整个西厢庭院之内,再次寂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难以置信。 江小白所作? 这四首诗,竟是江小白所作? 一时间,不少人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谁都知道,江小白是什么名声。 京城第一纨绔。 吃喝玩乐,斗鸡走狗,勾栏赌坊,那是样样精通。 就这样一个浪荡儿,怎么可能写得出这等风骨铮铮的诗作? 可问题是……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 偏偏是李知微! 没错,以李知微的性子,又岂会在这种场合,拿这种事情随意说笑? 所以越是如此,众人才越是觉得震惊。 顾知言,站在长桌旁,目光再次落到了江小白身上。 那视线,比起先前,已明显不同了。 若说之前,他只是觉得这年轻人谈吐不俗,机敏有趣。 那么现在,他看向江小白的眼神里,已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小子……倒真和传闻里,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啊。 难不成,先前一直在藏拙? 想到这里,顾知言眼底的赞赏,也愈发浓了几分。 然而,有人惊叹,自然也有人无法接受。 尤其是先前那个几次三番与江小白针锋相对的年轻学子,此刻更是脸色发白,满脸不可思议地摇着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这绝不可能是他写出来的!” 那学子视线死死盯着江小白,情绪显然已激动到了极点:“一个纨绔!一个整日流连花楼赌坊的浪荡子,怎么可能写得出如此诗句!” “李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或者……或者你是被他骗了!” 这话一出,庭院之中气氛再次微微一紧。 江小白闻言,眉头微挑,刚准备开口,可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呵呵,是不是,在此当着大家的面,验证一番,不就知道了?”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之人,正是那位一直未曾多言的小王爷,萧青修。 只见他此刻站在那里,神色淡然,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既不显得咄咄逼人,也不显得刻意针对。 反倒像是顺理成章,提出了一个极为公允的法子。 “既然诸位心中都有疑惑,与其在这里空口争论,倒不如直接验证。” “如此,也免得污了李姑娘的清誉,更免得埋没了真正的才名。” 萧青修再次开口,说话间微微转头,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那语气依旧平静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鼓励之意。 “我想……江世子自己,应当也很乐意证明一番吧?” 这话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 甚至,还给足了体面。 可江小白听在耳中,心底却是微微沉了下。 证明? 这位小王爷,说得倒是漂亮。 可这哪是什么证明? 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顺势把他架在火上烤罢了。 今日他若接了,写得好,旁人顶多说一句侥幸。 可若稍有不慎,前头刚立起来的那点风头,便会顷刻间坍塌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带着李知微,都要跟着受人质疑。 此人心思,倒是够毒啊! 想到这里,江小白心里虽有几分不爽,可脸上的笑意,却反而更浓了:“小王爷的意思,我也算是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谁名声差,谁就得证明自己是吧?” “那照这么算的话,往后京城谁骂我一句,我都得当街赋诗自证清白?” “呵呵,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怕是用不了多久,我便要成就诗仙了吧!” 江小白此言一出,不少人神色都是一滞。 连那几名长者,都忍不住眉头微动。 因为这话虽然说得有些轻佻,可道理却偏偏不假。 诗是李知微亲眼所见。 若还非要江小白再当场写一遍,才能算数,那确实也太欺负人了些。 而萧青修闻言,脸上的笑意倒是未变,只是眸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冷意闪过。 显然,他也没想到,江小白竟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把这事拐开。 可还不等他接话,江小白便已经再次开口了。 “当然了,本世子向来最好说话,若只是写诗,其实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一出,四周众人的神色,顿时都变了变。 那名先前还满脸不服的年轻学子,更是眼神一亮,像是生怕江小白反悔一般,立刻盯住了他。 就连萧青修,也微微眯起了眼。 唯有李知微,在听到这句话后,心头微微一动。 是的,她总觉得……这家伙,绝不会如此老实。 果不其然,下一刻,江小白便笑吟吟地继续道:“可问题是,写诗这种事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也讲究一个兴致。” “有人一杯酒下肚,诗来如泉涌,有人枯坐半日,也憋不出半个字。” “本世子若真在这里硬着头皮写,写出来的东西,未必就能让诸位满意。” “到时候,写得好了,你们说是应该的,写得差了,你们又说本世子浪得虚名。” “啧,这买卖,怎么看,都是本世子吃亏啊。” 说到这里,江小白故意叹了口气,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把那副‘我明明很有本事,但就是不想白干活’的无赖姿态,演了个十成十。 偏偏众人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因为江小白说的……确实无法反驳。 而就在庭院气氛,被他这几句话搅得有些古怪的时候。 江小白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 这一声‘不过’刚出口,四周众人的心,几乎同时提了起来。 江小白却像是全然没察觉一般,目光含笑看向了蔺奉朔道:“若是蔺老先生,亲自出题的话。” “那本世子,倒是愿意试上一试。” 此话一出。 满场先是一静。 随即,连空气都仿佛微微凝滞了一瞬。 让蔺奉朔出题,这可就不是纯粹的证明了,而是考核! 按照规矩,若蔺奉朔对诗词满意的话,这可是要入门的! 但蔺奉朔已经关门,声称不再对外招收学生! 若真出题的话,那之前说过的话,怕是要收回了! “有趣!” 顾知言此刻笑呵了下,看向江小白时,满脸异色。 感情这小子是在这里等着呢? 萧青修,脸上原本从容的笑意,此时此刻也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停顿。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江小白玩出了这么一手来! 至于江小白身边的张新年,内心跟着咯噔了下,神色稍稍发虚。 自家世子到是什么话,也敢说啊! 上首位置,蔺奉朔原本一直平静的神情,此刻也终于多出了几分真正的兴趣:“你倒是胆子不小啊。” “呵呵,晚辈若胆子不大,今日也不敢闯蔺府的门。” 江小白含笑开口,而这话一出,连蔺奉朔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那笑意,落在旁人眼中,却让不少人心头都微微一震。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 这位昔日太傅,是真的开始对江小白,生出兴趣了。 蔺奉朔手指轻轻敲了敲手中长杖,并未立刻开口。 整个西厢庭院,一时间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等蔺奉朔,究竟会不会接下江小白抛出的这一招。 片刻之后。 蔺奉朔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再次落在江小白身上。 那双苍老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淡淡笑意,看着江小白缓缓道:“让老夫出题……” “那你,可别后悔了!” 第24章 且慢! “自然不会后悔,还请先生出题!” 江小白笑容不变。 话落,原本便已经安静下来的西厢庭院,顿时更静了几分。 尤其是先前那名几次三番和江小白作对的年轻学子,此刻更是神情一振,眉宇间有些期待之色。 是的,他巴不得蔺奉朔赶紧出一道极难的题,将江小白当场难住。 而顾知言则是抚了抚胡须,眼中满是兴味。 至于萧青修,脸上那抹从容笑意虽然还挂着,可眸底深处,却明显多了几分认真。 他也想看看。 这位在京中臭名昭著的纨绔世子,究竟是真有几分本事,还是只是昨夜撞了大运。 反倒是李知微,站在一侧,那双清澈眸子落在江小白身上,眸光微动,隐隐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而此刻的江小白,倒是一脸淡定。 甚至嘴角还噙着几分笑意,看上去半点紧张。 蔺奉朔沉吟了片刻,随后将手中乌木长杖轻轻一点地面:“既如此,你便以‘门’为题吧。” 门? 随着这一个字落下,在场不少人都是一愣。 就连顾知言,眼中都闪过一抹异色。 这个题目,看似简单。 可越是简单,越是难写。 门之一字,可写门户,可写门第,可写登门,可写心门,可写进退,可写取舍,更可写一个人,究竟进得了什么门,又过不去什么门。 尤其是今日这场面…… 江小白,偏偏就是‘闯门’进来的! 一瞬之间,众人都明白了蔺奉朔的用意。 这是在考诗。 也是在考人! 那名年轻学子先是一怔,随即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几乎要拍案叫绝。 妙! 这题妙啊! 江小白若只是寻常赋诗,说不定真还能撞出几分灵气来。 可门这个字,既要写出诗意,又要写出深意,还得和眼下这场景贴合。 稍有不慎,便会流于浅薄。 如此一来,这纨绔今日,怕是要现原形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江小白在听到这个题目之后,竟只是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那表情,不像是为难,倒像是……正中下怀! 蔺奉朔则是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缓缓道:“怎么?这题,你觉得简单?” “简单倒也谈不上。” 江小白轻轻一笑,随后目光微转,看了看那蔺府大门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庭院之中的众人,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只是晚辈忽然觉得,蔺老这题,倒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一般。” “哦?” 蔺奉朔眼底笑意更深:“既然如此,那便写吧,若写得好,今日之事,老夫便只当你有胆有才。” “可若写不好……” 说到这里,蔺奉朔顿了顿,手中长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那你今日这门,怕是要白来了。” 这话一出,庭院中的气氛,瞬间又紧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然而,江小白却并未立刻提笔,而是看向了李知微:“微儿,帮我研墨!” 江小白话落,那沉寂的张新年,忍不住再次噗了一声。 好家伙,自家世子,胆子这么大了,当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称呼人家李姑娘? 四周的人也呆了呆,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小白,这小子简直胆大包天! 就在所有人以为李知微会发作的时候,只见李知微眉宇间虽然闪过些许羞恼,但也没有开口说什么,便来到了一旁的长桌前,开始研墨。 如此一幕,让不少人心惊。 不是,这……他们的第一才女,竟然还真的听话了? 萧青修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皱,随后看向江小白时,冷意更深了些许。 片刻后,当李知微研墨好后,江小白也慢悠悠的走到长桌之前,抬手拿起笔来。 刹那间,庭院之中,连风声都仿佛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盯着江小白。 没错,这个传闻中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世子,看看他究竟能不能在蔺奉朔亲自出的题目下,写出一首足以服众的诗来。 下一刻。 江小白笔尖落下! 只是寥寥几笔,字迹便已显露出来。 那字迹谈不上大家风范,但却自有一股锋利劲道。 很快,一首诗,便被他写了出来。 众人连忙凝目看去。 只见纸上赫然写着‘门前风雨问谁开,一脚先从笑里来。世上几多高阔处,不曾容得少年才’。 当最后一个才字落下,江小白手中之笔,稳稳停住。 而整个西厢庭院,则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这首诗,写得实在太妙了! 第一句写门,第二句闯门,第三句却忽然一转,将一扇门,写成了天下无数高阔处的缩影。 到了最后一句,更是一笔点透! 不是他江小白一定要闯门。 而是……这世上的许多门,本就未必肯给少年才俊留一条路! 这不止是在写蔺府之门,而且好包括了门第偏见和世人眼中的成见与轻视! 一时间,顾知言猛地睁大双眼,第一个开口道:“好!” “好一个‘不曾容得少年才’!” “妙!实在妙!” “是啊,这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点睛之笔啊!” 那三名长者,也都纷纷动容。 就连先前还满脸期待江小白出丑的那名年轻学子,此刻也像是被人一棒子敲在了头上,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色一片惨白。 怎么会…… 怎么会又是如此! 而萧青修,则是再也维持不住先前那份淡然了。 他盯着桌上的诗,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阴沉。 显然,他也没想到,江小白不仅写出来了,而且写得还如此漂亮! 至于李知微,她站在一旁,怔怔看着那纸上的诗句,眸光轻颤。 良久之后,她那双清澈眸子里,才缓缓浮现出一抹异样光彩。 这家伙……还真是每一次,都能给她新的意外。 而最上首处,蔺奉朔在看完这首诗后,先是沉默了片刻。 随后,那张一向严肃平静的脸上,竟缓缓露出了一抹极少见的笑意:“好一个少年才,好一个笑里来,你这小子,倒真敢写。” “题是蔺老出的!” 江小白闻言,当即放下笔,拱手笑道:“晚辈自然尽心。” “呵!” 蔺奉朔轻笑一声,眸子里已是掩不住的欣赏:“好,这一题,算你过了。” 算你过了! 这四个字一出口,在场众人,无不心头震动。 这已经不是单纯夸一句诗好。 而是亲口承认,江小白,过了他的题! 这时。 江小白忽然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蔺奉朔:“既如此,那学生就此拜见老师了……” 说完,江小白准备弯腰拜见,可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且慢……” 第25章 杀人诛心! “且慢。” 这声音不大,可在此刻这般安静的西厢庭院之内,却显得格外清晰。 而开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萧青修。 嗯? 江小白缓缓直起身来,转头朝萧青修看去,脸上笑意不减:“怎么?莫非小王爷……也想拜一拜?” 此言一出,不少人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李知微抿嘴红唇,但眸子中尽是笑意。 萧青修对此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看了江小白一眼,随后朝蔺奉朔拱了拱手:“蔺老恕罪,晚辈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觉得拜师,毕竟不是儿戏。” “尤其是拜入蔺老门下,更不是作出一首诗,便可轻易定下的事情。” 说到这里,萧青修微微一顿:“方才这一题,的确足见江世子诗才。” “可诗才,只能证明他会写诗,却未必能证明,他担得起蔺老门下弟子的身份。” 这话一出,四周不少人心头一动。 此言听着虽说有几分刁难的意味,可仔细想来,却并非全无道理。 蔺奉朔是何等人物? 昔日太傅,当世宿儒! 他的门墙,若真因一首诗便轻易重开,那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而萧青修显然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你江小白不是要借势拜师吗? 那我便从“师徒名分不可轻许”这一层,继续把你摁回去! 一时间,庭院中气氛又微微凝了起来。 李知微站在一旁,黛眉轻蹙。 她自然听得出来,萧青修这番话就是针对江小白而去的。 只是这一次,对方拿的是‘拜师不可轻许’的大义,这她一时也不好直接出言反驳。 顾知言则是眯了眯眼,看着萧青修,随后又看向江小白,显然也想瞧瞧,这小子会如何应对。 而跟着江小白的张新年,倒是直接,看着萧青修满是寒意。 若非萧青修的身份特殊,他真想一刀干死这玩意! 至于蔺奉朔本人,此刻倒是并未开口。 他只是拄着长杖,静静坐在那里,神色平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头发紧。 从这就能看出,蔺奉朔也想看看江小白准备怎么接。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江小白笑了:“原来如此,我还当小王爷要说什么呢。” 江小白说话的同时,慢悠悠将手中的笔放回案上,随后看向萧青修。 “你这话,听着倒也有几分道理,诗才归诗才,拜师归拜师。” “若只因一首诗,便觉得我江小白配不上蔺老门下,那确实情有可原。” 江小白这话一出,萧青修眼底顿时掠过一抹诧异。 显然没想到,江小白竟会如此轻易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难不成,这小子是准备退了? 不仅是他。 四周不少人都如此想法。 可下一刻,江小白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本世子倒是有些好奇。” “方才小王爷说,诗才不能证明一个人,担得起蔺老门下弟子的身份。” “那……本世子想请教一句,在小王爷看来,究竟怎样,才算担得起?” 这一问来得突然。 但问完后,江小白却没有萧青修开口机会,继续笑着开口道:“是门第要高?还是出身要正?” “是名声要洁?还是脾气要顺?” “又或者……” 江小白顿了顿,目光在萧青修腰间那枚雕龙玉佩上轻轻一掠,嘴角缓缓翘起。 “是得先有一块好玉佩,才算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这种话?” 哗! 这话一出,满庭众人心头都狠狠一震!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反驳了。 这几乎是明着在问萧青修,是不是也只有你皇家,才有这个资格? 顾知言猛地抬头,眼底精光暴涨。 而那三名长者,更是齐齐色变。 连李知微都忍不住朝江小白看去,眼中掠过一抹惊色。 她知道江小白胆子大,可她也没想到,这家伙竟能大到这个地步! 至于萧青修,此刻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终于彻底沉了下来,盯着江小白,目光冷了不少:“江世子,牙尖嘴利,可不是什么本事。” “哦?” 江小白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那小王爷的意思是,您有别的本事?” “既如此,借着蔺老和诸位前辈也都在,不如你我二人比划比划?” “我若输了,今日便老老实实退出蔺府,再不提拜师二字。” “可若是小王爷输了……” 说到这里,江小白故意停了下来。 这一停,顿时让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就连萧青修的瞳孔,都微微缩了一下,盯着江小白,冷声道:“如何?” “简单!” 江小白嘴角翘起:“从今往后,谁再说本世子胸无点墨,小王爷便替我骂回去。” 噗! 李知微这时终于还是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但发现不对后,动人的眸子,不由瞪了江小白一眼。 那三名长者包括顾知言在内,也是神色古怪,强忍着没失态。 就连蔺奉朔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都明显抽动了一下。 谁都没想到,江小白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竟提出了这么个混不吝到极点的赌注! 可偏偏……这赌注看似胡闹,实则极毒。 因为萧青修若不接,便等于承认自己只是嘴上为难,不敢真下场。 可若接了……那便等于亲自站上了,江小白搭起来的戏台! 萧青修自然听得出其中的意思,那脸色难看,袖中手指都微微攥紧了几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虽然也读书,也学诗,也称得上不差。 可和江小白这种,明显带着妖气的临场发挥比起来…… 他心里,还真没底! 而就在此刻,江小白却像是还嫌不够一般,忽然又悠悠补了一句。 “当然了,小王爷若觉得和我这等纨绔比试,有失身份,那便当我没说。” “反正左右不过是站着说几句公道话,不费笔墨,也不伤体面。” “这一点,本世子还是懂的。” 杀人诛心! 尤其这一句,几乎是把萧青修直接逼到了墙角! 整个西厢庭院,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看着萧青修。 接,还是不接? “够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蔺奉朔,忽然拄着长杖,缓缓站起了身。 仅仅两个字,西厢庭院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蔺奉朔先是看了萧青修一眼,随后又扫过在场众人,淡淡开口道:“老夫这门开不开,收不收,老夫自己说了算!” “哪里轮到旁人指手画脚!” “蔺老……” 萧青修神情微凝,当即拱手道:“这……晚辈并无冒犯蔺老之意。” 他虽说贵为皇族,可在蔺奉朔面前,却不敢轻易放肆。 “哼,有没有,老夫心里清楚。” 蔺奉朔轻哼了一声,随即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还你小子,刚刚那首诗确实不错,但拜师……想得倒是挺美。” 此话一出,满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而江小白则是抬起头,看向蔺奉朔,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而眼底笑意更浓。 因为他知道,若蔺奉朔真无此意,根本不会接这句话。 下一刻,便见蔺奉朔的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你若真想拜在老夫门下,那便再答老夫一问。” 说到这里,蔺奉朔声音一顿,盯着江小白。 “你今日想进的,到底是老夫的门,还是……这天下的门?” 第26章 质问! 蔺奉朔这句话一出,西厢庭院中,几乎所有人再次愣了下。 哪怕是顾知言,此刻眼中,都闪过些许异色。 因为很明显,蔺奉朔是在询问江小白,是为了替自己洗去纨绔之名,还是说,去争更大的东西? 又或者另有别的目的。 毕竟这天下的门,囊括的可太多了。 权势,名声,身份…… 但凡江小白的回答,让蔺奉朔不满意,那么这拜师……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时间,在场不少学子,此刻也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是的,他们也在思索,若是这个问题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该如何回答。 若是去追逐天下的门的话,那么蔺奉朔的门便会关上! 因为蔺奉朔最讨厌的就是,追逐名利之人。 可若是只追着蔺奉朔的门来的话,又会显得人极度虚伪,且胸无大志。 如此一来,这拜师与不拜师,意义也将变得不大。 哪怕萧青修自己,也沉思了下,眉头皱起! 不愧是宿儒啊,这问题着实刁钻。 不过……越是刁钻越好,如此江小白才不会那么容易逾越。 至于李知微,倒是没多想,一双眸子只是看着江小白,有紧张,也有好奇。 好奇江小白该如何回答。 而就在众人神色各异之时,江小白却再次笑了:“那就要问,蔺老您这扇门,能否代表这天下之门了!” “哦?” 蔺奉朔一听,不由开口道:“代表不了如何,代表的了又如何?” “呵呵,若是代表不了的话,那蔺老这门我会进,而天下的门……我也会去看!” 江小白说着,声音一顿继续道:“若是能代表的话,那晚辈……便更想进去了看看了!”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一顿,直视蔺奉朔道:“看看蔺老您这门,是铜墙所铸,还是……只需靠一张嘴,就想挡住天下人!!” 嗯? 随着江小白最后一句的呼应,满庭众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顾知言手中的胡须,都差点揪断几根。 因为江小白这番话,明显是反过来质问蔺奉朔本人啊! 不得不说,江小白胆子可真够大的! 旁人想进门拜师,那多半都是低头而行! 江小白可倒好,站在门外,就想连门带墙一起扒了! 这也是没谁了! 但可不否认的是,江小白的回答,确实不错,而且相辅相成的。 你接也就接了,但你若是拒之门外,那你……就是一张嘴,阻断有志之士!! 李知微也怔怔看着江小白,因为她着实没有想到,江小白竟会这样回答。 而且竟然有胆量,敢如此回答! 萧青修双眼眯了起来,仔细的盯着江小白,想要看出点什么。 至于蔺奉朔在听完这番话后,久久未曾开口,只是拄着长杖,静静看着江小白。 那张苍老而素来严肃的脸上,此刻看不出喜怒。 可也正因如此,才让整个西厢的气氛,越发压抑。 谁也不知道,蔺奉朔究竟是欣赏,是动怒,还是在重新衡量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良久。 良久之后,蔺奉朔那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眸子里,才终于缓缓泛起了一丝波澜。 “好。” 蔺奉朔的回答,仍旧只是一个字。 可这一次,这个好字落下之后,不少人泛起异色。 因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一个好字,不是夸别的,而是在夸人! 这时蔺奉朔再次开口,看着江小白继续道:“不过,我的门,不过一扇旧门,它挡不得天下人,也担不起天下门。” “你不必将它看得太高,当然……也莫要将自己看得太低!” 说着,蔺奉朔微笑道:“总之,这门你若进了,不要后悔便是!” “呵呵,老师说笑了!” 江小白面露笑容道:“正所谓旧门有旧气象,不遮人来路,不拒路去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旧门接地气,所以……弟子喜欢的很!” 说完,江小白朝着蔺奉朔的方向,郑重跪了下去。 蔺奉朔看到江小白如此,脸上这时也第一次流露出了笑容,看着江小白满是赞赏。 他也听闻过江小白的名声。 纨绔,放荡,不学无术,但今日的表现,却让他重新认识到了江小白。 虽说他不清楚江小白为何之前藏拙,也不清楚现在为何锋芒毕露。 但现在就单凭这胆识,这学生他收了! 而此刻一直跟着江小白的张新年,先是震惊,随后看着江小白的方向,也出现了敬佩之色。 他们世子,真的变了啊。 竟然靠着自己,让这位已经关门不收弟子的宿儒,重新收下。 如此能力,谁人可以做到? 他家世子可以! 一时间,他内心充满了骄傲。 就在他满是激动之时,蔺奉朔抬起手将江小白搀扶了起来道:“入我的门,可是有些规矩要遵从的!” “具体如何,便让微儿和你说吧!” “是!” 江小白含笑的同时,目光看向李知微道:“那就……麻烦微儿师姐了!” 李知微听到这话,轻轻应了一声。 “呵呵,恭喜蔺老,又喜得一位高才弟子啊!” 顾知言此刻看着蔺奉朔开口,神色带着羡慕。 经历过这一番论证,他对江小白可以说是越发欣赏。 若非江小白是冲着蔺奉朔来的,他绝对会抢下这一位学子! 又有胆识,又有学识,且文采还如此不俗,加以培养,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太低! 随着顾知言话落,另外三位长者也纷纷恭喜起来。 只有萧青修脸色稍稍低沉着,最后看向蔺奉朔道:“蔺老,晚辈还有些事情要做,先行告辞了!” 说完,萧青修朝着江小白扫了一眼,随之离去了。 江小白看着萧青修的背影,眉头皱了下,这时一直跟着他的侍卫凑了上来:“世子,这小王爷必须小心一些!” 先不说别的,这次他家世子,可没少让这小王爷难堪。 这小王爷若是寻到什么机会,想必也会报复回来。 所以不得不小心一些。 “嗯,我知道!” 江小白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蔺奉朔的带领下,针对江小白那四首诗再次评论起来。 而江小白听着多少有些尴尬,最后他的视线朝着李知微瞄了一眼,凑了上去。 李知微注意到了江小白,但扭着头没有去。 “师姐!” 江小白来到李知微身边后,微笑道:“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我……我不去!” 李知微摇着头,而那玉手捏紧了衣裙,明显可以看出她的些许紧张来。 “老师说让你帮我讲讲规矩呢!” 江小白一脸认真道:“又不是说别的!” “当然,就算说,也最多是……谈谈咱们之间的婚事而已!” 第27章 这次多谢了! “婚……婚事?!” 李知微听到这话,脸蛋瞬间涨红。 一时间,那双清透的眸子,也明显有些慌乱,朝着四周快速看了一眼。 好在旁边的人,并未注意到这边,这才让李知微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李知微压低声音,咬牙瞪向江小白:“江小白,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 江小白满脸笑意,随后眨了眨眼睛后,继续道:“还有,你以后可不能叫我江小白或者江世子了,以后……怕是需要换一个称呼喽!” “江小白!” 李知微眉宇间有些羞恼:“咱……咱们还没成婚呢!” 大华女子对名节看的很重,就算换称呼,也要等到成婚之后。 “啊?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也拜师了,你应该叫我师弟了!” 江小白一脸诧异:“这……也需要咱们成婚之后才行吗?” “哎呀!” 李知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被江小白给打趣了,轻轻跺脚后,索性转过身去。 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家伙如此讨厌呢! “哈哈!” 江小白看着李知微那模样,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他们京城这第一才女,原来如此有趣。 “好了,不逗你了!” 江小白此刻再次出声,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轻声开口道:“这次多谢了!” “谢?” 李知微转过身,神色波动:“谢我什么?” “自然是,谢你帮我入门!” 江小白此刻面露笑意。 他也不傻,李知微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而且蔺老虽然表面为难他,但最终答应入门,这其中必然有李知微的周旋。 否则,断然不会如此轻松。 当然,他如此肯定的原因,也有很多。 比如,他当时和张新年接连笑出声音来,这……蔺老竟然没有当场发作。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蔺老知道这四首诗词,出自他的手。 其次,他让蔺老出题,蔺老还真的应了,也足以看出一二来。 “我……” 李知微面色闪过不自然:“我可没帮你!” “好好好,没帮!” 江小白笑了笑道:“那关于规矩的事,还请师姐说说吧,我听听看。” 李知微听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端出几分师姐的架势道:“听好了,老师门下,其实只有三条规矩。” “其一,入门之后,每个月,都需呈一篇文章,供老师批阅,内容不限,但不得敷衍塞责。” “其二,老师若有召唤,无论何事,不得推诿。” “其三……” 李知微顿了顿,看向江小白,神色略微认真了几分。 “老师收弟子,从不看门第,但有一点,若是弟子日后行差踏错,做出有损清誉之事,老师会亲自登门,将其逐出师门。” “就这三条?” 江小白听完,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简单。” “简单?” 李知微看江小白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忍不住蹙眉:“你可知,老师所谓的有损清誉,并非只是寻常的品行有亏。“ 说着,李知微的声音放轻了些,但语气却格外认真:“两日后便将放榜,若届时,你这里处置不好的话,那老师这边怕是……” “我知道。” 江小白应声的同时,神情认真道:“所以,我会妥善处理好,争取不浪费师姐的一片心意!” 李知微怔了一下。 江小白这人平日嬉皮笑脸,眼下却有一种出奇的沉稳。 “那……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李知微鬼使神差地问了出口,紧接着声音又顿了顿道:“光靠诗才的话,可不太够用!” 没错,她虽然看出了江小白的不同凡响,但想要担起状元之名的话,终归没有那么容易。 但凡一方面差了,那便会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这个嘛……师姐你就放心吧!” 江小白面露笑意:“与其聊这个,还不如聊聊我岳父大人何时登门,我这儿也好早做准备不是!” “江小白,你……你!” 李知微再次气恼,但江小白这时却大笑着跳开了。 而李知微抿了抿红唇,那面纱下的脸蛋,已经通红一片。 …… 时辰,不知不觉来到午时。 此刻蔺府大门外,随着顾老等人相继离开,门庭外除了蔺奉朔之外,也只留下江小白和李知微。 “小白!” 蔺奉朔的目光看向江小白道:“我的规矩,微儿应该也和你说了吧!” “具体怎么做,你也清楚,另外……我给你半月时间吧,第一篇文章,给我送过来!” “用不到半月!” 江小白含笑应声道:“明天我便差人给您送来!” “哦?如此更好!” 蔺老先是惊讶,随后微微点头。 “那……学生便告辞了!”江小白开口道。 “嗯,去吧!” 随着蔺奉朔点头,江小白再次拱了拱手,这才带着身边的张新年,随之离去。 但走的时候,江小白还不忘冲着李知微眨了眨眼睛。 李知微注意到了,目光明显有些闪躲,随后目光看向蔺奉朔的身上:“老师,您看他如何?” “此子聪慧了得,确实和所传不太一样!” 蔺奉朔看着江小白离去的身影道:“这状元尽管是他买来的,但却配得上此名!” 说话间,蔺奉朔目光变得深邃:“所以,我这里的名,他愿意借就借吧!” “多谢老师!” 李知微面露笑容的同时,轻轻施礼。 蔺奉朔摇了摇头,随后面露笑容继续道:“我看你和他之间,倒是有些默契,你昨夜派人送诗,今日又到我这里请名!” “而这小子刚好今天也便来了,若非我知道你的性子,怕还真的以为你们串通好的呢!” “哪有,真的是凑巧而已!” 李知微虽然如此说着,但眸子中明显闪过异色。 是的,江小白今日出现在这里,哪怕是她都有些意外。 而且江小白的目的,甚至和她不谋而合! 从这就可以看出,江小白心思的缜密! 而且,她也相信,就算没有她暗中帮忙,江小白或许也能够拜的蔺老为师! “哈哈!” 蔺奉朔爽朗笑了两声道:“所以,我倒是挺期待他第一篇文章,会给我什么样的内容!” 李知微听着眸子微微波动。 江小白心思难以捉摸,而文章又能彰显水平。 所以别说蔺奉朔了,她也好奇! “老师,那我也告辞了!”李知微此刻开口道。 “去吧!” 蔺奉朔微微点头,但想到什么后,又开口道:“对了,有空了,你国子监去劝劝沁儿那丫头!” “就算在如何生我的气,也不能不回家吧!” “是老师!” 李知微微笑点头,转身离去了。 …… 华灯初上,长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混着远处酒楼传出的丝竹之音,将整个京城的夜,衬得热闹而喧腾。 江小白走在前头,张新年跟在身后,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世子,咱们有马车,你为何非要走回去呢!” 张新年忍不住开口道。 他一个武夫,倒是惯了,但他担心江小白走这么久的路,会坚持不住。 江小白听着张新年的话,微笑道:“走一走,才知道,这人间值不值得我来这一遭。” “现在看来,很不错啊,哈哈!” 啊? 张新年听着江小白的感叹,惊讶了下,不明白江小白如此说的意思。 但很快,张新年想到什么后,忍不住开口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世子您今日这番作为,属下……属下着实没想到啊!” “蔺老那是什么人,昔日太傅,当朝文宗,他老人家多少年没收过学生了,您就这么……就这么给进去了!” “呵,其实我今天就算不表现,也能进去!” 江小白说着声音顿了顿道:“只是表现一下,更能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啊? 张新年满是不解,但他并未多想,继续开口道:“嘿,就是不知侯爷听了,会是什么反应……” 听到张新年提到他那父亲,江小白嘴角微微一抽。 其实,江景承的反应,他多少能猜到几分。 虽然当时说着不生气,但他这真拜了,可就等同于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江景承若真的知道了,会恨不得踢死他吧…… 第28章 走了? 镇北侯府,大堂之内。 江景承端坐主位,手里端着茶盏,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只是那茶水,已经被他来来回回吹了好几遍,真正入口的,却没几口。 而在另外一边,沈芸坐在那里,眉宇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担忧,时不时便朝着外边看上一眼。 “小白这一早便出了门,到现在都没回来……” 沈芸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忧色:“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江景承闻言,端着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冷哼了一声:“他能出什么事?” “就他那德行,最多也就是在外边丢人现眼罢了!” 话虽如此,可他说完之后,目光却也不自觉地朝门外扫了一眼。 沈芸见状,哪里还看不出他在嘴硬,当即白了他一眼:“你嘴上说得厉害,心里怕是比我还急。” “胡说八道!” 江景承脸色一沉,立刻否认:“我急他做什么?” “他要是真死在外边,倒还省得继续给我惹麻烦!” 然而,他这边话音才刚落下。 外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下人快步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激动之色。 “侯爷,夫人,世子回来了!” “什么?” 沈芸闻言,顿时站了起来,满脸惊喜之色。 就连原本靠坐在椅子上的江景承,也下意识准备起身。 可那动作才刚到一半,他像是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重新坐了回去,脸色一板,重重冷哼了一声。 “回来就回来,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快,快让他速速来见我!” “是!” 那下人听着江景承那前后矛盾的话,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古怪,随后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 便见江小白,带着侍卫张新年,一同走进了大堂之中。 沈芸几乎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江小白一遍,确定他身上没伤,也没少块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你这臭小子!” 沈芸又气又心疼,抬手便在江小白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害得我和你父亲,一直担心到现在!” “哦,我可不担心!” 江景承面无表情道:“这逆子死在外边也好,免得继续节外生枝!” “你少说两句!” 沈芸一听,顿时转头瞪了江景承一眼。 江景承却仿佛没看到一般,将手中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随后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江小白身上。 “说说吧,此次去蔺府,结果如何?” “是不是在人家门外敲了一天门,连门槛都没能迈进去,最后灰溜溜跑回来了?” 随着这话落下,大堂内的气氛,也微微静了一下。 而江小白则是看着自家老爹这副嘴硬模样,无奈笑了笑:“父亲,孩儿已经成功拜在蔺老门下了。” 此言一出。 原本还一脸冷硬的江景承,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给定住了一般。 下一刻,腾的一声! 江景承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江小白,足足看了好几息,才冷冷开口:“你还会说谎了?” “这种事情,你也敢胡编?” “侯爷,世子没有胡编!” 站在江小白身后的张新年,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抱拳开口道:“属下可以作证!” “世子大人他……他确实已经拜在了蔺老门下!” 随着张新年这句话出口。 江景承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那双本来还满是质疑的眸子里,也明显掠过一抹惊愕之色。 他先是看了看张新年,又看了看江小白,眉头一点点皱紧起来。 一时间,整个大堂之内的气氛,都压抑了下来。 片刻之后,江景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逆子,逆子啊!!” “咱们江家乃将门世家,祖上几代人,哪个不是提刀上阵,马革裹尸?!何曾出过什么文人墨客!” “你这个臭小子,不仅跑去拜了个文师,而且拜的还是蔺奉朔!” “这事若传出去,我江家颜面何在?!” “说好不生气的呢?” 江小白听着这话,先是开口说了一句,随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况且,颜面本来就没了……” 他都是即将入赘的人了,江家这点面子,早就已经摇摇欲坠了吧! “嗯?” 江景承目光顿时一横,手放在了腰间的刀上:“你在那小声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江小白看了一眼江景承的大刀,连忙摆手。 “你这逆子,简直气死我了!” 江景承越想越气,最后重重一甩袖袍,直接转身朝后堂走去。 那架势,像是再多看江小白一眼,都怕自己忍不住抽刀。 “小白,你别听你父亲胡说八道!” 沈芸倒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反而满脸喜色地看向江小白:“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说到这里,沈芸脸上喜意更浓:“蔺老是什么人?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竟让你得了!” “你放心,你父亲那边,我替你去说!” “好!” 江小白闻言,不由笑了笑,随后朝沈芸拱了拱手:“那就麻烦娘亲了。” 说着,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又开口道:“对了,孩儿还得写文章,便先回去了。” “写文章?你吗?” 沈芸一怔,神色古怪了下,但最终没多问,应了一声:“好,好,那你快去吧!” “是,孩儿告退!” 江小白点了点头,这才带着张新年,一同退了出去。 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厅堂之外。 之前,原本已经怒气冲冲离开的江景承,却忽然从后堂门口,探出了半个身子。 “走了?” 沈芸闻言,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江景承这才重新走了出来,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顺手端起了桌上的茶盏。 可那茶盏才刚端起来,他却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那笑声一开始还压着,可很快,便越笑越大,最后连肩膀都跟着微微抖动起来。 “哈哈哈哈,别说,我倒是小看这臭小子了!” 第29章 《师说》上篇! “怎么,不生气了?” 沈芸见状,顿时翻了个白眼。 江景承摇了摇头,眉宇间虽然还带着几分先前未散的强硬,可那眼神,却明显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这小子,从小到大对武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这武是走不通了。” “若是真能走文的话……倒也未必不是一条路,但咱儿子大字不识一个,这文……” 说到这里,江景承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几分,最终叹了口气道:“哎,不管如何,他成功拜在了蔺老的门下,终归有所希望!” “而且有此名撑着,至少……在放榜之前,这小子身上,也算是多了一层护身符。” “那……那你刚才还发那么大火?” 沈芸听到这里,神色也柔和下来:“还说什么江家颜面……” “哼,我发火,是因为不想让这臭小子居功自傲,至于颜面……哎,虽然重要!” 江景承叹了口气:“但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他……不能再出事了!” 沈芸听后,也沉默了下去:“若是老大老二还在的话,想必也会为这臭小子开心吧!” 可以看到,沈芸再说这句话时,眼眶明显微红。 “是啊!” 江景承也低沉应了一声,但片刻后,江景承又忍不住抬起头道:“不过说起来,这臭小子,怎么就突然间开窍了?!” 昨晚江小白在马车上说过的话,他偶尔还会想起。 他这儿子,明明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但在生死关头上,计划的竟然非常周到。 甚至,还真的成功拜蔺奉朔为师? 这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开窍还不好吗,说来说去,他也是咱儿子!” “那倒是!” 江景承微微点头:“看看这臭小子,还能给咱们带来什么惊喜吧!” …… 江小白住处房间之内,烛火轻摇。 桌案之上,笔墨纸砚早已备好。 江小白端坐在书桌前,右手执笔,左手轻轻搭在桌边,眉头微锁,整个人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嬉笑,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的沉静。 师承的名,如今算是有了。 可江小白心里很清楚,有名归有名,想让蔺奉朔真正站在他这一边,仅凭今日这一场拜师,还远远不够。 蔺奉朔何等人物? 昔日太傅,当世宿儒。 这样的人,收你为徒,未必就代表着会替你下场。 更何况,他自己如今身上还背着一个‘买官状元’的大麻烦。 若两日后放榜之时,局势骤然翻涌,蔺奉朔究竟会不会为了他这个新收的弟子出面,尚且还是未知之数。 想到这里,江小白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双眼也微微眯了起来:“不行……得再加把火才行,光有师徒名分,不够!” “得让这位老师,真正觉得我这弟子……收得值!” 想到这里,江小白眼底精光微微一闪。 下一刻,江小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唇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有了!” 说话间,江小白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浓郁起来:“呵,身为师者……有谁,能扛得住《师说》呢?” 低低自语中,江小白不再犹豫,提笔便落。 笔锋划过纸面,发出沙沙轻响。 烛光之下,那一行行字迹不断浮现而出。 江小白写得并不快,但很稳,也很认真。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夜色渐深,院中不时有风吹过,卷得树影轻轻摇晃。 约莫半个时辰后,江小白终于停下笔来。 将笔轻轻搁到一旁,江小白看着自己刚刚写成的文章,脸上也随之露出一抹满意笑容。 只见那纸张之上,字迹虽谈不上大家风骨,却自有一股锋锐之气。 而那文章开篇几句,更是赫然写着: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江小白看着这几句,忍不住赞叹着点了点头。 “妙啊!” “到底是韩大家,这一笔落下去,味儿就是不一样。” 赞叹中,江小白又往后扫了几眼,越看脸上的笑意便越浓。 尤其是想到蔺奉朔看到这篇文章时的反应,他心里便莫名多出了几分期待。 是的,他这次可不只是为了交作业。 更是为了,把这位老师,彻底绑上自己的船! “来人!” 随着江小白一声招呼,房门很快便被推开了。 那名一路跟着他的张新年,快步走了进来,抱拳道:“世子。” 江小白没有废话,拿起桌上那篇刚写好的文章,轻轻吹了吹,待确认墨迹差不多干透之后,这才递了过去。 “去,把这篇文章,送到蔺老府上。” “是!” 张新年当即恭敬应声,双手接过文章。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之时,江小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抬手叫住了他。 “等等。” “世子还有吩咐?”张新年脚步停下。 “到了蔺府之后,替我带一句话给老师。” 江小白嘴角微微一翘,缓缓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开口道:“就说,这篇《师说》,只有前半篇。” “若老师想看后半篇……”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眼底笑意更浓了几分:“那便请他明日,亲自来一趟江府。” “啊?” 张新年抬起头,有些发懵地看着江小白。 不是…… 送文章也就算了。 可世子这话,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那可是蔺奉朔! 平日里不知多少人想见上一面都难,结果自家世子倒好,送去半篇文章不说,居然还敢让人家为了下半篇,亲自跑一趟侯府? 这是不是…… 多少有点太狂了?! “放心吧,按我说的做便是。” 江小白一看张新年的表情,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当即笑道:“他明日一定会来!” 张新年闻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多问,只能抱拳道:“属下明白!” 说完之后,张新年这才将那篇文章小心收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随着房门重新关上。 房间之内,也再次安静了下来。 江小白坐在那里,目光缓缓落向窗外那片沉沉夜色,双眼也一点点眯起。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李家也该登门了吧。” 江小白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眸中光芒流转。 蔺奉朔那边,他已经下了钩。 而李知微那边,该说的话,也都已经说透。 若那位李丞相真是个聪明人,就该明白,眼下这局势,联姻并不是低头,而是掌势。 所以,明日。怕是会很热闹啊。 想到这里,江小白嘴角不由再次翘起。 “蔺老若来,李家也来……” “啧,这场面,怕是我那便宜老爹,要坐不住了啊!” 一想到江景承明日那副又震惊又别扭的模样,江小白脸上的笑意,便怎么都压不住。 随后,他这才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身来。 “万事俱备,接下来……就等着他们上门了……” 第30章 激动的蔺奉朔! 深夜,蔺府书房之外。 廊下灯火昏黄,夜风吹过,将檐角铜铃轻轻摇响。 两名守在门外的书童,此刻正一左一右站在那里,可那脸上的神情,却都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困倦。 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忍不住低声嘟囔道:“你说说,这江世子今日才刚刚拜师入门,转头就让人送来文章,未免也太急功近利了吧?” “谁说不是呢!” 另外一名书童闻言,也跟着轻哼了一声:“刚入门就急着表现自己,这心思,也太明显了些。” “而且,他一个满京城都知道的纨绔,能写出什么好文章来?” “哼,我看多半也就是拿几句辞藻堆砌一下,想在老先生面前卖弄卖弄罢了!” “是啊。” 先前那书童压低声音,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不屑:“平日里不学无术,整日斗鸡走狗、流连花楼赌坊,这种人,哪怕真写得出两句诗,也不过是侥幸而已。” “可文章不一样!” “文章讲究的是学问、见识、底蕴,是靠日积月累磨出来的东西,岂是他这种人,想写便写得出来的?” “要我说,老先生这次愿意收他,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典了。” 另外一名书童听后,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这位江世子,偏偏还不知道收敛,刚入门就整这一出……” “真是不配啊!” 然而,就在两人低声议论之时。 书房之内,忽然传出了一道激动到了极点的声音。 “好!” “好,好,好!好文章啊!!” 嗯? 随着这声音炸响,门外两名书童同时一愣,原本还昏昏欲睡的神情,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二人面面相觑,眼中都写满了错愕。 刚刚……他们没听错吧? 蔺老这是在叫好? 而且这声音里的激动之意,几乎都快压不住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书房里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妙!妙极了!”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好,好啊!” “这一开篇,便将师道二字,写得如此透彻,当真是开宗明义,直指根本!” “好一个传道授业解惑也!” “哈哈哈,这小子……这小子还真给了老夫一个天大的惊喜!” 随着这一句句赞叹不断传出,门外那两名书童,已经彻底傻住了。 二人站在那里,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蔺老……竟然真的在夸江小白? 而且还夸得如此失态? 这怎么可能?! 其中一名书童甚至忍不住抬起手,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后,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书房之内,蔺奉朔此刻正端坐在桌案之前。 可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虽然坐着,那握着文章的手,却隐隐有些发颤。 是激动的颤。 只见那纸页之上,一行行字迹工整落下,文气充沛,脉络清晰。 尤其其中几句,更是让蔺奉朔反复看了数遍,越看越是心神震动。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蔺奉朔低声念着,眸中光芒越发明亮。 “圣人无常师!” “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念到这里,蔺奉朔终于再也压不住心头那股激荡之意,猛地一拍桌案,直接站起身来。 “好一个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此言一出,天下师道,便皆在其中了!” “这哪里只是一篇文章!” “这……这分明是替天下求学之人,正名立心!” 说到这里,蔺奉朔忍不住在书房中来回踱了两步,脸上神情变化不定,时而惊叹,时而赞赏,时而又浮现出一抹说不出的激动。 “这小子……” “这臭小子,平日里装得不显山不露水,真落笔时,却是一鸣惊人啊!” “有胆,有才,还有这等见识!” “难怪今日敢站在老夫面前,还敢质问我来!” 可就在蔺奉朔满脸兴奋,准备继续往下看时,那目光却忽然一顿。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因为……没了! 文章,到这里竟然戛然而止! 蔺奉朔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纸,又翻了翻桌案,随后脸色猛地一变。 “嗯?怎么没了?下边的呢?!” 蔺奉朔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又翻了一遍,可结果却依旧一样。 没了。 真没了。 只有上篇! 这一刻,蔺奉朔那张原本满是喜色的脸上,顿时多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臭小子!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蔺奉朔拄着长杖,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那模样,像是好不容易喝到一口绝世佳酿,结果酒坛子却被人抢走了一半。 不上不下,直挠人心! “来人!” 随着蔺奉朔一声低喝。 书房外那两名书童,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推门而入:“先生!” “现在给我备马车!” 蔺奉朔手里捏着那篇文章,眉宇之间竟带着几分少见的急色:“老夫要去镇北侯府!” “啊?” 两名书童顿时呆在了原地。 现在? 现在可是深夜啊! 而且外边夜色都这么深了,老先生竟然现在就要去镇北侯府? 这也太夸张了吧! 眼看两人愣着没动,蔺奉朔眉头一皱,差点又要开口催促。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蔺奉朔像是终于强行压住了心头那股冲动,重重吐出一口气。 “罢了,罢了,现在过去,多少有些不太像样子。” “明日再去吧!” 说完,蔺奉朔一甩袖袍,拿着那半篇《师说》,重新回到了书桌之前。 两名书童震惊的对视了一眼,随后蹑手蹑脚退了出去,顺便将房门再次关上。 而没过多久,书房之中,便再次传来了蔺奉朔那压都压不住的爽朗笑声。 “妙啊!” “妙,实在是妙!” “哈哈哈!” 那笑声一阵接着一阵,在寂静夜色中传出极远。 门外那两名书童听着那笑声,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情,早已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彻底的震惊。 他们到现在,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个京中出了名的纨绔世子…… 竟然,真能写出让老先生都如此失态的文章? 这世道…… 他们怎么忽然,就有些看不懂了呢? 第31章 至少一个时辰! 第二天,一早。 镇北侯府! 江小白在丫鬟的服侍下梳洗了一番,又慢条斯理地吃过早饭,这才拍了拍衣袖,迈步朝着侯府大堂走去。 一路之上,府中下人纷纷行礼。 而江小白则神色如常,步伐不紧不慢。 当他走到大堂外时,只见刚好有两名将领,从里边走了出来。 那二人看到江小白,先是一愣,随后连忙抱拳行礼:“见过世子!” “嗯,不用客气!” 江小白点头的同时,有些疑惑。 这一大清早,他父亲这边便见了将领? 虽然疑惑,但江小白也没多问,径直迈步走进了大堂之内。 此刻,大堂中,江景承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身形挺拔,脸色冷硬,手边还摆着一盏刚刚沏好的热茶,整个人依旧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眼见江小白走了进来,江景承抬了抬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后开口道:“怎么?” “你这臭小子,不去斗鸡遛鸟,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父亲。” 江小白听到这熟悉的阴阳语气,顿时笑了:“孩儿过来,是和您说一声,今日有贵客登门!” “哦?什么贵客?” 大堂之内,江景承端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盏,神色看上去还算平静:“难不成李丞相……今日还真的会来不成?” 他倒是记得,江小白信誓旦旦地说过,两天之内,李秉章必定登门。 而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若李秉章真的来了,那这臭小子,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而面对江景承的目光,江小白只是微微一笑,随后点头道:“没错!”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一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除此之外,蔺老也会过来。” “哈哈哈!” 随着江小白这话落下,江景承顿时大笑出声:“你要说李秉章会来,我还能信上几分。” “可蔺奉朔也会来?你当蔺老是什么闲人不成?” “平日里不知多少人想请他都请不动,你倒好,张口就说人家要来咱们侯府?” “呵,反正事情,孩儿已经和您说了。” 江小白听着这番话,倒也不恼,只是轻轻摊了摊手道:“您啊,最好是准备准备,至少这行头该换一身就换一身!” 江景承穿着多少随意了些,看上去可不是会客该有的形象。 “哼” 江景承闻言,顿时冷哼了一声,神色间满是傲气:“就算李丞相和蔺老都来又如何?” “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是见两个人而已,有什么好准备的!” “什么准备?” 江景承话音刚落,外边传来疑惑的声音,紧接着便见沈芸从外边走了进来,那神情多少有些疑虑。 是的,她大老远,就听到了江景承的声音。 而江景承见沈芸来了,当即抬了抬下巴,朝江小白那边示意了一下:“你这宝贝儿子说,今日李秉章会来,呵,这我姑且信了。” “结果……他竟然还说,蔺老也会来,你说可不可笑?” 然而,让江景承没想到的是,沈芸听完之后,反而双眼一亮,直接转头看向江小白:“真的?” “绝对是真的!” 江小白点头道:“他们一定会来。” “哎呀,那还愣着做什么!” 沈芸听后,脸上喜色顿时浮了出来:“我得赶紧去梳妆一番!” 说完,沈芸竟是半点都不耽搁,转身便快步朝外边走去,那动作利落得很,仿佛真怕怠慢了客人一般。 “果然是妇道人家!” 江景承坐在那里,看着沈芸那说走就走的背影:“听风就是雨,一点没有稳重的样子!” 然而,他话音刚落,门外再次响起了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下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明显的异色,来到堂中后,当即躬身行礼道:“侯爷!” “外边……李丞相过来了,是否让他进来?” 此言一出。 原本还稳稳坐在那里的江景承,神色顿时一变。 还真来了? 一时间,江景承不由看向江小白。 而江小白坐在那里,脸上笑意不减,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片刻之后,江景承那原本带着几分诧异的目光,一点点眯了起来。 紧接着,他缓缓靠坐回椅背上,神色重新变得冷硬起来:“让他给我等着!” “啊?” 那下人明显一愣,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李丞相亲自登门,结果……让人家等着? 这种事情,他可是想都不敢想。 然而,江景承却是眉头一皱,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怎么,听不懂本侯的话?” “属下不敢!” 那下人一个激灵,连忙应声,随后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而江小白看到这一幕,则是忍不住笑了笑。 他自然看得出来。 自己这位父亲,分明是打算把前日受的那股气,原原本本还回去。 在他如此想法中,江景承坐在那沉思了片刻,最后视线落在江小白的身上,干咳道:“李家……真是来谈亲的?” 虽说江小白之前提到过,可真到这个时候,他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李秉章那姑娘,可是第一才女。 而李秉章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这狗东西,眼高于顶,最重体面,这样的人,竟真会为了联姻,主动登门侯府? 最重要的是,李秉章身为一朝丞相,应该深知他儿子买状元的事情。 如此情况下,还敢进来趟这浑水,着实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是。” 江小白点头。 “那让他等一会儿,倒也无妨。” 江景承刚开口,又忍不住继续道:“可……若是等太久了,是不是不太合适?” “万一那老东西脾气上来,直接甩袖走了……那岂不是坏了事?” 虽说他也想出口气,可这件事,毕竟关系到江小白的生路。 若真因为自己一时赌气,把李秉章给气走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面对江景承的顾虑,江小白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就让他等。” “嗯?” 江景承一怔,满脸不解。 而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仅要等,还得多等一会儿。” 说着,江小白精光微闪道:“至少……一个时辰!!” 第32章 老师怎么也来了? “一个时辰?” 江景承听到这话,顿时吓了一跳,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就一个时辰!” 随着江小白再次点头,江景承,终于还是坐不住了,起身在大堂内来回走了两步,目光看着江小白道:“可这……合适吗?!” 说实话。 到了现在,他已经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个儿子了。 若换作从前,江小白说出这种话来,他只会当成胡闹。 可偏偏,昨夜到今天,这臭小子说中的事情,已经不止一件两件了。 正因如此,江景承才更觉得有些没底。 然而,面对江景承的迟疑,江小白却只是面露笑容,语气依旧平稳:“合适。” “可万一……” 江景承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却直接被江小白打断了:“没有万一!” 简单一句话,让江景承双眼微微眯起,片刻之后,他终究还是重新坐了下去。 不过,也仅仅只坐了片刻,江景承便又站了起来,干咳了两声后,故作平静道:“咳咳,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你先在这待着吧!” 说完,江景承也不等江小白回应,转身便朝外走去。 然而,他这边才刚走到门口。 后边,江小白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便悠悠传了过来:“父亲,您若真要换衣服的话,穿您将军服便好!” 江景承脚步猛地一顿。 那张本还强装镇定的脸,瞬间便僵了一下。 紧接着,江景承缓缓回过头,狠狠瞪了江小白一眼:“滚!” 说完,江景承重重甩了甩袖子,快步离去。 “哈哈哈!” 江小白顿时再也忍不住了,坐在那里直接大笑了起来。 …… 此刻。 镇北侯府外。 一辆马车,正静静停在门前不远处。 车厢之内,李知微安静坐在那里,双手却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裙。 虽然她依旧蒙着面纱,可即便如此,也不难看出,那双清澈眸子里,正带着几分紧张之意。 而在她对面,李秉章正端坐在那里,神情看上去还算平静,可那眉头,却时不时皱上一皱。 很显然。 这位当朝丞相,此刻心情,也并不像表面上这般从容。 就在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车帘外,一名下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人。” 那下人站在马车外,朝着里边恭恭敬敬拱了拱手,语气却多少有些发虚:“我家侯爷……说是让您在外边先等着!” 此言一出。 李秉章先是一愣,随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让他等着? 这江景承,还真敢! 片刻之后,李秉章终究还是摆了摆手,强压着心头那点火气,淡淡开口道:“行,我知道了。” “是!” 那下人闻言,像是如蒙大赦一般,连忙应了一声,随后脖子一缩,飞快转身回到了侯府之中。 马车内,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江景承,分明是在报复我呢!” 李秉章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冷哼了一声,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看。 这时,李知微听着自己父亲的话,眸中却闪过一抹浅浅笑意,轻声开口道:“父亲,您来之前,不是便已经猜到了吗?” “猜到归猜到。” 李秉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不舒服。” “哼,这粗鄙武夫,当真半点风度都没有!!” 来之前,他的确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毕竟江景承是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 可猜到归猜到。 真被人晾在府外,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爽。 李知微听后,抿了抿嘴,神情略带笑意,倒也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轻轻掀开了一角帘帐,目光朝着侯府方向看了过去。 那双清澈眸子里,不由得闪过几分异色。 ……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间,便已过去了半个时辰,而侯府这边,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马车之内,李秉章原本还能勉强坐得住。 可等到半个时辰一过,他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岂有此理!” 李秉章猛地一甩袖袍,站起身来,脸色更是沉了下来:“竟然让咱们这外边等这么久,简直太过分了!” “这江景承,真当我不会翻脸不成!” “父亲,就耐心等等吧!” 李知微轻声道。 李秉章眉头皱着,最终重新坐在了那里。 可随着半个时辰再次过去之时,李秉章终于彻底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 “太过分,女儿,随我进去,我就不信了,他镇北侯府还真敢把咱们拦在外边不成?!” 说完之后,李秉章便率先起身。 李知微这次倒是没说什么,跟着一同站了起来。 可二人刚下马车,便见到另外一边,又是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那马车看上去带着几分古朴,车前还悬着一块木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嗯?这是……” 李秉章见状,脚步不由一顿,脸上闪过好奇之色。 可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李知微,却像是突然认出了什么一般,双眼顿时微微睁大,脸上满是吃惊之色。 “咦?这是老师的马车!” “啊?!” 随着李知微这句话出口,李秉章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知微的老师,那不就是蔺老吗? 一瞬间,李秉章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是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蔺奉朔的马车,竟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这情况,明显同样是奔着镇北侯府而来。 “老师怎么也来了?” 李知微说话间,脚步朝那辆马车迎了过去。 李秉章也再顾不得别的,同样紧随其后。 很快。 那辆马车,便在侯府门前缓缓停下。 随着车帘被人掀开,一道须发微白,手拄乌木长杖的身影,也随之缓缓出现在了两人视线之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蔺奉朔! “老师!” 李知微率先上前,恭敬行礼。 “先生!” 李秉章也连忙拱手,神色间还带着震动。 还真的是蔺老! 而蔺奉朔刚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眼前这父女二人,明显也微微愣了一下:“咦,李相大人,微儿,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刚说完,蔺奉朔又想到了什么,面露笑容道:“谈亲的?” 李知微神情闪过不自然,随之低下头。 李秉章在旁边,开口道:“瞒不过蔺老,正是如此!” “那李相,为何不进去呢?” 蔺奉朔有些不解。 “这……” 李秉章内心的怒气翻涌,随后尴尬出声道:“别提了,江景承让我们在外等着!” “哦?” 蔺奉朔表情顿时意外了下,随后朝着镇北侯府看了一眼,面露笑意道:“李相,这次可不是我说你了!” 李秉承满脸疑惑。 “呵呵,江家终归需要门面,哪怕只是一点!” “而且,你们此次谈亲,若只是仅限于你们两家,那这亲事,也将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说到这里,蔺奉朔目光看向李秉章道:“李丞相你平日之中,看的都比较明朗,这次……怎么反而看不透了呢?” 简单的一句话,让李秉章明显愣了下,随后陷入沉思当中,最后随着那神情恍然后,当即朝着蔺奉朔拱手道:“先生说的是,这次是我意气用事了!” “看明白就好!”蔺奉朔微微点头。 “话又说回来,先生您……” 李秉章目光看着蔺奉朔道:“您怎么突然间,也过来了?” 李知微目光也好奇的看向蔺奉朔,因为这个问题,她也好奇。 蔺奉朔听后,脸上的笑容消失,用鼻子哼了一声道:“江小白昨天连夜给我送去了一份文章,我为此事而来!” 说完,蔺奉朔的表情明显有些怒意:“简直气死了老夫了!!!” 第33章 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啊?文章?” 李秉章听到蔺奉朔的话后,脸上顿时闪过惊讶之色。 昨天李知微回府后,倒是提到了江小白,已经成功拜在蔺奉朔门下。 而蔺奉朔的规矩,他自然也清楚。 门下弟子,每月需写一篇文章,呈上去供其批阅。 可问题是……江小白昨夜才拜师,转头便赶着写出一篇文章送过去,这样仓促之下,又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 难不成…… 江小白只是为了在蔺奉朔面前,急着表现自己? 如此的话,可真是大错特错啊! 蔺奉朔向来注重品质,说是一个月,哪怕多拖上半月也没有关系,只要文章足够好就行。 可这点江小白办的,多少有些不如人意了! 而站在一旁的李知微,显然也怔了一下。 下一刻,李知微那双清澈眸子里,也闪过一抹明显的疑惑之色,黛眉都不由轻轻蹙了起来。 文章? 老师竟是为了文章而来? 这不由让她想到,昨天在蔺府之中,江小白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所以,他到底……写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李知微多问什么,只见侯府内,先前出来传话的那名下人,又一次快步走了出来。 那下人刚走到门口,目光一抬,在看到蔺奉朔的时候,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位蔺老先生,竟然还真的来了。 不过他也只敢愣那么一下。 很快,那下人便反应了过来,连忙弯腰行礼道:“蔺老先生,李丞相,李姑娘!” “我家侯爷有请!” “知道了!” 李秉章闻言,先是应了一声,随后主动侧开半步,看向蔺奉朔道:“先生,您先请。” 蔺奉朔闻言,微笑点头。 随后,在身边书童的搀扶下,蔺奉朔迈步朝着侯府内走去。 李秉章与李知微,则是一前一后,紧随其后。 …… 此刻。 镇北侯府,大堂之内。 江景承端坐主位,一身将军服穿得极为齐整,肩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沙场大将的肃杀与威严。 而沈芸,也早已换上了一身得体衣裙,安静坐在另外一边。 夫妻二人此刻脸上,虽然都尽力维持着平静,可那微微绷紧的神情,还是暴露了他们心底并不轻松。 倒是江小白。 此刻坐在下首位置,神色轻松得很,那嘴角自始至终都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江景承坐在上首,已经不止一次朝江小白瞪了过去。 可偏偏,江小白就像没看见一般,笑容反倒越来越自然。 这让江景承心里,又是恼火,又是无奈。 也就在这时。 外边,一道通传声,清晰传了进来。 “李丞相到!” “蔺老先生到!” 随着这声音响起,江景承与沈芸,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二人脸上的神情,也明显都震了一下。 李秉章来,他们虽然早有了些准备,可蔺奉朔……竟然还真的来了?! 江景承看了江小白一眼,心头也忍不住狠狠震了下。 这臭小子,全说中了! 而江小白,也在此刻缓缓站起身来。 很快,只见几道身影,自门外缓步而入。 走在最前边的,正是蔺奉朔。 李秉章与李知微,则跟在后边。 眼看蔺奉朔迈步进堂,江景承当即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见过蔺老!” 他虽身为当今侯爷,且不喜欢文官,可面对这位曾经的太傅,也不由客气几分。 沈芸也满脸带笑,跟着开口道:“蔺老先生亲临侯府,真是让我们侯府蓬荜生辉!” 江小白则同样上前,微微欠身道:“学生见过老师!” 然而,面对三人的迎接,蔺奉朔的目光却只是落在江小白身上,随后轻轻用鼻子哼了一声。 “哼!” 那声音虽然不大,可落在这安静的大堂里,却显得极为清晰。 紧接着,蔺奉朔也不多言,直接朝着里边走了进去。 这一幕,让江景承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 是的。 他虽然是将门,但也听说过蔺奉朔门下,有一条极严的规矩。 若门下弟子品行不端,行差踏错,蔺奉朔可是会亲自登门,将其逐出师门的! 眼下蔺奉朔这副模样…… 该不会,真是冲着这件事来的吧? 一时间,江景承心都提了起来。 而就在他心里念头翻涌之时,门口那边,李秉章与李知微,也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李秉章刚一进来,目光便与江景承撞到了一起。 下一刻。 两人几乎是同时冷哼了一声。 “哼!” “哼!” 那声音,一轻一重,可意思却是一样的。 谁都看谁不顺眼。 一时间,大堂里的气氛,竟也微微有些发僵。 然而,也就在这时,沈芸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李知微身上。 只是这一眼,沈芸那双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 这气质,这举止,这身段…… 简直是哪哪都让人喜欢! 想到这里,沈芸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几分,竟直接快步迎了上去。 “你就是微儿吧?” 这一声‘微儿’,叫得那叫一个自然亲切。 就连李知微,都明显怔了一下,不过她反应很快,当即微微欠身,声音温柔道:“微儿见过夫人。” 说完之后,李知微又抬起头,看向江景承,再次轻轻欠身道:“见过侯爷。” 江景承见状,原本还板着的脸,也不由稍稍缓和了几分,点头道:“李姑娘不必多礼。” 而沈芸站在旁边,看着李知微,那是越看越满意。 尤其这姑娘,气质绝佳也就算了,偏偏举止还如此端庄有礼。 一时间,沈芸心里那点喜欢,几乎都快写在脸上了。 江小白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免也笑了笑。 “都坐下说话吧!” 这时江景承随之开口,虽说面对李秉章他心情极度不爽,但毕竟身为主家,礼仪还是要到位的。 花落后,几人也随之前后坐了下来,但……此刻的气氛明显有些沉寂。 是的,可以看到蔺奉朔的面色,多少不太好看啊。 李秉章本来还想着如何开口,可注意到蔺奉朔这模样,也不敢贸然出声了。 至于李知微,此刻那双眸子,倒是悄悄朝江小白那边看了一眼,依旧好奇。 好奇江小白写的什么文章,竟然能够让蔺老亲自登门。 而且,还一副生气的模样。 江小白坐在那里,倒是神情最为轻松的一个,甚至眼底还多出了几分笑意。 毕竟他心里知道,为何蔺奉朔会生气。 片刻后,蔺奉朔缓缓开口了,目光扫过江小白,最后落在了江景承的身上。 “江平候,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第34章 玩笑? “这……” 江景承听到蔺奉朔的话,不由尴尬道:“不知蔺老何出此言?” 是的,他分不清蔺奉朔是在夸他,还是嘲讽他呢! “自是你儿子,所写的文章!” 蔺奉朔开口道。 “文章?” 江景承听到这话,反而松了口气。 原本他还以为,蔺奉朔登门是想着解除师徒关系呢,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 如此想法中,江景承先是稳了稳心神,这才看向蔺奉朔,抱拳开口道:“不知蔺老说的,是什么文章?” “哦……” 蔺奉朔闻言,目光再次落在江小白身上,缓缓开口道:“就是小白昨夜派人,给老夫送去的那篇文章!” “怎么你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 江景承先是一愣,他还真不知道。 而且,下一刻他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但他还是强行压着嘴角,干咳了一声:“蔺老,您也知道,我这孩子名声在外。” “他什么样子,满京城谁人不知?” “这文章……” 说到这里,江景承摇了摇头:“恕我直言,他哪里会写什么文章?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随着江景承话音落下。 站在一旁的李知微,虽然心里同样好奇江小白昨夜到底写了什么,可眼见蔺奉朔神色不对,她自然也不好火上浇油。 当下,李知微声音温和响起道:“老师,师弟昨日刚刚入门,心里急于表现,倒也正常。” “若真有不妥之处,您……也不必与他太过计较。” “是啊!” 李秉章见状,也跟着开口附和道:“年轻人嘛,心态不稳,多少有些急躁,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更何况,他昨日才刚入门,这文章之事,不如……便多给他一个机会吧!” 江小白迟早是要和他李家绑到一起的。 既如此,他自然也要帮这未来女婿说说话。 然而,面对几人的劝诫,蔺奉朔却只是摇了摇头:“你们都想岔了。” “老夫今日过来,可不是因为这小子写得差。” “而是因为……” 说到这里,蔺奉朔那张本就严肃的脸上,明显多认真之色,目光看着江小白道:“这臭小子,写得太好了!” “啊?” 随着蔺奉朔这句话落下。 大堂之内,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景承愣住了。 沈芸愣住了。 李秉章愣住了。 就连李知微,那双清澈眸子里,也瞬间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 写得……太好了? 一时间,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 尤其是李秉章。 昨天刚拜师,昨夜便成文? 更离谱的是,这文章还好到,能让蔺奉朔今日亲自登门?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想到这里,李秉章终于忍不住了,当即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先生您为何方才看上去,如此动怒?” “为什么?” 蔺奉朔一听,目光再次瞪向江小白:“哼,因为这臭小子,就给了老夫半篇,你说气不气人!” “所以,老夫今日登门,就是来讨下半篇的!” 此言一出。 大堂之内,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而下一刻。 “噗嗤……” 一道笑声,忽然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小白站在那里,肩膀微微抖了抖,显然是没忍住。 而江景承看了看憋笑的江小白,又看了看蔺奉朔,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 片刻之后,江景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蔺老,您……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 “玩笑?” 蔺奉朔目光一点点深了下来,看着江景承,缓缓开口道:“看来,你对你这个儿子……了解并不多啊!” “不是不了解。” 江景承想都没想,直接道:“正因为我了解太多,所以我才更加确定,这其中必然有误会!” “这臭小子从小到大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 “您若说他气人,我信。” “您若说他惹祸,我也信。” “可您若说他昨夜写出一篇,惊动您亲自上门讨要的文章……” 说到这里,江景承嘴角抽了抽:“这让我怎么信?” 他这话一出,沈芸都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她身为母亲,按理说,应该是偏着她儿子。 可问题是,这种事情,终究还是有些太离谱了。 要知道,她不是没给江小白请过私塾先生。 可结果呢? 那些私塾先生,几乎个个都被江小白给气走了! 如此一个从小便不肯读书的人,如今突然告诉她,不仅会写文章,甚至文章好到让蔺奉朔都坐不住…… 这谁听了会相信? 就在这满堂神情各异之时。 江小白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开口了。 “父亲,这文章,确实是我昨夜写好,然后……派人送去蔺府的。” “呵……” 随着江小白这一句话出口,江景承几乎是下意识扫了他一眼:“就你?” “哎。” 江小白闻言,倒也不恼,只是满脸无奈地摊了摊手:“咱们江家世代为武,且对文事,本就有些抵触万分。” “您平日里……又最看不惯读书人。” “在这种环境下,我若从小便表现得太过好学,太过出众,您……能高兴吗?”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一脸认真的继续道:“所以,这些年我也只能低调一些,不敢表现得太多。” “但眼下,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也不想再装了!” 话音落下后,江小白微微抬起头,嘴角一翘:“我摊牌了,其实……我很强!!” 这一句话出口。 大堂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江景承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若真照江小白这个说法去想,似乎……很多事情,还真能说得通。 毕竟他的确重武,认定身为好男儿,无武不立! 而且,他也最看不起的就是文人! 若江小白从小到大,真对文事展现出兴趣,那他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那绝对是棍子狠抽! 想到这里,江景承神色都不由变得有些僵硬起来,最后眉头皱起,深深叹了口气。 沈芸同样怔在那里,神色变化不定。 难不成…… 这些年,江小白当真一直都在藏拙? 就在气氛变得无比沉寂之时, 李秉章目光微微闪动,随后看向蔺奉朔,缓缓开口道:“先生,这文章,究竟写了什么……” “能否……也让我看一看?” 第35章 这真是你写的? “当然!” 蔺奉朔微微点头,随后从袖口中,将那卷好的宣纸拿了出来。 李秉章看后,当即起身走了上去,双手接过,且第一时间将那宣纸缓缓展开。 大堂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江景承的目光,也不由跟着落了过去。 他不太懂文,所以就看李秉章如何评价了。 沈芸同样抱有如此想法,同样好奇的看着李秉章。 片刻之后,李秉章脸上的神情,忽然凝固了,渐渐变成了惊讶。 再然后,那惊讶,彻底化作了震动,最终……连整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 李秉章嘴唇动了动,视线死死盯着那纸上的文字,呼吸都隐隐有些发紧。 是的,越往后看,那双眼睛便睁得越大。 尤其看到那句‘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时,李秉章终于再也绷不住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好文章啊!” “好文章!” “我李秉章阅文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文章!” “漂亮,真是漂亮!” 说话间,连李秉章那捏着宣纸的手,都明显有些发颤。 是的,这不是普通的好。 而是那种一眼看下去,便让人心神发震的好。 开篇立意,直指师道根本。 往后层层递进,文字不见华靡,却字字有力,句句入骨。 尤其那种‘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气象,更是让他这位当朝丞相,都生出一种胸口微震之感。 这不是少年卖弄辞藻,能写出来的东西。 也不是普通才子灵光一闪,便能堆出来的文章。 这是真正胸中有学,有见,有气的人,才能落出来的笔! 一时间,李秉章捧着那宣纸,竟久久舍不得放下。 而后,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江小白的身上,那目光中的震惊,几乎已经不加掩饰。 “这……真是你写的?” 随着李秉章这句话落下。 李知微终于也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文章之上,认真看了起来。 仅仅片刻。 她那眉宇间,便同样被惊色所取代。 是的,她昨日虽已见识过江小白的诗才,也知他绝非常人。 可诗才与文章,终究是两回事。 诗可凭一时灵感,文章却最见功底。 尤其是这种立意高、格局正、却又言之有物的文章,更不是寻常人能写出来的。 而眼前这篇《师说》,显然已经不是‘不错’二字所能形容。 一时间,李知微再看向江小白时,那双眸子里尽是异彩。 江小白站在那里,被这么多人盯着,心里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是我抄的……” 当然,这种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所以江小白表面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情看上去,倒还算平静。 “是我写的。” 随着江小白这一点头。 大堂内,气氛顿时又微微变了变。 李秉章盯着江小白看了片刻,随后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可既然你有如此文采,为何……还要买状元呢?” 这句话一出。 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才是如今所有问题的根源。 是啊。 若江小白真有这等才华,真有这等文笔,那这状元,他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去争。 又何至于,非要走买官这一步险棋? 而面对李秉章的目光,江小白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下一刻。 江小白的神色,渐渐变得认真。 “那我便实话实说了!” “我镇北侯府,世代忠烈,满门将种,这些年来,为了大华守边拒敌,不知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目光也沉了几分:“我大哥江云策和二哥江临泉,三年前,战死北境。” “外人只知道他们死得壮烈,是我江家满门忠烈的荣光!” “可在我看来……这件事情,未必就真有这么简单!” 随着江小白这句话落下,江景承的脸色,瞬间低沉了下来,那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 因为他也怀疑过! 而坐在一旁的沈芸,则是眼眶微微发红,唇瓣轻轻抿着,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江小白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随后继续开口道:“我大哥二哥死了之后,镇北侯府便只剩下我这么一个独子。” “而偏偏,我又是个纨绔,是个废物,是个整日吃喝玩乐,不成器的东西。” “若我是背后布局的人……我也会觉得,这样的江家,最好拿捏。” 说到这里,江小白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冷笑:“可问题是,他们若只想试探我江家,那也就罢了。” “偏偏这一次,他们连状元都敢给我买!” “那我便明白了,他们不是想试我,他们……是想把整个镇北侯府,都一并拖进泥里!” 这几句话落下。 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跟着沉重了几分。 李秉章站在那里,心头也不由狠狠一震。 是的,他原本只当,这是一场买官舞弊案。 可如今听江小白这么一说,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背后,或许比自己想得还要更深。 若江小白所言为真,那这局,针对的便不只是一个纨绔世子。 而是整个镇北侯府! 想到这里,李秉章心里,也不由生出了一丝惭愧。 他身为丞相,执掌文官之首,理应洞察朝局,理应察觉异动。 甚至,之前他还在想着,如何借着这件事情,将江家的问题,彻底坐实。 若不是诗会那天,他女儿将事情说开,那他……岂不是也会在无形中,成了推这镇北侯府一把的人? 而站在一旁的蔺奉朔,此刻也轻轻摇了摇头:“哎,朝堂之上,本就是水深得很。” “有些刀,看得见,可有些刀,藏在袖中,藏在笑里,真等到见血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蔺奉朔说完之后,那双苍老的眸子,也变得深邃了许多。 他身居太傅之位时,见过太多人心鬼蜮,也见过太多表面平静,但内里汹涌的局。 正因如此,他这才退出朝堂,归于平野! 他实在是太累了! “老师说的没错!” 江小白听着蔺奉朔的话,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开口道:“所以,我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往下走。” “他们既然想让我做状元,我就做,他们既然想借我,把江家推到风口浪尖,那我就站上去。” “我倒是想看看,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第36章 你倒是好算计啊! “当然,我知道这么做,的确冒险了一些,可我江家,总不能坐以待毙!” 江小白声音落下,目光也随之沉了几分:“所以,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入局!” 随着这番话落下,江景承坐在上首,久久没有说话。 是的,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江小白为何会选择这条路。 不是胡闹。 也不是贪功。 而是……被逼无奈! 想到这里,江景承那张本就冷硬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 这臭小子……竟然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而沈芸此刻,更是眼眶泛红,看着江小白,心疼得厉害。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真的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而且长大的方式,还是被这满城风雨,被这步步死局,硬生生逼出来的。 一时间,整个大堂,再次陷入到了安静之中。 谁都没有再开口。 可那气氛,却显得比先前更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蔺奉朔缓缓开口了。 “所以,你以半篇文章把老夫引来,是想借老夫今日登门之势,为你镇北侯府压一压场子!” 没错,他的登门,无形中也算是对江家的一种庇护。 别的不说,至少可以让一些朝堂上的墙头草,不敢轻易去站这个队! 除此之外,怕是也能让李秉章,更加坚定的迈出这一步去吧! “这,确实是!” 随着江小白的点头,江景承内心都忍不住震了下。 是的。 若非蔺奉朔亲口说出来,他甚至都还没彻底反应过来。 今天这一切,看似是局势,在推着他们走。 可细想之下,却又何尝不是江小白,借着这一场场局,把所有人都拉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江景承看向江小白的目光,也越发复杂起来。 “你倒是好算计!” 这时蔺奉朔眉头皱起,神情略带不悦,但片刻后,又笑了出来:“不过,看在你文章的份上,罢了!” “但你臭小子,必须将下半篇,给我写出来,我……今日就要!” “是!” 江小白恭敬点头,随后他将目光,缓缓落在了李秉章身上:“李丞相,相信我说过的话,李姑娘应该也和你说过了吧?” “买官舞弊,尤其还是魁首之位,此事若真彻底掀开,受影响的,不止是我江家,同样,也会是您。” “毕竟,您身为文官之首,科场清浊,本就在您这一脉的眼皮底下。” “若真被有心人利用闹大,那天下士子必将群情汹涌,届时……别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未必是我镇北侯府,反而会先问一句,你丞相府,是干什么吃的?” 这最后一句,落得并不重。 可李秉章听完之后,脸色却明显沉了一下。 因为他很清楚,江小白说得一点没错。 科举取士,本就是文官一脉最看重的事情。 若这件事情,最终闹到不可收拾,那首当其冲的,不仅是买官之人,同样也是文官体系的威信。 他身为一朝丞相,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当然也正因如此,他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而此次过来,他倒是决定对了,否则也发现不了,江小白这天之骄子啊! “那趁着老师在,那咱们江李两家,就将这亲事彻底定下吧!” 随着江小白的再次开口,江景承这边神色绷紧,手都忍不住攥了攥茶盏。 是的,他虽然早猜到了这一幕迟早会来。 可真当江小白把这句话摆到明面上时,他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毕竟他乃是武将,如今和文官联姻,内心多少有些芥蒂。 至于沈芸,则是目光在江小白和李知微之间来回看了看,那眼底,明显已经多出了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而李知微……此刻低下头,面纱下的脸颊,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润。 哪怕她早就知道,联姻之事十有八九,要摊开来谈。 可她还是没有想到,江小白会如此直接,如此干脆。 “那关于这亲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李秉章看着江小白询问道。 “有,而且很多!” 江小白微笑的同时,看了李知微一眼:“第一,咱们两家定亲,是李姑娘对我一见倾心!” “噗……” 江小白这话刚说出来,江景承差点没有被茶水给呛死! 是的,哪怕他身为江小白的父亲,此刻也觉得这逆子,臭不要脸啊!! 江小白没有理会江景承,继续道:“第二,你是李丞相上门威胁我江家,若是我江小白不从了你们的话,便会对我江家发难!” “第三,我是为了顾全大局,不想让父亲为难,所以不甘心的同意了入赘!” “第四,你们许给我的好处,可以让我拜入蔺老门下,当然……相信李姑娘,也有如此想法,所以这点……说得通!” “第五……” 随着江小白此刻一条条的落下,江景承那脸憋得通红。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江家面子倒是保住了呀。 毕竟这恶名是被李秉章这狗东西给背走了! 果不其然。 此刻李秉章那张脸,已经明显有些黑了。 而江小白则像是越说越顺,最后神色一正,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第十,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江小白说到这里,神色都郑重了几分,随后目光一转,落在李知微身上,嘴角缓缓翘起。 “成亲那天,排场一定要足!” “哪怕我是入赘,但你们相府也得八抬大轿,吹吹打打,风风光光地把我请过去!” “轿子不能小,礼数不能少,来的宾客也不能少!” “最好让半个京城都看见,我是被你们相府的人强行压着上轿的!!” “哈哈哈!” 随着这最后一句落下,江景承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当场大笑出声。 是的。 若真是被强行押着上轿,再结合前边几条的话。 那他镇北侯府的面子,不仅没丢,反倒会引来一些同情。 一时间,江景承越想越痛快,那看向江小白的目光,都不由多了几分满意。 而李秉章坐在那里,脸色已经隐隐有些发青。 其实,他也明白江小白的用意。 首先,如此一来的话,哪怕江小白坐实这状元的身份,也不会打草惊蛇! 其次,他也深知圣上对江家的忌惮,如今江小白入赘他们相府,哪怕他们相府被推了出来,此事终归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江小白入赘过来,那江家再无后人可继,这对于圣上来说,无疑是一件可心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小子……考虑的倒是周全。 但就是他们相府牺牲有点大,有点太憋屈了!! 他好歹也是当朝宰相啊,这么一搞,弄得他一个文官,成了野蛮人了! 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学子笑死了! “好了!” 江小白说完之后,轻轻拍了拍手,神色重新恢复轻松:“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相府……怎么说了!” 第37章 柔中带刚! “这……” 李秉章听完江小白那一连串条件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是的。 江小白刚刚这一套,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偏偏还句句都能圆得过去,着实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但他可没有准备啊,而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我倒是有几点要说。” 随着那声音落下,大堂之内,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都落在了李知微的身上。 就连江小白,也看着李知微,有些好奇。 是的,他也想知道,这女人会说出些什么来。 而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李知微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眸子中,先前的羞意已然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第一,咱们终归是合作关系,所以这场成婚,也只是权宜之计。” 李知微看着江小白认真道:“因此,你入了相府之后,我李家会给你单独安排一个住处,平日里你我各居其所,互不相扰。” 此言一出。 江小白先是一怔,随后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这女人是真一点都不客气啊! 而李知微却像是没看到江小白的神情一般,继续开口:“第二,入了我们相府之后,若无正当理由,不得夜不归宿!” 随着这话落下,大堂之内,气氛顿时微妙了几分。 江景承坐在上首,眼神都不由古怪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说是合作,可这第二条,倒像是已经先把后宅规矩,都给江小白定死了。 当下,他朝着自己儿子瞄了一眼。 看来,这女人……可没有表面那么柔弱啊。 未来他这儿子若是真入赘过去,怕是会有些苦头吃了! 但沈芸站在一旁,听到这里,眼中却是越发满意。 是的,这姑娘不光模样好,脑子也清楚。 挺好的! 至于江小白,此刻则是轻轻摸了摸下巴,看着李知微,眼底笑意更浓了些。 这个女人,嘴上说得冷静,可这第二条,倒是有点意思啊。 而李知微说到这里,神色也略微有些不自然。 但她还是很快稳住了心神,继续开口:“第三,我父亲可以背威胁你们江家的名声,但时间不能超过半年。” “半年之内,你必须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彻底扭转过来。” “否则,若时间拖得太久,不止相府受损,连带我父亲在朝堂之上的威望,也会跟着受影响。” 这一条落下,李秉章立刻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这一点,他本来也打算后边再提,没想到,自己女儿先一步说出来了。 而江小白对此,则同样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心里也清楚,李家可以陪他入局,但绝不可能陪他一直拖下去。 半年,已经不算短了! “第四。” 李知微顿了顿,继续道:“你入相府之后,不得仗着相府姑爷的身份,在外招摇撞骗,更不得打着我相府的名头,去招惹是非。” “尤其是……” 说到这里,李知微那双眸子,明显朝江小白这边看了一眼:“不得再去什么春月楼,醉花楼,听雨阁之类的地方。” “若真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去的话,需要和我申请才行!“ “这……” 李知微这话一出,江景承不免为他儿子接下来的日子,感到同情。 而江小白则是脸色一僵,忍不住道:“师姐,你这……是不是说得太细了点?” “当然,细一些,也免得你钻空子。” 李知微面无表情,答得倒是干脆。 “第五,你既然入了相府,往后在人前,至少该有几分像样的样子。” 李知微继续道:“衣着不可太过轻佻,言行不可太过放浪!” “第六,若我相府遇事,需要你出面时,你不得推脱,毕竟你说了,这场联姻既是合作,那便不能只占便宜,不出力。” “第七,若日后局势有变,涉及我李家声誉之时,你须先保我父亲周全。” “第八,若你真查出了背后设局之人,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不得擅自动手,需先与我和父亲商议。” 这一条出口后,李秉章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是的。 这一条,才是真正见心思的地方。 女儿这不是在防江小白。 而是在提醒江小白,朝堂这局,不是热血上头就能解决的。 而江小白闻言,脸上的玩笑之色,也稍稍收敛了几分。 “第九,成婚之后,人前你我可做夫妻,但人后……你不得故意动手动脚,不得言语轻薄,更……更也不得借着这层关系,强逼于我。” 此话一出。 江小白更是直接愣了一下,随后满脸无辜道:“我看上去……像那种人吗?” 李知微听后,轻轻哼了一声。 那意思,显然是……你像! 大堂之内的气氛,一时间带着些许古怪,就连蔺奉朔都忍不住笑着摇头。 而就在这时,李知微忽然顿了顿:“同样,我这里也有最重要的一条。”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堂内众人的神色,也都不由微微一凝。 江小白同样抬起头,眼底第一次露出了几分真正的郑重。 因为他很清楚。 前边那些,说到底,都是规矩。 而这一条,才是真正的底线。 果不其然。 下一刻,李知微缓缓开口了:“无论合作是真是假,无论这场婚事最终会走到哪一步,你既进了我们相府的门,便不能负我李家。” “更不能……负我!” “当然,若你真有喜欢之人,对方也只能以妾室身份入门,不得越过正妻之礼。” 一时间,整个大堂,竟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江景承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怔。 沈芸更是忍不住重新看向李知微,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因为这最后一条,倒是想为江小白所考虑的。 而且,这句话一落下,前边那一堆条件,反倒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江小白坐在那里,看着李知微,神情明显比先前认真了许多。 因为这最后一条,李知微不仅要的是他的态度,同样也是李知微自身给他的态度。 “可以我都能接受!” 江小白微微点头道:“但……我能不能补充一条!” “你说!”李知微应声。 “咳咳……” 江小白干咳道:“咱们若日久生情的话……第一个孩子,能不能跟着我姓江?” 第38章 《师说》下篇! 李知微听到江小白这句话,那面纱下的脸蛋,顿时又红了起来。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江小白如此一本正经地问出这种话来,哪怕她向来镇定,此刻也多少有些招架不住。 一时间,那双清澈眸子都微微有些闪躲。 可最终,李知微还是轻轻咬了咬红唇,低低应了一声:“可……可以。”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大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沈芸脸上的笑意,已经快压不住了。 江景承坐在上首,虽然板着脸,可那嘴角,却还是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倒是好事一桩了! 至于李秉章,沉默了下,最终也没说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 江小白微笑开口,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一转,看向李秉章道:“对了,聘书的话,就不用另外给了。” “毕竟,诗会那天,我已经要了。” “啊?” 李秉章听到这话,顿时愣了一下,脸上明显浮现出几分疑惑:“还有这事儿呢?” 随着李秉章这句话出口,众人的视线,也都不由朝着李知微那边看了过去。 李知微神色明显一僵,那双原本便有些不自然的眸子,也顿时更多了几分羞恼。 片刻之后,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有这回事。” 是的,那所谓的‘聘书’,本就是江小白那天借着字画与藏头诗,半骗半哄的,将她给套了进去。 若放在先前,那自然不能作数。 可如今这一步都已经走到了,那幅字画,倒还真能勉强算作一个理。 江小白笑得越发自然了几分,随后目光又落在了蔺奉朔身上,拱手开口道:“老师,那这媒人的位置,就由您来担当了!” “哈哈,好说!” 蔺奉朔含笑点头。 这个媒人,他倒还真乐意当。 不说别的,单凭江小白那篇《师说》,这桩亲事,他便愿意给这个脸面。 随着蔺奉朔点头,这门亲事,也便算是真正意义上,彻底往下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所谈的,便都是些具体事宜了。 比如聘礼何时相送,何时再正式成婚。 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细碎却又重要。 而江小白坐在那里,听得倒也认真。 偶尔哪里不妥,还会笑眯眯地插上一句,惹得李知微忍不住瞪他一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到这些事情大致都商议妥当时,竟已过去了足足一个时辰。 而这个时候,江景承也特意命人在侯府内摆下了一桌酒席。 一行人移步过去,边吃边聊。 先前大堂中的那几分紧绷,此刻倒是淡去了不少,气氛也明显融洽了许多。 当然。 所谓融洽,也只是相对而言。 因为席间,江景承和李秉章这两位,还是时不时会对视上一眼,然后各自冷哼一声。 可哼归哼,终究是定了亲。 尤其是在江小白的几番撺掇之下,这两位平日里见面便要夹枪带棒的人,最后竟也还是端起酒杯,彼此碰了一下。 只是碰杯的时候,神情都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可终究,这杯酒还是喝了。 看得沈芸在旁边,脸上的笑意便一直没落下去过。 而李知微坐在那里,偶尔听着江小白说话,偶尔又看一眼自家父亲与江景承那副别别扭扭却又不得不坐在一桌上的模样,眸中也不由浮现出几分浅浅笑意。 饭后。 蔺奉朔第一时间,便将目光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臭小子,酒也吃了,亲也定了,那《师说》的下半篇,是不是也该拿出来了?” 随着蔺奉朔这句话落下,江小白顿时笑了:“老师莫急,学生既然答应了您,自然不会赖账。” 说完之后,江小白直接转头,吩咐了一名下人道:“去我书房,将桌案上那篇文章取来。” 昨夜在送走《师说》上篇之后,江小白便已将下篇也一并写好了。 如今,自然只需去取便是。 “是!” 那下人恭敬应声,随后快步退了出去。 而在那下人离去的这片刻工夫里,蔺奉朔竟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手中茶盏端起来又放下,目光时不时便朝外边看上一眼。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宿儒宗师的从容。 看得江小白都忍不住有些想笑。 至于李秉章与李知微,此刻显然也都生出了好奇。 尤其是李秉章。 先前只看了上半篇,便已惊为天人。 如今这下半篇,究竟能否续住前边的气象,甚至还能否再往上拔一拔,他心里自然也想知道。 没过多久,那下人便快步折返了回来,手中正拿着那卷好的文章。 可还没等那下人走到近前,蔺奉朔便已经直接起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一把便将那下人手中的《师说》下篇拿了过来。 “快,给老夫看看!” 说完之后,蔺奉朔竟是连回座位都懒得回了,就这么站在那里,直接将那宣纸展开,看了起来。 而李秉章与李知微,也几乎同时起身,快步凑了过去。 江景承坐在一旁,看着三人围在一块,神色多少有些尴尬。 是的。 诗还好,多少能听懂一点。 可文章这种东西,他还真不擅长。 所以他只能端起茶盏,故作平静地坐在那里,可那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朝那边飘上一眼。 片刻之后,夸赞之声,很快便再次响了起来。 “妙!” 蔺奉朔先是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大放:“妙啊!” “这一转一合,前后贯通,竟是将上篇之意,彻底立住了!” “确实!” 李秉章也忍不住开口赞道:“实在是好!前边立师道,后边驳流俗,着实痛快!” “尤其是这一段……” 说到这里,李秉章的声音都隐隐有些发颤:“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这几句,简直写尽了世风!” 而李知微站在一旁,眸光同样轻轻颤着。 上篇让她惊艳。 而这下篇,则是让她真正意识到,这篇文章,怕是真要传出去了,定会被传阅,被议论,被推崇! 甚至,会让无数读书人因此记住一个名字。 想到这里,李知微那双眸子,也不由再次朝江小白那边看了过去。 这一刻,她眼中的异彩,明显比先前更多了几分。 良久之后。 等到三人终于将这《师说》下篇看完,那脸上的赞叹,却仍旧未曾散去。 蔺奉朔更是捧着那文章,久久不肯放下。 最终,蔺奉朔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这篇文章……” “老夫定要将它推到国子监去!” 此话一出,李秉章和李知微都没有意外,但江景承却惊讶了下。 哪怕他不懂文章,可国子监是什么地方,他还是清楚的。 那可是天下读书人眼中的清贵之地! 若这篇文章真被推到国子监去,那这事情,可就真不是小打小闹了。 这文章……真有如此好吗? 刚想到这里,江小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老师,推,可以。” “但名,就先不要留了……” 第39章 不急一时! “呵呵,不留名?” 蔺奉朔听到江小白这话,不由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开口道:“如此好的文章,一旦推出去,足以让你垂青百世!” “也足以让你那满城皆知的纨绔之名,彻底洗净!” “这等诱惑……” 说到这里,蔺奉朔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声音微微一顿:“你当真能禁得住?” “老师,您觉得……” 江小白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我这名字,现在留上去,别人就会信了吗?” 简单一句话落下。 蔺奉朔顿时愣了一下。 是的。 他方才只想着这篇《师说》何等惊艳,一旦传出去,必将震动文坛,甚至让江小白一朝洗尽污名。 可却忽略了一点。 江小白现在的名声,实在太差了。 若现在真把名字挂上去,旁人第一反应,未必是惊叹文章,反倒会先怀疑,这文章,当真是江小白写的? 而一旦这种怀疑起来,事情反而未必会朝着最好的方向走。 想到这里,蔺奉朔的眉头,也不由轻轻皱了皱。 而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的时候,文章自会说话。” 江小白神色平静,嘴角还带着淡淡笑意:“所以不急在这一时!” 没错,当以他真以自己之名,发表文章之时,届时自会有人将《师说》,怀疑到他身上。 就是怀疑! 那个时候,不用去解释,大家便能够自主接受! “呵呵,你这小子,心思倒是难猜,也罢……那就听你的吧!” 蔺奉朔摇了摇头后,将那《师说》下半篇,郑重地重新卷了起来,动作都比先前小心了许多。 随后,蔺奉朔抬起头,看向江景承道:“江侯爷,那老夫便先回去了。” 是的。 他今日来侯府,最核心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这下半篇文章。 如今文章已经拿到,心里那口挂念,也总算是彻底落了下去。 再待下去,倒也没什么必要了。 江景承闻言,当即点头道:“好,我送送蔺老。” 说完之后,一行人便一同朝着府外走去。 …… 来到侯府门外。 蔺奉朔在书童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而马车缓缓驶离之后,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也随之微微变了一些。 李秉章站在那里,目光朝江景承那边扫了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意思,显然……还是看这位镇北侯不太顺眼。 不过,今日该谈的已经谈了,该定的也已经定了,所以他倒也懒得在这门口,再和江景承斗什么嘴皮子。 当即将目光转向了沈芸,语气还算客气地开口道:“江夫人,那我们也告辞了。” “好说。” 沈芸抿嘴一笑,神色倒是温和得很:“亲家慢走!” 一句亲家慢走,无形中也算是拉近了两家的关系。 李秉章微微点头,也不再多言,随后便带着李知微,一同上了马车。 而在临上车之前,李知微那双清澈眸子,还是不由自主地朝江小白那边看了一眼。 江小白自然也冲着李知微笑了笑。 李知微面纱下的脸颊,顿时又隐隐有些发热,随即很快便将目光收了回去,低头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渐渐驶远。 江小白也缓缓将视线收了回来。 然而,也就在这时,江景承的目光,已经扫到了他的身上:“臭小子,跟我走!” 说完,江景承也不等江小白回应,便直接转身,朝着侯府里边走去。 江小白见状,不由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是的。 他就知道,这一关,迟早还是得来。 于是,江小白轻轻叹了口气,也只能迈步跟了上去。 …… 书房之内。 房门刚一关上,江景承便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瞪向了刚刚走进来的江小白。 “你这臭小子,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速速给老子说来!” 这一声落下,书房里的空气都像是跟着紧了几分。 没办法,今天这一整天的事情,给江景承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从李秉章亲自登门,到蔺奉朔上门讨文章,再到定亲、谈事、拿《师说》、推文章…… 这一桩桩,一件件,几乎全都在江小白的掌控之中。 甚至,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被这臭小子给牵着鼻子走了! 这让江景承内心,既高兴,又有些发沉。 高兴的是,自己这个儿子,终于不再是旁人口中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得多! 可担忧的同样也在这里。 因为江小白表现得,实在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才十几岁的少年。 无论是心机,还是算计,亦或者应对局势时的手段,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老练。 这让江景承高兴的同时,也多少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色。 而江小白站在那里,看着江景承此刻的神态,心里倒是一下便明白了几分。 是的。 自家这位父亲,问这话,不全是因为疑惑。 更多的,怕还是担心。 担心他是不是在背后藏了什么。 也担心他是不是被这满城风雨,逼得太狠了些。 想到这里,江小白心里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江小白脸上的神情,也稍稍收敛了几分,难得认真地看向江景承。 “父亲,您是怕孩儿算得太多,走得太险,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是吗?” 随着这句话出口,江景承原本还瞪着的眼神,顿时微微一滞。 最后江景承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 “老子纵横沙场这么多年,见过的血,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可就算是这样,今天看着你一步一步往前走,老子心里都发虚!” 说到这里,江景承眉头越皱越紧:“李秉章那老东西也就罢了,蔺奉朔那等人物,你都敢算进去!” “你是真不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江小白闻言,笑了笑:“怕,当然怕,可怕,也得走啊。” “父亲,孩儿若不走,您能护我多久?今日您在,母亲在,侯府还在!” “可若哪天,这场风真吹下来了,您又能替我挡几次?” 随着江小白这句话落下,江景承的神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的。 这话,扎心,但却是实话。 “所以,孩儿不是想瞒您什么。” 江小白则继续说道:“只是有些事,在没有成之前,说出来,除了让您担心,也没别的用了。” 说到这里,江小白抬起头,看着江景承,语气也慢慢郑重了几分。 “但父亲,孩儿可以向您保证一件事,我今日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活。” “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活,也是为了让江家……能够继续活下去。” 随着这番话落下,书房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江景承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那双原本凌厉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江小白。 良久之后,江景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你这臭小子……倒是像个男人了。” “父亲这算是在夸我?” 听到这话,江小白不由笑了。 “夸个屁!” 江景承眼睛一瞪,随即又冷哼一声。 可哼完之后,他却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继续骂下去。 反而是转过身,背对着江小白,走到了书架旁边,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一般。 片刻之后,江景承这才再次开口:“既然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那有些事情,我也该和你说说了……” 第40章 小心长公主? “哦?” 江小白看着江景承的表情,神色间不由多了几分疑惑。 是的,眼瞎的江景承,少了平日该有的暴躁和强硬,反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沉重。 江景承看了江小白一眼,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转过身,朝着书架后边走了过去。 片刻后,只见江景承弯下腰,从一个暗格之中,取出了一个并不起眼的木盒。 那木盒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磨损,漆色也微微有些发暗。 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它被藏得很深。 江景承将那木盒放到桌案之上,缓缓将其打开,只见里边放着一个信封。 “看看吧。” 江景承将那信封拿了出来后,顺手递向了江小白。 江小白也没有多问,可当那信封落入手中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是微微一凝。 因为那信封之上,赫然还残留着一抹早已发暗的血迹。 血? 江小白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 下一刻,江小白不再迟疑,迅速将那信封打开,抽出了里边那张稍显泛旧的纸。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纸上的内容时,双眼却不由微微一眯。 因为那纸上所写的,并不多。 甚至可以说,极其简单。 只有短短几个字……小心长公主! 一时间,书房之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仿佛轻了几分。 江小白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之后,记忆翻涌。 长公主萧云姝,乃当今皇帝的亲妹妹。 而且,萧云姝还有一个称号,‘京城第一美人’! 第一? 这第一有多美? 但前身只是听说,但未曾见过。 惊讶了片刻,江小白缓缓抬起头:“父亲,这信……是大哥写的?” 这个时候,江小白上边存在一个暗刻。 通过记忆他知道这暗刻,来自他的大哥。 “是。” 江景承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那信封之上,神色复杂:“这信送过来不久,也便传回,你大哥出事的消息了。” “或许……是你大哥,发现了什么吧。” “这……” 江小白听后,看着那信封,神情凝重了几分。 若只是普通人的名字,也就罢了。 可偏偏是长公主…… 这就意味着,这封信背后牵扯的东西,怕是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深。 “你之前和我说,你这状元是有人做局才买来的!那这做局的背后之人……会不会也是长公主?”江景承开口道。 “不好说!” 江小白摇了摇头。 虽说都是冲着江家来的,但并不见得是一拨人。 说完,江小白目光看着江景承道:“父亲,您应该查过吧?有没有什么具体线索?” 若有的话,还可以推测一番。 “没有。” 江景承听后,却缓缓摇了摇头:“这位长公主,平日里极少抛头露面!” “能探到的消息,都无关紧要!” “没有吗?” 江小白叹了口气,但随后又一脸认真道:“不过,若都是无关紧要事情的话,要么……就是这位长公主,藏的极深!” “要么就是有人,特意栽赃这位长公主!” “你的意思是这信是假的?” 江景承一愣。 “不!” 江小白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有些事情,或许是某些人,故意让大哥看到的,而大哥也被混淆视听的情况下,传回来的此信!” 江景承瞬间理解了江小白的意思,那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若真是如此,可就更加难查了啊! “哎,不管如何,既然大哥特意派人把这封信送回来,那这长公主还是有必要留意下!” 说话间,江小白重新低下头,再次看向了手中那封信。 血迹未褪,字迹虽不算潦草,却隐隐能看出几分仓促。 很显然,当时写下这几个字的时候,大哥那边,情况必然已经极其危急。 沉思了片刻,江小白目光看着江景承道:“父亲,这件事情您别管了,大哥和二哥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继续查下去!” “我相信,既然大哥用命把这封信送回来,那这位长公主身上,必然有咱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嗯,查可以!” 江景承听后,郑重道:“但你记住一点,千万别冲动,也别急着信任何人,尤其是……” 说到这里,江景承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尤其是宫里的人!” 是的,现在他们江家就剩下江小白这么一个独子,他可不想看到江小白出什么意外。 “我明白。” 江小白点头。 “嗯,另外,你母亲并不知道这信的事情。” 江景承轻轻叹了口气:“所以,就别告诉她了!” “父亲放心!” 江小白再次应声,将那信郑重放在桌子上后,站了起来,朝着江景承拱了拱手。 而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江景承的声音响起:“等等,后天就要放榜,而你就要进宫面圣了!” “你需要为父……帮你做些什么吗?” 他现在完全看不懂江小白的心思,但他毕竟为人父,所以他希望能够多帮衬一些。 “哦……” 江小白听后顿了顿,随后认真看着江景承道:“面圣那天,您不要去,在家装病就好!” 啊? 江景承明显一愣,随后皱起眉头,但他还没开口呢,江小白微笑道:“父亲信我就好!” 说完,江小白也没有再多留,转身离去了。 “这臭小子……” 江景承看着江小白的背影,笑骂了一声,但那神情却变得些许柔和起来。 …… 这边,江小白重新回到自己住处后,眉头依旧深深皱着。 是的,没看到那封信,也就罢了。 看到后……他越发觉得事情,怕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给他做局买状元的人,包括设计害死他大哥二哥的人。 若这两边是一伙的话,那倒也还好。 是的,揪出来,想办法做局回去,整死就行。 可若不是一伙人的话,这事情可就多少有些棘手了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背后的背后,还有没有人,他并不敢轻易断定! 江小白揉了揉额头,神情带着无奈。 “哎,我们江家这块肥肉,是有多少人想吃啊……” “还有这京城第一美人,切,能有多美!” 第41章 李知微的邀请! 第二天,一早。 江小白刚吃过早膳,正坐在那里喝茶,只见一名丫鬟从外边快步走了进来。 “世子。” 那丫鬟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恭敬开口道:“李姑娘来了,眼下正在大堂候着呢!” “哦?” 江小白听后,神色明显惊讶了下。 李知微? 这女人,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江小白放下茶盏,倒也没有耽搁,起身便朝着大堂方向走去。 一路走过去的时候,江小白心里不免暗暗琢磨。 这女人昨日才刚刚定了亲,今日便登门,莫不是……真有什么要紧事? 如此想法中,江小白刚刚走到大堂外,便听到了里边传来的声音。 “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而且你还如此优秀,哎,说起来,我家那臭小子,还真是配不上你啊!” 随着这话落下,江小白脚步一顿,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无奈起来。 是的。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亲沈芸。 而江小白迈步走进去后,刚好便看到,沈芸正拉着李知微的手,笑得那叫一个亲切。 至于李知微,虽然依旧蒙着面纱,可那眉眼之间,明显带着几分浅浅笑意。 而且,江小白目光一扫,便看到沈芸的手腕上,竟多出了一个镯子。 那镯子玉色温润,一看便不是凡品。 很显然,是李知微送的。 江小白见状,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好家伙。 这女人动作倒是够快的,连自己母亲都开始收买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忍不住开口道:“娘亲,您说什么呢!” “怎么?” 沈芸看到江小白进来,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被听去了,当即抬起头,哼了一声:“我还说错了不成?” “你自己说说,就你这样,配得上人家知微吗?” 随着沈芸话音落下。 坐在旁边的李知微,明显微微掩了掩嘴。 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那眉宇间的笑意,还有那隐隐透出来的几分得意,却是怎么都遮不住。 江小白看着这一幕,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的。 有这两位联起手来,他现在说什么,怕都是白说。 所以他也懒得和沈芸争辩,直接将目光落在了李知微身上,微笑开口道:“微儿一大早来找我,不知是有什么事情?” “还是说……”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嘴角也随之翘了起来。 “纯粹想我了?” 这话一出。 李知微原本还带着些许笑意的眉眼,顿时僵了一下。 下一刻,那笑意迅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面纱下隐隐泛起的几分羞红。 当即李知微抬起眸子,瞪了江小白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我来,是有正事!” “哦?” 江小白闻言,眉头轻挑:“什么正事?” “我想带你去国子监走一趟。” 嗯? 江小白明显微微怔了下,没等他多问呢,李知微的声音继续响起道:“昨日老师离开侯府之后,便直接去了国子监。” “如今,你那篇文章,已经在国子监里,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整整一夜过去,怕是现在还在议论着。” “而且……” 李知微声音轻了几分:“今日国子监里,好像还有宫里的人过去。”我听父亲提了一句,应该是长公主。” “搞不好,也是冲着你那文章去的!” 说到这里,李知微那双清澈眸子,落在了江小白身上,眸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你这文章背后的主人……难道,就不想过去走一趟吗,顺便去见一见咱们这位大华的第一美女?” 随着这番话落下,江小白眉头挑起。 说实话,他对国子监这种地方,还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毕竟那里边待着的,基本都是些读书人。 而自己如今在外边的名声…… 呵,怕是刚走进去,便能收获一大堆白眼。 不过……这长公主! 江小白沉思了片刻后,突然微笑了下:“去一趟……倒也不是不行。” 说着,江小白嘴角缓缓翘起:“但,你要陪我演一场戏!” “啊?” 李知微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神色间满是不解:“演戏?演什么戏?” 江小白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急着解释。 而李知微看着江小白那满含笑意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却忽然升起了一股隐隐的不安感。 是的。 这家伙一露出这种笑容,往往就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李知微再次瞪了江小白一眼。 这家伙…… 又在打什么馊主意呢? 而坐在一旁的沈芸,虽然没太听明白两人在说什么,可一听李知微要带江小白去国子监,当即道:“小白,若是去国子监的话,你这身衣服可不行。” “赶紧回去换一身像样点的。” “而且,再怎么说,也是和知微一块出门,可不能丢了人家的脸!” “娘亲。” 江小白无奈道:“孩儿这身衣服,哪里不行了?” “哪里都不行!” 沈芸瞪了他一眼,随后又看向李知微,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知微,你先坐着,我这就让人去给他换衣服!” “夫人不必……” 李知微话还没说完,沈芸便已经风风火火地吩咐起了下人。 江小白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母亲那副比他本人还积极的模样,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而李知微则坐在旁边,目光朝江小白那边看了一眼,眸中也不由多出几分浅浅笑意。 是的。 眼前这场面,倒还真有几分说不出的……亲切。 片刻之后。 在沈芸的催促下,江小白终究还是被赶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等他重新回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较为整洁的长袍,看上去倒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像样的气质。 沈芸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走吧。” 江小白见状,也懒得再多说什么,直接看向李知微道:“微儿,咱们现在过去?” “谁和你咱们了!” 李知微说话间,站起身来,声音尽量平静道:“既然你准备好了,那便走吧。” 而就在两人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沈芸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看着江小白道道:“臭小子,到了国子监,可千万别乱说话!” “尤其是……别欺负知微!” “娘亲,您看孩儿,像那种人吗?” 江小白闻言,顿时一脸无辜。 “像!” 沈芸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这也让李知微抿嘴一笑。 而沈芸说完后,还不忘朝李知微那边补了一句:“知微,你放心,这臭小子若敢乱来,你回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好。” 李知微听后,微微抿嘴,眸中笑意也更浓了几分:“多谢夫人。” 说完,李知微得意的朝着江小白看了一眼,轻哼了一声。 江小白站在那里,彻底无奈了。 是的。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以后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怕是已经越来越低了。 如此想着,江小白也只能摇了摇头,随后与李知微一同朝着侯府外走去。 而在两人离开之后,沈芸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也是怎么都压不住。 “郎才女貌,真是越看越顺眼……” 第42章 天下无敌? 国子监。 大华名门学府。 不知多少朝廷权贵,是从这里一步步走出去的。 当然,也有不知多少权贵子弟,被家中长辈想方设法送进来,只为在这国子监中,沾上一份清名。 此刻。 国子监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世子,李姑娘,国子监到了!” 随着张新年恭敬的声音响起,只见马车帘帐被掀开。 江小白探出头,抬眼朝前方看了过去,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惊讶之色。 “这就是国子监?” 只见前方高门巍峨,朱漆大门厚重古朴,两侧石兽静立,门上匾额高悬,三个大字笔力浑厚,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庄严气。 再往里边看去,还能隐约看到层层院落起伏,飞檐交错,青墙灰瓦连成一片,远处古树参天,墨香之气仿佛隔着门都能闻到几分。 “果然气派啊!” 江小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说完,江小白目光一转,看向和自己同坐的李知微,嘴角微微翘起道:“说实话,你带我来国子监,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没错,根据他对李知微的了解,不可能只是带他过来看文章表现如何,那么简单。 其中,应该另有意思? 随着江小白话落,李知微那双眸子明显闪烁了下,但很快,她便偏开了目光,轻声道:“没有。” “没有?” 江小白一脸怀疑,显然不太信。 李知微见状,顿了顿,这才重新开口道:“我只是……想带你来见一个人。” “谁?” “去年的状元。” 李知微开口解释道:“如今此人留在国子监,担任助教一职,平日里也会帮着教导学子礼法文章。” “你明天便要进宫面圣了,提前来见一见的话,至少也能学一学规矩,免得到时候在圣前出了什么差错。” 江小白听完,先是一怔,紧接着那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格外感动:“微儿,你怎么这么好?” “为了我面圣的事情,竟然如此上心!” “你……你不生气吗?” 李知微面对江小白的话,多少有些惊讶。 毕竟,换作寻常男子,听到自己要去见另外一位出众之人,而且还是为了学规矩,避差错,心里多少都会有些别扭,甚至觉得失了颜面。 可江小白非但没有半点不快,反倒还先看出了她的用心。 这倒是有些出乎李知微的意料。 “呵呵。” 江小白微笑道:“我可没那么迂腐,你为了我而来,我为何要生气?” “谁……谁是为了你!” 随着江小白这句话落下,李知微那面纱下的俏脸,顿时又有些发热起来,当即瞪了江小白一眼,低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到时候,丢了我相府的脸而已!” 说完之后,李知微像是生怕再被江小白接着调侃,索性伸手掀开帘帐,准备先下去。 可就在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却又突然响了起来。 “你先进去吧,我稍后再进去!” 李知微身影顿了顿,回头看向江小白,神色间明显多了几分疑惑,随后开口道:“你独自的话,怕是进不去。” “怎么?” 江小白微微一笑:“担心我?” “哼!” 李知微轻哼了一声,索性也不再接他的话,直接下了马车,朝着国子监大门那边走去。 来到门口之后,李知微还稍稍驻足了片刻,和门口的侍卫低声说了两句。 随后,她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江小白透过帘帐,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眼底不由浮现出一抹浅浅笑意。 是的。 这女人,嘴上说得冷淡,可做起事来,倒是比谁都细。 若她不提前打个招呼,自己这个“京城第一纨绔”突然跑来国子监,怕是还真未必进得去。 如此想着,江小白又在马车里坐了片刻。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地下了马车。 而在他走上去的时候,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新年道:“这次我要演戏,所以……你也得嚣张起来!” “嚣张?” 张新年一听,忍不住道:“有多嚣张?” “就天下无敌的感觉!” 江小白淡淡开口道。 “天下无敌?” 张新年身体一震,随后轻轻点头:“放心吧世子,我懂了,我一定演的非常好!” “嗯,我相信你!” 江小白笑了笑,精光微微闪动。 这国子监不乏存在有才学之人,但权贵之后进来的无疑更多。 他的名声本在外,所以这进去了,自然也要符合人设一些。 如此……才能保证不那么快打草惊蛇。 很快,江小白带头来到了门口,这时他抬头又看了那高悬的匾额一眼,这才朝里边走去。 期间,门口的守卫并未阻拦。 江小白看到这情况,心里也更加确定了几分。 看样子,李知微刚刚确实已经打过招呼了。 否则,就凭他的身份,这里的人,可未必会这么轻易放他进去。 想到这里,江小白嘴角不由又翘起了几分。 “这女人……倒是还怪好的。” 含笑中,江小白迈步走进了国子监。 一进入里边,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只见国子监内,院落层层递进,廊道蜿蜒相接。 左右两边皆是规整学舍,青石铺地,古柏成荫,偶尔还能看到碑刻林立,其上字迹或遒劲,或古拙,一看便是历代名家所留。 不远处,还有几座学堂并排而立,门庭宽阔,檐下悬着牌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贵与肃穆。 空气之中,甚至都隐隐带着一股淡淡墨香。 只是,让江小白有些意外的是,这国子监看着不小,可学子却并不算多。 一路走进来,零零散散见到的,不过寥寥数人。 正当他为此感到不解之时,跟在他旁边的张新年,忽然开口道:“世子,小心!” “嗯?” 江小白抬起头看去,发现一个书童,奔着他冲撞了过来。 不过他好在反应极快,当下让开了一步,但奇怪的是,那书童竟然又奔着他方向而来。 砰! 猝不及防下,两人撞在了一起,而江小白在张新年的搀扶下,这才稳住身体。 抬头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年轻书童模样的人。 此刻那书童,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看着地面,脸色煞白:“完了,完了,这下我完了!” 完了? 江小白顺着书童的目光看去,只见地面上有一个彻底摔碎的木盘。 但做什么的,江小白并未看破。 正当他疑虑之时,那书童抬起头,满是愤怒地看着江小白:“你这人不长眼睛吗?我这么大个人,你看不到吗?” 江小白眉头皱起。 没错,在他看来,这书童……还是故意撞上他呢。 毕竟,他前边已经让了一步,这家伙还撞上来? 真有那么巧?! 没等他开口,只见张新年眉头一沉,朝前走了两步。 就在江小白以为张新年,会抽这家伙几个嘴巴子的时候,这家伙却停在了那里,随后重重冷冷哼了一声。 而且,哼完之后,张新年便重新站回了江小白的旁边。 啊? 书童愣了。 江小白也愣了下。 不是……张新年在做什么呢? 在江小白和那书童都一脸不解的时候,只见张新年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反而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 “世子,这厮有点东西啊,竟然能硬扛我一声震喝。” 啊? 江小白眼皮顿时跳了跳。 不是…… 刚刚那也叫震喝? 不就特喵的,哼了一声吗? 在他震惊中,只见张新年低声道:“世子,容我在试探试探他!” 说完,张新年重新看向那书童,眉头再次皱了皱。 下一刻,张新年右手按在刀柄之上。 锵! 长刀出鞘半寸后,张新年又将刀收了回,随后淡淡的看着书童:“咦,还真是小瞧你了,竟然能挡住我的可怕刀意。” “你要知道,刚刚在那短短的半息之间,我已经拔刀数千次!” 第43章 世子咱们走! 啊? 江小白站在旁边,脸震惊的都快绷不住了。 而那书童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又惊又怒地看着张新年:“不是,你……你有病吧?” “大胆!” 张新年一听,当场震怒,猛的抬起脚。 可没脚落下,张新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硬生生停了下来:“不行,我这脚不能踩下去,否则此地必然崩裂百丈!” “伤到你倒无所谓,万一震伤我家世子,就不太好了!” “小子,算你命大,还不快滚……” “……” 面对一脸冷意的张新年,那书童已经傻了。 江小白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这侍卫…… 是在装天下无敌的高手呢! 但这装的未免也太尬了,而且如此行径,简直就是在贴脸羞辱人家啊! 这可比嘴巴子,来的更狠啊! 在他哭笑不得的时候,那书童显然也是被气到了道:“好好好,你们撞翻了东西,不道歉也就算了,还如此羞辱我?!” “羞辱?笑话!” 张新年一听,顿时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地上那碎掉的木盘,神色间满是不屑:“实话告诉你吧,这木盘……” 张新年说到这里,语气稍稍一顿,随后一脸淡然道:“不是我家世子撞碎的,是承受不住我的强大气场,它自行崩开的!!” “……” 江小白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这话…… 连他都觉得离谱了。 就在这时,后边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只见一道身影自前方快步而来,裙摆轻扬,带起一阵淡淡清风。 来人是一名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身姿高挑纤细,穿着一身浅青色长裙,衣袂微摆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雅致。 尤其是女子那双眼睛,明明生得极美,却偏偏透着几分冷意,让人一眼看去,竟不敢轻易生出亵渎之心。 “助教大人,这家伙走路不看路,撞坏了夫子大人要授课用的数盘!” 书童看到女子过来后,双眼一亮,当即朝着江小白身边的张新年指了指道:“如此也就罢了,他们还言语羞辱我!” 随着这话落下,那女子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声音倒是平静:“你,道歉!” 江小白还没开口,旁边张新年,便已经先一步抬起了下巴:“道歉?” 张新年冷笑了一声,随后站在那里,来回开始抖起了肩膀。 江小白看到这里,额头冒起了黑线。 完了! 他来了。 这家伙……又来了! 果然,下一刻,张新年开口道:“咦,你这女子,倒是有些本事,接了我几个肩膀嘴巴子,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看来你们这国子监之内,也并非全是废物。” “……” 江小白听到这话低下了头。 而那女子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路数,弄得顿了一下,秀眉微蹙。 “罢了,真正的高手,不该轻易对女子出手!” 张新年看向江小白道:“世子,要不……咱们饶恕他们二人吧!” 随着张新年话落,那书童看向女子道:“助教大人,您看,他们分明就是来闹事的!” 女子这时也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盘,开口道:“我不管你们是谁。” “在国子监内,撞了人,毁了东西,便该赔偿道歉,否则……今日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冒昧问一句。” 江小白这时没等张新年开口,先一步问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哼,这是今日学堂数算用的数盘!” 那书童一听,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今日夫子大人授课要用的!” “如今全被你撞坏了,我如何向夫子大人交代?” 听到这里,江小白这才露出一抹恍然之色,看着那书童,笑眯眯的道:“所以,那有没有可能,没撞之前,这数盘……就已经坏了呢?” 在他看来,这书童明显有鬼。 若背后没有人指使的话,那就说明这数盘被书童弄坏了,搁他这找个替死鬼呢!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那书童刚一听,脸色变化了下,随后怒道:“你有什么证明?” “证明?呵呵,本世子不用证明!” 江小白耸了耸肩,乐呵道:“就当我弄坏的又如何?!” 话音刚落,旁边张新年突然明白了什么,双眼猛地一瞪,抬脚,便朝着地上的碎盘踩了下去。 啪! 本就碎裂开的木盘,顿时被他踩得更彻底了些,直接碎成了一堆渣渣。 “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原来就是这么个破玩意儿。” 张新年冷哼道:“让你们夫子过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夫子,能因为一个破盘子,敢找我家世子的麻烦!!” 江小白面露笑容。 这次张新年嚣张味,算是对了! “你,你……” 书童看着那被彻底踩碎的数盘,满脸震惊。 那女子原本平静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哼,世子咱们走!” 张新年这时和没事儿人一般,再次轻哼,随后拉着江小白,朝着前边走去。 在路过女子和那书童旁边之时,张新年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了,今日若非顾忌我家世子在场,你们哪还有资格站着说话!” “所以……好好感谢我家世子吧!” 说完,张新年转过头,神色淡然,背影都透着一股功成身退的味道。 而原地,那书童呆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半晌后才颤声开口道:“助教大人……” “这下该怎么办?” “放心吧,我向夫子大人解释的!” 女子说话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江小白离去的方向,手气的有些发抖,那胸口不断起伏,声音更是冷得像冰一样。 “这二人,在国子监如此撒野,我也会一并禀告夫子大人!” 第44章 你认识她? “世子,怎么样,我刚刚那场戏,还可以吧?” 一段距离后,张新年看着江小白,一脸得意地开口。 “可以是可以,但你最好还是收着点。” 江小白脚步微微一顿,满脸无奈道:“刚刚你有点太浮夸了。” “太浮夸了吗?” 张新年听后,顿时陷入沉思,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仿佛是在极其认真地复盘自己方才那番发挥。 片刻后,张新年郑重点头:“好的世子,我懂了!” “你又懂了?” 江小白嘴角再次抽了一下,最终开口道:“反正你记住一点,没有我开口的情况下,你别乱做什么就行。” “好,属下明白!” 张新年闻言,当即抱拳,神色恭敬无比。 江小白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前方的景象,也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只见一片水湖,安静铺展在国子监深处。 湖水澄澈,微风吹过时,水面荡起层层细碎波纹,映着四周廊桥楼阁,显得格外清雅。 湖畔两侧,长廊彼此衔接,曲折蜿蜒。 而在那湖心偏中的位置,则坐落着一栋古雅建筑,而建筑之外可以看到大量的学子聚集在此。 先前一路走来,江小白还在奇怪。 这偌大的国子监,怎么人影稀疏,瞧着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热闹。 可等走到这里,他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人都聚到这边来了。 随着距离拉近,前方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在人群最中央的位置,赫然立着一块极大的木牌。 木牌通体漆黑,上边贴满了一篇篇文章,纸页层叠,几乎将整块牌面都占满了。 而围在四周的那些学子,此刻讨论的,也几乎全都是那牌上的内容。 “这篇《师说》当真厉害,立意太高了!” “是啊,尤其前后两篇贯通之后,那气象……实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单凭这几句,便足以传开了!” “我本以为昨日已是极致,没想到下篇一出,反倒更稳了!” “这第一……排得倒也不冤,就是不知道到底何人所作,此人必定是一位文坛天骄啊!” 江小白站在人群外,听着那一声声议论,眉头也不由轻轻挑了挑。 而就在这时,站在他旁边的张新年突然踮起脚,朝着那木牌上扫了一眼,随即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世子,您的文章,现在排第一啊!” 江小白闻言,目光这才真正朝着最上方落了过去。 果不其然。 那木牌最显眼的位置,正贴着《师说》! 而且,还是稳稳压在最上边! 虽说江小白早就知道,《师说》这种文章,一旦放出来,必然会掀起极大的动静。 可他也没想到,这篇文章在国子监这里,竟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被推到第一的位置上。 而且,引来了如此多人的围观和评判。 不过,这还不够。 因为他相信这文章,早晚会传遍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大华! “呵呵,这不是江家世子吗?” 就在这时,江小白后边方向,一个声音惊讶响起。 嗯? 江小白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名白衣男子正缓步走来。 男子面容俊朗,神色间带着几分从容,手持折扇,整个人看上去,倒是一副颇有风度的模样。 而这张脸,江小白也并不陌生。 正是先前在丞相府诗会上,见过的那个白衣男子。 江小白看了男子两眼,好奇问道:“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此言一出,那白衣男子脸上的笑意,顿时微微一僵,缓缓开口:“周晁冕。” “哦。” 江小白点了点头,便没再理会对方。 周晁冕看江小白如此态度,眼底明显掠过了一丝不悦,眉头也微微皱起。 可江小白却像是根本没察觉一般,已经重新将目光扫向了四周。 很快,他便在人群不远处,看到了李知微的身影。 此刻的李知微身边,还站着几名女子,此刻在那闲聊着。 正当江小白准备迈步过去之时,张新年的声音响起:“世子,那女人追过来了!” 江小白回过头,只见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正是先前在门口那边,被张新年气得脸色发黑的那个女子! 而随着女子一步步走近,四周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声,竟都隐隐低了几分。 不少学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她那边看去。 就连周晁冕,在看到她出现之后,神色都明显收敛了一些。 嗯? 江小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也不由轻轻一挑。 很显然。 这女人在国子监里,地位并不低啊。 而就在这短短片刻间,那女子已然走到了近前。 但从江小白的角度来看,这女子应该不是冲着他来的,因为视线并没有看向他这边。 就在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时,女子的目光转了下,下一刻,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瞬间,女子那双极美的眸子里,冷意几乎不加掩饰,主动上前的同时开口道:“别以为你能躲过去,刚刚的事情……不算完!!” 声音落下,连四周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说完,女子扫了江小白一眼后,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啊? 江小白看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意外。 是的。 他原本还以为,这女人看到他后,会忍不住当场发作。 可没想到,对方只是留下一句话,便直接走了。 但也正因如此,江小白反倒更加确定这女人……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否则的话,她早就该把事情闹起来了。 毕竟这里人多,若是闹大了,单单唾沫就能将他淹死。 而现在,她能在这种情况下强压着不发,反而说明女子足够冷静,也足够有底气。 “江世子。”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周晁冕,忽然轻笑了起来,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是……得罪这位了?” 江小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你认识她?” “当然,这位可不简单!” 周晁冕说话间,朝那女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重新落在江小白身上,嘴角微翘:“劝你一句。” “今日若无别的事情,最好还是早些离开国子监。” “否则……待会儿你怕是想走,都不容易走了。” 说到这里,周晁冕语气微微一顿,脸上的嘲弄收敛了一些,目光看向那木牌方向,神色变得认真。 “看到排名第一的那篇《师说》文章了吧?” “按照我的推测,这文章,应该就是她所写……” 第45章 我可是正经人! “哦?她写的?” 江小白先是笑了下,但很快,神色又变得惊讶起来。 没错,周晁冕能将《师说》,怀疑到女子的头上,足以说明这女子确实有些能力啊。 想到这里,江小白对这女子,倒也多了几分兴趣。 这女子到底是谁? 在他好奇中,周晁冕开口道:“此人可是蔺老的孙女‘蔺沁柔’,论才华,她可不比李姑娘差!” “只是……因为某些事情,为人比较低调而已!” “她蔺老的孙女?” 江小白神色顿时惊讶万分。 “怎么……” 周晁冕看着江小白的神色嘲讽一笑道:“现在知道怕了?” 江小白无奈一笑。 怕到没有,只是……事情闹得多少有些尴尬。 正在这时,周晁冕的视线,再次看向木牌上的《师说》文章,再次缓缓开口道:“不可否认,诗词确实需要文采。” 说到这里,周晁冕目光看向江小白:“但文章,才是真正底蕴的展现!” “诗可惊艳一时,文章却能流传千古!” “就拿这《师说》来看,啧啧,必将引动全天下的学子朝拜,而你的诗词……在其面前,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哦!” 江小白听完,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看来这周晁冕,对于当初诗会上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啊。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逮着机会,特意拿这文章高低,来故意压他一头。 “你不信的话,瞧好便是!” 周晁冕面对江小白的态度,也不生气,微微一笑:“用不了多久!” “好好,我等着!” 江小白无奈耸肩的同时,再次看向了李知微所在的方向。 而此刻他发现,蔺沁柔眼下已经和李知微站在了一起。 若周晁冕没说之前,他或许会意外,但是现在……他并没有觉得什么。 李知微是蔺老的学生,蔺沁柔是蔺老的孙女,两人相识情理之中。 “呵呵,你今日过来,想必……是为了李姑娘吧?” 旁边,周晁冕顺着江小白的视线看了一眼:“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李姑娘才学惊人,眼界极高,绝不可能因为几首诗句,便对谁倾心,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呵呵……” 江小白听后,没有半分恼意,反倒只是笑了笑:“说完了?” 周晁冕一怔,眉头皱了皱,还没开口,只见江小白径直抬起脚,朝着李知微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态度,显然是连和周晁冕继续争下去的兴趣都没有。 周晁冕站在原地,看着江小白离去的背影,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又淡淡笑了。 “呵,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自取其辱!” …… 这边。 随着江小白不断拉近,李知微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了他。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呢,江小白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而且停得极其突兀,只见江小白先是看了看李知微,紧接着脸上的神情,顿时一变再变。 “你……” 江小白抬起手,指着李知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这个女人,我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你!” “你是不是故意,在这里等我呢!” 随着这句话落下,原本还算热闹的四周,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知微也直接愣住了,当然她旁边那几名女子也怔了怔。 其中蔺沁柔更是看了看江小白,又看了看李知微,神情满是不解之色。 而就在所有人发愣的时候,江小白已经再次开口了。 只见江小白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李姑娘,我知道你喜欢我,甚至……喜欢我喜欢到都快发疯了!” “哎,可你也不能这样啊,我……我都已经躲到国子监来了,你竟然还追到了这里?” “你就非得这么缠着我不放吗?” 轰! 这一番话出口后,四周彻底炸了。 “什么?李姑娘喜欢此人?” “疯了吧?不是……这真的假的?” “他在说什么胡话呢!” 一时间,四周议论声四起。 不远处的周晁冕,脸上的笑意更是瞬间僵住了,整个人都明显呆了一下。 江小白这是……唱哪出呢? 而站在李知微身边的那几名女子,此刻更是眼睛都睁大了,随后齐齐看向李知微,神色间满是震惊。 蔺沁柔的表情,更是有些难以置信,但很快,她神情重新变得冷意。 是的,她原本只当江小白无赖荒唐,脸皮厚。 可现在看来,这家伙简直比她想象中还要离谱得多! 李知微什么眼光,怎么可能喜欢此人!! 倒是李知微自己,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是的,她记得江小白说过,要演一场戏。 不会……现在就开始了吧? 而且这戏,竟然是这么一出?! 就在这时,江小白那副伤脑筋的模样,已经演得更足了些:“李姑娘,不是我说你!” “你虽生得不错,家世也好,才学更是没得说,可感情这种事情,终究是不能勉强的啊!” “你总不能因为我太过优秀,就逼着我接受你吧?” “咱们之间……不合适啊!” 最后这‘不合适啊’四个字一出来。 不少学子当场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是的。 他们见过不要脸的。 可像江小白这么不要脸的,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 人家李姑娘何许人也,怎么可能看上这家伙。 然而,就在这时李知微的声音响起:“是,江小白,我……我就是喜欢你!”” 此话一出,不少人脸上的表情,都瞬间僵住了。 而李知微的脸颊也明显更红了几分,就连那双眸子里,都隐隐多出了几分羞意。 可饶是如此,李知微还是强撑着,没有避开江小白的目光,继续道:“所以……所以你走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你躲到国子监来,我便不能来国子监了吗?” 说到这里,李知微像是终于豁出去了一般,那双眸子狠狠瞪着江小白,声音里又羞又恼,却偏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反正……你逃不出本姑娘的手掌心!!” .“啊!” 江小白一脸震惊的表情:“李姑娘,我承认我长得英俊,但你也不能这样吧!” “你这样纠缠我,让我很难做啊!” “不行,我要走了,你……千万不要拉我啊!” 说完,江小白做出了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哎呀! 李知微咬紧牙关,这个家伙…… 但最后她还是走了上去,拉住了江小白的衣服:“江公子,你不要走呀!” “啊?李姑娘,你……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怎么,你还想当众抱我不成?!” “你千万不要这样做,我……我可是正经人啊!!” 第46章 我有办法! 江小白!!! 听到江小白这话,李知微袖中的手都不由攥紧了几分。 这家伙,简直太可恶了! 可没办法,她只能强撑着脸上的神色,轻声道:“江公子,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意,又何必再躲呢?” 说着,李知微伸出手,像是真要去抱江小白一般。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江小白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脚步猛地往后一撤,躲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李姑娘,不可以!” “我江小白宁死不从!!” 这一声喊出,四周顿时又安静了一瞬,随后每个人都瞪大了双眼。 不远处,周晁冕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早就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说不出的僵硬与难看。 显然,眼前这一幕,对他的冲击,着实不小。 至于那几名站在李知微身边的女子,此刻也早已看呆了。 尤其是蔺沁柔,那双原本冷淡的眸子里,尽是错愕与不解。 是的,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李知微明明如此优秀,怎么会看上,镇北侯府这个不学无术的世子? 此人脑子有病! 那跟着的侍卫,更是有大病! 至于李知微,此刻面对江小白的躲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羞恼之意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这个家伙……真的气死人了! 明明是他让自己配合演戏。 结果自己刚走上来,江小白竟然躲开了? 而且……还躲得如此夸张!! 一时间,李知微那面纱下的脸蛋,明显更红了几分。 只是这一次,不全是羞的,更多的还是被气的。 江小白看着李知微的羞恼,心里清楚,这戏到此为止恰到好处,在持续下去,这女人怕是真的要炸了。 当即江小白开口道:“李姑娘,哎……也罢,咱们换个地方谈话吧!” 说完,江小白一脸苦恼的走了出去。 李知微此刻巴不得快点离开呢,眼看江小白走了出去,当即也快步跟了上去。 而在两人前后离开很久后,四周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有人羡慕。 有人依旧难以置信。 当然……也有人咬牙切齿。 李知微什么人,那可是无数学子,心中的清月。 可如今,这轮清月竟然掉了下来。 这让人,如何能不酸? 让人如何不气! 而周晁冕站在那里,脸色更是隐隐有些发沉。 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还在信誓旦旦地告诉江小白,李知微绝不可能因为几首诗句便对谁倾心。 可转眼之间。 李知微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了喜欢江小白。 这无疑像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偏偏此刻四周人多眼杂,他还发作不得。 …… 另外一边。 江小白带着张新年,一路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长廊拐角后,这才终于停下脚步,长长地松了口气。 是的,刚刚那场戏,闹得确实有点大了。 但效果也比他预想中还要更好一些。 而就在他这口气刚刚吐出去的时候,一道压着火气的声音,已经从后边传了过来。 “江小白!” 随着这三个字响起,江小白连头都不用回,便知道是谁来了。 下一刻,只见李知微快步走了上来。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几乎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直直瞪着江小白:“我需要一个解释!” “那个……你先别气。” 江小白先是干笑了一声。 “别气?” 李知微听后,差点都气笑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对你死缠烂打,还说什么,我……喜欢你喜欢得快发疯了!” “结果我好不容易顺着你的戏接了下去,你却还躲开?” “你现在和我说,让我别气?” 说到最后,李知微那声音里,明显都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很显然,她这次,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没办法,因为这场戏,必须这么演。” 江小白无奈一笑,缓缓开口道:“你想想看,若我明日面圣出尽风头会如何?” 简单的话,让李知微顿时一愣。 江小白看李知微如此,继续道:“可现在不同了。” “有了刚刚这一出,哪怕我后边表现得再如何出彩,世人第一反应,也只会觉得……” “是你在背后帮我,而不是我江小白,真的有这个本事!” 李知微回过神后,没有再说话。 是的,她并不笨。 若是眼下所有人都已经认定,她对江小白情根深种。 那么江小白明日面圣时,不管表现得有多亮眼……那旁人便将这一切都归到她的身上。 觉得是她提前教了江小白。 甚至会觉得,是她背后的李家在暗中帮扶。 这样一来,江小白自己,反倒不会那么惹眼了。 想到这里,李知微原本还翻涌着怒意的心绪,终于一点点平复了一些。 可平复归平复。 一想到方才自己当众说的那些话,她那面纱下的脸蛋,还是止不住地阵阵发热。 “那……那你也该提前和我说一声,至少,也该让我有个准备吧?” “我若是提前直说了……” 江小白闻言,只能无奈一笑:“你会答应吗?” “我……” 李知微顿时一滞。 是啊。 若江小白提前和她说,要她当着整个国子监的面,承认自己喜欢他,甚至说出那般羞人的话来…… 她怕是第一时间,便会直接拒绝吧? 想到这里,李知微那原本还理直气壮的气势,顿时不由弱了几分。 可弱归弱,她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最后只得抬起眸子,狠狠瞪了江小白一眼。 “对了。” 江小白也知道差不多了,当下立刻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长公主会来吗?为何我没看到?” “哦,我刚刚问了问,长公主拿了文章后,便离开了!” 李知微开口道:“走的时候,据说还夸了你几句呢,说是这背后的作者,她定要见一见!” “呵,本世子是那么好见的吗?” 江小白淡淡一笑。 话虽如此说,但他倒是想会一会这位长公主。 这次没见到,倒是可惜了,不过……他相信,未来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江小白看着李知微道:“对了,你不是要替我,引见上一代状元郎吗?” “既然如此,咱们现在过去,见一见吧!” “呀!” 李知微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低低惊呼了一声:“刚刚她就在那边。” “只是方才走得太急,我……我忘了和沁儿姐姐说一声。” “沁儿?” 江小白听到这个称呼,先是愣了下,紧接着神色变得古怪:“等等。” “你说的沁儿姐姐……该不会是蔺沁柔吧?” “对啊。” 李知微点了点头,可很快,她又发现了不对,随后有些惊讶地看着江小白:“你知道她?” “……” 江小白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时间都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他刚刚还在想着,李知微要给自己引见的上一代状元,到底是什么人。 可谁能想到…… 竟然就是蔺沁柔?! 这事儿闹得,可就有些尴尬了! 而跟在他旁边的张新年,也干咳了一声,目光看向了别处。 “你……” 李知微看着江小白的神态,总觉得不对,刚打算说什么时,江小白开口道:“咳咳,我听说过她,但不太熟!” “哦!” 李知微倒是没多想,开口解释道:“沁儿姐性格刚正,觉得女子不比男儿差,所以她女扮男装,考下了状元!” “但咱们大华不准女子为官,但考虑到蔺老这边,所以让她留在了国子监,做了助教。” “原来如此。” 江小白一副恍然的表情,难怪那周晁冕会怀疑《师说》是蔺沁柔所写了。 能拿下状元来,这文学底蕴必然不低。 但想到他们前边之间的冲突,江小白再次变得尴尬:“咳咳,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 “不行,来都来了,总归还是要见上一面。” 李知微拦住江小白,一脸的严肃道:“你明日就要面圣,必须认真起来!” “那行吧!” 江小白知道躲不过去了,苦笑道:不过那里人多,咱们两个这样过去,也不妥吧!” “我有办法,跟我来!” 第47章 宋夫子! 在李知微的带领下。 江小白与张新年,很快来到了一处阁楼之前。 这阁楼位置较为僻静,临水而立,四周竹影轻摇,和先前文章榜那边的热闹相比,这里明显安静了许多。 来到门前后,李知微先是稍稍整理了下心绪,这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夫子大人,知微求见!” 随着李知微声音落下。 里边很快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却颇为沉稳的声音。 “进!” 听到这话,李知微这才将门缓缓推开,随后带着江小白一同走了进去。 房门打开后,里边的景象,也随之映入眼帘。 只见这阁楼内布置得极为简洁。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桌案,案上堆满了账册、纸页,还有各种竹尺与算筹。 而在那桌案后方,一名老者正端坐在那里,一只手,不断地填充格子,另外一只手则是持着毛笔,在纸张之上不断写着。 老者须发花白,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极有精神。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带着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浑浊,可目光却依旧锐利得很。 江小白原本还没在意,可随着目光往桌案上扫了一眼后,神色却微微动了动。 因为那老者纸上所列出来的,赫然全都是数算。 只不过,这个世界所用的,显然并非他前世熟悉的阿拉伯数字。 所有数目,都是以文字一项项列出,再层层推算,最后汇总。 一眼看过去,繁琐无比。 也正因如此,那老者此刻写得极为专注,连他们进来后,都并未第一时间抬头。 李知微见状,也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先站在那里,随后侧过头,朝着江小白低声解释道:“这位是宋夫子。” “在国子监内,宋夫子的数算之道,可称一流。” “而且除了在此教导学子外,宋夫子还兼任户部司吏一职,主管国库!” 听到这里,江小白目光不由微微一闪。 国库? 那这身份,可就不一般了。 能管国库的人,别的不说,至少圣上那边,绝对是信得过的。 可李知微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刚想到这里,李知微开口道:“沁儿姐,便是宋夫子的助教!” “原来如此!” 惊讶的同时,江小白的视线,不由又朝着那纸上内容多看了两眼。 很快,那一行行数目与加减关系,便在他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下一刻,江小白缓缓开口道:“不用算了,总数,是三千七百六十三。” 此话一出。 那坐在桌案前的老者,手中毛笔明显顿了一下。 而李知微,更是当场吓了一跳。 她显然也没料到,江小白竟会突然在这种时候开口。 而且,还是直接去打断宋夫子的推算。 这…… 这不是胡来吗? 一时间,李知微心头都跟着一紧,当即连忙开口道:“夫子大人抱歉!” “他……他胡乱说的,您别见怪!” 是的。 在李知微看来,江小白刚刚不过就是扫了两眼而已。 这连纸上的内容,怕是都未必看全。 怎么可能就直接报出总数? 而此刻,那宋夫子也抬起了头,那双略显苍老的眼睛,缓缓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眉头也跟着轻轻皱了起来。 那神色间,明显有着淡淡的不喜。 他在推算之时,最不喜别人随意插嘴。 尤其还是这种,看都没看多久,便随口报数的插嘴。 不过,宋夫子倒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冷扫了江小白一眼后,便又重新低下头,提起笔,继续往下写了起来。 李知微见状,心头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而江小白则是站在那里,看到宋夫子继续往下算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不断响起。 李知微站在旁边,目光时不时朝江小白那边看上一眼,那双清澈眸子里,多少带着几分无奈。 这个家伙…… 刚刚才在外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结果这一进来,又给她来这一出。 然而就在这时,桌案前原本还在不停书写的宋夫子,动作却突然一点点慢了下来。 最后,那毛笔,更是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嗯? 李知微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由朝那纸上看了一眼。 而这一眼看过去,她那双眸子,也瞬间睁大了几分。 因为此刻,纸上最后所列出来的数目,赫然正是三千七百六十三! 一时间,李知微整个人都呆了呆。 她先是看了看那纸上的结果,随后又抬起头,看向了江小白。 那神色间,满是压都压不住的惊愕与不可思议。 是的。 竟然……真的对了? 可这怎么可能? 刚刚江小白从进来到开口,前后根本不足片刻。 而且他甚至连坐都没坐,只是站在旁边,随意扫了几眼,便直接说出了总数。 这……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而此刻,最震惊的,显然还是宋夫子本人。 他低着头,看着纸上自己亲手算出来的结果,目光都明显凝固了片刻。 随后,宋夫子这才缓缓抬起头,再次朝江小白看了过去。 这一次,他眼中的不喜,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浓浓的震动。 江小白从进门到现在,根本连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只是看了一眼。 就一眼! 便直接看出了最终总数? 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他方才所算的,可不是那种随手就能得出的简单数目。 而是一份需要层层相加,再进行统合的账数。 放在寻常学子那里,别说看一眼了,就算给上一炷香的时间,都未必能够理清。 可眼前这年轻人……竟然直接报出来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一种有些诡异的安静当中。 好一会,宋夫子这才缓缓将手中毛笔放下,随后目光直直看着江小白,开口问道:“刚刚是你算出来的?” “是。” 江小白点了点头。 “你学过数算?” 宋夫子再次开口道。 “学过一点点把。” 一点点? 一点点,能一眼看出这结果来? 所以江小白这话,宋夫子并没有相信。 “年轻人,你过来。” 此话一出。 李知微神色微动。 她很清楚,宋夫子这人性子一向严谨,眼里更容不得半点虚假。 可此刻,对方不但没有发怒,反而还主动让江小白上前。 这足以说明……宋夫子,是真的对江小白生出兴趣了。 想到这里,李知微那双清澈眸子里,也不由再次多出了几分异色。 而江小白对此,倒也没有迟疑,直接迈步走了过去。 来到桌案前后,宋夫子将另外一张纸拿了出来,盖住最后总数的同时道:“这个,你算一算总数是多少……” 江小白扫了一眼,开口道:“哦,这个就更简单,两千八……” 第48章 震惊的宋夫子! “两千八?” 李知微听到江小白再次报出的数字,神色间,顿时又多出了几分压不住的惊讶。 是的江小白这次明显说的更快。 给她的感觉,就像随口说出来的一般。 这真的能对? 而宋夫子此刻站在桌案前,目光也明显凝住了。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将挡着答案的那张纸,一点点挪了开来。 随着那张纸移开,底下真正的结果,也彻底显露了出来。 两千八! 真的是两千八? 又对了! 而且是一点都不差! 这一下,李知微甚至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一次,还能说是巧合。 可接连两次,都准得如此离谱……这还能是巧合吗? 李知微忍不住再次抬起头,看向江小白,那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陌生感。 这个家伙……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新年也惊奇看了江小白一眼,没想到自家世子还有如此本事呢! 而此刻,最为震动的,自然还是宋夫子本人。 要知道,术数一道,从来便没有什么所谓的侥幸。 尤其是像这种层层统算的账数,更不可能凭空蒙对。 若第一次还能说是运气,那第二次,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眼前这年轻人,是真的凭眼力,在极短时间内,直接完成了测算! 如此本事……他简直闻所未闻! 一时间,连宋夫子那向来沉稳的脸上,都明显浮现出了几分骇然之色。 良久后,宋夫子目光直直盯着江小白,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看出答案的?” “其实也不难。” 江小白听后,倒是微微一笑:“你若是想学,我倒是可以先教你一些基础的。” “别的不说,至少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把效率提升上来。” 哦? 宋夫子听到这话,那原本就已起波澜的目光,顿时再次动了动。 而旁边的李知微,听到江小白这话,也明显有些发愣。 是的。 站在她面前的,可不是普通人。 而是国子监数算一流之人! 甚至还兼任户部司吏,主管国库! 结果现在,江小白竟然张口就说,要教宋夫子一些基础的? 这话若是换个人来说,怕是只会显得狂妄无边。 可偏偏,刚刚那两次结果,还摆在那里。 这就让人根本无法将江小白的这句话,当成玩笑。 而就在两人各自震动的时候,江小白已经走上前去,顺手将宋夫子桌案上的毛笔拿了起来。 “就比如这些数,其实完全可以用更加简单的方式,去代替。” 说完,江小白提笔,落在纸上,直接写了下来。 很快,一行从一到十的阿拉伯数字,便出现在了纸张之上。 这些符号,和此界习惯所用的文字,明显完全不同。 可偏偏,就是因为这份不同,反而让它们看上去更显简洁,也更显直观。 宋夫子原本还只是震惊。 可当他真正看到江小白写下这些数字之后,那双眼睛,却顿时微微睁大了几分。 因为他几乎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这东西…… 比起文字列数,简洁太多了! “壹,是‘1’。” “贰,是‘2’。” “叁,是‘3’。” 江小白一边写着,一边随口解释着,随后又将一些最基础的加减关系,顺手列了出来。 “比如一加一,便是二。” “二减一,便是一,看似只是换了个写法,但真要推算起来,会简单很多。” “若是双数算的话,就这样……” 在江小白指导中,宋夫子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也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成了专注。 是的。 他本就是精通此道之人。 也正因如此,很多东西,根本不需要江小白讲得太深。 江小白只是稍稍一提,他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妙处。 尤其是那种化繁为简的直观感,更是让他心头狠狠一震。 片刻之后,江小白讲述结束,放下毛笔后,开口道:“这些都是简单的运算,相信对于夫子大人来说,并不难理解!” “确实不难!” 宋夫子点头的同时,声音微微发颤,最后看着江小白道:“这些……” “都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 此话一出。 李知微那双清澈眸子,也顿时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 很显然,她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而江小白站在那里,则是稍稍顿了顿。 说实话。 若说这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多少是有些无耻了。 可问题是,在这个世界,确实不存在这些东西。 而有些时候,把一些东西顺势揽到自己身上,所能起到的效果,反而会更好。 想到这里,江小白最终还是尴尬点了点头:“闲暇之时,随手研究出来的。” 随着这句话落下。 宋夫子整个人,都明显震了一下。 闲暇之时? 还随手研究? 要知道,他在术数一道上,浸淫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颠覆性的东西!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是自己闲暇之时研究出来的? 这一刻,哪怕是宋夫子,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随后,他再看向江小白的目光里,已经不只是震惊了。 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看怪物般的神色:“天才!天才啊!!” 此刻宋夫子那声音里,甚至都隐隐透出了几分激动。 “你简直就是术数之道的天才!” 说到这里,宋夫子甚至都顾不得自己平日里的沉稳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小白,继续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户部?” “老夫可以亲自向尚书大人举荐你!” “以你的本事,若真进了户部,将来绝对大有可为!” 此话一出。 连李知微都不由微微怔了一下。 她虽然早就意识到,江小白这一手数算,必然会让宋夫子震动。 可她还是没想到,宋夫子竟会直接动了招揽的念头。 而且,还是直接要往户部举荐! 这分量,可就不轻了。 “哦,我是镇北侯府的人,江景承乃是家父!” 江小白说话间,看着满脸意外的宋夫子道:“另外,不用您举荐,我这人……志不在此!” 开玩笑。 让他去户部? 天天埋在账册和银钱里面? 别说他本就没这打算,就算真有些兴趣,也绝不可能现在去。 毕竟,他眼下手里的事情,可比什么户部要复杂得多。 宋夫子回过神后,惊奇的打量了江小白一眼。 所以,江小白就是那个以纨绔闻名的家伙? 对此,他感到不可思议。 如此精通术数,怎么可能是纨绔呢? 而且也难怪拒绝的他如此干脆了,毕竟背靠侯府,本就显贵。 但他内心,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 如此术数奇才,若是就这么错过了,未免也太可惜了。 可偏偏,江小白拒绝得又很干脆,一时间,宋夫子心中,也只能暗暗叹息。 最后摇了摇头,宋夫子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回到了桌案上,那几个阿拉伯数字上。 神色之间,依旧满是赞叹。 是的。 这些东西,看似简单。 可真正明白其中意义的人,才会知道它们到底有多可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方便与否了,而是对整个术数体系的一种颠覆! 若真能推广开来,那未来不论是算账核数,还是国库统筹,效率都绝对会大大提升! 想到这里,宋夫子心头,便忍不住越发震动。 就在他准备看向江小白继续说什么时,外边,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紧接着,一道清冷却好听的声音,缓缓从门外传了进来。 “夫子大人,您该授课了。” 听到这声音,宋夫子先是回过神来。 而江小白眉头不由挑起。 因为这声音……他很熟悉。 蔺沁柔吗? 第49章 这不应该呀! “差点忘了授课的事情了!” 宋夫子听到门外蔺沁柔提醒声后,先是愣了下,随后抬起手,在自己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刚刚被江小白这一手术数,震得心神起伏,一时间竟连授课的时辰都快忘了。 而就在宋夫子准备朝门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江小白却突然先一步开口了。 “夫子大人,刚刚我教授您的事情,还请……替在下隐瞒一番。” 嗯? 此话一出,宋夫子明显怔了怔。 原本已经抬起来的目光,也随之重新落回到了江小白的身上。 那双略显苍老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是的。 他是没想明白。 要知道,江小白方才拿出来的那些术数之法,可绝不是什么小把戏。 那是足以颠覆整个数算一道的东西! 一旦传出去,别说国子监了,怕是连整个大华,都会因此震动。 如此手段,如此本事,换作旁人,怕是巴不得立刻传扬出去,名动四方。 可现在……江小白竟然让他帮忙隐瞒? 这如何能让他不意外? 想到这里,宋夫子不由看着江小白,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刚刚那些东西,一旦传开,会意味着什么?” “知道。” 江小白点了点头,神色倒是平静:“可具体为何我会如此做,明日早朝,夫子大人应该便会明白了。” “所以……” 说到这里,江小白朝着宋夫子拱了拱手,语气也随之认真了几分:“还请夫子大人,替在下保密一次。” 随着这番话落下,宋夫子站在那里,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很显然。 他心里依旧还是没想通。 可他也看得出来,江小白此刻并不是在说笑,最终宋夫子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你如此说,那老夫便先替你瞒下。” “多谢夫子大人。” 江小白当即笑了笑。 宋夫子则是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朝着门口方向转了过去,开口道:“沁柔,进来说话吧!” 随着宋夫子话音落下。 房门,很快便被人从外边轻轻推开。 下一刻,一道清冷纤细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蔺沁柔。 此刻的蔺沁柔依旧眉眼清冷,整个人看上去,依旧透着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只不过。 当她真正走进房间,看清里边站着的人时,那双原本冷淡的眸子,还是明显波动了一下。 是的。 她显然没想到,江小白和李知微竟会在这里。 当然还有那个侍卫! 不过,蔺沁柔终归不是寻常女子。 很快,她脸上的表情,便重新恢复到了先前那种清冷平静的模样。 而江小白从她进门开始,目光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说实话。 他原本还以为,蔺沁柔一看到他在这里,第一反应便会是把先前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可让他意外的是,蔺沁柔竟然什么都没提。 这倒是让江小白心头,多少有些诧异。 而这时,宋夫子已经看向蔺沁柔,开口道:“沁柔,你来的刚好,而且你和知微也相熟。” “既然如此,你们便先在此陪他们多聊一会。” “我……先去授课。” 说这话的时候,宋夫子还特意朝着江小白那边看了一眼。 是的。 他是想让江小白尽量留下来。 毕竟方才那番术数,让他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 等他授完课回来,自然还想和江小白,再好好交流一番。 而蔺沁柔并不知道具体缘由,所以听到宋夫子这安排后,明显怔了一下。 “夫子大人,不用我……” 蔺沁柔的话还没说完,宋夫子便已经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这次不用,你替老夫,招待好他们便是。” 说着宋夫子,便准备离去。 “夫子大人,您稍等一下!” “还有事情?” 宋夫子脚步一顿。 “是这样的……” 蔺沁柔犹豫了下,随后开口道:“您那个授课用的术盘……不小心摔碎了。” “眼下,怕是……暂时用不了了。” 说到后边的时候,蔺沁柔的语气,明显都比先前轻了一些。 是的。 她很清楚,那术盘对于宋夫子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不夸张的说,平日里授课时,宋夫子几乎次次都要用到。 而且,那东西制作不易,需要用到多位能工巧匠才行。 可以说,那术盘算得上是宋夫子颇为看重的一件教具。 所以此刻提起此事时,连蔺沁柔自己,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果不其然。 宋夫子一听到碎了后,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顿时微微沉了下来。 “碎了?” 宋夫子略显苍老的声音里,明显多出了几分压着怒意:“那术盘好端端的,如何碎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微微一变。 蔺沁柔站在那里,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江小白却已经先一步出声了。 “咳咳,夫子大人,是我不小心打碎的。” 简单一句话落下,蔺沁柔当场便怔了怔。 那双清冷的眸子,不由朝江小白看了过去。 是的,她没料到,江小白竟主动坦诚。 因为她方才原本的打算,是先将责任,暂时往自己身上放一放。 当然,这倒不是她真想替江小白解围。 而是因为看在李知微的面子上。 毕竟二人什么情况,她现在还没有看懂。 可如今,江小白主动认下,这倒是让她心头,多少生出了一丝意外。 而就在蔺沁柔如此想着的时候,宋夫子那边,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看着江小白,先是顿了顿:“是你啊,既然如此……那就碎了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后,宋夫子甚至都没再继续多问,直接转身便朝外走去。 那姿态,平静得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什么重要术盘被毁,而只是打翻了一只寻常茶盏一般。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片刻。 尤其是蔺沁柔。 她站在那里,看着已经准备离去的宋夫子,整个人都明显有些发懵。 这就……完了? 一时间,蔺沁柔那向来清冷平静的神色间,都难得浮现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错愕之色…… 这可和平日的宋夫子,有些不太一样啊! 忌惮江小白的家世? 但这不应该呀! 第50章 买来的! “沁儿姐。” 这时,李知微先一步开口了。 看着错愕的蔺沁柔,眉宇间勉强挂起了一抹笑意,主动打了个招呼。 而蔺沁柔也随之回过神来。 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李知微,而是先朝着江小白那边,深深看了一眼。 那目光里,明显还残留着先前的惊奇。 是的,直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宋夫子为何会对江小白如此不同。 这绝对不是因为家世,其中必然还有别的原因在。 但想不通的她,也没有追问什么,而是看向李知微的身上,直接开口道:“知微,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蔺沁柔语气微微顿了顿,那张原本一向清冷平静的脸上,竟都难得多出了几分认真。 “你……你不会真的……真的看上他了吧?” 在那文章木牌之地,李知微声称就是喜欢江小白,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而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又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李知微那双清澈的眸子,明显轻轻闪了闪。 随后,李知微眉宇间,顿时掠过了一抹掩不住的不自然之色。 是的。 若换作旁人,她或许还可以顺着糊弄过去。 可蔺沁柔不同,她是蔺老的孙女。 有些事情,根本瞒不住。 所以与其再去遮遮掩掩,反倒不如直接摊开来说。 想到这里,李知微压低声音道:“不是,我们之间……是在演戏。” 嗯? 蔺沁柔听到这话,先是怔了一下。 而站在一旁的江小白,则是目光轻轻动了动,并没有出声阻拦。 是的。 他也清楚,到了蔺沁柔面前,这件事情本就没必要再硬瞒着。 索性让李知微直接说开,反倒更自然一些。 而蔺沁柔这里,回过神后,原本微微绷着的神色,也终于明显松动了几分。 甚至连那眉宇之间,都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 是的。 在她看来,演戏这才合理。 江小白是什么名声?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一个纨绔世子,荒唐轻佻,行事无状。 而李知微又是什么名声? 那可是京城之中公认的才女。 无论是才学家世,还是眼界,都是顶尖。 如此人物,怎么可能真的看上江小白? 如今既然是演戏,那倒是说的通了。 可那口气刚松下去不久,蔺沁柔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不对呀,既然是演戏,那你为何要如此作贱自己?” 蔺沁柔看着李知微,神色明显认真了不少:“刚刚那种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对你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到这里,蔺沁柔声音虽依旧平静,但那语气之中,显然已经多出了几分不赞同。 而且她这话,并没有刻意避着江小白。 因为在她看来,有些事实,本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说白了。 她心里就是觉得,江小白配不上李知微。 哪怕只是演戏,那也一样。 而且,她想不通,李知微为何不顾自己的名声,要陪江小白演这一场戏。 这根本不合理啊! “因为……因为……” 李知微听到这话,神色更显不自然了几分,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解释。 而就在她迟疑之间,一旁的江小白声音,却忽然悠悠响了起来:“因为我们之间,已经定下了亲事。” 简单一句话落下。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一瞬。 蔺沁柔那张原本还算清冷平静的脸,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随后,她那双眸子里,直接浮现出了浓浓的难以置信。 “什么?” 蔺沁柔先是看了江小白一眼,随后又立刻转头,看向李知微。 像是在确认,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而李知微此刻,脸上的神色,同样有些不自然。 可最终,她还是在蔺沁柔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是。” 随着这一点头。 蔺沁柔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定亲了?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中转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立刻消化下去。 要知道,这可不是寻常的男女来往,也不是哪家宴席上的一场玩笑。 而是定亲! 这种事情,如何可能拿来胡说八道? 可问题是…… 李知微是什么人? 江小白又是什么人?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走到一起去? 一时间,蔺沁柔整个人都明显有些发懵。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满都是错愕与震惊。 而就在她还沉浸在这份震惊中的时候,李知微已经再次开口了:“沁儿姐,这次过来,其实也是想麻烦你一件事情。” 定亲的事情,一时半会根本解释不清,而此行的目的才是重中之重。 听到这话,蔺沁柔这才勉强从先前那份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什么事?” 而李知微继续说道:“你当年考下状元,面圣之时,所涉及到的一些情况,还有该注意的规矩……” “能不能和他说说?” 说着,李知微目光也不由朝着江小白那边看了一眼:“他明日,便要去面圣。” “提前跟您了解下,也免得他届时出了什么差错!” “明日?” 蔺沁柔先是怔了一下。 可下一刻,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双眸微微睁大了几分。 是啊。 明日,便是放榜之日。 而李知微此刻又说,江小白明日要去面圣…… 这岂不是意味着…… 想到这里,蔺沁柔看向了江小白,震惊问道:“你上榜了?” “嗯。” 江小白点了点头,神色倒是很平静:“上了。” “第几?” 蔺沁柔追问道。 “状元。” 随着江小白这两个字出口,蔺沁柔再次怔住了,那双眸子里的错愕,几乎都快凝成了实质。 “你?” 这一声‘你’里,已经不只是惊讶了,甚至还带着几分完全压不住的怀疑与难以接受。 是的。 别说状元了,就说江小白此等之人能上榜,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状元? 这怎么可能?! 然而,面对蔺沁柔那满脸震惊的表情,江小白却只是轻轻干咳了一声。 随后,江小白摸了摸鼻子:“咳……买来的!” 第51章 就怕他不敢! “你这状元……是买来的?!” 蔺沁柔看着江小白,那双原本便带着几分清冷的眸子,顿时再次沉了下来。 一时间,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跟着低了几分。 “对。” 江小白倒是干脆地点了点头。 蔺沁柔看江小白如此表现,脸上的寒意,明显更重了。 是的,她这个人,最厌恶的,便是科场舞弊。 寒窗苦读之人,为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想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上去。 可偏偏,总有一些人,明明没有那个本事,却仗着家世背景,靠着买官卖官,硬生生挤掉真正有才学的人。 这样的人,在她看来,简直就是科场里的蛀虫,也是朝堂里的污垢。 未来若真做官做大,只会成为一方祸害。 尤其是江小白这状元,明明是买来的,偏偏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如此态度,只让她更加愤怒,也更加厌恶! 就这样的人…… 还想让她帮忙,替他讲什么面圣规矩? 简直可笑至极!! “沁儿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站在一旁的李知微,显然也察觉到了蔺沁柔神色的变化,心头微微一紧,当即开口道:“江世子……是有真本事在的!” “真本事?” 蔺沁柔一听,看向李知微冷冷道:“若他真有本事,那便凭自己的本事去考好了!” “何须去买这状元之位?” “知微,我不知你为何要替他说话,但这种事情,本就没有什么可辩解的!” 说到这里,蔺沁柔那目光,已经重新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靠着家中权势,去侵蚀科场公正。” “这样的人……不是蛀虫,又是什么?” 话音落下后,蔺沁柔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微波动了下,轻声道:“若说真正有本事的人,根本不屑于走这种路子!” “就像外边那篇《师说》,那才是真正的大才之作!” 说到这里,蔺沁柔那清冷的眸子里,都不由浮现出了几分异:“这篇文章立意之高,格局之正,绝不是寻常人,能够写出来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文章推出之时,背后的人竟然连名字都没有留,这说明写出《师说》之人,根本不是为了求名!” “如此人物,才是真正有本事,也真正有风骨之人!” 噗…… 随着蔺沁柔这番话落下。 一旁的江小白,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而一笑,顿时让蔺沁柔本就冰冷的脸色,越发沉了几分。 “你笑什么?” 蔺沁柔盯着江小白,声音更冷。 在她看来,自己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小白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哪来的脸笑?! 这家伙,当真是半点羞耻之心都没有啊!! 而李知微见状,当即开口道:“因为……《师说》就是江世子写的。” 轰! 随着这句话落下。 蔺沁柔整个人都明显僵了一下。 那双原本还透着冷意的眸子,几乎是在瞬间,便浮现出了更深的震动。 “你说什么?” 蔺沁柔看着李知微,像是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他写的?” “是!” 李知微的表情带着认真之色,开口道:“这《师说》,便是江世子所写。” “当日老师收下江世子为弟子,而老师的规矩,要求门下弟子每三个月都上交一篇文章。” “江世子当日就给了老师这师说的上篇,后边又亲自登门侯府,讨要的下篇,这都是我亲眼所见!” 此话一出。 蔺沁柔那原本满是怒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明显的难以置信。 她爷爷还收了江小白为弟子? 是的。 她可以不信江小白。 也可以看不起江小白。 可她绝不会轻易怀疑,自己爷爷的判断。 因为她很清楚,她爷爷的眼界,到底有多高。 若不是当真看上了,别说收徒了,就算让他多说一句,都未必可能。 尤其是她爷爷,也最烦的,便是科举舞弊此等事情。 可现在…… 李知微竟然说,爷爷竟然已经收江小白为弟子了? 这让蔺沁柔如何能不震动? 而且,按照李知微所说,江小白当日就写出了《师说》此等文章? 这怎么可能呢? 很快,蔺沁柔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般,那原本震动的神色,再次凝聚起来。 “不对!” 蔺沁柔眉头皱起,看着李知微开口道:“爷爷收下你后便说过,此后不再招收弟子!” “怎么可能会突然又收了他?” 这话落下后,蔺沁柔的目光中,明显重新多出了几分怀疑。 是的。 此事太反常了。 反常到,哪怕她明知李知微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说,也还是本能地觉得不敢相信。 而面对蔺沁柔的质疑,李知微倒是没有迟疑,直接开口道:“这一时间,我也和你说不清楚。” “但确有此事!沁儿姐姐若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自己去问老师!” 随着李知微话音落下。 蔺沁柔那双眸子轻轻闪烁着,一时间倒也没有再立刻反驳。 因为她看得出来,李知微这话,并不像是在作假。 而且这种事情,也确实一问便知,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 但……江小白的名声,她也听说过一些! 在外借着镇北侯府的名声,欺凌弱小,嚣张跋扈! 就这样的不学无术之人,突然间有如此表现,让她着实感到匪夷所思。 不过,很快蔺沁柔倒是想到了什么,平静开口道:“询问我爷爷,大可不必!” 此话一出。 李知微那原本还带着几分紧张的神色,顿时微微一松,眉宇间甚至都不由浮现出了几分喜色。 是的,在她看来,蔺沁柔既然这么说了,那多半便是已经信了几分。 可还没等李知微这口气彻底松下去,蔺沁柔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神色再次一滞。 “是真是假,其实……也不难验证!” 蔺沁柔那双清冷眸子轻轻眨动道:“他若真有如此大才……” “那便现场,再写出一篇文章来,如此自可见分晓!” 说着,蔺沁柔的视线,锁定在了江小白的身上:“但……就怕他不敢!” 第52章 我不行? “再写一篇?” 李知微听到蔺沁柔这话,表情顿时呆了呆,忍不住开口道:“沁儿姐姐,这写文章,哪里是说写,就能写成的?” “尤其……还是在如此短的时间里!” 是的,哪怕李知微对江小白有了不小的信心,可听到蔺沁柔这要求时,她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过了。 “他不是当日便将《师说》写出来了吗?” 蔺沁柔听后,神色依旧平静地开口道:“所以,他若真有这个本事,现场再写一篇,又有何难?” 说到这里,蔺沁柔那双清冷眸子,重新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我说得对吧?江世子!” “对,当然对。” 江小白则是看着蔺沁柔,忽然笑了:“但问题是……我为何要迎合你的验证,专门写一篇文章给你看?” “你不帮,便不帮好了,我也没必要求着你帮。” “甚至,为此……还要再写下一篇文章,专门让你来验证?” 随着这番话落下。 蔺沁柔那双清冷的眸子,明显微微一凝。 是的,她方才只想着验证真假,却忽略了一点。 那便是……江小白,凭什么要配合她?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反倒有些僵住了。 李知微此刻倒是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又咽了回去。 是的,眼下得她帮哪边,都有些不妥。 所以……还是看着就好! 好在这份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只见蔺沁柔便开口道:“你不敢写,那……那你就是不行。” “我不行?” 江小白听到这话,顿时一个无语。 这话,很容易让人多想。 不过,他也清楚,蔺沁柔是别的意思,所以江小白并未纠缠,而是继续开口道:“你也不用激我,你若真想让我再写一篇,也不是不可以。”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顿了顿,嘴角翘起道:“但得……加点彩头。” 彩头? 蔺沁柔皱了皱眉道:“这样吧,你若真能写出让我满意的文章,我便将当年面圣时的规矩细节,全都告诉你,如何?” “不如何!” 江小白笑着摇了摇头:“我前边便说了,我并不需要你这份帮忙。” “所以……蔺姑娘还是换个别的吧。” “你……” 蔺沁柔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皱起。 很显然,蔺沁柔没想到江小白竟然如此难缠。 一时间,她站在那里,竟还真有些想不出,该拿什么来当这个彩头。 毕竟,眼前这家伙出身镇北侯府,似乎并不缺什么。 房间内,短暂安静了片刻后,蔺沁柔终于再次开口:“那……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 江小白听后,眉头轻轻一挑,忽然上下打量了蔺沁柔一眼:“呵呵,什么要求都可以?” “你……” 蔺沁柔察觉到了江小白的目光,眉头皱起道:“过分的,自然不行!!” “哦……” 江小白拖长了声音,随后这才点头笑道:“也罢……既如此,那我便试试吧。” 说完,江小白也没有再废话,直接转身朝着宋夫子的案桌走了过去。 如此一幕,让李知微不免惊讶。 江小白还真的要现场写吗? 就如此短促的时间里,写一篇让蔺沁柔满意的文章来,这可不太容易啊。 没错,蔺沁柔也是有大才之人,眼光极高。 除非江小白真能写出《师说》此等惊世文章来,否则难! 可此等文章,又岂是说来就来? 尽管如此想着,但李知微的表情,又有些期待。 毕竟通过接触,她发现江小白根本不能用常人的角度去思考。 这边,江小白来到案桌前后,抬起手的同时,将一张空白宣纸缓缓铺开,随后又提起了那支毛笔。 笔尖在半空中轻轻一顿,江小白的神情若有所思。 看到这一幕,房间里三人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各自发生了些许变化,但都没有再出声。 生怕打扰了江小白。 蔺沁柔目光不断地巡视江小白。 是的,她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装腔作势。 而就在这时。 江小白突然抬起头,看向了蔺沁柔:“蔺姑娘。” “嗯?” 蔺沁柔微微一怔,随后开口道:“怎么,写不出来吗?” 李知微也是这个想法,现场所写,确实有些难为人了。 但就在这时,江小白却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我就是想问下蔺姑娘,你对马……可有什么看法?” “马?” 蔺沁柔面对江小白这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片刻后,蔺沁柔便轻声开口道:“马者,善奔,耐行,可负重,也可驰疆。” “于寻常人而言,是脚力,于军伍而言,是战力,于良将而言,则更是不可或缺之物。” 说到这里,蔺沁柔声音微微一顿,随后又补了一句:“当然,若是良马,自然更为珍贵。” “好,够了。” 江小白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也随之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 说完之后,他便不再多言,重新低下头,提笔落下。 墨迹,在宣纸之上迅速铺开。 房间之内,一时间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之声。 李知微看江小白写的认真,目光带着古怪。 江小白不会要写马吧? 当然不止是她,蔺沁柔也有这个想法。 并未多久,江小白那原本不断移动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随后,江小白将毛笔轻轻一放,拿起那张才刚刚写好的宣纸,随手甩了甩。 “好了。” 说完,江小白便将那宣纸,递向了蔺沁柔:“蔺姑娘,请看吧。” 蔺沁柔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张纸,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好了? 这就好了? 是的。 从江小白提笔,到停笔,前后根本没用多久。 甚至快得,让她都觉得有些恍惚。 如此快的时间,这能写出什么好文章来? 可眼下,那纸页已经递到了她的跟前。 短暂迟疑后,蔺沁柔还是抬起手,将那宣纸接了过来。 她目光,先是落在了最上方。 下一刻,两个字,便映入了她的眼中。 《马说》? 第53章 你来吧! “不是……你还真写马?” 蔺沁柔看了看那《马说》标题,随后又抬起头,看向江小白,神色间明显带着几分意外。 是的,她刚刚还以为,江小白只是随口一问。 可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围着‘马’写了一篇文章出来? 而站在旁边的李知微,此刻也忍不住朝那纸上凑近看了一眼。 起初,在看到那《马说》二字的时候,她那双清澈眸子里,也明显掠过了一丝古怪。 可随着目光一点点往下落去,李知微脸上的神情,却渐渐变了。 那原本还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很快便凝了下来。 再然后,那凝重,直接化作了震动。 最后,连那双眸子里,都多出了几分压都压不住的异彩。 “好文章啊!” 李知微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甚至都带着几分惊叹。 说完之后,李知微那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和先前相比,这一次,她眼神里的意味,已经完全不同了。 是的。 若说《师说》让她震惊,那么这篇《马说》,便是让她真正意识到,江小白的文章之才,绝非偶然。 因为这一篇,和《师说》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可偏偏,依旧写得如此老辣,如此精准! “哦?” 而另一边,蔺沁柔听到李知微夸奖的话后,目光也重新低了下去,继续朝着那纸上看去。 片刻之后。 她那原本还算清冷平静的小脸,神色也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起初只是微怔。 很快,那微怔便化作了认真。 再到后边,她那双眸子里,已是压都压不住的不可思议。 最后,连那小嘴都不由微微张开了几分。 显然,她也被震到了。 这篇文章,尽管不长,可越是如此,才越显得厉害。 寥寥几句,便将马与人的关系,说得透彻无比。 看似在说马,可实则,分明是在借马言人,借千里马之困,写世间英才之憾。 尤其是那种怀才不遇,世人不识的意味,更是扑面而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篇文章,和《师说》一样,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仓促写就。 反而像是早已在心中酝酿良久,一旦落笔,便一气呵成。 “如何?” 江小白站在旁边,看着蔺沁柔,嘴角微微翘起:“这篇文章,可还满意?” 听到这话,蔺沁柔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又将那《马说》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而这一遍看完后,她那双清冷眸子里,最后一点怀疑,也终于一点点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震动,有意外,当然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羞惭。 良久之后,蔺沁柔这才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确实是一篇好文章。” 说完,蔺沁柔终于抬起头,看向江小白,那目光里,已然再无先前那般冰冷与轻视,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些许赞赏。 而江小白看着蔺沁柔投来的目光,则是笑了笑,随后主动开口道:“你该不会想说,这篇文章也是我抄来的吧?” “然后,再让我写一篇?” 这话一出。 蔺沁柔先是怔了下,随后轻轻摇头:“不会,这次……是我浅薄了。” 说这话的时候,蔺沁柔那双清冷眸子,甚至都没有再回避江小白的目光。 很显然,这一句,她是认真的。 李知微在旁边惊讶了下。 没错,能让蔺沁柔这等性子的人,亲口说出这句话,可是非常的不容易啊。 不过越是如此,也就代表了蔺沁柔的信服。 想到这里,李知微那双清澈眸子,也不由再次看向了江小白,唇角隐隐带起了几分浅浅弧度。 这家伙……还真做到了! 而这时,蔺沁柔则是抿了抿红唇,继续开口道:“说吧。” “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可以答应你。” 随着蔺沁柔这句话落下。 房间内一时间,倒是安静了几分。 李知微站在旁边,那双清澈眸子也不由朝江小白看了过去,显然也有些好奇,这家伙会提什么要求。 而江小白听后,则是轻轻挑了挑眉:“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 说话间,江小白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蔺沁柔的身上,而且还从上到下,慢悠悠地打量了一遍。 蔺沁柔看着江小白的目光,心头便没来由地微微一紧。 这家伙…… 该不会,真要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吧? 想到这里,蔺沁柔那原本已经缓和了不少的神色,顿时又绷了几分,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江小白却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蔺姑娘,你一直怀疑我,质疑我,说实话,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要求小了吧,我自己觉得亏,要求大了吧,你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说到这里,江小白语气微微一顿,嘴角随之翘了起来:“这样吧,你且凑上前来。” “让我弹你个很响很响的,那种脑瓜崩。” “这……应该不过分吧?” 此话一出。 房间内,顿时安静得更彻底了。 李知微先是一怔,随后那双眸子里,明显浮现出了几分古怪之色。 脑瓜崩? 这家伙想了半天,竟然就想出来这么个要求? 而另一边,蔺沁柔更是直接愣住了。 那张原本还算清冷的小脸上,此刻难得露出了几分呆滞。 是的,她是真的没想到,江小白竟然会提这种要求。 不是让她赔礼,不是让她道歉。 也不是让她答应什么正事,而是……弹脑瓜崩? 一时间,连蔺沁柔自己,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江小白看着蔺沁柔那副模样,则是忍不住笑了笑:“怎么?怕了?” “我……” 蔺沁柔张了张嘴,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 说实话,这要求确实算不上过分。 甚至和她先前以为的相比,简直轻得有些出乎意料。 可问题是……这种事情,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尤其是要当着李知微和侍卫的面,凑过去让江小白弹一下额头,这让她那张素来清冷的小脸上,都不由微微有些发热。 然而,话已经说出去了。 她蔺沁柔,也绝不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 想到这里,蔺沁柔最终还是轻轻咬了咬牙,随后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走到近前后,蔺沁柔的双手,还是忍不住轻轻捏住了裙角。 很显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下一刻,蔺沁柔缓缓闭上了双眼:“你……你来吧。” 第54章 你确定是她写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江小白看着蔺沁柔这副模样,嘴角不由翘得更高了几分。 说完之后,江小白缓缓抬起了手。 而蔺沁柔此刻闭着眼,那纤长睫毛都似轻轻颤了颤,原本清冷的小脸,也在这一刻不由绷紧了些许。 是的。 她虽然嘴上答应得干脆,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终归还是有些紧张。 尤其是方才江小白还刻意提了一句,很响很响的那种脑瓜崩。 光是想想,她心里便不由自主地提起了一口气。 甚至连那藏在袖中的手,都微微蜷了蜷。 可也就在下一刻。 她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只是一点极轻的触感,落在了她的眉心之上。 那触感很轻。 轻得几乎像是一阵风,不像是弹,反倒更像是……点了一下。 嗯? 蔺沁柔微微失神了下,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原本还以为,是江小白还没真正动手。 可睁眼之后,却看到这个时候的江小白,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那只手负在身侧,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淡淡笑意,整个人则随之侧过了身,朝着房门方向走去。 这一幕,让蔺沁柔整个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就……这样? 江小白刚刚不是还说,要狠狠弹自己一下吗? 为何最后,却只是轻轻点了点? 一时间,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蔺姑娘,对世人抱有警惕,是好事。” 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已经缓缓响了起来。 说话时,江小白并未回头,只是那声音依旧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随意。 “但有的时候……” 说到这里,江小白脚步微微一顿:“敞开心扉一些,或许会更好。” 蔺沁柔站在那里,表情微微呆了呆。 她原本还以为,江小白会趁着这个机会,故意让她难堪。 可没想到,最后竟会是如此收场。 一时间,她那双清冷眸子里,闪过些许异色。 而李知微看到这一幕,脸上流露出笑意。 这个家伙……虽然有的时候讨厌,但这次的表现,倒是颇具君子之风! 至少,比她原本以为的,要体面得多。 而就在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已经缓缓响了起来:“哎,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是的,江小白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来这一句! 可能就是单纯觉得,这一句在眼下这种氛围中,逼格很高。 “这家伙……” 李知微站在那里,目光看着江小白离去的背影,那双清澈眸子,明显多出了几分异彩。 是的。 这家伙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时候,是真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一开口,不是胡闹,就是调戏,偏偏还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想打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可有些时候…… 江小白又总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让人怎么都移不开目光。 明明看着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 可一旦认真起来,或者偶尔流露出点什么时,那种感觉,便和寻常时候完全不同了。 而蔺沁柔此刻,则依旧站在原地。 那只捏着裙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可那落在眉心上的一点触感,仿佛仍旧还在。 另外,不知为何,她心里那股原本对江小白极深的厌恶与排斥,在这一刻,竟莫名地散去了。 尤其是江小白最后那句话…… 更是让她心头,久久都未能平静下来。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在蔺沁柔听来,这并不像是单纯的狂言,反倒更像是一种自嘲。 明明身怀真才,却甘愿顶着一身荒唐名声,任由旁人误解和轻视。 不是不辩,而是懒得辩。 而且最让蔺沁柔在意的是,这句话从江小白口中说出来时,并没有半点怨气。 有的只是淡淡的洒脱。 仿佛那些流言、那些轻蔑、那些满城皆知的纨绔之名,于他而言,都不过如此。 这反倒让蔺沁柔心底,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异样。 若真只是一个无能纨绔,又如何能写出《师说》和《马说》? 若真只是一个靠家世横行的世子,又为何会在明明能羞辱自己的时候,最后只是轻轻点了那一下? 一时间,蔺沁柔那双清冷眸子,轻轻闪烁了下。 难不成…… 此人,江小白真的一直都在故意藏着什么?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是刻意藏拙? 还是……另有原因? “沁儿姐,那我也先走了!” 就在这时,李知微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是的,眼下江小白已经走远,她也不便继续多留,便准备跟上去。 然而,还没等李知微迈步,蔺沁柔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抬手拉住了她。 “你等等!” “嗯?” 李知微先是怔了下,随后有些疑惑地看向蔺沁柔。 而蔺沁柔则是抿了抿红唇,神色间隐隐多了几分不自然:“你不是想知道面圣的规矩吗?” “我……我给你写下来,到时候,你交给他便是!” 此话一出。 李知微那双清澈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好!” 李知微当即点头,眉宇间尽是压不住的喜色:“那多谢沁儿姐姐了!” 蔺沁柔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朝着案桌那边走去。 只是坐下之前,蔺沁柔那目光,还是忍不住朝着门外方向,看了一眼。 …… 这边。 江小白带着张新年,离开阁楼之后,又在国子监内随意走了一段距离。 起初,他还不时朝后边看上一眼。 可等了半天,见李知微一直没有跟出来,江小白心里也便明白了几分。 看样子,李知微是被蔺沁柔留下了。 对此,他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蔺沁柔都已经低头到了那个份上,再加上方才那场打赌,她若是什么都不做,反倒不像她的性子。 想到这里,江小白索性也懒得再继续转悠,直接带着张新年,重新回到了国子监外的马车上。 坐进车厢后,江小白往那一靠,倒是显得颇为悠闲。 时间一点点过去。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外边,这才终于传来了张新年的声音。 “李姑娘!” 听到这一声,原本正闭目养神的江小白,这才缓缓抬了抬眼。 下一刻,帘帐被人轻轻掀开,李知微的身影,随之走了进来。 她进来时,神色间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而刚一进来,李知微便抬起手,将一张叠好的纸,递向了江小白。 “这个,是沁儿姐姐写的,你……看看吧!” “好!” 江小白听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那张纸接了过来,将其打开。 然而,江小白只是刚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便明显僵了一下。 再然后,江小白的神色直接变得古怪起来,最后忍不住抬头,匪夷所思的看向李知微:“这……” “不是……你确定,这是她写的?” 第55章 咦,这是什么地方? “嗯,是沁儿姐姐写的!” 李知微轻轻点头。 江小白听后,神情顿时又变得古怪了几分。 原因倒也不是别的,而是这纸上的字……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没错,字体歪歪扭扭,忽高忽低。 有些地方像是笔锋才刚起,下一刻便直接飘了出去。 还有些地方,像是写到一半又硬生生拐了回来,挤作一团。 怎么看,都和女子那种娟秀的感觉,沾不上什么边。 李知微显然也看出了江小白此刻在想什么,主动开口道:“沁儿姐姐写的字虽然……不太雅观。” “但她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说着,李知微声音一顿道:“老师这些年,倒是一直有逼着沁儿姐姐练字。” “但,也正因如此,导致沁儿姐姐,至今都不太愿意回去。” “哦?” 江小白听后,眉头一挑,目光中倒是多了几分意外:“就因为练字?” “差不多吧。” 李知微无奈道:“沁儿姐姐每次回去,老师看别的都还好,唯独看她写字时,那脸色总会有些不太对。” “后来,老师甚至专门给她备过字帖,让她每日临写。” “可沁儿姐姐在这上边,偏偏就是没什么耐心。” “时间久了,沁儿姐姐便越发不爱回去了。” “……” 听到这里,江小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个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姑娘,被蔺奉朔按在桌前练字,皱着眉,一脸不情愿…… 如此一想,倒是莫名有些反差。 不过,江小白倒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停留,目光很快重新落回到了手中那张纸上。 随着一行行看下去。 江小白脸上的古怪,渐渐收了起来。 因为不得不说,蔺沁柔这份东西,写得确实极其细致。 从入宫前的衣着,到进宫后的礼数,再到御前回话时的分寸,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抢着说,几乎都被她一条条列了出来。 甚至,连圣上可能会问及哪些事情,她都提前写下了几种可能。 其中一条,更是让他的目光,微微停了下来。 只见那纸上赫然写着‘圣上常会召文武两榜魁首同立殿前,当场互试,所以最好提前穿上护甲,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看到这里,江小白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异色,抬头看向李知微道:“这一届的,武状元……是谁?” “不知道。” 李知微闻言,先是怔了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武举那边,我虽听过一些消息,但并未特意打听过。” “不过……” 说到这里,李知微那双清澈眸子,明显凝了凝,神色也比先前郑重了几分:“我倒是听说,历届武状元的修为,都很高。” “若明日真如沁儿姐姐上边所说,圣上兴起,让你们当场互试……你可要小心一些了。” 是的,李知微也看到了上边这一条。 而且按照她的推测,这一条很有可能会出现。 此话一出。 车厢内,顿时安静了片刻。 江小白靠在那里,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折起来的纸页,眼底则是若有所思。 是的。 若只是比文章,他自然不惧。 可若圣上真把武状元也叫上来,那所谓互试,可就未必只是嘴上说说了。 说不定,真会牵扯到文武之间的比试。 想到这里,江小白嘴角,倒是不由微微翘了起来:“有点意思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李知微看着江小白,神色间明显多了几分无奈。 “不笑,难道还哭不成?” 江小白笑了笑,随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后道:“这份东西,倒是真有用,有机会了,替我谢谢她。” “你自己亲自谢人家会更好!”李知微开口道。 “我亲自谢也好!” 江小白微笑道:“顺便告诉她,她这字虽然丑了点,但写的东西,倒是不错。” “你敢。” 李知微一听,顿时瞪了他一眼:“沁儿姐姐好不容易给你写这些,你还拿她的字说事!” “哈哈。” 江小白看着李知微羞恼的样子,不由大笑了两声。 其实,他嘴上虽然如此说,但心里却感激的很。 没错,蔺沁柔这份东西,写得如此详细,显然是下了心思的。 而且,能将文武互试这种事专门提出来,本身就说明,蔺沁柔并非只是照着规矩写了份东西。 是真的在替他,提前防着明日殿上的情况。 想到这里,江小白眼底,也不由浮现出一抹淡淡异色。 这女人…… 表面高冷,可一旦认真起来,心思倒是细得厉害啊。 摇头中,江小白靠在马上,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喂!” 李知微坐在那看着江小白如此悠闲,开口道:“你就一点不担心?” “不担心!” 江小白摇了摇头,睁开双眼直视李知微道:“甚至,我觉得这面圣,也比我一开始所想,要有趣得多。” 听到这话,李知微看着江小白,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别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多半都是紧张。 可江小白倒好。 这家伙不但不紧张,反而还像是隐隐有些期待? 想到这里,李知微都不知道该说江小白心大,还是该说他胆子大。 而江小白则是将双手拢进袖中,目光透过半掀的帘帐,朝外边看了一眼,发现马车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闹市之中。 正当他收回目光之时,突然看到了一栋非常气派的建筑。 当下,江小白惊讶道:“咦,那是什么地方?好生气派!” 江小白话音刚落,外边张新年的声音响起:“世子,您不认识啦!” “这可是您常来的地方,春月楼啊……” “胡闹,本世子何时来过这等地方!” 江小白听到这名字,神色顿时一板,缩回来的同时,看向正瞪着他的李知微道:“呵呵,春月楼?本世子第一次听说……” “这地方干什么的,我都不清楚!” “世子,您贵人多忘事,之前侯爷让我等暗中保护您时,我记得非常清楚,你经常来这边!” “而且每次进去,您之前一下都点十好几个姑娘呢!” “嘶,你快给我闭嘴吧!!!” 第56章 唐奎! 相府外。 看着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李知微,江小白无奈一笑。 不是,这女人……还真生气了? 是前身去的春月楼,又和他没关系啊! 苦笑中,江小白摇了摇头,最终看向张新年道:“走,咱们回家!” “是,世子!” 张新年恭敬点头,驾着马车离开相府,一路朝着侯府方向赶去。 车厢内,江小白靠在那里,闭着双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外边张新年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世子。” 张新年声音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明日便要面圣了,您……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 先前江小白和李知微的聊天,他也听到了一些。 就很难想象到,他家世子的心态,竟然能保持的如此好! “紧张?或多或少,自然还是有那么一些!” 听到这话,原本还闭着双眼的江小白,缓缓睁开了眼,嘴角微微翘起:“不过……更多,还是觉得好玩吧。” “啊,好玩?” 张新年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不懂。” 车厢内,江小白好似察觉到了张新年的疑惑,轻轻笑了一声:“有些东西,和你说不明白!” 他觉得好玩,说白了,是因为他有着现代人的思想。 一想到面对帝王,内心多少会有那种难以叙述的感觉,且这感觉,换作这个世界任何一人,怕是都难以体会。 而外边的张新年听完江小白那番话,愣了好一会儿,那原本还带着些许疑惑的神色,也变得敬佩起来。 “世子……您这些日子,变化真是太大了。” 说话间,张新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感慨:“哎,若是大世子和二世子还活着就好了……” “他们若是知晓您如今这副模样,怕是心里,也得替您高兴!” 此话一出。 车厢内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江小白,神情明显微微一顿。 大世子…… 二世子…… 是的,也就是前身那两位,早已不在的兄长。 江小白靠在车壁上,目光微微闪动。 这三天时间里,若非主动提及,他倒是极少主动去想这两人。 可此刻被张新年这么一提,脑海中那些原本的零散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他这大哥和二哥,在外人眼中,皆是一世英才。 放在前身这里,不单单只是两位兄长,而且还是前身从小到大的护身符。 无论前身闯下多大的祸,这两位兄长,都会主动把他护在身后。 很多人或许会觉得,是沈芸把他宠坏了。 可其实,真正把这小子宠上天的,反倒是这两位兄长。 对此,江小白内心有些感叹。 是的,他尽管是个穿越而来的外人,可顺着这些零散的记忆一路翻下去,哪怕是他,也多少有些共情。 如今……这两位兄长,皆是折在了战场之上。 而他这个现代人,又接了前身的身份,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调查清楚。 当然这不只是为他大哥二哥,也是为了他自己! 如此想法中,江小白的双目中,也微微闪过些许寒意。 …… 约莫半个时辰后,外边很快传来张新年的声音:“世子,咱们到家了。” 听到这话,江小白收了收心绪,随即掀开帘帐,跳下了马车。 然而,这脚才刚刚落地,他整个人却微微顿了顿。 嗯? 江小白看着门口方向,神色略带惊讶。 是的,只见侯府门前两侧,此刻竟多出了一批身披甲胄的兵将。 这些兵将甲色统一,站姿挺拔,眼神犀利,眼下站在侯府门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乍一看,倒和侯府平日里的亲卫,没什么太大分别。 可江小白稍稍多看了几眼后,便察觉到了不对。 是的。 这些人甲胄上的纹饰,和侯府亲卫身上所穿,明显不是一路货色。 正当他皱眉之时,旁边的张新年也走了上来。 而张新年的目光,刚落在那些兵将身上,便是惊讶起来。 “咦?” 张新年脸上的神情,明显带着诧异:“这些兵将,怎么像是唐将军身边的卫兵?” “唐将军?” 江小白听到这个名字,眉头轻挑,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张新年身上:“这位唐将军又是什么来路?” “世子,唐将军名唤唐奎,是咱们大华朝如今数得上号的一员虎将。” 面对自家世子的不知,张新年主动开口解释道:“早些年,唐将军曾和侯爷一起,联手围剿过漠北的大军。” “啧啧,那一战打的,那叫一个漂亮,据说咱们十万大军,灭了他们整整三十万!” “也正因如此,唐将军和侯爷两人,算是结下了不小的交情。” 说到这里,张新年顿了顿,继续道:“再后来,前几年南关那边动乱不止,圣上便一道旨意,将唐将军调去了南关镇守。” “看眼下这情形……多半是唐将军那边打了胜仗,回京述职来了。” “原来如此。” 江小白点了点头。 是的,因为前身,只知吃喝玩乐,对军务朝局一向漠不关心。 记忆里,自然也搜不出半点唐奎的影子。 若非张新年在旁边这么一说,他到现在怕还是一头雾水呢。 摇了摇头后,江小白也并未在门口过多停留,带着张新年,大步朝着侯府走去。 不过路途中,他多少也有些思索。 就这位唐将军,怎么突然间来他们侯府了? 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过这份好奇,并没有持续多久。 没错,江小白刚刚走到大堂外,脚步便忍不住顿住了。 因为就在这时,里边一道爽朗至极的大笑声,清晰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我滴个老哥啊,不行,不行,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你是说……你儿子,买了个状元?”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这笑声中气十足,震得大堂外的廊柱仿佛都跟着颤了颤。 江小白站在那里,听到这些话,嘴角顿时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好家伙。 他人都还没进去呢。 这位唐将军,倒是先把他当笑话听上了? 第57章 你都准备什么了? 镇北侯府,前堂之内。 一名中年男子,此刻正坐在椅子上。 此人体格魁梧,肩宽背厚,此刻即便是坐着,整个人也依旧透着,一股久经战阵的彪悍之气。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此番回京述职的唐奎。 这个时候的唐奎肩膀,不停抖动着,那模样,显然是憋笑。 在唐奎身旁的位置上,还端坐着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利落劲装,腰间还斜挎着一柄窄剑。 乌发高束,只用一根发带利落地绑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若单看容颜,女子生得极为俊俏,可偏偏那眉宇之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与冷意。 让人一看之下,竟不敢轻易生出半分亲近之心。 此刻女子身姿笔直地坐在那里,目光淡然的将大堂内这一幕,尽数看在眼中。 在听到江小白买状元之事的时候,女子那双冷眸子中,更是毫不掩饰地闪过了一丝冷然与不屑。 买状元? 这脑子得有多大的坑,才能办出这等傻事儿来? 若江小白有才,也就算了。 可江小白那在外的名声,她都听过一些,这不是戏耍天下人吗? 高位之上的江景承,看着哈哈大笑的唐奎,那脸色明显已经彻底挂不住了。 啪! 下一刻,江景承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声响之大,震得堂内一阵微颤,桌上茶盏里的茶水,都忍不住晃荡了几分。 这一拍下去,那还在憋笑的唐奎,终于抬起了头,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敛了几分,可嘴角那抹弧度,却依旧压不下去。 整个人还是在那里,不停地抖。 是的,江景承可是满朝皆知,死要面子之人。 不仅如此,江景承平日里在朝堂之上,最看不惯的,便是那些个文官磨磨唧唧的做派。 可偏偏儿子,成了状元! 如此也就罢了,这状元……又还是买来的!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满朝的武将,怕是得笑掉半副牙。 更别提那些武道中人,会如何了,若是知晓,定然也会当做笑谈去说。 “唐奎!” 看着唐奎这副模样,江景承心头那股火气,几乎都要冲到嗓子眼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事儿,很好笑吗?”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唐奎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 可那脸上的笑意,依旧止不住:“老哥,这买状元可不是小事,明日就要面圣的话,你这边可有应对之法了?” 没错,买状元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 圣上不怪罪怎么都好说。 可若是怪罪下来,那……可有的说道了。 不过,他倒是相信,江景承既然主动和他说此事,说明应该有办法了。 “哦……” 江景承刚准备说什么时,只见大堂门口,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下一刻,只见江小白带着张新年,缓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江小白注意到了还有些憋笑的唐奎,以及……那坐在侧位上,目光清冷的年轻女子。 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江小白眉头,便忍不住轻轻挑了挑。 嗯? 好一个英气逼人的女子。 身姿挺拔,眉目分明,偏偏又生得如此好看,倒是难得一见。 只是江小白倒也没有多看,目光一转,便落在了江景承身上,上前一步拱手道:“父亲。” “哼,你还知道回来!?” 江景承开口,语气里听着明显有些愠怒。 江小白听到父亲这副声调,心里便立刻清楚了几分。 是的。 八成,还是那档子买状元的事儿在闹。 自己这老爹,虽说事先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的当面被人笑了一回,那滋味终归不太好受。 为了避免引火上身,江小白也不敢多说什么,规规矩矩地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江景承见江小白坐下,沉着声开口介绍:“小白,这位是唐将军。” “唐家和咱们江家,一直都是世交!” “小白,见过唐叔叔!” 听到这话,江小白连忙又站起身来,朝着唐奎恭敬拱了拱手。 唐奎听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下去。 他刚刚笑,是冲着江景承去的。 可对于晚辈,唐奎终归还是要讲分寸的。 当即,唐奎收了收心神,摆出几分长辈的模样,微微颔首:“贤侄,不必多礼。” 说完,唐奎顿了顿,又朝着身旁那英气女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主动开口道:“对了,这是我家那丫头,闺名唐凝霜,年长你两岁。” “哦,唐姐姐好!” 江小白顺势便朝那女子的方向,又拱了拱手,声音温和。 然而,面对江小白这一声问候,那唐凝霜却只是皱了皱眉,随即微微扭过了头去,目光落向了别处。 那态度,分明是不想理会江小白。 “凝霜!” 唐奎看到自己女儿如此,眉头不由皱了皱。 但眼看唐凝霜依旧没有搭话的意思,唐奎叹了口气,看向江小白道:“贤侄莫怪,这丫头性子就是如此!” 他这闺女自幼习武,性子像极了他,直来直去,不懂人情世故。 若不是今日场合不对,他这丫头,搞不好……还会因为买状元之事,冷言讥讽江小白两句呢。 “哦,无妨!” 江小白含笑摇头。 此事,他倒还真也没往心里去。 而唐奎在旁边看着,无奈摇头,也不再理会自家女儿那边,转而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江小白的身上。 这一次,唐奎认真地打量了江小白几眼。 之前,他只是听江景承,提起过这位三世子。 眼下亲眼所见,倒是第一次。 一番打量下来,唐奎心里倒真有些许意外。 没错,江小白看上去,也还算周正。 气度举止方面,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稳当上几分。 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言里中的那般不堪。 想到这里,唐奎缓缓开口道:“贤侄,听说你明日,便要面圣了?” “不知……贤侄准备得如何了?” 没错,他笑归笑,闹归闹,但这件事情上,多少还是认真了一些。 “唐叔叔放心,我这边,一切都准备好了!”江小白开口道。 此话一出,唐奎并没有意外。 毕竟从之前江景承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一二。 “那你都做了什么准备?”唐奎好奇问道。 “这……怎么说呢!” 面对唐奎的询问,江小白先是看了一眼江景承,在看到江景承点头后,这才开口道:“这第一步,我先和相府的李姑娘,联了个姻!” 第58章 震惊的唐奎! 什么玩意? 联……联姻? 还李相的女儿? 唐奎原本平稳的脸上,顿时写满了震惊。 江景承刚刚和他寒暄的时间可不短,但这档子事情,可是半个字都没提。 最关键的是…… 李秉章和江景承之间,在朝堂之上,那可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两人平日里同朝共事,明面上客气,私底下却没少在各自的圈子里,互相给对方上眼药。 这事儿在大华朝堂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就这么一个死对头,居然肯把女儿嫁到江家来? 更何况,李相那位千金…… 若唐奎没记错的话,似乎就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 所以一时间,唐奎的神情中,满是怀疑之色,觉得江小白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呢! 而唐奎旁边,原本还一副不屑姿态的唐凝霜,此刻也明显愣了愣。 那双清冷的眸子,也忍不住朝着江小白身上,瞥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过后,唐凝霜便摇了摇头,低声冷哼了下。 是的。 这种话,听听就罢了。 李家那位姑娘是什么人,这位世子又是什么货色? 这两人摆一块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扯上关系的样子。 就算是李相同意,就李知微那高傲的性子,也不见得同意! 想到这里,唐凝霜抿了抿红唇,看着江小白眼中的冷淡,更深了些许。 如今看来,江小白不止品行不端,脑子不止有坑。 这……嘴巴上也是张口吹嘘之人啊! 然而,就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唐奎索性将目光转向了江景承,求证道:“老哥。” “这件事情……是真的?” “是真的。” 江景承应了一声。 “啊??” 此话一出,唐奎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声音都明显拔高了几分。 是的,江小白他可能怀疑,但江景承断然不可能和他开这种玩笑。 “不对呀老哥哥,就凭你和李秉章那关系,他……他怎么可能同意把女儿嫁到你家里来!” 说到这里,唐奎想到什么,眼睛突然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江景承:“老实交代,老哥你是不是……抓到李秉章的什么把柄了?” 没错,只有这个,可以解释为何李秉章会同意两家联姻。 否则,没门! “没有!” 江景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即狠狠地瞪了江小白一眼,最后还是咬着牙,勉强把剩下的半句话给补了出来:“小白他……是入赘过去!” “入赘?噗……哈哈!” 江景承话音才刚刚落下,唐奎便直接笑出了声。 是的,那笑声一下子便喷了出来,他自己都没能压住。 而听到这话,高位之上的江景承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 他就知道,今日这档子事情抖出来,这唐奎若是不笑上几回,那才是见了鬼了! 果不其然。 唐奎这一笑,便又足足笑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把那口气给顺了下去。 可也就在这时,唐奎笑着笑着,动作却突然一顿。 下一刻,唐奎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整个人的神色,再次发生了变化。 “咦,不对,不对……” 唐奎突然间回过了味来,重新将目光落回到了江景承身上,语气里满是疑惑:“若是入赘过去的话……李秉章,更不可能答应吧?” 是的。 李秉章什么人,妥妥一人精啊,尤其对待名声方面,更是不比江景承弱。 其次这买状元的事情,李秉章怕是第一个会知道。 所以,李秉章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这入赘之事呢? 再者说,李秉章的女儿,又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 想嫁娶的人,能从东城门排到西城门,就算挑选入赘之人,也不可能挑选名声在外的江小白呀! 所以,这其中……必然有蹊跷啊! 面对唐奎的再次追问和质疑,江景承心里那股憋着的火气,算是彻底上来了:“哼,就是同意了,你又能如何?” “不是,我……” 唐奎原本还想再追问几句。 可看到江景承那副已经隐隐在冒火的脸色,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只能将目光投向了江小白。 然而没等他开口呢,江小白的声音,先一步响起:“除此和相府联姻之外,我还拜了蔺奉朔,蔺老为师。” 啊…… 这短短一句话落下。 堂内原本还带着几分喧闹的气氛,在这一刻,直接僵在了那里。 唐奎脸上的神色,瞬间骤然凝固,看着江小白的眼神,再次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蔺奉朔,那可是当代宿儒之一! 门生遍布天下,桃李满朝堂。 就连当今圣上,都要亲口尊一声的太傅! 就这么一位老爷子……收了江小白为学生?! 在他震惊中,旁边的唐凝霜抿了抿嘴,最后再次冷哼。 是的,这话……她就更加不信了! 不过,唐奎愣了好一会儿后,倒是想到了什么。 是的,若江小白和李相联姻这一条是真的。 那蔺奉朔肯收江小白为学生,倒也……说得过去。 没错,李秉章在朝堂上人脉极广,与蔺老之间,也素来有些交情。 只要李相肯出面周旋一二,让蔺老收下江小白,倒也不是不可能。 想通了这一层,唐奎心里那股震动,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可饶是如此,唐奎看着江小白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惊奇,继续开口道:“贤侄……那除此之外,你还准备了什么?” “别的倒是没了。” 江小白微微一笑道:“因为对我来说,这两点已经足够了。” “这倒是!” 唐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明日面圣,有李相那边帮你周旋,再加上蔺老学生这重身份……” “圣上就算知道你这状元,是买来的,应该也不会过多的为难你。” 说到这里,唐奎顿了顿脸上的困惑,再次浮了上来,一脸无奈道:“可……我是真的想不通啊!” “就李秉章他……他究竟是为什么,会同意你入赘过去?” 询问江景承是询问不出来了,但从江小白这里,或许可以了解到一些什么。 “这……” 江小白声音顿了顿,一脸腼腆之色道:“可能我……太过具有才华的原因吧!” 第59章 刚考下来的! 太过具有才华? 唐奎双眼一瞪,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难受起来。 是的,江小白这话……他是真的接不下去了。 真有才华,这状元之名,何须去买? 可身为长辈,有些话按理说,又不该当面点破。 只能自己在那硬憋着。 而另一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唐凝霜,目光微微闪烁。 果然。 不管是联姻,还是拜蔺老为师……怕都是江小白嘴上吹嘘罢了,做不得真! “咳咳。” 唐奎干咳了两声,倒也没在这话题上多纠缠,而是直接将目光转向了江景承。 “老哥,话说回来,我明日也会上朝。” 唐奎神色稍稍认真了几分:“届时贤侄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在旁边,替他多担着几分的。” 此话一出,江景承原本还沉着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哼,这才像个人话。” 唐奎听后,无奈摇了摇头后,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来:“行了老哥,天色也不早了,我便先告退了。” “好,不送了!” 江景承也没起身,随口甩了一句。 那语气,听得人明显能感觉出来,他这火气到现在都还没顺过来。 唐奎也不生气,只是摆了摆手,便带着唐凝霜便出了大堂。 而在两人离开之后,大堂内也重新安静了下来。 江小白看了一眼自家老爹,略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父亲,唐叔叔怎么……突然间来咱们家了?” “不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没有。” 江景承摇头的同时,冷哼道:“我当年救过你唐叔叔一命,就这恩情……他回京若是不先来见我,我非得把他腿给打折了!” “……” 听着自家老爹这话,江小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他倒是清楚,自己这位便宜爹,说动手,那就真是会动手的! 江小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便浮现出,刚穿越过来时凄惨一幕。 那一脚的滋味,江小白到现在想起来,都还隐隐作痛呢。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江景承再次开口。 “那孩儿告退。” 江小白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后边江景承的声音,却又突然响了起来。 “等等。” 嗯? 江小白转过头。 只见江景承坐在那里,似是犹豫了一下,最后才开口道:“明日……我真要装病不去上朝?” 听到这话,江小白重重点头:“对,您在家就好!” 倒不是别的。 这老爹脾气太过暴躁,届时圣上若是真拿买状元的事情说道起来,以他这老爹的性子…… 怕是圣上还没发作,他自己便先炸了。 所以这一趟,江景承不去,反倒更稳当。 江景承盯着江小白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当江小白走后不久,只见沈芸走进了大堂,目光落在江景承身上后道:“老爷,我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你说,小白明天就要去面圣,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不会,谁敢动咱儿子,我定饶不了他!” 江景承脸上尽是寒意。 …… 另外一边。 侯府外,一辆马车正缓缓往前行着。 车厢之内,唐奎坐在那里,目光透过帘帐缝隙,望着外边缓缓后退的街景、 而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唐凝霜则是若有所思,最后开口道:“父亲,您以后还是莫要带来这种场合了,女儿不太习惯!” “呵呵……” 唐奎听后,转过头看向唐凝霜,面露笑容道:“你这丫头,跟师这几年,闭门不出的,若再不多走动走动的话,更不善言谈了!” “女儿不是这个意思,是女儿看不惯某些人!” 唐凝霜淡淡道:“本事没有,吹嘘倒是一绝!” 说完,唐凝霜的脑海中浮现出江小白的身影,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呵呵,原来你说这个啊!” 唐奎一听,倒是明白了下来,微微一笑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若只是江小白一面之词,可能确实是假的!” “但……你江伯父也开口了,那这必然是真的!” “假的!” 唐凝霜开口道:“要么就是,那江小白靠什么办法,蒙蔽了江伯父吧!” “你这孩子……” 唐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最终摇了摇头。 是的,他这女儿的性格他清楚,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除非……自己亲眼看到。 所以他也懒得解释了,毕竟明日早朝,一切也将明了! 随着两人的沉默,车内气氛重新变得安静下来,片刻后,唐奎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随后不由自主感叹道:“还是回京舒服!” 说着,唐奎重新看向自己的女儿道:“只是这些年,我没能守着你和你母亲,苦了你们娘俩了。” “无妨,我已经习惯了!” 听到这话,唐凝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唐奎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子愧疚,反倒更重了几分。 不过很快,唐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意。 “对了,回京之前,你母亲传信说,你有个好消息,要等我回来,亲口告诉我。” “现在……是不是可以说说了?” “可以!” 听到这话,唐凝霜原本还带着几分出神的眸子,缓缓落回到了唐奎的身上:“女儿……准备参军。” “什么?” 唐奎一听,脸上那抹笑意,瞬间凝住了,脸色沉下来的同时,直接道:“不行,这件事情,我不答应!!” “军中那是什么地方?岂是你一个女孩家家能去的!!” “我……已经考下武状元了。” 面对唐奎的反对,唐凝霜却丝毫不慌,只是淡淡抬起了眼:“明日面圣之时,我便会当着圣上的面,申请入伍。” “这件事,由不得父亲您。” 此话一出,唐奎整个人身体都震了震,当即站了起来。 “哎呦!” 然而下一刻,随着一声闷响,唐奎的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马车顶上。 但此刻的唐奎顾不上去揉那脑门,瞪圆了双眼,死死盯着唐凝霜:“你……你刚刚说什么?” “你你你,考武状元了??” “是。” 面对唐奎那副失态的模样,唐凝霜倒也没多余反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偏过头,目光也看向了车窗外。 “刚考下来的……” 第60章 接旨! 第二天,天色还没真正亮起来。 镇北侯府内外,便已经透着几分不一样的气氛。 房间之中。 江小白缓缓睁开双眼,盯着床顶看了片刻后,便翻身坐了起来。 倒不是有人来叫,而是他昨晚睡前,便一直记着今天这件事情,所以到了这个点,整个人也就自然而然醒了。 “啧……” 江小白坐在床边,想到今天就要面圣,不由揉了揉眉心:“哎,别说,还真有点上学查分的感觉。” 当然,他这话放在这里,自然没人能听得懂。 略微清醒了片刻后,江小白也没再赖床,起身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去了平日里用早膳的地方。 此刻丫鬟已经备好了热粥和点心,可江小白刚坐下,端起碗吃了没两口,外边便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江小白抬头看去,下一刻,只见张新年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世子!” “世子!” “一大早的,火烧屁股了?” 江小白端着碗,看着一脸急躁的张新年,神情略带无奈。 “不是,世子,是有消息了!” “消息?什么消息?” “有两个!” 张新年喘了口气,开口道:“一个是好的,一个是坏的!” “哦,那你先说好的。” 江小白慢悠悠的喝了口热粥道。 “好消息是……科举放榜了!” 张新年说话间,眼里带着光,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些许:“世子,您的大名就在榜首位,抢眼的很!” “属下看的真真切切的!” “哦?” 虽说江小白自己心里,早就已经有数。 可当这句话,真正从张新年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那拿着勺子的手,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榜首,在这个世界,也就代表的是状元。 还真的被他前身给买下来了! “那第二个消息呢?” 江小白抬头继续问道。 “这……” 张新年脸上的兴奋之色,明显一下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说!” “这……第二个的话……” 张新年干咳了一声,小声道:“现在外边,全是骂您的。” “而且,这一大早的,便有不少学子,赶到了咱们侯府门口!” “有说科场不公,也有说朝廷无眼,还有说……说您这状元之位,指定就是拿银子买来的!” “甚至还有几个情绪激动的,都已经在门口,骂上您了!” “呵呵!“ 随着张新年这番话落下,江小白反倒笑了。 是的。 这结果,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他在京城里的名声,原本就不算好。 一个纨绔世子,突然成了榜首状元。 别说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了,换作谁,怕是都很难服气! 所以他被骂,很正常。 而且,这被骂怕还是要持续一段时间呢。 “世子……” 张新年见江小白不但不生气,反倒还笑了,再次意外了下,随后压低声音道:“属下要不要派人出去管一管?” “将那些学子,统统赶走!” 说完,张新年的脸上明显有煞气闪过。 “管什么?” 江小白放下勺子,神色轻松得很:“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骂,便让他们骂去。” “况且,人家说的本来是实话,所以,不用去理会。” 说完,江小白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低头吃起了早饭。 张新年看江小白如此,内心不免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世子啊。 这心态,就是好! 吃完早膳,江小白简单擦了擦手,刚带着张新年走到门口,只见侯府一个下人快步走了过来。 “世子,侯爷让您现在去大堂,说是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了?!” 江小白眉头挑起,神情闪过异色,当即点头的同时,跟着那下人一路朝着大堂走去。 而来到大堂后,可以看到门口有数位禁军把守。 来到里边时,只见江景承和沈芸已经坐在那里了。 而在旁边下位,则坐着一名中年太监。 太监面白无须,身形略显瘦削,脸上始终挂着几分和气笑意,手边还放着一卷明黄色圣旨。 见江小白走了进来,太监那双略显细长的眸子,不由打量了过去。 “呦,侯爷,夫人,这位……便是江世子吧?” 中年太监站起身来,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果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啊!” “咱家先前在宫里,便听人提起过江世子的名声。” “如今一见,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呀!” “……” 江景承听到这话,脸顿时黑了下。 是的,他怀疑,这太监是在嘲讽他呢。 但江景承最终强忍着没有发作,瞪了江小白一眼道:“小白,这位是高公公,还不拜见!” “见过高公公,公公过誉了!” 江小白礼貌开口道。 “呵呵,不算过誉,不算过誉。” 那中年太监笑着摆了摆手,随后又继续道:“如今整个宫里,可都知道江世子高中榜首之事了。” “今日这一道旨意,也是陛下亲自吩咐下来的。” “江世子这般年纪,便成了我大华的新科状元,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到这里,那中年太监话音顿了顿,神色当即一正,缓缓站直了身子:“江小白,接旨!” 随着太监这一声落下。 整个大堂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小白眼神微微一动,当即迈步上前,跪了下去。 那太监看了江小白一眼,缓缓展开手中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堂中响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放榜,江小白位列榜首,为今科状元。” “着其即刻入宫,上朝觐见,不得有误!” 圣旨内容并不算长。 可那‘今科状元’四个字,自那太监口中念出来时,江小白内心还是泛起了些许波澜。 因为这代表着,从这一刻开始,他买状元这件事情,便算是真正定下来了。 “学生江小白,接旨。” 江小白起身伸手接过圣旨,看着那太监,客气道:“有劳高公公了。” “好说好说……” 那太监点了点头,脸上又重新浮现出几分笑意:“江状元,赶紧收拾下吧,然后随我入宫,眼下圣上可还等着呢…… 第61章 入宫! “哦,不用收拾了。” 江小白拿着那卷圣旨,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我现在,就可以入宫面圣。” “如此甚好!” 高公公站在那里,面上依旧挂着笑,眼底却明显闪过了一抹意外之色。 他原本还以为,江小白怎么也得再换身衣服,整理整理心绪。 甚至,还要和家里人再多说上几句。 毕竟这可是第一次面圣。 换作寻常年轻人,哪怕嘴上不说,心里多少也得发虚。 可眼下这位江世子,居然直接就是一句,不用收拾了? 这份干脆,倒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而这时,旁边的江景承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小白……” 只是,他才刚刚说出这两个字,江小白便像是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一般,直接笑着接了过去。 “父亲,您身体有恙,就好好在家休息吧。” “孩儿自己去就好。” 说完之后,江小白也没再给江景承继续说话的机会,转头便看向了高公公:“高公公,咱们走吧。” “好。” 高公公闻言,当即笑着点头,随后又朝江景承和沈芸拱了拱手。 “侯爷,夫人,那小的便带江世子走了。” 江景承听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一刻,高公公已转身朝外走去。 江小白收起圣旨,抬脚跟上。 很快,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大堂之外。 而在江小白离开后,大堂里的气氛,反倒一下安静了下来。 江景承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芸见状,终究还是没忍住,看着江景承低声道:“老爷,我还是担心……” “担心什么?” 江景承侧头瞪了她一眼:“这臭小子现在的主意多得很,心里装着什么,连我都未必能全看明白。” “既然如此,那便由着他折腾去。” 嘴上虽这么说着,可江景承的神色,并没有真正轻松下来。 很显然。 他心里,也一样在担心。 只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便只能继续往前看了。 …… 另一边。 江小白跟着高公公,刚一走出镇北侯府,外边那嘈杂无比的声音,便顿时迎面扑了过来。 “妈的,这狗东西出来了!” “一看这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哼,凭什么?我等寒窗苦读十余载,凭什么让这种人,压在头上!” “科场不公啊!天理何在啊,若非这小子科举舞弊,我定能高中!” “镇北侯府权势滔天,连状元都能买来,朝廷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江小白!你有本事出来,当着我等的面说一句,这状元是不是你买来的!” “哼,纨绔世子,也配做我大华状元?!” 随着一道道声音响起,只见侯府外边,已然围了不少学子。 一个个神情激动,义愤填膺。 只是,他们这边才刚有往前挤的趋势,高公公带来的禁军便已经一步踏出,直接横拦在了前方。 “放肆!宫中传旨,谁敢冲撞!” 禁军一声低喝之下,四周那些学子,脚步明显都顿了一下。 是的,他们虽然愤怒,可到底还不敢当真去冲撞禁军。 否则,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尽管人被拦住了,那些骂声却还是一阵,接着一阵地传了过来。 高公公本还想着,江小白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脸色怕是怎么都会变上一变。 可当他偏头朝身旁看去时,却不由微微怔了一下。 因为此刻的江小白,神色竟出奇地平静。 没有羞恼,也没有愤怒。 甚至……连半点不自在都看不到。 江小白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听到的,并不是一群学子在骂自己,而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风声。 高公公见状,眼底不由再次闪过异色。 好家伙。 这位江世子,脸皮厚是一方面,可这份定力……怕也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高公公脸上的笑意,不由又浓了几分。 “江世子。” 高公公微笑道:“外边吵闹,还是先上轿吧。” “好。” 江小白点了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迈步上了后边那顶轿子。 而高公公自己,则上了前边一顶。 随着他抬手轻轻一摆,四周禁军与抬轿之人也不再耽搁,当即动身,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轿子缓缓前行。 外边那一阵阵谩骂声,也一点点被甩在了身后。 轿内,江小白靠坐在那里,神色比起方才,倒是真轻松了不少。 …… 约莫半个时辰后。 轿子终于抬进了皇宫之内。 而到了这里后,江小白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掀开了轿帘,朝外边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 江小白眼中,便不由浮现出了几分掩不住的惊叹之色。 高墙深宫,殿宇连绵。 放眼望去,一座座恢弘建筑错落有致,飞檐斗拱,朱墙金瓦,在清晨天光之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尊贵与厚重。 如此感觉,可不单单只是气派。 要知道,江小白前世去过故宫,那里便已足够让人看得心神震动。 可眼前这座皇宫,虽和故宫并不一样,却同样别具一格。 而且因为是真正有帝王坐镇,百官朝拜之地,反倒更多出了一股无法言说的鲜活威严。 一时间,连江小白自己,都不由看得有些失神了。 “乖乖……” 江小白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句:“这地方,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而就在他心神起伏之间,轿子又往前行了一段,随后便缓缓停了下来。 江小白收回思绪,掀帘下轿。 另一边,高公公也已经走了上来,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惯常的笑。 “江世子,后边的,可就要走了,随我来吧。” “有劳公公带路。” 江小白点头应声。 随后,高公公走在前边,而江小白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 一路上,偶有宫人低头匆匆走过,也有禁军肃立两侧。 四周气氛,明显比宫外要沉凝了太多。 而就在这般前行之下,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座恢弘无比的大殿之外。 高阶铺陈,殿门巍峨。 人还未真正踏入其中,那股厚重庄严之感,便已经扑面而来。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一道冷哼之声,忽然自殿内传了出来。 “陛下,这江家世子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意:“依臣看,这状元之位如何而来,必有蹊跷!” “臣建议,取消江家世子的状元之名,改授第二名郭瞻!” 此话一出,站在殿外的江小白,脚步顿时微微停了下来。 而他身旁的高公公,则是脸上笑意微敛,神色也一下,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第62章 学生听见了! 朝堂之内。 一眼望去,朱柱高立,大殿开阔。 左右两侧,一众朝臣依次而立,有的身着文官朝服,有的身披武将官袍。 当然还有两名身着秀才衣服的年轻人,站在其中,正是本次的榜眼和探花。 而在那最上方,只见一名中年男子端坐于皇位之上。 男子身着明黄色皇袍,袍上金龙盘踞,龙纹随着衣袍垂落而若隐若现,显得威严非常。 而此人正是当今皇帝,萧烬玄。 眼下,萧烬玄就那样坐在那里,神色平淡地看着下方争论,不温不火。 却也正是如此,才更让人摸不透,他此刻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在下方朝臣之中。 李秉章站在那里,双目微闭,竟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仿佛眼前这场争论,和他并无关系一般。 至于另一边的唐奎,则是眉头时不时皱上一下,显然对方才那番话有些不满,可最终,他也并未急着出声。 毕竟,眼下圣上还未表态,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抢先坏了规矩。 而在其中还有一人,江小白或许会熟悉,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夫子。 此刻宋夫子眉头紧皱。 是的,尽管江小白名声的确在外,但他并不这么看。 就单单在国子监,江小白教授给他的那些数算之法,足以证明江小白的能力。 但他不清楚江小白为何要求他瞒着。 在宋夫子轻叹中,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殿外快步走入。 正是高公公。 只见高公公来到殿中后,当即朝着上方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启禀陛下,江世子已在殿外候宣。” 随着高公公这句话落下。 原本还在争论的朝堂,顿时微微安静了几分。 四周文武百官,神色也都明显波动了一下。 有的朝殿门方向看去。 有的目光微凝,神色意味难明。 当然,还有的……嘴角甚至已然隐隐带起了几分冷笑。 这科举榜单已经下来了,江家世子拿下了魁首! 这江家世子什么名声,早已在外,这就很让人乐呵了。 他们可以想象到江景承的怒火,毕竟一个世代为将的家族,出了个文官。 也难怪江景承告了病假,不来上朝了,这怕是被气病了吧! 而且,他们也都想看看,这位眼下满城风雨的新科状元,究竟会在这朝堂之上,闹出怎样的笑话。 身为皇帝的萧烬玄此刻倒是平静,轻轻点了点头,一字落下:“宣。” 简单一个字,却让整座大殿的气氛,都仿佛跟着沉了一下。 下一刻,只见殿外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江小白。 在来之前,江小白心里哪怕有了准备,可真正踏入这朝堂之中,看到左右两侧那一位位气势不同的文武百官时,内心还是不由微微震了一下。 是的,这和在外边面对旁人之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无形中的压迫,哪怕他有着现代思想,内心不免也紧了紧。 不过他也明白,这里站着的,可不是寻常人物。 而是整个大华,真正位高权重的一批人。 有人身居高位多年,有人执掌朝局一方。 也有人自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一身煞气哪怕刻意收敛,也依旧隐隐可见。 那种压迫感,绝非寻常地方,可以相比。 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江小白便将心神稳了下来。 目光巡视中,他还看到了那两名身穿秀才服的男子。 但这二人看着他的方向,明显不太友善。 从眼神中,江小白便大概猜测出二人的身份了。 想来是本次的新科榜眼和探花吧。 不过,他并未在意,而是将视线,缓缓朝最上方落去。 而当真正看清那端坐皇位之上的萧烬玄身上时,江小白的神色,也还是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位想必便是这大华的圣上了。 深吸一口气,江小白当即压下心中杂念,朝着上方恭敬行礼。 “学生江小白,参见陛下!” 随着这句话落下,朝堂之中,不少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萧烬玄看了江小白一眼,淡淡开口:“江小白,你乃是我大华镇北侯之子,又是本次的新科状元,所以无需多礼。”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入了所有人耳中。 “多谢陛下!” 江小白起身之后,朝堂内一时间倒是安静了片刻。 没错,武将这边个个古怪,一些定力差的,脸色憋得通红。 显然是在憋笑。 还真的是江侯的儿子! 但短暂安静后,先前江小白在殿外之时,那名出声的那名官员,再次站了出来。 那同样是一名中年男子,此刻留着八撇胡,目光淡淡扫了江小白一眼。 “陛下!”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的同时,看向首位拱手道:“臣方才所言,并非有意针对镇北侯府,只是科举乃国之大事,关乎天下士子之心,不可不慎!” “江世子平日里的名声,满京城谁人不知?” “若说他能高中榜首,臣……实在难以信服!” 随着这番话落下,朝堂内顿时又有几道声音随之附和起来。 “陛下,陈大人所言有理!” “科场取士,乃是为朝廷选拔栋梁,若当真出了什么纰漏,寒的可不只是几个学子的心,而是天下读书人的心!” “臣也请陛下彻查此事!” “若这状元之位,当真有失公允,那便该拨乱反正,不能让真正有才之人蒙尘!”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 而随着最后那句‘真正有才之人蒙尘’出口,不少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朝着队列中一名年轻人的身上瞥了过去。 那年轻人低着头,站得笔直。 脸上虽极力维持平静,可眼神深处,却还是隐隐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波动。 此人,正是他们口中的第二名榜眼,郭瞻。 而在其旁边,则是第三名探花的钟钰。 江小白站在原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反倒愈发平静了下来。 是的,先前在殿外,听到有人想废了他的状元之名,改授郭瞻,他心里多少还有些波动。 可眼下真站在这朝堂之中,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跳出来,他倒忽然觉得……事情比他想的还要有意思。 而且,他还相信一件事情,这个陈大人,应该是个表面人物。 后边附和的,都是被人当枪用了。 真正的背后之人……怕是还躲在暗处呢。 在他如此想法中,萧烬玄的神色依旧平淡,既没有出言呵斥,也没有表明态度。 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众人,直到那些声音渐渐落下后,萧烬玄才终于缓缓开口:“说完了?” 平淡的三个字,让原本还颇为躁动的朝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先前那名陈姓官员也不敢再继续抢话,当即低头拱手:“臣等,只是忧心科场公允。” “嗯。” 萧烬玄轻轻应了一声,随后目光一转,缓缓落在了江小白身上:“江小白,众卿所言,你可听见了?” “回陛下,学生听见了。”江小白点头。 第63章 学生也觉得在理! “既然听见了,那你……可有话要说?” 随着萧烬玄再次开口,整座朝堂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江小白身上。 就连站在一旁的李秉章,也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很显然,他们也都想看看,江小白会如何开口。 “回陛下,学生觉得……” 在众人注视之下,江小白却声音缓缓响起,看向萧烬玄,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诸位大人的质疑,其实……很正常。” 嗯? 此话一出,朝堂内不少人都是一怔。 很显然,谁都没想到,江小白开口的第一句话,竟会是这个。 “哎,学生在京城里,名声不好,这一点,学生自己也知道。” 江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学生平日里吃喝玩乐,荒唐跋扈,这些事情,学生也不否认。” “所以,外边那些学子不信,朝堂上的诸位大人不信,学生都能理解。” 说到这里,江小白语气微微顿了顿。 而下方不少官员,已经隐隐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们忽然有些摸不准,江小白究竟想说什么了。 而就在这时,江小白再次开口:“甚至……他们骂学生这状元之位,是买来的,这话……学生也觉得在理。” 轰! 随着江小白这句话落下,朝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就连先前一直低着头的郭瞻和钟钰,此刻都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他们一个身为榜眼,一个身为探花,此刻都被江小白压了一头,内心自然不舒服。 原本以为江小白上来就是狡辩,可没想到,竟然会如此说话。 萧烬玄此刻目光,也终于微微凝了凝。 然而,面对四周低声议论的声音,江小白却依旧站得很稳,看上没有半点慌乱:“各位稍安勿躁,我只是觉得各位大人在理,但并不苟同!” “在下想问诸位大人一句!” 江小白视线环视四周,神色开始变冷了下来:“若是单靠名声,就对人质疑的话,那是不是若有人质疑某位大人贪,那陛下就可以派人去查抄了?” “若是有人质疑某位大人通敌,那陛下……是不是就可以将其降罪了?”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 是的,谁都没想到,江小白竟会在这朝堂之上,将话说到这个份上。 单靠质疑,便可定罪? 那今日被质疑的是江小白,明日若被质疑的是他们呢? 一时间,先前那些还跟着附和之人,神色都不由僵了僵。 有人皱起眉头,有人眼神闪烁。 还有人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些什么,可一时间,却又偏偏说不出话来。 因为江小白这番话,虽然大胆,可细想之下……还真没什么错。 朝堂之上,讲究的是证据,是规矩,是法度。 若只因名声不好,便可直接怀疑一个人有罪,那这满朝文武,谁又敢说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被人泼脏水? 就连李秉章,此刻站在那里,原本闭目养神的神情,也终于微微有了些变化,看上去略带笑意。 这小子…… 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而另一边的唐奎,更是眉头猛地一挑,原本一直压着的那股情绪,在这一刻都险些化成一句笑骂冲出来。 好家伙! 这小子前边看着还规规矩矩,结果一开口,就差点把整个朝堂都给架起来了? 可偏偏,这话还占着理。 而在这满朝气氛微微凝滞之时。 江小白则是神色不变,缓缓抬起头,看向萧烬玄,拱手一礼:“还请陛下明鉴!”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座朝堂,也随之安静了几分。 萧烬玄目光平静地看着江小白,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此言在理,名声……的确并不代表一切。” 说完,萧烬玄目光看向那陈大人道:“陈大人,你可还有话要说?” “陛下!” 陈湛秋拱手开口,神情依旧带着从容:“臣方才所言,也并非妄加揣测。” “此事,臣有证据!” 嗯? 随着这句话落下,原本刚刚安静下来的朝堂,顿时又起了些许波澜。 不少人的目光,都朝着陈湛秋看了过去。 而江小白站在那里,双眼也不由微微眯起了几分,目光带着嘲讽。 这……是要出牌了么? 果不其然。 就在江小白想到这里时,只见陈湛秋,直接朝着殿外看了一眼,淡淡开口道:“将那秀才,带上来吧!” 话音落下,只见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被一名禁军押着,从外边带了进来。 那男子衣衫略显凌乱,面色发白,额头上甚至还能看到细密汗珠。 而当他真正被押入朝堂,看清四周文武百官,又看到那高坐皇位之上的中年男子后,整个人更是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下一刻,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草……草民参见陛下!” 男子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发颤。 萧烬玄扫了那男子一眼,皱眉道:“此人是谁?” “回陛下,此人是一个京城内的秀才!” 陈湛秋淡淡一笑,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队列之中的一名官员:“安大人,想来……你应该认识此人吧?” 随着陈湛秋这句话落下,队列之中,一名中年男子当即走了出来。 而江小白此刻,也顺着陈大人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乐呵了下。 安知源,当朝礼部侍郎,也是当初蛊惑前身,买下状元之位之人。 看到对方此刻那副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的模样,江小白心中,顿时便生出了一抹冷笑。 表演的还真够像的! 而在满朝目光注视之下,安知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臣……有罪!” “哦?” 皇帝看着安知源道:“何罪之有?” “陛下,今日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 安知源开口道:“臣……臣实在不敢再继续遮掩下去了!” 说到这里,安知源猛地抬起手,直接指向了江小白:“是江世子,是他威胁臣,说臣若是不帮他将状元拿下,便派人暗杀臣!” “臣……臣也是被逼无奈,所以才不得不帮他透题,为此……还替他找来了替笔之人!” 说着,安知源的手,又指向了那跪在地上的苍白男子,声音都跟着拔高了起来。 “而他……他就是,臣找的那替笔之人!” 第64章 以儆效尤! “哦?” 萧烬玄听到这话后,脸色明显冷了几分。 那双目光,先是扫过跪在地上的安知源,又看了看那脸色苍白的秀才,最后视线缓缓停在了江小白身上:“江小白,你可还有话要说?” “回陛下,学生冤枉啊。” 江小白弯腰道:“学生……这么做,其实是一心为了陛下啊!” “大胆,这种话你都说的出口!” 陈湛秋在旁边一听,顿时冷脸了下来:“你的意思是,科举舞弊,你还没错了?” “正是!” 江小白微微点头。 “呵,朕倒是想听听,如何为了朕?”萧烬玄淡淡一笑,开口道。 随着萧烬玄开口,陈湛秋也不再言语,但目光却冷笑看着江小白。 是的,如今人证俱在,他倒是想看看江小白,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小白站直了身体,看向萧烬玄道:“陛下,学生有几个问题,想先问问这位替笔的秀才,不知可否?” “准。” 萧烬玄没有阻拦。 “多谢陛下。” 江小白说话间,视线落在那秀才身上,嘴角翘起道:“我问你,你见过我吗?” 此话一出,那秀才明显怔了一下,短暂迟疑后,开口道:“未曾!” “好!” 江小白笑容浮现:“那我再问你,既没见过我,你为何要帮我替考?” “是安大人!” 这一次,那秀才回答得倒是快了几分:“是安大人找到草民,让草民替江世子下场替笔考试!” 随着这句话落下,朝堂内不少官员目光闪烁。 这话一出,足以证明江小白与这秀才之间,并无直接接触。 “安大人。” 江小白这边缓缓转过头,看向安知源道:“刚刚你说,是我让你帮我找替笔,是吧?” “是!” 安知源点头。 “你还说,是我威胁你,说你若不帮我将状元拿下,我便派人暗杀你,是吧?” “哼,若非你的威胁,我也不会做出此等糊涂之事!”安知源一脸悲愤的开口。 “好。” 江小白忽然笑了:“你身为礼部侍郎,乃朝廷命官!” “执掌科举之事,结果却因为怕死,便敢透题,敢帮人找替笔,甚至……敢将替笔之人送入考场。”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说到这里,江小白语气微微一顿,眼神也随之锋利了几分:“只要能让你活命,你便什么都敢卖?” “卖规矩,卖法度,卖科场公允,甚至是……出卖朝廷?” 轰! 随着这句话落下,安知源脸色当场大变:“我……我没有!” 这么大的帽子,他可戴不起。 “没有?” 江小白看着他,脸上笑意未减:“那你为何因为我一句威胁,就找人替笔了?” “这……” 安知源顿时语塞。 “呵呵,无话可说了是吧!” 江小白冷哼一声,继续道:“另外,替笔都能顺利入场,你这背后又收买了多少人?” “搜检的,验身的,巡场的,誊录的,封卷的……啧啧,你一个礼部侍郎,竟有本事将科场上下渗透至此?” “还是说,你背后另有其人?” “这……这……” 一连几句话落下,安知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额头冒起了冷汗,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江小白!” 也就在这时,陈湛秋终于站不住了,冷哼一声道:“你少在这里转移视线!” “就算安知源有罪,也洗不清你买状元,找替笔之实!” “转移视线?” 江小白闻言,顿时笑了,转头看向陈湛秋,脸上依旧挂着嘲讽之色:“不知大人官居何职?” 陈湛秋脸色微沉:“哼,礼部尚书!” “哦,原来是礼部尚书大人啊。” 江小白点了点头,随后话锋骤然一转:“那我倒是想请教陈大人了。” “你身为礼部尚书,应该是科举的主官,而你明知科举有问题,为何不提前上报陛下?” “为何不在放榜之前彻查?又为何不在科场结束后,第一时间拿人?” “偏偏要等到榜单已发,等到满城士子聚在我侯府门前大骂,等到事情闹得天下皆知之后,才将所谓人证带上朝堂?” 说到这里,江小白眼神带着冷意:“陈大人,你知不知道,榜单已发,舞弊之事传扬出去的话,丢的可不只是你们礼部的脸,而是皇家颜面!” “你这般做法,是想让天下百姓如何看朝廷?又让世人如何看待陛下?” 此话一出,陈湛秋的脸色,几乎瞬间惨白了几分。 “陛下!” 陈湛秋当即转身,朝着皇位方向急声道:“臣只是想将证据查实之后,再奏明陛下!” “你没有这个意思?” 江小白却在此刻淡淡接道:“呵呵,但你就是这么做了,我看你根本没将陛下放在眼里!!” 一字一句,宛若重锤。 陈湛秋只觉得胸口一滞,原本还想再解释什么,可张了张嘴,竟一时间有些接不上话。 而朝堂之中,不少官员此刻神色也已悄然变了。 没错。 陈湛秋今日这一手,若只是为了查案,那倒也罢了。 可若细想之下,他分明是在等事情闹到最大,再将证据抛出来。 如此做法,哪里像是为科场公允? 更像是在借此发难! “陛下!” 陈湛秋脸色大变,几乎是想也没想,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臣绝无此意!臣……” “够了!” 也就在这时,萧烬玄充满寒意的声音,缓缓压了下来。 满朝,顿时再静。 萧烬玄微微皱着眉,冷冷看了陈湛秋一眼。 这一眼,顿时便让陈湛秋浑身一颤,额头冷汗也都跟着冒了出来。 随后,萧烬玄的视线又缓缓落在了江小白身上:“江小白,这么说来……你替考,也是真的?” “回陛下,替考确有其事。” 江小白坦诚道:“但学生如此做,也是学生早便察觉,这一次科举有问题。” “只是当时学生手中苦无无证,也不知礼部之中究竟是谁在暗中动手脚,所以不敢贸然打草惊蛇。” “因此,学生才索性顺势而为,故意入局,为的……便是将这藏在礼部之中的害群之马,亲手钓出来!” 说到后边时,江小白将‘故意’二字,压的极重:“如今学生终幸不辱命,成功为陛下解忧!” 而这番话落下,朝堂之上,不少人都是一怔。 “噗……” 李秉章此刻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家伙,被江小白这么一搞,买官替笔,还成正义之举了! 而唐奎那边,也隐隐有些发笑。 不得不说,江小白还真他娘有些本事啊。 “这么说来,你找人替考,朕……还要感谢你不成?” 萧烬玄盯着江小白道。 “为陛下分忧乃是身为臣子,应当所做之事,所以学生并不需要奖赏!!”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看向下跪的陈湛秋和安知源,满脸怒色的道:“学生只希望陛下,将这两个蛀虫当场问斩,以儆效尤!!” 第65章 买的值不值? “陛下,臣等冤枉啊!” 听到江小白要当场问斩的话,只见陈湛秋和安知源扑通一声,同时跪了下来,脸色吓的煞白,额头更是直冒冷汗。 尤其是安知源,连声音都在发颤:“陛下明鉴,臣……臣只是被江小白威胁,一时糊涂,绝无祸乱科场之心啊!” “陛下!” 陈湛秋也急忙叩首:“江小白买官替考,人证俱在!如今他不过是死到临头,想将罪名强扣到臣等头上!” 萧烬玄没有理会二人,只是静静看着江小白:“江小白,你说你以身入局,是为朕钓出科举害群之马。” “那朕问你,你……可有明证?!” 此话一出,满朝皆静,视线纷纷落在江小白的身上。 没错,话都会说,但证据还是要有的。 而跪在地上的陈湛秋,心中也顿时稍稍安定。 对了,证据! 若拿不出证据,那就是胡言乱语。 而江小白能有什么证据? 然而,就在陈湛秋冷笑之时,江小白的脸上也挂上笑容道:“回陛下,证据……学生当然有。” 在场的文武百官,听到这话,纷纷惊讶。 但下一刻,江小白并未取出什么书信,也没有传什么人证,只是拱手微笑道:“学生虽然名声在外,但……这并不影响臣才华横溢!” “就算没有替笔,学生也照样能高中状元。”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一顿,双眼变得明亮:“若陛下不信……可当场出题!” 嗯?! 朝堂之中,文武百官瞬间一片哗然。 当场出题? 还是让陛下亲自出题? 这江小白,口气倒是够大的啊!! 陈湛秋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立即开口道:“陛下,此事事关科举公允,若要考校,断然不能只考诗词小道!” “状元者,当需通经义,明政理,知民生,晓国策。” “否则,纵然他侥幸作出一两句诗词,也不足以证明状元之才!” 江小白从状态来看,显然是有备而来。 既如此,那他就让江小白的准备,全部化为泡影!! 而且若江小白当场考教,作答不出的话,那可就是欺君的罪名! 到时候,江景承都保不住! “呦呵,陈大人倒是想得周到。” 江小白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怕我提前备好的诗词,刚好能押中不成?” “这……” 被江小白看破心思,陈湛秋的脸色顿时一僵。 “行了!” 萧烬玄抬了抬手,看着江小白,缓缓开口:“既然你要朕出题,那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朕不考你诗词,也不考你经义文章。” 说着萧烬玄声音一顿:“朕问你,咱们大华边境连年用兵,军费耗损极重,朝廷每年拨往边境的粮饷,占国库支出近三成。” “若削减军费,边军不稳,可若继续加拨的话,国库则吃紧。” 萧烬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沉了几分:“若你为朝廷理财,当如何在不伤边军,不加赋税的情况下,缓解国库之需?” 这题一出,朝堂瞬间沉寂。 是的,边境军费,边军粮饷,国库空虚,这无论哪问题,都不是能随意开口的。 答浅了显得自己无能,答深了……便要得罪人。 一般这种,只有老油条,才能应付。 江小白一个新科状元……这次怕是撞上钉子了! 更何况这个状元,还是虚的。 这时李秉章的目光重新看向了江小白,当然户部的一些官员,同样集中在了江小白这边。 显然好奇,江小白是否能说出一二来。 而江小白听到这话,目露笑意,但他却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开口道:“陛下,学生如今……毕竟背着买官替考的嫌疑。” “若臣先答,答得好了,旁人说臣狡辩!答得差了,旁人说臣露馅。” “这样可好,不如……先让榜眼与探花先答,学生最后再答。” 说到这里,目光朝着郭瞻和钟钰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此,也好让满朝诸公看看,学生这个状元,到底买得值不值。” “……” 此话一出,不少官员嘴角微抽。 买得值不值? 这种话,江小白也敢在金銮殿上说,可真够放肆的! 李秉章依旧满含笑意,江小白的大胆,他是知道的,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唐奎内心赞叹了下,江小白从进来到现在,脑子如此活络。 别说,还真他娘的是混文官的料子啊! 萧烬玄也深深看了江小白一眼,点头道:“准。” 郭瞻和钟钰表情一愣,显然没想到,事情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 但既然陛下亲问,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回陛下!” 郭瞻先上前一步,拱手道:“学生以为,国库之困,当以节流为先。” “朝廷各部开销庞杂,地方州府虚报损耗者,皆不在少数。” “若能裁撤冗费,严查亏空,缩减不急之用,再令各地重报钱粮实数,或可稍解燃眉之急。” 这番话落下,不少官员微微点头。 此番回答,虽无惊艳之处,却也不失老成。 不得不说,郭瞻身为榜眼,确实有些东西。 “尚可。” 萧烬玄神色平静说了一句:“但中规中矩!” 郭瞻心头一紧,低头退到一旁。 这时身为探花的钟钰,当即上前:“回陛下,学生以为,国库空虚,根在田亩不实。” “地方豪强兼并土地,隐田匿户,朝廷册上有田三千亩,实则或有万亩。” “百姓纳税,豪强避税,长此以往,国库岂能不空?” 说到这里,钟钰声音多了几分锐气:“学生请陛下清丈天下田亩,重造黄册,查隐田,清税籍!!” 此言一出,朝堂中不少官员脸色微变。 清丈田亩? 这……是要动地方豪强的根啊! 这个够狠的! “哦?” 萧烬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但沉思了片刻后,萧烬玄很快摇了摇头道:“不可,此策有锋芒,却也有大险。” “清丈田亩,牵一发而动全身,地方豪强必然反扑,若处置不慎,国库未丰,民乱怕是先起啊!” “这……” 探花脸色微白,拱手道:“是学生浅薄了。” 萧烬玄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视线重新落在江小白身上:“江小白,他们二人都说了,眼下也该你了。” 一瞬间,满朝文武的目光,尽数汇聚到了江小白身上。 郭瞻求稳,钟钰求狠。 一个是节流,一个是清田。 虽各有不足,却都算得上颇有见地。 江小白若答不出更高一层,这状元之名,便要彻底成了笑话。 不过,这也是江小白自找的。 江小白却只是轻轻一笑:“榜眼兄求稳,探花兄求狠,二位所言都有道理。” “只可惜,一个太慢,一个太险。” 这话一出,郭瞻与钟钰脸色同时变了变。 朝堂之上,也有不少官员皱起眉头。 好大的口气啊! 萧烬玄双眼微眯:“那你说说,何为不慢不险?” “学生以为……” 江小白抬起头,直视萧烬玄:“国库空虚,未必是天下无财。” “而是财在民间,利在豪强,银在账外,粮在路上。” “朝廷缺的,不是剐百姓一刀,而是要把散在天下的钱,变成能流进国库的钱。” “哦?” 萧烬玄敲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江小白这话,倒是有些意思! “所以,针对此事!” 江小白继续道:“学生,共有四策……” 第66章 四策! “四策?” 江小白这话一出,不少人神情变得震惊了起来。 没错,别人一策也就罢了,江小白张口就是四策?! 太扯了吧! 这无疑让人有些怀疑,其真实性。 陈湛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目光盯着江小白,脸色再次稍显低沉。 这小子,不会还真的能,盘出一些道道来吧?! 郭瞻和钟钰一个身为榜眼,一个身为探花,同样略带诧异的看着江小白。 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到四策? 这让他们,多少有些不太相信! “哦?” 这时萧烬玄表现的同样稍有兴趣,盯着江小白道:“哪四策?说得好赏,说得不好……罚!!” 江小白听到这话,依旧不慌不乱,缓缓开口道:“第一,不加田赋,改取利税。” “农人春种秋收,靠天吃饭,丰年未必富,灾年必先穷,咱们朝廷若向田亩多伸一寸手,便是在百姓碗里夺粮。” “但天下之利,不只在田。” “盐、铁、茶、酒、矿、漕运乃至典当和粮行,这些一年之利,胜过十县田亩。” “朝廷不向穷民加赋,而向厚利取成,这叫取利归公。” 取利归公!? 四字一出,不少官员心头皆是一震。 那些与盐铁漕运有所牵连官员,脸色微微变了。 妈的,这小子,将手伸到他们这来了? 而江小白没有停顿,继续开口:“第二,不削军费,改军需采买。” “北境军费,一文不可轻削,边军少一斗粮,城头便少一分胆。” “但不能削边军的钱,却可以削吃边军钱的人。” 唐奎这边的武将,听到这里,眉头挑了挑,神色稍显赞叹,看着江小白的方向,纷纷变得认真起来。 而江小白这时继续道:“朝廷拨十万两到北境,账面上是十万两,可粮价一层,车马一层,仓储一层,转运一层,军需官再一层。” “银子真正到了士卒碗里,还剩几成?” “削军费,是伤边军,查暗耗,才是救边军。” “所以,学生请设军需直采,凡军粮,布甲,药材,马料,由朝廷核定底价,各地商户公开投名,价低质优者中。” “然后,再设三方验收,户部验账,兵部验物,边军验用!” 说到这里,江小白嘴角翘起:“如此一来,不削军费,却能省出军费。” 这番话落下,再次有不少官员脸色变了。 江小白够狠的! 尤其是边军验用,这等于将‘军需’好坏的评判,交了一部分到所用之人的手里。 这下,那些惯于在军需中吃拿盘剥的官员,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武将之列此刻个个双眼放光,唐奎也忍不住低声道:“妙啊,妙啊,别说,这小子有点门道……” “第三,不征新粮,开边境互市。” 江小白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边境不该只是国库的吞金口。” “边境有马,有皮,有药材,还有铁器往来之利。” “若只打仗,它自然年年耗银,可若战时守,闲时市,边境便能从国库的伤口,变成国库的血脉。” “哦?” 萧烬玄目光微凝:“如何开?” “简单,择三处边城,设官市,准边民商人,马商按牌入市,朝廷收市税,边军护市。” 江小白看了一眼萧烬玄,微笑道:“所得三成归边军,七成入国库,同时……严禁私贩军械,严禁走私盐铁,违者斩!” “如此,边境可安,边军可养,国库亦可充。” 满朝再次安静下来,个个面色震惊。 这已经不是单纯理财,而是将边境,军费,乃至商利全都串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边军分三成。 如此一来,北境边军非但不会反对,反而会主动维护互市。 这手段,当真是一个纨绔,能想出来的? 李秉章站在文官之列,目光微微闪动,看着江小白的目光满是赞赏和亮光。 啧啧,不愧是他的好贤婿啊。 这脑子就是活络!! 而郭瞻和钟钰此刻对视了一眼,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握起。 这些……这些他们为何想不到呢!! 江小白的才能,莫非真的高过他们? 不可能! 江小白一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之人,怎么可能想的如此长远! 在两人满心不甘之时,江小白声音依旧未停,抬起手继续道:“第四,不盲查贪,先清天下账。” “查贪容易,查账难,杀一个贪官,最多痛快一时,可若账法不改,今日杀一个,明日还会长出十个。” “学生请改账法,天下州县钱粮,皆以新式数码重造黄册。” “每一笔银粮,出自何处,入于何仓,经谁之手,损耗几何,皆须列明。” “账清,则银清,银清,则国库自丰。” 最后一句落下,金銮殿内,死一般安静。 陈湛秋脸色难看。 安知源更是瘫坐在地,嘴唇发白。 因为江小白这四策,不只是回答陛下的问题,更像是一把刀,一把从国库,砍向六部账册的刀! 萧烬玄精光微闪,沉默许久,这才缓缓开口:“新式数码?” “回陛下,昨日我去国子监,刚好看到宋夫子大人,有新的清账之术。” 江小白嘴角翘起,目光落在了表情错愕的宋夫子身上,笑眯眯的道:“宋夫子大人,我说的对吧?” 宋夫子一听,当即站了出来,不解的看了江小白一眼,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确有此事,只是这新的术数之法,还没有彻底推广。” “哦?” 萧烬玄满脸惊讶之色:“这新的术数之法,不知是何人所创?” “这……” 宋夫子老脸憋得通红,瞄了江小白一眼道:“对方,想低调行事,臣……也不敢贸然将其说出!” 萧烬玄皱了皱眉,摆了摆手道:“也罢,若这新的术数之法,若真可让清账高效,那便正式推广开来吧!” “是!” 宋夫子恭敬点头,退了回去,与此同时松了口气。 若萧烬玄逼问,他真的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说的好。 “陛下英明!” 而江小白这时接过话来:“有了这新的术数之法,想做假账的话,呵呵,怕是会难上数倍不止喽!” 此话落下,户部之中,有几名官员脸色瞬间白了。 萧烬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渐渐冷了下来,重新看向江小白,继续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国库之困,不在于没钱?” “正是。” 江小白声音沉稳:“国库之病,不在穷,而在漏。” “学生不敢说一策,可使天下富足。” “但……学生敢说,若堵住这些漏,陛下的国库,至少不会再一边喊穷,一边养肥蛀虫。” 说完,江小白朝着陈湛秋和安知源的方向,看了过去:“别看我,说的就是你俩!” “你踏马……” 陈湛秋脸色一抖,真想跳起来骂人,但最终他将火气压了下去。 江小白冷笑一声继续道:“怎么,我说的有错?今日这场科举,便是一个例子!” “哼,朝廷设科取士,是为天下选才,可若规矩坏了,状元都可以买,那国库自然也可以被人搬空。” 说到这里,江小白重新面向萧烬玄,郑重拱手:“所以臣斗胆,请陛下先查礼部。” “若情况属实,就将他们二人……斩了吧!” “这样,也不枉费学生冒着如此危险,以身入局啊!” 第67章 各取所需! “陛下,我等……” 陈湛秋脸色再变,还想说什么,但萧烬玄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够了!!” 说着,萧烬玄冷哼一声:“哼,严查礼部,此事准了!!” 陈湛秋一听,脸色瞬间灰白,整个人瘫软了下。 “陛下,臣有话要说!” 这时,李秉章走了出来,这让陈湛秋和安知源双眼同时变亮。 李秉章可是他们文官之首,此刻站出来,必然是帮他们说话的。 “嗯,李相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萧烬玄看到李秉章,神色温和了不少。 “臣觉得,江世子有勇有谋,且以身冒险查出科举舞弊之事!” 李秉章开口道:“不如这审查之事,就交予给江世子如何?!” 诶? 陈湛秋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 不是…… 李相不帮他也就算了,结果竟然还将他们,往死里整? 这不对吧! 踏马的,李相不是和江景承那边,一直不对付吗? 怎么突然间帮江小白,说起了话?! “陛下,此事……末将赞成!” 唐奎这里当即开口道。 “此事,我等也赞成!” 武将这边,纷纷点头。 是的,他们是在给江景承面子。 当然也是江小白这里,着实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爽啊! 宋夫子这时朝着江小白看了一眼:“陛下,臣也赞成!” 四周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最后大部分官员,也只能跟着纷纷点头。 没错,这主意是李秉章牵头的。 武将这边个个凶神恶煞的点头,他们也不好说别的。 萧烬玄双眼微眯,最后目光落在一人身上道:“郑爱卿,你身为刑部尚书,不知什么意见?” 随着萧烬玄话落,只见一名年纪稍大之人,走了出来,恭敬开口道:“陛下,臣反对!” “江世子贵为新科状元,按理说该入翰,而且查案这种事情,还需要交给都察院比较好一些!” “嗯!” 萧烬玄应了一声,目光又看向了一人,开口道:“首辅,你又觉得如何?” 萧烬玄此刻看向的,是一名老臣。 那老臣全程都未曾开口,此刻听到萧烬玄的话,当即走了出来,轻声道:“陛下,我觉得郑尚书说的在理!” “另外!” 那老者抬眼,朝着江小白看了看,继续道:“江家世子,毕竟是江侯之子!” “而江侯手握北境兵权,若侯府之人再有了文权……多有不妥啊!” 老者简单一句话落下,四周议论纷纷。 而江小白不由侧过头,看了此人一眼。 首辅大人吗? 看着倒是慈眉善目的,但简单的一句话,却直点要害。 此人……不简单啊! 难怪被皇帝列为首辅了! “这……” 萧烬玄刚打算开口时,只见李秉章淡淡一笑:“呵呵,郑尚书,孟首辅所言在理,但我觉得此事……或许不算什么!” 嗯? 孟首辅? 江小白听到这话,不由朝着那老头看了一眼。 不是,有丞相了,竟然还有首辅呢? 看来这个世界,和前世的古代,确实有所区别啊! “哦?李相的意思是,军权和文权可以并立不成?” 这边,郑尚书听着李秉章的话,不由回了一句,看着李秉章的神态,也没有丝毫畏惧。 李秉章眉头皱起,还没口呢,那身为首辅的老者,再次淡淡道:“另外,江家世子说名声不代表一切,臣认可!” “刚刚那四策臣也认可,但……” 说到这里,那老者声音一顿,目光看向了江小白道:“但他这状元,臣并不认可!” “毕竟,正所谓师出有名,据我了解,江家给江世子谋过一些私塾先生,但这些先生,都没有几天,便主动辞退……” “陛下!” 李秉章这时打断了老者的话,目光看向萧烬玄道:“据我了解,江世子,已拜蔺老为师!” “孟首辅所说的江世子无师承之事,并不为实!” 简单的一句话,让身为首辅的那老者,眉头顿时皱起,目光看向李秉章,有些难以置信。 萧烬玄的神情,再次流露出惊讶。 当然不止是二人,在场的文官,个个互相对视,满脸不可思议。 蔺老那何等人物? 竟收了江小白为弟子?! 不过,虽然震惊,但他们知道,李秉章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李秉章这时看向萧烬玄,继续开口道:“陛下,另外……臣有一件私事要说!” “哦?” 萧烬玄眉头皱起:“说!” 李秉章开口道:“臣女李知微和江世子两情相悦,还请陛下恩准,让江家世子……入赘我相府!!” 说完,李秉章弯下了腰。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的官员,再次纷纷瞪大了双眼。 郑尚书,甚至是那首辅,再次诧异看了李秉章一眼。 如此之事,倒是令人意外啊! 而郭瞻和钟钰也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 李知微……京城第一才女! 怎么可能,会看上江小白呢?! “还有此事呢?” 萧烬玄一听,此刻那握住龙椅的手,明显微微颤动。 而在这时,一个官员走了出来,开口道:“陛下,昨日国子监,我听闻……” 那官员先是看了李秉章一眼,但还是开口道:“李相的女儿,不断纠缠江世子!” “这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此事应该是真的!” “陛下,臣昨日便在国子监,此事传的沸沸扬扬,确有此事!” 又是一名官员走出,看着萧烬玄恭敬道。 随着两人的开口,一时间,整个朝堂都议论纷纷起来。 江小白一个纨绔,竟然被李知微主动纠缠? 这……真的假的? 李秉章神情略带尴尬,但却没有吱声。 “有趣,有趣!” 萧烬玄此刻呵呵一笑道:“李相,你女儿的眼光……倒是不错!” 但萧烬玄话锋一顿,看着李秉章继续道:“那此事,江侯可否知晓?毕竟江小白眼下……可是江侯唯一的独子啊!” “陛下放心!” 李秉章微笑道:“此事三日前,我们已经进行过商讨,且有蔺老亲自主持,江侯那边……不敢意见!” “蔺老也在场呢?” 萧烬玄精光不由闪烁。 而且李秉章用的‘不敢’二字,倒是有些深意啊。 “陛下,我觉得……” 这时江小白一脸艰涩出声道:“此事,还不至于惊动您,我们私下会解决!” “哼,江世子,我和你父亲已经谈妥,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李秉章淡淡哼了一声道:“况且,小女帮你有多深,你也应该清楚!” “这……” 江小白脸色难看的低下头。 而这一幕,顿时让整个朝堂耐人寻味起来。 难不成,江小白在这侃侃而谈,背后另有高人? 而且这高人,不是蔺老,就是背后那位才女,李知微吧? 当然,甚至……有可能是李秉章本人!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江小白突然如此表现,倒也说得通了! 萧烬玄精光微微闪烁了下,随后轻叹了口气道:“哎,也罢,既然李相和江侯已经商谈好了,那此事……朕准了!” “多谢陛下!” 李秉章拱了拱手,随后看向了郑元清道:“郑尚书,孟首辅!” “如今江世子即将入赘我李府,想来二位对于江世子彻查礼部之事,没有意见了吧?” “这……” 郑元清犹豫了下,看了看萧烬玄,最终点头退了回去。 而那老者,眉头皱了皱,也没有再出声。 “哈哈,那就这样定了吧!” 萧烬玄此刻心情显然大好,爽朗一笑,刚准备说话时,江小白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且慢,学生有意见!” 嗯? 萧烬目光看向江小白。 “陛下……” 江小白一脸为难之色道:“学生毕竟人微言轻!” “届时,怕礼部的大人这边,官大一头不配合的话,我这……哎,怕是有些难做啊!” “所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交给督察院处理吧!!” 第68章 贤婿,你护甲穿上了吗? “呵……” 萧烬玄看出了江小白的心思,轻笑了一声。 江小白这话说得可怜巴巴,实则……不就是想要一道圣旨压人吗? 当即萧烬玄缓缓开口道:“江小白听旨。” “学生在。” 江小白拱手弯腰。 “你既为今科状元,按例本该入翰林。” 萧烬玄声音不急不缓,却清晰落在满朝文武耳中:“今日,朕便先授你科场案钦查之职!” “你可调阅礼部本次科举所有卷宗、账册、名录、出入文书,凡涉案人等,无论官职高低,皆可问询。” 说到这里,萧烬玄声音微顿,声音再次响起:“另,命大理寺少卿裴慎,与刑部,都察院各派一人,同案协查。” “若有阻挠者……” 萧烬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以抗旨论处。” 轰! 这话一出,陈湛秋和安知源的脸色,瞬间惨白。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同案协查。 这哪里是查科举案? 这是要把礼部,翻个底朝天啊!! 当即陈湛秋的视线,看向那身为首辅的老者。 但那老者此刻面色平淡,仿佛对此事情,已经毫不关己。 陈湛秋看到此人反应,随之低下了头。 安知源也是脸色煞白,跪在那里,身体不断颤抖。 是的,他全程都没看懂! 明明设计的很好,为何会出现如此逆转呢! 而江小白这里,眼睛微微亮了下,但依旧保持着苦涩的表情,拱手道:“学生多谢陛下!” “嗯?” 萧烬玄眉头微微一挑:“你如今,已经有官职在身了,还自称学生呢?” “是臣口误!” 江小白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当即重新行礼:“臣,江小白,多谢陛下!” “甚好!” 萧烬玄听后,这才淡淡应了一声。 而此刻,朝堂之中不少官员看向江小白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科场案钦查。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协查。 这江小白,前一刻还是被人,指着鼻子骂的买官纨绔。 可转眼之间,竟摇身一变,成了陛下钦点的查案之人! 这反转,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不过,回想李秉章的话……这其中必然另有门道啊! 在所有人震惊中,萧烬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另,江小白与李相之女李知微既然两情相悦,两府长辈亦已议定!” “那朕今日,便亲自为二人做个见证。”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神情再次一动。 郭瞻和钟钰这边则是有些愤慨,看着江小白的方向明显有些怒火。 在他们看来,江小白压根就配不上李知微! 而江小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好家伙,这是一点反悔的机会,都不给他留啊! 不过,这结果,他倒是早就猜测到了,所以……也没有什么意外。 没错当皇帝的,这机会若是抓不到的话,那也算是白瞎了! 如此想法中,江小白的脸上,也表现出了苦涩之意。 萧烬玄却像是没看到江小白的神情一般,继续开口:“准江小白入赘相府,与李知微缔结婚约。” “待科场舞弊一案查明之后,由礼部……不,由太常寺择吉日,行婚仪。” 说到这里,萧烬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陈湛秋:“至于礼部,眼下自身尚且不清,便不必插手此事了。” 陈湛秋听到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整个人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满朝官员也是神色古怪。 堂堂礼部,主管婚仪礼制。 结果如今因为科场案,被陛下当众嫌弃到连婚事,都不让碰了。 这脸,可算是丢到家了! 萧烬玄声音继续响起:“此婚约既由朕亲口准下,自今日起,便录入宗册文档。” “江小白入赘之后,将不再承镇北侯府世子之位!” “未来镇北侯府爵位承袭,北境兵权归属,皆另由朝廷定夺。” 轰! 这句话落下,朝堂之上再次安静下来。 若说刚刚赐婚入赘,只是让众人震惊。 那么此刻这句话,才是真正的重锤! 不再承镇北侯府世子之位。 爵位承袭,兵权归属,皆由朝廷定夺。 这等于什么? 等于江小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彻底从镇北侯府的继承线上,摘了出去! 一时间,不少官员看向江小白的目光,都出现了变化。 有人震惊,有人惋惜。 当然……也有人眼底深处,闪过几分藏不住的喜色。 镇北侯府,这下……怕是要后继无人了啊!! 而跪在地上的陈湛秋,此刻也终于明白过来。 明白……陛下为何答应得如此爽快了。 江小白入赘相府,看似是李秉章得了一个赘婿,可实际上,却成了朝廷拿到了镇北侯府,未来兵权的主动权啊! 这一刻,陈湛秋只觉得浑身冰凉。 是的,他忽然发现,今日这朝堂之上,所有人好像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秉章得了身为新科状元的江小白,虽然现在这名不太好,但终归这名是有了啊! 陛下得了镇北侯府,兵权的名义上的主动。 江小白得了钦查之权。 唯独他礼部…… 踏马的,成了弃子,成了那只……被推上案板的鸡!! 而相对于陈湛秋的郁闷,眼下身为皇帝的萧烬玄,显然心情大好,抬起头道:“好了!” “这次的状元,榜眼,探花,朕都很满意!” 说着,萧烬玄看向身旁的高公公,笑眯眯的道:“高德,让本次武举前三名,入殿吧!” “是!” 高公公恭敬应声,随后转过身,朝着殿外高声喊道:“宣,武举前三名觐见!” 随着高公公声音落下,朝堂之上不少官员的神色出现变化。 每次文武揭榜之后,按照大华规矩,都会有一个文武互试的环节。 说白了,便是文举前三与武举前三,各自出题,互相考校。 文人考武人谋略。 武人考文人胆气。 虽不影响榜位,但在陛下和满朝文武面前表现如何,却足以影响未来前途。 所以,这一环,也令人觉得有趣。 其中的郭瞻和钟钰,显然也深知这一点,神情稍稍变得郑重了些。 他们刚刚在国库一题上,已经被江小白压了一头。 若待会儿文武互试,还不能找回几分颜面,那他们这今科榜眼探花,怕是彻底成了江小白的陪衬。 江小白眉头微微挑起,但容不得他多想,只见殿外脚步声已经响起,很快,三道身影缓缓走入金銮殿。 走在最前边的,是一名女子,只见其一身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剑,眉眼清冷,身姿高挑而凌厉。 那一身衣袍,将本就出挑的身段,衬得越发别致。 女子每一步落下,都极稳,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柔弱,反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英气与锋芒。 江小白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看过去,他的眼睛顿时瞪大。 好家伙! 这不是昨晚在他家,见过的唐凝霜吗? 而且,唐凝霜竟然走在最前边…… 这女人,不会是武状元吧? 对此,江小白内心顿时咯噔一下。 若真是如此,那可坏事了! 江小白清楚记得,蔺沁柔的笔记里提到过,今日朝堂之上,还有文武互试这一环。 而唐凝霜昨晚那态度,明显就不怎么看得上他。 这要是落到她手里……不得整死他? 想到这里,江小白内心多少有些发虚。 而就在这时,一道压低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贤婿,你护甲穿上了吗?!” 第69章 更好的主意! “……” 江小白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李秉章正看着他,当即苦笑摇了摇头。 是的,他一大早着急过来呢,早忘了这茬了! 如今这才想起来,但……貌似也晚了! 李秉章看江小白的表情,便明白一二了,暗叹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只能想着武举三人的题,别太为难人了,不然江小白这身子骨,能扛得住吗? 这时,唐凝霜三人很快来到殿前,同时行礼。 “臣女唐凝霜,参见陛下!” “草民秦照夜,参见陛下!” “草民陆沉山,参见陛下!” 三人声音,铿锵有力。 “嗯!” 萧烬玄微微抬手:“平身。” “谢陛下!” 三人这才起身。 萧烬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唐凝霜身上时,神色明显惊讶了下。 “女子?” “回陛下,臣女唐凝霜。” 唐凝霜神色不卑不亢道。 “唐?” 萧烬玄目光微动,目光看向了唐奎。 唐奎注意到了萧烬玄的目光,当即一步走出,尴尬拱手道:“陛下,这是末将小女,让……让陛下见笑了。” “哦?” 萧烬玄惊讶更浓,打量了唐凝霜一眼,微笑道:“呵呵,唐家不愧是将门,竟连女儿……都有这般气象。” “陛下过奖了。” 唐奎尴尬更深。 萧烬玄点点头,目光重新看向三人道:“你们三人中,魁首是哪一位?” “回陛下!” 唐凝霜再次向前一步,声音清朗:“臣女不才,侥幸拿下武科状元!” 果然! 江小白听到这话,眼皮顿时跳了下。 还真是她!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存在武道啊,这女人能够拿下武状元,足以见得其武道之深厚! “不错,能在武举之中夺魁,可不是侥幸二字,便能说过去的。” 萧烬玄开口道:“朕听闻,本次武举校场之上,有人马战,武战,弓射皆为第一,想来……便是你了?” “正是臣女。” 唐凝霜恭敬点头。 “好!” 萧烬玄点了点头,赞赏道:“身为女子能有如此勇武,着实不易。” 说完,萧烬玄又看向秦照夜和陆沉山:“当然,你二人能入武举前三,同样不俗。” 秦照夜与陆沉山同时拱手:“谢陛下!” 萧烬玄微微颔首,随后目光又扫过江小白,郭瞻和钟钰这边,含笑道:“既然文举前三与武举前三皆在,那便依例,行文武互试吧。” 江小白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来了! 文武互试! 还真躲不过去啊! 在江小白满是苦涩之时,龙椅之上的萧烬玄,已经缓缓抬起了手。 “既然文武前三皆已在殿中,那这文武互试,便从状元这边开始吧。” 说着,萧烬玄声音一顿,目光在江小白与唐凝霜身上,来回看了一眼:“俗话说,谋略在前,这次便反过来!” “武举这边,就先行出题吧!”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的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一个是刚刚被定下入赘相府的新科状元。 一个是以女子之身,力压群雄夺魁的武状元。 这二人先行互试,倒还真有几分看头。 郭瞻和钟钰站在一旁,目光同时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尤其是郭瞻,眼底深处,明显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期待。 是的。 方才国库之策,他们被江小白压了一头。 可如今不同。 武举这边出的题,考的可不是诗文策论,而是胆气! 江小白就算再会说,难道还能在武状元面前,依旧从容不迫? 想到这里,二人心里多少生出一些,想看江小白出丑的念头。 而江小白本人,脸上的苦涩则是更浓了几分,抬眼朝唐凝霜看去,刚好与唐凝霜那双清冷眸子对上。 是的,唐凝霜的确看不上江小白。 哪怕陛下已经认可了江小白这个状元,但在唐凝霜看来,买状元这件事情,终究是事实。 一个靠买来的名头,站在金銮殿上的人。 哪怕能说会道,又能如何? 若这种人也能成为状元,那对于天下真正寒窗苦读的士子而言,才是真正的不公。 想到这里,唐凝霜眸中的冷意,更深了几分。 而唐奎站在武将之列,看到自家女儿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这丫头该不会,真准备下狠手吧? 想到这里,唐奎当即轻咳了两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提醒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可唐凝霜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唐奎见状,嘴角不由一抽。 完了。 这丫头,倔脾气上来了。 接下来,他怕是要想一想,如何给江景承道歉了! 在唐奎一脸苦涩中,唐凝霜已经缓缓抬起手,将腰间佩剑提了起来。 剑未出鞘。 可这一瞬间,殿中不少人,却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一股隐隐锋芒。 “江世子!” 唐凝霜清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还请出列吧!” 江小白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 还来真的啊! 可眼下满朝文武都看着,江小白心知,若是这个时候退了,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更何况,他刚刚才得了钦查之职,这种时候若怂了,往后怕是真要成了笑话。 想到这里,江小白只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唐姑娘。” 江小白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不知……你准备如何出题?” “哦……” 唐凝霜淡淡道:“简单,接下来,我会向江世子出招。” “江世子只需在原地坚持半刻,不退,不躲,便算过关!” 此话一出,朝堂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议论。 半刻? 在武状元手下坚持半刻? 这对于一个文人来说,哪里是什么试胆,分明是折磨! 更何况,江小白那身板,一看也不像是练过武的! 就算唐凝霜不真伤江小白,单凭那剑势压迫,怕也够其受的。 郭瞻和钟钰眼底,不由同时浮现出嘲讽之色。 这下,看江小白还如何从容应对! 而江小白的脸色,也明显变了。 看着唐凝霜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唐凝霜那张清冷,没有半点玩笑之意的脸,心头忍不住暗骂一声。 而唐凝霜却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机会,只见她握住剑柄,手腕微微一动。 锵! 长剑出鞘半寸。 刹那间,一抹寒芒在殿中闪过。 眼见唐凝霜即将出手,江小白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抬手:“等等,我有话要说!” 嗯? 唐凝霜手中之剑,瞬间停下,看着江小白,淡淡道:“如何?” 江小白干咳了一声,目光快速闪动起来。 是的,真让这女人出手,他今天就算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更何况,他还没穿护甲! 想到这里,江小白脸上重新挤出一抹笑意:“唐姑娘,你这说来说去,不就是试胆吗?”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嘴角翘起几分:“就怕你不敢!” “哦?” 唐凝霜盯着江小白道:“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第70章 六人同试! “很简单。” 江小白笑了笑,开口道:“既然是文武互试,那便别一对一了。” “咱们六人同试如何?一局定胜负!” 嗯? 此话一出,殿中众人皆是一愣。 六人同试? 这倒是新鲜! 而且,这又如何六人同试? 可以看到在场的官员,个个满脸诧异和惊奇。 江小白这时也没有废话,抬起头看向同样面带兴趣的萧烬玄。 “臣斗胆,请陛下让人备六只铜盘,六枚铜令,些许火油,再取纸片若干。” “咱们以铜盘为粮仓,纸片为粮草,火油为敌火,铜令为军令。” “我们六人同时施为,看谁能最快从火中取出军令,且不毁粮草,不翻粮仓,便算胜。”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顿,目光扫过唐凝霜三人:“另外,有一条,不准以内力外放。” 这话一出,秦照夜眉头顿时一皱。 陆沉山也愣了下。 唐凝霜更是皱眉开口:“若不准用内力,那还算比试?” “当然算。” 江小白看着唐凝霜,含笑道:“战场之上,不是每一次都能靠蛮力破局。” “若敌人烧的是粮仓,唐姑娘一掌震过去,火是灭了,可粮也散了。” “那不叫救粮,那叫……帮敌人省事。” “这……” 唐凝霜一时沉默。 “所以,我这主意试的,不只是胆。” 江小白继续开口道:“还试眼力,心定,以及……临场判断。” “文人不能空谈,武人也不能只知逞勇!” “只有如此,才叫文武互试。” 这番话落下,殿内不少官员,神色皆是微动。 李秉章满脸惊讶之色,随后沉思了片刻,笑意浮现。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之法,但江小白既然如此说,必定有所把握,而且所言也句句在理。 不愧是他的好女婿啊! 反应能力就是快! 这边萧烬玄的眼中,兴趣也明显更浓。 “有趣,那便依你了。” 随着萧烬玄话落,江小白当即又细细嘱托了一番。 高公公听后,立刻吩咐内侍准备。 很快,六只铜盘被摆在殿中。 每只铜盘中央,都放着一枚小小铜令。 铜令四周,铺着几片薄纸,代表粮草。 再往外,则围着一圈薄薄火油。 火油点燃后,火光顿时腾起,将那枚铜令围在其中。 案边另备三物。 茶盏,竹箸和宣纸。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规则很简单。” 江小白看着几人道:“不可用内力震火,不可打翻铜盘,不可毁掉粮草。” “谁先取令,谁胜。” “若……粮草被毁,哪怕取出铜令,也算败。” 说完,江小白看向余下五人,微微一笑:“诸位,可敢试?” “哼!” 唐凝霜淡淡道:“有何不敢?” 郭瞻和钟钰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发紧。 他们本以为所谓试胆,不过是撑住武举威势。 没想到,江小白竟搞出这么一个古怪东西来。 火在眼前烧着,铜令在火中摆着。 这既不能硬来,又不能退缩,确实比单纯站着挨吓,要难得多。 这边,秦照夜和陆沉山对视一眼,表示也没有意见。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准备开始吧!” 随着高公公一声落下,六人同时动了。 郭瞻最先伸手。 可火苗一窜,他脸色便是一白,手中宣纸刚压上去,便被火舌接触之时,吓得郭瞻连忙收手。 而纸片落入盘中,瞬间烧了起来。 郭瞻脸色一僵,神情难看的退到一旁。 钟钰看郭瞻失败,咬了咬牙,端起茶盏,直接朝火圈泼了下去。 可谁都没想到,茶水落下后,那火非但没灭,反而顺着浮起的火油往旁边一窜,差点烧到纸片。 钟钰脸色一变,慌忙用竹箸去拨,结果铜盘一晃,整个打翻。 “这……这根本拿不出来!” 钟钰面色难看开口。 “你拿不出来,不代表别人不行!” 江小白扫了一眼钟钰。 钟钰冷哼一声,退到了一边。 而武举那边,只见陆沉山抬手便要以内力压火。 可手刚抬起,他便猛地想起规矩,只能硬生生停下。 这一停,反倒乱了节奏。 当他再用竹箸去挑铜令时,火势已盛,几片‘粮草’被燎得卷了边。 陆沉山满脸懊恼,只能退开。 秦照夜动作极快。 是的,他没有管火,直接以竹箸从火缝中探入,想要强行挑出铜令。 可他速度虽快,却太过锋锐。 竹箸一碰铜令,铜令滚了半圈,险些撞翻纸片。 秦照夜眉头一皱,只能强行收手。 唐凝霜则不同。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立刻拿起茶盏,倒扣在火圈一侧。 火焰被茶盏一压,顿时矮了一截。 随后,唐凝霜以竹箸探入,稳稳夹住铜令。 眼看便要取出,不少武将眼睛顿时亮了。 好! 不愧是武状元!! 可就在唐凝霜即将取令之时,另一边,江小白也终于动了。 只见江小白先是拿起茶盏,扣住火圈一处。 随后又将宣纸在茶水中一蘸,湿纸压住火线缺口。 火势被硬生生隔开一瞬。 下一刻,他手中竹箸探出。 啪,铜令被稳稳夹起。 动作不快,却极稳。 几乎没有碰到半点纸片,而唐凝霜的铜令,才刚刚离开火圈。 满朝瞬间一静。 江小白……竟然赢了? 李秉章目光尽是赞叹,妙啊! 唐凝霜也怔了下,清冷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铜令,又看向江小白。 是的。 唐凝霜只慢了半息,可就是这半息,她输了。 萧烬玄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明亮了:“江小白,你方才为何不用茶水泼火?” “回陛下!” 江小白放下铜令,拱手道:“油火浮水,泼水只会让火走得更快。” “而火要吃风,断了它的风,它自然活不久。” 火要吃风? 萧烬玄听到这话,眸光微动。 宋夫子站在一旁,神色也明显一震,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新鲜的道理。 “战场之上亦是如此。” 江小白继续道:“火起粮仓,不可乱,乱泼水,火会散!” “乱用力,粮会毁。” “只有先断火势,再取军令,才能保人不伤,且粮不亡。” 说着,江小白看向唐凝霜,嘴角微微翘起:“唐姑娘刚才也看出来了,所以才用茶盏压火。” “只是可惜,哎……比我慢了一点。” 唐凝霜神色微冷。 可这一次,她并没有反驳。 因为江小白说的是事实,刚刚她输得并不冤。 “哼,江大人这不叫勇吧?” 秦照夜这时忽然冷声道:“这不过是取巧罢了!” “取巧?” 江小白笑了:“此言差矣,战场上能活下来的取巧,通常叫谋略。” “硬冲火阵的人,死了叫英勇,带人绕开火阵,还能保住粮草的人,那……才叫将才。” 此话一出,秦照夜喉咙动了动,愣是没能在说出话来。 而唐凝霜重新看向江小白。 这一次,那双清冷眸子里,明显少了些许轻视…… 不得不说……这家伙,倒是还真有点东西呀! 第71章 授职! “好,好!” 龙椅之上,萧烬玄此刻笑了:“这一局,倒真有几分文武互试的意思。” 说着,萧烬玄目光扫过六人,最终视线落在江小白身上。 “呵呵,江小白不愧是本次文魁状元,用小小之物,便换做火局粮草,着实巧思妙想!” 江小白一听,当即拱手:“臣,多谢陛下夸赞!” 随着江小白说完,唐凝霜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道:“这一局,是我等输了。” 此话落下,满朝再次微微一静。 堂堂武状元,当众认输。 这份气度,倒也让不少人心中暗暗点头。 江小白看了唐凝霜一眼,微微一笑:“唐姑娘不必介怀。” “你输得不丢人,毕竟……输给我这种才华横溢之人,也算情理之中。” 说完,江小白就在大殿之上,哈哈大笑起来。 唐凝霜站在那里,玉手紧紧握起,胸口微微起伏。 这家伙,真是臭得意,当即她索性不再看江小白。 是的,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拔剑。 而萧烬玄看着这一幕,或许也是心情大好的缘故,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今日这文武互试,倒是比往年有趣得多。 想到这里,萧烬玄抬起手,缓缓道:“好了,文武互试到此为止。” 说着,萧烬玄目光先是落在郭瞻的身上:“郭瞻!” “学生在!” 郭瞻一听,当即上前行礼。 “你为今科榜眼,文章稳重,策论老成。” 萧烬玄淡淡道:“授翰林院编修。” 郭瞻神色一喜,连忙叩首:“学生谢陛下隆恩!” “钟钰。” “学生在!” 钟钰也立刻上前。 “你虽锋芒稍盛,但才气不减。” 萧烬玄看着钟钰道:“授翰林院检讨吧,日后多磨一磨性子。” 钟钰脸色微微不自然,当即拱手道:“学生谨记陛下教诲!” “嗯,至于江小白……” 萧烬玄点了点头,随后目光又落在江小白身上。 “臣在。” 江小白恭敬应声。 “你如今,暂领科场案钦查之职。” 萧烬玄缓缓道:“翰林之职的话,待此案查明之后,再行定夺吧。” “臣遵旨。” 江小白低头应下。 对此,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反正眼下最重要的,本来也不是入翰林院。 而是查礼部。 或许……他能够从礼部,揪出他想要的更多线索来! 看看这二人背后到底是谁! 又或者…… 想到这里,江小白目光朝着萧烬玄深深看了一眼! “唐凝霜,秦照夜,陆沉山。” 萧烬玄并没有注意到江小白的目光,视线转向武举三人。 三人一听,同时上前。 萧烬玄看着三人,声音平和了几分:“你三人能入武举前三,皆有勇武。” “按例,武举前三,可入禁军或镇影司进行历练。” 此话一出,陆沉山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不管是禁军,还是镇影司,那都是好去处啊。 禁军,守卫皇城,直属天子! 而镇影司则是以巡查缉捕为主,其内高手如云。 不论哪一个,都是绝对历练的好去处。 可就在这时,唐凝霜却忽然上前一步:“陛下,臣女有一请。” “哦?” 萧烬玄眉头微挑:“说。” 唐凝霜拱手道:“臣女不愿入禁军或镇影司。” 嗯? 此话一出,朝堂上不少人都愣了下。 唐奎脸色也微微一变。 这丫头! 果然来了! 萧烬玄倒是没有动怒,只是看着唐凝霜道:“那你想去哪?” “臣女想直接参军。” 唐凝霜抬起头,声音清冷而坚定:“真正的军中。” “不是守在皇城之内,而是去边关,去战场,去能杀敌之处。” 此话落下,殿内再次安静了几分。 女子入军,而且还不愿入禁军,只想去边关杀敌。 这份胆气,着实不小。 唐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是的,他太了解自家女儿,唐凝霜今日既然敢当殿开口,那便早已想好了。 萧烬玄看着唐凝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可知,边军的不同?” “禁军也好,镇影司也好,虽说也辛苦,但终究在京中!” “而边关之地,风沙苦寒,刀兵无眼,你若去了那里,便不会再有人因你是唐将军之女,处处护着你。” “臣女知道。” 唐凝霜神色不变:“正因如此,臣女才想去。” 萧烬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此事,朕会斟酌。” “谢陛下!” 唐凝霜拱手道。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照夜,也忽然上前一步:“陛下,草民也有一请。” “怎么?” 萧烬玄看向秦照夜,淡淡开口道:“你也有想去之处?” “是!” 秦照夜拱手道:“草民愿前往北境参军,以手中长枪,替大华守边!” 北境? 这两个字一出,朝堂之中不少人神色出现变化。 江小白原本还在看热闹,听到这话后,眉头也轻轻挑了起来,目光缓缓落在了秦照夜身上。 这家伙…… 指向够明显的啊。 唐凝霜说要去边关,尚且没有点明去哪。 可秦照夜一开口,便是北境。 要知道,北境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他们镇北侯府,经营多年的地方。 也是他那老爹江景承,手中兵权所在之地。 如今他江小白刚刚当殿入赘相府,名义上被摘出了镇北侯府继承线。 转眼之间,这武榜第二,便请命去北境参军? 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些。 江小白眯了眯眼。 而秦照夜此刻依旧低着头,神色看不出多少波澜。 萧烬玄看着他,也没有立刻开口。 殿内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片刻后,萧烬玄才缓缓道:“秦照夜,你为何偏要去北境?” “回陛下。” 秦照夜沉声道:“北境战事最多,也最能磨人,草民从小习武,拜在名师门后,所以不愿在京中蹉跎!” “眼下,只愿去最险之地,立军功,杀敌寇。” 这话说得漂亮。 漂亮到让人挑不出太大毛病。 但江小白听着,却只是轻轻笑了下。 对他来说,往往越是漂亮的话,越要小心听。 因为有些人的刀,往往就藏在漂亮话里。 萧烬玄目光微动,随后又看向陆沉山。 “你呢?” 陆沉山愣了下,随后挠了挠头,老老实实道:“回陛下,草民没那么多想法。” “陛下让草民去哪,草民便去哪,只要能吃饱饭就行。” 此话一出,不少武将倒是笑了起来。 这话粗糙,却也实在。 “倒是个实诚人。” 萧烬玄也忍不住笑了笑,目光重新扫过三人,缓缓开口:“唐凝霜想入边军,秦照夜想去北境,陆沉山听从安排。” “好,此事……朕记下了,不过武举授职,并非儿戏。” “这样吧,容朕考虑考虑,再行定夺吧。” “谢陛下!” 三人同时拱手。 而江小白站在一旁,看着秦照夜退回去的身影,眼底却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思索。 看来,这朝堂上的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啊…… 第72章 外边可是江家世子? “行了,今日就到这儿,退朝吧!” 随着萧烬玄的声音再次响起,高公公也随之上前一步,高声喊道:“退朝!” “恭送陛下!” 满朝文武一听,当即纷纷躬身。 “嗯!” 萧烬玄摆了摆手,刚走出几步后,脚步忽然顿了顿,随后侧过头,看向朝中两道身影。 “对了,孟首辅,李相,你们二人,跟朕去御书房。” “臣遵旨。” 孟首辅神色平静,当即躬身。 李秉章也拱了拱手,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臣遵旨。” 随着二人留下,朝堂之上的其余官员,开始陆续退去。 陈湛秋的脸色阴沉的瞪了江小白一眼,率先离去。 安知源跟在后边,脸色依旧发白。 而江小白看着二人的身影,随之冷笑,随后跟在人群后边,走出了大殿。 来到外边,江小白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 是的,总算结束了。 这一早上,简直比打一仗还累。 然而,还没等江小白彻底缓过来,肩膀忽然被人狠狠冲撞了一下。 砰! 这一下,可着实不轻。 江小白脚步微微一顿,整个人踉跄了下,勉强站稳的同时,抬头看去。 发现撞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照夜,江小白顿时眉头不由皱起。 此刻秦照夜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冷淡,那双锋锐眸子,只是淡淡扫了江小白一眼:“抱歉,我非无意之举。” 嗯? 江小白听到这话,眉头顿时挑了起来。 非无意之举? 他这么大个人,秦照夜身为武者,看不出来? 眼瞎了? 内心微冷之时,江小白眉头松开,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无妨,秦兄也是不小心而已。” 秦照夜看江小白如此说,目光闪过淡淡不屑,随后转身便走。 可就在他刚刚转身的下一刻,江小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 下一秒,江小白抬起脚,直接奔着秦照夜身后,踹了过去。 砰! 这一脚,来得又快又狠。 秦照夜身为武者,虽说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可问题是,江小白出脚太过干脆! 猝不及防之下,秦照夜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江小白这一脚,踹得朝前踉跄了好几步。 直到数步之外,秦照夜才猛地稳住身体。 江小白看到秦照夜如此,此刻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悠悠收回脚,顺便轻轻掸了掸衣摆,看向秦照夜,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呦,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 秦照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得像刀一样,死死盯着江小白。 那一瞬间,四周空气,都仿佛都冷了几分。 “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江小白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但却半点不怂,反而还笑眯眯地看着秦照夜:“来,你倒是动个试试?” 是的,他可不管秦照夜的背后之人是谁。 至少明面上,他还是镇北侯世子。 这秦照夜算什么东西,竟然有胆子和他碰瓷?! 故意撞他是吧? 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秦照夜听着,手指微微一动,眼看便要发作,可就在这时,一道粗犷而冰冷的声音,忽然从后边响了起来。 “怎么?你是想死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只见唐奎从殿门方向走了出来。 唐奎身形本就高大,此刻盯着秦照夜,脸上那股凶煞之气,几乎半点不加遮掩。 一双虎目落在秦照夜身上时,压迫感瞬间拉满。 秦照夜脸色微微一变,他虽然是武榜第二,天赋不俗。 可站在他面前的,却是唐奎! 大华真正的军中悍将! 这种人物,哪里是他现在所能招惹的? 秦照夜袖中手指微微攥紧,最后终究还是低下头:“唐将军误会了。” 说完,秦照夜又看了江小白一眼,眼底冷意一闪而过,准备离去。 “等等!” 江小白的声音响起,看着止步的秦照夜,缓缓走了上去。 啪! 随着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江小白狠狠抽了秦照夜一个耳光。 “别误会,我这一巴掌,是故意的,本世子……就是纯粹的想抽你!” 江小白淡淡道:“现在……你可以滚了!!” 秦照夜脸色铁青,看了一眼唐奎,最终闷声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唐奎看着秦照夜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贤侄,刚刚干的漂亮!” “哼,他什么身份,也敢在这里造次,真当自己进了武榜前三,便天下无敌了?” 说完,唐奎转过头,抬手拍了拍江小白的肩膀,那冷峻的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是的,他还担心,江小白这性格,会畏手畏脚了。 但没想到,江小白竟然如此硬刚。 这点让他着实赞叹不:“不愧是江老哥的儿子,嘴上功夫了得,这胆识也不错!!” “唐叔叔过奖了!” 江小白被唐奎拍得肩膀一沉,脸上笑容都有些发僵。 “走,你父亲今日没来,我送你回去!”唐奎微笑道。 “好,那就多谢唐叔叔了!” 江小白一听,并未拒绝道:“不过,我想去相府!” 没错,皇帝留下李秉章,会说什么,他想了解下。 “好说,好说!” 唐奎倒是没多想,毕竟江小白被皇帝钦点入赘相府,此事基本定了。 所以,江小白前往相府,倒也正常不过。 而就在唐奎拉着江小白,往外走去之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父亲,女儿不想和他同车。” 嗯? 唐奎脚步一顿。 江小白也回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唐凝霜也跟了上来,此刻那眉眼清冷,一双眸子落在江小白身上时,明显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冷意。 虽说文武互试,江小白表现确实不错,但这掩盖不了买官的事实。 所以,她骨子里对江小白依旧反感。 而江小白看了唐凝霜一眼,随后又看向唐奎,认真道:“哎,唐叔叔,既然唐姐姐都这么说了……” “那……嘿,咱们就别带她了!” “快走!” 说完,江小白一把拉住唐奎的胳膊,转身便朝宫门外走去。 唐奎先是一愣,随后看了一眼满脸精彩的女儿,目光带着古怪。 而唐凝霜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 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表达的不够清楚吗? 这江小白到底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听不懂? 眼看江小白和唐奎越走越远的背影,唐凝霜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明显的恼意。 “江小白!” 唐凝霜低低咬牙,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火气,迈步跟了上去。 也就在唐凝霜跟上去的刹那,唐奎和江小白的速度却放缓了。 原本唐凝霜以为是在等自己,但很快她发现并非如此。 就在正前方,只见一个凤辇随之而来。 而此刻的江小白,看着那凤辇,原本并未在意。 可就在凤辇路过他们这边之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等等,外边……可是江家世子?” 嗯? 听到这话,江小白明显一愣。 这凤辇中的,是何人? 听声音,还挺年轻,且这说话柔柔的,还倍儿好听啊! 正当他好奇之时,唐奎的声音压低响起:“小白,这是长公主的凤辇!” “嗯?” 第73章 不,是大华第一美人! “嗯?” 听到唐奎的话,江小白的神色,顿时微微一变。 长公主? 这凤辇之中的,竟然是长公主? 这一刻,江小白双眼微眯了起来,而且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江景承刚给他看过的那封密信。 而信中最关键的一句话,便是……小心长公主! 他一直想会一会这位长公主,没想到这长公主,竟然主动找上了他? 甚至,还认出了他!? 一时间,江小白心头,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唐奎站在旁边,显然也察觉到了江小白神色不对,眉头不由微微皱了下。 不过,此刻凤辇停在前方,他也没有多问。 江小白很快收敛心绪,上前一步,朝着那凤辇恭敬行礼:“臣江小白,参见长公主。” “不知长公主有何吩咐?” 江小白的声音不卑不亢,既没有故作亲近,也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疏离。 而随着江小白话音落下,凤辇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只纤纤玉手,从帘帐后缓缓探了出来。 那只手极白,白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一般,指节纤细,腕若凝霜。 可就在江小白瞄过去的时候,那只手却又轻轻收了回去。 帘帐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露出里面之人的面容,但那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也没什么事情。” “只是听闻江世子今日得了文魁状元,又在朝堂之上大放异彩。” “所以,特意停下,道一声恭喜罢了。” 声音依旧很轻,也很好听。 可越是如此,江小白心头的警惕,反而越深了几分。 没事? 堂堂长公主,坐着凤辇,在宫道上专门停下来,只为了给他说一句恭喜? 骗鬼呢? 虽然如此想着,但江小白脸上却没有半分异样,继续拱手道:“长公主谬赞了,臣不过侥幸罢了。” “侥幸?” 帘帐内传来笑语:“江世子若只是侥幸,那今日朝堂之上,怕是就没有几个不侥幸的人了。” 江小白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这话听着是在夸他。 但他前身那名声在外的,确定不是损他呢? 然而,不等他接话,长公主那轻柔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江世子,有机会的话,来我宫中坐坐。” “本宫倒是很想亲眼看看,能让李相与蔺老都另眼相待的江家世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落,长公主继续道:“走吧。” “是!” 随行宫人恭敬应声,凤辇再次缓缓向前。 香风掠过,帘帐轻摇。 很快,那架凤辇便渐渐远去,而江小白站在原地,看着凤辇离去的方向,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而且,这女人的消息得的未免太快吧? 蔺老收他为徒,包括李相看重他的事情,竟然都知道了? 还有,这长公主到底几个意思? 特意叫住他,就道个喜? 临走前,还邀请他,有机会去宫中坐坐?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打招呼! 尤其他大哥信里,还偏偏提醒他小心长公主。 这就更让人觉得不对劲了。 唐凝霜站在一旁,清冷眸子也朝江小白看了一眼。 很显然,她也没想到,长公主竟会主动叫住江小白。 倒是唐奎,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看着江小白问道:“小白,你和长公主认识?” “完全不熟。” 江小白回过神,摇了摇头。 “那倒是有意思了,长公主此人,向来不喜与外臣往来。” 唐奎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神色也多了几分不解:“尤其像你这种刚刚出头的新科状元,她竟会主动停辇相邀。” “啧,确实有些奇怪啊。” “唐叔叔,这位长公主……是不是不太简单?” 江小白听着,心头微微一动。 “嗯,不简单,非常不简单!” 唐奎看了江小白一眼,声音稍稍压低了几分:“当年先帝在时……” 说到这里,唐奎忽然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四处看了看道:“算了,说这些就远了。” “总之,你记住一句话。” “这京城之中,能不招惹她,最好就不要招惹!” 江小白眉头挑起。 听唐奎这语气,这位长公主,怕是真有些东西啊。 不过…… 江小白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问道:“对了,唐叔叔,她多大年纪?” 唐奎愣了下。 显然没想到,江小白竟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但他还是回答道:“长公主,应该比我家凝霜年长三岁吧。” “哦?” 江小白神色流露出几分惊讶:“那就是说,比我大五岁了?还挺年轻的呀!” 说着,江小白摸了摸下巴,目光再次看向凤辇离去的方向,好奇道:“那她长得如何?” “我听说,她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 “哼!” 唐凝霜的脸色,也在一旁冷了几分。 不是,这家伙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刚刚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结果转头就问人家,长得怎么样? “如何?” 唐奎听后顿时笑了:“这位长公主,可不是京城第一美人,是大华第一美人。” “你……自己说呢?” 大华第一美人?! 江小白神色一震,满脸诧异:“那得多美?” “呵……” 唐奎看着江小白那副模样,无奈道:“你小子,我刚让你别招惹她,你就只听进去了美不美是吧?” “不!” 江小白当即干咳一声,神色一本正经道:“唐叔叔误会了。” “我只是单纯觉得,了解敌人,要从各个方面入手。” “长相,自然也是情报的一部分。” “……” 唐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凝霜终于忍不住,冷冷开口:“无耻贼子。” “唐姑娘,你这就不懂了。” 江小白转头看了唐凝霜一眼,叹了口气,一脸认真道:“我这叫谨慎,毕竟美人计这种东西,向来让人防不胜防。” “我若提前知道她有多美,心里也好有个准备,免得着了她的道!” “呵!” 唐凝霜冷笑:“你还怕美人计?” “怕啊。” 江小白一脸认真:“我这人别的还好,就是心地善良,容易心软。” “尤其见不得美人受委屈。” 唐凝霜:“……” 她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在文武互试里输给这个家伙,简直是一件莫大侮辱!! “行了行了,少贫嘴!” 唐奎倒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走,先出宫,有些话,路上再说。” 说完,唐奎大步朝宫门外走去。 江小白跟在后边,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了几分。 是的,这京城的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啊!! 那陈湛秋背后的人,这长公主,包括皇帝本身……都不简单啊! 第74章 皇朝旧事!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车厢之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古怪。 此刻,江小白和唐凝霜对坐在一起,大眼瞪着小眼。 唐奎坐在旁边,看看自家女儿,又看看江小白,脸上的神情,多少也有些不太自然。 是的。 这气氛…… 怎么感觉,比刚刚金銮殿上还压抑呢? 最后,唐奎只能轻咳一声,主动打破沉默:“小白啊!” “你这次虽然拿到了文科状元,但买官之事,眼下已经闹得天下学子共愤。” “哪怕陛下今日认了你这个状元,可外边那些学子,怕是未必会认。” 说到这里,唐奎声音稍稍一顿:“此事,你准备如何解决?” “不急。” 江小白听后笑了笑。 “不急?” 唐奎眉头一挑。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 江小白神情带着自信:“我会让天下学子,都敬仰我的!” “呵。” 江小白话音刚落,旁边便响起唐凝霜的冷笑:“一个靠买官得来的状元,还想让天下学子敬仰?” “江世子,您这话,未免太可笑了些。” “唐姐姐,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呀!” 江小白看向唐凝霜,一脸无奈之色。 “是!” 唐凝霜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是的,哪怕今日朝堂之上,江小白侃侃而谈,甚至赢了文武互试。 可在唐凝霜看来,买官之事依旧是事实。 一个靠这种手段站到状元位置上的人,即便是再有几分机智,也难以让她真正去认可这件事情! 而且,从皇帝后边的意思来看,江小白还成了钦查,彻查礼部! 这在她看来,多少有些不可理喻! 江小白自然看得出来。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毕竟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等事情真正摆出来的时候,让这些人自己闭嘴。 想到这里,江小白重新看向唐奎,神色也稍稍认真了几分:“唐叔叔,长公主的事情,你再多说说吧。” “我想听听,先帝当年……究竟怎么了?” 当时的唐奎话只说了一半,他到现在还好奇着呢。 此刻四下无人,唐奎总没有忌惮了吧? 听到江小白这话,唐奎脸上的笑意,也明显收敛了几分,缓缓开口道:“长公主的事情,知道的人不算多。” “但当年在朝中待得久一些的老臣,大概都听过一些,包括你父亲!” 江小白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听着。 唐奎声音压低了些:“先帝当年,其实有意让长公主继承大统。” 嗯? 江小白神色顿时一怔。 就连唐凝霜,也忍不住转过头看了唐奎一眼,显然此事她也并不清楚。 “让长公主继承大统?” 江小白眉头挑起,惊讶问道:“那时候,长公主多大?” 唐奎想了想道:“也就十三吧。” 十三? 江小白眼底惊讶更浓。 十三岁,便能让先帝生出传位之心? 这长公主,看来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简单啊。 唐奎继续道:“那时候的长公主,便已经展露出了极惊人的聪慧。” “先帝在政事上遇到一些棘手之处,有时召朝臣议了许久,也未必能有结果。” “可长公主听了之后,却往往能一语点破关键。” “几次下来,先帝对她极为看重。” 说到这里,唐奎轻轻吐了口气:“后来先帝病重,曾有心传位于长公主。” “而且……” 唐奎声音微微一顿,压低声音道:“先帝,也确实这样做了。” “那为何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陛下?” 江小白眸光一凝。 “因为最后,是长公主自己让了。” 唐奎看着江小白,缓缓道:“让给了现在的陛下。” 马车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车轮压过青石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江小白靠在车厢一侧,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 让位? 十三岁。 先帝传位,最后长公主,主动让给当今皇帝。 这事听起来,好像是一段佳话。 可江小白却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唐奎见他沉思,淡淡道:“至于为何让,其实也不难推测。” “毕竟,大华从未有过女子称帝。” “朝臣不会答应,宗室也不会答应,若长公主真坐上那个位置,天下怕是立刻就要乱。” “竟然还有如此之事呢?” 江小白听到这里,目光微微闪烁起来。 不过,他有另外的看法。 大华没有女子称帝。 这的确是原因。 但未必是全部原因。 一个十三岁便能被先帝看中,甚至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女子,真会单纯因为朝臣反对,便主动让出皇位? 或许是识时务,或许是权衡利弊。 又或许…… 她当年若不让,便活不到今日。 想到这里,江小白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但这种话,他自然不会当着唐奎和唐凝霜的面说出来。 毕竟,这终究只是他的推测。 更何况,涉及皇室旧事,说错一句,都可能惹来麻烦。 于是,江小白看向唐奎道:“看来这位长公主,怕是比传闻里更聪明。” “嗯,这倒是真的。” 唐奎点头道:“所以我才提醒你,能不招惹她,最好不要招惹。” “长公主若想对付你,凭你这点小聪明,未必够看的。” “唐叔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小白神色认真的点头,而他话音刚落,马车外传来一道声音。 “将军,相府到了!”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江小白微微抬起头,看向唐奎,拱手道:“唐叔叔,那你们慢走,我先进相府了。” “去吧。” 唐奎笑着点头:“今日你得罪的人不少,自己多长几个心眼!” “彻查礼部的事情,你可以问问李相,然后再下决定!” “放心吧,唐叔叔,我会斟酌的!” 江小白笑道:“毕竟……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惜命。” 说完,江小白跳下了马车,摆摆手,朝着相府走去。 马车内,唐凝霜掀开车帘,朝外边看了一眼。 看着江小白的背影,唐凝霜眉头皱起:“父亲,我想不通。” “陛下,为何会给他如此大的权利呢?” “很简单,因为他的入赘相府,等同于镇北侯府未来的兵权,会回归皇室!” 唐奎开口道:“若是不给一些甜头,说不过去,而且这还是李相请下来的,陛下顺水推舟,实属正常!” “可……” 唐凝霜继续皱着眉道:“李姑娘此等才女,又怎么会看上他呢?” “呵,这事儿啊……” 唐奎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问我,我还真说不好。” “不过,李秉章那老狐狸,可不是会吃亏的人。” “他既然愿意让江小白入赘相府,说明这小子身上,一定有他看中的东西。” “可他如此轻浮。” 唐凝霜眉头依旧未松:“又惯会胡言乱语,这种人……” “行了,你也别老盯着人家的毛病看。” 唐奎打断了唐凝霜的话,开口道:“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 “什么时候,也给为父寻个女婿回来?” “父亲!” 唐凝霜的脸蛋,明显有些不自然。 “你若不好意思说,也成。” 唐奎却像是没看到自家女儿脸色一般,继续道:“你告诉为父,你喜欢什么样的。” “为父帮你盯着点。” “哦,什么样的,都可以。” 唐凝霜说完,声音顿了顿,冷冷开口:“但……绝对不能是江小白这种的!!” “哼!” 第75章 出大事儿了! 这边,相府门口。 江小白抬头看了一眼,相府那朱漆大门,随后便迈步朝着相府内走去。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这般直接进去,多少会被门口侍卫,拦上一拦。 可让他意外的是,那负责值守的两名侍卫,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立刻恭敬让开了路。 是的,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对此,江小白只是稍稍意外了下,便反应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李秉章这边,应该已经提前交代过了。 否则,这相府……哪里说进就能进的?! 顺利走进相府之后,江小白不由自主的放慢脚步,四下打量起来。 是的,上次来相府,是为诗会而来。 那时人多,又一路被引着过去,他并没有细看。 如今再看,这才发现这相府之中,别有一番气象。 院中青石铺路,两侧花木修剪的也极为雅致。 假山流水,错落有致,亭台廊榭之间,不见半点奢靡,反而处处透着一股清雅文气。 对此,江小白都忍不住暗暗感叹。 真不愧是相府啊,格调可比他们侯府好多了啊! 当然感叹归感叹,他深知这相府不小,若继续乱走下去,怕是还没找到李知微,便先把自己走丢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四处看了一眼,刚好此刻,不远处有一名丫鬟端着茶盘走过。 “姑娘。” 江小白当即抬手招呼了一声。 那丫鬟听到声音,连忙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你好,我叫江小白,过来找你们家小姐,不知……你家小姐住处在哪边?” “江世子!” 那丫鬟听到江小白的介绍后,先是一愣,赶紧行礼道:“世子大人往前走!” “等过了月门,再沿着右侧长廊过去,便是小姐的院子了。” “多谢。” 江小白点了点头,按照那丫鬟所指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李知微住处庭院之中。 院子并不算大,但却布置得极为清雅。 院中还有一株梅树,虽不是花开时节,可枝干疏朗。 旁边还摆着几盆兰草,淡淡清香萦绕在空气中,让人心神都不由安静了些。 江小白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但响声过后,屋内并没有回应。 嗯? 江小白疑惑中,再次敲了敲门,但结果依旧如此。 不在? 正当江小白有些疑惑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呀,这不是江世子吗!” 江小白回过头。 只见一名丫鬟,正从庭院外快步走来,看清江小白后,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而江小白也很快认了出来。 此人正是上次诗会时,跟在李知微身边的那个贴身丫鬟。 “哦,原来是你。” 江小白开口,也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江世子,奴婢叫青伊,您唤我小伊就好!” 那丫鬟主动介绍了一番自己,随后这才好奇看着江小白道:“世子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是来找我们家小姐的吗?” “是!” 江小白点头的同时,朝屋内看了一眼:“李姑娘不在吗?” “哦,小姐一个时辰前,便出门了 青伊开口解释道:“现在还未回来呢。” “出门了?” 江小白神色微微惊讶。 “是呢,小姐走得挺急的,也没说具体什么时辰回来。” 青伊再次点头:“世子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倒是没别的,就是过来看看……” 江小白尴尬一笑,开口道:“那我在此暂且等等,可以吗?” 眼下距离正午也不远,相信李知微应该会回来吧? 青伊一听,咯咯笑了起来。 “江世子说笑了,您可是我们相府未来的姑爷,哪里有什么介不介意的。” 是的,这件事情,在相府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且,她对江小白印象,也相当不错。 就上次诗会之上,江小白诗才惊人,说话风趣至极,和传闻中的纨绔,不学无术,完全不相符。 最重要的是,江小白长得也一表人才,倒也算是和她家小姐相配。 “咳咳。” 江小白尴尬道:“我这……还不是呢。” 虽说,皇帝已经钦点,但他和李知微还没有正式成亲。 “迟早的事嘛。” 青伊脸上的笑意更浓。 说着,青伊又主动伸手将房门轻轻推开:“世子先去小姐房内歇着吧,奴婢让人备些茶点过来。” “世子若有什么吩咐,直接唤人便是。” “好,那多谢了。” 江小白看着青伊拱手道。 “世子客气了。” 青伊笑着摇头,随之转身离去了。 江小白看青伊走远后,站在门口,稍稍犹豫了下。 虽说他现在身份特殊,可这毕竟是李知微的闺房。 直接进去,多少有些不妥。 但转念一想,人家丫鬟都让他进去了,他若站在门口干等,反倒显得矫情。 想到这里,江小白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淡淡女子香气,便随之扑面而来。 那香气闻着非常清雅,呼吸之间,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房间内的陈设也很简单,没有太多华贵摆件。 一张书案,一方琴台,几排书架,还有窗边的一只香炉。 处处整齐,处处干净,倒也很符合李知微的性子。 江小白没有往里间走,只是在外厅一旁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这时,他发现桌子上,还摊着几张写过的纸页。 江小白本能地想看一眼,发现了其中一张画像。 拿出来后,江小白看了一眼,些许古怪浮现。 这画的……不会是他吧? 没错,画像上是一名男子,看着的确和他有几分相似。 不过,江小白还是很快放了下去。 毕竟,偷看女子笔墨,多少有些不太君子。 虽说他也不是什么君子。 但这种时候,还是……稍微装一下比较好。 没多久,青伊便让人送来了茶点。 江小白一边喝茶,一边耐心等着李知微回来。 然而还并未多久呢,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嗯? 江小白抬起头,本以为是李知微回来了,可下一刻,房门却砰的一声,被人从外边撞开。 紧接着,只见一名年轻男子,风风火火的出现在门口处。 “薇儿!” “快,快跟我走,出大事了!” 第76章 青楼?清楼! 嗯? 江小白看着那急匆匆闯进来的男子,神色不由微微一愣。 男子看上去二十出头,满脸焦躁。 最重要的是,此人……竟然直接闯入李知微的房间? 这情况,多少有些不对劲啊! 而那男子表情也带着错愕。 显然也没想到,房间里坐着的竟然不是李知微,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男子。 片刻后,那男子率先反应过来,目光顿时警惕起来,盯着江小白道:“你……你是谁?” “你又是谁?” 江小白看着男子,同样询问道。 这话一出,男子脸色一沉:“本少乃知微堂兄,李知行,也是相府清楼现任的主事!” 堂兄? 李知行? 江小白听到这里,这才有所恍然。 不过…… 清楼? 这又是几个意思? 他未来岳父,竟然还有这种产业呢? 就在江小白满脑子跑偏的时候,那男子已经皱眉开口:“你又是哪位?” “哦。” 江小白回过神,微微一笑:“镇北侯府……江小白!” “江小白?” 男子一听,眼睛顿时瞪大了几分。 随后,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先是错愕,然后震惊,最后直接成了怒火:“你……你就是本次的新科状元?” “没错,正是本世子!” 江小白点点头,笑容依旧。 “好啊!” 男子一听,顿时咬牙切齿起来:“好好好,你小子,竟然还敢来我们相府?” “我看你是讨打!” 话音落下,男子撸起袖子,气势汹汹便朝江小白冲了上来。 “且慢!” 江小白脸色一变,连忙抬手:“咱俩好像不认识吧,而且……你打我总得有个原因吧?”” 是的,此人这脾气,怎么感觉比唐凝霜还冲? “原因?” 李知行听到这话,脸上的怒意更浓:“好,我问你,你这状元,是不是买的?!” “是!” 江小白坦然点头。 李知行愣了下。 显然没想到,江小白竟然承认得如此干脆,这让他准备好的怒骂,一时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片刻后,李知行这才重新怒道:“你承认便好!”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蒙骗了我家妹子?!” “这就没有了。” 江小白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我这个人向来坦荡,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呵!” 李知行冷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江小白,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知不知道,我们相府清楼,已经被学子彻底堵了门!” “他们请求我伯父,让圣上免了你的状元之位!”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话,说我家妹子看上了你,还非你不嫁!” 说到这里,李知行气得胸口起伏:“事情皆因你而起,你还敢说自己清白?” 啊? 江小白表情愣了下。 随后,他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好家伙,国子监的事情,这么快就发酵出来了? 昨天才闹出来的动静,今天就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 毕竟第一才女李知微,竟然看上他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还非他不嫁。 这噱头,别说京城学子了,怕是街边卖炊饼的大娘听了,都得多聊两句。 想到这里,江小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李知行看到江小白如此,差点当场炸了:“你知不知道,清楼现在已经乱成什么样了?” “等等。” 江小白抬了抬手,好奇道:“你先别急着骂,我冒昧问一句,这清楼之地……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不知道?” 李知行先是一愣,但很快,看江小白的眼神也越发鄙夷:“哼,也难怪,你一个买官之人,不知道清楼,倒也正常!” “不不不,我知道。” 江小白摇了摇头:“但我理解的,可能与你说的有些偏差。” 说着,江小白干咳一声,表情认真了几分:“要不……你解释一下?” “清楼乃是我堂伯父早年,为寒门学子所设!” 李知行狐疑地看了江小白一眼,冷哼道:“一些寒门士子,包括上京赶考之人,求学不易,吃住笔墨,样样都要银钱。” “伯父见他们不易,便设下清楼。” “平日里,寒门学子可在其中读书论策,也可吃上一顿热饭。” “若遇真正有才而家境贫苦者,清楼还会供给纸墨,甚至偶尔还会引荐名师,前往清楼授课!” 说到这里,李知行脸上明显多了几分骄傲:“这些年下来,清楼虽非官署,却在京中士林颇有声望。” “许多寒门学子入京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清楼!” “原来如此!” 江小白听完,心中倒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感情是他想歪了。 而且不得不说,他这未来岳父,格局确实不小。 给寒门学子设读书之地,还管饭,还能引荐名师。 这事放在京城之中,可不是一点银子,就能搞起来的。 需要的是多年的声望,和人脉方可支撑! 难怪那些学子,敢堵在清楼。 因为清楼在他们眼里,几乎就代表着李秉章这位相爷的态度。 想到这里,江小白眉头微微皱起:“所以,眼下那些学子,是想借清楼,让李相表态?” “不错!” 李知行冷着脸道:“他们觉得你买官得状元,辱没了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而我伯父身为当朝相爷,又素来照拂寒门士子,自然该替天下学子说话!” “尤其……现在还传出知微看上你的事情。” “那些学子更是群情激愤,说什么……说什么……” 李知行说到这里,脸色难看了几分。 江小白来了兴趣:“说什么?” 李知行咬牙道:“说我相府为了攀附镇北侯府兵权,连第一才女的名声都不要了!” “嗯?!” 江小白听后,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 没错,这事,虽说本来就是他主动埋下的坑。 骂得越凶,后边反转起来才越响。 可……这话,就不对了! 按理说,就现阶段,骂的人应该主要是他才对。 攀附兵权? 这种话若是没有人煽动,不可能传的出来。 很显然,有人动作比他想象中还快啊。 刚刚朝堂才结束,外边就已经烧起来了。 若说没人推波助澜,鬼都不信。 想到这里,江小白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怎么?” 李知行看江小白不说话,当即冷哼道:“现在知道怕了?” “怕倒是不怕。” 江小白抬头看了李知行一眼,忽然又笑了:“只是觉得,有些人太过着急了。” 李知行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江小白站起身,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衣袖:“既然清楼之事因我而起,那本世子……可要亲自去看看了。” “你去?” 李知行皱眉,神情略带意外。 “当然。” 江小白笑眯眯地看着李知行:“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吗,事情因我而起,那就让我跟你走一趟!” “这……” 李知行表情微僵道:“江小白,我可提醒你。” “眼下这些学子,现在恨不得将你这个买官状元之人,生扒了。” “你若去了,被人指着鼻子骂,甚至被人丢菜叶鸡蛋,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菜叶鸡蛋?” 江小白眉头一挑:“不错,正好我早上没吃饱。” “……” 李知行顿时被噎住了。 这人有病吧? 谁家正常人听到自己要被砸鸡蛋,还能这么淡定? 江小白此刻却没有再多言,已经迈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江小白这才想到什么,脚步忽然一顿,回头看向愣神的李知行。 “对了,清楼在哪呢?” 第77章 江小白在此! “前边就是清楼了!” 相府内,李知行带着路,抬手指了指前方。 江小白顺着李知行所指的方向看去,神色不由露出几分惊讶。 只见那清楼部分在相府之内,部分脱离出去和外边街道相连。 这设计倒是独特,但……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清楼乃是李秉章专门为寒门学子所设,若是距离相府太远,反倒不方便照看。 而且随着距离拉近,江小白的神色也越发惊讶。 清楼一座四层高楼,檐角飞翘,楼身古朴,但容不得他多想,各种喊声随之入耳。 “请李相出来!” “哼,科场不公,天下学子不服啊!” “买官得了状元,此乃朝廷之耻!!” “李相大人素来照拂我等学子,今日岂能坐视不理!!” 声音此起彼伏。 江小白眉头微微挑起。 这过来的学子,怕是比早上侯府门口的还要多啊。 而且这阵仗,明显不是单纯来看热闹的。 有组织,有口号。 所以,这味儿……就明显不对。 若说背后没有人推动,他是万万不信! 就在江小白思索中,李知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冷淡道:“江小白,我可是提醒过你了。” “今日来清楼的学子,非常多。” “你若是一会儿被丢东西,甚至……被揍了,可别怪我没有提前告知你!” 说这话时,李知行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不,我就怪你!!” 对于李知行的劝解,江小白回了一句。 啊? 李知行一愣,满脸精彩。 是的,江小白这回应,瞬间给他整不会了。 这家伙,不应该给他回一句‘放心吧,不怪你’吗? 当下,李知行道:“你这么说,我可不带你过去了!” 没错,他看江小白的确不顺眼。 可江小白毕竟是镇北侯府世子,而且……现在还牵扯到他堂妹李知微。 这要是真在清楼之人打出个好歹来,事情怕是也不好收场。 “无妨,我自己过去!” “你……你……” 李知行脸色变了又变,看着继续向前走的江小白,慌忙道:“江世子,我错了,你快回去喝茶吧,就当咱俩没见过,行吧!” “认错就行!” 江小白微笑说了一句。 李知行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发现,江小白脚步依旧未停。 “你……” 李知行刚准备开口,江小白的声音随之响起:“本世子心里有数!” “你最好真有数!” 李知行眼看劝说不动,只能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很快,两人来到了清楼之下。 这时的李知行,并没有带着江小白走正门,而是绕到清楼侧边,推开一扇小门,带着江小白从侧门走了进去。 刚刚踏入清楼之内,刚刚那喧嚣之声更加清晰了。 江小白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此时此刻,看到清楼大厅之内,那满压压的学子时,内心还是忍不住震动了下。 人至少数百,而且还不止一楼。 二楼栏杆处,也站满了人,三楼处,隐约也能看到不少身影。 一个个或坐或站,面带怒容。 有些人手里还拿着纸张,上边写满了声讨之言。 墙上,柱子上,也贴了不少纸,纸上的内容也非常简单。 “请李相上奏,废江小白状元之名!” “科场不清,士林蒙羞!” “买官之徒,不配为文魁!” “相府才女,岂可嫁与纨绔!” 江小白目光扫过,神色倒是平静。 李知行此刻侧过头,看向江小白,压着嗓子,刚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江小白忽然向前一步:“各位!各位!” 江小白的声音陡然响起,刹那间,附近不少学子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李知行整个人都懵了下。 不是! 江小白这就喊上了? 不先……商量一下吗?! 李知行正想伸手去拉江小白,却见江小白已经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道:“各位,江小白在此!”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了过来。 不过……落的并不是江小白身上。 而是李知行身上。 李知行站在江小白身边,整个人僵了下。 嗯? 江小白喊的话,为何全都看他? 李知行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啪! 一枚鸡蛋,已经从人群之中飞了出来,直接砸在了李知行脸上。 蛋液顺着额头滑落。 李知行整个人当场呆住。 四周也跟着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不知是谁怒声喊道:“好你个李知行,原来……你踏马就是江小白啊!!” “……” 江小白看到这一幕,顿时哭笑不得。 不是。 这帮学子这么激愤,结果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就开砸? 多少有点草率吧! 李知行满脸精彩,抬手从脸上扒下半截蛋壳:“放肆!” “我不是江小白!” 李知行此刻,气得咬牙切齿,抬手指向旁边的江小白:“他才是!” 刹那间,所有目光,又齐刷刷转向了江小白。 江小白嘴角微微一抽。 李知行,反应还挺快。 眼看众多学子目光落来,其中不少人甚至已经再次摸向篮中鸡蛋,江小白心知情况不对。 若是这个时候不把场面压住,那他怕是真要被砸成蛋花汤。 想到这里,江小白向前走了一步。 “诸位,先别急着砸!” 江小白淡淡开口道:“这鸡蛋,可是无辜的啊!” 不少学子也愣了下。 显然没想到,江小白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而江小白却没有给众人,继续发作的机会,继续道:“诸位今日汇聚清楼,想来不是为了丢几个鸡蛋,也不是为了骂几句痛快。” “你们想见李相,想让李相入宫上奏,废我状元之名。” “更想讨一个所谓的公道,对吧?” 这话一出,清楼大厅之内,不少学子满脸怒色。 当即有人冷哼一声,开口道:“你既然知道,那还敢来?” “呵,这有何不敢?” 江小白笑了笑:“而且,诸位骂我买官之事,我也认。” 哗! 此话一出,整个清楼瞬间炸开。 “他承认了!” “江小白承认买官了!” “如此无耻之人,竟也配做状元?” “请李相出来,为天下士子,主持公道!!” 一时间,声浪再起。 李知行听到江小白竟然当众承认,脸色也变了。 不是! 这家伙疯了吗? 这种时候,他不该想办法辩解吗? 怎么还真认了? 江小白站在原地,看着群情激愤的学子,神色却依旧平静。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笑意。 等众人的声音,稍稍落下些许后,江小白这才再次开口。 “没错,本世子的状元,的确是买的!” 江小白缓缓开口道:“而且,实话告诉你们!” “本世子这次过来,是为了让你们……彻底给我闭嘴的!!” 第78章 我有条件! 啊? 旁边,李知行双眼顿时一瞪。 江小白这话,是不是有些太嚣张了? 让所有人闭嘴? 难不成,江小白打算用镇北侯府的权势,强行压人吗? 若是如此,那可就找错地方了。 没错,寻常百姓,或许会怕镇北侯府的名头。 可眼前这些学子不同。 这些学子,一个个胸中都有火气,尤其眼下又牵扯到科场不公,买官得名。 这个时候,江小白若是以势压人,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大! 果然! 随着江小白话音落下,整个清楼之内,躁动声比刚才更加强烈。 不少学子怒目而视。 甚至有些性子烈的,已经撸起了袖子,看那架势,怕是随时都要冲上来。 “江小白,你好大的口气!” “让我们闭嘴?你凭什么?” “哼,一个买官之徒,竟还敢在清楼放肆!” “今日若不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你休想走出清楼!”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李知行脸色微变,当即便想上前拦一下。 倒不是他想护着江小白,而是此事若真闹到动手,那清楼也脱不了干系。 可李知行刚准备迈步,江小白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 “急什么?” 江小白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众人,神情依旧平静:“说到底,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去了这状元之名吗?” “好啊,我可以答应你们。” 此话一出,整个清楼之内,竟是短暂安静了下。 不少学子脸上,皆露出错愕之色。 答应? 江小白竟然答应了? 李知行也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小白。 这家伙疯了吧? 新科状元之名,是多少读书人做梦都想求来的东西。 江小白哪怕是买来的,可如今陛下已经亲口认下。 这等于是到手的富贵。 江小白竟然说不要,就不要? 就在所有人错愕中,江小白继续开口:“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人群之中,当即有人冷声问道。 江小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旁边还在发愣的李知行:“来,小李子,快给我准备纸笔!” “啊?” 李知行又是一愣。 “啊什么?” 江小白看着李知行道:“你这清楼不会连纸笔,都没有吧?” “自然有!” 李知行脸皮一抖,没好气地瞪了江小白一眼,随后吩咐清楼伙计准备起来。 很快,一张长桌被抬到了大厅中央。 笔墨纸砚,也一一摆好。 江小白走到桌前,抬手拿起毛笔。 此时此刻,清楼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买官得来的状元,到底想做什么。 难不成,还要当众写请罪书? 亦或者,是写一封自请废去状元之名的奏折? 若真是如此,那今日这清楼一闹,倒也算没有白来。 而江小白却没有理会四周目光,只见江小白蘸了蘸墨,神色淡然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第一张。 笔走龙蛇,很快写完。 紧接着,江小白又换了第二张。 大厅之内安静了不少。 只有毛笔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响起。 片刻后,江小白放下笔,将两幅纸卷递给了李知行。 “去,挂上去!” 嗯? 李知行接过纸卷,表情有些疑惑。 是的,他很想打开看看,江小白到底写了什么。 可江小白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让李知行一时间,不好当众拆开。 最后,李知行只能咬了咬牙,带着人上了二楼。 很快,两幅纸卷被悬挂在二楼栏杆之上。 一左一右,居高临下。 楼上楼下的学子,此刻全都抬起了头。 江小白站在大厅中央,抬手轻轻一挥:“打开!” 李知行站在楼上,闻声将两幅纸轴同时放下。 哗啦! 两张写满墨字的纸卷垂落下来。 众人目光,瞬间凝了过去。 “来啊!” 江小白背负双手,目光巡视在场所有的学子,淡淡开口:“你们不是都挺有学问吗?” “这两个对子,你们若是对得上。” “本世子今日便当众写折子,亲自请陛下免去我的状元之名!” “对不上的话,从今天起,就个个给我闭嘴!”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躁动。 对子? 就这? 不少学子脸上,顿时露出怒意。 他们还以为,江小白有什么大手段。 没想到,竟只是出两个对子。 这不是羞辱他们吗? 要知道,在场这些人,虽不敢说个个才高八斗,但能在清楼论学之人,多少都有些本事。 更何况,今日还来了不少国子监的学子。 两个对子,就想难住他们? 简直可笑! 可当众人目光真正落在那两幅纸卷上时,清楼之内的声音,却一点点弱了下去。 第一幅上,写着五个字。 好女子何人可配! 第二幅上,则写着:日为阳,月为阴,日月并明! 一时间,全场沉寂。 方才还群情激愤的学子,此刻表情皆是一滞。 有人皱眉,有人沉思。 还有人嘴唇微动,似乎想要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女子何人可配? 这上联乍一看,并不复杂。 可仔细一琢磨,味道就不对了。 好,拆开便是女子。 这上联本身便藏着拆字之妙。 后边何人可配,更是与前边好女子暗暗相扣。 若要对下联,不仅字面要对,结构也要对。 难! 至于第二个,更是让不少学子脸色都变了。 日为阳,月为阴,日月并明。 这不只是阴阳相对,更是日月合字成明。 若下联不能兼顾字义,阴阳,拆合,那便算不得工整。 而江小白站在那里,看着沉寂下来的全场,嘴角微微翘起。 感受一下,他前世中华五千年的,恐怖力量吧! 这两个,可都是千古绝对。 当然,比这更狠的,他还没拿出来呢。 什么烟锁池塘柳,望江楼望江流之类的。 若真将那些东西拿出来,不得让这些学子,当场怀疑人生? 想到这里,江小白神情越发淡然。 而此刻,楼上的李知行,也已经低头看向那两幅上联。 原本李知行的神情,也带着些许不屑。 毕竟,江小白一个买官之人,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可只是看了两眼,李知行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凝固了。 又看了几眼后,李知行眉头开始深深皱起,神情开始变得震惊。 最后,李知行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大厅中央的江小白。 不是…… 这家伙,不是不学无术吗?! 第79章 把这个人给我押了! 此刻清楼之内,寂静无声。 不少学子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幅上联。 有的人眉头紧锁,有的人嘴唇微动。 甚至,还有的人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冷汗。 这种对子,他们简直闻所未闻!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对子还能这么玩呢? 一些着急的学子,甚至已经抓耳挠腮起来。 可无论他们如何去想,都始终差了那么一点味道。 不是字不对,就是意不合。 要么强行拼凑,越看越不像话。 李知行站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两幅上联上。 一开始,李知行还不信邪。 可想了片刻后,李知行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最后,李知行苦笑了下,彻底放弃。 是的,这两个对子,太难了! 江小白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一个不学无术,靠买官得来状元之名的纨绔,能随手写出这种对子? 合理吗? 而江小白站在大厅中央,扫过满场沉默的学子,神色带着淡然。 “怎么?一个个的,这就哑巴了?” “刚刚那群情激愤的劲儿呢?” “这……就没了?” 这话一出,不少学子脸色涨红。 可偏偏,他们又无法反驳。 毕竟,江小白刚才话已经放出去了。 只要他们能对上这两个对子,江小白便亲自请陛下免去状元之名。 可现在……他们对不上!! 江小白看着众人的反应,声音带上了些许冷意:“我看你们个个都忘了清楼的含义!” “这里是李相,为天下寒门学子所设。” “是给那些吃不上热乎饭,却仍想读书的人,一个落脚之地。” “是给那些想让自己学问,更上一层楼的人,准备的地方!” 说到这里,江小白指了指地上的碎菜叶和蛋壳:“你们呢?鸡蛋说扔就扔。” “蔬菜说砸就砸。” “怎么?” “清楼管你们饭,是让你们吃饱了撑的,来浪费粮食的?” 这话落下,不少学子的脸色憋得涨红。 尤其一些真正寒门出身的学子,脸上明显浮现出了羞愧之色。 是的,他们之中,不少人是真的穷过。 甚至直到现在,每日能吃上一顿热饭,都要靠清楼接济。 可刚刚群情激愤之下,他们竟然真的拿鸡蛋蔬菜砸人。 这事儿,仔细一想,确实不太光彩。 “江小白!”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一道冷淡声音忽然响起:“你少在这里避重就轻!” “你一个买状元的人,你还有理了?!” 这话一出,刚刚低下头的不少学子,顿时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抬头。 “不错!你买状元,本就是事实!” “我们就算浪费了些吃食,也比不上你坏了科场公正!” 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而江小白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人群之中,站着一名青衫学子。 那学子看着年纪不大,但神色却极为冷静。 至少,比周围那些愤怒到涨红脸的学子,要冷静得多。 李知行目光朝着刚刚开口之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显然,他也看出了此人的不对劲! 而那青衫学子注意到江小白的目光后,神情明显闪躲了下。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依旧被江小白捕捉到了。 江小白淡淡一笑,随后缓缓开口道:“我买状元怎么了?” 啊? 这话一出,清楼之内所有学子,都愣了。 李知行更是猛地看向江小白,有些吃惊。 江小白却半点不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神情理直气壮。 “有本事,你们也买啊!” 轰! 这句话落下,清楼差点炸了。 “无耻!” “江小白,你怎敢说出这种话!” “买官舞弊,竟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天下读书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众人怒火再起。 李知行听得眼皮直跳。 疯了。 江小白一定是疯了。 这种时候不安抚,反而还火上浇油? 可就在声音愈演愈烈之时,江小白陡然提高了声音。 “叫!继续叫!” 说话间,江小白目光扫过众人,冷笑道:“我问你们,你们有我这出身吗?” 众人一滞。 江小白继续淡淡道:“你们有我这家世吗?” 众人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有我英俊吗?” “……” 清楼之内,突然安静了一瞬。 李知行嘴角一抽。 不是,这最后一句是重点吗? 江小白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的表情,继续道:“都没有,对吧?” “既然都没有,那你们能靠什么?” “靠怨天尤人?” “靠堵门叫骂?” “靠扔几个鸡蛋,丢几片菜叶?” 江小白目光冷冷扫过众人:“你们能靠的,只有努力!” “有这时间,好好读书,有这怒气,好好往上爬!” “有能力的话,等你们入朝为官,等你们站得比我更高,再亲手把我这种不学无术之人,狠狠打压下来!” “那才叫本事!”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一顿,冷笑更浓:“我买了个状元,就让你们寒心了?” “可笑!” “我看你们不是寒心,你们是想给自己不上进,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轰! 这番话落下,满楼学子瞬间沉默了下来。 一个个脸色再次涨红。 有人愤怒。 有人不甘。 但更多的人,却是羞愧难当。 江小白这番话,说得刺耳,甚至可以说难听至极。 可偏偏,刺中了他们心底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他们寒门出身。 他们求学不易。 他们确实憎恨科场不公。 可他们今日堵在清楼,真的只是为了公道吗? 还是也借着这件事,把自己心中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了江小白身上? 一时间,清楼内竟无人开口。 李知行看着这一幕,心头震动更甚。 这家伙……竟然真把场面压住了? 而且,不是靠侯府权势,也不是靠相府名头。 是靠一张嘴,硬生生骂得满楼学子,抬不起头! 就在所有人沉默中,江小白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名青衫学子身上。 “你……” 江小白抬手指了过去:“叫什么名字?” 那青衫学子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怎么?” 青衫学子强装镇定道:“你问我名字做什么?我刚刚不就是说了一句实话吗?!”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打你?” 江小白听后,却笑了:“你怎么知道?” 青衫学子脸色骤然一僵。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江小白已经侧过头,看向李知行。 “去,把这个人给我押了!” 第80章 你们行吗? 押了? 李知行听到江小白的话,表情明显一愣。 他承认,那青衫学子的确有些问题。 尤其刚刚那人的反应,明显不像寻常愤怒学子。 可问题是…… 当着这么多学子的面,直接将人押下?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要知道,眼下清楼之内的学子,本就群情激愤。 若江小白此刻强行拿人的话,怕是很容易被扣上一顶以势压人的帽子。 到时候,闹大了,事情怕是更加难以收场。 想到这里,李知行眉头紧皱,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江世子,这不太合适吧?” “他就算有些问题,但这里毕竟是清楼。” “当着这么多学子的面押人,若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 江小白冷淡开口,直接打断了李知行的话。 说话间,江小白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那些贴在墙上的纸张:“哼,清楼原本是读书交流之地。” “是给寒门学子吃饭读书,让他们更上一层楼的地方。” “可如今呢?” 江小白声音越发冷了几分:“被某些人带动成了讨伐之地。” “在这里浪费粮食,污蔑相府,煽动学子。” “怎么?清楼还要继续供着这种人?” “这……” 李知行一怔,随后朝着那青衫学子看了一眼。 是的。 他刚刚也感觉到了此人不对。 若此人真是被人安排过来的,那此人今日闹的,可就不只是江小白。 还有清楼,甚至……是相府! 想到这里,李知行神色也沉了下来,当即抬手一摆。 “拿下!” 随着李知行声音落下,清楼几名下人顿时走了上去,将那青衫学子直接扣住。 那青衫学子脸色顿时一变。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青衫学子剧烈挣扎,怒声道:“江小白,你买状元在先,如今还想堵住悠悠众口?” “你这般行径,天理难容!” 这话一出,四周不少学子的神色,再次出现波动。 是啊。 江小白买状元是事实。 他们今日来清楼闹事,也是为了科场公道。 江小白现在让人拿下这青衫学子,莫非真是想杀鸡儆猴? 可就在众人念头刚起的时候,江小白已经迈步走了上去。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那青衫学子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清楼之内响起。 所有人顿时愣住。 青衫学子更是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都懵了下。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小白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你……” 啪! 青衫学子刚想开口,江小白又一巴掌抽了上去。 连续几个耳光下来,那青衫学子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四周学子看得目瞪口呆。 李知行也看得眼皮直跳。 江小白是真抽啊! 而江小白抽完,甩了甩手,缓缓抬起头,看向在场的学子。 “怎么?” 江小白声音冷冷响起:“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过分?” 没人说话,但不少人的眼神,明显带着愤怒。 “呵,本世子告诉你们。” 江小白笑了:“我乃镇北侯府世子,未来相府的姑爷。” “你们敢在这里骂我,我就敢砸你们的饭碗!” 这话落下,清楼之内一片哗然。 不少学子脸色大变,李知行更是错愕的看向江小白。 不是。 这话也能当众说? 而江小白根本不管所有人的反应,抬手指向那两幅垂落的上联。 “条件,本世子已经给你们了!” “这两副对子,只要你们能对上来,我便主动去请陛下免去我状元之名!” “你们行吗?” “行吗?!” 江小白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不行了,又在这里叽叽歪歪!” “学子,学子?” “我看你们个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江小白这话,骂得极狠。 不少学子脸色涨红,气得身体发抖。 可偏偏,没人能站出来反驳。 因为那两幅对子,还悬在二楼,就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按在他们头顶。 江小白看着他们一个个憋屈的模样,心头冷笑。 讲道理? 不,有时候,对着一群已经被煽动起来的人讲道理,根本没用。 他们听不进去。 那就先打疼,再让他们听。 想到这里,江小白目光重新落在那青衫学子身上,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 “另外,本世子再告诉你们一件事。” “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已经许我钦查之职。” “彻查科举舞弊!” 轰! 这句话落下,整个清楼顿时一静。 什么玩意? 钦查之职? 还彻查科举舞弊? 不少学子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李知行,也变得不可思议。 一个买状元的人,竟然成了查科举舞弊的人? 这听上去,多少有些荒谬啊。 “你们是不是以为,接下来本世子会向你们保证什么?” 江小白环视全场,嘴角微微翘起:“抱歉,本世子没有那么高尚。”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 “我这个买状元的,现在随时可以借着科举舞弊之名,将你们一个个抓进去!” 清楼之内,再次陷入死寂。 不少学子喉咙动了动,脸色发白。 江小白这话,太直白了。 可偏偏,也正因为太直白,才让他们感觉到了真正的压迫。 江小白不是在求他们认可,也不是在求他们闭嘴。 而是在告诉他们,他有这个权力! 此刻若是继续被人煽动闹事,那被抓进去,怕是真没地方说理去。 江小白看着众人安静下来,这才缓缓转过身,走到那青衫学子面前。 “现在,说吧。” 江小白低头看着他:“谁派你来这里闹事的?” “没人派我!” 青衫学子脸色苍白,咬牙道:“我只是看不惯你买状元,看不惯你玷污士林!” 啪! 又是一巴掌。 青衫学子被抽得眼冒金星。 江小白神情没有半点变化:“我再问一遍。” “谁派你来的?” 青衫学子嘴唇发颤,依旧硬着头皮道:“我……我说了,没人……” “好。” 江小白点点头,看向李知行:“送去大牢。” “就说此人涉嫌科场舞弊案,煽动士林,污蔑相府,背后疑有同党。” “让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一起审。” “若审不出来,那就慢慢审。” 青衫学子的脸色,瞬间惨白。 大理寺。 刑部。 都察院。 这三个地方,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是他能扛得住的。 更别说三方同审。 “我说!” 青衫学子终于崩了,声音发颤道:“我说!” 第81章 你想不想立功? “说!” 江小白看着那学子,目光冰冷。 “我……我不知道那人具体身份。” 青衫学子咽了口唾沫,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那个人找到我,许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清楼里带头煽动。” “让我说你买状元,说相府攀附镇北侯府兵权,还……还说李姑娘被相府拿来做交易。” “可我只是收钱办事,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啊!” 简单几句话落下,清楼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学子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一百两? 收钱办事?! 所以……他们今日真是被人利用了? 一时间,不少学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刚刚跟着叫喊最凶的人,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自诩读书人,自诩为了天下寒门公道而来。 结果闹到最后,竟然是被一个收钱的家伙,牵着鼻子走? 这脸,丢大了! 李知行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阴沉。 是的,他刚刚只是怀疑。 可如今亲耳听到青衫学子承认,李知行心头的怒火,顿时压不住了。 这不是打江小白的脸。 这是打清楼的脸,更是打相府的脸! 江小白此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李知行一眼,淡淡摆了摆手。 李知行顿时明白,冷声道:“带下去,看好!” “是!” 清楼下人当即将那青衫学子,拖了下去。 那青衫学子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再没有半点刚刚的硬气。 等人被带走后,江小白这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满楼学子。 “我刚刚说的话,依旧有效。” 江小白指了指那两幅上联:“这两幅对子,你们但凡对得上来。” “我就主动请陛下免去我状元之名!” “做不到,就暂时给我闭嘴!” “叫叫叫,有个毛用!” 这话一出,不少学子脸色再次涨红。 可这一次,却没有人再敢胡乱开口。 江小白也懒得继续理会他们,转身便朝着外边走去。 只是刚走出几步,江小白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半个时辰,将清楼给我打扫干净。” “若半个时辰后,清楼还是这副鬼样子,那这清楼便彻底关闭,不再对外!” 话落,江小白这才迈步离开。 清楼之内,无人说话。 直到江小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侧门方向,李知行还站在原地,神色有些错愕。 他原本以为,江小白来了之后,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可没想到……江小白先用两个对子,压住了满楼学子的嘴。 又当众揪出了,被人收买的带头之人! 此等心智,真是纨绔干出来的? 而且,就在李知行回过头时,发现平日那些高风亮节的学子,竟然一个个低着头,开始捡地上的菜叶和蛋壳。 有人撕下墙上的纸。 有人搬桌椅。 有人默默擦拭地面。 一时间,整个清楼,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李知行咽了口唾沫,最后抬起头,看向江小白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震撼。 这家伙…… 真的是买来的状元吗? 因为就算是真凭实学的状元,怕是也处理不到如此妥当吧? 震惊中,李知行收回目光,也从清楼走了出来。 刚来到外边,他便听到了江小白的声音。 “你想不想立功?” 李知行脚步一顿,目光随之看去。 只见清楼侧院之中,江小白正盯着那青衫学子。 而那学子此刻身体发颤,显然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眼下听到江小白的话,那青衫学子连忙点头:“想,江世子吩咐就是!” 说话间,那青衫学子头低得极深。 是的。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不过是收点银子,跟着在清楼里喊几句话,煽动煽动学子而已。 这种事情,就算被发现,最多挨几句骂。 可谁能想到,江小白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陛下亲点的科场案钦查。 这要是真将他送进大牢。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轮番过一遍。 他这条命,怕是就别想囫囵出来了! 江小白看着青衫学子那副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简单,若是有人找你,你将今天的事情,如实说就好。” 啊? 青衫学子明显愣住。 李知行站在旁边,有些不解地看着江小白。 没错,若是如实说了,对方知道清楼之事失败,岂不是只会藏得更深? 在李知行眉头皱起之时,江小白看着那青衫学子,缓缓开口:“对了,清楼那两幅对子,你觉得如何?” 青衫学子表情微僵:“绝……绝妙。” “只是绝妙?” 江小白眉头微挑。 “这……小人愚钝,实在对不出来。” 青衫学子苦笑道:“莫说小人,就算是普天之下的才子,怕是也无人能对。” 这话倒是真的。 那两个对子,看似简单,可越想越觉得可怕。 到现在,他还觉得脑袋发胀呢。 “呵呵,谁说对不出来?” 江小白听后,笑容更深了几分:“你……就可以呀!” “啊?我!” 青衫学子一愣,满脸不解:“可我……” 没等那青衫学子说完,江小白便笑眯眯的道:“好女子何人可配,明日月志士心诚。” 轰! 这句话落下,青衫学子的眼睛瞬间瞪大。 李知行也愣在了原地。 好女子何人可配。 明日月志士心诚。 好,拆为女子。 何,拆为人可。 而明,可拆为日月。 志,可拆为士心。 这…… 竟然真的对上了? 青衫学子脸上的震撼,几乎藏都藏不住。 是的,他一直以为,这对子就是江小白,故意拿出来刁难人的绝对。 可现在江小白告诉他,不是对不上,只是他们不会对罢了! 还没等青衫学子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江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日为阳,月为阴,日月并明。” “子为夫,女为妇,子女兼好。” “这……” 青衫学子身体猛地一颤。 这一次,连呼吸都停住了几分。 子女兼好! 日月并明! 上联拆日月成明,下联合子女成好。 阳阴相对,夫妇相承。 字意,字形,竟皆能相合! 青衫学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李知行看向江小白的目光,也彻底变了。 原来…… 江小白不是只会出题,而是……真的有答案啊!! 在两人震惊中,江小白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离开这里后,把这两个答案,告诉背后之人。” “就说……这对子!” “是你自己,侥幸想出来的!!” 第82章 好腰! “我自己想出来的?” 青衫学子一愣。 李知行则是眼睛微微睁大。 不过很快,他明白了什么。 没错,江小白刚刚在青楼之内,已经明说了,只要有人对上对子来,江小白就会请示陛下免去状元之名。 而青衫学子带着这两个答案回去,那对于背后之人来说,就是机会。 到时候,江小白要么认输,请陛下免去状元之名。 要么反悔,彻底失信于士林。 这等机会,哪怕他是幕后之人,也必然心动啊! 青衫学子也终于反应过来,神色闪过震惊,但很快他又面露尴尬道:“可……可他能信吗?” “呵呵,他信不信,不重要。” 江小白笑眯眯的道:“只要他贪,就一定会用。” “这……” 青衫学子连忙点头:“小人明白了!” 江小白满意点了点头道:“另外,告诉接触你的人。” “明日,本世子还会前往清楼……” “现在,你可以走!” 随着江小白话落,那青衫学子还有些错愕,转身走了几步,确定真的可以走后,加快脚步离去了。 “江世子,你这主意倒是不错。” 看着那青衫学子离开后,李知行看向江小白道:“但……能行吗?” 是的。 一开始听到江小白的安排,李知行只觉得有些巧妙。 可细想之后,李知行又觉得这里边,似乎还有缺漏。 没错,万一背后之人,依旧不亲自出面呢? 万一对方依旧只是继续派人前来,在清楼当众对出那两个对子呢? 到时候,江小白别说揪出后边的人了,而且在清楼放下的话,也不好收场啊。 “有的时候,这戏啊,得亲自来看,才有意思!” 江小白听到李知行的话,笑了笑。 李知行眉头微挑。 “你的意思是,那幕后之人会亲自来?” “不一定。” 江小白淡淡道:“能躲在背后花银子煽动学子的人,未必会这么蠢。” “但就算他不亲自过来,也一定会找一个,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出面。” “否则,光凭一个普通学子对出对子,未必能把事情闹大。” 说到这里,江小白嘴角微微翘起:“而只要那人敢出来,这背后是谁,也就不难查了!” “别说,有道理啊!” 李知行听到这里,目光明显动了下。 若只是随便找个学子出来对联,的确能打江小白的脸。 可想要真正让江小白身败名裂,还需要一个能压住场面的人。 最好是士林中,有所声望之人才行。 如此一来,江小白便能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 想到这里,李知行看向江小白的目光,不免又多了几分赞叹。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是一环扣一环啊! 不过很快,李知行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明天人家真的将这答案说出来,你准备如何解决?” “你总不能,真去请陛下免去状元之名吧?”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今日清楼之内,可是数百学子亲耳听到江小白放话。 两个对子,若有人对上。 江小白便主动请陛下免去状元之名。 若明日对方拿着答案过来,当众说出,江小白该如何收场? “呵呵,这个嘛……明天再说!” 江小白神秘笑了笑,转身便走。 诶? 不是,这就走了! 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李知行看着江小白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这话说一半,多让人难受! 可眼看江小白已经走远,李知行也不好再追上去问,只能站在原地,满脸苦笑。 不过,片刻后,李知行脸上的苦笑,渐渐收敛变得认真。 要知道,他最初也对江小白是抱有极大偏见的。 买官得来的状元。 不学无术的纨绔。 可今日清楼之内,江小白的种种表现,却让他感受到了震惊。 两个对子,压住满楼学子。 一番话,骂得那些寒门学子,羞愧难当。 且,又当众揪出被人收买的,带头之人。 最后,甚至还反手设了一个局,等着幕后之人自己跳出来。 此等心智…… 真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能有的? 想到这里,李知行眉头轻轻皱起。 或许…… 那闹得沸沸扬扬,他那堂妹看上江小白的事情,搞不好是真的! 另一边。 江小白重新回到了,李知微的住处。 原本江小白还想着,若李知微没有回来,便再去看看他未来岳父。 若李秉章也还没回府,那他便暂时回侯府。 毕竟这一早上,从朝堂到清楼,他可是一刻都没闲着。 然而,江小白刚刚来到李知微院外,还没等进去,便看到一道倩影从院中急匆匆冲了出来。 江小白脚步刚停,那倩影已经袭来。 砰! 下一刻,两人便直接撞了一个满怀。 一股淡淡幽香,瞬间扑面而来,江小白顿时只觉得胸口一软。 好弹! 而怀中之人,也因为撞击,身子明显向后仰去。 嗯? 江小白反应极快。 为了避免自己也被弹出去,江小白双手几乎下意识一揽。 咔的一下,江小白直接抱住了那身影的腰肢。 触及,江小白咽了口唾沫。 这腰肢,纤细柔软,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韧性。 江小白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嘴已经先动了:“啧,好腰!” 话音刚落。 四周顿时安静。 江小白表情一僵。 坏了,嘴又比脑子快了。 李知微原本还有些发懵,听到这话后,整个人明显也愣了下。 下一刻,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浮上一层羞红。 “江……江世子!” 李知微声音难得有些乱,双手抵在江小白胸前,明显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江小白也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干咳一声。 “误会,纯属误会!” 江小白一本正经道:“刚刚情况危急,所以这才冒犯!” “李姑娘,千万不要怪罪!” “江世子你……” 李知微后退半步,低着头,耳尖都染上了一点红意。 江小白尴尬了下,随后看着李知微,转移话题道:“对了,李姑娘,你一大早跑哪去了!” “哦……我出去了一趟,办了点事!!” 李知微不自然的开口。 “办事啊!” 江小白点点头道:“我还以为你,去我家等我呢……” 他原本只是随口打趣,但他发现自己说完后,只见李知微这里竟然低下了头。 那眉宇间……尽是不自然。 啊? 江小白一愣。 不会是真的吧? 这小妞……还真去他家等他了?! 在江小白神色惊讶中,李知微自然也注意到了什么,抿了抿红唇,脸上的不自然更深。 “别误会!” “我……我就是刚好顺路,看了看你母亲,仅此而已!” “绝对绝对绝对,不是在等你!” 第83章 你可是我未来媳妇儿呀! “顺带等我是吧?” 江小白看着眼前的李知微,脸上露出笑容。 虽说李知微此刻依旧戴着面纱,看不清具体神情。 但从那微微偏开的目光,还有略显不自然的姿态来看,江小白能够感觉出来。 这女人……绝对口是心非了。 “没!” 李知微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温婉。 只是这一次,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好,好,好,就当没吧!!” 江小白笑了笑。 看样子,这女人多少,还是对他有些担心啊。 啧,这感觉,倒是还不错! “本……本来就没!” 李知微轻哼了一声。 但这声音,落在江小白耳中,却感受到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味道。 而李知微也察觉到了,自己口气的变化,快速转移话题道:“江世子,我听下边的丫鬟说,你和我堂兄去了清楼那边?” “是。” 江小白微微点头:“走了一圈。” “那边如何?” 李知微说话间,声音明显认真了几分。 清楼乃是她父亲,多年经营之地。 更是相府,在学子士林中的一块招牌。 若真因为这件事情闹大,不只是江小白要被推到风口浪尖,整个相府怕是也难以置身事外。 “能如何,让你父亲出面,扒了我的状元之名!” 江小白开口道:“你喜欢我的事情,也传开了,个个都说我配不上你!” 李知微听着,神情倒是没有意外:“那江世子,你过去后,就没有……被针对吗?” “哦,这倒没有!” 江小白摇摇头,开口道:“倒是我反过来,针对他们了!” 啊? 李知微表情一愣,有些不解。 “放心吧,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让那里的学子,闭上了嘴,顺便还骂了他们一个狗血淋头。” 说着,江小白似乎还回味了下,啧啧道:“呵,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过瘾,过瘾!” “呀……” 李知微一听,神情顿时焦急了起来。 虽说有面纱遮挡,但江小白依旧能够看出,她那双清眸中浮现出的担忧,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最终,李知微终究没有说太重的话,只是轻声道:“江世子,你心中有气,也是正常。” “所以,我不过多劝你,但……下次碰到这种事情,其实保持心态会更好。” “冲动的话,很容易被人利用。” “尤其是现在朝廷局势不稳,万一有人故意激怒你,让你做出过激之事,到时候……” 说到这里,李知微声音微顿,后边的话没再说下去。 不过她相信,江小白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眼下江小白身上背着买状元之名,看似风光,实则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盯着。 若江小白真在清楼对学子大打出手,甚至仗势欺人的话。 那背后之人只需要稍稍推动,便能把事情闹到满城皆知。 到时候,哪怕江小白有理,也会变得没理。 江小白自然知道李知微的担忧,微笑道:“好,别人的话,我可以不听。” “但你的话……我得听着。” “为什么?” 李知微明显一愣。 “这还用问?” 江小白看着李知微,忽然笑了起来:“你可是我,未来的媳妇儿呀!” 这话一出,李知微脸蛋顿时发烫道:“还没到那一步呢!” “没到,也快了!” 江小白嘴角翘起,继续道:“今天朝堂上,陛下已经亲口钦点了咱们的婚事。” “而且,还是录入宗册文档的那种。” 说到这里,江小白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坏意。 “嘿嘿嘿,李姑娘!” 江小白上下,色眯眯的打量了李知微一眼:“这下,你想跑,可都跑不掉了!” “否则,就是抗旨的呦!” “江世子!” 李知微听着这话,羞意更深,白皙的耳尖,隐隐浮现出一抹淡淡红意。 江小白看到这一幕,眉头挑起。 嗯? 这女人,反应不对啊。 按照正常情况,这女人……不应该羞恼的斥责他一句吗? 怎么还低头了? 但容不得他多想,只见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快,青伊走了进来。 当青伊看到江小白和李知微站在一起,青伊明显怔了下。 尤其看到自家小姐耳尖,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意时,抿嘴一笑,随后开口道:“江世子,我家老爷回来了。” “听说您就在府上,所以……让您去他书房一趟。” 嗯? 江小白眉头挑起。 看来,御书房那边的事情,也该有个说法了。 “江世子,我带你过去!” 李知微说话间,带着江小白朝着外边走去。 两人一路来到一处书房外。 李知微轻轻敲了敲门:“父亲!” “哦,快进来吧!” 随着李秉章的声音响起,江小白和李知微一同走了进去。 书房之内,李秉章正坐在案后,看上去倒是从容。 看看到两人进来后,当即摆了摆手:“不用客气,坐下说话吧!” 当江小白和李知微落座后,李秉章的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 片刻后,李秉章脸上忽然露出笑容:“贤婿,你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着实出乎我的意料啊!” 贤婿? 李知微坐在一旁,眸光轻轻波动了下。 虽说今日朝堂赐婚之事,她刚刚已经听江小白提及。 可此刻听到自己父亲,当着江小白的面如此称呼,心头还是不免泛起几分异样。 而江小白也接受得极快:“岳父大人过奖了!” 李知微在旁边,听到这称呼,耳尖又悄悄红了几分,偷偷看了江小白一眼。 这人……倒是顺杆爬得挺快! 李秉章看着江小白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很快,李秉章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缓缓道:“退朝后,陛下将我与孟首辅叫去了御书房。” “然后,问了我一些问题。” 说到这里,李秉章声音微顿,目光看着江小白道:“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便是……” “我用什么方法,让你父亲同意你入赘我们相府。” “哦?” 江小白看着李秉章,含笑道:“那如果我猜测的没错,岳父大人说的,应该是……” “若是我父亲不同意,您便在状元之事上做文章,置我于死地吧?” 第84章 何以见得? “我的确是这么说的。” 李秉章微微点头,赞赏道:“贤婿果然聪明,这点都能猜测到!” “呵呵,这个不难,岳父大人只有这么说,才能合理。” 江小白开口道:“毕竟……除非将我逼到绝境,否则我父亲不可能点头同意。” 是的,他堂堂镇北侯府世子,岂会轻易入赘! “没错!” 李秉章点了点头,眼中赞赏更浓。 但声音一顿后,李秉章继续道:“可陛下,并没有全信。” “他还问我,知微……为何会喜欢上,你这么一个纨绔。” “呵!” 江小白听后,不免再次一笑:“所以,岳父大人您应该说的是,李姑娘并不喜欢我。” “而是被您授意如此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替陛下解忧,让镇北军权,终归皇室!” “没错!” 李秉章点头的同时,目光看着江小白,已经越发不同。 毫无疑问,江小白的聪慧,确实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江小白看着李秉章的赞叹,神情却并未得意。 是的,他为何在国子监演戏,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主动给李秉章找个借口。 而李秉章身为丞相,这点若是都想不明白,那算是白瞎了。 如此想法中,江小白缓缓道:“不过,从陛下多疑来看的话,其实可以说明一件事。” “哦?” 李秉章好奇看着江小白:“何事?” “就是背后做局,让我买状元的人,应该并非陛下。” 江小白开口道。 “何以见得?” 李秉章询问道。 “很简单,若陛下做局让我买的状元,他不会问你这么多过程,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江小白开口道:“但陛下如此关心,说明他把握不准,毕竟惊喜来的太过突然!”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若此局是陛下安排的话,那陛下不会同意,给我钦查礼部之权!” “所以,依我看,陛下只是……接住了这盘棋,顺势借我入赘相府,将我从镇北侯府继承上,摘了出去。” 说到这里,江小白神色闪过异色:“这一步,虽说不是陛下先落的子,但陛下却接得很漂亮。” 看来帝王,没有一个简单的啊。 “呵呵。” 李秉章听后微笑了下,开口道:“你倒是和我想的一样!” 说着,李秉章声音一顿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怀疑人。” “岳父大人想说,那位首辅大人?”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 “是!” 李秉章点了点头:“今日朝堂之上,我倒是看的清楚,陈尚书数次看向孟首辅。” “若说两人毫无关系,我是不信。” “可奇怪的是……” 李秉章眉头皱起道:“孟首辅从始至终,都没有替陈湛秋说一句话。” “如今,礼部被推到风口浪尖,陈湛秋成了弃子,难道孟首辅……就不担心自己,被追查出来吗?” “呵呵,他根本不用担心!” 江小白简单思索,便想到了关键:“首辅乃是陛下的亲臣,所以在陈尚书眼中,首辅的意思,那就是陛下的意思!” “陈尚书就算再如何大胆,自然也不敢将这件事情捅出去!” “毕竟不捅出来,还有活命的机会,可捅出去了……那对陈尚书而言,必死无疑!” “有道理!” 李秉章精光一闪,微微点头。 “所以说,要么是首辅大人,真打算给陛下一个惊喜,所以做了如此一局!” 李知微这时在旁边开口道:“要么就是,孟首辅的背后……还有一只手在推动!” “没错,我也是这个想法!” 江小白点头的同时,赞叹的看了李知微一眼。 这女人,倒也聪明呀。 不过话说回来,若孟首辅真的只是想给皇帝惊喜,那么这件事情将到此为止。 可若是背后还有手推动…… 那这盘局,就绝不是朝堂争权那么简单。 沉思了下,江小白看着李秉章道:“岳父大人,陛下有几个子嗣?” “哦,七个!” 李秉章开口道:“五个儿子,两个女儿!” “除了大公主不在京城,余下六人皆在!” 说到这里,李秉章看着江小白道:“怎么,你怀疑是……陛下的子嗣的问题?” “这……不太好说!” 江小白眉头皱了皱。 是的,他还想到了一人,正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也就是那位长公主。 按照唐奎所言,这女人聪明至极。 若真有什么心思的话,搞不好……也在其中掺和一脚! “对了!” 这时江小白突然又想到什么,看向李秉章道:“今日清楼被学子围堵了!” “围堵?!” 李秉章先是一愣,随后笑呵呵的道:“贤婿你名声在外,如今又高中状元,不堵才算稀奇!” 他这清楼,本就是学子长聚之地,而清楼的背后,还有他在。 其余的路走不动的情况下,学子齐聚在清楼,实属正常。 “呵,可问题是,这次围堵,是背后有人故意煽动!” 说着,江小白将揪出那煽动学子的人,细说了一番。 嗯? 李秉章听后,神色顿时郑重了一些。 有人故意煽动? 这问题,可就不太一样了。 李知微黛眉微蹙。 没错,江小白揪出那煽动学子的人,并没有和她说! 当即李知微开口道:“那背后煽动的人,会不会……也是首辅大人!” “这可就不好说了!” 江小白无奈摇了摇头道:“搞不好,还有另外一拨人的可能呢!” 没错,朝堂刚散,这边就有人堵门。 动作来未免太快了一些,这明显不对劲!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道:“不过,我倒是有办法,能够将学子这边背后的人给揪出来!” “哦?怎么揪?” 李秉章有些诧异之色。 李知微听后,同样眉宇带着好奇。 “我撒了一个饵,就等着鱼咬钩呢!” 江小白微笑道:“明天清楼,自然会有好戏开唱!” “饵?” 李秉章开口道:“什么饵?” “也没什么,就我出了两个对子!” 江小白开口道:“只要有一人对出来,我就主动免去状元之名!” 什么? 李秉章和李知微听后,同时色变。 这点江小白,刚刚可没说啊。 “贤婿啊,你……你这个太冲动了!” 李秉章眉头皱起。 对子哪怕再难,也搁不住学子诸多,总有一个能够想出来的。 而且若背后有人刻意而来,那必然请教一些老儒。 所以江小白以对子钓人,那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李知微听着,神情也略显担忧。 “放心吧,我有把握!” 江小白的脸上带着自信,看着李秉章道:“就是明日早朝的话,岳父大人,怕是还要和我父亲,配合演一场戏才行……” 第85章 他自己对上来了? “未来媳妇儿,就送到这吧!” 半个时辰后,相府门口,江小白看着身边的李知微开口道。 “什么……未来媳妇儿,你……你别乱说!” 李知微道:“再这样说话,我可生气了!” 话虽然如此说着,但李知微那捏着衣裙的表现,明显是心里含羞。 这点,哪怕李知微自己,也察觉自己情绪上的不对。 当即瞪了江小白一眼,开口道:“对了,你后边,到底和我父亲说了什么?” “到底……演什么戏?” 是的。 提到演戏后,江小白和李秉章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 甚至……两人还刻意避开了她。 很显然,那番话,江小白并不想让她听到。 可越是如此,李知微心中越是好奇。 两人聊得,到底是什么内容! “这……不能说!” 江小白摆了摆手道:“我先回去了!”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道:“等夜深了,咱们再相见!” “啊?” 李知微一愣。 夜深了,再相见? 江小白晚上难不成,要过来吗? 刚想到这里,江小白嘴角翘起:“梦里相见!” 这话放在前世,或许油腻了一些。 但在这个世界,那可截然不同! 果然,他话音刚落,李知微跺了跺脚:“呀,江世子,你……” “哈哈!” 江小白大笑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这人……最是讨厌!” 李知微轻轻哼了一声。 眼看江小白身影越走越远,李知微想到什么,轻声开口:“辛老。” 随着李知微话落,身后一名灰衣老者,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小姐。” 辛老微微躬身。 李知微看向江小白离去的方向,轻声道:“麻烦辛老您,暗中保护一下江世子吧。” “小姐放心。” 辛老神微微点头,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李知微站在相府门口,一直看着二人的身影先后消失,这才重新转身,回到了相府之内。 很快,李知微重新来到了李秉章的书房外。 刚刚来到门口,里边便传出了李秉章的笑声。 “妙啊!” “妙啊!” 嗯? 李知微神情明显一怔。 父亲这是在笑什么? 要知道,先前谈及朝堂之事时,父亲神色还颇为凝重。 怎么这才片刻功夫,竟笑得如此开怀? 疑惑中,李知微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而就在进门的瞬间,李知微看到李知行竟也在书房之中。 “咦,妹子,你回来啦!” 李知行看到李知微后,当即笑着开口:“我未来妹夫走了?” “堂哥,莫乱说。” 李知微脚步一顿。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如此称呼? 李知行看着李知微那略显不自然的模样,神色闪过惊讶。 自己这堂妹,往日何等清冷从容。 可现在一提起江小白,反应明显就不太一样了。 果然,外边那些传言,还真未必是空穴来风啊。 他这妹子,怕是真喜欢的江小白要死呀! 李知微没有理会李知行那古怪的眼神,而是看向李秉章。 “父亲,您刚刚在笑什么呢?” “哦……” 李秉章微微一笑,抬手拿起案上一张纸,递给李知微道:“这是我让知行,抄录下来的对子。” “你看看如何,能否对得上来?” 对子? 李知微神情微动,当即接过纸张,低眸看去。 只是片刻,李知微的神情,便明显凝住,开始认真起来。 随后,那认真又变成郑重。 最后,那双清眸中,甚至浮现出几分不可思议。 “这对子……” 李知微抬起头,看向李秉章和李知行:“莫非就是江世子,在清楼留下来的对子?” 江小白前边说过,抛了饵出去,而这饵就是对子。 “没错!” 李秉章微笑点头。 李知行也旁边开口道:“妹子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江世子留下来的这两个对子,压的数百学子,说不出话来。” “最后一个个脸色涨红,别提多精彩了!” 说到这里,李知行像是想到了当时那场景,依旧忍不住称赞。 他之前听说江小白买了状元时,那是妥妥的反感,恶心。 可经此一事,他对江小白更多的是敬佩。 而李知微听后,重新低头看向纸上的两副上联。 良久后,李知微轻轻摇了摇头:“这……我对不出来。” 此话一出,李知行脸上的笑容,都收了收。 他知道这对子难。 可如今亲耳听到李知微说对不出来,心头还是忍不住震动。 要知道,他这堂妹,可是京城第一才女。 连她都说对不出来,那清楼那些学子,输得当真不冤。 “其实,若只是应意,倒是好说。” 李知微继续道:“但若要彻底对得工整,则极难。” “这两副对子,应该算是绝对了吧!” “呵呵!” 李知行听后,顿时笑了起来:“妹子,这可不是绝对!” “你未来夫君,我未来妹夫,不仅出了,而且,他自己还对上了!” “他自己对上来了?” 李知微眉宇间,尽是惊讶之色。 而李秉章看着女儿的反应,笑容更浓了几分,又从案上拿起另外一张纸,递给李知微。 李知微接过后,眼中的惊叹,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没错,工整,太工整了! 不管是拆字,还是合字,甚至包括其中的应意,都完完整整的。 “微儿,你这未来夫君,可不简单啊!” 李秉章看着震惊的女儿,微笑道。 李知微没有说话,片刻后,李知微轻声道:“父亲,这答案,他是不是给了那煽动学子之人?!” “然后,明日就等着,谁会拿着这答案,跳出来!?” “咦!” 李秉章神色惊讶,随后含笑点头。 李知微沉思了片刻,将纸张放下的同时,开口道:“这个顺利的话,确实可行!” “但……万一!” 李知微说到这里,目光重新看向李秉章道:“等等,江世子该不会想,主动奏请圣上,免去他的状元之名吧!” “哈哈,不愧是我女儿!” 李秉章爽朗一笑。 “啊?” 李知微此刻神情略带奇异道:“那万一,圣上同意了呢?” “呵呵,陛下不会同意!” 李秉章笑呵呵的道:“按照小白所说,状元之名本就和入赘挂钩!” “所以这奏请上去,圣上不仅不会同意,反而还会加奖以示安慰!” “虽说,我觉得这事情,也不太可能,但这次我相信他……” “那……” 李知微抿了抿红唇,继续问道:“那江世子,还让您和江侯爷演戏,到底演什么?” “咳咳,这……” 李秉章尴尬了下道:“事后再说吧!” 李知微听着,更为疑惑,但容不得她多想,只见门外,一个下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那下人进来后,视线落在了李秉章的身上:“大人,牟先生来了!” “哦?” 李秉章一听,当下精神一震道:“牟兄竟然来了,去,快快邀请他过来!” “这……” 那下人开口道:“牟先生并未来相府,而是直接去了清楼……” (喜欢的兄弟姐妹,能不能给个五星好评呀,太感谢了!) 第86章 坏了! “嗯?” 李秉章听到下人的禀报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口中的牟兄,名叫牟远山,乃是他当年老师之子,与他年纪相仿。 二人年轻时,便有往来。 只不过这些年,牟远山不喜官场,常年游学在外。 而今日难得回来一趟,不先入相府,怎么……反倒去了清楼?! “走,咱们去看看。” 李秉章心中疑惑,缓缓站了起来,朝着外边走去。 李知微听后,自然也跟了上去。 很快,父女二人便从相府后门,来到了清楼之内。 此刻的清楼,比刚刚安静了许多。 地上的菜叶,鸡蛋壳,早已被收拾干净。 只是正门外,依旧围了不少学子。 当两人来到外边后,李知微一眼便看到,一名身穿灰白长衫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墙前。 那男子三缕长须,眉目温和,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晃着。 整个人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儒雅风度。 此刻,男子正捋着胡须,看着门墙方向。 李知微顺势朝着门墙方向看去,只见正有两个学子,将一张新写好的纸,贴了上去。 那纸上写得很简单,‘今日清楼两联绝句,牟某偶对得下句,明日愿邀京中士子,同聚清楼共赏矣’。 字数不多,但表达的意思却非常清楚。 对此,李知微的神情微微凝住。 不对劲! 是的,江小白前脚才将答案当做饵,给放出去。 他父亲这位好友,后脚便张贴告示,邀京中士子明日来共赏? 李秉章在旁边看着,目光也沉了几分,但他脸上最终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迈步走向那中年男子。 “呵呵,牟兄,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随着李秉章声音落下,那中年男子回过头来。 看到李秉章后,牟远山的神色明显惊讶了下,随后露出笑容。 “咦,李兄!” 说着,牟远山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拱手一礼:“哦,不,如今该称李相大人了!” “牟兄,就不用和我客气了。” 李秉章笑了笑,上前几步,目光却扫了一眼墙上的告示:“牟兄这是……” “哦,我本是过来看你。” 牟远山笑道:“只是刚到相府附近,便听说清楼今日出了两个对子,颇为独特。” “我一时好奇,便先过来看了看,恰好……呵呵,想出了下句。” 说到这里,牟远山看向门墙贴纸道:“所以,便想着明日再来,与京中学子一同,论上一论。” “原来如此。” 李秉章点着头,脸上笑意不减:“不过,牟兄真是过来看我的?” 说话间,他心底,却已经沉了下去。 恰好? 世上哪来那么多恰好。 但他内心,依旧心存些许侥幸。 万一真的是巧合呢? “李兄为何如此一问?” 牟远山有些疑惑。 “没什么。” 李秉章笑了笑:“我只是想看看,在牟兄眼中,是我重要,还是这对子重要。” “哈哈,自然是你!” 牟远山笑道:“对子再妙,也不过文字之趣,哪里比得上故人相见?” “那便好。” 李秉章微微松了口气,或许牟远山真的对中了下联呢? 当即李秉章,像是随口一般,询问道:“对了,牟兄既然已对出这两联,不知……能否先细说一二?” “明日再说也不迟。” 牟远山捋着胡须,微微摇头:“今日若先说了,明日岂不是少了几分兴致?” 哦? 李秉章目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旁边李知微的心,也随之轻轻一沉。 不说? 如果牟远山只是偶然对出,提前说给父亲听,倒也无妨。 可他偏偏要等到明日。 这……就有些不对了。 但李秉章这边最终没有表现出什么,微笑道:“也好!” “牟兄,先随我入府吧。” “多年未见,今日可得好好叙一叙。” “呵呵,正有此意。” 牟远山笑着点头。 …… 另外一边。 江小白走在京城街道上,四处看着。 相府距离镇北侯府,不算近。 但此刻天色尚早,他也不急着乘坐马车回去。 街道两侧人流往来,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卖糖人的。 有卖炊饼的。 还有挑着担子,沿街吆喝的小贩。 江小白看着这热闹的街市,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赞叹。 这个世界,虽说少了一些前世那些趣玩之物。 但也有它自己的味道。 至少这烟火气,是前世所无法比拟的。 江小白一路走着,偶尔还会停下来,瞧上一眼。 只是走了一段距离后,江小白脚步忽然微微一顿,眉头渐渐皱起。 是的,不知为何的,他感觉……有人跟着他。 起初,江小白还以为是自己多心。 可接连绕过两条街后,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 一时间,江小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不会,这就有人盯上他了吧? 江小白没有回头,而是脚步稍稍加快。 同时,专挑人多的地方走。 他就不信,在这热闹街市之中,对方还敢直接下手。 可很快,江小白发现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刚刚转入一处街口时,两道身影,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速度极快,一左一右,直接拦住了江小白的去路。 江小白脸色顿时一变。 还没等他开口,那二人竟没有半句废话,抬手便拔刀。 锵! 寒光骤然亮起。 下一刻,恐怖刀气迎面而来。 江小白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坏了! 这一瞬间,江小白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早知道就坐车了。 早知道就不这般闲情雅致了。 早知道…… 容不得他再次多想,那刀气已经临身。 江小白脸色苍白,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铛! 铛! 两道清脆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便是咔咔两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震碎。 江小白等了片刻,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传来疼痛,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此刻他的身前,竟然多出了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是一名灰衣老者。 身形干瘦,却稳稳站在原地。 江小白认得那老者,正是他第一次参加诗会时,所见过的那名老者。 显然,此人是李知微派来暗中护他的。 而右边之人,则是一名年轻男子。 此人身穿奇异服装,气质了得。 另外,年纪不大,却表现沉稳,眉眼之间,自有一股锋锐之气。 看着那年轻男子,江小白神色微微一怔。 不是,这年轻人是谁? 打哪来的? 第87章 林澈! “江世子,没事吧?” 辛老回过头,看向江小白开口询问道。 “没事,多谢辛老!” 说话间,江小白暂时收起心思,目光朝着地上的二人,看了一眼。 是的,若不是辛老和这年轻男子及时出现,此刻躺在地上的人,怕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后背,都隐隐冒出几分冷汗。 而辛老听到江小白没事,这才微微点头。 随后,辛老目光看向那两名,被打倒在地的刺客。 那二人手中长刀已经断裂,身上气息紊乱,显然受伤不轻。 只是二人咬着牙,一声不吭,倒也算硬气。 “江世子,既然有这位在,我就先回去了!” 辛老先是看了一眼,旁边那年轻男子,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道:“顺便,审一审他们的来历。” “看看,到底是谁,敢当街对江世子行凶!” “好!” 江小白当即点头:“那就辛苦辛老了!” 相比直接交给官府,带回相府审,无疑更合适一些。 辛老点头后,也没有废话,上前一步,抬手一抓。 那两名刺客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辛老一左一右扣住肩膀。 下一刻,辛老身形一动,带着二人冲了出去。 那速度之快,只是短短数息,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四周原本被吓退的百姓,这才远远围了过来。 一个个探着头,议论纷纷。 而江小白这时的目光,则是重新落在了,那年轻男子身上。 眼前这年轻男子,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身形挺拔,眉眼冷峻。 那一身规整衣袍,明显不是寻常江湖人的打扮。 尤其腰间挂着的那块黑色令牌,看着便透着几分不简单。 而从辛老刚刚那句‘既然有这位在’来看,辛老应该是认识此人的。 “呵呵,多谢阁下相救。” 江小白客气开口道:“不知……阁下是?” “哦。” 年轻男子看了江小白一眼,声音冷淡道:“江状元不用客气。” “我叫林澈,镇影司巡查百户,一直以缉拿罪官为主!” 说着,林澈声音更冷了些许:“折我手上的罪官,有上百之数,缉拿的罪犯,更是过千!” “我林澈,生平最讨厌的便是,那种仗着有点权势,就鱼肉百姓,靠着不明手段,往上爬的人!” “……” 江小白听后,顿时一脸无语。 不是,说归说,这林澈一直紧紧盯着他作甚! 拿他当罪犯了?! 他现在可是钦查! 不过说起这镇影司……他今日也在朝堂上听到了。 三位武举,要么入禁军历练,要么就是入这镇影司。 而关于这镇影司的具体信息,通过前身的记忆,江小白很快了解清楚了。 镇影司,直属于皇帝陛下。 其权柄极大。 巡查,缉拿,追踪,暗探,皆在其职权之内。 甚至……必要之时,还可持令调动禁军。 镇影司内,百户可领禁军百人,往上则有千户,万户。 再往上,便是镇影使,还有一位神秘的总司大人。 在京城之中,镇影司的名头,可比寻常衙门吓人多了。 毕竟寻常官府抓人,好歹还讲个流程。 但镇影司办事,只要求结果! “原来是林百户,幸会幸会!” 江小白拱手道:“不知林百户,为何……” “大理寺的裴慎大人,让我暗中保护你。” 林澈神情依旧平淡:“免得你在调查礼部之前,先出了差池。” 裴慎? 江小白眼神微动。 今日朝堂之上,陛下钦点大理寺少卿裴慎,与刑部,都察院协查科场案。 也就是说,这裴慎是接下来辅助他,查案的人之一。 只是,江小白还没见过裴慎。 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提前安排,镇影司的人暗中护着他。 看来这位裴慎,心思倒是细腻。 不管对方是真为了护他,还是为了保证科场案,能顺利查下去。 至少……刚刚这一手,确实救了他的命。 想到这里,江小白目光微闪道:“林百户的意思是,刚刚那两人,有可能是礼部那边……” “我可没这么说。” 江小白话还没说完,林澈已经冷冷打断道:“江状元如今风头正盛,想要你命的人很多。” “具体如何,还需要彻查,刚刚那二人,已经被相府的人带走。” “相信,相府应该会审出一些东西,当然……若有必要,我们镇影司也会介入。” “好吧!” 江小白微微点头。 随后,江小白看了一眼四周。 刚刚还觉得街市热闹,有烟火气。 现在再看,只觉得哪哪都不安全。 人多? 人多有个屁用! 该拔刀的,照样拔刀。 想到这里,江小白干咳一声,看向林澈道:“林百户,现在我要回侯府。” “你能不能……” “抱歉。” 林澈直接开口:“我不想接受,你的任何指令。” “……” 江小白嘴角顿时一抽。 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呢,这拒绝的,是不是太快了些? “裴大人让我暗中护你。” 林澈神色依旧冷淡:“不是让我给你当护卫。” 说完,林澈脚下一点,身影瞬间跃上旁边屋檐。 下一刻,那道身影几个闪掠,便消失在江小白视线内。 江小白站在原地,神情带着无语。 不是,这人……也太不客气了吧! 好歹他现在,也是新科状元。 而且,还是陛下亲点的科场案钦查。 结果这林澈,半点面子都不给。 江小白无奈摇头,看了看林澈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辛老离开的方向,当即加快脚步,朝着镇北侯府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江小白走得极为谨慎。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当江小白回到镇北侯府门口时,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 但下一刻,他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 是的,如此下去,可不行。 他不可能,每次都指望别人来救。 今日是辛老和林澈及时出现。 那明日呢? 后日呢? 万一……哪天他们慢了一步呢? 想到这里,江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脸色更加难看。 文能怼人。 嘴能惹祸。 可这身子骨,是真扛不住刀啊! “看来,得想个办法自保才行啊!!” 第88章 这就行了? 侯府大堂内。 江景承喝着茶,沈芸坐在那里神色依旧带着担忧。 正在这时,随着外边脚步声响起,只见江小白走了进来。 “怎么……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呢!!” 江景承看着走进来的江小白,眉头皱了皱,放下茶杯的同时,开口道:“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个家呢!” 嗯? 江小白脚步一顿,目光有些古怪。 听他这老爹语气……怎么带着点酸味?! 莫非,他老爹知道,他在相府呢? “你唐叔叔派人来过。” 江景承注意到了疑惑的江小白,开口解释道:“将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也告知我,你去了相府!” “原来,原来!” 江小白干笑了下,坐在了一边,看向江景承道:“那孩儿在朝堂的表现,父亲还算满意吧?” “哼,满意什么,就会耍一些小聪明罢了!” 江景承哼了一声道:“就你那四策,包括彻查礼部之事,这下……怕是要得罪一票人了!” 其实那四策,哪怕是他,都拍手叫绝。 毕竟,这对军人来说是好事。 可这四策若真的落实下来,那朝廷多部的利益将会受损。 而提出建议的江小白,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那么未来,江小白在朝廷上的路,可就不太好走了! “呵,别人都把手伸咱家来了,得罪就得罪了!” 江小白倒是没有在意。 虽说他也惜命,但他也深知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只有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白,说的没错,娘亲支持你!” 沈芸在旁边说的同时,上下打量了江小白一眼。 确定江小白身上没有什么伤,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娘亲放心吧,我没事!” 江小白注意了沈芸关切模样,心头微暖的同时,脸上也露出笑容。 “没事便好。” 沈芸轻轻点头,随后又忍不住瞪了江景承一眼:“你也是,孩子好不容易回来,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哼,光说好听的,那是害他!” 说话间,江景承看向江小白,继续开口道:“总之,朝堂之事非常复杂,这次……陛下让你彻查礼部,一定要小心谨慎!” “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将自己陷进去了。” “是!” 江小白点头的同时,看江景承神态明显缓和一些后,拉着椅子往前凑了下:“咳咳,父亲,和您商量件事儿吧!” “说吧!” 江景承看到江小白这神态,就知道没啥好事。 “嘿,我希望父亲明日一早,主动能奏请陛下,免除我的状元之名。” 嗯? 江景承眉头顿时皱起。 沈芸在旁边,也神色一变:“小白,你胡乱说什么呢?” 如今江小白这状元之名,这才刚刚正式落地。 还没捂热呢,就要去了这名头? “娘,别急!” 江小白笑了笑道:“这名头去不了,陛下是不会同意的!” 说完,江小白看向江景承道:“但这事儿……必须要做!” “另外,除了奏请陛下免除我的状元之名外,父亲怕是还要和我未来岳父大人,配合演一场戏。” “什么戏?” 江景承眯起双眼。 “明日朝堂之上,父亲和我未来岳父大人,对骂一番。” 江小白干咳一声。 “……” 大堂内,突然安静。 江景承的脸皮,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下:“你让我去朝堂之上,和李秉章那个老匹夫对骂?” “是!” 江小白点头的同时,内心多少有些发虚。 没办法,他这父亲,明显属于那种能动刀,就绝不动嘴的人。 让江景承上朝和李秉章对骂,多少是有点为难人了。 就在他刚准备解释两句,江景承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哎,具体怎么做?” 嗯? 江小白愣了下。 这么痛快? 他还以为江景承,会先拍桌子呢。 沈芸也有些惊讶的,看了江景承一眼。 “既然你敢开这个口,说明你不是胡闹。” 江景承淡淡道:“所以,你想让我和李秉章,在朝堂上如何骂?” “您也不用,特意的表现什么!” 江小白开口道:“就将您这段时间的不满,全部冲着我岳父大人那边发泄就好!” “啊?” 江景承一愣道:“这就行了?” “是,这就行了!” 江小白重重点头。 “这……” 江景承沉思了片刻,这才缓缓道:“行吧,容我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说着,视线重新看向江小白道:“你今日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 “好嘞!” 江小白心中清楚,江景承这话基本便是答应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江小白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父亲。” “咱们家有没有能工巧匠?” “能工巧匠?” 江景承眉头皱起:“你想做什么?” “做个小物件,防防身。” 江小白面露笑意。 “小物件?” 江景承眉头皱得更深:“小物件,能防什么身?” 是的。 大华之内,高手可不少。 真正的武者,身法极快。 江小白想靠小物件防身,多少有些天真了! “这个等我搞出来了,再和您说!” 江小白嘴角翘起,转身离去了。 而在江小白前脚刚走不久,只见大堂外,一名将领快步走了进来,随后在江景承耳边说了两句。 下一刻,江景承猛地站了起来。 一股骇人的煞气,瞬间从他身上散开:“好大的胆子!” “老爷怎么了?” 沈芸抬起头,看着江景承问道。 “小白当街被行刺了!” 江景承脸色低沉无比。 其实,他一直派人暗中护着江小白。 之前的张新年是,眼前上报的将领,同样也是。 而如今他江家,就剩下江小白这么一个独子,没想到还有人动如此心思。 可以想象到他的愤怒。 也难怪他儿子,要弄东西防身了。 看来……他儿子的处境,确实不太安全啊。 沈芸听着,脸色也不太好看:“那背后之人,可否查出来了?” “回禀夫人!” 那将领看向沈芸恭敬道:“行刺的人,被相府的一个高手带走了,具体结果如何,还无法得知!” “也好,明天上朝,顺便问问李相那老匹夫吧!” 江景承皱了皱眉,随后看向那将领道:“让柳老,去世子那院子走一圈吧。” “他要做什么,便让柳老帮他做什么。” 柳老乃是他们侯府的能工巧匠,手艺精湛,应该可以满足江小白所需了。 “是!” 那将领刚要退下,江景承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 江景承眼底寒意翻涌,看着那将领,缓缓道:“再去给我备一口棺材。” “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旁边,沈芸脸色一变。 “这还用问,明日上朝,老子抬着去!!” 江景承满脸怒色:“老子要告诉朝堂的人,谁敢在动我儿子,这棺材,就是给他准备的!!” “不管他是谁!!” “若是陛下呢?” 沈芸开口道。 “嗯这……嗯那……哎呀,你个妇人……哼!” 江景承嘴角一抽,瞪了沈芸一眼,拂袖离去…… 第89章 打鸟的小玩意? “世子大人!” 这边,江小白刚回到住处没多久。 外边便响起一道恭敬的声音:“侯爷吩咐,咱们府上手艺最好的能工巧匠,给您寻来了!” 嗯? 江小白听到这话,眉头顿时一挑。 他这老爹速度,够快的啊! 他前脚才刚提了一嘴,后脚……人就给他送来了? 惊讶中,江小白起身走出了房间。 来到外边,只见院中站着两人。 一名是他们侯府的将领,此刻正恭敬弯腰。 而在那将领身后,则站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身形不高,长得也普通,但那双手,却极为特别,手指细长,关节粗大。 一看,便是常年摆弄器物之人!! “世子大人!” 那将领看到江小白出来,当即拱手道:“这位是柳老。” “曾经乃是天机坊的人,后来退了下来,便一直留在咱们府上。” 天机坊? 江小白眉头挑起。 前身记忆中,关于这天机坊的印象,并不多。 或许是看出了江小白的疑惑,那将领解释道:“世子大人,天机坊乃是江湖中,一个独立门派。” “他们不问朝堂,不争江湖排名。” “但极擅机关建造,精妙器械,暗器阵图,包括朝廷一些特殊器具,偶尔也会向天机坊求购。” “哦?” 江小白听完,顿时来了兴趣。 这不正是,他眼下需要的吗? 江小白重新打量老者一眼,微笑道:“柳老是吧?” “是,小老儿柳观!” 老者连忙拱手:“见过世子大人!” “柳老不用客气!” 说话间,江小白冲着那将领摆了摆手。 那将领也明白什么,随即转身离去。 当院中只剩下二人后,江小白这才重新看向柳观:“你在天机坊时,能力如何?” “这……” 柳观听到这话,先是怔了下,随后苦笑道:“不敢在世子面前夸口。” “小老儿在天机坊时,算不得顶流,但寻常机关器物,自问还是能拿捏一二的。” 说到这里,柳观脸上明显多了几分自信:“世子大人想做什么,尽管交给小老儿便是。” “小老儿,必定让世子满意!” “好!” 江小白听后,眼睛顿时亮了:“你等着。” 话落,江小白转身进了房间。 柳观站在院中,神情平静。 是的,虽说他并未有过多接触世子大人,但……江小白是什么名声,他多少也听过一些。 所以,按照他的推测,这位世子想做的小物件,不是漂亮机关匣,便是什么袖箭暗扣。 应该,难不到哪里去。 然而,这份从容,并没有维持太久。 约莫两炷香后,江小白重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几张纸。 “看看。” 江小白将那几张纸递给柳观:“这个……能否做出来?” 说完,江小白的脸上挂满了期待之色。 枪械,其实在前世,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这玩意,在前世可不行造啊! 但在这古代,那无疑是手把掐了。 柳观接过纸张,起初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可下一刻,他的目光便凝住了。 再往下看,柳观脸上的随意彻底消失。 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 别说,这东西……个头看着不大,可结构却极为精巧。 甚至有些地方,他都没看明白具体用途。 但他能看出来,这……绝不是普通玩意。 柳观越看,神色越凝重。 最后,柳观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江小白:“世子大人,此物……是您设想出来的?” “不然呢?” 江小白眉头一挑。 柳观喉咙动了动。 若不是亲手接过这几张图纸,他很难相信,这东西竟出自眼前这位,世子大人之手。 “世子大人。” 柳观小心问道:“此物不知是……” “哦。” 江小白干咳了下道:“此物名为沙漠之……嗯……雕!简称……” “咳咳,沙雕!” “沙雕?雕?” 柳观愣了下,试探着问道:“此物,莫不是打鸟的小玩意?” 既然是取乐,而又用雕命名,想必就是奔着鸟儿去的。 “这……” 江小白表情顿了顿,认真点头:“此物,确实可以打鸟!!” 柳观看着江小白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真假。 看了片刻后,柳观开口道:“世子大人,这东西,小老儿可以试着做。” “但有些地方,怕是需要反复推敲。” “若一时做不成,小老儿可能还要找几位昔日同门,一同研究。” “嗯,研究可以。” 江小白神色认真了几分:“但……不能将整张图纸交出去。” “若要找人帮忙,就让他们只做其中一部分。” “各做各的,最后由你来合。” 柳观听到这里,微微惊讶。 这位世子…… 倒是谨慎啊,当下柳观恭敬点头:“小老儿明白。” “还有。” 江小白看着柳观道:“做得越快越好。” “最好……三天内,就能做出个雏形来,本世子着急用!” “这……” 柳观脸皮微微一抖。 三天? 是不是太急了些? 可想到江景承亲自让人把自己叫来,柳观也知道,这事怕是耽误不得。 当即,柳观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是,小老儿尽力!” “不是尽力。” 江小白看着他,认真道:“是一定要快。” 是的,他今日差点被人砍了。 有这玩意防身,那才叫安全。 “世子放心。” 柳观这一次神色,郑重了许多:“小老儿这就去准备,争取早日将这沙雕给做出来!” “好!” 江小白满意点头:“做出来之后,本世子有重赏。” “赏不赏的倒是其次。” 柳观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图纸,眼中反倒多了几分火热:“小老儿只是想看看,这沙雕若真成了,究竟能有几分威力。” “能不能将鸟,给打下来!”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 江小白笑了笑。 柳观恭敬一礼,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好,转身快步离去。 看那急匆匆的模样,哪里还有来时的从容? 江小白站在院中,看着柳观离去的背影,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 虽说这个世界有武者,且……真正的高手,或许未必惧怕暗器。 可问题是,这可是前世的玩意啊。 若,搭配火药动用。 呵呵…… 绝世高手,在他面前,也得趴下,叫爷爷! 爷爷,爷爷,爷爷! 第90章 老子要退婚! 第二天。 江小白起床吃过早点,刚准备出门,便见张新年从外边走了进来。 “世子大人!” 张新年看着江小白,恭敬道:“侯爷吩咐,今日让我贴身保护您!” “嗯?” 江小白眉头一挑,随后点了点头:“也好。” 昨天他被当街行凶,虽说没砍中。 但……那刀气临身的滋味,江小白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眼下有张新年跟着,他倒多少可以安心一些。 “我父亲呢?”江小白问道。 “哦,侯爷早早便去上朝了。” 张新年开口道。 “这么早?” 江小白诧异了下,摇了摇头后,开口道:“你去备一辆马车吧。” “咱们去相府!” “是!” 张新年恭敬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不久后,马车备好。 江小白带着张新年,一同朝着相府方向而去。 而此刻,金銮殿上百官齐聚。 只是这朝堂气氛,比往日更加古怪。 因为就在朝堂的正中央位置,赫然摆着一口棺材。 那棺材通体漆黑,横在大殿之中,看着便极为醒目。 此刻正有不少官员缩着脖子,低声议论。 “嘶,江侯今日,这是要做什么?” “是啊,抬棺上朝,这也太不妥了,多晦气!” “谁知道呢,昨日他没来,今日一来便抬了口棺材,这是要闹哪一出呢!?” 不少官员的目光,偷偷朝武将那边看去。 只见江景承站在武将最前方,面色沉冷,一言不发。 那股压迫感,让不少文官看上一眼,便觉得心里发慌。 而另外一边,李秉章偶尔朝那口棺材看一眼,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 不是! 这江景承,还真敢啊! 若不是如今两家算半个亲家,就冲这抬棺上朝之举,他都得参江景承一本。 而首辅孟修堂,则依旧站在文官前列。 神色平静,目不斜视,仿佛大殿中央那口棺材,与他毫无关系。 当然,也正是那过于平静的姿态,反倒让李秉章的余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高公公尖细而响亮的声音。 “陛下驾到!” 随着声音落下,满朝文武顿时安静下来。 很快,高公公搀扶着萧烬玄,从后方缓缓走入大殿。 萧烬玄刚入殿,视线便落在了那口棺材上,那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下,很快,萧烬玄便神色平静的坐到龙椅上。 百官行礼过后,朝堂重新安静下来。 萧烬玄目光扫过大殿,最终落在江景承身上:“江侯,你今日抬棺上朝,是何用意?” 是的,他都不用提前了解,能干出种事情来的,只有江景承! “陛下,臣有事要奏!” 江景承一步走了出来,开口道。 “说。” 萧烬玄淡淡开口。 江景承继续躬身道:“臣请陛下能够免去,我儿江小白的状元之名!” 轰!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神色一变。 不少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想过江景承今日会闹,也想过江景承抬棺上朝,必有大事。 可谁都没想到,江景承开口第一句,竟是要免去自己儿子的状元之名。 这多大的荣耀,江景承竟然不要? “江侯何出此言?” 萧烬玄眉头微皱。 “陛下!” 江景承沉声道:“小儿的状元,其实是买来的!” “既是买来的,便不合朝廷规矩,臣虽护子,却也不敢坏了朝廷法度,更不敢让天下学子寒心!” “所以,还请陛下免去此名!” 这话说得倒是没问题,可不少官员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没错,江景承可不是,这种讲规矩人啊! “陛下,此事不妥!” 就在这时,李秉章站了出来,开口道:“江小白状元之名,虽由买官而起,但昨日朝堂之上,诸位皆看得清楚。” “江小白才思敏捷,献策有功,更是以身入局,探出科场舞弊一案。” “如此才德兼具之人,陛下既已亲口认可,状元之名岂能轻易去掉?” “陛下有所不知,据我了解,相府的清楼被大量学子堵门!” 江景承冷哼一声道:“我儿也因此动了,免去状元之名的心思,还请陛下成全!” “此事,我会处理好!” 李秉章开口道。 “你?!” 江景承猛地看向李秉章,冷笑一声:“李秉章,你个老匹夫,也好意思说这话?!” “江侯慎言!”李秉章脸色一沉。 “我慎你个得儿!?” 江景承虎目一瞪:“你个老匹夫,明着来不行,便暗里耍手段!” “我现在才算回过味儿来,不出意外,就是你做局,让我儿买了个状元吧?再借此威胁我,让入赘你相府!” “如今还在陛下面前,装得一副公正模样!” “怎么?你相府缺女婿,缺到要来坑我,镇北侯府的独子了!?”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神色更加精彩。 “江景承,你莫要血口喷人!” 李秉章脸色也冷了下来:“江小白买状元,为了揪出科举舞弊之人,那是以身入局,” “何来我做局,让他去买这个状元!” “另外,入赘相府之事,蔺老当时作证,你可是同意了,这入赘之事,逃不了!” “你踏马……” 江景承一步上前,身上煞气陡然散开。 不少文官吓得后退半步。 李秉章却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怎么?” 李秉章冷笑:“江侯还想在金銮殿上,动手不成?” “动手又如何?” 江景承瞪着李秉章:“你这老匹夫,算计我儿,还敢在这里卖乖!” “不行,老子要退婚,你若不答应,老子干死你!” “退婚?” 李秉章脸色也沉了下去:“这婚怕是退不成了,昨日陛下亲口赐婚,宗册文档已录,你江景承想抗旨不成?” “李秉章,你个狗东西,傻蛋玩意!!” “江景承,你个莽夫!!” 朝堂之上,吵声越来越烈。 不少官员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就连武将那边,也有人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是的,江景承平日里,那是能动手绝不多说话。 没想到,今日和李秉章在朝堂上骂了起来。 属实罕见啊! 第91章 这女人也在呢? “够了!” 眼看两人越吵越烈,萧烬玄终于冷哼开口。 声音听上去不大,但却瞬间压住了整个大殿。 江景承和李秉章对视了一眼,这才同时停下。 但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却又同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萧烬玄看着这一幕,目光冷冷的看向江景承:“江侯,状元之名,昨日朕已定下。” “江小白既能在朝堂之上应对诸臣,又能献策于国,便说明此名,并非全然不配。” “更何况,科场案尚未查明。” “若现在便免去他状元之名,岂不是让天下人以为,朕已经认定此案全由江小白一人所为?” 说到这里,萧烬玄目光扫过百官:“所以,此事不准。” “陛下……” “江侯不必多言。” 萧烬玄淡淡道:“江小白状元之名,暂不可废,待科场案查明之后,再论功过。” “陛下圣明!” 旁边李秉章一听,当即躬身,当声音一顿后,开口:“不过……学子围堵清楼,确实是事实!” “若江小白真当着那些学子的面,主动去了状元之名,怕有不妥!” “嗯!” 萧烬玄微微点头道:“此事,我会拟旨,派人送去清楼,堵住悠悠众口!” “多谢陛下!” 李秉章面露笑容。 “另外,关于江小白入赘相府之事, 萧烬玄微微点头,目光看向江景承道:“昨日朕毕竟已经亲口许诺……” “陛下!” 江景承开口道:“状元之名,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入赘之事,我不答应!” “哼,江小白必须入赘!” 此刻李秉章打断了江景承的话,声音带着冰冷:“否则,我女儿的清白,该如何论处!” 说完,李秉章看向萧烬玄:“陛下,我女儿……其实和江小白,已私定终身!” 哗! 朝堂之上,所有官员同时吃惊。 江小白和李知微,已经私定终身了?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众人自然不信。 可说这话的人……是李秉章。 堂堂当朝丞相,断然不会拿自家女儿的清白,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 江景承也愣了下,眉头随之深深皱起:“此事……” “怎么?” 李秉章看着江景承,重重冷哼一声:“你觉得老夫,会拿我女儿的清白,和你开这个玩笑?” “这逆子!” 江景承脸色一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行了!” 萧烬玄缓缓开口,目光在江景承和李秉章身上扫过淡淡道:“此事暂且不论。” “毕竟,就算没有此事,江小白入赘相府,朕也已经亲口准下,改不得!” “所以,此事……江侯就莫要再提了!” “这……” 江景承脸色依旧难看,但最后还是拱手道:“臣遵旨。” “嗯!” 萧烬玄满意点头,随后目光重新落在,大殿中央那口棺材上。 “那江侯,现在是不是该说说,这口棺材……又是何意了?” 此话一出,朝堂再次安静下来。 不少人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口漆黑棺材上。 江景承原本还带着怒意的脸,在这一刻,忽然冷了下来。 身上那股压迫,也随之沉了几分。 “回陛下。” 江景承冷声道:“昨日,我儿归来途中,遭人当街行刺。” 轰! 整个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萧烬玄的脸色,眼看也沉了下来。 是的,江小白昨日才被他钦点查案。 结果归途便遭人刺杀。 这杀的,真只是江小白吗? 这是打他的脸!! “臣今日抬棺上朝,不是为了吓唬谁。” 江景承抬手指向那口棺材,声音冰冷:“是想告诉满朝诸位,我江家,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 “若谁敢再对我儿动什么心思,这棺……” 江景承声音一顿,目光冷冷扫过满朝文武:“我便亲自葬了他!” “且,不管是谁!” 最后几字落下,大殿之中,瞬间死寂。 不少官员,下意识低下头。 谁都听得出来,江景承是真动了杀意。 说完,江景承的目光,朝礼部方向狠狠看了一眼。 现在江小白,挂着钦查之职。 而要查的,便是礼部,所以礼部的嫌疑,无疑最大。 陈湛秋原本就一直默不作声。 此刻注意到江景承的目光后,脸色顿时抖了抖。 萧烬玄眸光微冷,视线也着重在礼部这边,看了一眼。 “哼,朕昨日刚点的钦查,昨日便有人敢杀。” “好,好得很!” 萧烬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所有人心头发寒:“自今日起,赐江小白御前银符一枚。” “科场案未结之前,凡江小白查案所至,见银符如见朕意。” “若有人阻挠,围困,刺杀,皆以抗旨论处!” 此话一出,满朝官员神色皆是一变。 御前银符? 这东西虽非官职,却比寻常官职更重。 有了它,江小白查案时,便等于身后站着陛下。 “另外……” 萧烬玄声音一顿,目光看向武将那边的唐奎:“唐将军。” 唐奎一听,当即走了出来:“臣在!” “你女儿唐凝霜,乃此次武举魁首,身手了得。” 萧烬玄淡淡道:“朕便让她暂入镇影司巡查一职,科场案未结之前,随行护卫江小白安全。” “对此,你可有意见?” “臣没有意见!” 唐奎神情微动,随后拱手道:“全听陛下安排!” 是的,他还真没意见。 相比唐凝霜执意去边军,先入镇影司历练,反倒是好事。 更何况,只是保护江小白,又不是让她去送命。 只是……想到自家女儿那脾气,再想到江小白那张嘴,唐奎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下。 这俩人凑一块……怕是消停不了啊!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萧烬玄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其余各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随着他话落,在场官员面面相觑,却无人再开口。 “既如此,那便退朝吧。” 说完,萧烬玄又看向高公公:“另,传朕口谕,前往清楼。” “状元之名乃朕亲许,江小白不得擅自主张废除。” “若有学子借此煽动闹事,以乱民论处!” “是!” 高公公恭敬应声。 随后,一声高喊响彻大殿:“退朝!” …… 另一边。 相府内。 马车停下后,江小白带着张新年,从正门入了府内。 这次进相府,明显和上次不同。 上次他们进门,还是因为江景承的威慑,这才进入。 而今日,相府下人看到他们,便主动让路。 对此,张新年忍不住低声道:“世子,上次咱们来相府,入门都费劲。” “没想到这次过来,个个看您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那是自然。” 江小白面露笑容:“毕竟,我好歹也是相府未来的姑爷!” “世子这话说得在理!” 张新年听后,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江小白此刻嘴角翘起,显然心情倒是不错。 很快,江小白一路,来到了李知微的住处。 而刚靠近院门,他便听到里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小白,还真够大胆的!” 嗯? 江小白脚步一顿。 这声音…… 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蔺沁柔? 这女人也在呢? 第92章 可惜什么? “咦!” 当江小白带着张新年进入庭院后,果然看到李知微正和蔺沁柔坐在一起。 “还真是这凶女人!” 江小白的声音并不大,但胜在庭院安静。 所以此话落下,李知微和蔺沁柔同时回过头。 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你说谁凶女人呢?” 蔺沁柔玉手微微攥了下,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恼意。 显然听到了江小白那话。 江小白反应极快,缓缓侧过头,看向了旁边的张新年。 张新年一愣。 不是,世子大人看他作甚? “哎,蔺姑娘别介意。” 江小白这时转过头,满脸歉意地看向蔺沁柔:“我这下人实在是不懂事,回去我一定说教他!!” 张新年嘴巴张了张。 最后,还是默默低下头,选择背锅。 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家世子呢! 蔺沁柔看着江小白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轻哼一声,懒得继续和他贫嘴,重新坐了下来。 李知微在旁边看着,眸中带着浅浅笑意:“江世子,今日来得倒也挺早。” “嗯。” 江小白点了点头,走上前坐了下来:“今日清楼必定热闹,来晚了多没意思。” “确实热闹。” 蔺沁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国子监三分之二的学子,怕是都跑了过来。” “眼下清楼里外,全是人。” 说着,蔺沁柔满脸异色道:“尤其是……你出的那两个对子,现在几乎人人都在议论。” “哦?” 江小白眉头轻挑:“这么夸张?” “只会比我说的更夸张。” 蔺沁柔看了江小白一眼:“你昨日在清楼放话,谁若对上你出的对子,便主动请陛下免去状元之名。” “这话,如今已经传遍了大半个京城。” “别说国子监学子,便是一些在京老儒,也被惊动了。” “呵!” 江小白听后,无奈耸肩:“看来,个个都想让我去了这状元之名啊!” “不!” 蔺沁柔摇摇头,一脸认真道:“你这人,虽然名声的确不怎么样,但我想……大部分人,都是冲着你那两个对子来的!” 是的,能让江小白主动免去状元之名的对子,可以想象到这对子,其中的难度。 任何一位学子,怕是都想挑战一番,这挑战也只是纯粹的挑战。 说完,蔺沁柔又补充道:“你那两个对子,确实让人敬佩!” 是的,对子她也看了。 确实令人感到惊叹,尤其深读其中的意思后,哪怕是她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拆字,合字,包括应意,绝了! “敬佩应该还不至于。” 江小白笑了笑。 他名声毕竟摆在这里。 买官纨绔,不学无术。 哪怕他拿出了那两个对子,怕是依旧会有人怀疑,这是旁人替他准备的。 比如李知微,再比如李秉章。 不过,这些江小白倒是不急。 等一切查清楚后,他自然会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五千年的力量! “眼下清楼那边,可有具体动静?” 含笑中,江小白看向李知微问道。 李知微自然听明白了江小白的意思,稍稍迟疑了下,轻声道。 “昨日我父亲的一位故交来访。” “此人,名叫牟远山,乃是我父亲老师之子,与我父亲关系极好。” 说到这里,李知微声音顿了顿:“他昨日到了相府附近,却没有先入府,而是去了清楼。” “后来,还让人在清楼门墙外贴了告示,说是……对出了你那两个对子,然后邀请在京所有士子,前来一观!” “哦?” 江小白眉头挑起道:“牟远山?” “是。” 李知微点头:“此人博学多才,这些年常在外游学,不怎么入京。” “所以……” 说到这里,李知微声音微顿,随后才轻声道:“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 江小白笑了笑。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那是什么对子,在前世可是千古绝对! 一天的时间,就对出答案? 别人信没关系,反正……他是不信! 而且,此人还是他岳父的故交,这无疑更加有趣了! 不过,江小白并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呵呵,那或许真是巧合吧。” 李知微看出了江小白的不信。 其实,她也不相信如此巧合,但…… 李知微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也没有在这个话题纠缠,而是转向别处闲聊起来。 好一会后,李知微这才重新看向江小白:“江世子,咱们准备何时前往清楼?” “哦,应该也差不多了。” 江小白大概算了下时间,微笑道:“就现在,咱们走吧!” 说完后,江小白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蔺沁柔和李知微对视一眼,自然也跟着起身,同时朝着清楼方向走去。 …… 此刻清楼之内,大量学子汇聚。 一楼,二楼,乃至三楼四楼,全部人满为患。 但奇怪的是,人虽多,但整个清楼之内,却安静异常。 是的,大部分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大厅中央,悬挂着的那两幅对子上。 有人皱眉苦思,有人低头提笔。 而在二楼靠着栏杆的一张桌前,此刻正坐着两人。 其中一人,若江小白在此的话,必定认得。 正是萧青修。 而坐在萧青修对面的,则是一名年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此人一身素色锦袍,腰间佩着一枚龙纹玉坠。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太子殿下,萧青珩。 此刻,萧青珩手中捏着茶盏,目光落在下方那两幅对子上,片刻后,忽然淡淡开口:“这对子,真是那江小白出的?” “回太子殿下!” 随着男子话音落下,萧青修当即恭敬开口:“江小白那纨绔不学无术,此事……京中谁人不知?” “依我看,这对子背后,怕是另有来路吧!” 说完,萧青修的脸上,明显闪过些许阴霾。 是的,一想到当日蔺府之事,萧青修依旧觉得胸口发闷。 不过……现在的他,算是明白了下来。 或许,江小白拜入蔺老门下,本就是被李相这边,所安排好的事情。 而他们当时那些人,只是被强行做了一个见证而已。 这也就解释了,不学无术的江小白,怎能做出那般诗句来!! 第93章 你一定嫉妒他! “哦?另有来路?” 萧青珩听后,不由淡淡一笑:“莫不是,李相家的那位……才女所为?”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萧青修开口道:“李知微,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若说这对子出自她手,倒还合理。” “可若说出自江小白……” 说着,萧青修冷哼一声:“那未免,太高看他了。” “第一才女!” 萧青珩听到此名后,微微点头,随后缓缓道:“说起她来,我听说因为她母亲这边的规矩,所以……李知微这才从小蒙着面纱?!” “是,据说只有成亲那天,才能摘下!” 萧青修微微点头。 “有意思!” 说到这里,萧青珩又摇了摇头,带着惋惜之色:“如此佳人了,却被父皇许给了江小白。” “确实可惜!” 萧青修听到这话,也应了一声,但目光却冷淡了些许。 正当萧青修准备继续说什么时,一个疑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表兄和皇兄,你们在聊什么呢?” “什么可惜了?” 说话间,只见一道身影坐了下来,一双大眼睛,好奇看着二人。 那是一名少女,看着十七有八的模样,一身浅黄色宫裙,眉眼灵动,其眼尾还有着一颗,极淡的朱砂小痣。 看着极其明媚动人。 “咦,公主殿下!” 萧青修看到来人,当即起身。 “表兄不用客气!” 萧子衿摆了摆手,一双大眼睛弯了起来。 “子衿?” 萧青珩神色间,眉头皱起:“你这丫头,怎么跑过来了?” “宫里太无聊了!” 萧子衿抿嘴一笑:“听说这里好玩,所以过来看看!” “嗯?” 萧青珩眉头皱了起来:“你自己出来的?简直胡闹!” “我是跟皇姑一块出来的!” 萧子衿哼了一声。 “长公主也来了?” 萧青修在旁边一听,神情明显惊讶。 萧子衿点了点头,抬手朝楼上指了指:“嗯,皇姑去楼上了,我看到你们在这里,所以就过来了!” 说着,萧子衿声音一顿道:“你们还没说呢,什么可惜了!” “哦,可惜这对子无人对出!” 萧青珩随口解释了一句。 萧子衿一听,那双眸子也落在了,大厅那两幅对子上。 “听说……这对子,是镇北侯府那个纨绔世子出的?” 萧子衿的声音略带惊讶:“不得不说,这对子……确实不同凡响呀!” “真没想到,此人竟还有如此本事,也难怪会被父亲钦点为状元!” 说到这里,萧子衿的脸上带着好奇:“就是不知为人,有趣没有!” “此人不学无术罢了!” 萧青修在旁边冷冷道。 “不学无术?” 萧子衿一听,目光看向萧青修道:“那表兄的意思,岂不是说我父皇,有眼无珠?” 他父皇认可了江小白的状元之名,眼下萧青修说他江小白不学无术。 那不就是在说,他父皇眼力不行吗? “这……” 萧青修一听,顿时站了起来:“公主说笑了,我……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那表兄既然没这个意思,为什么要这么说?” 萧子衿继续好奇问道。 “子衿!” 萧青珩眉头皱起,瞪了萧子衿一眼,随后看向萧青修道:“青修坐下说话吧!” “这丫头,说话就是这样!” “哼,本来就是事实嘛!” 萧子衿嘴里嘟囔了一句,随后重新看向了楼下,打量的同时,带着疑惑道:“也不知,那江小白会来吗?” 江小白在朝堂上的事情,她也听说了。 献出四策,而且文武互试弄了个小玩意,甚是有趣。 所以,她倒是希望见一见这位侯门世子。 …… “江世子。” 另外一边,在前往清楼的过程中,李知微的目光,忽然看向了江小白。 “嗯?” 江小白侧过头。 “你昨日和我父亲后边说话时,特意避开了我。” 李知微轻声道:“不知现在,能否说说了?” 是的。 这件事情,李知微到现在还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是她不能听的? “这个……” 江小白表情顿时微微一僵:“等事后再说!” “事后?” 李知微眸光轻轻一动。 旁边蔺沁柔看了江小白一眼 她明显感受到了,江小白的心虚。 这家伙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咳咳……” 眼看两人都盯着他,江小白干咳道:“有些话,时机不到,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哦? 李知微听到这里,心中反而更好奇了。 很快,四人便来到了清楼外。 可刚到清楼附近,江小白脚步便微微一顿。 不对。 是的,昨日他们还未靠近清楼,便已经听到了里边乱糟糟的吵闹声。 可今日,清楼里外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惊讶中,江小白不由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刚入清楼,江小白的双眼,顿时瞪大了起来。 好家伙! 是的,只见清楼大厅之内,早已坐满了学子。 一楼满了,二楼栏杆处满了。 甚至三楼和四楼,也隐约能够看到不少身影。 可诡异的是,这清楼明明聚了这么多人,却没有半点昨日那般喧嚣。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坐着。 有人盯着墙上的两幅上联沉思。 有人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还有人眉头紧锁,指尖悬在纸面上半天,都落不下一笔。 一时间,整个清楼,竟然真有了读书论学的模样。 江小白看着这一幕,神情顿时古怪起来。 不是,昨天还一个个恨不得拿鸡蛋砸他。 今日……怎么全成乖乖宝了? 这转变,多少有些突然啊! 在他惊讶中,李知行走了上来。 他先是蔺沁柔和李知微打了一个招呼,最后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未来妹夫,你可算来了!” 江小白这里刚点头,只见四周便有学子注意到了他:“江小白来了!” 此话一出,原本低着头的众人,纷纷抬起目光。 是的,整座清楼的视线,几乎齐刷刷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若换做昨日,这些目光里,大多都是愤怒和鄙夷。 可今日,却明显复杂了许多。 有怀疑,有不甘,当然也有好奇。 江小白出的这两个对子,太难了。 不少人昨晚回去后,连觉都没睡好。 不过,骂归骂,可对子难不难,好不好,他们心里却清楚无比。 “他就是江小白?” 二楼方向,萧子衿目光望着江小白的方向,满脸惊讶:“长得倒还不错!” “空有一副皮囊!” 萧青修淡淡开口道。 “表兄,你一定嫉妒他!” 萧子衿看向萧青修开口道。 “公主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比他丑!” 萧子衿一脸认真。 “……” 萧青修嘴角抽了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而旁边萧青珩无奈摇头,目光随后也好奇看着下方。 不过,江小白被他直接忽略了,他的视线更多落在了,蔺沁柔和李知微的身上。 蔺沁柔他知道,而且……他也非常欣赏。 蔺老的孙女,去年还拿下了状元之名,如今身在国子监当助教。 而对于李知微,第一才女之名他倒是没放在心上。 他更多的,是好奇那面纱下,会是怎么样的容颜…… 但就在这时,一个含笑的声音响起:“呵呵,真没想到,我随手而写的两个对子,竟然吸引了这么多人过来!” “惭愧惭愧,那不知……” “我这小小对子,可有人对出来了?” 第94章 原来是牛先生! “江小白,你少得意!” “江小白,你就是个纨绔子弟,我就不信你这对子,是随手就能写出来的!” 毫无疑问,江小白一句话,瞬间让清楼之内炸开了锅。 原本安静的场面,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尤其昨日在这里的学子,听到这话,脸色憋得通红。 显然,又想起了昨日,被江小白骂得抬不起头的场景。 “呵呵,这位想必就是,镇北侯府的小世子吧?” 而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虽说江世子,名声差了一些,但看着倒是有些气度……” 嗯? 江小白抬头看去。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 此人身穿长袍,手持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给人的感觉倒是温和。 只是这开口第一句,让江小白怎么听,怎么不觉得舒服。 “他便是牟远山。” 李知微在江小白旁边,轻声提醒道。 “哦!”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顿时露出笑容:“原来是牛先生,久仰久仰!” “是牟。” 牟远山脚步顿了下,眉头也随之皱起。 “啊?” 江小白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听错了!” 说着,江小白还认真拱了拱手:“牛先生,莫怪莫怪!” “……” 清楼内,不少人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李知微眸光微动,差点没忍住。 蔺沁柔则是,直接抿起了唇角。 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江世子耳力倒是不太好。” 牟远山看着江小白,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也难怪京中都说,世子平日不喜读书。” “想来是因为,这听字辨音的功夫差了,所以有了一个不学无术之名!” 这话一出,四周不少学子,顿时低声笑了起来。 萧青修坐在二楼,脸上也露出一抹快意。 但江小白却半点不恼,反而点了点头:“牛先生说得有理。” “是牟。” 牟远山脸皮轻轻一抖。 “对对对,牟!” 江小白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脑子,牛先生勿怪啊!” 噗! 张新年在旁边直接笑出声。 他家世子这嘴,是真损啊! 牟远山深吸一口气,似乎懒得在这等小事上纠缠。 “江世子昨日留下两联,让清楼诸多学子苦思良久。” 牟远山看向江小白,淡淡道:“只是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江小白直接开口。 “额……” 牟远山顿时一噎。 “牛先生既然如此说,那这话多半不好听。” 江小白笑眯眯地看着牟远山道:“既然不好听,那不如别讲,免得伤了和气。” “江世子倒是牙尖嘴利。” 牟远山握着折扇的手,微微紧了紧,但很快,他又重新恢复温和笑意:“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你这对子虽妙,但是否……真出自江世子之手,老夫心中多少存疑。” 哗! 此话一出,清楼内不少学子,都抬起了头。 来了,他们其实也有这个疑问。 江小白名声在外。 一个买官纨绔,忽然拿出两副如此精巧的对子。 这谁能不疑? 牟远山看着江小白,继续道:“另外,老夫有些不明白,若世子真胸有成竹,为何昨日只留上联,不留下联?” “还是说……” 牟远山声音微顿,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江世子也只是偶得上联,并未想出下联?”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江世子用这二联去堵悠悠众口,怕是不太合适啊!” 此话一出,清楼内不少学子,目光顿时动了。 是啊。 江小白昨日用这两个对子,压得满楼学子抬不起头。 可他自己,到底有没有下联? 这谁也不知道啊。 若江小白只是拿两个极难的上联出来,只为堵众人的嘴,那这心思可就歹毒了。 江小白听着,只是平静的看着牟远山,一言不发。 “呵呵!” 而牟远山看江小白如此,神色依旧温和道:“当然,老夫并非轻看世子。” “只是天下读书人,重的是学问,不是机巧。” “另外……世子昨日说,谁能对上,便请陛下免去状元之名。” “那今日,老夫若对上了,世子可否还认?” 这话落下,清楼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小白身上。 而江小白面对牟远山的询问,脸上流露出淡淡笑意。 原本他今日,还真不打算一上来,就弄得太难看。 毕竟,这牟远山,可是他未来岳父的故友。 可这牟远山,一开口便把他架在了,如此位置上。 好啊! 那就没办法了。 想玩是吧? 那就玩呗! 只是……看谁把谁玩死!! “牛先生说完了吗?” “是牟。” 牟远山脸色一沉。 “好好好,牛先生。” 江小白摆了摆手:“我江小白说过的话,一诺千金,只要有人对上,我就亲自去面圣,免去我的状元之职!” “另外,我听说牛先生,已经对出了我的对子,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 牟远山也懒得再去争辩牟和牛,只是冷哼一声,目光看向那两幅对联:“好女子何人可配,这下联……” “等等。” 江小白突然开口。 嗯? 牟远山眉头一皱:“江世子,还有何话说?” “哦,我只是觉得口说无凭。” 江小白笑眯眯道:“既然牛先生说自己对出来了,那还是写出来吧。” “写?” 牟远山眉头皱得更深。 不过,他倒是没有多想,毕竟对联这种东西,写出来更显工整。 而且,当着满楼学子的面写下,也更能坐实江小白输了。 “当然可以!” 牟远山点头。 而李知行这边,听到要写,自然很快便让人准备好了纸笔。 牟远山走到桌前,提笔蘸墨。 清楼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只见牟远山手腕极稳,落笔从容。 片刻后,纸上便多了一行字。 他写完之后,刚准备将纸递给江小白。 可江小白却没有去接:“再等等。” “江世子又想如何?” 牟远山眉头一皱。 “既然今日满楼士子都在,那这下联,自然不能由我自己来看。” 江小白笑了笑,看向满楼众人:“否则,若本世子说不工整,诸位怕是又要说我输不起。” “所以……我想找一个人,替大家宣读。” “诸位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不少学子面面相觑。 倒也有理。 若由江小白自己看,的确容易生出争议。 牟远山盯着江小白,心中却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江小白这是在做什么? 可他已经写了。 此刻反悔,反倒显得心虚,当即只能开口道:“那江世子,想让谁来读?” “这个嘛……” 江小白目光扫过四周。 就在这时,四楼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我家主人,乃是当朝长公主,不知,可否?” 嗯? 江小白抬起头。 长公主? 她也来了? 这一句话落下,清楼之内顿时一片惊讶。 不少学子,纷纷抬头看向四楼。 二楼处,萧青珩和萧青修同时抬起了头。 而萧子衿并不意外,毕竟她本就和长公主一块过来的。 牟远山也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神情变得郑重了几分。 长公主若愿意做这个见证,自然没人敢质疑。 就连李知微和蔺沁柔,神情也微微波动了下。 可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江小白会答应时,江小白的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哦,长公主啊……” “呵呵,抱歉,她不行!” 第95章 你确定? 清楼之内,寂静万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江小白。 这家伙……竟然拒绝了长公主? 胆子也太大了吧! 是的,长公主那是什么人? 当今圣上的亲妹妹! 而且,还是他们大华第一美人之称的存在。 多少人想见一面,都没有这个资格。 如今长公主主动开这个口,愿意做这个见证,江小白竟然直接一句。 她不行!? 毫无疑问,这话说出来,几乎让满楼学子,都懵在了原地。 李知微和蔺沁柔,也惊讶地看了江小白一眼。 显然,她们也没有想到,江小白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二楼处。 萧青修双眼微眯,随后冷笑了一声。 江小白这胆子,倒是真够大的,连长公主的面子,都敢驳? 萧子衿那双灵动的眸子,却明显亮了起来。 随后,眼睛弯了弯。 有趣,这人好像比传闻中,更有趣呀! 而萧青珩则是眉头皱了皱,随后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淡淡开口:“那我……是否可行呢?” 这声音落下。 清楼之内,众人再次抬头看去。 “你?” 江小白听到声音,抬头看向了萧青珩。 这时,江小白也看到了坐在旁边的萧青修。 眉头不由轻轻挑起,萧青修竟然也在?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不过,这位坐在萧青修身旁的男子,又是谁? 能让萧青修坐在旁边,且隐隐以其为尊,身份怕是不简单。 正当江小白疑惑之时,萧青修已经站了起来,冷冷开口道:“江小白,这位,乃是当今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江小白神情顿时浮现出几分惊讶。 随后,江小白认真打量了萧青珩一眼。 这人,他倒是第一次见。 看着年纪不大,眉眼平和,但身上那股贵气却藏不住。 “江世子,如何?” 萧青珩看到江小白的惊讶,神情更为淡然。 “哦,不如何。” 江小白摇了摇头:“你……也不行!” 哗! 这句话落下,清楼之内再次炸开了锅。 所有学子都傻眼了。 长公主不行也就罢了,现在连太子殿下也不行? 江小白这是疯了吗? 这可是储君,未来的大华之主! 这面子竟然不给?! 李知微心中也咯噔了下。 那双清眸中,明显多了几分担忧。 蔺沁柔同样没想到,江小白竟然会如此大胆。 是的,她知道江小白胆子不小。 可胆子不小,和当众驳太子的面子,那完全是两回事。 二楼处,萧青珩的目光也冷了下来:“我也不行?” “江小白,你确定?” “确定!” 江小白淡淡点头。 没有半点犹豫。 萧青珩眸光微沉。 四楼方向,那长公主所在之处,倒是没有再传出声音。 可那种安静,反而让清楼内的气氛更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萧青修猛地站起身来:“江小白,你好大的胆子!” “长公主的面子你不给,太子殿下的面子你也不给。” “你想做什么?你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 这两个字一出,清楼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学子脸色微变。 李知微眉头也轻轻皱起。 这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尤其江小白背后,乃是镇北侯府。 而镇北侯府,手握北境兵权! 萧青修此言,看似是在呵斥江小白,可若真传出去,便不是小事了。 江小白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缓缓抬头,看向萧青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胆大妄为,竟敢不给太子殿下面子!” 萧青修一怔。 “后一句。” 江小白声音冷了几分:“你说我想造反?” 萧青修脸色微变。 他刚刚是气急之下开口。 可此刻被江小白这么一问,萧青修心中顿时意识到不对。 然而,江小白已经继续开口:“你的意思是说,我镇北侯府,将率八十万镇北军,自北境起兵,反了大华?” 轰! 这话落下,清楼之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八十万镇北军! 这分量太重了! 萧青修瞪大双眼,脸色都白了几分:“我……我可没这样说!” “你没这样说?” 江小白冷笑一声:“那你方才说我造反,是什么意思?” 说着,江小白声音更冷:“萧青修,我倒想问问你。” “我江家世代镇守北境,为大华挡了多少刀兵。” “我大哥二哥死在北境,如今镇北侯府,只剩我这么一个独子。” “而你今日,竟当着满楼士子的面,说我江小白想造反。” “你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是想往镇北侯府身上泼脏水?” “还是……想往我镇北侯府,八十万大军身上泼脏水!!” 萧青修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那脸色看上去有些发白。 八十万大军! 这罪责,他可承担不起啊! 清楼内,众人看向萧青修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而且个个神色不对。 是的,他们只是看到了江小白的纨绔,看到了江小白的不学无术。 看到了江小白的买官,但八十万大军,他们忽略了。 江家侯府世世代代镇守边关,为整个大华子民挡刀,他们却没有看到。 他们能在此安然乐业,不正是有江家的牺牲,才换来的吗! “我……” 萧青修脸色难看,连忙道:“我只是说你不敬太子殿下,并无污蔑镇北侯府之意!” “那你就闭嘴。” 江小白直接开口。 萧青修脸色一僵。 “你……” “我什么?” 江小白看着萧青修,语气冷淡:“我希望日后小王爷若真有话,不如先想清楚了再说。” “免得一不小心,又给别人扣个造反的帽子。” “这帽子太大,我江小白身子骨弱,可扛不住。” 清楼内,顿时鸦雀无声。 萧青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二楼处,萧子衿那双眸子已经亮得不行。 她看看萧青修,又看看江小白,嘴角压了又压,差点没笑出声。 萧青珩则是深深看了江小白一眼。 眼底的冷意,慢慢收了几分,片刻后,萧青珩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淡笑。 “江世子,说不合适,那便不合适吧。” 说着,萧青珩声音一顿:“今日是你与清楼士子的赌约,孤不强求!” 这话一出,清楼内不少人神色微动。 太子竟然退了一步? 如此之事,可少见啊! “太子殿下明理。” 这边,江小白也抬头看向萧青珩,拱了拱手:“说实话,并非我不给殿下面子。” “而是今日这件事,本就不适合皇室中人来读。” 说着,江小白目光扫过四周,声音清楚落下:“长公主身份尊贵。” “太子殿下更是储君,若由你们来读,读错了,有人说皇室替我撑腰。” “读对了,有人说皇室压我履诺,到时候,这小小对子,便不再是对子。” “而成了皇室态度,诸位说,这合适吗?” 清楼内不少学子听到这里,神情顿时变了变。 还真是这个道理。 若长公主或太子读了,那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都会变味。 牟远山也深深看了江小白一眼。 他原本还以为,江小白只是胆大妄为。 可现在看来,此人根本不是胡乱拒绝。 而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理由。 另外,这江小白也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啊,三言两语,竟然让皇室的人,都不敢在轻易开口。 不简单,不简单啊!! 第96章 真让我猜对了? “呵呵,所以……今日读这下联的人,不能是皇室之人。” 江小白继续道:“不能是相府之人,当然……也不能是镇北侯府之人。” “最好是,昨日最讨厌我的人。” 说着,江小白目光扫过大厅,视线最后停在一名年轻学子身上。 那学子脸色微微一变。 江小白笑眯眯抬手一指:“就你吧!” “我?” 那学子一愣。 “不错,就是你。” 江小白点头道:“昨日,你骂我买官狗贼,骂得嗓子都快哑了,我可记的一清二楚呢!” “今日这下联,由你来读。” “如此一来,总没人说你偏我吧?!” 那学子神情尽是尴尬,最后犹豫了下,还是站了起来。 是的,江小白说得没错,昨日他的确骂很凶。 若连他都不够公正,那今日清楼之内,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之人了。 于是,那学子走上前,从牟远山手中,将那张纸接了过去。 “念吧。” 牟远山看了那学子一眼,神情平静道:“我倒是想看看,此事结束之后,江世子是否会履诺而行。” 说完,牟远山再次看向江小白。 “是,牟先生!” 那学子点了点头,拿起纸张,刚准备开口。 “等等!” 可就在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世子,你还想做什么?” 牟远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一次,他脸上的温和之色,明显淡了几分。 没错,江小白前前后后几次阻拦。 哪怕他脾气再好,此刻也多少有些压不住了。 “别急。” 江小白却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我就是突然……想猜猜看。” 猜? 清楼内众人顿时一愣。 猜什么? “好女子何人可配。” 江小白抬起头,声音在这一刻,明显大了几分:“我猜,牛先生对的,该不会是……明日月志士心诚吧?” 话音落下,牟远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手中折扇,也在这一刻停住。 四周不少学子,还没反应过来,江小白已经再次开口:“日为阳,月为阴,日月并明。” “我猜牛先生对的,该不会是……子为夫,女为妇,子女兼好吧?” 轰! 这句话落下,整座清楼,瞬间一片哗然。 那拿着纸张的学子,更是猛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内容。 随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的,内容一模一样! 江小白竟然还没看那张纸,便将牟远山写下来的下联,一字不差说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嗯? 四周的学子,此刻议论纷纷。 不说别的,就这对子,对的是半点问题没有。 江小白还真对出来了? 而且,从江小白这意思来看,牟先生所写下的,莫非也是这个? 可问题来了,江小白怎么知道,牟先生写了什么? 难不成……这下联,本就是江小白自己对出来的? 清楼之内,议论的声音瞬间四起。 二楼之上,萧青修脸上原本的期待,此刻也僵住了。 萧子衿一双眸子,睁得极大。 萧青珩没有说话。 只是那原本平静的神色,也在此刻有所变化。 四楼方向,依旧安静。 但那份安静之中,似乎也多了些许意味。 李知微和蔺沁柔对视一眼。 二人都没有开口。 但她们都明白,江小白如此一来,这局势可就彻底变了啊。 没错,牟远山若对出了对子,那江小白自然被架到,履诺的位置上。 可现在,江小白提前说出了,牟远山写下的答案。 那这件事,就不是牟远山,对不对得出的问题了。 而是…… 牟远山的答案,为何会与江小白所说的下联,一模一样? “念吧。” 江小白看向那学子,脸上笑意不减:“既然纸在你手上,那就让大家听听。” “看看本世子刚才猜得,对不对。” “等等!” 牟远山脸色剧变。 “怎么?” 江小白转过头,笑眯眯看向牟远山道:“牛先生该不会,真写的和我一样吧?” “江世子,你……你这是何意?” 牟远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是的,现在他才清楚,自己入套了!! “哦,没什么意思。” 江小白淡淡道:“只是觉得有趣。” “牛先生方才不是说,我昨日只留上联,不留下联,怕是也没有想出来吗?” “现在我说出来了,你又不让读。” “怎么?难不成……真让我猜对了?” “你……” 牟远山的脸色,越发难看。 清楼内,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牟远山和江小白之间来回移动。 那学子拿着纸张,站在那里,额头带着冷汗,读也不是,不读也不是。 “算了。” 江小白突然出声,神情带着笑意道:“不读也行。” 说着,江小白看向牟远山,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 “另外,你方才不是说,我没有下联吗?那本世子今日,便重新给你对一个!” 此话一出,清楼内所有人顿时一震。 重新对一个? 这对子,还能重新对? 江小白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抬手指向那第一副上联。 “好女子何人可配。” 江小白声音清楚:“我可对……信人言恩因心重!” 话落,满楼一静,不少学子下意识低声念了一遍。 “信人言恩因心重……” 念着念着,众人的神情,便再次变了。 这下联,竟然也能通,而且同样精巧! 牟远山脸色微白。 可江小白并没有停下,而是看向第二副上联。 “日为阳,月为阴,日月并明。” “我可对……” “人为重,言为轻,人言成信!” 轰! 清楼内再次响起一片惊呼。 若说刚才众人只是震惊,那现在,便是真正的难以置信。 江小白不但说出了,牟远山写下的答案。 竟然还能当场,再给出新的下联? 这怎么可能? 牟远山握着折扇的手,已经明显发紧。 江小白却笑容越发灿烂。 “怎么?” “不够?” “那本世子再来!” 说着,江小白抬手一指,声音再次响起。 “好女子何人可配。” “念今心泉白水清!” “日为阳,月为阴,日月并明。” “文在前,武在后,文武成斌!” 话音落下。 整个清楼,寂静无比。 满楼学子,全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小白。 有人张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有人低头在纸上飞快写下江小白刚才说的几句,越看,脸色越白。 还有人忍不住看向牟远山。 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牟远山刚才说什么? 他说江小白昨日只留上联,未必有下联。 可现在呢? 江小白不仅有,而且……不止一个! 这还怎么说? 这还能说,江小白是取巧吗? 而江小白看着满楼安静下来的学子,又看向牟远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牛先生,够吗?” “若是不够……” 江小白轻轻拍了拍衣袖,声音淡淡响起:“本世子,还有……” 第97章 圣旨到! “你……你……” 牟远山脸色苍白,握着折扇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是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小白竟然会当众来这么一手。 江小白不仅提前说出了,他的答案。 甚至……还当众又补了两副下联,这让他连辩解的机会,都彻底堵死了! 此时此刻,他先前所有质疑,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而所有学子的眼神,已经和刚才彻底不同。 若说之前他们还有怀疑,觉得江小白这对子,未必是自己所出。 那现在呢? 江小白当场连对数联。 谁还敢说,江小白没有下联? 谁还敢说,江小白只是取巧? “牛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江小白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看着牟远山。 说实话,其实……他并不想局面如此难堪。 毕竟再怎么说,牟远山也是他未来岳父的故友。 可牟远山一上来,明着贬他,暗着讽他。 甚至,还想借满楼学子,逼迫他!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客气了。 替背后之人做出头鸟,就该有被压下去的准备!! 眼看牟远山无话可说,江小白轻轻拂袖,缓缓朝着二楼走去。 清楼内众人的目光,也随着江小白的脚步,一点点往上移动。 二楼处,萧青修脸色难看。 他原本还等着,看江小白丢人,结果丢人的,竟然成了牟远山。 “有趣,有趣,这人真的有趣呀。” 萧子衿则是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得吓人。 萧青珩没有说话,但看向江小白的眼神,明显深了几分。 很快,江小白站在了二楼栏杆处,居高临下,目光扫过满楼学子,脸上的笑意,在这一刻彻底收了起来。 “诸位。” 江小白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楚落在了每个人耳中。 “你们昨日堵在清楼,骂我买状元,骂我不学无术,骂我坏了天下读书人的公道。” “今日,又有这位牛先生,拿着本世子,事先送出去的下联,来想逼本世子履诺,倒是有趣的很!” 此话一出,牟远山脸色再次变化。 而在场的学子,面面相觑。 所以说,这下联是江小白早就准备好的,故意泄露了出去,就看看谁来拿着这下联逼宫? “很好,很好!” 江小白这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都没问题!” 满楼学子一听,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说到底!” 江小白继续开口道:“你们不就是想让本世子,抹去这状元之名吗?” “其实并不难。” 江小白目光扫过众人,忽然笑了笑:“这状元之名,不用你们逼,我自己去了,也无不可!” 轰! 这句话落下,清楼内瞬间一片低哗。 江小白竟然想自己愿意去? 李知微脸色微变。 蔺沁柔也抬起了头,也有些不敢相信。 二楼处,萧青珩目光微凝。 萧青修也眉头微微皱了皱,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门道? 牟远山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些许,抬头看向江小白,声音沙哑道:“江世子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江小白淡淡看了牟远山一眼:“本世子说过的话,一诺千金!” “明日,我便上朝,请陛下拿了我这状元之名,但你……也需要告诉我一件事情!” “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这……” 牟远山神色再次变化。 “呵呵,我相信牟先生出现在此,也是因为我买官而感到愤慨,所以这才顺势而为,为天下学子争个公道!” 江小白再次开口道:“并不是真的想被他人,利用对吧?” 随着江小白话落,牟远山沉默了下去。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我换一个说法!” 江小白开口道:“此人……在不在这里,牟先生主需点头,或摇头即可!” 牟远山一愣,最终点头。 果然…… 江小白轻笑了下。 他知道背后的人,有可能会想来看这一场戏。 没想到……还真的来了。 胆子够大的呀! 江小白抬起头,环视四周,视线在此期间,有所停顿。 在他看来,这背后的人,能推动这一切,权势必然不简单。 而出现在清楼内的萧青修,太子殿下,又或者四楼的那位长公主,都有这个可能。 不过,他现在并未想那么多。 毕竟此次能够缩小范围,就已经是不小的收获了。 暗暗吐了口气,江小白抬起头道:“本世子这状元之名,确实是买来的,而我如此行径,确实有所不妥!” “所以,我在这里答应大家,明日我便上朝请陛下,去了我这状元之名!!” “好,江世子快人快语,实在是性情中人啊!” “江世子之前是我对你有所误解,你如此大义,实在令我等敬佩!” “江世子您这状元虽然是买的,但本事确实有啊!” 江小白的主动认错,又主动免去这状元名,瞬间让不少学子称赞起来。 而且称赞的人越来越多。 整个清楼之内,一时间,听上去喧嚣一片。 四楼内,一道柔美身影抿了抿红唇:“这江世子,倒是好算计呀!” 那身影说完,眸子看向对面,只见三名老者坐在那里。 而其中便有顾知言。 “三位,对于江世子抱何看法?”那声音轻柔动人。 “长公主!” 顾知言微笑道:“江小白我在蔺老那就见过,为人聪慧非凡,远非世人所传那般不堪,若有机会,堪称大用!!” “顾老所言极是,我也觉得如此!” 另外一名老者微微点头道:“只是我不太明白,他为何要去了自己这状元之名呢?” 最后一名老者,抬了抬头道:“确实,此举着实让人想不明白。” 这状元之名,可是不小的荣耀。 若江小白去了这状元,只是为了博个好名声,可多少有些不妥。 那柔美身影刚打算开口之时,清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尖锐而响亮的声音,猛地划破整座清楼。 “圣旨到!” 随着那声音落下,三名老者同时一愣。 而那柔美身影,也微微抬起了头,看上去明显失神了下。 片刻后,那红唇翘起一抹诱人弧度:“呵呵,这江小白,倒是……挺会玩呀!” 第98章 这个,我能不能拒绝? 圣旨? 清楼之内,所有的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不是,他们这清楼……怎么会突然来圣旨了? 这圣旨,又是给谁的?!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见一队禁军,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这些禁军甲胄森然,刀剑在侧,这让原本还有些躁动的清楼,瞬间安静下来。 而当禁军排开两列后,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高公公。 高公公抬起头,目光在清楼之中扫了一圈,尖细的声音随之响起:“不知,江世子可在?” “哦,在呢,在呢!” 二楼方向,江小白快步走了下来。 只是那表情,看起来多少有些错愕,和不解。 给人感觉…… 仿佛他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宫里会来人。 “江世子,接旨!” 高公公看了江小白一眼,随后展开手中圣旨。 江小白一听,当即跪了下来。 而清楼之内的学子,看到这一幕,也纷纷跟着跪下。 一时间,整个清楼再无半点声响。 “奉陛下口谕!” 高公公尖细的声音,清楚传开:“今科状元江小白,虽由买官之名而起,但实则是为探科场舞弊之端,以身入局!” “且,昨日朝堂之上,献策有功,才思可见,因此……科场案未查明之前,状元之名,不得擅废!” “若有人借士林之名,逼迫钦查之臣自毁名位,煽动闹事者,以乱民论处!” 说完,高公公的目光扫了一圈,神情冷淡。 而四周不少学子的脸上,纷纷出现震惊。 然而高公公的声音并没有结束,继续开口道:“另,赐江世子,御前银符一枚。” “科场案未结之前,凡江小白查案所至,见银符如见朕意。” “若有人阻挠,围困,刺杀,皆以抗旨论处,钦此!” 声音落下。 清楼之内,死一般安静。 所有学子都,僵在了原地。 状元之名,不得擅废! 而且那银符,这什么分量,竟然给了江小白!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当今圣上,是绝对认可江小白的。 “这……” 而江小白跪在地上,表情看着也有些震惊,抬起头,看向高公公:“高公公,我这状元……可是打算请陛下去了呢!” “江世子。” 高公公深深看了江小白一眼,多少有些意味深长:“陛下说了,你这状元虽是买来的,但你也是为了科场舞弊,以身犯险!” “所以,从今日起,此状元之名,乃陛下钦点,以后,不得再提免去此名之事!” “这……哎,哎,哎!” 江小白听后,连连叹了口气,看着高公公道:“高公公,我以身冒险入局,去查探科举舞弊的事情,您怎么……说出来了呢!” “我江小白一生低调行事,哪怕做了好事,一般也会藏起来,高公公你这突然说出来,将让我置于何地啊!” “……” 高公公嘴角抽了抽,但没等他说话呢,江小白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满楼学子。 “哎,也罢,既然此事被高公公一不小心给说破了,那我就点明了吧!” “我的确买了状元,而我买这状元,并非是想压天下读书人的路,而是早已察觉,这科场之中,怕是藏着不干净的人。” “所以我以身入局,想看看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说到这里,江小白苦笑一声:“原本我打算,此事就瞒下去好了,毕竟我能力有限,万一查不出来,也没人会说什么!” “只是我没想到,我买状元之举,会让诸位反应如此大,且如此寒心。” “所以,刚刚我是真想明日上朝,请陛下免去我这状元之名。” “哎,可如今陛下有旨,我江小白……” 江小白声音一顿,满脸苦涩:“总不能抗旨吧?各位,对不住了!” 清楼之内,所有学子都怔住了。 他们看着江小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如此? 江小白买状元,是为了查科场舞弊? 难怪陛下,会当众给他钦查之职! 也难怪陛下今日会亲自传旨,保住他的状元名! 想到这里,不少学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尤其昨日骂得最凶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个面露羞愧。 “原来是我等……误会江世子了!” “原来江世子买状元,是为了查出科场舞弊?” “以身入局,这才是真正的胆魄啊!” “呜呜,我昨日竟还骂江世子不配为状元,实在惭愧!” “是啊,若换做我等,谁敢背着买官骂名,去探这科场黑幕?” 此刻清楼之内,有的人低下了头,有的人面露愧色。 还有人朝江小白拱手,一脸敬佩。 “江世子,我等昨日言语过激,还请江世子莫怪!” “江世子能以身入局,查科场舞弊,实乃我等浅薄了!” “若江世子真能查出背后舞弊之人,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我等愿为昨日之事,向江世子赔罪!” “没错,若是查不出来,我等也不会怪你,你尽力了!” “这……” 江小白看着这些学子,神情郑重道:“哎,也罢,诸位请放心,我江小白既然接了这钦查之职,便一定会查。” “礼部,贡院,科场名册,凡是该查之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沉:“我会查出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到时候,给诸位一个交代,也给天下学子,一个公道!” 轰! 此话落下,清楼之内不少学子顿时面露动容。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附和声越来越多。 “江世子若真能查清此案,我等愿助江世子!” “不错,科场舞弊,坏的是天下学子之路,我等也愿盯着!” “还请江世子,彻查到底!” 声浪渐起。 一时间,昨日那些针对江小白的学子,此刻反倒成了最激动的人。 牟远山站在人群之中,神情略带复杂。 是他错了吗? 江小白不是科举舞弊成的状元,而是为了查科举舞弊而成的状元? 这么一算,他牟远山,反倒像是成了逼迫钦查之臣,自毁名位的那个人。 二楼之上。 萧青修脸色阴沉无比。 萧子衿却看着江小白的方向,双眼发亮。 萧青珩没有接话,只是看向江小白的目光,越发深沉。 四楼方向,那柔美身影,抿嘴一笑:“呵呵,这江家世子,算计颇深!” “倒是小看他了呀!” 说完,那柔美身影,微微侧身朝着下方看去,些许异色闪过:“此人,确实有些意思!” 江小白这边,只见高公公将一枚银符,亲手递到了江小白的手中。 “江世子,收好吧,这银符,可不是寻常东西。” “多谢陛下隆恩!” 江小白双手接过,一脸认真之色。 高公公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哦,对了。” “陛下为了你的安全,还特意下旨,命唐将军之女,唐凝霜,暂入镇影司巡查一职。” “科场案未结之前,贴身护你安全。” 嗯? 江小白听到这里,表情顿时僵住。 唐凝霜? 贴身护他? 对此,江小白的眼皮,顿时一跳:“高公公。” “这个……我能不能拒绝?” 第99章 又四幅! “不能。” 高公公面对江小白的询问,回答得极快:“这个是陛下的赏赐,也是对你的保护!” “所以,江世子,不得拒绝!” “好吧……” 江小白嘴角一抽。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唐凝霜那张冷冰冰的脸。 贴身保护? 那女人别贴身揍他,就不错了! 可圣意已下,江小白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无奈拱手道:“臣遵旨!” “江世子,咱家的任务已经送到了。” 高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淡淡一笑:“科场案,可不要让陛下失望啊。” “公公放心!” 江小白正色道:“臣必定尽力而为。” 高公公点了点头,这才摆了摆手,带着禁军转身离去。 等禁军离开后,清楼内依旧安静了片刻。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江小白身上。 那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若说之前,他们看江小白,是怀疑,是不服,是想看他笑话。 那现在,则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敬畏。 御前银符,陛下口谕,以身入局,钦查科场!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这分量有多重,他们自是一清二楚。 江小白手握御前银符,缓缓抬起头。 “各位。” 江小白目光扫过清楼上下,最后淡淡一笑:“今日大家齐聚于此,有冲着我江小白来的,也有冲着对子来的。” “但不论是冲我,还是冲对子,那自然都要对上一对……” 这话一出,不少学子神情微微波动。 是的。 今日清楼聚集这么多人,不管是过来看什么的,这对子始终绕不过去。 而这两幅对子,也确实让人惊叹。 就在所有人以为江小白,会让所有人继续行此对的时候,只见江小白微微一笑。 “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我便再出几幅对联吧。” “诸位可以尽情取乐,若谁能对上……” 江小白声音微微抬高:“呵,但凡谁能对上一个,本世子便送他一个惊喜奖励!” 新出对子? 还有惊喜奖励? 清楼内不少学子,眼睛顿时亮了。 “呀?” 二楼之上,萧子衿忍不住眨了眨眼:“会是什么惊喜?” 随着萧子衿话落,萧青修淡淡道:“哼,他能有什么惊喜,等我对出来一个,看他如何收场!!” 刚刚那两个很难,若江小白新出的话,他就不信还是如此难。 他,势必当场对一个出来,压一压江小白的威风! 萧青珩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依旧落在江小白身上。 牟远山站在一旁,脸色尚未完全恢复。 此刻听到江小白竟然还要出联,手中的折扇又不自觉紧了几分,神情隐隐有所意动。 “李知行!” 江小白转头看向李知行:“准备纸笔!” “得嘞!” 李知行精神一震。 他现在对江小白,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初的轻视。 甚至一听江小白还要出联,整个人都有些兴奋起来。 当下,李知行立刻转身,让清楼下人准备纸笔。 很快,笔墨纸砚摆好。 江小白走到桌前,沾了沾笔墨。 清楼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安静下来。 无数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江小白身上。 李知微站在不远处,眸光轻轻波动。 蔺沁柔也难得认真了几分。 她们也想看看,江小白这次又要写出什么东西来。 江小白没有犹豫,提笔便落。 一幅,两幅,三幅,四幅。 没错,整整四幅对联,一气呵成! 等他写完之后,李知行立刻让人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送上二楼悬挂展开。 当那四幅长纸,挨个从二楼落下的刹那,清楼内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集了过去。 第一幅。 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胆! 只看第一眼,不少学子便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这上联也太狠了吧! 数字一路排开,偏偏还不是胡乱堆砌。 带着几分讽意,又带着几分气势。 而随着第二幅展开,倒吸凉气的人更多了。 其内容也令人惊叹。 此联: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 重字相叠,声韵轻快。 可想要对得工整,却极难。 第三幅展开。 人说之人,被人说之人说,人人被说,不如不说! 有学子小声念了一遍。 毫无疑问,念完之后,他整个人都麻了。 这话绕来绕去,看似像玩笑,可越念越觉得古怪。 想对? 脑子都要被绕进去了! 第四幅。 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这一幅挂下来的瞬间,整个清楼彻底沉寂了! 是的,个个都彻底傻了眼。 刚刚还想看热闹的学子,此刻一个个盯着那四幅上联,额头肉眼可见地冒出了冷汗。 有人刚准备提笔。 可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有人嘴唇微动,似乎想硬凑一句。 但刚念了半句,自己便脸色一红,默默将纸揉成了一团。 也有人仰头看着那四幅对联,眼神越来越呆。 不是。 这对子,还踏马能这么玩呢?! 昨日那两幅,已经足够让他们开眼。 可今日这四幅一出,简直像是又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门。 蔺沁柔看着那四幅对子,眉头也渐渐蹙了起来。 她本就是去年状元,才学自然不弱。 可此刻,看着那几幅上联,一时间竟也没有立刻想出合适下句。 尤其第三幅。 人说之人,被人说之人说,人人被说,不如不说。 这东西,读着都绕。 更别说对了! 李知微的神情,同样越发不可思议。 她知道江小白有才,也知道江小白不简单。 可她没想到,江小白随手又拿出的四幅对子,竟然每一幅都如此刁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才思敏捷了。 更像是脑子里,藏着一座旁人看不到的书楼。 而且,这书楼,还非常的高! 牟远山站在原地,脸色惊奇。 他先前才质疑江小白昨日只留上联,未必能对出下联。 可现在,江小白直接又甩出了四幅。 而且一幅比一幅奇,一幅比一幅难。 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江小白,不是拿一个难题堵嘴。 他是……随手便能拿出一堆啊! 二楼处。 萧子衿看得眼睛发亮,随后想到什么后,目光看向萧青修:“快快快!” “表兄,快对!你刚刚不是说你能行吗!” “快对出来,看看他准备的,是何惊喜!” 第100章 那不去! “这……” 听着萧子衿的话,萧青修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说实话,他自诩也有些学问。 但……面对这四副对子,此刻的他,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束手无策。 单单看着,就有一种脑子,都要炸开的感觉。 旁边的萧青珩,看着那四幅对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虽不是专攻诗文之人,但也能看出,这几幅对子绝不简单。 四楼之内。 顾知言看着下边那对子,惊叹道:“奇,实在是奇啊!” “确实,如此之对,简直闻所未闻!” “也不知道,这江家世子,是如何想出来的,还是这……背后另有高人呢?” 同桌的另外两名老者,同样点头,看着那四幅对子,满脸的郑重之色。 而在三人探讨中,整座上那柔美身影,此刻眨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楼下的江小白,听着四周的惊叹声音,不由满脸的乐呵。 是的,这才哪到哪? 这些,也不过是他前世五千年文化文明,一小角而已。 真的是一小角! 若他真要玩起来的话,别说这清楼了,就算再来几座,怕是也塞不满!! “诸位,慢慢想吧。” 江小白站在那里,缓缓开口道:“若是谁真能对上,自可写下挂上留名。” “我答应的惊喜奖励,绝不会少了他!” 说完,江小白也不再多留,含笑中带着张新年,朝着清楼外走去。 李知微和蔺沁柔对视一眼,自然也跟了上去。 随着四人前后离开,清楼内却无一人跟着散去。 一时间,整个清楼,竟又重新陷入到了诡异的安静当中。 只是这一次的安静,和最开始不同。 最开始,大部分是等着看江小白笑话。 而现在……是在场的所有人,真被那四幅对子,压住了心神。 来到清楼外。 江小白脸上,挂满笑意。 今日这局,倒是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一些。 “世子!” 张新年跟在江小白身边,脸上满是敬佩之色:“嘿,您也太厉害了吧!” “刚刚那四幅对子一挂出来,我看那些学子的脸,个个都精彩的很啊!” 是的,今天的他,算是彻底开眼了。 以前他只知道自家世子纨绔,不学无术,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勾栏听曲。 而现在,江小白彻底变了样。 嘴上不饶人也就算了,这才学,也是吓人的紧啊!! “呵呵……” 江小白微微一笑,正准备说话,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嗯? 回头看去,只见蔺沁柔和李知微跟了上来,但这个时候的江小白目光,却微微定格了下。 因为在两人身后,还有一名中年女子,走了上来。 那女子神情冷淡,步子极稳。 明明是从后边走来,可不过几步,便已经超过了李知微和蔺沁柔,先一步来到了江小白身边。 “你是?” 江小白看着女子,有些疑惑,当然也有些警惕。 是的,此人身上的气息,不太寻常。 按照他的推测,应该是武者! 而且……还不是普通武者。 果然,张新年看到此人,神情也警惕起来,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刀上。 侯爷吩咐过,一定要保证世子的安全。 如今看到生人靠近,而且气息还不俗,这让他神经自然紧绷起来。 中年女子倒是平静,目光掠过张新年,最后看了江小白一眼,淡淡开口。 “江世子,我家主人,想请邀请您去往殿内一叙。” 说着,中年女子没等江小白询问,便又开口道:“我家主人,乃朝长公主。” “哦?那不去。” 江小白一听,直接摇头拒绝。 且说完后,江小白便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长公主邀请他? 这明显不太对劲! 他大哥留下的密信说了,小心长公主。 虽说,他并不敢肯定,但还是需要警惕一些。 尤其这节骨眼上,他还是不要和这女人,掺和上关系的好。 就算要去,也得等他的沙漠之雕,做好了再说! 嗯? 中年女子听到江小白这话,明显愣住了。 是的,她没有想到,江小白竟然会拒绝。 因为这拒绝的并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长公主! 而且……这还是第二次拒绝! 第一次,长公主愿意宣读牟远山的下联,江小白拒绝了。 那次,还可以说是为了避嫌。 可这一次,是长公主私下相邀。 江小白竟然,也敢拒绝了? 中年女子看着江小白离去的背影,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目光也越发的不善。 最终,中年女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了。 “江世子。” 这时,李知微快步跟上了江小白,轻声道:“那毕竟是长公主!” 是的,她知道江小白胆子大。 但也没想到,江小白会拒绝的如此果断,甚至连一个借口都没有给。 “我知道。” 江小白听到这话,也只是轻轻点头。 “那你为何……” “就是不想去。” 江小白摇了摇头。 李知微一怔,随后也没有在过多规劝。 是的,她相信,江小白不去,肯定是有原因在。 而蔺沁柔目光,则是微微波动了下。 她感觉,江小白反倒像是……刻意的在躲着长公主。 至于为何躲着,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清楼外不远处,一座凤辇静静停靠在那里。 辇旁侍女垂首而立,四周也极为安静。 不久后,那中年女子来到凤辇前,低头行礼。 “怎么就你自己?” 辇内响起一道那温柔的声音。 “回主人!” 中年女子脸上,带着些许难看之色:“江世子他……他又拒绝了您。” “嗯?” 凤辇内明显安静了一瞬,片刻后那柔声再次响起:“又拒绝了?” “是。” 中年女子低声道:“他只说了两个字,不去。” 辇内之人似乎怔了怔,随后竟传出一声轻笑。 “主人,这江家世子,胆子未免太大。” 中年女子听到这笑声,眉头皱得更深:“先是在清楼内,拒绝主人出面见证。” “如今主人亲自相邀,他竟又拒绝。” 说到这里,中年女子眼中浮现出一抹怒色:“用不用……属下给他一个教训?” “不必。” 凤辇内,柔声缓缓响起:“他若来了,反倒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 辇内女子声音顿了顿道:“不过,敢拒绝本宫两次,他……胆子确实不小。” “走,先回宫吧,我会让他……主动来找我的!” 随着那声音落下,凤辇而动,顺着街道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而江小白这边,带着李知微和蔺沁柔,刚来到前院位置,便听到了李秉章略带冷淡的声音。 “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刑部,如何从我相府拿人!” 第101章 认得就好! “嗯,刑部?” 听到李秉章这话,江小白眉头顿时挑了起来。 是的,刑部的人,来相府做什么? 拿人? 拿的又是什么人? 当即江小白没有耽搁,带头快走了两步,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相府前院。 刚到前院,江小白便看到,院落中站着几十位兵甲将士。 这些人衣甲整齐,腰间佩刀,一个个神色肃然。 而在最前方,则是站着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 男子看着也就三十来岁,表情看着颇为为难,此刻正站在李秉章对面,拱手开口。 “相爷,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相爷配合,将那两位刺客交出来。” “若审出结果,我们刑部自会通知相府,绝对不会有丝毫隐瞒!” “交出来?呵,想也不要想!” 李秉章脸色冷淡:“那两名刺客,是冲着我贤婿去的!” “如今我相府还没查出一个结果,你们刑部便要将人带走?” “这……” 这话落下,那刑部官员听后,眉头皱起道:“相爷,此事毕竟涉及当街行刺,按律该由我们刑部,或者大理寺接手。” “呵呵,若是由相府一直扣着人的话,传出去一是不合规矩,二是不太好听啊!!” “规矩?” 李秉章冷哼一声:“昨日我贤婿遇刺之时,怎么不见你们刑部的人,过来讲规矩?” “如今刺客被我相府拿下,你们倒是想起规矩来了?” “这……” 那官员开口道:“事出突然,这谁也始料未及,所以我们刑部接收此案后,会尽快联合大理寺进行审查定罪!” “看看到底是如此大胆,竟然敢对江世子当街行凶!!” 哦? 江小白站在旁边听着,神情不由闪过意外。 敢情刑部这次来,是冲着昨日,当街对他行凶的那两个刺客来的? 原本,江小白并未多想。 毕竟当街行刺,也确实算得上大案。 刑部要管,听着倒也合理。 可很快,江小白双眼便微微眯了起来。 不对! 是的,就算他遇刺的消息传了出去,可那两名刺客被辛老带回相府这件事,刑部怎么会知道的如此之快? 难道是那镇影司的林澈,说出去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江小白否掉了。 林澈乃是镇影司的人。 镇影司独成一系,直属于皇帝,不可能和刑部有这般牵扯。 那若非林澈的话,难道是辛老? 想到这里,江小白又摇了摇头。 辛老乃是相府老人。 更何况昨日若非辛老出手相助,他还真不一定能安然回府。 所以,此人应该信得过。 可两人都不是的话,那又是谁? 江小白眼底闪过一抹沉思,很快他想到了什么。 难道……昨日杀他的人,其实不止两个? 那暗处,还有第三个人? 那第三人发现辛老和林澈出手后,便直接逃离了。 然后,逃走的人,将消息递给了刑部? 若真是如此的话,也就是说,刑部也有人想搞他? 又或者说,刑部的人,其实想保住礼部,以及礼部背后的人? 想到这里,江小白神情渐渐淡了下去,最后迈步走了出去,开口道:“岳父大人,既然刑部的人要带走人,那就带走好了!” 嗯? 听到这话,李秉章不由侧过头,刚好看到江小白走了出来。 但他有些不解,江小白为何要让他放人。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李秉章注意到了江小白的眼色。 只一瞬,李秉章便明白了什么。 目光微动,随后李秉章转头,对着身边的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下人听后,连忙点头,转身离去。 江小白此刻则是,看向那带头的官员道:“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那官员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眉头皱了皱,随后淡淡开口道:“本官姜律,乃刑部主事!” “哦,原来是姜大人啊!” 江小白点点头:“久仰久仰。” 姜律眉头微皱。 他一个刑部主事,什么时候,值得江小白久仰了? 但江小白却像是没看出他的神情,继续笑着问道:“那你……可认识我呢?” “哦,江家世子。” 姜律点头道:“如今,也是陛下亲点的科场案钦查。” “哦,认得就好!” 江小白点点头,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等着。 姜律看着江小白那副模样,倒是没多想。 很快,相府下人便押着两名男子,走了出来。 那二人低着头,衣衫凌乱,双手被缚,脸上还带着惶恐之色。 看着倒像是被审问过的模样。 “姜主事,这二人便是昨日,行刺小白的刺客。” 李秉章摆了摆手道:“你们刑部既然要带,那便带走吧!” 随着李秉章话落,姜律的目光随之看了过去。 可也就是这一眼,只见姜律的眉头,顿时皱起道:“他们……好像不是那两名刺客吧?” 几乎在姜律这话说出口的刹那,江小白的目光便看向了张新年。 “来,将他给我扣了!” “是,世子!” 张新年虽然不解,但……听就完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锵! 长刀出鞘。 下一刻,张新年那冰冷的刀锋,直接架在了姜律的脖子上。 这一下,来得太快,以至于刑部那些兵甲将士,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刀之时,相府的护卫也齐齐上前。 一时间,前院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江世子,你这是何意?” 姜律身体僵硬,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小白:“本官乃刑部主事,你……你竟敢让人拿刀架我?” 几乎在姜律话落的刹那,清脆的耳光声,也随之响起。 是的,动手的人,正是江小白自己。 而被打的人,自然是姜律了。 姜律此刻侧着头,一脸难以置信。 他身为刑部主事,虽然官职并不大吧,但却代表了刑部。 江小白竟然敢打他? “江世子!” 姜律眼中闪过怒色:“你如此行事,莫不是想造反吗?” 造反? 江小白听到这话,顿时乐呵了。 又是造反? 他就纳闷了,这些人除了给他扣这顶帽子外,就不能想点别的新鲜词? 这帽子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还能吓一吓。 可放在他身上,那是真不够用啊!! 第102章 藏着没用! “江小白,你……你最好快放开我!” 姜律的目光死死盯着江小白,满脸愤怒道:“否则,本官必然去陛下那里,狠狠参你一本!!” 这一次,他连江世子都不叫了,直接喊起了江小白的名字。 而可就在姜律话音落下的刹那,江小白抬手又是一巴掌抽了上去。 啪!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 面对又是一巴掌,姜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他准备说什么时,他的瞳孔,却猛地收缩起来。 是的,只见江小白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枚银符。 那银符不大。 但上边纹路极为特殊。 尤其正中的御字,更是让姜律脸上的怒意,瞬间僵在了那里。 这是…… 御前银符?! “认得吧?” 江小白看着姜律那错愕的表情,不由笑了笑。 “你……你……” 姜律喉咙动了动,看着江小白满脸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还用说?” 江小白抬了抬手中的银符:“自然是陛下赏的,今日刚赏,还热乎着呢!” 姜律脸色顿时白了。 御前银符。 这东西的分量有多重,他自然清楚。 若说刚刚他还可以用刑部,来压一压江小白。 那现在,这枚银符一出,他那些话,便全都成了笑话。 因为见到银符,如见陛下! “呵……” 江小白看着姜律那神色,淡淡一笑,随后目光扫过姜律身后的那些兵甲将士:“你们……还不将刀,收起来?” “信不信,我给你们安个欺君罔上之名!” 话音落下,那些原本拔刀的兵甲将士,脸色同时一变。 御前银符在此。 他们谁敢继续拔刀? 下一刻,几十人同时恭敬低头:“是!” 锵锵锵! 一道道收刀声随之响起。 前院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在这一刻,瞬间被江小白压了下去。 江小白眉头挑了挑。 这银符……还真好使啊! 含笑中,江小白重新看向姜律:“姜主事,现在还要不要,去陛下那里参我一本?” 姜律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参? 怎么参? 说江小白拿着陛下刚赏下来的银符,扣了他这个刑部主事? 眼看姜律脸色越来越白,江小白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李秉章:“岳父大人。” “还请将此人关押了。”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对了,和那两个刺客,关在一起,过会儿……我要亲自问审!” “和那两个刺客关在一起?” 李秉章有些意外,但他最终没有多问,冲着下边的人,当即摆了摆手。 相府护卫当即上前,将姜律强行扣了起来,押了下去。 “你们还不走?” 江小白看了他们一眼,抬了抬手中的银符,笑眯眯道:“难不成,也想留下来一起喝茶?” 随着江小白说完,几十名刑部兵甲,当即退了出去。 相府前院,也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李秉章此刻,看向江小白的眼中,明显带着欣赏之色。 是的,今日陛下刚赐下来银符,转眼间,江小白便拿出来压住了刑部。 这份果断,倒是真让他有些意外。 若江小白拿到御前银符之后,还畏手畏脚,不敢动用,那反倒难成大材。 可江小白不一样。 该用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这性子……着实很合他的胃口啊! “对了,清楼那边如何了?” 这时,李秉章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他上朝刚回来,便碰到了刑部的人上门提人。 所以清楼那边,他还没来得及过去。 如今看江小白安然回来,想来清楼的事情,应该已经有了结果。 只是具体如何,他还不清楚。 “清楼啊……” 江小白表情微微一顿,随即有些尴尬一笑道:“多少……算是有一点点的小变故吧。” “和最开始的计划,有些背道而驰!” 在江小白说话间,后边的李知微和蔺沁柔不由对视了一眼。 神情看上有些无奈。 那是一点点小变故吗? “变故?” 李秉章眉头轻挑道:“如何说?” “本来呢,我是想给您那位故友,留一下面子的。” 江小白干咳一声:“毕竟,他也是岳父大人您的故交,但最后……我没忍住,稍微小小发挥了下。” “小小发挥了下?” 李秉章一时间,没有理解这字面意思。 而李知微和蔺沁柔听到这里,表情更加微妙起来。 尤其李知微,神情的无奈更深了些许。 江小白那哪里叫,小小发挥? 那分明是把整个清楼,彻底压得没了声音。 “说说看。” 李秉章也注意到了后边自己女儿,和蔺沁柔的反应,一时间心中越发好奇。 “事情是这样的!” 江小白只好将清楼之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牟远山当众质疑他,到对出下联。 再到他,提前猜出牟远山写下的答案,又当众重新对了几联。 到最后,他又写新了四幅新对,挂在清楼之内等等。 随着江小白一件件说完,李秉章的神情也一点点发生变化。 最初,他只是惊讶。 后来,变成沉思。 等听到江小白又写下四幅对子,压住满楼士子时,李秉章看向江小白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贤婿啊!” 片刻后,李秉章眉头皱起,缓缓开口道:“你如此一弄,怕是会引来很多人怀疑啊!” 江小白表现优秀的话,的确能够压住士林,也能让清楼风波暂时平息。 可问题是,江小白之前是什么名声? 纨绔,吃喝玩乐,斗鸡遛鸟,不学无术! 如此名声保持下去,那么针对镇北侯府的人,必然放松警惕。 而江小白之前的计划就不错, 利用他们相府挡在前边,如此一来,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也可以很好的调查幕后之人。 可如今呢,江小白突然如此有才,那让盯着镇北侯府的人,将会彻底警惕起来。 而江小白想要入手,可就难了。 “我原本也以为,藏得够好就行了。” 江小白自然明白李秉章的意思,无奈开口道:“能少出头,就少出头,能少惹事,就少惹事。”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但……昨天被人当街行凶后,我明白了……” “这玩意,呵呵……藏着没用!!” 第103章 你不是开玩笑吧? “这……” 李秉章听到江小白这话,顿时沉默了下去。 是啊,江小白昨日已经被人,当街行刺了。 若非辛老和那镇影司的人出现及时,江小白怕是命丧当场。 而这,已经足以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不管江小白躲在背后,还是站在台前,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暗处那些人,并不会因为江小白纨绔,什么都不懂,就真的放过他。 或许相反,他们只会觉得,江小白如此废物,反而会更好杀! 想到这里,李秉章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所以,你……” “嗯,所以,就这样吧……” 江小白双目微微眯起,缓缓道:“虽说如此一来,对方会更想杀我,甚至调查的难度,也会更大一些。” “但或许……这种情况下,对方也许更急,也许……也更容易,露出马脚也说不定!” “倒也有理。” 李秉章听后,最终轻轻点头。 是的,眼下江小白已经被推到了明面上。 既然退不了,那便只能如此往前走了。 “江世子,那……那既如此的话……” 李知微这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最后小声道:“那之前说好的订婚之事,应该……应该不用按照你说的,那样做了吧?” 说完,李知微面纱下的脸蛋,都红透了。 是的,按照江小白那天所说的,成婚当天,要被他们相府绑着过来,什么的。 听着就羞死个人,弄得她……好像欺凌江小白一般。 “不不不,这点……还是需要的!” 江小白瞬间理解了李知微的意思,一脸认真的摇头道:“因为,这是给陛下看的!” “所以,此事不得更改,依旧是我被你强迫入的相府,然后不甘的成了你李知微的夫君!” 他当时并不知道背后的人,是不是当今皇帝。 虽说现在确定了不是,但在陛下的眼里,他依旧有这个入赘之名在。 他还需要有这个借口存在。 否则的话,当今圣上,也势必对他有所警惕,那个时候,局势只怕是比现在更加复杂。 所以,这场戏……说什么,也要继续演下去。 已经停不下来了。 “哦……” 李知微应了一声,最终没再说话。 “贤婿,那关于清楼学子被推动的情况,你现在……可有具体方向了?” 李秉章这时看着江小白问道。 “一点点吧。” 江小白开口道:“别的不说,至少……我可以肯定一件事。” “那就是给我做局买状元的人,和推动清楼学子闹事的人,不是一拨人!” 哦? 李秉章神情微动。 江小白能如此说,足以说明江小白在清楼那边,应该有了发现。 “具体是谁,确定了吗?” 李秉章开口道:“用不用我去问问我那故友?或许……” “不用了。” 江小白摇了摇头:“清楼这边,已经暂时揭过去了!” 没错,牟远山到底是自己凑巧入局,还是被人推出来当了棋子,现在问,意义不大。 而且,牟远山毕竟是李秉章故友,若真问得太深,反而容易让二人关系变僵硬。 所以,此事……倒不如先放一放。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李秉章看得出来,江小白有自己的主意,当下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道:“另外,陛下给了你钦查之职,彻查礼部。” “你又准备,何时动手?” “一步步来吧。” 江小白开口道:“而在彻查礼部之前,倒不如……先审查下那两名刺客。” “看看这两名刺客和这刑部,怎么突然扯上了关系!!” “有理!” 李秉章微微点头,但很快眉头皱起道:“只是……那两名刺客,嘴咬得很死。” “从昨日带回来之后,便一直没有说出背后之人。” “哦?” 江小白眉头轻挑:“上刑了吗?” “自然,鞭子抽了。” 李秉章淡淡道:“烙铁用了,甚至……辛老还挑了其中一人的手脚筋,但依旧无用。” 说到这里,李秉章眉头皱的更深。 能熬过这些刑罚,还不开口的人,绝不是普通刺客。 至少,不是拿钱办事,那么简单。 普通刺客,可以为了银子杀人,但不可能为了银子,熬到这种地步。 要么,他们背后之人,比死更可怕。 要么,他们本身便受过极严苛的训练。 “岳父大人,你们这些刑法,太落后了。” 江小白听完,却忽然笑了笑。 “落后?” 李秉章一怔:“什么意思?” “哦。” 江小白微笑道:“意思就是,不太好用。” “这些还不好用?” 李秉章有些意外。 鞭刑,烙铁,挑筋,这些已经算是极重的刑了。 若这些都不好用,那还有什么好用? 旁边李知微和蔺沁柔,也同时看向江小白,有些诧异。 难不成,江小白还有更毒的办法? “我有办法,让他们很快开口。” 江小白看着几人的神情,嘴角缓缓翘起。 “什么办法?” 李秉章目光微凝。 而李知微和蔺沁柔的脸上,也挂着好奇。 江小白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相府的下人:“你,去准备一桌酒菜。” 嗯? 这话一出,几人同时愣住。 酒菜? 三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贤婿,你刚刚说什么?” 李秉章这时开口,看着江小白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 江小白认真点头:“这菜要热的,酒要香的!”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道:“越香越好!” 啊? 李秉章怔住了。 李知微和蔺沁柔,也明显愣了下。 不是,审刺客,不动刑也就罢了,还要准备的如此之好? 这是什么路数? 硬的不行,来软的? 这……更不行吧!! 张新年站在江小白身后,听得满脸茫然。 不是。 世子大人这是……要最做什么? 他们可是刺客啊! “贤婿,你这是……” 李秉章眉头深深皱起。 “岳父大人放心。” 江小白嘴角翘起,神秘一笑:“今日,我哪怕不用刀,也能照样……” “呵,让他们开这个口!!” 第104章 你听着就好! 相府地牢,阴冷潮湿。 墙壁两侧,火盆里的火光微微跳动着,将地牢映照得忽明忽暗。 而在这昏暗之中,姜律愤怒的声音,不断响起。 “江小白!” “你身为钦查,岂能如此滥用职权!” “我姜律可是刑部主事!” “你不能这样对我!” 声音在地牢里不断回荡,就在这时,地牢外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哒! 哒! 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几道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为首之人,正是江小白。 在他身后,张新年紧紧跟着。 除此之外,还有相府的两名下人。 不过说是下人,但看那沉稳的步伐和身上的气息,显然也并非普通杂役。 姜律看到江小白,脸上的怒意顿时更深。 “江世子!” 姜律咬牙切齿道:“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乃朝廷命官,奉命来相府提审刺客!” “还有,陛下让你彻查的是礼部,和我刑部可没有关系!” “你如此滥用职权,不会有好结果的!” “姜主事火气不小啊。” 江小白看着姜律那愤怒的模样,脚步微微一顿,随后笑了:“怎么?不舒服吗?” “江小白,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姜律脸色铁青:“你若真有本事,便现在放我出去!” “否则等我见了陛下,定然狠狠参你一本!” “参我?” 江小白眉头一挑:“姜主事,你刚刚在前院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呢?” “本世子,不是照样把你关进来了?” “你……” 姜律脸色,顿时憋得通红。 是的。 这话没法接。 因为江小白说的是事实。 有御前银符在手,江小白还真敢扣他! 江小白也没有继续刺激姜律,而是来到牢门前,看着姜律道:“我问你。” “谁派你来相府,提审这两名刺客的?” “是我们刑部左侍郎大人,让我过来提审!” 姜律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道。 “左侍郎?” 江小白眉头挑了挑,随后轻轻摇头:“不对,不是他!” “是!” 姜律咬牙道:“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 “我就不去。” 江小白摇了摇头道:“另外,我就认为不是他!” “江小白,你……你……你……” 姜律双眼一瞪,脸色憋得通红,手指着江小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骂吧,不合适。 不骂吧,心里堵得慌。 最后姜律只能硬生生憋在那里,整个人气得胸口起伏。 张新年站在江小白身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姜主事,我再问你一遍。” 江小白看姜律这模样,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背后的主使到底是谁?” “你说清楚了,我……可以放你离开。” “哼,我已经说清楚了!” 姜律冷哼道:“我是奉刑部左侍郎大人之命而来!” “好吧。” 江小白轻轻叹了口气:“哎,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既然如此,那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说完,江小白便不再看姜律,而是转头看向地牢另一侧。 只见那里,关着两名刺客。 两人身上皆有伤痕。 其中一人手脚软塌塌地垂着,显然正是被辛老挑断手脚筋的那个。 而另外一人,状态倒是好一些。 虽然同样被锁链束缚,身上也有鞭痕和烙伤,但……至少还能坐直身子。 此刻,察觉到江小白的目光,那名刺客也抬起头来。 那一双眼睛,冰冷又阴狠。 没错,哪怕已经落到这般地步,看向江小白时,依旧充满杀机。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只要有机会,他依旧会杀了江小白。 “呵呵。” 江小白看着刺客这副模样,不但没有恼,反倒笑了笑:“眼神倒是挺硬,就你了!” 说着,江小白抬手一指:“将他,给我带出来吧。” “是!” 两名相府下人当即上前,打开牢门。 哗啦! 锁链被拖动的声音,在地牢里响起。 那刺客被两人强行拉了出来。 刺客全程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江小白。 江小白也没有理会他,转身便朝着地牢外走去。 “走吧。” 两名相府下人押着刺客,紧随其后。 “江小白!” 姜律看到这一幕,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不告诉你!” 江小白淡淡一笑,随之走了出去。 很快,江小白几人便重新来到了地牢上方。 外边空地之中,早已摆好了一张桌子。 桌子不大。 但摆在地牢出口旁边,却显得格外突兀。 江小白走到桌边,直接坐了下来。 那名刺客,则被两名相府下人按着,强行坐在了江小白对面。 刺客眉头皱起,显然也有些不明所以。 审问? 不在地牢里审,反倒带到外边来? 而且还让他坐下?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刺客疑惑之时,江小白抬手道:“上酒,上菜!” 话音落下,很快便有下人,端着一盘盘菜肴走了过来。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有烧鸡,有酱肉,还有几碟小菜。 最后,一坛酒也被放在了桌上,随着坛口打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刺客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皱得更深。 是的,他完全不知道,江小白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张新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盯着。 这刺客毕竟是武者,万一爆发起来,他也能迅速出手。 江小白这时亲自拿起酒坛,倒了一杯酒。 随后,将酒杯轻轻推到了刺客面前:“喝点?” 那刺客冷冷看着江小白,没有动。 江小白也不在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后,看着那犯人道:“我问你,和你同行的那个刺客,叫什么名字?” 那此刻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江小白竟然会问下边刺客的信息,当即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显然……没有半点开口的意思。 “不说?” 江小白眉头挑起:“也行。” “不想说话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说着,江小白微微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刺客身上,声音也变得轻缓起来:“我说。” “你……听着就好!” 第105章 秘密? “你可知……我为何要将姜律大人,和你们关在下一起吗?” 看着那刺客,江小白微微一笑。 嗯? 此话一出,那刺客眉头明显皱了下。 虽然只是一瞬,但江小白还是看到了。 有反应就好。 没错,有反应,就说明能聊。 “其实啊,他现在是我的人了!” 江小白嘴角缓缓翘起,继续开口道:“现在,也只是想让我配合他,在你们面前演一场戏。” 这话落下,那刺客脸上,明显流露出一抹不屑。 这话也就哄骗下小孩,这他自然不相信。 “不信?” 江小白看到了刺客的表情,也不恼,反倒笑得更深:“他已经和我说了,你们这次行动的,不止……两个人!” “而是……三个人,对吧?!” 随着江小白说完,那刺客眉头明显一紧。 江小白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数。 看来……他猜对了! 昨日刺杀他的人,果然还有第三个! 江小白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看着刺客,笑眯眯道:“而且,姜律还和我说了。” “指派你们来杀我的人,正是……他自己!” 轰! 这句话落下,那刺客脸上的神情,彻底变了。 没错,那双冰冷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现出了难以置信。 虽然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但已经晚了。 江小白看着他这反应,心中冷笑了一声。 其实他只是怀疑,这刺客是不是姜律派来的,没想到是真的! 而且,诈人这种事,只要第一刀扎对了,后边……可就容易多了。 果然,那刺客终于开口,声音略带沙哑:“那你们……为何要演这场戏?” 江小白听到这话,心头彻底稳了。 是的,这话一出,就说明刺客,已经开始顺着他的思路走了。 “为什么?” 江小白笑了笑:“要么,是给你看的!” “要么……就是给下面另外一个人看的。” 说完,江小白盯着刺客的眼睛,缓缓道:“我这么说,你不明白对吧?” 刺客没说话。 但那紧皱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小白抬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后,继续道:“待会儿,我会放了姜律大人。” “他……会带着你们其中一个离开,回去复命,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们背后的那位大人相信。” “至于剩下的那个人……” 江小白轻轻一笑:“我会送往大理寺提审,让他当一个替罪羊。” “而活着离开的两个,则会暗中帮我做事,给我当个内线。” 这话落下,那刺客眼神,终于出现了明显波动。 “所以,你若是不配合。” 江小白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刺客道:“我就只能去找,另外一个人配合。” “而你……” 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笑容也淡了几分:“会被我断了舌头,送去大理寺,当那个替罪羊。” “但拔舌头,终归是有意而为,会被那位大人有所怀疑!所以……我希望给你的这个机会,你能好好珍惜起来。” 江小白话音刚落,那此刻冷哼一声道:“我不信你,除非……” 刺客冷冷看着江小白道:“除非,你让人将姜律大人带上来,我要和他对峙一番!” “对峙?” 江小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轻摇头:“那不行。” “为什么?” 刺客盯着江小白,眉头再次皱起:“你怕露出马脚?” “不不不,因为……他还得在下面继续演戏。” 江小白淡淡道:“你若是现在见了他,下面那个人,自然会怀疑。” “再说了。” 江小白轻笑一声:“我既然能知道你们还有第三个人,能知道姜律大人,是指派你们的人,这……还不够吗?” 刺客顿时沉默了下来。 是的,这确实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行动三人之事,外人不该知道。 而姜律指派他们的事情,外人……更不该知道。 除非…… 姜律真的说了! 但……这可能吗? 虽然不解,但他多少,依旧有些怀疑。 刺客眉头越皱越深,最后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道:“抱歉,我……” 然而不等他说完,江小白便直接抬手打断:“行了,我的耐心有限,你信不过我,刚好……我现在也信不过你!” 说完,江小白侧过头,看向旁边两名相府下人:“你们两个,将他的舌头拔了带下去!” “然后,让姜大人和那另外一个刺客,一同上来吧,毕竟就剩下两个人了,也用不到演戏了!” “是!” 两名下人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拉住那刺客。 刺客脸色顿时变了,他没想到,江小白竟然如此干脆,说换人就换人。 “等等!” 那刺客终于急了,连忙开口:“我可以配合!” 江小白抬了抬手。 两名相府下人,这才停住动作。 江小白重新看向那刺客,淡淡问道:“下面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这……” 刺客眼神一动:“怎么?姜律大人没和你说吗?” “说了。” 江小白点头:“但我现在信不过你,所以,我需要验证一下。” “他叫薛沐。” 刺客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薛沐?” 江小白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你不诚实,姜律大人告诉我的,可不是这个名字。” “看来,就算你跟着姜律大人活着离开,怕是也会出卖我。” 说完,江小白转头看向相府下人:“换人!” “等等,等等!” 那刺客脸色终于彻底变了,连忙出声:“他叫薛三儿!” 江小白听后,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这才摆了摆手。 两名相府下人,也重新退到了一旁。 江小白看着那刺客,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刺客喉咙动了动,低声道:“张牧。” “张牧。” 江小白轻轻点头,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那我再问你,我若让你跟着姜律大人,一同离开。” “那你如何保证,不会出卖我呢?” “这……” 这话一出,张牧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是的。 这才是关键。 若他什么都不拿出来,江小白凭什么信他? 可若拿出来的东西不够重,江小白同样不会放他。 张牧沉思了许久,最后抬起头,声音压低了起来:“那……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第106章 他都招了! “说吧!” 江小白微微一笑,看着张牧道:“我这个人,最喜欢听的,就是秘密了。” “其实……” 张牧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左右,最后声音压低了几分:“我知道姜律大人的一件事情。” “哦?”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说来听听。” “姜律大人,本名其实不叫姜律。” 张牧喉咙动了动,缓缓开口道:“他叫宋温。” “如今这个姜律的身份,是他当年替了别人的功名,一步步爬上来的!” 此话一出,站在旁边的张新年,脸色顿时变了下。 冒替功名? 这可不是小事啊! 尤其江小白现在查的,便是科场案。 若这件事坐实,那姜律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这个秘密够不够?” 张牧看着江小白,继续道:“我若出卖你,你将此事说出,我也活不了!” “呵呵!” 江小白听后,顿时乐了。 张牧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这个秘密……” 江小白慢悠悠道:“这件事情,姜律大人已经和我说过了。” “所以,这个不行。” 什么? 张牧瞳孔微微一缩。 姜律已经说过了? 这怎么可能? 江小白看着张牧那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怎么,很意外?” “我刚刚便说了,姜律大人已经全说了。” “你现在拿他已经说过的事情来糊弄我,你觉得合适吗?” 随着江小白话落,张新年在旁边,喉咙动了动,最后转过头。 他不想让这张牧,看到他震惊的表情。 但……他家世子,也太踏马会玩了吧! 而张牧眉头皱起,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江小白看着张牧,声音淡了几分:“若你还说不出什么,能让我相信你的事情,那我便只能换人了。” 说完,江小白轻轻抬手。 旁边的相府下人,顿时上前一步。 张牧脸色一变,沉默了片刻后,他脸皮明显抖了抖,最终咬牙道:“我还知道一个。” “这个,姜律大人肯定不知道,是我偶尔听到的!” “哦?” 江小白眉头轻挑:“说。” 张牧又看了看左右,声音压得更低:“背后那位大人,其实……其实有龙阳之好!” 嗯? 江小白眉头挑起。 张新年站在后边,也明显怔了下。 这秘密…… 倒是有些特别啊! “这个可以。” 江小白沉思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张牧听后,这才明显松了口气。 他知道,江小白没有继续追问是谁。 这说明,他暂时过关了。 “你在牢里饿坏饿了吧,赶紧先在这里吃着,喝着,不用客气!” 江小白看着张牧,忽然站了起来:“我下去和姜律那边,再演一场戏。” “等会儿,你和姜律大人,就可以走了。” “好!” 张牧重重点头的同时,神色略带感动。 而江小白也没有继续解释,在张牧的肩膀上拍了下后,转身便朝着地牢方向走去。 张新年看后,自然连忙跟上。 只是跟在江小白身后时,张新年看着江小白的背影,眼底已经满是震撼。 甚至,他后背都隐隐湿了。 不是,他家世子大人,这是会读心术吗? 从头到尾,江小白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可几句话下来,硬生生让那刺客自己,把东西吐了出来。 这也太吓人了吧!! 而那两位相府下人,同样觉得头皮发麻。 只是他们不敢表现出来。 其中一人留下看着张牧,另外一人,则跟着江小白重新走进了地牢。 地牢内。 姜律还被关在牢中。 此刻看到江小白重新下来,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江小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还不快放我出去!” “呵呵!” 江小白停在牢门前,看着姜律那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缓缓翘起:“他都招了。” “什么招了?” 姜律一愣,随后冷笑道:“不好意思,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着姜律满脸的不屑,江小白顿时乐了,开口道:“要不……我给宋温大人你,详细说说?” “呵呵,有什么好说……嗯?” 姜律刚准备冷笑,可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是的,脸色彻底变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小白:“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宋温大人。” 江小白看着姜律,笑容依旧:“怎么,本世子说错了?” 姜律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宋温。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久到他几乎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 可现在,江小白竟然当着他的面,直接喊了出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 姜律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牧都说了。” 江小白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他说,你们昨日行动共有三个人。” “而且,都是你指派的。” 轰! 姜律脸色更白:“不可能,他不可能告诉你这些!” “他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些!” “因为我已经策反他了。” 江小白嘴角翘起:“他愿意帮我,回去做一个内线。” “当然,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姜律喉咙动了动。 江小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缓缓转向旁边另外一间牢房。 那里,正关着那名被挑断手脚筋的刺客。 那刺客原本闭着眼。 此刻听到这里,也终于抬起头来。 江小白看着那刺客,淡淡道:“他说,另外一个刺客,也就是这个叫薛三儿的,必须死。” 这句话落下。 那名被挑断手脚筋的刺客,脸色瞬间巨变,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张牧,这个杂碎!” 姜律的脸色,也彻底乱了。 张牧竟然真的说了? 否则,江小白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甚至是薛三儿这个名字? 江小白看着二人的反应,便知道外边张牧说的没错了。 “我已经答应他了。” 江小白此刻继续笑眯眯的开口道:“不过呢,我又觉得,他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 “所以,我希望你也跟我,同样做我的一个内线。” “跟你?” 姜律脸色阴晴不定。 “不错。” 江小白点头:“你跟我,我保证你无事。” “若是不跟……” 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也在这一刻淡了些许:“那我只能上告陛下。” “说宋温大人冒替他人功名,一步步爬上刑部主事之位。” “刚好,本世子……现在奉旨彻查科场舞弊。” “其中利弊轻重,想必宋温大人……” 江小白看着姜律,一字一顿道:“应该清楚吧?” 第107章 竟然是真的! “不着急。” 江小白看着姜律,笑眯眯道:“宋温大人,可以慢慢考虑考虑。” “考虑好了,咱们再聊。”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一顿:“不过,我这个人耐心有限。” “所以你最好快一些,慢了的话,我可就不考虑你了。” 话落,江小白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姜律一听,脸色狠狠抖了下,终于开口:“我……我做你的内线!” 说完这句话,姜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是的,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宋温这个名字一旦被捅出去,他就完了。 冒替他人功名,一步步爬上刑部主事之位。 这事放在平时,或许还能想办法遮掩,可偏偏眼下,江小白是陛下亲点的科场案钦查。 这事若被江小白捅到陛下面前,那便不是他一个刑部主事,能扛得住的了。 “答应得倒是挺快。” 江小白看着姜律,脸上的笑意倒是淡了几分:“不过,为了保证我信得过你,我要问你几个,我刚刚问过张牧的问题。” “若是对得上,咱们合作。” “若是对不上……” 江小白声音一顿,笑容重新浮现:“那就不好意思了。” “所以,希望姜大人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 “好!” 姜律喉咙动了动,深吸一口气道:“你问!” “背后那位大人是谁?” 江小白开口道。 此话一出,姜律明显愣住。 显然没有想到,江小白一开口,便问得如此直接。 这让姜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姜律脸色变得艰难起来。 说? 还是不说? 江小白也不催,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地牢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姜律额头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了冷汗。 “很难吗?” 这时江小白忽然开口:“他不就是有龙阳之好吗?” 虽说张牧觉得姜律不清楚,但在他看来,那位大人能够指派姜律,说明姜律足以信得过。 而姜律常年接触,必然也知道这个秘密。 果然,简单一句话落下,姜律瞳孔瞬间收缩。 这一下,他再也压不住脸上的震惊。 张牧连这个都说了? 可这个秘密,按理说,张牧不该知道才对! 姜律死死盯着江小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咬牙开口:“他是刑部总司大人!” 刑部总司? 江小白目光微微一动,继续问道:“那你可知,他为何会让你派人暗杀我?” 姜律脸色艰难:“这……这我就不清楚了。”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姜律开口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不过……” 说到这里,姜律声音微微压低:“我能感觉到,总司大人背后,应该还有一位,我接触不到的大人物!” 江小白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果然。 这条线,没那么简单。 刑部总司,不过也只是推到前面的人罢了。 真正藏在后边的,还没露头啊。 不过,他不着急,慢慢来! “好吧!” 江小白点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既然如此,那你和张牧回去后,好好帮我做内线。” “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若是我都能知道的事情,你和张牧却没说……” 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淡淡道:“那就别怪我,把你们二人的秘密,都捅出去。” “是!” 姜律额头冷汗更多,连忙点头:“江世子放心,我一定配合!” “这就对了。” 江小白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看向旁边相府下人。 “还不将宋温……” 话到这里,江小白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了笑道:“哦,不对。” “还不将姜律大人,给放出来?” “是!” 那相府下人喉咙动了动。 他刚刚全程站在旁边,听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位江世子,简直太吓人了。 几句话下来,先诈张牧。 又用张牧诈姜律。 偏偏这两人,还真被他诈得七零八落。 那下人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打开牢门。 姜律从牢里走出来时,脚步明显有些发虚,看了江小白一眼,眼底深处,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惮。 江小白也没有废话,带着姜律朝着上边走去。 张新年跟在身后,看向江小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以前他只觉得世子聪明。 可今天,他才知道,世子这不是聪明。 这简直是能把人心,玩得明明白白啊! 很快,几人重新来到外边。 桌前,张牧还坐在那里,面前的酒菜,倒是动了一些。 不过,他显然吃得并不放心。 此刻看到江小白带着姜律上来,张牧脸色顿时微微一变,连忙站起身。 “江世子。” 随后,他又看向姜律,拱了拱手:“姜大人!” 姜律看了张牧一眼,那一眼,很冷。 张牧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确定姜律到底说了多少。 更不知道江小白刚刚在下面,到底又做了什么。 江小白倒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了下来。 随后,他抬手示意姜律也坐。 姜律沉默了下,最终还是坐在了张牧旁边。 江小白拿起酒坛,给姜律倒了一碗酒:“姜律大人,张牧以后就跟着你,做我的内线了。” “希望你们二人,能好好配合我。”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简单一句话落下,张牧背后的冷汗,瞬间更重了。 竟然是真的! 姜律真的也答应了江小白? 这么算起来,他刚刚若是不配合,怕是真要成那个替罪羊了。 一时间,张牧心里既后怕,又庆幸。 还好,还好他刚才没有继续死撑。 姜律扫了张牧一眼,随后端起酒碗,声音低沉道:“江世子放心。” “我们二人,一定会配合好的!” 说完,姜律仰头,直接将碗中酒水一口饮尽。 江小白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江小白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陪着二人简单吃喝了几口。 气氛看似缓和,可张牧和姜律二人,心里却始终悬着。 而就在这时,江小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二人,笑眯眯道:“对了,忘了问你们。” “当时刺杀我的,第三个人,是谁来着?” (感谢大家的喜爱和支持,希望兄弟姐妹们能动动发财小手,今天催更破一百五,或者好评增长十条,我明天四更,嗷嗷叫!!) (另外,感谢用户名96924836送出的催更符,用户名28850322用爱发电,朝阳的赵凝:用爱发电!一向冷静的魔法师点赞,用户37926931点赞。喜欢拐芹的沈兄用爱发电。莫忧顺心的用爱发电,喜欢鱼的单嬷嬷的用爱发电,爱吃青菜汤的赵老大的用爱发电!) 第108章 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我可不清楚。” 张牧摇了摇头。 是的,他只知道,昨日行动的确有第三个人。 但这第三个人具体是谁,他并不知晓。 江小白听后,倒也没有意外。 是的,张牧能知道有第三个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的目光,随之落在姜律身上。 姜律感受到江小白的视线,神情明显紧了紧,主动开口道:“第三个人,名叫沈照。” “沈照?” 江小白眉头轻挑。 “嗯,此人乃是镇影司的人。” 姜律点头道:“昨日他并非负责动手,而是负责对你死后的收尾。” “是我们刑部的总司大人,亲自派他过去的。” 镇影司? 江小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之色。 他倒是真没想到,第三个人……竟然会和镇影司有关系。 要知道,昨日出手护他的林澈,也是镇影司的人啊! 眉头皱了皱,江小白看着姜律道:“来,继续说。” “按照原本计划,张牧和薛三儿负责出手。” 姜律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若刺杀成功,沈照便负责确认结果,然后带走你的尸体,顺便清理痕迹。” “若刺杀失败,他便负责判断是否继续补刀。” “只是昨日,现场出了意外。” 说到这里,姜律声音微顿:“相府的辛老出手了,而镇影司的林澈,也在暗中护着江世子。” “沈照见两边都有人护你,便不敢再贸然出手。” “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更怕……暴露了自己,所以只能暂时后退,回去进行了禀告。” 原来如此。 江小白听到这里,眸光微微闪烁道:“这沈照,在镇影司什么职位?” “沈照是镇影司千户。”姜律回道。 “千户?” 江小白眉头再次挑起。 这个职位,可不低啊。 镇影司百户,便已经能调动百人。 千户,自然更是位高权重。 这样一个人物,竟然亲自去给刺杀行动收尾。 看来这背后之人的能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好吧!” 江小白揉了揉眉心。 头疼,是真的头疼。 他原本以为,这事儿能从刑部摸出点线索来,就算不错了。 可现在倒好,线索是摸出来了,但刑部牵进来了,镇影司也牵进来了。 偏偏这两边,还是陛下钦点协查他科场案的衙门。 这水,何止是深,简直是浑得看不见底了! “哎,行了,咱们继续喝吧。” 江小白摆了摆手。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有些不太自在,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 江小白则是坐在一旁,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喝一口茶。 看起来,倒真像是在陪两位客人吃饭。 只是张牧和姜律心里都清楚。 这顿饭,绝对比刑具还让人难熬。 半个时辰后。 江小白这才起身,亲自将姜律和张牧送出了地牢。 而当他们来到外边时,刚好撞见李秉章带着李知微走了过来。 照面的一瞬间,李秉章的目光,便落在了江小白身后的两人身上。 姜律,还有那名刺客。 李秉章的面色,顿时微微一变。 不是审问吗? 怎么这两个人,还跟在江小白身后出来了? 这就有些不对了。 李知微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那双清眸中,也不由浮现出几分错愕。 “岳父大人,不用担心。” 江小白看到二人的反应,笑了笑道:“现在姜律大人和张牧,都是咱们自己人了。” 自己人? 李秉章表情明显怔了下。 李知微也愣住了。 不是,这才多久? 进去之前,姜律还一副恨不得将江小白给参死的模样。 两名刺客,更是死咬着嘴不说。 结果一顿酒菜的功夫,这两人就成自己人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而姜律听到江小白的话,也连忙上前一步,对李秉章恭敬拱手。 “相爷,先前多有冒犯,还请相爷见谅。” 那态度,和刚刚刑部来相府提人时,简直判若两人。 李秉章看着姜律,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但他反应极快,很快便压下心中震动,淡淡一笑:“姜大人不用客气。” “既然如今都是自己人,那以后,便好好配合我这贤婿吧。” “自然,自然!” 姜律连忙点头。 随后,姜律看向江小白,低声道:“江世子放心,若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派人传给您。” “好!那我这里,就不送二位了。” 江小白含笑点头:“二位慢走。” 姜律再次拱手,随后带着张牧,快步离去。 两人离开时,脚步都明显快了几分。 仿佛这相府,多待一刻,都会让他们浑身不自在。 等二人走远后,李秉章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贤婿,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次,李秉章是真的有些惊住了。 在他看来,江小白能够从两名刺客嘴里撬出一点东西来,就已经算是不错。 毕竟辛老连重刑都用了,也没有问出什么。 可江小白倒好。 不用刑,只是进去聊了一番。 不仅让刺客开口,还连姜律都给策反了? 这如何让人不震惊? 李知微站在旁边,清眸之中,同样满是匪夷所思。 不用刑,不动刀。 只是准备了一桌酒菜,和他们聊了聊。 就能做到这一步? “此乃心理战术外加……微表情!”江小白微笑道。 “心理战术?” 李秉章一怔:“还微表情?” 这都什么?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哦,大概来说!” 江小白开口解释道:“就是在你不确定一件事情是真是假时,我先让你按照我的思路,去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只要你信了半分,心就乱了,心一乱,就会开始自己吓自己。” “而人最怕的,不是别人逼他说什么,是他自己,忍不住想去证明什么。” 说完,江小白看向李秉章,微笑道:“岳父大人,我这么说,您可否明白?” 李秉章沉默了下,最后摇了摇头。 李知微在旁边,若有所思道:“我好像明白了。” “江世子是利用了他们,彼此不清楚对方说了什么。” “先让张牧以为,姜律已经出卖了他,再让姜律以为,张牧已经出卖了他。” 说着,李知微声音一顿道:“他们谁都不敢确定真假,但又都担心自己,成了被舍弃的那一个。” “所以,只能跟着江世子的节奏走。” 第109章 江世子,还请慎言! “聪明呀!” 听着李知微的分析,江小白双眼顿时一亮,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不愧是李姑娘,这都能想明白!” 他是真的赞叹,他这未来媳妇儿,确实聪慧。 难怪被誉为第一才女了! 听到江小白的夸奖,李知微明显怔了下,随后轻轻低下头。 这般夸奖,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 父亲夸过,先生夸过。 京中才子,也曾变着法夸过。 可不知为何,此刻江小白随口一句聪明,却让她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甚至连耳尖,都隐隐有些发热。 李知微抿了抿唇,想压下这股奇怪的情绪。 可越是想压,那情绪,便越是压不下去。 越压,脸反而更烫了,最后抬起头,瞪了江小白一眼道:“江世子,还请慎言!” 诶? 江小白愣了下。 不是,他……说啥了,就慎言? “哈哈!” 李秉章站在旁边,看着李知微离开的一幕,没忍住大笑了两声。 是的,自己这女儿什么性子,他这个做父亲的最清楚。 从小到大,不知被多少人夸过。 才学也好,性情也罢,李知微早就能做到心如止水。 可现在呢? 江小白不过随口夸了一句聪明,竟让她女儿如此害羞了。 这说明什么? 莫不是,真动了小女儿家的心思? 想到这里,李秉章看着江小白道:“贤婿,那微表情呢?” “这个咋说呢!” 江小白沉思了下,最后看向李知微道:“李姑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 随着李知微点头,江小白开口道:“你喜欢我吗?” 话音落下,李知微脸蛋瞬间通红,眼神顿时有些闪躲,手不自觉的挽了下耳边的发丝道:“不喜欢!” “岳父大人,你看她就说谎了!” 江小白一脸认真:“眼神闪躲,说明不敢直面应对,用手去弄头发,说明掩饰自己的心虚!” 说着,江小白看着李知微道:“对吧,李姑娘!” “对你个脑袋!” 李知微咬着红唇,瞪了江小白一眼,快步转身离开了。 李秉章看着逃离的李知微,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不过,他也大概明白了江小白的意思。 他这贤婿,从哪知道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江小白看着李知微的背影,干笑了下,不过很快他的目光闪过异色。 微表情的话,确实是这样解读的。 如此说来,这女人对他真的有了心思? 这边,李秉章笑过之后,神色倒是很快重新恢复认真,看向江小白:“对了贤婿,你可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了?” “哦,倒是问出一些。” 江小白一听,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开口道:“背后指使暗杀我的人,是刑部的总司大人。” “总司?” 李秉章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赵彬恬?” “若是此人的话,怕是不太好弄啊。” “怎么说?” 江小白神情闪过疑惑。 刑部总司,虽说官职不低,但若真抓到把柄,也不至于让他岳父如此皱眉吧? “赵彬恬的妹妹,乃是陛下身边受宠的一位妃子。” 李秉章沉声开口道:“若真是赵彬恬的话,那……多少有些麻烦啊。” “呵呵。” 江小白冷哼一声:“只要被我抓到把柄,拿到证据。” “管他背后是谁,我……都得给他办了!!” 这总司背后有妃子又如何,他背后还有镇北侯府八十万大军呢。 若真逼到他一定程度,别说妃子,皇子来了都不用使!! 看着江小白神色中的煞气,李秉章的神情泛起波澜,赞叹了一声道:“也罢,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我只要在职,自然不会让人动得了你!” 是的,他既然身为丞相,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女婿吃了亏。 “多谢岳父!” 江小白重重点头,随后看着李秉章道:“那岳父大人先去忙吧。” “下边那个刺客,我还需要再审一审。” 说着,江小白又想到什么道:“对了,岳父大人记得找个大夫过来。” “帮下边那个刺客,好好疗伤一番。” “疗伤?” 李秉章眉头轻挑,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江小白应了一声,便带着张新年,重新朝着地牢方向走去。 李秉章站在原地,看着江小白离去的背影,再次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 而回去的路上,他若有所思。 当然他并不是在想别的,而是清楼的那四幅对子。 是的,那四幅对子他看了! 难! 太难了!! 如此长对,第一次见到。 开眼了! …… 地牢内,阴冷依旧。 那个被挑断手脚筋的刺客,正靠在墙角,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虚弱。 当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时,刚好看到江小白重新走了下来。 一时间,那刺客的眼睛,瞬间冷了起来。 “我知道,被人卖了的滋味不好受。” 江小白来到地牢前,看着此人那冰冷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所以……你得好好活下去才行啊。” “嗯?这话什么意思?” 薛三儿听到这话,双眼顿时微微眯了起来。 “意思就是,我不会动你。” 江小白开口道:“你的伤势,我也会派人帮你治好。” 薛三儿明显愣了下,满脸不解之色:“怎么,你不准备把我送大理寺了?” 之前他听得清楚,他被放弃了。 要送到大理寺审判。 而刺杀侯爷世子,这无疑是死罪。 但江小白这意思,是打算放过他了? “自然。” 江小白微笑点头:“呵呵,像你这种被抛弃,被舍弃的人,在我这里,反而更容易被利用!” “呵呵,江世子这话,倒是够直接的!” 薛三听后,忽然笑了起来:“都说江家世子为人纨绔不堪,整日只想着吃喝取乐。” “现在看来,外界传的都是假的啊。” 说到这里,薛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江世子如此精于算计,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算计?这才哪到哪了!” 江小白淡淡一笑道:“常规操作而已。” 说着,江小白直视薛三道:“如何?你考虑下,是否跟我?” “可以。” 薛三点头,答应得极其爽快。 爽快到让张新年都愣了下。 不是,这就答应了? 刚刚还刺客,还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模样,转眼就答应跟他世子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江小白却好像早有预料一般,笑着点了点头:“不过,现在时期特殊一些,你只能先留在这里。” “我会让相府的人,好生招待你!” “毕竟以你现在这情况,就算离开也做不了什么!” 这话说得很扎心,但却是事实。 是的。 这薛三现在手脚筋都被挑了。 别说逃。 就算站起来,都费劲。 “全听世子安排!” 薛三开口的同时,声音再次顿了顿道:“不过,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自然信不过。” 江小白笑了笑道:“但你现在除了跟我,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因此,我不需要信你,我只需要知道,你现在没得选,就好了!” 话落,江小白淡淡一笑,朝着地牢外走去。 张新年淡淡扫了薛三儿一眼,也随之跟了上去。 薛三儿靠在墙边,脸色阴晴不定。 直到江小白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薛三儿才缓缓闭上眼睛:“江小白,呵呵,有意思!” …… 地牢外。 张新年跟着出来后,目光看向江小白道:“世子,您真打算用他?” “用!” 江小白开口道:“这种被抛弃的人,用好了……那就是锋利的刀!” “那用不好呢?” 张新年好奇问道。 “呵,若是用不好,那就干死他……” “……” 第110章 威力太大? 离开相府,回到侯府,江小白便回到了住处。 而接下来两天时间里,江小白哪也没有去。 是的,每日不是在侯府院子里晒太阳,便是躺在躺椅上,吃着点心,喝着茶。 那模样,反倒像是又恢复了,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纨绔状态。 但他是清闲了,可这两天,京城之中传开的动静,可不小。 没错,江小白买状元之事,本就闹得沸沸扬扬。 如今陛下又赐下御前银符,让江小白彻查礼部,这消息一传开,整个京城,都像是炸了锅一般。 有人说,江小白是以身入局,替天下学子查科场黑幕。 也有人说,他不过是运气好,正好被陛下拿来当刀子。 更有人说,礼部这次怕是要塌半边天了。 可偏偏,身为钦查的江小白,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不少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甚至连江景承,这两天都来过两次。 每次来,江景承都会皱眉提醒江小白两句,可江小白每次都只是笑呵呵的,嘴上说着不急。 气得江景承几次,想踹人。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三天。 早上时分,江小白吃过早点,便躺倒院中的躺椅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江小白眯着眼睛,整个人舒服得不行。 正当他昏昏欲睡时,旁边忽然响起脚步声。 嗯? 江小白侧过头看去。 只见张新年带着柳观,从院外走了进来。 而柳观的手里,还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木盒。 来了! 江小白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本懒散的身体,也随之坐起。 “东西做好了?” 说话间,江小白看着柳观的方向,脸上挂满期待之色。 “是。” 柳观走上前的同时,将木盒拿了起来,感叹道:“哎,此物虽小,但内里构造,颇为精巧。” “小老儿一人,确实难以在三日内完成。” “所以,又寻了几位昔日师兄弟,各自做了几样小件,这才赶制出来。” “不过世子放心,他们只知一部分,不知全貌。” “不错,谨慎点好。” 江小白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开看看。” 柳观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打开,江小白的视线,也随之定格了过去。 只见木盒之中,静静躺着一件小巧而精致的器物。 整体和他设想中的模样,几乎没有太大偏差。 甚至因为柳观的手艺,这东西比他画出来的,还要更精致一些。 表面还细细雕了纹路,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枪械,反倒像是某种精巧把玩之物。 江小白伸手将其拿了出来。 入手微凉,分量也正好,握在掌心的时候,更是贴合得极为舒服。 江小白越看,眼睛越亮。 好家伙。 这柳老头和背后的天机坊,还真有点本事啊! “不错,不错!” 江小白满脸赞叹的看向柳观:“柳老,辛苦你们了!” 柳观听到夸奖,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不过很快,柳观又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迟疑起来:“世子,有句话,小老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江小白此刻心情不错,摆了摆手。 “此物虽然精巧,也确实能将弹丸震出去。” 柳观犹豫了下,这才开口道:“可……威力似乎并不大。” 说到这里,柳观表情有些尴尬:“小老儿拼装好后,也试着弄了些弹丸。” “但那弹丸打出去,连稍厚一些的木板都打不透。” “怕是打不了鸟,最多打个鸡儿……” 后边的话,柳观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这玩意,好看归好看,可也就是好看了。 张新年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江小白手里的小物件。 他本来还以为,世子这两日神神秘秘,做了什么厉害暗器。 可现在听柳观这么一说,好像威力也就那样? 连木板都打不透。 那能防谁? 防鸡儿,跳起来啄鸡儿吗? “呵呵!” 江小白听后,却顿时笑了出来:“柳老,这你就不懂了。” 说完,江小白拿着东西站起身,转身回到了房间之内。 不多时,江小白重新走了出来,手里又多了一张图纸。 江小白将图纸递给柳观,开口道:“按照这个,做二十颗就行。” 柳观接过图纸,低头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什么东西,里边……怎么还要用到硫磺,木炭,硝石?” 越看,柳观脸上越发不解。 不是,这些东西,和弹丸有什么关系? “不用问那么多,你照着做就好。” 江小白含笑开口道:“此物比之前简单一些,今天应该能做出来吧?” “应该可以。” 柳观沉吟了下,随后郑重点头:“不过小老儿还是那句话,世子要的东西太怪。” “若真出现差错……” “不会有事。” 江小白打断道:“按我图纸上分开的部分做,别乱改。” “是!” 柳观听到江小白如此郑重,也不敢再多问。 当即将图纸小心收好,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柳观离去的背影,江小白重新把玩起手里的枪。 越看,心里越踏实。 只要此物真正成了,那他也算是有了一道护身符。 虽然这个世界有武者,有内力。 但再厉害的人,也得有个反应时间吧? 到时候真遇到危险,谁还和你讲江湖规矩? 一梭子下去,管你什么高手,都得躺板板! “世子。” 张新年看着柳观离去的方向,有些疑惑道:“您为何不让柳老,连同那些东西一起做出来?” “反而还要分开呢,如此多耽误时间!” “你不懂。” 江小白把玩着手中的器物,随口道:“这玩意威力太大,必须分开做。” “否则流传出去,可就坏事了。” 枪身是一环。 可真正关键的,还是那些特殊弹头。 柳观他信得过。 毕竟柳观在侯府待了多年,又是江景承派来的人。 但柳观找的那些天机坊师兄弟,他可不熟。 人多眼杂,万一真传出去,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新年听着,目光却越发古怪。 威力太大? 他看着江小白手里,那小巧精致的东西。 怎么看,都不像是威力太大的模样啊。 就这么点小玩意。 还能比弓弩强? 更别说和真正武者相比了。 不过看江小白神神秘秘的样子,张新年也不好多问。 …… 当天晚上。 江小白吃过晚膳后,正准备在侯府里溜达溜达,消消食。 结果刚走出院子没多久,江景承便从外边走了进来。 “你这臭小子,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去彻查礼部?” 江景承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眉头顿时皱起:“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是陛下亲点的钦查。” “可你倒好,这两天除了吃就是睡!” “再没个苗头,陛下若是问起来,你准备怎么交代?” 江景承越说,脸色越不好看。 这臭小子前边,闹得动静那么大。 结果真到了查礼部的时候,反倒没声了。 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父亲别急。” 江小白听后,却不慌不忙地笑了笑:“现在都知道我彻查礼部,那礼部多少人,得想整死我!” “所以,我这不是等呢!” “等?” 江景承眉头皱得更深:“还等什么,你又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老子只给你派十个护卫,总可以吧!“ “不行,那太招摇过市了!” 江小白无奈耸肩。 带着那么多护卫出去,人还没到呢,人家先警惕起来了。 这不合适! “你这小子……” 江景承刚准备发作,江小白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目光越过江景承,看向了其身后方向,笑容随之浮现…… 第111章 痴人说梦? 嗯? 江景承注意到江小白的目光,不由回头看去。 只见院门方向,张新年正带着柳观,朝着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参见侯爷!” “参见世子!” 柳观看到江景承后,连忙恭敬行礼,随后又朝着江小白拜了拜。 “侯爷,世子!” 张新年也恭敬拱手。 江景承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柳观的身上,眉头微微一挑。 他倒是记得,前几日江小白让他找能工巧匠,说是要做个小物件防身。 难不成,他儿子等的就是柳观做好的小玩意?? 正当江景承心里正疑惑时,江小白已经快步走了上去。 “柳老,你弄好了?!” 说话间,江小白注意到了什么。 是的,柳观的手,明显包扎了下,布边隐隐透着焦黑。 甚至还有些烧灼后的痕迹。 看来,柳观应该是被那火药给伤到了啊。 柳观倒是没在意,只是恭敬点头道:“回世子,按您图纸上所写,小老儿已经勉强做出来了。” 说着,柳观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方手帕。 手帕打开,只见里边,整整齐齐放着二十枚银色的弹头。 每一枚都极为精致。 尺寸几乎一致。 在月光下,还隐隐泛着一点冷光。 江小白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成了! 真的成了! 当即江小白伸手捏起一枚,仔细看了看,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不得不说,柳观这手艺,确实没得挑。 哪怕在没有现代工艺的情况下,也硬是将这些东西,做得像模像样。 “柳老,辛苦你了!” 江小白看向柳观,语气认真了几分。 “世子哪里话。” 柳观听后,笑了笑:“小老儿在侯府养老这么久,如今能帮到世子,小老儿心里也高兴。” “只是……” 柳观声音一顿,看着那些银色弹头,神情依旧带着几分疑惑。 “世子,这东西,小老儿依旧没看明白。” “明明只是这么一点东西,可做的时候,却险些伤了小老儿一双手。” “柳老放心。” 江小白听后,干咳了一声:“等日后有机会,我再和你细说。” 柳观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 而旁边的江景承,看了看那手帕里的小东西,脸色却越来越不对。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不是,臭小子!” “你搞了半天,就弄了这么点玩意儿?” 江景承瞪着江小白,满脸恼火:“这东西,能给你防身不成?” “父亲,别急啊。” 江小白听后,却笑了笑。 说话间,江小白将手探进怀里,将白日里柳观送来的那个精巧器物,取了出来。 江景承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 这玩意儿,倒是做得挺精致。 可越精致,越不像能防身的东西。 倒像是那些富家子弟,拿来把玩的机关小件。 江小白却不管江景承如何想,只是低头,将那弹夹打开。 随后,江小白又从柳观手中,取过那些银色小物件,一枚一枚放了进去。 随着最后一枚装好,江小白手腕轻轻一推。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脆的声响传出。 江小白将枪械握在掌心。 这一刻,他的喉咙,都忍不住动了动。 神情之中,也带上了几分难以压制的激动。 成了! 他竟然真的把前世现代的玩意儿,在这个世界给做出来了! 虽说,他还不知道威力如何。 但单单这入手的感觉,已经让江小白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护卫都靠谱啊! “倒是挺精致。” 江景承看着江小白那一脸激动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满脸不屑的道:“不过,也就能玩玩而已。” “真遇到高手,难不成你还指望这小东西,救你不成?” 在江景承说话间,一旁没有出声的张新年也有些疑惑。 这东西,世子夸得上天,真能行? 江小白听到江景承这话,嘴角顿时翘了起来:“父亲,既然您说这也就玩玩而已!” “那咱们……玩玩如何?” “嗯?” 江景承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小白已经拿着那小物件,朝着院外走去。 江景承眉头皱起,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柳观和张新年对视一眼,也连忙跟在后边。 很快,几人来到了院中。 江小白站定之后,回头看向江景承,笑眯眯道:“父亲,您的实力应该不差吧?” 江景承顿时冷哼一声。 这不是废话? 他江景承镇守北境多年,什么样的高手,没见过? 虽然如今在京中,不常动手。 但真要论实力,整个京城能让他忌惮的人,也没有几个。 “臭小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哦,也没什么。” 江小白抬了抬手里的小物件:“您信不信,我能用这个,给您身上打个窟窿出来?” 此话一出。 院中瞬间安静了下。 张新年眼睛一瞪。 柳观也愣住了。 江景承更是怔了片刻,随后直接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就凭你这小玩意儿?” “呵,就这……还想给为父身上,打个窟窿?” 江景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即他往前走了几步,直接站在江小白一丈开外。 “来,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给为父身上打个窟窿!” 话落,江景承身体微微一震。 轰! 一股极为强横的气劲,陡然从他身上撑开。 衣袍猎猎作响。 地上的尘土,都被这股气劲震得向外翻卷。 江小白看着这一幕,眉头挑了挑。 其实他说这话,多少有些开玩笑的成分在。 没想到,他这老爹,还认真了? “父亲,您别太认真啊!” 江小白开口道:“万一真伤到你,可就不太好了!” “哼!” 江景承冷哼一声:“就你这小玩意儿,还想伤到我?” “简直痴人说梦!” “快来!” 说话间,江景承一脸不耐烦。 显然完全没把江小白手里的东西,放在眼里。 “这可是,您自己要求的啊!” 江小白神情闪过无奈。 不过话虽如此,让他真朝自己亲爹身上来一下,江小白还真下不了手。 万一真打出个好歹,那可就不太好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缓缓抬起手。 江景承站在原地,神色淡然。 甚至还带着几分轻笑。 柳观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张新年也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 江小白手指微微一动。 只是,在即将扣下的瞬间,他手腕忽然一偏,方向从江景承身上,移到了旁边一棵树上。 砰! 一声炸响,火舌爆卷! 院中几人只觉得耳边轰鸣了一下。 紧接着,旁边那棵碗口粗的树,树身猛地一震。 下一瞬。 轰然炸裂,木屑飞溅。 树的断裂处,焦黑一片。 是的,整棵树,竟然硬生生从中间被轰开了一个大口子。 咔嚓! 树身摇晃了几下,最后重重砸落在地。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 柳观瞪大了眼睛。 张新年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景承原本还满脸轻笑,可此刻,那笑容已经彻底僵在了脸上。 甚至,他身体还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是的,哪怕是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炸响,惊了一下。 这一刻,江景承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这…… 这踏马是什么东西? 没有弓弦,没有机括大弩。 甚至……没有看到什么暗器飞出。 可就那么一下。 一棵树,竟然直接炸开了? 江景承喉咙动了动,随后缓缓回过头,看向江小白。 而江小白看着江景承那骇然的模样,嘴角缓缓翘起。 随后,他将手里的东西了,重新移动,慢悠悠地,对准了江景承。 “父亲。” “咱们继续?” “且慢!” 江景承当即抬手,急声道:“为父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办。” “就……就先不陪你玩了!” 说完,江景承转身便走,那步伐,怎么看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诶,父亲!” 江小白连忙喊道:“您别走啊!” “很快的,就一下下!” “父亲!” “父亲……” (虽然距离目标甚远,但还是四更走起!!!) 第112章 你想什么呢? “世子,您这东西……威力也太恐怖了吧!” 张新年回过神来,只觉得后背发凉。 刚刚那一下,声音炸响,火光一闪。 紧接着,那棵树便直接炸开了。 这若是打在人身上……张新年喉咙动了动,不敢继续往下想。 也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江小白之前为何要说,这东西必须分开制作。 这种玩意,若是真传了出去,怕是整个京城都得震一震。 不! 岂止是京城。 若让江湖中那些人知晓,怕是都得疯! 柳观站在旁边,同样愣了许久。 他看着那棵断裂焦黑的树,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如此东西,竟然是他亲手做出来的。 难怪! 难怪世子大人要将图纸分开。 难怪世子大人对那些小东西如此郑重。 原来真正的威力,在这里! 而短暂的震撼过后,柳观的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压制的激动之色。 他……竟然做出了一件,如此器物! 这对于他们天机坊之人来说,简直是无上荣耀啊! 什么机关暗器。 什么精巧阵图。 在这东西面前,怕是都要黯然失色! 想到这里,柳观看向江小白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恭敬之中,还带着几分崇敬。 外边都说,世子大人是废物。 是不学无术的纨绔。 哪怕他最开始来的时候,心里多少也有几分偏见。 可现在呢,若这都叫废物。 那天下人算什么? 废物都不如吗?! 谁以后若再敢说他家世子不学无术,他柳观第一个不答应! 江小白看着震惊的二人,脸上虽然保持着笑容。 可实际上,他内心也有些震动。 是的,他也没想到,这玩意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弄出来,威力竟然比他预想中还要猛。 也不知道是柳观手艺太好,还是这个世界材料确实不同。 总之,这一下给他的安全感,直接拉满了。 如此想着,江小白目光不由看向张新年:“新年,你对武道了解得多一些。” “你大概推算下,多强的实力,能抗住这一下?” “这……” 张新年听到江小白的话,脸色顿时僵硬了下,随后看了一眼那棵断树。 沉默片刻后,张新年一脸认真的开口道:“世子,若是不躲,硬抗的话……” “怕是至少得宗师。” “宗师?” 江小白眉头轻挑。 “嗯!” 张新年点头道:“九境入宗,返璞归真,那种存在,体内气劲浑厚,护体罡气也极为恐怖。” “但就算如此,我感觉也只是能扛住,真被打中,怕是也得受伤!” 说到这里,张新年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 因为他说的是宗师,那可是天下武者梦寐以求的层次。 而世子手里这么一个小玩意,竟然能伤到宗师? 这要是传出去,谁敢信? “那就行!” 江小白听后,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笑容。 能伤宗师,那就足够了。 毕竟,这京城之中,宗师又不是街边大白菜。 真要是来个宗师杀他,那他认栽。 可只要不是宗师,嘿嘿…… 江小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玩意,心头顿时踏实了许多。 随后,他将其简单收好,小心揣进了怀里。 “世子,这是剩下的弹头。” 这时,柳观将剩下的小东西,用手帕包好,递给江小白。 江小白接过后,郑重收了起来道:“柳老,往后你没事的时候,就继续做这个。” “数量不需要太多,但要保证我这里,随时够用。” “另外,隐秘着来,切莫让别人知道了!” “世子放心!” 柳观神情顿时肃然,重重点头:“小老儿明白。” 现在柳观,哪里还敢有半点大意? 这东西若是泄露出去,后果绝对不可想象。 “好,辛苦了。” 江小白看了一眼柳观包扎着的手,声音缓和了几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说着,江小白又看向张新年:“新年,你去给柳老准备些上好的药膏。” “这手可不能耽误了。” “好!” 张新年连忙点头。 柳观听到这话,神情顿时浮现出几分感动。 “多谢世子!” “行了,客气什么。” 江小白摆了摆手:“赶紧去吧。” 柳观再次行礼,这才跟着张新年离开。 等二人走后,江小白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小玩意,脸上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这下好了。 他终于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菜鸡了。 谁要是再敢当街杀他。 呵呵。 绝世高手来了,也得先问问他怀里‘沙漠之雕’答不答应! 想着想着,江小白心情大好,转身回了房间。 躺到床上后,他甚至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爽! 太爽了! …… 另外一边。 侯府内堂。 江景承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盏。 只是茶盏悬在半空,半天都没有喝上一口。 整个人,明显有些发呆。 沈芸从外边走进来,喊了他几声。 “老爷?” “老爷?” 江景承毫无反应。 沈芸眉头一皱,上前伸手,在江景承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老爷!” “嗯?” 江景承身体猛地一哆嗦。 手中茶盏,都差点洒了。 回过神后,江景承顿时抬头,怒瞪了沈芸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我喊你好几遍了,是你自己没听见。” 沈芸一怔,随后皱眉道:“老爷,你想什么呢?” 江景承脸皮微微抽了抽。 想什么? 他脑海中,现在全是刚刚江小白那一幕。 砰! 火光一闪。 树没了。 那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关键是,他当时还站在江小白面前,说要试试。 幸好! 幸好那臭小子手偏了一下。 这要是真冲他来一下…… 江景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虽然他实力不弱。 但那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能硬扛的东西啊! 沉默了片刻,江景承忽然看向沈芸:“夫人。” “嗯?” 沈芸疑惑看着他。 江景承咳嗽了一声道:“我以前……是不是对咱儿子说话太大声了?” 沈芸一愣,随后点点头道:“声音确实挺大的!” “那……” 江景承干咳一声:“那……那我之前动不动就揍他,你说……这臭小子不会记仇吧?” “老爷为何突然这么说?” 沈芸满脸疑惑。 江景承嘴角抽了抽。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棵被炸开的树,苦笑了一声:“哎,这臭小子,搞出来了一个小玩意!” “威力极大,堪比宗师一击!” “什么?” 沈芸一听,满脸震惊,随后打量了江景承一眼道:“老爷,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没有!” 江景承无奈一笑,这事儿说出去很难让人相信。 但…… 江景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不想了,去睡觉!” 说着,江景承声音一顿道:“回头让那小子,也给我搞一个!” “有那玩意,还练鸡儿的武……” 第113章 如何不好? 第二天。 江小白早早便起了床。 吃过早膳后,江小白整理了一下衣袖,便朝着院外走去。 张新年被江景承指派保护江小白,所以一直在外候着,看到江小白往外走,连忙跟了上去。 “世子,咱们今天去哪?” 张新年看着江小白,神情有些疑惑。 毕竟这两日,江小白一直待在侯府。 不是晒太阳,就是吃点心。 给人的感觉,好像已经彻底忘了,自己还有钦查礼部这件事。 如今,这一大早便要出门,莫非是要行动了? “大理寺!” 江小白脚步不停,随口道:“找那个裴慎,聊一聊。” 是的,这个名字,他这几日一直记着。 当初他被刺杀时,镇影司的林澈暗中护他。 而林澈便是裴慎,提前安排的。 单凭这一点,便能看出裴慎此人心思细腻,且做事足够谨慎。 他还没正式去查案,裴慎便已经先想到他的安全问题。 从这点上,也说明了此人的不简单。 也难怪陛下当初会点名,让裴慎协助他查案。 因为,此人在某些方面,确实极其突出。 所以,江小白倒也挺期待,见一见这位大理寺少卿。 “裴慎?” 张新年听到这个名字,神情明显有些意外。 “怎么?” 江小白侧头看了张新年一眼:“你听说过这个人?” “听说过。” 张新年点了点头,声音压低道:“此人以前,可是镇影司的千户大人。” “后来不知为何,转去了大理寺。” “据说……” 说到这里,张新年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忌惮。 “据说什么?”江小白眉头挑起。 张新年凑近了些,低声道:“据说此人曾经将自己的师门,全部屠了个干净!” 嗯? 江小白脚步都停了下。 “这么狠?” 屠自己师门?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嗯,确实是个狠人。” 张新年认真点头:“而且此人实力极高,怕是不比侯爷差多少。” “不比我父亲差?” 江小白神情更惊讶了。 这裴慎还是个高手? 难怪能从镇影司千户,转到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但他有个疑惑,当即江小白看着张新年道:“他为何要屠杀自己的师门?” “这事儿,好像也不能全怪裴慎。” 张新年继续道:“他背后那个师门,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暗地里做着贩卖人口,替权贵伪造身份路引,甚至是豢养死士的勾当。” “听说裴慎一直隐忍,后边羽翼丰满了,便回了一趟师门。” “然后……” 张新年咽了口唾沫道:“然后,那一夜之后,他那个师门便没了。” 江小白听得头皮发麻。 一夜,屠杀干净! 杀人如麻啊! 不过,裴慎这背后的师门,也确实有问题。 贩卖人口,伪造身份,豢养死士。 这几件事不管哪一件拿出来,都不是小事。 更何况,还全部凑到一块。 江小白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那确实该杀。” “所以说,裴慎虽然狠,但倒也不是乱杀。” 张新年也点头:“除此之外,这人和世子您一样……其实名声不太好!” “哦?如何不好?” 江小白有些疑惑。 但刚说完,江小白的脸上又挂上了无语之色。 不是,张新年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和他一样! 说就说,还带上他作甚。 不过,虽然无语,但他也没有开口。 而张新年干咳了下,开口道:“据说,这家伙的脾气,非常古怪,除此之外……身边天天换女子。” “今日身边跟着这个,明日身边又换了那个,不过……倒也都是女子愿意跟着他,这也没办法。” “这么会玩?” 江小白眉头顿时挑了起来。 实力强,心思细,手段狠,还招女人喜欢,且来者不拒? 嘶! 这裴慎,倒是有一点意思啊! 脾气古怪! 能有多古怪? 江小白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他倒是觉得此人应该有些意思! “世子,我先去准备马车!” 来到侯府大门,张新年看江小白停了下来,当即开口。 “去吧。” 江小白摆了摆手。 张新年恭敬点头,转身离去,江小白则是站在门口处等了起来。 但随着时间过去,江小白的眉头渐渐皱起。 没错,这一次,张新年用的时间,明显比平日久了一些。 不是,这家伙,备个马车而已。 怎么还磨蹭起来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张新年这才赶着马车,从外边缓缓过来。 只是张新年的表情,怎么看都有些不太自然。 尤其看到江小白时,眼神还闪躲了一下。 嗯? 江小白眉头一挑。 不对劲! 有问题! “世子,马车备好了!” 张新年跳下马车,尴尬开口。 “嗯?” 江小白看了张新年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张新年说话间,脸上的笑容,更僵了些。 江小白心头疑惑,但此刻最终也没多问,直接迈步上了马车。 可刚踏入马车的刹那,江小白整个人便僵住了。 因为马车里,很冷。 不是天气冷。 而是一股寒意,直接朝着他笼罩了过来。 江小白缓缓抬头,只见马车内,一道身影正端坐在那里。 女子一身劲装,长发束起,眉眼冷冽。 那双眸子,此刻正死死盯着江小白,寒光四溢。 像是下一刻,就能拔剑砍人。 嘶! 唐凝霜! 江小白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退了出去。 随后,江小白缓缓转头,看向张新年。 张新年脸上的苦笑,已经快挂不住了。 “世子……” “这事儿,我也没办法。” 是的。 他刚刚去备马车时,唐凝霜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身冷气,一句话都不说,就坐在马车里,他能怎么办? 把人赶下去,这也不合适啊! 江小白满脸无语,朝着张新年再次瞪了一眼。 这个张新年,浓眉大眼的,竟然也学会坑你家世子了? 可现在都到了这一步,他总不能真不坐马车吧? 而且唐凝霜乃陛下钦点,暂入镇影司巡查,负责贴身保护他。 躲是躲不掉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只能硬着头皮,重新钻进马车。 刚坐下,那股冷意,便再次笼罩了过来。 是的,唐凝霜依旧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那眼神,让江小白多少有些发虚。 “咳咳……” 江小白干咳了一声,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咦,唐姑娘,你怎么也在这儿,好巧啊!!” 第114章 大理寺! “不巧,我都等你半个时辰了。” 看着江小白,唐凝霜冷冷开口。 “……” 江小白嘴角一抽。 半个时辰? 难怪张新年刚刚去了那么久。 感情这女人,早就在马车里等着了。 等等…… 他这两天,一直没有外出,这女人该不会,没事就去马车里坐坐吧? 如此感觉,可多少有些渗人了! “咳咳,那个……” 江小白干咳了下,苦笑开口道:“唐姐姐,这事儿真不怪我啊!” “高公公宣旨的时候,我可是当场拒绝了,我压根就不知道,陛下会让你来护我。” 说到这里,江小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所以,你要怪,就怪陛下!” “真不关我事啊!” 江小白知道唐凝霜的志向是在军队,上场杀敌,保家卫国! 但因为保护他,唐凝霜暂时入了镇影司,和之前的志向,彻底违背。 “我知道不怪你!” 唐凝霜倒是应了一声,靠在马车上的同时道:“但……也是因为保护你!” “那……” “放心吧!” 唐凝霜脸色冷了冷道:“我会护你安全的!” 说完,唐凝霜扭过头,不再去看江小白。 江小白松了口气,看唐凝霜那冷冰冰的模样,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女人明显心里有气。 毕竟,人家好好的武举魁首,原本想着入军杀敌,结果转头被陛下丢到他身边,当了个贴身护卫。 换谁,估计心里都不痛快。 所以江小白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只是马车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人有些发毛。 江小白坐了一会儿,实在有些受不了,干脆掀开车帘,和外边赶车的张新年聊了起来。 马车一路前行。 并未多久,张新年的声音便从外边响了起来:“世子,大理寺到了!” 江小白听后,刚准备下马车。 可还没等他起身,一只手便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嗯? 江小白低头看去。 只见唐凝霜正冷冷看着他:“你现在是目标人物。” “要下,也是我先下,若有危险,我也能先替你挡下。” “唐姑娘尽职尽责,佩服,佩服!!” 江小白神色惊讶,不由赞叹说了一句。 别说,这女人虽然冷是冷了点,但办起事来,还挺认真。 “少贫嘴。” 唐凝霜冷冷说完,率先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她下车后,目光先是扫过四周,确定没有异样后,这才侧过身:“下来吧。” 江小白听后,这才跟着下了马车。 来到外边,江小白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前方的大理寺。 这大理寺和相府,侯府都不同。 相府讲究的是沉稳,侯府则是带着武将门庭的肃杀。 这大理寺,给人的感觉很冷。 朱漆大门紧闭半扇,两侧石兽蹲伏,门前兵卒持刀而立。 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大理寺! 三个字,看着便让人心里发沉。 门前偶尔有差役进出,脚步都压得很低。 隐约间,还能听到里边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这地方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江小白眉头皱了皱,还是带头走上前去。 但他们刚走到门前,便有大理寺的差役上前拦住:“来者何人?” “镇北侯府,江小白。” 江小白开口道。 那差役一听,神情明显一变,神情变得恭敬起来:“哦,原来是江世子,裴大人已经吩咐过了,若世子来了,直接带您进去。” 嗯? 江小白眉头顿时挑了起来。 “裴大人,知道我要来?” 那差役微微点头:“是,裴大人说,世子若真准备查科场案,今日必定会来。” “那为何是今日?” 江小白惊讶了下,他可是在侯府歇息了两天呢。 “这……裴大人说,若江世子今日不来,明日也会来,到了明日,也会说是今日!” “……” 江小白嘴角一抽,无奈笑了笑道:“带路吧。” “世子请!” 差役一听,当即在前引路。 江小白带着唐凝霜和张新年,跟着走入大理寺。 进入大门之后,里边比外边更显肃冷。 一条青石路直通内院,两侧偶尔能看到押送犯人的差役。 有犯人低着头,脚上拖着镣铐,也有官吏抱着卷宗,快步穿过廊下。 江小白一路走着,目光左右打量。 没错,这大理寺,倒是比他想象中更忙一些。 很快,那名差役带着他们穿过前堂,但此刻却并未往正堂方向去,而是一路朝着后院走。 “怎么裴大人,不在你们公房?” 江小白眉头一挑。 “对,裴大人在后院。”差役恭敬回应道。 “后院?” 江小白神情微动。 大理寺后院,可不一定是什么喝茶赏花的地方。 果然,又走了一段后,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张新年鼻子微动,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唐凝霜也停了一瞬,目光稍稍冷了些许。 江小白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环境,但此刻也保持着沉稳。 片刻后,几人来到一处偏院外。 那差役停下脚步,低声道:“江世子,裴大人就在里边。” 江小白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偏院,他便看到院中摆着一张长案。 长案旁边,站着一名男子。 男子一身白色长衣,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只是那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极淡的笑意,而在起手里拿着一方白布,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在他身侧,站着两名大理寺仵作。 而长案上,则躺着一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嗯? 江小白脚步顿时一停,看着那白衣年轻男子。 这就是裴慎? 倒是比他想象中年轻一些啊。 裴慎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那脸上流露出些许笑意:“江世子。” “你比我预想中,可来得晚了一些。” “裴大人。” 江小白笑了笑:“第一次见面,就请我看尸体,多少有些不太客气吧?” “你若早些来,或许还能看到活人。” 裴慎看了江小白一眼,随后将手中白布放下:“现在,只能看尸体。” “哦?” 此话一出,江小白眉头挑起,视线不由落在了那尸体上:“这谁?” 裴慎淡淡一笑,抬手的同时,缓缓掀开了那白布的一角。 而当江小白看到尸体后,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闪过震惊之色…… 第115章 未问先答! “安知源?他怎么死了!” 江小白看着那尸体,随后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裴慎:“你杀的?” 没错,裴慎前边刚说了,若是他来的早点,还能看到活人。 这意思,不言而喻! “是我杀的!” 裴慎回答得极其干脆,干脆到江小白都愣了下。 “安知源前两日,主动投案自首。” 裴慎说话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随后看向江小白声音平静道:“说事关科举舞弊的所有事情,都是他做的。” “而且,此人咬得很死。” “那……那也不至于杀了他吧?” 江小白听得眼皮直跳:“杀了他,线索不就彻底断了?” 是的,安知源可是礼部侍郎。 而且,也是促使他前身买官之人。 他相信,若能从安知源这里深挖下去,不说直接挖出幕后之人,至少也能挖出一条可用的线。 但现在呢? 人死了! 这条线,也等于被一刀切断。 “哎,我也不想。” 裴慎听后,轻轻叹了口气:“这安知源嘴里咬了毒。” “我这么做,也是防止他被毒死啊!” “……” 江小白额头顿时冒起了黑线。 不是! 为了避免被毒死,所以裴慎先一步把他弄死? 这话,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吗? “江世子,不必如此看我。” 裴慎看着江小白的表情,淡淡一笑:“在我这里的规矩很简单,只有我弄死他,没有他想死,就能死这一说。” 嘶! 江小白听后,后背莫名凉了下。 这裴慎,确实是个狠人。 不,与其说狠,不如说这人,多少有点疯。 别人审犯人,是想让犯人开口。 裴慎审犯人,是连犯人想怎么死,都不让犯人自己选。 唐凝霜站在一旁,诧异看了裴慎一眼。 这裴慎,脑子……有点问题! 而张新年则是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之前说裴慎是狠人,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说轻了! “哎,只能说可惜了!” 裴慎将手中的白布放下,随后看向江小白:“江世子,你觉得,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江小白苦笑了下,原本他的计划,就是联合裴慎,先去找安知源这边当个切入口。 现在安知源没了,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沉思了片刻,江小白开口道:“眼下的话,不行……先去贡院查历来科举的卷宗。” “哦,卷宗我调了。” 裴慎开口道。 “……” 江小白话音顿时一停,不由惊讶看向裴慎。 “贡院今科所有卷宗,昨夜便已经封存。” 裴慎表情平静,继续道:“原卷,誊录副卷,入场名册,弥封暗号册,我都派人调来了。” “只是……暂时没有看出明显问题。” 江小白神情吃惊。 这人,动作这么快? “那就看看历代有没有中过举的人。” 江小白接着道:“若是里边有问题,再进行细查。” “我查了。” 裴慎再次开口。 江小白:“……” 裴慎淡淡道:“今科榜上,凡是有过中举记录者,我都让人重新核验了一遍。” “有几个有问题的,也已经拘了。” “那……” “嗯,已经问供了!” “那……” “没有发现!” 裴慎摇了摇头道:“那些人供词,都指向安知源。” “所有人都说,是安知源安排他们入局。” 啊? 江小白皱了皱眉。 所有线都指向安知源。 那这就更不对劲了。 太干净了。 干净到,反而像是有人,故意把路都铺好了。 “那……” 江小白刚准备开口。 “嗯,我已经查了安知源这些年,所有关系密切之人。” 裴慎的声音再次响起:“亲族,门生,故交,府中管事,甚至连他常去的茶楼酒肆,都问过了。” “那……” 江小白张了张嘴。 “是的,没有发现!” “那……” “江世子和我想一块去了!” 裴慎继续道:“安知源府上,我也派人搜了一遍。” “书房,密室,地窖,院中水井,包括他夫人房里的妆奁,都翻过。” “哎,可惜也没有发现。” “……” 江小白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不是,这裴慎是不是会抢答啊?! 苦笑了下,江小白开口道:“既然如此……” “毒吗?” 裴慎开口道:“我也查了,安知源嘴里那毒,见血封喉。” “幸好,我的剑够快,先一步杀了他,不然,就让他坏了我的规矩了!” “另外,我已经让人去京城几家大药铺,调查了,暂时还没有结果呢。” 江小白满脸苦笑。 不是。 他也没说啥啊! 但不得不承认,这裴慎确实够可以的。 他还没真正出手,裴慎已经把前边能扫的路,都扫了一遍。 而且……扫得比他想象中还细。 “所以……” 裴慎重新看着江小白:“江世子,接下来,咱们该如何?” “这……” 江小白刚说出一个字。 裴慎忽然点头:“有道理啊。” “?” 江小白一脸问号。 不是,我说啥了,就有道理了? 在江小白懵逼中,裴慎开口道:“江世子说得不错。” “既然所有线都指向安知源,那安知源就很可能,是被推出来的弃子。” “那从他身上在查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了!” “所以,咱们的确可以从二甲和三甲下手。” “尤其是那些名次不上不下,既能入仕,又不太惹眼的人。” “看看,能否从中问出一些东西来。” “……” 江小白站在那里,苦笑更深了。 这下他算是知道,张新年为何会说裴慎脾气怪了。 确实够怪。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裴慎已经替他想好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人,也确实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办案这种事情,最怕的不是手段狠。 而是脑子慢。 裴慎刚好相反,不仅狠,而且快。 快到……江小白都觉得有些跟不上。 张新年站在旁边,表情也有些古怪。 之前他只是听说,裴慎不好惹。 今天一见,才知道这位大理寺少卿何止不好惹。 这人说话办事,都邪门得很。 唐凝霜同样看着裴慎。 镇影司旧千户,如今的大理寺少卿。 脾气古怪至极,还是屠过自己师门的狠人。 本以为,传闻或许夸张了些。 现在看来,传闻怕是还收敛了,尤其是那脑子活跃程度,简直令人惊叹。 江小白明明只是开了个头,裴慎便已经顺着往下,推了好几步。 单论办案天赋,确实少有人能比。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大理寺差役匆匆跑了过来。 “裴大人,有人越狱!!” 第116章 此乃一阳指! “越狱?” 裴慎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哼,找死!” 下一刻,他抬起手。 嗡! 只听里边屋内,忽然传来一道清亮剑吟。 江小白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股惊人气息,从那房间内荡开。 紧接着,一把长剑破门而出。 剑光一闪,那长剑竟直接飞入了裴慎手中。 江小白双眼顿时瞪大。 好家伙,隔空取剑? 这他娘的也太帅了吧! 而就在江小白震惊中,裴慎已经手持长剑,一步踏出。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直接冲上房檐。 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江小白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惊讶。 这裴慎的实力,确实很强啊! 难怪张新年说,此人实力不比他父亲差。 就这手隔空摄剑,已经够唬人了。 旁边唐凝霜和张新年对视了一眼,神情同样有些震动。 尤其唐凝霜,她同为武者,自然比江小白更清楚,刚刚那一手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裴慎的境界,怕是比外界传闻还要高。 “走,出去看看!” 江小白很快回过神来,带头朝着外边走去。 唐凝霜没有多言,立刻跟在了江小白身侧。 张新年也握紧腰间长刀,快步跟上。 很快,几人来到大理寺外院。 刚到外边,江小白便看到前方,已经围满了大理寺差役。 而在人群中央,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正一只大手扣着一名差役的脖子,不断向后退去。 那差役脸色发白,双脚几乎离地,显然已经快喘不过气来。 四周差役一个个手持兵器,却没人敢贸然上前。 而裴慎站在不远处,手中长剑斜垂,衣袍微动。 “放人。” 裴慎淡淡开口。 那大汉瞪着裴慎,脸色铁青:“放人?你当老子傻吗?” “好,不放是吧!” 裴慎抬起长剑,声音不急不缓:“那你猜,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剑快?” “去你大爷的,我猜我的手快!!” 那大汉咬着牙,扣着差役脖子的手更紧了些:“只要你敢动,老子就敢扭断他的脖子!” “行吧。” 裴慎叹了口气:“你猜对了。” 说完,裴慎竟随手将长剑扔在了地上。 铛! 长剑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江小白在旁边看的,神情略带无语。 不是……这就扔了? 他还以为裴慎会来个什么惊天一剑,瞬间把这大汉制服。 结果……这家伙直接认了? 这也太不符合高手风范了吧! 那大汉看到裴慎丢剑,明显也怔了一下。 可就在他愣神的刹那,裴慎垂下的手指,忽然轻轻一抬。 嗡! 地上那把长剑,竟瞬间弹起。 下一刻,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奔大汉左臂斩去。 剑速极快,江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 然而,那大汉反应竟也极快。 在长剑斩来的刹那,他身体猛地一震,口中爆喝一声:“金刚伏魔身!” 轰! 一股厚重气劲,瞬间从大汉体内爆开。 只见大汉整个人肌肤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暗金之色。 下一刻,裴慎那把长剑,斩在大汉左臂之上,竟发出一道金铁交击之声。 铛! 长剑被硬生生震飞出去。 裴慎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大汉脸色发狠,手掌猛地收紧:“你敢对我动手,我弄死他!” 话落,他手上便要发力。 那被扣住脖子的差役,双眼瞬间瞪大。 可也就是这一刻。 砰! 一道宛若惊雷般的炸响,骤然响彻整个外院。 火光一闪。 所有人耳边,都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那大汉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 他扣着差役脖子的手,缓缓松了几分。 而他的眉心处,一个血洞清晰浮现。 鲜血顺着眉骨,慢慢往下流。 大汉艰难地扭了扭头,看向江小白所在的方向。 他似乎想说什么。 可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瞳孔先是收缩。 随后,彻底涣散。 砰! 大汉重重倒在地上。 整个外院,瞬间死寂。 那被挟持的差役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还没从鬼门关前反应过来。 四周差役,一个个呆呆站着。 甚至连裴慎,也明显愣了一下。 片刻后,裴慎缓缓转过头,看向江小白这边。 只见江小白神情平静,手已经重新放回了怀里。 张新年站在江小白身后,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他知道刚刚那炸响是什么。 可知道归知道,再次亲眼看见,他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至于唐凝霜,此刻表情更是难掩震惊。 她亲眼看到了。 江小白只是抬了一下手。 然后,那练了金刚伏魔身的大汉,眉心便被打穿了。 那到底是什么手段? 刚刚那炸裂之声,到现在还震得她耳中嗡嗡作响。 裴慎看着江小白,向来平静的表情,此刻终于多了几分波动。 “江世子。” 裴慎缓缓开口:“你是……九境入宗的高手?” 此话一出。 唐凝霜也看向江小白。 是的,若不是九境入宗,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问题是……江小白看着弱不禁风。 怎么看,都不像是修炼武道之人。 难道这家伙,一直在藏? 藏得还如此之深? 江小白听到裴慎这话,先是怔了下。 随后,清了清嗓子。 “这个嘛……” 江小白一脸高深地开口道:“我这个人,从不看重境界!” 简单一句话落下,裴慎精神一震,看向江小白的神情,竟多了几分认真:“不看重境界?” “这话,我也曾从一位高人口中听过。” “那位高人曾说,太过执着境界,只会拖累自身。” “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江世子这里,也听到类似的话。” 裴慎说着,竟轻轻点头:“看来,是我浅薄了,江世子不仅修为高深,连武道心境,也远非常人能比。” “……” 江小白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不是。 他就随口装了一句。 这裴慎怎么还认真了? 旁边张新年低着头,肩膀都快憋得抖起来了。 唐凝霜则看着江小白,表情越发古怪。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刚刚那一下,又确确实实把人杀了。 而且杀的,还是练就金刚伏魔身的犯人。 这让她一时间也拿不准,江小白到底是真高人,还是另有手段。 “不过,刚刚那一手,不知出自什么门派?” 裴慎继续看着江小白,认真问道:“为何我闻所未闻?” “哦,此法,名为一阳指!” 江小白微微一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阳指?” 裴慎眉头轻挑。 “不错!” 江小白一本正经地道:“以全身之力,汇聚于一指之间。” “指劲破空,隔空伤敌!” 说着,江小白还轻轻晃了晃手指。 “练至高深处,一指点出,莫说血肉之躯,便是金石铁壁,也可一指贯穿!” 随着他说完,裴慎双眼顿时一亮,有些激动的看着江小白道:“若真是如此!” “还请江世子,帮我一个忙……” 第117章 不是东西,是人! “不知裴大人,想让我帮什么忙?” 看着裴慎那略显激动的样子,江小白神情带着疑惑。 “哦……” 裴慎刚准备开口,旁边唐凝霜的声音忽然响起:“咦,我好像知道了。” 嗯? 江小白侧过头,看向唐凝霜有些意外。 不是,唐凝霜怎么会知道,裴慎让他帮什么? 正当他好奇之时,唐凝霜的目光看着裴慎道:“裴大人,所说……莫非事关天机坊?” “哦?” 随着唐凝霜话落,裴慎神色惊讶,随后打量了一眼,笑了笑道:“这位漂亮姑娘,看来也是武道中人啊!” “什么意思?” 江小白则是听得一头雾水:“这天机坊怎么了?” 是的,天机坊,他倒是不陌生。 柳观便是从天机坊出来的人。 而且昨天那小玩意能做出来,也多亏了柳观和背后天机坊的人,这才搞出来的。 “哦,天机坊最近做了一件甲胄。” 裴慎开口道:“而这甲胄的材料非常特殊,号称天下兵刃难伤,诸般气劲难破。” “甚至……放出话来,谁若是能够将那甲胄打破,便能得到天机坊极高奖励。” “破甲胄?” 江小白眉头轻挑,好奇问道:“这能给什么奖励?” “天机坊内,有一个武道库,还有一个兵器库。” 裴慎解释道:“若能破甲,便可进入其中,任意挑选一件。” 说到这里,裴慎看向江小白,神情郑重了几分:“若江世子,能帮我破了那甲胄。” “我……裴慎,定以江世子马首是瞻!” 啊? 江小白听着,更为惊讶。 没错,裴慎这话……说得有点重啊! 这裴慎是什么人? 大理寺少卿,前镇影司千户。 陛下钦点协查他科场案的人。 这样的人,竟然为了天机坊一个奖励,竟然说出,以他马首是瞻这种话来? 那兵器库或者武道库里,到底有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让裴慎如此开口? 对此,江小白心中满是好奇。 而唐凝霜也惊讶了下。 虽说那武道库和兵器库确实吸引人,但不至于让裴慎如此吧? 据她了解,裴慎手中的剑,并不简单。 所以,在她看来,这裴慎,怕是另有目的才是。 江小白倒是没多想,只是简单沉思了片刻,随之点头道:“可以,我帮你!” 是的,这裴慎性子虽然古怪,但本事确实是有。 若是有这样的人鼎力相助,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那……咱们现在走?” 裴慎看到江小白同意,当即开口,神情满是期待之色。 “啊?” 江小白愣了下:“这么急吗?” 说着,江小白看了一眼大理寺里边:“咱们这案子……” 没错,这案子的事情,还没谈妥呢。 “案子?” 裴慎微微一笑:“哦,案子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没等,江小白开口,裴慎便继续道:“礼部那边,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 “贡院卷宗也已经封存,至于相关人等,我也会继续审查,绝不会耽误正事。” “这……” 江小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最终点头道:“那……行吧。” “走!” 看到江小白答应,裴慎当即转身,连那刚死的越狱犯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带着江小白几人,离开了大理寺。 马车上。 江小白坐在一侧,看着对面的裴慎,神情依旧不解,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裴大人,我能不能冒昧问一下。” “这天机坊内,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如此吸引你?” 随着江小白询问完,唐凝霜的目光也好奇的看向裴慎。 在她看来,裴慎应该另有目的才对。 果然如她所想,只见裴慎的声音响起:“这……咳咳,不是东西,是人!” “人?” 江小白神色带着意外。 唐凝霜眉头也随之皱起,显然也有些疑惑。 “对,是人!” 裴慎听到这话,神情先是尴尬,随后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江世子有所不知。” “我呢,半年前,看上了天机坊的一个姑娘,为了这姑娘,我这半年可是孑然一身,从未再动过别的心思!” “那姑娘也终于被我打动了!” “啊?” 江小白一愣:“那这和打破甲胄有什么关系!” “哎,别提了,我们二人是两情相悦,但……但那姑娘的师傅,却死活不同意!” 裴慎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不那甲胄出现后,他师傅便留下条件,告诉我,若是我能打破那件甲胄,便不再阻拦。” “若是打不破的话,就不要纠缠他弟子了!所以,我才一直想破了那甲胄。” “只是那东西,确实古怪,刀剑劈不开,内劲震不碎。” “我试了数次,都没能成功,今日见江世子一阳指,忽然觉得,此事或有机会啊。” “……” 江小白听完,整个人都被干沉默了。 好家伙,他还以为裴慎看中了,什么神兵利器。 或者,惦记天机坊某种绝世武学。 结果呢? 裴慎竟然,是为了一个姑娘? 看来,张新年之前说得还真没错。 这家伙,对女子,确实比较上心啊! “所以……” 裴慎开口道:“天机坊的兵器也好,武道之法也罢,我都不要。” “我只要江世子,能帮我打破它便可。” “哎,那行吧。” 江小白点头答应下来:“但我并不保证能够成功!” “没事,只要江世子尝试就好!” 裴慎重重点着头。 “哼,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唐凝霜听着二人的交谈,双臂环在身前,脸色明显更冷了一些。 江小白无奈耸肩,全然当做没听到,而是重新把话题,转到了科场案上。 “裴大人,这科举舞弊案,你怎么看?” “这个嘛……” 裴慎听后,神情很快恢复平静,开口道:“这安知源身为礼部侍郎,确实有资格碰到科场之事,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核心人物!” “但他上边,毕竟还有陈尚书在。” “所以,若说这件事,和陈湛秋半点关系都没有,我是万万不信的。” “而且,我也听说了。” 说到这里,裴慎面露笑容,看着江小白道:“在朝堂之上,陈尚书数次针对江世子,甚至想将买状元之事,彻底压到江世子头上。” “所以……” 裴慎看着江小白,声音平静:“若我猜测的没错,江世子真正想揪出来的人,应当也是陈尚书吧?” “是!” 江小白微微点头。 这裴慎,确实聪明啊。 他现在最想揪出来的,的确是陈湛秋。 安知源虽是礼部侍郎,但分量还是不够。 陈湛秋不同,此人乃礼部尚书,朝堂上针对他最狠。 若能拿住陈湛秋,那背后是否与孟首辅有关,便能进一步确认。 “其实,他们用状元之名,压江世子的时候,这安知源就已经是弃子了!” 裴慎微笑道:“原本这安知源,当着陛下的面认罪,有人帮帮说话,这死罪可免,但江世子才思敏捷!” “这状元之名不仅没卸掉,反而成了查科举舞弊的钦查,所以安知源这个弃子,只能死了!” “因此,咱们从安知源这里入手,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这么说的话……确实也对!” 江小白微微点头。 想要落实他买状元之名,安知源必须推出来。 而安知源既然被推了出来,那么这背后的屁股,怕是早就擦干净了。 之前,他没想这么多,现在裴慎这么一点,他倒是透彻了。 “所以这事儿,咱们还得从卷宗入手,多排查,总有对方遗漏的地方!” 裴慎开口道:“我办案这么多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那就拜托裴大人了!” 江小白微笑开口。 他对查案,并不精通,有裴慎鼎力帮忙,倒是轻松许多。 裴慎含笑摇头,而正在这时,外边传来张新年的声音:“世子,天机坊到了!” 话音刚落,张新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咦,好多人啊!” 第118章 宗师在哪? “咦,这人,确实不少啊!!” 马车停下后,江小白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入眼,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座高楼。 那高楼足有十多层,通体以黑木和青铜打造,楼身之上,能看到不少复杂的机关纹路。 没错,这看着不像是一座普通楼阁,更像是一件巨大的机关器物。 而在高楼门前,此刻已经聚集了大量人影。 有背刀的,有负剑的,也有双臂粗壮,一看便修横练功夫的江湖汉子。 “这么多人,都是来尝试那甲胄的?” 江小白惊讶看向裴慎道。 “自然。” 裴慎点头的同时,目光看向前方聚集的人群:“天机坊的机关,兵器,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你父亲手中的那把战刀,我记得便是出自天机坊。” “哦?”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老爹那把战刀,他虽然没有仔细见过,但能被江景承一直带在身边,想来也绝非凡物。 没想到,竟然也是天机坊打造的。 “另外。” 裴慎继续道:“天机坊虽不问江湖排名,也不争武道高低。” “但他们收藏的武道宝典,却极多,有些……呵呵,甚至是早已遗失的孤本。” “所以,这次天机坊以甲胄为名,放出破甲者可入武道库或兵器库任挑一件的消息,自然会吸引诸多豪客前来。” “那他们如此做的目的呢,总不能真是闲着没事,给江湖人送好处吧?” 江小白摸了摸下巴,看向那座高楼,好奇道:“莫非,是为了这甲胄做推销?” “呵呵!” 裴慎摇头一笑:“天机坊乃是金字招牌,他们出产的东西,向来不愁卖,根本不需要推销。” “那是为何?” 江小白好奇问道。 “天机坊每隔几年,都会拿出一件新造之物,让江湖中人来试。” 裴慎看着天机坊,开口道:“其一,是试器!” “机关也好,兵器也罢,闭门造出来的东西,终究不如放到外边让天下高手试一试。” “若真有人能破,便说明这东西还有缺漏。” “其二,是立名,若天下高手都破不了,天机坊的招牌,自然更稳。” “其三……” 裴慎声音微微一顿:“也是为了寻人。” “寻人?” 江小白眉头挑起。 “不错。” 裴慎点头:“天机坊最喜欢的,从来不是赢,而是有人,真的能破他们的东西。” “因为能破,便说明此人,有他们没想到的手段。” “这样的人,往往会被天机坊记住,若是合适,天机坊便会抛出橄榄枝,进行招纳!” “所以,他们这不是单纯摆擂。” 江小白听明白了:“而是在借天下人的手,替他们找缺陷,找人才?” “差不多。” 裴慎点头。 “呵呵,这天机坊倒是有意思。” 江小白听后,不由笑了笑。 不争江湖排名,却用这种方式,让天下高手主动送上门来。 既能试器,又能立威,还能筛选特殊人才。 这买卖,怎么看……确实都不亏啊! “走吧。” 裴慎再次开口。 几人随即朝着天机坊走去。 来到门口时,江小白明显感觉到,四周不少目光扫了过来。 当然,大多数人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裴慎身上。 毕竟,裴慎在江湖上,显然也有不小名声。 “裴杀神竟然也来了?” “嘶,我前几日,见过他,他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今日又来,莫不是有了新的办法?” 低低议论声,在人群中响起。 裴慎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带着江小白几人,直接进入了天机坊。 一进门,江小白便看到宽阔的大堂之中,摆放着一具假人。 假人做得极为精致,几乎与常人等高。 而在那假人身上,正穿着一件银色软甲。 那软甲看着便极为贴身。 鳞片细密如鱼鳞,泛着冰冷的银光。 此刻,正有江湖人士挨个上前尝试。 只见一名刀客沉声低喝,双手握刀,猛地一刀斩下。 铛! 火星四溅。 那刀客手中长刀,竟被震得弹了起来。 再看那银色软甲,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连甲片都没破。 刀客脸色难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刃,其刀刃处,竟崩了一个小口。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惊呼。 “好甲!” “这刘成的烈山刀,霸道威猛,竟然只留下这么浅的痕迹?” “是啊,这玄鳞甲,果然厉害!” 那刀客退下后,只见又有一名壮汉走了上去。 那壮汉双臂粗壮,气息沉重,也不用兵器,只是深吸一口气,随后一掌轰在了软甲胸口位置。 砰! 假人剧烈晃动,可那软甲依旧完好无损。 反倒是那壮汉自己,脸色一变,接连退了三步。 “娘的!” 那壮汉甩了甩手,满脸不甘:“这特么什么鬼东西,震得老子手麻!” “这甲胄还真的有点东西啊!” 江小白站在一旁看着,眼底多了些兴趣。 能扛刀砍,能受掌力,他若是穿上一件,岂不是……安全大大提高了? 正当江小白打量那银色软甲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哥哥,哥哥,你怎么来了?” 啊,哥哥? 江小白愣了下,侧过头看去,只见一道俏生生的女子,从旁边跑了过来。 那女子看着十八岁,穿着浅青色衣裙,脸颊白净,眼睛很亮。 跑过来时,裙摆轻轻扬起,整个人带着一股灵动劲儿。 而女子此刻看的,正是裴慎。 嘶! 江小白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难怪裴慎沦陷了,就这一声哥哥,谁顶得住? 想到这里,江小白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的唐凝霜。 是的,他忽然很好奇,唐凝霜这种冷冰冰的性格,若是喊一声哥哥,会是什么样? 可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唐凝霜便似有所觉,冷冷看了他一眼。 咳咳! 江小白顿时干咳一声,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 算了,不想了,容易挨打。 “灵儿。” 裴慎看着那女子,表情明显柔和了一些,正当他继续说什么时,一道冷哼声忽然响了起来。 “哼!” 紧接着,一名中年女子从旁边走了过来。 女子穿着深色长裙,面容端正,只是表情极冷。 女子一出现,便直接将那名叫灵儿的女子,拉到了身后。 随后,女子目光扫了裴慎一眼,淡淡道:“呦,裴大人,这是又来尝试了?” “上次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怎么……还不死心?” “自然。” 裴慎皱了皱眉,目光看向中年女子:“这次我可带来了一位,九境宗师高手。” “哼,由他出手,必然能破这甲胄。” 嗯? 宗师?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江湖人士,都安静了些。 就连刚刚还在尝试破甲的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宗师,那可不是寻常武者。 九境入宗,返璞归真。 这等存在,哪怕放眼整个江湖,也绝对不多。 中年女子脸色也变了下,看了看四周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张新年身上。 “别看我,我可不是!” 张新年一愣,连忙摆手。 中年女子眉头一皱,又看向唐凝霜。 “也不是我。” 唐凝霜摇头道。 “那是……” 中年女子的视线,最后才落到江小白身上。 但她看了江小白一眼后,便直接移开了。 没错,江小白弱不禁风的样,看着实在不像什么宗师高手,倒更像是哪家出来看热闹的公子哥。 中年女子看了一圈,不屑笑了下。 “所以呢,宗师在哪?” (感谢闲云的点赞!!感谢翩翩飞鸟息我庭柯,白一阵红的霍天青,和爱吃山甜点的爱的发电!) 第119章 赌约! “这不就是吗!” 裴慎眉头皱起,抬手指了指江小白。 “嗯?他!” 中年女子顺着裴慎的手指看去,目光重新落在了江小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后竟笑了出来。 “他是九境入宗?” 中年女子看向裴慎,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裴慎,你是在这里和我取乐呢?” “谁和你取乐了!” 裴慎冷哼一声:“我何时拿这种事情,开过玩笑?” “哦?” 中年女子笑意不减,重新看向江小白:“那不知,你是哪位?真是九境入宗?” 江小白干咳了一声。 这话问得,他还真不好接。 总不能真承认自己,是九境入宗吧? 若是让他露两手拳脚,那不当场露馅? 想到这里,江小白轻轻咳嗽一声,开口道:“在下镇北侯府,江小白。” “至于境界……” 江小白声音一顿,神情故作平静:“咳咳,我这个人,不看重境界。” “看到了吧?” 裴慎听后,当即道:“江世子这心境,这心态,绝非寻常武夫能比。” “曾经有一位高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江世子? 镇北侯府那个纨绔? 中年女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京城之内,谁不知道江小白以前是什么名声? 买状元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不说,吃喝玩乐,斗鸡遛鸟,更是样样不落。 现在裴慎竟然说,此人是九境入宗? 还心境非凡? 当即,中年女子侧过头,看着裴慎,嘲讽道:“裴慎,你为了我这弟子,倒是什么话都敢说了。” 说着,中年女子扫了一眼江小白:“他若真能打破这玄鳞甲。” “你和我弟子的事情,我不仅不管,还双手支持!” “好!” 裴慎眼睛顿时亮了。 “可……” 中年女子冷笑问道:“那他若是打不破呢?” “若他打不破,我以后便不来天机坊了。” 裴慎毫不犹豫道。 “哥哥……” 那名叫灵儿的女子听到这话,顿时急了。 “灵儿,相信我!” 裴慎却只是看了女子一眼,神情认真。 “有意思!” 中年女子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裴慎不过是不死心,没想到,裴慎竟然真敢下这般赌注。 对此,她自然没有含糊:“一言为定!” 说着,中年女子重新看向江小白:“那……江世子,便请吧。” “等等!” 江小白听后,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笑了笑道:“既然都赌了,那我也想赌一下。” “若是我能够打破这玄鳞甲,这样的软甲,能不能也给我整一套?” “这……” 此话一出,中年女子神情顿时迟疑起来。 玄鳞甲可不是寻常之物。 这东西耗费的材料,机关,工艺,都是天机坊近几年最得意的成果。 哪怕江小白真能打破,他们也未必愿意随便再做一套送出去。 况且,这事情,也不是她所能做主的。 “可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边响了起来。 江小白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背着手的老者,从旁边缓缓走了出来。 老者头发花白,身形不高,但那双眼睛却极亮。 尤其他走出来时,四周天机坊的人,纷纷侧身让路。 显然,此人在天机坊的身份不低。 那老者来到近前,目光在江小白身上停了停,笑眯眯开口道:“你若真能打破它,老夫便给你做一件出来。” “这位是?” 江小白眉头挑起。 “这位是我们天机坊的邹老,主事之一!” 中年女子开口道:“也是这玄鳞甲的主要制作人。” “哦!” 江小白恍然点头:“原来是邹老,既然邹老都开口了,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光定可不行。” 邹老淡淡一笑,慢悠悠道:“那……江世子若是打不破呢?” “那邹老想如何?” 江小白看向邹老。 “呵,打不破的话……” 邹老抬了抬眼皮,开口道:“你将你父亲那把刀,送回我们天机坊!” “另外。” 邹老声音一顿:“柳观既然已经退离天机坊,以后就让他少来这边。” “别借着老人情分,一直往我们天机坊跑。” 嗯? 江小白听到这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看来这邹老知道他的身份。 也知道这几日柳观,找了天机坊的旧人帮忙,否则不会如此说了。 “邹老……” 江小白淡淡开口:“你这算是两个要求吧?所以,我也得追加一个。” “可以。” 邹老淡淡点头,神情带着几分倨傲:“江世子想要什么?” “别的不用。” 江小白看着邹老,缓缓道:“若我打破了,你去我侯府,给柳老道个歉就行。” 此话一出,邹老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 周围不少天机坊弟子,也纷纷看向江小白。 谁都没想到,江小白竟会为了一个,早已离开天机坊的柳观,向邹老提出这种要求。 “给柳观道歉?” 邹老皱起眉头。 “不错。” 江小白笑了笑:“邹老若是觉得这玄鳞甲真无人可破,答应下来,应该也没什么吧?” “还是说……” 江小白声音一顿:“邹老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不自信了?” “好!” 邹老盯着江小白看了片刻,冷笑一声:“老夫答应你。” “若你真能打破玄鳞甲,老夫亲自去镇北侯府,给柳观道歉。” “痛快!” 江小白点了点头:“那我便前去尝试了。” 说完,江小白抬步朝着大堂中央走去。 四周江湖人士见状,纷纷后退。 一时间,大堂内竟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不管他们信不信江小白是宗师。 可裴慎刚才把话说得如此笃定,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万一呢? 万一这镇北侯府世子,真是什么隐藏高手呢? 那他们靠得太近,岂不是容易被气劲震伤? 于是,片刻之间,江小白便孤零零地站在了玄鳞甲前方。 张新年站在人群后边,看着自己世子,努力低着头。 是的,他知道江小白那个小玩意,威力有多恐怖。 也正因为知道,他现在憋得有点难受。 裴慎则是一脸期待。 唐凝霜站在一旁,视线始终落在江小白身上。 她不信江小白,会什么一阳指。 可大理寺外院那一幕,又确确实实发生在她眼前。 所以此刻,她看得格外认真…… 第120章 再破! “都退这么远?” 江小白回过头看了一眼,在看到四周的人,都让开了,神色略带古怪。 “江世子,让他们见识见识,你那指力有多强!” 裴慎开口道。 “好说!” 江小白点头的同时,缓缓抬起右手。 这时唐凝霜神情变得更加认真,但很快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没错,江小白的袖口略宽,此刻胳膊明显后缩,导致手被遮住了大半。 具体如何,根本看不真切。 四周的人,也仔细盯着。 隔空指力,这得需要足够深的内力,才能爆发出去。 而就在众人注视中,江小白左手也缓缓抬起。 随后,左手按在右臂之上,那模样……倒真像是在运功凝气。 “啧,他真要用指法?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有多大气劲?” “裴杀神都说是九境宗师了,别乱说,小心被听见。” “宗师?我怎么看不出来?” 四周有江湖人低声开口。 议论声还没落下,江小白忽然低喝一声:“破!” 砰! 一道炸响,骤然从大堂之内炸开。 火光一闪而逝。 近处几名江湖人只觉得耳边猛地一震,吓得后退半步。 那假人身上的玄鳞甲,则猛地一颤。 紧接着,胸口位置,竟硬生生炸开了一道豁口。 细密鳞片崩飞。 几枚碎片砸在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刚刚还在嘲笑江小白的江湖人士,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中年女子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灵儿捂住嘴,眼睛睁得极大。 裴慎则是猛地往前踏了一步,眼神亮得吓人。 “果然!” “这一阳指,果然有破甲之威!” 邹老脸上的倨傲,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目光死死盯着玄鳞甲胸口那个豁口,脸皮微微抽动着。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玄鳞甲,是他亲手做出来的。 用了什么材料,能承受多大的力,他心里最清楚。 可刚刚那一下,不像是寻常气劲轰击。 那是从一点爆开,直接将鳞片从内向外炸裂。 这是什么手段? 唐凝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小白藏在袖中的右手,眼中的疑惑更重。 而江小白看着那豁口,自己也有些意外。 这玄鳞甲确实坚韧。 第一下,竟然没有完全打穿。 想到这里,江小白再次抬起右臂。 众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齐齐一变。 还来? 下一刻,江小白左手压住右臂,再次低喝。 “再破!” 砰! 又是一声炸响。 这一次,声音比刚刚还要刺耳。 火光跳动。 玄鳞甲胸口原本那道豁口,骤然扩大。 大片鳞片崩裂飞散,连带着后方假人,都被震得向后一晃。 咔嚓! 假人胸口处出现裂痕。 整副玄鳞甲,也终于从中裂开。 大堂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裂山刀刘成低头看了看自己崩口的刀。 又看了看那被江小白打裂的玄鳞甲。 喉咙滚动了下,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这他娘的……还是指法?” 方才那名用掌力尝试的壮汉,更是脸皮发白,低声喃喃。 中年女子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邹老站在原地,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江小白缓缓放下手臂,看着裂开的玄鳞甲,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呵呵,这软鳞甲,确实不错,竟然能抗住本世子两指之力!” “有点东西啊……” 随着江小白话落,整个天机坊大堂,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错,方才还议论不断的江湖人士,此刻一个个盯着那裂开的玄鳞甲,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可是天机坊,放出来的玄鳞甲啊! 刀砍不破,掌力难伤。 多少江湖高手上前尝试,都只是在上边留下一点白痕。 可江小白呢? 两指! 硬生生将这玄鳞甲,打出了一个口子! 尤其方才那炸响,至今还在不少人耳边回荡。 一时间,众人看向江小白的眼神,都变得完全不同了。 裴慎站在旁边,神情更是认真。 一阳指,果然不同凡响! 唐凝霜则死死盯着江小白的衣袖,眉头微皱。 她总觉得不对。 可那玄鳞甲破了,又是事实。 这让她一时间,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江小白没有理会四周的反应,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邹老身上。 “邹老先生。” 江小白淡淡一笑:“我相信,天机坊说出来的话,那就是一个钉。” “应该……不会违约才对吧?” “这……自然!” 邹老脸色低沉,目光还停在那裂开的玄鳞甲上。 那副表情,显然仍旧有些难以接受。 这玄鳞甲,是他亲手打造。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有多难破。 可现在,偏偏被一个外界传闻中的纨绔世子,给硬生生破开了。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江湖人士的面。 这脸,丢得实在太狠了! “既如此!” 江小白继续道:“还希望邹老先生,能帮我做一套此等软甲。” “另外……” 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去我侯府,给柳老道个歉。” 这话落下,四周不少人都看向邹老。 邹老脸皮轻轻抽了下。 片刻后,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看向江小白:“可以,老夫自然会重新为你制作一套玄鳞甲。” “多久?” 江小白点点头。 “此甲制作复杂,材料难寻!” 邹老沉声道:“最快也需要半年。” “半年?” 江小白眉头一挑。 这么久? 半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是的,他现在正被人盯着,随时可能有人想弄死他。 半年之后再穿这甲,意义可就不大了。 “那如果是修复这一套呢?” 江小白指了指那件破开的玄鳞甲。 “修复的话,也需要半月。” 邹老看了看那甲,开口道。 “半月……” 江小白想了想,随后笑道:“那就修复吧。” “江世子不嫌弃?” 邹老有些意外。 “嫌弃什么?” 江小白笑了笑道:“能让我两指才打破的东西,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一出,四周江湖人士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下。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们一群人砍了半天,连甲皮都没破。 江小白倒好,还嫌自己两指才打破。 邹老脸色更难看了些,但最后还是点头:“既然江世子不嫌弃,那老夫便替你修复。”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邹老先生,别忘了,去我侯府给柳老道歉。” 江小白看着老者的背影,声音再次响起。 邹老脚步顿了顿,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邹老走后,裴慎这才想到什么,目光淡淡落在那中年女子身上。 “常管事,我相信,你说出来的话,也是一个钉。” “应该不会违约才对吧?还请常管事,双手赞成我和灵儿在一起。” “哎呀,哥哥,讨厌!” 旁边女子听到这话,顿时满脸羞红的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那声音又娇又软,听得江小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难怪裴慎上头。 这换谁来,谁不上头啊!! 第121章 流房? “我说话自然算数!” 中年女子虽然心里不甘,但当着这么多江湖人士的面,也不好反悔,看了裴慎一眼,冷声道:“以后你们二人之事,我不会再管!” 话音落下,裴慎和灵儿脸上,同时浮现出惊喜之色。 “哥哥!” “诶!” “……” 江小白站在旁边,看得一脸无语。 不是。 这裴慎之前在大理寺,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结果现在呢? 人家姑娘喊一声哥哥,这家伙魂都快飞了。 这反差……是不是太大了点? 无奈中,江小白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常莺道:“常管事,那这玄鳞甲,我也算打破了吧?” “按照你们天机坊之前说的,我是不是可以挑选东西了?” 是的,他的奖励可还没拿呢。 武道库和兵器库,可是任选一件呢。 常莺听到江小白的话,微微点头。 刚刚江小白那两指落下,玄鳞甲破碎。 哪怕她心里依旧不解,江小白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可结果摆在这里,所以她也不敢再有丝毫轻视。 “自然可以。” 常莺点了点头:“江世子随我来吧。” 说完,常莺转身,朝着后方走去。 “江世子先去吧。” 裴慎看了一眼江小白,开口道:“我在这里和灵儿说会儿话,等你出来。” “也好!” 江小白点了点头。 说完,他跟着常莺朝后边走去。 唐凝霜和张新年,自然也跟了上来。 一路穿过大堂,又绕过两条长廊,常莺带着几人来到一处偏僻之地。 这里和前边热闹的大堂不同。 四周安静得多。 墙壁上能看到不少青铜纹路,脚下石板也泛着冷硬的光。 很快,常莺在一扇门前停下。 她抬手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江小白跟着进去后,脚步顿时一停。 嗯? 这地方…… 只见里边并不大,只是一个小房间。 四周密封,没有窗户。 墙面一侧,则排列着一排闸关。 每一个闸关旁边,还刻着不同的数字。 江小白看着这一幕,神情顿时有些古怪起来。 这个不会是…… 在他惊奇之中,常莺抬手,抓住了第九个闸关的把手。 随后,轻轻一拉。 咔! 咔咔咔! 清脆的机关声,顿时从四周响了起来。 紧接着,整个小房间微微一颤。 江小白身体下意识晃了下。 随后,他便清楚感觉到,这小房间竟然在缓缓上升! 咕咚。 江小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电梯? 不对。 这个世界可没有电! 这是纯机关,做出来的? 好家伙,这天机坊,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啊!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张新年站在旁边,同样满脸惊奇。 “此物名为流房。” 常莺淡淡道:“天机坊楼高十余层,若只靠走楼梯,太过麻烦。” “有了这流房,想去哪一层,拉下对应闸关便可。” “流房?” 江小白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更古怪了。 这名字起得也够随意。 不过……这东西,也确实让人感到惊叹啊。 唐凝霜站在旁边,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明显多看了那闸关几眼,神情满是惊奇。 很快,随着一阵轻微震动,流房停了下来。 “江世子,请吧。” 常莺将门推开,率先走了出去,继续道:“兵器库与武道库,皆在这一层。” “按照规矩,你可以任选一件。” “知道了!” 江小白笑着点头,随即跟着走了出去。 这第九层,明显是天机坊极为重要的地方。 四周看上去,全部都是封死的青铜墙壁。 没有窗户,也没有多余装饰,墙面上到处都能看到机关暗槽。 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细密孔洞。 江小白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这地方,怕是不能乱闯。 否则……天知道会冒出来多少暗器。 很快,常莺带着几人来到一间厚重铁门前,只见她取出一枚铜牌,插入门侧凹槽。 咔嚓! 机关声响起,铁门缓缓打开。 门刚开,一股冷冽煞气,便扑面而来。 江小白下意识抬头看去,眼睛顿时亮了下。 只见这房间极大。 四周墙壁上,摆满了各种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甚至,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器物。 有些兵器泛着寒光,有些则通体漆黑,还有些看上去轻巧,却让人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江小白走进去后,一时间还真看花了眼。 别说,这兵器库确实有东西。 随便拿出去一件,怕是都能让江湖人士争破头。 “江世子可以慢慢挑。” 常莺带头走进去后,开口道:“看中哪件,取下便是。” 江小白点点头,开始在兵器库里转了起来。 不过,说实话,他对兵器需求并不大。 毕竟,他怀里的小玩意儿,可比寻常刀剑可好用多了。 当然,来都来了,还是得看看。 万一……真有什么东西合眼缘呢? 一路走过,江小白很快停在一把匕首前。 那匕首通体暗青,长度不长,握柄处却多了一个细小机关。 “此为蛇吻。” 常莺注意到了江小白的目光,解释道:“刺入人体之后,按下机关,匕首中可有蛇毒涌出。” “若毒液入血,片刻便能夺命。” “是吗?” 江小白听后,眉头轻挑。 不过……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当即摇了摇头,江小白继续往前走,很快又看到一个小巧圆球。 圆球只有鸡蛋大小,外边缠着一根极细的丝线。 “这是子母烟球。” 常莺解释道:“掷出之后,拉动丝线,可炸开烟雾。” “嗯,这东西,若用来脱身,倒是不错。” 江小白点点头,但对他来说,还是不够。 是的,和他怀里的小玩意相比,这些东西……终归有点小儿科了。 转了一圈后,江小白心里的兴趣,也淡了不少。 这兵器库里的东西,确实精巧,但对他当下帮助不大。 想到这里,江小白重新看向常莺:“常管事,若我不要兵器的话,要两样武道宝典,可不可以?” “不可以。” 常莺回答得很干脆:“规矩就是规矩,兵器库和武道库,只能任选一件。” “你确定?” 江小白看着常莺,一脸认真道:“你们天机坊……未来若是想要拉拢我的话,可得哄好我才是!” “这……那……那行吧!” 常营有些艰涩的开口。 江小白若真是一位九境入宗的存在,那得罪,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常管事,如果我是你的话!” 江小白继续道:“为了让我高兴,我绝对会……主动送我两件武器玩玩!” “以此,方得细水长流啊……” 第122章 明明都是人呀! “那……可以!!” 常莺脸色变化,最终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没办法,对于江小白,她还真的有些吃不准。 毕竟,江小白是实实在在,将那玄鳞甲打出了豁口。 “呵呵,常管事爽快人啊!” 江小白一听,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当即朝着张新年递了个眼色。 张新年自然秒懂,快速转身回到了兵器库之中。 没过多久,张新年便将那两样东西,取了回来。 一件,是那名为蛇吻的机关匕首。 一件,便是那子母烟球了。 江小白接过之后,简单看了两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两样东西,虽然比不上他怀里的小玩意,但胜在精巧。 以后……若真有什么突发情况,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常管事,那咱们去武道库吧!” 江小白看向常莺道。 “好。” 常莺点了点头,带着几人走出了兵器库。 不远处,便是另外一扇厚重铁门。 常莺取出铜牌,插入门侧机关。 咔嚓,铁门缓缓打开。 这次一进去,江小白便闻到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和兵器库的冷硬不同,这里明显安静了许多。 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每一排上边,都放着不同的武道典籍。 拳法,掌法,剑法,刀法,包括内功在内,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些极偏门的功法,都被分门别类摆放得清清楚楚。 江小白扫了一眼,顿时有些惊叹,不得不说,天机坊这收藏,确实够丰厚。 难怪,能吸引那么多江湖中人。 光是这一屋子的武道宝典,放到外边,怕是都能引起一番争抢。 而这时,张新年和唐凝霜的反应,也明显有些不同了。 张新年的视线,忍不住朝着刀法那边飘了过去。 唐凝霜虽然面上依旧冷淡,可视线却落在了剑法那一排上。 两人都没有开口。 但那反应,江小白看得清清楚楚。 “常管事。” 江小白清了清嗓子,看向常莺。 常莺脚步一顿,神色微微变化。 不知为何,她现在听到江小白开口,就觉得脑袋疼:“江世子还有何事?” “哦,追加一个,可以吗?” 江小白开口道。 常莺脸色顿时一僵。 她就知道! 这江世子,绝对没这么容易满足。 “江世子,你已经多拿了两件兵器。” 常莺咬了咬牙:“按照规矩……” “常管事,我若是你……” “好好好,加,加,加!” 常莺咬着牙,闭了闭眼睛,随后瞪着江小白道:“江世子可以选三本,但……这是最后一次!” “绝对不能再加了!” “哈哈!” 江小白顿时爽朗一笑,看向张新年和唐凝霜道:“我选一本,剩下两本,你们选吧!” “世子,这……这真的给我选?” 张新年眼睛顿时亮了。 “废话。” 江小白摆了摆手:“赶紧去。” “多谢世子!” 张新年激动的,差点没当场跪下。 这可是天机坊武道库,寻常江湖人想进来,难如登天。 如今,他竟能在这里挑一本刀法。 这等机会,谁不激动? “那……谢谢!” 唐凝霜站在旁边,表情也出现了些许变化,看了江小白一眼,不自然道:“算我欠一个你人情!” “好说好说!” 随着江小白点头,唐凝霜朝剑法那边走去。 看着唐凝霜的背影,江小白不由笑了下。 张新年天天跟着他,忠心没得说。 唐凝霜虽然冷了点,但毕竟现在负责保护他。 所以,给点好处,自然也不亏。 如此想法中,江小白自己,则是朝着内功心法那边走去。 是的。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别看他靠着怀里的小玩意,能唬住了不少人。 但江小白心里清楚,那毕竟是外物。 真要遇到某些特殊情况,或者被人近身,他还是很危险。 若能弄一门内功心法,哪怕练不成绝世高手,强身健体也行啊! 随着江小白一路看过去,眉头渐渐皱起。 名字听着,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可江小白随手翻开看了两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是的,这些心法,大多都讲究日积月累。 动不动便是三年打底,五年入门。 江小白看得直摇头,他哪有这个时间慢慢熬? 等他练出点名堂来,怕是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有没有速成的啊?” 江小白嘀咕了一句。 他继续往后翻找,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视线忽然被一本薄册吸引住了。 那薄册摆在角落里。 书皮略显陈旧,上边写着几个字【龙凤合气诀】。 嗯? 江小白眉头一挑。 这名字……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呢? 不过,既然摆在内功心法这一栏,那应该也是心法吧? 江小白带着好奇,将那本书拿了下来。 然后,随手翻开,只是看了一眼,江小白的老脸一红,连忙将书合上。 好家伙,画得这么精致的吗? 这玩意儿……真是内功心法? 不会是哪个老不正经,藏进来的画册吧? 江小白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这才再次悄悄翻开一页。 虽然人物姿势,多少有些不太正经,但……上边却有经脉运行纹路。 看了片刻,江小白将书放回去,继续看起了其它。 但许久没有发现后,江小白犹豫片刻后,重新折返,伸手将那本【龙凤合气诀】拿了起来。 “嗯,内功心法,我只看心法,很合理!!” 说完,江小白一本正经地将书收好,朝门口走去。 这个时候,张新年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本刀法,激动得脸都红了。 看那模样,若不是场合不对,怕是要当场舞两下。 没多久,唐凝霜也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本剑法,表情依旧冷淡。 但江小白还是看得出来,她心情其实不错。 只是这女人性子如此,不愿表现出来罢了。 江小白看了一眼,唐凝霜手中的剑法,笑道:“唐姑娘,选好了?” “嗯。”唐凝霜轻轻点头。 说完后,那目光又看了江小白一眼。 这一次,倒是少了些冷意。 毕竟,今日这本剑法,算是江小白送她的。 她不喜欢欠人情。 但这个人情……她确实欠下了。 “我需要检查一下。” 常莺看着三人都选好了,开口道:“这是天机坊规矩。” 张新年没有犹豫,立刻将手中刀法,递了过去。 唐凝霜也将剑法递给了常莺。 常莺翻看一眼,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看向江小白:“江世子的呢?” “我这个就不必了吧?” 江小白干咳一声:“我……我就随便拿了一套功法,没什么好查的。” “哎,还望江世子配合。” 常莺看着江小白,轻轻叹了口气。 在她看来,最需要查的就是江小白。 “这……” 江小白嘴角轻轻抽了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那本书拿了出来。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 抬手的时候,手一抖。 啪嗒! 书直接掉在了地上。 而且落地之后,刚好翻开了一页。 一瞬间,四双眼睛,同时定格了过去。 江小白表情僵住,常莺错愕了下。 唐凝霜先是呆了一瞬,随后脸蛋刷的一下红了。 至于张新年,那眼睛倒是亮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哇,好东西啊!” “世子厉害啊,这你都能捞出来!?” “……” 江小白一脸无语,飞快将书捡了起来,然后一本正经地递给常莺。 “此乃内功心法,本世子只看心法,不看人。” “是吗!” 张新年在旁边忍不住开口:“可我看那上边……明明都是人呀!” 第123章 见过两面! “嗯?” 江小白听到张新年这话,脸色顿时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张新年。 这家伙……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什么叫,上边都是人? 这话说出来,他还怎么解释? 想了想,江小白一本正经的看着张新年道:“新年啊,你这眼界,太浅了,竟然只看图?” “你没看到吗?那些小人身上,可是有经脉图的!” “啊,真的吗?!” 张新年听后,凑过去认真看了一眼,片刻后,他眼睛顿时亮了:“咦?还真是啊!” “不愧是世子大人呀!” 说话间,张新年视线重新看向江小白,一脸敬佩:“看的就是细致!” “您不说,我都没看到呢!” “……” 江小白嘴角狠狠抽了下。 这家伙,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什么叫他,看的就是细致?! 他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唐凝霜听着,脸色更红了些,忍不住侧过头,瞪了江小白一眼。 男人!! “江世子,这是一套双修孤本。” 常莺尴尬了下,随后开口道:“若是寻得武道高手提携,再按其中法门运转内息,确实可以让初学之人更快入门。” “只是……” 常莺顿了顿,看着江小白继续道:“江世子境界颇深,按理来说,这内功心法,应该不太适合世子。” 没错,若江小白真是九境入宗的高手。 那这本书对他来说,就没什么意义了。 毕竟此法,更偏向于引人入门。 而不是让高手更上一层楼。 “这……” 江小白顿时尴尬了下,还没说话,张新年在旁边却突然开口。 “常管事,我家世子不练,只是看看可以吗?” “……” 江小白差点一脚踹过去。 而常莺听到张新年的话,也被噎了一下。 片刻后,常莺这才表情古怪地点了点头:“这,自然……可以。” 江小白一脸苦笑,没好气地瞪了张新年一眼。 张新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乱说话。 江小白也懒得继续解释,当即将那本【龙凤合气诀】揣进怀里,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既然已经选好了,那咱们下去吧。” 常莺点点头,带着几人走出了武道书库。 等铁门重新关上后,几人朝着流房方向走去。 只是还未走近,便见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迎了上来。 那男子看到常莺后,当即松了口气:“常管事,原来您在这儿啊!” “怎么了?” 常莺眉头面露疑惑之色。 “哦……” 中年男子连忙道:“大管事让您再去一趟国子监。” “还去?” 常莺听到国子监,明显有些头疼。 “是!” 中年男子点头,神情认真道:“大管事说了,这次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你都必须拿下!” “那东西,对咱们天机坊太重要了。” “这……” 常莺听后,沉默了片刻,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中年男子这才拱手,转身匆匆离去。 “常管事,这是怎么了?” 江小白站在旁边,听得有些好奇:“去国子监做什么?” “江世子有所不知!” 常莺看了江小白一眼,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解释道:“国子监最近出了一套数算之法。” “数算之法?”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 “不错。” 常莺点头道:“此法听闻极其精妙,对我们天机坊机关推演,器物拆解,都有大用。” “尤其一些复杂机关,若能借此法提前推算,便可少走许多弯路。” “所以我们天机坊,想要将此法学过来,哪怕付出极大代价,也可以接受。” “嗯?” 随着常莺话音落下,张新年顿时惊咦了一声,下意识的看向江小白。 是的,那数算之法,不就是自家世子那日在国子监,教给宋夫子的吗? 当时世子随随便便写了几个式子,便把国子监那位宋大夫惊得不轻。 没想到这才几天,竟然连天机坊都惦记上了。 江小白自然也想到了这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东西,传得还挺快啊!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这天机坊本就是做机关器械的。 越是精密的东西,越离不开数算。 而他那套现代数算之法,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多少有些降维打击。 若是放在机关器械,确实合适至极。 当下,江小白看着常莺,开口道:“他们为何让你过去,你和里边的人很熟悉吗?” “嗯。” 常莺轻轻点头:“我与国子监里的那位宋夫子大人,算有些交情。” “他一些数算教具,偶尔也会交给我来制作。” “有这交情,他也不告诉你吗?” 江小白有些意外道。 “是,他说了,此法并非他所创,若是没有创法之人点头,他不敢私自传授。” 说到这里,常莺脸上多了几分苦笑:“可我问他那人是谁,他又不说。” “如今,大管事已经催了数次,但……这次再去,估计也只是碰一鼻子灰。” “呵呵……” 江小白听完,顿时乐了。 这宋夫子倒还挺讲规矩。 没拿他的东西,随便往外送。 这点倒是不错。 “江世子笑什么?” 常莺见江小白笑,不由问道。 说过话见,神情稍显不悦,以为江小白是在笑话她。 “哦,没什么!” 江小白摆了摆手,看向常莺,缓缓开口:“这样……” “你若再去国子监,就提我的名字,应该会比你好用!” “提江世子的名字?” 常莺一怔,看着江小白道:“莫非……江世子,和里边的宋夫子大人,也认识?” “嗯,见过两面!” 江小白点头。 他这说的倒是实话,第一次在国子监,第二次在朝堂上。 也就这两次。 “两面?” 常莺笑了笑:“呵呵,那怕是不太行,宋夫子大人性格比较执拗,我和他极其相熟,他都不肯开这个口!” 后边的话,她没说,但意思已经非常明了。 虽说江小白是侯府的世子,但宋夫子,可并不看这些身份。 “相信我,肯定好使!” 江小白自然也听出了常莺的意思,嘴角翘起道:“你提我的名字后!” “他必然会告诉你,这数算的首创之人,是谁!!” 第124章 天衍盘? “那行吧,既然江世子这么说,那我届时便试一试!” 常莺看江小白如此自信,最终点头。 江小白笑着应了一声。 很快,在常莺的带领下,几人重新回到了一楼。 此刻一楼大堂,已经没有先前那般热闹,不少江湖人士都已经离开。 对此,江小白倒是没有意外。 毕竟这些人,多半都是冲着那玄鳞甲来的。 如今玄鳞甲已经被他打破,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就在这时,江小白还是惊讶了下。 因为,他发现中央位置的玄鳞甲,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木盘。 那木盘比寻常桌面还大不少,上边横竖交错,布满了细密的轨槽。 而在轨槽之中,则有一枚枚铜珠,按照不同位置排列着。 偶尔,便能听到清脆的叮当声响起,一枚铜珠落下后,木盘内部便跟着咔咔响动,轨槽也会随之改变。 “嗯?” 江小白看着那木盘,顿时来了兴趣:“这是啥玩意?” “哦……” 常莺顺着江小白的视线看去,开口解释道:“那是我们少坊主,制作的天衍盘。” “也是用来挑战的,自从做出来后,便一直放在大堂,供人取乐。” “今日玄鳞甲破了,眼下便又将天衍盘放了出来。” “天衍盘?”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这玩意,又是做什么的?” “推算用的,里边共有九十枚铜珠,三十六道轨槽。” 常莺开口解释道:“每落下一枚铜珠,机关都会自行变轨一次。” “挑战之人,需要根据前边掉落的铜珠,以及轨槽变化,推算下一枚掉落的会是哪一枚。” “此物做出来后,有不少擅长数算之人前来尝试,但到现在为止,最高也只推到了第十七步而已。” “第十七步?” 江小白听后,不免多看了那木盘一眼:“这么难吗?” “当然。” 常莺满脸郑重道:“步数越多,轨槽变化越多。” “前几步还能靠眼力和经验去看,可再往后,便必须要算,而且一步错,后边全错。” “呵呵,那有什么奖励?” 江小白笑了笑。 “根据不同步数,奖励也不同。” 常莺看了江小白一眼道:“若能推到二十步以上,便可得一件天机坊精巧器物。” “三十步以上,能得一件小机关兵器,五十步以上的话,可以向我们天机坊提出一个任意要求!” “那一百步以上呢?” 江小白追问道。 “一百步?” 常莺愣了下,随后忍不住笑了笑:“呵呵,江世子怕是不知,这天衍盘乃我们少坊主亲手所制。” “可即便是少坊主自己,也只是推到了五十八步而已,若真有人能够推算到一百步以上……” 说到这里,常莺声音顿了顿:“那奖励,自然更为丰厚。” “但这种事,怕是不可能出现!!” “哦?” 江小白眉头一挑,嘴角缓缓翘起:“那……我倒是想试试了。” 是的。 天机坊未来必有合作。 若是能借此认识那位少坊主,倒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而且……这玩意看起来复杂,但只要机关变轨有规律,那便不是无迹可寻。 江小白说完,便朝着那巨大木盘走了过去。 常莺看着他的背影,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江世子,还真想试? 张新年站在旁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江小白在国子监拿出来的那套数算之法,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说不定这东西,对他家世子来说,还真不难。 唐凝霜则是安静跟在后边。 是的,她现在已经有些看不懂江小白了。 这家伙,还懂数算呢? 很快,江小白来到木盘前,打量一眼后,仔细看了起来。 只见那九十枚铜珠之上,分别刻着不同数字。 从壹开始,不断往后排,木盘里的轨槽,不是固定不动的。 每一次铜珠落下后,部分木片会自动翻转,改变下次铜珠行进方向。 看起来眼花缭乱,但江小白看了片刻后,反而笑了。 复杂吗? 确实复杂。 但也不是不能算。 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一个机关排列,和轨迹变化。 只要找出每一步变轨的规律,再对应铜珠所处的位置,就能继续往后推。 就在江小白观察之时,裴慎看到了江小白,当即带着那女子走了过来。 看到江小白盯着天衍盘后,裴慎并未打扰,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片刻后,裴慎摇了摇头。 是的,这玩意,他之前也试过。 难! 太难了! 他最多只推到第九步。 第十步开始,轨槽变化便已经让人头疼。 而后边每一步,都像是重新换了一套机关。 可以想象,这东西难度有多恐怖。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江小白忽然直起身子,四处看了看,发现了一张桌子。 上边摆好了纸笔,显然是专门供人计算的。 江小白上前后,提起毛笔,简单沾墨,就是写了起来。 没有停顿。 也没有反复修改。 那模样,仿佛不是在推算,而是在照着什么东西抄写一般。 很快,整张纸,便写满了。 江小白将笔放下,随手吹了吹墨迹,随后将纸递给满脸错愕的常莺:“这里边变化挺多,不过计算起来,并不算难。” “我简单推算了一下,嗯……也就大概推了一百二十步吧!” 江小白朝着那木盘指了指:“大概五声过后,你便开始观察,看看数字对不对。” 此话一出,常莺彻底呆滞。 一百二十步? 还五声过后? 那岂不是,江小白推了一百二十五步? 不,若是加上江小白写的时间,那步数,只会更多!! 旁边的裴慎,也惊奇看了江小白一眼。 是的,这江世子,不会是乱写一通吧? 在裴慎想到这里的时候,常莺也想到了这一点,眉头皱了下,但她还是客气道:“好,我会观察下的!” “好说,那告辞!” 江小白淡淡一笑,带头朝着外边走去。 唐凝霜和张新年自然跟了上去。 而当江小白等人,刚来到门外,裴慎便带着灵儿跟了出来。 “江世子。” 裴慎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后,有些好奇道:“你刚刚,那不是乱写的吧?” “呵呵,自然不是。” 江小白笑了笑。 裴慎有些惊讶,但神情多少还是有些怀疑。 没错,江小白若是真能推出这么多步来,那还是人吗? 江小白自然看出了裴慎所想,但他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看了一眼裴慎旁边的女子,开口道:“裴大人,我帮你的也算帮了。” “接下来查案的事情……” “哦,放心!” 裴慎直接开口:“都交给我了,若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江小白满意点头:“那用我送你回大理寺吗?” “哦,这……不用。” 裴慎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大堂方向:“我想看看,你推算的到底对不对。” 说着,裴慎又看向灵儿,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另外……我和灵儿还没聊够呢。” “哎呀,哥哥!” 灵儿脸蛋微红,低声嗔了一句。 嘶! 江小白听得嘴角再次一抽。 又来了! 这裴慎,怕是彻底没救了。 无奈中,江小白开口道:“那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在裴慎点头后,江小白带着唐凝霜和张新年,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离开,裴慎带着身边女子,迫不及待的朝着大堂走去。 是的,一百二十步? 他想看看,江小白算的到底对不对! 第125章 尚书府! “世子,咱们现在去哪?” 这边,江小白坐在马车内,而张新年的声音传了进来:“回侯府吗?” “哦,不。” 江小白靠在车厢内,突然笑了笑:“如今天色尚早,去陈尚书府内,转一圈吧!” “陈尚书那吗?” 张新年的声音,明显带着惊讶。 “是。” 江小白含笑点头。 张新年虽然疑惑,但没有多问,当即一扯缰绳。 很快,马车便在长街上调转方向,朝着另外一边驶去。 马车内,唐凝霜坐在对面,看着江小白,神情明显有些惊奇,张了张嘴,看上去欲言又止。 “呵呵……” 江小白自然注意到了唐凝霜的反应,不由笑道:“唐姑娘想问什么?” “哦,我是觉得裴慎的查案能力,并不弱。” 唐凝霜看着江小白道:“你大可将科场案交给他继续查,为何还要亲自去陈尚书府?” 陈湛秋说到底也是尚书大人,身份位高权重。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贸然过去,多少有些唐突。 “呵呵,裴大人查案,确实厉害。” 江小白点了点头:“脑子也活,而且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但……他这个人,太正了,为人不善走偏路。” “而我呢,查案不行,所以……只能走偏路!” “……” 唐凝霜听后,开口道:“你这人,倒是实诚。” “那当然。” 江小白呵呵一笑道:“本世子,向来诚实可靠!” 唐凝霜白了江小白一眼,没有接话。 江小白也不在意,笑了笑后,抬手掀开车帘,看向外边。 而与此同时,天机坊大堂内。 裴慎重新来到那木盘旁边时,常莺还站在那里,手中捏着那张纸,目光死死盯着,天衍盘上的机关小球。 那神情,比之前看玄鳞甲被打破时,还要认真许多。 “常管事。” 裴慎看了一眼木盘,好奇问道:“多少步了?” 常莺没有立刻回答,直到那小球再次落入一个凹槽,她才声音发紧道:“八步。” “现在……全对。” “八步全对?” 裴慎神色惊讶。 八步不算多。 可这足以说明,江小白不是随手乱写一通。 否则,别说八步,三五步都未必能对上。 想到这里,裴慎也站在一旁,认真看了起来。 很快,第十步,第十五步,第二十三步。 只见天衍盘上,每一次铜珠的滚落,都能和纸上所写的数,完全对应。 对此,裴慎脸上的惊讶,也渐渐变得浓郁起来。 而常莺握着纸张的手,更是紧了几分,目光盯着那天衍盘,不敢有丝毫松懈。 渐渐,随着铜珠的不断掉落,步数越来越多,三十步,四十步。 当第五十步依旧没有出错时,常莺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没错,这东西看似只是机关小球滚落,可每一次转动,里边的机关都会发生变化。 想要提前推算落点,极难。 更别说,一口气推算五十步。 而且……全对!! 裴慎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越发凝重。 是的,他知道江小白聪明,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这位江世子。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推到五十步,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哒哒哒! 铜珠还在掉落,而江小白所写的依旧全对。 六十步,七十步,八十步! 常莺的呼吸,已经彻底急促起来。 直到江小白,最后推算的一个数落下,常莺看了看那机关铜珠,又看了看江小白所写,声音竟然带上了几分颤抖:“全对。” “真的……全部正确!” 随着常莺说完,裴慎沉默了。 一百多步? 江小白只是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便将天衍盘的变化,推算到了一百多步之后? 这……这家伙,还是人吗? 这就是外边传闻中,斗鸡遛鸟,不学无术的镇北侯府世子? 若这也叫不学无术,那天下学子,怕是都可以回家种地了。 “不行!” 这时,常莺猛地回过神来,当即转身:“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少坊主!” 说完,常莺拿着那张纸,脚步匆匆朝着后方而去。 而且她还想想到了一件事情,江小白之前让她去国子监,提其名字。 当时她明显没当回事,可现在看来…… 宋夫子口中那个创出数算之法的人,搞不好就是江小白自己啊! 裴慎看常莺离去后,神情也略带惊叹,站在天衍盘前,算了算,但片刻后,苦涩的笑容浮现。 难! 太难了! 这江小白脑子怎么长得!? …… 而此刻另一边,随着马车缓缓停下,张新年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世子,尚书府到了!” 话音落下,唐凝霜依旧是先一步下了马车。 江小白随后走出,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府邸门庭极高。 门口两座石狮威严而立,朱红大门紧闭,门外挂着礼部尚书府的牌匾。 而在府门两侧,此刻站着不少家兵。 这些人个个持刀,面色冰冷。 看上去,不像是守门,倒像是防人。 嗯?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 陈尚书这是怕谁来? 怕他吗? 不至于吧。 “世子,这情况……咱们贸然进去怕是不太妙。” 张新年看了那些家兵一眼,忍不住压低声音:“要不,我先回侯府抽调点亲兵过来?” 这些家兵或许不俗,但和他们侯府的亲兵相比,那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不用做什么,就调来站在门口,这些家兵怕是就得吓得双腿打颤。 “哦,不用。” 江小白摇了摇头,迈步便朝着尚书府走去。 张新年一看,内心一惊,连忙跟上。 唐凝霜也惊讶了下。 不得不说,江小白的胆子,还真够大的呀。 这些家兵列阵,明显是对外不太欢迎,贸然上去,怕是只会讨苦头吃。 甚至是吃一个闭门羹。 也正如她所想一般,他们刚刚靠近,数位家兵便走了上来,而且瞬间拔刀,寒光涌动。 这时一名带头的家兵走出,声音冰冷开口道:“你们是谁,来我们尚书府做什么?” “本世子,镇北侯府江小白!” 江小白开口道。 随着江小白话落,那带头的家兵神色顿时一冷:“江世子,我们尚书府,现在不欢迎外人,还请三位速速退离!” “否则……休怪我等动刀伤人!” “找死!” 张新年一看,自然也抓在了刀柄上,目光冰冷。 他本就是军中出身,看到这些人,敢如此对自家世子,内心的怒火自然冒了出来。 唐凝霜目光也紧紧盯着,任何的不对,她同样也会出手。 而江小白面对如此一幕,不仅没有紧张,看着那家兵,脸上反而挂上笑容:“不,你说错了!” “敢动刀的,应该是我们!” “你们……呵,反而不敢!” 第126章 我不是外人! “那江世子可以试试!!” 那家兵盯着江小白,满脸冰冷。 说话间,那家兵的手,已经重新压在了刀柄上,目光变得凶恶起来。 “好啊!” 江小白听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笑了起来:“那本世子就试一试。” “看看你这刀,敢不敢落在本世子的头上!” 说着,江小白又回头看向张新年和唐凝霜:“你们二人,接下来,谁都不许动!” 嗯? 张新年一愣。 唐凝霜也看了江小白一眼。 但江小白没有再解释,转过身,直接朝着尚书府大门走去。 那带头的家兵脸色一变,手指猛地攥紧刀柄。 然而,江小白根本没看他,很快便从那几名家兵中间,走了过去。 那带头的家兵额头,隐隐冒出细汗,刀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可直到江小白走到大门前,那刀也始终没有拔出来。 砰! 江小白抬脚,直接踹在尚书府大门上。 那原本紧闭的大门,顿时被踹开半扇。 “所以……你这刀还拔不拔了?” 江小白这才慢悠悠回头,看向那带头的家兵:“不拔的话,本世子可就进去了!” “若是拔的话,本世子现在把头递给你!” “你……” 那家兵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握着刀的手,还在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江小白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转身踏入了尚书府。 张新年和唐凝霜对视了一眼,直接跟了上去。 直到三人进入府内,那几名家兵这才松开了,握着刀的手。 “头儿……” 其中一名家兵,此刻忍不住上前,低声问道:“人……人就这么放进去了?” “怎么?” 那带头的家兵一听,猛地回头,怒道:“吓吓他还不行?你还真踏马想砍他一刀啊?” “你不要命啦?砍他一刀,你知道有什么代价吗?” 越说那家兵头头越说越怒:“他爹可是镇北侯,若不是先帝走得早,现在已经是镇北王了!” “而这江小白,现在又是陛下亲点的钦查,身上还踏马有御前银符!” “若真动了他,别说你和我,咱们九族,都得跟着一块埋了!” 此话一出,四周的几名家兵脸色,同时白了起来。 刚刚问话那人更是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 这边。 江小白带头走进尚书府后,目光四处打量着。 “这尚书府,还真够大的呀!” 江小白一边走,一边感叹着。 没错,府邸之内,假山流水,长廊曲折,看着就容易让人迷路。 而在江小白轻松打量四周的时候,张新年的神情紧绷,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 唐凝霜也没说话,只是目光不断扫过四周。 说到底,这里毕竟是尚书府,而江小白又在彻查礼部。 如此敌对关系下,她自然不敢大意。 “你俩轻松点!” 江小白笑呵的,话音刚落,看到一名丫鬟端着茶盏,从旁边小路经过。 “姑娘!” 江小白看后,当即走上前,笑了笑道:“问你个事儿。” “公……公子请说。” 那丫鬟看了一眼张新年和唐凝霜,神色紧绷。 “你们尚书大人在哪?” 江小白开口问道。 “尚书大人?” 那丫鬟愣了下,随后连忙道:“大人在亭湖那边会客呢。” “会客?”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会什么客?” “这……” 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不太清楚,奴婢只知道来了两位客人,尚书大人吩咐……不许外人打扰。” “放心,我不是外人,我是……查他的人。” 江小白笑了笑:“所以,能不能告诉我,那亭湖怎么走?” “这……奴婢不敢!” 丫鬟摇着头,神情害怕。 “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你就看一眼亭湖的方向就好!” 随着江小白话落,张新年也瞪了一眼,那丫鬟更加惧怕,最终侧过头,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好,谢了!” 江小白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张新年和唐凝霜,顺着丫鬟所指方向走去。 …… 此刻尚书府深处。 亭湖边,水面微动,凉风吹过,湖中几尾锦鲤,偶尔跃出水面。 湖心一座小亭内,此刻正坐着三人。 陈湛秋坐在主位,而在他对面,则坐着两名男子。 一人年纪不大,锦衣玉带,面容清俊,举止间明显带着说不出的儒雅和从容。 另外一人,若是江小白在的话,必定可以认出,正是周晁冕。 而此刻,陈湛秋正爽朗的笑着:“哈哈,好好好,不愧是赵公子啊,此计甚妙啊!” “呵呵,陈尚书过奖了。” 那年轻男子微微一笑:“赵某是实在看不惯,这种仗着家世,等买官之人罢了。” 说话时,男子语气温和,可话里话外,都明显透着冷意。 陈湛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看向那赵姓男子:“只是赵公子,你真确定,那《师说》和《马说》出自蔺姑娘之手?” “陈尚书,此事我能作证。” 赵姓男子还没说话,旁边周晁冕便先开口道:“《师说》乃是蔺老亲自张贴上去的,而《马说》……呵呵,我可是亲眼看到,是蔺姑娘自己贴上去的!” “而这《师说》和《马说》两篇文章,风意接近,立意相通,所以绝对出自同一人之手!” 说完,周晁冕一脸自信的模样。 当然这事情,可不止是他一个人如此推测,整个国子监,都有如此想法。 而蔺老没有出来声明,蔺沁柔同样也没有声明。 这……不就是默认吗? “我也猜测是沁柔所写。” 赵姓男子也在此刻开口:“因为我这位小师妹,素来不喜争名,所以第一篇,是被我老师亲自贴了上去!” “第二篇,因为来不及通知老师,所以她自己贴了上去!” “这么说来,确实如此!” 陈湛秋微微点头道:“蔺老这位孙女,本就才华横溢,伪装成男子,考下状元之名,不为自己,为的是天下女子争口气!” 说完,陈湛秋的神情带着些许赞叹之色。 “呵呵,而且……我这师妹,最记恨的就是偷师盗名之流!” 那赵姓男子微笑道:“所以……只要传出这两篇文章,都是江小白所作的话,家师他老人家,必会将此人逐出师门!” “而我那师妹,也会当众明证,如此一来,江小白的名声会彻底臭了!” 说到这里,赵姓男子的脸上,带着自信:“届时,陛下绝对不会让一个欺世盗名的人,担当钦查要职!!” “呵呵,这是自然!” 陈湛秋微笑点着头。 是的,清楼之事,这两天他也听说了。 江小白利用四道绝对,让所有京城内的所有学子,全部闭嘴。 但对他来说,这闭嘴可不行。 没错,若是都闭嘴了,那就代表出问题的,是他们礼部了。 所以,学子不能闭嘴,学子们还得继续咬着江小白不放才行。 如此一来,江小白才能自顾不暇! 尤其是一个名声极臭的人,那就算是调查出什么结果,也没有人会信服。 到那个时候,江小白的仕途,必然也将到此为止,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呵呵,如今我师妹所写的《师说》传得极广。” 这时,赵姓男子继续道:“后边所写的《马说》,更是被一些有志之士奉为圣作。” “盗这两篇文章的名头,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说到这里,赵姓男子端起茶盏,淡淡一笑。 “至少,他江小白绝对不行!!” 第127章 你确实挺闲的! “哈哈!” 听到赵晟的话,陈湛秋再次爽朗笑了起来。 是的,他仿佛已经看到,江小白名声彻底臭掉之后,会是何等下场。 买官,窃文,欺世盗名。 这几件事若全压在江小白身上,哪怕陛下碍于镇北侯府的情面,不会立刻拿江小白如何。 但心中,也必然会生出厌恶。 更何况……这件事,还会牵扯到相府。 而李秉章越是想保,怕是也保不住,甚至……会给相府惹来一身骚。 到时候……呵呵! 陈湛秋越想,笑声便越爽朗。 可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快步走了上来。 “大人。” 那下人来到亭外,神情明显带着紧张:“大人,江世子过来了!” 嗯? 陈湛秋笑声顿时一收,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江小白? 这家伙,怎么来了? 而且……还来得如此巧? 陈湛秋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了赵晟。 “哦,陈大人不必在意。” 赵晟倒是神情平静,抬手端起茶盏,淡淡一笑:“说起来,他现在也入了老师门下,所以算下来,也算是我的师弟。” “既然来了,见一见也无妨。” “也好!” 陈湛秋听后,神色这才缓和了些,当即摆了摆手。 那下人听后,连忙退了下去。 没多久,江小白带着张新年和唐凝霜,顺着湖边长廊走了过来。 刚来到亭边,江小白便先扫了一圈。 当看到周晁冕时,他眉头轻轻一挑,随后江小白的视线,又落在赵晟身上。 这人倒是眼生。 最后,江小白才看向陈湛秋,笑眯眯地开口:“陈大人,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不会是……想到什么计策,准备整我吧?” 此话一出,亭内气氛顿时一静。 周晁冕得眼角,顿时微微跳了下。 江小白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而赵晟则依旧端着茶盏,脸上笑意不变。 “江小白,你来我尚书府做什么?” 陈湛秋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哦。” 江小白笑呵呵的走进亭中:“我听说陈大人给安知源喂了毒,又让他去自首。” “所以,我专程过来探探虚实。” “……” 唐凝霜站在江小白身后,神情明显有些无奈。 这人……果然不适合正经查案。 哪有人上来就这么问的? 这不是明摆着让对方否认吗? 张新年倒是已经习惯了。 没错,自家世子这嘴,向来不按常理来。 “胡闹!” 陈湛秋猛地一拍桌案,冷声道:“江小白,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陈湛秋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种下作之事?” “哼,依我看,应该是安大人自知理亏,所以想以死谢罪罢了!” 说到这里,陈湛秋再次冷笑一声,看着江小白道:“再说了,你那状元,不就是找他买的吗?” “呵呵。” 江小白笑了笑,坐下来的同时,开口道:“陈大人倒是推得干干净净。” “哼,本官只是实话实说。” 陈湛秋看着江小白,冷声道。 “行行行,你随便怎么说!” 江小白点点头道:“反正……我不信!” “你……” 陈湛秋一听,火顿时冒了出来。 江小白瞥了陈湛秋一眼,随后视线落在赵晟身上,开口道:“对了,这一直微笑的傻小子,是谁啊?” “怎么……之前没见过?” “咳咳……” 周晁冕在旁边听到这话,差点被茶水呛住。 陈湛秋脸色也变了下。 江小白这家伙,出口成脏,听着就让人火大! 但偏偏,这狗东西,身上带着陛下的银符,背后还有相府和侯府。 这点,让人着实难受! “哦,在下赵晟。” 但赵晟听到这话,脸上笑容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将茶盏放下,看向江小白,温和开口:“算下来,应该是……江世子的大师兄吧。” “大师兄?” 江小白眉头一挑,打量了赵晟一眼:“你也是蔺老的弟子?” “没错!” 赵晟微笑点头道:“我从小拜在蔺老门下,算算,也有二十多年了。” “最近,我听闻你也拜入了蔺老的门下,所以……咱们也算是师兄弟了!” “哦!” 江小白恍然点头:“原来是赵师兄啊。” 说着,江小白又看了一眼陈湛秋,笑道:“那不知,赵师兄刚刚给陈大人献了什么计,让他如此高兴?” “来,说出来,让我也听听,看看好不好使。” “呵,师弟说笑了。” 赵晟笑了笑:“我们三人,不过是在此随便聊聊而已!” “聊聊?” 江小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哎,赵师兄,你不该聊啊。” “师弟这话何意?” 赵晟神情微顿。 “你想啊。” 江小白身体微微往后一靠:“在陈大人的执掌下,现在礼部现在一团黑。” “你这时候,跑来和尚书大人喝茶聊天,那我是不是也得怀疑,你参与了科举舞弊之事?” 这话一出,陈湛秋脸色顿时一沉。 周晁冕也皱了下眉。 “江世子这话,未免太牵强了些。” 但赵晟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轻笑一声:“我赵晟未曾考取功名。” “另外……” 赵晟声音一顿,看着江小白道:“买官的人,好像是师弟你,而不是我吧?” “话是这么说。” 江小白点头:“但……本世子就是觉得你有问题,想查你呢?” 赵晟看着江小白。 两人视线相对。 片刻后,赵晟笑了:“那江世子大可以查,我赵晟行得端,坐得正,还怕你查不成?” 说话间,赵晟的视线,没有半点闪躲。 “哈哈!” 江小白盯着赵晟看了片刻,忽然爽朗笑了两声:“赵师兄这心态倒是不错。” “对了,还不知赵师兄如今在哪高就?” “高就谈不上。” 赵晟微笑道:“在一位大人那里,做个幕僚,闲差而已。” “哦,你确实挺闲的。” 江小白点了点头:“闲到能来尚书府喝茶,倒是让我羡慕。” “就是不知是哪位大人?我也想去试试。” “哦,也不是别人!” 赵晟看着江小白,缓缓开口道:“长公主……” 第128章 我有这个! “长公主?” 听到赵晟的回答,江小白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呵呵,原来赵师兄,是长公主府上的人啊。” “江师弟,话可不能这么说!” 赵晟神情不变,微笑道:“我不过是做个幕僚而已!” “幕僚……也是长公主府上的幕僚。” 江小白看着赵晟,笑容不减:“只是,如今陛下让我彻查礼部,而赵师兄你,偏偏出现在陈尚书府上。” “这若是传出去……” 江小白声音一顿,盯着赵晟道:“你就不担心,给长公主那里,惹点麻烦出来?” 亭内安静了下。 陈湛秋的脸色,也明显沉了几分。 这小子,明里暗里的嘲讽他。 妈的,可以想象到他内心带着多大的火气。 但江小白现在带着钦查的身份,他也不好发作,只能一个劲儿的压着。 周晁冕是全场没有吭声,都招惹不起,当个透明人就挺好的。 “呵呵,江师弟这话,未免想得太多了。” 赵晟倒是平静,微笑道:“我只是幕僚而已,可代表不了长公主。” “我……能代表的,也只有我自己。” “哦。” 江小白点点头,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然后端起来,轻轻闻了闻,摇了摇头道:“切,什么破茶,狗都不喝!” 随着他话落,赵晟刚端起来的茶杯,缓缓放了回去,那脸色微微抖了抖。 陈湛秋的手捏了起来,内心不免暗骂了江小白一番,最后冷冷道:“江世子,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还请离开吧。” “有啊!” 江小白抬起头,笑眯眯道:“我想在你们尚书府,四处走走。” “哼,不行!” 陈湛秋听后,当即冷哼一声:“江小白,你当我尚书府是什么地方?” “你若是有证据,我尚书府你就算翻个底朝天,本官也不会说什么。” “但我陈湛秋一身清白,你无凭无据,就想在我尚书府四处走动?” “我有这个。” 江小白将手探进怀里,啪的一声,一枚银符,拍在了桌子上。 银符落桌的刹那,陈湛秋的脸色顿时僵住。 “此物,如同陛下亲临。” 江小白看着陈湛秋,慢悠悠道:“怎么?咱们陛下想在你这尚书府里走走,也得先拿出证据不成?” “你……” 陈湛秋脸皮轻轻抖了下,盯着江小白,强行压下心头怒意,抬手招来一名下人:“你带江世子,在府中四处看看。” 那下人连忙躬身:“是!” 随后,那下人转身看向江小白:“江世子,请。” 江小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银符重新收回怀里,起身朝着外边走去。 张新年和唐凝霜自然跟上。 可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赵晟的声音。 “江师弟。” 江小白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去。 赵晟坐在亭中,神情依旧平和,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刚才那般客气:“给你个忠告吧。” “哦?”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赵师兄请说。” 赵晟看着江小白,缓缓道:“我若是你,就好好当个世子。” “吃喝玩乐,安稳度日,不会这般来回折腾。” 说着,赵晟声音顿了顿:“另外,这应该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江师弟了。” 亭中气氛,顿时多了些冷意。 周晁冕低着头,没有开口。 陈湛秋则是端起茶盏,嘴角轻轻翘了下。 江小白站在那里,看了赵晟一眼。 片刻后,也笑了:“哦,那我也最后一次,叫你一声赵师兄吧。” 话落,江小白转身,带着张新年和唐凝霜,朝着亭外走去。 等江小白几人走远后,赵晟才轻轻摇了摇头:“此人,难成大器。” “真不知道我老师怎么想的,为何要收他做弟子!” 说到这里,赵晟眉头皱起道:“相府的面子固然重要,但他老人家的名声,也同样重要。” “呵呵,或许……蔺老这次,真看走眼了吧。” 陈湛秋听后,淡淡一笑。 赵晟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茶盏,但很快眉头皱起,又放了下去。 …… 这边,江小白在那下人的带领下,开始在尚书府内四处走动。 张新年和唐凝霜,则是一路跟在后边,看着四周。 眼下的尚书府内,看着一切正常。 下人做事,护院巡逻,没有什么太明显的不对。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周围渐渐安静了些。 江小白这时,突然看向那下人:“你们家大人,对你倒是挺信赖啊。” “世子大人,何出此言?” 那下人愣了下。 “呵呵,我在尚书府如此走动。” 江小白笑了笑:“若不是信赖,他怎么会派你来?” “世子说笑了。” 那下人听后,连忙低头道:“小人只是府中普通下人,哪有什么信赖不信赖。” “真要说大人看重之人,那自然是我们钱管家。” “只是……” 说到这里,那下人的声音停了下。 “只是什么?” 江小白眉头挑起。 “只是,钱管家前几日有事外出!” 那下人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外出?”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动:“不会被你家大人,给弄死了吧?” “这……” 那下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大变,摇了摇头:“世子莫要开这个玩笑,小人可承担不起!” “呵……” 江小白笑了笑,继续往前走,目光随意扫过四周。 片刻后,他脚步,忽然停住。 只见在他的正前方,有一座院子。 那院子大门紧闭,门上还挂着一把铜锁。 周围也没有下人走动,和府中其他地方相比,显得格外冷清。 “那是什么地方?” 江小白看着那院子,眉头轻轻一挑。 “世子大人,那里没什么好看的。” 那下人顺着江小白的视线看去,脸色明显变了下:“就是一个废弃的院子?” “弃院?” 江小白笑了笑,直接朝着那处院子走去。 可刚走出两步,那下人便连忙上前,挡在了江小白面前:“世子大人,那里……可不能过去!” “哦?” 江小白停下脚步,看着那神色紧绷的下人,好奇道:“这是为何?” 第129章 原来是江兄! “那里是我家少爷的住处。” 那下人听到江小白询问,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我家少爷几年前练功走火入魔,失了心智。” “平日里,都是锁在里边。” 说到这里,那下人声音低了些:“世子大人若是贸然进去,万一伤到您,可就不太好了!” “哦?”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 难怪。 他之前还觉得奇怪,陈湛秋堂堂礼部尚书,怎么府中一直没听人提过什么儿女。 原来,是被关在了这里。 “你家大人,就这一个儿子?” 江小白随口问了一句。 “不。” 那下人连忙摇头:“我家大人还有一个次子,只是眼下在外做生意,并不常回府。” “这样啊……” 江小白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那紧闭的院门。 门上铜锁很重,锁链也很粗,看得出来,平日里这里应该极少打开。 江小白走到门口,朝着门缝里张望了一眼。 但里边安安静静,什么也看不到。 片刻后,江小白侧头看向张新年,示意了下。 张新年立刻也明白了什么。 锵! 长刀出鞘,刀光落下。 咔嚓一声,只见那条粗重锁链,直接被一刀砍断。 “世子大人!” 那下人脸色大变,本能地后退了两步:“这里真不能进啊!” 江小白没有理会,只是抬手推开院门,迈步走了进去。 唐凝霜和张新年扫了一眼那下人,自然紧跟其后。 而那下人站在外边,脸色发白,却不敢再拦。 这边,江小白进去后眼睛微眯,右手不动声色地放进了怀里。 没错,这下人说话他虽然信不过,但万一是真的呢? 所以,有点警惕,还是有所必要的。 眼下院中很荒,杂草长得很高,墙边还有不少断裂的木桩。 地上坑坑洼洼,甚至有几块青石,都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震碎过。 “世子,这里确实不对劲,小心点。” 张新年压低声音,手里的刀也握紧了些。 唐凝霜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了江小白侧前方。 江小白看了这女人一眼。 别说。 这唐凝霜虽然冷了点,但关键时刻,倒是不错。 江小白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前方那座紧闭的房门,忽然震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只见一道身影从房内冲出去。 张新年脸色一变。 唐凝霜也瞬间抬手握剑。 但那一道身影速度极快,直奔江小白而来。 江小白眼皮一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瞬间抬起。 咣! 咣! 两声炸响,几乎连在一起。 第一下,那人身影一偏,竟然硬生生避了过去。 第二下,却终于命中了他的胳膊。 血花炸开。 那人身体只是顿了一下,竟仍旧冲到了江小白面前。 江小白刚准备再动手,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 手冰冷且有力,只要对方手指一收,他这脖子怕是当场就得断。 “世子!” 张新年脸色大变,长刀瞬间抬起。 唐凝霜也拔剑出鞘,剑锋直指那年轻男子。 可就在二人准备动手的刹那,江小白的声音响了起来:“别动!” 张新年动作一僵,唐凝霜也停了下来。 而江小白看着眼前这名年轻男子,呼吸虽然有些不顺,但脸上却没有太多惊慌。 是的,这男子虽然捏住了他的脖子,但并没有真正发力。 若真想杀他,刚刚那一下,他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眼前这男子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脸色略显苍白,但五官很俊,而那双眼睛,虽然很冷,但却没有杀机,更多的是惊讶。 江小白低头扫了一眼,男子正在流血的胳膊,随后重新看着男子道:“我一定,比你的手快。” 年轻男子听后,也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血洞。 那伤口处,血还在往外涌,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着几分惊讶:“冒昧问一下,你这……是什么手段?” “一阳指。” 江小白回答得很快。 “一阳指?” 年轻男子重复了一遍,赞叹道:“好名字,此招也甚妙,威力之大,竟能破我护体罡力。” “哦,我这个人,对武道比较痴迷。” 江小白一本正经道:“平日里,最喜天下奇招。” “我听说你也比较痴迷武道,所以……今日特意过来,见识见识。” 说着,江小白看着年轻男子,轻轻笑了下:“你……确实没让我失望。” 年轻男子听到这话,眼神终于有了变化,那捏在江小白脖子上的手,也缓缓松开。 江小白咳嗽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脖子。 差点,真差点。 这家伙要是刚才手重一点,他就得当场去见太奶了。 “世子?” 张新年连忙上前。 江小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唐凝霜则依旧盯着那年轻男子,没有把剑收回。 年轻男子却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江小白:“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江小白。” 江小白开口道。 “原来是江兄,在下陈坚!” 陈坚点了点头,态度竟比刚刚平和了许多,继续开口道:“你刚刚说,你喜天下奇招?” “不错。” 江小白干咳一声,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不知江兄可否细说?” 陈坚眼神明显认真起来:“我喜好武道,也喜好钻研,尤其是天下绝学,我看到就眼馋的很!” “希望江兄,能不吝赐教一番!” “这……” 江小白沉思了下。 说实话,真要细说,他哪懂什么武道奇招。 “呵呵,赐教不敢说,交流交流倒是可以!” 江小白看着陈坚,一本正经的道:“我曾研究过,降龙十八掌,九阴白骨爪,弹指神通,黯然销魂掌,独孤九剑,吸星大法……” “还有像乾坤大挪移,斗转星移,龙象般若功什么的,我都有所涉猎!” 说到这里,江小白看着脸色越来越震惊的陈坚道:“想必,这些你……都没听过吧?” “没,一个都没!” 陈坚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震惊的看着江小白道:“而且,江兄所提的这些名字,一听就是武道绝学!” 说到这里,陈坚炽热的看着江小白道:“真没想到,江兄竟然在武道有如此高的造诣!” “佩服,佩服啊!!” “不知……江兄能否指点我一二?” 第130章 他去那里做什么? “这……” 江小白听到陈坚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陈兄啊,不是我不想说。” “只是咱们二人,毕竟才初次见面,况且……你也知道,我方才说的那些,可都是绝学。” “若是轻易外传,多少有些不妥啊!” “这倒是。” 陈坚听后,认真点了点头。 如此绝学,若能随意说出来,那反倒不叫绝学了。 想到这里,陈坚的脸上,不免多了几分遗憾。 “不过……” 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看着陈坚,叹了口气道:“不过,谁让我和陈兄如此惺惺相惜呢!” “实不相瞒,今日我一见陈兄,便觉得你我二人有缘,身为同为痴迷武道之人,这等缘分,世俗的一切,都得往后靠!” “江兄,你……” 陈坚听得双眼发亮。 “是!” 江小白没等陈坚说完,便点了点头道:“我住镇北侯府,陈兄若是有空,可去我那一趟,到时候……咱们坐下来,好好交流一番!” “真的?” 陈坚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 “当然!” 江小白点头:“我江小白向来说一不二,更何况,我与陈兄一见如故,世间难得一知己。” “呵,区区几门绝学,又算得了什么?” “江兄高义!” 陈坚听得越发激动,当即拱手道:“陈某今日能识得江兄,实乃三生有幸!” “陈兄客气了!” 江小白同样拱手,一脸正色:“对我来说,武道一直排在第一,亲爹都得靠边站!” 这话一出。 张新年站在后边,嘴角狠狠抽了下。 世子大人这话,若是让侯爷听见…… 啧,那画面,不敢想。 偏偏陈坚听后,却重重点头:“江兄所言有理,若心中被世俗亲情所困,又如何能攀武道巅峰?” “不错!” 江小白抬手拍了拍陈坚没受伤的肩膀:“陈兄能明白这一点,说明你我确实是一路人。” “从今天起,你我便是至交好友!” “好!!” 陈坚看着江小白,声音都有些发颤:“江兄,你也是陈某的至交!!” 嗯? 张新年站在旁边,算是回过味来了。 江小白这明显是在拉拢此人! 难不成,江小白是打算用陈坚去当突破口? 这法子确实妙啊! 唐凝霜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江小白,神情有些惊讶。 虽然她对江小白平日里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多少还有些意见。 但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机灵。 不过…… 唐凝霜又想到了,江小白刚刚说的,那些武道绝学。 降龙十八掌,独孤九剑,弹指神通…… 这些名字,听着确实非比寻常。 这家伙,究竟从哪里听来的? 还是说,又是胡编的? 可若是胡编,江小白怎么可能到嘴就来? 这家伙……真是高手?! 而江小白这里,见气氛差不多了,目光看向陈坚受伤的胳膊:“陈兄,你这胳膊……” “哎,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无妨。” 陈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摇头道:“些许小伤而已,我寻些草药敷一敷,便可无碍。” “那就好。” 江小白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今日便先告辞了,陈兄有空,随时来镇北侯府找我。” “咱们到时,再好好论一论天下奇招!” “好!” 陈坚当即点头:“江兄放心,我一定去!” “对了。” 江小白刚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什么,看着陈坚道:“没事也出来走走。” “一直闷在里边,对武道修炼可不太好,咱们武道,多少讲究的就是一个天地自然。” “江兄说得有理!” 陈坚听后,脸上再次露出认真之色:“我记下了。” 江小白满意点头,随后带着张新年和唐凝霜,转身离去。 陈坚站在原地,看着江小白离开的背影,脸上再次流露出敬佩之色。 江兄,真乃高人也!! …… 这边。 江小白离开院子后,那下人这才小心翼翼,探头朝着里边看了一眼。 见陈坚没有追出来,也没有伤人的意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随后,他赶紧将院门暂时关上。 只是那锁链,已经被张新年一刀砍断,一时间也锁不上了。 那下人脸色有些发白,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继续送江小白几人往外走。 而当来到门口,目送江小白三人离去后,那名下人不敢耽搁,转身便朝着亭湖方向跑去。 …… 此刻,亭湖边。 陈湛秋、赵晟、周晁冕三人还在说话。 正在这时,那下人一路小跑过来,脸色明显有些慌:“大人,大人!” “嗯?” 陈湛秋看着那下人,皱眉道:“何事如此慌张?” “江世子,先前去了大少爷那里!” 那下人喘了口气,连忙道:“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什么?” 陈湛秋脸色顿时变了:“他去那里做什么?” “这……不清楚,而且奴才拦了,可没拦住。” 那下人声音发颤:“江世子让人砍了锁,直接进去了。” “江小白!” 陈湛秋猛地站了起来:“这狗东西,竟把主意打到我儿子身上来了!” 话落,陈湛秋再也顾不得赵晟和周晁冕,急匆匆朝着那处院子赶去。 赵晟坐在亭内,眉头轻轻皱起。 周晁冕也有些意外。 “陈大人的大公子,不是早就……” 赵晟抬手,示意他不要多说。 随后,赵晟缓缓站了起来:“走,一块去看看。” 这边,陈湛秋一路赶到那处院子外后,刚到门口,便看到陈坚正从里边走出来。 是的,走出来了! “儿子!” 陈湛秋脸色大变,赶忙上前:“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不行!” 陈坚听到声音,回头看了陈湛秋一眼:“江兄说了,要多出来活动活动,这样对武道好。” “江兄?” 陈湛秋听到这两个字,脸皮顿时一抖:“你说江小白?” “不错。” 陈坚点头:“江兄乃武道奇才,见识不凡,他说的话,很有道理。” “他在骗你!” 陈湛秋气得眼前都有些发黑。 “不可能。” 陈坚认真摇头。 “怎么就不可能?” 陈湛秋怒道。 “因为他是江兄,是我现在的至交好友!” 陈坚神色平静,语气却极为认真。 “……” 陈湛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那我还是你亲爹呢!” “你?呵,不好使。” 陈坚淡淡看了陈湛秋一眼:“你们这些世俗之人,只会影响我追求武道的进步。” 说完,陈坚便不再理会陈湛秋,直接朝着院外走去。 “坚儿,你给我站住!” 陈湛秋在后边喊了一声。 可陈坚脚步不停,反而越走越远。 陈湛秋站在原地,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片刻后,陈湛秋狠狠攥紧拳头:“啊,江小白!” “你个狗东西,你给本官等着!!” 第131章 少爷高明! “尚书大人,看来……这江小白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蛊惑了您儿子啊!” 正当陈湛秋愤怒之时,赵晟这时带着周晁冕走了上来,目光扫过陈坚后,微笑道:“但……这些终归只是小伎俩罢了!” “您若是和他置气,便算是着了他的道!” “我知道!” 陈湛秋虽然点着头,但脸上的怒气依旧未消。 是的,他气不过。 这明明是他自己的儿子,结果……不听他的,听江小白的。 这事儿,谁能不生气。 “陈大人,您还是尽快将事情,散播出去吧!” 赵晟笑眯眯的道:“我这……还有一个消息!” 说着,赵晟声音一顿,继续道:“长公主现在,对江小白颇为欣赏,甚至……准备举办文会,专门邀请此人,看看能否拉拢到他!” “呵呵,若他的名声臭了,那事情也便有意思了!” “哦?” 陈湛秋眉头皱了下,深深看了赵晟一眼道:“所以,赵公子也是怕有人,抢了你这幕僚的位置?!” 赵晟听后,笑笑却不说话。 “行,我知道了!” 陈湛秋此刻开口道:“互惠互利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既如此,那我们二人也告辞了!” 赵晟含笑点头后,带着身边的周晁冕,也随之离去了。 …… 京城街道上,马车缓缓前行。 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新年坐在车辕上,手里拉着缰绳,目光不时朝着车厢看去。 片刻后,张新年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赞叹道:“少爷,您可真厉害,竟然能想到,拉拢陈尚书的儿子!” “嘿,若是真的拉拢过来,那让他帮您查案,可就轻松多了!” “查案?不不不!!” 江小白听到这话,不由笑着摇了摇头:“陈坚的心思,都在武道上。” “指望他去打探消息,那还不如指望陈湛秋自己,把证据写出来,然后贴在尚书府门口上呢。” 啊? 张新年一愣,满脸不解道:“那您这是?” 在张新年满是疑惑中,车厢内的唐凝霜,也看了江小白一眼。 显然,她同样不明白,江小白为何要花心思,去拉拢陈坚。 “很简单,这陈坚的实力太强。” 江小白一脸认真道:“万一陈湛秋哪天被逼急了,让陈坚出手要我的命,我搞不好真能交代出去。” “所以,我得拉拢他!” 嗯? 唐凝霜神情顿时意外,但随后变得认真起来。 是的,先前陈坚出手那一瞬,她便清楚,她不是对手。 陈坚的速度太快,且爆发惊人。 江小白那‘一阳指’有多强,她已经见过。 玄鳞甲能破,金刚伏魔身也能破。 可陈坚竟然躲过了第一下,而且……第二下虽然打中了,但也只是伤了胳膊。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坚的实力,很恐怖。 张新年也想到了这一点,背后冒出了冷汗道:“世子,还是您想得周到!” “不是周到,是……我这个人怕死!” 江小白开口道:“这种人,若真在暗处偷袭我,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可能就没了。” 说到这里,江小白轻轻吐出一口气。 是的,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呢。 查案是一回事。 保命,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现在可不想因为查礼部,把自己给查没了。 “可少爷。” 张新年还是有些担忧:“听那下人说,此人失了心,现在看着好,万一哪天他找你,刚好发癫了,可咋办!” 没错,当时江小白可是留下了话,邀请陈坚去镇北侯府。 “呵呵,这种人,其实比较单纯。” 江小白笑了笑道:“越单纯,越容易钻牛角尖,越容易钻牛角尖,也就越极端。” “陈坚对武道的执念很深,他想不通的时候,就会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神情带着赞叹道:“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人……往往都是天才!” 张新年听得愣住。 是的,这个角度,他还真没想过。 在他看来,陈坚就是走火入魔,脑子出了问题。 可到江小白嘴里,却像是另外一种解释。 唐凝霜坐在对面,也看着江小白。 她以前只觉得江小白嘴欠,胆子大,还爱胡说八道。 可现在听他这么一分析,倒还真有些道理。 至少,陈坚不是寻常疯子。 他能在被江小白伤之后,还压住杀意,这说明,陈坚并非完全失控。 只是陈坚的心,都被武道占得太满了。 “所以……” 江小白继续道:“对付这种人,不能硬压,你越压,他越反。” “但若是顺着他的执念走,他反而比谁都好说话。” “所以,我给他一个方向,一个他觉得,只有我能给他的方向。” “我懂了!” 张新年听到这里,终于有些明白了:“少爷是想让他觉得,您懂武道,而且还能帮他往前走?”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江小白笑了笑:“至少在他心里,我不能是敌人。” “只要他不把我当敌人,陈湛秋以后就算想让他来弄死我,也没那么容易。” 是的,这才是关键。 他并不指望,陈坚帮他查尚书府。 也不指望陈坚帮他,去捅陈湛秋一刀。 他只是想把这把刀,从自己脖子边挪开一点。 保命嘛,不丢人。 “少爷高明。” 张新年赞叹道。 “高明什么。” 江小白摆了摆手:“哎,还是那句话,本世子……就是纯粹的怕死啊!” “……” 唐凝霜听到这话,看了江小白一眼,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这人,倒是一点也不遮掩。 别人就算怕死,也得说得冠冕堂皇一些。 到江小白这里倒好,说得理直气壮。 张新年也咧嘴笑了笑:“少爷,您这话也太实诚了。” “实诚不好吗?” 江小白靠回车厢内,笑道:“本世子向来诚实可靠。” 说着,江小白瞄了唐凝霜一眼道:“对吧,唐姑娘!” 切! 唐凝霜听后,忍不住白了江小白一眼。 张新年在外边,忍不住再次笑了两声。 江小白这话,他可不太敢信。 当时,江小白什么降龙十八掌,独孤九剑,九阴白骨爪……说得那叫一个认真。 若不是他常年暗中保护江小白,知道江小白是什么情况,怕是也得被唬住。 片刻后,张新年又开口道:“少爷,那咱们现在回侯府?” “嗯。” 江小白刚应了一声,但很快,他又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不,还是去相府转一圈吧!” “相府?” 张新年坐在外边,神情惊讶了下。 唐凝霜也看向江小白,似乎有些意外:“你去相府做什么?” “去看看李姑娘。” 江小白开口道:“毕竟这两天一直没见,我怕她……太想我了!” “哎……” 第132章 你应该也是下人吧? “……” 马车内,唐凝霜看着江小白,脸上明显带着无奈。 这家伙,前边还说得一脸实诚,结果现在,又这样说话! 什么叫,担心人家李姑娘太想他了? 这脸皮,可是真够厚的! 是的,她心中依旧不相信,李知微真会看上江小白。 哪怕朝堂之上,李秉章亲口承认,自家女儿和江小白私定终身。 但唐凝霜依旧觉得,这里边必有古怪。 按照她的推测,或许是江家和相府,达成了什么协议。 而这场戏,是演给皇帝看的。 毕竟李知微是什么人,京城有名的第一才女。 而江小白呢,京城有名的纨绔。 这一个才女,一个纨绔,怎么看,都不搭。 “世子,相府到了!” 随着张新年的话音落下,唐凝霜依旧是第一个下了马车。 她目光先是扫过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后,这才侧过身道:“下来吧!” “唐姑娘,其实在相府这边,不用这么紧张!” 江小白走下马车的同时,看向唐凝霜说了一句。 唐凝霜听后却没有说话。 江小白耸了耸肩,带头走了进去。 因为相府,他毕竟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进去后,也算是轻车熟路。 而相府下人看到江小白后,也没有阻拦,有些下人,甚至主动低头行礼。 江小白也含笑一一回应。 只是他们还没走多远呢,身后方向忽然传来一道,尖细且不耐烦的声音。 “你们这些下人,有没有眼力见,赶紧让路让路!” “哼,快让你们李相大人和小姐出来,本公公有诏令要说!” 嗯? 江小白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年轻公公,正带着两名侍卫,从相府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那年轻公公穿着不差,脸上带着傲气,走路时下巴微微抬着,看人的眼神,带着不耐烦。 而那公公身边的两名侍卫,更是不断出手,粗鲁的推开相府下人。 这模样,完全不像是来传话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相府几个下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看对方是宫里的人后,又不敢轻易发作和阻拦。 很快,那年轻公公带着人,走到江小白几人跟前。 其中一名侍卫,扫了江小白一眼,皱了皱眉:“哼,又一个没眼力见的,还不滚开!!” 那侍卫开口的同时,抬手便准备推人,但手还没碰到江小白呢,江小白的声音,先一步响起:“给我干他!” 话音落下,张新年便动了,一脚踹出。 那名侍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另外一名侍卫脸色一变,刚要拔刀,唐凝霜也随之动了。 手中的剑一戳,剑柄直接将那侍卫弹飞了出去,同样重重落在了地上。 两人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一时间,院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名年轻公公,错愕站在原地。 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带来的人,竟然一眨眼就全灭了。 “你……” 回过神后,年轻公公的脸色变换,退了一步后,盯着江小白:“大胆!” “我……我乃长公主府上的公公,今日特来相府,传达长公主的诏令!” 说着,年轻公公愤怒看着江小白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打我的人?” “呵……” 江小白听后,淡淡笑了笑:“本世子江小白。” 简单一句话落下,那年轻公公的表情顿时僵住,紧接着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了不少。 “咳咳!” 那年轻公公连忙挤出笑容,弯下腰道:“原来是江世子,小的卢丰,是长公主近前人。” “哦?” 江小白惊讶了下,看着那公公道:“长公主的人,就可以来相府撒野了?” “这……” 卢丰脸色微微一僵,但还是开口道:“江世子,相府的下人而已,这……算不得什么吧?” “哦?那对我来说,你应该也是下人吧?”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那本世子……是不是也可以抽你?” 卢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江小白已经抬起手。 啪! 一巴掌,直接抽在了卢丰的脸上。 卢丰被抽得偏过头去,那脸上很快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 “记住了,以后来相府,客气点。” 江小白看着卢丰,冷淡道:“这里是相府,可不是你们长公主府的后院。” “是是是,小的……记住了。” 卢丰恭敬点头。 “嗯,记住就好。” 江小白笑了笑,看向卢丰手中的东西:“来,你不是来传诏令吗?” “来,本世子也想听听,看看长公主……故意让你故意演这么一出,到底是几个意思?” “这……” 卢丰听到江小白这话,目光有所闪烁:“小人不知道世子的意思!” “不知道?” 江小白看卢丰如此,神情闪过些许嘲讽。 没错,卢丰从进来,就咋咋呼呼的。 那感觉,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嚣张劲儿有多大。 很明显是故意而来,演给人看的。 甚至…… 他都怀疑,冲他来的! 毕竟他刚进来,这些人后脚就到,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在他思索中,身后方向,脚步声响起,只见李秉章带着李知微走了上来。 “咦,贤婿,你也在啊!” 李秉章走上来后,自然看到江小白,不由意外了下。 李知微跟在李秉章身侧,看到江小白后,脚步明显轻了些。 随后微微低了低头,一双手轻轻捏住衣裙。 那模样,看着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唐凝霜站在旁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神情有些惊讶。 李姑娘这反应……确实有点不对! 江小白却没注意那么多,先是和李秉章打了一个招呼,随后看向李知微,微笑道:“李姑娘,想我没?” 李知微一听,眉宇羞涩,抬起手挽了挽耳边的头发:“没有!” “你看……你又说谎了!” 江小白一脸认真道:“女子家家的说谎可不太好!” “江世子,你……你在这般说话,我可不理你了!” 李知微心头犹如小鹿乱撞,当即故作生气的扭过头。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呢!! “哈哈!” 江小白看着李知微的神态,顿时大笑了两声。 不知道为何,他现在总喜欢抖一抖这个女人。 而李秉章在旁边,也流露出了笑容。 他现在对江小白,可是非常满意。 所以二人如此,他自然是喜闻乐见。 “卢公公……” 笑声过后,江小白也没有再继续打趣,而是看向了卢丰道:“眼下人都到了!”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第133章 青衫会! “是。” 卢丰恭敬点头,目光看向疑惑的李秉章,躬身开口:“李相,小人奉长公主殿下之意,前来传达诏令。” 话落,卢丰将手中的一个信函打开,看了一眼李秉章,又看了一眼李知微,这才尖着嗓子开口。 “兰亭重开,七日之后,长公主殿下于兰亭楼内,邀京中名士,国子监学子,各府才俊,共论风雅。” “此,特邀李相与李姑娘前往。” 兰亭楼? 听到这话,李秉章明显吃惊了下。 李知微也抬起头,神色微微变化。 嗯? 江小白注意到了二人的反应,神情有些疑惑。 这兰亭楼,做什么的? 在他疑惑中,只见卢丰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另外,江世子,我们殿下还说了,江世子在清楼所挂的那四幅绝对,如今已经有人对出。” “而且,所对之人,又留下一副上联。” 卢丰说到这里,声音一顿:“殿下说,江世子若有兴趣,七日之后,也可前往兰亭,共赏此联。” “是吗?” 江小白听后惊讶万分。 那四联在他前世,也算的名对绝对了。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有人对出来了?! 若真是如此,那此人,乃是大才啊! “卢公公,不知对出四联之人,是何人?” 李知微在旁边,有些好奇问道。 “回李姑娘,殿下并未明说。” 卢丰看了李知微一眼,笑道:“只说七日之后,兰亭自见分晓。” 说着,卢丰又看向江小白道:“殿下还说,江世子才名初显,清楼一事,压得满楼士子无话可说。” “如今兰亭重开,若江世子能去,定会为此次文会,增色不少。” “若是不去的话……” 卢丰声音再次停顿。 “怎么……” 江小白笑眯眯看着他:“我若是不去,我刚刚打你的那一巴掌,是不是……还会有什么说法?” “江世子说笑了!” 卢丰尴尬一笑,随后看向了李秉章道:“李相,小人诏令已经传达,就先告辞了!” 说完,卢丰带着那两名起身的侍卫,朝着外边走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江小白眉头皱了皱,转过头的时候,看向李秉章,开口道:“岳父大人,这兰亭是什么地方?” “兰亭,说的便是兰亭楼!” 李秉章缓缓开口。 “兰亭楼?”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这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是的,这名字听着,倒是雅致。 但想到李秉章和李知微先前的反应,按照他的推测,这地方……怕不是普通文人能去的地方。 “呵呵!” 李秉章微微一笑道:“能重开兰亭楼的人,只有青衫会的执笔人。” “啊,青衫会?执笔人?” 江小白听得一愣。 这都什么? 当即,他努力搜刮了下前身的记忆,却发现压根没有这些信息。 “怎么说呢!” 而李秉章看了江小白一眼,微笑道:“这青衫会,算是天下读书人心中,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吧。” “青衫会不入朝堂,也不受朝廷管辖,可天下士林之中,却少有人敢无视他们。” 不入朝堂。 却能影响士林? 江小白听后,眼睛微微眯起。 这组织,倒是有趣。 “呵呵,要知道,天下读书人无数,先生也不少。” 李秉章继续道:“但这宿儒之名,呵呵……可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 “而想得宿儒之名,便要通过青衫会的考核!” “哦?” 江小白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这宿儒,还得他们认证呢?” “没错。” 李秉章点头:“传世文章至少三篇,门下学生至少百名,且在当地士林之中,必须有一定声望。” “满足这些,才有资格,被青衫会列入考核!” 说到这里,李秉章声音微微一顿:“当然……也有特例!” “有些人,虽然门下学生不多,但文章惊世,足以压服士林,也可入青衫会,只是……这种人极少。” “对了,蔺老就是特例之一,他也是青衫会的一员!” “有点意思!” 江小白摸了摸下巴,继续道:“那执笔人,又是怎么说呢?” “执笔人,是青衫会中行走天下之人。” 李秉章微笑道:“他们手中无官印,却能以一封青衫帖,召集当地士子。” “若遇文争,执笔人可裁断文章高低。” “若遇士林不平,执笔人也可替天下读书人,问一句公道。” 说到这里,李秉章神情郑重:“所以,他们虽不是官,却比很多官,更让士林看重。” “所以这兰亭楼,也是青衫会的地盘?”江小白问道。 “是!” 李秉章点头道:“兰亭楼,便是青衫会所建,那里的门,平日不开。” “只有执笔人到场,方可重开,而每一次兰亭楼开启,是文会,同样……也是一场考核。” “考核?” 江小白听到这里,惊讶开口道:“考谁?” “这就不好说了。” 李秉章摇了摇头:“有时,是考某位即将入青衫会的读书人,有时,是考某篇文章,有时也可能是考某场文争。” “总之,兰亭楼一开,京城士林必定震动。” “呵呵,不会也是冲我来的吧?” 江小白突然开口道。 “江世子倒是自信。” 李知微看了江小白一眼,抿嘴轻笑。 唐凝霜在旁边也轻轻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 脸皮是真不薄。 “开个玩笑而已。” 江小白笑了笑:“不过,这青衫会确实有些意思。” “嗯。” 李秉章点头,神情多了几分认真:“当年咱们大华能够建国,背后便有青衫会的支持。” “第一代青衫会会主,也正是大华第一代宿儒。” “当年天下大乱,诸国纷争,那位老会主曾以一篇《止戈论》,劝动天下士林归心。” “后来大华建国,太祖曾想请他入朝为相,却被他拒绝,自那以后,青衫会便一直游离在朝堂之外。” “他们不做官,不掌兵,不收税,但天下读书人,依旧认他们。” 好家伙。 这不就是士林认证体系吗? 江小白听得心头震惊,当即开口道:“那这次有人对出我清楼四联,又重新留下一联!” “该不会……就是青衫会的人吧?!” 第134章 浅浅一吻! “嗯,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李秉章微微点头道:“执笔人的才华,都不俗,说起来……” 说到这里,李秉章面露笑意,回头看了李知微一眼:“微儿当年,还被青衫会特例邀请过呢。” “若她愿意,早便是执笔人了,但可惜……被这丫头给拒绝了!” 啊? 江小白听到这里,神情顿时有些惊讶,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李知微身上:“李姑娘,为什么拒绝呀?” 是的,他听得出来,这执笔人可不简单啊。 面对江小白的目光,李知微指尖轻轻捏了下衣袖。 那张被面纱遮住的脸,虽然看不清具体神情,但从耳尖慢慢泛起的红意来看,显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 李知微声音轻了些:“我觉得,我还没有那么好。” 江小白怔了下,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是的,这女人,还是谦虚了! 李知微的聪慧,他是见识过的。 其才华,其心思,绝非不是寻常女子能比。 若这样都不算好,那京城这些所谓才子,怕是一个个都得回炉重造了。 “所以,这兰亭重开,小白你准备去吗?” 李秉章这时看向江小白问道。 “这……到时候再说吧!” 江小白缓缓开口。 说到底,他对长公主还是抱有警惕的,如今又演这么一出,谁知道背后藏着什么目的? 这个女人,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的好! “嗯!” 李秉章点了点头:“七日后兰亭才会重开,倒也不急。” 说着,李秉章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忽然笑了笑:“行了,那你们二人聊吧。” “我那边还有公务要忙。” 话落,李秉章转身便离开了,一时间院子变得安静下来。 “江世子。” 李知微打破平静,抬头看了江小白一眼,很快又避开了些许:“天色尚早,你……要不要去我那坐坐?” “啊,这……这多不好啊!” 江小白一副难为情的表情,可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脚下已经朝着李知微庭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后,江小白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李知微。 “诶,走呀!” “……” 李知微怔了下,随即脸颊更红了些,快步跟了上去。 张新年在后边,看得直乐。 不过,他倒是很识趣,默默跟在了最后边。 而唐凝霜站在原地,神情闪过不可思议。 是的,李知微那神态,可做不得假。 所以,他们这位京城的第一才女,还真看上江小白了? 没多久,几人前后来到了李知微的住处。 庭院依旧清雅,院中花木修剪得极为整齐,池边有几株兰草,风一吹,带着淡淡清香。 院中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几张画纸,旁边还放着笔墨。 江小白刚走进来,便看到了那些画纸。 “咦?” 江小白正准备上前看一眼,可李知微却忽然轻呼一声,快步上前,将桌上的几张画纸卷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那动作明显有些慌。 江小白一脸疑惑,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翘起。 “李姑娘,你这画的……该不会是我吧?” “当然不是!” 李知微回答得极快,抬起手刚准备做什么,快速压了下去。 江小白笑了笑,随后开口道:“其实,我也会作画。” “啊,你也会?” 李知微抬起头,明显有些惊讶。 “嗯。” 江小白点头:“不过,用毛笔不行,炭……倒是可以。” 是的,他前世也简单学过一些素描。 虽然不是特别精通,但却够看。 “炭?” 李知微有些不解,思索了下,当即叫来了一个丫鬟,取来了几块炭。 江小白挑了一块大小合适的,在指尖轻轻转了转,随后走到长桌前。 铺好宣纸后,江小白抬头看向李知微,嘴角翘起:“李姑娘,画得好,有没有奖励?” “江世子想要什么奖励?” 李知微听到奖励,心口莫名跳快了些。 “若我画得好……” 江小白沉思了下,随后打量了李知微一眼,笑容浮现,指了指自己的脸。 “江世子,你……你……” 李知微一愣,眉宇间满是羞涩的低下头。 “怎么?” 江小白看着李知微那神态,笑了笑道:“李姑娘不敢吗?” 李知微看着江小白那带笑的模样,心里又羞又恼,最后抿了抿红唇,出声道:“那……那也要看,江世子画得如何。” “好!” 江小白笑了起来:“那你站着别动。” “我?” 李知微微微一愣:“你要画我?” “不然呢?” 江小白拿着炭笔,低头在纸上轻轻落下一笔。 而李知微站在那里低着头,抱着怀里的画卷紧了一些。 江小白这时,也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纸面,手中的炭笔轻轻滑动。 一开始,李知微还有些不自然。 可渐渐的,她发现江小白满脸认真,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状态,有些不太一样。 渐渐,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炭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将近半个时辰后,江小白这才终于停下手,低头看着纸上的画,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好了?” 李知微声音带着惊讶道:“这么快?” “手生了,不然还能更快一些。” 说话间,江小白将画纸拿起,递给李知微:“来,看看如何吧?” 李知微犹豫了下,伸手接过。 而当她低头看清纸上内容时,整个人顿时怔住。 是的,那不是寻常工笔,也不是她熟悉的水墨。 只是简单的炭笔线条,却将她站在院中的模样,画得极为生动。 衣裙的轮廓,微微低下的头,还有那双藏着羞意,又强装平静的神态。 甚至……连她指尖攥着画纸的动作,都画了出来。 “怎么样?” 江小白笑着问道。 李知微捏着画纸,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很……很好。” “只是很好?” 江小白挑眉,含笑道:“李姑娘,这评价……多少有些敷衍啊。” 李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更轻:“很好看。” “那奖励呢?” 江小白开口问道。 李知微手指一顿,咬了下唇,最后鼓起勇气上前,隔着面纱在江小白的脸上亲了下。 浅浅的,如蜻蜓点水一般…… 第135章 我住你那! 江小白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尽管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但脸上那一瞬间的温热,带着李知微身上淡淡的清香,着实一下撞进了他心口内。 要知道,江小白原本只是随口逗李知微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是想看李知微能不能把面纱摘下来。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李知微误解了他的意思,而且会大胆的亲他一下。 哪怕这一吻,很轻。 而李知微亲完之后,也慌忙低下头,那两只耳朵,彻底红透了。 怀里还抱着那几张画纸,手指轻轻攥着纸边,整个人都透着遮掩不住的羞意。 江小白看着李知微这副模样,嘴巴张了张。 一时间,竟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边方向,张新年看着这一幕,眼睛顿时瞪大了些。 随后,张新年默默朝江小白竖起了大拇指。 世子有一套啊! 这才多久? 竟然真把相府第一才女,给哄成这样了? 至于唐凝霜,此刻则是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李知微,又看了看江小白,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二人……竟然是真的? 是的,若李知微心中没有江小白,绝不可能做出刚刚那般举动。 这京城第一才女。 竟然真的对江小白动了心? 一时间,唐凝霜只觉得自己对这件事情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风吹过兰草,发出细微声响。 李知微低着头,不敢看江小白。 江小白看着她,心跳同样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江小白才忽然轻咳了一声:“真甜。” 啊? 李知微身体轻轻一颤,耳朵更红了。 江小白却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嘴,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不行,不行。” “有时间了,我得多画几幅,然后每天送你一张。” “那……那才不行。” 李知微那双眼里羞意还没散开,突然听到这话,顿时抬起头,急声道:“现在,只许这一次!” “真的吗?” “嗯。” 李知微重重应了一声。 只是刚应完,她便觉得自己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 现在只许一次? 这话说出来,怎么反倒像是……以后还有得商量一样? 想到这里,李知微脸颊顿时更烫了些,连忙低下头,不再看江小白。 江小白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免爽朗笑了两声。 这个女人,平日里聪慧得很,现在倒是有点傻乎乎的可爱。 含笑中,江小白开口道:“这画你想不想学学?” “可以吗?” 李知微一听,双眼顿时变亮。 是的,江小白这个绘画之法,她之前从未见过。 “当然可以!” 江小白答应得很痛快。 说着,江小白让李知微在桌前坐下,又将手中的炭递给了她。 “其实这个不难,你先看明暗,再看轮廓。” “水墨画讲究意境,这个嘛,更讲究形,先把大的样子抓住,然后一点点往里补。” 李知微听得认真,只是她拿着炭,在纸上轻轻落下一笔后,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江小白站在旁边看了片刻,忍不住笑了笑:“不是这么拿。” 说着,江小白俯下身,伸手握住了李知微的手:“来,跟着我走。” 李知微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抬起头,看了江小白一眼。 是的,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江小白说话时落下的气息。 李知微本来就害羞着呢,此时此刻,心跳顿时又乱了。 低下头的同时,哪里还听得进去江小白在说什么。 整个心思,几乎都落在了被江小白,握住的那只手上。 片刻后。 随着江小白最后一笔落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啊?” 李知微这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向宣纸,可下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宣纸上,赫然画着一个大大的猪头。 圆圆的脸。 大大的鼻子。 还有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 “呀!” 李知微终于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刚准备开口。 江小白却已经先一步笑着跳开了:“哈哈,李姑娘,我先走一步。” “等有空了,再来看你!” 说完,江小白转身就朝外边走去。 “江小白!” 李知微忍不住喊了一声。 可江小白头也不回,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张新年看到这一幕,连忙跟了上去。 唐凝霜回过神后,也快步跟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便只剩下了李知微一人。 李知微站在桌前,看着那张画着猪头的宣纸,羞恼地跺了跺脚。 “这个家伙……真是够讨厌的!” 嘴上这么说着。 可等她低头再看那幅猪头时,脸上的羞恼却慢慢散了些。 片刻后,李知微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将那张纸小心拿了起来。 看着看着,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最后,她将那张猪头画,和江小白刚刚为她画的那幅炭画,轻轻放在了一起。 这时,院中风声微动,画纸轻轻晃了一下。 李知微低头看着,眼底的笑意,也跟着变得有些温柔起来。 …… 回侯府的路上,江小白哼着小曲,心情倒是不错。 唐凝霜坐在对面,那目光不时的看向江小白。 是的,她现在感觉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家伙了,而且行为方式,有的时候,也大大的让人出乎意料,难以摸透。 一时间,她真想挖开江小白的脑袋,看看里边是怎么想的。 “唐姑娘,你可别老这样看我,万一……看上我可咋办!” 江小白这时声音,略带无奈的响起。 没错,一路了,这女人不时的看向他,让他着实有些不自在。 “呵,我会看上你?” 唐凝霜顿时笑了,冷哼一声道:“放心吧,本姑娘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看上你的!” 江小白大笑了两声,也不再说话。 很快,马车停到了侯府内,在江小白带着张新年进去的时候,发现唐凝霜也跟在后边。 江小白脚步顿了顿,目光看着唐凝霜道:“你……” “陛下让我贴身保护你!” 唐凝霜淡淡说了一句。 “所以……” 江小白一愣。 “所以晚上,我住你那!” 第136章 请柬! “啊,你要住我那?” 江小白听到唐凝霜的话,双眼顿时一瞪。 他原本还以为,唐凝霜最多就是跟着他出门。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要住他那? 这……是不是有点太贴身了? “你以为我想?” 唐凝霜眉头皱起:“你们侯府虽说安全,但并没有绝对,万一有人暗杀你,你该如何!” “这倒也是!” 江小白无奈耸肩。 “嗯!” 唐凝霜看着江小白道:“你在外间弄张床就好。” 说着,唐凝霜声音顿了顿:“另外,你尽快将礼部的案子,弄清楚。” “如此,你轻松,我也能早点离开!” 是的,她心心念念的,依旧还是入军。 而不是留在镇影司内,跟着江小白四处巡查,保护这个,保护那个。 “哎,行吧!” 江小白叹了口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把唐凝霜,给赶出去吧? 更何况,真要论起来,有唐凝霜这样一个高手在身边,他在安全方面,确实稳当不少。 就是……一想到这女人要住在自己外堂,江小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走吧!” 江小白摆了摆手,带头朝着侯府内走去。 夜幕时分。 因为唐凝霜的到来,江景承特地让人设了一桌饭菜。 毕竟唐凝霜乃是唐奎的女儿,而两家又是世交。 再加上唐凝霜现在奉旨保护江小白,这招待自然不能差了。 饭桌上,江景承难得没有训江小白太多,而是看向唐凝霜说这话。 “凝霜啊,这段时间,小白的安全就劳烦你了。” “江伯父,可以放心。” 唐凝霜放下碗筷,正色道:“既然陛下有旨,我便会护他周全。” “好,好!” 江景承满意地点了点头。 唐凝霜是本次武举的魁首,实力自然不用说。 保护他儿子绝对不在话下。 含笑中,江景承的目光,又落在江小白身上:“小白,虽说凝霜是陛下吩咐,但你这段时间,也尽量少给人家添麻烦!” “知道了!” 江小白夹菜的手顿了下,神情闪过无奈。 沈芸坐在旁边,看着江小白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饭后,在江景承的安排下,江小白住处的外堂,硬生生塞进了一张床。 侯府下人的速度倒是快,没多久,被褥,屏风,桌案,甚至连茶水都备好了。 夜幕彻底落下后。 江小白站在里间门口,朝着外堂看了一眼。 只见唐凝霜已经盘坐在床上,背对着他,长剑就放在手边,整个人安安静静。 可越是安静,江小白越觉得不自在。 没错,他一个大男人,睡觉外边坐个姑娘。 这谁能自在啊? 关键唐凝霜,还冷冰冰的,一睁眼,搞不好就能看到她拔剑。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江小白揉了揉眉心,最后只能无奈摇头,转身回了里间。 躺到床上后,江小白却没有立刻睡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少。 尤其赵晟,这家伙不简单! 没错,在他的刺激下,都能那般沉稳。 从这里,就可以看的出来,赵晟的心态是有多好了! “咦,等等!” 江小白突然坐了起来。 赵晟? 是的,他突然想到,刑部那个总司,好像也姓赵,名叫赵彬恬。 这两个人,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父子?叔侄? 又或者……还是同族? 若真是如此,那刑部那边针对他,也未必只是刑部的意思。 没错,赵晟是长公主府的幕僚。 而赵彬恬又和刺杀他的事情有关。 如果他们真是一家,那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可就更深了。 江小白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当然,这也是他的想法,也有可能这长公主没有掺和其中。 否则的话,这长公主,也不会邀请他前往兰亭楼。 但这长公主,几次又出现的太巧了。 江小白想了半天,最后脑子都有点疼了。 “算了。” 江小白重新躺了回去,长长吐出一口气:“这破事,越想越乱,慢慢来吧,总有一天,能想清楚!” 想到这里,江小白伸手摸进怀里,将一本书拿了出来,正是那《龙凤合气诀》。 “内功心法是吧?好,本世子就好好学学习你这内功心法!” 江小白嘀咕了一声,随后看了一眼外堂方向,看唐凝霜依旧背对着他后,这才将书悄悄翻开。 一页,两页。 片刻后,江小白脸色开始憋红。 好家伙,这画得也太精致了吧! “不行,不行,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又看了几页后,江小白喉咙动了动,赶紧把书合上。 是的,再看下去,容易出事。 深吸一口气,江小白强行把书塞回怀里,闭上双眼。 可刚闭上没多久,脑子里又不由自主浮现出,李知微隔着面纱亲他的那一下。 那淡淡的清香,那红透的耳朵。 还有她低着头,羞得不敢看他的模样。 嘶! 江小白倒吸一口凉气,睁开眼盯着床顶看了片刻。 完了。 他喵睡不着了! …… 第二天。 江小白起得不算太早。 简单洗漱后,他刚走出里间,便看到唐凝霜已经站在外堂,那神情平静,看上去早就收拾好了。 “早啊,唐姑娘。” 江小白打了声招呼。 “你昨晚没睡好?” 唐凝霜看了江小白一眼。 “这么明显?” 江小白一愣。 “眼下有些青。” 唐凝霜淡淡道。 “别提了,我这是想案子想的。” 江小白一本正经。 “呵,我还以为你是,看书看的呢!” 唐凝霜看着江小白,目光捎带鄙夷。 江小白嘴角一抽,索性不理这茬,带着唐凝霜前往前厅。 刚吃过早膳后不久,只见张新年快步走了进来:“世子,世子!” “怎么了?” 江小白抬头看去。 “刚刚有人送来一个请柬。” 张新年手中拿着一个请柬,来到江小白身前:“说是给您的。” “请柬?” 江小白有些疑惑,伸手接过来后,发现了请柬上‘天机坊’的标记。 “呵……” 江小白乐呵了下,随后打开看了一眼。 内容倒是很简单,就是邀他今日前往天机坊一叙。 落款处,则写着三个字,少坊主。 不用说,看来他昨天那天衍盘的一百多步,已经惊动这位少坊主了。 “去备马车吧。” 思索了片刻,江小白看向张新年道:“今天,咱们再去天机坊走一圈!” “去会一会……这位少坊主!!” 第137章 自然是真的! 天机坊。 依旧人来人往。 没错,虽然没了玄鳞甲的挑战,也没了昨日那些江湖人士围堵,但天机坊毕竟是天机坊。 机关,兵器,器物,这些东西,在京城乃至江湖中,都是响当当的招牌。 所以每日前来定制器物的人,依旧不少。 有商贾模样,有江湖中人,也有一些大户人家的管事,等候着。 这时,天机坊外,随着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不少人看了过去。 车帘掀开,一名身穿劲装的女子,率先下了马车。 女子身形修长,腰间佩剑,眉眼间带着一股冷意。 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啧,好辣的妞!” 人群中,有一名汉子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看着女子方向,满眼放光。 身材火辣也就算了,长得也极其出众。 如此女子,着实令人眼馋。 可话刚出口,身边同伴,便连忙扯了他一下:“闭嘴!” 啊? 那汉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马车里又有一人走了出来。 此人的出现,让周围原本还有些杂乱的声音,顿时低了不少。 “昨日就是他,一指破了天机坊那玄鳞甲?!”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的,两声炸响,那玄鳞甲直接裂了!” “啧啧,听说他是九境入宗的高手,镇北侯当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低低议论声,不断响起。 江小白也没有在意,抬头看了一眼天机坊,带头朝里边走去。 张新年和唐凝霜紧随其后。 进入天机坊后,可以看到几人围天衍盘的位置,尝试推算。 不过,看那些人抓耳挠腮的模样,显然进展并不顺利。 而江小白刚进来,里边便有一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常莺。 看到江小白后,常莺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主动迎了上来:“江世子!” 此刻常莺看向江小白的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昨日那般随意。 甚至,眉宇间还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崇敬之色。 是的,昨日江小白离开之后,她第一时间将天衍盘的事情,禀告给了少坊主。 而后,她又专程去了国子监一趟,拜访宋夫子。 原本,宋夫子依旧是婉拒,不说首创之人,到底是谁。 可当她提到江小白这个名字后,宋夫子的态度,当场就变了。 那叫一个痛快。 不仅亲口承认,新的数算之法,确实是江小白传下来的。 甚至还当着她的面,简单演示了几种算法。 那一刻,常莺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震撼! 原来数算,还能如此清晰。 她几乎可以断定,若天机坊能够得到这套数算之法,整个天机坊的机关术,怕是都会迎来一次巨大变化。 而这个变化的源头,就在江小白身上。 所以如今再次面对江小白,常莺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 “常主事!” 江小白看常莺态度如此客气,也笑着拱了拱手:“你家少坊主呢?” “哦,我家少坊主已经在十楼设宴,就等着江世子了。” 常莺说话间,侧过身道:“江世子,请随我来。” 江小白点点头,带着张新年和唐凝霜,跟在常莺身后,一路朝着流房方向走去。 张新年看着四周,不由啧啧称奇。 这地方,他来过一次,但还是觉得新鲜。 毕竟这天机坊的东西,确实和外边不一样。 很快,几人来到流房内。 常莺拉下闸关。 咔咔咔! 熟悉的机关声响起。 整个流房随之微微一颤,缓缓向上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常莺终于忍不住看向江小白。 “江世子。” “嗯?” 江小白侧过头。 常莺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道:“您那数算之法……” 话说到这里,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江小白听后,倒是笑了笑:“哦,你们想学的话,可以告诉你们。” “真的?” 常莺神情顿时一亮。 那反应,甚至比昨日听到江小白能破玄鳞甲时,还要激动。 “自然是真的。” 江小白点点头:“这东西,又不是什么隐秘,没什么好藏的。” 常莺心头顿时狂跳起来。 可还没等她开口道谢,江小白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而且,那些数算之法,也都是简单数算而已。” “啊?” 常莺愣住。 简单数算? 她昨日在宋夫子那里见到的那些算法,已经觉得惊为天人。 结果到了江小白这里,只是简单? “这种东西吧,我这还有更高深的。” 江小白看着常莺那反应,笑了笑,继续道:“更更高深的,当然……还有更更更高深的。” “……” 常莺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第一反应是怀疑,江小白在开玩笑。 可是看江小白那随意的模样,又不像。 尤其江小白昨日,能随手推算天衍盘一百多步。 这足以证明,江小白说的未必是假话。 常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若真是如此。 那江小白对于天机坊而言,已经不是简单的贵客了。 这分明是一座,他们从未见过的宝库! 张新年站在旁边,看着常莺那震惊的表情,忍不住挺了挺胸。 看见没? 这就是他家世子! 唐凝霜则看了江小白一眼。 她原本以为,江小白只是略懂些数算。 可如今听这意思,这家伙藏着的东西,好像远比她想象中更多。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流房轻轻一震,停了下来。 常莺这才回过神,连忙压下心头激动,主动将门打开。 “江世子,请!” 江小白走出流房后,打量了一圈,眼前不由一亮。 十楼的环境,和下边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一楼的嘈杂,也没有兵器库那般冷硬。 整个空间看上去,极为开阔。 四周种着不少花草,墙边还有引水而来的细流,顺着青石槽缓缓流动。 窗户开得很大,站在他们这个位置,能够俯瞰半个京城。 清风从外边吹进来,带着淡淡花香。 江小白有些惊讶。 这天机坊的内部打造,倒真是别具一格啊! “这十楼,平日里只有少坊主,和几位大管事能上来。” 常莺在旁边解释道:“少坊主喜静,所以这里布置,和下边不太一样。” “看得出来。” 江小白点了点头。 这地方,确实不像机关坊。 倒像是某位雅士的住处。 很快,几人穿过一条长廊,很快来到一处房门前。 常莺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少坊主,江世子来了!” 话音落下,屋内安静了片刻。 很快,脚步声响起,片刻后,房门从里边打开。 一道身影,也随之映入眼帘,与此同时客气道:“这位,想必就是江世子吧?来,里边请……” 第138章 莫离! 好一个俊美小生啊! 江小白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神情不由闪过些许惊讶。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 看着年岁不大,身穿一袭长衫,腰间坠着一枚青玉。 身形修长,眉眼干净,只是这长相……有些太俊美了。 没错,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秀。 若非穿着男装,声音也偏低,江小白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是,一个男的,长这么美作甚? 江小白心里嘀咕了一句,收回了目光,朝着房间里看了一眼。 “咦?” 江小白有些疑惑,回过头道:“你们少坊主呢?” 话落,常莺脸上的神情,明显尴尬了些。 而那俊美男子的表情,也多了些不自然。 “江世子,这位……便是我们少坊主。” 常莺抬手,朝着那俊美男子示意了下。 啊? 江小白愣了下。 随后他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原来这位就是少坊主啊!” 说话间,江小白很自然地伸出手:“幸会,幸会!” 那俊美男子看着江小白伸过来的手,明显有些疑惑。 似乎不太理解,这是什么礼节。 不过迟疑片刻后,他还是伸出手,和江小白握了一下。 两只手握住的刹那,江小白表情一愣。 这手…… 还真软乎啊。 而那俊美男子则在被江小白握住后,表情明显更不自然了。 很快,便将手抽了回去:“江世子,里边请。” “好!” 江小白倒是没多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张新年和唐凝霜走进了房内。 屋内已经备好了宴桌。 菜不算多,但看得出来,都极为精致。 窗边还摆着一张机关图,旁边放着几枚铜珠和几个拆开的齿轮。 显然,这位少坊主,不久前应该还在研究机关。 江小白在宴桌前坐了下来。 张新年和唐凝霜却并未落座,而是一左一右站在了江小白身后。 江小白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不用拘谨,坐下吧。” “少爷不用,您聊您的,我们在后边就好!” 张新年笑了笑道。 唐凝霜也没有动,显然,也没有落座的意思。 江小白看他们如此,倒也没有强求,重新看向那俊美男子,好奇道:“对了,还不知少坊主如何称呼?” “莫离。” 那俊美男子在对面坐下,回应了一句。 “莫离?” 江小白轻轻念了一遍,笑道:“这名字倒是不错。” 说着,江小白也不再绕弯子了,直接开口道:“莫兄这次请我过来,不如开门见山说吧。” “总不能,只是单纯请我吃一顿饭吧?” “江世子的数算之法,我们天机坊很感兴趣。” 莫离看着江小白,缓缓开口道:“所以,想请江世子开个条件。” 江小白笑了笑。 果然,这少坊主请他过来,为的就是数算之法。 “那套简单的数算之法,可以免费让你们天机坊学去。” 江小白开口道。 嗯? 莫离一怔,明显有些意外:“江世子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 江小白点了点头:“那只是最简单的东西而已,算不得什么。” “最简单的东西?” 莫离眉头微微一动。 “我这里,还有更高深的数算之法。” 江小白开口道:“这点,我已经和常莺管事提过了!” 莫离一听,看着江小白,神情也终于多了几分郑重。 若这话是旁人说出来,他未必会信。 但昨日天衍盘的一百多步,已经足够证明,江小白绝不是随口胡说。 沉默片刻后,莫离缓缓开口:“那不知江世子,想要什么?” “股份。” “股份?” 莫离眉头皱起,显然没有听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不错。” 江小白笑了笑:“我用更高深的数算之法,入你们天机坊的股份。” “这……” 莫离神情疑惑:“我不太明白江世子的意思。” “哦。” 江小白想了想,解释道:“意思就是,从今日起,天机坊有一半姓莫。” “另外一半,姓江,不知我这么说,莫兄可否明白?” 此话落下。 莫离脸色顿时变了下:“江世子,您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大吗?” 江小白听后,倒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 “怎么?半个天机坊,江世子觉得不大?” 莫离声音很平静。 天机坊传承多年,机关之术名满天下。 哪怕江小白昨日破了玄鳞甲,又推算出了天衍盘一百多步。 可张口便要天机坊一半,这也未免太狂了些。 “莫兄先别急着觉得我胃口大。” 江小白却依旧笑着:“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们天机坊造机关,可需要测长短,算角度,推力道?” “自然。” 莫离点头:“机关之术,离不开这些。” “那我再问你。” 江小白将那枚铜珠放下:“若有一座高塔,你不能上去,也不能靠近。” “只给你一根三尺木杆,一段影子,你能不能在一盏茶内,算出那塔有多高?” 莫离微微一怔。 常莺在后边听着,也皱起眉头。 这问题听着不难,可不能靠近,不能上去,只凭一根木杆和影子,如何去算? “若知木杆影长,再量高塔影长……” 莫离沉思片刻,开口道:“或许可以按比例推算。” 江小白点了点头:“说的不错。” “这个简单。” 莫离神情不变。 “呵呵……” 江小白微微一笑,接着又道:“那如果这塔的影子落在水中,断了半截呢?” 嗯? 莫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水中?” “是。” 江小白笑道:“影子断了,你量不到完整影长。” “但你可以看到水中倒影的角度,这种情况下,你如何推算?” 莫离沉默了。 常莺也跟着思索起来。 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莫离择菜缓缓道:“可以另取定点,换方位重新测影。” “那若无法换呢?” 江小白继续问。 “这……” 莫离再次停住。 江小白笑了笑,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抬手在桌面上沾了一点茶水。 随后,江小白在桌面上简单画出几条线:“一根木杆,一个倒影,一个角。” “三点成面。” “只要知道这个角,再知道木杆长度,便能推回去,这……便是三角之法。” 第139章 不会太久的! “三角之法?” 莫离看着桌上的几条水痕,神情明显有些变化。 “呵呵!” 江小白没有停继续开口道:“再比如,若有两只齿轮,一只三十七齿,一只五十三齿。” “两轮相咬,何时能重新回到最初的位置?” “这需要数算一番!” 莫离开口道。 “数算?简单的你算的过来,那难的呢?” 江小白点头:“比如,若再加一只九十一齿的齿轮呢?” “这……” 莫离眉头再次皱起,陷入沉思当中。 九十一,三十七,五十三。 若要三者重新回位,便要找三者同归之数。 可这算起来,并不轻松。 尤其江小白问得太快。 常莺站在旁边,也开始默默算了起来。 片刻后,江小白却已经开口:“不用算了,这个数给你们半个月,也不一定算的出来!”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道:“是十七万八千四百五十一。” 话落,莫离抬起头,神情明显有了变化。 常莺更是直接怔住。 这么快? 这几乎是江小白刚问完,便已经给出了答案。 莫离不可思议的看着江小白:“江世子是如何算出来的?” 江小白听后,却没有着急回答,而是靠在椅子上,看着莫离道:“莫兄,我再问你。” “若你们要造一架可连发的机关弩,每次射出一箭,必须让下一箭自动上弦,且不能卡住。” “你们现在靠什么?” “这……” 莫离开口道:“靠机关师不断试,试到弩槽,弦力,齿轮,都能契合为止。” “那要试多久?” 莫离声音微顿:“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所以问题来了。” 江小白笑道:“若我有法子,可以提前算出弦力该多大,弩槽该多宽,齿轮该如何咬合。” “让你们不用试几百次,只要试十次,甚至三五次。” “莫兄觉得,这值不值半个天机坊?” 莫离此刻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 是的。 若江小白说的是真的,那这已经不是简单数算之法。 而是能够让天机坊的机关术,直接往前迈出一大步。 甚至是一大截! 常莺站在旁边,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天机坊现在很厉害。” 江小白继续道:“但再厉害,也依旧是在靠经验试错。” “而我能给你们的,是用数算,提前看到结果。” “简单来说。” 江小白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们现在,是摸黑走路,而我,能给你们点一盏灯。” 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莫离看着江小白,久久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道:“江世子,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我需要召集天机坊几位大管事,还有上报坊主才能决定!” “可以。” 江小白点头:“我不急。” 说着,江小白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不过莫兄最好快点。” “毕竟,合作不成,我自己会打造一座天机坊,然后疯狂挖你们天机坊的能工巧匠!” “我想,这对我镇北侯府来说,并不难!超越你天机坊同样不难!” “江世子你……” 莫离听到这话,脸色再次变化。 “哈哈,不用紧张,开玩笑的!” 江小白大笑了两声,笑眯眯的看着莫离道:“我这个人,懒散惯了,真让我打理,我还不乐意呢!” “但话……我得放出来不是?” “江世子……” 莫离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叹了口气道:“您可真不是京城所传那般啊!” “呵呵!” 江小白笑了笑道:“我若真是所传那般的话,咱们二人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所交集!” 虽说侯府权势不低,但也并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尤其是这位少坊主,若非主动邀请,他怕是想见都不一定能够见到。 “江世子说笑了!” 莫离回了一句后,起身道:“那江世子稍等!” 说完,莫离转身离去。 在莫离走后,江小白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倒着茶水喝了起来。 “少爷,您要天机坊一半,这人家能同意?” 张新年这时压低声音道。 “天机坊的技艺想更精进一步,只有和我合作!” 江小白声音顿了顿道:“而且我那话,说是假的,但也可以是真的!这点,我相信这少坊主应该清楚!” “等等吧!” 说到这里,江小白面露笑容道:“不会太久的!” 正如江小白所说,也就半个时辰左右,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很快,莫离带着常莺,重新走了进来。 只是相比离开之前,莫离此刻的神情,明显复杂了许多。 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无奈。 “莫兄,谈得如何了?” 江小白端着茶盏,看着二人进来,脸上笑意不减。 “事情的话……” 莫离刚准备开口。 “呵呵。” 江小白却已经抬起茶杯,笑眯眯道:“那就祝,咱们合作愉快吧!” “啊?” 莫离明显怔了下,看着江小白,神情诧异:“江世子知道,我们这边会同意?” “嗯。” 江小白点了点头:“你们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吧?” “……” 莫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是的,他们天机坊,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江小白刚才那番话,虽然直接了一些,但确实如此。 如果合作,那天机坊可能更上一层。 如果不合作,江小白完全可以自己另起炉灶。 镇北侯府有人,有权。 再加上江小白手里那套数算之法,真让他自己搭一个新的天机坊,未必做不成。 更可怕的是,江小白还声称要挖人。 天机坊内部,并非所有人,都能和天机坊一荣俱荣。 有些能工巧匠,若是听说镇北侯府愿意给更高的银子,更多的图纸,甚至更多新奇的想法,未必不会动心。 所以,江小白那句玩笑话,虽说是玩笑。 但……玩玩也可能成真! 所以,他们天机坊赌不起! 再次叹了口气后,莫离目光重新看向江小白,神情也变得郑重:“江世子,恭喜你!” “从今日起,您便是我们天机坊的共主!” 第140章 还有? 共主? 听到这个称呼,江小白面露笑容道:“这名称不错,我很喜欢!” 在江小白应声之时,张新年眼睛不由瞪大了些。 不是,这……还真成了? 要知道,这天机坊,可是妥妥的一个金窝啊。 江小白靠着那什么数算,竟然拿下天机坊的一半,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唐凝霜神情,同样出现了变化。 她虽然不懂什么数算,也不懂什么机关,但她知道天机坊的分量。 天机坊不入朝堂,却名满江湖。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竟然真的让江小白拿下了一半? “这个是我们天机坊的契书!” 莫离此刻再次开口,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契书道:“江世子可以先看一眼。” “好说!” 江小白接过,看了看。 上边写得倒是很清楚。 从今日起,江小白以数算之法入天机坊,占天机坊半数收益。 但天机坊原有事务,仍由坊主掌控。 江小白可调动天机坊部分匠人,参与器物研制,但不得强行干涉天机坊内部传承。 同样,天机坊不得私自外传,江小白所授数算之法。 若要使用更高深的数算推演,需先经江小白同意。 “写得还挺细。” 江小白看完后,眉头轻轻一挑。 “毕竟事关重大。” 莫离开口道:“若不写清楚,日后反倒容易生出纷争。” “行。” 江小白点头:“对此,我没意见。” 莫离点点头,看向常莺示意了下。 常莺也明白什么,很快取来了笔墨。 江小白提起笔,很痛快在上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莫离也跟着写下名字,又取出一枚天机坊的印信,盖在契书之上。 啪! 印章落下。 这一刻,屋内气氛明显变得有些不同。 常莺站在旁边,看着那份契书,心中依旧有些恍惚。 从今天开始,天机坊真的多了一位共主。 而且这位共主,还是京城传闻中,那个纨绔世子。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怕是怎么都不会相信。 江小白将契书收了起来,脸上笑容明显多了几分。 这趟天机坊,还真没白来。 原本只是想着见一见这位少坊主,顺便看看,对方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没想到,一来二去,竟直接混了一个天机坊共主。 这买卖,血赚啊! 想到这里,江小白抬头看向莫离,笑着道:“莫兄,今天高兴,咱们痛饮一番如何?” “痛饮?” 莫离听后,神情明显顿了下。 那张俊美的脸上,随之浮现出些许为难之色。 “我……不太会喝酒。” 说着,莫离声音轻了些:“所以,怕是喝不了多少。” “无妨。” 江小白摆了摆手,笑道:“咱们点到为止便好。” 他这个人,虽然平日里喜欢贫两句,但还真没有强行劝酒的习惯。 能喝就喝,喝不了,以茶代酒也不是不行。 开心嘛。 图的就是一个气氛。 莫离见江小白如此说,这才轻轻点头。 常莺站在旁边,自然也很快明白了意思,当即吩咐人下去准备。 没多久,一壶好酒被端了上来。 那酒刚刚打开,淡淡酒香便随之弥漫开来。 江小白鼻子动了动,眉头顿时轻轻一挑:“好酒啊!” “这是天机坊自酿的青竹酿。” 莫离听后,解释道:“平日里,只有坊中几位长辈议事时,才会取出来。” “今日江世子成了我们天机坊共主,自然该用此酒。” “那我可得尝尝。” 江小白说着,主动拿起酒壶,倒了两杯后,端起其中一杯,站起身,来到了莫离身边,将另外一杯递了过去。 “来,莫兄,祝咱们以后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莫离接过酒杯,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江小白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先是清冽,随后才有一股淡淡竹香散开。 还别说,确实不错。 莫离看着江小白喝完,也没有犹豫,跟着将杯中酒饮了下去。 只是这酒刚入喉,莫离便轻轻咳了一声。 随即,脸颊很快泛起了红润。 江小白刚放下酒杯,正准备说什么,可抬头看去时,表情却忽然怔了下。 是的,莫离喝完酒后,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竟染上了一层红意。 原本就清秀的眉眼,被这酒色一衬,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柔和,甚至……隐隐还有一股媚态。 嘶! 江小白看得心头莫名一跳。 随即,他嘴角狠狠一抽。 不是,一个大男人,长这么美也就算了。 喝个酒,还能喝出这种感觉来? 真是……作孽啊! 江小白干咳一声,赶忙收回目光,重新坐了下来。 张新年倒是没多想,但唐凝霜却仔细看了莫离一眼。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天机坊少坊主,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但具体哪里不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而莫离并未注意到几人的反应,放下酒杯后,抬头看向江小白:“江世子。” “那个三角之法,你能不能先教教我?” 说到这个,莫离刚刚脸上的不自然,瞬间消散了不少,看上去非常认真。 “当然!” 江小白看着莫离这副模样,不由笑了笑,伸手沾了沾杯中酒水,在桌面上简单画了几条线。 “你看啊,所谓三角,最基础的,就是三条边,三个角。” “只要知道其中某些条件,便可以推出另外一些东西。” “比如这个点,和这个点。” 江小白一边说,一边在桌上点了两下。 莫离很快凑近了些。 常莺在旁边,也忍不住往前靠了一步。 就连唐凝霜和张新年,虽然听不太懂,但也下意识看向桌面。 “假设这里是一根木杆。” 江小白继续道:“这边是影子。” “木杆高度,影子长度,再加上太阳落下的角度。” “只要其中关系固定,那高塔,城墙,甚至山峰,都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去推。” 莫离听得很认真。 一开始,他只是皱眉。 可很快,眉头便一点点松开。 甚至等江小白说到一半时,莫离已经忍不住开口:“所以,若是两根杆子同时立下,只要影长不同,也能反推出另一处不可测之高?” “不错。” 江小白笑着点头:“莫兄脑子转得挺快。” 莫离得到江小白肯定,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那若不测高,而是测远呢?” “也可以。” 江小白重新画了几条线:“比如隔着一条河,不能过去。” “你想知道河对岸某棵树,距离你这里多远。” “那就可以先定两个点,再分别测角,两个角,一条已知边,剩下的便能推。” “妙!” 莫离听着,呼吸都明显快了些:“如此一来,许多机关布置前,便不用靠近实地,也能提前丈量。” “若用在城防弩台上,甚至可以提前推算射距!” “厉害啊!” 江小白看了莫离一眼,心里倒是有些惊讶。 不得不说,这莫离确实聪明。 没错,他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莫离便已经开始举一反三了。 “江世子,这三角之法,甚是奇妙!” 莫离此刻激动道:“若天机坊能掌握此法,那许多大型机关,至少能少走一半弯路!” 常莺站在旁边,同样满脸震动。 是的,她昨日在国子监已经见过新的数算法。 但那些更多是基础。 而江小白现在所讲的三角之法,明显和机关测量,器物打造,联系更深。 这是天机坊真正急需的东西! “这才哪到哪?” 江小白见莫离如此激动,倒是笑了起来:“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们讲点更有意思的。” “更有意思的?” 莫离猛地抬头,满脸震惊:“还有?” 第141章 莫兄,你好香啊! “当然。” 看着震惊的莫离,江小白微笑道:“比如如何算圆,如何算曲线,如何算力的分散!”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道:“又如何算一个东西,从高处落下后,会落到哪里。” “啊?” 莫离听得整个人都有些失神:“这……这些都可以算?” 没错,可以算圆也就罢了,竟然还可以算曲线? 甚至……连东西落下的位置,都能算?! 这…… 这数算之法,竟能做到如此程度? 莫离看着江小白,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合作,是因为江小白手里的东西太重要,天机坊不得不答应。 那现在,莫离是真心意识到。 江小白手里掌握的东西,可能远比他们刚刚想象的,还要可怕。 此人,绝不是寻常纨绔。 更不是外边传闻里,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侯府世子。 江小白的脑子里,真的藏着一套跨时代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或许真能让天机坊,走到一个从未有人走到过的高度。 想到这里,莫离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认真拱手道:“今日能与江世子合作,是天机坊之幸。” “客气了。” 江小白笑了笑,抬手在莫离肩膀上拍了下:“以后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只是手刚落下,江小白鼻子轻轻动了下,惊讶看着莫离道。 “咦,莫兄,你好香啊!” 江小白这句话一出口,莫离原本还带着惊叹的神情,顿时僵硬了下。 尤其那双眼睛,下意识避开了江小白的视线:“江世子说笑了。” “我……我平日里喜欢侍弄一些花草机关,身上沾了些香气,倒也正常。” “哦。” 江小白点点头,倒是没有多想。 毕竟天机坊十楼这地方,本来就种着不少花草,莫离身上带点香味,好像也说得过去。 只是这香气,确实不像普通花草。 很淡,但又很好闻。 不过,江小白也没继续纠结,手仍旧搭在莫离肩膀上,继续闲聊了起来。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桌上的酒,也少了不少。 没错,江小白原本说是点到为止,可聊着聊着,气氛上来了,酒也就一杯接着一杯。 莫离虽然说自己不太会喝,但今日明显也是真的高兴,所以也陪同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数算聊到机关,又从机关聊到器物。 不知不觉,酒意便都上来了。 江小白靠在椅子上,明显有些上头了。 莫离也好不到哪去,脸颊泛红,看着非常动人。 常莺站在旁边,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低声道:“少坊主,您可不能再喝了。” “今日高兴。” 莫离抬起头,看了常莺一眼后,竟然主动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少坊主……” 常莺见状,神情顿时多了几分担忧。 “无妨。” 莫离摆了摆手,看向江小白:“江世子,我们继续。” “好!” 江小白也笑了起来:“莫兄痛快!” 两人再次碰杯。 常莺站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而江小白和莫离聊着聊着,话题不由到了玄鳞甲上。 他本意是想让莫离,多调动一些工匠,早些完成。 但江小白这话还没说呢,莫离的声音随之响起:“我身上倒是有一套软甲。” “此甲,比玄鳞甲更轻,也更贴身。” “若江世子眼下迫切需要,可以先穿我这套。” 说着,莫离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少坊主,您那护甲可是……” 常莺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了,连忙上前,一把拉住莫离。 “无妨。” 莫离看着江小白,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笑意:“今日高兴,送江世子了。” “这……” 常莺一时间又急又无奈:“送,当然可以送,只是这里……多不雅观。” 莫离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怔了下,脸上的红意再次深了些。 “江世子稍等片刻。” 常莺说话间,拉着莫离,去了里边的屋子。 并未多久,常莺终于从里屋走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只有她一人。 常莺怀里抱着一件薄薄的护甲。 那护甲看着极轻,颜色偏银灰,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是一层层极小的鳞片叠在一起。 “江世子,我们少坊主喝多了。” 常莺来到江小白面前,神情多少有些尴尬:“已经在里边躺下睡着了。” “哦?” 江小白愣了下:“这就睡了?” “哎!” 常莺脸上无奈更深:“少坊主平日里很少饮酒,今日……确实喝多了些。” 说着,常莺将怀里的护甲递给江小白:“这个,是少坊主送您的。” 江小白看着那件软甲,倒也没有客气。 而护甲刚入手,江小白便不由惊讶了下。 好轻,触感极其柔软,甚至还带着几分弹性。 这东西看着不像是铁甲,更像是一件特殊的内衫。 若穿在身上,估计完全不会影响行动。 “好东西啊!” 江小白眼睛顿时亮了些。 有了这个东西,再加上他身上的沙漠之雕,安全感瞬间又多了起来。 “替我多谢莫兄!” 江小白看向常莺道。 “江世子不用客气。” 常莺摇了摇头。 “那好,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便先回去了。” 江小白开口道:“那数算之法,我回头会写下,届时派人送来。” “有劳江世子。” 常莺点头的同时,神情满是期待。 “都是自己人了,不必客气。” 江小白摆了摆手,带着张新年和唐凝霜,朝外边走去。 常莺亲自相送,看着江小白几人进入流房,随着机关声响起,缓缓下楼之后,常莺这才轻轻吐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房间。 屋内,酒香还未散去。 常莺走到里屋,看着躺在床上的莫离,忍不住叹了口气:“少坊主,江世子走了。” “啊?将我的护甲,送给江世子了?” 莫离睁开双眼,看上去明显有些迷离。 “哎,送送送,已经送了。” 常莺一听,表情更无奈了:“只是……少坊主,那护甲可是坊主亲自给您的。” “您就这么送出去,等酒醒了可别后悔。” “不后悔。” 莫离回答得很快,又重新躺下,睡着了过去。 常莺站在那里,再次摇头。 哎,不后悔? 那也要等酒醒了再说! 第142章 醒了? “哎,难怪莫兄醉了。” 马车内,江小白靠在车厢后边,抬手揉了揉额头:“这天机坊的酒,确实有点东西啊!” 是的,刚从天机坊出来时,还不觉得什么。 可如今被外边的风一吹,江小白只感觉整个人,都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若不是张新年扶了一把,他怕是真能当场栽下去。 这天机坊的青竹酿,喝着清冽,这后劲可真不小。 “你喝了可不止十杯。” 唐凝霜坐在对面,淡淡扫了江小白一眼:“晕了,倒也正常。” “有吗?” 江小白皱了皱眉。 他怎么觉得,也没喝多少啊? 但他最终也没有计较这些,伸手拿过旁边那件软甲,便试着穿戴了起来。 “你……” 唐凝霜看着江小白如此动作,神情多少有些微妙:“你……真没看出,那位少坊主的身份?” 在她看来,不出意外的话,莫离应该是女扮男装。 “啊?” 江小白抬起头,一脸疑惑:“什么身份?” “哦,没什么!” 唐凝霜沉默了下,随后摇了摇头:“你没看出来算了。” 是的,这种事情,莫离自己不说,她自然也不好点破。 更何况,那位少坊主为何女扮男装,想来也有自己的理由。 江小白若看出来,那便看出来。 若没看出来,她不能替别人,揭开这个秘密。 江小白见唐凝霜不说,心里更疑惑了些。 但他这会儿酒意上头,脑子转得也没平日那么快,所以也没有多想,继续摆弄起了那软甲。 片刻后,江小白赞叹道:“不得不说,这软甲确实是个宝贝,就是……哎,莫兄身上太香了。” 是的。 这软甲上,几乎全是莫离身上,那股淡淡香气。 闻着倒是很好闻,清清淡淡的。 可问题是,一个大男人,身上这么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唐凝霜听到这话,直接白了江小白一眼。 是的,她也懒得理会了。 这人,有时候聪明得吓人,可有时候,又迟钝得离谱。 张新年坐在外边,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他也没敢乱问,只是专心赶着马车。 片刻后,张新年想到什么,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少爷,咱们现在去哪?” 江小白此刻靠在车厢里,眼皮已经有些沉了。 不过听到张新年的声音后,还是勉强抬了抬头:“去相府吧。” “相府?” 张新年声音带着些许意外。 “嗯。” 江小白揉了揉额头:“我刚好有点事情,需要问问岳父大人。” 是的,赵晟和赵彬恬,这二人……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想确定下,二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李秉章身为丞相,对朝中这些官员之间的关系,必然比他清楚。 说完后,江小白也没再开口,靠在那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唐凝霜看了江小白一眼,见他确实像是困了,也没有再说话。 而江小白原本只是想简单的闭目养神,可酒意上来后,意识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渐渐的,他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马车晃得厉害,他脑袋也晕得厉害。 一开始,他还强撑着坐稳,可不知怎么的,身体忽然一歪。 然后,他整个人,好像直接栽进了什么柔软的地方。 有一点冷香,也有一点熟悉的气息。 他努力睁眼想看清楚,可眼前却始终模模糊糊。 恍惚间,江小白好像看到,唐凝霜冷着脸低头看他。 那眼神……像是想把他一脚,踹下马车去。 可最后,不知为何,唐凝霜并没有动,反而托住了他的身体。 再后来,梦里又换了场景。 他好像躺在了谁的腿上,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听不真切。 江小白想睁眼,可眼皮沉得厉害,怎么都睁不开。 最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江小白的意识,终于一点点清醒了过来。 鼻尖最先闻到的,是淡淡的兰草香。 嗯? 江小白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陌生的床帐。 江小白愣了下。 这是哪? 疑惑中,江小白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但脑袋还有些发沉。 不过比起先前在马车上那种晕乎劲儿,已经好了不少。 这时,江小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衣服还在,软甲也被放在了床边。 江小白刚松了口气,目光忽然顿住。 是的,只见床边,趴着一道身影。 而且,那身影似乎是守得久了,已经睡着了。 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床沿边,指尖压着一块湿帕。 江小白怔了下。 因为,这不是别人,正是李知微。 此刻李知微,安安静静趴在那里,面纱依旧覆着脸,只露出半张侧颜和微微垂下的睫毛。 许是睡得不太安稳,李知微的眉头,还轻轻蹙着。 江小白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没有说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原本还有些混乱的脑子,也在这一刻慢慢安静下来。 所以……他这是在相府? 而李知微,守了他多久? 失神中,江小白缓缓抬起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窗纸上,已经透进了淡淡晨光。 天亮了? 江小白怔了下。 也就是说,他在这床上,睡了一整晚? 而李知微也守了她一整晚? 揉了揉额头,江小白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些零碎画面。 马车上,他晕乎乎的,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唐凝霜冷着脸,还有……他好像真的躺在了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江小白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那梦,不会是真的吧? 江小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四周。 还好,没缺胳膊少腿,也没被唐凝霜一剑砍了。 摇头中,江小白的视线,重新落在床边李知微的身上,神情有着说不出的柔和。 平日里,李知微给人的感觉,总是端庄带着聪慧。 没错,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几分平静。 可现在,李知微趴在床边睡着,眉头轻轻蹙着,看着反倒多了,让人心软的脆弱。 江小白没有说话,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了床。 犹豫了下,江小白还是弯下腰,轻轻将李知微抱了起来。 这女人,入手很轻,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一些。 但就在他抱起来的时候,隔着衣裙,江小白便感觉到李知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江小白动作微微一顿。 嗯? 醒了? 第143章 难道是真的? “呵……” 江小白认真打量了李知微一眼,不由笑了下。 是的,此刻的李知微睫毛轻轻颤着,甚至……那耳尖都跟着红了起来。 看来这女人,醒是醒了,但从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来看,显然是准备继续装睡了。 不过,江小白并没有戳破,而是放轻了动作,将李知微小心翼翼放到了床上,随后拉过被子,又轻轻盖在李知微身上。 做完这一切,江小白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在床边坐了下来。 此刻,窗外晨光一点点亮起来,落在床帐边缘。 李知微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只是那耳尖的红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看着这女人,江小白的笑容变得深邃。 没错,平日里那般聪明的女子,此刻装睡起来,倒是有点笨了。 含笑中,江小白的视线,慢慢落在李知微脸上的面纱上。 那面纱很薄,轻轻覆盖李知微的脸,只露出眉眼和一小截白皙的额头。 也正因为如此,越发让江小白好奇,这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要知道,来到这边后,不论唐凝霜英气冷艳,还是蔺沁柔清丽聪慧,都让人印象深刻。 而李知微不一样。 这女人……总是隔着一层面纱。 看得见眉眼,看得见神态,却偏偏看不清全部。 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幅被遮住半卷的画。 越是看不到,就越是让人想知道。 这时,江小白手指轻轻动了下,忍不住抬起了手。 此时此刻,他真想将那面纱揭开,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小白便摇了摇头。 是的,他不能趁人之危。 强行将手压下去后,江小白看着李知微,含笑出声:“哎,李姑娘啊,你说你这么好。” “我以后……要是真把你娶回家了,该不会被京城那些才子,用眼神活活瞪死吧?” 随着江小白说完,床上的李知微,睫毛又轻轻颤了一下。 江小白看见了,却依旧装作没看见,继续含笑道:“呵,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我脸皮厚呢!” “嘿……要不趁着私下无人,我偷偷的亲上你一口?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话音落下,江小白明显看到,这女人神情紧绷起来。 嘴角翘起,江小白缓缓靠了上去。 当他几乎贴近李知微的时候,声音很轻的响起:“李姑娘,昨晚辛苦你了。” 说着,江小白在这女人的额头上,浅浅亲了下,随后站了起来道:“李姑娘,你好好睡会,我去找我岳父大人了!” 说完,江小白站了起来,再次帮李知微拉了下被子,拿上旁边的软甲,这才转身离去。 当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响起,床上的李知微,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慢慢坐起身,李知微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对此,李知微脸颊越来越烫,最后低下头,羞得几乎不敢抬眼。 “这个坏人……真讨厌!” 李知微轻轻咬了下唇,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是说完后,李知微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轻轻扬了些。 江小白临走前那句‘昨晚辛苦你了’,她听见了。 也正因为听见了,她才觉得脸热。 她从小到大,哪里这般照顾过人,眼下也是第一次了。 但正因为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她未来的夫君,所以她内心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一晚上很累,但她却莫名的享受其中。 李知微轻轻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不知为何,她越想平静,心跳反而越快。 最后,她只能重新低下头,将被子轻轻拉高了些。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羞意给遮住。 …… 这边。 江小白走出房间后,迎面便看到了,在院中等待的唐凝霜。 唐凝霜依旧是一身劲装,腰间佩剑,神情冷淡。 江小白还没开口呢,便看到唐凝霜冷冷瞪了他一眼。 额? 江小白脚步一顿,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昨夜马车上…… 江小白心里咯噔了下。 那个梦,难道是真的? 想到这里,江小白顿时有些心虚,看着唐凝霜,干咳了一声:“唐姑娘,早啊!” 哼! 唐凝霜冷冷看着江小白,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对此,江小白更加心虚了。 是的,这女人不说话,比说话还吓人。 当即,江小白左右看了看,转移话题道:“咦,怎么就你自己?” “张新年呢?” “哦……” 唐凝霜淡淡开口:“你昨晚留在了相府,他回侯府禀告了。” 说到这里,唐凝霜声音微微一顿:“应该……” 话还没说完,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很快,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张新年。 张新年一进院子,便看到了江小白,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咦,世子,您醒啦!” “嗯,醒了。” 江小白笑着点头。 别说,张新年来了后,这气氛都感觉都好了不少。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张新年明显松了口气:“世子,您昨天可真是喝太多了,到了相府,整个人都不太行了。” “是,那酒确实烈了点!” 江小白应了一声。 天机坊那酒入口柔,但后劲可真不小。 而江小白刚点完头,便忽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寒。 那寒意,不用想也知道,是从唐凝霜那里来的。 江小白表情顿时一僵,缓缓回过头,看向唐凝霜,犹豫了下,主动道:“唐姑娘,我昨天喝多了,没做什么吧?” 是的,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一些的好。 但他话音刚落,还不等唐凝霜开口呢,张新年的声音,便从旁边响了起来。 “哈哈,世子,您昨天喝多了,可热闹了!” 嗯? 听到这话,江小白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小白连忙看向张新年,用起了眼色。 “世子,您不知道!” 张新年显然没注意到江小白的眼神,大笑道:“您啊,昨天一个劲儿的,往人家唐姑娘怀里钻!” “那家伙,我拦都拦不住!” “甚至,我都怀疑,您是不是故意装的呢!!” 第144章 原来你就是那江小白? “……” 江小白听到张新年这话,脸上的神色顿时僵住。 不是,张新年这家伙,是生怕他活得时间太长吗? “真的……” 张新年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继续开口道:“世子,您昨天往人家唐姑娘怀里,钻的那叫一个厉害……” “嘶……” 江小白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即看向唐凝霜,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笑容:“唐姑娘,昨天这事,确实是我不对。” “但我昨天喝多了,所以不太清楚。” 说着,江小白朝着张新年,用了一个眼色。 他知道张新年是没有什么坏心思。 但这家伙的脑子……实在太直了。 放在前世,那妥妥的钢铁直男,且还是脑子都不带转弯的那种。 这点,他之前已经深有体会过了。 现在他就希望,张新年能把话往回收一收。 哪怕……一点点也行啊! “哦!” 张新年注意到了江小白的目光,当即看向唐凝霜,一脸认真道:“唐姑娘,您别看我家少爷看着像故意的。” “但万一,他不是故意的呢!” 噗! 江小白听到这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万一,不是故意的? 张新年这是帮他解释呢? 这分明是想让唐凝霜拔剑,捅他呢! 苦笑中,江小白看向唐凝霜,继续道:“不是,唐姑娘,你别听他胡说,我真不是那种人!” “没错!” 张新年跟着点头:“我家世子以前或许是,但现在……应该已经变好了!” “不是,张新年,你可闭嘴吧!” 江小白瞪着张新年。 是的,在让这家伙说下去,他感觉自己真的会死。 而唐凝霜站在一旁,胸口轻轻起伏。 显然是在强行压着怒气。 片刻后,唐凝霜看着江小白,冷冷道:“行了,此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听到了。” “对对对!” 江小白重重点头:“已经过去了!” 说着,江小白松了口气。 还好唐凝霜没有计较,不然这事儿,还真的不好收场啊。 “走。” 眼下,江小白可不敢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连忙开口道:“去找一下我岳父大人吧。” “我有正事要问他。” 说完,江小白抬脚,便朝外边走去。 张新年看后紧随其后。 唐凝霜站在原地看了江小白一眼,冷着脸跟上。 而刚走了两步后,张新年压低声音道:“世子,这事儿……我昨天告诉侯爷他们了。” 嗯? 江小白一愣,紧接着他听了后边拔剑的声音:“好你个江小白!” 显然,张新年刚刚的话,被唐凝霜给听去了。 “不是,这不是我说的啊,你要怪怪他啊!” 江小白回过头,急声道。 “我不管,你给我站住!” 唐凝霜怒道。 江小白一听,撒丫子就跑。 是的,傻子才站那。 而张新年看两人一前一后跑了出去,微微一愣,不由追了上去:“唐姑娘,不怪我家世子啊,这事儿是我说的!” “而且,我也没告诉几个人,就和侯爷,夫人,柳老,还有门口的王大爷!” “然后,还有十多个将门兄弟,再就是还有几个丫鬟,仅此而已呀!” “啊啊啊,江小白,你给我站住……” 唐凝霜咬牙切齿,一双眸子要喷火一般。 “张新年,你可闭嘴吧!” 江小白在前边嗷嗷的跑着,不忘回头瞪张新年一眼。 很明显,唐凝霜是将怒气,都放在了他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但他也无奈啊。 昨晚的事儿,他只记得片段,大部分是毫不知情。 眼看他们来到了前院,江小白的神情顿时惊喜了下。 是的,只见李秉章刚好从大门外边,走了进来。 而在李秉章的身边,还跟着一名老者。 当下江小白一个疾步,快步冲了过去。 唐凝霜看到两人的出现,咬了咬银牙,最终将剑收了回去。 没错,她虽然生气,但不至于真的对江小白动剑。 而江小白注意到了唐凝霜的动作,再次松了口气,随后停在李秉章身前的同时,开口道:“岳父大人!” 李秉章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后边上来的唐凝霜和张新年,神情有些疑惑。 但他并未多想,而是看着江小白道:“来,小白,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樊星河,樊老!” “樊老,可是咱们国子监的祭酒!” 李秉章微笑道:“妥妥的一把手,平日虽然很少出来走动,但在学界的影响力可不低!!” “哈哈!” 樊星河听后,爽朗笑了两声道:“李相啊,我之前怎么没听说你,有这么一个女婿啊?” 说着,樊星河目光打量了江小白一眼,点了点头道:“嗯,看着长得倒是俊朗不凡!” “樊老你平日很少外出走动,消息闭塞了啊!” 李秉章笑了两声,随后看向江小白道:“小白,快给樊老介绍下自己吧!” “是,岳父大人!” 江小白恭敬点头,随后看向樊星河主动道:“樊老,在下江小白,出身镇北侯府!” 嗯? 镇北侯府! 樊星河听到江小白的话,原本含笑的神情,顿时出现了些许细微变化,看着江小白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最后重重冷哼了一声。 “哼,原来……原来你就是那江小白?” 可以看到,说完话的樊星河,那脸色更是直接拉了下去。 看着就非常难看! 江小白怔了怔,还没开口呢,只见樊星河看向李秉章,声音也稍稍带着冷淡道:“李相,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多留了!” 话落,樊星河转身就要离去。 嗯? 如此情况,让李秉章顿时愣了下。 当然,江小白的神情也出现了些许不解。 不是……这啥情况啊! 他可以肯定,并不认识樊星河,但怎么一听他的名字,反应就如此之大? 是因为他之前名声太差的缘故? 但不应该啊,就算是再差,也不至于让樊星河出现如此反应。 买状元? 那也不应该啊,毕竟那事情陛下也都认可了,不可能因为这点,樊星河就变脸,要走人吧? 不对,这里边肯定有别的事情在! 第145章 是有这么回事儿! “樊老!” 李秉章看到樊星河这反应,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樊星河虽然性子直,但不至于这般。 更何况,江小白如今还是陛下亲点的科场案钦查,又是他李秉章未来女婿。 樊星河就算不喜欢,也不该表现的,如此明显才对。 想到这里,李秉章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樊星河:“呵呵,樊老来都来了,有什么事情,说清楚的好。” 说着,李秉章看了一眼江小白,又重新看向樊星河:“您是不是……对小白有什么误会?” 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 否则这么不明不白的,让双方都尴尬。 而随着李秉章话落,樊星河脚步也停了下来,侧过头,淡淡看了江小白一眼。 那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不满。 而江小白站在那里,表情多少有些无辜。 不是。 他刚刚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怎么这位樊老,突然就看他不顺眼了? “误会?” 这时,樊星河冷哼了一声:“哼,老夫虽说很少外出走动,但江小白这个名字,我听到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首先,镇北侯府的名声我认,满门忠烈,个个都是为国的好将士!” “江家前边两位公子,更是一个比一个惊才绝艳,但可惜未能从战场上活着走下来!” 说到这里,樊星河的神情中,明显多了几分惋惜,随后目光看着江小白,声音也沉了下来:“但你呢?” “你身为镇北侯府的人,不说让你和两位长兄相比,可至少也不该太差吧?” “结果你做了什么?流连勾栏,斗鸡遛鸟,整日不学无术!” “前不久,你好像还买了一个状元吧?” “这……” 江小白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是有这么回事。” “哼,你倒是承认得痛快!” 樊星河再次冷哼了一声,继续道:“还有,我听闻你在清楼之内,挂了四联对子?” “那对子倒是新奇,但……应该并非出自你手吧?” “这……”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刚准备开口。 “行了,你不用解释了,就你这水平,那四联也不是你能出的!” 樊星河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李秉章,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责备:“李相,我不是说你呢!” “你身为当朝丞相,向来端正持重。” “可你找的这女婿,倒是真让老夫,有些意外啊!” “这……” 李秉章一时间也有些尴尬,随即苦笑道:“樊老,小白这孩子,秉性不坏。” “而且,我家微儿喜欢,所以……我便不反对他们了。” “喜欢?” 樊星河脸色一沉:“你这是害了你女儿,你……哎,言尽于此!” “我觉得,接下来没什么好聊的,我还有事情要忙,先回去了!” 说完,樊星河便准备离开。 “樊老!” 李秉章见状,再次拉住了樊星河:“给我个面子,咱们去内堂聊一聊如何?” 李秉章也察觉到了,这里边,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否则,以樊星河的身份,不至于当面如此,不给江小白留余地。 樊星河皱了皱眉头,最终道:“也罢,既然你想聊,那就聊一聊吧!” 说到这里,樊星河朝着江小白看了一眼道:“但我不想和他说话!” “好好,不说不说!” 李秉章松了口气:“樊老请!” 说完,李秉章带头朝着府内走去。 江小白看了一眼樊星河,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张新年和唐凝霜对视了一眼,也紧随其后。 很快,一行人前后来到了内堂。 下人很快奉上茶水,而等人退下后,内堂里只剩下江小白几人。 “樊老。” 李秉章坐下后,先是看了一眼江小白,随后才看向樊星河:“关于小白的事情,我觉得其中或许真有些误会在!” “没有误会!” 樊星河冷冷开口:“另外……李相,老夫建议你,尽快取消婚约。” “免得因为他,脏了自己的名声!” “这……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李秉章顿时尴尬了下。 江小白坐在旁边,嘴角也轻轻抽了下。 这位樊老,是真看不上他啊。 此刻一开口,就让李秉章取消婚约。 这要是换成旁人,江小白高低得回两句。 可眼前这位毕竟是国子监祭酒,又是老一辈文坛人物,再加上李秉章明显对其很敬重。 所以,江小白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哼。” 樊星河冷冷道:“信不信由你,你女儿才名在外,心性又好,何必嫁给这等人?” “若是传出去,外边那些人,会如何看相府?又会如何看待你女儿?” 李秉章揉了揉眉心,苦笑更深。 显然,樊星河对江小白的误会极深啊。 这一时半会,根本不是想解,就能解开的。 “行了,李相,我知道你这次邀请我过来,肯定有事情。” 樊星河开口道:“所以,还是说你的事情吧。” “那行吧。” 李秉章见樊星河暂时不愿继续谈江小白,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樊老。” “据我了解,执笔人每次开兰亭楼,都是考核!” “而执笔人,这次又是您的弟子,不知这次……您可知道考核的是谁?” 话音落下,内堂内顿时安静了些。 江小白眉头挑起。 他好像知道,李秉章为何会邀请樊星河过来了。 没错,这次兰亭重开,确实有些古怪。 尤其是长公主,又是邀请李秉章,又是邀请李知微呢,甚至还点名了让他去。 这其中的门道,让人看不清楚。 而执笔人是樊星河弟子的话,确实可以从樊星河这里提前了解一番。 “呵呵……” 樊星河听到李秉章的问题后,却忽然冷笑了一声:“考核谁?怎么,李相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是真不清楚!” 李秉章摇了摇头。 樊星河听后,脸上流露出些许嘲讽之色:“好吧,那我就告诉你!” “这次考核,不就是考核你这……好女婿吗?!” 说完,樊星河还不忘朝着江小白这里,狠狠的瞪了一眼…… 第146章 这事儿是真的! 啊? 李秉章听到樊星河这话,脸上顿时出现了意外之色。 江小白的神情,也跟着微微一变。 不止是他,就连站在后边的张新年和唐凝霜,表情都明显有些惊讶。 考核江小白? 这事儿,又是从何说起呢? “樊老,这玩笑可开不得。” 李秉章眉头皱起,看向樊星河开口道:“兰亭楼重开,向来不是什么小事。” “这次考核,怎么会是冲着小白来的?” 没错,青衫会的执笔人入京,重开兰亭楼,按理说都是有迹可循的。 江小白现在比较低调,怎么看,也落不到江小白的身上。 “呵呵,看来李相是真不知道啊!” 樊星河听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说话间,樊星河的目光,又朝着江小白看了一眼:“而且……看来,你这好女婿,对你藏得很深啊!” “……” 江小白听到这话,嘴角顿时抽了下,神情稍稍带着些许无语。 不是,他藏什么了? 他自己现在,都还懵着呢! 这老头一进来,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现在更是直接说兰亭楼考核,冲着他来的? 他还想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樊老,您就别卖关子了,把事情说清楚吧!” 李秉章叹了口气。 现在云里雾里的,他也实在想不通。 所以,还是让樊老将事情说清楚的好。 “好,那我就说清楚!” 樊星河冷着脸继续开口,说着目光再次瞪了江小白一眼:“就你这好女婿,欺世盗名!” 说着,樊星河声音一顿:“竟将国子监现在最有名的两篇文章,按在了自己身上!” “两篇文章?” 李秉章眉头挑起:“什么文章!” “就《师说》和《马说》。” 说到这里,樊星河声音越发冷了起来:“就这样的文章,是他一个纨绔能写出来的吗?” 师说,乃是蔺老贴出来的,背后的作者不明。 马说,是蔺沁柔贴出来的,背后的作者同样不明。 但在如何不明,他也知道一件事情,这绝对不可能是江小白所写。 啊? 李秉章听到这里,神情微微惊讶。 他知道《师说》,但是《马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莫非,也是江小白所做? 想到这里,李秉章的视线,朝着江小白看了过去。 江小白先是点头,随后无奈摇了摇头。 马说是他写的,但……传出这两篇文章是他所写的事情,他可从未做过。 李秉章见江小白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大概意思也明白了下来。 一时间,他眉头顿时皱得更深,随后重新看向樊星河:“樊老,这事情,您是从哪听说的?” “从哪听说?” 樊星河冷哼一声:“现在国子监,人人都在传!” “你若是去一趟你们相府的清楼,想必也能听到一些风声。” “哦?” 李秉章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国子监都在传? 甚至连清楼,也有风声? 若真是如此,这事情,传播得倒是够快啊。 江小白眉头也跟着皱起。 这事情谁传的? 知道这两篇文章是他所写的人可不多。 蔺老不可能如此做,蔺沁柔也不可能! 他们江家更不可能。 除此之外,便是他岳父和李知微了。 但二人……显然也不是了! 这明显是背后有人故意而为啊? 沉思之下,江小白双眼突然微眯了起来。 是的,他想到了前往陈湛秋府上的时候,出现的赵晟。 当时他就觉得这家伙有点问题。 莫非……这赵晟是想将这水,泼到他身上?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倒是有趣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摇了摇头,忍不住乐呵了起来。 而李秉章沉吟片刻,看着樊星河道:“所以……樊老生气,也是生气在这里吧?” “正是!” 樊星河也没有藏着掖着,冷冷开口:“老夫生平最烦的,就是欺世盗名之辈!” 说着,樊星河再次看向江小白,神情越发不满:“他江小白买状元,糟践镇北侯府名声。” “这些种种,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干起了盗窃别人文章的事情,简直下作!” 此话一出,内堂内的气氛,顿时沉了几分。 江小白还没什么反应,站在后边的张新年,却忽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呵……” 这笑声虽然不大。 但在此刻安静的内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没错,张新年是真的没忍住。 因为他知道,那两篇文章,确确实实都是自家世子写出来的。 尤其是《马说》,他家世子,随笔而动,就当着蔺沁柔的面写了出来。 现在听这位樊老,一口一个江小白盗文,一口一个欺世盗名,他实在有些憋不住。 樊星河听到笑声,目光顿时冷了下来,转头看向张新年,怒声道:“笑什么?” 张新年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可想到江小白之前让他闭嘴的教训,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只是那表情,多少有些憋得慌。 “哼!” 樊星河见状,脸色更加难看:“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说完,樊星河目光一转,又扫了唐凝霜一眼:“好好的丫头,跟谁不好,偏偏跟着他!” “……” 唐凝霜眉头皱了皱。 她站在一旁,好端端听着,没想到,竟突然也被牵扯了进来。 一时间,唐凝霜咬了咬牙。 可面对樊星河这样的老前辈,她也不好直接发作,最后只能冷冷瞪了江小白一眼。 江小白被瞪得一脸无奈。 不是。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樊老自己开地图炮,怎么最后挨瞪的人,反倒成了他? “樊老。” 江小白终于开口,看着樊星河,神情多少有些无奈:“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可要说两句了。” “怎么?” 樊星河冷冷看着他:“你还想解释?是不是想说,没有这样的事情?” “又或者,是不是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还是想说,国子监那些传言,全都是有人,故意污蔑你?” “哦,不不不。” 江小白听着,摇了摇头:“我想说……” “这事儿是真的!!” 第147章 你见过他了? “呵呵!” 樊星河听到江小白这话,脸上的怒气顿时更重了几分:“你倒是敢作敢当!!” 说话间,樊星河再次冷哼一声,没有再理江小白,而是起身看向李秉章,声音冷淡开口。 “李相,你女儿贵为天之骄女,找什么样的夫婿找不到?” “怎么就……偏偏找上了他!!” “呵呵,李相,你一世英名,怕是都要毁在他手里,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话落,樊星河也不再多言,拂袖便朝着内堂外走去。 “樊老!” 李秉章一愣,当即站了起来,追了上去。 江小白坐在椅子上,看着樊星河离开的背影,神情多少有些无奈。 犹豫了下,江小白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起身。 没错,这个时候跟上去,没有意义。 樊星河现在对他,正是不待见的时候。 他若强行跟上去解释,反而只会让对方更烦。 所以,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想到这里,江小白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张新年站在后边,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开口。 唐凝霜则是有些惊讶。 是的,她原本以为,江小白会借机解释一番。 可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没有解释,反而应承了下来。 现在,竟然还悠闲的坐着喝茶。 一时间……唐凝霜多少有些看不懂了。 江小白这人看着吊儿郎当,但真到了关键时候,反倒不像表面那么急躁。 不久后,外边脚步声响起,李秉章重新走了进来。 只是相比刚才,李秉章的神情,明显多了些许沉思之色。 坐下来后,李秉章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江小白身上:“贤婿啊!” “嗯?” 江小白抬起头。 李秉章稍稍停顿了下,开口道:“那《马说》……” “嗯,也是我写的!” 江小白直接点头。 都是他前世的大家文章。 虽然说到底,是他文抄过来的,但……在这个世界,确确实实只有他一人知晓。 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更不可能有什么所谓原作者跑出来,和他争这件事情。 李秉章听到江小白亲口承认,神情明显松了几分。 是的,若这文章真是江小白所写,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外边传言再多,也只是传言。 樊星河生气,也只是因为不知道真相。 “你刚刚那样说,是准备认了?” 李秉章看着江小白,再次开口。 “认!” 江小白点了点头,答得干脆。 “为何?” 李秉章有些意外。 按理说,此事既然是有人故意往江小白身上泼水,那最好的法子,应该是查清楚背后是谁在推动。 可江小白现在的意思,竟像是要顺着这传言往下走? “哦,我只是觉得,我认了,他们又能怎样呢?” 江小白淡淡一笑,将茶盏放下的同时,目光看向张新年:“新年。” “在!” 张新年连忙上前一步。 “等下回去后,你多派一些人,散播出去。” 江小白看着张新年道:“就说《师说》和《马说》这两篇文章,都是我江小白写的!” “散得越广越好,最好这几日,就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啊? 张新年听得一愣:“少爷,真这么传?” “传!” 江小白点头。 “好,我明白了!” 张新年看着江小白的神情,知道自家世子不是开玩笑,当即认真点头。 唐凝霜站在旁边,神情再次多了一些变化,看着江小白,更加不太理解。 有人故意将这两篇文章扣在他身上,本就是为了让江小白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江小白不仅不避,反倒主动将这事情坐实? “贤婿,你这是打算……” 李秉章好似猜测到了什么。 “嗯。” 江小白也笑了笑:“后边的人,不是想整死我吗?”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整死谁吧!” 是的。 对方把这两篇文章往他身上按,无非就是想让所有人盯住他。 让所有人质疑他,让兰亭楼那场文会,成为公开审他的地方。 可问题是,这两篇文章,本来就是他拿出来的。 别人以为这是一把刀,那他为什么不能把这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对方想借此逼他入局? 行啊,那他便主动入局! 而且……他还要把这局,彻底闹大! 李秉章看着江小白,眼中的欣赏又多了一些,看着江小白继续道:“那你……可有怀疑的人?” “这……” 江小白刚打算摇头的时候,突然间双眼微眯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赵晟! 他去陈湛秋府上时,刚好见过此人。 此人又是蔺老门下的大弟子,还是长公主府上的幕僚。 当时赵晟出现在陈湛秋府上,本身就有些不对劲。 更不可能是,单纯喝茶聊天。 莫非,这背后的人,就是赵晟? 想到这里,江小白看向李秉章道:“岳父大人,问您个问题。” “赵晟,您可认识?” “当然认识。” 李秉章点了点头:“赵晟文采不错,从小便跟着蔺老学习,真要算起来,他是蔺老门下入门最早的那个。” “你称他一声大师兄,倒也不为过。” 说到这里,李秉章声音一顿道:“此人也确实优秀,正因如此,后来被长公主招去了府上,做了幕僚。” “怎么,你见过他了?” “嗯,见过!” 江小白点头:“前天我去尚书府转了一圈,当时……这赵晟就在陈湛秋府上。” “哦?” 李秉章表情意外道:“他去陈湛秋府上做什么?” “不知道。” 江小白摇了摇头:“但我过去的时候,他们聊得挺高兴。” “而且我怀疑,传出《师说》和《马说》是我所写这件事,很可能就是他的主意!” 没错,陈湛秋现在最不希望他盯着礼部。 而想做到这一点,就得让他自身难保才行。 所以按照他的推测,消息大概率是陈湛秋传出来的,但……背后的人,却是赵晟。 李秉章听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赵晟是长公主的幕僚。” “若真是他的话,那……这件事情,该不会是长公主授意的吧?” “现在还不好说。” 江小白摇了摇头。 是的,他虽然对长公主一直抱有警惕,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轻易,把事情扣在长公主身上。 而且,如果真是长公主的话,以长公主的聪明程度,不可能让赵晟去做这件事情。 毕竟,赵晟是她府上的幕僚。 赵晟去找陈湛秋,推动这件事情,很容易让人,怀疑到长公主自己的头上。 “但……” 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也不排除,这是她故意让人看到的。” “总之,长公主这个人,我看不透。” “哎,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秉章叹了口气。 江小白也笑着应声,随后看着李秉章道:“对了岳父大人!” “这赵晟和赵彬恬,可有什么关系?” 第148章 我的软甲呢? “关系?” 李秉章听到江小白这话,神情微微一怔,随后摇头道:“这……我倒是没听说过。” “不过,我可以让人调查下。” “嗯,调查下吧。” 江小白轻轻点头。 前段时间,赵彬恬派人在大街上对他行凶。 而这次,赵晟又将《师说》和《马说》的事情,往他身上整。 若这两人之间,真有什么关系的话,那足以说明,背后这只手,很可能是同一只手。 “好!” 李秉章自然明白江小白的意思,神情也认真了些:“此事,我会吩咐下去。” 江小白微微点头,随后想到什么后,再次看向李秉章道:“岳父大人,这次那位执笔人,也是个年轻人吗?” “嗯?” 李秉章看向江小白:“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没什么,就是纯粹的有些好奇。” 江小白靠在椅子上,笑着道:“毕竟能做执笔人,总该有点本事吧。” “这次执笔人,应该比你和知微,稍大一些。” 李秉章开口道:“本事的话,呵呵……青衫会那些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推一个人出来做执笔人的。” “这倒也是!” 江小白笑着应声,随后和李秉章又简单说了几句,江小白站了起来:“岳父大人,那我便先回去了。” “嗯。” 李秉章也跟着站起身,看着江小白开口道:“这两日你也好好准备下吧,我觉得届时兰亭文会那边,怕是不会过于太平。” “我知道。” 江小白笑道:“不过,若真是过于太平的话,反倒没什么意思了。” “呵,你啊……” 李秉章听到江小白这话,不免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 “岳父大人,告辞!” 江小白含笑拱了拱手,看向唐凝霜和张新年:“走吧。” “是,世子!” 张新年应了一声。 唐凝霜也没有多言,只是跟在江小白身后,朝外走去。 李秉章并没有送太远。 站在廊下,看着江小白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后,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 过了片刻,李秉章抬了抬手,只见一名下人快步走了过来,恭敬低头:“相爷。” “嗯!” 李秉章声音平静:“去查一下,赵晟和赵彬恬之间,有没有关系。” “是。” 那下人立刻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等人走远后,李秉章刚打算离开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父亲!” 李秉章回过头,刚好看到李知微,从廊外走了过来。 她依旧戴着面纱,一身衣裙素雅,看着非常典雅。 “微儿?” 李秉章看到女儿,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随后笑着道:“你可晚来了一些。” “但凡早来一点,还能见到小白呢。” “我……谁……谁要见他!” 李知微脚步微顿,声音也轻了些,眉宇间闪过羞涩,便将视线挪到一旁。 “好好好,不是来见他的。” 李秉章看着李知微的反应,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只是刚好走到这里,对吧?” “哎呀,父亲!” 李知微声音里带着羞意。 “哈哈!” 李秉章笑得更开怀了。 他这个女儿,自小聪慧,性子也稳。 别说这般模样了,就算是寻常时候想要看她慌一下,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可现在呢? 只要提到江小白,那女儿家的羞意,便藏不住了。 这倒真是稀奇。 笑过之后,李秉章看着李知微道:“昨晚照顾他,没累着你吧?” “没。” 李知微摇头的同时,耳根再次微微发热。 昨夜辛苦吗? 自然是辛苦的。 江小白醉得厉害,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说胡话。 她又是替江小白擦脸,又是守着的,几乎一夜没有怎么合眼。 可她偏偏不觉得烦,甚至等到天快亮的时候,看到江小白睡得安稳,她反倒觉得说不出的踏实。 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未有过。 当然,这些话,她自然不可能和父亲说。 “没累着就好。” 李秉章见李知微低着头,眼底笑意更浓,声音温和了些:“这几日你也准备一下吧。” “兰亭文会,必然会去不少大人物,你既然要去,那便不能埋没了你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 “女儿明白。” 李知微轻轻点头。 “嗯。” 李秉章道:“这次兰亭楼重开,看着是文会,实则未必只是文会。” “到时,你多看,多听,若有什么不对,也可以和小白商议。” “是,父亲。” 李知微再次应声道:“父亲,那……那女儿先告退了。” “去吧。” 李秉章点头。 李知微行了一礼,转身朝外走去。 只是刚走没两步,李秉章的声音便又从身后传了过来:“呵,还说不是过来看小白的。” 没错,李知微若是没事的话,很少来这边走动,眼下刚说两句就走,足以说明了问题。 李知微脚步一顿,但她并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那背影看着,多少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李秉章看着女儿离开的身影,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但片刻后又有着说不出的感叹。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这女儿眼光太高了。 没错,寻常才子入不了眼,达官贵胄家的公子,也看不上。 哪怕有人名声在外的才子,李知微听了,也不过淡淡应一声而已。 可谁能想到,着有朝一日,偏偏是那个京城里名声最差的江小白,走进了他女儿的心里。 想到这里,李秉章再次轻轻摇头。 世事啊,有的时候,还真是说不准。 不过好在,江小白确实不是外边传闻那般。 否则,他这老父亲,也该愁了! 含笑中,李秉章负手转身离去。 …… 此刻相府外。 江小白先一步上了马车,穿上那护甲后,这才让唐凝霜走了上来。 “你还真穿上了?” 唐凝霜上了马车后,看着江小白道。 “嗯,别说,这软甲非常贴身,还挺舒服的!” 江小白点着头道:“而且,穿上这软甲,也感觉安全了不少!” 说着,江小白朝着唐凝霜的剑瞄了一眼。 唐凝霜冷冷看了江小白一眼道:“那软甲确实不错,但正因为是个宝贝,搞不好什么时候给你要回去!” “不可能!” 江小白开口道:“莫兄一个大男人,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收回去!” “呵……” 唐凝霜嘲讽笑了下,也不再说话。 而此时此刻,天机坊十楼,原本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啊!!” “我的软甲呢!!” 第149章 送谁了? 房间内。 莫离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手摸了摸。 没有,真的没有。 那件软甲,真的不见了!! “这……” 莫离脸色微微发白,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喝酒,和江小白聊数算。 又聊机关,后来好像说到了玄鳞甲。 再后来……莫离眉头越皱越紧。 她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软甲。 再往后,她脑子里便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画面,怎么想,都想不清楚。 莫离又快步走到旁边的衣架前,仔细翻看了一遍,发现没有。 她又看向屏风后边,床榻边,甚至连柜子都打开看了看,还是没有。 “常管事!” 莫离忍不住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外边很快响起脚步声,没多久,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常莺。 常莺看到站在屋内,明显有些慌乱的莫离,先是一愣,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少坊主,您醒了?” “嗯,常管事,我的软甲呢?” 莫离看向常莺,声音都急了些:“就是我平日穿的那件软甲!” “送人了。” 常莺看着莫离,语气带着无奈。 “送人?” 莫离听到这话,整个人再次怔住:“送谁了?” “就江世子啊!” 常莺叹了口气,走上前道:“昨天您喝多了,和江世子聊得高兴,后来提到玄鳞甲,您便说自己身上有一件更轻更贴身的软甲。” “然后呢?” 莫离声音都轻了些。 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然后您就要脱下来,亲自送给江世子。” 常莺看着莫离:“我当时拦着您,将您带回了房间。” “到了房间里,我也一直劝您,说那软甲是坊主亲自给您的,不能随便送人。” “可您就是不听。” “我……” 莫离张了张嘴:“真的?” “是。” 常莺接着道:“您不但不听,脱下来后就要往外冲。” “我好生阻拦,最后答应帮您送出去,您这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啊? 莫离听到这里,脑子都嗡了一下。 天呐,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那可是她贴身穿着的软甲! 平日里,莫说送人了,便是让旁人多看一眼,她都觉得不自在。 结果昨晚喝多了,竟然直接送给了江小白? 还是她自己非要送? 莫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最后看向常莺,声音压低道:“常管事,那软甲……我能不能要回来?” “那毕竟是我的贴身之物!” “这……” 常莺听后,神情也尴尬起来:“少坊主,这怕是不妥吧?” “您已经送出去了,若现在再去要回来,那多尴尬。” 莫离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是啊。 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 而且还是刚送出去,转头就要回来。 这也太难看了。 可若不要回来……莫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脸上越发热了些。 那东西本就贴身。 江小白若真穿上了,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莫离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少坊主。” 常莺见状,只能放轻声音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莫离立刻看向常莺。 “等玄鳞甲做好。” 常莺开口道:“到时候,您可以用玄鳞甲和江世子换回来。” “毕竟江世子需要的是护身之物,只要玄鳞甲做好,想来江世子也不会拒绝。” “这……” 莫离眉头皱起,思索片刻后:“哎,我想想办法吧,若不行也只能如此了。” 说着,莫离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 昨天这酒,真是不该喝啊。 不对,以后只要江小白在场,这酒她都不能碰。 否则,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常莺看着莫离这副模样,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昨晚送的时候,少坊主可是痛快得很。 现在醒了,倒知道急了。 她昨天可是问过莫离了,后不后悔。 结果……莫离回答的那叫一个爽快,绝对不会后悔! 现在,得,果然如她所想一般啊。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江小白倒是安静了下来,就老老实实待在侯府,哪里都没去。 而京城里,却有一个消息彻底传开。 没错,《师说》和《马说》出自江小白之手的消息,越传越广。 一开始,这消息还只是在学子之间流动。 可慢慢的,事情就变了味。 不只是学子,就连普通百姓,商贩,酒楼跑堂,甚至街边卖烧饼的,都开始说起了这事。 什么买状元,是江世子藏拙呢! 江世子其实乃是大才之人,等等类似的话,几乎到处都能听到。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消息传开的速度,越发快了,所传的话,也更加离谱了。 什么江小白诗文天下第一,江小白还是武道高手,无人能敌! 此刻,陈湛秋府上。 陈湛秋站在书房里,眉头紧紧皱着,来回踱步,那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外边响起脚步声,赵晟从外边走了进来。 “赵公子,你可算来了!” 陈湛秋看到赵晟,立刻停下脚步,声音压低道:“现在这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 赵晟看着陈湛秋,神情倒是平静。 “传得太快了。” 陈湛秋皱眉道:“我安排的人去传这消息,原本只是想在学子之间传开。” “可现在呢?这才几天,整个京城,都闹得人尽皆知了!” 说着,陈湛秋脸色越发沉了些:“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吧?” 没错,就算学子之间传得快,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内,闹到满城皆知。 可现在,小商小贩在说。 酒楼茶楼在说,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方,都在探讨这件事情。 而且越传,越像真的,有人说江小白藏拙多年,有人说江小白并非买状元,而是真有本事。 还有人说,难怪陛下会钦点江小白做科场案钦查。 若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搞不好真要出事。 “赵公子!” 陈湛秋看向赵晟,声音更沉了些:“这里边,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能有什么事情?” 赵晟听后,淡淡笑了下:“如此情况,呵呵,要么是江家自己传的,索性将此事做实。” “要么,就是有同样不喜欢镇北侯府的人,顺手帮咱们传的。” “所以,这对咱们来说,并不算坏事。” “可若真被做实呢?” 陈湛秋忍不住道:“若那两篇文章,真成了江小白的东西,那岂不是反倒帮了他?” “帮他?” 赵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带着嘲讽:“陈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陈湛秋看着赵晟,神情闪过不解。 “假的,就是假的。” 赵晟神情带着嘲讽道:“呵呵,传得再真,终归……也还是假的!” 第150章 此话当真? “那你的意思是?” 陈湛秋目光看着赵晟,眉头皱起。 没错,他现在,确实有些拿不准了。 这消息,是他们放出去的不假。 可传得如此之快,便有些脱离掌控了。 而事情一旦脱离掌控,就很容易出乱子。 “我的意思是,如此就挺好的!” 赵晟慢坐下来,端起茶盏,笑眯眯的看着陈湛秋道:“不管是镇北侯府的人去传的,还是讨厌镇北侯府的人传的,都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 陈湛秋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当然。” 赵晟轻轻点头,声音不急不缓:“毕竟有的时候,人爬得越高,摔得也就越惨。” 说着,赵晟将茶盏放下,嘴角带着冷意:“眼下兰亭楼开启在即,到时候,兰亭楼会有很多大人物到场。” “他江小白只要敢去,自会有人出手,根本用不到咱们!” “若他不去呢?” 陈湛秋开口道。 “呵,他会去的。” 赵晟笑容更深了些:“现在的江小白,被捧到了这个位置,他若是不去,便等于认怂。” “而那两篇文章,也会变成他心虚的证据。” “所以……他只能去。” 说着,赵晟声音微微一顿:“届时,陈大人也可以前去观赏一番,好好看看这位江家世子,是如何出丑的!” 陈湛秋一听,目露亮色,但很快想到什么。 “万一……” 陈湛秋目光重新看向赵晟:“万一蔺沁柔将那两篇文章,真的按在江小白身上,该当如何?” 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事情。 《师说》是蔺老那边传出来的。 《马说》则和蔺沁柔有关。 若兰亭楼上,蔺沁柔直接承认,那两篇文章就是江小白所写。 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岂不是反倒成全了江小白? “哈哈!” 赵晟听到这里,却直接笑了出来:“陈大人放心吧!” “此次兰亭楼重开,是考核,可不是看那两篇文章,就能定下的!” “更何况,我老师就是青衫会的人,他知道里边的规矩,我那师妹就算想偏袒江小白,也不可能这样去做。” “此话当真?” 陈湛秋听后,神情终于缓和了些。 “自然当真。” 赵晟淡淡道:“兰亭楼既然重开,那便要按规矩来。” “江小白若没有真才实学,只靠两篇文章,就想在兰亭楼上站稳?” “呵……” 说到这里,赵晟冷笑一声:“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好好,如此,我就放心了!” 陈湛秋听到这里,终于点了点头,原本压在心头的担忧,也随之散去了不少。 “所以陈大人就把心,好好放肚子里就行!” 赵晟看着陈湛秋,微笑道:“等兰亭楼后,江小白将彻底一败涂地。” “到时候,他影响不了你半分,而且……我相信陛下,也会免去他状元的身份,昭告天下。” “那如此就更妙了!!” 陈湛秋听到这话,顿时大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传吧,传得越广才越好!” “不行,本官还得再给他加一把火,让这京城更多的人都知道,那两篇文章,是他江小白所写!” “如此……自然更好。” 赵晟看后,笑容也随之浮现:“毕竟流传得越广,这江小白死得也只会更快。” “等他从高处摔下来时,才会知道,什么叫粉身碎骨!” 说完,赵晟的脸上闪过寒芒。 “哈哈,好!” 陈湛秋大笑着点头:“赵公子这话,本官爱听!” 话落,书房内,顿时传来两人的大笑声。 …… 又是两天过去,江小白依旧留在侯府。 外边闹得沸沸扬扬,可江小白这里,反倒安静得不像话,整天便待在书房里,写一些数算之法。 有时候写得快了,便让张新年送去天机坊。 毕竟,天机坊的契书他都拿了,半个天机坊,也算到了他手里。 若真一点东西都不给人家,多少也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江小白也没有一次性写太多。 数算这东西,不能一口气全倒出去。 得一点一点给。 一来,天机坊那边也需要时间消化。 二来嘛……东西给得太快,就不值钱了。 这点,江小白心里还是有数的。 书房内,江小白坐在桌前,手中的笔慢慢写着。 旁边,还放着几张已经写好的纸。 上边都是一些基础的数算方法。 不算太深。 但对于天机坊来说,已经够用了。 就在这时,外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世子!” 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张新年快步走了进来。 “世子!” 张新年先是看了唐凝霜一眼,随后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立刻开口道:“现在外边传那两篇文章的事情,已经彻底疯了!” “哦?” 江小白手中的笔没有停,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怎么个疯法?” “满大街都在传啊!” 张新年走上前,声音带着惊奇:“甚至还有专门讲书的人,在街上开讲了!” “他们说您藏拙多年,说您那状元,就是凭着真才实学考下来的。” “对了,还有人说,您又准备了惊世文章,准备在兰亭楼展示呢!!” “哦,好事儿。” 江小白含笑点头,手中的笔也在此刻停下,拿起纸张轻轻吹了吹,递给张新年。 “将这份数算之法,也送去天机坊吧。” “哦,好!” 张新年连忙接了过去。 只是刚接到手里,张新年又忍不住看了江小白一眼:“世子,这外边传的都是您的好话,您说……这里边会不会有诈?” 没错,江小白之前那是什么名声,现在彻底逆转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或许有吧!” 江小白开口道。 “那您要不……还是别去兰亭楼了!” 张新年劝说道:“免得遭了他们的算计!” 惊世文章,哪那么好写? 这明显是有心人,设下的陷阱啊! “去。” 江小白听后,忍不住笑了下:“我若不去的话,他们这戏,可就唱不成了。” “啊?” 张新年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呵!” 江小白看着张新年这反应,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先去送东西吧。” “是,世子!” 张新年应了一声,拿着那份数算之法,转身离去。 等房门重新合上后,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而唐凝霜站在江小白后边,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道:“你真有惊世文章?” 第151章 我还想听! “惊世文章?” 江小白听到唐凝霜的话,不由笑了笑:“实不相瞒,我脑子里塞的惊世文章和诗句太多了,随便拿出一篇就够用了。” “……” 唐凝霜看着江小白,眉头皱了皱。 这人,也太能说大话了! 而江小白自然看出了唐凝霜的不信,但他也懒得解释。 是的。 前世五千年的积累。 大唐的盛世,大宋的词章,还有那些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笔墨。 哪一个朝代,不令人惊叹? 那些流传千古的诗词文章,又有哪一篇不是惊才绝艳? 随便拿出来一些,放在这里,都够砸得那些所谓才子怀疑人生了。 当然,这些话,他也没法和唐凝霜解释。 毕竟,解释了也没人信。 “那希望你真有吧!” 唐凝霜皱眉看着江小白,声音带着认真:“兰亭楼那种地方,若真被人当众压住,丢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 没错,镇北侯府,相府,怕是都要被牵连进去。 “知道。” 江小白点点头,随即伸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放心,我这人虽然平日懒散,但还没打算把脸送出去让人踩。” 说完,江小白朝着外边走去。 唐凝霜见状,自然跟了上去。 只是她原本以为,江小白会准备准备兰亭楼的事情。 结果呢? 江小白出门之后,转了一圈,又坐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 甚至还顺手拿起旁边一块糕点,慢悠悠吃了起来。 唐凝霜看着这一幕,轻叹了口气。 而且,她这样跟着江小白下去,什么时候又是一个头呢? 越想,唐凝霜越发觉得烦躁,最后叹了口气,看着江小白道:“我没有催你的意思,但我希望你尽快将案子查清楚?” 没错,如果江小白一年查不清,那她岂不是要在江小白守一年? 她想去军中。 想去真正的战场。 “唐姑娘,你如果现在要走,也没关系。” 江小白看着唐凝霜,微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陛下的。” “不行。” 唐凝霜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快:“军令如山,况且……这事情还是陛下吩咐下来的。” “除非……除非你让陛下收回成命。”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江小白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真的?” 唐凝霜一怔。 “嗯。” 江小白看着唐凝霜,笑着道:“不过,你就这么想参军吗?” “是!” 唐凝霜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江小白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那你也算是当代花木兰了。” “花木兰?” 唐凝霜有些疑惑:“那是谁?” “哦,故事里的人。” 江小白靠在躺椅上,随口道:“不过花木兰是替父从军。” “刚好,反正现在也无聊,我就简单和你讲一讲吧。” 说完,江小白便缓缓讲了起来。 刚开始,唐凝霜并没有太在意。 在她看来,江小白这人平日就喜欢胡说八道。 所谓故事,估计也是随口编的。 可听着听着,唐凝霜的神情便慢慢变了。 江小白声音不急不缓。 从边关征兵,讲到家中无长兄,父亲年老,花木兰不忍父亲再赴战场,于是女扮男装,替父出征。 又讲到她在军中多年,和男子同吃同住,征战沙场,却从未暴露身份。 唐凝霜站在旁边,原本环抱着手。 可渐渐的,她的手放了下来。 江小白继续讲花木兰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讲她在边关立功,却在功成之后,不求高官厚禄,只愿回到家中,换回女儿衣裳。 等江小白讲到最后,唐凝霜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院子里,风轻轻吹过。 唐凝霜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开口。 片刻后,她才看向江小白,声音非常认真:“这花木兰孝顺顾家,又爱国忠勇,功成之后还能淡泊名利,真是我们女子中的楷模。” “嗯。” 江小白点头:“确实。” “你是从哪听来的故事?” 唐凝霜看着江小白,忍不住问道。 “咳咳……” 江小白咳嗽了一声:“忘了从哪听的。” “忘了?” 唐凝霜明显不信。 江小白脸不红心不跳:“是啊,小时候听过,记得不太清楚了。” 唐凝霜盯着江小白看了片刻,也没有继续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后,唐凝霜声音放轻了些:“那……你这里还有别的故事吗?” “呵,故事多呢。” 江小白笑了笑:“要不,我给你讲一讲红楼梦?” “红楼梦?” 唐凝霜神情再次带上疑惑:“这又是什么?” “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江小白靠在躺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讲的是一个大家族,从繁华到衰落。” “有公子小姐,有丫鬟婆子,有诗词雅会,当然……也有人情冷暖。” “听着像是闺阁里的故事。” 唐凝霜开口道。 “是,也不是。” 江小白笑了笑:“你听下去就知道了。” 说完,江小白便直接讲了起来。 红楼梦是前世四大名著之一,他读过不止一遍。 最开始读的时候,只觉得里边人物多,事情杂。 后来再读,才渐渐读出一些味道来。 所以此刻讲起,江小白并没有照本宣科。 而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慢慢往下说。 说贾府的富贵,说宝玉的出生。 说那块玉,说林黛玉进府。 说众人初见,言语之间的试探,还有那大宅门里,看似热闹,实则处处藏着规矩。 唐凝霜一开始,还只是随便听听,可渐渐的,她又安静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这故事和花木兰完全不同。 花木兰是战场,是家国,是女儿身上阵杀敌。 可红楼梦,却像是一座繁华到极致的宅子。 里面的人说话做事,都藏着心思。 有些话,听着是笑,可笑里藏着冷。 有些人,看着富贵,可那富贵之下,又压得人喘不过气。 唐凝霜不懂那些诗词雅会,也不太喜欢那些弯绕。 可……这红楼梦,她听得进去。 尤其听到林黛玉入府时,那种小心,那种寄人篱下的孤独时,唐凝霜眉头都皱了起来:“她为何不直接说?” “说什么?说自己不喜欢,哪有那么简单。” 江小白笑了笑:“有些地方,说错一句话,都可能被人记一辈子。” 唐凝霜沉默了,她忽然觉得,这大宅门里的刀,不比战场上的刀少。 只是战场上的刀明晃晃,而这里的刀,藏在话里,藏在笑里,藏在规矩里。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江小白讲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今日先讲到这里吧。” “啊?” 唐凝霜抬头。 “唐姑娘,天都黑了。” 江小白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 唐凝霜这才发现,院子里的灯已经点了起来。 顿时,唐凝霜的脸上闪过尴尬,随后冷冷道:“我只是觉得,这故事还算有趣。” “嗯。” 江小白点头:“看出来了。” “你……” 唐凝霜瞪了江小白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江小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啊。 唐凝霜这种天天想着上战场的人,竟然也能听红楼梦听进去。 这倒是有意思。 …… 夜幕时分。 江小白躺在床上,原本想着研究一下内功心法。 毕竟这段时间,他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内功这东西,已经有些日子没好好看了。 可他手刚伸到枕边,书还没掏出来呢,旁边忽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江小白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谁!” 抬头看去,只见唐凝霜正站在床边,低头盯着他。 “唐姑娘?” 江小白瞪大眼睛:“大晚上的,你站我床边做什么?” 唐凝霜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后,这才开口。 “红楼梦,那个……我还想听!” 第152章 玩玩? 第二天清晨。 江小白坐在床上,眼底发黑,脸色也带着疲惫。 没错,整个人看上去,都是发懵的状态。 而外边,唐凝霜已经梳洗完毕。 一身劲装,长发束起,腰间佩剑,看着精神烁烁。 江小白抬起头,朝着外边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唐凝霜这副模样时,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是的,他也不知道昨晚,自己给唐凝霜讲书讲了多久。 反正讲着讲着,外边天都开始朦胧发亮了,他这才睡下。 结果呢?! 感觉刚闭上眼没多久,就被丫鬟给叫醒了。 唐凝霜是练家子,熬一晚上,眼下跟个没事人一样。 可他不一样啊,他身体素质可不太好,哪里遭得住这么折腾? 不过,江小白也没有赖床,揉了揉脸,强行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走出了卧房。 简单洗漱过后,江小白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 尤其是,吃早餐的时候,那状态更是活了过来。 唐凝霜坐在对面,吃得倒是不快。 只是吃着吃着,唐凝霜的视线,便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 江小白刚夹起一块糕点,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唐凝霜一眼:“吃饭呢,现在可不讲了!” “哦。” 唐凝霜听后,也只是哦了一声。 看似平静,但此刻唐凝霜那神情上,明显带着遗憾。 是的,这红楼梦着实让她有些着迷,没错,越听越迷! 明明不是什么沙场征战,也不是什么家国大义。 可里边那些人,那些话,那些事,却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闷。 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昨晚江小白讲的那些情节。 偏偏这人,讲到关键地方,又不讲了。 对此,也是恨得她牙根痒痒,偏偏又做不得什么。 而且她这性子,也不会主动去央求。 吃过饭后,江小白找来了张新年。 没多久,马车便停在了侯府外。 江小白上了马车,靠在车厢里,整个人还有些懒散。 唐凝霜也跟着上来,坐在了对面。 外边,张新年拉住缰绳,声音传了进来:“世子,咱们去哪?” “咱们去兰亭楼看看!” 江小白回应道。 “兰亭楼?” 张新年的声音明显带着惊讶道:“世子,明天才是兰亭重开日吧?” “嗯。” 江小白应了一声:“我知道,所以咱们今日先过去熟悉熟悉!”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道:“顺便看看,现在这局面,到底发展成什么样了。” “好嘞!” 张新年应了一声,扬起马鞭。 很快,马车缓缓驶出了侯府。 江小白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起来。 一个时辰后,马车速度慢了下来。 江小白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下一刻,他神情微微一怔。 是的,入眼处,一片水湖,湖面不算太大,却极为清亮。 几座拱桥横跨其上,桥边垂柳轻轻摇晃,倒映在水里,看着赏心悦目。 湖边还有一条长街,长街两侧,卖的多是笔墨纸砚,书册字画。 还有一些小摊,摆着折扇,香囊,甚至还有写诗题字的摊子。 来往之人,也多是读书人打扮。 比起京城其他地方,这里多了不少文雅气。 江小白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带着新奇。 他这前身,平日里不是勾栏酒肆,就是斗鸡遛鸟。 像这种地方,还真没怎么来过。 如今亲眼看到,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入眼就是景,古风古色的,当然最为显眼的,还是一座依水而建的高楼。 那楼看着非常质朴,没有太多金玉装饰,也没有夸张的雕梁画栋。 可正因为如此,反倒给人一种厚重之感。 楼高同样十层,这点倒是和天机楼相似。 “那个就是兰亭楼吗?” 江小白看着那座高楼,开口问道。 唐凝霜也顺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嗯,兰亭楼。” 随着马车继续往前,兰亭楼也越来越近。 而这时江小白发现,兰亭楼的大门虽然关着,但外边聚集的人,却不少。 看上去有年轻学子,也有中年文士,当然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百姓。 三五成群,站在楼外低声议论。 这时张新年拉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世子,到了。” “这里倒是热闹。” 江小白掀开帘子,弯腰下了马车。 唐凝霜见状,也跟着走了下来。 张新年将马车停好,连忙跟上。 而随着靠近,江小白也终于明白了,为何这里会聚集这么多人。 只见兰亭楼门口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长桌后边,坐着七位年轻人。 七人都是一身青衫,面前摆着笔墨纸砚。 此刻正一个接一个的人,陆续上前。 “嗯?” 江小白看着这一幕,眉头轻轻挑起,稍稍有些疑惑。 四处看了看后,江小白刚好看到旁边,站着一名年轻学子。 那学子手里拿着折扇,正盯着前方长桌,神情很是认真。 “兄台,冒昧问一下,这是做什么的?” 江小白看向那年轻学子问道。 那年轻学子听到声音,侧头扫了江小白一眼。 看江小白穿着华贵,身边又跟着护卫和女子,眉头顿时皱了下道:“这是兰亭楼的入楼考核。” “入楼考核?” 江小白神情带着惊讶。 “没错。” 那年轻学子点头道:“七天前,考核便已经开始了。” 说着,那学子抬手指了指前边那张长桌方向:“一共有三题。” “答对一题,明日兰亭楼重开,便可入楼。” “答对两题,明日入楼之后,可有座位安排。” “若三题全对……” 说到这里,年轻学子声音明显顿了顿,眼神也变得向往起来:“那便同样可以参加,明日兰亭的考核!” “哦?”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原来还有这种规矩。” “自然。” 年轻学子道:“这兰亭楼要求严谨,不是随便进,便能进去的。” “尤其这次兰亭楼重开,京城包括周边的一些城内学子,都赶了过来。” “但可惜的是七日下来,能答出一题的,只占全数的三成左右。” “而能答出两题的,更是少之又少。” “至于三题全对……” 年轻学子摇了摇头:“呵呵,到现在,也没有几个。” 这么难吗? 江小白惊讶万分。 没想到,还没进门呢,便先拦了一批人。 “世子,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时,张新年看向江小白,压低声音道:“要不,咱们去别的地方走走?” 没错,在他看来,明日江小白本就要来兰亭楼。 而且按照当时樊星河所言,江小白明日还是主要的被考之人。 所以,就算没有这边的考核,进去也没有半分问题,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既然来了,那我也考核下试试吧。” 江小白听后却含笑道:“反正也是闲着,就……权当玩玩吧。” “玩玩?” 江小白话音刚落,旁边那年轻学子的声音,略带嘲讽的响起:“小子,这考核有多难,你怕是不知道吧?” “还玩玩!?” “呵,你当这里过家家呢?” 第153章 甲等! “过家家倒不至于!” 江小白听到这话,倒也没有生气,笑了笑后,看向张新年和唐凝霜道:“你们二人,先在此等待吧!” 说完,江小白便朝着前边,那长桌方向走去。 “不知天高地厚!” 那年轻学子看着江小白的身影,神情带着嘲讽。 是的,在这七天里,他见过太多像江小白,这样自以为是的人。 刚来时,一个个满脸自信,觉得自己才学过人,必然能轻松答出来。 可最后呢? 站在桌前,连笔都不敢落。 还有些人,硬着头皮写下答案,最后被当场否掉,那脸都涨红了。 所以,看到江小白如此这般自信的态度,那年轻学子自然觉得好笑。 最后,此人……还不一定如何下场呢! 而此刻江小白这边,随便找了一个人少的选择了排队,并没有等太久,便轮到了他。 那值守的是个年轻男子,只见他抬头看了江小白一眼,从旁边拿出一个竹筒,放在江小白面前。 “来,抽取三题吧。” “还要抽?” 江小白看着那竹筒,眉头轻轻挑起。 “自然。” 那值守男子点头道:“如此是为了防止作弊,另外……里边题目不少,运气好,可能抽到的都简单。” “运气不好,也可能三题都难。” 说着,那男子看着江小白道:“不过……不管难易,答对一题,明日便可入楼。” “有点意思。” 江小白笑了下,将手伸进竹筒里,随手摸了摸,发现里边的纸团,还真的不少啊。 惊讶中,江小白取出了三个纸团。 那值守男子接过纸团,先是看了江小白一眼,随后打开了第一张。 值守男子看了一眼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抬头看向江小白道:“呵呵,看来……你好像很不走运啊。” “这题很难?” 江小白问道。 “不是一般的难。” 值守男子开口道:“此题是个对子,乃是青衫会一位阁老,观景有感所出。” “这些年能对出此对的人,屈指可数。” 说着,男子又看了一眼江小白:“所以,你若觉得难,可以放弃这一题,看后边两题。” 话落,男子将那摊开的纸团,放到了江小白跟前。 江小白扫了一眼,发现上联是‘水绕兰亭,亭前停笔听风雨’。 别说,确实有点东西啊! 不过,稍加思索,江小白便笑了笑,伸手拿起旁边的毛笔。 嗯? 值守男子见状,神情稍稍带着意外。 不是,江小白这么快,就要写? 不再多想想了? 在他惊讶中,江小白很快落笔写完。 那值守男子原本还以为,江小白是乱写一通。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江小白所写那行字上时,神色顿时变了。 “山横古案,案上按弦安素心……” 同音相扣。 又对上了亭、停、听。 而且,上联是水绕兰亭,下联是山横古案。 一水一山,一亭一案。 这意境,也对得上。 值守男子抬起头,看着江小白,神情有些不可思议:“你……你这对得,也太好了吧!” 说着,男子又看了那行字一眼,忍不住道:“真的,你是我见过,答这题答得最工整的一个!” “那位阁老若是知道,必然高兴!” 惊叹中,男子深吸一口气,很快打开了第二张纸。 当他看完上边的题目后,目光看向江小白道:“这第二题,是个字谜,难度……同样不小。” “此谜,在我这里被抽中过三十多次,但回答上来的,只有一人。” 说着,男子将那字谜放到江小白跟前:“你……可以慢慢想。” “有面没有口,有脚难行走!” 江小白看了一眼,随后再次笑了,提起笔的同时,一个字落在纸上。 正是一个‘桌’字。 值守男子看到这个字,整个人都愣了下,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江小白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是的,江小白第一题,对得快也就罢了。 没想到,这第二题,竟然还是看一眼,便答出来了! 一时间,值守男子看着江小白的神情,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不过,他也没有耽误时间,而是快速打开了第三个纸团。 而看到这第三个纸团时,值守男子满意的乐呵了起来,看向江小白道:“兄弟,不得不说,你运气可真是太差了!” “我就不信,这第三题难不倒你!” “哦,所以,第三题是……” 江小白有些疑惑。 “这题……” 值守男子笑了笑,看着江小白道:“已经出了。” 嗯? 江小白听到这话,疑惑更深。 这题已经出了? “此题这七天内,还无一人答出!” 值守男子再次开口,含笑看着江小白道:“你可以好好想想,若是想不出,放弃就好,毕竟两题已经非常优秀了……” “放弃?!” 江小白笑了笑,打量了男子片刻,忽然再次笑了,提起毛笔,在纸上落下一字。 正是一个‘信’字。 值守男子看到那个‘信’字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这时江小白笑眯眯的道:“题从你嘴里出来,也就是说言从口出,而你又代表的是一个人,所以人言为信!” “你……” 值守男子震惊的看着江小白:“厉害啊,能如此快速答对三题的人,你绝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说完,值守男子从旁边取出一块印章:“伸出你的左手!” 江小白刚刚伸出,男子便将那印章在他手背上印了下去:“此印是青衫会独家染料制成,三天内,水洗不会褪色!” “三天后,自可洗去,另外……凭借此印,可入兰亭楼。” 说着,男子声音一顿,神情郑重了些:“当然,也可参与兰亭考核。” 江小白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印记,发现是一个甲字。 而且甲字四周,还有细密纹路,显然是用来防人伪造的。 但不褪色这点……这特喵的,不就是前世的猪肉章吗? 眼下扣他身上了? 古怪中,江小白干咳一声,还是道谢了下,转身朝着唐凝霜和张新年的方向走去。 而不远处,之前那名嘲讽江小白的年轻学子,看到江小白这么快走了出来,先是一怔,紧接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江小白走近后,那年轻学子开口道:“呵,怎么……玩这么一会儿,就结束了?” 在他看来,江小白进去快,出来也快。 多半是一题,都没答出来。 江小白听后,脚步微微停了下,看向那年轻学子,也没有解释,只是抬起左手,亮了一下那印记。 甲? 年轻学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竟然是甲字? 甲字代表着三题全对! 怎么可能? 难不成,江小白运气好,抽到的都是简单题? 不对,哪怕都是简单题,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郑重中,那年轻学子,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江小白道:“敢问兄台,叫什么名字?” “哦。” 江小白含笑道:“江小白。” 说完,江小白也没有继续停留,看向唐凝霜和张新年摆了摆手,走向马车。 而那年轻学子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诶,江小白?!” 第154章 观澜楼! 马车上。 张新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满是惊叹:“少爷,您真是厉害啊!” “我刚刚也以为,您一题没答对呢!” 是的,江小白上去得快,下来得更快。 那速度,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结果呢? 江小白不仅答了,还三题全对! 此刻马车内,唐凝霜看着江小白,神情同样带着惊奇。 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江小白的印象,一直都在变。 一开始,她只觉得江小白,是个名声极差的侯府世子。 后来,她知道了,那《师说》和《马说》,可能出自江小白之手。 再后来,江小白又凭着数算,拿下了天机坊一半的契权。 还有那红楼梦,故事听着,竟也让人不知不觉沉进去。 她相信,如果那等故事传出去,同样会引起不小的动静。 另外,她一直不相信,江小白买状元,是为了调查礼部。 可现在,她反倒有些相信了。 这家伙,水平如此之高。 好像……真不需要买。 “唐姑娘,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小白注意到唐凝霜的目光,眉头轻轻挑起:“我脸上有花?” “没有。” 唐凝霜收回视线,淡淡道:“只是觉得,你这人藏得挺深。” “藏?” 江小白笑了笑:“我这人向来坦诚。” “呵。” 唐凝霜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坦诚? 这话从江小白嘴里说出来,她现在是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外边张新年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少爷,咱们现在去哪?” “哦。” 江小白想了想,开口道:“就在这街上附近,找个酒楼茶楼什么的吧。” “得嘞!” 张新年应声后,驾着马车,便在这条街上寻了起来。 这附近毕竟兰亭楼所在之处,放眼看去,酒楼茶楼不少。 有些门前挂着诗牌,有些窗边坐着读书人。 当然,还有些店外,直接摆着笔墨,供人即兴题字。 张新年驾着马车转了一段后,最后停在了一座茶楼前。 那茶楼临街而立,傍湖而建,门前挂着青色帘幡。 门口两侧,则是挂着两盏素灯。 灯下题着小字,看着一眼便知道,这地方应是文人墨客常来之地。 “世子,这里如何?” 张新年回头问道。 江小白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茶楼匾额上。 只见上边写着三个字,听澜楼。 “听澜楼?”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名字倒是不错。” 说完,江小白弯腰下了马车,唐凝霜自然也紧跟着走了下来。 张新年将马车停好后,连忙跟上。 三人进了茶楼。 刚进去,一名店员,快步迎了上来。 “公子,三位吗?” “对,三位。” 江小白点头道:“找个好位置吧。” 那店员看出江小白穿着不俗,当下满脸热情道:“公子二楼请吧!” 说完,店员在前边引路,带着江小白几人朝楼上走去。 一楼人不少。 但多是普通茶客。 说书声,说笑声,还有茶盏碰撞声混在一起,倒也热闹。 到了二楼后,声音明显清静了一些。 窗边坐着不少读书人,有人低声谈论,也有人提笔写字。 江小白扫了一眼,发现这里视野确实不错,能从窗口位置,看到外边的湖水。 刚准备寻个位置坐下,江小白忽然发现,楼上竟然还有楼梯。 “三楼?” 江小白抬头看了一眼,便准备朝着三楼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上几步,那店员便连忙上前拦了一下:“抱歉,客官。” “这三楼,可不能直接上去。” “怎么?” 江小白看着店员:“有规矩?” “这,自然是有的。” 店员笑着解释道:“我们听澜楼三楼,平日里多是文人墨客聚会之地。” “所以想要上三楼,需要留下一首诗,若诗能入楼中先生的眼,便可上去。” 说着,店员声音一顿:“当然,现在有兰亭楼凭证的话,也可以上三楼。” “入楼凭证?” 江小白一听,抬起了左手:“这个吗?” 店员看了一眼,江小白的左手印记,双眼顿时一瞪。 “甲?” 店员呆住了,紧接着他的态度,明显变了。 原本只是客气,现在则多了几分恭敬:“公子,不好意思,是小人眼拙了!” “您岂止能上三楼,凭这甲字,四楼您也可上!” “四楼也能上?” 江小白眉头挑起。 原本他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来…… 这甲字,倒还挺有些分量啊。 “公子请!” 此刻店员伸手示意,亲自引着江小白往楼上走去。 来到三楼,江小白朝里边看了一眼。 这一层明显比二楼更加宽敞,也更加安静。 但人却不少。 没错,靠窗的位置坐着几桌茶客,中间还摆着几张长桌。 长桌上笔墨纸砚齐全,有人在写字,有人在作画,也有人拿着折扇围在旁边点评。 墙上,还挂着不少诗作和画卷,一眼看过去,确实有文人雅集的味道。 而且,在这里谈论兰亭楼的人,明显更多。 江小白刚站稳,便听到不远处有人低声开口。 “听说了吗?明日兰亭楼上,那江小白也会去!” “这还用听说?现在满京城都传开了。” “《师说》和《马说》若真出自他手,那明日……可有得看了。” “呵,若是假的,那才更热闹呢。” 江小白听着这些话,眼底带着笑意。 看来这消息,确实已经传得差不多了。 店员见江小白停下,还以为他想留在三楼,当即笑着道:“客官要不就在三楼?” “这里还热闹点,而且楼中茶客,多是明日要去兰亭楼的人。” “客官若想听些消息,在这里倒是正好。” 江小白确实有些心动。 他本来就是想看看,外边现在谈论成什么样子。 这三楼,确实合适。 但很快,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四楼呢?” “四楼的话,现在就一桌客人。” 店员一愣,随即笑道:“人太少,客官上去的话,多少有些无聊。” “就一桌?”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 按照这店员所说,持甲字牌才可上四楼。 那也就是说,四楼的要求,比三楼还要高。 人少,倒也正常。 可正因为人少,江小白反而更有兴趣了。 能坐在四楼的人,怕是也不简单。 想到这里,江小白微微一笑:“我能上四楼看一眼吧。” “当然能,只是……四楼就不允许带人上去了!” 那店员看了一眼,江小白身后的唐凝霜和张新年,神色尴尬:“如此,也是保证上边客人的安全!” 没错,能上四楼的,身份都不简单。 “可以!” 江小白点头,看向张新年和唐凝霜道:“你们留在此地,我上去看一眼!” 说完,江小白朝着楼上走去。 第155章 她是哑巴! “店家,你们这四楼安全吧!” 张新年看着已经朝楼上走去的江小白,忍不住看向旁边那店员。 是的,他总觉得,这四楼有点怪。 三楼这么热闹,偏偏四楼就一桌客人。 而且还要甲字牌才,才能上去。 这要是有个什么埋伏,他家世子……岂不是直接送上门了? “放心客官!” 那店员听到张新年的话,笑着开口:“我们这观澜楼,可不是寻常茶楼。” “我们茶楼,本就有武道高手坐镇。” 说着,店员声音一顿:“而且,四楼也是我们楼主长居之地,平日里能上去的人,并不多。” “所以,您就放心吧,安全得很!!” “哦?” 张新年听后,眉头挑起:“所以,你说四楼有人,就是你们楼主?” “那倒不是。” 店员摇了摇头道:“今日楼上的客人,挺神秘的。” “神秘?” 张新年一愣。 “嗯。” 店员压低声音道:“那位是带着我们楼主令牌而来。” “所以身份应该不简单,只是具体是谁,小人就不清楚了。” “哦?” 张新年听后,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带着观澜楼楼主的令牌? 身份神秘? 那会是谁? 唐凝霜站在旁边,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楼上,手已经自然落在了剑柄附近。 没错,若楼上有任何不对,她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而此刻的江小白,已经缓步来到了四楼。 相比三楼的热闹,四楼确实安静许多。 脚步落在木板上,声音都变得清晰了些。 这层楼的布置,也和下边不同。 没有太多桌椅。 也没有满墙的诗作画卷。 靠窗处摆着几盆兰草,旁边垂着竹帘,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湖面上的水气。 倒是清雅得很。 江小白抬眼一扫,很快便发现了那所谓的客人。 窗边的位置,坐着两个人,是一男一女。 其中一名年轻女子,正坐在窗边看着外边。 从江小白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半边侧影。 衣裙素雅,却极为讲究,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让这四楼的清雅,都被压了下去。 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坐在桌边,手里端着茶盏。 面容端正,气质沉稳。 看着不像寻常客人,反倒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江小白脚步停了下,清了清嗓子:“咳咳!” 这声音,顿时让窗边两人,前后回过头来。 江小白的目光,先是打量了中年男子一眼。 长得倒是不错,若放在前世,妥妥英俊大叔类型。 尤其那种沉稳气质,一看就是年轻时,没少招女子喜欢。 而当江小白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时,表情却稍稍顿了下。 是的,女子很美,非常美。 就那种,让人看一眼,便会短暂失神。 女子眉眼很淡,却又极其精致。 尤其那双眸子,不冷不媚,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清贵。 好似这世间许多东西,都入不了她的眼。 坐在那里,让人有距离感,但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对此,江小白心里,不由惊叹了一声。 如此女子,倒是难得一见啊! “呵呵!” 这时,那中年男子看到江小白后,脸上先是闪过惊讶,随后笑了出来。 “难得有人能上来。” 说着,中年男子抬手示意了下:“朋友若不介意的话,坐一块如何?” “可以啊!” 江小白听后,倒也没有客气,点头的同时,便直接走了过去,在桌边坐了下来。 是的,人家都邀请了,他若扭扭捏捏的,反倒没什么意思。 那女子看了江小白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端起茶盏,动作很轻。 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了江小白左手上。 可以清楚看到,江小白左手那甲字印记。 “甲?” 中年男子神情出现变化,看着江小白道:“呵呵,看来……朋友的文采底蕴不错啊!” 观澜楼和兰亭楼相邻,他自然知道这甲字牌的分量。 能拿到这块牌子,说明三题全对。 “二位也是甲?” 江小白也看向二人,开口问道。 “哦,不不不!”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笑容温和:“我可不是,我是这观澜楼的老板。” 说着,男子又看了那女子一眼,声音顿了顿道:“这位……算是我的朋友吧。” “她也不是甲。” “哦?” 江小白听后,倒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能上这四楼的都是甲呢。” “甲字牌,自然能上。” 中年男子笑着道:“不过,除了甲字牌之外,也有别的法子。” 江小白点了点头。 看来能拿到甲的人,确实不多。 不然,这四楼,也不至于如此冷清安静了。 中年男子看着江小白,主动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不知,朋友是哪个城过来的人?” “哪个城?” 江小白眉头微挑。 “嗯。” 中年男子笑道:“京城兰亭楼重开,周边不少城内的学子,也都闻声赶了过来。” “这几日,观澜楼里来了不少生面孔。” 说着,中年男子看着江小白,语气随和:“我见过的学子不少,京城内有名的学子,也多多少少听过。” “但朋友你……” 中年男子笑了笑:“看着面生,所以我这才推测,你应该是周边城内赶来的吧?” 江小白听后,明白下来。 原来此人,这是把他当成外地来的学子了。 不过想想也是。 他前身,以前是什么德行? 斗鸡遛鸟,勾栏酒肆。 这种文人墨客聚集之地,确实没来过。 这观澜楼老板没见过他,也正常。 摇头中,江小白尴尬开口道:“我就京城本地的。” 嗯? 中年男子倒茶的手,顿时停了下。 茶水刚好落入杯中,发出轻轻声响。 片刻后,他将茶壶放下。 随后,中年男子重新打量了江小白一眼,神情明显认真了些:“你京城人士?” “是!” 江小白点头。 “那不知,你是哪家府上的人?” 中年男子惊奇开口道。 江小白穿着可不俗,看的出来,应该是大家出身。 “哦,镇北侯府,江小白!” 江小白微笑道。 “嗯?” 中年男子听后,神色顿时动容:“你,就是江小白!?” 随着江小白点头,中年男子再次惊奇,开口道:“你能拿到甲,看样子,确实有些东西啊!” 说着,中年男子自我介绍道:“哦,对了,我叫柳观澜!” “柳观澜?好名字!” 江小白赞叹了下,随后看向那女子:“那这位姑娘是?” 是的,这女子一直没开口,但目光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瞄。 随着他话音落下,女子却端起茶杯,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看向了窗外。 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嗯? 正当江小白疑惑之时,柳观澜的声音响起。 “哦,她是个哑巴……” 第156章 刺客? “哑巴?” 江小白惊讶了下,又抬手指了指耳朵:“那她也是个聋子吗?” 按理说,他刚刚询问,女子至少该有些反应才是。 可这女子,理都没理他! 若不是故意的话,那便只能是听不见了。 “这……” 柳观澜朝着那女子看了一眼。 看女子依旧看着窗外,柳观澜微微应了一声:“对,她……也是个聋子。” “好吧。” 江小白点点头,脸上露出惋惜:“那太可惜了。” “这姑娘长得这么俊,竟然又聋又哑,不过……这种也挺好。” 说着,江小白一脸认真道:“事儿少,就算是想吵架,都吵不起来。” “……” 柳观澜愣住,随后一脸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得不说,江小白这思路,非常独特啊。 坐在窗边的女子,原本一直平静的唇边,在此刻不由轻轻弯了一下,斜着扫了江小白一眼。 可此刻江小白并没有看到,刚好端起茶盏喝茶。 “这茶不错。” 江小白赞叹了一声。 茶水入口,先是清淡,随后唇齿之间,竟有一股淡淡回甘。 如此清茶,绝对算的上是爽口了。 “江世子喜欢喝,就多喝点!” 柳观澜含笑中,给江小白满上的同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对了,江世子!” “嗯?” 江小白抬头,疑惑看着柳观澜。 “现在外边都在传,《师说》和《马说》这两篇文章,都是你所作。” 柳观澜放下茶壶的同时,开口道:“不知此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话音落下,坐在窗边的女子,也将茶盏放下。 那目光虽然依旧看着窗外,可耳朵,却轻轻偏了偏。 但江小白并未注意到,笑了笑后,随之开口道:“我觉得,这个……已经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哦?” 柳观澜神情带着不解:“是你写的就是你写的,不是就不是。” “为何……说了,还不算呢?” 没错,江小白这话说出来,就很难让人理解。 “很简单。” 江小白靠在椅子上,微笑道:“我说是我写的,但没人相信,那就不是我写的。” “但如果我说不是我写的,可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写的,那……就是我写的。” “你这话,倒是有趣。” 柳观澜惊讶道。 “谈不上有趣。” 江小白摇了摇头:“只是有的时候,人说的话并不重要,别人愿意听到什么……才重要。” “那你就不担心吗?” 柳观澜继续问道:“若那两篇文章不是你所写,但所有人都认为是你写,结果……明日兰亭楼上被拆穿了,你该当如何?” 现在京城内,所有人都认定了是江小白所写了。 如此情况下,最怕的可就是被当众拆穿了。 “担心也没用。” 江小白听出了柳观澜的试探,开口道:“结局如何,早有定数!” “不过,有的时候,文章自会开口。” 说着,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继续道:“老板你若想知道答案,明天去兰亭楼即可。” “也好!” 柳观澜眉头挑起,笑着点头:“来,继续喝茶。” “嗯!” 江小白点头,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香入喉,竟比刚才更浓了些,对此,江小白再次忍不住赞道:“这茶确实不错,往外出售吗?” “呵呵,江世子喜欢的话,走的时候给你带二两。” 柳观澜微微一笑。 “那感情好。” 江小白也不客气:“白拿的东西,我一般都喜欢。” “哈哈!” 柳观澜听得再次一乐,可这笑容刚刚浮现,还未彻底展开,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下一刻,柳观澜猛地抬起头。 嗯? 江小白还没反应过来。 头顶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破风声。 紧接着,一股冰寒之意,从上方压了下来。 轰! 四楼顶上,木屑炸开。 只见数道黑影,几乎同时落下。 刀光,剑影,冰冷的杀气,瞬间充斥整个四楼。 江小白脸色骤然一变。 第一反应,便是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他最近招惹的事情,确实不少。 可很快,他便发现不对。 因为距离最近的一名黑衣人,根本没有看他,身形落下的瞬间,手中的长刀一震,便奔着窗边那女子斩了过去。 嗯? 是冲这女子来的? 江小白意外了下,手刚准备往怀里掏呢,但柳观澜动作更快。 没错,只见柳观澜手腕一翻,桌上的一根竹筷,瞬间被他甩了出去。 嗖! 竹筷破空,竟直接洞穿了,那持刀黑衣人的手臂。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手中长刀偏了方向,狠狠砸在了旁边的桌角上。 砰! 木桌顿时裂开,茶盏碎了一地。 江小白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一根竹筷,还能当暗器用? 这观澜楼老板,绝对是个高手! 但可惜的是,黑衣人并不止一个,而是八九个人。 在柳观澜出手的同时,另外数人已经分散开来。 有人直奔柳观澜,有人封住楼梯口,还有两人,再次朝着那女子逼近。 江小白眉头皱起,手中紧握‘沙漠之雕’准备给那两人两枪,但就在这时房顶上,竟再次有几道黑衣人,落了下来。 “你们两个快走!” 柳观澜看到这么多人,知道对方有备而来,眉头皱起的同时,声音稍稍带着急促。 江小白神情也变了变。 现在如此局面,除非他现在是神枪手,个个爆头。 但凡一个没爆了,那乱刀绝对落在他们身上。 可问题是,现在往哪走? 不对! 还真有地方! 江小白眼角扫过窗外。 是的,这里虽然是四楼,但外边就是湖。 跳下去的话,或许……还有活路。 想到这里,江小白咬了咬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腕:“跟我走!” 那女子明显怔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小白已经拉着她冲向窗边。 身后,刀风骤然逼近。 江小白头皮一紧,回手就是一枪。 砰! 炸裂的声音中,那黑衣人身体顿了顿,但刀也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 而江小白只觉得后背一沉,借着那股冲击,带着他和女子,直接从窗口飞了出去。 此刻他心中有些庆幸,还好有莫离给他的软甲啊。 不然这一下,就得重伤。 呼! 容不得江小白多想,风声刮过耳边。 扑通一声,两人重重落入湖中。 冰凉的湖水,瞬间将他们彻底淹没。 而江小白还没从落水冲击中缓过来呢,那女子却率先动了,如水蛇一般,整个缠住了他…… 第157章 你别这样看我! 半个时辰后,湖对岸。 哗啦! 江小白一手抓着岸边的杂草,一手拉着那女子,终于从湖水里爬了上来。 刚上岸,他整个人便直接躺在了岸边。 累,是真的累。 之前从四楼跳下来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湖看着不算大。 可真进了湖里才知道,这湖是真不小啊! 尤其旁边还挂着这女子,而女子确实不会水。 落水之后,几乎全程都缠着他,那双手搂得死紧,腿也缠在他身上,生怕一个松手,便直接沉下去。 江小白被勒得好几次差点没喘上气。 中间若不是刚好碰到一片探出水面的灌木,他怕是真坚持不到现在。 “这救人,是真费命啊!” 江小白躺在地上,声音都有些发虚,不过他还是借机看了四周一眼。 这里和之前那条长街相比,明显冷僻了许多。 岸边杂草不少,不远处还有一片小树林。 不过简单看了一眼,江小白便将目光收回。 他只想躺着。 哪怕就躺一小会儿也行。 缓了好一阵,江小白这才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撑着胳膊坐起来,目光落在旁边那女子身上。 “你没事吧?” 话刚出口,江小白便愣了下。 差点忘了,这姑娘又聋又哑。 听不到。 摇了摇头,江小白刚准备站起来,却忽然发现不对。 是的,那女子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胸口起伏很弱。 整个人看上去,出气多,回气少。 江小白神情顿时变了,快速来到女子身边,低头看了看,眉头皱起。 “麻烦了!” 江小白脸色郑重,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 再不救,人怕是真要没了! 当下,江小白将女子放平,双手并拢,直接压在女子胸口,开始不断按压。 要知道,他本就累得不轻,可眼下也不敢停。 “醒醒!” “喂,别真死了啊!” 江小白一边按压,一边忍不住开口。 但很快,他又想起来,这女子听不到。 “算了,说了也白说!” 江小白咬了咬牙,继续按压。 片刻后,见女子依旧没什么反应,江小白只能伸手捏开女子的嘴巴。 “得罪了啊!” 说完,江小白俯身下去,开始人工呼吸。 一次,两次。 …… 江小白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给人做这种急救,竟然是在这种地方。 而且,对方还是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子。 可惜,这会儿,他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救命要紧。 又连续几次后,女子身体忽然一震。 “咳!” 几口水从女子嘴里喷了出来,紧接着,女子开始急促地咳嗽起来。 “活了!” 江小白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笑容,整个人往后一靠,再次瘫坐在地上。 是的,这下他是真没力气了。 而那女子咳了好一阵后,终于缓了过来,随后半坐起来。 女子的衣裙湿透,发丝贴在脸侧,看着多了些狼狈。 可即便如此,那张脸依旧美得惊人。 只是此刻,女子正盯着江小白,手指紧紧握起,眼底带着寒意。 是的,她虽然还未完全清醒,但也能感觉到,有人贴上了她的唇。 而且,还不止一次!! 十次怕是都有了!! 此刻低头一看,她胸口位置,还有几个清晰的巴掌泥印子。 一时间,女子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若不是现在浑身发软,她怕是真想一掌拍过去。 江小白却没有察觉到这女子的冷意,只是靠在那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多幸运。” 江小白喘了口气,嘀咕道:“还好我懂点急救医术。” “不然……你怕是没命了!” 话音刚落,江小白又想起什么,表情多了点无奈。 忘了。 这女人听不到! 江小白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半坐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那女子正瞪着他,那眼神,冷得吓人。 “额……” 江小白愣了下,随后神情尴尬。 是的,他一眼女子胸口的泥印,又想到自己刚刚做的急救,顿时明白了什么。 显然,这是误会了。 “不是,你别这样看我。” 江小白刚准备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听不到啊! 嘴角轻轻一抽,江小白只能抬手比划起来。 先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水。 然后双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做了按压的动作。 最后又指了指她的嘴,比划完后,江小白自己都沉默了。 这玩意,好像越解释越乱啊。 果然,女子看着他,更冷了。 “算了,和你解释不通。” 江小白说着,摆了摆手:“反正……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女子听着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下,但很快,她便转过头,看向四周。 当看到周围荒僻的环境后,她眉头皱得更深。 江小白也跟着看了看,这里应该是湖对岸,和观澜楼那边隔得不近。 岸边冷清不说,后边还有小树林,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想靠走的回去,怕是不现实,唯一的办法,就是等船。 不过江小白倒是不算太急,张新年和唐凝霜就在三楼。 观澜楼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肯定会上楼。 只要知道他跳了湖,肯定会想办法找他。 想到这里,江小白重新躺回岸边,长长吐了口气:“等吧,这会儿也只能等了。” 女子没有理会江小白,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让她整个人看着多了些冷意。 江小白也没再说话。 主要是,说了对方也听不到。 而且他现在是真累,能少说一句是一句。 并未多久,远处湖面上,果然出现了几艘船。 江小白看到后,眼睛顿时一亮,撑着身子站起来,朝着湖面挥手。 “这里,人在这里!” 或许是听到了江小白的呼喊,很快那几艘船,朝着这边行驶而来。 其中一艘船速度最快。 船头上,站着的正是柳观澜。 等船靠岸后,柳观澜第一时间看向那女子,神情明显松了口气。 女子没有多说什么,第一个上了船。 上船之后,她看向柳观澜,抬手比了一个离开的姿势。 柳观澜一愣,尴尬地朝着江小白看了一眼。 “江世子,你的船马上就到,我这边……就先走一步了。” “啊?不是……” 江小白刚准备上船,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下。 他救了人,结果连船都不让他上? 柳观澜也有些尴尬,但他还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后一推。 下一刻,一股浑厚内力激发。 船身微微一震,竟直接朝着湖面飘荡出去。 江小白站在岸边,看着渐渐远去的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女人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江小白满脸无语,好歹也让他上个船啊! 不过很快,江小白又叹了口气。 算了,这里虽然和他前世的古代不同,但对于女子清白,明显也看得很重。 刚才那急救之法,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又是按胸口,又是嘴对嘴,若换成旁人,怕是早就喊非礼了。 这女子没当场动手,已经算克制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也懒得多想了,反正人活着就行。 至于,误会不误会的…… 爱咋滴咋滴吧。 另一边的船上。 柳观澜看着坐在船中的女子,先是快速递上一件外袍,随后神情带着担忧。 “长公主,您没事吧?” 第158章 我只是助推一下! “没事。” 船上,女子坐在一侧,身上已经披上了柳观澜递来的外袍。 发丝干了不少,但脸色依旧还有些白,但那气度,却没有乱。 哪怕刚刚经历刺杀,又坠入湖中,眼下看着也只是冷了些。 片刻后,女子抬起头,声音温柔带着清冷:“刚刚那些人,是什么来路?” 此刻,女子哪里还有,半点聋哑的模样。 “正在调查。” 柳观澜站在一旁,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调查?” 女子声音更冷了些:“观澜楼四楼,被人直接杀上来。” “柳观澜,你这观澜楼,倒是真让我长见识了。” “是我失职。” 柳观澜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低下头:“还请长公主责罚。” 女子没有立刻开口,看着湖面,神色冰冷,片刻后,冷冷道:“不管是谁,调查出来,杀无赦。” “是!” 柳观澜恭敬点头。 这一次,他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冷意。 敢在观澜楼,对长公主动手,这已经不是寻常刺杀了。 若今日真出了事,整个观澜楼,都得跟着陪葬。 而且,背后之人敢如此行事,也足以说明,对方根本没将观澜楼放在眼里。 没错,他这观澜楼,在文人墨客中有地位,在江湖中同样也有。 此事传出去,他这观澜楼……怕是会引起一些笑话。 这口气,柳观澜自然也咽不下去。 勉强压下火气,柳观澜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了女子一眼,犹豫片刻后,开口道:“公主,江世子好像没认出您来?” “怎么,他还没见过您呢?” “嗯。” 女子淡淡应了一声:“我虽然和他碰到过两次,但……他并没有见过我。” 没错,第一次是在皇宫,她坐在凤辇之内,并未出去。 江小白只听过她的声音,但并没有见到她的人。 第二次是在清楼,她在四楼,江小白则是在一楼。 她能看到江小白,可江小白,却看不到她。 如此情况下,江小白认不出来她来,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 柳观澜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难怪,难怪他还真的认为您是聋哑人了!“ 说着,柳观澜面露笑容道:“长公主,您当时江家二世子的赌约……” 刚说到这里,柳观澜注意到了女子的冷光,当下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而是开口:“不过,看得出来,长公主您挺生他气的,不知……” “咳!” 柳观澜轻咳一声,立刻低下头:“是我多言。” 没错,女子神情明显更冷了,这里边一定有事儿啊! 而就在这时,柳观澜还是注意到了什么。 只见,长公主胸前衣服上,似乎有几个巴掌大的泥印。 嘶! 柳观澜倒吸一口凉气,眼角也跟着跳了下。 天呐! 江世子都干了什么? 怪不得长公主,刚才看江世子的眼神,都快能杀人了。 也怪不得,不让他带江小白上船。 如今看来……不是没有原因啊。 “这江小白,你是第一次见吧?!” 女子这时开口道:“你觉得他如何?又怎么看?” “这……” 柳观澜微微一怔。 没想到长公主会突然问这个,思索了下,这才开口道:“为人倒是有趣。” “说话看似随意,但又不是毫无章法,另外,他能获得甲字牌,说明也确实有些才华。” “这点,倒是和传闻中的,完全不同!” 说到这里,柳观澜微笑开口道:“倒是有江家二世子的些许风采!” “嗯。” 女子轻轻应了一声,想到了江小白喝茶时说的话。 【我说是我写的,但没人相信,那就不是。 我说不是我写的,可所有人都认为是,那就是。】 这话,听着随意。 可仔细想想,却并不简单。 江小白这人,看着懒散,甚至有时说话没个正形。 但偏偏,总能在最轻飘的时候,说出一些让人意外的话。 “不管如何!” 女子声音平静道:“这次兰亭楼重开,明显是背后有人助推波澜。” “不过……也挺好。” 说着,女子抬头看向远处的湖面:“刚好让我看看,这江家小世子,到底如何应对。” “又……比不比得上他那两位哥哥。” “嗯,我听说了。” 柳观澜开口道:“您下了口谕,让他去兰亭楼来着。” “我只是助推一下。” 女子淡淡道:“刚好看看他……有没有真本事!具体如何,明日也就清楚了。” 说着,女子声音微微一顿:“对了,上岸后,先送我回宫吧,我找太医问点事情!” “你明日一早,再来接我。” “是!” 柳观澜恭敬点头,抬手内力迸发,船身破开湖水,朝着岸边缓缓而去。 …… 另一边。 江小白总算是等到了张新年和唐凝霜的船。 船刚靠岸,张新年便急急忙忙跳了下来。 “少爷,您没事吧?” 说话间,张新年上下打量江小白。 那样子,恨不得把江小白翻过来看看。 “没事。” 江小白摆了摆手:“就是累得够呛。” 在他说话间,唐凝霜也从船上走了下来。 唐凝霜脸色冷淡,可肩膀处,明显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胳膊上,还有一道刀伤。 虽然不算太深,但血迹已经将衣服染红了些。 江小白眉头顿时皱起:“你受伤了?” 唐凝霜看了自己的胳膊一眼,淡淡道:“小伤。” “小伤?” 江小白走上前看了看:“都流血了,还小伤?” “比这重的伤,我也受过。” 唐凝霜声音平静。 江小白嘴角轻轻一抽。 得,这就是练武之人的口吻,换成他,破点皮都得皱眉半天。 “少爷,这背后的人,也太嚣张了吧!” 张新年脸色难看道:“竟然派了这么多人来暗杀您,我们听到动静上去的时候,四楼都快乱成一团了。” “幸好唐姑娘反应快,不然……我怕是也得挨上一刀。” 说着,张新年还有些后怕。 他虽然跟在侯府,也见过不少阵仗。 可这次不一样。 那些黑衣人明显训练有素,而且出手极狠。 根本不是普通刺客。 “哦,不不不!” 江小白摇了摇头:“这些人,不是冲我来的。” 第159章 那不就是个茶楼吗? “啊?那些人,不是冲世子您来的吗?” 张新年愣了下,神情满是意外之色。 当时那么多人,他还以为是背后的人急眼了,所以才对自家世子动手。 唐凝霜神情也出现了变化。 她也以为人是冲江小白来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 “嗯。” 江小白点头:“是奔着别人来的,就和我一起落水的那个姑娘?” “那姑娘什么来头啊?” 张新年听得眼睛瞪大:“竟然能引来,这么大排场的刺杀!” 那些黑衣人,个顶个的高手,哪怕是他,都险些招架不住。 另外,江小白口中的女子,刚刚在湖中央的时候,他也看到了。 但没看到具体相貌如何。 “不清楚。” 江小白坐在船上,抬手拧了拧湿透的袖子:“她又聋又哑,问也问不出来。” “又聋又哑?” 唐凝霜看着江小白,眉头轻轻皱了下。 “嗯。” 江小白点头:“那个老板亲口说的,而且我和那女子说话,她确实一点反应都没有。” “刚才在岸上,我想解释救她的事情,比画半天,她也没懂。” 说到这里,江小白一脸无奈:“反正……挺麻烦的。” “不过,想要知道此人身份,问问那老板就行,只是那老板……猴精猴精的,怕是有点难!!” 唐凝霜没有再说话。 只是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而江小白说完后,靠在船边,也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是的,那女子明明是个聋哑之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暗杀? 还有那柳观澜,过来时神情明显紧张,和那女子,可不像是普通朋友。 还有那些黑衣人,个个都是高手。 这说明背后之人,不是什么善茬。 另外,那女子的气质,给他的感觉,也不简单。 虽然不说话,也听不见,可坐在那里,总给人一种很高贵的感觉。 江小白揉了揉眉心。 这京城的水,怎么越看,越深呢? 是的,他只是去兰亭楼,附近溜达一圈,顺便喝个茶,看看近来消息如何。 结果又遇刺杀,又跳湖,还差点累死在湖里。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少爷。” 张新年看江小白半天没说话,不由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江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先回府吧。” 说着,江小白又看向唐凝霜的胳膊:“顺便……给唐姑娘包扎一下。” “不用。” 唐凝霜淡淡道。 “用。” 江小白看着唐凝霜:“你现在跟着我,若真出了事,陛下怕是还要找我麻烦。” “唐叔叔那边知道了,怕是也不会放过我啊!” “……” 唐凝霜冷冷看了江小白一眼,没有再接话。 船缓缓朝着对岸行去。 江小白靠在那里,脑子里却还想着刚才那女子。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 当江小白等人,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江小白刚下马车,便让府上下人,送来了创伤药膏。 没多久,房间内,江小白手里捏着金疮药,看着唐凝霜胳膊上的伤口,眉头轻轻皱了下。 这伤虽然不算太深,但也绝对不轻。 至少那一道血口子,看着就挺吓人。 而且,他当时也挨了一刀,得亏有那软甲护着,不然这背后也得出现刀伤。 “来。” 这时,江小白晃了晃手中的药膏,开口道:“我帮你涂。” “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但就是非常的细心。” “……” 唐凝霜冷冷瞪了江小白一眼,随后伸手直接从江小白手里,将药膏拿了过去。 “我自己来。” 话落,唐凝霜转身去了里屋。 砰! 顺便将门给关了起来。 对此情况,江小白笑了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唐凝霜这性子,真让他帮忙上药,那才算是个稀罕事儿呢! 摇头中,江小白就在外边坐了下来,但并未多久,外边响起一阵脚步声。 很快,江景承和沈芸带着人走了进来。 沈芸刚进门,目光便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小白!” 沈芸快步上前,拉着江小白上下打量:“有没有伤到?” “娘,我没事。” 江小白微笑开口。 沈芸显然不信,看了看江小白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的后背,确定人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你这孩子,怎么出去一趟,还能遇到刺客?” “我听张新年说了,下来的刺客,还不少呢?” 江景承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嗯。” 江小白点头:“不过,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一个女子来的。” “具体情况,我已经听张新年说了!” 江景承开口道:“那观澜楼,本来就不简单。” “哦?” 江小白神情有些疑惑道:“那不就是个茶楼吗?” “茶楼?” 江景承淡淡哼了一声:“那里白天是茶楼,到了晚上……便是江湖人的问刀楼。” “问刀楼?”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 这名字,听着就给人一股肃杀之气。 “没错。” 江景承开口道:“江湖人谈买卖,传消息,定恩怨,有时候都会在那里碰头。” “柳观澜也不简单,能和他坐在一起的人,身份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江景承开口道:“这张新年,一直在军中,所以对于柳观澜也不太了解,不小心把你带到了那里去!” “我知道!” 江小白微微点头。 张新年若是清楚,怕是会给他找别的地方了。 只是这观澜楼……他本以为只是一个高档茶楼。 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门道呢。 “管他们是什么人,总之以后这种地方,少去。” 沈芸在旁边听着,眉头皱得更紧。 她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出事。 “娘,我就是去看看兰亭楼。” 江小白满脸无奈:“谁知道喝个茶,都能碰到刺客。” “行了,你没事就好。” 江景承看了江小白一眼,注意到他脸上的疲惫,声音缓了些:“我听说你明日还要去兰亭楼?早点休息吧。” “明日,好好加油。” 说完,江景承犹豫了下,看上去欲言又止,但最终没开口,转身往外走去。 沈芸又嘱咐了几句,让江小白早些休息,不许再乱跑,这才跟着离开。 江小白看着两人背影,略带思索。 没错,他怎么总感觉他这老爹,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呢? 第160章 咦,你脸红了! “老爷,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边,沈芸来到外边时,发现江景承皱着眉头。 这明显,是有什么事情。 “哦,没事!” 江景承摆了摆手。 沈芸满是疑惑,但最终也没有多问。 而此刻房间内,江小白等待了片刻后,只见里屋的门也打开了,唐凝霜从里边走了出来。 一眼看去,唐凝霜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扎了起来。 但肩膀那边的衣服,依旧有些破,隐约还能看到血迹。 江小白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起:“咦,你肩膀那边,怎么没上药?是够不着吗?” “用不用我……嘿嘿嘿!” “不用!” 唐凝霜直接开口:“自己愈合就好!” 说完,唐凝霜来到外屋的床边,盘坐的同时,闭上了眼睛。 江小白看着唐凝霜如此,无奈了些许。 这女人,还真是倔啊。 得,他也懒得再劝,索性去了里屋。 里屋桌上,还放着没用完的金疮药。 江小白看了一眼,又朝着外屋看了看,最后还是躺到了床上。 夜色渐深,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江小白躺在床上,本想直接睡了,可一闭眼,他脑子里便浮现出,唐凝霜肩膀上那抹血迹。 虽说那些刺客,并不是冲着他来的,但唐凝霜毕竟也是因为他受伤的。 而且,那肩膀伤口位置,唐凝霜自己……确实也不好处理。 若不上药,感染了怕是更麻烦! 沉默片刻后,江小白拿起金疮药,走了出去。 外屋,唐凝霜依旧盘坐着,听到脚步声后,当即睁开双眼,看向江小白:“你……” “别动。” 江小白拿着金疮药走近:“我说故事,你听就好。” 唐凝霜微微一愣。 这时江小白已经开口,讲起了红楼梦,与此同时伸手,将唐凝霜肩膀处破开的衣服,轻轻往下拉了些。 没错,有些事情,不能问,问就是不行! 唐凝霜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再说话。 而江小白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心里顿时咯噔了下。 这伤口,可比他想的要深。 白日里,唐凝霜说是小伤,他还真以为只是皮外伤。 现在看……这女人压根就是硬撑着。 眉头皱起,江小白动作放轻了些,一边讲故事,一边将金疮药慢慢抹在伤口上。 药粉刚落下,唐凝霜身体便轻轻绷紧,虽然没有出声,但嘴唇咬得更紧。 “疼的话,就叫出来” 江小白看了她一眼,声音放缓道。 “不疼。” 唐凝霜声音有些硬:“你……继续讲故事!” 江小白无奈摇头,继续低头上药。 唐凝霜坐在那里,脸上满是不自然。 其实,肩膀处传来的疼痛是一回事,这么大……她还是被一个男子如此亲近。 一盏茶的功夫后,江小白终于将药上完,随后拿起干净布条,小心替唐凝霜包扎起来。 唐凝霜低着头,始终没有看江小白,但那脸蛋明显红润了些许。 江小白倒是没多想,将布条系好后,这才松了口气:“好了,保准以后不留疤!” “嗯。” 唐凝霜应了一声。 “以后受伤就说。” 江小白看着她,忍不住道:“别动不动小伤小伤的,你是人,又不是铁打的。” 唐凝霜抬头看了江小白一眼,这一次,并没有反驳。 只是片刻后,唐凝霜声音轻了些:“红楼梦,继续讲会,我……想听!” “……” 江小白一愣。 不是,合着这女人最关心的,还是故事? 好笑中,江小白继续讲了起来,半时辰后,他这才回到了里屋。 那真的是,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 第二天。 江小白醒的很早。 昨夜虽然又给唐凝霜,讲了半个时辰红楼梦,但好在没有像前一晚那般,直接讲到天亮。 所以这一觉睡下去,精神状态倒也恢复了不少。 江小白坐起身,揉了揉眉心,随后穿好衣服,走出了里屋。 外边,唐凝霜也已经起来了,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依旧是劲装,长发束起,腰间佩剑,看着飒气十足,完全不像是昨晚受过伤的样子。 江小白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了下,随后看向唐凝霜肩膀的位置:“伤口还疼不疼?” “已经不疼了。” 唐凝霜开口的时候,神情明显带着不自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江小白昨天给他上药的画面。 一时间,那脸蛋,明显微红了些许。 “咦,唐姑娘,你脸红了!” 江小白突然笑道。 “去你的!” 唐凝霜脸色一板,瞪了江小白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江小白大笑了两声,跟了上去。 两人简单吃了早点后,江小白招呼上了张新年,朝着侯府大门方向走去。 外边马车已经备好,江小白带头坐了上去,看向外边的张新年道:“走,去兰亭楼,今天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说完,江小白嘴角翘起。 对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戏台,他这主角不过去唱一曲儿,说不过去啊! “是,世子!” 张新年精神一震,手中的马鞭一抽,马车顺着街道行驶了出去。 而在马车离开之后,侯府大门内,江景承负手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将领。 那将领一身常服,但腰背笔直,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侯爷。” 那将领看着江景承,犹豫了下,恭敬开口道:“您……您昨晚和世子说了没?” “没。” 江景承摇了摇头,神情闪过尴尬,开口道:“我总觉得,我这当爹的,和儿子开口借钱,不太合适。” “……” 那将领张了张嘴,苦笑道:“侯爷,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世子如今,可是拿了天机楼一半的契权,咱们若有天机楼的钱财支撑,北境那边,可就好过多了。” 没错,天机楼最缺的就不是钱,而他们军队刚好缺钱。 说到这里,那将领声音沉了些:“今年北境军饷本就吃紧,兵甲又要修,粮草也要补。” “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层层扣着,真到咱们手里,根本不够用。” “再这么下去,底下兄弟们,怕是又要苦熬了。” 江景承听着,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北境难。 而江小白在大殿上所献之策,想要实施起来,也没有那么快。 所以,江小白拿下天机楼半数契权,确实让他动了心。 但动心是一回事,真要开口,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让他这个当爹的,张口管儿子借钱,去贴补北境,怎么想,都有些不是滋味。 但事情……毕竟迫在眉睫。 沉默了片刻,江景承开口道:“哎,兰亭楼的事情过去,我再和他谈谈吧。” 说完,江景承看着远处已经没了影的马车,神情颇为复杂。 这小子,变化越来越大。 若是从前,他根本不会和江小白开这个口。 毕竟,说了也白说。 可现在……江景承揉了揉眉心。 现在反倒是他这个当爹的,越来越难为情了!! 第161章 杜崇? 兰亭楼。 尽管现在天色还早,但此刻的兰亭楼,已经热闹非凡。 所处的街道坊市,也早早开了起来。 卖胭脂的,卖早点的,还有卖纸墨笔砚的。 各种摊位,摆满了街道两侧。 小贩的吆喝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行人交谈的声音,混在一起,反倒多了说不出的热闹。 江小白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看着外边那早市,神情不由有些异样。 “这地方,倒是真热闹啊,这才是烟火气啊!” 是的,这京城的繁华,他来这里后,也见过不少。 可兰亭楼附近这种热闹,又和别处不同。 别处多是市井繁华,这里却像是市井烟火里,又夹杂着一股文气。 卖早点的摊子旁,坐着几个书生。 手里拿着包子,嘴里还在讨论诗文,卖笔墨的摊位前,有人正试着砚台。 卖胭脂的摊子旁,也有姑娘笑着挑选。 这一幕看着,倒是让江小白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怎么?” 唐凝霜怀里抱着剑,看着江小白,眉头轻轻挑了下:“呵,你一个从小到大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也懂烟火气?” “这和含不含金钥匙,可没什么关系。” 江小白回头看了唐凝霜一眼,笑了笑道:“是认知!!” “切!” 唐凝霜看了江小白一眼,开口道:“你现在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考核的事情吧!” “现在放弃,可还来得及。” “放弃?” 江小白听后,不由笑了笑:“这两个字他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道:“况且,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所以就算出事了,也大不了更脏一些。” 唐凝霜神情,顿时出现些许惊讶。 这家伙……倒是看得开。 换成旁人,怕是早就紧张得坐立不安了。 可江小白倒好,明知道今日有人可能要当众针对他,却能将心态放的如此平缓。 看着惊讶的唐凝霜,江小白笑了笑,也没有再说话,而是重新掀开帘子,看向了外边的闹市和外边的湖景。 此刻尽管清晨,但湖面透亮,拱桥横在水上。 看着看着,江小白不由又想到了,昨日那个聋哑女子。 正当他好奇那女子,会不会去兰亭楼的时候,马车突然急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不要命了?” 外边传来张新年愤怒的声音。 “嗯?”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 什么情况? 正当他如此想着时,外边传来一道尴尬的声音:“这位马夫大哥,我们要去兰亭楼,能不能带我们二人一程?” “拜托了,我们……可以给你点赏银!” “你……你才是马夫!” 张新年脸色一抖,声音顿时拔高了些:“你全家都是马夫!” “我这是……” “咳咳!” 江小白在马车内清了清嗓子,随即掀开帘子,探出了头。 只见马车外,站着两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二人衣衫都算整齐,只是此刻明显跑得有些急。 一个扶着腰喘气,另一个额头上也带着汗,看着张新年时,神情多少有些尴尬。 江小白看了一眼二人,又看了看前边那条长街。 这两人若靠自己跑过去,怕是真要累得够呛。 想到这里,江小白笑了笑:“这街挺长的,新年……就带他们一路吧。” “是,世子!” 张新年一听,虽然还有些不爽,但还是点了点头。 “多谢,多谢!” 外边那两名书生听到后,顿时满脸惊喜,随后朝着江小白看来:“多谢这位公子!” 话落,二人连忙上了马车,从外边钻了进来。 唐凝霜原本坐在江小白对面。 可看到二人进来后,她几乎没有犹豫,起身便坐在了江小白身边。 没错,对于陌生男子,她倒宁愿坐在江小白身边。 虽然江小白这个人,有的时候确实很讨厌。 但有的时候,也还不错。 至少,比两个陌生书生顺眼一些。 而江小白倒是没多想,看向那进来的两名书生开口道:“呵呵,二位,前往兰亭楼,不必如此心急吧?” 兰亭楼考核,绝对放宽了时间,而现在时辰还早,没必要如此着急赶过去。 “兄台有所不知!” 其中一名稍瘦些的男子抹了把汗,看着江小白道:“贡院的杜崇来了!” “杜崇?” 江小白听着这个名字,神情怔了怔。 此人是谁? “杜崇从小就博学多才,十五岁时,便写出了一篇《寒门论》。” 或许是看到了江小白的疑惑,那男子解释了一句,随后赞叹道:“那文章一出,打出了名声。” “寒门论?” 江小白眉头挑起。 “对,《寒门论》写的是寒门士子读书之难,言辞虽不华丽,但字字扎心。” 稍瘦的书生开口道:“当时不少寒门学子看完,都说杜崇写出了他们心中苦楚。” “没错,没错!” 圆脸书生此刻接过话茬,继续道:“而且,此人不止文章厉害,还写得一手好故事。” “尤其那本《白衣客传》,我等可是追了许久!” 说到这里,那圆脸书生顿时浮现出期待之色:“所以,我二人这不是着急去找他要个签名吗?” “去晚了,怕是要不成了!” 签名? 江小白听到这里,神情变得古怪。 这古代也有追星啊? 唐凝霜坐在旁边,诧异看了二人一眼。 显然,她也没想到,这两人急成这样,竟然只是为了找人要签名。 张新年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不是,你们跑得跟逃命一样,就为了一个签名?” “这位马夫大哥,你不懂!” 圆脸书生立刻开口:“杜崇如今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人。” “尤其今日兰亭楼人多,若晚了,怕是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对对!” 瘦些的男子也跟着点头:“而且杜崇此人,极少给人留字。” “今日若能拿到他的签名,回去之后,可是能让不少同窗羡慕的。” “你们二人倒是有些意思!” 江小白听得好笑,不过能让二人如此,看来这杜崇确实有些东西。 不过杜崇,竟然出身贡院? 要知道,贡院可是科举之地。 如今,他刚好又彻查礼部科举的事情,这杜崇……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该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吧? 就在这时,那胖脸书生开口道:“我听说,杜崇已经得到了甲印,这次也会参加考核!” “而且,青衫会那位执笔人,对杜崇也颇为欣赏。” “所以,今日这兰亭楼,怕是热闹的吃紧啊!” 第162章 云泥之别! “哦?” 江小白眼神微微动了下。 青衫会那位执笔人,也欣赏这杜崇? 这……倒是有意思了。 要知道,今日兰亭楼重开,看着是文会,实则已经被人,推成了一场大戏。 而他自己,就是这场戏里,最显眼的靶子。 如今,贡院的杜崇也来了。 偏偏也还得了甲印,偏偏又被那位执笔人欣赏。 这若说只是巧合,江小白还真不太相信。 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那瘦点的书生又开口道:“这次测试出甲的人,可不少。” “所以啊,这次考核,虽说是冲着那江小白去的,但也未必只看江小白一人!” “哦?” 江小白看向那瘦点的书生,笑着道:“这话怎么说?” “兄台你想啊。” 瘦点书生来了兴致,声音也压低了些:“若那江小白被踩下去,而其余得甲之人跃居而上,呵呵……” “那……岂不是更有意思?” “没错!” 那胖脸书生点着头,冷哼一声道:“现在外边都传,这江小白如何了得。” “又是中举状元,又是被陛下欣赏,甚至……还传那两篇惊世文章,乃是他所写!” 说着,那胖脸书生脸上浮现出不屑:“但依我看,此人肚子里没有多少东西,这状元……多半就是买的!” “原来如此!” 江小白点着头,神情倒是没有变化。 唐凝霜坐在旁边,神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是的,这两人当着江小白的面,说江小白肚子里没有东西。 偏偏还说得煞有其事。 这场面,多少让人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至于,为何会被陛下欣赏……” 胖脸书生继续道:“呵呵,怕也是因为江小白从侯府,入赘到了相府。” “陛下给个钦查身份,以示安慰罢了!” “没错!” 那瘦点的书生也跟着点头:“那两篇文章,必然并非他自己所写。” “我看啊,他会威胁了真正的作者,将文章按在自己身上。” “偏偏很多人看不透,还真觉得这江小白有些东西!” “就是!” 胖脸书生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江小白道:“对了,这位兄台应该是京城本地人士吧?” “不知可否听说过,关于江小白更多的消息?” 话音落下。 唐凝霜抱着剑,神情更加古怪。 江小白神色倒是没有变化,摇了摇头道:“没,我这个人,出门比较少。” “所以对外界传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原来如此。”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胖脸书生叹了口气:“那倒是可惜了。” “我还想着,若兄台知道一些内情,也能给我二人说道说道呢。” “是啊。” 瘦点书生也跟着道:“现在外边传得太乱,有人说那江小白是藏拙多年,也有人说他就是欺世盗名。” “但后者更像一些。” “嗯。” 江小白也跟着点头:“听着……确实挺像。” 唐凝霜看了江小白一眼。 这人,倒是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甚至,还跟着一块点头。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说的是别人。 两名书生没发现异样,继续扯着话题聊了起来。 更多的焦点,依旧放在兰亭楼上。 谁拿了甲印。 又有哪些京中有名的才子,会登楼入席。 说着说着,话题便又落到了李知微身上。 “哎。” 瘦点书生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现在外边还传,李知微看上了江小白。” “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还用问?” 胖脸书生一脸笃定:“多半是假的,那李知微可是京城第一才女。” “才貌双绝,出身相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江小白?” “有道理。” 瘦点书生也叹道:“搞不好这位李姑娘,乃是世家之间的牺牲筹码。” “毕竟,两人本就是云泥之别……” 说到这里,瘦点的书生虽然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唐凝霜听着,神情闪过异色。 其实,她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第一次听说李知微和江小白有婚约时,她也觉得荒唐。 李知微那样的女子,怎么可能看得上江小白? 可后来呢? 她切切实实看到了,李知微对江小白的态度。 也看到了李知微面对醉酒的江小白时,没有丝毫嫌弃。 甚至守了整整一夜,若李知微对江小白没有半点喜欢,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想到这里,唐凝霜朝江小白看了一眼。 却发现江小白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那样子,像是听得津津有味。 依旧没有恼怒,也依旧没有解释。 仿佛他们口中的江小白,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不生气?” 唐凝霜声音很轻。 “嗯?” 江小白侧过头,看了唐凝霜一眼,低声笑道:“生什么气?他们又不知道是我!!” 唐凝霜一怔。 这话说得…… 不过,看着江小白那副模样,唐凝霜又没有再说什么。 这家伙,确实与众不同,别人若被如此当面议论,怕是早就恼羞成怒了。 可江小白却像是一个局外人,在听一件局外事。 这心性,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世子,到了!” 就在这时,外边响起张新年的声音:“前边,怕是得走过去了,人太多了!” 随着张新年话落,江小白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 确实。 兰亭楼附近,已经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学子汇聚,粗略看去,怕是已经有上百号人。 再加上四周一些小商小贩,还有来看热闹的百姓,路是很难走通了。 马车若硬往前,怕是走不了几步。 “那就走过去吧。” 江小白说话间,率先弯腰下了马车。 唐凝霜也随之跟了下来。 那两名书生见状,也连忙钻了出来。 二人站稳后,立刻朝江小白拱手。 “多谢兄台,今日若不是兄台带我二人一程,怕是真要耽误了。” “无妨。” 江小白笑了笑。 这时,那瘦点的书生像是想到什么,看向江小白,好奇问道:“对了,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胖脸书生也跟着看了过来。 是啊。 聊了一路,他们还不知道这位好心公子叫什么呢。 江小白看着二人,脸上笑意不减。 “哦,江小白。” 第163章 何止是多啊! “江小白?” 两名书生听到江小白的话,表情顿时一怔。 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是,江小白……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吧? 他们刚刚可是在马车上,探讨了一路,也说了江小白一路。 什么买状元,什么欺世盗名,什么肚子里没有多少东西。 甚至,连李知微看上江小白这事儿,也被他们说成了世家筹码。 结果呢? 这家伙不但坐在那里听了一路,还时不时点头认可他们。 现在下了马车,却告诉他们,他就是江小白? 这……这不是扯呢吗? “兄台!” 胖脸书生嘴角抽了抽,干笑道:“你这玩笑,多少有点吓人了!” “是啊,这种玩笑,可不兴乱开。” 瘦点的书生也跟着点头。 “呵呵。” 江小白看着二人的反应,不由笑了笑:“没开玩笑。” “我真是江小白!” “……” 两名书生再次愣住。 可看江小白这副神情,好像还真不像是玩笑。 但这怎么可能呢,他们说了一路江小白的坏话。 江小白本人,还一脸笑眯眯的听着? 这心,也太大了吧! “江世子!” 就在两人满脸怀疑之时,一道略带喜意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江世子,这边!” 话音落下。 江小白抬头看去。 只见靠近兰亭楼的位置,一名丫鬟正朝着他这边挥手。 那丫鬟他自然认得,正是李知微身边的青伊。 而青伊旁边,站着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 不是李知微又是谁? 除此之外,李知微身边还站着一名女子,正是蔺沁柔。 江小白看到二人后,神情稍稍带着惊讶。 没想到,她们竟然也这么早来了。 “少爷,是李姑娘她们!” 张新年开口道。 “嗯。” 江小白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还在错愕中的两名书生,笑着道:“二位,咱们有机会再聊。” 说完,江小白也没有多解释,带着唐凝霜和张新年,朝着李知微的方向走去。 而那两名书生,依旧站在原地。 表情一时间,都有些僵硬。 胖脸书生看着江小白离开的背影,喉咙动了动:“不是……他真是江小白?” 瘦点书生也愣愣道:“应该是了吧!!” 姓江,还特喵的是世子。 放眼整个京城,能被如此称呼的江家,好像也就镇北侯府了吧? 而且那丫鬟,明显不是配合演戏。 所以……他们刚才是真的,当着江小白的面,把江小白自己给骂了一路? 想到这里,胖脸书生整张脸都绿了:“完了,咱们刚才是不是说得有点多?” 瘦点书生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何止是多啊……” 两人再次对视,再次沉默了下来。 而这边,江小白已经来到了,李知微几人面前。 “江世子,您可算来了!” 青伊看到江小白过来,脸上满是笑容:“我们小姐,一直在这里等您呢!” “小伊,别乱说!” 李知微脸蛋顿时羞红,朝着江小白飞快扫了一眼道:“我哪有!” 江小白笑了笑,目光不由落在李知微的身上。 李知微此刻身着一身浅色衣裙,站在人群之中,哪怕不说话,也很是显眼。 “我……我们也刚到。” 这时李知微,补了一句,但那声音,明显轻了不少。 尤其,想到前几日,江小白偷偷在她额头亲的那一下,藏在面纱下的脸,都有些发热起来。 “那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 江小白微笑道。 “嗯。” 李知微再次轻轻应声。 唐凝霜站在旁边,看着李知微这副模样,神情多了些许异样。 这位京城第一才女,在旁人面前端庄从容。 如今到了江小白面前,是真的变了啊。 蔺沁柔站在旁边,唇边也带着笑意。 是的,李知微现在和之前相比,变化是越来越大了。 以前的李知微,哪怕面对满堂才子,也能平静如水。 可现在呢? 江小白只不过说了两句话,便让李知微,有些不自在了。 这种羞态,蔺沁柔以前都没见过。 想到这里,蔺沁柔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眼底闪过些许异色。 不可否认,江小白确实和传闻中的那个纨绔,完全不同。 《师说》,《马说》,还有如今国子监正在推行的数算之法。 旁人或许不清楚,但她知道,国子监现在新的学习之法,和江小白脱不开关系。 甚至可以说,那些东西,便是从江小白这里传出来的。 仅此一点,已经足够让人惊叹。 她有时候也会好奇,江小白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而现在,外边一直在传,《师说》和《马说》都是江小白所写。 这两篇文章,之前一直没有真正落名。 如今闹到这般地步,倒也算是将所有目光,都压在了江小白身上。 “蔺姑娘也来了。” 江小白看向蔺沁柔,含笑打了声招呼。 “江世子。” 蔺沁柔轻轻点头:“今日兰亭楼重开,我自然要来看看。” “也是。” 江小白笑了笑:“这么大的热闹,不来看看的话,确实可惜。” 说着,江小白又朝着四周看了一眼。 此刻兰亭楼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想要靠近那楼下,还不太容易呢。 没错,放眼看去,学子三五成群,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朝着兰亭楼大门方向张望。 寻了一圈,江小白视线重新看向李知微,好奇道:“对了,怎么就你们?” “我岳父大人呢?” 这青衫会,包括兰亭楼,影响如此之大。 身为文官之首的李秉章,不可能不来。 “父亲已经进去了。” 李知微轻声开口:“如今正在在兰亭楼里,和几位好友相聊。” “哦。” 江小白点点头,怪不得没看到。 而李秉章毕竟身为相爷,能够提前进入,倒也正常。 想到这里,江小白的目光,又落在蔺沁柔身上。 还没等他开口,蔺沁柔便像是猜到了江小白,想问什么一般,主动道:“我爷爷也提前进去了。” “哎,看来我还真来晚了。” 江小白声音一顿,微笑道:“不过,我就算来的再晚,这兰亭楼重开,怕是也要等着我吧!” 执笔人他并不清楚,但背后的人,绝对会尽可能的让所有人,等到他来。 毕竟,他若是不来的话,那么所针对他的事情,也就无法展开。 正当他如此念想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呵呵,李姑娘,蔺姑娘,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第164章 管你是谁! 嗯? 听到这话,江小白这边不由抬起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青衫的男子,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那男子,看着二十多岁的模样。 衣衫干净,面容清秀,整个人透着一股很浓的文气。 看上去倒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 这谁? 正在他疑惑时,蔺沁柔已经开口道:“杜大人。” 李知微看到此人后,也轻轻点头示意了下。 杜大人? 江小白神情微动,打量了此人一眼。 莫非…… 这人就是刚才那两个书生口中,所说的杜崇? 果然,在江小白想到这里时,那年轻男子已经笑着摆了摆手:“呵呵,二位不用客气。” “今日在外,便不要称呼我大人了。” 说着,杜崇从袖中,取出了两本书册。 书册装订精致,封皮看着也颇为讲究。 杜崇将书册递了出来,笑容温和道:“对了,这是我最近《白衣客传》的最新册。” “上边我已经签上了名字,今日刚好遇到二位姑娘,便送给二位了。” 此话一出,旁边不少学子都看了过来,眼睛都亮了。 《白衣客传》最新册,而且还是签名册! 看着就让人眼馋啊! 可就在这时,李知微轻轻摇了摇头:“多谢杜大人,但这书,我就不要了。” 杜崇拿着书册的手,明显停了下,显然没有想到,李知微会拒绝得如此直接。 而旁边,蔺沁柔也微微一笑,开口道:“我也不需要。” “……” 这一下,杜崇神情终于僵了一瞬。 拒绝了? 那可是他,亲笔签名的《白衣客传》! 多少人,想留一本都没有。 现在他主动送上来,竟然被拒了? 江小白站在旁边看着,没忍住乐呵了出来。 可以啊。 别说,李知微和蔺沁柔,还挺给力的。 杜崇到底反应不慢,当即目光朝着唐凝霜这边看了过来。 唐凝霜,唐奎大将军的女儿,本次武举状元。 他见过一次,所以印象深刻。 就在他准备说什么时,唐凝霜没等杜崇开口,先一步淡淡道:“抱歉,别人不要剩下的,我更不要!” “另外,我对故事,不感兴趣!” 说着唐凝霜声音一顿道:“除了《花木兰》和《红楼梦》!” 嗯? 杜崇表情一愣。 这两个,也是故事? 他为何,未曾听说过呢? 短暂僵硬之后,杜崇很快便重新笑了起来:“看来三位,都不喜欢我这故事。” “倒是我唐突了。” 说完,杜崇很自然的,将两本书收了回来。 动作不急不缓。 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半点尴尬。 杜崇收起书册后,目光这才落在江小白得身上。 而且,那表现,像是刚刚注意到江小白一般,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咦,这位兄台……” “呵,这位,该不会就是,咱们这次的新科状元,江世子吧?” 说到后边,杜崇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些。 要知道,杜崇本来就吸引不少学子的注意,而他这一开口,一时间引来的人,更多了。 毕竟,江小白现在名声在外,而且兰亭楼这次重开,就是因为江小白。 “嗯,是我。” 江小白双眼眯起,并没有否认。 “果然是江世子。” 杜崇看着江小白,笑容更深:“久仰大名,之前我一直听人说,《师说》和《马说》这两篇文章,乃是蔺姑娘所作。” “只是最后,被江世子夺了过去。”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了一些。 不少学子,神情都变了。 现在不都在说,《师说》和《马说》这两篇文章,是江小白所作吗? 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而且,旁边那位,不就是大名鼎鼎的蔺沁柔吗? 如此杜崇当着面说这些,多少不妥吧? 蔺沁柔听到这话,眉头轻轻皱了下。 李知微的眼神,也冷了些。 唐凝霜抱着剑,站在江小白身侧,目光更是淡淡看着杜崇。 杜崇却好像没有察觉到,气氛变化,继续笑着道:“之前,我也这么认为。” “但是现在看到江世子后,我发现,或许传言有假,呵呵,就江世子这身文气,多少人都无法堪比啊。” “所以,那两篇文章,若真出自江世子之手,倒也不是不可能啊。” “呵呵!” 江小白乐呵了下。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可实际上,谁都能听出里边的讽刺。 而且,这家伙还专门如此大声的开口,生怕四周的人听不到,可见其用心之歹毒! 不过,江小白并没有立刻接杜崇的话,而是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两本书册上:“咦,杜大人。” “你这两本书,她们都不要,你送我……好不好,我刚好需要!” “当然可以,江世子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杜崇点头的同时,顺手将手中的两本《白衣客传》,递给了江小白。 江小白接过书册,看都没怎么看,便顺手递给了旁边的张新年:“新年。” “咱家侯府的茅厕里没纸了,刚好把这……填进去吧。” 此话一出。 周围顿时安静得可怕。 杜崇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 张新年先是一愣,随后差点笑出声来:“好嘞,世子!” 说着,张新年抱着那两本书,朝着杜崇看了一眼。 果然,杜崇那张原本温和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张新年当即认真的道:“世子,那这些用完了,怎么办?” “用完了?” 江小白看了张新年一眼,又看向杜崇,笑眯眯道:“用完了,继续找这位杜大人要。” 说着,江小白看向杜崇道:“杜大人如此大方,相信……应该可以吧?” 杜崇脸皮狠狠抖了下。 旁边不少学子,也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江小白这也太损了吧? 杜崇的《白衣客传》,在不少人眼里,那可是求都求不到的东西。 江小白倒好,直接要拿去填茅厕。 这简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杜崇的脸,按在地上踩。 杜崇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想维持住风度,可此刻,那脸色实在难看得厉害。 最后,他冷哼了一声:“既然送江世子了,那江世子随意就好!” 说完,杜崇转身离去。 等杜崇走远之后,蔺沁柔终于没忍住,抿了抿红唇,满脸笑意道:“江世子,哪有你这样气人的?” 李知微也掩嘴轻轻笑了下。 江小白真是一点,也不留情。 不过,不得不说,刚才确实解气。 杜崇那番话,听着客气,实则处处带刺,若江小白不还回去,反倒不是他的性子。 唐凝霜站在旁边,看了江小白一眼。 这人,有时候懒散。 但真遇到事情,嘴上从不吃亏。 江小白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些,声音平静道:“此人,不会是朋友。” “既然如此,他针对我,我自然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当然,不止是他,今天有一个算一个吧,故意针对我的,我绝不留情!” 说完,江小白的目光带着淡然。 这些人,或许有才华,或许也有名声。 但对他来说……呵,管你是谁! 别人给他一脚,他还笑脸相迎? 抱歉,别人做的到,他……还真做不到一点。 他只会,还对方回十脚!! 第165章 你真去考了? “江世子,你若真是如此想法的话……” 蔺沁柔看着江小白,神情带着认真:“那你今天……怕是要忙不过来了!” “哦?”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为什么这样说?” “我爷爷说了。” 蔺沁柔声音轻了些:“怀疑你的人,很多。” “不想让你爬上去的人,也很多。” 说着,蔺沁柔声音微微一顿:“当然,想要看你笑话的人……更多!” “这我知道。” 江小白微微颔首。 是的,这点他早就清楚了。 从《师说》和《马说》的事情被传开开始,他就知道,今日这兰亭楼,不会太平。 有人想将他推上去,也有人想让他摔下来。 还有人,单纯就是想看他出丑。 毕竟,热闹嘛,谁不爱看? 尤其是一个买状元的纨绔世子,若真在兰亭楼上被拆穿,那场面,想来会很精彩。 “所以……” 蔺沁柔看着江小白,继续开口道:“你不来,我爷爷也不觉得有什么。” “想要证明自己,不见得非要是今天。” “我懂老师的意思。” 江小白轻轻点头。 蔺老是在提醒他,今日这局面太乱,能避,便避一避。 只是…… 江小白抬头,看向那依水而建的兰亭楼,缓缓道:“但我觉得,今天更适合。” 蔺沁柔听着,脸上闪过异色,看着江小白道:“那江世子,今天准备如何应对?” “很简单。” 江小白笑了笑,伸出手指,比了四个字:“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蔺沁柔有些诧异,随后微笑道:“顺势而为自然可以,但想要支撑起这顺势而为,可是需要相当强大的底蕴。” 说着,蔺沁柔声音微顿,看着江小白道:“看样子,江世子很有自信呀!” “这……” 江小白腼腆了下,随后哈哈大笑了两声:“那可不是一般的自信!” 废话,他背后五千年的底蕴,搁这撑着呢。 谁来,他都有硬气。 什么兰亭楼,有一个算一个,那绝对是咔咔乱杀! 当然,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 真说出来,估计会让人觉得说大话了。 李知微站在旁边,看着江小白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其实,她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张扬且不知谦虚的人。 可到了江小白这里,她却只是觉得有趣。 “有自信自然是好,不过……这次兰亭楼重开,主要是针对你考核而来。” 蔺沁柔重新开口道:“但,也有可能会被甲,跃居其上。” 说着,蔺沁柔声音一顿道:“而这次获甲的人,据说有十三位之多。” “十三位?” 江小白笑容收敛,神情略带惊讶。 这倒是比他想象中,多了些。 “嗯。” 蔺沁柔点头:“据说其中有五位,用的时间都很短。” “刚刚的那位杜崇,便是其中之一。” “尤其……” 蔺沁柔神情带着郑重道:“我听说,回答最快的那位,用了一盏茶不到,三道题全解。” “而且……这三道题的难度,都极高。” 说到这里,蔺沁柔看着江小白,认真道:“总之,你自己小心点。” “是吗?” 江小白惊讶万分,随后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蔺沁柔看江小白如此,以为因为她的话而有了压力。 刚准备安慰两句时,江小白的声音响起:“我记得,我回答得也很快。” “但……我当时没算时间,所以不太清楚。” “世子,我算了!” 这时,旁边的张新年一脸认真道:“我感觉,我喘了大概十六口气,您就回来了!” “……” 江小白听到这描述,顿时一脸无奈。 不是,你这算哪门子的时间? 十六口气? 这么抽象吗! 但蔺沁柔和李知微,却同时惊讶了下。 十六口气? 虽然这说法,听着有些古怪。 但若是真的,那时间怕是连一盏茶都不到。 不,甚至短得多。 想到这里,二人的目光,同时朝着江小白左手看去。 很快,她们便看到了,江小白手背上真的有一个甲字。 “咦,你真的去考了?” 蔺沁柔神情带着惊讶。 “嗯。” 江小白点头:“昨日闲着无聊,就去试了试。” “闲着无聊?” 蔺沁柔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兰亭楼入楼三题,多少学子绞尽脑汁,都未必能答出来一道。 到了江小白这里,竟成了闲着无聊去试试? 李知微也看着江小白左手的甲字,眼底带着笑意。 她知道江小白有才,如今看到这甲字牌时,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像是外边那些人,越怀疑江小白,她便越想看到江小白,亲手将这些怀疑打碎。 “若你家这位将领,所说没错的话。” 蔺沁柔看着江小白,声音认真了些:“那你……怕还真是回答最快的那个。” 江小白微微一笑,刚想继续说什么时,兰亭楼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各位前来的学子,还请按照前后顺序,依次进入楼内!” “若是有甲,可率先进来!” 话音落下,原本安静不少的人群,再次涌动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兰亭楼大门看去。 不少拿到入楼资格的学子,纷纷整理衣衫,朝着前方走去。 “走吧。” 江小白看向李知微几人:“咱们也过去吧。” 说完,江小白带头朝着,兰亭楼大门方向走去。 而此刻兰亭楼上方。 一处临窗雅间内,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如果江小白在的话,必然可以认出,此人正是昨天和他一起落水的女子。 眼下女子换了一身衣裙,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她站在窗边,目光不断的朝着下方巡视。 这时,旁边柳观澜带着笑意的声音,随之响起:“长公主,你是不是在找江世子呢?” “那不就是吗?” “哪?” 女子一听,不由开口。 但刚说完,女子脸色一冷,淡淡开口:“谁说本宫找他了!” 说完,女子头一歪,端起了旁边的茶杯,看似在喝茶,但那头明显微微侧了下,目光朝着下边方向,再次望了过去…… 第166章 莽夫! 兰亭楼大门处。 因为李知微和蔺沁柔有邀请函,而江小白则是有甲在身,所以几人进入的非常顺利。 而刚入兰亭楼内,江小白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神情闪过惊叹。 不得不说,这兰亭楼的设计,确实精致。 从外边看,只觉得这楼质朴厚重,可真进来后,才发现里边别有洞天。 从一楼,可以看到二楼,三楼,甚至……能一直看到上边。 每一层都有连廊,那连廊不是寻常横平竖直的样子,而是盘旋而上,缓步提高,却又非常平稳。 站在一楼往上看,只觉得层层叠叠,像是一圈圈文气往上托着,颇有步步生莲之意。 “少爷,这楼修得真不一般啊!” 张新年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忍不住开口说道。 “确实。” 江小白点头的同时,目光继续巡视着。 此刻兰亭楼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但大部分人都集中在前四层。 其中四层人最少,下边三层人最多。 有站着的,也有落座的。 毕竟昨日入楼考核,每个人得到的结果不同,今日能站在哪里,自然也不同。 答对一题者,只能入楼,答对两题者,可有座位。 至于获甲者,则被单独安排在了一楼,靠前的一处高台上。 那里视线很好,既能看到楼上,也能让楼上之人,看到他们。 江小白只是扫了一眼,便明白了,这是将获甲之人,摆出来给所有人看。 “江世子,我们就先上楼了。” 这时,蔺沁柔看向江小白,轻声开口。 “好。” 江小白点头,笑道:“你们先上去吧。” 随着江小白话落,蔺沁柔带着李知微和青伊,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但李知微明显担心,临走前,不由多看了江小白一眼。 江小白注意到了,冲李知微笑了笑,眨了眨眼睛。 李知微目光闪过羞意,这才扭过头去。 等三人离开后,江小白收回目光,看向张新年和唐凝霜:“走吧,咱们也去甲字区坐。” “是,世子!” 张新年应了一声,唐凝霜则抱着剑,跟在江小白身侧。 很快,三人来到了甲字区,那里已经有数人坐着。 其中一个,江小白一眼便认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杜崇。 而此刻的杜崇,正和旁边两个书生聊着什么。 另外几人,倒是平静坐在那里。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头喝茶。 随着江小白几人靠近,这些人的目光,也纷纷落了过来。 杜崇自然也看到了江小白,神情先是沉了下,但很快,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江世子。” 杜崇看着江小白,缓缓开口道:“这里是考核为甲之人所坐之地,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便停了下来,只见江小白缓缓抬起了左手。 那左手上,赫然印着一个甲字。 “不就是甲字嘛,本世子也有。” 江小白淡淡说了一句,也不等杜崇继续开口,便在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张新年和唐凝霜,则站在了江小白身后。 江小白也有甲字? 杜崇眉头皱了皱,而他旁边一名书生,顺势打量了江小白一眼,目光带着些许淡然:“他就是,那买状元的江小白?” 声音不大,但在这甲字区,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呵呵,背靠家世,确实是要风得风啊。” 另外一人轻轻笑了声,语气里带着嘲弄:“没想到,这甲字,竟也能搞来。” “你这书生,找干是吧……” 张新年一听,眉头顿时竖了起来,手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大刀上。 如果他家世子靠家世,那他也不说啥。 但他家世子,靠的可是自己的真本事,此刻听到这阴阳的话,他自然怒气冒了起来。 刚往外走一步,江小白便摆了摆手道:“退下吧!” 张新年虽然退下,但那目光,还是朝着书生狠狠瞪了一眼。 “莽夫!” 那书生此刻或许也是因为害怕,脸色看着发白。 “莽夫?” 江小白瞟了那书生一眼道:“哼,没有我镇北侯府的八十万莽夫,你拿什么在这里叫?” “还莽夫?不莽怎么上阵杀敌!用你们手里的书,杀敌吗!” “还读书?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着,江小白端起了旁边的茶盏,继续淡淡道:“另外,这甲字……” “怎么,你们难道不是随便考考,就拿到的吗?” 江小白声音一顿道:“我怎么感觉……我连脑子都没动,就全对了呢?” 话音落下,甲字区瞬间安静下来。 杜崇眉头皱起,但很快,他心中便冷笑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江小白确实够嚣张。 可这话一出口,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了。 果然,杜崇身边那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而另外一边,原本平静坐着的几人,也都侧过头看了过来,神情明显多了不喜。 他们能拿到甲,自然都有自己的骄傲。 结果到了江小白嘴里,却成了随便考考就有! 如此说话,自然让他们内心不舒服。 唐凝霜站在江小白身后,看着这一幕,倒是没觉得什么。 这家伙,嘴上虽然半点不饶人,但这次说的话,她感觉没有任何毛病。 张新年此刻,也感觉内心舒坦了不少! 而江小白面对,甲区投来的愤怒目光,神情依旧平静。 他总算知道,他那便宜老爹,为何会讨厌文人了。 这讨厌的,便是这种文人吧? 读了几本圣贤书,就变得目中无人! 去他娘的,他该骂就骂! 是的,他不怕得罪人,也不怕得罪的人更多! 就今日这种场面,本就不是靠和气,便能过关的。 而且,大部分成功,都需要踩着人上位。 一个两个,对他来说……可不够。 一共十三人获甲是吧? 去了他,还有十二人,那这十二人全上,才更有意思! 毕竟,只有绝对的对比,才能做到更好的凸显。 想到这里,江小白轻轻吹了吹茶盏,喝起了茶。 而甲字区的其余人,此刻瞪着江小白,气的浑身发抖! 是的,这江家世子,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杜崇这里冷笑一声,准备继续拱火。 但他刚准备说话,却在这时注意到了什么,当即起身。 甚至在此刻,主动弯下了腰去…… 第167章 您果然稳如老狗啊! 嗯? 江小白注意到了杜崇的动作,神色闪过疑虑。 不过很快,他注意到了什么。 只见一名年轻男子,正缓步朝着这边走来。 对方身穿一身儒袍,头束玉冠,面容俊朗,神情淡然。 “见过三皇子殿下!” 杜崇此刻的声音响起,率先施礼。 甲区其余几人看后,对视了一眼,纷纷起身施礼:“我等,见过三皇子!” 是一位皇子吗? 江小白神情惊讶了下。 “呵呵!” 三皇子淡淡一笑,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三皇子,您怎么过来了,莫非……” 杜崇惊讶开口。 三皇子笑着点头,抬起了左手,上边的那个甲字,清晰了然。 “三皇子不愧是孟首辅的高徒,没想到竟然也获得了甲!” 杜崇满脸称赞,而在说完后,嘴角突然翘起,目光朝着江小白那里看了一眼。 “咳咳,江世子,见到三皇子殿下,还不快快过来行礼?” 话音落下,甲字区几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施礼? 江小白面对杜崇的话,放下茶盏,笑眯眯的道:“这里又不是皇宫大殿。” “况且,三皇子穿的也是儒袍,说明他现在是以学子身份而来,大家都是平等身份。” 江小白声音一顿,笑眯眯的道:“既如此,我为何还要专程行礼?” 此话一出,杜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显然没想到,江小白竟然会如此回答。 而且……这话说的,还真让人不好反驳。 若三皇子今日穿的是皇子常服,或者以皇室身份入楼,那江小白不起身,确实不合规矩。 可三皇子偏偏穿了一身儒袍,这兰亭楼又是文会之地。 如此一来,江小白这话,还真说得过去。 而三皇子原本脸上带着笑,可听到江小白这番话后,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看着江小白,语气淡了些:“江世子,倒是好大的威风啊。” “哎!” 江小白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看来……这三皇子的心性,也不怎么样。 没错,杜崇只是随便一句,就让这三皇子将矛头指向了他。 如此容易,便被他人利用的人,难成大器啊!! 上次在清楼,太子殿下来了,他该怼的,不也照样怼? 更何况眼前这位,还只是个三皇子。 所以,江小白也懒得接话,再次端起茶盏,继续喝起了茶水。 这一幕,顿时让三皇子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但此刻兰亭楼内这么多人都在,若他真因为一句话发作,反倒显得气量太小。 最后,三皇子只能重重冷哼了一声,在甲字区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杜崇见状,眼底闪过遗憾。 他倒是希望,三皇子和江小白起了争执。 但可惜了! “世子,您果然稳如老狗啊!” 张新年站在江小白后边,忍不住赞叹开口。 就刚刚那局面,江小白若是起身施礼,那无疑是矮了半截。 没想到他家世子,竟然靠着言语,就轻松化解。 噗…… 听到这话,江小白一口茶,直接呛那了,直接白了这货一眼。 这家伙,会不会夸人! 唐凝霜在旁边看着,抿嘴笑了下,但很快笑容,却又重新收敛了起来。 …… 而此刻,另一边。 蔺沁柔和李知微,刚好来到四楼。 此刻,四楼的人并不多,但坐在这里的人,分量皆是不轻。 两人刚上来,便注意到了不远处一处位置。 只见那里,李秉章,蔺奉朔,樊星河,乃至江小白所熟悉的顾知言,皆在。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老者同样就座。 此刻几人正聊着天,气氛看着倒是轻松。 “微儿,沁柔,快过来坐。” 李秉章最先看到了两人,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 两人点头,带着青伊走了过去。 而上前后,她们便开始一一行礼。 没错,在座的这些人,在士林之中的地位都不低,她们作为晚辈,自然不能少了礼数。 在行礼结束后,二人这才落座。 “小白来了吗?” 李秉章看向坐下的李知微,开口问道。 “来了。” 李知微轻轻点头:“已经坐在下边了。” “是吗?” 李秉章惊讶了下,他光顾着聊天了,刚才还真没注意。 此刻听到李知微的话,当下也朝着下方看了一眼,刚好看到江小白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喝着茶。 旁边,蔺奉朔的视线,同样落在了江小白身上,眼底闪过一抹细微笑意。 他的确希望,江小白今日能够暂避锋芒,毕竟这局面,太多人等着看江小白出丑。 不过,江小白真敢来,反倒让他,更欣赏这份魄力。 是的,想要在士林中立住脚,光有才学不够,还得有胆! 江小白倒是兼具了! “呵呵。” 这时,对面一位老者捋了捋胡须,看着李秉章笑道:“李相,据我了解,这次兰亭楼重开,可是冲着你未来女婿来的!” “怎么样?对你这未来女婿,可有信心?” 青衫会执笔人入京,重开兰亭,奔着的是那两篇惊世文章。 而现在,人人都在传,那两篇文章乃是江小白所作。 所以,今日被考核之人,自然也就是江小白了。 但说完后,那老者的目光,又不动声色的,朝着蔺奉朔和蔺沁柔那边看了一眼。 是的,外边还有传言,说这两篇文章,其实是蔺沁柔所作,只是后边,被江小白强行夺了名头, 所以今日这一场,牵扯的可不止江小白一人啊。 樊星河这里,听到这话,也冷哼了一声,欲言又止了下,最终没有开口。 此时此刻,他倒是想亲口问问蔺奉朔,关于那两篇文章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但碍于李秉章的面子,他最终没有开口。 “信心自然是有……” 李秉章面露笑容道:“甚至,我觉得我这女婿,应该可以给大家一个惊喜吧!” “惊喜?到最后……可别是惊吓就好了!” 樊星河还是说了一句,算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李秉章听到这话,笑容却没有变化。 是的,他相信,江小白今日,会给所有人一个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会让人意外,会让惊喜。 当然……会让某些人失望!! 毕竟,今天来的大人物可不少。 孟首辅也到了,陈湛秋也来了,甚至皇家的人,也来了不少,有皇子,也有王爷…… 可以想象到,今天是有多么的热闹了! 第168章 这呢! 兰亭楼内,人数还在不断递增。 一楼到三楼,几乎都已经坐满了人。 此刻,甲字区之内,整整十三人,也已经全部来齐。 江小白的脸上,此刻挂上了些许笑意。 因为他发现两个熟人,正是郭瞻和钟钰。 这二人,一个榜眼,一个探花,他在朝堂上都见过。 对于二人的出现,他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二人科举既然能入前三,能力自然不用多说,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也会过来掺和一脚。 是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给彻底压下去吗? 想到这里,江小白再次朝着二人瞄了一眼。 可以看到,二人的目光也会时不时的看向他,那神情都不太好看。 对此,江小白依旧懒得在意,反正今日看他不爽的人,多了去了。 多这两个不多,少这两个不少。 “世子,那两个人……你认识?” 张新年站在江小白身后,也发现了郭瞻和钟钰神情的不善。 可他并不记得,世子和这二人,有什么过节。 “嗯,他们一个榜眼,一个探花!” 江小白应了一声。 “哦,难怪他们看您的眼神,不太友善了。” 张新年顿时恍然。 “正常。” 江小白笑了笑:“我若是他们,我看我自己也不爽。” 说到底,他这个状元,是买来的。 最气人的还是,买来的状元,最后竟然还被陛下钦点查科场案。 这换成谁,怕是心里都不得劲。 “那你今天,或许真要小心一点了!” 唐凝霜站在另一侧,也随之开口。 她虽然不懂这些文人的考核,但也能看出来,今日坐在这里的人,都不是简单角色。 “不是我要小心,是……他们要小心一点!” 说话间,江小白又抬起头,朝着楼上看了看。 在注意到什么后,江小白突然摆了摆手,打起了招呼。 当然,他看着的方向,可不是李秉章这边,而是四楼的另外一张桌上。 而那一张桌上,坐着的人,正是陈湛秋。 “这小子!” 而陈湛秋看到江小白给自己打招呼后,不仅没有开心,反而脸色低沉。 这江小白,不对劲! 从容不说,竟然还坐在了甲区? 当下,陈湛秋看向了桌子上的另外一人:“赵公子,他怎么会坐在了甲字区了?” 没错,甲字区代表什么,他自然清楚。 兰亭楼入楼考核,三题全对之人,才有资格坐的位置。 可江小白……竟然也坐在了其中! “确实让人意外。” 赵晟开口的同时,声音微微一顿:“不过,谁知道他这甲字,是不是通过关系拿到的呢?” “哦?” 陈湛秋听到这话,眉头顿时舒展了些:“这倒也是。” 没错,江小白身后是镇北侯府,如今又和相府牵扯极深。 若真想弄一个甲字出来,也不是全然没可能。 这时,赵晟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而且,若这甲字也是靠关系来的,那今日,岂不是更有意思了。” “有道理!” 陈湛秋听后,冷笑随之浮现。 另一边,四楼还有一桌。 萧青修坐在桌前,目光同样不爽的看着下方:“这江小白,倒是还真敢来啊!” 上次清楼一事,他在江小白手里吃了瘪。 所以,今日他过来,只想看看江小白是如何吃瘪的。 在萧青修旁边,坐着的正是太子萧青珩和萧子衿。 萧青珩手里端着茶盏,神情平静,听到萧青修的话后,也只是朝着下方,淡淡看了一眼,并未开口。 但萧子衿却开口道:“哼,这里又不是你家,人家想来就来!” “这……公主说的是!” 萧青修虽然内心不爽,但萧子衿毕竟是当朝公主,说话上,自然还是客气一些的。 萧子衿轻哼了一声,一手撑着脸,一边朝下方看着。 那双大眼睛,重新落在江小白身上。 这个人,有趣,非常有趣。 上次在清楼之内,江小白便让她印象极深。 明明被那么多人围着,却偏偏能轻飘飘的,反过来压住所有人。 今日兰亭楼,比清楼更大,人也更多。 这里的文人,士林前辈,甚至皇室贵人,都来了不少。 也不知道这一次,江小白还能不能让人惊喜呢? 想到这里,萧子衿那双眸子,再次弯了起来。 “青衫会,执笔人到!” 就在此刻,一声吆喝,自楼门方向响起。 话音落下,整个兰亭楼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双双目光,同一时间,朝着大门方向,集中了过去。 江小白眉头挑起,自然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兰亭楼大门外,一名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男子身着青衫,衣衫干干净净,没有太多装饰,但腰间却配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上,很清晰的雕刻着,一支玉笔。 随着男子走进来后,目光环视了一周,随即一步一步走上中央高台。 男子站定之后,并没有做什么,先环视四周拱了拱手。 是的,每次兰亭重开,来到此地的大人物都不少,尤其这里边,还有他曾经的一位恩师,樊星河。 所以,他这礼数,自然也不能差了! 拱手结束后,男子的目光,又在一楼甲字区扫了一眼,随后声音平稳地响起。 “说起来,京城兰亭已经很久未开了,而今日重开,是因两篇文章出世,《师说》和《马说》!” “如今这两篇文章,已经在士林学子中彻底传开,相信各位……都不陌生!” “而我这次,奉青衫会阁老之命,特此入京考核,既是考核文章,也是考核人。” 说到这里,男子声音微微一顿,声音带着好奇开口道:“所以,不知这两篇文章的作者,可否到场?” “又能否……现身一见呢?” 话音落下,兰亭楼内,不少目光齐齐看向甲字区,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 咕咚! 张新年尽管站在后边,但面对如此多人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唐凝霜抱着剑,神情也略带拘谨。 反倒是江小白,坐在那里,先是喝了一口茶。 随后,慢悠悠的茶盏轻轻放下,抬起手,朝着中年男子的方向摆了摆。 “这呢,这呢……” 第169章 换一种方式! “嗯?” 中年男子听到这声音,明显愣了下,视线随之看向甲字区。 很快,便看到了坐在那里摆手的江小白。 对此,中年男子满是诧异,看着江小白道:“你就是镇北侯府的江小白?” “正是!” 江小白微笑点头。 看到江小白点头,中年男子眼底的诧异,更深了些。 是的,他知道现在京城所传,两篇文章都是江小白所著。 他也知道江小白以前的名声,是有多臭。 买状元,纨绔。 这些话,他入京不过短短几日,却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 可眼下呢,这江小白,竟然坐在了甲字区! 按理说……不应该呀。 可这段时间,兰亭楼门外的题,都是由他这边安排。 而他手底下的人,也绝不可能徇私舞弊,也就是说,江小白能坐在这里,便说明人家,确确实实答对了三题! 这和外边传的那个纨绔,可完全对不上。 中年男子心中虽有不解,但反应却很快,看着江小白,微笑开口道:“江世子,不介意的话,还请上来说话吧。” “好!” 江小白点点头,站起身,朝着中年男子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兰亭楼内,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江小白的移动而移动。 没错,这几日,关于江小白的传闻,已经传得太广了。 现在正主站了出来,自然所有人都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说。 很快,江小白来到了中年男子的身边,微笑道:“镇北侯府江小白,见过执笔人。” “不用客气。” 中年男子也拱手回了一礼,看着江小白,语气温和道:“江世子,《师说》和《马说》这两篇文章,我都看了。” “的确惊为天人,哪怕流传百世,也不稀奇。” 他这话,并没有夸大其词,两篇文章,确实写得极好。 《师说》,一句“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几乎已经在学子之间传疯了。 而《马说》同样如此,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话,不知击中了多少读书人的心。 兰亭楼内,不少学子听到这里,也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管他们信不信江小白,可那两篇文章本身,他们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 中年男子声音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如今,这两篇文章有传是江世子所著。” “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随着这句话落下,整个兰亭楼内,再次安静下来。 是的,这才是今日最关键的问题。 这两篇文章,到底是不是江小白写的? 所有人,都看着江小白。 有的人,等着江小白承认。 也有的人,等着江小白解释。 然而江小白嘴角翘起的同时,微笑道:“哦,不属实!” 嗯? 毫无疑问,江小白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意外了下。 他竟然否认了? 四楼上。 赵晟手中的茶杯明显停顿了下,看着下方的江小白,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江小白这回答,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陈湛秋表情也呆了呆。 江小白竟然否认了?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其实别说两人了,同为四楼的李秉章,蔺奉朔等人,神情同样带着不解。 李知微也怔了下,她自然知道,这两篇文章就是江小白所作。 可江小白,为何要当众否认? 蔺沁柔此刻当即就要起身,帮江小白明证。 但她刚有动作,便被蔺奉朔轻轻拉住了。 “不用管。” 蔺奉朔声音很低:“他既然如此说,必有所用意。” 蔺沁柔犹豫了下,看了一眼下方的江小白,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真不是你所写?” 而那执笔人回过神后,目光盯着江小白道。 虽说,他也相信这个事实。 毕竟江小白以前的名声,实在让人难以和这两篇文章,联系在一起。 但江小白否认得也太爽快了吧? 爽快到让他来之前,想好的所有质疑说辞,几乎全部没用了! “是!” 江小白微笑道:“我上来,就是告诉各位,这两篇文章,和我江小白没有半点关系。” 此话一出,楼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真不是他写的?” “他竟然否认了?” “那这几日外边传的,岂不是假的?” “诸位不要相信传言。” 江小白继续道:“至于是谁写的……” 说着,江小白抬头朝着四楼看了一眼,笑呵呵道:“蔺老和蔺姑娘应该最清楚。” 说完,江小白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姿态,看着轻松得很。 “赵公子……” 陈湛秋目光看向赵晟,眉头皱起。 “嗯!” 赵晟点点头道:“这江小白倒是聪明,知道现在舍弃此名,会比后边来的更好!” “但……也无妨,他虽说舍弃了,但传出是他所写的事情太广,影响也太深,这骂名他是背定了!” “等今日之事,传到陛下耳朵里后,届时陈大人在联合奏章,奏他一本,他这钦查之职,必然卸掉!” “嗯!” 陈湛秋应着声,也随之放心了下来。 而此刻,身为执笔人的中年男子,站在高台上,眉头也皱着。 是的,这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中的,也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江小白会上来承认,然后他再顺势询问明证,继而展开考核。 可现在,江小白直接否认,还把问题丢到了四楼蔺奉朔那里。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目光当下看向四楼,最后落在了蔺奉朔身上。 “蔺老。” 中年男子拱手道:“这两篇文章,不知是何人所作?”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蔺沁柔。 没错,他倒是也听说过,有传言说文章是蔺沁柔所写。 毕竟蔺沁柔本就才名极盛。 若说这两篇文章出自她手,反倒比出自江小白手里,更容易让人相信。 一时间,整个兰亭楼内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朝着四楼看去。 蔺沁柔也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而蔺奉朔,则看了一眼下方的江小白,神情有些无奈。 这小子,倒是真会把事情往他身上丢。 不过片刻后,蔺奉朔还是开口道:“那两篇文章……等考核后再说吧。” 说着,蔺奉朔声音一顿道:“人就在他们十三人当中。” “哦?”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在了甲区方向。 而甲区内,除了江小白之外,余下十二人,也互相对视起来。 会是谁? 杜崇,郭瞻,钟钰,三皇子? 还是……另外几位获甲之人? 一时间,整个兰亭楼,都陷入到了低声议论当中。 而身为执笔人的中年男子,眉头深深皱起,不解地看了蔺奉朔一眼,最终,他还是将目光收了回来。 是的,既然蔺奉朔都这么说了,那眼下继续追问,也未必有结果。 想到这里,中年男子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开始考核吧。” “接下来,我会出题,由你们十三人作答……”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话。 嗯? 中年男子一愣,目光落在了江小白身上:“江世子,有什么要说的?” “既然写那两篇文章的人,就在我们其中。” 江小白坐在那里,笑眯眯地抬起头:“我觉得,不如换一种方式考核?” 第170章 狂妄! “换一种方式?” 中年男子看着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具体什么方式?” “很简单。” 江小白坐在那里,笑眯眯道:“守擂!” “就是一人比十二人。” 江小白开口道:“若是守擂的人,但凡比其中一个人差了,那就下去!” “若此人成功守到最后……那他就是今日第一名!” 话音落下,整个兰亭楼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人比十二个人?” “这是不是太难了?” “只要输给一人,便算守擂失败,这法子倒是简单,可未免也太残酷了些!” 是的,这个法子,简单到所有人一听便懂。 因为正常考核,十三人各自作答,最后由执笔人,和楼中诸位前辈定高低。 可守擂不同,守擂之人,是要一个人压住其余十二人。 只要其中有一人胜过守擂者,那守擂者就要下去。 这不是考题啊,这是把人……放在火上烤! “如此倒是有趣。”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后,忽然笑了,看向甲区十三人:“也好,就依你了。” “只是……” 中年男子声音微顿:“谁先守擂?”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又落在了甲字区。 杜崇眉头皱起。 郭瞻和钟钰也都没有说话。 三皇子端坐在那里,神情淡然,其余几人神色各异,但并未开口。 显然,谁都明白第一个守擂,意味着什么。 第一个上去,看似占了先机,可实际上,也是最危险的。 因为后边十二个人,都会盯着你打。 “呵呵,我觉得只要不选我,别人都行。” 江小白看着众人沉默,忍不住笑了笑:“毕竟……我上去了,可就下不来了!” “噗!” 张新年站在后边,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音。 笑完之后,他又赶紧捂住嘴。 但那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 唐凝霜站在旁边,也抿了抿红唇。 这个家伙……臭不要脸! 李知微坐在四楼,也听到了这话,面纱下的唇角,轻轻弯了弯。 蔺沁柔则摇了摇头。 这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像他。 “江世子!” 杜崇的声音,在此刻响了起来:“主意是你出的,而且看你这么自信。” “不如,你就先守擂好了!” 话音落下,甲字区不少人跟着点头。 没错,江小白既然敢提这个法子,那自然应该他先来。 否则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拿别人试水而已。 “我来?不不不!” 江小白听后,脸上却浮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出这主意,本意是在给你们,出头的机会啊!” 说着,江小白侧过头,看向三皇子:“三皇子,你不是首辅的弟子吗?” “要不,你先上去?” “不了!” 三皇子眉头微微皱起,随后淡淡道:“我……第二个上去也不迟。” “哦。” 江小白点点头:“原来三皇子,喜欢后发制人啊。” 三皇子脸色微沉,但却没有说话。 江小白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看向另一边:“郭瞻,你可是本次的新客榜眼,你上去打个样?” 打你大爷的样! 郭瞻脸色一僵,内心怒骂了一声。 他自然也不想第一个上。 毕竟今日能坐在甲字区的人,没有一个简单。 第一个守擂,风险太大。 想到这里,郭瞻冷哼一声:“我……我也再等等。” “哎,行。” 江小白又看向钟钰:“钟钰,你是探花,你来吧!” “你……你来才是!” 钟钰压着怒火道:“你还是本次的新科状元呢。” “我这新科状元是买的!” 江小白回了一句。 “反正,我延后一些!” 钟钰怒道。 “啧!” 江小白摇了摇头道:“你们这一个两个,怎么都如此谦让?” 说着,他又看向另外几人:“这位兄台?” 那人一听,立刻低头喝茶。 江小白又看向另一个:“你呢?” 那人摇了摇头,干脆闭目养神。 “哎!” 江小白此刻叹了口气道:“我本想给你们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 “可惜啊。” 说着,江小白摇了摇头,慢悠悠站起身来:“你们都不要,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来吧!” 说完,江小白重新朝着执笔人的方向走去。, 当他站在执笔人身边后,又冲张新年摆了摆手。 张新年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将江小白刚才坐的椅子搬了起来。 当椅子放在江小白身边时,江小白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看向甲区十二人。 “我可事先告知你们了,我这一坐,可就下不去了!” 说着,江小白笑眯眯的道:“你们……确定没人上来吗?” 甲区之内,十二人脸色各异。 杜崇冷冷看着江小白。 三皇子眉头微皱。 郭瞻和钟钰神情也都不太好看。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人站出来。 “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客气,那本世子就坐下了。” 江小白等了片刻,见无人开口,这才轻轻摇头,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哎,舒坦啊!” 说着,江小白看向甲区十二人,笑眯眯的道:“从现在起,你们十二个,有一个算一个。” “你们赢了,算我输!” “……” 此话落下,众人先是一愣。 随后,不少人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 人家赢了,本来就是你输吧? 你叭叭叫的,还挺嚣张! 唐凝霜站在台下,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可真能说废话! 四楼之上。 萧子衿已经笑得眼睛弯了起来:“有趣,这人真有趣。” “狂妄!” 萧青修轻哼了一声。 江小白一人对十二人,真是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晟嘴角翘起,江小白前边挺聪明的,现在怎么倒是犯傻了。 自己往里边冲了! 这脑子是真有坑啊! 李秉章坐在那里,嘴角也轻轻动了下。 这小子,真是走到哪,都不肯安生。 蔺奉朔满脸笑意,他倒是觉得,如此也挺有趣的。 而身为执笔人的中年男子,看着已经坐下的江小白,神情也有些诧异。 但事已至此,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江世子既然要守擂,那我便出题了。” “来!” 江小白坐在椅子上,抬了抬手:“出题吧!” 说着,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劳烦执笔人出简单一点。” “为何?” 中年男子一怔。 “哎,本世子心善。” 江小白看着台下十二人,语气认真道:“我实在不想让他们十二人,输得太难看了……” 第171章 这就赢了? “呵呵,想让题简单点?他是怕自己,输得太难看吧!” “这是给自己留面子呢吧!” 随着江小白话音落下,兰亭楼内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不少学子,看着坐在高台上的江小白,神情都带着鄙夷。 是的,在他们看来,江小白这话说的倒是好听。 什么心善,什么不想让其余十二人,输得太难看。 可实际上呢? 怕不是自己心里没底,所以才故意要简单些的题。 这嘴脸……多少有些无耻。 甲字区内,杜崇嘴角也浮现出冷笑。 这江小白,果然只会嘴上逞强。 真到了考题面前,便开始想着如何给自己留退路了。 三皇子坐在那里,神情淡淡,只是看向江小白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屑。 “这考题,都是早已准备好的。” 身为执笔人的中年男子,听着周围的声音,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所以,变更不得!” 这话一出,楼内不少人松了口气,变更不得无疑最好。 “江世子,题目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变。” 这时中年男子再次开口,声音微微一顿,开口道:“第一题,是青衫会留下来的一句半联。” “此联悬在青衫会内多年,虽非无人能对,但也称得上工整绝妙。” 听到这话,兰亭楼内不少人神情,都认真起来。 青衫会留下的半联,那想来绝不简单。 四楼之上,几位老者也都停下了交谈。 樊星河抬眼看向下方。 顾知言也笑了笑,似乎来了兴致。 李秉章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 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子第一题会如何应对。 中年男子环视一圈,缓缓开口:“上联是,兰亭临澜,澜映兰亭,亭中庭兰添兰韵!” 话音落下,整个兰亭楼内,瞬间沉寂了下去。 进来的大部分都是学子,此刻听到这上联后,个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上联,既扣兰亭楼,又借湖水之澜,再以兰亭、庭兰、兰韵回环,字音相绕,意境相扣。 看似只是写景,实则每一处,都在缠着字眼走。 稍有不慎,下联便会显得松散。 甲字区这边,十二人顿时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杜崇脸上的冷笑收敛了起来。 郭瞻眉头紧皱,钟钰则低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显然正在心中拆字寻对。 三皇子也没有说话。 他虽是皇子,但同样是孟首辅弟子,对对子自然也有所涉猎。 只是这上联……确实不好对。 江小白听到这上联后,神情倒是惊讶了下。 可以啊,这青衫会,确实有些东西。 这对子看着文雅,但里边机关不少,若是寻常对法,怕是根本压不住。 不过…… 江小白嘴角轻轻翘起。 中年男子见十三人都沉默下来,倒也不急。 这种半联,本就需要时间。 只是他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时,却发现江小白依旧坐得稳稳当当,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嗯? 难道,这江小白已经有想法了? 就在这时,江小白开口了:“这题,确实简单了一些。” 声音不大,但兰亭楼内此刻本就安静,所以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顿时看向了江小白。 简单? 这还简单? 江小白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一般,继续道:“所以,就先让他们作答吧。” “免得我作答了,他们有压力,反而答不上来了。” 话音落下,兰亭楼内顿时又响起一片低低的声音。 “嘶,这江小白也太狂了吧?” “他不会是想给自己,多争取些思考时间吧?” “没错,偏偏还说得冠冕堂皇。” “无耻啊!” 甲字区内,众人脸色也都跟着抖了抖。 这话,实在太气人了,好像他们十二人,都比不上江小白一个。 三皇子眉头皱起,终于开口道:“既然有了想法,说便是,何必在这里故作姿态?” “没错!” 杜崇也随之开口,冷笑道:“江世子若是真对出来了,那便说出来。” “你答了,我们照样答得出来!” 他们也是有着一样的想法,江小白必定是想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所以才如此开口。 “是吗?” 江小白看向杜崇,笑了笑:“那行吧。” 说完,江小白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上联是,兰亭澜听,澜映兰亭,亭中庭兰添兰韵!” “我对下联是,书生输声,声压书生,生来胜书写书魂!” 话音落下,整座兰亭楼,死一般的安静。 一个个学子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高台上的江小白。 不是,这家伙……还真的对上来了? 而且这下联,竟然还不是寻常应付之对。 书生输声,声压书生,生来胜书写书魂。 这下联不仅扣住了上联的回环,连字音也压得极稳。 更关键的是,这意思……分明是在嘲讽甲字区十二人! 书生输声,声压书生。 这不就是说,你们这些书生,声音再大,不也终究要输吗? 此联一出,哪怕有人心里不爽,也不得不承认,这对得极狠。 狠在工整,也狠在气势。 执笔人站在旁边,神情也明显错愕了下。 随后,他看向江小白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家伙……还真的有点东西啊! 这半联可不是寻常对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对出来,已经不易。 更别说,江小白这下联,还带着反压之势。 四楼之上,李秉章眼底笑意浮现,蔺奉朔轻轻点了下头。 “好一个书生输声。” 顾知言更是忍不住笑了。 樊星河眉头皱了皱,却也没有开口否认。 因为这对子,的确非常工整绝妙。 另一处。 赵晟眉头深深皱起。 陈湛秋脸色则明显抖了抖。 不是,这家伙,怎么对出来的? 而且,还对得这么快? 兰亭楼透题了? 但不可能啊! 青衫会执笔人亲自出题,兰亭楼也不可能给江小白透题。 可如果不是,那便只能说明……江小白真的对出来了。 想到这里,陈湛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而甲字区内,十二人的脸色,此刻也都不太好看。 尤其杜崇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江小白这下联,明摆着是在踩他们。 可偏偏,这对子又确实工整。 他们若想反压回去,就必须对出更好的。 一时间,十二人都沉默下来,开始努力思索。 郭瞻脸色沉着,片刻后,终于抬起头,开口道:“竹馆筑竹,竹摇馆影,影里饮吟引竹声!” 话音落下,兰亭楼内不少人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这对子,也算不错,意境是有的,音也有些回环。 只是……和江小白的比,还差点意思。 而郭瞻自己说完之后,也轻轻摇了摇头。 是的,他自己也知道,若只是单独拿出来,或许不错。 可和江小白那句相比,就显得弱了不少。 江小白那句,不仅工整,还直接压着他们十二人打。 气势太足,他这句……终究只是写景,不成对比啊。 钟钰此刻也抬了抬头,他也想到了一个,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他自己清楚,他想到的那个,同样并不比江小白高明。 说出来,也不过是让人拿来比较罢了。 杜崇手指轻轻捏着杯沿,脸色越发难看,他同样有想法,可也不够! 三皇子坐在那里,神情也沉了下来。 一时间,甲字区十二人,竟然再无人开口。 兰亭楼内的气氛,也变得越发古怪。 刚才那些等着看江小白笑话的人,此刻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了。 许久后,身为执笔人的中年男子,深深看了江小白一眼,开口道:“第一题,江世子获胜!” 啊? 江小白坐在椅子上,听到这结果后,却像是愣了下,满脸惊讶:“我随便对的而已。” “这……这就赢了?” “……” 不少人嘴角同时抽了下。 随便对的? 你管这叫随便对的? 江小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道:“我知道了!” 众人一怔。 这家伙,知道什么了? 这时,江小白看向甲区那十二人,一脸认真道:“一定是他们担心我第一题出丑,所以让我的!” 说完,他还看着那十二张憋得通红的脸,笑眯眯问了一句。 “我……说的对吧?” 第172章 力压群雄! “真是个狗东西!” “太气人了!” 甲字区内,十二人心里几乎同时暗骂了起来。 但偏偏,他们又发作不得。 因为江小白确实对出来了,而且不止对出来,还对得非常工整。 最气人的是,这家伙赢了之后,还要一脸认真的问他们,是不是让的。 这不是往人脸上踩吗? 杜崇脸色沉着,郭瞻和钟钰的神情也不好看。 至于三皇子,手也握了起来,看向江小白的眼神,明显冷了不少。 江小白坐在高台上,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目光却冷淡了些。 是的,或许有人觉得他嚣张。 可今日这局面,若是不嚣张点,他很难立住。 那么多人,都等着看他笑话。 那么多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他若还想着温吞吞讲道理,那只会被人一步步,逼到角落里。 所以,他今天不仅要嚣张,还要足够的狂,狂到所有人都忘不了。 想到这里,江小白看向执笔人,笑着开口道:“来第二题!” 执笔人看了看江小白,又看了看那十二人,心中也不由暗暗摇头。 这第一题,江小白确实赢得漂亮。 但也把仇恨拉得极满,接下来,怕是更热闹了。 摇头中,中年男子缓缓开口:“第二题,依旧是联对。” “此联,是一位阁老针对此次考核,专门所出。” 话音落下,兰亭楼内再次安静下来。 阁老专门为此次考核出的对子? 那必然和今日之事有关。 “上联是。” 执笔人声音微顿,随即开口道:“师说说师,师承何处,处处疑声问真伪!” 话落,整座兰亭楼,再次沉了下去。 难,依旧很难。 而且这一联,针对性极强。 这不就是在问,《师说》到底从何而来? 也在问江小白,你这文章,到底是真是假? 四楼之上,不少老者都微微点头。 此联,不仅有文字机关,也有问心之意。 若对不好,便弱了,若避不开“真伪”二字,便更弱。 甲字区十二人神情再次凝重。 杜崇眉头紧皱,郭瞻低头沉思,钟钰手指轻轻捏着茶盏,迟迟没有开口。 可就在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我对下联,马说说马,马遇伯乐,乐中识骨辨贤愚!” 话音落下,不少人顿时一惊。 好快! 几乎是执笔人刚说完,江小白便接了出来。 而且这下联,还正好扣住了《马说》。 师说对马说,说师对说马。 师承何处,对马遇伯乐。 问真伪,对辨贤愚,这已经相当工整。 四楼的李秉章眼底已经多了笑意。 蔺奉朔也轻轻点头,可就在这时,杜崇忽然皱眉开口:“这对子不错。” “上联是处处,你乃是乐中。” 说着,杜崇看向江小白:“多少还是差了一环。” 嗯? 此话一出,不少人也反应过来。 是啊,处处疑声问真伪,若下联是乐中识骨辨贤愚,确实少了叠字这一环。 虽然意境足了,但论工整,还是有瑕疵。 甲字区十二人,脸色终于稍稍缓了些。 可下一刻,江小白却笑了:“哦,是啊,那我再对。”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笔来立笔,笔压群生,生生闭口认输赢!” 轰! 此话落下。 杜崇脸色顿时巨变。 整个人甚至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江小白,手都抖了一下。 妈的,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先对一个看着不错,却差一环的下联。 就等着他们点出来,然后再顺手拿出更狠的。 这哪里是答题? 这是钓鱼,而且钓上来之后,还要当场甩人一巴掌。 笔来立笔,笔压群生,生生闭口认输赢! 这一联,不仅补上了叠字,更是将他们十二人,再次压了进去。 闭口认输赢,这简直就是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你们都闭嘴吧。 余下几人,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郭瞻双手紧握,钟钰嘴唇动了动,最后又沉默下去。 第一次被压也就罢了。 第二次竟然还是这样。 谁谁能甘心? 三皇子低头仔细思索着。 其余几名获甲学子,也都在绞尽脑汁,可越想,额头越是冒汗。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能想到的下联,要么不够工整,要么气势不够,根本压不住江小白。 “哈哈!” 四楼之上,李秉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愧是他的好贤婿啊! 谁说他家女婿心无点墨? 谁再说,他和对方拼命! 李知微坐在旁边,眼底带着笑意,此刻也安心了不少。 蔺沁柔的神色,则流露出了明显的钦佩。 这已经不是单纯会对对子了,这是每一句,都能借题反压。 而且压得让人说不出话。 张新年站在高台后边,满脸得意。 看见没?这是他家世子! 唐凝霜抱着剑站在台下,神情也微微动容。 力压群雄。 这个人…… 她有点看不透了。 执笔人看着江小白,也沉默了片刻,看十二人无人开口后,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第二题,江世子获胜!”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闪过异色。 或许,传言真的有误。 都说江家小世子臭名昭彰,大字不识一个,但江小白此刻所展现出的文采,将这些传言都戳破了。 “啊?” 这时江小白抬起头,神情惊讶:“不是吧?我又赢了?” “……” 楼内不少人嘴角抽了抽。 又来了,这家伙又来了! “哎,抱歉!” 江小白看向甲区十二人,满脸诚恳道:“这样,下次我一定最后说。” “你们先来。” “……” 十二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狗东西啊,真是个狗东西啊!” “下一题,我必然让他难看!” 有人咬牙切齿,也有人已经红了眼。 两题了,一连两题,他们十二人,被江小白一人压得抬不起头。 若第三题还输,那今日这甲字区,便真成了江小白一个人的台子。 执笔人看着众人的反应,再次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第三题,依旧是联对。” “也是一位阁老所出。” 话音落下,楼内再次安静。 执笔人缓缓道:“上联是,寒门寒士寒窗苦,苦读十年,谁识千里马!” 这联一出。 杜崇眼神顿时一动。 寒门,寒士,寒窗苦。 这简直就是冲着他的《寒门论》来的。 也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他心中刚刚升起念头,正要细思。 可下一瞬,江小白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金榜金名金殿高,高居一日,我为万世师!” 话音落下,杜崇整个人僵住。 全场也跟着一静。 太快了! 快到执笔人的话音刚落,江小白的下联便已经出了。 而且这下联一出,直接将寒门十年苦,压到了金榜万世名。 更重要的是。 ‘我为万世师’五个字,直接扣住了《师说》的根。 若说前两联,还只是才思敏捷。 那这一联,就有些不一样了,因为这味道,太像《师说》了。 四楼之上,几位老者同时坐直了些。 蔺奉朔眼神微动,笑意更浓,樊星河的眉头,也终于深深皱了起来。 可江小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拍了下额头:“哎呀,不好意思,嘴一秃噜,太快了。” 说着,江小白看向甲区十二人,很是认真道:“这样,我收回这个对子。” “你们先来!” “江小白!” 杜崇此刻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指着江小白,手都有些颤抖:“你欺人太甚!” “这就欺人了?” 江小白乐呵一笑,目光落在杜崇身上:“也罢,那我借着此题,也出一联。” “寒门问马,马在风尘谁作证!”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看向杜崇:“来,你对!” 杜崇一愣,脸色更加难看。 寒门问马。 马在风尘谁作证。 这联不长,可却正好压在他的《寒门论》和《马说》之间。 寒门有马,可谁来证明? 谁来识?谁来用? 他一时间,竟想不出足够漂亮的下联。 江小白也不催,只是笑眯眯看着。 片刻后,江小白开口道:“怎么,想不出来?那我来!” 江小白说完,便淡淡道:“金榜题名,名压兰亭我为魁!” 嘶! 整个兰亭楼,彻底沸腾,个个瞪大了双眼。 狂,此人太狂了! 名压兰亭我为魁!? 这是当着满楼士子的面,直接说今日魁首,他江小白拿定了! 江小白缓缓站起身,目光环视四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声音清楚传遍整座兰亭楼。 “今日这魁首,本世子拿定了,别说你们十二个,就算……全楼的学子加上,我江小白也不怂!” 话落。 全场震撼。 这家伙,狂的是不是没边了? 江小白却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从一楼扫到三楼,又微微抬头,看向四楼。 “今天我话放这。” “除了他们十二人,在场任何一人。”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我说的是任何一人。” “谁能比我高一筹,我便下了这擂主之位!” 整座兰亭楼,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江小白这句话震住了。 这是要一人,压满楼? 江小白却重新坐回椅子上,像是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随后,江小白朝着张新年的方向看了一眼:“新年,你家世子我渴了,上茶!” 张新年咧嘴一笑。 “得嘞!” 第173章 他们都作完了? 轰! 张新年动了,只见他单手拎起旁边一张桌案,直接朝着江小白的位置,走了过去。 桌案不小,可落在张新年手里,却跟拎个板凳似的。 砰! 很快,桌案落在江小白身边。 紧接着,唐凝霜也走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壶,主动给江小白倒了一杯茶。 江小白看着递到手边的茶盏,神情明显意外了下。 唐凝霜竟然主动给他倒茶? 这……倒是稀罕事儿。 不过,江小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伸手端起茶盏,慢悠悠品了一口。 茶香入口,在此时此刻这般情景里,倒别有一番滋味! 而此刻,四周依旧沉寂着。 每个人都瞪大双眼,看着江小白的方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错愕,也有说不出的复杂。 一人压十二人。 甚至,这家伙刚才甚至放话,满楼学子都可以上。 谁能胜他一筹,他便下了擂主之位。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将整个兰亭楼,都放在了自己的对面。 四楼某处,陈湛秋脸色难看,忍不住侧头看向赵晟:“赵公子,你可还有针对他的计谋?” 赵晟眉头深深皱着,没有说话。 是的,他没有想到,江小白竟如此有才。 原本在他的预想里,江小白今日必然会被兰亭楼,逼得进退不得。 哪怕没有承认两篇文章是他写的,也问题不大。 可现在呢? 三道联对,江小白几乎是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直接压了过去。 而且压得十二名获甲之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和他预料中,完全不同。 若江小白名声逆转,那可就不同往日了啊! 陈湛秋看赵晟不语,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另一处。 萧青修坐在那里,脸色同样不好看。 虽然这次,江小白没有针对他而来,但看到江小白如此嚣张,他心里依旧各种不舒服。 尤其想到蔺府和清楼那次,他更觉得胸口憋闷。 这江小白,凭什么每次,都能如此出风头? 萧青珩则双眼微眯,看着一楼高台上的江小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萧子衿,那双大眼睛,已经再次弯了起来,看着江小白,眼底多了许多异彩。 上次清楼,她便觉得这人,和京城那些世家子弟都不一样。 今日一看,果然更不一样。 四楼另外一边,李秉章拿着茶杯的手,都微微颤着。 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看着下方的江小白,神情中的激动之色,越来越浓。 谁说他这个未来女婿,心无点墨? 谁说他女婿,是买来的状元? 今日过后,他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蔺奉朔捋着胡须,脸上的笑容,也难以遮住。 他收的这个学生,真是越看越喜欢。 胆子够大,脑子够快,性子够狂。 这三样凑在一起,放在今日这兰亭楼,简直再合适不过。 蔺沁柔眸子里也带着异彩。 江小白有才,但这种才气,可不是普通的作诗写文章。 而是能在最短时间里,抓住局势,然后反手压回去,这才最难。 李知微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满眸柔光的看着下方那道身影。 心里原本那点担忧,此刻已经彻底散了去。 顶楼,一直沉默的长公主,静静看着一楼方向。 片刻后,那嘴角轻轻翘起:“这人……可不比他大哥二哥差啊。” 说着,长公主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甚至某些方面,还要更高一筹。” “是的!” 柳观澜站在旁边,也应了一声,看着江小白的方向,同样满是惊叹。 “来,继续!” 这时,江小白放下茶盏,看向执笔人开口。 这话一出,也让在场的人回过神来。 执笔人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脸色低沉的十二人,又看了看全场,最终开口道:“诗联到此结束。” “接下来,以诗论道!” 话音落下,楼内众人神情顿时一动。 诗? 这倒是比联对更常见,也是文人最拿手的东西。 执笔人声音继续响起:“文章也好,诗词也罢,都离不开风花雪月四字。” “所以,下一题便以风花雪月为题,作诗四首!” 此话一出,甲字区十二人的神情,终于稍稍缓了些。 若是继续对联,他们心里确实没底。 毕竟刚才江小白三次出手,太快,也太狠。 可若是作诗,那便不同了。 诗词之道,虽也看才思,却不像联对那般一瞬定生死。 可以思考,可以铺陈,也可以靠意境压人。 尤其还是‘风花雪月’四题。 这种题目,他们平日里不知写过多少,自然是手到擒来。 此次,他们必将江小白给拿下来!! 江小白朝着十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只是重新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身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嗯? 众人看到这一幕,神情都有些古怪。 这是什么意思? 不答? 还是在思考? 张新年站在旁边,倒是习惯了。 自家世子这模样,看着像是在思考。 但也有可能……是真的想偷懒。 唐凝霜看了江小白一眼,也没有开口。 她倒是看出来了,江小白的意思,是让在场之人,先行发挥。 很快,十二人中,一名学子率先起身。 他朝着执笔人拱手后,便开始现场作诗。 而当四首诗作完后,楼内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虽不算惊世,但也确实不差。 随后,又是一人起身。 接着第三人,第四人。 时间就这般一点点过去,兰亭楼内,诗声不断。 有写风雅的,有写清冷的,也有写男女相思的。 执笔人也一直认真听着。 甲字区之中,杜崇也站了起来。 他四首诗,明显比前边几人更有水准。 尤其写‘花’那首,寒门小院野花开,未入朱楼半寸台。不怨春风偏富贵,只怜香气少人来。 此诗一出,引得不少学子低声称赞。 郭瞻和钟钰,也先后作诗,而二人不愧是榜眼和探花,四首诗落下,同样满堂喝彩。 尤其钟钰最后一首写月,写得颇有清气。 三皇子身为首辅的学生,所作诗句,同样不差,引来不少赞叹。 三皇子神情略带得意,随后转头看向江小白的方向。 下一刻,却愣了下。 当然,不只是他,整个兰亭楼的人,也都在这个时候,齐齐看向了江小白。 因为江小白还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甚至……脑袋还微微偏了下。 嗯? 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这家伙不会是睡着了吧? 执笔人也看向江小白。 等了片刻,见江小白依旧没反应,执笔人终于清了清嗓子:“江世子。” 江小白没动。 执笔人眉头轻轻挑了下,走近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江小白的肩膀:“江世子,该你了。” 江小白依旧没动。 “……” 兰亭楼内再次安静下来。 张新年站在旁边,嘴角明显抽了下。 唐凝霜也看着江小白,神情变得微妙。 执笔人又拍了一下:“江世子,该你了。” “啊?” 江小白终于睁开了双眼,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执笔人,又抬手擦了下嘴角,转头看了看四周。 “嘶,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说着,他看向执笔人,疑惑道:“怎么,他们都作完了?” 第174章 掀楼! “是,都作完了。” 身为执笔人的中年男子看着江小白,满是无奈之色:“该你了!” 哎,这江家世子,是真的半点不急吗? 竟然还坐在那里,睡着了。 连别人的诗都不听,这是……得多大的自信? 当然,不止他一人如此想。 兰亭楼内,在场的那些学子,此刻看向江小白的神情,也都变得更加复杂。 狂,真的是太狂了。 刚才联对赢了,狂一些也就罢了。 可现在是风花雪月,连作四首。 这些甲字区的人,个个都不是寻常学子。 尤其杜崇,郭瞻,钟钰几人,刚刚的诗已经引来满堂喝彩。 江小白竟然睡着了? 这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啊! “哦,该我了啊!” 江小白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角,随后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茶水入喉,他这才清了清嗓子,看向执笔人道:“对了,这次……是什么题目来着?” 噗…… 江小白话落,张新年一个没忍住,又笑喷了出来。 不是,他家世子……这也太气人了。 人家十二个人在这里绞尽脑汁,一首接一首的写。 世子倒好,睡醒了,还问一句什么题目来着。 这不是,往人心窝子里戳吗? 唐凝霜站在旁边,看了江小白一眼,也差点没绷住。 这家伙,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气死人。 执笔人脸色一黑。 他现在倒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江小白到底有多气人了。 深吸一口气后,执笔人压着怒火开口道:“风花雪月,连作四首。” “江世子,请吧!” “哦。” 江小白点了点头:“风花雪月啊。” 说着,他放下茶盏,似乎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看到他沉默下来,甲字区内,杜崇嘴角顿时浮现出一抹冷笑。 “怎么?” 杜崇看着江小白,声音带着嘲讽:“江世子觉得难了?” 话音落下,不少人也都看向江小白。 是啊,刚才不是很狂吗? 不是说满楼学子加起来都不怂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哦,不不。” 江小白摇了摇头,看了杜崇一眼,认真道:“是我想法太多,不知道选哪一首。” “……” 杜崇脸上的冷笑,更深了。 还想法太多? 可真踏马能装啊! 其余几名甲字区学子,也都神情微冷。 这江小白,到现在还在嘴硬。 江小白自然懒得理会他们。 没错,他五千年历史底蕴在那摆着。 而关于风花雪月,千古名诗太多了。 他……确实要挑一挑。 既然已经站在了这兰亭楼,那就让这个世界的人,好好感受一下,他那个世界的诗! 感受感受,什么叫做五千年的底蕴! 想到这里,江小白缓缓抬起头,下一刻,他的声音陡然响起:“以风为题……”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话音落下,兰亭楼内先是一静。 不少人都怔了下。 风? 这首诗里,没有一个风字。 可只是细细一想,便能感觉出来,这写的哪里不是风? 明明无一风字,却处处都是风。 片刻后,开始有人渐渐回过味来,神情也跟着动容了起来。 “这……全诗无风,却句句有风?” “妙啊!”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这风有形了!”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这气势也出来了!” 议论声从四周响起。 那些原本还等着看江小白笑话的学子,此刻一个个神情都变了。 这诗,绝了! 甲字区十二人,自然也读懂了其中的妙处。 个个神情难以置信。 杜崇脸上的讥讽,也僵硬在了那里,双手微微紧了紧,最后坐了回去。 是的,只这一首,已经压住了刚才不少人的风题。 “好诗啊!” 四楼之上,李秉章忍不住赞叹出声。 这一次,他没有压着声音。 因为他是真的忍不住。 顾知言也跟着点头:“无风字,却尽得风意。” “妙,妙!” 蔺奉朔捋着胡须,脸上笑容也浓了些。 至于樊星河,此刻神色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屑,看向江小白时,反而多了几分郑重。 一首诗,或许可以说是偶得。 可这江小白,刚才联对三压众人,如今第一首咏风,又是如此惊艳。 这便不能再用巧合,来解释了。 江小白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的反应,只是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随后,江小白继续开口:“以花为题!”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沉寂。 梅花! 雪中梅花! 这首看着简单,可越简单,越显得干净。 没有繁复辞藻,也没有刻意炫技,可那梅花的孤清,那暗香的清冷,却一下子立住了。 这让不少人鸡皮疙瘩,冒了起来。 李知微坐在四楼,听到这里,手指轻轻握紧。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首诗,很像江小白。 外边如何看他,他好像都不在意。 只要他愿意开,便自己开着,无人识,也有暗香来。 蔺沁柔眼底异彩更浓,这首诗比刚才那首更淡。 可这淡里,却有骨。 没等四周众人彻底反应过来,江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以雪为题!”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轰! 这诗句落下,整个兰亭楼内,倒吸凉气的声音瞬间响起。 若说前两首,已经让人惊艳。 那这一首,便是直接让人心头一震。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天地苍茫,万物皆寂。 而那孤舟之上,一个蓑笠老翁,独钓寒江雪。 画面太冷,也太绝。 仿佛只是四句诗,便将整座兰亭楼,都拖入了一片寒江雪色之中。 有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绝了,太踏马绝了! “这雪……” 顾知言喃喃了一句,最后忍不住摇头:“不是写雪,是把孤寒写尽了。” 蔺奉朔也轻轻点头。 李秉章眼底的兴奋,已经根本遮不住了。 好,太好了! 这小子,今日是真的要把兰亭楼,给掀了! 甲字区内,钟钰脸色也白了些。 他刚才那首写月,已经引来满堂喝彩。 可现在听到江小白这三首,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诗,像是被风一吹,便散了。 郭瞻同样沉默。 三皇子也坐在那里,神情变得极其难看。 江小白面露笑意,缓缓起身。 “风,花,雪有了。” 说着,江小白拍了拍衣摆,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开口道:“这月,自然也不能差。” 兰亭楼内顿时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着江小白。 是的,前三首已经如此惊艳。 那最后一首月,又会如何? 江小白微微一笑,声音随之响起:“以月为题!”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嗯? 不少人听到这里,眉头顿时皱起。 这什么诗? 句式,怎么有些不对? 不像五言。 也不像七言。 甚至不像寻常诗体。 可江小白的声音并未停下:“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话音继续传开,楼内不少人的神情,渐渐变了。 有人原本还疑惑,可听着听着,便不由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寻常诗,可这意境……却比寻常诗更高。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问的是月,也是天。 而那一句‘高处不胜寒’,更是让四楼不少人同时动容。 长公主坐在顶楼,听到这里,目光也轻轻动了下。 高处不胜寒,这五个字,她好像比旁人更能听懂一些。 江小白声音依旧平稳:“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听到这里,李知微的眼神也变了。 这月里,竟有了离别。 有了思念,有了人间的遗憾。 而此刻,整个兰亭楼,已经再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都在听,哪怕是杜崇,哪怕是三皇子,此刻也都沉默了下来。 江小白微微抬头,看向兰亭楼外那隐约可见的天光。 随后,他声音轻缓,却清清楚楚落入所有人耳中。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说到这里,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 最后一句,缓缓落下:“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175章 赋曲! 静! 整个兰亭楼,寂静无声! 每个人都瞪大双眼,看着高台上的江小白,仿佛这一刻,连呼吸都忘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几句落下后,所有人脑子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四楼中,蔺奉朔直接站了起来。 他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江小白,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秉章坐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 手里的茶盏,抖得更厉害了。 茶水洒出来些许,他竟都没有察觉。 这月…… 嘶! 哪怕是他,此刻都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是一处,是从脊背一路炸到头皮。 没错,那明月,那青天,那琼楼玉宇,好像真在眼前铺开了一样。 人间悲欢,阴晴圆缺,最后都落在一句千里共婵娟上。 绝了! 真的绝了! 当然,不只是他们,在场的学子回过神来后,个个开始搓起了胳膊。 “嘶……” “我怎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月……还踏马能这么写?” “这哪里是写月啊,这是把人间都写进去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句,怕是要传疯了!” 甲字区内,沉寂无比,十二人个个都沉默了下去。 杜崇脸色僵硬,双手紧紧攥着袖口。 郭瞻低着头,半晌没有动作。 钟钰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剩下一声苦笑。 这还怎么比? 风,花,雪。 前边三首,已经够吓人了。 可这月一出,直接将他们所有人的诗,都压得一点声音都没了。 这家伙……太可怕了! 妈的,这家伙是人吗? 执笔人站在江小白旁边,此刻也咽了口水。 他的手,同样发抖得厉害。 毫不夸张,这首词若是传回青衫会,必然会引起莫大的轰动。 甚至不只是青衫会。 整个天下士林,怕是都会因此震上一震。 他看着江小白,眼神已经彻底变了,若说刚才那几首诗,还能让人惊艳。 那这一首,便是真正能压时代的东西。 “咳!” 这时,江小白清了清嗓子。 众人听到声音,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江小白微微低头,像是想了想。 随后,他竟然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简单吟诵,而是带了曲调。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声音一出。 整个兰亭楼,再次安静了下来。 苏轼这首大作,影响太深。 为词,为诗,若赋以曲调,更能让其中意境,更上一层楼。 江小白尽量吟唱得好一些。 毕竟,前世的大作,到了这个世界,他可不能埋没了。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江小白的声音,在兰亭楼中缓缓散开。 没有太多技巧,却清亮干净,像是月光落在湖上,又被风轻轻推开。 所有人再次沉静了下去。 刚才只是听词,他们已经觉得震撼。 可此刻,配上这曲调后,他们竟感受到了另外一层色彩。 孤高,怅然,洒脱,还有最后那一点,藏在月色里的温柔。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一些学子听着听着,眼眶竟然红了。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 只是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那种感觉,酸酸的,却又不是难过。 更像是人在某一瞬间,突然想起了远方的人,想起了回不去的家,想起了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唐凝霜也呆滞在了那里。 不是……这家伙还会作曲子呢? 这……也太好听了! 她原本以为,江小白已经够让人意外了。 可现在才发现,这人身上,好像永远都藏着东西。 张新年站在旁边,也震惊着。 不是,他家世子,还有这本事呢?! 以前怎么没发现? 莫不是之前天天逛窑子,逛出来的天赋? 想到这里,张新年神情,顿时古怪起来。 嗯,还真别说。 若真是这样,那少爷以前也不算白逛。 在所有人的震惊中,江小白这里的清唱,也渐渐到了最后。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江小白声音缓缓放轻,最后一句,像是月色落下:“千里……共婵娟。” 声音落下。 余韵却还在楼中回荡。 许久,许久,都没人说话。 江小白看着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含笑中,朝着四周拱了拱手。 “不好意思各位,唱得不好听,多多担待!” 说完,江小白重新坐了下来。 可坐下片刻后,他发现还是没人说话。 嗯?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忍不住开口道:“怎么没人说话了?看来……我唱的是真不好听啊!” 话音落下。 整个兰亭楼,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下一刻,不少学子直接嗷嗷叫了起来。 “妈呀,我哭了!” “这诗作,只能天上有啊!” “不对,还有这曲儿!呜……为什么要让我听到,下次我想听怎么办!” “江世子!再唱一遍!” “江世子,我要给你生孩子,生十个!” “我给你生一百个!!” 嗯? 这最后一句落下,四楼之上,萧青珩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放稳。 “子衿!” 萧青珩的眉头顿时皱起,转头瞪了萧子衿一眼。 没错,最后那一句,正是萧子衿喊出来的。 萧子衿吐了吐舌头,脸上却没有半点害怕,看着江小白的方向,眼中异彩连连。 “皇兄,我能不能请父皇,让他做驸马?” “胡闹!” 萧青珩眉头皱得更紧。 “公主,您乃金玉之躯,他岂配得上公主!” 萧青修坐在旁边,也不由开口。 萧子衿撅了撅嘴巴,小声嘀咕道:“能写出这种诗词,还能唱得这么好听,比那些只知道摆架子的人强多了。” “你……” 萧青修脸色更难看,他知道这话是冲他来的。 “子衿,不许胡说。” 萧青珩沉声说了一句。 “哦。” 萧子衿应了一声,但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江小白。 那眼神,根本挪不开。 另一边,李秉章哈哈大笑起来。 他赌对了! 这一次,他的名声,怕是要跟着江小白今日之名,水涨船高。 从今日起,谁还敢说他李秉章眼瞎? 谁还敢说,他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这哪里是火坑? 这是天下难寻的才子! 不,才子二字,都有些配不上了。 李知微坐在旁边,眼眶微红,却满脸惊喜。 她看着江小白,心中忽然变得很软。 那首词太好。 好到她听着听着,竟然觉得鼻尖发酸。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诗词,怎么能写得这么好呢? 蔺沁柔看了李知微一眼,眼底忍不住带着羡慕。 如此大才之人,天下也难寻啊。 偏偏,这人已经是李知微的未婚夫了。 以前她觉得,江小白配不上李知微。 可如今再看,两人倒是非常的般配!! 顶楼。 长公主玉手轻轻在栏杆上敲了下,轻声开口:“这曲儿,确实不错,诗也美。” 柳观澜站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却没有出声。 “风花雪月,个个不俗。” 长公主眼神微动,声音更轻了些:“或者说……” “这……才是真的风花雪月啊!” 第176章 有了! “这一题,江世子获胜!” 执笔人说话间,神情惊叹的看了江小白一眼。 以前兰亭楼考核,遇到诗词文章,至少还需要几位宿儒,或者楼上那些长者评判一番。 毕竟文无第一,有时候一首诗好不好,除了工整之外,还得看意境,看用字,看气韵。 可现在呢,差距太大了,大到评判,已经失去了意义。 风花雪月四题。 江小白四首一出,直接将前边所有人的诗,都压得没了声音。 这种情况下,还评什么,直接判就好了呀。 而且他相信,不会有一个人有意见。 果然,随着执笔人话音落下,甲字区那十二人,并没有一人开口,四周的学子,则是再次爆发出满堂喝彩。 江小白坐在那里,端着茶盏,听到判定后,侧过头看了执笔人一眼:“啊,又是我赢了吗?” “我就……便作了四首而已啊!”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说,有点招人恨。 但这节骨眼上,他有特喵的五千年历史文化撑着,他现在不嚣张下,何时嚣张?! 这是绝对的底气! “……” 执笔人满脸苦笑。 听听,多气人! 随便作了四首? 那四首若是随便作的,那刚才甲字区那些人,绞尽脑汁写出来的,又算什么? 练笔吗? 他现在倒是越来越明白,江小白此人,最厉害的地方,不只是才华,还有这张嘴啊。 他能让你明明气得要死,却偏偏找不到地方发作! 叹了口气后,执笔人看着江小白,忍不住开口:“江世子,冒昧问一下。” “那两篇文章,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之前,他认为不是,但现在看到江小白的才华后,他感觉应该是吧! 此话一出,兰亭楼内的声音,再次小了不少。 不少人也跟着看向江小白。 是啊,到了现在,谁还敢说江小白没才? 联对三题,风花雪月四首。 这若是没才,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可越是如此,众人便越想知道。 《师说》和《马说》,到底是不是江小白所作。 “不是,不是!” 江小白摇着头,回答得极快:“我就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怎么可能写得出那等文章?” 说着,江小白又摆了摆手:“那两篇文章,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千万千万,别往我身上按!” “……” 执笔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越发奇异。 不知道为何,江小白越是如此说,他反而越觉得,那两篇文章和江小白有些关系。 但如果是的话,这人也就太怪了。 明明已经展露出如此才华,却偏偏还要否认。 若换成旁人,怕是早就恨不得把那两篇文章,死死按在自己身上。 可江小白倒好,别人往他身上按,他还往外推。 四楼之上。 李秉章听着江小白这话,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越看越滑头。 蔺奉朔则捋着胡须,眼底带着笑意。 他大概能猜到江小白的想法。 不急着认,反而更能让人心里生疑。 等最后所有人都觉得,除了他不可能还有别人时,那才是真正的落点。 而且他想起了江小白之前说过的话,文章自会说话,哪怕他不说,也会有人自动按在他身上。 或许江小白等的就是这一刻吧! 这边,执笔人虽然心中疑惑,但此刻也没有继续深究,毕竟考核还没有结束。 收回目光后,执笔人缓缓开口:“接下来,是本次考核的第四题。” 话音落下,下边负责的人,很快行动起来。 有人搬来笔墨纸砚,有人铺开纸张。 江小白所在的桌案上,也很快被摆好了这些东西。 张新年站在旁边,看着那一套笔墨,忍不住低声道:“世子,这次看起来要写字了。” “看出来了。” 江小白应了一声。 唐凝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那些笔墨。 她不懂文章,但看这架势,也知道接下来的题,应当没有刚才那般简单。 执笔人看着甲字区十三人,开口道:“第四题,写文章。” “这一题,无题,所以各位可以尽情发挥!” 无题? 话音落下,甲字区十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后,一个个陷入了沉思当中。 无题,其实比有题更难。 有题,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落笔。 可无题,便等于什么都能写,也正因为如此,最考验一个人的积累和眼界。 写景,写人,写志,又或者写天下? 若方向选错,哪怕文章不错,也可能落了下乘。 江小白则是慢悠悠端起茶盏,继续喝起了茶水。 只是喝着喝着,他的神情便微微变了些。 文章啊。 哎,前世的千古文章太多了。 《滕王阁序》,《洛神赋》,《醉翁亭记》,《赤壁赋》…… 完了,他喵的挑不过来了。 没错,要怪就怪,前世五千年的历史底蕴,太恐怖了。 有时候不是没有东西用,是东西太多,反倒让人头疼! 但毫无疑问,他随便一篇拿出来,都是能砸死人的存在。 暗叹中,江小白神情带着些许苦笑,抬手揉了揉额头。 而这一幕,刚好被杜崇看到了。 杜崇原本低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随之冷笑了一声。 看样子,写文章,是到了江小白的难处之地啊。 否则表情不至于如此为难,刚才联对和诗词,江小白确实赢得漂亮。 但文章不同,要有起承转合,更要有胸中丘壑。 不是靠一两句惊艳之语,便能直接压人的。 而文章对他来说,并不难。 毕竟,他可是能写出《寒门论》的人。 这一题,注定该他站在魁首之位。 想到这里,杜崇眼底重新浮现出自信,提笔沾墨,开始落字。 笔尖落在纸上,很快便发出细微声响。 郭瞻看了杜崇一眼,沉吟片刻后,也随之提笔。 紧接着,钟钰也动了。 再然后,是另外几个学子。 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写了起来。 三皇子,也在沉思许久后,缓缓提起了笔。 一时间,甲字区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沙沙作响,听着倒是多了几分紧张。 可在十二人都已经开始动笔的时候,江小白依旧坐在那里不动。 神情还带着无奈。 张新年看了看别人,又看了看江小白,终于有些憋不住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世子,您咋还不动笔?” 其实别说他好奇,在场的人也都在盯着江小白。 不少学子满脸不解,刚才风花雪月,江小白睡着了,醒来后还能一口气压全场。 那这次呢? 江小白总不能还继续睡吧? 执笔人也不时看向江小白这里。 他现在对江小白,已经不敢用常理判断了。 可问题是,别人都写了,江小白还不动,这确实让人看不懂。 江小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纸张,脑子里一篇篇文章闪了过去。 《兰亭集序》? 这倒是妥妥的千古大篇。 而且兰亭二字,倒也应得上这兰亭楼。 可…… 江小白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太合适,《兰亭集序》前边确实雅,曲水流觞,群贤毕至。 可后文那生死感叹,多少和今日这兰亭楼的考核不符。 现在这场面,要的是压住士林。 要的是让那些人闭嘴,要的是将读书人的胸怀,往上拔一拔。 不是让在场的学子,突然感叹人生苦短。 片刻后,江小白双眼微微眯了下。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篇文章。 楼,士子,天下。 呵,这不正适合现在吗? 江小白嘴角一点点翘起。 有了!! 第177章 我的文章还没收呢! “世子,您想到了?” 张新年看到江小白嘴角浮现出的笑容,不由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江小白笑容更深,但并没有说话,只是往椅背上一靠,重新闭上了眼睛。 嗯? 张新年看得一愣。 不是,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而此刻,四周的人,也都注意到了江小白的反应。 没错,别人都已经动笔了。 杜崇更是写得飞快。 郭瞻和钟钰这边,也各自落墨。 就连三皇子沉思片刻后,也已经提起了笔。 偏偏江小白这边,别说动笔了,连眼睛都闭上了。 这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江小白怎么还不写?” “不会是文章这一道,不行了吧?” 议论声渐渐响起。 不少人看向江小白的目光,也重新多了怀疑。 毕竟,刚才的风花雪月,江小白确实惊艳。 可越是惊艳,众人反而越想看看,江小白到底有没有短处。 若他文章真写不出来,那至少说明,这人也不是无所不能。 此刻甲字区内,笔声依旧不断。 半个时辰后。 杜崇最先停笔。 他放下毛笔,看着纸上挥挥洒洒写出的文章,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 不错,这一篇,他自己很满意。 比他之前所写《寒门论》,也并不差太多。 尤其这次,他借无题之便,写寒门士子登楼望远,写京城繁华,也写寒门不易。 最后又落到士林当开路,朝堂当识才。 立意很稳,也很贴今日之景。 想到这里,杜崇第一时间看向江小白。 当看到江小白依旧靠在那里,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后,杜崇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些。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不行了。 若真胸有成竹,何必迟迟不落笔? 江小白啊,江小白,你前边再如何惊艳,到了文章这里,也终究要露出底子。 执笔人站在高台旁,看到杜崇第一个写完,眼底也闪过些许赞赏。 他对杜崇,的确有些欣赏。 一来,杜崇本就是贡院里近些年很有才名的人。 二来,他自己也是寒门出身。 而杜崇那篇《寒门论》,恰好戳在了他的心上。 再加上那本《白衣客传》,故事写得也不错,在学子之间流传颇广。 所以在来京之前,他便对杜崇有所关注。 如今见杜崇第一个落笔,心中自然也有几分期待。 在他赞叹之时,后续郭瞻也停了笔。 紧接着,钟钰也放下毛笔。 二人看着自己所写文章,脸上都浮现出了些许笑意。 之后,几名学子陆续收笔。 三皇子则是最后一个落笔。 而当他放下毛笔时,目光不经意间,朝着江小白那边扫了一眼。 看到江小白依旧没有动作后,眉头轻轻皱了下。 这人……是真不写? “江世子。” 执笔人也终于忍不住,将目光看向江小白:“你还不写吗?” “再不写,可就没时间了。” “不写。” 江小白摇了摇头。 简单两个字,直接让执笔人怔了下。 不写? 兰亭楼内,也跟着安静了一瞬。 随后,议论声再次响起。 “不写?” “这是放弃了?” “看来文章一道,他是真的不行!” “也是,人总不能什么都会吧,他已经很强了!” 执笔人看着江小白,轻轻叹了口气。 看样子,江小白是放弃了。 可惜了,前边表现那般惊艳,若最终折在文章上,多少让人觉得遗憾。 四楼之上。 萧青修听到这话,顿时冷笑了下:“前边确实惊艳,但现在看来,也到头了啊!” 他话音刚落,腿上忽然被人重重踢了一脚。 萧青修脸色一变,抬起头,便发现萧子衿正瞪着他:“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 萧青修嘴角抖了抖,想开口反驳,可看萧子衿那副护短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萧青珩坐在旁边,端着茶盏,没有说话。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眼神比之前更深了些。 另一边。 赵晟看了一眼陈湛秋,淡淡道:“他若是写不出文章,那就还有余地。” “现在看样子,他确实写不出来了。” “希望吧!” 陈湛秋脸色阴沉:“不到最后,可不好说。” 说着,陈湛秋看着下方的江小白,脸色难看道:“先前风花雪月那一题,他睡着了,我还以为他狗屁不是。” “结果呢?这小子醒来,就放了个大招,这谁扛得住?” 说到这里,陈湛秋深吸一口气:“所以……我现在可不敢抱什么期望。” “万一他再闹个大的,我心脏可受不了。” “尚书大人多虑了。” 赵晟听后,微微一笑,目光重新落向下方道:“文章和诗,包括对子都不一样。” “他写,便是写了,没写,那就是真的没写,这我也清楚。” “嗯!” 陈湛秋应声的同时,再次叹了口气。 他也明白,可他心就是难安。 李秉章这边,也看着江小白,神情带着不解。 这小子,真不打算写了? 李知微坐在旁边,手指稍稍握紧,神情流露出些许担忧。 蔺沁柔也带着好奇。 江小白全程未动一笔,这多少让人有些看不透了。 “他怕是又憋着坏呢。” 蔺奉朔捋着胡须笑道。 李秉章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下:“这倒像他。” 樊星河坐在旁边,眉头却皱着。 他现在已经不敢轻视江小白。 但文章不同于诗词。 若江小白真不落笔,等会儿又该如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醉着甲字区最后一人,也停了笔,也代表了此刻的结束。 这时所有人都以为,江小白这个时候,咔咔开始写,然后惊艳全场的时候,却发现江小白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真放弃了? 执笔人看了一眼众人,随后又朝江小白看了一眼,沉默片刻,最终开口道:“好了,时间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楼内不少人都看向江小白,惋惜遗憾的目光占据多数。 毕竟前边江小白非常惊艳,他们倒是希望可以看到江小白能够写出更为惊艳的文章来。 现在只能说可惜了! “好了,将所有人的文章收上来!” 执笔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接下来,我将为所有的文章,进行宣读!” 随着执笔人话落,下边的人,开始收起了文章。 当所有人的文章,全部被执笔人收齐的时候,江小白抬起手道:“等等,我的文章还没收呢!” 说完,江小白将一张空白纸,递了过去…… 第178章 你要不要先解释下? 嗯? 江小白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下。 当然执笔人的表情,也错愕了下。 不是,这纸上一个字都没有,江小白也要上交? 这……这不是玩呢? 兰亭楼内,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竟然交了白纸?!” “是啊,这白纸,有什么好交的!” 议论声渐渐响起。 另一边,萧青修脸上的冷笑,也重新浮现出来:“白纸,呵,他倒是真敢啊!” “哼,也许他有别的意思呢?” 萧子衿皱了皱鼻子,多少有些不服气。 “别的意思?” 萧青修冷笑:“一张白纸,还能有什么意思?” “那可不一定。” 萧子衿轻哼了一声,目光又看向江小白。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江小白不会这么简单认输。 四楼李秉章这边,看着江小白交的白纸,神情倒是还算平稳,只是眼底也带着些许疑惑。 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他交白纸,怕是故意的。” 蔺奉朔捋着胡须,笑了笑。 能写出《师说》和《马说》来,那文章底子绝对不差。 所以,江小白应该另有用意在。 “蔺老,您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李秉章抬起头问道。 “没。” 蔺奉朔摇头:“但我知道,这小子,一定有什么想法。” 李知微坐在旁边,也轻轻点头。 她也觉得,江小白不会就这么放弃。 若真写不出,江小白大可以胡乱写一篇。 反正前边,已经够惊艳,后边差点,也不会有什么。 可江小白偏偏交白纸,这说明……江小白一定还有别的安排。 而身为执笔人的那中年男子,真担心自己看错了,所以拿起江小白的纸,仔细端详了一番。 正面没有,反面也没有。 他确定…… 这真的是一张白纸。 执笔人抬起头,目光古怪地看向江小白:“江世子,你这白纸也没有文章,交上来的意义是何?” “哦,先读他们的吧。” 江小白微笑说了一句:“我最后再解释。” 执笔人神情闪过不解。 但看江小白这副模样,又不像是随便胡闹。 想到这里,执笔人还是点了点头,将江小白那张白纸,放到了最后。 随后,他拿起第一篇文章:“第一篇,杜崇,《士子论》。”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杜崇身上。 杜崇端坐在那里,神情终于恢复了几分从容。 这篇文章,他非常满意。 若说联对和诗词,他被江小白压得厉害,那么文章一道,他不信江小白还能轻易压过他。 执笔人展开纸张,缓缓宣读起来。 整篇文章洋洋洒洒,写士子当以文章立身,以气节立命,回旋之间,又落回朝堂用才,士林识才。 不得不说,确实是一篇好文章。 执笔人边读,神情也带着赞叹。 “好文章!” “杜崇确实有些水平啊!” “不愧是能写出《寒门论》的人!” “这一篇,虽然未必胜过《寒门论》,但也绝对不俗了!” 杜崇听到四周的赞叹声,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后看了一眼江小白。 当看到江小白正坐在那里喝茶,神情依旧平静后,杜崇眉头微皱。 装,接着装! 等会儿读到那张白纸时,他倒要看看,江小白还能如何装下去。 执笔人读完第一篇后,轻轻点头,紧接着又拿起第二篇文章。 “第二篇,郭瞻《登楼策》。” 执笔人介绍过后,便开始宣读起来。 这篇文章,写的是登楼所见,从兰亭楼前的学子,到朝堂选才,再到天下读书人之志。 比杜崇少了些寒门怨气,却多了几分朝堂策论的味道。 文字精练,结构也稳,读到后边时,四楼李秉章这边,都跟着点了点头。 而郭瞻听着四周的赞叹声,心中那口气,终于稍微顺了些。 至少……文章一道,他没有丢人! “第三篇,钟钰《清声赋》。” 执笔人一篇篇的读着,而钟钰这篇文章,比郭瞻那篇更有文采。 是的,这篇文章没有过多谈朝堂,而是借兰亭楼内清声朗朗,写士子读书当明心,当守正。 文字清雅,句子也漂亮。 尤其有几处转折,颇有灵气。 执笔人读到最后,声音都放缓了些,楼内不少学子,也跟着露出赞叹之色。 “探花郎就是探花郎,这篇《清声赋》,确实好。” “清而不弱,雅而不浮。” “钟钰这文章,怕是不输郭瞻啊!” 钟钰轻轻拱手,没有说话,但从神情来看,他自己也颇为满意。 紧接着,又是几名学子的文章。 其中有两篇,同样出彩。 一篇写读书人立命,一篇写文道传承,虽不如前三篇惊艳,但也足以让人叫好。 每读完一篇,兰亭楼内便会响起一阵赞叹,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是的,能坐在甲字区的人,确实都不是寻常学子。 联对和诗词,他们被江小白压得抬不起头。 可到了文章这里,也算是让众人,看到了这些人的水平。 四楼上,陈湛秋听着一篇篇文章,脸色也慢慢缓和下来:“赵公子,这些文章都不差啊!” “自然。” 赵晟淡淡一笑:“能入甲字区,岂会真无本事?” 说着,赵晟目光看向下方的江小白:“只是江小白交的是白纸,不知是何门道!” 陈湛秋听到这里,眉头也随之皱起。 他也看不透。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执笔人也渐渐读到了第十二篇。 “第十二篇,乃是三皇子《文道策》。” 此话一出,楼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毕竟,这是皇子所作,执笔人声音平稳地读了起来。 三皇子的文章,明显带着几分朝堂气。 写文道为国所用,士子当入仕济世,其中也提到了科举取才,朝廷养士。 不得不说,极为不俗。 尤其末段,将文道和皇朝气运相连,写得颇有气势。 读完后,兰亭楼内同样响起一片叫好声。 “三皇子殿下这篇,也极好!” “文道策,确实有格局!” “不愧是孟首辅的弟子!” 在这一片议论声中,所有人的目光,渐渐又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是的,如今……就差江小白的文章了。 执笔人看向江小白,神情多少有些无奈:“江世子,你这空白卷,我也无法帮你读吧?” “你要不要,先解释一下?” “好说,好说!” 江小白此刻终于站了起来,慢悠悠来到执笔人身边,从对方手中拿过那张空白纸。 随后,江小白看着满楼众人,笑了笑:“无题嘛,自然也就无字。” “噗……” 江小白这话落下,不少人直接笑出了声音。 张新年也没忍住笑了下。 他倒不是因为别的,他只是觉得,他家世子……怕是又要搞事情了。 啊? 执笔人愣了下,脸色也跟着抖了抖。 无题?无字? 他说无题,是让众人随意发挥。 可不是真的,没有题目啊! 江小白这是逗他呢?!! 第179章 《岳阳楼记》修缮篇! “各位稍安勿躁!” 江小白摆了摆手,看着那些笑出声的学子,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在我看来,无题要做到的,是心中有题。” 说着,江小白晃了晃手中的白纸:“此题不写,边作边读,方为上乘。” 此话一出。 兰亭楼内,顿时又安静了一瞬。 随后,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边作边读?好大的口气啊!!” “就是,文章又不是诗词,哪里能张口便来?” “这江小白不可否认,确实有才,但……怕是把文章,当成对子了吧?!” “好啊!” 杜崇坐在甲字区内,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带着讥讽道:“那江世子,倒是边作边读一个!” 边作边读? 可笑,文章最重结构,层层递进,哪怕半点错漏,都会让整篇文章气脉断掉。 哪怕是他,也必须落笔思索,反复斟酌。 江小白现在竟然说,要边作边读? 真以为文章是街边小曲,张口就能哼出来吗? 执笔人也看着江小白,神情带着惊奇。 若换作先前,他必然也会觉得江小白胡闹。 可前边几场之后,他已经不敢轻易下定论了。 四楼之上。 李秉章眉头轻轻挑起。 “边作边读?” 蔺奉朔捋着胡须,眼底也闪过些许期待:“不知道这文章,能否达到师说和马说的高度!” 樊星河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已经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没错,他倒要看看,这江小白能拿出,什么文章来! 江小白没有理会下方的议论,而是将那张白纸缓缓展开。 纸上无字,干干净净。 可江小白看着那张白纸,脸上的笑意,反倒淡了些。 他脑子里确实闪过了许多文章,毫不夸张,皆是千古大篇。 但此刻的兰亭楼,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场雅集之叹,也不是少年才气的华丽铺陈。 今日这里,有寒门士子,有朝堂重臣,有皇子公主。 那么这篇文章,就不能只写风景,更不能只写才气,它该写读书人的心。 想到这里,江小白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予闻昔贤重修高楼,临长湖,通远道,朝夕士子往来,四方文章汇聚。” 声音落下。 原本嘈杂的兰亭楼,渐渐安静了下来。 嗯? 这开篇…… 不像寻常应试文章,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气象。 江小白声音不急不缓,继续往下:“予观夫兰亭之胜,衔远山,吞长湖,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轰! 这几句一出,四楼之上,几名老者神情同时变了。 衔远山,吞长湖,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明明只是几句话,却像是一下子将兰亭楼外那片湖,那远处的山,那清晨的天光,全部铺开了。 执笔人站在江小白身旁,眼神一点点郑重起来。 这文章……不简单! 杜崇脸上的冷笑,也在这一刻微微僵住。 江小白看了四周人一眼,神情淡然。 他所读的,正是前世大篇《岳阳楼记》。 但前世的年号和现在,毕竟对不上,所以……他只是简单修缮了下。 可尽管只是简单修缮,但其中的传唱,乃至那份精神,却是改变不了的。 他要做的,就是将他前世的文宝,浩浩荡荡的,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淡然之色中,江小白声音没有停:“然则北通京阙,南接士林,迁客骚人,多会于此。” “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兰亭楼内,安静得越发厉害。 不少学子,原本还想挑刺。 可听到这里,却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这哪里像是临时胡诌,这文章气脉,在简单几句中,已经起来了。 江小白手中拿着那张白纸,目光扫过楼内众人:“若夫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 “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 江小白的声音低了些,兰亭楼内的气氛,也随之沉了下去。 明明外边天光正亮,可众人却像是看到了阴风压湖,浊浪翻天。 那种萧瑟之感,让不少人心头一紧。 “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话音落下,不少寒门学子,神情顿时变了。 这几句,太踏马能戳人了。 他们离家读书,入京赶考,何尝不是如此? 杜崇的脸色,也终于彻底变了。 因为这几句,竟比他《士子论》里写寒门苦,还要更沉,更准。 可下一刻,江小白的声音忽然一转:“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兰亭楼内,刚刚沉下去的气氛,忽然又被春光托了起来。 不少人眼前仿佛看到了湖面平静,天光入水,鱼鸟相游,岸边兰草青青。 “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写悲,写喜,一沉一扬。 整个兰亭楼内的人,都像是被这文章牵着情绪走。 刚才还满目萧然,转眼便心旷神怡。 顾知言坐在四楼,手指轻轻敲着桌案,眼神已经亮了起来。 “好一个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蔺奉朔也深吸一口气。 这哪里是,临时读出来的文章? 这文章之中,有景,有情,有势。 更关键的是,到这里……文章竟然还没完呢。 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更稳:“嗟夫!” 两个字落下。 四楼所有的宿儒长者,几乎同时坐直。 来了,真正的立意,要来了。 江小白缓缓道:“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轰! 这一句落下,整个兰亭楼内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李秉章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 蔺奉朔眼中精光浮现,樊星河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好,太他娘的好了!” 刚说完,樊星河自己都愣了下。 可这句,他实在忍不住。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八个字,足以让天下多少读书人汗颜? 江小白声音依旧平稳:“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话音落下,四楼一些朝堂臣子,神情则出现变化。 身为太子的萧青珩手中的茶盏,也停在了半空。 长公主站在顶楼,玉手轻轻按在栏杆上,眼神也变得认真。 这一句,已经不只是文采。 是胸怀,是读书人的立身之问。 江小白抬起头,看着满楼学子,声音清楚落下:“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兰亭楼内,无人开口。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这篇文章最后的答案。 江小白双眼微眯,随后,一字一句,缓缓落下:“其必曰……”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轰! 整座兰亭楼,彻底死寂。 没有喝彩,没有议论。 甚至……连呼吸声,都像是在这一刻停住了。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句话,更是像是一道惊雷,砸在了所有人心头。 那些学子呆住了,那些老者呆住了。 连执笔人,都怔怔看着江小白,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他是寒门出身,他比谁都知道,天下士子读书,最初或许为出人头地。 为改换门庭,为金榜题名。 可读到最后,若心中只剩一己荣辱,那这书,便读窄了! 而江小白这一句,直接将读书人的心,拔到了天下。 杜崇坐在那里,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晃晃。 他的《士子论》,写寒门之苦。 写士子之难,已经算是不俗。 可和眼前这篇相比,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像是在一处院墙里叹息。 而江小白这篇,却已经站到了天下之上。 至于郭瞻和钟钰,两人也脸色苍白,三皇子更是低下了头,眉头锁紧。 位居四楼的陈湛秋和赵晟,两人的脸色,更是沉的不见底了。 尤其是赵晟,他没有想到,江小白竟然能写出,这么一篇惊世文章来! 而江小白没有停,最后轻轻一笑,淡淡道:“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 (嘶,打赏的兄弟们真多啊,本来写够三章了,又嗷嗷的多写了一张,今儿四更!) 第180章 他确实是个人才! “咕咚!” “咕咚!” 兰亭楼内,大量的人站在那里,不自觉吞着口水。 那一双双目光,满是震撼地看着江小白。 惊世啊! 没错,就这文章,就这立意,绝对是一篇惊世文章!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两句话,像是还在所有人耳边回荡。 一遍又一遍,让人头皮发麻。 身为执笔人的中年男子,站在江小白旁边,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片刻后,他抬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 他不是悲伤,也不是激动到失态,而是荣幸。 荣幸自己能今日,站在这里考核。 荣幸自己能亲耳,听到这篇文章。 荣幸自己见证了一篇,如此惊世文章出世。 这文章,太绝了! 甲字区内,十二人个个沉默。 此刻,再没有一人开口。 就连之前一直冷着脸的郭瞻,也低下了头。 钟钰更是头低得很死,因为他刚才写的,也是楼。 可和江小白这篇相比,无疑是云泥之别。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甚至连比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若只是差一线,他还能不服。 可差成这样,还……怎么能不服?!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以明显到如此程度! 其余几人,脸色也都发白。 杜崇的手一直在哆嗦,目光死死盯着江小白,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这等文章……是踏马人能作出来的? 这狗东西,脑子怎么长的!! 要知道,他的《士子论》,就已经足够诚意满满。 可江小白这篇一出,杜崇忽然觉得,他自己那篇文章太小了。 小得像是在一口井里,抬头看天。 江小白呢,他已经站在楼上,看天下了。 而江小白对于四周的沉寂,并没有太多意外。 说实话,哪怕是他现在读这篇文章,也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意志。 《岳阳楼记》,不愧被称为千古第一楼记。 这东西拿出来,别说压一个兰亭楼,就是压一座士林,都够了。 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兰亭楼内,无人开口。 没有喝彩,没有议论。 真的是许久后,执笔人的声音终于响起:“我觉得……” 说着,执笔人的目光,看向满楼众人:“这文章,应该不用评比了吧?” 话音落下,无人反驳。 执笔人深深看了江小白一眼:“第五题,江世子获胜!” 简单一句话落下,这一次,却不像之前那般立刻炸开。 因为所有人还沉在那篇文章里,还没完全走出来。 而执笔人看着江小白,心中也忍不住多了一层判断。 说实话,能写出这般文章的人,那《师说》和《马说》,或许也真出自江小白之手。 虽说江小白前边否认了。 但……江小白能够作出此篇惊世文章,那《师说》和《马说》,自然也不难。 甚至可以说,味道是通的。 通不只是文采,是立意,是读书人心中的那根骨头。 话音落下后,在场依旧没有一个人反对。 就连一直跳出来说话的杜崇,都在此刻沉默了。 无法堪比。 真的无法堪比啊! 江小白对此并没有意外。 毕竟,前世的千古大篇太过惊人。 这些人若是还能反驳,那才奇怪。 又过了片刻,四周的学子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整个兰亭楼,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这文章只应天上有啊!”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话,我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联对,风花雪月,还有这文章……” “哎,江世子这哪里是守擂,这是把整个兰亭楼都压住了啊!” “哎,惭愧。” 一名学子红着脸,低声道:“我之前听到江世子说他坐上去,便下不来的时候,还嘲讽了几句。” “现在看来,人家是真有这个本事啊!” “是啊!” 旁边一人也忍不住点头:“现在看来,那《师说》和《马说》,十有八九就是出自江世子之手!” “真不知道他为何否认,是……懒得争吗?!” 议论声越来越多,而这一次,已经没有多少怀疑。 更多的,是惊叹,是震撼。 四楼之上。 蔺奉朔也终于爽朗笑出了声音:“好!” 说话间,蔺奉朔狠狠拍了一下桌案,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现在,他终于知道江小白之前说的‘文章自会开口’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这文章,自会说话。 现在江小白就算继续否认,《师说》和《马说》并非他作。 怕是依旧会有人,将这两篇文章,安在江小白的身上。 毕竟,一个能写出这等文章的人,根本不需要去盗旁人的文章。 李秉章含笑坐在那里,神情多少有些得意。 这是他女婿! 这他女婿啊!! 越想,李秉章笑意越深,而且很快,他想到了什么,目光随之看向樊星河。 只见樊星河此刻正看着下方的江小白,神情之中,带着浓浓惊叹。 但除了惊叹之外,还有一抹明显的惭愧。 之前樊星河一口咬定,江小白欺世盗名,甚至认为他女儿,不该嫁给江小白。 可如今呢? 江小白当着满楼士子的面,将所有怀疑,用一篇文章压了回去! 李知微坐在旁边,眼眶微红,看着下方的江小白,眸中尽是柔和。 从前,她只知道江小白有才,可今日才真正明白,这才到底有多大。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样的话,怎么会是一个寻常纨绔,能说出来的? 蔺沁柔同样看着江小白,眼底带着复杂,也带着羡慕。 如此大才,如此胸襟,天下难寻!! 另外一处。 萧子衿轻哼了一声,随后满脸得意地看向萧青修:“我就知道!” 说着,萧子衿朝下方江小白指了指:“看到了吧?我家江世子,厉害吧!” “你家?” 萧青修嘴角扯了扯,可话到了嘴边,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这一次,他还真说不出,江小白的不行。 是的,哪怕他再不喜欢江小白,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篇文章,确实惊世。 倒是萧青珩,双眼微微一眯,看着下方的江小白,眸中精光闪了下。 “他确实是个人才。” 这句话,萧青珩说得很轻。 但萧子衿听到了,那双大眼睛顿时弯了起来,看上去更为得意:“皇兄也这么觉得吧?” “嗯。” 萧青珩这次没有否认,但应声的同时,看着江小白的目光,变得更深了些。 顶楼。 长公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一双手慵懒的搭在栏杆上,看着下方江小白的方向,神情比之前更加安静。 “长公主。” 柳观澜在旁边轻声道:“此文章一出,江世子怕是真要名动士林了!” “嗯!” 长公主只是应了一声。 柳观澜一怔,随后摇了摇头。 长公主看样子,也是说不出更多的话了吧! 也是,前边联对,诗词,已经够惊人了。 如今再加这一篇文章。 这……谁还能压得住江小白? 眼看议论声不止,执笔人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今日题选,到此结束,魁首……” “且慢!”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却忽然响彻开来:“虽说此文章,没有传出来。” “但谁知道,这文章是不是之前就作好的?” “而且……” 那声音微微一顿:“也不知,这文章……是不是出自江世子之手!” 第181章 《爱莲说》修缮篇! 嗯? 听到这声音,兰亭楼内的人,纷纷抬起头,同时朝着二楼看了过去。 江小白也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开口的,是一名面生男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长衫,手里还握着一卷书。 此刻,正站在二楼栏杆旁边,正盯着江小白的方向。 “如今,外界都在传,《师说》和《马说》乃是江世子所作。” 男子缓缓开口道:“但也有传闻,说江世子欺世盗名,哼,若前者也还好。” “可若是后者的话……那江世子既然能盗两篇文章,自然也可以盗第三篇。” 话音落下,不少人眉头皱起,看着那学子尽是鄙夷之色。 是的,此人……多少是,明显是故意找茬了! 就这等情况下,脑残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一定是特意针对才是! 江小白微微笑了笑,也并未在意,但看着那男子,神情带着几分玩味。 此人,他并不认识。 但这个时候跳出来,若是没有人指使,江小白是万万不信的。 至于最有可能的人…… 江小白侧过头,看向另外一边四楼。 只见赵晟正平淡地看着他,陈湛秋坐在旁边,脸色依旧沉着。 看到江小白看过来,赵晟也没有躲,反倒是轻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这帮人……是真不让他安生啊。 “这……” 执笔人眉头皱了起来。 说实话,江小白从联对,到风花雪月四诗,再到现在这篇文章,一路展现出来的文采,已经很难让人怀疑。 尤其刚才那篇文章。 那等胸怀,那等立意,哪里像是偷来的? 他不明白,为何此人为何还要跳出来。 就在执笔人准备开口时,四楼上,一个苍老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老夫前边说,那两篇文章,就在这十三人之中。”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开口的,正是蔺奉朔。 此刻,蔺奉朔皱眉看着二楼那学子,神情冷淡道:“而所说之人,便是江世子!” “《师说》上半篇,下半篇,都是江世子亲手交给老夫的,何来欺世盗名?” 他前边说这些,信服的人不会太多,但是现在说,他相信在场的人,便没有了怀疑之人! “对,《马说》也是江世子,在我面前所作。” 蔺沁柔此刻也站了起来,声音清楚道:“我觉得此文可惜,所以便将其贴在了国子监内。” 两人声音落下,在场的人看向那学子,变得更为嘲讽。 蔺奉朔是谁,那可是京城有名的宿儒。 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为了江小白,当众说这种谎。 更何况,蔺沁柔也亲自站出来了,如此一来,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师说》和《马说》,就是江小白所作,何来欺世盗名之说! “哼,这小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是啊,蔺老都亲口作证了,这人还真是硬挑刺啊!!” “妈的,真想干他!” “……” “这……” 那二楼学子,脸色白了白,显然没想到蔺奉朔,和蔺沁柔会同时站出来。 可事已至此,那学子咬了咬牙,继续开口:“好,既然江世子如此有才。” “那……那有本事,再现场作一篇文章!” 这话一出,楼内顿时骂声四起。 “你小子算什么东西,这不是为难人呢?!” “就是!刚才那篇文章还不够?有本事,你也作一篇出来!” “狗东西,赶紧滚犊子,可别在这碍眼了!” “人家已经边作边读了一篇,你还要如何?” 听着四周的声音,那学子脸色更白,可他依旧站在那里,咬着牙不退。 执笔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人红是非多,江小白现在盛极一时,自然会有人不服。 也自然会有人,想要趁此机会,将江小白给重新拉下来。 叹了口气,执笔人看向江小白,缓缓开口:“江世子,此等事情,不必理会。” “我青衫会,自然会帮江世子明证。” “不必。” 江小白摇了摇头。 执笔人一愣,只见江小白的目光,重新看向二楼那学子,脸上笑容依旧。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盗一篇文章,让他看一看好了。” 啊? 再盗一篇? 那执笔人听着这话,目光满是古怪。 这话说的,可真是嘲讽足了! “嘿,世子,您这是要把盗名坐实啊!” 张新年站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不然呢?” 江小白含笑道:“人家都这么说了,本世子……总得配合一下。” “嗯,是这个理儿!” 张新年重重点着头。 唐凝霜站在旁边,冷着脸没有说话。 只是看向二楼那学子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寒意。 是的,哪怕她,都觉得此人有些过分了。 “哼,既如此……” 二楼那学子脸色难看道:“便请江世子现场应题吧!” “不不不!” 江小白摇着头道:“我既然是盗的,自然不能听你的,这题目如何……得听我自己的!” 那学子一愣,憋得脸色通红,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小白嘲讽笑了下,缓缓站了起来,扬声开口:“各位,听好了,此篇……《爱莲说》!!” 话音落下,不少人摇头叹息。 在他们看来,江小白根本无需着这个道。 是的,江小白刚刚才作完一篇,惊世文章,此刻再写,便容易被人拿来比较。 若再来一篇,差得太远的话,难免让人觉得后力不足。 而且……还是以莲花立意?! 这莲花,自古可是很少文人,去碰啊! 就在所有人如此想法中时,江小白的声音已经扬声响起:“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声音一出,楼内安静下来。 “古贤多爱菊,世之富贵,多爱牡丹。” 嗯? 执笔人眼神微动。 这开篇……很平,但非常稳,给人的感觉,像是在随口而谈。 可就这简单一句,却已经将花,写出了味道。 江小白声音继续响起:“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轰! 就这简单一句落下,整个兰亭楼内的人,神情变了。 江小白如今被污名缠身。 买状元,盗文章,欺世盗名,这些脏水,一盆又一盆往江小白身上泼。 所以……这哪里是在写莲,这分明也是在写人,写江小白自己啊! 李知微听到这里,手指不由轻轻握紧。 面纱下的脸,也微微有些发热,看着下方的江小白,眼眶竟然又有些酸。 江小白没有停,声音继续响起着:“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道:“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短短几句话,却像是把一枝莲,立在了所有人眼前。 不枝不蔓,不妖不媚,亭亭而立,简直干净得让人……不敢轻慢。 四楼之上,蔺奉朔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一个亭亭净植。” 樊星河也忍不住低声道:“好一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说完这句,樊星河脸上的惭愧,更深了些。 之前他看江小白,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可如今再看…… 这哪里是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 分明是一枝被污泥遮住,却依旧清白不染的莲。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 江小白声音微顿,继续开口道:“牡丹,花之富贵者也!” “莲,花之君子者也。”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时,所有人都听出了点东西。 是的,江小白这是借莲,写君子,也是借莲,回应所有质疑。 你们说我盗文章? 说我欺世盗名? 这……便是我的回答! 二楼那学子脸色,已经彻底白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江小白目光扫过楼内众人,最后又看向那学子淡淡道:“噫!菊之爱,古后鲜有闻。” “莲之爱,同予者何人?” “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第182章 杀疯了! 短。 真的很短! 这篇《爱莲说》,相比前一篇文章,短了不少。 可彼此相合之中,江小白却利用文章,做到了回应!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 而且还是莲,这等少见的立意,但在江小白这里,却盘活了! “呵呵,不知我盗的这篇文章……” 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响起,目光看向二楼那名学子道:“你……可还满意?” 那学子脸色苍白,久久未语。 是的,他还能说什么? 江小白当着满楼人的面,张口即成文。 短短一篇《爱莲说》,将他刚才所有质疑,压得粉碎。 若这个时候,他还说江小白盗文,那就真不是质疑了,那是纯纯硬赖! “能不能告诉我……” 江小白看着那学子,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学子一听,眼神闪躲,不敢开口。 可就在这时,二楼另一处,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江世子,我知道他!” “这小子叫范贤,庆余学院的!” 范贤? 江小白一愣。 这名字起的……有点意思! 摇头中,江小白看着那学子依旧不说话,无奈摇了摇头道:“哎,你是没话说了,但抱歉,本世子现在……突然灵感大发!” “本世子……还要继续盗文章。” 没错,背后的人,不是想玩吗? 行啊,那就玩大的好了! 果然,他这话一出,兰亭楼内的人,同时呆滞。 还要作? 刚刚一篇《岳阳楼记》,后又一篇《爱莲说》。 这还不够? 这江小白,竟然还要来! 江小白淡淡一笑,侧过头,看向了赵晟所在的方向,笑容更深:“诸位且听,下一篇!” “《陋室铭》。” 话音落下,整个兰亭楼,再次安静下来。 江小白声音清朗,缓缓响起:“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可以调素琴,阅古经。”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江小白一字一句,不急不缓,且声音高高扬起,为了就是让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虽居陋室,不染尘心,虽处低檐,自有清风。” “陋室不陋,人心若明。” 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最后一句落下:“古贤云:何陋之有?!” 话音落下,整个兰亭楼再次沉寂无声,吞咽口水的比比皆是。 没错,这篇文章,比《爱莲说》还直。 爱莲说,是君子不染。 陋室铭,则是不以富贵贫贱论人。 江小白今日被人骂纨绔,骂盗名,骂德不配位。 可这篇一出,反倒像是他站在满楼人面前,轻轻问了一句,你们读书人,看的到底是门第,还是德行? 看的到底是出身,还是文章? 若只看门第高低,那寒门士子又算什么? 若只看外在声名,那读书人的心,又在哪里? 张新年在背后站着,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他家世子,这是……杀疯了啊! 一篇接一篇,都不带停的! 而四楼之上,李秉章惊叹着。 蔺奉朔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好一个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哎!” 樊星河坐在一旁,只是叹了口气,而那神情则是复杂到了极致。 想到之前自己在相府,对江小白的冷眼。 他…… 哎,他干了什么,他竟然对如此大才之人,甩脸子? 李知微坐在那里,眼中柔和更深。 蔺沁柔也怔怔看着下方,心中又一次生出了羡慕。 但她不是羡慕江小白,而是羡慕李知微! 顶楼处,柳观澜神色满是惊叹,最后看向了身边的女子道:“长公主,此人……” “嗯!” 长公主应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此人确实有大才!但……越是大才之人,越不好掌控!” “那……长公主是准备放弃了?” 柳观澜开口问道。 “不!” 长公主摇了摇头,一双美眸看着下方的江小白道:“放弃了,着实可惜!” 说着,长公主若有所思道:“想想办法吧……” 柳观澜点点头,没在说话。 此刻二楼,那学子的脸,已经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如果说《爱莲说》是回应他刚才的质疑。 那这篇《陋室铭》,就像是顺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还是当着满楼人的面,清清楚楚,响亮至极。 “不好意思。” 江小白看着四周的反应,并未意外,抬头看着那学子,继续淡淡道:“本世子又盗了一篇。” “够不够?不够的话,本世子还可以继续盗呢!” 随着江小白冷声落下,那学子彻底低下了头。 而四楼赵晟这边沉着脸,闭上了双眼。 陈湛秋看到赵晟如此,便知道了什么,内心无限沉了下去。 他倒是不怪赵晟,毕竟赵晟这计谋……是没问题的。 可谁特么能想到,江小白这狗东西,竟然如此才华横溢。 妈的,说好的不学无术呢。 结果可倒好,这小子连续放大招,谁受得了!! 甲字区十二人,个个也沉寂无声。 没的比,没得比啊! 身为执笔人的那中年男子,无疑是最激动的,看着江小白道:“咳咳,江世子,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 “咳咳,你……要不再多盗几篇!?” 是的,他执笔的兰亭楼,竟然出了如此多的惊世大篇。 诗句也好,文章也好,这若是传回青衫会,他的地位怕是也能水涨船高啊。 所以,他是最希望江小白,能再多来几篇惊世文章的。 越多越好! 江小白听到这话,白了这执笔人一眼,还没开口呢,就在这时,杜崇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响起:“江小白,我……我就不信你没有短板!” “联对我认!诗词我也认!文章……好,我也认了!” 杜崇盯着江小白道:“但你在故事方面,总不太行了吧?” 江小白连续做文章,已经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他最得意的除了《寒门论》外,便是《白衣客传》了。 所以,他故意往故事这方面,给牵引一下。 是的,哪怕……哪怕能找回一点面子。 哪怕一点点,也行呀!!! “故事?” 江小白听到这话,还没开口呢,唐凝霜在后边,不由抿了抿嘴唇。 江小白的故事,她听过。 若江小白将那《红楼梦》的故事说出来,绝对惊倒一片。 而就在他以为,江小白会提红楼梦的时候,江小白却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且听,第一回,灵猴出世……” 第183章 上头! 暮色,不知不觉降临。 兰亭楼外,那些没能入楼的学子,此刻依旧没有散去。 没错,他们都在等,等一个结果。 今日兰亭楼重开,青衫会执笔人亲临,京城士林汇聚。 这么大的热闹,他们哪怕进不去,也得在外边等个结果。 至少得知道,今日到底是谁夺了魁首。 更想知道,今日兰亭楼内,有没有什么传世文章出来。 若真有,他们也好第一时间知晓。 可问题是……按照时间来说,未时应该就差不多了。 可现在呢? 已经申时将近了,里边竟然还没有人出来。 这就多少有些不对劲了。 “什么情况?怎么还没人出来?” “就是说呢,这都多久了?” “哎,不会里边还没比完吧?” “不能吧,兰亭楼考核再怎么复杂,也不该拖到现在啊!” 几个学子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 可兰亭楼大门紧闭,除了门缝间偶尔透出的一点光,根本看不清里边发生了什么。 更奇怪的是,里边太安静了,安静到给人的感觉,好像没有人一样。 这就更吓人了。 “里边现在什么情况?” 有人忍不住开口:“从午时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的,不会都从后门走了吧?” 旁边一人看了他一眼:“后门,是湖!” “……” 那学子张了张嘴。 好像也是,兰亭楼后边临湖。 就算真有后门,也不能所有人都跳湖走吧? “那啥情况?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的,我真想冲进去看看!” “别冲,青衫会的人还在门口守着呢,你冲一个试试?” 外边的学子,一个个抓耳挠腮。 是真的急,他们不怕里边热闹,就怕里边太安静,因为越安静,越说明里边可能出了大事。 有人实在按捺不住,悄悄凑到门缝旁边,眯着眼往里瞄。 可还没看两眼,便被旁边守门的人瞪了回去,那学子只能尴尬退后。 眼下,外边的人越等越急,可里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兰亭楼内,高台之上。 江小白坐在那里,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他的肚子,咕噜噜的叫着。 江小白抬手揉了揉肚子,终于强忍不住,开口道:“好了,各位,天色已晚,今日就讲到这吧。” 说着,江小白看向满楼众人,满脸无奈:“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们不饿吗?” “不饿!” 江小白话音刚落,下边几乎立刻有人喊了出来。 江小白嘴角一抽。 不是,你们不饿,我饿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四周的人已经炸开了锅。 “江世子,求求你了,继续,不要停!” “对啊,快讲吧,那猴子后来到底如何了?” “他被压在山下之后呢?不会真就这么没了吧?” “江世子,你不讲,我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 “江世子,我给你跪了,呜呜,讲完吧,今晚我不走了!” “江世子,我叫你义父!” “义父,义父,义父,义父……” 是的,在场的人,真的上头了。 走?不可能走! 这故事,太精彩了。 从花果山,到水帘洞,从拜师学艺,到龙宫借宝。 再到地府勾名,大闹天宫,一开始,众人还只是觉得新奇。 可听着听着,便让人入迷了。 石猴,美猴王,齐天大圣,敢闯龙宫,敢闹地府,敢向天庭讨个说法的劲头。 那猴子身上的不服,太让人心口发烫了。 “……” 江小白听得眼角直跳。 是的,他知道四大名著说出来,影响会比较大,但如此程度,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说实话,他已经多次想走了,可四周那些学子,一个个眼睛发亮。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文斗时的矜持。 甚至有些人,恨不得直接搬着椅子,坐到高台下边来。 张新年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他本来想劝江小白先吃饭,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的。 他也想继续听一听。 毕竟那猴哥,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总不能真被压山下了吧?! 这不行啊! 唐凝霜抱着剑,神情也带着些不自然。 她不是喜欢听故事的人,可偏偏这个故事,她也听进去了。 尤其是那猴哥与天斗的精神。 桀骜,不服,宁可被压,也要挣那一口气,这样的故事,令人传唱,也令人肃然起敬。 唐凝霜偷偷看了江小白一眼。 这家伙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诗词文章也就算了,连故事,都能讲得如此让人上头。 四楼之上。 蔺奉朔、李秉章、樊星河、顾知言等人,也都坐在那里。 几人神情各有变化。 但有一点,却是一样的。 他们也听进去了,顾知言手里端着茶盏,茶早就凉了,却一直没喝。 樊星河沉默许久,忽然叹了一声:“这故事,好听,没想到老了老了,还热血沸腾上了!” “哎,是啊,听得我浑身燥热难当的!” 蔺奉朔捋着胡须,也跟着点头:“那猴子,写得也太有灵气了,而且这仙人,竟然被他写的如此传神!” 李秉章也含笑看着下方江小白。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这女婿了。 文章能写,诗词能作,对子能压人。 现在连故事都讲得满楼不愿走。 离谱,哪怕他都觉的有些太离谱了!! 甲字区十二人,每个人的神色,也有所不同。 郭瞻和钟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复杂。 他们今日是来争魁首的,结果魁首没争到,还被江小白一篇又一篇文章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倒好,他们竟然还听江小白讲故事,听入迷了。 这算什么? 输得心服口服之后,还得求对方继续讲? 郭瞻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故事……我也还想继续听。” “是啊!” 钟钰苦笑了下:“着实让人废寝忘食啊!” 他们二人尚且如此,杜崇那边,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坐在那里,全程没有半点血色。 这是什么书? 闻所未闻! 这设定,这构架,这人物。 就人的脑子,怎么能想出此等故事来? 杜崇一开始还想挑刺,可越听越沉默,越听越不想吱声! 因为他发现,这故事一旦流传出去,怕是比他的《白衣客传》更容易被学子,市井,乃至茶楼说书人追捧。 这才是真正的可怕。 文章,诗词,对子,被压下去也就算了。 现在……连他最擅长的故事,似乎也要被江小白压过去。 杜崇手指微微发抖。 或许……他今日,或许就不该来。 不来,他的心态还可以很好,不来,他还什么也不知道。 可现在,什么都知道了,这就难受了。 另一边。 赵晟看着下方高台上的江小白叹了口气:“哎,打不过了。” 说着,赵晟的目光看向陈湛秋道:“尚书大人,今日过后,此人名声……必将响彻整个大华。” 陈湛秋的手,微微哆嗦了下。 久久没有开口。 他也知道,但他是抱着期待来的,期待兰亭楼能拆穿江小白,期待江小白从士林高处跌下来。 可如今呢? 江小白没有跌下来。 反而踩着整个兰亭楼,站得更高了,高到他都有些仰望了。 而顶楼之上。 柳观澜也忍不住赞叹道:“这故事,太让人上头了。” 说着,柳观澜看向长公主:“长公主,你觉得如何?” 长公主站在栏杆旁。 暮色从窗外落入,映在她脸上,让她神情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 听到柳观澜的话后,长公主的神色波动了下,轻声开口道:“本宫很想将他绑在床榻前。” 说着,长公主声音一顿,那美眸看着下方的江小白。 “哼,让他给本宫,讲完为止……” 第184章 都疯了! 半个时辰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兰亭楼内,此刻灯火通明。 而高台之上,江小白坐在那里,满脸苦笑。 是的,他本来真的只打算再讲一回,讲完就走。 结果呢? 一句句‘义父’喊下来,江小白实在有些扛不住。 没办法,他又讲了两回。 从五行山下,讲到唐三藏西行,又从猴子被救出来,讲到取经路上初遇妖怪。 可这东西一旦讲起来,根本就停不住。 越讲,下边那些学子眼睛越亮。 甚至连四楼那些宿儒,都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江小白讲到嗓子都有些干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终于忍不住摆手:“不讲了,真不讲了!” “再讲下去,本世子得饿死在这。” “别啊!” 江小白话音刚落,下边立刻有人喊了出来:“江世子,再讲一回!” “对啊,猴哥刚出来,后边到底如何了?” “那唐三藏行不行啊?他凭什么管得住猴哥?” “还有那妖怪呢?后来被打死没有?” “江世子,你现在停下的话,也就太不是人了吧!” “……” 嘶,好家伙,都开始骂人了是吧? 江小白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但还是站了起来:“不行,今天到此为止!” 说完,江小白也不给众人继续开口的机会,侧头看向张新年和唐凝霜:“快走!” 话音落下,江小白先一步朝着兰亭楼门口走去。 没错,他深知这四大名著,影响力有多恐怖。 再继续讲下去的话,想要停,就更难停下来了。 所以必须走! 张新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唐凝霜看后,抱着剑,也快步走在后边。 下方的学子看到这一幕,顿时炸了。 “哎,江世子,你不能走啊!” “江世子,求求你了,讲完再走!” “义父!” “义父,呜呜,您别走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 江小白听得脚步差点一乱。 疯了,这帮人是真疯了,若是继续留下来,怕是真走不了了! 所以他连头都没敢回,直接往门口冲! 很快,三人来到兰亭楼门口。 江小白抬手打开门。 门外,那些等了一天的学子,几乎同时愣住了。 他们原本正围在外边,抓耳挠腮等消息。 谁能想到,兰亭楼的门忽然开了,更没想到,第一个走出来的人,竟然是一个年轻公子。 这人是谁,好大的胆子啊! 没错,执笔人没走,里面那么多宿儒没走,还有诸多大人贵人也没走。 这小子……竟然先冒出来了? 一时间,外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让路让路!” 江小白抬手摆了摆。 “让让,都让让!” 张新年直接上前开路。 外边学子满脸茫然。 可看张新年那身板,再看唐凝霜抱着剑站在后边,一个个还是下意识让开了路。 江小白三人总算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直到三人走远,门内才渐渐传出一阵不甘的声音。 “哎,今晚注定无眠了!” “就是说呢,后边到底啥内容啊?” “江世子不当人啊,哪有这样吊别人胃口的!” “要不是看江世子有才,真想乱棍打死他!” “镇北侯府是吧,等我回去,给他寄刀片!” “啊,刀片是何物?” “不知道,但听起来就很解气!!” 各种不甘的声音连连响起,身为执笔人的中年男子,听着这些话,也只能摇头苦笑。 今日这兰亭楼,算是彻底乱了。 原本是文考,如今成了江小白一个人的秀场。 再后来,竟然成了听书场,偏偏这故事,连他也听着也上头无比。 “咳咳!” 执笔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站出来开口道:“各位,时间确实不早了。” “兰亭楼重开以来,还未曾拖到这个时辰。” “今日,便到这里吧,诸位可以散场了!” 听到这话,不少人依旧满脸不舍。 可江小白已经跑了,他们再留下,也没什么意义。 执笔人目光扫过众人,神情也跟着郑重了些:“还有一事。” “今日不论联对,诗词,还是文章故事,诸位可以传,但署名,必须归江世子与我青衫会所有。” “若是被我青衫会查出,有人私自盗名,或者篡改其文。” 说到这里,执笔人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我青衫会,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话一出,楼内顿时安静不少。 没人觉得执笔人,是在说笑。 今日江小白所作那些东西,随便一篇流传出去,都足以引起士林震动。 若真有人敢盗名,那便是在打江小白的脸,也是在打青衫会的脸。 没人会这么蠢,至少明面上不敢。 很快,兰亭楼内的学子,陆续朝外走去。 而外边等待的人,看到里边的人终于出来,顿时像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 “兄台,里边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久?” 被拦住的学子神情恍惚,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听到有人问,他摆了摆手:“哼,俺老孙不知道,去,问别人去!” “啊……” 问话的人愣住了。 啊?俺老孙?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另一边,也有人拉住一个刚出来的学子:“这位兄台,你快说说,有没有传世文章出现?” “不要问我!” 那学子一把甩开他的手,仰头道:“俺老孙去也!” “诶,兄台!” “什么兄台!” 那学子猛地回头,一脸认真道:“从今天起,叫我大圣,嗯,孙大圣!!” “……” 围上来的人,个个懵了。 不是,发生了什么? 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个个,都姓孙了? 不过,随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外边的人,也渐渐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兰亭楼内发生的事情。 一开始,他们还只是震惊,再后来,便是彻底呆住。 江小白守擂,一人压十二人! 联对三题,全胜?! 风花雪月四首,首首惊世?! 还有三篇惊世文章,皆是……江小白现场作的?! 外边的学子越听越震惊,有人嘴巴张着,半天都合不上。 所以说…… 江小白一个人,把整个兰亭楼都给干穿了?!! 第185章 柳观澜的邀请! 就在兰亭楼这边,议论的越发热闹之时。 临湖街道上,一辆马车,正沿着长街缓缓行驶着。 外边夜色,看着已经很黑了。 马车内,江小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抽干了一样,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咕噜噜! 这时,江小白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哎!” 江小白抬手摸着肚子,满脸的生无可恋:“可算出来了,再不走的话,真要饿死我了!” 是的,从穿越过来到现在,江小白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饥饿。 除了饿之外,还累! 当然……他不是身子累,而是嘴累。 讲了整整一天啊!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讲什么孙猴子。 这东西一开头,后边根本收不住啊。 想到这里,江小白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坐在对面的唐凝霜,则是一言不发,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江小白。 “喂,唐大小姐,你……你可别这么看我。” 江小白注意到了唐凝霜的目光,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想继续讲了!” “哦。” 唐凝霜应了一声,声音听着倒是平静,随后抬手掀开车帘,看向外边。 看了片刻后,唐凝霜刚准备放下车帘,忽然神情一动,目光聚了起来。 是的,她清楚看到后边房檐上,有一道身影,急速冲来。 那轻功,看着便极其了得。 “有高手,冲着咱们这里来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唐凝霜手,已经落在了剑柄上,眸子中尽是冷意。 紧接着,长剑被她拔出几寸,寒光在马车内一闪而过。 江小白整个人也坐直了些,手随之放进了怀里。 很快,随着马车停下,唐凝霜手中的剑,几乎已经要拔出来,可就在这时,外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世子,有没有时间,去我观澜楼坐坐?” 那声音带着笑意:“呵呵,好酒好菜,自然给你全部招待上!” 嗯? 江小白微微一怔。 这声音…… 江小白抬手掀开车帘,探出头朝外边看了一眼,只见马车前方,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形修长,面带笑容,不是柳观澜,又是谁? “咦!” 江小白神情闪过惊讶:“柳楼主?” 这柳观澜突然间拦在他们这马车前,可多少有些奇怪了呀。 “是的!” 柳观澜面露笑容,朝着江小白拱手示意了下:“不知江世子,可有兴趣去我那里坐坐?” 江小白看着柳观澜,稍稍思索了下。 没错,柳观澜这个时候出现,而且一开口,就是好酒好菜。 不用说,他也知道,这位柳楼主想必也在兰亭楼内啊。 “世子,晚上的观澜楼……可不太平。” 张新年坐在外边,听到柳观澜的话后,压低声音道:“要不,咱们还是先回侯府吧!” 因为昨日的事情,他被江景承训斥了一番,挨了两棍子。 为此,他还专门了解了下,这观澜楼。 这观澜楼白天,是茶楼,可这到了晚上,江湖人士的聚集地,也是赫赫有名的问刀楼。 三教九流,可以说什么样的人都有。 为了安全起见,这大晚上的,还是回去好一些。 唐凝霜的目光,也随之看向江小白。 是的,昨日江景承说那些话时,她虽然在里屋,但也听见了关于观澜楼的事情。 张新年说的没错,现在天已经黑了,这观澜楼,确实不太适合去了。 万一……和昨天一样,又碰到危险,该当如何? “昨天是意外。” 柳观澜似乎看出了三人的顾虑,微微一笑:“晚上了,反倒没有人,敢胡作非为。” 可以听的出来,柳观澜声音中的自信。 “……” 江小白听着,神情更古怪了些。 不过,柳观澜既然敢独自一人来请,就说明至少表面没有敌意。 否则的话,没必要这么大大方方,站在马车前。 沉思片刻后,江小白终于开口:“也罢,距离不远,那就转一圈吧,刚好……肚子饿的直叫,先吃点东西!” “江世子,请!” 柳观澜一听,脸上笑容更深,当先开始引路。 张新年看江小白同意,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言,驾着马车跟了上去。 车内,唐凝霜虽然将剑收了回去,但神情依旧带着警惕。 没错,今日江小白的表现太过亮眼。 可名声越大,想杀江小白的人,怕是也就越多。 小心一点,没错。 不过,江小白的神色倒是沉稳。 他看得出来,柳观澜没有什么敌意。 至少现在没有,否则……以柳观澜的本事,真要动手,没必要说这么多。 很快,马车停下。 江小白掀开车帘探出头,刚好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观澜楼外。 夜里的观澜楼,和白天完全不同。 白日里,这里看着像一座风雅茶楼。 可此刻的观澜楼,却像是换了一张脸。 门前灯火不算亮,两侧挂着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光落在门口台阶上,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柳观澜此刻已经站在门口等着,看到江小白探出头,微微一笑:“江世子,到了。” “走!”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张新年和唐凝霜也紧跟着下车。 江小白看了二人一眼,随后跟着柳观澜走了进去。 刚进观澜楼,江小白便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没错,白天这里坐着的,多是书生和学子。 文气十足,茶香也重。 可这一次进来,江小白最先感受到的,却是一股肃杀之气,里边的茶香也变成了酒香。 整个一楼,此刻坐了不少人。 这些人,有的背着刀,有的横着剑,还有的腰间挂着铁钩和短斧的。 总之,形形色色,各种都有,显然都是江湖人士。 而他们刚一进来,便有不少目光扫了过来。 江小白被这么多人盯着,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不过,当他碰到怀里那冰冷的沙漠之雕时,江小白的神情反倒淡然了下来。 是的,江湖又咋样,高手又咋样? 真敢对他动心思,他不介意让对方尝尝变‘沙雕’的滋味。 不过,还好,这些人也只是注视着他们而已。 柳观澜走在前边,脸上依旧挂着笑。 仿佛对这些目光,早已司空见惯。 江小白跟在他身后,张新年和唐凝霜一左一右。 唐凝霜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张新年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脚步也比平时沉了不少。 很快,几人上了二楼,二楼的人,明显少了一半,可这里的气氛,却比一楼更加沉寂。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坐着。 有的人喝茶,有的人闭目。 江小白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观澜楼晚上,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再往上,到了三楼,人又少了一半。 但能坐在这里的人,气息更加深沉,有几人闭目养神,像是在等什么。 也有几人只是抬眼看了江小白一下,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终于,在柳观澜的带领下,他们到了四楼。 这个时候,江小白率先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楼顶已经修补好了。 收回目光的同时,江小白朝着四楼里边方向看了一眼。 原本以为,四楼应该没人了,可江小白这时才发现,这里竟然也有人。 只是人不多,只有数位,而且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 江小白刚上来,几人的目光,便同时落了过来。 那一瞬间,江小白只觉得身上,像是被几把刀扫过。 尽管不是杀意,但却依旧让江小白感到心口一紧。 唐凝霜神情微微一凝,张新年也不由放缓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略带着些许沙哑冷笑声响起:“呵呵,柳楼主……您可是难得带生客,上来呀!” 说话的,是靠窗而坐的一名老者。 老者白发披肩,面前放着一柄黑鞘长刀。 江小白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这老头不好惹。 “呵呵,这位可不是生客。” 柳观澜微微一笑:“是我邀请过来的贵客。” 说着,柳观澜看了江小白一眼,声音缓缓响起:“他是镇北侯府的小世子。” “江小白……” 第186章 好好说话不行吗? “江小白?” 听到柳观澜的介绍,四楼的数道目光,同时集中了过来。 先前开口的那名老者,上下打量了江小白一眼,忽然冷笑了一声:“哦,原来是……镇北侯府的小世子啊。” “呵呵,镇北侯府……要不是背后有龙虎宗给你们江家撑着,你们江家,怕是也发展不到现在这等地位!” 嗯? 听到这话,江小白眉头不由轻轻一挑。 是的,听着这语气,可不像是欢迎他啊。 在他思索中,那开口的老者靠在椅子上,手搭在了一柄黑鞘长刀,脸上带着淡淡的讥讽:“而且,我听说……最近小世子你,风头正盛啊。” “甚至,还有传……小世子乃九品入宗的高手,而且天机楼内,还一指打破玄鳞甲?” 这话落下,四楼另外几人,也都朝着江小白看了过来。 显然,这事……他们也听说过。 “哦,随手打着玩呢!” 江小白听后,神情倒是沉稳。 而在他说话间,张新年的眉头,则是微皱的看着那老者。 是的,他常年在军中,自然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唐凝霜的手,也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四楼这几人,气息个个都不弱。 尤其是现在开口的老者,绝不是普通的寻常江湖人。 那老者听到江小白这话,目光微微聚了下,随后又冷笑了两声。 江小白身上没有任何内劲流转,脚步也没有练武之人的沉稳根基。 若说这人是九品入宗,他是不信。 至于一指打破玄鳞甲? 呵,江湖传言,本就十句里有九句不能信。 怕是有人故意夸大其词了。 “柳楼主,我记得……这观澜楼,好像不欢迎官家人吧?” 老者很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柳观澜:“这江家世子,出身镇北侯府,而且听说还买了个状元。” “呵呵,他……好像不适合来这里吧?” “若,柳楼主不知道该如何赶人,老夫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刚好……” 老者冷笑道:“我对官家的,没什么好印象。” 话音落下后,同样就座的几人,也都跟着冷笑了几声。 那笑声不大,可落在这四楼,却让气氛更冷了些。 “诸位……” 柳观澜神情明显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可就在这时,后边一名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忽然抬了抬手。 动作很轻,像是只是随手一挥。 下一刻,他面前的茶盏,忽然脱手飞出。 嗖! 茶盏破空,直奔江小白面门而来。 张新年脸色一变,一步上前,抬手便将那茶盏弹飞。 啪! 茶盏碎裂。 可也就在茶盏碎裂的刹那,一阵白色烟雾随之散开。 烟雾并不浓,却带着一股异香。 江小白刚闻到一点,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味道不对。 唐凝霜也闻到了一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长剑锵的一声拔出半截。 张新年屏住呼吸,挡在江小白身前。 江小白揉了揉鼻子,目光看向那出手的老者。 那老者坐在那里,身形瘦小,脸色发黄,眼皮耷拉着。 从出手到现在,竟然连看江小白的意思都没有,淡淡开口:“滚,否则,老夫让你现在就毒发身亡。” 这话落下,四楼一静,一些老者看着江小白的方向,更是玩味起来。 “毒老怪。” 柳观澜眉头皱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在我观澜楼,对我请来的客人动毒。” “你真觉得,我柳观澜好说话?” “柳楼主。” 被称作毒老怪的老者,依旧没有抬头,重新拿起一个茶盏,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后,淡淡开口:“老夫只是,替你清一清不该来的人。” “更何况,这毒发作得不快,他若现在滚回去及时,找他们侯府的大夫,或许还能配的出解药,晚了……可就不太行了!” “你……” 柳观澜脸色更冷,话音刚刚说出口。 砰! 是的,炸裂般的声音如雷鸣一般,骤然响彻整个四楼。 声音太大,大到楼下几层的江湖人,都同时抬起了头。 轰然之中,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毒老怪,身体猛地一震,胸前瞬间炸开一片血花。 毒老怪终于抬起头,满脸错愕,像是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随后,毒老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那里,血正往外涌。 毒老怪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身体便整个歪倒在椅子上。 此刻,四楼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看向了抬起手的江小白。 柳观澜也怔了一下。 江小白站在那里,收起手的同时,无奈摇了摇头:“你说你,好好说话不行吗?” “非要给本世子下毒,真是找干!!” 他不是主动惹事的人,但是这事找上他,他也绝对不是怂人。 给他下毒? 让他滚? 这么想死,他自然成全! 冷光中,江小白迈步走了过去。 而四楼几名老者见江小白靠近,神情都微微一变,但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阻止。 很快,江小白来到毒老怪身边,在其身上摸索了起来。 摸了片刻后,只见江小白从毒老怪的怀里,摸出了几个瓶瓶罐罐。 里边有瓷瓶,也有竹筒。 江小白看着这些东西,眉头皱得更紧。 是的,他不认识,哪个是毒,哪个是解药,这就有些尴尬了。 但江小白还是将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拿了出来,随后折返回去,递给了柳观澜。 “柳楼主,帮我分辨下解药吧!” “哦,好!” 柳观澜接过那些东西,神情还有些错愕。 江小白点点头,重新转过身,看向了剩下那几名老者。 而那几名老者,面对江小白看来的目光,神情都僵在那里。 尤其是最先开口的那名老者,脸上的冷笑,早已经没了,看着是满满的尴尬和震撼。 “你们几个……” 江小白皱了皱眉,但话还没说完,只见最先开口的老者回过神来。 而且,那老者且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朝着江小白拱了拱手:“哈哈哈哈,江世子,你……果然是人中之龙啊!!” “实不相瞒,其实老夫……刚刚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不俗!” “没错,没错!” 旁边另外一名老者,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毒老怪生平作恶不少,在江湖上名声本就不好。” “今日死在江世子手里,也算死得其所!” “是啊!” 又一名老者跟着点头:“江世子杀了此人,实在是让人感到,大快人心!” “哼,实不相瞒,老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江世子杀得好啊!!” 第187章 绝对震慑 “这……” 看着四周,不断恭维江小白的老者,柳观澜满脸的震惊之色。 没错,要知道,能上观澜楼四楼的人,那个顶个的都是高手。 最低的,也是六品境的存在。 而且……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可以说个个都不简单。 有的人是宗门长老,有的人是世家供奉,还有的人,是一方成名多年的前辈。 平常情况下,哪怕他身为观澜楼的楼主,也很少会轻易招惹。 毕竟,这些江湖老家伙,一个比一个难缠,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平日里,柳观澜对这些人,也都是能稳则稳。 可没想到……江小白刚上四楼,就直接杀了一个。 这动手速度,简直果断得吓人!! 这毒老怪,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了。 没想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直挺挺的,躺那休息了。 更关键的是,这些平日里个个高高在上,仗着辈分,在他这观澜楼倚老卖老的人,现在竟然一个个和颜悦色。 张口便是人中之龙,闭口便是大快人心。 这场面……柳观澜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而江小白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 是的,枪械这玩意,在前世就是绝对的真理。 在这古代……只要不碰到绝对的高手,那自然是嘎嘎乱杀了! 管你什么六品七品,管你什么江湖前辈。 一枪下去,能不能扛得住再说! 若是扛得住,那就两枪,再不行,一梭子全出去! 如此的话,就算是那天尚书府碰到的陈坚,也绝对扛不住! “咳咳!” 这时柳观澜回过神后,轻轻咳嗽了一声,看向江小白,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笑容:“江世子,我带你去阁楼坐吧!” “好!” 江小白听后点了点头,跟着柳观澜朝着里边方向走去。 张新年和唐凝霜自然也跟了上去。 只是张新年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毒老怪的尸体,啧啧摇了摇头。 这家伙,惹谁不好,非要惹他家世子。 这不是找干呢! 唐凝霜倒是没有回头,但手……依旧按在剑柄上。 是的,虽然毒老怪已经死了,但这里毕竟是观澜楼四楼。 剩下那几名老者,虽说刚刚被镇住了,可若有个万一呢? 她不得不,小心一些。 而就在江小白几人走后不久,四楼那几名老者脸上的笑容,这才慢慢收了起来。 几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毒老怪身上。 空气安静了片刻,很快,其中一名老者站了起来,走到毒老怪身边,直接蹲下身子。 刺啦! 那老者伸手,撕开了毒老怪胸前的衣服。 随着衣服裂开,几人自然也看到毒老怪胸口那个血洞。 一时间,个个脸色同时变了。 那洞不大,但可却极深,血肉翻开,看着就触目心惊! 几人看着这一幕,后背都隐隐有些发凉。 “这……” 其中一名老者张了张嘴,声音明显低了些:“这江世子,明明没有任何内力波动。” “他是怎么打出的这个洞?” 此话一出,几人脸色更为郑重。 是啊,江小白身上没有内劲,可毒老怪偏偏就这么死了。 “暗器?” 其中一名老者,忍不住开口。 “暗器?” 旁边一人皱起眉头,随后摇了摇头道:“你见过谁家暗器,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而且那声炸响,很像是内力爆发到极致,才会有的声爆!” 话落,几人的神情都变得沉寂起来。 没错,刚才那一声,太响了,炸得他们心口都跟着一震。 “若不是暗器的话,那这指力也就太可怕了!!” 最先开口的那名持刀老者,脸色也有些发白:“看来天机楼内,这江世子一指打破玄鳞甲的事情,是真的了!” 若之前,他还觉得这传闻夸张。 那现在呢? 这毒老怪就躺在这里,胸口那个洞,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这还能是假的? 而且,若是江小白刚才那一下,不是奔着毒老怪去的,而是奔着他们来的。 那现在躺在这里的,怕就是他们了。 在他如此想法中,另外几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些,最后几人心中同时生出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这镇北侯府这个小世子……绝对不能惹啊! 第一是这看不透的指力,其次……这江世子,杀人太果断了。 根本不给人多想的机会! 这种人,往往最为可怕! 另外一边。 江小白跟着柳观澜,一路朝着里边走去。 走过四楼内侧后,又上了一层木梯,很快一个阁楼,映入眼帘。 这里和下边完全不同,阁楼四周挂着灯笼,将这一片区域,照得灯火通明。 而且,这里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四周敞开,可以清楚看到外边的整片湖景。 夜色之中,湖面平静,远处月光落在水上,微微荡开,看着倒是别有一番特色。 偶尔伴随清凉的空气吹来,让人感到非常舒适。 “这里不错。” 江小白走进来后,神情明显轻松了些:“可比楼下清净多了!” 他倒是很喜欢这种地方! “是!” 柳观澜应声的同时,看着江小白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奇异。 是的,他现在,对江小白越发看不透了。 兰亭楼内,江小白一人,压得满楼士林没了声音。 诗词文章,个个惊世绝艳。 如今……面对这些江湖老怪,竟然也没有半点怯意。 甚至说杀便杀! 这……这哪里像是外界传闻里,那个不学无术的镇北侯府纨绔? 就这心态,说是老江湖都不过分! 但犹豫了下,柳观澜还是开口道:“江世子,其实四楼这些人,他们的背景……” “我知道都不简单,但……我镇北侯府,八十万大军呢!” 江小白笑眯眯的回了一句。 额…… 柳观澜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所以……” 江小白侧过头,笑容更深的看向柳观澜道:“我镇北侯府,无需怂任何一人!” “柳楼主,觉得呢?” “……” 柳观澜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是啊,八十万大军呢! 若镇北侯府,八十万大军全部出征的话,想要踏平一个门派…… 那确实和玩一样!!! 第188章 锣声! “好了,柳楼主,你先帮我们安排点吃的吧,肚子快饿扁了!” 江小白这时看向柳观澜,面露笑容道:“对了,顺便……看看解药哪个是对的!” 刚才那白色烟雾,他多少闻到了一点。 此刻虽说没有什么大碍,但眼下脑袋里,确实有些微微发晕。 “我现在就去安排!” 柳观澜回过神后,当即点头,拿着那些瓶瓶罐罐,转身离去。 看柳观澜离开后,江小白也顺势坐在了阁楼内。 这时江小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地面,可以清楚看到,明显修缮的痕迹。 不出意外的话,昨天那些黑衣人,就是从这里破楼而入的。 这些黑衣人,明知这观澜楼的情况,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白天行凶。 可以想象到,这黑衣人背后,是有多不简单了。 当然,昨天被暗杀的那个聋哑女子,怕是就……更加不简单了。 沉思了片刻,江小白抬起头,看向张新年和唐凝霜道:“对了,这观澜楼晚上变问刀楼,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昨天只是听他那老爹,大概说了下,但具体如何,还并不了解。 “回世子,昨日……我回去后,倒是详细了解了一番!” 张新年开口道:“怎么说呢,这观澜楼背后就是问刀楼!而这问刀楼,在咱们大华的很多城,都有分布!” “有的白天是酒楼,有的则是客栈,但无一例外,到了晚上,就会变成着问刀楼!” “而问刀楼,涉及的颇为复杂,比如一些江湖上的消息买卖。” “若是有江湖恩怨的话,也会在这边碰头,有些棘手的情况,问刀楼这边,还会主张帮他们解决。” “哦?” 江小白听着,神情带着些许惊讶:“这不就是,江湖上的衙门吗?” “差不多!” 张新年点了点头道:“但官府讲律法,但在问刀楼里讲的,则是江湖规矩。” “除此之外……” 说到这里时,张新年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下来:“这问刀楼内,好像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具体说说!” 江小白满是好奇。 “据我了解,比如有些雇主,会在这里派发暗杀任务!” 张新年声音一顿道:“还有一些拍卖!据说……有一家问刀楼,曾经好像出过一卷剑宗名卷!” “这剑宗名卷,可是逍遥剑派的核心剑术,啧啧,也不知从哪传出来的!” “是吗?” 江小白更为惊讶。 他对江湖门派,虽说并不特别了解。 但从张新年的表情态度来看,这逍遥剑派,应该不简单。 “嗯,最后还有一些天下奇珍,问刀楼也有出售!” 张新年补充了一句。 “原来……” 江小白听到这里,轻轻点头。 难怪江景承昨日特意提醒他,晚上的观澜楼不太平。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确实需要警惕一些。 但话又说回来,这问刀楼的生意,做得倒是挺全面的啊!! 竟然,有如此多的涉猎。 “那这观澜楼,是问刀楼的总部?” 江小白再次问道。 “这就不太清楚了!” 张新年开口道:“这问刀楼背后的人,一直都挺神秘的!楼主都是外推出来的人,若是碰到什么大事,会由背后的人进行主张!” “原来!” 江小白微微点头。 “所以世子,依我看,咱们吃过东西后,若没别的事情,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张新年这时规劝道:“我总感觉……这观澜楼这边,今晚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观澜楼晚上,他并没有来过。 但这里的气氛,给他的感觉,不太寻常。 “确实!” 江小白微微点头。 是的,他也看了出来,这一路上来,每一层的人,好像都在等着什么。 可没等江小白多想,只见下边方向,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只见几名下人端着酒菜,陆续走了上来。 菜香传来的一瞬间,江小白眼睛都亮了些。 是的,他是真的饿了。 如今看到吃的,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些。 很快,一盘盘酒菜摆上桌。 有鸡,有鱼,还有几道看着极其精致的小菜。 最后,一名下人走上前,将一个小罐子恭敬递给了江小白。 “世子大人。” 那下人恭敬看着江小白道:“我们楼主说,这个是解药。” 说着,那下人又将另外几个瓶瓶罐罐,放到旁边:“这些,是剩下的毒。” “哦,好!” 江小白听后点了点头,将那装着解药的小罐子,接了过来。 打开后,江小白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里边,放着一粒粒黑色小药丸。 看着倒是平平无奇,不过,既然柳观澜让人送上来了,那应该问题不大。 江小白先是倒出两粒,分别递给了张新年和唐凝霜。 二人距离近,怕是也会受点影响。 看两人接过去后,江小白自己也拿了一粒,吞了下去。 味道有些苦,但吞下去没多久,那种头晕的感觉,明显轻了不少。 “还行。” 江小白轻轻吐了口气:“这药效还挺快。” 说着,江小白的目光,看向旁边剩下的那些瓶瓶罐罐,随后微笑了下,全部收了起来。 “这些毒,你还要留着?” 唐凝霜诧异道。 “留着吧!” 江小白看了一眼那些东西,随后全部收了起来:“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这东西,既然能被那什么毒老怪贴身带着,毒性想来不会太差。 万一以后碰到什么人,拿出来吓唬吓唬对方也好。 收好东西后,江小白并没有着急吃东西,而是看向那下人道:“你们楼主呢?” 柳观澜既然特意邀请他过来,那说明有什么事情。 “哦,我们楼主临时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处理好就会上来!” 那下人看着江小白道:“放心,不会让世子大人,等待太久!” “好吧!” 江小白点点头,目送那下人离开后,冲着张新年和唐凝霜摆了摆手道:“来,你们两个,也坐下一块吃吧!” 张新年和唐凝霜跟了他一天,应该同样也饿了。 “嘿!” 张新年看着那一桌饭菜,早已眼馋,此刻听到江小白的话,干笑了两声,坐了下来。 唐凝霜犹豫了下,也坐在了一旁。 此刻江小白是真的饿了,全程狼吞虎咽的。 张新年也是如此,唐凝霜倒是吃得慢一些,只是偶尔抬头,看向四周,神情依旧保持着警惕。 片刻,三人酒足饭饱后,江小白靠在椅子上,神情多少带着疑惑。 是的,柳观澜从头到尾,都没有上来过啊。 正当他疑惑之时,只听楼下,突然传来了巨大的锣声。 这锣声在黑夜中非常刺耳,紧接着他还听到了,不断下楼的脚步声。 嗯? 江小白眉头挑起。 说实话,他本来就好奇,这观澜楼今晚会有什么事情。 此刻听到这么大动静,当即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浓厚的兴趣。 “走,咱们也下去看看!” 第189章 青铜棺! “世子!” 眼看江小白朝着楼下走去,张新年和唐凝霜,自然不敢耽搁,当即跟了上去。 是的,这地方……终归不是普通茶楼。 如今下边突然传来这么大的锣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在三人下楼的过程中,江小白也微微关注了下。 这时他发现,不管是四楼,三楼还是二楼,此刻都已人去楼空。 显然,都在那锣声响起后,所有的人,全都下去了。 也正如他所想一般,当他们来到一楼的时候,便看到了汇聚的江湖人士。 这人数,比他们来的时候,还要更多。 当然也正因如此,一楼原本摆着的桌椅,已经全部被移动到了角落。 看着那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架势……明显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么多人?” 张新年皱了皱眉道:“世子,咱们还是先上楼吧!” 是的,这比他们刚来时的人,还要更多。 为了安全考虑,现在离得远一点,无疑更好。 但江小白此刻并没有回话,而是盯着一个方向。 是的,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此刻穿着一件浅色衣裙,头上戴着斗笠。 面貌看虽然看不真切,但江小白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此人……正是昨天,和他一同落水的绝色女子。 “跟我来!” 江小白沉思了片刻,最终朝着那女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女子身份成谜,让他感到疑惑。 除此之外,这女子和柳观澜的关系,也比较近。 而柳观澜邀请他过来,还没具体说什么事情,人就不见了。 所以在女子身边等一等,或许可以等到柳观澜也说不定。 “世子!” 张新年看到走出去的江小白,再次叹了口气,最终和唐凝霜再次跟了上去。 很快,江小白带着两人,来到那女子身边。 而女子明显没有察觉到江小白过来,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 江小白想了想,抬起手,在女子肩膀上轻轻拍了下。 女子微微侧头,当看到江小白的时候,斗笠下的神情,明显有了些许变化。 随后,女子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嗯? 江小白看到女子这动作,不由一愣。 女子这是和他打招呼呢? 想到这里,江小白也冲着女子,招了招手。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招手的同时,不远处,至少有四人,悄无声息地将手中的利刃,重新收了回去。 那动作极快,所以察觉到的人极少。 “咦,世子。” 张新年这时凑近了江小白一些,看着那戴斗笠的女子,满脸不解道:“这女人是谁啊?你认识?”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江小白。 可这女子……张新年可以肯定,自己之前并没有见过。 而且这女子气质独特,尽管戴着斗笠,可站在那里,和周围这些江湖人的气息,表现的格格不入。 “哦。” 江小白开口道:“她就昨天和我一块落水的,那个姑娘。” “啊?原来是她啊!” 张新年顿时恍然,当即又上下看了那女子一眼,压低声音道:“她是个聋哑人吗?!” 他记得,江小白昨天提到过这点。 “对!” 江小白点了点头。 张新年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女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惋惜,但……也多了些警惕。 这女子若只是普通女子,也就罢了。 可昨天那些黑衣人,能在白天杀进观澜楼,甚至逼得江小白和这女子一块落水。 这说明这女子身上的麻烦,绝对不小。 万一和昨天一样,依旧有人来寻麻烦,他们这里也好早做应对。 唐凝霜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剑柄。 江小白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站在女子旁边,目光朝着四周看去。 眼下所有江湖人士,都聚集在了一楼,且个个神情看着期待。 所以,这到底是……在等什么呢? 想到这里,江小白重新看向身边的女子,在其肩膀上轻轻拍了下。 随着女子转过头来,江小白抬起手,开始比划了起来。 先是指了指四周,然后又指了指大厅里边方向。 最后,江小白两手一摊,脸上露出询问之色。 意思很简单,这些人,到底在等什么? 但问题是,江小白并不会手语,所以这比划的,多少有些乱。 女子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江小白,斗笠之下,那嘴角不由轻轻翘起了一点。 而江小白看女子没有反应,以为女子没听懂,只能继续比划了一番。 女子看着江小白如此,最终抬起手也简单,比划了一下。 不远处的数人中,看到女子如此,神情个个古怪。 不是,长公主……在做什么? 而江小白认真看着女子的比划,但很快他沉默了。 是的,完全看不懂!! 而女子看江小白那无奈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些,扭过头,重新看向了正前方。 江小白这里,没有再多想。 反正等一会儿,也就知道这些人,到底在等什么了。 而这个时间,也并没有太久,只见一楼大厅里边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咯吱! 咯吱! 如此声音,远远听着有些刺耳。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推动。 随着那刺耳的咯吱声越来越近,江小白视线不由定格了过去。 下一刻,江小白便看到了一幕,让他感到惊奇的画面。 只见大厅后方,几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正推着一辆巨大的轮车,缓缓走了出来。 而在那轮车之上,竟然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 那棺材看着,就极其的厚重,随着那几个大汉不断推动,轮车上的木轴也在轻轻颤动。 吱! 当那轮车停靠在最前边后,在场所有江湖人士的呼吸,也在这一刻,明显粗重了起来。 甚至有几人,目光都变得炽热。 仿佛……那推出来的,并不是一口棺材,而是什么极其罕见的宝物。 啊? 而江小白看到这一幕,满脸不解。 不是,他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呢。 感情…… 这一个个的,都在等这个棺材呢?! 第190章 藏锋令! “世子。” 张新年这时声音响起:“这棺材里边,应该不是人!” 嗯? 江小白听后,先是意外了下,但紧接着微微点头。 也对,谁家死人用这么大的棺材,而且还如此的笨重! 可这棺材里边不是人,会是什么玩意? 在他好奇中,只见柳观澜从大厅里边,缓缓走了出来。 随着柳观澜来到青铜棺材旁边,四周的声音,也随之安静了下去。 柳观澜抬起手,在那青铜棺材上轻轻拍了拍。 咚! 声音沉闷,一听便知道,这东西绝非寻常铜器。 “各位!” 柳观澜目光扫过四周,缓缓开口道:“这里边是什么,想必各位都清楚。” “这东西在咱们问刀楼,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北境到江南,从西州又回到咱们京城。” “可直到现在,里边的东西,依旧无人能够拿出来!” 话音落下,不少江湖人士神情,变得更为炽热起来。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刀,有人则深吸了一口气,迫不及待的上前。 显然,这里边的东西,对他们吸引极大。 柳观澜看到四周反应,并不意外,微微一笑道:“但今日,不知道有没有好手,能够做到。” “规矩,还是和之前一样。” “二十两,尝试一次,当然……每人也只限一次!” 说到这里,柳观澜声音稍稍重了些:“只要能将里边的东西取出,那么……里边的东西,便是你的。” “呵呵,若真能拿到那东西,莫说二十两,便是两千两,也值啊!” “是啊,只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人能成功!” 嗯? 听着周围的声音,江小白眉头挑得更高。 二十两试一次,这问刀楼,倒是真会赚钱啊。 若每座问刀楼都这么转一圈,怕是光收尝试的钱,都能收不少。 而且还只限一次,里边到底是什么稀罕玩意? “开棺!” 这时,柳观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落下,只见一名壮汉走上前,双手抓住那青铜棺材盖的一侧。 下一刻,壮汉手臂青筋鼓起。 咔! 只见棺盖被那壮汉抽了出去。 嗯? 江小白看到这一幕,神色闪过意外。 看来重的,并不是这口棺材,而是棺材里边的东西! 否则单靠那壮汉一人,不可能将那青铜棺的盖子,如此轻松拿出。 在他惊讶中,里边的东西,也渐渐露了出来。 江小白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四周人太多,江小白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道黑沉沉的东西。 看着像是兵器,但具体是什么,根本看不真切。 倒是张新年灵活一些,借着身形,往前挤了两步,很快便又折返了回来。 “世子!” 张新年目光看着江小白,声音压低了些:“我看清了,里边放的是一把刀!” “刀?” 江小白满脸惊讶:“所以重的,是里边的刀?” “应该是了!” 张新年点了点头:“那刀很大,看着可不像普通铁器。” “啊?” 江小白神情带着无奈,摇了摇头道:“切,我还以为等什么呢!” “这刀算是什么好东西?” “小子!” 江小白这话刚落,旁边一个声音轻笑响起:“一看你就不是江湖中人!” 嗯? 江小白侧头看去,只见开口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抱着胳膊,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短衫,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身上带着一股干练气。 此刻中年男子正看着前方,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这刀,乃是千年玄铁打造。” “据说光是那重量,便有上千斤,寻常人莫说拿起来了,便是碰一碰,都费劲。” 千年玄铁? 上千斤?! 江小白听着,脸上闪过震惊,这玩意多少有些离谱了。 不过,对他来说,这玩意再重,也只是一把刀而已。 是的,他不用刀,他只用真理!! 想到这里,江小白忍不住问道:“所以这些人,都是为了这把刀?” “自然不是!”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重要的东西,可不是这把刀,而是刀下压着的一道门令。” “门令?” 江小白神情带着好奇。 “嗯!”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此令名为藏锋令,出自藏锋山!” “而这藏锋山,每隔十年,才会开山一次,想要有机会进入藏锋山,便必须持有一枚藏锋令。” “否则的话,哪怕你是九品入宗的高手,到了藏锋山前,也只能站在山外干看着。” “这么夸张?”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 “呵呵,这藏锋山可不是普通门派!” 中年男子轻笑了一声:“藏锋山常年封山,门下弟子极少,但每一位出山的弟子,那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得到一枚藏锋令,便有了入山问武的资格,能不能真正拜入山门,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可哪怕只是这个资格,都足以让江湖人抢破头了。” “原来如此!” 江小白听到这里,倒是稍稍明白了一些。 这藏锋令,就相当于一个入场名额。 有名额未必能让你成功,但没有名额,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难怪……这些人会如此激动。 中年男子继续道:“至于这藏锋令,每十年时间,都会外传十二枚!” “但可惜,能拿着这藏锋令上山的人,却极少,所以……藏锋令的数量,再不断的增加!” “现在江湖中,流传的藏锋令,应该至少达到了上百枚吧!” “上百……” 江小白无奈耸肩。 狼多肉少,尽管上百,但怕是也不够分吧?! 在他如此想法中,那中年男子继续道:“因为,这藏锋令数量叠加的缘故,所以藏锋山出了新规矩!” “若是你能够拿到两枚藏锋令,则可免去山门第一试,直接入第二试。” “三枚藏锋令,便可登藏锋山的听刀崖,观半月刀壁。” “据说那刀壁之上,刻着藏锋山历代高手,留下的刀意。”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对武道中人来说,都是天大的造化。”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眼底也闪过一抹炽热:“若是拿到六枚藏锋令……便可免去所有尝试,直接拜入山门!” “若是拿到十枚以上,啧啧……” “啊?” 江小白忍不住问道:“会如何?” “不知道。”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不知道?” 江小白表情一愣。 他喵的,这中年男子嘴里啧啧的,他还以为奖励,非常丰厚一般。 结果,不知道…… “哎,主要是说法太多了。” 中年男子看到了江小白的神色,开口道:“有说十枚以上,可以尝试打开藏锋山的玄龙门的!” “也有说,可以得到藏锋山真正的传承,还有人说,可以尝试拔那个天下第一刀的!” “具体是什么,也没有没有个定论,但绝对不差!”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看着江小白,冷笑了一声道:“嘿,小子,怎么样,是不是听着……就很心动了?!” “……” 江小白神情无奈。 他能说,他半点兴趣都没有吗? 第191章 天方夜谭? “世子,这藏锋山,我倒是知道点!” 就在江小白浮想联翩之时,张新年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了起来。 “哦?” 江小白听后,侧头看向张新年。 “这藏锋山,距离龙虎宗不远。” 张新年点了点头道:“嘿,说起来,侯爷就是龙虎宗出身的!” “而龙虎宗和藏锋山之间,好像还……多少有点联系,但具体什么联系,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终归是军人出身,对于江湖之事,知道的并不多。 就这些,还是偶然听来的。 “是吗?” 江小白神情略带意外之色。 若真是如此的话,他回去了,倒是可以和他父亲好生了解了解。 不过……这藏锋山,倒是独特。 对于藏锋令,更是把控严格至极。 原本随着藏锋令的不断叠加,拿到的机会也可以递增一些。 但新规矩一出来,便代表江湖上拿到藏锋令的人,未必只满足一枚。 若有人想要免去第一试,那就得收两枚。 想要观刀壁,那就得三枚才行,如此一来,能分出去的藏锋令,自然也就更少了。 不得不说。 这要求,还真够严苛的啊!! 而在江小白如此想着的时候,已经有人缴纳银两,走上前去尝试起来。 那同样是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 背上背着一柄厚背刀,手臂粗壮,一看便是底子不俗的人。 大汉交了银子后,直接来到那口青铜棺材前。 看着里边那把玄铁重刀,汉子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汉子双手抓住刀柄,猛地用力。 “喝!” 伴随一声低喝,那汉子手臂上的青筋,瞬间鼓了起来,一股内劲,也随之从他身上爆发。 衣袍鼓动,脚下的地面,跟着震了下。 但……那棺材里的重刀,竟纹丝未动。 嗯? 江小白看到这里,眉头不由轻轻一挑。 这么重? 那汉子脸色涨红,再次用力。 可不论他如何拉扯,那把刀就是压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片刻后,那汉子终于松开手,踉跄退了两步,脸色难看无比。 “失败!” 柳观澜的声音,随之响起。 那汉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很快,又一人上前。 这次是一名用剑的中年男子,男子看着不像那汉子那般粗壮,但气息更沉一些。 上前后,并没有急着用力,而是围着那口青铜棺材,先看了一圈。 随后,那男子伸出手,握住刀柄。 内劲一点点运转。 呼! 四周的空气,好像都被带动了一下。 男子衣袖翻飞,不少人见状,神情都认真了些。 “这人内劲不弱啊!” “嗯,应该有六品巅峰了!” “说不定能成!” 议论声中,那男子双手猛然发力。 可下一刻。 那男子脸色也变了,因为那把刀,依旧不动。 别说拿出来了,就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这……” 男子额头上,很快冒出汗来,又坚持片刻后,只能松开手,满脸不甘地退了下去。 “失败!” 柳观澜再次开口。 江小白看着这一幕,神情更古怪了些。 这刀,不会是焊死在里边了吧? 在他不解中,尝试的人越来越多,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唯一一个提起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对此,江小白不免称奇。 这玩意,若真是靠蛮力拿出来,那得多大力气? 这时,张新年看了江小白一眼,忍不住开口道:“世子,这东西根本拿不出来啊!” “蛮力指定是不行了!” 江小白微微点头:“别的方法,倒是可以尝试下!” 说着,江小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世子,您不会是有想法了吧?” 说着,张新年的声音顿了顿,不由道:“但那么多高手上去,都不行,世子您的话,就更不行了!” “所以,世子您还是别多想了,免得上去了丢人呀!” “……” 江小白神情略带无语。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就这么不顺耳呢? 张新年注意到了江小白的表情,干笑了两声。 他倒不是故意打击江小白。 只是,他家世子连内力都没有,想要将里边的重刀给拿出来,几乎是天方夜谭! “呵呵。” 江小白乐呵了下,微微抬起头道:“你这话说错了,本世子……还真的可以拿出来!” 嗯? 张新年愣了下。 唐凝霜也惊奇地看了江小白一眼。 就连站在旁边,戴着斗笠的女子,也微微侧过头,朝着江小白瞥了一眼。 斗笠遮着脸,看不清她的具体神情,但从动作来看,显然也有些意外。 江小白能够拿出来? 应该是吹嘘的吧? 是的,不止斗笠女子如此想,张新年和唐凝霜,也是这个心思。 毕竟眼前这些江湖高手,一个个都拿不动。 江小白又没有内力,凭什么能拿出来? “怎么,不相信?” 江小白嘴角轻轻翘起。 “世子,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张新年开口道:“主要是这东西,不是靠脑子,就能解决的。” 他知道江小白聪明,但这剑靠的明显是实力! “是吗?” 江小白笑容更深。 这话他可不认同,这世上很多东西,看着是靠力气,其实靠的是脑子。 当然,和这些练武的人说这个,估计他们也不信。 想到这里,江小白沉思了下:“也罢。” “那本世子今天,就给你们展示一次!” 说着,江小白抬起头,看向柳观澜所在方向:“柳楼主,我冒昧问一下,是不是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将刀取出来就行?” 是的,他还需要确定一下。 但他这话一出,附近不少人,都朝着江小白看了过来。 “没错,藏锋山的规矩里只说,将刀取出即可。” 柳观澜也怔了下,微笑点头:“并未限制用什么方法,但……这棺材可不能掀翻了,里边包含机关!” “只要侧翻,里边的东西,便会彻底锁死!” “哦,好说好说!” 江小白听后,不由笑了,随后朝着张新年招了招手。 张新年一愣,但还是凑了过来。 江小白这时压低声音,在张新年耳边说了几句。 张新年一开始还满脸疑惑,听着听着,神情变得更加古怪起来:“世子,您确定?” “确定!” 江小白点了点头:“去吧!” “好……” 张新年看了看江小白,又看了看那口青铜棺材,最终还是点点头:“那世子您在这里小心点!” 说完,张新年转身朝着外边走去。 唐凝霜看着张新年的背影,满是疑惑。 江小白让张新年去做什么了? 当然,不止唐凝霜疑惑,斗笠女子也有些惊奇,看了江小白一眼。 但很快,她的视线,便重新看向了那口青铜棺材。 只见这个时候,又有一人上前尝试了。 那人身形不高,但双手极大,显然是练过掌上功夫的人。 只见此人来到棺材旁边,先是交了银子,随后双手握住刀柄,低喝一声。 轰! 一股内劲,从男子体内爆发。 周围不少人衣袍都被吹动了些,别说在此人的坚持下,那刀竟然提起来了三寸。 但三寸后,便止步不前,那人咬牙坚持了十几个呼吸,最终脸色涨红,松手退下。 “哎,还是失败!” 柳观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尝试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四楼上,江小白之前见过的那些老者,也陆续有人上前尝试。 可即便如此,最终也是以失败而告终。 “哎!” 柳观澜叹了口气,抬起头询问:“可还有人尝试吗?没有的话,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声音落下,众人互相对视,却没有人立刻上前。 毕竟该试的人,大多都已经试过了。 连那几名老者前辈,都失败了,剩下的人,就算上去,怕是也只是白白丢银子。 柳观澜等了片刻,见依旧无人上前,便准备再次开口。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一只手忽然抬了起来。 “我!” 声音落下,众人纷纷看了过去,只见江小白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意:“呵呵,不就是小小重刀吗?” “来,本世子试试,一根手指,就能给他拿捏了!!!” 第192章 各位,看好了! “好大的口气!” “是啊,这小子谁啊,也不怕风大闪了自己的舌头!” “刚才那么多高手都拿不动,这小子凭什么?” 毫无疑问,江小白的话,让不少江湖人士,都皱起了眉头。 没错,刚才上去尝试的人,可没有一个是弱者。 其中有几位,还是成名多年的老前辈。 结果,还不是一个个的,失败而归。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白白净净的,竟然号称自己一只手指,就能抬起来。 这……开什么玩笑呢? 江小白听着四周的声音,只是微微一笑,朝着那青铜棺的方向,走了过去。 很快,江小白来到青铜棺前,低头看了一眼后,眉头不由轻轻一挑。 不得不说,这刀……确实够大。 整体看上去微微有些发黑,刀身厚重,单单看着,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笨重感。 “江世子,请吧!” 柳观澜看着江小白,声音带着笑意。 对于江小白上来,他也颇为意外。 毕竟这玄铁重刀,在问刀楼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多少江湖高手尝试过。 可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能拿出来。 而江小白没有内力这一点,他自然看得出来。 但看江小白如此自信的样子,他倒是真有些好奇,江小白会用什么办法,将这把刀给拿起来。 “哦,不着急呢!” 江小白看了柳观澜一眼,笑了笑道:“再等一等!” “等等?” 柳观澜微微一愣,神情略带不解。 不过,他最终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是的,他倒是很乐意给江小白这个面子。 但这面子他是给了,可不代表别人也会给。 很快,人群中便响起了不耐烦的声音:“小子,你要试的话,就现在试,等等做什么?” “要试就试,不试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 随着怒骂声响起,一楼大厅内,也变得有些嘈杂起来。 江小白抬起头,看着躁动的人群,也没有生气,含笑中,看向了从四楼下来的那几名老者。 “你们几个,也有意见吗?” 有的时候,不需要过多去争论,让能说上话的人,开口就好了。 而那几名老者听到江小白的话,神情同时僵了下。 下一刻,其中那名持刀老者,当即摇头:“呵呵,江世子说笑了,就算等一天,两天,我也不会说什么!” “我也是这个想法!” 旁边另外一名老者,也冷哼了一声,环视四周道:“你们乐意等久等,不乐意的话就走!” “再叽叽歪歪,老夫亲自将你们丢出去!!” 嗯? 随着几名老者开口,在场江湖人士的表情,同时愕然了下。 不是……这什么情况? 几位江湖中的老前辈,怎么都帮江小白,说起话来了? 震惊中,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的只能压着内心的烦躁,在那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半个时辰后,就在所有人已经有些焦躁的时候,外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来,让一让,让一让!” 带头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新年。 而随着张新年开口,在场的人,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让出了一条路。 而在张新年后边跟着的,则是几名身穿天机楼衣服的人,且每个人的手中,都抬着一些东西。 “咦,是天机楼的人?” “呵呵,这小子不会是觉得这棺材里有机关,想靠着天机楼打开吧?” “可笑至极啊!” “问刀楼转了这么多地方,若真是机关,早被人拆了!” 嘲讽声,一时间再次响起。 是的,他们还以为,江小白有什么高招呢。 结果等了半天,竟然等来了天机楼的人?! 这不是闹吗? “江世子……” 带头的,正是江小白之前在天机楼,见过的常莺。 只见她来到了江小白的身边,神情客气:“你吩咐的东西,都准备过来了!” 没错,江小白现在可是占据了,天机楼一半的契权,这可不是说着玩呢! “哦,组装起来吧!” 江小白微笑点头。 “是!” 常莺应了一声,摆了摆手。 天机楼的人看后,当即开始动了起来。 很快,一个巨大的木架,放在青铜棺旁边,随后一根横木掉在了木架的中央位置。 随后横木两边装上了铁索。 做完这一切后,天机楼的人也便退下了。 “这是做什么?” “是啊,这是啥古怪玩意,他不会想靠这个,就将刀给弄起来吧?” “简直可笑啊!” 在场的人,有疑惑的,也有不解的,当然也有目露嘲讽的。 这东西,难不成还比得上,他们在场的高手不成? 议论纷纷中,柳观澜也好奇地看着。 是的,他也没看明白,江小白究竟要做什么。 而江小白此刻满脸笑容。 到底是天机楼,竟然还真的按照他所想的弄了出来。 没错,他告诉张新年的很简单,一个架子,一根足够撑得起千斤重量的横木。 这横木,悬在架子中央,保持不变就行。 含笑中,江小白将铁索拉到最低,套在了重刀刀柄上。 随后,他跳了下来,来到另外一边,看向天机楼的人道:“来,你们这些人,都扒上去,脚不许沾地!” 话落,天机楼的人,纷纷抓住了铁索。 吱! 这时架子,传来刺耳的声音,而青铜棺内的重刀,此刻也明显微微抬起。 如此一幕,让在场的人同时心惊。 而江小白看到这一幕后,看向了张新年道:“你也上去!” 张新年一愣,最终也抓起了铁索,这时那重刀整个倾斜了起来。 江小白满意点了点头,这个程度,说明重力几乎差不多了,他只需要抬起即可。 当即江小白重新来到了青铜棺前,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咳咳,大家可看好了!” 说完,江小白的手指,放在了刀下,只是轻轻一抬,重刀瞬间悬浮了起来。 而天机楼这边的人,同时落在了地上。 嘶! 这一刻,全场人目瞪口呆,倒吸凉气的比比皆是。 而江小白嘴角翘起,一根手指举着刀,目光朝着青铜管内看了一眼,发现下边有一个木盒。 当即江小白眼疾手快的,将其拿了出来,做完这一切后,江小白松开了手指头,顺便冲着天机楼的人,摆了摆手。 随着天机楼的人松手,重刀瞬间落了下去,发出轰然的声音…… 第193章 萧子衿是谁? “咕咚!” 看着江小白手中的木盒,在场的江湖人士,个个咽着唾沫,满脸的匪夷所思。 不是。 这……这就拿出来了? 刚才那么多人尝试,连那把刀都没撼动一下。 江小白倒好,架子一搭,铁索一套,最后手指那么一抬,刀竟然起来了。 这算什么? “不行,他……他这是作弊!” 此刻有人反应了过来,脸色涨红道:“有那么多人,帮他忙呢!” “没错,这就是作弊,天机楼的人都上了,这怎么能算他,自己取出来的?” 回过神来的江湖人士,一个个愤怒的叫喊起来。 虽然他们没看明白,具体怎么回事。 但有一点,他们看明白了,天机楼的人,个个都上手了。 这特喵的,明显不对啊! “好,我问你们。” 江小白拿着盒子,抬起头看向在场的人:“天机楼的人……碰刀了吗?”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顿时语塞。 是的,这……还真没有。 天机楼的人只是搭架子,拉铁索,可那把刀,从头到尾,还真没人碰过。 “规则是不是说,一个人举起刀就行?” 江小白笑了笑,继续道:“我刚刚是不是用一根小手指,将它举起来了?” 随着江小白说完,全场寂静,一个个脸色憋得通红。 但没有一个人能反驳出来。 因为这也没错,江小白最后的确只用了一根手指。 可问题是……怎么就感觉不对呢? “你……你用了铁索!” 这时,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道。 “呵呵!” 江小白轻轻一笑,目光看向柳观澜:“柳楼主,藏锋山的规矩,说不让用铁索了吗?” “这……倒没有!” 柳观澜缓缓摇头。 说话间,他看着江小白的眼神,也带着诧异。 是的,他到现在,都没彻底想明白。 一个架子,一根长长的横木。 一边套着玄铁重刀,一边人拉着,然后江小白手指一压,那重刀竟然真被带起来了。 这什么玩意?! “既然规矩没有提起,那就算我成了。” 江小白听到柳观澜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况且……” 说到这里,江小白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木盒:“这盒子,我也已经拿到了。” “各位若觉得不妥,便去藏锋山说道去吧!” 话音落下,在场的江湖人士,脸色再次涨红。 去藏锋山说道? 谁去? 是的,他们连藏锋山的门,都进不去。 说个屁啊!!! “噗……” 张新年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吃瘪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群人,刚才一个比一个叫得欢。 现在好了,全哑巴了! 而江小白没再理会众人,低头将木盒打开看了一眼,神情微微惊讶。 没错,这盒子里边,竟然放着三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发黑,上边刻着‘藏锋’二字。 江小白双眼微眯,这……倒是意外收获了。 不过,他并没有当众取出,而是顺手将木盒合上,递给了旁边的唐凝霜。 “柳楼主,我先去楼上等你!” 说完,江小白又看向常莺:“常管事,这次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江世子客气。” 常莺摇了摇头。 说话时,她的目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木架。 是的,这东西,是他们临时赶出来的。 江小白吩咐得突然,他们也只是照做,可没想到,竟然真能有如此奇力。 看来回去后,倒是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说不定,天机楼的器械,还能再多一门生意。 常莺想到这里,当即吩咐手下,将架子和铁索拆卸下来。 很快,天机楼一行人随之离开,而江小白也没有继续留在一楼,带着唐凝霜和张新年,直接朝楼上走去。 那些江湖人士,看着江小白离开的背影,一个个脸色复杂。 想骂吧,骂不出来。 想说他作弊吧,又说不过。 可就这么看着江小白把藏锋令拿走,心里又觉得堵得慌。 这滋味,真是难受得很啊! “好了!” 柳观澜看着众人的模样,轻轻咳嗽了一声:“接下来,大家随意吧!” 说完,柳观澜也没有再多言,目光朝后边戴着斗笠的女子看了一眼,抬步,跟着朝楼上走去。 带着斗笠的长公主神情闪过波动,也随之上楼。 片刻后,四楼雅间内,江小白正坐在那里喝茶。 唐凝霜站在一侧,木盒已经被她收好。 张新年则靠在旁边,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是的,他此刻对自家世子,佩服的那叫五体投地。 他没有想到,江小白真的靠那个什么架子,就将那玄铁重刀给抬起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理,但敬佩就完了! 毕竟此等想法,一般人谁能想的出来? 不久,随着脚步声响起,江小白放下茶盏,随之看了过去。 刚好看到,柳观澜带着身边的女子走了上来。 当两人坐下后,江小白直接道:“柳楼主,这天也晚了。” “有什么事情,不如开门见山,直接说吧!” 从一开始,这柳观澜就明显有事。 如今藏锋令也拿到了,再绕下去,就没意思了。 “江公子为人聪慧,文采惊人。” 柳观澜听到江小白的话,沉思了下,缓缓开口:“不知……有没有兴趣,加入一个大人物的手底下做事?”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 来了。 果然有事。 “当然……” 柳观澜继续道:“若是江世子同意的话,那位大人物,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哦?” 江小白神情带着好奇:“那不知……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呢?” 话音刚落,柳观澜目光看向了女子。 而江小白眉头挑起,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女子的身上。 女子伸出手比划了下,柳观澜看后尴尬的也比划了下。 斗笠女子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沾茶水,随后,在桌面上慢慢写下了,三个字。 柳观澜看了一眼那三字后,先是一愣,眼中闪过疑惑,但最终没有开口。 而江小白好奇看了一眼后,神情同样流露出疑惑。 “萧子衿?” 江小白不解的抬起头道:“不是,这……萧子衿是谁?皇子吗?” 他知道皇子之间,都有所竞争。 哪怕太子已经立了,但这太子说废就废。 所以,只要没有继承大统,那么其它皇子就有机会。 但,萧子衿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194章 这么简单? “世子,我知道。” 张新年压低声音道:“萧子衿,就是咱们当朝的小公主!” 小公主? 江小白一听,脸上闪过意外之色,随后目光看着柳观澜和女子道:“所以,你们是小公主的人?” “咳咳!” 柳观澜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随后微微点头。 “那……” 江小白沉思了下,开口道:“咱们这位小公主,也对皇位有兴趣?” 柳观澜一听,脸色都跟着变了变。 不是……这话能直接说的吗? 张了张嘴,柳观澜最后没敢接,侧过头,朝着那斗笠女子看了一眼。 是的,柳观澜也不明白,长公主为何要写下,小公主的名字。 毕竟,这事儿若是传出去的话,可不太妙啊! 而那斗笠女子,依旧安静坐在那里,斗笠轻垂,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该不会……” 江小白打量了两人一眼,看向这带着斗笠的女子道:“你……就是小公主吧?” 柳观澜依旧没敢开口,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突然想到什么,开始冲着女子比划起来。 但比划的同时,他自己也尴尬。 是的,他也不懂手语,但上楼的时候,长公主交代过他,只要江小白开口,就打手势就好。 这点,他差点忘了。 比划结束后,斗笠女子终于抬起手,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继续写了起来。 江小白低头看去,只见桌面上,写着丫鬟二字。 “哦?” 江小白看到后,看着女子道:“看来,你在小公主那里,分量挺重的啊!” 没错,若真只是一个普通丫鬟的话,不至于被那么多黑衣人刺杀。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收回手,安静地坐在那里。 而江小白也没有继续纠结女子的身份,而是看向柳观澜道:“行吧,那说说看,我加入你们,都有什么好处?” 柳观澜听后,又冲着女子,开始继续比划。 斗笠女子看后,也在那抬手比划了几下。 “好的,好的!” 柳观澜点着头,看向江小白道:“江世子,若你愿意帮小公主做事,好处自然不会少。” “第一,我们问刀楼的消息,可以为江世子所用,以后想了解的,都可以过来,我们提供调查,哪怕一些隐秘之事!” “第二,江世子您如今风头太盛,而且白日里,你在兰亭楼内得罪的士子可不少,眼下你又拿到了藏锋令,后边找你麻烦的人,怕是前赴后继!” “所以,若江世子愿意,小公主这边,可以帮你挡掉一部分麻烦。” “挡麻烦?” 江小白听后,笑了笑:“如何挡?” “很简单!” 柳观澜开口道:“若有人在问刀楼挂你的命,只要消息过来,江世子会第一个知道。” “若能压,我们问刀楼会替你压下去,若压不住,我们也会提前派人通知您一声。” 江小白听着,微微点头。 这个好处,倒是实在。 是的,若真有人暗中买他的命,能提前知道,便等于多了一条命。 “第三,就是宫里的消息。” 而柳观澜看江小白不说话,只能继续道:“有些事情,外边查不到,但宫里却能听到风声。” “江世子如今奉旨钦查礼部,牵扯的人,必然不会少。” “有些人表面不动,暗地里未必安分。” “若江世子愿意,小公主这边,可以在合适的时候,给你递一些消息。” “这个倒是不错!” 江小白点点头道:“还有吗?” “当然有,藏锋山那边,我们公主这边有人,江世子若是有什么需求的话,我们公主也能替你递话。” 说到这里,柳观澜声音顿了顿:“除此之外,江世子也不用担心被束缚。” “你不需要入府,不需要改门换庭,只需在小公主需要的时候,帮她做事就好。” “这么简单?” 江小白听着,有些诧异。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不就是挂个名吗? “对,就这么简单!” 柳观澜轻轻吐了口气,最后道:“至于银钱,人手,江世子若有需要,也可以提。” “只要不过分,公主这边,都可以商量。” 说完,柳观澜声音一顿,看着江小白:“不知这些好处,江世子觉得如何?” “这样吧,我考虑考虑!” 江小白开口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等我考虑好了,再过来给你答案!” 柳观澜听后,神情顿了下,侧过头,冲着女子打起了手势。 斗笠女子倒是安静,微微抬头后,抬起手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可以’。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府了!” 江小白应了一声,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起身带头朝着外边走去。 等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柳观澜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片刻后,确定楼梯方向的声音已经远了,柳观澜看向女子,苦笑道:“长公主,您直接告诉他,身份不好吗?” “绕来绕去的,万一被他发现,怕是会闹出一些误会!” “不会!” 柔和的声音响起,只见长公主抬手,将斗笠轻轻摘下。 灯光照在那绝色面容上,看着更为动人:“现在的我,还不适合和他直接碰面。” “将事情放在子衿那里,倒也不错。” “那万一小公主和他之间哪天认识了,一不小心又说漏了怎么办?” 柳观澜听后,眉头还是皱着。 “放心吧。” 长公主微微一笑:“这点,我会处理好的。” “那……” 柳观澜声音顿了顿:“你说咱们那样打手势,江世子……会不会看出点什么来?” 是的,他完全就是瞎糊弄。 甚至比划到最后,柳观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比划什么。 “他不懂手势!” 长公主听后,唇角轻轻翘起:“放心吧,我看人很准,他……一定没有看出来!!” 那绝色脸蛋上带着自信。 柳观应声的同时,也随之松了口气。 此刻,另外一边。 江小白带着唐凝霜和张新年走出观澜楼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阁,声音压低了些:“不对劲!” “这女人,怕是长公主啊!!!” 第195章 当然不止! 马车缓缓驶离观澜楼。 车厢里,江小白靠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三枚藏锋令,细细打量着。 唐凝霜坐在对面,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偶尔也会落在江小白的手中。 三枚藏锋令,这数目也让她意外。 若这藏锋令传出去,必然会在江湖上,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世子!” 车厢外,张新年驾着马车,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回过头道:“您为什么,会觉得那女子,就是长公主呢?” 是的,江小白出来后,就说了这么一句。 可他想了这一路,都没有想通,江小白是从哪,开始有了这样的怀疑。 “哦,这女人很漂亮。” 说话间,江小白收起藏锋令,抬起头道:“呵呵,我不信一个丫鬟,能这么美。” “倒是,咱们长公主,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而长相,我也见过,确实……美得冒泡!“ 当时因为女子又聋又哑,所以他没往那方面想。 但现在,江小白越发觉得,不太对劲了。 “就因为漂亮吗?” 张新年在外边,惊讶道。 “当然不止!” 江小白摇了摇头,神情捎带着无奈道:“在观澜楼内,柳观澜那手势乱打的起飞!” “怎么……你们没看出来吗?” 说完,江小白满脸的无奈。 是的,他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啊。 柳观澜那样打手势,真的是乱搞一通。 而且那女子就几个简单手势,就能让柳观澜理解出一堆内容来。 那一条条的,拿人当傻蛋,也不能这么玩吧! 但随着江小白话落,唐凝霜摇了摇头。 车厢外,张新年声音也传了进来:“没……没看出来!” “……” 江小白神情无奈更深,继续道:“好吧,手势咱们暂且不说,你们……就没发现,柳观澜对那女子的态度,也有问题吗?” “柳观澜身为问刀楼楼主,对一个丫鬟有必要如此谦逊,这合理吗?” 唐凝霜听后,神情出现细微变化。 仔细回想的话,柳观澜对那女子的表现,确实有些独特。 “哪怕那丫鬟再贴身,那也只是个丫鬟。” 江小白继续道:“柳观澜一个江湖人,不该如此,除非……那女子本身地位,就很高。” 这次,张新年在外边没有出声,显然也觉得江小白所说有理。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江小白双眼微眯道:“一个丫鬟,昨天不可能被那么多黑衣人,如此针对。” “但如果她是长公主,那就解释得通了。” “啊,可这些,也可以安在小公主身上吧?” 外边张新年再次道。 “呵呵,是可以!” 江小白听着笑了笑:“但……我不觉得,当朝的小公主,有造反的意思。” 简单一句话落下,唐凝霜脸色微变。 车厢外,张新年的神色,也跟着变的郑重起来。 是的,若小公主招揽人,有可能是小家子闹一闹。 可柳观澜开的那些条件。 问刀楼消息,宫里风声,藏锋山关系,甚至还有挡江湖麻烦。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孩子闹着玩的。 “若她真是长公主,那你会帮她吗?” 唐凝霜看着江小白问道。 江小白沉思了下:“长公主这人,我看不透。” “此人很聪明,而且……” 说到这里,江小白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他想到了那封血信。 他大哥在信里,专门提过一句,小心长公主。 这话,江小白可一直记着呢。 可偏偏现在,长公主又主动接近他,还绕着弯子,将事情挂在小公主身上。 一时间,他还真有些摸不准,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唐凝霜看江小白话说一半不说了,不由再次问道:“所以,你打算如何?” “或许可以接近一下吧。” 江小白抬起头道:“看看这长公主,到底想玩什么。” “若是此人不对呢?” 唐凝霜问道。 “那就找机会弄她!” 江小白双眼微眯。 越是好看的女人,越要小心。 更何况这京城第一美人! 但他话音刚落,外边传来,张新年笑呵的声音:“世子果然厉害啊!” “我说的是弄死。” 江小白一愣,抬起头,无奈道。 “世子,您不用解释。” 张新年声音认真道:“您的德行,我门清,弄死也是死去活来的那种吧!” 你大爷!! 江小白听到这话,内心顿时暗骂了一句,神情中满是无奈之色。 摇了摇头后,江小白索性不搭理张新年。 可当江小白收回目光,看向唐凝霜的时候,却发现这女人,也正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 江小白彻底无语,最后索性靠在那里,闭上了双眼。 …… 皇宫,御书房内,此刻灯火通明。 萧烬玄坐在案桌之后,目光紧紧的落在面前,几张纸上。 那上边,摆着的正是江小白,今日在兰亭楼写下的文章和诗词。 看了许久后,萧烬玄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这些……都是江小白所写?” “回陛下,千真万确。” 旁边,高公公微微躬身:“兰亭楼内,众人亲眼所见。” “如今这几篇文章诗词,已经在士林中彻底传开了。” 没错,尽管现在已经夜深,但这诗词文章太过惊世,闹出的动静自然也就太大了。 据他了解,国子监……所有士子,都在探讨。 这……更不要提别的地方了。 萧烬玄没有说话,重新拿起其中一篇,又看了一遍。 片刻后,萧烬玄深吸了一口气:“谁能想到,江小白竟真有如此大才。” “之前……朕倒是小看他了。” 高公公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是的,不止是陛下小看了,整个京城,怕是都小看了这位江家小世子。 谁能想到,一个被人骂作纨绔的人,竟能在兰亭楼内,压得满楼士林无声? 这时,萧烬玄将手中的纸缓缓放下。 烛火轻轻跳动,御书房内,也安静了不少。 片刻后,萧烬玄抬起头,目光变得深了些:“希望这江家小世子,是个聪明人吧。” “未来,该知道如何选择……” 第196章 又被堵了! 第二天。 天色晴朗。 江小白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昨晚回来时,天已经很晚了。 所以江小白也没有去打搅父母,直接回屋睡了。 那真的是沾床就睡,一整夜连梦,都不带做的。 眼下,一觉醒来,整个人倒是舒服了不少。 刚走到院子里,江小白便听到了一阵剑声。 剑风很轻,但干净利落。 江小白抬头看去,只见唐凝霜正在院落中练剑。 江小白站在原地看了几眼,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别说,这女人,练起剑来,还怪好看的。 英姿飒爽,有滋有味。 身段也…… 江小白正赞叹之时,唐凝霜或许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只见那手中长剑一摆,一道剑花在身前绽开。 下一刻,唰! 长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看着更为赏心悦目。 “好!” 江小白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手:“唐姑娘,不愧是女中豪杰,在世花木兰呀!” 唐凝霜听后,看了江小白一眼,抿了抿红唇,却没说话。 “走了,去吃早饭!” 江小白微笑中,再次伸了一个懒腰,冲着唐凝霜招了招手,朝外边走去。 但两人刚走出院子,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张新年的身影映入眼帘。 “世子,世子!” 张新年来到江小白跟前后,喘了口气:“出大事了,咱们侯府被堵了!” “啊?” 江小白表情一愣。 “全都是学子!” 张新年开口道:“个个都在夸您呢!” “说您是文圣在世!” “还有的说您诗才惊世,乃是大华百年难出的文道奇才!” 说到这里,张新年自己都激动了起来。 是的,上次侯府被堵,也是因为他家世子。 可那次他家世子,是被人人喊打。 买状元,纨绔,丢尽全天下读书人的脸! 人人都恨不得冲进侯府,把江小白拉出去骂上一顿。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风向彻底反过来了。 现在那些学子,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崇拜。 要不是府内将领拦着,这些人,怕是要将他们侯府的门槛,给踩烂。 “哦?” 江小白听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么热闹?” “走,出去看看!” 说完,江小白也顾不上吃饭了,带头朝侯府大门走去。 唐凝霜和张新年跟在后边。 刚来到门口附近,江小白便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各位,各位不用如此激动!” “小儿,哎,也就随随便便发挥了下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哈哈哈哈,文圣?不至于不至于,这孩子,我只是随便教导教导而已,还达不到如此高度呢!!” 嗯? 江小白脚步一顿。 这声音……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随着距离拉近,江小白看到侯府门口,江景承正负手而立。 脸上笑容灿烂得不行,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严肃? “侯爷!” 旁边一名将领看到了江小白,连忙压低声音提醒道:“世子来了!” 嗯? 江景承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 那速度,快得吓人。 下一刻,江景承转过身,朝着江小白怒瞪了一眼:“逆子啊!” 江小白:“?”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江景承看上去,气得不轻:“文文文!” “写个破文章,你还成事儿了!咱们江家世代为武,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逆子!” “真是气死我了!” 说完,江景承又怒瞪了江小白一眼,拂袖离去。 啊? 江小白站在原地,满脸问号。 不是,他说啥了? 还有,刚刚是他出现幻觉了? 刚才站在门口哈哈大笑的,不是江景承吗? 怎么一转头,就成他这个逆子气死人了? 唐凝霜站在旁边,目光古怪。 张新年低着头,肩膀似乎轻轻抖了一下。 而江小白无奈摇头,朝侯府大门走去。 刚来到门口,江小白便怔了下。 是的,这次来的学子,竟然比上次骂他的人还多。 门外乌泱泱一片。 若不是侯府将领在前边拦着,怕是这些人,早就冲到他面前来了。 “江世子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下一刻,门外顿时炸了。 “江世子,你可算出来了,我在门口等了一夜!” “江世子,我今日特来道歉,上次骂你,是我有眼无珠!” “江世子,您真乃大才啊,昨日那诗词文章,实在让我敬仰万分!” “江世子,你那猴哥,能不能现场再讲一讲?” “江世子……” 杂乱的声音,瞬间让整个侯府门庭,变得宛若闹市一般。 江小白看着这阵仗,都有些发懵。 也还好侯府将领拦着,否则他真觉得,自己怕是会被这帮学子活吞了。 前世看到一些明星,被粉丝围堵,他一直觉得有些离谱。 现在轮到自己…… 嘶,确实有点吓人!! “各位,各位!” 江小白尴尬笑了一声,抬手往下压了压:“冷静,大家冷静一下!”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外边更激动了。 “哇,江世子竟然说话了!” “江世子,我昨日读你文章,整夜未眠啊!” “江世子,你那一句,千里共婵娟,简直写到我心里去了!” “江世子,那猴哥,快继续讲啊,求求你了,哪怕说两回也行啊!” 江小白嘴巴张开,满脸震惊。 唐凝霜站在旁边,看着江小白被学子如此热捧的模样,神情复杂。 是的,她想到了,最初见江小白时的鄙夷。 可如今……她也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是偏见了! 而张新年就更不用说了,那脸上的骄傲之色,根本就藏不住。 没错,这可是他们家世子啊! 府内,不远处,江景承并没有真的走远,此刻站在廊下,远远看着门口的江小白。 听着那些学子的声音,脸上的神情,也慢慢温和下来。 片刻后,江景承轻轻笑了下:“呵呵,我儿大了啊!” 旁边那将领听到这话一愣,随后犹豫了下,压低声音道:“侯爷,您啥时候和世子,提一提军饷的事儿……” 第197章 小小发挥? 侯府门口。 江小白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苦笑。 是的,眼下这些学子们,太过热情了。 每一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冒着亮光。 叫喊的声音,更是一波高过一波。 虽说,他也知道前世古代的文章和诗词,放在这个时代,影响会很大。 但没想到,竟然会夸张到,这种程度!! 张新年站在一旁,脸上的得意更深了。 上次侯府门前这般热闹,那是人人喊打。 现在不一样了,看这情况,这些学子都恨不得将他家世子,给供起来。 这感觉,哪怕是他跟着,都觉得爽啊!! “咳咳!” 江小白干咳中,又简单说了几句。 也就在他准备找借口开溜的时候,目光却注意到了什么。 是的,只见远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正朝着侯府这边而来。 “嗯?” 江小白神情闪过疑惑。 “吁!” 很快,两辆马车,停靠在侯府大门外。 随着车帘掀开,只见几道身影,从那两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几人,江小白脸上,顿时闪过惊讶之色。 没错,下来的人,除了李秉章,李知微,蔺奉朔和蔺沁柔外,他还看到了樊星河和顾知言。 当然,还有昨天在兰亭楼见过的,那位执笔先生。 几人下了马车后,自然看到了,围在侯府门前的学子们。 如此一幕,让李秉章的脸上,露出笑意。 但这情景,他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昨日江小白,在兰亭楼中的表现,太过卓越了。 文章,诗词,哪一样都不是惊世之作。 真的毫不夸张,昨晚他睡着睡着,回想起江小白那文章和诗词,便忍不住直拍自己的大腿。 “是李相大人!” “蔺老和顾老两位宿儒,也来了!” “嘶,那位是国子监的樊老吧!” “昨日兰亭楼的执笔先生也在!” 周围学子也认出了几人,原本就躁动的他们,此刻无疑更加激动起来。 这个个,都是大人物啊! 而江小白看到几人走近,脸上也随之挂起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小白,你怎么在门口呢?” 李秉章看到走上来的江小白,不由惊讶问了一句。 “呵呵,我就知道你们要来,所以特意在这里等着,说起来……”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道:“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了吧!” 啊? 张新年在旁边听得一呆。 不是,他们不刚来片刻吗? 还有,他们出来,不是因为学子堵门吗,怎么到世子嘴里,就成了特意等人了? 唐凝霜站在一旁,目光闪过些许异色。 这人……脸皮还真厚呀。 但不得不说,这话听着,也着实让人感到舒服。 果然,李秉章听后,顿时哈哈大笑了两声:“看看,我这未来女婿,就是懂事啊!” “呵呵,来,岳父大人,里边请!” 江小白笑容更深,又看向蔺奉朔:“老师,顾老,里边请!” “樊老,请!” “执笔先生,请!” 江小白此刻一一招呼着,最后当他的视线,落在李知微和蔺沁柔身上,神情再次流露出惊讶之色。 “呦呵,这打哪来的,两位漂亮小娘子呀?” “也快快有请!” 听到这话,李知微脸蛋微微发烫,飞快看了江小白一眼,眸子中尽是羞意。 “江世子倒是会说话呀!” 蔺沁柔倒是抿嘴一笑,回了一句。 “哈哈,实话而已!” 江小白笑了笑。 而随着一行人,走进侯府,原本远远看着的江景承,表情明显一愣,随即带着身边的将领,快步走了上来。 “呵呵,蔺老,顾老,樊老!” 江景承声音带着笑意:“你们怎么赏脸过来了!” 说完,江景承目光瞥了李秉章一眼,笑容顿时淡了些:“你怎么也来了?” “哦,这是我未来女婿家,我怎么不能来?” 李秉章随口回了一句。 “什么未来女婿,现在还没成亲呢!” 江景承哼了一声。 “早晚的事儿!” 李秉章淡淡回道。 江小白站在旁边,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当即无奈道:“父亲,岳父,几位前辈,咱们还是堂内坐吧!” “对,去堂内坐!” 江景承说完,还不忘瞪了李秉章一眼,随后招呼着几人,朝着大堂方向而去。 而当他们来到侯府大堂之时,江小白的母亲沈芸,也闻讯赶了过来。 看到李秉章等人,沈芸脸上顿时浮现笑容:“今个倒是热闹。” “李相,蔺老,樊老,你们都快请坐!” “呵呵,夫人不用客气!” 几人听后,也含笑客气回应着。 随着一一落座后,在江景承的安排下,很快下人将茶水,也端了上来。 这时,身为执笔人的中年男子,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的同时,看向江景承,主动开口。 “侯爷,昨日小世子在兰亭楼的表现,着实让人彻夜难眠。” “相信此事,您也听说了吧?” “哦,听说了!” 江景承点头的同时,顺势瞥了江小白一眼道:“但……彻夜难眠,倒不至于吧?” “这臭小子,不就是……” 江景承声音顿了顿,强行用内力压住嘴角,平淡道:“小小发挥了一下吗?” “噗……” 李秉章在旁边喝着茶,听到江景承不要脸的话,茶都喷了出来。 呛的咳嗽了两声后,李秉章目光瞪了江景承一眼道:“武夫就是武夫,那等惊世文章,是需要学识积累的!” “小小发挥?让你……你能发挥的出来吗!” “李秉章!” 江景承听到这话,也瞪了过去:“老子就乐意这么说!” 随着二人叫板,江小白低下了头,神情无奈更深。 李知微也是轻叹了口气。 而樊星河,和那执笔人,包括顾知言对视了一眼,神色尴尬。 “侯爷,是这样的,我们准备邀请江世子加入我们青衫会!” 这时执笔人倒是打破了如此氛围,目光看向江景承道:“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这……不知加入你们青衫会,可有什么优待?” 江景承开口道。 “哦,我们‘青衫会’会帮江世子将文章诗词,包括故事书写成书,进行传播!” 执笔人开口道:“所得钱财的话,皆归江世子所有!” “哦,那应该没多少银子吧?” 江景承平静开口道。 “这……” 执笔人犹豫了下,开口道:“每个月下来的话,少说数万两吧!” 他深知江小白现在的影响力,若是扩大到整个大华,那将是难以想象的数字。 “嘶!” 江景承倒吸一口凉气,瞪向江小白:“逆子,等什么呢,还不快快加入!” 第198章 加入青衫会! “啊?” 看着江景承那明显急迫的样子,江小白的神情中,顿时流露出古怪之色。 他们家……这是缺钱了? 是的,否则的话,江景承没必要如此着急? “看什么看!” 江景承注意到江小白的目光,当即瞪了一眼:“还不快给人家答复!” “……” 江小白无奈一笑,看向那中年男子道:“那我加入青衫会,需要做什么吗?” “具体,倒也不需要做什么!” 执笔人听后,开口道:“江世子只需每半年,写一篇文章,上交青衫会就好。” “当然……若是有好的诗词,也可。” “这么简单?” 江小白意外道。 是的,这对他来说,还真不算麻烦。 其实别说半年,就算每天一篇,凭借前世五千年的积累,那也是够够的呀! 执笔人听到江小白的话后,尴尬笑了笑。 半年一篇文章,其实对很多人来说,都有些难度。 但对于江小白这种一天,便来三篇惊世文章的人,确实简单! 摇头中,执笔人再次开口道:“另外,江世子加入青衫会后,也将和我一样,会先挂上,执笔人的身份。” “啊?” 江小白一听,神情顿时流露出为难之色:“这……怕是不妥!” “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四处走动!” 他记得李秉章说过,执笔人行走于天下。 但京城的事情,他现在还没有处理清楚呢,哪有时间离开京城? “呵呵,江世子的情况,我自然知晓。” 执笔人听后,微笑道:“这点,江世子可以放心!” “此事,我会上报青衫会,届时……会给江世子开个特例。” 若是别人开这特例,那就难了。 但江小白开这个特例,那无疑是轻轻松松。 没错,三篇惊世文章,包括那四首诗词,个个让人惊艳。 如今这事,还没传回青衫会。 传回去的话,他能够想到青衫会那些阁老,将会是怎样的表情。 所以别说开特例了,就算是江小白再次申请考核宿儒,相信那些阁老,搞不好都能够直接通过。 想到这里,执笔人不由乐呵了下。 “如此的话,倒是可以。” 江小白听后,神情缓和下来。 “嗯,另外……” 执笔人笑了笑,继续道:“在京城中有一座庭宅,是咱们青衫会所设。” “江世子若是有时间了,还需要过去报道一下!” “可以!” 江小白点了点头。 是的,只要不让他到处乱跑,什么都好说。 看到江小白都没有意见,执笔人站了起来,从怀里摸了摸,拿出了一枚精致玉佩,递向江小白。 江小白接过后,看了一眼。 发现玉佩通透,上边雕着一支玉笔,看着极其精细,尤其那笔锋处,雕得栩栩如生。 “从今日起,这玉佩,便代表了江世子执笔人的身份。” 执笔人的声音,此刻认真了一些。 “多谢!” 江小白看着手中的玉佩,点点头,收了起来。 李秉章坐在旁边,脸上笑容明显。 青衫会的影响力不小,江小白加入其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蔺奉朔更是满脸开怀。 毕竟,这可是他的学生。 如今江小白入了青衫会,他这个做老师的,自然也觉得有面子。 “我儿子既然加入了,那……” 这时,江景承的声音响了起来,看着那执笔人:“那不知……什么时候能出书?” “这……” 执笔人尴尬一笑:“应该不会太久。” 说到这里,执笔人想到什么,目光又落在了江小白身上:“江世子,您昨日讲的故事,非常精彩。” “不知,能否继续写完?” “当然!” 江小白笑着应声。 让前世的名著,在这个世界传开,甚至是影响所有人。 这点……他可非常乐意至极。 “哈哈,放心!” 江景承跟着爽朗一笑,开口道:“我也会监督好,这小子的!” “如此,那就多谢侯爷了!” 执笔人朝着江景承拱了拱手,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这时,气氛沉寂了下,片刻后,樊星河的声音响了起来:“江世子!” “那天……在相府,是我眼拙了。” 樊星河神情认真道:“此次我跟着过来,也是想向你道个歉,希望你还不要介怀!” 之前他当着江小白的面,说了不少难听话。 如今想起来,多少有些脸热。 如今,把这话说出来,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 “啊?” 江小白一脸的疑惑道:“不知樊老,说的是什么事情?” 樊星河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江小白的目光,更是欣赏起来。 江小白眼下,倒是给足了他面子啊。 想到这里,樊星河不由看向蔺奉朔:“蔺老啊,你可真够走运的,收了这么一位好弟子!” 蔺奉朔捋着胡须,笑容满面,但片刻后又摇了摇头道:“哎,不对不对,我再走运,好像……也没有李相走运吧!” “哈哈!” 李秉章听的出,蔺奉朔这话是什么意思,顿时爽朗笑出声,目光看向江小白:“小白,查案的事情,你可要抓紧一些了。” “微儿这边,可是一直等你呢!” 陛下已经发话了,案子结束,就让二人成婚。 所以,他这里也一直盼着呢! “呀,父亲!” 李知微本来在旁边没什么,突然看话题转移到了她身上,脸蛋瞬间羞红起来,手指紧张地捏住衣裙,偷偷朝着江小白看了一眼。 当看到江小白目光也看向他时,顿时低下头,耳朵都跟着红润起来。 蔺沁柔坐在旁边看着,脸上闪过些许羡慕之色。 “一定!” 江小白收回目光时,笑着应声。 “小白!” 沈芸看了江小白和李知微一眼,眼中带着笑意:“要不我们聊着,你带知微,在咱们侯府四处走走?” “啊,也好!” 江小白点点头,目光看向李知微:“李姑娘,咱们走吧!” 是的,在这里待下去,他也不知道聊什么。 所以带着李知微四处走走,倒也不错。 李知微轻轻应了一声,起身跟着江小白朝外走去。 “世子等等我!” 张新年一看,本能的跟了上去。 但刚走到门口,江景承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张新年,你跟着干什么去?” “不行,我得保护世子!” 张新年认真道。 “保护个屁!” 江景承瞪了张新年一眼:“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张新年一愣,这才发现人家唐凝霜,从头到尾始终没有挪动一步…… 第199章 是我娶你! 侯府内。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着。 而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小白和李知微。 此刻江小白看着倒是没什么,但李知微跟在后边低着头,神情间满是不自然。 是的,之前在大堂内,她倒也没觉得什么。 可真跟着江小白出来后,她的心头一直犹如小鹿乱撞般,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而江小白看李知微一直跟在他后边,无奈笑了下,随后突然停了下来。 而他这刚一停,一直低头走路的李知微,一个猝不及防便撞在了江小白的身上。 “呀!” 李知微吓了一跳,脚步快速退了半步,而那本就不自然的神色,这下更明显了。 “李姑娘,你一直跟在我后边做什么?” 江小白开口道。 “我……” 李知微张了张嘴,刚打算解释,但下一刻她的心跳,便到了嗓子眼的位置。 是的,她的手,被江小白主动握住了。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脑海都空白了。 本就有些发烫的脸蛋,此刻更像是熟透了一般。 一时间,李知微头压得更低了,也好在有面纱遮着,免去了她的些许慌乱。 可眉眼间那点羞意,却怎么也遮不住。 而江小白看着李知微这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牵着李知微,往侯府里边走去。 而李知微在旁边跟着,全程脑子,都是空的。 很快,两人来到侯府一处凉亭内。 江小白停了下来,开口道:“咱们在这里坐会吧!” “嗯!” 李知微轻轻应声。 二人坐下后,周围倒是清净了些,风从亭外吹过,带着一点淡淡花香。 江小白侧头看了看李知微,发现这女人还是低着头。 含笑中,江小白用手指,在李知微的手心轻轻挠了挠。 “哎呀!” 李知微惊呼一声,连忙将手抽了回去,抬起头看了江小白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哈哈!” 江小白看着李知微这副样子,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江世子……” 李知微更羞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江小白笑了笑,随后换了个话题:“对了,李姑娘,我好像……一直没听说过你母亲。” 是的,他去相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从未见过李知微的母亲。 “哦,我母亲是江湖人士。” 李知微听到这话,神情稍稍缓了些。 “江湖人?”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 这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嗯!” 李知微点点头:“我母亲大部分时间,都在门派内,只是偶尔才回来一趟。” “哦!” 江小白来了兴趣,开口问道:“那……我未来丈母娘,知道咱俩的事儿吗?” “知道。” 听到江小白这话,李知微脸上刚压下去的热意,又冒了出来:“我已经写信给母亲了,她回信说,一有时间就回来。” 说着,李知微声音更低了些:“说是……看看你。” “嘶!” 江小白吸了口气:“那我未来丈母娘,不会见面就揍我吧?” “毕竟……我把她这么好的女儿,给拐走了。” “不,不会!” 李知微赶忙摇头:“母亲人很好的,她不会随便打人的。” 江小白看着李知微认真解释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女人……连他开玩笑,都没听出来。 两人安静了片刻,江小白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李知微脸上的面纱上。 说实话,他一直挺好奇的,李知微到底长什么模样。 单看眉眼和气质,便已经很好看了,若摘下面纱,怕是更让人惊艳。 想到这里,江小白开口道:“李姑娘,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纱呀?” “这……” 李知微听到这个问题,手指轻轻捏住裙摆:“这是我母亲门派的规矩,门中女子,未出嫁前,都要戴着面纱。” “只有成婚后,才能被……被未来夫君摘下!” “啊,是吗。” 江小白惊讶了下道:“那我作为你未来府君,是不是可以摘下看看?” “不行!” 李知微摇头道:“得成婚后!” 说完,李知微又低下头,一双玉手紧张,捏紧了裙摆。 江小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知微听到这声叹息,心中莫名一紧,抬起头看向江小白:“江世子,是有些失望吗?” “不不不!” 江小白立刻摇头,满脸坚定道:“我是想着,我必须尽快查案!” “这样就可以早点娶你了!” 李知微原本紧张的心,顿时松弛了一些,脸红的应了一声。 但回过味来后,李知微嘴角翘起道:“不,是我娶你!” 江小白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是的,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李知微反过来打趣了。 但他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不能输了。 笑了两声后,江小白开口道:“李姑娘,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区别?” 李知微一听,眉宇间满是疑惑。 “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心里啊!” 江小白一脸认真。 李知微呆了呆。 “哎,李姑娘,你知道吗,我昨晚睡得一点都不好!” 江小白此刻,突然又叹了口气。 “为什么?” 李知微回过神,本能问了一句。 “别提了,被子太轻了,根本压不住我想你的心啊!” 江小白开口道。 李知微表情再次呆滞,而那脸颊的红润,直接烧到了耳根。 “李姑娘,我最近有点忙,你知道忙什么不?” “查案!” “不,忙着想你!” “李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比你重吗?” “不知道!” “因为你在我心里呀!” 随着江小白不断的开口,李知微头压得越来越低,从侧面看去,那小耳朵红红的,看着非常可爱。 而江小白还在不断的输出。 “李姑娘,我挺羡慕你的……羡慕有我喜欢你!” “李姑娘,其实我每天只想你一次,哎……一想就是一整天!” “……” 李知微此刻的手,已经捂在了自己的脸上。 其实,她更想捂着耳朵,但又莫名的想听。 但片刻后,她却发现江小白没声音了,李知微疑惑抬起头,发现江小白不知何时,挨的她很近。 李知微呆了呆,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诶,不对,说顺嘴了!!” “应该是这么近,那么美,不亲一口会后悔!” 说完,江小白抬起手捏住了李知微的下巴,隔着面纱,重重亲在了那红唇上…… 第200章 快教教爹! 侯府内。 清风中,依旧带着淡淡的花香。 凉亭里,江小白看着近在咫尺的李知微,心跳怦然着。 是的,面对如此状态的李知微,江小白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情不自禁。 虽说两人此刻隔着面纱,但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欲罢不能。 软软的,香香的。 许久后,两人……才慢慢分开。 李知微坐在那里,眼睛呆呆的看着江小白,显然还没彻底回过神。 片刻后,李知微小嘴,微微张开。 “呀!” 一声轻呼后,李知微这才反应过来,慌乱站了起来,跺了跺脚,瞪了江小白一眼。 但说是瞪,可那眸中,却尽是羞意:“不……不理你了!” 说完之后,李知微再也待不住了,提着裙摆,快步朝亭外跑去。 江小白坐在原地,看着李知微逃走的身影,不由笑出了声。 这就跑了? 别说,他这未来媳妇儿……倒挺可爱的。 含笑中,江小白也站了起来,慢悠悠跟了上去。 此刻大堂内,江景承等人正在聊着。 气氛看着倒是不错,就在这时,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便看到李知微,从外边小跑了进来。 进门之后,李知微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来到李秉章身边坐下,然后便低下了头。 如此情况,让在场的人同时愣了下。 “咦?” 李秉章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惊讶道:“微儿,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说着,李秉章又朝外边看了一眼:“小白呢?” “他……” 李知微声音细若蚊吟:“他还在后边呢。” 啊? 李秉章看到自己女儿,那副害羞模样,满脸诧异。 正在这时,江小白从外边走了进来。 “咳咳!” 江小白进门后,干咳了一声,随后坐了下来。 只是刚坐下,江小白便发现大堂内,有些安静了。 是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咦……” 江小白神情尴尬了下:“你们怎么不聊了?” 江景承看了看江小白,又看了看李知微,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臭小子,你不会欺负人家李姑娘了吧?” “江叔父……” 江小白这边还没说话呢,李知微的声音便先响了起来:“他没有欺负我!” 这话一出口,大堂内,又安静了下来。 不对劲! 李知微竟然主动帮江小白,解释了? 而江小白也惊讶了下,抬头看去,刚好对上李知微的目光。 李知微面对江小白的目光,又害羞地低下头。 江小白看着,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只是还没灿烂多久,江小白便龇牙咧嘴起来。 是的,沈芸坐在旁边,在他胳膊上重重拧了一下。 江小白苦笑转过头,发现沈芸正瞪着他 意思很明显,让你欺负人家姑娘! 江小白苦笑更深。 “哈哈!” 这时,李秉章突然爽朗笑了两声。 没错,他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年轻人,更何况这两人本就有婚约,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反倒乐意见到。 “呵呵,既然他们两个也回来了,那咱们今日就先聊到这里吧!” 说完,李秉章带头站了起来。 蔺奉朔等人也笑着应了一声:“也好,那便不打扰侯爷了。” “来,我送送各位!” 江景承见状,自然也跟着起身。 沈芸也站了起来。 江小白看后,自然也跟着一同相送。 几人一路来到侯府大门外,可以看到门外的学子,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看到江小白等人出来,外边再次躁动起来。 执笔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主动往前走了一步,笑着开口道:“各位,江世子已经正式加入我青衫会!” 此话一出,门外学子顿时安静了下,紧接着,便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青衫会?” “江世子竟然加入青衫会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江世子昨日那文章,若不入青衫会,谁能入?” 议论纷纷中,执笔人笑了笑,继续道:“半月左右,我们会以江世子的名义,开始出售书籍。” “另外,他昨日讲的那个故事,也会同出!” 这话落下,门外的人更为兴奋。 尤其听到那个故事也会出,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呜呜,我的猴哥,要出书了,太好了!” “我要买十册!” 激动的声音中,江小白倒是没有惊讶。 毕竟,前世的东西,不管是文章,还是诗词故事,放在这边,都有些降维打击了。 “呵呵!” 执笔人看着如此躁动的人群,含笑看向江小白:“江世子,京城这边的青衫会,你可要记得去报道一下。” “放心!” 江小白点了点头。 “好,那我便告辞了!” 执笔人笑了笑,先一步离去。 这边李秉章和沈芸打了一个招呼,瞪了江景承一眼,随后带着蔺奉朔等人,朝着马车方向走去。 而在李知微上马车前,脚步微微一顿,忍不住回过头,看了江小白一眼。 刚好看到江小白正冲着她笑。 李知微脸蛋一热,连忙低下头,快速钻进了马车里。 很快,在马夫的驾驭下,两辆马车行驶了出去。 当马车走远后,沈芸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江小白身上:“臭小子!” “你对人家,李姑娘做什么了?” “没!” 江小白立刻摇头:“就说了说话!” 沈芸一听,瞪着江小白道:“你以为我会信?” “真的!” 江小白说话间,思索了下,看着沈芸道:“娘,你知不知道,我爹昨天吃了一个桃。” “啊?” 沈芸愣了下:“吃桃?” “对!” 江小白一本正经道:“我爹吃的是,爱你的……在劫难逃。” 话音落下,沈芸整个人呆了呆,紧接着目光,看向江景承,脸蛋也变得微红起来。 最后,沈芸嘴唇动了动,看着江景承道:“滚!” 一字落下,沈芸也转身快步离去了。 江景承站在原地,先是怔了下,回过神,先是震惊地看了江小白一眼,随后怒道:“小白,你这都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说完,江景承又忍不住压低声音。 “来,快教教爹……” 第201章 还有吗? “逗你呢!” 江景承看着江小白古怪的目光,先是干笑了下,随后板起脸,冷哼了一声。 “开玩笑,我堂堂镇北侯,怎么可能对你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有兴趣!” “……” 江小白神情无奈。 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给他老爹,留了一点面子。 “走吧,跟我去书房!” 江景承开口道:“我刚好有点……小事,要和你聊聊!” “小事?”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当即跟了上去。 两人重新进了侯府,一路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但走着走着,江小白便发现,江景承时不时,朝着自己看上一眼。 那眼神,不对! 江小白走了几步,终于没忍住:“爹。” “嗯?” 江景承立刻收回目光,淡淡道:“怎么了,你有话要和我说?” 说着,江景承冷哼道:“臭小子,你现在千万千万千万,别给我说那些小打小闹的玩意!” “我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 江小白嘴角抽了抽,无奈道:“你可以问我娘。” 江景承脚步一顿:“问你娘什么?” 江小白认真道:“你就说,我换了个造型,我娘肯定说什么造型,你可以说我没你不行。” “嘶!” 江景承倒吸一口凉气,满目震惊。 还能这么玩呢? “还有吗?” 江景承本能的问了一句,但刚说完,便怒道:“不,逆子,你快快给我闭嘴,不许再说了!” “我对这种话,真的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呀!” “哎!” 江小白看着江景承那模样,实在是懒得拆穿,继续随口说了起来。 江景承板着脸,全程没有说话。 很快,两人来到书房,江景承推门进去后,示意江小白坐下。 江小白刚坐下,江景承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口道:“我听说,你拿到了天机楼一半的契券?” 嗯? 江小白抬头看向江景承:“爹,您有话,就直说吧,咱家是不是缺钱了?” 江景承一愣。 这臭小子,现在脑子也太快了吧? 江景承脸上闪过些许尴尬,轻轻咳嗽了一声:“咱家不缺钱,但北境大军那边缺了点。” “哎,粮草,军械,抚恤,哪一项都要银子,朝廷拨下来的,能到手多少,你心里应该也清楚。” 说到这里,江景承看了江小白一眼:“所以,我想着,你那天机楼那边,能不能周转一下?” “周转可以。” 江小白沉思了下道:“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军队用钱,终归不是小数。 就算天机楼真能拿出来一些,也只是解一时之急。 总不能每次缺钱,都去找天机楼。 想到这里,江小白认真看着江景承道:“爹,咱家有没有想过经商?” “经商?” 江景承听到这两个字,脑袋摇得飞快:“不行不行!” “现在京城商业早就饱和了,咱们江家终归是局外汉,根本插不进去。” “而且……” 江景承说到这里,表情明显有些尴尬:“而且咱们不是没试过。” “当年你娘说,侯府总不能只靠朝廷和封地银子撑着,也得有点进项。” “于是,我便派人试了试。” 说到这里,江景承摇了摇头道:“结果,试一行,败一行。” “有些人看我的面子,会来捧捧场。” “但看面子,也就一次,根本没有细水长流这一说,坚持最久的还是一个布庄!但一年到头,也就赚了几百两!” “哎,也都是看我面子来的……” “……” 江小白听着,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这经商经历,确实惨了点。 难怪江景承一听经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沉思了片刻,江小白开口道:“这样吧,我先想想办法。” “天机楼那边,我会去说一下,但……能周转多少,我现在也不敢保证。” “另外,生意方面,我尝试下吧!” “你?” 江景承微微抬头,打量了江小白一眼道:“你就算了,你更不行!” 没错,他倒是承认,江小白从文方面,确实让人意外。 但经商可不一样,需要绝对的头脑。 而且他们家,也实在没有这经商的血统。 “万一成了呢?” 江小白无奈道。 “成了的话,我叫你爹!” 江景承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这……不合适吧!” 江小白干咳道。 “合适,反正你也成不了!” 江景承轻笑了两声。 现在经商基本都已近饱和,想要挤进去,根本不可能。 “好,那就暂时这么定了!” 江小白面露笑容道:“那父亲,还有别的事情吗?” “别的没了。” 江景承摇了摇头。 “那孩儿告退!” 江小白听后,站了起来,就准备离开。 可他刚转身时,江景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等等!” 江小白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的看向江景承:“父亲还有事?” 江景承也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到书案前,从一旁拿出一张干净的纸,放到了桌上。 随后,又将纸轻轻推到江小白身边。 江小白看着那张纸,眉头不由挑了起来。 随后,他目光古怪地看向江景承:“爹,您这是?” “哦,没什么!” 江景承没有看江小白,背着手,慢慢走到窗边:“为父,就是……纯粹的想看看你最近的书法,练得如何了。” “你就随便写写,内容的话……给我记住了,千万不要写那种小情小爱的,为父甚是不喜!” “另外,字最好多写点,这样一来,为父才能更好去分辨你书法的好坏。” “好,我写!” 江小白看着江景承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一时间哭笑不得,拿起毛笔,沾了沾墨,在那书写起来。 最后写了整整一张后,江小白抬起头道:“父亲,我写完了!” “嗯,随便放那吧,爹有时间了在看!” 江景承淡淡道:“现在不急!” “好!” 江小白应了一声,朝着外边走去。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江景承转过身,直接奔着桌子走了过去,当他将纸拿起来的刹那,门再次打开。 “爹,我突然想起来……哦,没事,您快看吧!” 江小白身体缩了回去,顺便将门关了起来。 是的,他突然想起来藏锋令的事情,想和江景承再聊一聊呢。 但看江景承如此,所以他准备下次,还是等下次了,再聊此事吧。 “胡闹,臭小子,为父这是……迫不及待的想看你的书法,仅此而已!” 门内传来江景承愤怒的声音。 “……” 江小白听着后边的话,无奈耸肩。 这老爹……面子方面卡的还挺死,但他也懒得戳破,摇了摇头后,直接离去了。 而房间内,江景承听到脚步声走远,目光重新落在了纸张上。 看了片刻后,江景承笑容浮现:“呵呵,好,写的太好了!” “这臭小子,有点东西啊!” “嗯,这句更好,哈哈哈哈……” 第202章 人情! 这边。 江小白离开江景承的书房后,神情若有所思。 书房外,张新年和唐凝霜还在等着,看到江小白出来,两人走了上来。 “世子!” 张新年看浙江小白,略带好奇:“侯爷找你没事吧?” 是的,从江小白的表情来看,明显是有什么事情。 江小白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带头朝着自己住处方向走去。 是的,他现在想的,就是搞钱的事情。 八十万大军,那可是江家的根! 如今军中银两,这绝短缺,这可不是小事。 尤其是在他要入赘相府,这个节骨眼上,一个闹不好的话,便容易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没错,镇北侯府没钱,北境军饷不足,他又入赘相府。 这几件事被人连起来说道,这味道说变就变。 所以,这事儿必须尽快解决! 江小白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片刻后,江小白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张新年和唐凝霜:“问你们个事儿。” “世子您问!” 张新年点点头。 “你们两个平日里上街……” 江小白开口道:“看到什么东西,会比较心动,想买?” “世子,那必须是吃食啊!” 张新年几乎没有犹豫。 “啥玩意儿?” 江小白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就路边小吃什么的!” 张新年认真道:“比如烤肉,烧饼,还有那种刚出锅的肉包子。” “……” 江小白看着张新年,干咳一声:“哦,不好意思,我想偏了。” 张新年一脸茫然。 什么想偏了? 江小白也没有解释,目光又落在唐凝霜身上:“唐姑娘呢?” “我的话……” 唐凝霜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道:“剑!” “还有呢?” “没了。” 唐凝霜摇头。 “……” 江小白顿时无奈一笑。 行吧,问这两个人,好像确实问错人了。 一个满脑子吃。 一个满脑子剑。 这能问出什么来? 而就在这时,唐凝霜声音微微一顿:“也会买酒。” “酒?” 江小白眉头挑起。 “嗯,我会喜欢喝!” 唐凝霜点头:“但大部分,是给我爹买。” “对对对!” 张新年在旁边也跟着点头:“酒我也爱喝,也会买!” “而且,军中兄弟,大多也都爱喝,就是平时喝不起太好的。” 酒吗? 江小白脚步慢了下来。 这个倒是可以。 是的,酒这东西,在任何时代,都是硬通货。 文人要喝,武人也要喝。 富贵人家讲究风雅,普通百姓也能小酌两口。 而他在天机楼的青竹酿,就不错,口感佳,香味也足。 但缺点也明显,度数偏低。 而且按照莫离那天说法,青竹酿酿造不易,造价应该不低。 真要大规模售卖,未必能铺开。 可若是用现代法子做酒呢? 蒸馏,提纯,再调香。 这路子,未必不能走,而且见利快! 只要味道够烈,够新,足够让人记住。 那就不怕打不开局面。 想到这里,江小白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意。 很快,三人回到了住处。 江小白进屋后,直接来到案桌前坐下。 随后拿起毛笔,沾墨写了起来。 最后洋洋洒洒写了六页纸,这才停下。 其中,两页还是图画,但画的让人看不懂。 江小白这时吹了吹墨迹,将纸整理好,递给张新年。 “新年,将这些送去天机楼,交给莫离,或者常莺都行。” “好!” 张新年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拿着纸便转身离去。 张新年走后,江小白坐在那里,伸了个懒腰后,目光看向唐凝霜。 “唐姑娘,还得麻烦你件事情。” 唐凝霜看着他:“什么?” 江小白道:“你去外边,把能买到的酒,都买一些回来。” “啊?” 唐凝霜神情难得怔了下:“所有酒?” “对!” 江小白点头:“不管贵的便宜的,只要京城里卖得不错的,都买点回来。” 唐凝霜虽然不解,但犹豫了下,还是应声,转身离去,但片刻后,又折返了回来,伸出手:“银子!” “回头补给你!” 江小白开口道。 “那行吧!” 唐凝霜点头,转身离开了。 随着屋内安静下来,江小白靠在椅子上,轻叹着。 以前他还想着,侯府这么大,镇北侯府这么威风,应该不至于缺银子。 现在看来,威风归威风,养兵也是真的烧钱。 八十万大军。 每天睁眼,就是钱,且哪一样都不是小数。 朝廷不舍的拨款太多,可能也有限制,他们镇北侯府发展的意思吧! 傍晚时分,庭院内,已经摆了十几坛酒。 唐凝霜站在旁边,看着江小白挨个倒酒品尝,满是疑惑。 可看着看着,唐凝霜发现,江小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是酒好喝的缘故? 唐凝霜刚想到这里时,却只见江小白放下酒盏,笑了笑道:“呵,果然都很一般啊。” 是的,这边的酒,比他想得还要普通。 说好听点是柔,说不好听点,就是淡。 毫不夸张,就天机楼的青竹酿若是拿出来,都能打倒一片。 更别提他接下来,要弄出来的东西。 唐凝霜眉头皱起。 不好喝,这家伙还笑的这么开心? 但……真的不好喝吗? 要知道,里边有几种酒,她个人都非常喜欢。 正当她如此想法中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只见张新年从外边走了进来。 而在张新年身后,还跟着几位天机楼的人。 那些人抬着不少东西。 木料,铜管,铁炉,还有一些江小白写在纸上的器件。 “这么快?” 江小白看到后,笑容浮现。 天机楼这效率,还真够恐怖的啊。 当即,江小白看向天机楼的人道:“将准备好的东西,就在这里搭建吧!” “是!” 几名天机楼匠人应了一声,很快便在庭院内忙活起来。 唐凝霜看着那些器件,被一样样摆出来,眉头越皱越紧。 这又是什么东西? 江小白要做什么? 在她不解中,张新年打量了一眼工匠后,来到江小白身边,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包裹。 “世子,天机楼莫名其妙,给了我一些银两,说是带回来给您!” “可不是莫名其妙!” 江小白摇了摇头,是他信里写的,当即开口道:“有多少?” 张新年咽了咽口水,四处看了一眼,带着颤音道:“八百万两!” “什么,八百万?” 江小白神色顿时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是的,这数目,可真不是小数啊! 虽说对于八十万的军队来说,不显山水,但坚持几个月的话,应该没有半分问题。 不得不说,这天机楼,还真给他送了一个惊喜啊。 “嗯,莫离少坊主,拍板做的决定。” 张新年点头:“她说……再多的话,就得经过天机坊大管事们举手决策了。” “嗯,可以了!”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八百万,已经不少了。” “拿去给我爹吧!” “是!” 张新年恭敬点头,转身离去了。 而江小白看着张新年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莫离的身影。 看来,他欠了一个大人情啊! 第203章 强买强卖! 镇北侯府大堂内。 江景承看着沈芸,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夫人,牛肉羊肉猪肉,你猜我喜欢哪个肉?” “什么肉?” 沈芸愣了下。 “我喜欢你这个心头肉。” 江景承压低声音道。 “……” 沈芸脸蛋瞬间红了起来,看着江景承,神情又羞又怪:“老爷,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这还用学?” 江景承一听,顿时坐直了些:“为夫心里怎么想的,自然而然的……就怎么说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景承脸不红,气不喘,又轻轻咳嗽了一声。 “夫人,其实我不想和你抱怨生活。” “啊?” 沈芸不由问道:“那抱怨什么?” “我想抱你。” “……” 沈芸脸更红了,低下头,声音都轻了几分:“老爷,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哈哈哈!” 江景承爽朗笑了两声,心里更舒坦了:“夫人,见到现在的你,我想成为一种人。” 沈芸明知道这话,大概率不正经,可还是忍不住抬起头:“什么人?” 江景承嘴角一咧:“你的人。” “老爷!” 沈芸羞得瞪了他一眼:“你……太讨厌了,让别人听去,多不好!” “啊哈哈哈哈!” 江景承的笑声更响了。 就在江景承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外边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张新年快步走了进来:“侯爷!” “嗯?有事?” 江景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那速度,比翻书还快。 张新年明显愣了下。 刚才他在外边,好像听到侯爷笑得挺开心啊。 怎么一进来,又变成这副样子了? 不过他也不敢多想,连忙将怀里的包裹拿了出来:“侯爷,这是世子让我给您的!” “什么东西?” 江景承眉头皱了皱:“还神神秘秘的。” 说着,江景承伸手接了过去。 包裹有些沉,江景承打开看了一眼后,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银票。 一张张崭新的银票。 数目之多,看得哪怕是他,呼吸都停了一下。 沈芸也走上前看了一眼,脸上同样流露出动容之色:“小白,从哪弄的这么多银两?” “天机楼。” 江景承回了一句,随后抬头郑重看向张新年:“这一共是……” “八百万两!” 张新年深吸一口气。 天知道,他回来的时候,有多紧张! 那真的是,抱着这玩意,全身冒着冷汗,看谁都像是冲上来劫财的人。 “八百万?” 江景承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哪怕是他,也被这个数目给惊到了。 要知道,朝廷那边拨军饷,都是几十万两,几十万两往下拨。 而且层层过手,到军中还剩多少,谁都心里清楚。 可天机楼这边,竟然一次性拿出了八百万两。 这天机楼,到底多看重小白? 深吸一口气后,江景承将包裹郑重收好。 这八百万两,足够解决军中燃眉之急。 至少短时间内,北境那边不会再因为银钱出乱子。 想到这里,江景承看向张新年:“世子现在做什么呢?” “这……” 张新年挠了挠头:“我也不太清楚。” “世子在院子里弄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让我送完银票就回去。” 奇奇怪怪? 江景承眉头轻轻挑了下。 这臭小子,又折腾什么呢? 不过银子已经到了,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看着张新年道:“行了,你去吧!” “是!” 张新年恭敬应声,转身离去。 等张新年走后,江景承看着手里的包裹,依旧有些没缓过来。 片刻后,江景承抬起头,忍不住笑了下:“这臭小子,还真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 另一边。 张新年一路跑回江小白的住处。 刚进院子,便看到江小白正站在那一堆器具旁边,指挥着天机楼的人忙活。 “世子!” 张新年跑了过来。 江小白抬头看了张新年一眼:“东西给我爹了?” “给了!” 张新年点头,随后忍不住看向那些器具:“世子,您这是做什么呢?” “哦,酿酒。” 江小白随口道。 “酿酒?” 张新年一听,顿时笑了两声:“世子,您想喝酒,买就是了,何必自己亲手去酿呢?” “买的不好喝,所以我自己来。” 说着,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再说了,这酒可不是我喝的,我是……打算拿来做生意的。” “做生意?” 张新年神情顿时惊讶。 唐凝霜原本就在旁边看着,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下来。 难怪江小白,让她去买那么多酒。 原来是想看看京城的酒,到底什么水准。 可……江小白还会酿酒呢? “世子,京城酒庄可不少。” 张新年却皱了皱眉。“您就算自己酿酒,怕是也不好卖吧?” 唐凝霜也在旁边,轻轻点头。 这点,她倒是认可,酒这东西,京城里不缺。 有些老酒庄做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人家有老客,有名声,侯府突然去卖酒,未必有人买账。 江小白听着,却乐呵了一声,看向张新年:“新年,你有没有听说过强买强卖?” “啊?” 张新年愣住:“强买强卖?” “对!” 江小白笑眯眯道:“等咱们的酒批量生产出来,你就带着军队,去给我强卖!” “谁不买,就给我干他!!” “啊……” 张新年整个人都懵了。 唐凝霜也侧头看向江小白,神情闪过震惊。 刚说江小白变好了,现在这纨绔劲儿又冒出来了? 而且还带着军队闹事? 还强买强卖! 这家伙……哪有这么干事儿的! “世子,这不妥吧?” 张新年也张了张嘴,脸色微变道:“咱们镇北侯府虽然有兵,但也不能这么欺负百姓啊!” “这要是真强卖,百姓怕是会埋怨咱们侯府的,到时候闹到朝廷那边,皇上怪罪下来,怕是……会闹大的!” “埋怨?” 江小白听后,顿时大笑了两声。 张新年更懵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相信我。” 江小白抬手拍了拍张新年的肩膀,脸上笑意更浓:“到时候,他们非但不会埋怨!” “反而……会感谢我!!” 第204章 状元郎! “感谢你?” 张新年听到江小白这话,顿时一脸的不相信。 是的,强买强卖,还能让人感谢? 这开什么玩笑呢?!! 唐凝霜也诧异看了江小白一眼。 虽说她知道江小白脑子里,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强买强卖,终归是恶人行径,怎么可能,会让人感谢? “你们不懂,咱们只是刚开始,所以需要用强买强卖,来打开市场销路而已。” 江小白微笑道:“到了后边,当所有人发现咱们的酒,好喝又实惠后,自然会主动来找咱们!” “所以,哪怕临时背个骂名也没关系,后边用不了几天,一定会变。” 没错,别的不说,这点自信,江小白还是有的。 啊? 看江小白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两人更为惊讶。 “之前你酿过酒吗?” 这时,唐凝霜看着江小白,忍不住问道。 “没!” 江小白摇头道:“第一次。” “第一次?” 唐凝霜一愣,随后不说话了。 张新年在那也沉默了,看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的,江小白第一次酿酒,就敢说酒好喝,便宜实惠? 而且,还要强买强卖,占据京城的酒市? 这……怎么看,都有点不太靠谱! “呵,总之,等酒出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江小白看着两人的神色,笑了笑后,也没有过多解释,继续在那忙活起来。 当一切都搞定后,江小白又让侯府下人,寻来了高粱米和酒曲等作物,正式开始烧火蒸馏。 “世子,这东西……真能出酒?” 张新年这时凑近了一些,表情依旧有些不太信。 “废话,等会你别偷喝就行。” 江小白回了一句。 “……” 张新年听后摇着头道:“不可能,属下可不是那种人!” 话虽如此说着,可当一个时辰左右,渐渐有酒香飘了出来,张新年的神色出现了变化。 没错,一开始这香气还很淡,可很快,这酒香便越来越浓。 而且,这股香味,还明显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冲劲,让人不由自主的吞咽起了口水。 唐凝霜也满脸惊叹。 这……还真成了? 而江小白闻着那酒香,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 说到底,这个世界的酿酒的路子,终归有些太老了。 现代工艺下,只要味道够新,劲够足,就不怕卖不出去。 “来,你们两个尝尝吧。” 片刻后,江小白看两人神色越来越意动,索性拿过两个杯子,接了两小杯,递给张新年和唐凝霜。 张新年迫不及待的接过去后,先是看了一眼杯中酒水。 酒液清亮,闻着便觉得香。 唐凝霜也有些惊奇,接过去后,轻轻抿了一口,下一刻,那俊俏的脸蛋,微微泛红。 “这酒……” 唐凝霜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是的,这酒入口比她想的要烈,但又不呛人。 先是香,随后热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等回过味来,口中还留着一点粮食的醇香。 张新年此刻就没那么文雅了,仰头直接一杯干了。 喝完后,整个人呆滞在那里。 “我去……” 张新年喉咙动了动,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江小白:“世子,这……这好酒啊!” 他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话,但这酒……妈呀,确实好喝! 又香又烈! 喝下去之后,只觉得胸口都有一股热气猛的往上顶,但又不觉得难受。 对比之下,之前所喝的酒,就淡得跟水一般! “嘿……” 张新年舔了舔嘴唇,眼巴巴的看向江小白:“世子,能不能给我多整点?” “哈哈,可以,等都酿好出来了,管够!” 江小白对于这些,自然不会吝啬。 自家酿的,又是自家人,愿意喝多少就喝多少。 “多谢世子!” 张新年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这酒……” 唐凝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看着江小白道:“这酒,你准备卖什么价格?” “哦,和最普通的酒,同价即可。” 江小白笑眯眯的道。 现代工艺出的酒,能够将粮食的价值,压榨到极致。 如此情况下,成本自然缩减下来。 所以,哪怕和普通酒同价,利润也相当可观了。 “同价?” 唐凝霜神情震惊。 若这种酒,真和普通酒一个价,那现在京城那些酒庄,怕是都要淘汰掉了! “若真如此……” 沉默了片刻,唐凝霜开口道:“那强买强卖,确实值得一做。” 没错,如此好酒,哪怕不如此做,抢占市场……也是早晚的事情。 而江小白强买强卖的情况下,也只是缩短了抢占市场的时间而已。 另外这酒好喝,价格还优惠,所以哪怕有怨言。 相信这怨言也会一点点的全部消失。 一时间,唐凝霜看着江小白的目光,再次变得赞叹起来。 “世子……” 张新年这时也想到什么,好奇道:“那这酒,您准备叫什么名字?” “这个……” 江小白摸着下巴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道:“状元郎如何?” “这名好!” 张新年在旁边重重点着头道:“世子是状元,这酒又是世子您酿出来的,叫状元郎听着就好!” “只是……嘿,直接用世子您的名,来命名岂不是更好!!” “江小白?” 江小白嘴角一抽,咳嗽了两声:“不不不,还是叫状元郎吧!” 虽说前世也有这种酒。 但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接下来,江小白吩咐侯府下人,将后续要注意的地方,说了一遍。 刚说完,便见张新年主动站了出来:“嘿,世子,要不我留下监督吧!” 江小白笑眯眯的看了这家伙一眼。 这家伙,是想继续喝吧。 但摇了摇头后,江小白也没有戳破,应了一声,朝着住处走去。 张新年看到满脸激动的,守在了旁边,口水一个劲儿的吞着。 这边,江小白重新回到房间后,闲着无事拿起笔,开始写起了西游记的故事。 是的,既然答应了青衫会,那该写还是得写。 而且真的出书,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但写着写着,江小白不免又动了心思。 是的,既然都出书了,只写一本,多少有点浪费。 想到这里,江小白提笔更快了些。 什么三国,水浒,连带着红楼,全都写出来。 没错,既然写了,那他就要给这个世界,一点……小小的震撼!! 第205章 特别想看! 夜越来越深。 随着江小白书写,越发沉浸的时候,唐凝霜从外边走了进来。 当唐凝霜看到江小白书写后,也没有打扰,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纸上的内容。 一开始,唐凝霜也只是随意看看。 可看着看着,那神情也渐渐认真了起来。 尤其看到江小白写三国部分时,唐凝霜的目光彻底呆滞,整个人沉寂了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内只剩下笔尖落纸的声音。 不知不觉,当江小白放下笔时,只见外边天色,已经很深了。 江小白揉了揉手腕,刚准备起身,耳边响起唐凝霜的声音:“你……这是写了几个故事?” 嘶! 江小白吓了一跳,抬起头,才发现唐凝霜站在旁边,正好奇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小白哭笑不得。 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很久了!” 唐凝霜回了一句,目光看着桌上的纸道:“所以,你写的故事是……” “哦,四个。” 江小白开口解释道:“分别叫,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和三国演义!” “那……” 唐凝霜听后,声音明显带着些许波动:“那个讲三国的,能不能再多写点?” “我……” 唐凝霜声音顿了顿,神情带着期待道:“特别想看……” “可以,但……等明天了吧!” 江小白说话间,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身体。 没错,现在天色已经很黑了,而他连续写了这么久,人也说不出的疲惫。 “好!” 唐凝霜也在江小白的脸上看到了神态,轻轻点点头后,没有再强求。 …… 第二天。 江小白早早起床,来到了庭院内。 在这里,他看到了练剑的唐凝霜,当然……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张新年。 没错,这家伙,躺在那里,满脸的醉意,哈喇更是都流了一低。 如此一幕,让江小白哭笑不得。 他知道,张新年会偷喝,但没想到会偷喝到醉! 无奈中,江小白走了过去,在张新年的身上拍了下。 啊? 张新年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到江小白半蹲在自己面前,正看着他。 “世……世子?” 张新年一个激灵,酒意都醒了不少,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刚想行礼,身子又歪了一下。 “站稳点!” 江小白摇了摇头。 “嘿,世子,您这酒……也太好喝了!” 张新年干笑了两声,打了一个酒嗝:“昨晚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 江小白看着张新年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是的,能把一个军中汉子喝成这样,他这酒算是成了。 而且,这还只是最基础的蒸馏酒,后边若是再调一调口感,分出烈酒,柔酒。 甚至……再弄点果酒和啤酒出来。 单单酒这一行,怕是就能让侯府,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这里,江小白看着张新年道:“新年,这几天,你再多跑几趟天机楼。” “让他们再多做几套这种设备出来,咱们加大量产!!” “好说!” 张新年恭敬点了点头。 江小白微笑应声后,带着唐凝霜去吃早点了。 张新年这状态,怕是还要在醒醒酒才行了。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江小白这庭院,算是彻底忙了起来。 天机楼那边效率的确很快,炉子,木架,酒坛,一批接一批送了过来。 侯府的下人,也被江小白彻底调用了起来。 没错,搬粮的搬粮,看火的看火,封坛的封坛。 当然江小白自己,这几天也没闲着。 闲暇之余看看酒,但更多时间里,选择坐在房间里写书。 既然决定要给这个世界一点震撼,那他自然不能写的太慢了! 江景承这边,自然也得到了江小白酿酒的消息,还特意找来了张新年询问了一番。 张新年自然也没有瞒着,将造酒设备,包括出酒的事情,都禀告了一番。 江景承听完,全程皱着眉头。 酒!? 京城内,酒的生意最难做,这臭小子竟然做酒? 张新年走后,沈芸的目光看向江景承道:“老爷,咱儿子,真要做生意吗?” “嗯,还是卖酒!” 江景承摇了摇头道:“咱们京城的酒水生意,早就饱和多少年了,现在根本挤不进去!” “哎,罢了,随着这臭小子去吧,让他栽个跟头,长长记性也不错!” “那可不一定!” 沈芸开口道:“万一咱儿子成了呢?” “他?” 江景承冷哼两声。 反正,他是万万不信! 若生意真这么好做,他们江家早就做成了! …… 半月后,清晨,江小白伸了个懒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来到外边,江小白呼吸着庭院内,那浓郁的酒香,笑容满面。 角落内,一排排酒坛摆在角落,坛口封得严严实实。 旁边还有侯府下人,来回搬动。 张新年就站在酒坛旁边,脸上那笑容,压都压不住。 “世子!” 看到江小白出来,张新年走了上来,激动道:“这几天日夜赶工,已经出了四百二十多坛了!” “还有一批,今晚应该也能封好!” “四百二十多坛?” 江小白神情闪过惊讶。 这数量,可比他想的还要多一些。 不得不说,看来天机楼做出来的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效啊。 而且,他们侯府最不缺的就是人,运转起来,这效率也不低。 “没错,一共是四百二十七坛!” 张新年点着头道:“嘿,就是这酒一多,味道也压不住。” “在这附近,光闻着味儿,就让人馋得慌。” “馋就对了。” 江小白嘴角翘起:“酒这东西,不怕人馋,就怕人没兴趣。” “这些酒数量,也差不多了,你去抽调些军中兄弟过来吧,今天准备开始铺货。” 说着,江小白双眼微眯道:“开始强买强卖,谁不买,就给我干他!” “世子,真要强买强卖啊?” 张新年一听,舔了舔嘴唇。 按理说,这酒如此好,是不愁卖的。 但带着军队,在京城内横冲直撞,想想都过瘾啊。 “废话!” 江小白看了张新年一眼:“想要尽快见到利润,手腕就得强势一点!” 他心中清楚,慢慢去铺货,也会吃开,但强势一点,铺开的会更快! “嘿,那用不用禀告侯爷一声?” 张新年搓了搓手,开口道。 “不用,出了事儿我兜着!” 江小白平静说了一句,声音顿了顿后道:“另外,酒直接送去各大酒楼!” “是!” 张新年恭敬点头。 江小白应了一声,目光看向唐凝霜道:“唐姑娘,你跟我出门一趟吧!” “去哪?” 唐凝霜疑惑道。 “青衫会。” 江小白精光微微闪烁道:“书写得差不多了,也该送过去了。” “顺便看看,这青衫会在京城的宅子,到底怎么样。” 说完,江小白回到回屋,将这段时间写好的书稿,整理起来。 唐凝霜看到那书稿,目光落在最上边那页‘三国演义’上,神情明显带着波动。 毫不夸张,这段时间里,江小白只要书写,她就在一边看。 尤其是这篇三国演义,写的时在太精彩了。 哪怕身为女子,都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若非她不怨强人所难,她非得拔剑,架在江小白的脖子上。 不写完,不许停!! 第206章 青衫醉楼! 相府内。 李知微坐在院子里,手撑着脸颊,呆呆看着桌上的画。 画上,是两个人,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 男子站在凉亭边,女子低着头,面纱轻垂。 虽说只有寥寥几笔,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唯美之意。 李知微坐在那,脸蛋越来越烫。 是的,那天江小白亲她的画面,这几天一直不断的跳出来。 做梦跳,吃饭跳,包括画作书写的时候也跳。 哪怕……和别人聊天,也会跳! “小姐!” 这时,青伊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放在桌边。 当青伊看到桌子上的画作时,抿嘴一笑道:“小姐,你如果想江世子了,就主动过去看看。” “不然一直这般下去,该成相思病了!!” “小伊!” 李知微回过神,害羞瞪了青伊一眼:“谁想他了!” 说着,李知微声音明显轻了一些:“我……我这是想……想别的事情呢!” “哦?” 青伊笑意更深:“那小姐想什么事情呀?” “我……” 李知微一时语塞,最后哼了一声道:“我不想说!” 青伊听到这话,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随后目光朝着外边一看,惊讶道:“咦,江世子,您怎么来了!” 啊? 李知微听到这话,当即站了起来。 可等李知微看向院外时,却发现外边空无一人。 “小伊!” 回过神,知道被骗的李知微,脸蛋顿时羞红:“你就讨厌吧!” “咯咯,小姐刚才还说没想呢!” 青伊又笑了两声,随后神情认真道:“小姐,要不我去侯府,帮你找下江世子,让他过来见你!” “不行,他不过来,肯定是忙着呢!” 李知微摇了摇头道:“不能打搅到他!” “哎!” 青伊听着叹了口气,朝着外边看了一眼,就在这时,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惊喜起来:“小姐,小姐,江世子真的来了!” “切,我才不信你!” 李知微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羞恼。 “什么信不信?” 就在这时,一道好奇的声音从院外响起:“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知微心头一惊,抬起头看去,只见江小白带着唐凝霜,从外边走了进来。 而江小白正带着一副好奇之色,看着她们。 “江世子!” 李知微吓了一跳,快速站了起来,但开口却又发现,江小白的视线落在了桌上。 呀! 李知微这时想到了什么,赶紧转过身,慌乱的将桌上的画收了起来。 江小白看着李知微这般模样,神色带着好奇。 这女人藏什么呢? 虽然疑惑,但江小白也没有追问,而是开口道:“李姑娘,我想去一趟青衫会。” “但具体位置,我并不清楚,所以……还请李姑娘一块同行,不知可否?” 是的,青衫会的具体住地,他是不清楚,但李知微肯定知道。 “啊,可以!” 李知微慌乱的点着头,那手中的画又往后藏了藏。 青伊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小姐这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依她看,她家小姐,这是彻底沦陷了! “那走吧!” 江小白微笑道。 “好!” 李知微快速将手里的画,递给青伊道:“收好!” “是,小姐!” 随着青伊应声,三人也随之离去了。 路途中,一辆马车上。 唐凝霜很知趣的,坐在了马车外边。 而马车内,江小白看着对面,满脸紧张的李知微,哭笑不得。 这女人如此,弄得他好像是什么坏人一般。 摇头中,江小白开口道:“李姑娘,这京城青衫会的宅子,如今是谁在打理呢?” “皇家!” 李知微开口道。 “皇家?” 江小白神情顿时意外道:“啊,怎么会是皇家呢?” 他记得李秉章说过,青衫会不入朝堂,也不受朝廷管制。 按理说,不应该是由皇家管制才对! “因为京城青衫会的宅子,比较独特,就在皇家园林之内!” 李知微开口解释道:“当初咱们大华建国之初,少不了青衫会的支持!” “所以这皇家园林,就以青衫会为中心,外扩所建!” “另外皇家也只是打理,并不接受朝廷管制!” 说着,李知微声音一顿道:“对了,现在京城青衫会的会长,乃是当今的四贤王!” “这皇家园林,也是先皇赐予给他的,所以这青衫会的宅子,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原来如此!” 江小白恍然大悟,当即他开口道:“那这四王爷,可有什么喜好吗?” “不清楚!” 李知微摇了摇头道:“我来青衫会不多,和这位四王从未接触过!” “好吧!” 江小白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随便聊着,而李知微在此期间,也会指指路。 大约半个时辰后,外边唐凝霜声音的响起:“到了!” 话音落下,江小白掀开帘子,朝着外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江小白意外了下。 只见园林大门外,有大量的禁军值守着。 嗯? 江小白眉头挑起,当即看向李知微道:“李姑娘,这边,每天都有禁军值守吗?” “不会!” 李知微摇了摇头,同样看了一眼道:“现在有禁军在,说明里边有皇家的人来了!” “哦,皇家园林来皇家的人,倒是也正常!” 江小白点了点头,打量了一圈,目光又定格在了一个方向,神情再次惊讶。 是的,他发现这皇家园林不远外,竟然还矗立着一座酒楼呢。 酒楼装饰非常豪华,看着就非常的上档次。 另外,酒楼名字起的也非常直接,名为‘青衫醉楼’。 在他打量中,李知微或许注意到了江小白的目光,开口解释起来。 “这酒楼,据说好像是四王爷所建,专门招待一些熟人贵客,过来喝酒的!” “是吗?” 江小白意外了下,但没有多想。 可就在他下马车的时候,心里突然咯噔了下。 没错,张新年那个家伙,不会刚好把酒,强买强卖到这里来吧? 但很快,江小白又摇了摇头。 这次拿出去铺货的,也就四百多坛酒。 而京城酒楼这么多,怎么可能刚好到这边? 另外,这地方外边可是有禁军值守的,酒楼还是四王爷开的。 张新年再怎么虎,也不可能带着军中兄弟,冲到皇家园林外边来强卖吧? 嗯,应该不至于!!! …… (ps:推荐下好兄弟的书,《修仙:我是懂双修的》仙侠文,字数快八十万了,挺肥的了,喜欢仙侠文的,可以去杀来看看!) 第207章 陛下来了! “江世子,你没事吧?” 下了马车后,李知微便注意到了,江小白神色上不太对劲。 是的,江小白的目光,时不时的朝着禁军方向看去,表情看着,明显有点发虚。 这就让李知微,有些疑惑了。 难不成……江小白还怕这些禁军? 但不应该呀! 江小白作为侯府世子,从小到大面对的还都是军区的将领。 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 而且,之前不论是在他们相府的清楼,还是兰亭楼,江小白面对那么多人,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怎么可能因为这些禁军,就害怕呢? “哦,没事!” 江小白尴尬回了一句,视线扫过那青衫酒楼后,将视线收回。 是的,他刚刚还在想张新年的事情。 但,张新年……应该不至于这么傻。 哪怕真的来到这里,看到如此多的禁军,也会带人离开吧! 想到这里,江小白吐了口气道:“走,咱们进去吧!” 说完,江小白带着二人,朝着皇家园林入口走去。 很快,守在园林外的禁军,便注意到了他们,只见两名禁军走了上来。 二人的目光扫过江小白和李知微后,最终落在了唐凝霜身上。 “皇家园林,不得持任何兵器进入!” 其中一名禁军看着唐凝霜,冰冷开口:“还请这位姑娘,卸下身上的武器!” 唐凝霜眉头皱起。 她的剑,从不离身。 况且,她还在保护江小白中,这剑……自然更不可能卸下。 江小白也知道唐凝霜的性子,刚准备开口时,一道含笑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呵呵,两位大哥,不用紧张,这位姑娘可是咱们本次武状,如今就在镇影司就职。” 说话间,一道身影,从禁军之中走了上来,只见那身影看了江小白一眼:“这位乃镇北侯府的江世子,也是咱们本次科举状元!” 嗯? 江小白看着帮他们说话的人,神情闪过惊讶。 他记得此人,好像名叫陆沉山。 没错,当时武举有三人,唐凝霜,秦照夜,然后……便是眼前这位了。 而那两名禁军听到陆沉山的话,神情顿时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江世子和唐姑娘,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两名禁军点点头,退了回去。 “江世子,唐姑娘!” 陆沉山看两人下去后,当即朝着江小白和唐凝霜拱了拱手。 说着,陆沉山目光又落在李知微身上。 虽然他不认识李知微,但也拱手示意了下。 李知微轻轻回了一礼。 “呵呵,陆兄弟,你怎么在这?” 江小白开口道。 “我前段时间,被安排到了禁军内。” 陆沉山看向江小白,态度带着恭敬:“今日刚好轮值这边。” 说完,陆沉山好奇看着江小白三人:“倒是江世子和唐姑娘,怎么来这边了?” “我们是来青衫会的。” 江小白回了一句,目光朝四周禁军看了看:“只是,没想到这边,今日会如此严!” “是陛下来了!” 陆沉山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而那脸上明显带着郑重之色。 “陛下?” 江小白顿时惊讶了下。 但很快他也释然了,这里毕竟是皇家园林。 身为皇帝,偶尔来园林之内,放松放松心情,倒也无可厚非。 “是,所以皇家园林,被严加看守了。” 陆沉山开口道:“今日出入之人,都要仔细搜查才行。” 说到这里,陆沉山又笑了笑:“不过,江世子和唐姑娘,一位是镇影司的人,一位又是陛下亲点钦查,自然不用搜身。” 没错,镇影司直属于陛下掌控。 而江小白又是陛下钦点的钦查,身份上都算是比较特殊的。 换做别人,他就算是在如何阻拦,怕是也不行。 可饶是如此,江小白还是看着陆沉山道:“不管如何,还是多谢陆兄帮忙。” “哈哈,哪里,哪里!” 陆沉山摆了摆手,主动侧身道:“走,我带你们进去。” “好!” 江小点点头,带着唐凝霜和李知微,跟着陆沉山,一同朝着皇家园林内走去。 “对了陆兄!” 路上,江小白看向陆沉山,开口问道:“今天……陛下为何会来这边?” “我听说,陛下每个月的这个时日,不管前后吧,都会过来一趟。” 说着,陆沉山声音顿了顿道:“只是……具体做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这事儿,也不是咱们这等小人物,能问的。” “这倒是!” 江小白虽然好奇万分,但看陆沉山确实不知道后,自然也没有追着询问。 很快,几人顺着青石路,来到了皇家园林之内。 刚一进去,眼前景象,便瞬间豁然开朗。 是的,放眼看去,亭台楼榭错落有致,湖水波光粼粼,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远处有长廊绕湖而建,花木掩映间,还能看到几座雅致小楼。 对比外边的热闹京城,在这里,感觉四周的空气,都清凉了不少。 而青衫会的宅子能在这里边,也算绝佳了。 就这小环境,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读读书,写写字,或者吟诗作对,都让人享受其中。 “三位!” 这时陆沉山看向江小白这边,拱手开口道:“我职责在身,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好,多谢陆兄!” 江小白收回目光,看向陆沉山回礼了一句。 “哈哈,江世子不用客气。” 陆沉山摆了摆手,笑着示意了一下,随后转身重新朝外边走去。 “此人性格,倒是不错。” 江小白看着陆沉山离开的背影道:“为人挺热情的!” 武举三人中,唐凝霜性格虽然冷,但原则性强。 而这陆沉山,性子有点豪爽,让人很容易亲近,倒是个能结交的人。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秦照夜。 当时从朝堂出来,还特意给他找茬,甚至还点名了,要去他们镇北军区。 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若是那鸟蛋,真的跑镇北军区了,他得让他父亲,想办法整死这狗东西。 “哦,他为人热情,应该是冲你来的!” 唐凝霜的声音响起。 “啊?冲我?” 江小白神情有些不解。 “说起来……” 随着江小白话落,唐凝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陆沉山,和你们镇北侯府,还有些渊源在呢!” 第208章 陛下召见! “哦?” 江小白听到唐凝霜的话,神情顿时带着好奇:“他和我们镇北侯府,有什么渊源?” “陆沉山的父亲,曾是你们镇北军的旧部。” 唐凝霜看着陆沉山离开的方向,开口道:“当年北境一战,他父亲为护粮草周全,断后死在了边关。” “当时你父亲,亲自派人给陆家送去了抚恤银,甚至……还托了关系,让陆沉山进了龙虎宗。” “啊?” 江小白脸上闪过惊讶。 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 唐凝霜声音一顿道:“陆沉山没有靠这层关系,入镇北军,而是自己参加了武举,所以,此人……很有骨气。” “确实!” 江小白轻轻点头。 若陆沉山真想靠他们镇北侯府,就凭借陆沉山父亲这层关系,他那老爹,也会安排好了。 但陆沉山偏偏选了武举这条路,靠自己打出来,确实很有志气! 只是…… 江小白重新看向唐凝霜道:“唐姑娘,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哦!” 唐凝霜神情平静:“武举之时,只要是上了名的对手,我都调查过。” “啊,我一直以为你靠莽劲,冲上来的呢!” 江小白看着唐凝霜,目光闪过惊讶:“没想到,你竟然也是靠脑子的!” 话音刚落,江小白突然感觉自己话不对劲。 是的,他本意是想夸一夸唐凝霜的,但这话说出来,明显不对味了。 果然,唐凝霜一双眸子,瞪向了江小白道:“所以,我在你印象里,是没脑子的人!” “哈哈!” 江小白干笑了两声道:“怎么会呢!” 在江小白尴尬中,李知微在旁边,抿嘴笑了笑。 “对了,唐姑娘,那秦照夜呢,你可了解?” 江小白为了避免尴尬,不由转移了话题。 “秦照夜的话……听说此人,早年拜过燕云山庄。” 唐凝霜开口道:“后来退出燕云山庄,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后来,便参加了本次的武举。” “燕云山庄?” 江小白有些疑惑。 “嗯,就一个江湖门派,在剑法和身法,也算颇有名气。” 唐凝霜点头道:“只是秦照夜武举时所用的招数,并非燕云山庄的路子。” “招式有些杂,但……内功又很纯正,其它的话,不明!!” 说着,唐凝霜皱了皱眉道:“我和此人对战之时,总感觉……此人身上藏着一些东西!” “别管藏什么,此人就不是什么好鸟,若是有机会的话,必须弄死!” 江小白声音,略带冷淡的回了一句。 没错,此人明明知道他的身份,还敢明目张胆的挑衅他。 这种人很危险。 所以,不要给他一次机会。 任何一次,他得想办法干死这秦照夜。 不带丝毫留情的那种! 唐凝霜点点头,也没有再说话。 随着三人越来越深入园林,只见园林禁军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多着。 甚至,还有巡查的队伍,不断的走过。 从这就可以看出,此地是有多么的森严了。 另外,这皇家园林里,也能看到一些书生在,只是并不多。 这些书生见到禁军,也大多安安静静,不敢随意喧哗。 很快,江小白脚步稍稍停了下,目光落在远处傍湖的一处庭楼上。 只见那里有不少丫鬟候着,还能看到几名身着镇影司服饰的人,站在庭楼之外,虎视眈眈的盯着四周。 那手放在刀上,一动不动。 给人的感觉,风吹草动,这些人都会出手。 江小白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今天终归是来青衫会报到的,至于皇帝……能不碰,还是不碰吧! 毕竟,碰到了事儿也多。 想到这里,江小白脚步没有停,带着两人,继续朝前走去。 可他们刚走出一段距离,后边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前边可是江家世子?” 嗯? 江小白回过头,只见一名年轻的小太监,快步跑了过来。 那小太监来到近前后,朝着江小白恭敬一拜,喘了口气道:“江世子,陛下让您过去呢!” “啊?” 江小白表情微微一愣。 不是,这大老远的,他都没看到陛下,陛下倒是先看到他了?! 而李知微听到皇帝召见,神情多少有些紧张。 唐凝霜倒还算平静,只是看了江小白一眼,没有说话。 “咳咳,那个……小公公!” 江小白朝着庭楼那边看了一眼,开口道:“你能不能先去一趟青衫会,然后再去拜见陛下?” “这……” 小太监一听,冷汗都冒了出来,看着江小白紧张道:“江世子,陛下召见,哪有拒绝之理!” “这小人,可不敢做主,要不您自个给皇上说去?“ 是的。 换成旁人,听到陛下召见,怕是跑着过去,都来不及。 江小白可倒好,竟然还想先去一趟青衫会,再去拜见? 这话他要是真带回去,陛下一个不高兴,怪罪下来,他这小身子骨,可扛不住啊。 眼看江小白一副为难之色,小太监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江世子,青衫会也有不少人,在里边呢!” “哦?”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青衫会的人也在?” “是!” 小太监赶忙点头道:“所以,江世子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那行吧!” 江小白犹豫了下,最终点了点头:“带路吧!” “江世子,随我来!” 小太监明显松了口气,恭敬说了一声,转身在前边带路。 江小白看了李知微和唐凝霜一眼,也只能跟了上去。 越靠近那庭楼,周围守着的人便越多。 江小白甚至看到了几名镇影司的人,目光朝着他们扫来,那眼神,冷冰冰的。 不过,当几人看到唐凝霜后,神情倒是缓和了下,微微点头示意了下,算是打过招呼。 唐凝霜也点头回应。 江小白看在眼里,神色闪过惊讶。 看样子,唐凝霜尽管刚加入,但在镇影司,还是挺受欢迎的啊。 不过想想也对,唐凝霜武状出身,而且还是女子,长得又俊俏,受欢迎,也是在所难免。 在江小白如此想法中,很快他们来到了庭楼之外。 还没进去呢,江小白便听到里边,便传来萧烬玄爽朗的笑声。 “哈哈,我倒是觉得,江小白可以做到!!” 第209章 高人? 嗯? 听到这话,江小白的神情,顿时流露出些许疑惑之色。 这皇帝所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看看他,能不能做到? 想让他,做到什么? 正当江小白疑惑中时,站在前边的小公公,声音已经响了起来:“陛下,江世子已经来了!” “呵呵,让他进来吧!” 随着萧烬玄的含笑的声音响起,那小公公恭敬点头,回过身,看向江小白道:“江世子,里边请吧!” “好说,好说!” 江小白应着声,带着唐凝霜和李知微,朝着庭楼内走去。 来到里边,清风便迎面而来,风中还带着淡淡茶香。 放眼望去,只见庭楼靠湖而建,四周帘子半卷,湖面波光映进来,有着说不出的清雅之意。 在这里边,江小白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首位的萧烬玄。 而除了萧烬玄外,旁边还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那男子气质同样不俗,在他进来后,目光就打量着他。 除此之外,还有数位官员在列。 其中除了他未来岳父李秉章外,陈湛秋竟然也在其中。 陈湛秋注意到江小白后,脸色明显沉了沉,坐在那重重冷哼了一声。 倒是李秉章看到江小白时,笑容顿时浮现。 不过,当他看到自家女儿跟着的时候,稍稍诧异了下。 显然没有想到,他女儿也会跟来。 但李秉章并没有说什么,笑着将目光收回。 江小白这时又看了看另外一侧,发现坐着几位身着青衫的长者。 几人,看着气度都不凡,显然是青衫会的人了。 再往旁边,还有几位年轻人,有男有女,但江小白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随后上前一步。 “臣,江小白,参见陛下!” “臣,唐凝霜,参见陛下!” 唐凝霜也恭敬一拜。 李知微在进来前,多少还有些紧张。 但真到了这里后,李知微反倒平静了下来,同样开口道:“臣女,李知微,参见陛下!” “哈哈,起来吧!” 随着萧烬玄爽朗的笑声响起,江小白三人这才站起身来。 这时,萧烬玄的目光落在李知微身上,随后看向李秉章道:“李相,这位就是你女儿吧?” “没错!” 李秉章笑着应声:“正是小女知微。” “呵呵,如此气质不凡,不愧是咱们京城的第一才女。” 萧烬玄看着李知微,赞叹点了点头,随后又看了江小白一眼:“呵呵,和江小白倒是般配得很!” 李知微听到这话,脸蛋微微一热,不由低下头。 江小白倒是神情自然。 “来!” 萧烬玄笑了笑,摆手道:“在这边不用客气,你们三个,都坐下说话吧!” “谢陛下!” 江小白应声后,带着李知微和唐凝霜,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 这个时候的李知微和唐凝霜,神情都紧绷着,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桌子。 而江小白倒是轻松许多,坐在那里后,目光再次扫了一圈。 视线在萧烬玄旁边的中年男子身上,着重停留了下。 此人,虽然身穿素衣,但气质同样高贵。 莫非这位就是四王爷? 好奇中,江小白又看了看别的地方。 很快,江小白的神情,顿时愣了下。 是的,他发现,一个身穿裙装的女子,正托着下巴,正满眼放光的,看着他。 女子眼睛很大,看着很亮。 或许注意到了江小白目光,女子那眸子弯了起来,看着好似月牙一般。 非常漂亮! 嗯? 江小白诧异了下。 不过,他很快便想起,自己好像在相府清楼,见过这女子。 这女子和身为太子的萧青珩,包括萧青修坐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往后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旁边的萧青珩。 而萧青珩注意到江小白的目光后,竟然轻轻示意了下。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也跟着点了下头,随后视线重新落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按照他的推测,这位应该就是当今的小公主,萧子衿吧? 就是不知道,长公主用其当挡箭牌的事情,这……萧子衿知不知道。 正当他好奇之时,萧烬玄的声音响起:“江小白。” “臣在!” 听到这话,江小白立刻收回视线,看向萧烬玄恭敬应声。 “你前段时日,可是在兰亭楼,出尽了风头啊。” 萧烬玄笑着开口道:“那诗词和文章,朕也看了,自是也觉得不同凡响!” “尤其是那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说的甚好啊!” “深得朕心!” “陛下过誉了!” 江小白开口道:“臣只是以肺腑之言,小小发挥了下!!” 李秉章坐在旁边,嘴角轻轻动了下。 小小发挥?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很快他想起来了,江景承那天就是这般开口的。 当时气得他可不轻。 不过,这话让江小白自己说出来,倒是谦虚中带着一点狂傲! “小小发挥?呵呵,小小发挥,却让京城士林震动!” 这时坐在萧烬玄旁边的中年男子,不由出声,目光看着江小白道:“江小白,你倒是谦虚了啊!” “您是?” 江小白有些疑惑。 “哦,本王萧烬烽,排行老四!” 萧烬烽淡淡说了一句。 “哦,见过四王爷!” 江小白拱了拱手。 “行了,和我就不用客气了,我这人不吃你这虚礼!” 萧烬烽摆了摆手,目光随之看向萧烬玄道:“陛下,你刚刚说他或许可以做到!” “那就让他尝试尝试吧!” 萧烬烽说着,声音顿了顿道:“我也好奇,他是否真的可以!” “呵呵!” 萧烬玄笑着应声,抬手朝着湖中的方向指了指。 嗯? 江小白看到萧烬玄的动作,不由疑惑抬起头,顺着那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距离庭楼不远的位置,有一个小岛。 小岛看着不大,而在上边还立着一座凉亭。 凉亭四周,被白色纱帐遮挡着。 偶尔有风吹过,那纱帐轻轻掀起一些,隐约之间,可以看到里边坐着一道身影。 只是距离不算近,再加上纱帐遮掩,所以他看不清具体模样。 这是? 江小白顿时满脸的疑惑。 萧烬玄这是让他看风景,还是看人? 正当江小白不解的时候,萧烬玄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凉亭之内,有一位世外高人。” “而这位高人,弹得一手妙曲。” “你若是能想办法,打动里边这位高人,让其演绎一曲……” 萧烬玄说到这里,看着江小白,脸上笑意更深:“朕,重重有赏!!” “你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了啊!” 第210章 请陛下恩准! “嗯?” 江小白听到萧烬玄的话,神情带着些许意外。 不是,让打动里边的人,演绎一曲? 这他特么,怎么打动? 距离这么远,够都够不着。 说话怕是也听不着。 这皇帝,不是难为人呢? 江小白看着湖中小岛上的凉亭,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凉亭外边白纱遮着,里边的人,看都看不清楚。 更别说知道对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了。 这让他怎么弄,难不成对着湖那边大喊几声? 眼看庭楼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江小白沉默了下,最后抬头看向萧烬玄:“陛下有所不知,我这个人,喜欢最后出场!” “所以,先让各位都试试吧。” “真若不行了……” 江小白声音一顿:“我再出手也不迟!” 这话落下,李秉章笑了笑。 这小子,倒是会给自己找退路。 萧子衿坐在旁边,眼睛更亮了。 那模样,像是在等着看什么热闹。 “都已经尝试过了。” 萧烬玄朝着湖心凉亭的方向看了一眼:“包括朕,也尝试过,但……都没能成功!” 啊? 江小白神情愣了下。 连皇帝都试过了? 按理说,皇帝金口一开,一般人,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里边的人,竟然都能开口,这事儿,怕是真不好办啊。 “江小白,你既然能够在兰亭楼拔得头筹,才识惊人。” 萧烬玄目光重新落在江小白身上:“所以……你尝试下吧!” “……” 江小白神情带着无奈。 尝试可以,至少也给他一个尝试之法吧。 什么也不说,只让他打动? 这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呀! 江小白坐在那里,眉头渐渐皱起,目光不时朝着远处凉亭看上一眼。 庭楼里的人,也都没有说话。 显然,都在等着看江小白会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道冷哼声响了起来:“哼,想不出来的话,就放弃!” “大不了,让人笑话你两声!” 嗯? 江小白抬起头,发现开口的正是陈湛秋。 而此刻陈湛秋,正用冷笑的目光看着他。 对此,江小白有些无语了。 不是,怎么……哪都有这家伙啊? 眼下他不找陈湛秋麻烦,也就算了,这陈湛秋倒好,还主动惹他。 可真是不长记性啊! 下一刻,江小白转过头,看向萧烬玄:“陛下,臣若是能让亭中之人,演绎一曲。” “能不能把陈尚书给斩了?” “噗……咳咳!” 李秉章听到这话,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但这场合,明显不太合适,所以李秉章,只能用咳嗽遮掩了一下。 可那嘴角,压都压不住。 庭楼内其余人,也明显呆了呆。 一个个看向江小白的目光,都带着不可思议。 这小子……开口就是斩了礼部尚书? “江小白!” 陈湛秋脸皮狠狠抖了下,怒瞪向江小白:“我乃朝廷命官,身具尚书之位!” “你虽说正在调查我礼部,但没有确凿证据,岂能如此行为!” “请陛下恩准!” 江小白没有看陈湛秋,只是继续看着萧烬玄。 “你!” 陈湛秋脸色顿时变了。 这江小白,还真敢请旨? “陛下,江世子简直是胡闹!” 陈湛秋看向萧烬玄,声音都急了些。 “行了行了!” 萧烬玄摆了摆手,扫了陈湛秋一眼,随后视线重新落在江小白身上:“江小白,你这次确实有些胡闹了。” “斩朝廷尚书,可不是儿戏,还是要别的赏赐吧!” “也好!” 江小白点了点头。 是的,他也没指望萧烬玄,真能将陈湛秋给斩了。 毕竟这不现实,可陈湛秋这家伙,时不时跳一下,若是不整整,怕是后边还得继续蹦跶。 想到这里,江小白看向陈湛秋,笑容更深:“那臣换一个。” 萧烬玄看着江小白:“你说。” “若是臣能做到的话……” 江小白开口道:“就让陈大人这次,伺候臣喝茶就好。” 庭楼内,又安静了下,陈湛秋脸色顿时涨红。 “江小白!” 陈湛秋猛地站了起来,怒瞪着江小白:“你……” “你不同意,就问斩。” 江小白扫了陈湛秋一眼,淡淡开口。 “你踏马……” 陈湛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话都快骂出来了,可骂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的。 这里是陛下面前,他若真骂出来,那便是真失仪了。 而且江小白那狗老爹,也特么是个畜生,一动不动拔刀,一言不合也拔刀。 拔个鸡儿的刀! 但,他是真的怕,所以此刻他尽管愤怒的想骂人,但也只能强忍。 萧子衿坐在旁边,看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忍不住偷笑着。 这江小白,果然好玩! 萧青珩目光看着江小白,目光再次闪烁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几位青衫长者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好开口。 李秉章低头喝茶。 这时候,他……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但不得不说,这茶,喝着真香啊! “行了。” 萧烬玄看了看江小白,又看了看陈湛秋,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陈湛秋,若江小白真能做到,你便伺候他喝茶吧!” “这……臣遵旨!” 陈湛秋听到这话,神情满是不甘,可萧烬玄已经开口,他也无法再拒绝,只能强压着怒意,答应下来。 说完,陈湛秋重新坐了回去,只是那目光,依旧满是低沉的,看着江小白。 “江小白,现在……你可满意了?” 萧烬玄看向江小白道。 “哈哈,非常满意!” 江小白笑着点头。 “那你便试试吧!” 萧烬玄抬起手,朝着湖心凉亭的方向,再次示意了一下。 “陛下,等等,臣还有话要说!” 陈湛秋这时突然开口道。 “怎么,你还想加磅啊!” 江小白抬起头道。 “什么加磅不加磅的!” 陈湛秋开口道:“本官突然想起来,你光说你赢了如何,那你输了呢?” “哦,我输了,就输了!” 江小白开口道。 “那不行!” 陈湛秋脸色一抖。 “不行的话,那我就不试了!” 江小白抬起头,看向萧烬玄道:“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第211章 那是我没来! 踏妈的!! 陈湛秋看着江小白那臭不要脸的劲儿,感觉胸膛都快被气炸了。 是的,他曾经何等沉稳。 身为礼部尚书,平日里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稳住心神。 可自从碰见江小白这狗东西后,就没有消停下来过。 这人说话,太气人了! 偏偏他还不好直接发作。 “行了,就听江小白的。”萧烬玄看了陈湛秋一眼,开口道。 “是!” 陈湛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勉强将怒火压下去,但那脸色,依旧难看。 江小白看陈湛秋如此,淡淡笑了笑,随后重新看向了,湖心那处白纱凉亭,神情陷入沉思。 是的,眼下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白纱遮挡,距离又远,里边的人看不清,性情也不知。 想要让对方演绎一曲,哪有那么容易? 陈湛秋坐在一旁,视线依旧盯着江小白,脸色阴沉。 是的,他倒是想看看,这江小白,到底如何让亭中之人,演绎一曲! 随着时间过去,整个庭楼内,变得非常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小白身上。 萧子衿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脸蛋上满是期待。 不知道为何,她就是觉得江小白可以做到。 萧青珩神情平静。 几位青衫长者,也都打量着江小白,显然好奇……这位兰亭楼大出风头的江世子,还能不能再给出什么惊喜。 李秉章端着茶盏,表情倒是沉稳,但那目光,也时不时看江小白一眼。 至于李知微,坐在江小白旁边,神情略微紧绷。 她自然是希望江小白能成的,可眼下这事,确实难。 就在这时,江小白眼睛突然一亮。 “有了!” 江小白重重拍了下大腿。 如此动静,让庭楼内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李知微也侧头看向江小白,神情带着疑惑。 “李姑娘!” 江小白压低声音,同样看向李知微道:“李姑娘,你会不会曲调?” “曲调?” 李知微怔了下。 “就是曲谱该怎么写?”江小白点头。 李知微满是疑惑。 江小白问这个做什么,打算现场写曲子? 惊讶中,李知微小声道:“曲谱的话,我只是略懂一些,但不算精通。” “没事!” 江小白低声道:“简单说说就行。” 前世的曲子,届时用阿拉伯数字书写,但这个世界肯定有所差别。 所以,了解清楚一点的好。 李知微轻轻点头,将曲调书写的大概方式,小声说了一遍。 两人声音不大。 但在场的人看着他们交谈,自然也都好奇起来。 这是……在聊什么呢? 萧子衿眼睛眨了眨,明显更感兴趣了。 陈湛秋则是冷冷看着。 在他看来,江小白无非是装神弄鬼,最后失败了,更丢人! 而片刻后,江小白这里,也明白了个大概。 虽然李知微只是简单说了说,但对他来说,够了。 江小白抬起头,看向萧烬玄道:“陛下,我能否写个曲子,派人送过去?” 是的,这一次,他不介意将前世的文化,展示得更多一些。 曲子嘛,他虽然不会弹,也不会唱。 但简单的和弦曲调,他还是能写出来的。 “曲子?” 而江小白这话一出,庭楼内不少人都惊讶了下。 是的,他们原本还以为,江小白会写诗词。 毕竟江小白在兰亭楼,诗词和文章都很惊人。 若想打动亭中高人,写一首好诗好词,倒也说得过去。 可谁能想到,江小白竟然开口就要写曲子? 不是,这家伙……还会写曲呢? 啊? 李知微也惊讶看着江小白。 江小白还真准备写曲子? 唐凝霜坐在旁边,同样看向江小白。 江小白会写诗词,写文章,写故事,还有酿酒。 还会写曲? 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别人不知道的? “哈哈!” 萧烬玄这时爽朗笑了出来:“当然可以!” 说着,萧烬玄神情又变得认真道:“不过,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这般尝试过。” “但这位高人,目光很高,寻常曲子,可入不得其眼。” 萧烬玄声音顿了顿,视线扫向陈湛秋:“包括这次,陈大人就带来了一首曲子。” “可惜,送过去后,便没有任何动静,我记得……陈大人,还说是一个有名的曲作之人,所作?” “是!” 陈湛秋尴尬点头。 那曲子确实是他高价买来的,谁知道……送过去后,亭中之人竟然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呵呵!” 萧烬玄重新看向江小白:“所以,你可想好了,写曲子,失败的可能很大!” 萧烬玄话音落下,不少人也跟着点头。 没错,人家这位高人,本就是演绎曲乐的。 见过的曲子,自然不知多少,想用曲子去打动人家,那不就是班门弄斧吗? “那是我没来!” 江小白听后,却只是淡淡笑了笑。 这些人,是根本不知道,他前世五千年积累的恐怖! “哈哈!” 这话一出,庭楼内顿时安静了下,下一刻陈湛秋第一个大笑了出来。 是的,不得不说,这江小白实在是太狂妄了。 他承认,江小白在诗词上,确实令人惊艳。 但这曲儿,诶……不对! 陈湛秋的笑容突然收敛。 没错,江小白在兰亭楼,可是唱过曲儿的。 该不会…… 想到这里,陈湛秋看着江小白道:“你不会是打算,把兰亭楼内的那个曲儿写过去吧?” “我告诉你,那曲儿传过来的时候,里边的高人,已经演绎过了!” 陈湛秋说完,萧烬玄也微微点了点头。 那曲目,还是他送过来的。 “自然不是!” 江小白摇了摇头。 “哦!” 陈湛秋听后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就好。 看陈湛秋如此,江小白也只是淡淡笑了笑。 前世那么多经典,随便挑一个出来,放在这里,应该都够用了吧? “那你倒是写!” 陈湛秋开口道:“本官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曲子来!” “可以,陈大人,茶先准备好!” 江小白看了陈湛秋一眼,笑容不变。 而萧烬玄看江小白如此说了,当即抬了抬手。 旁边的丫鬟明白了什么,很快便取来了笔墨纸砚,放在了江小白跟前。 江小白坐直了些,提起笔后,却没有立刻落下,看着眼前的纸,反倒沉思了起来。 是的,前世曲子太多了。 选哪个? 这还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啊!! 第212章 弹了? “哼!” 陈湛秋看着江小白坐在那里,皱着眉思索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果然…… 这曲儿,可不是那么好写的。 当然,哪怕就算江小白真写了出来,又能如何呢? 没错,里边那位高人,本就精通曲乐,而且见惯了好曲儿。 江小白偏偏想以曲打动人家,这本就是天大的笑话!! 想到这里,陈湛秋脸上冷意更深。 他倒是想看看,江小白这狗东西,待会儿怎么收场。 届时,他若是不落井下石一番,他就不叫陈湛秋! 而在陈湛秋如此想法中,江小白手中的毛笔随之动了。 李知微就坐在江小白身边,自然看得最为清楚。 当她看到纸上落下的曲调时,眉宇间稍稍带着惊讶。 虽说,她只略懂一些曲谱,可也能看出来,江小白写的曲调走向,像模像样。 唐凝霜也凑近看了两眼,但很快,唐凝霜便收回了目光。 没错,她对曲乐一窍不通,看了也看不明白。 倒不如直接等结果。 而萧子衿坐在不远处,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 那模样,明显比之前更期待了。 不管别人如何想,但她就是觉得江小白一定行! 至于其他人,看着不断书写的江小白,神情各异。 一盏茶的功夫后,江小白将毛笔放下的同时,拿起那张纸,轻轻吹了吹。 等墨迹稍干后,这才将其折了起来,递给一旁的丫鬟。 “送过去吧!” “是!” 那丫鬟恭敬接了过去,来到了萧烬玄的身边。 “里边的人,若是不弹,本世子……从这庭楼跳下去!” 这时,江小白的声音淡淡响起。 嗯? 萧烬玄刚接过那纸,听到江小白这话,神情惊讶了下,随后打开看了一眼。 他也并不懂曲乐,所以……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不过,江小白既然能有如此自信,说明这曲乐应该不错。 “这可是你说的!” 陈湛秋原本还沉着脸,听到江小白这话,双眼顿时亮了起来:“那你可别后悔了!” “对,我说的。” 江小白看了陈湛秋一眼:“不过,若是里边高人弹了,陈大人也要从这里跳下去!” “那不行!” 陈湛秋冷笑道:“呵呵,这话是你说的,本官……可没有跟!” “哦……” 江小白笑眯眯点头:“那我,收回刚刚的话。” “你……” 陈湛秋一愣,脸色瞬间憋得通红。 妈的,这江小白,还能不能要点脸? 明明是这狗东西,先说要跳的。 现在竟然说收回,就收回? 李秉章坐在旁边,端着茶盏,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这陈湛秋,在他贤婿这里,真是一点便宜,都讨不到啊! 萧子衿更是没忍住,抿着嘴巴,咯咯笑了起来,眸子弯了又弯,看着非常可爱。 好玩。 太好玩了! 萧烬玄看着二人斗嘴,倒也没有动怒,只是抬了抬手。 很快,一名镇影司高手走了上来。 “将这个送过去吧!” 萧烬玄开口的同时,将江小白所写递了过去。 “是!” 那镇影司的人恭敬点头,从萧烬玄手中接过纸张后,先是拱手一礼,随后一个跨步,直接从庭楼边缘跃了出去。 嗖! 身影飞掠而出。 脚尖轻轻一点湖面,湖水只是荡开一圈涟漪。 而镇影司那人已经再次借力,朝着湖心小岛方向飘去。 江小白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睁大了些。 这轻功,可以啊! 他之前在裴慎的身上,也见过类似的轻功。 没错,房顶说窜上去,就上去了。 但眼前这镇影司高手,明显更厉害,一起一落间,看着简直潇洒得很。 很快,那镇影司的人,落在了湖心凉亭之外。 因为距离远,具体说了什么,江小白并未听到,只是看到白纱微微动了下,紧接着有一名丫鬟,从凉亭内走了出来。 那丫鬟接过纸张后,又转身走了进去。 镇影司高手也没有停留,脚尖再次轻点湖面,很快折返回来。 这一来一回,看得江小白心头都有些痒。 这轻功,真不错。 有机会的话,倒真是可以学一学。 如此一来,碰到危险,想要跑路的时候,也能用上。 “来,陈大人。” 江小白收回目光,看向陈湛秋,笑眯眯开口:“看茶吧!” “弹了再说!” 陈湛秋脸色一沉。 江小白笑了笑,也不争辩:“行,那就弹了再说!” 话音落下,庭楼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湖心凉亭看去。 是的,他们都想知道,江小白写下的这首曲子,到底能不能打动里边那位高人。 而李知微看着湖心方向,手指轻轻捏紧。 她脸上带着期待,但更多的,还是紧张。 因为江小白表现得太自信了。 可若是失败的话,今日怕是难免丢了面子,这无疑是她不想看到的。 唐凝霜坐在旁边,同样看着湖心凉亭,不过她神情倒是平静很多。 没错,虽说她不懂曲乐,但她知道,江小白不会无的放矢。 至少,这家伙每次看着不正经,但真做起事来,都有自己的把握。 时间一点点过去,湖心凉亭方向,始终没有动静。 可以说,半点琴音都没有传出。 “哈哈!” 陈湛秋脸上的冷笑,终于压不住了,看向江小白道:“本官就知道,江小白,你写的曲子,根本打动不了那位高人!” “这下,你还有何话可说?” “哦,我想说,此曲若打动不了,那此人……” 江小白声音顿了顿,淡淡道:“在我这里,便不算高人!” 这话落下,庭楼内气氛顿时一静。 萧烬玄眉头明显皱了下。 没错,江小白说这话,可就多少有些狂了。 萧烬玄刚准备开口。 叮! 一道清脆琴音,突然从湖心凉亭方向传来。 那声音清晰入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滴水,落在安静的湖面上,不断涟漪扩散。 嗯? 弹了?! 整个庭楼内的人,神情同时变了下。 江小白也怔了怔,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朝着凉亭方向看去。 这么远的距离,但这声音,却仿佛响在耳边? 唐凝霜则是脸色一变,满脸震容。 “此人,好可怕的内力!!” 第213章 女儿情! “这里边的人,确实是个高人啊!” 江小白看着湖心凉亭方向,脸上也随之流露出震容。 是的,这么远的距离,那琴音……却像响在了耳边。 莫非……亭中之人,是借用了内力为介,强行传播的? 而在江小白满是震惊中,那曲乐已经缓缓铺开。 一开始,在场的人,还不觉得有什么。 就感觉曲音很轻,很柔。 可渐渐随着曲乐深入,每个人的面色,渐渐开始出现变化。 曲音婉转动人,像是根细线,缠住人心一般。 音低时,如同女子垂眸轻叹。 转音变化时,又像是女子有话到了唇边,却……偏偏说不出口! 是的,明明只是曲子,可那曲子里,却藏满了女儿家的心思。 有欢喜羞怯,还有深深的情意。 嘶! 这时李秉章率先倒吸了口凉气,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美,这曲儿……太美了! 当然不止是他,在场的人都呆了。 每一人的表情,都带着不可思议。 他们仿佛,真看见了一位女子,隔着薄薄纱帐,低头轻问。 问的不是天下大事,也不是功名利禄。 只是问一句,你可懂我?! 萧烬玄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开始安静倾听。 其余人也神情各异,甚至有一人,手中茶盏停在半空,愣是许久没有放下。 一时间,整个庭楼内,除了曲乐,再无半点杂音。 而江小白听着听着,脸上的赞叹,越来越深。 没错,这次他写的是简谱。 可没想到,湖心凉亭内那位高人,竟然主动将这曲子,给补全了。 转音,停顿,尾音,都被处理得很好。 如此一来,这曲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听很多。 尤其琴音从湖心处传来,真像是一位女子,将心事藏在纱后,只借这一曲,说给众人听。 而且,他心中清楚,曲子的厉害之处,是它能一点点入耳,然后又一点点入心。 等人反应过来时,心绪已经被那曲乐,牵着走了。 李知微坐在江小白旁边,眸中尽是惊艳。 是的,她也听过不少好曲,可眼下这首,和以前听过的都不一样。 这曲子太柔美了。 听着听着,李知微的脸蛋,也微微热了起来。 尤其想到这曲子,还是江小白写的,这让她心里,更是有着说不出的异样。 而唐凝霜虽不懂曲乐,可此刻也听得入神,目光时不时的朝着江小白看上一眼。 这家伙……如此懂女人心? 至于萧子衿,此刻托着下巴,眸子很亮。 是的,她就知道,这江小白一定能行! 至于坐在另外一边的陈湛秋,脸色却越来越沉。 是的,就算是他,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就江小白这狗东西,写的这曲子,还确实踏马好听啊! 但越是如此,他的内心,也就越不爽。 妈的,就这狗玩意儿,怎么什么都会?! 果然是个狗东西!!! 陈湛秋越想,脸色越难看。 尤其想到,一会儿还要伺候江小白喝茶,心里更是堵得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琴音开始渐渐变缓了下来。 一开始还带着几分柔软缠绵,后来像是一声轻叹,落下了帷幕。 琴音消失了,但整个庭楼内,依旧安静,无人开口说话。 甚至……不少人,还闭着双眼,感觉还没有从刚才那曲乐中,走出来。 有人听出了女子情意,也有人听出了温柔缠绵。 片刻后,萧烬玄最先睁开眼,表情惊叹万分。 在后边,李秉章,萧烬烽,在场的官员,包括几位青衫会长者,也都陆续回过神来。 其中两位老人,更是擦了擦眼角。 这曲,太动人了! 老了老了,晚节也跟着这曲儿,不保了! 但他们并没有觉得丢脸,毕竟这曲儿……确实会拨动心弦! 最重要的是,很难想象,如此柔美的曲乐,竟然是江小白写出来的。 没错,按理说,如此曲乐如此柔美,更像是女子,才能写的出来的东西! 江小白有才,他们都知道。 可这涉猎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将女子那种柔情,写的如此到位!! “好好!” 李秉章看着江小白,眼中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感叹道:“曲儿好,艺也好。” “二者合在一起,实属天作之合!” 说完,李秉章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笑容更深:“哈哈,我的好贤婿,快快告诉我,这曲儿,叫什么名字?” “哦,此曲名为……女儿情!” 说话间,江小白抬头看向湖心凉亭方向。 白纱依旧轻轻晃着,凉亭内的人,看不清模样。 可刚才这一曲,倒真是将女儿家的心思,弹得入骨三分。 要知道,西游记女儿国的曲子,也是他印象中最美的! 而女儿国,也是唐三藏师徒四人,最深刻的一难。 确切的说,是唐三藏最难的一难! 而这首曲子贴合的,简直绝了! 所以,他才会说,如果里边的人不弹,那这高人……他便不认!! “女儿情?” 李秉章轻轻念了一遍:“好名字,曲如其名,柔而不弱,情而不俗。” “好,当真是好啊!!” “嗯!” 身为四王的萧烬烽,也赞叹看了江小白,跟着点了点头:“这名字,倒是贴切。” “好一个女儿情!” 萧烬玄看着江小白,目光闪烁的看着江小白道:“江小白,你今日……倒是让朕,大开眼界了啊!” “陛下过誉了!” 江小白干咳了一声,谦虚道:“臣,依旧只是小小发挥了一下。” 是的,小小的将前世的经典,给拿了过来。 当然……对此他也乐意至极! 毕竟前世的文魁曲乐,太强。 强到简直没边! 正因如此,他不介意,让前世文化,彻底入侵而来。 让这个世界的人,都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做五千年的震撼! 又什么,叫做五千年碾压!! “哈哈!” 李秉章听到这话,反而爽朗笑了两声。 没错,江景承说这话,他气! 但他这贤婿说这话,他……只觉得痛快! 痛快啊! …… ps:加更一章,主要是最近打赏的人太多,太多了,实在羞愧,但也因为太多,所以就不一一点了,因为一一点的话,光各位的名字有十万字了!!最后,真没存稿,真的没!! 第214章 万一成了呢? “咳咳!” 江小白这时抬起头,看向陈湛秋,脸上带着笑意。 “陈大人,你说说……本世子的嗓子,为什么干了?” “……” 陈湛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自然清楚,江小白意有所指,但他坐在那里却没有动,只是将目光看向了萧烬玄。 “陈爱卿。” 萧烬玄注意到了陈湛秋的视线,开口道:“你既然刚刚答应了,那便去吧!” “是陛下!” 陈湛秋咬着牙,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满脸不甘的走到了,江小白身边。 拿起茶壶,开始倒茶。 但任谁也看的出来,陈湛秋的脸色,是有多黑。 “江世子,请吧!” 陈湛秋将茶盏递了过去。 “呦呵!” 江小白接过后,抿了一口,笑呵道:“真别说,咱们陈大人倒的茶,就是香啊!” “……” 陈湛秋脸皮抖了抖,最后只能重重冷哼了一声道:“那江世子,可要多喝点啊!” “呵,这是自然!” 江小白淡淡一笑。 “江小白。” 这时萧烬玄的声音响起:“你这次做的很不错。” “朕便赏你纹银千两,如何?” “多谢陛下!” 江小白点点头。 千两呢,这可不是小数,不拿白不拿! 萧烬玄应了一声,刚准备说什么时,只见湖心凉亭方向,琴音竟然再次响起。 没错,还是刚刚那首女儿情。 嗯? 萧烬玄侧过头,满脸惊讶。 是的,里边的这位高人能弹一次,就已经让他很意外了。 没想到,竟然……还能再来了一次! 几位青衫会长者,更是面露惊讶。 是的,他们也知道,里边这位,一日之内,绝不会弹同一首曲乐两次。 如今,足以说明亭中的高人,是真的喜欢这曲子! 不过,江小白却没有过多意外。 经典,终归是经典,哪怕他现在听着,依旧让人回味无穷。 放在这个世界,别说高人了,呵……就算是仙子,那也得落下凡尘来! “江小白。” 这时萧烬烽的的声音响起,目光看着江小白道:“这曲儿,你是因何所作?” “哦……” 江小白抬头看向萧烬烽道:“回四王爷,这曲儿,和臣之前在兰亭楼所讲的唐三藏,有些关系。” “唐三藏?” 萧烬烽神情带着兴趣:“是那猴王里边的故事?” 是的,这猴王的故事,他也听说了。 “是!” 江小白点头:“这里边,有一段女儿国的故事。” 说着,江小白简单说了下故事内容,最后开口道:“而此曲,正是贴合女儿国所作!” “呵呵,都是女子的国家,听着倒是有趣万分啊。” 说着,萧烬烽看向江小白:“那你光有曲,没有写词吗?” 随着萧烬烽话落,不少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没错,如此柔美的曲子,若是再配上词,岂不是美哉?! “当然有!” 江小白刚开口,萧烬烽双眼不由一亮,而旁边的萧烬玄也没说话,只是冲着旁边丫鬟,摆了摆手。 那丫鬟自然明白,很快端着笔墨,重新来到了江小白跟前。 江小白看后,提笔开始书写。 等墨迹稍干后,江小白这次递了过去。 萧烬玄看了一眼,微微点头道:“词,确实不错!” “陛下,臣弟能否瞧瞧?” 萧烬烽开口道。 萧烬玄应声,递给了萧烬烽。 “好词,确实是好词啊!” 萧烬烽接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了一声:“曲柔,词也柔。” “而且这词中情意,倒是和刚才那曲儿,贴合极好。” “陛下和王爷,过誉了!” 江小白干咳了一声。 陈湛秋坐在旁边,脸色却越发阴沉,不过很快他想到什么,冷笑了一声。 “陛下。” 陈湛秋放下茶壶,看向萧烬玄道:“臣记得,江世子可是还会唱呢!” “眼下既然曲词皆有,不如让江世子……再唱一次?” “哦?江小白,你还会唱呢?” 萧烬烽率先惊讶开口:“那本王,可想听听了。” “呵呵,既如此,江小白你就唱唱吧!” 萧烬玄也随之开口。 “陛下,臣唱,怕是……不太不好。” 江小白扫了陈湛秋一眼。 陈湛秋如此开口,明显是拿他当乐子看的。 “哦?” 萧烬玄开口问道:“有何不好?” “这曲儿太柔,臣一个大男人唱出来,味道多少有些不对。” 江小白沉思了下,看向湖中凉亭方向道:“倒不如……让亭中那位高人唱呢?” “她既然能将曲子弹得如此好,若是再唱出来,定然更合适。” 是的,从曲子的柔美,他就能够听出,这弹琴之人应该是个女子。 当然,这点他从萧烬玄的态度中,也看出了一二。 “她唱?” 萧烬玄听后,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亭中这位高人,能弹一曲就已难得。” “至于唱……连朕,也仅仅只是听过一次而已。” “呵呵,陛下,我觉得可以试试!” 江小白开口道:“万一成了呢?” 说实话,对方的曲儿,弹的便如此精妙,他很好奇亭中的这位高手,唱的又如何。 “这……” 听到江小白这话,萧烬玄神情明显是有些意动。 是的,今日江小白这曲儿,明显打动了对方。 若再将词送去……未必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萧烬玄抬了抬手。 很快,刚才那名镇影司高手,再次走了进来。 萧烬玄开口:“将这词送过去。” “顺便问问,她可愿一试?若不愿……朕不强求!” “是!” 镇影司高手恭敬应声,从萧烬烽手中接过纸张后,身影再次掠出庭楼。 脚尖轻点水面,很快便落在了湖心凉亭之外。 而随着镇影司高手落下,亭中的琴声,也随之断了。 江小白抬头远远看着,只见镇影司之人,弯腰着腰,显然是在传话。 片刻后,白纱轻轻动了下,亭中的丫鬟,真的走了出来,将那张纸接了过去。 但,明显也说了几句话。 那镇影司之人,点了点头,转身折返回来。 很快,那镇影司的高手落在了庭楼内,看向萧烬玄道:“陛下!” “她拒绝了?” 萧烬玄开口问道。 “不算!” 镇影司高手说话间,目光朝着江小白看了一眼:“亭中那位说了。” “若是江世子,能够再写一曲的话……” “她未尝不可一试!!” 第215章 我唱? “她愿意尝试?” 萧烬玄听到镇影司之人的话后,神情顿时带着激动。 当即,萧烬玄视线看向江小白道:“江小白,你若是能让这位高人,唱了此曲,朕还有赏!” 可以看到,萧烬玄目光中,此刻明显带着炽热。 嗯?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朝着湖心凉亭方向看了一眼,神情也闪过些许异色。 能让萧烬玄如此期待。 那说明亭中女子的演唱,必然极好! 别说,这弄得他都有些期待了。 毕竟前世的曲乐,能在这个世界,完完整整的展示出来,他也期待啊。 “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江小白说完后,坐在那里,提起了笔。 这一次,江小白依旧带着思索。 不过思索并未多久,江小白的嘴角,便随之翘起,提笔开始书写起来。 旁边李知微再次好奇地望着。 而且这次,她看得更加认真。 是的,刚才《女儿情》已经足够惊艳了。 她很好奇,江小白这一次,又会写出怎样的曲子。 唐凝霜也好奇看了两眼,但她终归不懂音律,所以很快又将目光收回。 旁边给江小白倒茶的陈湛秋,原本不想看,可看见江小白落笔,还是忍不住扫了两眼。 只是这一眼看过去,陈湛秋心里便忍不住冷笑了下。 没错,他虽说不懂音律,但也看的出来,江小白这次所写,非常简单! 就这? 莫非这小子,是黔驴技穷了? 不过考虑到刚刚那首《女儿情》确实惊艳,所以这次陈湛秋,倒是没有立刻开口。 不足半盏茶的功夫,江小白停了下来。 将纸折好后,递给了身旁丫鬟:“来,送过去吧!” 啊? 如此短的时间,让在场不少人眉头都皱了下。 是的,这也太快了。 刚刚那首《女儿情》,江小白在写之前,就思索了一番时间。 落笔之后,还写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一次,江小白从思考到完成,竟然连半盏茶的时间,竟然都不到! 所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写出来的曲子能行吗?! 萧烬玄神情,也带着些许犹豫。 不过,想到刚才那一曲《女儿情》,萧烬玄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看向那镇影司之人,摆了摆手:“送过去吧!” “是!” 镇影司的高手听后,再次接过纸张,拱手一礼后,身影一跃而出。 这个时候,庭楼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湖心方向。 毕竟,谁也不知道,江小白这次所写的曲儿,到底如何。 这次……又能不能,再次打动那位高人。 “陈大人。” 就在这时,江小白的声音响起,将茶盏轻轻往前一推:“来,倒茶!” “……” 陈湛秋额头青筋跳了跳,随后冷笑一声:“江小白,本官这次还要和你,再赌一次!” “哦?” 江小白抬起头,满脸好奇:“你想赌什么?” “哼!” 陈湛秋冷哼道:“若是里边那位高人没唱,你就要反过来给本官倒茶!” “好,可以啊!” 江小白答应得很痛快,但随后笑眯眯道:“但陈大人若是输了,以后只要见到我,就给我倒茶如何?” “好啊!” 陈湛秋冷笑点头。 是的,这一次,他还真不信了。 江小白刚刚写得那么快,词调又那么少,曲乐看着就简单。 这曲子,亭中那位高人,若是都能看上的话,那还岂是高人? 简直笑话!! 总之,这赌……他赢定了! “哈哈!” 而江小白看到陈湛秋同意,顿时大笑了出来。 嗯? 陈湛秋听着江小白这笑声,心里莫名咯噔了下。 这江小白笑什么? 他不会,又看走眼了吧?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陈湛秋便强行压了下去。 不对,绝对不对。 没错,他刚刚看的可是一清二楚,江小白所写非常少。 就如此简单的曲乐,怎么可能成呢?! “哈哈!” 江小白自然看到了陈湛秋的神色,一时间,笑声更加爽朗。 是的,这陈湛秋是真不知道,他前世的经典,到底有多恐怖啊! 也不知道陈湛秋见识过后,会如何作想。 萧烬玄看着江小白如此大笑,神情也带着些许惊奇。 难不成……这江小白,还真有把握? 而在萧烬玄如此想法中,那镇影司高手,很快折返了回来。 落地后,镇影司高手,先是朝着萧烬玄拱了拱手:“陛下!” “嗯,如何?” 萧烬玄坐直了身体。 镇影司高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朝着江小白看了一眼,恭敬开口道:“那高人说,女儿情……她唱!”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神情同时一惊。 竟然,真的答应唱了? 萧烬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萧烬烽也面露惊讶,看向江小白的目光有所不同。 那么快写好的曲子,竟然真的可以? 几位青衫会长者,更是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江小白,还真做到了? 李秉章笑容满面,他就知道他好贤婿,必然能够做到。 萧子衿美眸再次弯了起来,看着江小白的眼神中,尽是异彩。 “不可能!” 而陈湛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蜡黄,神情难看道:“那高人,是不是瞎了眼了!” “江小白刚刚送去的什么破曲子,简单至极,根本不得入耳!” “陈大人!” 萧烬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湛秋听到萧烬玄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陛下,臣的意思是……” 陈湛秋急忙低头道:“这位高人,定是被江小白给误导了!” “误导?哈哈哈哈!” 江小白再次大笑起来,看向陈湛秋满是嘲讽。 经典终归是经典,哪怕只是一个简单曲调,真正懂曲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然而,就在江小白大笑之时,那镇影司高手神情尴尬了下。 “江世子……” “嗯?” 江小白抬头看了过去。 镇影司高手拱手道:“那位高人还传话说,女儿情,她唱。” “但下一首曲子……” 镇影司高手声音顿了顿:“要你唱!” “啊?” “啥?!” 江小白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瞪着那镇影司高手:“我唱?!” 第216章 敢问公子! “是!” 那镇影司的高手,神情也有些尴尬:“若是江世子不唱的话,亭中那位高人,说是也不会唱!” “这……” 江小白听到这话,神情闪过无奈。 没错,这明显是逼他啊! “江小白……” 这时,萧烬玄的声音响起:“你下一首曲子,总该不会也是柔情之意的吧?” “这……倒不是!” 江小白摇了摇头。 “那就唱!” 萧烬玄开口道。 “……” 江小白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叹了口气:“是!” 而随着江小白这里点头,那镇影司高手也没再多言,直奔湖心凉亭而去。 当传话结束后,那镇影司的高手,很快又折返回来。 几乎在他落地的刹那,湖心凉亭方向,叮的一声。 曲乐再次响起,依旧是《女儿情》,那柔润之意,几乎在一瞬间撑开。 庭楼内,也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得更加认真。 因为这次亭中的高人,不止是弹,也还要唱。 曲音刚刚铺开,一道甜润的吟唱‘啊’声,便从湖心方向传了过来。 嘶! 江小白瞬间头皮发麻。 是的,《女儿情》的词里,他并没有写开头那一段吟唱,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吟唱了起来。 而且这声音……也太美了吧! 最重要的是,从声音可以判断,亭中女子的年纪,应该并不是太大。 至少,不是什么老前辈。 而吟声过后,随着曲子慢慢变化,那甜润的声音,也跟着曲乐唱了起来。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江小白听着,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声音,干净不说,唱的也极其好听! 当然不止是他,庭楼内其余人,也个个震惊。 之前,他们只是觉得曲儿好听,可此刻加上这声音,那感觉完全不同。 天籁,这简直就是天籁! 李知微坐在旁边,眸子中满是惊艳。 是的,哪怕她同为女子,此刻听到这歌声,也不免有些失神。 曲里有情,词里有意。 唐凝霜同样看着湖心凉亭方向,神情露出惊色。 渐渐的,一曲落下,可庭楼内,依旧安静。 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哪怕是江小白,都有些意犹未尽。 这下……他算是明白萧烬玄,刚才为何会那般期待了。 在江小白惊叹中,萧烬玄也缓缓回过神来,神情满是赞叹:“好,好,好!” 萧烬玄连说了三声,随即看向江小白道:“江小白,你这曲儿和词,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陛下过奖了!” 江小白干咳了一声。 东西是前世经典,能不好吗! “哈哈,确实不俗!” 萧烬烽此刻也爽朗笑了两声,目光看着江小白道:“不过江小白,接下来,可该你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这才想起来。 是啊,还有一曲呢! 而且,后边这一曲,还是江小白,在极短时间内写出来的。 他们很好奇,第二首曲儿,表现如何。 江小白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苦笑。 他知道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清了清嗓子,最后思索了下,索性站了起来。 也正在这时,湖心凉亭方向,琴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调子刚出来,所有人的神情便同时一动。 和刚才《女儿情》完全不同,这琴音一出,竟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之意。 像是大江大河,骤然铺开。 庭楼外值守的镇影司,原本还站得笔直,听到这调子后,精神同时一震,纷纷回头。 没错,这调子一出来,那股江湖气,瞬间就冲出来了。 而镇影司的人,几乎都是闯荡过江湖的人。 这曲儿着实让他们感受到了共情。 至于,江小白听着前奏,心里也豁出去了,跟着调子,直接开口唱了起来。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 没错,江小白后边所写的,正是《沧海一声笑》。 此曲,江湖味十足,且没有之一。 前边柔情已经有了,那第二首,他自然不能继续柔下去。 而江湖豪气,无疑最为适合。 更何况,亭中女子本就是高人,内力惊人。 如此之人,未必只喜柔情,对这等洒脱豪迈之曲,必然也会有兴趣。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而随着江小白扯着嗓子开唱,在场的人,一个个神情也开始变化起来。 先不说江小白唱得如何,至少这曲儿,加上这词意,简直绝了啊! 刚刚还是女儿柔情,现在却成了江湖豪情。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唐凝霜眼神也有了明显变化。 这曲儿,她听得懂。 曲子里的那股江湖气,她也能感受到,一时间,唐凝霜看着江小白满是惊叹。 是的,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真有才华啊! 李秉章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他这贤婿,带给他的惊喜,真是一次接着一次啊! 而江小白此刻也算豁出脸去了。 声音不断的往上提,破音了也无妨,要的就是那冲劲儿。 也正因如此,在场的人仿佛,真看见了江湖。 看见了一人青衫,持剑而行,任凭风雨扑面,也只是大笑一声。 陈湛秋坐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妈的,这么简单的曲儿,也太好听了吧! 而且,还这么有气势? 江小白这个狗东西,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至于江小白,此刻却越唱越顺,甚至气势也顶了上去! 而湖心凉亭内的那位高人,显然也察觉到了,那琴声也随之层层推开。 这一下,庭楼内所有人的神情,不由一震。 这二人……一个唱,一个弹,竟然合上了! 尤其是江小白最后,那啦啦啦啦啦,合着曲乐,那江湖中的豪情,体现的淋漓尽致。 最后,随着曲乐的压低,江小白的声音也压了下去。 当结束时,江小白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唱完了! 这一次,依旧没有人说话。 是的,所有人,都还沉在刚才那股江湖豪气里。 “好!” 片刻后,萧烬烽第一个拍了下桌子,目光中满是赞叹:“江小白,本王算是服了!” 没错,刚才一曲女儿情,柔得让人心颤! 如今这一曲,听得让人,想提剑入江湖! 江小白干咳了一声,刚准备开口,湖心凉亭方向,一个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敢问公子,此曲……叫什么名字?” 声音落下,在场的人皆是吃惊了下。 亭中高人,竟然主动开口了?! 第217章 快,送我回去! “看来,江世子的这两首曲儿,确实打动了这位高人啊!” “是,我在这边么久,都没听到过这位高人主动问人呢!” 庭楼内,惊叹的声音不时响起,而开口的大部分是,身穿青衫的老者。 而萧烬玄听到亭中高人的开口,表情明显也意外了下。 回过神后,萧烬玄的目光闪烁了下,视线随之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 而此刻萧烬玄的神情,一时间也看不出好坏,目光盯着江小白,淡淡道:“江小白,这位高人既然问你了,你还不快说?” “说晚了,可别怪朕……罚你!” “嗯?” 江小白听到这话,眉头轻轻挑了下,当即朝着萧烬玄看了一眼。 这个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萧烬玄的眼神不对了。 而且,萧烬玄和他说话的口气,明显也是带着气儿来的! 所以…… 这位高人主动和他说话,让萧烬玄不爽了? 若真是如此,这皇帝变脸速度,还真够快的啊!! 没错,刚才还一口一个赏赐。 现在亭中高人主动开口问了句曲名,萧烬玄就立刻翻脸? 而且,当着所有人如此开口。 这……明显是压着他搞啊! 眼下,他认怂的话,的确能让这皇帝高兴高兴。 但他会不爽啊。 没错,让作曲的是这皇帝,让他唱的,也是这皇帝。 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最重要的是,这和他有毛的关系?! 开口的是亭子里的人,又不是他! 冲着他撒气,做什么?! 江小白心里鄙夷了一番,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刚准备开口时,李秉章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呵呵,陛下,江小白毕竟没有武道支撑,就算是说,里边那位高人,怕是也听不到!” 李秉章开口道:“不如让小白先告诉陛下,等陛下有时间了,在转告里边这位高人不就好了!!” “这不妥,她问的是江小白,可不是朕!!” 萧烬玄看了李秉章一眼:“不过……李相,所言倒也极是!” 说着,萧烬玄的目光,重新落在江小白身上:“江小白,要不朕派人,送你过去,你亲口和这位高人说一下!” 这话落下,庭楼内再次沉寂,陈湛秋嘴角翘起, 没错,开始可能还没什么。 但是现在,任谁也听得出来,陛下这是不高兴了! 而且,还是江小白惹的! 眼下,这一个回答不好,可是会出事儿的! 李秉章眉头轻轻皱起,刚打算开口,但还不等他说话,江小白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好啊!” 说话间,江小白拱手道:“那臣就多谢陛下了!” 说到后边,江小白的视线,直视着萧烬玄。 没错,其实刚刚李秉章的开口,已经算是给各自,找了一个台阶。 结果这皇帝偏偏不要,还在逼着他来。 好好好,那他就应了!! 虽说如此一来,会让皇帝不爽,但总比他自己不爽的好! 尤其现在,他还没入赘出去呢。 他现在还是江家人,他背后……还有八十万大军的底气撑着。 当然,哪怕他入赘出去了,皇帝想以此为由,将兵权收回去,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收的!! 江小白这话出口,李秉章表情一愣。 很明显,他也没想到,江小白竟然直接应了下来。 而萧烬玄双眼则是微微眯起,抬了抬手,看向一位镇影司的人。 “你,去将江小白送过去。” 说着,萧烬玄声音顿了顿:“一定要小心,千万不可让他落了水。” “否则……” 萧烬玄声音淡了些:“朕严惩!” “是!” 那镇影司高手恭敬点头,目光看向江小白:“江世子,请!” 江小白听后,依旧不怂,主动往前跨出了一步。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再次响起:“陛下。” “嗯?” 萧烬玄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唐凝霜的身上。 而唐凝霜面对萧烬玄的视线,并没有畏惧,继续开口道:“不如让臣女,将他送过去?” 简单的话落下,庭楼内人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唐凝霜身上。 这个时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事儿是冲着江小白来的。 唐凝霜这个时候插一脚,可多少有些不妥啊。 江小白也怔了下,看向唐凝霜,脸上闪过异色。 但唐凝霜神情平静,只是站在那里。 “哦,也好!” 而萧烬玄的在唐凝霜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微微一笑道:“那便你来吧!” “多谢陛下!” 唐凝霜应了一声,走到江小白身边,淡淡道:“走吧!” “好!” 江小白点点头,跟着唐凝霜来到了庭楼边。 湖风迎面吹来,吹得衣袍微微作响。 江小白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湖面,内心咯噔了下。 上次在观澜楼,他就落了一次水,因此还游了许久,累的不成人。 他……可不想来第二次了。 这时,唐凝霜也没有多言,伸手抓住江小白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别乱动!” 说完,唐凝霜脚下一点,不等江小白反应,便直接冲了出去。 嗖! 两人身影离开庭楼的刹那,那股失重的感觉,让江小白内心瞬间一惊。 但回想唐凝霜的话,他不敢乱动。 万一两人落水了,可就尴尬了。 唐凝霜抓着他的胳膊,脚尖在湖面轻轻一点。 哗! 水面荡开。 唐凝霜的鞋子,也明显往下沉了三寸。 江小白察觉到这一点,心里顿时更紧了。 是的,唐凝霜带着他,明显有些吃力。 毕竟,这不是唐凝霜一个人过去,而是还带着他这个,完全不会武的人。 但唐凝霜只是皱了下眉,脚下再次发力。 第二次点水,第三次点水。 每一次落下,湖面都会荡开一圈重重的水纹,唐凝霜的呼吸,也会更重一些。 好在,两人成功落在了湖心小岛上。 江小白双脚踩到实地后,顿时松了口气。 唐凝霜也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后瞪了江小白一眼,冷冷道:“以后少吃点。” “重得和牛一样!” “……” 江小白张了张嘴,最后无奈一笑道:“谢谢了!” 唐凝霜听到这话,表情明显怔了下,随后神情闪过些许不自然,朝着凉亭内看了一眼,开口道:“你赶紧说吧!” “说完了,我送你回去!” “好!” 江小白点点头,整理了下衣袍,朝着白纱凉亭前走了两步。 距离拉近,江小白特意朝着里边看了一眼,但尽管那白纱轻轻晃动,但里边的身影,依旧看不真切。 “高人你好。” 江小白这时拱了拱手,看向凉亭内道:“我能不能进去说?” 话音落下,旁边的唐凝霜明显一愣。 不是,江小白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而在这时,里边的声音,随之响起:“进来就算了,你在外边说就好!” “哦,那我不说了!” 江小白利索的转过身,看向唐凝霜道:“走,送我回去!” 啊? 唐凝霜再次意外了些,但就在这时,里边的声音再次响起道:“等等,那你进来说话吧!” “不好意思,晚了!” 江小白说了一句,看向唐凝霜道:“快,送我回去!” 第218章 一定是这个意思! 啊? 唐凝霜满脸意外之色道:“真要回去?” “对,走!” 江小白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他是两头堵,这两头还都让他不爽。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也要让这两头,跟着他一块不爽。 而且,此人让他告知曲儿名的,他过来连进都不让进? 开什么玩笑呢!! 他的东西,就这么不值钱? 所以……既然不爽,那就都特么别爽! “那……那行吧!” 唐凝霜应了一声,再次拉住江小白的胳膊,脚下发力,朝着庭楼方向冲了过去。 “哎呀!” 而两人刚走,白纱凉亭内,一名丫鬟不由走了出来,看着江小白离开的背影,表情明显带着震惊。 真走了?! 跺了跺脚后,那丫鬟气氛的进了凉亭内,看着里边一道身影道:“宗主!” “此人好大的狗胆,我……我不就说了两句嘛,此人竟然说走就走!” 凉亭内,安静了片刻。 随后,沁人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响起:“不用了,不过……你刚刚确实言语有失,下次注意点!” “否则,你这性子,早晚得吃亏!” “哦,是宗主……” 那丫鬟听着低了低头,但明显还有些不服气,回过头,继续瞪着江小白远去的背影,狠狠握了握拳头。 这边,唐凝霜带着江小白折返回庭楼。 落地的瞬间,江小白再次松了口气。 这来回一趟,着实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啊。 唐凝霜收回手,呼吸重了不少。 这时,萧烬玄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江小白身上:“说了?” “回陛下,已经说了!” 江小白微微点头。 唐凝霜听到这话,不由看了江小白一眼,神情带着意外 是的,江小白明明没说啊,为什么要撒谎呢? “嗯,说了就好!” 萧烬玄应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缓缓放下茶盏道:“江小白,关于礼部查案的事情,朕……听陈尚书说了!” “那身为罪魁祸首的安知源,已经畏罪自杀了!” “既如此,从今天起,这案子你就暂时放放吧,不用查了!” “呵……” 陈湛秋坐在旁边,听到这话,顿时冷笑了一声,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陛下,臣觉得,这陈尚书才是罪魁祸首!” 江小白开口道:“这案子,臣……还想继续查下去,争取将此人砍了,以儆效尤!” “妈的,江小白,你……” 陈湛秋脸色一变,看向江小白,有些愤怒。 “我说了,不用查了!” 这时萧烬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明显重了些,淡淡道:“你和李相的女儿,尽早完婚,才是大事!” 随着萧烬玄话落,李知微脸蛋明显微红了下,偷偷看了江小白一眼。 “陛下!” 而江小白神情依旧平静,开口道:“科举乃是国之根本,若是不查清楚,给全天下人一个交代,怕是不妥!” 嗯? 萧烬玄一听,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就在他准备说什么时,外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名禁军冲了进来。 那禁军脸色慌乱,来到庭楼内后,看向萧烬玄跪地道:“陛下,不好了!” “嗯?何事慌张?!” 萧烬玄眉头一皱。 那禁军慌乱道:“有人在园林外,打砸酒楼呢!” “什么玩意?” 萧烬玄还没反应过来,坐在旁边的萧烬烽,已经顿时站了起来,愤怒道:“谁这么大的胆子?连本王的酒楼,都敢砸!” 额? 江小白也愣了下。 砸酒楼? 不会是张新年带人来了吧! 刚想到这里,那禁军将领,神情慌乱了些,看向了满脸错愕的江小白:“是……是镇北侯府的人!” 话音落下,江小白的神情,顿时精彩起来。 脑海中,也直接浮现出了张新年的身影。 不是吧? 张新年这虎玩意儿……还真干过来了? 唐凝霜侧过头,看了江小白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的,她也猜到了张新年。 但张新年,来的明显不是时候。 眼下萧烬玄正不高兴呢,结果这个时候,镇北侯府的人,跑来打砸皇家园林外的酒楼。 虽说这酒楼是四王爷所建,但终归,也代表着皇室的脸面。 这事,怕是麻烦了! 李秉章脸色也抖了抖,站起身来,开口道:“陛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萧烬玄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那禁军道:“你去和镇北侯府的人说一声。” “让他们过来见朕。” 说着,萧烬玄声音顿了顿,视线扫过江小白:“就说江世子,也在这呢!” “朕倒是想知道,是不是误会!” “是!” 那禁军恭敬点头,随后快速跑了出去。 江小白站在那里,嘴角轻轻抽了下,神情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倒是萧子衿坐在不远处,眸子弯弯的,满眼亮光。 此刻,皇家园林外,青衫醉楼门前。 张新年站在那里,满脸笑容。 而他身后,一群镇北侯府的人,正在将一坛坛酒,往酒楼里边搬。 有不配合的小厮刚想阻拦,立刻被一脚踹到旁边。 桌子倒了,椅子翻了,门口挂着的牌匾,也被砸得晃了几下。 “新年!” 这时,一名侯府将领来到张新年身边,脸色多少有些发虚:“你确定咱们这样做,没事吗?” “这酒楼,可是当今的四王爷,建造的啊!” “放心,没事!” 张新年大手一挥,满脸自信:“就算真出事,也有咱家世子顶着呢,你怕个鸡儿毛!” 说着,张新年朝着酒楼里边一指:“干它!” “可咱们去别的地方,也行呀!” 那侯府将领表情古怪道。 “不不不!” 张新年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你不懂!” “咱家世子让打砸酒楼送酒,总不可能将京城所有的酒楼,都打砸了吧?” “世子那必然是点我呢,让我杀鸡儆猴就好!” “所以……你就选了这家?” 那侯府将领嘴角抽了下。 “没错!” 张新年点头,冷冷一笑道:“你看啊,这青衫醉楼,是咱们京城牌面最大的!” “而且还是皇室的!” “呵呵,只要把这里打了,其它酒楼一看,哎呦,镇北侯府连皇室的酒楼都干了,那他们…还敢不买咱们的酒吗?” 说着,张新年冷哼一声:“所以,干就完了!” “可……你会不会理解错了?” 那侯府将领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 “不会!” 张新年摇着头,满脸笃定:“我跟了咱家世子这么久,我是懂世子的。” “相信我……” 张新年声音一顿,抬手拍了拍那将领的肩膀:“咱家世子,一定是这个意思!” 第219章 应该拉出去砍了! “那……行吧!” 那将领看张新年说的如此肯定,也只能点了点头,转过身,吩咐下边的将士,继续行事。 但也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队禁军快速冲了过来。 嗯? 张新年听到动静后,顿时回过头,当看到那一队禁军后,眉头皱起,双手随之一摆。 唰! 身后数百名镇北侯府将士,瞬间拔刀,惊人的煞气,也在这一刻,暴动开来。 嘶! 那一队禁军看到如此一幕,纷纷倒吸凉气,脚步不由停顿了下来。 没错,虽说他们是守护皇城禁军,可和镇北侯府这些,从战场上血战下来的将士相比,终归不一样。 为首的禁军将领,脸色闪过慌乱,但还是强行稳住,走上前拱了拱手。 “这位将军,陛下让你们过去呢,另外……” 那禁军将领声音一顿,看着张新年道:“你们家世子,也在里边呢。” “啊?我家世子也在呢?” 张新年一听,神色惊喜了下,当即抬手道:“收刀!” 话落,张新年身后的将士,纷纷收刀。 那禁军头领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 是的,这些人,他们真是招惹不起啊。 “好了,都先别砸了,跟我去里边,见咱家世子去!” 这时张新年再次开口,只见侯府所有的将士,纷纷从酒楼里走了出来,浩浩荡荡的朝着皇家园林里边走去。 而此刻,庭楼内,江小白已经坐在了那里。 他神情虽然看着平静,但暗地里却思索着对策。 是的,这皇帝变脸很快,且心思也难以捉摸。 现在突然针对他而来,张新年又在这节骨眼上,补了一刀。 看似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严重。 但……这也不见得是坏事。 就在江小白若有所思中,之前离开的禁军将领,快步走了进来:“陛下,人过来了!” “好!” 萧烬玄神情平静,淡淡道:“让带头的人进来。” “是!” 那禁军将领恭敬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不到片刻,那禁军将领,带着张新年走了进来。 噗! 江小白看到张新年的瞬间,无奈揉了揉额头。 好吧,还真的是这货!! 而张新年看到江小白后,眼睛顿时一亮道:“张新年,见过世子!” 说完后,张新年这才又想到了什么,朝着萧烬玄所在方向看去,恭敬一拜。 “小人镇北侯府千户,张新年,参见陛下!” “嗯,起来吧!” 萧烬玄双眼微眯,随后摆了摆手。 张新年听后,这才站起身来。 可张新年刚站稳,萧烬玄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朕听下边人说,你带人打砸外边酒楼。” “不知张千户,是何意思?” “这……” 张新年听后,不由朝着江小白瞄了一眼,目光闪烁了下后,开口道:“回陛下,小人之前来过这家酒楼!” “觉得这家的酒,难以下咽,所以小人好心,送点我家世子酿的酒过来,谁知……酒楼的人,不识抬举!” “所以小人一时不忿,这才派人打砸。” 随着张新年话落,江小白眉头挑起,随后乐呵了下。 不得不说,这张新年虎是虎了点,但关键时刻,脑子也转了起来。 这回答,尚且不错! “哦?” 萧烬玄看着张新年,淡淡道:“这么说,打砸行为,乃是你的个人行为了?” “是!” 张新年点了点头。 “外边酒楼,隶属于皇族。” 萧烬玄神情冷了些:“你当众打砸皇族酒楼,可知何等罪过?” “啊?” 张新年一听,当即跪了下来:“陛下,小人不知道,那酒楼是皇室啊!” “若是知道,小人自然不敢啊!” “哼!” 萧烬玄冷哼一声:“朕看你胆子,倒是大得很啊!” 说着,萧烬玄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江小白,这是你们侯府的家将,你说……该如何严惩?” 这话一出,张新年目光,不由朝着江小白看了过去,偷偷咧嘴笑了笑。 世子可是说了,会力保他的。 正当他如此想法中时,江小白的声音响起:“臣以为,应该将他拉出去砍了!” 话音落下,张新年顿时咽了口唾沫,脸色顿时白了白。 唐凝霜看向江小白,表情也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砍了?” 萧烬玄双眼微微眯起,看着江小白道:“你……确定吗?” “臣确定!” 江小白微微点头道:“只有如此,才能警告我侯府所有家领,做事可千万千万不能胡来。” “否则……” 江小白声音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萧烬玄:“呵,可是会丢命的,所以……还请陛下不要留情,该砍就砍!” 这话落下,庭楼内再次变得沉寂。 李秉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停了下,随后深深看了江小白一眼,没有说话。 没错,江小白说是要砍张新年,可这话……明显带着威胁啊。 而且这威胁是冲着陛下去的。 若陛下真因此砍了侯府的家将,闹大起来,侯府不好收场,但……皇族同样也不好收场! 毕竟这事儿传回侯府,传回北境……可大可小! 萧烬玄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意味,目光盯着江小白,一言不发。 而江小白看着萧烬玄的视线,也没有闪躲。 两人对视中,庭楼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一些官员额头冒起了冷汗,哪怕陈湛秋也不敢轻易落井下石。 这局面,可不是他们……能说上话的。 就在这时,萧烬烽突然大笑了一声:“哈哈,陛下,这酒楼终归是臣弟的,陛下您就算要砍人,臣弟总得先说句话吧?” “哦,那你倒是说说!” 萧烬玄目光看向萧烬烽道。 “哈哈,其实这酒楼,臣弟早就有修缮的想法。” 萧烬烽面露笑容道:“刚好借镇北侯府的手,免去了砸的麻烦!” “再说了……” 萧烬烽的目光看向张新年道:“此人,不是声称送酒来的吗?说到底也是好心!” “这样吧,你就拿一坛过来,本王尝尝,若是真好喝,今日这事,也就过去了!” “若是不好喝……” 萧烬烽声音顿了顿,看了一眼江小白,又看了看张新年。 “那你们主仆两个,可得给本王一个交代了!!” 第220章 你笑什么! “是,小人这就去拿!” 张新年听到萧烬烽的话,转身朝着外边跑去。 没过多久,张新年便抱着一坛酒,重新走进了庭楼内。 “拿酒碗来!” 萧烬烽看着那坛酒,笑了笑。 随着萧烬烽话落,很快旁边的丫鬟,端着一个酒碗走了上来,恭敬放在了桌子上。 张新年这时抱着酒坛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拍开了封口,随后将其打开。 砰! 封口一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在庭楼内散开。 嗯? 萧烬烽鼻子动了动,原本还有些随意的神情,顿时多了期待之色。 要知道,他本就好酒。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酒,基本都喝过。 可眼前这酒香……还真有些不一样! 浓烈不说,单单闻着,便有一股粮食醇香,冲了出来。 “来,快给本王倒一碗,尝尝!” 萧烬烽眼睛亮了亮,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 “是!” 张新年当即倒了一碗。 萧烬烽也不客气,端起来便喝了一口。 但下一刻,萧烬烽脸色瞬间涨红,剧烈咳嗽了起来。 嗯? 如此情况,让不少人目光凝聚,这酒……莫非是不好喝? 而萧烬烽咳嗽过后,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了张新年手里的酒坛:“好烈的酒!” 啧啧了两声后,萧烬烽又忍不住喝了一口,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小白:“这酒,是你酿的?” 是的,他记得张新年,提到过此事。 “嗯!” 江小白应了一声:“是臣闲着没事,随便试了试!” “随便试了试?” 萧烬烽神情更为惊讶,随后沉思了下,目光看向萧烬玄开口道:“陛下,对比的话,臣弟的酒,确实差了不少!” “这位张千户好心送酒,而我酒楼的下人竟然阻拦,如此一说,确实有些不识抬举了!” “所以此事,不如……就算了吧!” “嗯,也好!” 萧烬玄看了萧烬烽一眼,又看了看张新年道:“但……下不为例!” “是!” 张新年点头的同时,松了口气,抱着酒坛,老老实实来到了江小白身后站着。 没错,这个时候,他也算回过味来了。 世子刚才说砍他,不是真砍,是在保他呢! 只是这保法……多少有点吓人。 李秉章看到这一幕,也随之松了口气。 还好,这次陛下顺着台阶下了。 否则,事情搞大了,都不好收场啊! “哎!” 这时,萧烬玄缓缓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行了,朕乏了,今日……就到这吧,回宫!”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纷纷站起身来:“恭送陛下!” 萧烬玄应了一声,回过头朝着湖心凉亭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朝着外边走去。 “陛下!” 江小白看着萧烬玄的背影,却站了起来,开口道:“臣还有话要说!” “嗯?” 萧烬玄脚步顿住,回过头,目光落在江小白的身上,眉头皱了皱道:“你还有什么事情?” “陛下!“ 江小白弯腰开口道:“礼部的事情,臣……还想查!” 萧烬玄眉头皱起,目光随之变冷。 而陈湛秋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了,听到这话,脸色也跟着变了。 江小白真不打算,放过他们礼部了? “江小白。” 这时,萧烬玄声音明显沉了些,看向上去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最终没有开口,而是重重冷哼了一声。 “好,那你就给朕好好的查,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朕饶不了你!!” “是,臣遵旨!” 江小白拱手应声。 萧烬玄没有再多说,再次重重冷哼了一声后,转身朝着外边走去。 陈湛秋离开前,脸色低沉的看了江小白一眼,也跟着离开。 随着萧烬玄离开,外边禁军和镇影司的人,也开始陆续撤走。 在场的部分官员,也纷纷告辞。 而萧子衿离开时,还特意绕了一下,来到江小白身边。 “江世子,你好呀!” 萧子衿眸子弯弯的,看着江小白道:“我叫萧子衿!” 江小白眉头挑了下。 看来,他之前猜测的没错,这位……的确是小公主。 当即,江小白施了一礼:“见过公主!”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萧子衿摇着头,还想说什么,但在这个时候,萧青珩伸手,将她拉了回去:“走了!” “哎呀,皇兄,人家话还没说完呢!” 萧子衿不满的声音,传了出来。 但萧青珩却没有停下,依旧带着萧子衿朝外走去。 而萧子衿被拉着走的同时,忍不住回头看向江小白道:“江世子,有机会去我那坐坐呀!” “……” 江小白听到这话,无奈笑了笑,随后将目光收回。 很快,庭楼内的人,便少了大半,最后除了江小白等人外,也只剩下萧烬烽,李秉章,还有几位青衫会之人了。 萧烬烽坐在那里,将碗里的酒喝完后,深深看了江小白一眼。 “江小白,你今日过来,应该是奔着青衫会来的吧?” “是!” 江小白点头:“我今日,是来青衫会报到的。” “嗯!” 萧烬烽放下酒碗,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那……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江小白微微点头道:“也好!” 话音刚落,一声‘等等’急声响起。 而那声音,正是从湖心凉亭方向传来的。 江小白抬头看去,只见湖心方向,一道身影快速掠来。 几个起落后,那身影便落在了庭楼内。 而来人,正是之前湖心凉亭里的,那名丫鬟。 那丫鬟落下后,目光快速在庭楼内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江小白身上:“喂,你!” “我?” 江小白眉头挑起。 “对,最后一首曲儿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丫鬟开口道:“告诉我后,再走!” “呵……” 江小白看着这丫鬟,不免笑了笑。 听声音,不难判断出,刚刚在凉亭外,开口的就是这丫鬟 但这语气,还挺横啊! “你笑什么?” 那丫鬟一愣,皱起眉头道。 “我笑……你想屁吃呢。” 江小白淡淡说了一句后,转身便朝着外边走去。 想要知道曲儿的名,还这般骄横? 开啥玩笑呢! 他还是那句话,哪特么凉快,哪待着去!! …… (打赏……哎,一言难尽,太猛!昨天谁啊,给我打了十张催更符,今天谁啊!打了个大神认证,还有连点为爱发电的,嘶,恐怖如斯啊!整整写到现在……四更四更四更!!!) 第221章 滚! 嗯? 萧烬烽听到江小白和那丫鬟的对话,表情明显怔了怔。 所以……江小白刚刚去了一趟凉亭,并没有将曲名说出来? 但江小白回来后,偏偏还告诉陛下,已经说了! 嘶! 不得不说,这小子……胆子还真够大的啊! 想到这里,萧烬烽不由深深看了江小白一眼。 江小白的大哥和二哥,他都见过,两人性子都比较直爽。 而身为镇北侯的江景承,虽然脾气暴躁,做事硬朗,但终究还是有个底线的人。 可江小白可不一样了! 这小子不仅跨过去了,还在那条底线上,前后蹦跶! 镇北侯府以前不敢说的,这小子,是一丝不落的敢啊! 之前萧烬烽还没觉得什么,只是觉得江小白是年轻人,被逼迫到一定程度后,不甘的反抗而已。 现在看来……这小子怕也是故意而为啊! 想到这里,萧烬烽啧啧了两声,看向那丫鬟道:“你呀,说话态度确实不太好!” “请人问题,哪有这样开口的?怎么样,这次,算是撞铁板上了吧!” “哼!” 那丫鬟听到萧烬烽这话,咬了咬牙,脸上满是不甘心。 最终忍不住,脚下一点,再次冲了出去。 “江小白,你不说,就别想走!” “哎!” 萧烬烽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刚打算走上去劝说两句时,一道炸裂之声,骤然响起。 砰! 那刺耳的声音,让人震耳欲聋! 嗯? 萧烬烽神色一变,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李秉章等人,也也跟着来到了外边。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不远处,一棵树的树身,竟然被硬生生炸开了。 树干上,留下一个恐怖的大洞。 而江小白站在那里,手还抬着,指着那丫鬟,脸色冰冷:“滚,别来烦我!” “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弄死你!” 话落,江小白冷哼一声,抽身继续朝着外边走去。 那丫鬟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慢慢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炸开的树干。 刚刚……若是那一下落在她身上。 她知道,她自己绝对会死! 而且,从江小白刚才的眼神里,她看得出来,江小白是真的敢! 后边走出来的萧烬烽,看着那炸开的树,也满脸骇然。 这什么手段? 指力?不像! 暗器?也不像! 李秉章也是震惊了下,他之前可不曾听说,江小白有如此能力! 两人震撼中,萧烬烽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后,看了那丫鬟一眼:“哎,回去吧!” 那丫鬟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萧烬烽也没有继续停留,和李秉章一同跟了上去。 而江小白继续朝着前边走着。 唐凝霜跟在旁边,没有开口说什么。 在她看来,那丫鬟确实刁蛮了一些。 李知微同样也没有说话。 她虽然性子温婉,但也觉得那丫鬟,有些过分! 所以他们二人并没有,觉得江小白做的过分! 而随着江小白一行人渐渐走远,那丫鬟才慢慢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那炸开的树干,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了下。 最后,那丫鬟再次看向江小白离开方向。 眼神里有恼怒,但更多的,还是惊惧。 片刻后,那丫鬟咬了咬牙,快速朝着湖心方向离去。 …… 这边。 江小白跟着萧烬烽等人,来到了园林深处的一座庭院之内。 这庭院极大,里边种着大片青竹。 风吹过时,竹叶轻轻作响。 旁边还有假山,小湖。 湖不大,但却清亮透彻,水面上还浮着几片落叶,环境绝佳。 江小白看了一圈,心里也不由感叹,这皇家园林确实不同凡响。 而青衫会建造这这里边,也是绝了! 很快,一行人步入大堂。 大堂之内,文气十足,墙面上挂满了画作和书法。 有些字画,看着便很有年头,而且能挂在这里的,显然都出自名家之手。 “坐下说话吧!” 萧烬烽抬手摆了摆,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上。 没错,他虽然并不怎么管理青衫会,但至少也挂了一个会长的名头。 坐主位,理所当然。 随着萧烬烽话落,李秉章和江小白等人也随之坐下。 张新年抱着酒坛,老老实实站在江小白后边。 这时萧烬烽还没开口,江小白便主动抬起头道:“多谢王爷,刚刚帮我们解围了!” 是的,刚刚那酒,哪怕不好喝,他相信萧烬烽也得说一声好! “呵呵!” 萧烬烽听后,笑眯眯看了江小白一眼:“你也清楚,我解围,可不单单是冲你。” “也是冲陛下去的!” 嗯? 江小白脸上闪过些许诧异。 没错,他刚刚说这话,只是客气一下。 按理说,萧烬烽顺着说一句便好。 没想到……这四王爷,竟然直接点破了。 萧烬烽注意到了江小白的表情,嘴角翘起,毫不在意,继续开口道:“不过,你小子倒也是胆大。” “连陛下,都敢威胁!” 萧烬烽声音顿了顿,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我可以实话告诉你,虽说你们侯府手握重兵,但……你们镇北大军里,也有陛下的人!” “只是眼下陛下,不敢轻易赌罢了!” 嗯? 江小白听着,神情越发吃惊,看着萧烬烽,欲言又止。 没错,这四王爷,说话这么直接的吗? 这些事情,都敢和他说? “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萧烬烽看着江小白震惊的表情,继续道:“这点,你父亲应该也清楚!” “而且,别看你父亲平日咋呼的厉害,但也是个精人!” “呵呵,陛下安排了多少人,这个人又是谁,你父亲怕是门清!” “……” 江小白听到萧烬烽这话,神情多少古怪了一些。 “哎!” 萧烬烽这时摇了摇头道:“我这个人,虽说对皇权没有兴趣,但也不想看到你们闹翻。” “所以,刚刚这才帮忙说了话。” 江小白听后,内心对这萧烬烽,倒是多了些许敬佩。 或许,这位四王爷,才是活得最明白的那个。 该糊涂的时候糊涂,该看清的时候,又比谁都看得清。 “四王爷,为人倒是通透!” 李秉章这时也不由说了一句。 “呵呵,李相,我不是通透,我是看的开,倒是你……” 萧烬烽听后,目光看向李秉章,笑着道:“我看你有的时候很精明,但有的时候也糊涂啊!” “陛下,一直都想取消你这相府之位,只留孟首辅那边即可,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 李秉章听到这话,沉默了下,没有开口。 但从表情来看,李秉章应该是有所察觉的。 “呵呵,李相你这次算是误打误撞,和侯府联了姻!” 萧烬烽继续道:“而且这小子,还是入赘过去的!” 说到这里,萧烬烽看着李秉章,声音轻了些:“否则,呵呵……这次科举,不止镇北侯府出事儿!” “就连你们相府,也得拉下水!!” 第222章 诏书? “所以说……” 江小白听到萧烬烽的话后,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这件事情,是陛下在背后主导的?” “呵,不重要!” 萧烬烽摇了摇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对陛下来说,只要只要能迎了他心思的事情,不管是谁做的,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里,萧烬烽又想到什么,微笑道:“就好比,相府侯府的这次联姻。” “一个百官之首,一个手握兵权,你们两家结合,这在朝廷中,可是绝对的大忌!” “但陛下并没有在意。” “对他来说,只要给他一个收回兵权的借口,便足够了!” “那陛下就不担心,我们联姻后,反而……” 江小白话还没说完,萧烬烽便哈哈大笑起来道:“陛下若是担心,就不会走这一步棋了!” “他知道,你父亲的性格,定然不会!” “只是你小子,眼下多少有点变数了!” 说着萧烬烽无奈摇了摇头道:“总之,陛下……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萧烬烽便没有在开口,端起下人送上来的茶,慢慢喝了起来。 江小白坐在那里,神情一点点变得郑重起来。 其实,他知道,萧烬烽应该还有很多的话,没有说出来。 就比如,若侯府的兵权,真的被萧烬玄顺利收回去,那相府和侯府,怕是也会出事吧? 到那时候,侯府没了兵权,相府又失去了和侯府联姻的价值。 一个文官魁首,一个武将门庭。 这两家现在被推到一起,或许……会成为陛下未来,一网打尽的借口罢了。 江小白想到这里,不免倒吸了口凉气。 “行了!” 萧烬烽放下茶盏,看了一眼满震惊的江小白,笑了笑道:“你们聊你们的吧,我听着就好!” 江小白听到这话,朝着萧烬烽也深深看了一眼,随后开口道:“王爷您……应该也忌惮陛下吧!” 没错,萧烬烽身为皇族,按理说应该是站在陛下那边,不应该和他们说这么多。 但萧烬烽不仅说了,而且很多事情,都给点透了。 这明显是帮他们的! 所以萧烬烽应该也担心,当今皇帝,会对自己动刀吧! 但若是有他们挡在前边,那陛下的心思,便暂时不会落在萧烬烽的身上。 萧烬烽怔了怔,随后微微笑了笑,大胆承认点了点头。 江小白也没有再说话。 难怪萧烬烽会和他说这么多了。 因为,萧烬烽也要自保。 收起心思,江小白侧过头,看了李知微一眼道:“李姑娘,那些手稿!” “哦……” 李知微自然明白江小白的意思,当即将手稿全部拿了出来。 “这些是我所写。” 江小白将书稿接过来,看向在场几位身穿青衫的老者:“内容就是一些故事。” “你们看着安排,何时出书吧!” 随着江小白话音落下,那几位青衫会长者,双眼同时亮了起来。 没错,执笔人早就给他们打过招呼了,这半个多月,他们早就等着江小白的到来了。 就兰亭楼那边,江小白讲了猴王的故事后,京城里不知多少人都在等后续。 如今书稿终于拿出来,他们自然也期待。 接过去后,便迫不及待的翻看起来。 很快,翻页声,惊叹声,连连响起。 江小白坐在那里,也不着急,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张新年站在后边,抱着酒坛,偷偷看了几眼。 他不太懂这些手稿如何,但看这几位老者的反应,他知道自家世子写的,应该很厉害。 唐凝霜也朝着那书稿看了一眼。 她最在意的,还是三国。 没错,这半个月里,她一直跟着看,真的是……越看越想看。 “江世子!” 片刻后,一名老者抬起头,看向江小白:“这些故事,都非常精彩!” “只是若要出书的话,后边的内容,你怕是也要跟上!” “自然!” 江小白微笑点头:“后边我会继续写。” “如此便好!” 那老者听后,笑着点头后,继续看起了手中的书稿。 从那状态来看,显然已经有些舍不得放下了。 而江小白也没有打搅,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等着。 但不久后,江小白突然想到什么,目光看向了萧烬烽:“对了,王爷!” “我还有件事情不明!” “哦?” 萧烬烽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笑呵了两声道:“你是想问,湖心岛那位高人吧?” “是!” 江小白点头:“此人……到底是何人?” 这话一出,李知微和唐凝霜,也都有些好奇看向萧烬烽。 没错,湖心亭那位,确实太神秘了。 尤其那一手曲乐,还有那恐怖的内力,都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此人,确实是个高人!” 萧烬烽放下茶盏,开口道:“她出身藏锋山,现在乃是藏锋山的现任宗主!” “藏锋山?”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 他前段时间,在观澜楼,还拿到了藏锋山的藏锋令呢。 所以对藏锋山也有所了解,没想到这高人,竟然是藏锋山的! “没错,而且……她年纪轻轻,便已有九品入宗的修为!” 萧烬烽含笑看着江小白道:“天赋之高,放眼整个江湖,都无人能堪比!” “九品入宗?” 江小白倒吸一口凉气,难怪那内力如此恐怖。 竟然是九品入宗! 而且,最重要的是,此人年纪还年轻呢。 这……可就有点吓人了。 “咱们陛下见过一次,便动了心。” 萧烬烽看着江小白的反应,笑了笑道:“不过,奈何这位高人,对待世俗看得极淡。” “还曾声称,终生不会对男子动心!” “所以……” 说到这里,萧烬烽呵呵笑了两声:“陛下哪怕有心,但也没有办法!” “……” 江小白听后,神情顿时有些无奈。 难怪皇帝,在听到亭中人,主动和他说话后,眼神不对劲。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这皇帝……还真是够小心眼的。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不纯纯有病吗? “而且,这位高人,很少和陛下说话。” 萧烬烽继续道:“结果你两首曲儿,就让里边那位主动开口。” “陛下心里,自然不舒服。” 江小白神情闪过无奈。 没错,这锅,他背得多少有点冤啊。 这和他什么关系! 摇头中,江小白开口道:“既然如此陛下如此喜欢,直接下旨,封此人为妃不就好了?” “呵,那可不行!” 萧烬烽便摇了摇头:“藏锋山,可是挂着我们皇族先祖,所留的一个诏书!” “有这诏书在,哪怕是陛下,也不敢乱来!” 第223章 白天见鬼了? “诏书?” 江小白听到这里,神情顿时带着好奇,看着萧烬烽问道:“什么诏书?” “哦,官吏失职,可诛其吏!” 萧烬烽听后,微微一笑,声音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人主失德,可废其君!” 嗯? 江小白听到这话后,脸上顿时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人主失德,可废其君? 皇族先祖,竟然给了藏锋山,这么大的权利? 没错,这哪里是普通诏书,这简直就是一把,悬在皇帝头上的刀啊!! 李知微和唐凝霜,听到这话,神情也明显变了变。 她们对于朝堂之事虽然懂得不懂,但也听得出来,这诏书的权力,有多大! 不过,李秉章的神情倒是平静,显然对于此事,是知道一二的。 而萧烬烽看着江小白的震惊,再次微微笑了下,目光又朝着青衫会那边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青衫会……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诏书吧!” 但萧烬烽话音落下,那几位青衫会老者,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个个依旧低着头,翻看着江小白的手稿。 萧烬烽看到这一幕,无奈摇了摇头,也没有追着问。 不过,他心里清楚,青衫会多半也有。 只是……这些人不说罢了。 江小白看着那几位青衫会老者,目光闪过异色。 不管青衫会有没有,单单藏锋山这份诏书,便足以说明,大华皇族的先祖,绝对是妥妥的明君。 没错,能提前留下这种东西,这就说明,那位先祖很清楚。 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私心。 所以,才会让藏锋山和青衫会这样的人,盯着皇帝做事。 不得不说,这格局,确实大啊! 想到这里,江小白啧啧了两声,开口道:“也难怪陛下面对这位高人,哪怕喜欢,也不敢轻易胡来了!” 是的,若只是寻常女子,怕是早就被召入宫中了。 就算是江湖女子,也未必真能挡住皇权。 可这位不一样,藏锋山现任宗主,九品入宗的高手。 其身后,还有皇族先祖所留诏书。 就算皇帝再如何有心,最多也只能,在湖边听听曲儿了! “对了王爷,那这位高人……” 江小白抬起头,看向萧烬烽,继续好奇问道:“她不在藏锋山待着,为何来到了这皇家园林之中呢?” “这个,我倒也不太清楚。” 萧烬烽摇了摇头:“不过,这位高人在这边,应该已经三年了吧。” “只是偶尔回藏锋山一趟。” “三年?” 江小白眉头挑了下。 是的,三年……这待的时间,可真不短了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小白和萧烬烽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而李秉章跟着聊了几句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江小白的故事手稿上。 很快,那惊叹声也随之响起。 “江世子!” 半个时辰后,青衫会这边,一名老者终于抬起头,看向江小白:“这些故事,确实精彩至极!” “出书这方面,我们会尽快安排,不过……后续的手稿,就要拜托江世子赶赶工了!” 没错,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追着看,更不好说出书之后,喜欢的人,该当如何了。 那怕是天天追着他们青衫会,要求多出点了。 他们青衫会承担了这部分的压力,自然不能让……江小白这里轻松了。 “放心!” 江小白笑着点头:“后边我会继续写的。” 说着,江小白站了起来,开口道:“那今日便先这样吧,后续若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派人直接前往侯府通知。” “好说,好说!” 青衫会几名老者见状,也纷纷起身。 “等等!” 萧烬烽的声音响起,目光看着江小白道:“你那酒,我喜欢得很,所以……有多少,给我留多少。” “以后,只要酿出来了,就给我送过来!” 没错,此等烈酒,现在他还有些回味呢,说什么也要多留下几坛。 “哈哈!” 江小白爽朗笑了笑道:“难得四王爷喜欢,但……今天这酒,怕是不能都给王爷多留!” 是的,这第一批酒,大部分还是为了铺货用。 若只是王爷一家,未来可未必吃得开! “那能留多少,就留下多少吧。” 萧烬烽倒也没有为难。 “好说!” 江小白应了一声,带头朝着外边走去。 萧烬烽简单送了几步,便留下了。 毕竟他身份在这里,能送几步,已经算给足面子了。 青衫会这边,倒是一路将江小白等人,送到了园林之外。 当青衫会的人,转身进去后,江小白看向张新年,随之示意了下。 张新年自然明白了什么,转身一挥手,继续给青山醉楼送起了酒。 而江小白这边,则是和李秉章简单聊了几句。 当张新年这边酒送完后,李秉章看了江小白一眼道:“小白,那你便忙着吧,我就带着知微一块回去了!” 没错,江小白后边或许还要忙,而他女儿又不比唐凝霜那般体力。 所以跟着他回去,无疑最为稳妥。 “好!” 江小白点了点头,目光朝着李知微看了一眼。 这个时候,江小白不由微笑了下。 是的,虽然李知微戴着面纱,但他还是在李知微的眼神中,看到了些许不舍之色。 当即江小白笑了笑,看着李知微,轻声道:“回去路上,小心些,有时间了我去找你!” “嗯!” 李知微轻轻应了一声,这才跟着李秉章上了马车。 江小白亲自送了送,直到看着相府马车渐渐远去,这才收回目光。 “世子!” 这时,张新年凑了上来:“那我们……” “继续去送酒吧!” 江小白开口道:“不服的,该干就干!” “得嘞!” 张新年精神一震,带着下边的侯府将士,浩浩荡荡离去。 等张新年走后,唐凝霜的目光看向江小白道:“咱们回去吗?还是去哪?” “走,去一趟观澜楼吧,他们不是还等着我回复呢!” 江小白精光闪烁了下道:“今天就给他们一个回复吧!” 说完,江小白带着唐凝霜,朝着来时的马车走去。 也就在江小白刚准备上车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不远处屋檐上,好像站着一名白衣身影。 江小白心头一跳,当即抬头看去,可屋檐之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片树叶,被风卷着落下。 嗯? 江小白站在原地,只觉得脊背发凉。 大白天见鬼了?! 第224章 酸的很啊! “怎么了?” 唐凝霜注意到了江小白的神色,不由回过头,顺着江小白的视线,朝着那处屋檐看了一眼。 但她并没有发现什么。 “哦,没事!” 江小白说话间,又顺着那处房檐扫了两眼,收回目光道:“或许是我眼花了吧!” 说着,江小白带头上了马车。 而就在他们这马车,渐渐走远时,不远处的屋檐上,一道白裙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那里。 白裙轻轻随风而动,那女子看着远去的马车上,神情平静。 这时,旁边又有一道身影落下,正是之前湖心亭外的那个丫鬟。 “宗主!” 那丫鬟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轻哼了一声:“这江家世子,着实讨厌人!” “你还专程,过来看他一眼做什么!” “你在人家那里,也是被讨厌的。” 白裙女子听后,侧头看了丫鬟一眼道:“看你这次,长不长记性。” “记住了,下次再这般,我也饶不了你!” 说到后边,白裙女子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是,宗主!” 丫鬟模样的人,恭敬点头。 白裙女子也没有再多言,身影一动,很快消失在了屋檐之上。 丫鬟站在那里片刻,随后这才跟着抽身离去。 …… 下午时分,观澜楼外,街上人来人往。 四楼靠街窗的位置,柳观澜坐在那里,目光时不时的,朝着下边街上扫上一眼。 “长公主。” 柳观澜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对面那道身影:“这么多天了,江世子……也没个回信。” “是不是,不打算和咱们这边合作了呀!” “不用着急!” 长公主摇了摇头,神情看着倒是平静。 而当她话刚说完后,长公主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嘴角不由勾了勾,轻声开口道:“这不……他们不是来了吗?” 嗯? 柳观澜听后,侧过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楼下。 随着帘子拉开,江小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唐凝霜也跟在旁边。 看到二人,柳观澜脸上笑容顿时浮现:“来了就好!” 不管答案如何,至少能让他们知道结果。 否则一直吊着,那才叫难受。 “长公主!” 柳观澜目光看向长公主道:“您用回避一下吗?” “不用!” 长公主轻轻摇头:“又不是没见过!” “那好吧!” 柳观澜微微一怔,站了起来,朝着四楼口走去。 而这边,江小白带着唐凝霜刚刚上到四楼,便看到了迎上来的柳观澜。 “江世子!” 柳观澜看到江小白,脸上带着笑意,主动拱手。 “柳楼主!” 江小白应声的同时,朝着里边扫了一眼。 当他看到里边,正坐在那里喝茶的长公主时,嘴角不由翘起。 呵,这女人果然也在呢! 含笑中,江小白收回目光,看向柳观澜道:“呵呵,柳楼主,这段时间,我一直忙,所以来晚了,还请见谅啊!” “呵呵,江世子客气了!” 柳观澜笑着道:“来,快快里边请!” 说话间,柳观澜带着江小白二人,来到桌前。 江小白坐下时,目光又瞟了长公主一眼。 但长公主此刻神情平静,目光依旧看着窗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一般。 装的还挺像! 江小白也没有在意,抬头看向柳观澜,笑着开口道:“对了,柳楼主。” “今日我去了一趟青衫会,结果不巧,陛下也在那,将我招过去了。” “因此,我还顺便见到了小公主!” 噗! 柳观澜刚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顿时呛咳了起来。 江小白见到小公主了? 没错,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他们之前可是声称过,他们乃是小公主的人。 若是江小白真和小公主聊上了,那可不太妙啊。 一个闹不好,怕是已经拆穿了。 而坐在旁边的长公主,端着茶盏的手,也轻轻顿了下。 神情看似平静,但身体明显也绷紧了些。 “嗯!” 江小白叹了口气道:“但可惜,我没能和小公主说上话!” “哦……” 柳观澜听后,顿时松了口气。 而长公主的神情,也明显宽松了些。 没说上就好。 这时,柳观澜刚准备开口,江小白却又道:“但小公主临走的时候,主动和我说话了!” “啊?” 柳观澜那颗刚落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说什么了?” 柳观澜目光紧紧盯着江小白。 “也没什么!” 江小白开口道:“就是打了个招呼。” “但……哎,话还没说呢,就被太子拉着走了!” “哦……” 柳观澜再次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打招呼,那问题不大。 柳观澜脸上刚露出笑容,江小白又道:“但……小公主强行停下了脚步,又和我说……” “说什么?” 柳观澜刚落下去的心,再次提了上来。 江小白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哦,说是有机会了,让我去她那坐坐。” “别的就没了!” “哦……” 柳观澜再次松了口气。 只是邀请而已,并不会出什么问题。 然而,江小白又开口了:“然后我回答了一句,既然如此……” “啊,既然如此什么?” 柳观澜再次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江小白。 “我说,既然如此,那就行吧!” 江小白开口道。 柳观澜看江小白说完后,还特意等了下,确定江小白不了之后,开口问道:“江世子,后边再也没了吧?” “没了!” 江小白点头。 “……” 柳观澜苦笑一声:“江世子,您下次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 没错,这几句话,听得他心都跟着上上下下。 一会儿松一口气,一会儿又提起来。 实在折磨人。 “啊?” 江小白满脸好奇:“怎么,我这么说,有问题吗?” “哦,没没没!” 柳观澜连忙摆了摆手后,转移话题道:“对了,江世子,那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哦,先不着急说!” 江小白说了一句后,往椅子上一靠:“我先喘口气。” “这一路马车,坐得我口干舌燥,还浑身累!” 说着,江小白像是想到什么,视线落在了长公主身上:“对了。” 江小白看向柳观澜,抬手指了指长公主:“她不是小公主近前的丫鬟吗?” “能不能让她,给我捏捏肩膀?” “现在,酸得很啊……” 第225章 条件! 啊? 柳观澜看着江小白,表情顿时怔了怔。 什么意思? 江小白这是打算让长公主,给他捏膀子? 开什么玩笑呢?! 没错,长公主可是千金之躯,岂能给江小白捏肩膀? 想到这里,柳观澜慌忙站了起来:“江世子,还是我来帮你捏吧!” “不不不!” 江小白一听,连忙摇头:“柳楼主什么身份,我可承受不起!” “……” 柳观澜嘴角扯了扯。 是的,他宁愿是他啊! 而江小白再次朝着长公主的方向,指了指:“就她!” “柳楼主,你快她比划比划吧,眼下肩膀酸的难受啊!” “这……” 柳观澜面色尴尬,朝着长公主方向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让他怎么比划? 难不成,还真让长公主,给江小白捏? 眼看江小白正看着他,柳观澜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轻轻拍了下长公主的胳膊。 看长公主回过头后,柳观澜在那胡乱比划了一通。 比划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脑子是懵的。 长公主抬起头,视线落在了江小白身上,玉手紧紧握了下。 但片刻后,长公主还是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了江小白身后。 唐凝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内心满是震惊。 没错,她可记得江小白说过,这个聋哑女子,应该就是长公主。 若是真的话,那江小白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妥妥的贴脸开大啊! 而这时,长公主的手,已经放在了江小白的肩膀上,轻轻捏了起来。 江小白靠在那里,舒服得哼了两声。 “啧啧……” “可以,可以,嘶,这小力道,真带劲啊!” 说着,江小白睁开双眼,看向满脸紧张的柳观澜道:“看到了吧,这哥就叫专业,舒服啊!” “柳楼主,你待会……也试试!” “不不不!” 柳观澜一听,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可不敢……” 话刚出口,柳观澜又觉得不对,咳嗽了一声:“咳咳,我的意思是,我肩膀不酸!” “哦!” 江小白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表情:“那太可惜了!” 柳观澜干笑着坐了回去。 他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是的,真让长公主给他捏肩,他今晚怕是都睡不着了。 江小白靠在那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抬起头看着柳观澜道:“;柳楼主,在说我的结果之前,我能不能再说三个条件?” “哦?” 柳观澜听到这话,神情顿时认真了些。 有条件好啊! 有条件,就代表江小白,已经开始考虑答应了。 想到这里,柳观澜当即点头道:“江世子,但说无妨!” “第一个条件。” 江小白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我想要长公主的资料!” 啊? 柳观澜听到这话,表情顿时愣了下。 而江小白此刻也清楚感觉到,身后那双手,捏他肩膀的力道,明显紧了一些。 嘶! 江小白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劲儿还挺大啊! 不过,江小白强行稳住了表情,没有表现出什么。 “咳咳!” 柳观澜表情有些不自然,干咳一声道:“不知江世子,要长公主的资料做什么?” “实不相瞒!” 江小白靠在那里,满脸认真道:“我怀疑,我大哥二哥出事,和长公主有些关系!” 嗯? 柳观澜神色明显一愣道:“江世子,何出此言?” “哦!” 江小白目光微闪道:“我父亲,曾经给我看了一封血书。” “上边……清晰写着,小心长公主!” “而这长公主……哎,多次蓄意接近我!” 说到这里,江小白摇了摇头道:“明显对我心怀不轨啊!!” 没错,这长公主就在近前呢。 具体如何,大可试探下,若是真有问题,那就假意合作。 没问题的话,倒是可以真诚合作下。 如此……也算是给他们侯府,暂时留一条退路! “不可能!” 柳观澜先是急声开口,但说完后,柳观澜想到什么,声音放缓道:“江世子,长公主应该和你大哥二哥的事情,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我想……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吧?” “哦?柳楼主,何出此言?” 江小白看向柳观澜询问道。 “据我了解……” 柳观澜开口道:“你大哥二哥出事的时候,长公主可是在京城呢!” “呵,只是人在京城,未必就不能……安排事情吧?” 江小白听后,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没错,这事儿大可以提前安排好,并不影响长公主本身。 “你这话,倒也没错!” 柳观澜顿了顿:“但……哎,至少以我对长公主的了解,此事应该和她无关。” “当然,你若是需要长公主的资料,我也可以帮你整理一份!” “可以!” 江小白微微点头。 别的不说,从柳观澜的反应来看,这事儿……有可能真的和长公主无关。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柳观澜应该是知道确切原因的。 但没说,或许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可若是和长公主没关系,那血书从何而来,而且点的还是长公主。 这就多少有些蹊跷了! 不过,眼下他也没有追着问,而是继续道:“第二个条件的话,我想要刑部总司的详细资料!” “刑部总司?” 柳观澜惊讶道:“赵彬恬?“ “没错!” 江小白点头:“越详细越好,还有……” “长公主身边那个叫赵晟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顺便给我一份!” 这刑部总司,派此刻暗杀他,明显有问题。 那赵晟,专门联合陈湛秋对他算计,明显也有问题。 所以,他必须调查清楚。 随着江小白这话落下,柳观澜眉头挑起,抬头看一眼长公主 见长公主没有什么明显表示,柳观澜这才点头道:“好,这个我也会帮你整理!” “嗯!” 江小白应了一声,没在开口,而是慢悠悠的喝起了茶。 “江世子……” 柳观澜看江小白突然不开口了,不免有些心急,主动开口说道:“那第三个条件呢?” “哦,第三个条件的话……” 江小白笑了笑,开口道:“我感觉和这个聋哑丫鬟,与我挺有缘的!” “你能不能和你们小公主说一声?” 说到这里,江小白指了指身后的长公主道:“让她,来当我的贴身丫鬟……” 第226章 我不信! 啊? 柳观澜听到江小白这话,双眼顿时一瞪。 没错,开什么玩笑呢。 江小白让长公主捏肩膀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把长公主给带走呢? 而站在江小白身后的长公主,听到这话后,玉手也明显停了下。 紧接着,那手上的力道,便增大了起来。 嘶! 江小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长公主……还真够小气的啊。 小小玩笑,都开不了吗? “这……江世子有所不知!” 柳观澜看了长公主一眼,满脸尴尬道:“这位聋哑丫鬟,可是小公主最喜欢的。” “所以,此事怕是不妥,不过……” 说着,柳观澜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倒是可以帮江世子说说。” “但同意不同意,就不好说了!” “可以!” 江小白微笑点头。 柳观澜心里也松了口气,继续开口道:“那江世子的意思是……” “同意合作!” 江小白开口道:“未来小公主若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派人知会我一声。” “能帮上的地方,我自然不会推却!” “如此甚好!” 柳观澜脸上流露出笑容:“那江世子,以后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 江小白笑着应声。 “那……” 柳观澜见事情谈妥,随之站起身来:“江世子,我现在便帮你去调查资料。” “我送送你?” 没错,他现在是想尽快将这尊大佛给送走,也好让长公主解脱出来。 “哦,你忙你的!” 江小白靠在那里,笑呵呵道:“我自己在这,享受一下再走!” 他自然听得出来,柳观澜谢客的意思。 但他就是不接这茬。 毕竟让长公主给他捏肩的机会,可不多啊! “……” 柳观澜刚站起来的身子,顿时僵在了那里,又看了长公主一眼,最后默默坐了回去:“也罢,那我……还是再陪一陪江世子吧!” 是的,他不敢走。 他真怕自己一走,江小白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最后江小白是拍拍屁股走了,倒霉的成他了。 江小白嘴角轻轻翘起,也不急。 就这么靠在那里,任由身后的长公主,继续给他捏着肩膀。 不得不说,长公主这手法虽然生疏了些。 但他莫名的,就是感觉舒坦。 又过了好一会儿后,江小白这才慢悠悠开口:“柳楼主,给她比划下吧!” “就说,捏得本世子很舒服!” “以后我来了,还找她!!” 噗…… 柳观澜一听,额头再次冒出了一层细汗。 还找? 再找的话,江小白没事,但他感觉自己会死! 苦笑中,柳观澜看向长公主,又是胡乱比划了一通。 长公主点点头,这才停了下来,重新坐回了原位。 但坐下后,长公主便侧过头,看向了窗外。 “咦……” 江小白眉头挑起,随后看向柳观澜道:“柳楼主,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怎么会!” 柳观澜苦笑道:“她高兴得很!” 话是这么说,但柳观澜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长公主千金之躯,被你当丫鬟使唤。 这换谁,谁能高兴? “是吗?” 江小白听后道:“那你让她给本世子,笑一个!” “这……” 柳观澜听后,也只能再次硬着头皮,拍了下长公主,继续比划了下。 长公主转过头,视线落在江小白身上,紧接着,那绝美的脸蛋上,挂上了一抹笑容。 江小白眉头挑起。 美,确实美。 难怪被称为京城第一美人了! 只是……那双眼睛里,明显带着些许吃人般的怒火。 对此,江小白也不戳破,反而爽朗笑了两声:“不错不错!” “别说,笑起来还挺好看!” 柳观澜站在旁边,已经不敢接话。 “柳楼主,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江小白这时站了起来:“有消息的话,派人通知我一声!” “好的,好的!” 柳观澜重重点头,立刻起身相送。 没办法,江小白再待下去,还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呢! 很快,柳观澜将江小白和唐凝霜,送到了楼梯口。 看到两人下楼后,柳观澜这才重重松了口气,折返回来。 此刻,长公主依旧坐在那里,只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长公主……” 柳观澜小心翼翼地看了长公主一眼:“您……没事吧?” “没事!” 长公主咬牙切齿道:“本宫……好得很呀!” 说着,玉手缓缓握紧,听上去咯吱咯吱的。 柳观澜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时间,没敢继续说话。 这边,江小白和唐凝霜走出了观澜楼。 刚上马车,唐凝霜忍不住回头,看向江小白道:“江小白,你胆子还真够大的!” “那位若真是长公主的话……” “她就是长公主!” 江小白微笑开口道:“我可以肯定!” “那你,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唐凝霜明显不解。 既然江小白知道对方是长公主,为何还要故意让长公主给他捏肩? 这不是,明摆着招惹对方吗? “也没什么!” 江小白笑了笑道:“我就是觉得,若是现在不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帮我捏一捏。” “呵呵……以后等她在我面前恢复身份了,怕是就没这机会了!” “啊?” 唐凝霜听后,明显愣了下:“只是这个?” “对!” 江小白点头:“只是这个!” “……” 唐凝霜看着江小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唐凝霜倒是觉得,应该不止如此。 江小白这个人,看着虽说有些不正经,但真做事情的时候,往往都有自己的打算。 或许江小白刚才那般做,也是为了试探长公主的底线吧。 当然,这话唐凝霜并没有说出来。 “走吧,回家!” 江小白声音响起道。 “啊!” 唐凝霜听后,眼睛微微亮了下:“写……三国吗?” “写……” 江小白无奈点头:“回去就写!” 说着,江小白声音一顿,笑呵了下道:“顺便再给你,写个聊斋志异看看!” “啊,那是什么?” 唐凝霜满脸疑惑。 “也是故事,啧啧,老好看了,能让你夜不能寐……” “我不信!” 唐凝霜淡淡摇着头。 要知道,三国演义,就让她挺着迷的。 但该睡她还是能睡着的。 “行,回去了,我就写出来,看你信不信!!” “哦,好的……” 第227章 比三国还大? 傍晚时分。 侯府江小白所在的庭院外,不少下人忙碌着。 酒香在空气中,不断弥漫开来。 房间内,江小白坐在那里,研墨的同时,好奇看了唐凝霜一眼道:“说吧,你想看什么?” “三国……” 唐凝霜刚开口,声音顿了顿后道:“算了,就你……回来时,说的那个聊斋志异吧!” “我倒是想看看,这故事……如何让我夜不能寐!” 没错,江小白当时说的非常肯定,也正因如此,勾起了她强烈的兴趣。 “好啊!” 江小白笑着应了一声。 但就在江小白刚研好墨,将笔提起来时,外边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嗯? 江小白抬起头,放下了笔:“进!” 随着江小白的声音落下,房门被推开,只见张新年从外边走了进来。 “情况如何?” 江小白看了张新年一眼,开口问道。 “嘿,世子,非常顺利!” 张新年听到江小白询问,顿时笑容满面道:“咱们这酒,也算是铺开小半个京城了吧!” “而且,所有店家,都乖乖配合咱们,没有一个敢忤逆的!” “还不错!” 江小白点着头,但并没有觉得太多意外。 没错,就他们侯府将士,往那门口一站,寻常的酒楼,谁敢不配合? 按照他所设想的是,这一天,都是顺顺利利的。 结果……张新年这货,偏偏第一家,就找上了青衫醉楼。 而青山醉楼的背后,就是当今的四王爷。 人家店员的态度,自然要硬气一些。 所以这才出现了打砸的情况。 “明天起,继续铺货吧!” 江小白开口道:“半月之内,最好将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都给我占据下来!” 没错,多台设备一起用,这酒量所出的效率,还是比较快的。 若是不够的话,便继续从天机楼那边抽调,继续加大量产。 只要铺开市场,后边的钱……自然也就来了! 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那种。 “是!” 张新年听后,当即恭敬点头,随后嘿嘿笑了两声道:“世子,今天跟我的兄弟们都辛苦了,您看……” “嗯!” 江小白微笑道:“弄几坛酒过去,一块都尝尝吧!” “谢世子!” 张新年眼睛顿时亮了,当即满脸兴奋的转身离去了。 随着,房门重新关上,江小白这才收回目光。 “来,咱们继续写!” 重新提起笔后,江小白刚写一个字,视线便落在了唐凝霜道:“不过……”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聊斋志异的后劲,可是非常的大!” “比三国还大?” 唐凝霜好奇问道。 “怎么说呢,就不一样!” 江小白一脸认真道:“看三国是让你热血沸腾,但这个……是真能让你夜不能寐!” “搞不好,还是数夜!!” “哦,那你写写看看!!” 唐凝霜淡淡应了一声道:“我这人偏不信邪!” “那你后悔了可别怪我!” “一定不会!” 唐凝霜再次应声。 没错,她倒是想知道,到底什么故事,能让她夜不能寐。 “好!” 江小白呵呵笑了两声:“那我就给你写一篇出来!” 说话间,江小白重新坐直了身子,开始书写。 聊斋志异,第一回画皮! 没错,原著第一回的内容,其实并不恐怖。 但画皮不同,至少是他的童年阴影。 既然来,那就先来个劲儿大的! 而唐凝霜认真的看着。 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觉得这故事,有些普通。 没错,就一个书生,路上遇到一个貌美女子。 然后女子说自己身世可怜,被书生带回家中。 这……不就是很普通的,爱情故事吗? 为此,唐凝霜还有些疑惑。 就这,有什么夜不能寐的? 可渐渐的,随着江小白继续书写,唐凝霜脸上的神情,开始一点点变了。 尤其江小白写到,那女子白日里柔弱可怜,夜里却在房中,剥下人皮,提笔在皮上描画眉眼之时。 唐凝霜的手,顿时捏紧了起来,盯着纸上的字,脸色明显发白。 当江小白写到书生透过窗缝,看见那张画好的皮,被女子披在身上后。 又变成了白日里,那副美貌模样时,唐凝霜的呼吸,明显停了下。 “这……” 唐凝霜张了张嘴,神情稍稍有些慌乱。 而江小白笔下不停,继续写着。 这时,房间内的烛火,轻轻晃动,纸上的字,不停摇曳,在唐凝霜眼里,多少显得越发阴森。 看着看着,唐凝霜只觉得后背都有些发凉。 尤其,当外边风一吹,窗户轻轻响了下,唐凝霜身体顿时僵了僵。 “那个……那个我……” 唐凝霜声音有些不自然:“我突然间想起来,我好像还有点事!” “先走了!” 话落,唐凝霜快步走了出去。 “哈哈!” 江小白看着唐凝霜的背影,不由笑了笑。 这女人分明是怕了。 不过,江小白也没有多想,低头看着眼下的故事,神情再次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开了头,那自然要写完才是。 想到这里,江小白重新提笔,继续书写起来。 当他将这篇故事写完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江小白伸了个懒腰,将写好的纸张放到一边后,便上了床。 且很快,他便进入到了梦乡。 但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小白突然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没错,黑夜中,像是……有一双眼睛,咔咔的在瞪着他。 江小白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借着外边淡淡月光,朝床边看了一眼。 下一刻,江小白整个人清醒了。 只见唐凝霜正靠在他的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多少,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 “嘶!” 江小白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窜了起来,看着唐凝霜:“喂,你大晚上的,不去自己那睡,跑我这里干什么呢!” 唐凝霜看着江小白玉手紧握了下,咬了咬红唇后,靠在床边闭上了双眼。 是的,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理会江小白这个混蛋! 她前边出去了,后边回来了。 然后看到了江小白的手稿,一时没忍住,索性看完了。 但看完后,她更怕了,然后她就理解了江小白的话。 就什么叫做夜不能寐。 闭上眼睛,就感觉不对,所以她跑来了江小白这里。 看着睡的正香的江小白,自然觉得火大。 所以……这才忍不住一直瞪着,这个讨厌家伙!! 第228章 我说的是人! “咳咳!” 江小白注意到了唐凝霜的目光,干咳了下,随后询问道:“唐姑娘,你……不会是到现在,都没有睡着吧?” “当然没有!” 唐凝霜听到这话,睁开了双眼,淡淡道:“要不是你刚刚开口,我不知道睡的多香!!!!” “哦?” 江小白眉头挑起道:“那你还没说,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我是担心你有什么危险,所以……” 唐凝霜声音顿了顿:“所以这才离你近点!” “如此一来,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仅此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害怕你那什么故事,才来这里的!” “绝对不是!” “啊?” 江小白脸上带着惊讶:“真的吗?” “对!” 唐凝霜脸蛋紧绷着点头道:“真的!” 江小白压着嘴角。 这话,说出来谁信! 想到这里,江小白开口道:“你现在若是睡不着的话,我再写几篇故事,给你看看?” “聊斋志异的话,后边……还有更好看的故事!” “不用了,我现在对故事不感兴趣!!” 唐凝霜一听,身体顿时紧绷起来,脸蛋都跟着白了白,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江小白一眼,跳下床,朝着外边走去。 江小白看着唐凝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两声。 当听到房门被关上后,江小白重新躺了下来。 不过,他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便又听到了一点动静。 江小白眼睛眯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只见唐凝霜又悄悄折返了回来。 然后,重新坐在了他的床头前,靠在了那里。 江小白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为了避免,被这女人发现,索性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但如此一来,反而动静更大了。 就江小白整个人,带着被子,在那不断的颤抖着。 唐凝霜坐在床边,自然注意到了,顿时咬起了银牙。 而她的手,不止一次朝着腰间的剑,摸了过去。 这个家伙,太讨厌了!! 江小白躲在被子里,笑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困意上来,这才重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色渐渐放亮。 当江小白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唐凝霜的身影。 很显然,这女人天亮后,便自己走了。 江小白笑了笑,也没有多想,简单穿上衣服,便朝着外边走去。 可就在他经过案桌的时候,脚步却突然顿了下。 嗯? 江小白神色闪过惊讶,只见案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 纸张,就压在砚台旁边,看着很寻常。 但问题是,他昨晚睡前,桌上可没有这东西! 唐凝霜留下来的? 疑惑中,江小白走了过去,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让他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下。 纸上字迹看着非常清秀,上边内容也并不多。 “昨夜不请而至,实为失礼,望公子勿怪,昨日侍婢言行无状,多有冲撞,我代其致歉。” “湖亭一曲,至今萦怀,敢问公子,第二曲何名?若公子不弃,还望赐教!” “湖亭客,拜上。” 嗯? 江小白看完后,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湖亭客?! 嘶! 江小白倒吸一口凉气,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湖亭客是谁。 没错,就那位湖心亭的高人,也就是藏锋山的现任宗主! 可这信,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江小白看着手中那张纸上,眉头越皱越紧。 是的,他简单分辨了下,这纸可不是从外边带来的,而是他侯府的纸。 也就是说,对方昨夜来了,还在他的房间里,用他的纸和笔,写了这封信。 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而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甚至连唐凝霜坐在他床边,也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江小白只觉得后背,微微发寒。 若是对方不是来留信,而是冲着他的命来呢? 那岂不是,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嘶。 江小白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九品入宗。 这就是入宗的恐怖实力吗?! 难怪当时在湖心亭,琴音能隔着湖面传过来,就这实力,确实有些吓人啊! 不过好在,对方是道歉来的,应该也是冲着第二首曲名来的。 看来这位高人,确实有些执念啊。 否则,不会专程跑这一趟! 沉思了片刻,江小白将信折好,拿在手里,随即朝着外边走去。 来到院子里,只见唐凝霜依旧在那里练剑。 剑光干净利落,比平日看着,还要更加凌厉一些。 也不知道是昨夜没睡好,还是被聊斋吓出了火气。 是的,每一剑,感觉是奔着捅死人去的! 江小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唐姑娘,你过来下!” 唐凝霜听到江小白的声音,手中长剑一收,瞪了江小白一眼,还是走了过来。 “有事儿?” 唐凝霜的声音,明显没什么好气儿。 整整一晚上,她愣是没睡着! 闭上眼,那画皮的画面,就出来了,总觉得背脊发凉。 而江小白这混蛋,在那睡的嘎嘎香。 对比之下,可以想象到,她的心情,有多不好了。 “昨天晚上……” 江小白看着唐凝霜,犹豫了下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没有!” 唐凝霜一听,神情顿时紧绷起来。 “我说的是人!” 江小白看着唐凝霜那副紧绷的模样,不由苦笑了下。 这女人,怕是又误会了。 “我说的就是人呀!” 唐凝霜满脸的不自然道:“说的不是鬼!” “好好好,你说的是人!” 江小白无奈摇头。 真是一个好强的女人啊! 在他无奈中,唐凝霜这里又有些疑惑,看着江小白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错,江小白大清早的,问她有没有发现,说明有什么事情。 “哦!” 江小白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吧。” 唐凝霜接过信,低头看了起来。 刚开始,唐凝霜神情倒算平静,可当她看到后边‘湖亭客’三个字时,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这信……” 唐凝霜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有些不可思议道:“是那个湖亭高人,留下来的?” 第229章 她又来了? “对!” 江小白点了点头。 唐凝霜拿着信,神情却明显郑重了起来:“所以,你觉得……她今晚还会再来?” “不清楚,但可能极大!” 江小白轻轻点头。 没错,对方既然特意跑过来,问他第二首曲子的名字,那说明对曲乐的执念挺深的。 只要没得到答案之前,这位高人,必然还会再来。 “好,我今晚注意点!” 唐凝霜听到江小白的话,深吸了一口气道:“看看能否盯住她!” 九品入宗的高手,她也想见识见识。 “尽力就好,不用太过逞强!” 江小白知道唐凝霜的性子,但九品入宗级别的……若不是主动的话,那就很难被人发现! 唐凝霜听后,轻轻应了一声,不过目光中,却带着坚定。 江小白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里,他也没闲着。 吩咐张新年继续带着人铺酒的同时,江小白自己又写了一些数算之法。 简单整理好后,便交给下边的人,送去了天机楼。 没错,他还得让天机楼那边,多弄几套设备过来。 酒后边铺开的越来越多,后边酒的量,就必须提上去。 否则,前边铺得再多,后边供不上货,也不太行。 而他要做的,就是将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全部吃透!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住处内,江小白伸了一个懒腰,在案桌上铺开一张新纸,随后开始研墨。 唐凝霜则是站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的扫向,门口和窗户。 显然,她的心思已经放在了,今晚那位高人身上。 毕竟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谁也说不好。 随着墨研好,江小白提笔沾墨,而第一个写下的,便是曲名。 沧海一声笑。 写完后,江小白思索了下,在曲名后边,顺手添了四个字《笑傲江湖》。 没错,《沧海一声笑》的确是曲名,但江小白总觉得,若论那曲子的味道,《笑傲江湖》无疑最为合适。 写完曲名后,江小白没有立刻停下,思索了一会儿,又重新换了一张纸。 这一次,他写的是曲谱,正是他前世名作《高山流水》。 此曲和女儿情,还有沧海一声笑,皆为不同。 女儿情是柔,沧海一声笑是豪。 而高山流水,则清远雅正,如同山间清泉落石,沁人心扉。 不争不闹,可以说是,越听越能让人心静的存在。 而且这曲子,本就是给真正懂琴的人听的。 湖心亭那位,既然能将两首曲子,演绎到那般地步。 想必看到高山流水,定然喜欢。 而他这么做,目的很简单,能拉拢就拉拢,就算拉拢不了,也尽量别交恶。 九品入宗级别的高手,藏锋山现任宗主。 这样的人,哪怕不帮他做什么,只要不反过来害他,就算是好事。 而当他高山流水后,夜色已经彻底黑了。 江小白将几张纸整理好,放在案桌最显眼的位置,随后继续书写起了四大名著。 而唐凝霜在旁边偷瞄了一眼,确定不是聊斋志异后,这才在那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随着夜色渐浓,江小白简单梳洗过后,便上了床榻。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睡,而是睁着眼睛,看着房间里。 唐凝霜靠在床边不远处,神情认真,整个人的气息,都收敛了不少。 两人都没有出声,这也导致房间安静至极。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江小白的眼皮开始打架了起来。 但他依旧强撑了片刻,最后实在扛不住,眼睛一闭,终归是睡了过去。 房间里,只剩下唐凝霜靠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神情一直紧绷着。 而就在这时,唐凝霜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微微一怔,唐凝霜当即跳了出去,循着那动静,上了房檐。 可一眼望去,夜色中,空无一人。 听错了? 唐凝霜眉头皱起,最后折返了回来。 而就在她途经案桌的时候,随意看了一眼,下一刻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没错,案桌上江小白所留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哪怕唐凝霜,此刻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此人,何时进的屋? 震惊中,唐凝霜快步来到了江小白的房间。 在看到江小白还躺在那里后,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思索了下后,唐凝霜走了出去,而就在这时,她的脸色再次变了。 因为案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信封…… …… 一夜过去,第二天,江小白是被唐凝霜拍醒的。 嗯? 江小白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到唐凝霜站在床边。 而且,唐凝霜的脸色,看着比昨天还要郑重。 “怎么了?” 江小白顿时清醒了不少:“她又来了?” “嗯!” 唐凝霜应了一声,将一张纸递给了江小白。 江小白坐起身,接了过去。 纸张还是他这里的纸,字迹也还是昨日,那清秀字迹。 “昨夜得观曲名,心中甚喜。” “沧海一声笑,好名!笑傲江湖,更见胸襟。” “此曲豪迈不羁,又有浮沉一笑,实为难得。” “另见第二曲,虽未弹,但曲谱看着甚佳,清音如水,高意如山,曲中有静气,亦有知己之意。” “只是公子未留其名,吾心有憾,若公子愿赐,还望告知。” “湖亭客,再拜。” “……” 江小白看完后,倒吸了口凉气。 此人不仅来了,还看完了,他写下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任何察觉。 “你昨晚……” 江小白抬起头,目光郑重地看向唐凝霜:“发现了!” “一点点,但人……由始至终都没有看到。” 唐凝霜抿了抿红唇,神情略带苦涩。 她这下明白了,和九品级别的存在,差距是有多么的恐怖。 江小白听后,内心也沉重了下。 “对了!” 唐凝霜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给你这个!” “哦?”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起。 只见唐凝霜从旁边拿出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盒子看着不是很大,但却很精致。 “这个是?” 江小白接过后,神情带着疑惑。 “她昨晚留下来的……” 第230章 礼尚往来! “哦?” 江小白看着手中的盒子,满脸诧异。 那高人给他留的? 这盒子这么大一个,会是什么? 暗器? 不,应该不会,他写了三首曲子,对方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可能会在里边藏暗器! 稍稍犹豫了下后,江小白还是将盒子打开了。 顿时一股淡雅的香气,迎面扑来! 江小白鼻子动了动,发现盒子里放着的,竟然是一个香囊。 香囊通体素白,上边还绣着淡淡的云纹。 这一看,就知道纯手工制作。 但问题来了…… 这位湖亭高人,给他送香囊做什么?! 别说是他了,唐凝霜在旁边也有些疑惑。 要知道,女子给男子送香囊,一般都是表达情意用的。 但……那位高人,不可能给江小白表达情意。 莫非,其中另有用意? 江小白思索了下,将香囊取了出来。 原本,他打算看看,这香囊里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 在他认知里,有些高人,就喜欢玩一些故弄玄虚的东西。 万一,这位湖亭高人,也是如此呢? 但刚拿起来,江小白便发现盒子下边,还压着一张纸。 江小白眉头轻轻一挑,好奇将那张纸拿了出来。 打开后,上边还写着字,上边写的内容,依旧简单。 “多谢公子曲谱,公子乃大才之人,今以香囊一枚相赠,别无他意,只为聊表谢意。” “日后公子若有难处,可持此香囊至湖亭,吾若能为,必不推辞。” “湖亭客留!” “呵呵,这高人……倒是有意思啊!” 江小白看着手中的纸,顿时乐呵笑了下。 很显然,他那一首《高山流水》,戳到了这位高人的心窝子里了。 否则,对方……不可能送出,如此贵重的东西。 是的,别看这只是小小一枚香囊,但真正的分量可不在香囊上。 换取一位九品高手,出手一次的机会! 这东西,妥妥的千金不换啊! 而唐凝霜在旁边,也看完了纸上的内容,脸上的神情,明显也带着震惊。 所以说,江小白就靠着几首曲子,便拉拢到了如此高手? 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 没错,九品入宗!! 那绝对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她如今堪堪四品,也正因如此,她才最为清楚,武道内力想要提升一步,到底有多难。 四品往上,已经很难了,更别说九品入宗级别了。 此存在,放眼整个大华,都屈指可数! 可现在,江小白竟然只靠写了曲子,便换来了对方一个如此人情。 这话说出去,谁敢相信? 反正……她是万万不信! “呵呵,不错,不错!” 江小白满脸笑容的道:“这高人,倒是知道礼尚往来。” “算是个敞亮人,没有白瞎我给她写了三首曲子!” 说话间,江小白爽朗笑了两声后,将纸张重新折好,又将香囊放回盒子里,收了起来。 “……” 而唐凝霜听到这话,忍不住白了江小白一眼。 敞亮人? 哪有这般,描述人家高人的! 不过,唐凝霜也没有说什么,反而看着江小白的目光,有所钦佩。 要知道,她从最开始,是对江小白抱有偏见的。 不屑,甚至……对江小白还有些许厌恶。 对于陛下安排过来保护,那也是百般的不愿。 可这段时间下来,她亲眼看着江小白,做了太多事情。 尤其是兰亭楼,江小白着实带给了她巨大的震撼! 就这家伙的一些心思和行为,总是能够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有才,而且还是大才! 除此之外,为人胆大心细,仿佛不管什么事情,到了江小白这里,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江小白并不知道唐凝霜在想什么,将盒子收好后,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跳了下来。 “走,去吃早点!” 江小白说完,还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了两声。 唐凝霜对此,倒是没觉得什么,甚至可以理解江小白的心情。 她若是收到如此高人送的香囊,心情怕是比江小白还要更加激动。 …… 吃过早点。 江小白早早安排张新年带着人,去京城各处酒楼铺酒。 当张新年走后,江小白又派了一个下人,前往了大理寺。 裴慎最近也没了动静。 他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一声声‘哥哥哥哥哥哥’中,给迷了心智,把查案正事,给忘了! 当然,江小白让下人过去的同时,也顺便让下人提醒了下。 若是礼部这边暂时没有线索,可以从杜崇身上挖一挖。 没错,杜崇这货,明显是陈湛秋推出来,在兰亭楼针对他的。 身上必然有点东西,哪怕不是核心人物,也一定能挖出些边边角角来。 安排完这些后,江小白便回到房间,继续书写四大名著。 不到中午,安排前往大理寺的下人,便回来了。 “世子!” 那下人进门后,恭敬行礼。 “嗯,裴慎怎么说?” 江小白放下笔,目光看向那下人,好奇问道。 下人尴尬了下,回答道:“裴大人让小的回来告诉世子您,说……他知道了。” “啊?” 江小白一愣:“就这?” 说着,江小白看着那小人道:“不是,他除了一句,就没有说别的?” “没!” 下人尴尬摇了摇头。 当时,他还特意问了问,可有话要和自家世子说。 但裴慎只是冲着他摆了摆手。 “好吧,我知道了!” 江小白神情带着无语道:“你先下去吧!” “是!” 随着下人恭敬离开,江小白靠在椅子上,脸上的无奈之色,更深了一些。 看来,他还得亲自去一趟大理寺才行。 裴慎这人,办事能力绝对是有的。 但不亲自过去看看,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踏实。 正当江小白如此想着的时候,外边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嗯? 江小白抬起头,只见一名侯府将领,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世子!” 刚进门,那将领便单膝跪地,脸色有些慌张的看向江小白:“出事了!” “张千户,让人给扣了!” 嗯?? 江小白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道:“啥玩意儿?” 第231章 谁说我要收场了? “啥玩意儿?张新年被人给扣了?!” 江小白看着那将领,满脸难以置信:“谁这么大的胆子?!” 没错,他们镇北侯府的名声,好歹也挺响亮的。 而且,那么多将士一块过去,还有人敢扣他们的人? 若是在青衫醉楼扣人,他还信。 毕竟,那地方的背后,是当今的四王爷。 可京城内其它酒楼,谁敢这么干?! 毕竟,张新年再怎么说,也是他们镇北侯府千户! “是……” 那将领咬了咬牙,开口道:“是刑部的人!” “刑部?” 江小白一听,神情顿时出现寒意。 之前刑部的总司,那个叫什么赵彬恬的,就派杀手刺杀他。 现在这又扣押张新年了? 真当他镇北侯府,吃干饭的?! “没错!” 那将领继续开口道:“对方的人里边有高手,当场就拿住了张千户。” “我们人虽然多,但张千户在人家手里,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着,那将领声音一顿:“而且,对方还留下话来,说是如果想要放人,就让世子您,亲自去他们刑部讨要!!” “呵,让我亲自去要人?” 江小白一听,顿时被气笑了:“好,真是好得很啊!!” 冷光闪烁中,江小白看着那将领,开口问道:“那你们在酒楼里,是如何起的冲突?” “世子,是他们找上的咱们呢!” 那将领开口道:“当时张千户带我们进了酒楼,然后按照世子的吩咐和老板商量。” “那老板本来已经同意了,可刑部的人突然站了出来,说什么咱们威胁平民,乃是重罪!” “张千户和他们说了几句后,便吵了起来。” “后来刑部那边,有个武道高手突然出手,张千户当时没能躲开,就被制服了。” 说到这里,那将领脸上带着不甘:“我们想动手,但张千户在人家手里捏着,也没有办法!” “所以……所以,属下只能先回来禀告世子。” “好一个刑部啊!” 江小白听后,冷光更甚。 “世子,此事要不要告诉侯爷?” 那将领犹豫了下,开口道:“让侯爷和陛下去说说。” “相信……只要陛下开口,刑部那边不敢不放人!” “嗯?” 江小白抬头看向那将领,皱起眉头道:“为什么要去找陛下?” “这……” 那将领顿时有些尴尬:“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侯爷说……刑部终归是朝廷要部。” “若咱们直接冲过去,万一闹大了,怕是会被人扣上忤逆谋反的帽子!” “所以,侯爷都是找陛下说事,然后……” “哈哈哈哈!” 那将领话还没说完,江小白突然大笑了起来:“担心忤逆谋反?” “哎,我这老爹,可真是愚昧至极啊!” 他知道他父亲的想法,承先帝恩情,不想落一个造反的名头。 这些,他可以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这和被外人处处拿捏,有半毛的关系?! 他们江家八十万大军,还怂? 怂个蛋! 还造反? 就这话,谁特么敢在八十万大军,面前说? 就算真有人真敢说,那当今的皇帝,他敢认吗?! 想到这里,江小白冷笑了一声。 或许,也正因为镇北侯府一直忍着,所以才会让某些人觉得,他们镇北侯府,很好被人随意拿捏吧?! 但今日扣一个张新年,明日是不是,就能扣侯府别的将领? 再往后,是不是还能……直接扣他这个江家世子?! 开什么玩笑呢! 刑部是吧!? 他今日,他就让这刑部好好看看,什么叫镇北踏马的侯府。 这镇北二字,不止能镇北,还踏马的能镇京呢!! “不用告诉我父亲!” 江小白目光落在那将领身上:“这件事情,我直接做主了!” “来,你去通知咱们镇北侯府的将士,踏马的,有多少给我算多少,全都给本世子集结起来。” “啊?” 那将领怔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咽了口唾沫道:“世子,咱们镇北侯府在京兵将,至少有三万之数!” “别管几万!!” 江小白看着那将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集结!!!” 咕咚! 那将领听着,喉咙动了动。 侯府三万兵将全部集结! 嘶,想想他都莫名感到,热血沸腾! “咱们镇北侯府,安逸太久了!” 江小白满脸冰冷道:“呵,久到某些人,真觉得咱们侯府没脾气!” “好,今日本世子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镇北侯府踏马的血性!” “是世子!” 那将领听着,只觉得浑身燥热,整个人精神,都跟着亢奋起来。 是啊,他们是镇北侯府。 北境整整八十万大军,什么时候轮到刑部,随随便便扣人了?! “去吧,一个时辰内,给我集结完毕!” 随着江小白摆手,那将领眼眶一热,重重将拳头架在了头顶:“属下这就去办!” 话落,那将领起身,朝着外边冲了出去。 很快脚步声走远,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唐凝霜站在后边,看着江小白的背影,神色也带着震惊。 她知道江小白胆子大,但没想到大到如此地步! 三万侯府兵将,全部集结。 这动静一旦传出去,怕是当朝的皇帝,都要坐不住了。 “江小白,你……真想搞这么大?” 唐凝霜此刻忍不住开口。 “这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刑部敢扣张新年,必然是有人想试一试,我们镇北侯府的底线。” 江小白听到唐凝霜的声音,不由回过头道:“既然他们想试,那我自然要让他们,试个明白!!” “可三万兵将集结,闹大了,到时候怕是很难收场啊!” 唐凝霜皱起眉头。 “呵,谁说我要收场了?” 江小白突然笑了笑道:“相信我,自然会有人……主动给咱们收场的!” “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江小白笑了笑,看着唐凝霜道:“但既然要玩,那就要玩个大的!” 说着,江小白双目中,再次闪过冷冽寒光:“不然,这……多没意思……” 第232章 干它娘的! 侯府大门外。 整齐的脚步声,不断响着。 声音之大,就连距离侯府很远的街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街道上,此刻不少百姓停下了脚步,目光纷纷朝着侯府方向看着。 有不解,有震惊。 镇北侯府,这是……要做什么!! 此刻,侯府大堂内。 江景承坐在那里,边喝茶,边和沈芸简单聊着。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快步走了进来。 “侯爷!” 那将领额头上,挂满了冷汗:“出……出大事了!” 因为着急,将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结巴。 “嗯?” 江景承眉头皱起,看向那将领道:“慌慌忙忙的,能出什么大事?” “是世子!” “嗯?那小子被人欺负了?” 江景承一听,眉头顿时皱起。 “不是!” “那就是这臭小子,欺负别人了?” “也不是!” 那将领苦笑了一声道:“是世子,他……他把咱们侯府所有在京的将士,全部集结了!” “什么玩意儿?” 江景承一听,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咱们侯府的将士,全部都集结了?” “嘶,这臭小子,要做什么!!” “这……” 那将领低着头,尴尬道:“据说,好像是……去刑部要人!” “刑部?” 江景承一听,倒是很快想到什么,眉头皱起道:“咱们侯府的谁,被刑部给扣了?” “是张千户!” 那将领开口道:“今日他们去酒楼铺酒的时候,和刑部的人吵了起来,所以刑部动了手!!” “而且,刑部还传话说,世子若是想要人的话,便亲自去刑部讨要!” “所以,世子应该是生气了,这才集结了咱们侯府的所有兵将!” “胡闹!” 江景承听到这里,起身便朝着外边走去。 那将领看后,自然也跟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江景承走了两步,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片刻后,江景承转过身,重新走回了椅子旁边,坐了回去。 “啊,侯爷?” 那将领呆了呆,没有反应过来。 江景承双眼微眯,没有说话。 没错,若是以往,他肯定会出去,先将军队散了,然后将这件事情给压下来。 毕竟……三万侯府将士集结,这可不是小事! 更何况,江小白的目标,还是刑部! 但现在……江景承更想静观其变。 没错,他儿子如今做事,看着像是胡来,但每一步,却都有一些道理在。 他相信,他儿子绝对不会如此鲁莽! 既然如此做,那必有原因在。 “侯爷,您要不要……过去管一下?” 那将领开口道:“毕竟,这三万将士一旦动起来,很容易将事情闹大!” “万一,陛下那边若是怪罪下来,怕是……” “管?管个蛋!” 江景承抬头瞪了那将领一眼,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嘶,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头突然疼得厉害啊!” “想来,我应该是病了!” 说着,江景承起身,往大堂里边走去:“哎,而且病得不轻,竟然已经连着,昏迷了三四天了!!” “啊……” 那将领站在那里,满脸懵逼。 沈芸倒是很快回过神来,看向那将领道:“快,快去找大夫!” “老爷都昏迷这么久了,一直不省人事,如今什么都不知道了,必须尽快救治呀!” “啊,是!” 那将领张了张嘴,算是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末将这就去找大夫!!” 话落,那将领,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老爷!” 随着脚步声远去,沈芸抬起头看向江景承:“真由着咱儿子去吗?” “嗯!” 江景承重新坐在大堂位置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由他去吧!” “呵呵,老爷,您这次倒是……想通了呀!!” 沈芸脸上露出笑容。 “哎!” 江景承沉默了下,叹了口气道:“之前我承先帝恩情,所以……有些事情,能忍便忍。” “可如今忍久了,确实让外边一些人,将咱们镇北侯府,当成泥捏的了。” 说着,江景承抬头看向外边:“所以,或许让这小子闹一闹,也不错。” “那老爷您,现在就这么放心咱儿子?” 沈芸开口问道。 “呵,之前这臭小子,我确实不放心!” 江景承开口道:“但是现在……确实放心的很!” “你真别说,这臭小子脑子里,是有点东西的!” 说到这里,江景承声音一顿道:“就比如他酿酒,我尝过了。” “味道……啧啧,真他娘的好,而且据我了解,现在京城一部分的酒楼,基本都在定咱们侯府的酒。” “未来若是全部铺开,体量可不小。” “所以,我相信,这小子……既然如此做,必然有他自己的打算。” “那是!” 沈芸听后,抿嘴一笑:“呵,也不看是谁儿子!” 江景承听到这话,顿时跟着笑了两声。 但笑着笑着,江景承却又沉默了。 若是,老大老二还在的话,看到他们的弟弟如今这样,或许……会非常高兴吧! 而沈芸看着江景承,仿佛也猜测到了什么,也不免微微低下了头,神情闪过些许黯然。 此刻,侯府之外,三万将士已经在街上列阵开来。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几乎看不到尽头。 甲胄摩擦声,兵刃轻碰声混在一起,让整条长街,都变得沉重无比。 江小白站在侯府门前,看着眼前满压压的军队,神情看着平静,但内心却带着震撼。 没错,三万将士,此刻摆在眼前。 这不是他前世的电影,也不是什么漫画,而是切切实实的存在。 如此一幕,所带给人的视觉冲击,绝对难以想象的! 唐凝霜站在江小白身后,身影不由站的笔直,那手不由自主的按在剑柄上,目不斜视。 她还没有去过军队,但此刻看着镇北侯府三万将士列阵,心里也有着说不出的震动。 这是军,真正的军! “世子!” 这时,一名将领快步来到江小白跟前,恭敬弯腰道:“三万将士,已经集结完毕!” “好!” 江小白微微抬头,声音带着冰冷道:“走,目标刑部……” “干它娘的!!!” 第233章 赶紧去开方子吧! “是,干它娘的,干它娘的!” 江小白话落后,前排的人率先叫喊,而后排的军人听到后,也跟着开始叫喊了起来。 一排接着一排,声音不断往后传,很快三万将士同时高喊。 “干它娘的,干它娘的!” 那声势,瞬间冲天! 没错,整条长街,都在这声音中,不断跟着震动。 江小白站在侯府门前,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军阵,强压着心跳。 真不一样! 太特么不一样了! 前世看电视,动辄十万大军,百万雄师!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挺震撼的。 可现在,站在三万人前边,那震撼就远远超过荧幕效果。 也清楚知道了,这三万人,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就单单这压迫感,啧啧……就不是在屏幕前的你们,能体会到的。 “世子!” 这时,一名将领,神情亢奋的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恭敬抱拳:“请世子大人,上马!!” “啊?” 江小白看着那匹马,神情尴尬了下。 他……哪里会骑马? 如果上去一个没坐稳,从马上摔下来,那可就尴尬了。 就在他准备提出,要走着去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唐凝霜,一个跨步上前,整个人轻轻一翻,直接落在了马背上。 动作干净利落,看得那将领眼睛都亮了下。 唐凝霜坐在马上,回头看向江小白,伸出了手:“来!” 江小白眉头轻轻挑了下,看着马上的唐凝霜,阳光洒过那身影,内心赞叹了下。 啧。 这女人……真娘的帅啊! 江小白惊讶中,将手递了过去。 唐凝霜抓住江小白的手,手臂轻轻一用力,江小白整个人便落在了马背后边。 “坐稳!” 唐凝霜开口道。 “好!” 江小白应声的同时,看了一眼三万将士,扯着嗓子道:“出发,干它!” “干它,干它!” 在三万将士叫喊的时候,唐凝霜双腿在马腹上一夹,马嘶声响起,只见马匹朝着前边骤然冲了出去。 江小白身体往后一晃,整个人朝着后边仰去的同时,本能的伸出手,直接抱住了唐凝霜。 唐凝霜身体瞬间紧了下,赶紧控制着马匹平稳下来。 “江小白!” 唐凝霜怒道:“松开你的手!” “不行!” 江小白抱得更紧了些:“我第一次骑马,害怕!!” “怕你个脑袋!” 唐凝霜咬着银牙道:“把你的手,给我放下去!” 啊? 江小白一愣,随即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嗯? 不对! 江小白喉咙动了动,赶忙将手往下压了压,抓住唐凝霜腰间的衣服。 唐凝霜松了口气,这时她也懒得和江小白继续计较,控制着马匹,朝着前方而去。 身后的三万侯府将士,也跟着同时动了。 当三万人小跑起来后,那动静,更是如同闷雷一般,地面都微微发颤着。 街边的百姓,看到这一幕,脸色苍白,纷纷躲避开来。 有些酒楼茶馆的人,趴在二楼窗边往下看。 可只是看了一眼,冷汗都冒了出来。 “天呐,镇北侯府,这……这是要干什么?” 议论纷纷中,街角处散酒摊处,只见有几个江湖人士坐在那里。 听到这乱七八糟的声音,脸色顿时冰冷起来。 “妈的,谁啊,找揍是吧?!” 其中一名江湖人顿时低喝,但下一刻,那江湖人注意到什么后,脸色瞬间惨白。 将手中的刀往旁边一扔,直接坐在了那里,把头埋进了桌子里。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另外,几名江湖人,也是神色大变,同时将手中的武器,扔到了一边。 我们是普通人,我们是普通人! 没错,他们的确是武道中人,就平日里行走江湖,也算有些胆气。 可特喵的,面对这三万军阵,他们也得认怂。 什么江湖高手,什么刀客剑客! 若是扔进这种军阵里的话,怕是转眼,就被踩成渣渣。 所以,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命才重要! 而唐凝霜骑着马匹走在最前边,视线时不时的朝着后边,看一眼。 当然,她不是看江小白,而是看后边那黑压压的军队。 三万,足足三万之数。 此刻跟在他们身后,小跑而来。 脚步声,甲胄声,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唐凝霜心口,都跟着有些发热。 她一直想去军中,更期待上阵杀敌。 没错,江湖再强,也是一人一剑。 可军阵,那是万人同心,那种热血,绝对不是江湖所能给予的。。 唐凝霜握着缰绳的手,都稍稍紧了些。 果然,军队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现在,她便开始期待,真正的战场了。 江小白坐在后边,自然也注意到了唐凝霜的反应。 不过,他倒是没觉得奇怪。 因为别说唐凝霜了,就连他自己都有点上头。 妈的。 三万啊,这排场。 单单只是看着,身体的血液,都咔咔的往脑门里直钻。 难怪之前的那将领,听到他要将侯府所有在京将士,全部召集起来的时候,满脸震惊。 甚至,还专门提醒他一句。 可那会儿,他对三万,实在是没什么太深概念。 现在…… 呵呵,别说刑部了,这会儿就算皇帝来了,都不好使。 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字。 干!! 咔咔咔! 当三万军队,越走越远,侯府门口内,只见江景承走了出来。 看着那远去的军队,江景承满脸异色,最后开口道:“别说,这小子,还真有我年轻时的一些风范啊!” 随着江景承话落,跟在旁边的将领,笑了两声道:“确实!” 江景承嘴角翘起,收回目光,重新回到了府内。 而这时,一个大夫匆匆赶了过来,在看到江景承后,不由走了上来。 “大夫,你来的刚好!” 那将领皱眉看向那大夫,开口问道:“快看看我家侯爷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昏迷了三四天都不醒?” “啊,这……” 那大夫一愣,看了一眼神采飞扬的江景承,硬着头皮道:“侯爷必定是,日夜操劳所致!” “等我开一副方子,让侯爷吃上几副,或许就能醒过来!” “好!” 那将领点了点头道:“那就赶紧去开方子吧!” “是!” 那大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点点头,快步抽身离去了。 第234章 你给我等着! 观澜楼内。 四楼靠窗的位置,柳观澜正坐在那里。 长公主坐在对面,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口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嗯? 柳观澜和长公主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快步来到了四楼。 “长公主,柳楼主!” 此人背着一把长刀,刚上来便朝着长公主和柳观澜,抱拳一拜,随后沉声道:“出事了!” “镇北侯府,江家世子集结了三万军队,正奔着长街而去!” “眼下,还不知……目标是何处!” “什么?” 柳观澜还没说话,长公主便已经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说话之人。 三万军队集结?! 镇北侯府,这是要做什么? 三万?! 柳观澜也张了张嘴,侧过头难以置信的看向长公主:“长公主,这江小白……不会是要造反吧?” “应该不会!” 长公主神情郑重的摇头道:“此人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况且江小白有造反的心,江景承断然不会答应!” 没错,镇北侯府手握重兵,江景承若真想反,早反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那现在这是……” 柳观澜满脸的不解。 三万军队,这可不是闹着玩。 京城里的禁军,人数虽说也不少,但真要和镇北侯府这些边军,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长公主说完,从旁边拿上斗笠戴在头上,急匆匆的朝着外边走去。 柳观澜自然也不敢耽搁,当即跟了上去。 …… 皇宫,御花园中。 萧烬玄正陪着一位华贵女子,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女子身穿凤袍,气度雍容,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萧青珩跟在旁边,神情平静,而后边不远处,萧子衿则是慢慢悠悠地走着。 一会儿看看花,一会儿看看湖,期间……还忍不住轻轻叹着气。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还是宫外有意思,宫外的江小白……更有意思! “子衿,你走那么慢,做什么?” 皇后回过头,看了萧子衿一眼,微笑道:“快跟上来!” “哦!” 萧子衿应了一声,快走了两步。 来到皇后身边后,萧子衿忍不住抱住皇后的胳膊:“父皇,母后!” “我能不能出宫走走,这宫里也太无聊了!” “胡闹!” 萧烬玄眉头顿时皱起:“一个女孩家家的,而且你还是当今的公主,怎么总想着往外跑?!” 萧子衿小嘴撇了撇,却不敢继续顶嘴。 “陛下,子衿还小。” 皇后微微笑了下:“看到了外边热闹,自然想往外走走,这也无可厚非。” “就是!” 萧子衿抱紧皇后的胳膊,胆子明显大了一些。 萧烬玄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什么时,只见一名禁军将领快步冲了过来。 “陛下,大事不好了!” 禁军上前跪拜的同时,声音急促道:“镇北侯府,集结了三万兵将!” “什么?!” 萧烬玄脸色瞬间变了:“镇北侯府这是要做什么?想造反吗!” “这……” 禁军将领额头上都是冷汗:“回陛下,他们不是奔着咱们皇宫来的。” “好像是……奔着刑部去的!” “刑部?” 萧烬玄听到这里,脸色都抖了下:“刑部这是出什么幺蛾子了,能让镇北侯府出动这么多人!” 压下怒火,萧烬玄目光闪烁一番开口道:“备驾,去刑部!” “是!” 禁军将领听后,匆匆忙忙退了下去。 “皇后,朕先走一步!” 萧烬玄看向皇后道。 “陛下小心些!”皇后轻轻点头。 萧烬玄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御花园外走去。 “母后!” 萧青珩看着萧烬玄离开的背影,沉默了下,来到皇后跟前:“我也去看看!” 说完萧青珩,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皇兄!” 萧子衿一看,眼睛一转,直接追了上去:“带带我!” “哎,你们两个……” 皇后看到两人如此,急忙道:“也小心点!” “知道啦母后!” 萧子衿的声音远远响起。 与此同时,相府内。 李秉章此刻也接到了消息,整个人都震惊到了。 “嘶,集结三万兵将,江景承那老匹夫,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相爷,这……带头的是未来姑爷!” “啊,是小白啊!” 李秉章先是震惊了下,随后点着头道:“嗯,不愧是我李秉章的女婿,果然胆识过人!” “快,去备马车!” 说话间,李秉章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 刑部大堂内,此刻两名年轻男子,坐在那里。 其中一人眉头微皱,另外一人则是慢悠悠的喝着茶。 眉头微皱的人,正是赵晟。 此刻赵晟目光偶尔看向下方,最后看向了对面道:“你这次冲动了!” “这人,不该抓!!” “哈哈……” 另外一人,长得白白净净,此刻听到赵晟的话,顿时笑了两声,神情带着玩味:“我抓人,从来没有‘该不该’这一说!” “只有我想和不想!” 说着,那男子视线落在下边方向。 而下边跪着的人,正是张新年。 此刻的张新年,鼻青脸肿,衣服也破破烂烂。 饶是如此,张新年依旧腰背挺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白净男子。 面对张新年的目光,白净男子嘴角翘起,放下茶盏的同时,看着张新年道:“呵呵,别说,你还真是个硬骨头啊!” “呸,你以为老子和你一样,娘不唧唧的!” 张新年说话间,往旁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呵呵!” 白净男子也不恼,拿起旁边的一张供状:“张千户。” “你……当众威胁酒楼老板买酒,这是事实吧?” “去你娘个蛋,是事实又如何?” 张新年冷笑了一声:“我家世子酿的酒好,我威胁,也是给他们机会!” “机会?” 白净男子冷笑了下:“但在我们刑部看来,你这叫仗势欺人,也叫威逼商户。” 说着,白净男子将供状往前推了推:“签字画押,一切结束。” “免得……继续承受皮肉之苦。” “去你大爷的!” 张新年看着那供状,又吐了一口唾沫。 这一次,直接吐到那白净男子鞋边。 旁边的刑部的差役,顿时脸色一变,上前便要动手。 白净男子抬了抬手,制止了下来,看着张新年:“张千户啊,脾气这么大,可不是好事。” “哦,那我告诉你,你抓我也不是什么好事!” 张新年盯着那白净男子道:“你等着吧,等我家世子来了,看他不整死你!” “哈哈!” 白净男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就你们那废物世子?” “信不信,等他到了我们刑部,也得乖乖给我认错!” “否则……别说你了,你们世子,我该扣也得扣下!” 说完,白净男子目光闪过嘲讽。 他们这里可是刑部。 之前,他们不是没有扣押过镇北侯府的人,但结果……还不是好声好气的来。 江小白最近确实比较活跃,但在他眼里,依旧是草包一个。 他想不明白,赵晟为何会对此人,这般忌惮。 “你敢骂我家世子,找死!” 张新年听到这羞辱的话,当即窜了起来。 可他刚站直身体,只见旁边,一道身影直接出手。 砰! 随着劲风动荡,张新年整个人被狠狠踢了出去,撞在了墙上这才停下。 那出手的人,看着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 只见那男子,目光淡淡扫过张新年:“刑部,可不是你一个小小千户,就能撒野的地方……” 第235章 开什么玩笑呢! “嘶……” 张新年从墙边缓缓起身,目光落在了那男子的身上,下一刻,再次咧嘴笑了笑起来。 “小小千户?妈的,你张爷爷我在北境杀敌的时候,你算个鸡儿毛!” “等着,这一脚,我记住了!” “哦……” 那人听后,目光闪过淡然道:“好的!” 张新年看着此人,不咸不淡的样,内心满是怒火,随后看向了那白净男子道:“赶紧的,有什么招就可劲来!” “你张爷爷我不怕!” “哎!” 白净男子看着张新年如此,轻轻叹了口气:“执迷不悟啊!” 说着,白净男子看向刚刚出手的男子,摇头道:“哎,继续抽他吧!” “一直抽到他同意画押为止,期间……就别停了!” 说着,白净男子扫了张新年一眼道:“若是抽死了,出了事儿,我顶着!!” “是大人!” 那男子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抓住张新年的衣领,将其从地上拽了起来。 张新年依旧笑着:“来,你张爷爷我,吭一声,算你们赢!” 白净男子看着张新年,无奈摇了摇头。 其实,他大可以,让人强行按着张新年画押。 没错,按个手印而已,不难。 但那样,没意思! 他就喜欢看这种硬骨头,一点点被打软,最后自己低头,心甘情愿的画押。 如此……才能更加有趣。 然而,就在那男子抬起手,准备对着张新年的脸,抽下去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下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那下人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进门的时候,还差点摔在地上:“大人,出……出事了,出事了!” “镇……镇北侯府的人来了!” 说到后边,那下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哈哈哈哈!” 张新年在旁边听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家世子来了!” 说完,张新年的目光,落在了那白净男子身上:“哼,接下来,我看你们该当如何!” “哦,来了便来了。” 白净男子听后,神情倒是没多少慌乱,看向那报信下人,开口道:“让镇北侯府的人,在外边候着。” “等我喝完这盏茶,再让他们进来!” “公子,不是……” 那报信之人嘴巴张了张,但话还没说完。 轰! 外边突然传来一道,炸裂般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声音在刑部外响了起来:“来,给我把刑部,都包围起来!” “有一只苍蝇飞出去,自己回去给我领军棍!” “是!” 整齐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响,这也让整个刑部大堂,都跟着微微一颤。 嗯? 白净男子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神情带着难以置信。 赵晟也猛地抬起头。 外边这动静……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嘶,镇北侯府,到底来了多少人?! 没等他们想明白,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已经从外边压了进来。 紧接着,大量甲胄身影,如潮水一般冲进刑部。 而刑部的侍卫,看到如此情况,纷纷变了脸色,开始不断的后退,最终全部集中在了刑部大堂外。 但很快,刑部大堂这边,也被镇北侯府的将士所占据。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如此也就罢了,他们可以清晰听到,脚步声还在不断的响。 显然,还有人往里冲着。 咕咚! 刑部,一百多名侍卫额头冒着冷汗,握着刀的手,都开始发紧。 一些胆子小的,双腿都在那打颤。 没错,他们一百多人,面对这黑压压的大军,开什么玩笑呢! 大堂内。 赵晟骇然的站了起来。 那白净男子,同样震惊的看向外边。 “哈哈,过瘾,过瘾啊!” 张新年虽然被那男子依旧抓着衣领,但此刻笑得却痛快无比,那神情更是激动万分。 他家世子,这是调了多少人来了! 少说也有五千吧?! 在他如此想法中,外边的军阵突然缓缓分开,一匹马,哒哒哒地走了进来。 马背上,唐凝霜坐在前边,江小白坐在后边。 随着马停下,江小白神色尴尬了下。 是的,这怎么下马? 就在这时,唐凝霜抓着缰绳,脚下一点,抓住了他的衣服,顺势从马背上,落了下来。 江小白脚落地后,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简单整理了下衣袖,江小白缓缓朝着刑部大堂走去。 来到前边时,江小白抬头看了一眼。 当看到那一百多名刑部侍卫,全都举着刀时,眉头皱了皱道:“把兵器给我扔了!” “否则,有一个算一个,全杀!” 话音落下,身后军阵瞬间炸响。 “杀!” “杀!” “杀!” 不只是前院,外边包围刑部的三万将士,也同时高喊。 那声音之大,让刑部的房屋,都隐隐发颤。 刑部所有侍卫脸色惨白,其中一人很快承受不住压力,将刀扔了。 后边的人一看,也纷纷扔了起来。 转眼之间,所有侍卫,全都空着手站在那里。 是的,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就这声势,别说动手了,光站在这里,腿都发软。 江小白摆了摆手,只见侯府的将士立刻上前,将那些刑部侍卫全部隔开。 江小白满意点头,这才抬脚,朝着大堂内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便看到了墙角的张新年。 此刻的张新年鼻青脸肿,衣服破破烂烂,看着多少有些惨。 不过那眼睛,倒是亮得很。 或许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张新年顿时咧嘴笑了笑。 江小白看到这货没事,也放心了下来。 张新年这货,平日里虎归虎,但被打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还算硬气。 “新年!” 江小白看着张新年,开口道:“本世子……没来晚吧?” “世子,不晚!!” 张新年听到这关心的话,原本还挺着的劲儿,瞬间绷不住了:“呜呜呜呜,一点都不晚!” 说话间,张新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您来的太是时候了!” 说完,张新年抬手,颤抖的指向堂上的白净男子:“就这货,将我扣过来的!” “您可要给属下做主啊!” “哦,放心,本世子今日带了三万大军!” 江小白说话间,目光看向那白净男子,轻声道:“就是专门来给你做主的!” “三……三万?” 张新年满脸震惊的抬起头。 而那白净男子和赵晟,也在瞬间色变! 三万? 开什么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