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浮欢烬》 001 楔子----爱你那么用力,却好像一场闹剧 山风是骤然猛烈起来的,车窗外,枯瘦的树干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 驾驶位上温婉清丽的女子,惨白的面孔像是被乌云笼罩的天,透着浓浓阴郁。 蜿蜒盘旋的山路上起了雾。微凉的手轻轻贴上小腹,转瞬即逝的丝丝暖意驱散指尖寒凉。 马达声渐行渐近,她忽地闭上眼猛踩油门将车速提至最快。 拼了命地逃离,躲避紧追不舍的车子,逃开找不到出路的盛世浮欢。 突然,瘆人的咔嚓声传入耳,岩壁上,一颗大树不堪风力拦腰折断砸下来堵了前去的路。像是重击之下被绝望吞噬的人,轰然倒地。 车速太快她躲避不及,方向盘急转间车子撞上路边护栏。护栏外是悬崖峭壁,崖下惊涛拍起巨浪。 猛烈撞击后半个车身已悬在崖边。她吓得满身冷汗,哆嗦着钻出车外。消瘦的身子抖抖索索地,狂风中残破衰败的枯叶般,眼看就要坠跌在现实深渊里。 不远处停下来的火红车身像是一团火烧进心里,狂风嘶吼中依旧清晰透露车上之人焦躁不安情绪的马达声戛然而止,车门打开浑身充满暴戾之气的人快速走了出来,步步逼近。 “尹嬿笙,我的要求不难。”他顿了顿,尖嘴猴腮的面相,斑白鬓发像是横生的刺,格外扎眼。 “离开慕惟珺!” 语气已经凌厉起来,像是为接下来的狠绝做铺垫。 “否则,我不会心慈手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身后的悬崖。 “慕惟珺已掌握你所有罪证,你不敢!” 茜薇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开口,只因深知面前站着的是何等穷凶极恶之人。 跟前的人早已没了耐心,被她的话一刺,怒火中烧地扼住她的喉,“不过是慕惟珺不要的破鞋,凭什么在这跟我叫嚣?我会是他岳父,他即将出生孩子的外公!” 茜薇惨白如纸的脸上渐渐凝上不正常的红,眼前一张面目狰狞的脸扭曲着,似乎要将她活活掐死。 可这种将要窒息的恐惧带给她的绝望却远远不及出自他口的话,心间早已歇下的钝痛忽地凶猛起来,她闭上了眼。 是啊,她凭什么!生不出孩子的人是她…… 因为她,这段本就不纯粹的婚姻千疮百孔。 也是她给了外面那些女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尽管慕惟珺决口不提,可心里始终认定,是她将他们之间最后仅剩的牵连狠心扯断。 所以,不能怪他以这样的方式给出了最深的难堪。 扼在脖子上的手松开了,急促喘息的间隙有人上前推搡着她往悬崖边的车子走。没有任何挣扎与反抗,她就这么任由着被人锁进撞变形了的车子里。 几乎倾尽所有,到头来不过一场苍凉浮欢……再没有精力等他一个尘埃落定。 慕惟珺,这段关系于你,除了为难似乎只剩艰难抉择…… 失败的婚姻,让她难堪的其实不是他的**背叛,而是从始至终,在怜悯歉疚与不可磨合的现实冲突中他一次次的为难。 因怜而生的婚姻,会让人为难的感情,可悲可笑。 所以,这最后一次,她来选。 火红一片的车子只是轻轻一撞,瞬间眼前的世界倾斜了,天翻地覆。 就像谁的指尖在谁的唇上轻轻一触,心底坚固的堡垒顷刻轰然崩塌。 碎裂的挡风玻璃将灰的像哭过的天空割裂成一张张扭曲的脸。 时光在车子的急速下坠中倒退,记忆跟着翻滚而来。 初见,巴斯绵密炽热的阳光下,他温和沉静的眉眼迷幻了西方明灯绚烂夺目的神采…… 却原来,一切不过精心谋划的亏欠救赎。 002 如果爱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不爱更疼1 茜薇也不知道怎么一觉醒来就被恶狠狠告知她被绑了。那凶神恶煞的男人,从眉尾直直横入鬓角的刀疤……她匆匆垂下眼,迫着自己不胡思乱想。 晚餐是在烛火明灭间一点点冷透的,她看着一滴滴积聚成山的蜡泪,饿到快要惊鸾的胃忽然就没了任何知觉。 只需伸手轻轻一按,铺天盖地的热闹灯火瞬间便能将空荡荡别墅填满,可再热闹,也只是光与影的。 悄无声息的热闹,渐渐的会蔓延成寂寞。 她逃也似的奔出那一片死寂。 七彩霓虹点亮满城浮华,偌大一个城她却找不着安心停驻之所,迷惘间跟着人群涌进了电影院。 巨幕上表演着一部喜剧,她跟着观影人群笑,笑的满脸的泪,泪流着流着竟然在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睡了过去。 吱呀一声,清冷的风从洞开的门里鱼贯而入,带着残留于黑暗黎明交界处的凛冽直直往身上钻,茜薇浑身哆嗦了下。 “啧啧……慕惟珺可真会享受,身边女人一个比一个美。”进来的人笑着,目光却是阴冷的。 “成哥,都过了一、夜也不见慕惟珺那头有动静,浑小子就不怕他的女人被撕票……” 他们还在说着什么,茜薇却再听不进半句。 她只是不被在乎而已。慕惟珺按兵不动一定有他的理由,他断不会不顾她的生死。 废弃旧楼里面对几个心怀歹意之人,她似乎也只能这样安慰着让自己镇定。 她绞着捆绑在一处的双手,尽量逼着自己只想眼前,偏又压不下翻滚而来的黑色记忆。 血色挑衅,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恐惧绝望…… “是谁跟我说的,苏茜薇出门天天都有慕惟珺的司机接送?慕惟珺若亲自送她回别墅,要一直呆到第二天。珠宝玫瑰,香水名包,三天一小送五天一大送。” 刀疤脸被唤作成哥的男人揪住了耳朵…… 他为她一掷千金,别墅车子,珠宝首饰,眼也不眨一下就送。 她不过是他那么多环肥燕瘦里因被圈养而特殊的那一个。 不止外人眼里,甚至连他自己都这么想的吧,关于这段隐秘的婚姻。 所以昨天,结婚纪念日,会挂心的只有她,也唯有她痴傻到等一个无心归来的人。 偌大个倚溪别墅,时常空的令人发慌。 这里,他是个匆匆过客,来去自如。高兴时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来了却也只是呆在书房处理公事。 因为他的到来,安安静静的房子里时常会凝着低压,可她空落落的心却又满胀着雀跃的气泡。 色彩斑斓,易碎。 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守着一份脆弱的小欣喜。 “慕惟珺不是轻易受威胁的人,再说他已新欢在怀,我的死活与他何干。”茜薇淡声开口,微哑的声音熹微晨光里清清冷冷的。 她不懂也不关心商场上的风起云涌,可慕惟珺的果决狠厉,在蜃景城是出了名的。自然会惹下不少怨恨。 她最不愿的是莫名其妙成了他的软肋,而他要被逼着接受。 003 如果爱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不爱更疼2 “在这唬谁呢?上周他才在你楼下守了一、夜。”刀疤脸怕又被怀疑偷懒,急了。 “那不过是他的告别方式,最后仅剩的廉价施舍。” 这次他跟水冰钰的绯闻动静闹得特别大,那天一直是摆设的手机恰好静音,等看到他的诸多未接来电已是深夜。 这似乎是第一次,关于他的声色犬马,他打电话来…… 茜薇不知道他要干嘛,急于解释或者告慰她不必在意? 似乎他们还没到需要解释、安慰的份上。 她忽然没了睡意,伫立小书房窗边时看到了他停在楼下的车子。暗黑夜色里,雪白车身格外惹眼。 而他,手插口袋,低头倚靠着车。路灯与新月的光影交错,在他身上覆了层层叠叠难言落寞。 是的,落寞! 他有割舍不下的人,这之于她其实不是什么秘密。 午夜梦回时脑海里总会回荡起近在耳畔的破碎呢喃,那样子脆弱的慕惟珺,心会为他疼。 “相不相干总要试了才知道。”成兆焱三两步来到茜薇跟前狠狠捏起她的下巴,“卞二,给慕惟珺打电话,我要让他听听他的女人备受折磨的喊叫声。” 茜薇眼皮跳得厉害。 成兆焱说着掏出打火机,火光明灭间手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雪茄已被点上。 “如花似玉一张脸毁了怪可惜的,不过你得感谢我。说不定慕惟珺因此心怀亏欠,你可就爬上枝头变凤凰了。” 缭绕烟雾鬼魅般扑腾过来缠住鼻息,茜薇屏着呼吸。肺里所有氧气殆尽,冷不防吸进一股烟气,她憋红着脸咳了出来。 星火明灭的烟头、面目阴狠的男人,所有心怀不轨的目光…… 不可能不怕,但是又不得不强压下所有快要泄露心底恐惧的情绪。 她深深明白,越是这样的时刻,越不能把害怕紧张表现在脸上。 “成哥,慕惟珺关机了,我再给谷越打过去。”门口的卞二大声汇报着。 茜薇心下一松,绵绵密密的苦涩却又在心底迅速蔓延着泛滥。 先前的笃定里到底还是带了高估的成分。 她只是他娶回家不得不顾的责任,本就一场因怜而生的婚姻,再因她受人摆布,那算怎么回事。 “别白费力。慕惟珺是谁,岂会因一个女人轻易妥协。” “闭嘴!”成兆焱无比恼怒伸手掐住茜薇的脖子,猩红的烟头只差毫厘就要烫到她脸上。 呛人烟雾直直扑到眼眸里,茜薇拼命眨着眼忍着涩涩泪意。 卞二说谷越没接电话,成兆焱阴森森的脸越发沉,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茜薇紫红了脸。 “成哥。”一直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的人开了口,“掐死了可惜,利用好她慕惟珺离身败名裂也不远。” 成兆焱松了手。茜薇只隐约看到那人一脸猥琐的笑,她闭上眼。身上没多少力气,被扎痛的心却是无比亢奋,她奋力扯着困住手的绳。 尹浩然,她的父亲,一辈子安分守己兢兢业业,最终落得怎样的下场。 任人宰割,她不要! “刘三,又动歪心思了。你小子,见着个母的就腿软,是个美的是不是都走不动路了。” 004 如果爱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不爱更疼3 成兆焱瞪了刀疤脸一眼,“听听他怎么说?”他把打火机甩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屋里余下的人也围了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女的因慕惟珺被绑,慕惟珺见死不救致使她被凌辱而死,怎么样?” “哎呦呦,你舍得让她死……” 一伙人正哄笑着讨论的热火朝天,忽然听得成兆焱咒骂一声。 茜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浇了他一身酒,砸了酒瓶拎着锋利的碎裂口抵着他的喉,抓起打火机就要往他身上点火,手抑制不住地颤。 刹那间局势扭转。 “放我出去。”她尽量压下颤音,可是抽搐的胃不配合,脸色瞬间惨白,额上不断冒着豆大的汗。 “臭女人你他妈反了,还不快放手。”刀疤脸一脚踢飞椅子站起来。 “大不了同归于尽。”她眼中,除了凌厉还有掩不住的心伤无望。 “放她走!”成兆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动都不敢动一下。 面前自动让出一条路,茜薇有了点底气。 “弯着腰,走前面。” 她集中所有注意力,留心听着身后的动静,一路来到废弃的院子。离破旧的大门越近心反倒越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记忆里,她总是抓不住触手可及的美好。 慌乱的心抽痛的胃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脚下不小心被绊了一下,锋利的玻璃尖刺进成兆焱皮肉里。 温热的血顺着玻璃蜿蜒着爬到她手上,无可抑制的脑海里闪现一幕幕血淋淋画面。 终有一天她的双手也沾染鲜血,跟刽子手无异。实在抑制不住那股翻涌而上的恶心,茜薇尖叫一声扔开碎瓶子疯了般往门口冲去。 “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个疯女人给我抓回来。”成兆焱抹了抹颈间的血,狠狠瞪着身后定住般一群人。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柔柔弱弱的苏茜薇,胆色却非同一般,发发狠就把他们全体人唬住,不想最后是她自己先落跑。 刀疤脸是第一个冲到门口的,险些跟迎面走来的人撞上,后边追出去的人想不到他会突然停下,一个个往他身上撞去。 成兆焱正要发火,那些蠢驴,说追一个二个就都追了出去,也没人留下帮他查看渗着血的伤口。 “成哥……”卞二叫了他一声。他抬眼一看,张了张嘴,显然是惊到了。源源往上涌的怒火只得生生压下,立时换上一脸谄媚。 “时先生您怎么来了?” “卓董在外面。”时鑫冷声说。成兆焱明显僵了一下,能让卓钦谟亲自出动…… 明明卓远控股跟慕天国际井水不犯河水。 时鑫越过那一群乌合之众站到他面前,“成兆焱,在商言商。你怨恨的是慕惟珺,可动的是他看重的人。” 胃实在疼的厉害,茜薇渐渐体力不支,倚着护栏坐在了路边。 有人在后面按喇叭,她抬头,看到稳稳停在跟前的雪色捷豹。 她动了动,急急靠上路边护栏。似乎那饱经岁月风霜,锈迹斑斑的护栏能带来些许安全感。 “苏茜薇,我不是坏人。” 005 如果爱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不爱更疼4 欧迟匆忙钻出车外,摇了摇手里的酒精消毒片。茜薇又往后缩了缩,早已没了任何血色的脸上爬满了汗珠。 心底涌过一阵莫名情绪,嘴巴却是开起了玩笑。 “别挤着护栏,它比你还弱不禁风。” 茜薇一愣,这才惊觉身后是滔滔江水。 她眼里浮起的另一波清冷绝望迫的他险些喘不过气来,欧迟急急抓过她的手,“是不是晕血了?闭上眼我帮你处理伤口,会有轻微刺痛。”语速出奇的快,扫射的机关枪似的。 “知道我名字,知道我晕血。”茜薇甩开被他抓着的手,霎时已是锋芒毕现,咄咄的目光紧紧盯住他,“你是谁?” 起先好几拨人追着她跑,到后来就只他穷追不舍。 欧迟被她看得心一沉,有什么东西沉沉坠着晃动着撕扯着,再不开口说点什么,那可怕的感觉就要将他扯碎。 “你家院子里蓝瓣黄蕊雏菊,满满一院落,那么美。” 不经意间回首,不复存在的美总要用它的妖娆妩媚刺得你绝望心碎。 “你是怎么知道的?”茜薇吸了吸鼻子又眨眨眼,眼波里敛去些许凌厉却又多出防备来。 欧迟压下涌上心头的酸楚,小心翼翼开了口。 “我姓欧,欧迟。跟蔷薇是很好的朋友,她知道我回了蜃景,托我照顾你。” 蔷薇。 “别告诉她。”她的声音突然低低的,卸下所有防备后的身心俱疲,整个人蔫了般没了生气。 欧迟颤着手点点头,“我帮你处理伤口。” 茜薇闭上眼任由他擦着手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借着酒精棉清凉触感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你没受伤?”检查半天没发现她手上有伤口,欧迟猛然抬头,撞见她满额的虚汗,虚软的手死死抵住腹部。 “胃痛?” 茜薇点点头。 “忍一忍,我送你去医院。” 只隐约记得失去知觉前偎进了温暖臂弯,慕惟珺的怀抱一样,有着让人贪恋的温暖。 药水与营养液的作用下,茜薇后半夜悠悠转醒。比雪白一片的天花板更先跃入眼帘的是慕惟珺的眼。 他蹙着眉,幽深惯了的眸子里只有她小小的苍白的脸。 太美的梦境总是易碎的。她愣了愣,眨眨眼又匆匆闭上。鼻端却萦绕着清冽薄荷冷香,带着真实的凉意。 多少个清浅光晕里的迷蒙对望,连空气中都浮动着旖旎温情,她却不止一次眨着眼用装睡来敷衍…… “既然醒了,就别装睡。” 他的声音清清凉凉的,云淡风轻。听到心里的一霎那,她竟也觉得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是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情绪去指责抱怨他的冷静淡漠。 因着不挂心她,就连应付都懒得。 茜薇敛去所有情绪,藏好委屈,在他掌心的温暖轻触下睁开了眼。 “慕惟珺,你怎么在这里?” 明明有很多种开场方式,她偏偏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慕惟珺睨了她一眼,转身去拿另一侧g头柜上的保温盒。 茜薇撑开手臂坐起来,在他的沉默里垂下了眼。 不管多痛,见着他,所有伤似乎都能不药而愈。 006 如果爱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不爱更疼5 “谷越已经联系好了专家,天亮后就转院。.info[]” “就只是胃痛,何必大费周章。这儿不是挺好?”她接过慕惟珺递来的碗,小小吃了口稀粥。稀疏暖意一直熨帖到胃里。 “那就换个病房。” 茜薇抬眼,刚好看到他满是挑剔地环视了一圈小小的双人病房。“我不想被打扰。” 循着他的目光正好看到摆放在另一张病g上的文件,以及还亮着屏幕的电脑。 “不,不用,你忙你的,不用特意来陪我。” 茜薇急急拒绝他的好意,哪料到他却黑了脸,也没待到天亮,迫不及待让司机李黎给接走了。 如此生气了,却不忘叫人给她换病房,穷讲究。 真怕在他身边呆久了,也给惯出一身坏毛病来。 送走前来探病的卓钦谟,见午后阳光正暖,茜薇索性在医院花园里晒起了太阳。 这两日总睡不好,一梦惊醒后往往就是一整夜的失眠。慵懒的阳光洒在身上,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起来。 阳光下的梦似乎就格外美好,若不是慕惟珺沉声将她叫醒,阳光下的美梦可以不用那么脆弱。 一梦情长总好过白头如新。 “不好好呆在病房跑出来做什么?”他站在几米外,冷眼看着她。 除了睡梦里,慕惟珺很少有真实情绪表露的时刻,可这次茜薇在他脸上清晰捕捉到怒意。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站起来。这一动才发现脖子已经僵了。 欧迟不知何时坐在了她旁边,而她这酣沉一觉竟是靠在他肩头睡出来的!在人来人往的花园里。 面对欧迟一双凝着浓浓笑意的眼,茜薇突然不知所措。说谢谢不对,开口道歉似乎也奇怪。 “欧医生可真清闲。”慕惟珺上前两步站到他们对面。 “工薪阶层,不像慕总,日理万机。” “你怎么来了?”茜薇被慕惟珺盯得有点局促,压根没想起谷越昨天说的今天来接她出院的话。 当然也就想不到只在卓安医院露过一次脸的慕惟珺会亲自来接她。 “带你回家。”慕惟珺语气已开始不耐。 “回家!?”他说回家。茜薇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一脸惊诧简直就跟刀刻出来似的。 倚溪别墅虽说能挡风避雨,不过也只是他的暂时栖居之所,何以称得上“家”。 可这会儿这俩字从他口中说出,就连些微的不真实感都被分外平淡语调里透出的温暖气息一一融化。 “你就这么喜欢这里?”茜薇跟欧迟几乎要两肩相接的亲密落入眼,慕惟珺不由皱了眉。 谁会喜欢医院这样被病痛喧嚣的地方。 茜薇着急地摇着头,伸手拉住慕惟珺的衣摆。欧迟眸色暗了暗,刚好有护士在叫欧医生,他别过脸笑着应了一声。 也只有在慕惟珺面前,她才是那个最本真的她,卸下所有防备。 “慕太太睡眠质量不好,多半是心理压力造成的。”他轻声开口,然后微笑着跟他们道别。 柔软阳光扑在他脸上,俊美五官温和眉眼徐徐微风里清朗如画。 茜薇心头滑过几丝温暖。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跟他讲,他的洞察力,如此入微。 慕惟珺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淡青色黑眼圈经欧迟那么一说似乎深浓了些。 007 如果爱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不爱更疼6 回病房的路上慕惟珺走的飞快,茜薇自然跟不上他的脚步,不一会儿就连他的背影都消失在熙来攘往人群里。 她的脚步慢下来。并非不愿同他并肩,只因他太惹眼。而他们这段关系,起先只是闪婚,回国后却莫名成了隐秘。 说不上难不难过。倒合了她的意。始终没做好走入大众视线的准备。 碧姨是慕惟珺安排来医院照顾茜薇的,早已收拾好东西等他们回来。 卓钦谟送来的漂亮果篮还摆在茶几上,慕惟珺一踏进病房就沉了脸。 “不是让扔了吗?” 谷越办完出院手续也是刚回病房,忍不住瞪了李黎一眼。(..info好看的小说) “老板,这些都是苏小姐喜欢吃的水果。” 苏小姐!又没有外人在,谷越又狠狠瞪了瞪李黎。这小子,都不会看眼色的吗?难道苏小姐比慕太太叫着顺口? 她喜欢的?慕惟珺扫了李黎一眼,最后冷冷的目光落在身侧的茜薇身上。 倒是知道笼络他身边的人。在他身边却又跟没睡醒似的,整天神游太虚。刚才在楼下,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她铁定要撞上玻璃门。 心头忽地涌上些许难言的烦躁来,他松开抓着茜薇的手。 这人吃炸药了,似乎什么都看不顺眼。.info[] “干嘛要扔了。”茜薇揉着被捏疼的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就算她不喜欢,好歹是一份心意。 那天若不是卓钦谟,她哪能轻易逃脱。他既然不了解,岂会明白她的感激。 而他不了解的背后,藏着的却是显而易见的不在乎。 她不过他不在乎的那一个。 傍晚碧姨烧了满满一桌的菜,茜薇惊得呆立餐桌前。 医生说她需要好好养胃,也提了一嘴她太瘦。既然要养胃肯定不能暴饮暴食,再说了,长肉跟多吃也不一定有关联。 “怎么,不想吃?”慕惟珺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茜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险些跳起来。 “你……不要突然跑出来吓人。”茜薇有心想说你怎么在这,被他幽深的眸子一瞪临时改了口。 这里是他的地盘,当然来去自由,何须向谁报备。 慕惟珺嘴角沉了沉,兀自拉开椅子坐下来,捏着瓷勺往碗里舀着粥。 简单的动作,因着娴熟自然,一气呵成的好看。 “看饱了?” 低沉的嗓音传入耳,茜薇耳朵一热,撇撇嘴在他身边坐下来。 慕惟珺将喷香软稠的小米粥推到她面前,鼻端翻滚着酸涩,茜薇吸了吸鼻子,低头喝着粥,一张脸几乎要埋进小小的碗里。 “这些菜可都是你的。” 茜薇在他慵懒语调里惊异地抬起脸,这才发现他一直没动筷。见他蹙了蹙眉,她忙解释道粥太烫了。 她的眼眶一定是红的。 “你怎么不吃?吃不惯家常小菜。” “突然没了胃口。”慕惟珺摊了摊手。 实在太忙,也唯有吃饭的时候他才能放松些许。只是现在,她苦着的一张脸,沉沉罩在了心头。 茜薇放下碗,每一次一起吃饭他都意兴阑珊。 这三年他们一起用餐的次数十个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兴许不记得吃了什么,可他每一次的心不在焉都是一根长在心间的刺。 008 如果爱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不爱更疼7 “我不饿,一会儿再吃。”她说着人也站了起来,慕惟珺按住她搭在桌面上的手,止住她离去的脚步。 “看来你的胃还没治好。”他横了茜薇一眼,声音里隐着怒意,“碧姨,打电话给顾医生,让他来给茜薇扎两针……” 她怕痛,极其害怕细细的针头往皮肉里扎。 一听到扎针茜薇汗毛都立了起来,“慕惟珺!”她跺跺脚坐了回去。 慕惟珺收手,给自己舀了粥,忽略她因薄怒生气十足的脸,津津有味地吃起晚餐来。 因为时常被同样的噩梦缠住,茜薇的睡眠质量一直很糟糕,加之对医院本能的排斥,在医院那几晚几乎没怎么入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兴许是疲倦至极了,这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即便这样,终究还是没一觉睡到天亮。也不是被噩梦惊到,就是半夜里倏的醒了来。 一睁眼就跌进慕惟珺深潭古井一样的眼眸。反应半天才弄明白状况,她这是又无意识地钻到他怀里。温热的怀抱,藏着无数让人贪恋的温暖。 她忽地推开他坐起来。 “你……我……”她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话语表达此刻的心情,也实在是太慌乱。 “以后收好钥匙再锁门。” 他一脸淡然,不愠不火。茜薇愣愣的点点头。 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别墅里,自然会害怕,每晚睡前都要反复确认每一道门有没有落锁。 “睡吧。” 茜薇点点头,不着痕迹地躺到角落里,两人之间空出好大一段距离。 明明动一动就能靠近,却似乎阻隔着山山水水。 碧姨在倚溪别墅住了下来,照顾茜薇的一日三餐。因为有人做饭,慕惟珺这段日子都会来吃晚餐。 惟独今晚。谷越说老板明天香港出差,今晚不回来了。 饭后茜薇独自在别墅周围散步,夕阳余晖里万物都上了一层绮色,温暖迷蒙。正出神,忽听得有人叫她的名字。 银杏大道上红得似火的跑车里下来一个年轻男子,待认出是谁,茜薇心头忽地烦乱不已,转身就走。 “苏茜薇!哎……”纪景琛又叫了两声,不想茜薇已经小跑起来,他紧追几步上去拦了茜薇的路。 “跑什么跑呀。”纪景琛语气满是不悦。 “如果是来冷嘲热讽的,那大可不必。”茜薇后退一步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纪景琛听了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苏茜薇,接下来要让你看的画面,可比冷嘲热讽好玩多了。” 说话间他又堵了茜薇的去路,脸上现出几丝痞气。 “请让开!不然我给慕惟珺打电话了。” “我说苏茜薇,你怎么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她在慕惟珺心中,哪来的分量? 茜薇怔住,趁她失神纪景琛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慕太太……”他有些咬牙切齿地念着这几个音节。“想不想知道慕惟珺今晚的行踪?” 慕惟珺的行踪。除了温柔乡他还能在哪儿,谷越可没说他要加班。 “你跟他有仇。” “只是不希望他太安逸。” 009 如果爱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不爱更疼8 纪景琛一脸无害地笑着,损友无疑。 这段日子,他跟水冰钰的绯闻甚嚣尘上,她不想知道都不行。 可知道了又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又能改变什么? “你找错人了。”茜薇扭头就走。 苏茜薇虽一副淡淡的神情,眼里却分明有了情绪。纪景琛追过去,唇角勾着一抹笑。 “慕太太就这么喜欢慕惟珺用对待小情、人的方式对你?”纪景琛在茜薇侧前方倒着走,一双满是戏谑的眼牢牢盯住她。 茜薇被他的话刺痛蓦地停下脚步。珠宝玫瑰收得手软,不免会有受辱的错觉。 但也许,并非错觉。 茜薇就那么鬼使神差跟纪景琛上了车,然后她深深明白了从别人口中听说跟亲眼所见,其实悬殊过甚。 去的是高级私人会所,他们并没有要包间。纪景琛找了个角度极佳的窥视位置,可以清楚看到慕惟珺跟水冰钰一帧帧温馨甜蜜的用餐画面。 他在给水冰钰舀汤,自然娴熟的动作…… 亲眼所见可以精到细节。而细微之处的观感像是一根根细密锋利的针,穿透皮肉筋骨直刺心窝。 茜薇吸了吸鼻子,慌忙戴起墨镜遮住泪意泛滥的眼。.info[] “这就要走?好戏还在后头呢。”纪景琛满眼皆是得意。 “这就足够。”茜薇低了头,声音里鼻音掩不住,转身匆匆就走。 “别动心。慕惟珺的爱这辈子只给一个人。”纪景琛尾随着她,轻轻的声音像一条冰凉细长的毒蛇,张嘴就在茜薇心上咬出两颗深深牙印。 茜薇几乎逃也似的奔出会所,一路上惹得不少人侧目。似乎这样高端上档次的地方只准弥漫欢声笑语,容不得她这般失魂落魄。 会所辟地于隐秘寂静的城市之角,因为怕更因为痛,苍凉夜色下她一路狂奔。似乎从荒无人烟走到都市喧哗,恐惧会消失,钝痛的心也能舒缓,一切就都能好起来。 可是灯火稀淡的荒郊,黑暗侵蚀了心也包裹着眼,渐浓渐深的恐惧迫着她,她寸步难行。 汹涌的泪迷蒙了眼,茜薇收住跌跌撞撞的脚步坐在了路肩上。 拥有这个新身份之后过去的很多事她都不愿记起,甚至寡情到那些伤心欲绝的痛哭记忆都要忘记。 可哭泣的本能让人收不住泪水。 慕惟珺有割舍不下的爱,这本不是新鲜事。所以在水冰钰,甚至更之前的女人对他趋之若鹜时,她笑她们不过是过江之鲫,入眼却入不了心。 浑然不知她才是最该被取笑的那个。 他连赐予她的温柔都与他的情、人无异。 如此真相面前,若再空守一句慕太太的虚名,做着虚妄可笑的梦,这般自欺欺人,果真卑微得可以。 清冷夜色里,凛凛寒风中,她低低垂着头,伸长的臂弯紧紧环住膝盖。 那是人在受到重大伤害后脆弱无助的姿势。 夜黑风高的荒郊野外,在最不安全的地方,所有关乎防备的尖利的刺都未竖起。 无可抑制的轻叹就这么从心间逸出,欧迟下车小心翼翼靠了过去。 010 如果爱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不爱更疼9 时光湍湍沸沸向前,所有天真烂漫都成了定格在相片纸里的动人瞬间,所有人,无一例外都逃不过这样的宿命。.info[] 可在看似平等的命运光轮流转下,苏茜薇偏又是被薄爱的那一个。 “别哭了吧,夜太黑悲伤收不住。”空旷天地间这突来的一句话听来格外悠远,触不到的星辰般。 茜薇依旧抖得跟个筛子,似乎没意识到身边多出了个人,欧迟拎着抽纸走了过去。 “擦擦吧,擦擦再哭。”他故意弄出很响的脚步声,这才蹲下来把纸递了过去。 她只是哭着,没动。他索性把纸盒放怀里,一张张抽出纸来塞到她手里。 渐渐的夜歇风静,茜薇捏着手心里越团越紧的纸,平静下来。被风挟持去的暖,一点点往身上钻。 她抬起头看了看蹲在身旁的人。眉目清俊,黑沉沉眼眸里点缀着星光……呆愣半晌意识才一点点复苏过来。 “欧医生……” 她眼里闪过惊诧,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遇上他。欧迟似乎松了一口气,牵动唇角笑了起来,满目星光璀璨,暗夜中耀眼的北极星一般。 “地面凉,要不到我车上坐坐?”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车,低低的嗓音,温柔了夜色。 茜薇仰起脸茫然的望着他。她的无助落入眼,欧迟的心被狠狠扯痛。 不该是这样子的。欢快如精灵的那个小女生,成了现在这般…… 汹涌而来的罪恶感险些将他吞没。 茜薇点点头说了声好,又匆匆道谢。 星月辉映,覆在他身上的光都是暖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直到回了倚溪别墅慕惟珺才找出整晚心神不宁的因由。 茜薇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下不少酒,本就理不清的思绪更是乱如麻,正思考着要不要给她打电话,忽地隐隐传来引擎声。他爬上二楼立于落地窗前愣愣看着屋外的画面。 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仰头猛灌一口酒。 路灯一盏盏亮起,灯光顷刻绚烂成海。茜薇停下脚步回身跟欧迟道别。 “欧医生,谢谢你送我回来。”她笑着说。路灯暖黄的光晕覆在她脸上,才显得脸色不那么苍白。 “不早了,都到门口了就不用再送了,快回去休息吧。” 欧迟点点头,手插裤兜立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直到越拉越长的距离稀疏了夜色里小小的身影,直到身后的灯火一下子跌入沉寂的黑暗,直到夜风吹透单薄的衬衫。 他敛了眉,在又一次点亮的灯火里阔步向凝上月色的车子走去。 正按着密码,静静披在身上的外套忽然滑落,茜薇急忙去拉,冷不防瞥到身后一双镫亮的皮鞋,空气里弥漫着丝丝酒气。她一惊慌忙往后一躲,手中滑落的外套被慕惟珺及时抓住。 她定定看着他,似是还没从惊慌中回神,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回来了。” 慕惟珺紧抿着唇淡淡扫了她一眼,将满是陌生气息的外套丢还给她,兀自开门进屋。 011 如果爱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不爱更疼10 “你要这样在外面站一、夜。”见茜薇还愣着,他冷冷扔出来一句话。 茜薇进屋锁好门换了鞋径直上了楼,实在没心情去揣摩他忽而的冷淡。 洗漱出来偌大的起居室已被烟气侵占,茜薇忍不住咳了出来,皱着眉扫了沙发上陷入沉思的慕惟珺一眼,匆匆进了卧室。 才刚坐下慕惟珺就跟了进来,指间夹着燃到一半的烟,小半截烟灰欲掉未掉。 茜薇往脸上拍润肤水的动作一滞,“慕惟珺,不要在这里抽烟。” 慕惟珺没听,吞云吐雾走了过来。 被沉沉黑夜吞没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茜薇腾地站起来,凳脚摩擦地面的声音带上了尖锐。(..info)她抓过手机转身往外走,被慕惟珺一把拉住。 她动了动没挣脱,以为他像往昔一样要把卧室让给她,忙说,“我去睡客房。” 以前只是排斥烟味,最近徒然对鬼魅般飘散着的烟雾生出恐惧来。 慕惟珺似是了然的嗯了一声,却是不松手。 “去哪儿了,这么晚。”借着璀璨灯光,她苍白面孔上余肿未消的眼,残留着失声痛哭后的红。 几小时前的甜品店里,她对着欧迟明明笑的那般开心,却是红肿着眼回来。 她爱吃那些甜甜腻腻让人想到就酥牙的东西,也难得欧迟肯陪着。 还真是温柔体贴。 他手上忽然加重的力道捏得茜薇有些疼,“没去哪儿。”说着抬头正好对上他永远让人猜不透情绪的眸子,“你捏疼我了。”实在不想再这样跟他耗下去。 在路边受了凉,老朋友提前来报到,这会儿她难受得只想窝在暖和的被窝里。 慕惟珺一惊,松开了手。似乎没意识到使力捏在手心里的是她的手腕。 因着择g的坏毛病,加上肚子一直隐隐作痛,茜薇好不容易才跌入梦乡,却是梦里更不安生。 面目狰狞的刀疤脸,被火烧红的烟头,刺进皮肉的玻璃酒瓶,满手鲜红的烫人的血…… 她惊呼一声冷汗淋漓地从噩梦中醒来,一片黑暗的屋子里只觉得冷。客房里没有落地灯,g头灯夺目的光亮刺的她眼睛一阵酸涩,她慌乱地抹去额上的汗,坐了起来。 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慕惟珺出现在屋子里,他按下灯掣,晶亮的灯光顷刻赶走夜的黑。 他们,谁都不喜欢黑暗。 他走过去坐在g边,她的脸色依旧有些白。 从进屋开始他的视线就未曾离开过茜薇的脸,见他靠近,她的眉心浅蹙了下,他伸手将她揽到怀里。 茜薇抵触着,他就用力搂得更紧。 明明一心要将她推离的人是他,现在她的抵抗推拒却让他烦躁不已。 他箍得紧,茜薇几次挣脱无果也就不动了。 本就无以抗拒让人贪恋的温暖怀抱,何况,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施舍让人无力。 茜薇眯着眼安静听着他沉稳心跳声,若不是揪着他衣襟的手拽得那样用力,会让人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慕惟珺抱起她回了卧室。 012 如果爱在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不爱更疼11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思到茜薇的怨恨。她因为他才会被人掳走,可他却冷情到不顾她的生死。 他压根没接到成兆焱的电话。虽有水冰钰的恶意隐瞒在先,可后来他知道了,却仍然无动于衷。在水冰钰灰败脸色里压下叫嚣着翻滚的担忧与不安,也斩断了拉近茜薇同他之间距离的可能。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阻碍,无论如何用力去克服,都无济于事。 而卓钦谟一心将她认作是苏惜诺的女儿。误认也好,茜薇有他的保护会更好。 只是他没料到欧迟会去接近她,虽没料到,却也不至于会意外,在了解了当年那些事情之后。 只是欧迟跟他有相同的初衷,不免让慕惟珺心里不是滋味。 他伸手将缩在另一侧g边的人捞到怀里,她身上依旧有些凉,似乎怎么都捂不暖。 茜薇想抗议却被他点住唇。落地灯在他板着的一张脸上凝了薄薄一层柔软光晕,茜薇眨眨眼收住冲到嘴边的话。却还是在他温热的掌心覆上依旧隐隐疼着的小腹时急急抓住他的手,他竟会如此细心! 以往疼的厉害的时候他若在,也会用温热掌心替她舒缓不适。但是今晚,她宁愿痛着。 再如此沉溺,贪心会在他的温柔下滋生出贪婪,而他不是她可以予取予求的人。 “这样子我睡不着。”茜薇推开他的手,身子也在慢慢往外挪。 噩梦惊醒后她便难再入睡,若再这么僵着身子窝在他怀里,那铁定会是难熬的夜。 才刚退到一个安全距离,都没来得及舒一口气慕惟珺已翻身覆上来,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被传来,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慕惟珺!”他明明知道她什么个情况。 慕惟珺狠狠瞪了她一眼,落下的吻就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杂志社编辑催着交稿,茜薇一直赶稿到下午,等合上电脑才忽然想起昨晚跟欧迟说了他下班前会将外套还回去的话。 找了半天最后在晾衣架上找到那件做工考究的衣服时,它已经被洗衣机洗过了,茜薇整张脸都黑了。 碧姨不至于犯这样的错才对。 堵了一路的车,赶到卓安医院时天已灰蒙蒙一片,护士说欧医生刚从手术室出来。茜薇敲门进去,先回过头来的是一个美丽女子。 她的妆画得精致极了,茜薇眨眨眼,似乎在哪儿见过她。 dice晶亮的眼里闪过几丝惊异,从欧迟身边退开了几步。随着她的动作,脚踝处蜿蜒而生的一簇刺青暗夜里妖娆的罂粟花般栩栩如生。 “茜薇来了。这是dice。”欧迟笑着给她介绍,有些疲惫的笑容。 dice笑着朝茜薇点点头,继而低头看了看适才一直在手里晃动着的玻璃杯,才注入的热水似乎一下子降了温度,不冷不热的了。 唇角弯起了自嘲的弧度。有些事情其实不必去刻意,就好比这水,到了该冷却的时候温度自然就降了。 013 我见过一场海啸,却没见过你的微笑1 “你有约,那我先走一步。”她说着将水杯递给欧迟,又笑着跟茜薇道别,脚下带了风似的,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办公室里一时有些沉寂,欧迟抿了一口水,率先打破沉默。 “不是要还我衣服吗?” 茜薇顿时有些窘迫,上前几步坐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里。“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呢。” 欧迟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倦色明显的脸上一双眼却格外有神,牢牢盯着她。 茜薇被他这么看着,原先想好的一番说辞一时说不出口了,只得实话实说。当然,省去了把衣服相关信息电邮给蔷薇让她帮着去萨维尔街定制的细节。 她一脸做错事的模样,手已不受控制伸了出去,多想探过去揉一揉她柔软的头发,却也只能想想。 茜薇一怔,几乎下意识地要避开伸到跟前的手,欧迟笑着在她发间揪下一朵柳絮来。 “不就一件衣服,有必要如此紧张。”轻飘飘的柳絮又从他手上飞走了。 “怪我太疏忽。”茜薇依旧一脸歉然。这会儿若提出买一件还他,不说能否碰的上中意的,首先,欧迟不会同意是肯定的。 “那就请我吃饭吧。”正为难着想不出解决之法,欧迟突然开了口。 茜薇啊了一声,显然没跟上他的节奏。 “我现在又累又饿。你看,天也黑了,该是时候吃饭了。”他摊了摊手,神情里带了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实在不愿她一脸歉然地对着自己,他们之间,心怀愧疚的人永远轮不到她。 刚结束第二场手术,本就累极,不想还来不及放松就又送来车祸中救出的孕妇。车祸二字像把尖刀刺上心口,可一直以来鞭策着他前进的信念容不得他松弛半分。最后小孩大人都脱离危险,面对家属的千恩万谢,心却是木的。 这一场手术几乎花去他所有心力。一听他去抢救车祸病人便风风火火冲过来的dice,见到一脸颓然的他后已说不出责备的话。 高强度的心里压力下还要高度集中精神,这一程手术感觉就像参加了一场硬战,当然,敌人是一直藏于内心的恐惧。虽饱经折磨,但手术的成功,至少意味着他战胜了自己,往后少受些折磨。 茜薇会来医院找他真的是在意料之外。看到她,那些被疲惫与恐惧沉沉压着的喜悦顷刻间翻涌而出,却也因为欣喜若狂,欢乐过于用力,掀起的失落更让人迷惘。 欧迟的一副惨样把茜薇逗笑了,“听说欧医生妙手回春,成功救治……” 茜薇忽地顿住,欧迟心下一凛,她也在避着那两个字。被灯火冲淡的黑暗似乎一点点蔓延着覆上心头。 “总之,为了新生命的到来,请你吃大餐!”她的语气一下子又轻快起来,浅蹙的眉心却又泄露了她一下子坠跌谷底的心情。 茜薇没有好地方推荐,餐厅是欧迟选的。温馨基调的泰式餐厅,满是低调的华丽。 “阿笙!”用餐到一半,茜薇突遇故人。 014 我见过一场海啸,却没见过你的微笑2 这一声满是热切的呼喊一下子击碎了餐厅营造出的和谐温馨,茜薇手一抖叉子跌落水晶盘子里,撞击声分外刺耳。 欧迟拍了拍她安放于桌上的手,茜薇想对他笑,挤出的笑却又僵硬无比。她看了一脸惊讶兴奋的季尔勋一眼,紧捏住餐桌边缘站起来。 欧迟也跟着起身,目光还未触及季尔勋的脸就被楼梯转角处,隐在一墙陈列满各色珍藏红酒的酒柜后面的人吸引了去。 那躲藏着的人举着相机! 茜薇正要开口,欧迟突然靠到她身边,抓住她手的同时顺势搂了她的腰。 “被人盯上了。(..info)”他覆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样子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亲昵。 茜薇有些局促,但也不敢贸然将他推开。 她现在只是苏茜薇,在没弄清楚被谁跟踪前,断不敢轻易跟季尔勋相认。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欧迟替她将话说了出口。她匆匆扫了季尔勋一眼,身侧垂着的手已紧握成拳。 季尔勋起先兴奋异常的脸一霎便如遭遇霜打般,灰败不已。他退开两步苦笑着跌声道歉。 不能怪他太执迷不悟,实在是眼前的人太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兴许是适才他脸上的惊诧欣喜太过生动,这会儿转身离去的背影更显孤寂落寞。 原谅她一惊一乍,不得不处处提防。 如果说父亲的死是有人蓄意,那母亲的车祸,决计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她深蹙着的眉心似是永远抚不平的伤,眉眼里,掩不住的伤痛一股脑爬上脸颊。欧迟收回视线,侧身挡住她情绪分明的脸,扶她坐回原位。 最后一道菜送上餐桌,菜已齐,可是残缺了的气氛,不完整的用餐的心。被打断的这一餐,不论菜色如何诱人,火候如何到位,大厨又如何精雕细琢,餐桌上沉默吃着的俩人只觉味同嚼蜡。 欧迟坚持送茜薇回去,茜薇坚持自己打车走,久久相持未果。 白色玛莎拉蒂缓缓在路边停下,李黎从车上下来。 “苏小姐,慕先生让我接您回去。” 茜薇点点头,继而跟欧迟道别,“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说完露出了不算灿烂的笑容,转身上了车。 车子渐渐远去,欧迟敛去微笑,转身疾步来到树下阴影里,一把揪住收拾着器材,因满载而归兴奋得忘记收敛的人。 “太太,碧姨说慕先生找您一天了,让我把手机一并带出来。” 茜薇道了谢接过李黎递过来的手机,急忙翻开通话记录,只有一通谷越的未接来电,不由得哂笑一声。 碧姨夸大其词也就罢了,她怎么也跟着心怀期盼起来了? 水冰钰远赴香港拍戏,慕惟珺几番辗转香港,谈生意也谈感情。 外面各种娱乐报道满天飞,这个已不是什么秘密。 正出神,忽然传来铃声,茜薇慌忙抓起手机,却听到前面开着车的李黎喂了一声。 这下才意识到潜滋暗长的思念忽而就这么浓,越发低落起来。 015 我见过一场海啸,却没见过你的微笑3 一辆运渣车轰隆隆迎面而来,壮实车身压的路面一阵震动,心头不由又添几丝烦躁,欧迟猛踩油门,车子嗖一下蹿出去好远。 回到公寓,惯用的停车位已被一张黑色慕尚霸占,怒火忽而无可抑,他推开车门匆匆下了车。 等候多时的欧展图自车上下来,阴沉着的脸清淡月色下发出森然冷意。 欧迟看也不看他,径自往公寓的方向走。 “你给我站住!”他用力用拐杖敲着地面,额上因愤怒而扭曲着的青筋若隐若现。 “欧大慈善家,这么晚了,别在这扰人清梦。(..info好看的小说)”欧迟停下脚步,清冷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只有一句话,不该招惹的别惹。”欧展图说完将拐杖往助理手里一扔,上车扬长而去。 这一日只觉得累极,茜薇换好鞋就要上楼,楼梯上到一半也不见碧姨去接从她一进屋就响个不停的电话。她停下来叫了碧姨一声,碧姨却只说不早了先睡了,嘱咐她早些休息。 茜薇怔了怔。言辞间隐约听出碧姨是从鸢秋园——慕家老宅过来的人,也听说她有个隔几年才在家里露一次脸的婆婆,据说环游世界去了,活得洒脱。[..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电话接起来是慕惟珺,茜薇心中一颤,紧紧捏住话筒。 他似乎心情不佳,“苏茜薇我最后再说一遍,出门拿上手机!” 茜薇被他森冷语气堵得忘了要回答。不是故意不带,只是还没养成这个习惯。毕竟现在的蜃景城,认识的人除了他便是他身边几个人。 小姨跟蔷薇远在伦敦,山长水阔的距离总要给彼此的声音添油加醋,每每都是高高兴兴开始,结束通话时却又黯然神伤。 因为这样,她们都回避着,只用邮件联系。 屋里静得只剩挂钟的钟摆声。错过了回答的最佳时间,显得茜薇是故意针对慕惟珺了。她揉了揉额角,话筒那端的沉默隔着万水千山沉沉压过来,她想挂电话了。 “苏茜薇!”他似是能洞察人的心思,这一声语气颇为不善。 “不早了,我要睡了。”茜薇耍起了小性子,凭什么要事事听你的。 匆匆说完,飞快挂了电话,又一阵风似的奔到楼上,进了卧室就把门反锁了。 似乎能追着她跑的低沉语调,锁了门就会被阻隔在脑海之外。 慕惟珺第二天早上就看到了泰式餐厅里那些照片。她就那么任由欧迟牵着手搂着腰,他忽然甩手将手机砸了出去。 让他愤怒的是他如此控制不住情绪,轻易就被人牵住鼻子。 “谷越!”他拍着办公桌站起来。 谷越在外头就听到里面的动静,看到地上支离破碎的手机,提着一颗心走到办公桌前。 他这老板从不轻易显露情绪,这般暴怒似乎还是头一次。 “慕总……” “让李黎那小子找文董事受罚去。”臭小子不事先跟他报备,倒让发图片的人称心如意了去。 谷越领命,刚松一口气眼看就要走出办公室,却又被慕惟珺叫住。 016 我见过一场海啸,却没见过你的微笑4 “卓远控股那边什么动静?” 谷越一愣,完全没料到慕惟珺的怒气来去之快,随即却也了然。为了慕天国际,慕惟珺这些年一心扑在事业上,典型的工作狂。 “刚放出消息,戎泰迅达确定从卓远控股分拆上市。” 慕惟珺虽收住了怒火,谷越还是答得小心翼翼。卓远跟慕天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卓钦谟将戎泰迅达业务扩张至电子商贸,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要同慕天分一杯羹,甚者,卓钦谟有更大的野心。 慕天的迅速崛起,抛开过往恩怨不提,对戎泰迅达不啻为巨大威胁。卓钦谟虽对水冰钰跟慕惟珺之间的绯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到了商场关乎生意,他岂是糊涂之人。再说了,他也不一定就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对手自然是件好事,竞争并非只有你死我活一种结果,利用好了竞争关系,双赢也不是没可能。可碰上的对手像卓钦谟这般老歼巨猾,本身就是个大麻烦。 “去吧!”慕惟珺重又坐回转椅上,一脸无波无澜。“让afra给我杯咖啡。” 他需要埋头工作,以沉淀一切心绪。 纪景琛说有人想见她的时候,茜薇以为他在恶作剧。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纪景琛对她有很深的敌意。 意外见到季尔勋,茜薇好半天没回过神。 纪景琛,他到底要做什么? “茜薇……”季尔勋叫得有些犹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茜薇虽笑着,表情却是僵硬的,扭头狠狠剜了纪景琛一眼。昨晚纪景琛跟踪了她! 不知这浑小子跟季尔勋说了什么,季尔勋又告诉了他什么。 “那……你们叙旧,我就不打扰。”纪景琛见目的达成匆匆闪退。慕惟珺若知道是他在背后捣鬼,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尔勋,昨天晚上……对不起!” 何止昨晚。随着母亲的离去,一夕之间灰飞烟灭的,除了所有关于幸福快乐的希冀,还有她这个活生生的人。 现世残忍,甚至都来不及告别,尹嬿笙成了苏茜薇,就此在所有在乎她的人的生命中抽离。 “别说对不起,茜薇。能再一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季尔勋的语气因为低缓沉痛的语调透出些许压抑来。 最不愿意的是听到她的对不起。不管十年前或是三年前,尹伯父伯母的意外都过于蹊跷,嬿笙处在这样的境遇里,若不是尹伯父棋高一着瞒天过海,何以安然至今。 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破天荒加了块方糖,却依旧掩不住满嘴的苦苦涩涩。忍不住皱了眉,晶亮的眸子笼上一层淡淡暗影。 茜薇看在眼里,心头滑过几许苦涩。 初时的纯白少年,早已被岁月的风霜雨雪研磨去青涩外衣,温和沉静的眉眼,刀光剑影流年里几经雕琢凿刻,愈见坚毅深邃。 正要开口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冷不防被渐行渐近的嘈杂声阻断了思绪,刚转过脸,瞬间聚拢的镁光灯闪成一片。 017 我见过一场海啸,却没见过你的微笑5 炫目的光亮刺的茜薇脑袋一下子空白一片,放于桌下的手已经死死绞在一起。 多怕这些镜头会将刻意掩埋的秘密一一曝光。 “苏茜薇小姐,传闻因慕天恶意收购,忆成工贸怀恨在心将您绑走,确有此事吗?” “听说慕先生没及时前往营救,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茜薇扯着嘴角苦笑,若非慕惟珺她何德何能受媒体蜂拥追逐。 “您身边这位男士跟您是什么关系?” 季尔勋站了起来,“各位,发问前请注意措辞,别为了抢新闻遭受侵权指控。我们既不是公众人物,也没有在参加公共活动,请别乱拍照。” 神色冷,声音更冷。之前喋喋不休的人一下子噤声了好几个,他们也只是收了别人的钱来壮场,犯不着给自己惹麻烦。 “哟~这不是季律师吗。”嘈杂依旧的人群里,忽地冒出一句尖声细语的话来。这句带了某种暗示讯息的话,刺得想挖些边角料好回去添油加醋的人一阵振奋。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叶风云手插裤兜站在几步开外,季尔勋神色一凛。 “怎么,才刚订完婚季律师就反悔了?” 此话一出,投注在茜薇身上的目光有了异样。 他睨了茜薇一眼,冰冷恶狠的目光敌过一切上不了台面的恶毒言语。 方才来的路上不小心扭到的脚,这会儿又肿又痛。茜薇只想离开,“我不过向季律师咨询法律问题,大家如果觉得这个值得八卦那请便。” “苏小姐咨询的问题是不是有关慕先生?” “请回答一下您跟慕天国际总裁慕惟珺先生什么关系?” 茜薇没料到自己的话让早已持观望态度的一群人又八卦起来,打算离去,没走几步就被围住。 他们异口同声要她回答同慕惟珺的关系! 在蜃景,慕惟珺这样多金帅气的单身汉不是没有,只因他太特殊。上无一般豪门大家长所施加的联姻压力,而他本人,冷酷却又多情。 英俊多金多情的男人本就招人爱,何况他还不断用他的冷酷昭示自己不是好男人。 所谓男人越坏女人越爱。 所以,慕惟珺的感情走向一直是引导蜃景八卦媒体界的风向标。 茜薇被他们挤着,脚愈发疼的厉害。季尔勋被阻隔在人群之外,爱莫能助。 这阵仗,似乎她若答不出个所以然,就没人肯放过她。 这是在逼她! 进退维谷间,忽听得有人大叫一声,“猛料!猛料!景和集团少东带着神秘女子进了隔壁酒店。” 围着茜薇的人一霎跑了一大半。 “苏茜薇小姐,我们虽是被人召集来的,对您跟慕先生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却很有兴趣,你的独家就给我吧。”说话的记者一脸阳光灿烂的笑。 茜薇一愣,算是明白了什么。 果然慕惟珺身边不是那么好呆的。 “抱歉,我的当事人扭到脚,急需去医院就诊。”季尔勋终于挤过来,侧身替茜薇挡去部分视线,扶着她就要离开。 “我们……我跟慕惟珺,是朋友。” 018 我见过一场海啸,却没见过你的微笑6 在大家眼里她被他圈养,他们之间是不正常关系,似乎说朋友都觉得在抬举,抹不去为自己洗白的痕迹。 可这两个字说出口,顿觉脚步都轻快起来。 脚还肿着,茜薇却像是失去了痛觉,匆匆的脚步,走得快极了。 来到外面欧迟已将车停在她面前,他探着身子推开了车门。 他到了有一会儿了,更确切地说,是他发现纪景铄搂着女人大摇大摆走进酒店的。 他自己都不在意,他何不替他制造个热点话题,也算报答纪景琛的小人之心。 “苏茜薇,快点上车,我送你去医院。(..info)”见茜薇一脸茫然,他不得不开口提醒。指不定某几个黑暗角落里又躲着几双眼,窥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欧迟,谢谢你!”茜薇摇着头不打算上车。 适才咖啡馆里,她看到了人群外沉着一张脸怒视一群缠着她不放的记者的欧迟。 他只是答应蔷薇帮忙照顾她,却出现在每一次她需要援助的时分。 其实他没必要如此,事无巨细。 这样,只会凸显出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慕惟珺,同她毫无瓜葛。 “茜薇……”季尔勋出门忘了买单,被店员追回去说教,才刚脱身,“去医院看看吧!” 欧迟拉开车门,三两步走过来,“季尔勋,你现在只是茜薇的律师。(..info好看的小说)” 茜薇愣了愣,欧迟脸上鲜见的有怒气。 “走吧!”他抓住茜薇的胳膊。 茜薇没动,伸手推了推他抓在胳膊上的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逾越了,讪讪收了手。 “尔勋,我有事想问你。” “你跟欧医生先去医院,我随后来。” 周末医院只有值班医生,因伤势还算轻,最后是欧迟帮茜薇冰敷消肿。 杜拾翠今天轮班,看到意外出现在办公室的欧迟,自然兴奋不已,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合上过。 “茜薇你别担心,欧医生可是咱卓安医院的全才。” 接着便如数家珍讲起欧迟的求学经历来。 杜拾翠讲到欧迟14岁就读蜃景医大时,茜薇一时从思绪中回了神惊诧地看了他一眼。 他便是母亲口中的那个神童。 之后杜拾翠又把话题引到欧迟的迷人度上来。医院里不论医生护士病患,但凡是个女的,都对他无限倾慕。 “杜拾翠,考考你,卓安医院的前身是什么?” 拾翠似乎被欧迟问倒,办公室里一时静下来。她苦思冥想的模样把茜薇逗笑了,欧迟松了一口气。 “那些有的没的倒记得住。”他颇为无奈地瞪了拾翠一眼,“再不好好研习医院历史,担心我哪天一不乐意,把你换去别的科室。” “等等等等等,想起来了。”拾翠得意地扬起脸,“云门医院。” “创办人,是谁?”欧迟状似不经意抬头,茜薇凝着浅笑的眼撞进他眼里。 看起来不像是知道的样子,所以觉得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拾翠想了半天,最后苦着一张脸,“好像叫什么什么韬,想不起来了。” “别想着问我,我不会告诉你。”清淡的语气眉目带笑。 019 我见过一场海啸,却没见过你的微笑7 欧迟把办公室留给了茜薇跟季尔勋,一下子空下来的屋子里,俩人一时无言以对。 沉默横亘,也不知为什么,气氛不像在咖啡馆那般自然。 “脚很痛?”季尔勋开口打破沉默。 茜薇又低头看了看臃肿丑陋的脚,摇了摇头,“好一些了。” 办公室里又陷入一片沉寂,现在就连再简单不过的交流都要反复斟酌后才开口。 不由心酸。 久别重逢,他们已不再是当初模样。纵有无话不谈的亲密,岁月的斗转星移早已将世事变迁刻进生命里。(..info好看的小说) “他……对你好吗?”季尔勋忽然抬头紧盯着茜薇。 茜薇又点点头。这几年他们互不干涉,也就相安无事。 慕惟珺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一直信守婚前承诺,没为难过她什么。 季尔勋却是一脸忧心,以为她在说谎。 这几年,慕惟珺一直是八卦杂志的g儿,他的花心,大家有目共睹。虽沉迷声色,事业却也如日中天,这才免去了败家子的头衔。 茜薇更知道若不作详尽解释,再多的言语也只是苍白无力。(..info好看的小说)这会儿她也不想再隐瞒什么,蔷薇已经知道她见到季尔勋了,若再遮遮掩掩,反倒免不去掩耳盗铃之嫌。 指尖有些凉,她握住面前冒着丝丝热气的杯子,缓缓开了口。 跟慕惟珺是在父亲出事前认识的。遇上他之前只觉得那天糟透了。 去巴斯只想突然出现给蔷薇个惊喜,不料刚下车手机钱包就被人偷了,根本想不起蔷薇的落脚之地。无意间看到了一家餐厅的招聘启事,钢琴演奏,调节用餐气氛。 琴技一流面试官自然满意,但一听她只做一天,明显不悦了。饥肠辘辘迫得她只能千万般恳求,最后为自己换来免费午餐,还有一点点酬劳。钱是有一点了,却又不得不面对记不住电话号码这个窘境。 进退维谷间,餐厅角落里一脸严肃的男人的笔记本给了她希望。她几乎是冲过去的,张口就说借他电脑一用,他脸上明显有被贸然打扰后的不悦,但因都是在异国他乡的华人,慷慨地往里挪了挪,又把电脑往外推,示意她坐下。 分别给小姨和蔷薇发了求助邮件,小姨马上便有回复,让她原地等蔷薇马上来。 后来出现在餐厅的是ariel,奔放热情的蓝眼妞用她那地道的英式英语大声赞叹角落里的男人简直帅呆了,惹得用餐的人们频频回头。茜薇一脸窘迫地望过去,他正好抬头,视线相触,她尴尬地笑着,都不知道该道谢好还是道歉好。 白天蔷薇和ariel都忙,茜薇只能独个闲逛。也许是地方太小,逛巨石阵的时候碰到他,亚贝教堂前险些被拥挤的人群撞倒时是他伸手扶了她一把。 缘分还真就奇妙。以为事不过三,不料回伦敦后单铭要介绍给她认识的人还是他。 后来父亲出事,他不眠不休陪伴,求婚似乎就成了顺理成章。当然,只是她一个人的顺理成章。 020 我见过一场海啸,却没见过你的微笑8 慕惟珺是在两天后回蜃景的,茜薇知道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就这么把夹在都市报里的八卦杂志拿进来,碧姨收拾着正要一并扔出去,冷不防被茜薇叫住。 “碧姨,今天的报纸我还没看呢。” “今天的还没送来。”碧姨顺手将报纸扔进垃圾桶,“怎么不好好在楼上呆着?脚都没恢复,别乱跑。快些上楼去,需要什么叫一声我马上送上去。” 碧姨凶巴巴的,却又分外暖心。茜薇眨眨眼也没反驳什么,慢慢往上挪。其实她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看着茜薇吃完早餐,碧姨收好碗碗碟碟后借口出门买菜带了份都市报回来。茜薇扭伤脚的事情碧姨一知道就跟慕惟珺说了,可他回蜃景了也不说过来看看。若不是八卦杂志,她们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但其实茜薇在碧姨出门后不久就知道了,那篇图文并茂的报道一字不漏地出现在她邮箱里。 慕惟珺水冰钰一前一后出现在香港国际机场,到蜃景后又一同坐进了慕惟珺的车,慕惟珺下车回公司,李黎送水冰钰回去……傍晚时分慕惟珺出现在簇锦新苑,盛传那是他名下房产,可迎出来的人是水冰钰。 昨夜,簇锦欣苑有一场盛大的晚宴,庆祝水冰钰横扫各大新人奖。比起座上宾慕惟珺更像男主人。 这几夜都没写稿,今天就是deadline,茜薇却再也不想去碰电脑,索性拿了纸笔出了小书房。 茜薇要上独栋小木屋的阁楼,碧姨知道她要写稿,倒也由着她。 慕惟珺不喜欢黑暗,钟爱阳光,所以他的房子里到处都是落地窗。茜薇其实跟他一样,热爱光和暖。可心绪不宁时那一面面冰冷玻璃墙只会反射着她心里头的纠结不安。 玻璃上印出的影子,里面那个眉头纠到一处,满脸痛苦焦躁的女人,让人害怕。 唯有小阁楼,跟斑斓居那个一样,是她可以安心躲藏消弭所有不快的地方。 细想下来,她的童年其实并无那么多乐事,所以才会依恋季尔勋,这个邻家大哥哥身上的安全与温暖。这种游离于懵懂爱情与亲情间的模糊情感,最是脆弱。 以至于彼此杳无音讯的这些年,隔了时光寂寂的长河,蓦然回首,那些无限依赖与崇拜,早已被岁月风霜侵蚀模糊。 许久没握笔,后来手都写酸了,直到暮色四合她才歇下来。 薄暮渐浓,满篇满篇的簪花小楷渐渐也模糊起来,茜薇沉沉睡了过去。似乎窗外瑰丽的晚霞一下闪入梦中,梦是个绮色的梦。 刚去伦敦时的景,小姨为分散她的注意力,尽快从沉痛中走出来,托孟庚焘老先生教她书法。不同的是,梦里并无一夕间长大的痛,她依然是那个用心欢笑的她,放学回到家,爸爸围着围裙做好饭菜等妈妈从医院下班回来。 菜香还萦绕鼻端。她忽地惊醒,哪里有菜香?不过是沁凉入骨的薄荷冷香罢了。 021 我见过一场海啸,却没见过你的微笑9 从未觉得有哪一刻他身上的薄荷香浓烈到如此沁凉刺骨。 “怎么睡在这?”慕惟珺皱了皱眉。 “你回来了。”茜薇按了按额角坐了起来,也不看他,自顾收拾着散乱开来的纸张。 “吃饭了。”他说着将捏在手心里的纸张递到她面前。 承载着荒凉文字的纸张被他握得有了点温度。茜薇撇了撇嘴角应了一声,虽低着头,这小小的动作却落入慕惟珺的眼。他一把抓住匆忙抓起掉落地上的笔站起来就要离开的她。 茜薇皱着眉回头,目光终于投到他脸上。 “脚还疼?”他背着光,看不分明脸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茜薇抽出被他抓住的手腕,淡淡回了一声不疼了。 他说的是脚还疼!以为他不知道她伤了脚,不想又被该死的自我安慰狠狠羞辱一回。这样的苏茜薇可真够令人厌烦。 事实上咖啡厅围追截堵只是慕惟珺的特供视频,他花了一上午细细致致看完的。季尔勋一脸焦急,声音自然不小。说得那么大声,即便碧姨不给他打电话,他也会知道,她伤了脚。 餐桌上的气氛让人没有食欲,茜薇喝了一碗汤尝了几口菜就说饱了。 还没放下筷子慕惟珺就重重放了碗,“我走,你吃。”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扔她一人在餐厅。等碧姨追到门外,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他知道,是自己让她难以下咽了。刚刚在阁楼上,他要抱她下楼,她那般排斥他的触碰。 既然他能收的到乱七八糟的照片视频,他的花边新闻,就算她不愿看,也定会有人千方百计让她看到。 慕惟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箭一样蹿了出去。 眼睁睁看着一桌子热乎乎的菜冷却,茜薇舒了舒有些僵硬的脚,缓缓上了楼。 他莫名其妙发火走人,她竟也莫名其妙不难过。 清醒到半夜她才恍悟,那是因为所有的难过都成了心酸。 睡意朦胧间隐约感觉有沉重呼吸靠近,只是她困极睁不开眼。第二天睁眼一看,另一侧被单平整一片。 慕惟珺是晚饭后回来的,一进屋就问茜薇在哪。碧姨以为他要主动和好,不料他却是找茬去了。 说是找茬却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茜薇背对着他在看书,他进了小书房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了,甚至招呼都没跟她打一个。 他只是那么安静坐在身后,都带来无限压迫感。茜薇挺直了飕飕冒着冷意的背。 她冰冻人似的似乎什么状况都不受影响,慕惟珺忽地掏出打火机来。 啪嗒声传来,茜薇只觉耳朵都被这声音刺痛。缭绕着的烟雾不一会儿就把烟气推到鼻端。险些扔下书冲过去夺了他的烟,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就是来找她麻烦的,不理他就好。她逼着自己静下心来继续看书。 平日里她最讨厌的是他在她面前抽烟,这会儿却依旧无动于衷,似乎要用沉默来对抗他的无趣。 慕惟珺掐了烟,果真觉得自己无聊到极点。 022 我见过一场海啸,却没见过你的微笑10 那天在欧迟办公室,季尔勋说他近几年一直在调查茜薇父母的意外。因为挂心她的脚,他只起了个头,后面也就草草带过,让欧迟继续帮她冰敷上药。 周五下午他恰好结了一桩案子稍稍有了空闲,便约了茜薇出去。 季尔勋也觉得茜薇之母苏惜若的车祸并非意外。出事之前他们一家人曾受过诸多恐吓威胁,那时候茜薇吓得都不敢一个人走在路上。 放学后他每天都会从高中部赶到初中部,一路送她回苏教授在蜃景医大的宿舍,她们母女俩那段日子天天住在学校里,不敢回斑斓居。 后来尹浩然决心送她们去英国。他见到了蔷薇一直挂在嘴边无限伤心却又无限依恋地念叨着不要她的妈妈,苏惜诺。她回来接苏惜若和茜薇去伦敦。 苏氏姐妹俩是双生女,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若不是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他也是误打误撞叫了一嘴苏教授,这才知道。 就在出发前夕出了事。 而名噪一时的刑辩律师尹浩然,虽然7年后才出了事,又因伪证罪是悬在刑辩律师头上的一把刀,进去了看来理所应当。 言之凿凿的证人,证据证词都无懈可击,按理来说不会惹人怀疑。畏罪自杀也说得过去。 可偏偏,茜薇并未同十年前报纸上说的那样,与母亲一起出了车祸葬身海底。不排除有人用她威胁尹浩然的嫌疑。 然,最先引起季尔勋怀疑的是十年前一场牵连甚广的安全事故。并不是因为现在环绕茜薇身边这些人都与事故有关,他才找到突破点。事实上,他发现那个秘密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认定茜薇不在人间了。 沁思园那一场安全事故,两家无辜平民百姓受害最深,而其中一家的女儿现在成了某该担责却依旧逍遥法外的人的**。 虽然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断,手上也没有太多证据证明该逍遥法外之人应正法。但是这一发现,足以为他暗中调查茜薇父母之意外穿针引线。 当然,这些推断他没跟茜薇说,只是简单讲了自己的怀疑。 约她出来,他其实是想见她。 他知道这完全不对,奈何控制不住自己。其实不怪叶风云一直讨厌他,这样的自己他自己也看不起。无双在他身边默默付出了那么多年。 好不容易摆脱天人两隔的噩梦,他却有了未婚妻,而她,早已心甘情愿为另一人困守婚姻围城。 同季尔勋用过晚餐后茜薇才回了倚溪别墅。在门口遇上外出散步的碧姨,她缠着要一同去,碧姨却朝屋里头努努嘴,慕惟珺在客厅里等着她。 茜薇边发短信边进屋,慕惟珺看她捏着手机一脸惬意的笑,不免窝火。 知道她脚受伤后他其实给过她电话,用座机打的,没人接。只要是陌生号码,管你打几十个几百个,她一概不回。 她出门也一律不带电话。可现在,去见她挂心的人,手机倒时时不离手。 023 我见过一场海啸,却没见过你的微笑11 “去哪儿了?” 慕惟珺堵了她的路,茜薇在客厅中央停下,抬头瞪了他一眼。正上方的水晶吊灯光线太过晶亮,她清晰看到他眼里的情绪。 “你怎么回来了?”茜薇往后退了一步。 她跟他似乎没话说,见着他不是开口问“慕惟珺你怎么在这”就是一脸惊诧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他怎就不能回来?这是他的房子,他的家! 她淡淡瞥他一眼,然后低头盯着手机。慕惟珺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起来。不管他在外如何胡作非为,她不闻不问,总一副寡淡疏离模样。实在太招人恨。 他伸手一把抓下她手里的手机,狠狠甩到不远处的沙发上。 茜薇先是一愣,继而恼了,“慕惟珺,我不是你的出气筒,别动不动就来找茬。谁爱你的莫名其妙找谁去,别来这儿烦我。” 出气筒!?原来“朋友”并非权宜之词,她真没把自己当慕太太。可是,不能怪她。 这一切都是他在自作自受,怨谁呢? 慕惟珺转身去了书房,直到睡觉茜薇都没再见过他。 第二天周六,慕惟珺自然没有去上班。听到他跟碧姨说今天不去公司,用完早餐后没听见他上楼的声音,亦没有开车出去的动静。茜薇当下便决定加入欧迟的社区义诊队列,虽不懂医术,打杂倒是没问题。 他既然不出门那她就不呆在屋子里,不然碰了面跟个仇人似的,互看不顺眼不说还要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会消化**。 下楼来慕惟珺果然在沙发上翻报纸,见她一身出行装扮,忍不住皱了眉。 碧姨端了早餐出来,茜薇不敢说不吃,喝掉半杯牛奶又吃了两个水晶饺,跟碧姨道了谢,又说自己出门一趟,换好鞋就走了。 倚溪别墅辟地清幽,自然打不到车。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听到车子声,渐行渐近的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苏小姐要上哪儿,我送你。”李黎跳下车来,因着行伍出身,步履矫健,三两步就来到茜薇跟前顺手拉开了车门。 “不了,你去接慕惟珺吧。我的脚刚好,需要运动。”茜薇急忙挥着手往路边靠了靠。因为认得这张车,所以更不愿坐进去。 再说清晨阳光里静静漫步银杏大道,温暖光线透过层层叠叠新绿的叶温柔地扑腾着跳跃在脸上,万事万物都在涌动着的光晕里生动起来,自有一番意趣。 “就是慕先生让我来接苏小姐的。”李黎见茜薇就要离开,急急忙忙解释。接到谷越的电话后他可是顶着扣光12分的风险一路疾驰而来。 “那你回去吧,慕惟珺要是问起只管说接到了。” 茜薇说完也不管一脸急色的李黎,转身就走。 李黎一个头两个大。慕惟珺从香港回来就臭着一张脸,明显是不能惹的,可这位,也不好惹。 他跳上车,默默跟在茜薇身后。 不一会儿慕惟珺的电话就来了,惊得他差点把手机当烫手山芋扔出车窗外。 024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退让1 慕惟珺亲自打电话来,李黎自然不敢说假话来唬他。而这大实话,他听了怎能不添堵。 还真是要拒绝一切他给的。 “让她接电话!”慕惟珺语气发沉,李黎慌忙下车追上茜薇。 “苏小姐……”叫出口才惊觉一直没改过称呼来,却也管不上那么多,“慕先生的电话。” 茜薇忍不住翻白眼,慕惟珺他真是够了。 “慕惟珺!你到底要干什么?” “只是想知会你,若再不上车,那就让李黎打晕了带回来。” 平淡冷硬的语调,一贯的波澜不惊,轻易就将她难得爆发的愤怒扼杀。 李黎被茜薇狠狠瞪了一眼,正挠头想着似乎哪儿不对,忽地见茜薇气鼓鼓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时就撇下了这茬儿。 欧迟的义诊小队今天去的是较古旧的小区,住的大多都是退休老人,义诊得到社区居委会大力支持。 茜薇到的时候社居委会议室里的义诊活动已经开始了,来了不少居民。 茜薇同杜拾翠一起搀扶老人去做各项身体检查,并在信笺纸上记下医生的嘱咐,跑出跑进忙得不亦乐乎。 虽累得满额的汗,运动后茜薇的脸上却更有神采。欧迟顾虑着她的脚,后来就不让她跑动了。 茜薇索性坐在欧迟身边详尽写下医生建议。就诊台前一位老奶奶因为脾胃虚弱,本是极憔悴,依旧不忘开口打趣茜薇。 “欧医生旁边的**俊得很,配我孙子正合适。” 茜薇被她盯得红了脸。正巧欧迟突然探过身去跟她说字写大点,方便看清为宜。样子亲昵无疑。 “这样看来你俩又更登对些。” 茜薇一时更窘,只顾埋头写字,压根没听见站在面前的慕惟珺叫她。 欧迟推了推她,茜薇一惊,将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笔已经被人拾起来,却是不给她。 茜薇抬头看到了慕惟珺。阳光铺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的,惟独墨镜后窥不见眼中情绪的脸,冷冰冰。 “跟我回去。” 茜薇夺过他手中的笔继续垂头写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直接当他不存在。 “苏茜薇!”慕惟珺声音里明显透着不耐。 “先生,看病请排队。”茜薇沉着脸瞪了他一眼,欧迟在旁边抿着唇笑。 经茜薇这么一提,后面排着队的爷爷奶奶们纷纷声讨起慕惟珺来。 他墨镜后一双眼气得都瞪圆了,险些没克制住愤怒拽起她就走。最终还是屈服在理智之下。 他知道,所有一切都由不得他任性胡为,而那些可以随性而为的时光,又像噩梦一场。 他转身,边跟后面的人说抱歉,边迈开脚步。 看着他孤绝而去的背影,心底忽地涌上酸楚来,差点没忍住就要追过去。 欧迟叫了茜薇一声,“今天中午只有盒饭。” 茜薇笑笑,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围在一起吃盒饭,欢声笑语中享受用餐乐趣,多好。 可她到底没体验这样的乐趣。午餐时间一到欧迟就不见了人影,再出现手上多出两份盒饭,慕惟珺和她的。 他竟没离开! 025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退让2 见茜薇只顾怔愣,欧迟又催了一遍。 “茜薇跟男朋友闹别扭了。”杜拾翠将手机扔桌上,拉过椅子来在茜薇对面坐下,“准是怪你周末不好好陪他,我家那死小子因为这个干脆不接我电话了。” 茜薇只能报以一笑。这个情况,慕惟珺跟她之间不会存在。 “男人跟女人没什么不同,也需要哄。”心外科的刘医生一改往日的风趣,说得一本正经。 似乎听到什么惊天奇谈,茜薇惊讶地看了刘医生一眼。 哄!?实在难以将这个词同慕惟珺联系起来,不论被他哄还是他被人哄。但也许,有可能是她没机会见识。 “快去吧,你再不走欧医生光看你就看饱了。不过也好,我还可以再吃一份。” 杜拾翠正喝着水,差点没忍住喷出来。茜薇有些窘,欧迟倒是坦荡而自然。这刘医生,果然不正经是常态。 茜薇边走边想事情,都忘了自己是在过马路。刚到路中央,一辆疾驰而来的车子如一头发怒的兽,低沉狂躁的马达声呼啸而来,眼看就要撞上来,她惊得僵在原地,都忘了要闪躲。 慕惟珺抽出烟来正要点上,抬眼就看到那样惊险一幕,脑海里一瞬间空白一片。直到抱着茜薇旋了个圈两人避到路边的安全地带,意识才渐渐回笼。直线飙升的愤怒盖住了所有情绪,可他还是听到了来自心底的崩塌声。 土崩瓦解的灰飞烟灭里,早该萌芽的还在继续…… “苏茜薇你傻了是不是!” 茜薇愣愣盯住他,盯着他脸上涌动的愤怒。思绪迟滞着,似乎还未从适才的惊慌错愕里回神。 “盒饭……” 她用下巴点了点隔在两人之间的餐盒,慕惟珺瞪了她一眼,收回依旧紧紧抱着她的胳膊,扭头就走。 就那么呆若木鸡傻站在路中央,压根就忘了自己可以躲避危险……这样子的苏茜薇,让人又气,又疼。 “慕惟珺你不吃是不是?不吃我端回去了。”茜薇大声喊完果真转身就走。 他还是习惯留给她背影,好不容易生出的感动,温热着一点点流散在他清冷背影里。 “你还要回去!”慕惟珺不知何时追了过来,茜薇还来不及回头,双脚已经腾空。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慕惟珺也不顾她挣扎,阔步向街对面的车子走去。李黎见状赶忙拉开车门。 “你可以下班了。” 李黎听了一愣,在慕惟珺嗜人般目光里匆匆开了前面的门,又绕过车头开了另一扇车门。 一直觉得苏茜薇之于慕惟珺是特别的,可慕惟珺的种种表现又让人匪夷所思,虽依旧云里雾里的,也总算摸出这特别在哪儿了。 刚刚那惊险一幕,他可是狠狠捏了一把汗。 慕惟珺一把夺过茜薇一直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盒饭,长臂一挥递到李黎跟前,“你吃了。” “老板,这……”李黎犹犹豫豫接过来。他明明瞧见苏茜薇伸手要夺回盒饭被慕惟珺捏住了手。 回答他的是砰一声关上的车门。 026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退让3 “慕惟珺,你发什么神经。.info[]”茜薇抽回被捏疼的手,推开了他伸过来扣安全带的手。 忙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了,吃完饭她还要继续帮忙,可现在连盒饭都被送人了。 他总这样,不顾她的想法,自作主张。 茜薇抬眸淡淡看了慕惟珺一眼推开车门就要下车,被他一把拽住。他瞪着她,幽深的眸子里隐着莫名情绪。 她试着挣脱,他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俩人僵持着,直到凝滞的气氛被窗外的喇叭声打断,欧迟的声音传了来。 “茜薇,我有事先离开,你也跟慕总回去吧,难得的周末。” 慕惟珺倾身过来砰一声砸上车门,又降下车窗,“欧医生,车可得慢慢开。” 话音一落,车子便如离弦的箭般一下子蹿出去,欧迟被甩得远远的。 茜薇惊得急急忙忙扣上安全带,死死扣着手蜷缩在座椅与车门间角落里。 不是不怕,只是这样子莫名其妙的慕惟珺让人疲惫,索性就由着他,她也好趁机克服对坐快车的恐惧。 疾驰一阵之后因为周末的拥堵,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茜薇苍白着脸,额上布满细密的汗。(..info无弹窗广告)车内又是一贯的沉闷,她伸手降下车窗凝目远望街景。 车子驶上银杏大道,渐渐离倚溪别墅近了。空空如也的胃隐隐的疼起来,茜薇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突然窜出一个白色身影,那女子在路中央站定,张着手臂作势要拦下车子。 车速过快根本躲避不及,慕惟珺急急打了转刹住车,在认出是谁后压抑许久的怒火一下子烧得猛烈。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直刺耳膜,茜薇睁开眼便看到车子在撞上粗壮的树干前险险刹住,斜在路边。她哆嗦着手捂住狂跳不已的心,殷红的唇已血色尽失。 慕惟珺伸过来安抚她的手被她推开,她闭上眼将脸转向窗外。 起先的时候她甚至连坐车都怕,他不是不知道。 煦暖和风渐渐抚平心底惊惧不安。睁眼便瞧见后视镜里跌坐在地的白衣女子,脆弱的神经又被狠狠扯住,茜薇忽地回过头正要开口,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季尔勋找她,犹疑的声音在捕捉到她清浅语气里的惊魂未定后忙换了口吻提高了声调。 “茜薇,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只是刚刚车子差点撞到人……有什么事吗?” 那端的季尔勋怔愣了会儿,忙说没事,嘱咐茜薇照顾好自己就挂了电话。茜薇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 “你不下去看看?” 见慕惟珺始终极目远望,终究忍不住出声提醒,哪知却换来他的横眉冷目。 茜薇皱着眉解开安全带,慕惟珺忙按住她的手,“你呆着,我去。”一贯冷然的语调里多出几丝愤怒。 微风拂过银杏叶沙沙作响,翠绿的叶折射着和暖的光。 白衣女子见慕惟珺靠近匆匆站起来,明明没撞着她才对,可她的情绪,太激动。 027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退让4 回到倚溪别墅碧姨已准备好饭菜,饿过了头,对着一桌子菜茜薇却是没胃口。(..info好看的小说)思及上次慕惟珺的威胁,只得喝下半碗汤,又简单吃了点饭菜。 慕惟珺刚放下碗屋里的电话响了,碧姨叫他听电话,说是纪景琛打不通他手机只得打来家里。 茜薇瞄了他一眼,见他蹙了眉又匆匆低下头佯装喝汤。待他一离开她也跟着起身跑去厨房,将未吃完的半碗饭菜偷偷处理掉。回到餐厅时听到慕惟珺冷冷说了句“不去”,然后几乎是砸上了话筒。 脚步声渐近,茜薇匆忙夹了朵西兰花。(..info) 慕惟珺在餐厅入口处站定,茜薇抬眸刚好撞进他闪着情绪的眼。 “好好在屋里呆着,没事别到处乱跑。”说完转身走人。 茜薇扔下筷子,用力咬着嘴里的西兰花。 就这样,慕惟珺去了书房办公,而茜薇也在自己的小书房消磨了余下的周末时光。 周一下午碧姨上来敲门问茜薇晚餐想吃什么,茜薇打算出去一趟,便说吃饺子就好。 她不想让碧姨白忙活。 总觉得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叫季尔勋的声音有些耳熟,直到这会儿才恍悟,那似乎是蔷薇的声音。 跟蔷薇已有三年没见了,她在国内,小姨不愿回国,蔷薇其实是可以来探望的。可不知为什么,这三年小姨一直阻止蔷薇回国。 跟碧姨说的是出去外面绕个弯,茜薇拿了手机就出门了。边走边给季尔勋打电话,他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急得茜薇压根没察觉远远停下的车子,也就不知道车上的人盯着她看了许久。 看着苏茜薇就那么低着头越过车子走过去,谷越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苏茜薇!” 茜薇被这突来的声音惊得一震,刚回过头谷越已经跑了过来。 “太太,慕总在车上。” “谷越!李黎呢?”见是谷越给慕惟珺开车,茜薇有些惊讶。 “吃坏肚子了。”食物中毒。谷越只拣了轻的说。 “苏茜薇,你这是打算上哪儿去?”慕惟珺的声音冷冷地传来,茜薇一怔,在谷越的眼神示意下慢慢往车边挪,最后不情不愿钻进车子里。 “散步散到这儿来了?”慕惟珺放在膝上的手,食指不徐不疾地敲着膝盖。 茜薇避开他的话锋,淡声问道:“不是说有应酬,怎么现在过来了?” “所以,以为我不回来,借口散步溜出来。” 他忽地收住手倾身逼过来,茜薇往后躲了躲,后背贴上了冰冷车窗。 “苏茜薇,我说过的,不要动不动就往外跑。” “我腿不残不智障,慕惟珺你凭什么这样管束着我!” “凭什么?”他伸长胳膊一把捞住她的腰,“你说我凭什么。” 慕惟珺情绪过于激动,茜薇险些直直贴上他的脸。 他们鼻端相接,近在咫尺冷峻依旧的俊颜,茜薇忽地无力,眨着眼将他推离。 慕惟珺心中燥得像是烧了一团火,降下车窗抓过一旁的笔记本,繁重公事里放逐所有情绪。 028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退让5 碧姨见慕惟珺回来忙说去炒几个菜,被他止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忘了有多久没吃饺子了。 饭桌上气氛沉闷到不行,茜薇草草吃了几个饺子就上楼了,不一会儿慕惟珺跟进了小书房。 “一会儿陪我参加个聚会。” 茜薇在电脑桌前浅浅应了一声,并未回头。 “今天景琛生日。”他淡声解释,意兴阑珊。茜薇站起来看了他一眼,经过他身边时被他抓住手腕。 她挣了挣没挣脱。“我去换衣服。”说着抬眸静静看着他,慕惟珺松了手。(..info好看的小说) 纪家的檬园位于山脚的私人别墅区,红墙砖瓦的别墅看着有些年头,古老的又有点神秘。 纪景琛,景和集团横行霸道的二公子,爱摇滚如生命。这是茜薇从慕惟珺那知道的,关于纪景琛的信息。 所以她始终怀疑,纪景琛对她的敌意,另有更深缘由。 果不其然,在看到被簇拥着向他们迎来的人儿时,她忽然顿悟。 甚至连慕惟珺来时路上的意兴阑珊都找到了因由。 纪景琛在小型舞台上深情歌唱,britpop的曲风,吉他的主引导完美结合贝斯和鼓,灯光迷醉的舞台上演绎一曲黯淡无奈的温柔。 低沉回旋的嗓音极具穿透力,可是音乐给茜薇的震撼,远不及纪景琛情到深处的孤独。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缓缓向他们,向慕惟珺走去的女子,歌声里表现出的忧伤难抑,夜幕下孤独的舞台上愈见沉痛。 茜薇正要走过去,慕惟珺站着没动,目光愣愣的定住了,脚下似也被钉住。 她收回挽在他胳膊上的手,对着来到跟前的一群人微笑。不料慕惟珺霸道地搂过她的腰,她脚下趔趄,直直往他怀里撞去。 秀恩爱。他这是演的哪一出? 脸迅速飞红,却不是因为窘迫。他带她来这里,故作亲密,可真让她觉得难堪。她推了推慕惟珺站直身子。 如此这般亲昵,众人自然是要打趣一番。茜薇的微笑在脸上转了个圈,最后僵在唇角。 “茜薇你好!我是夏锦暖,很高兴见到你!”夏锦暖恬淡温婉地笑着瞅着茜薇。 茜薇微笑着同她打招呼。 锦暖这个名字是从慕惟珺口中听来的,他在睡梦中时常无比心痛地呼喊。 已经不记得何时开始萦绕耳畔,像一根牵住心头的线,越牵越紧,总无端扯着你的心,可是却不能离了它。总担心有一天线断了,心就不受控制了。 所以就愈发好奇了。 她的声音静静的却是能穿破周遭的杂乱,带着一股清澈直入你心里来。眉目间清淡的哀愁,顷刻间便能被脸上温暖的笑容舒缓开来。齐耳短发干练又落落大方,一双翦水大眼,水灵灵的似是会说话。 这样的女子,没有人不会不喜欢的。 “回来了?”慕惟珺转而牵了茜薇的手,静静地望着夏锦暖。 夏锦暖点了点头,又对茜薇道:“上次酒会本是要去的,不想巴黎秀场出了点状况,临时叫上我这个替补。”她说着笑着。 茜薇知道她说的是谦辞。但这替补二字听来,心不免沉了沉。 029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退让6 谁人不知当今时尚界,夏锦暖这个招牌可是响当当烫人,只不过她低调惯了。 “锦暖姐你这话可错了。若说这替补,说谁,也独独不能是你。” 还未开口表示什么,有人已经把话抛了出来,莹莹润润的声音,黄莺出谷一般能慑人魂魄。 大伙面上都僵了僵,恰逢舞台上的音乐停了,突然沉寂下来的夜,空气似乎都凝滞住了。 夏锦暖听了卓羽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无心给茜薇造成了困扰,忙着打圆场,“瞧,这寿星恨不得要从舞台上飞着过来。” “慕惟珺你也太不讲究了,来祝寿的人却空着手,倒像凑热闹来了。(..info)” 茜薇一愣,她压根没想起礼物这回事,不由得看了看慕惟珺,他倒是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淡淡笑着。 纪景琛果真飞奔过来,看神情明显比舞台上更亢奋了些。经过他们身边时他睨了茜薇一眼。 夏锦暖笑着拉了他的胳膊,“就是来看你的热闹。”像是气场女王般,花园里气氛顿时又活络起来。 慕惟珺一直沉默着,这时似是受到感染,调侃道:“哪一次不都是闹个底朝天才甘心。” 说这句话的不止他一人,且夏锦暖跟他几乎是异口同声。(..info无弹窗广告) 茜薇抬眼望去,连纪景琛都被说得敛去浑身张扬的棱角开怀大笑,那般明媚动人的欢乐回忆,那是独属他们的她未曾参与的过去。 她不禁转过脸看着慕惟珺。他的微笑,如明媚阳光下静静流动的一汪碧水,温柔的,暖意洋洋的,是她不曾触及的。 他的眼神,让人着迷的眼神,如此明亮动人,为了眼前人。 她本无意插足,偏偏又顶着这样一个自私的借口成了他们世界的入侵者。 纪景琛嘴巴是毒了点,目光也是毒辣的,但他的话确实没有半分不对。 那晚倚溪别墅的小型酒会,是她三年来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他的朋友面前。其实是有点自顾不暇的,何况要一下子记住那么多生面孔。 可是纪景琛,茜薇还没见到他的人便已记住了他的声音。 那时夜幕才刚降临,茜薇妆扮完毕正望着书桌上的相片出神,楼下的争执声闯入耳。 “遑论老婆,那不过是你为阻止锦暖的牺牲而走的一步棋……要我的尊重,可以!如果你爱她……” 一开始茜薇其实是糊涂的,总不明白,或者总不愿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后来是不得不面对了。 纪景琛趁着慕惟珺被人绊住的功夫跟茜薇说了番狠话。 他说能成为慕太太实属不易,但且别得意,能爬上慕惟珺的g的女人,你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说本来你们只是闪婚,他却没动过公开你们关系的念头,是为他心尖尖上的人。 他说惟珺本不抽烟的,只是耐不住婚后苦闷。在这你只有他,他不爱却不得不怜悯。你不过只是他的责任,会让他怨恨的责任。 他说,以你的姿色其实不用在无爱婚姻里委曲求全。光看方才那一只伦巴,就不是个简单的女人,那般故作姿态,吸引住的眼球不胜数。能爬上慕惟珺的g,其他男人就更别论。 030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退让7 这般羞辱听得茜薇浑身都在颤,却也只能死握着拳忍着。因为事实如此。 他的话明明顷刻间便能将你的心燃尽成灰,可是伴着他凉薄的唇舌,那语气,听到心里却像毒蛇吐信,只觉得周身蹿遍凉意,瞬间又能将人冰冻住。 直到慕惟珺搂了她的腰,茜薇这才回了神。寿星已经被大家簇拥着吹蜡烛去了。 接下来的环节就有些嗨过头了,蛋糕上纪景琛才刚落下第一刀,花园顷刻变成了奶油战场。 茜薇因为慕惟珺一直在身边护着反倒被抹得浑身都是,他也好不到哪去。 夏锦暖看着这势头有些过,忙挤过来拉着茜薇就跑,直到跑出去老远才停下来,两人看着对方忍不住笑弯了腰。(..info好看的小说) “走吧,带你去洗洗。” 茜薇抬手抹了抹脸,笑着跟上她的脚步。 跑得远了路就有些偏,她们似乎进了后院,灯光暗了些,乌云笼着月亮漏不下一星半点光亮,找了许久才找到卫生间。 茜薇因为刚下肚的几杯酒喝得有些急,这会子胃里灼烧般翻滚着难受,是极不舒服的,却又什么都呕不出来。收拾完身上的奶油,整个人软绵绵的没了力气。(..info无弹窗广告) 夏锦暖的动作比她快,一早出去外面等着了。茜薇拿起她落下的手袋找出去却没见她的人。 试着叫了几声,却只听到空气里自己空荡荡的回音,夜风呼呼吹,蒙蒙一层灯光下树影摇曳大有群魔乱舞之姿,心里不免有些慌。 又摸索着走了一会儿仍不见夏锦暖的身影,自己倒像是迷了路,绕来绕去总围着那一潭清凌凌的水,绕也绕不开。 心下便有些急,越焦急越觉得那波光粼粼的水似是下一秒就要扑出来。 “景婳……景婳……别总在水边玩,太危险了。真的危险呐!” 突然一道苍老悠远的声音传来,苍凉的叹息惊得茜薇脊背发凉,急忙往声音源头望去却只隐约看得到一团移动着的模糊的影子。光线暗了她就辨认不出来。 那团影子一直在动,等到了跟前茜薇才认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老妇人望着她,费力地辨认,最后摇了摇头。 “不是……你也不是景婳,浑小子又骗我……别总在水边,危险太危险……” 说着呢喃着迈着蹒跚的脚步转身走了。 茜薇愣在原地,心里翻滚着莫名情绪。待反应过来要去追老妇人,却因没看清脚下的路绊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 正要站起来,不料院子里仅有的那一点灯光骤然熄灭,只余云层间隙透出的淡淡几缕月光,昏黄的不清明的。 她的世界一下子陷入黑暗。她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暗沉沉夜色里格外瘆人。茜薇一颗心突突跳,直觉要发生什么事,却是越急越慌越慌越摸不到头绪。 终于,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她拉出一片混沌,她摸索着找到手机,那一小片光亮让她慌乱无措的心暂时安定下来。只是她举着手机却不知道该不该接听电话。 屏幕上显示是惟珺,手机却不是她的。 031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退让8 铃声在死寂院子里颇有响彻云霄之势,听得人心里一颤一颤。手机在她手里不停振动着,她的手也跟着抖起来,好似捏在手心里的是一枚炸弹。 这么想的时候她是想结束这折磨人的一切,整个人却只盯着那一小方不停闪烁的屏幕,像是被里面传递出的急切焦躁给唬住了。 夏锦暖的手机再次响起,在茜薇决心接听的时候又忽然断了。紧接着她的手机响了,茜薇稳了稳心神接了起来。 “锦暖在你身边吗?”慕惟珺的声调不似往常那般淡漠,声音里透着的焦虑是她未曾见过的。 “我们走散了。”茜薇整个人已经平静下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慕惟珺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快速问道:“你在哪?” “水边……” 电话断开了。 茜薇盯着一点点暗下去都不及被捂热的屏幕,忽的有种错觉,慕惟珺在切断电话的时候,她的“边”字还未说出口。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不安和恐慌迫着她,奈何她只能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清淡月光下她就像个瞎子,什么都看不到,更遑论不远处还有一潭总也避不开的水。 她对水的恐惧,超出想象。 “茜薇姐……”金昊楠不一会儿找了来。 这时院子里的灯光又亮起来了。 金昊楠是纪景琛乐队的人,平时都是嬉闹惯了的,开起玩笑来更是无边无际。这会儿倒拘谨得很。 “昊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断电……锦暖姐有幽闭恐惧症,在电梯里晕过去了。”金昊楠边说边偷看茜薇的神色。 茜薇心下一紧,“现在怎么样了?快带我去看看。”说着就要走。 金昊楠叫住她,看着是有话要说,却又吞吞吐吐。茜薇意识到什么,顿住脚步,不急着去看夏锦暖了。 看情行该无大碍。 金昊楠被她盯着,挠了挠耳朵倒把话说出来了。 “其实老大人不坏的,就只是嘴巴刻薄了点,他真不是坏人。” 茜薇笑了,知道他指的是在倚溪别墅纪景琛跟她说的那番话。 “我不会跟他计较的。”说罢转过身慢慢在前面走着,月色相随,眼里却是一片暗沉。 走了一会儿金昊楠又突然开口,“茜薇姐,我想,惟珺哥是不愿让你受伤害的。” 茜薇脚下一滞,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比慕惟珺小的缘故,金昊楠在他面前总是恭恭敬敬的,慕惟珺反倒不待见。总不和颜悦色,冷森森的。 茜薇没说话。 等见到夏锦暖她已经清醒过来,惨白的脸色看着格外惹人疼。 茜薇只在屋外看了看,并未进去。锦暖这样,她总要忍不住自责。 纪景琛见了她,毒辣的目光恨不得飞出几把刀子来插在她心上。 茜薇没搭理他。慕惟珺的脸色很不好,只是碍于在场这么多人不好发作。 卢敏珍拉了她的手,问她脸色怎么这样白。正欲解释,不料慕惟珺过来拉起她就往外走。 茜薇心一沉。 032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退让9 他生气她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他这样简单的将一切归责于她…… 不免寒心。 心中汹涌着一股子怒气,慢慢的却又消散无形了,任由慕惟珺一路抓着到了车上。 发脾气,她是没有立场的。 又是一路沉默。等车停稳茜薇便开门闪身出去了,走得不算不急。 那几杯酒在胃里灼烧着,经过这一路胃似乎都要翻滚出来,酒劲渐渐也上来了。 慕惟珺把车开得那么快,不谓不凶狠。 有一霎那她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可终归又死命忍过了来。 碧姨见茜薇惨白着一张脸回来,吓了一大跳。 那种焦急担忧中满溢关怀的眼神是茜薇最受不住的,只得先服了软。 “碧姨,麻烦给我煮碗醒酒汤。” 多怕碧姨一开口,那汹涌着的委屈就会化作眼泪滚落。 生活种种都在不停告诉你,要么变强要么倚一颗千年永不倒的树。这世上容不得软弱,残酷却现实。 茜薇说完就要上楼,在纪家后院腿上才摔出新伤,走得并不利索。下车后不过憋着一口气逞强,却花掉了仅剩的一点点骄傲……碧姨过来搀扶,她没有拒绝。 回屋将自己收拾妥当,喝了醒酒汤后又去了小书房。 纪景琛笑米米递过来的那杯酒,其实没那么简单。(..info无弹窗广告) 她有些撑不住,合上电脑回了卧室。习惯性落锁时愣了愣,碧姨今早才问过怎么将慕惟珺锁外面。 慕惟珺说过,碧姨以前是她母亲身边最得力的人。她虽没见过婆婆,但婆婆的心思也能猜出一二来。 就这么闪神的功夫,慕惟珺推门进来了。茜薇很自然地转身进了浴室。 刚刷完牙那股恶心感又翻涌上来,她伏着身依旧什么都呕不出来,倒是快被折磨疯了。 “还难受吗?”慕惟珺在浴室门口拉住她,眼里有着丝丝关怀。 茜薇闭了闭眼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楼下碧姨跟他说的话她隐约听到一些,他是来尽责来了。 但,她只是会令他讨厌的责任,受不住如此关切。 “还好。”她淡淡说着转身离开。 “还好?”慕惟珺重复着她的话。“还好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声音里一股怒气隐不住了。 终于还是要爆发了。这一路狂飙回来都没有忍下的怒火,是该放出来烧一烧的。 只是她不愿被这怒火波及,所以声音还是轻轻淡淡的无波无澜。偌大的房间似乎能听得到清凌凌的回音,清澈冷冽锥人心。 “好好睡一觉就会好。” 慕惟珺逼过来抓住她双肩,眼里跳动着的火苗眼看就要喷薄而出。 只是他这样急躁抓狂,对上她的寡然淡漠,所有所有情绪都不了了之。 像是兜头一盆水下来,顷刻浇熄所有成形的愤怒,就连那刚滋生出一点的尚不成形的怒,都夭折了。 他颓然看着她,看陌生人一样。最后气不过挥手一拳砸到墙上,甩门离开了。 茜薇贴着墙壁站了一会儿。 他发这么大脾气,却还是忍着没有说出他想说的话。 她虽然讨厌如此猜测计较的自己,但分明是松了一口气。 他若真说出如此愤怒的缘由来……她真的不敢想象。 033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微笑着退让10 檬园那一潭波光粼粼的水惊得茜薇半夜冷汗淋漓中醒来,借着落地灯朦胧光亮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一刻。她披上晨衣抱臂来到落地窗边站定。 夜凉如水,通透月光如在玻璃窗上洒了一层冰霜。 发了一会儿呆,直到目光触到庭院里的微型喷泉,抽离的思绪才渐渐回笼。 客厅的灯亮着。 她迈步出了卧室往客厅而去,壁灯温暖光晕一直默默相随。 这些日子慕惟珺虽天天来倚溪别墅,可他适才离去时那般愤怒,压根就没想过客厅会亮着灯是因为有人在。 来到楼下茜薇径直奔着墙壁去了,正要按下开关忽地觉出哪里不对来。红木圆桌前站着人! 她猛地转身,差点撞在来到身后的慕惟珺身上。 俩人间的距离很近,带着酒气的气息拂到面上来,温热地将潜藏在他内心的躁动清晰传递过来。 他神色疲惫,眼眶有些微的红,一双醉眼射出的目光,如炬。茜薇慌忙退后一步,却触到慕惟珺的胳膊。 他已先她一步将她圈住。 “不早了,上去睡吧。”茜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可浅蹙着的眉心还是泄露了心底的慌乱。.info[] 慕惟珺最喜酒后胡搅蛮缠。只要他满身酒气地回来,不论有多大的怨气她都必须强压下,这时候的他,惹不得。 茜薇轻轻拉开他的胳膊,从他的禁锢中脱离出来。伸出去关灯的手还未触到开关,整个人已被慕惟珺重重捞回怀里。 他双臂一收将她抱了起来,阔步朝着不远处的沙发走去。 茜薇止住欲脱口而出的惊呼,急忙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她额上沁满了细细密密的汗。 慕惟珺将她扔在沙发上,定定坐着盯住她。 茜薇被他盯得心里一阵发紧,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捞住放到了腿上。他低头亲了亲她因紧张而红扑扑的脸,“你不拒绝,但这样不行,是不是?” 茜薇被他问得一愣。 “我虽不清醒,可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可苏茜薇,你不愿清醒着面对醉醺醺的我。对不对?” 虽是问句,可他心里异常笃定。 茜薇稍稍坐直了些许,“先去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说完就要站起来,被慕惟珺抓住手腕。 茜薇抽手反握住他,十指相扣,“走吧。” 她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唯唯诺诺,小心翼翼。似乎所有他清醒时候的锋芒棱角不过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慕惟珺甩开她的手腾地站起来,冷冷看了她一眼,抓起一旁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脚步丝毫不见虚浮,走得干脆彻底。 空荡荡的客厅一下子又跌入死寂,茜薇抬手将散落的发拢到耳后,环抱着双臂站到了红木圆桌前。 目光凝在桌子中央开得正浓的几株蝴蝶兰上。深深浅浅的花瓣,红的红白的白粉的粉,花骨朵儿的颜色也就浓淡不一。勺形的叶,碧绿碧绿的,优雅点缀着,清冷夜色里格外悦目。 034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1 纪景琛出现在倚溪别墅时茜薇正侍弄着香槟玫瑰园。 见她扎着格子头巾,手持喷壶,围裙和袖套是小碎花的,满是田园风的装扮。 纪景琛明显愣了愣,啧啧感叹两声。 “慕太太果真与众不同。慕惟珺都沉醉温柔乡了,你还有这等闲情逸致。” 茜薇自一丛香槟玫瑰中抬头,“果真来了稀客。”她微笑着擦了擦额角的汗,并不理会纪景琛毫不友善的神情。 嘴上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挪动脚步迎接稀客的意思,目光又落在眼前这一片夺目的玫瑰花海。 恰逢花开正盛的第三年。 “果真不关心慕惟珺人在哪里?”纪景琛走近几步,顺手掐了一朵玫瑰。 慕惟珺不声不响结了婚,直到三年后他们才知道苏茜薇的存在。 自从苏茜薇被人掳走后,他似乎把倚溪别墅当成家了。大家都以为他就这么定下心来了,不料这几日又开始沉迷声色。 瞧他作势还要再掐一朵,茜薇怒瞪他一眼,语气不免不善,“你管得可真宽。” “慕惟珺有个呆身边许久的小情、人……”纪景琛收住话头,有些玩味地看着茜薇。 最恨纪景琛这样的神情,茜薇忽地转了喷壶的水向,冰凉的水照着纪景琛洒出来,他躲避不及,衣服和鞋湿了大半。 “神经病啊你!” “就想表示一下,我这里不欢迎你。想说的话说完了就赶紧离开。” 茜薇继续对着纪景琛躲避的方向洒水,惹得他愈发恼怒。 “苏茜薇你神气个什么劲,在慕惟珺心里你不过一个只配圈养在外的外室。别以为顶着个慕太太的名就了不起,没见过祁伯母,没进过鸢秋园就不是名正言顺的慕太太。” 早就料到纪景琛大白天跑来倚溪别墅,准没安什么好心。 果然,他的刻薄恶毒总不会令人失望。 这几夜一直睡不好,茜薇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一定更难看了,匆忙扔下喷壶要离开,冷不防眼前恍惚了一下,急忙伸手想抓住些什么,舍不得伤害那柔柔软软的花朵儿,最后手心里抓了一把花刺。 这香槟玫瑰只是看起来甜蜜温馨罢了,锋利的刺总要在不经意间伤得人血肉模糊。 “忘了告诉你,簇锦新苑,水冰钰在蜃景的豪宅也有一大片玫瑰花海,火一样的颜色,比之你这里的,那可诱人多了。” 茜薇依旧死死抓着花刺,冷冷扫了他一眼。 “客厅里那盆蝴蝶兰我拜托碧姨打理,你可别随便乱动。那是锦暖送给慕惟珺的花,锦暖家那一盆比倚溪别墅的开得漂亮。” 茜薇又站在了红木圆桌前,手心的血迹已干涸,她还是不敢去看,只得紧握着拳。 短短一天功夫,所有花骨朵全都妖娆绽放,引得人忍不住目光停驻。 照料许久,却从未意识到蝴蝶兰原来可以这么美。 花剑被大朵大朵花儿压得一弯一弯,风一吹就摇摇曳曳的,似是挥舞在手中轻灵灵的剑,下一秒就要直抵心窝来。 035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2 似锦繁花,美得惊心动魄…… 纪景琛离开不久茜薇也出门了。 碧姨见她要出去忙叫了李黎去送,她安静答应了。 李黎知道锦暖家在哪儿。 中午跟谷越要了夏锦暖的电话,原意是过几天再去看望锦暖的……只是现在她知道她等不及。 纪景琛说得那般陶醉,又是那样自得其乐。茜薇就忍不住想要去看看了。 夏锦暖住的是一小幢独立公寓,上下两层,屋顶有小阁楼。 茜薇下车后立在锦暖家院子前愣住了。 夕阳余晖散落在那一方小小阁楼上,半开的窗户后头,似乎躲着两个小小的齐齐挨挨挤到一处的小脑袋,脑袋上羊角辫一甩一甩的,不时咯咯笑出声来…… 锦暖正在做饭,锦暖跟她想象中的样子不一样,实在不一样。 茜薇总觉得锦暖这样的女子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但她却变戏法般从厨房端出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来。 她才刚落脚就被邀请一同吃饭。 拥有一份人人羡艳的工作,行走在时尚最顶端,美得不可方物的优雅女人夏锦暖又一次让她刮目相看。 她总是神秘又美丽。 正吃着饭,门铃声传来。 夏锦暖笑弯了眼,说:“蹭饭的来了。” 茜薇手里的筷子没拿稳掉在了餐桌上,多怕在这里碰上慕惟珺。 夏锦暖忙给她换了双筷子,茜薇伸手去接的时候瞥到了手上的伤口。 “呀!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擦药了没,小心感染。”夏锦暖急忙抓过她的手。 “在玫瑰园不小心弄伤的,没事,已经处理过了。”茜薇忙笑着说。 门铃声又传了来,夏锦暖放开她的手,歉然一笑,“等我一下。” 来人是纪景琛,在夏锦暖家见到茜薇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哟了一声,又讪讪叫了声嫂子。 一天之内在他脸上见到两次那副出乎意料的表情,茜薇忍不住笑了笑。 如金昊楠所说,纪景琛人不坏。不过因了慕惟珺,站在了茜薇对立面。 他的凌厉锐气,在温婉怡人的夏锦暖面前完全显不出形。爱情这东西就是如此神奇。 一顿饭吃得和和气气。 因着手上的伤口,饭后夏锦暖坚决不让茜薇帮她收拾。 在锦暖家客厅她看到了纪景琛描述的花,如它主人般娇艳美丽。 “如此美丽动人的花,你不心动吗?”茜薇知道纪景琛就跟在身后,转身盯住他。 纪景琛被茜薇先发制人倒怔住了。他没说话,神色中有闪躲。 “好吧,我换个问题。”茜薇上前几步站在他跟前,“景婳……谁是景婳?” 并无心思窥探他人隐私,只是想印证一些想法。 但是纪景琛听到她的话后反应过于激烈了。 他原是嬉皮笑脸惯了的人,所以口出恶言的时候脸上也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不料此刻他整张脸都黑了,额上青筋若隐若现,垂在身侧的手已紧握成拳。 茜薇后来在想,若不是锦暖突然出来,纪景琛是不是一拳头就挥过来了。 036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3 慕惟珺有将近一周没来过倚溪别墅,突然打电话回来,碧姨自是对他的话言听计从。(..info无弹窗广告)茜薇午饭后想出去踏青,被碧姨止住了。 今晚盛世天下有酒会,惟珺要带茜薇出席。 碧姨知道自己无权去评判这个决定的好坏,自然也消除不掉心底的忧虑。 盛世天下,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 白昼方歇,浮华始于夜的暗沉处,在被拧亮的灯火下,一点一点蔓延着,绚烂成海。 茜薇抬手扶了扶额角,终于还是睁了眼。上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镜子里的人不再是她。 慕惟珺需要一个正式庄重的角色端庄地站在他身边。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可是梳妆打扮完毕,在众人惊叹声中她却不敢看镜中的自己。 陌生感迫着她,她在他的期盼里喘不过气。 下午,倚溪别墅格外热闹。那么多人围着她,好似她是他们手里任意摆弄的洋娃娃。 阵仗有些过了…… 谷越说盛世天下到了。 茜薇抬眸,细长耳坠在几缕发丝间垂垂坠坠,每晃一下似乎都在擂着心里的鼓。 车窗外,慕惟珺远远站着,俊逸非凡。.info[]几日不见,似乎只有她还停留在原地。 这些应酬,无非是带上虚假面具,赶一场活色生香的时装珠宝秀。 以前不是没参加过,只是今晚……她捏了捏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头涌动着莫名情绪。 戒指是走之前碧姨让她戴上的,该是慕惟珺的意思。 简单的款式因了一颗璀璨夺目的钻分外惹眼。她只戴过一次,在伦敦的小教堂。 慕惟珺迎出来,茜薇正要下车,这时周围突然就骚动起来,有人大声喊着水冰钰小姐来了。 茜薇心下一凛,刚伸出车外的脚还未落地又被急急收回,顺手关了车门。 慕惟珺走过来拍着车窗。外头那么多媒体,茜薇心头滚过一阵慌乱,降下车窗睨了他一眼。 “下车!”他声音里透着不悦。 茜薇捏着戒指。今晚她依旧只是他的女伴,没有躲避的理由。 她抽手拔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套上去的时候明明很容易,再摘下来却有些吃力。 慕惟珺冷眼看她吃力摘着戒指,心里头的烦躁那么不受控制。 这段婚姻,她才是最想要隐藏的那一个。 眼尖的记者发现了慕惟珺,不断有镁光灯闪耀。他微笑着拉开车门,将手伸到茜薇跟前。 这般闲适自然的笑容……茜薇愣了愣,伸出了手。她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他手心里微微颤着。她快速下了车。 水冰钰迈着优雅的脚步,镁光灯疯狂闪着,随着她的移动,焦点也在向她们靠近。 茜薇明显感觉到慕惟珺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没看他,目光落在万众瞩目的人儿身上。 水冰钰的照片她是见过的,但显然本人惊艳多了。 慕惟珺将她的手捏得生疼,茜薇花了点力气想要挣脱,不料慕惟珺先松手了。 温热的掌心轻轻滑过纤细的腰,他将她带进怀里,轻声说,“微笑。” 037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4 没料到会有这么多媒体,压根就没做好同他站在镜头下微笑的准备,镁光灯夺目光亮刺得她眼睛疼,茜薇退缩了。 慕惟珺是蜃景众多女人的梦中情、人,是上流社会各色女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不想因他被人肉。媒体的触角若是伸到伦敦探及小姨,说不定就将她所有秘密连根拔起。 她的手分别抓住了慕惟珺的,想将他推开,她想逃了。 她不知道再这样下去,那些镜头会不会将她刻意深埋的东西挖出来,一想到这个她就开始绝望。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以这个新身份。 慕惟珺紧紧箍着她的腰,他的力气迫得茜薇不得不放开了手。 “苏茜薇,你看着我!”他眼里跳跃着几点星火,月光凝在他脸上,霜一样。 水冰钰一袭宝蓝色晚礼服,裙子上缀满大小不一的碎钻,闪耀如星辰,却又叫璀璨星光黯然失色。 她停了下来,停在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对着镜头微笑。高贵的,优雅的,如同女王一般。 她的目光扫过来,定格在他们情绪分明的脸上。空气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 隔离带外等候良久的都是爱热闹爱八卦的媒体人,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他们抛出的问题,一个一个都是轻雷,隐隐在茜薇心间炸开。 新欢旧人齐上场,这出戏该如何收场? “慕惟珺,今晚不是非要带上我不可。” 慕惟珺明显怔了怔,手上越发用了力,茜薇被旗袍完美包裹的身子紧紧贴着他。 “我只要你此刻安静站在我身边,至于你的担心……我保证,这些照片不会见诸报端。” 茜薇转开了眼。 水冰钰没回答任何问题,对他们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精雕细琢的宴会大厅里名流云集。水晶灯光下、衣香鬓影间,欢声笑语铺天盖地。 先前那一幕,还未进场就已传开了,他们成为整场酒会的焦点。 太多人过来打招呼,对于茜薇,他们总是不吝赞美。茜薇一一微笑回应。 这里到处张扬着快乐,心事重重是不被允许的。 卓钦谟致简单的欢迎辞,他的幽默惹得台下一阵阵欢笑。 卓钦谟,地产界翘楚,蜃景首屈一指商业大亨。较之风趣幽默,他的传奇色彩似乎更吸引人…… 听说他一直未婚,身侧美人无数,但似乎没一个能入了他的眼。 卓钦谟端着酒杯隔着人群遥遥向他们走来,之前一直跟在身边的水冰钰不知去了哪。 “茜薇。”慕惟珺扶了她的腰,递了杯桃汁给她。他不喜她喝酒。 茜薇接过来,那浅浅的蜜色在她手里晃了晃。进来之后忙着跟各色人物寒暄,他们还没跟对方说过话。 “慕总,苏小姐。”卓钦谟举起酒杯,“二位能来真是荣幸之至。” 卓钦谟脸上堆着愉悦的笑,微笑背后,那双眼里依旧有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但比之刚刚在门口失态的那几秒钟,又稍有不同。 他是出去迎接水冰钰的。 038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5 茜薇他们刚到签到处就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冰钰”,急切中带着些许无奈,脚步声渐清晰,卓钦谟出现在奢华的欧式浮雕门套下。 看到是他们,他愣了愣,旋即快速迎了过去。 他没有先跟慕惟珺打招呼,却叫了声“惜诺”,茜薇一颗心突地悬了起来,紧抓着慕惟珺的手。 卓钦谟手已经伸了出来,眼角眉梢都要飞扬起来。直到触及慕惟珺冰冷的眼眸才忽然醒悟匆匆改口,“慕总,苏小姐!” “卓董上次雪中送炭,还未及答谢。”慕惟珺握住了他伸到一半悬在空气里的手,茜薇心头一颤。 …… “感谢卓董盛情款待。”慕惟珺淡声开口紧紧搂了茜薇的腰,“茜薇不会喝酒。” 卓钦谟了然一笑朝茜薇举了举杯。杯壁同慕惟珺的轻轻一碰,各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似乎愈加清明了。 之后慕惟珺一直抓着茜薇的手,似乎不想让她离开视线。 趁他被人缠住,茜薇借口补妆独自找了个相对安静的露台。 这里的空气,有着夜该有的凉意。她扶着栏杆,轻舒一口气。 鞋是新上脚的,极细的跟,纯色的磨砂皮鞋面,简单却不失精致。 漂亮是极漂亮的,就是太折磨人。 如果可以选择……不由的笑了笑,哪来的如果。 树下传来些许动静,茜薇惊得后退几步。花园里一派灯火辉煌,借着光她看到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女的说要先走,男人在痴缠。 他们离她很近,她几乎能看到那女子脸上纠到一处的眉…… 茜薇吓一跳,险些夺路而逃,脚上的疼痛绊住她,只能慢慢挪,尽量不去管树下的动静。 “苏茜薇你倒安逸。”水冰钰出现在露台。 茜薇微微一笑,声音刻意大了些,“水冰钰小姐亦乐在其中。” 果然那一对男女匆匆隐到树影深处,悄悄离去了。 水冰钰会找来并不意外。在这之前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见水冰钰的准备。 若不是爱着,似乎没有哪个事业鼎盛期的女明星乐意被绯闻缠上,且对象还是慕惟珺这样的人物,指不定哪天要被冠以博上位。 “你难道不好奇惟珺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水冰钰停了停,似是在等茜薇的反应,“他跟卓董可是……” 茜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水冰钰,她是极讨厌的,从别人口中听说,不论何事。 “他的事,他若想我知道他会亲口告诉我,就不劳烦水冰钰小姐。” 就像他跟水冰钰闹绯闻这件事。 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会儿小姨曾半夜打来越洋电话,她的心先是一提,小姨却只说想她了,问她好不好。悬着的心落是落下了,总归不太踏实。 后来她知道了,慕惟珺也知道她知道了。 他无比平静地盯着那一张张照片,脸色却沉得吓人,眼里迸出的冷似乎即刻便能将人冻住。 茜薇心里一紧,说,“我不介意的。”这样的事,她是该知道的。 慕惟珺忽然有些恼,砰一声合上电脑,“我介意。” 039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6 他是该介意的。(..info)这样一来,他会接受更多来自小姨的压力。 小姨当初就不同意这段婚姻,更不会放任这样的事情不管…… 茜薇丝毫不给自己面子,水冰钰冷眼扫了她一圈,只觉这似曾相识的旗袍愈发碍眼。 “不关心不在意他的事,没名没分在他身边,你有何图谋?” 茜薇怔了怔,“既是无名无分,水冰钰小姐又何必在这跟我争口舌之快?男人纵使再三心二意,也有他的心头好。” “那个人不是你。”她有些激动,缀在胸前那一枚硕大的梨形钻石颤动着闪耀着慑人的光,耀眼夺目的,冷冷的刀锋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说,我不过没皮没脸跟在他身边罢了,对水冰钰小姐构不成威胁。” 茜薇轻轻倚着身后的护栏,有些站不住了。 “原来水冰钰小姐在这,卓董等你跳开场舞呢。”突然响起的声音冷森森钳住了这里的暗潮汹涌。 水冰钰闻言转身离去了,依旧是骄傲着的。高跟鞋踢踢踏踏,失了些许优雅。 那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香却没有彻底随她离去,就那么飘散在空气里,浓浓淡淡,时松时紧纠缠着茜薇的鼻息。 那么多香水味,惟独这一抹缠人。 心里不知怎的燃起一团火,灼得这香味越来越浓了。 “这一招可真高!慕太太,佩服!”隐在罗马柱后面的人,拍着手走了出来,“可是,这不代表我认同。” 茜薇盯着一片阴影里走出来的纪景琛,他带起的风,有些凛冽的拂到面上来。 她紧了紧抓着护栏的手,栏杆上冰一样的寒意似是窜到了心里,森森然的冷。 早在他出声提醒水冰钰时茜薇就听出是他,只是没注意到他没离开。 他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眼里,除了不屑就只剩讥诮。一开口必定是夹枪带棒的,语气,除了尖酸就是刻薄。 啪嗒一声,火光一闪,跳动的火苗晃着,他的神色更令人捉摸不透。 他燃了一支烟。 茜薇皱了皱眉转身要走,被他伸手拦下。他叼着烟,缓缓抬起头,斜睨着她,吊儿郎当的。 升腾的烟雾乘着风扑到面上来,她微微后退几步,转过脸咳了起来。 “纪少不去跳舞?”欧迟一身白色燕尾服出现在露台,几步站到茜薇跟前替她挡去些许呛人烟雾。 纪景铄因了上次的绯闻被纪楚铎削权,纪景琛今晚是代表景和集团出席,自然有不少人惦记。 纪景琛抬头睨了欧迟一眼,忽地伸手夹住唇间燃着的烟,灰白烟灰簌簌抖落的雪似的,不住往下掉落。 “哟~啥时候跟欧大少勾搭上的?慕惟珺知道不?” 从他嘴里出来的,还真没有过好话,茜薇冷冷扫了他一眼。 “原来纪少躲在这里。”欧迟突然扯开嗓门大声说,语带笑意。 茜薇先是一愣,随即便听到一句怒斥,“好你个纪景琛,竟躲着我。”纪景琛狠狠捻灭了烟,“欧迟,算你狠!”说完闪身离开了。 欧迟转身,茜薇盯着他噗一声笑了出来。 俩人说了会话,欧迟难得的幽默逗的茜薇一直咯咯笑。 “苏茜薇。”慕惟珺声音覆上了夜的清霜。 040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7 “慕总总算忙完了。” 茜薇刚转过身欧迟略带戏谑的声音便传入耳。 “以为欧少会嫌我结束过早了。”慕惟珺虽是笑着,眼神却是冷的,三两步站到了茜薇身边。 茜薇淡看他一眼,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走吧!”他睨了茜薇一眼,说完抬脚就走。 疏疏淡淡的语气。 欧迟说里面太热闹他要继续在外面站站,茜薇扯出笑容轻声跟欧迟道别。 站久了腿有些木,茜薇自然走不快,不一会儿就被慕惟珺甩得老远。 手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的脚步渐渐慢下来。是欧迟发来的笑话集锦,茜薇回复了一个笑脸,唇边也跟着漾起笑容。 “做什么?”清寒的语调带出僵硬的三个字卷进耳蜗,茜薇蹙眉抬头。慕惟珺悄无声息折返,站到了她身旁。 “走吧!”茜薇收起手机,动作里掩不住慌乱。 走了几步却发现慕惟珺站在原地,茜薇有些莫名其妙站下回头看了看他,他一阵风似的走过来不由分说拽住她的手就走。 他走得急,茜薇挣扎着想抽出自己的手,他的脚步就变得更快了。 “你慢点。” 茜薇跟不上他,只觉得才刚好些的脚又剧烈地痛起来,该是血肉模糊了,便有些恼,语气不由急起来,“慕惟珺!” 慕惟珺又走了几步才松了手,却是一把捞过她的腰。 “进去之后不要一副恨不得揍我一顿的模样,不然不止别人,连我都要会错意。” 就在刚才他跟水冰钰跳了一支舞。 茜薇一怔,她的情绪不该如此明显才对。 “今晚在你身边,我只会保持微笑。”她的声音淡淡的,试图掩住因心底暗潮汹涌翻滚直上的情绪。 “那最好。”他的神色一霎便回复一贯的淡漠,搂着她走进一派灯火奢靡。 一曲毕卓钦谟过来邀舞,水冰钰的脸色顿时难看极了,像是被他抽手甩了一巴掌。 茜薇微笑着望着慕惟珺,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但他什么都没说,回望着她,微笑着,光线柔和,眉目舒缓。 他脸上甚少有笑容的,何况这般眉目似水。 茜薇将手伸了出去,轻轻放在卓钦谟手里…… 舞曲已近尾声,卓钦谟轻声开口,“苏小姐舞跳这么好是专门学的?”声线慵懒,状似不经意。 “学校里学过一些,不过在那之前一直是我母亲……”茜薇忽地收住话,心像是被人狠揍一拳。这两个生疏的字眼,惹得她鼻尖一酸,她眨着眼,极力忍着那一股直冲脑门的酸楚,“是她教我的。” 指挥棒在空中完美定格的一瞬,卓钦谟被茜薇踩了一脚。 整支舞曲中他一直断断续续同她交谈,聊的无非都是些稀松平常之事,他的幽默缓解着茜薇脚上的不适。 但就在最后,茜薇听到他问:“你姐姐跟你母亲好吗?” 姐姐!?明明她比蔷薇大。 卓钦谟彬彬有礼地致谢,茜薇屈膝回礼,泰然自若的,但其实她早就慌了。 到底他跟小姨是怎样的交情? 041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8 舞会过半慕惟珺就带着茜薇匆匆告辞出来了。(..info)蔷薇心神不宁,而他,鲜见的情绪全写在一张脸上。 经过十字路口他猛地加速闯过黄灯,然后又急急刹住车,车子在跟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之后停了下来。 茜薇惊得一颗心狂跳不已,一手把住车门,另一只手按住心口,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抱歉。”他皱了眉,不顾茜薇反对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回到别墅慕惟珺直接把车开进了车库,车稳稳当当停好后却不急着下车。 猜到他有话要说,茜薇也跟着没动。他却半天不开口,低矮的空间里沉默横亘着就更显压抑。 “我不想再参加这样的活动。”茜薇的声音低低的,却还是冲破他给的低压,破土而出的新芽一般。 “这样的活动。”慕惟珺似是在咀嚼她话里的意味,“单指卓钦谟邀约的,还是……”他倾身逼过来,一双眼带着点嘲弄,意味不明地直直望进她眼里。 “你想说什么?”茜薇眼皮一跳,声音里透着些许焦躁。 “这我恐怕不能答应你。你若不出席,卓董怕是不会轻易同我谈生意。” 他的声音淡淡的,一本正经对她说着这番话,无关痛痒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若不是他唇边那一抹柔和的弧度、一张一合的嘴里时断时续扑来的温热气息,她会以为他本就冰冷刻薄。 可是,他唇边那一丝笑,分明是冷的。 茜薇突然觉得脊背发凉,瞬间直冲脑门的恼怒凝在脸上不动了,被他唇角的冷笑冻住了,长长的睫毛却是颤着抖个不停。她别过脸。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也同我没有关系。”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清凌凌的,空洞。 “有关系。”他狠狠捏过她的下巴,像是强调般,说,“你是慕太太。” 那般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慕太太三个字一笔一划刻在她心上。 茜薇凝住目光愣愣看着他,可是怎么都看不透,今晚的他如此清寒。 慕太太!呵,慕太太。 “慕惟珺。”茜薇冷冷抓下他的手,“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爱热闹,而你身边从来不缺女伴。所以,这样的场合我没有非得出席的必要。” 她就这样又一次冷冷表示自己对他的风月史丝毫不挂心,好表明自己的大度,撇清俩人关系。 慕惟珺一把抓过她的手袋,翻出戒指来紧紧捏在指间举到她眼前。 “记住,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我在外面如何胡来,你是慕太太,这无从改变。” 说完抓过她的手毫不温柔地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别想着摘下来。” 他手心是热的,可那温度怎么都捂不暖她冰凉的手。 “再来说说该不该你出席的问题。”他放开茜薇的手,“你不过跟卓钦谟跳了一支舞他就向慕天抛出橄榄枝,你说,我接还是不接?” 他显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只静静看着她,那眼神似是要将她看穿。 一会儿后茜薇听到车门开动的声音,他下车了,走得很快。 042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9 茜薇上楼时夜已经很深了。(..info好看的小说)空荡荡的别墅,静得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光脚踩在滑溜溜大理石地面上,月光淡淡笼着那一地冰凉,结了冰的湖面一般。 脑海里飘闪过无数个片段,残缺的,不完整的。总想抓住,却发现一用力,它们就像水中花影,轻轻一触便碎了。 憋在心口的一团气翻滚着,越来越灼人。 她去了小书房。 关于卓钦谟,有必要问问小姨。得到的答案如她所料,交情浅。所以才错认她是妹妹,小姨是这么回答的。 初夏的天气,夜凉如水。 茜薇在浴缸里泡了许久身上才渐渐暖过来。刚用毛巾裹好头发,浴室门开了,慕惟珺出现在门口。 她愣了愣,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来。 晚上睡觉她总爱给卧室上锁,似乎那样能安心些,锁出一、夜缱绻好眠……所以就没反锁浴室门。 进来得匆忙,此刻身上只裹着薄薄一条浴巾…… 思绪断裂在打火机的声响里,火光跳跃,她的睫毛跟着颤了颤,浓浓烟草味远远飘来。她蹙了蹙眉,迈开步子匆匆往外走。 慕惟珺静静看着她,她憋红了脸。 在快到浴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抬脚往浴室里走,他们几乎是擦身而过,谁都没看谁。 就像两条平行线,明明离得很近了,却也只能用互不相干来形容。 茜薇屏着呼吸来到衣帽间,才吸进一口气,转身关门的瞬间慕惟珺闪身进来。 她吓得往后一跳,来不及吞咽刚吸入的新鲜空气人已经被他抵向墙壁。他的唇贴在她唇瓣上,浓浓烟气俘虏了她的鼻息,唇舌间满满的烟草味。 又苦又涩。他,果真如此苦闷。 瞪大的双眼里凝上薄薄一层雾气,她拼命眨着眼,想将雾气赶走。忘了推拒…… 直到他滚烫的手覆上她紧捏浴巾的手,茜薇这才猛然惊醒。 今晚不仅她清醒着,他们都是清醒的。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慕惟珺被她一把推开了。 她捂着一颗惊魂甫定的心,没有焦点的目光扫过他的脸,转身去找衣服。 身上刚汲取的热量在一点一点往外冒,嘴唇却疼得像着了火,心里也燃着一把火,眼睛酸酸胀胀的,似乎风一吹就能滚出泪花来。 她手慌脚乱地翻着衣服,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慕惟珺走过去拽住她的手。茜薇低着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眼里一目柔光似是盈不住,但他知道那盈不住的,是泪。 只是,她会忍住的。她在他面前还没哭过。 当然,那一次,不能算。 她肌肤上有被抓伤的痕迹,微微的红散乱在似雪肌肤上,格外刺目。 他皱了皱眉,伸手轻轻将她拥到怀里。 她挣扎着抵触着,他便松了手臂,低头亲在被浓密睫毛遮住的眼睛上。 她的手颤着在他胸前推抵着,慢慢的不动了。 他伸手扯下裹着长发半湿的毛巾,洗发露的芳香合着沐浴液的芬芳扑面而来。 他怔了怔弯腰将她抱起来。 043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10 茜薇被他放到g上,这时外面的电话响了,她匆匆拉了被子将自己裹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静谧的午夜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听着不免让人心惊,而他却没有要接的打算。 正要开口催他,他的唇已经印过来。她紧闭着眼,心里滚过一阵又一阵慌乱。 躲不过的还是来了。 有一阵子铃声歇了,夜又陷入沉寂。她只听得到耳边稍显沉重的呼息,心沉得厉害,人就放松不下来。 但她知道,他的温柔缱绻,迫着她一点点沦陷。她快要被这样矛盾的别扭逼得喘不过气来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碧姨说伦敦疗养院来的电话。 茜薇明显松了一口气,慕惟珺狠狠咬住她的唇,好半天才放开她。 出去前他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热切已经散去。 碧姨最近总不见身影,倒是慕惟珺,不时会把工作带回倚溪别墅来。 茜薇赶稿到半夜,每每她醒来他早已出门上班。俩人呆在一个屋檐下,却也见不着几次面。 这天醒来已是正午,她是被饿醒的。 冰箱里有碧姨做的小菜,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茜薇最后却只煮了碗水饺。(..info) 正收拾着厨房门铃声传了来,茜薇跑出去一看,纪景琛的脸出现在显示屏里,犹疑了几秒她才开了门。 “纪少有何贵干?”纪景琛进屋,茜薇率先开了口。 纪景琛闻言挑眉哂笑,“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说着大大咧咧坐在客厅沙发上,屁股才粘上沙发垫他就跳起来。 茜薇皱眉忖度着他又耍什么花招,他却只急匆匆跑到红木圆桌前,细细审视着那一盆妖娆绽放的蝴蝶兰。 他虽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茜薇却懒得去做端茶倒水之类无意义的事,拿出手机来,正好看到季尔勋发来的信息。 不长的短信还未看完纪景琛就开腔了,“也没什么事,只想趁着慕惟珺无暇顾及你,给你引见一位好姐妹。你占了这里她心有不甘,你就体谅体谅姑且放她进来。” 茜薇不怒反笑,“纪景琛你可真够无聊,似乎慕惟珺后院不起火你不甘心。” “不!不!你说错了。”纪景琛连忙挥手摇头,“我说过,你这慕太太当得不名正言顺。自然,你这边就算不得慕惟珺的后院。毕竟,你在他心中还重要不到那份上。不然那天晚上他也不会丢下有夜盲症的你,只顾着去找锦暖。” 未及结痂的伤就这么被揭开,茜薇终是被他的话气得一脸僵硬。 纪景琛抬头环视一周,“再说了,最后谁才是这里的主人还不一定。”说着双手一击,“瞧,都忘了正事了。” 他拨了个电话,门铃应声响起。 显示屏里一张雪白的脸被偌大黑超遮去大半,挺翘的鼻尖,樱桃小嘴,匀称漂亮的下巴。 铁门外的女子将墨镜往上一推,柳眉杏眼,明媚阳光里整张脸立添动人神采。 “慕太太,我是骆朵云。” 清风拂过裙摆翩跹,她一身素净的白。 044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11 纪景琛离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 茜薇给骆朵云开了门回到厨房泡了一壶花茶,花香四溢,骆朵云也进了屋。 “喝杯茶解解渴。”她将沏好的茶推到对面,比了比手示意骆朵云坐下。 骆朵云端起面前极透净的杯子,缓缓举到鼻端嗅着茶香。纤细的手指覆着杯壁,满是沉醉的眼轻轻阖上。时光停驻,半晌她才轻舒一口气,似是满足。低头轻抿着茶,细细品着。 “清香扑面,唇齿余香。慕太太果真心灵手巧。” “手巧兴许算得上,心灵倒还不至于。”茜薇放下杯子,直入心肺的温暖馨香,舒缓着一颗颗压抑的神经细胞。 骆朵云满是惬意的表情僵了僵,原是个娇弱不吃软的人儿。 “至少我猜不出骆小姐的来意。让我知道你的存在,绝不是上策,以骆小姐绝顶聪资,意识到这一点,不难。” 知道她是慕太太的人不多,她既叫得出一声慕太太,想来之于慕惟珺她才是真正的特别。 骆朵云又舒舒喝了口茶,双目沉沉望着浅碧色茶汤,忽而娇笑起来,眉眼愈发生动。 “我只是好奇慕太太的模样,十分好奇。所以就来了。”她放下杯子,双手轻轻扣着渐渐却又使力绞握着,“慕太太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不想她是这样的回答,倒让茜薇云里雾里迷糊起来。 “算一算,我在惟珺身边也将近4年了。”她松了手脸上表情舒泰许多,“他娶夏锦暖这件事,铁板钉钉,雷打不动。不料他却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闪婚了,还将你藏了3年。” 她的话又一次出人意料。 茜薇始终认为慕惟珺流连花丛只是新近的事,何曾想到面前的女人被他藏了这么久,藏得如此深。 她端起半温的茶,目光不经意瞥到滚水泡开后沉到水底,凝着残红衰败不堪的玫瑰花,半口茶愣是好半天才咽下去。 “这件事我始终没琢磨透,所以一直认为论长相性格你比我更出色些,哪知我们全然两副模样。不过现在看来至少本质是一样了。”骆朵云忽地端起杯子将余下茶汤喝尽。 茜薇起身给她添了些茶水。 “因为我们都不是她。”像是大段论述后得出结论,她游离的目光此刻灼灼盯住茜薇。“所以他母亲回国,陪他一同承欢膝下的,似乎只有夏锦暖合适。” 她得意洋洋望着茜薇,看着她的脸色渐渐灰败下去,突然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所有缠绕心头的阴霾,顷刻如烟随风,堪堪窜到对面人儿心里,兴风作浪一番后又跑到她脸上。 她再沉得住气,此刻也并非如表面那般淡然。 骆朵云笑着笑着眼睛渐渐模糊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滚落,茜薇抽手扯了面巾纸递了过去。 有一阵客厅里只余屋外树叶沙沙声,光影摇曳,今天的风吹得格外急。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划破难言的沉闷。 骆朵云心头一滞,微红的眼盯住风一样窜到餐厅的背影。 茜薇的手止不住地颤,似乎托不住那薄薄机身。 045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12 如墨夜空掩不住都市浮华,璀璨灯火温暖旖旎,如霜夜色竟也温柔起来。(..info) 绿灯骤然亮起,茜薇匆匆踏上斑马线。季尔勋被卖花的小女孩绊住,急得在后面惊叫。 “茜薇……阿笙!快抬头看车!” 高架下车流大,四面八方窜出来的车子都汇聚在此。他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匆匆扔下钱推开小女孩奔向了十字路口。 有人在叫她,叫她阿笙。 茜薇急忙转身,却发现自己正置身车海。车灯汇成的强烈光芒太刺目,急刹车声喇叭声咒骂声充斥着耳膜。 车子越来越多,周围一圈渐渐阻滞。 看着密密匝匝逼近的车子,腿软的不像话,她捂住眼蹲在了斑马线上。 是谁曾说过,“阿笙”不止是个称呼,更是她的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在狭小的躺椅上,躲避不及。他的呼吸拂在脸畔,滚烫的唇贴住她敏感的耳朵…… 低沉的声音像是带着蛊…… 历历在目的画面生动得不像话。发痒的脸颊因了那渐沉渐重的呼吸烫的快烧起来…… 而今,也是他将她放在了可笑的位置。是他将她逼到此番地步。 曾有争论说甜言蜜语不全然是狗屁。 g第间随意胡诌的情话,她如获珍宝的蜜语甜言,最后却狗屁不如。 季尔勋越过重重阻碍心急如焚地冲过去。 “茜薇……这里危险,我扶你起来,咱们先离开这儿。” 她蹲在地上,车子围着她,在尾气、车灯与噪音中蜷缩成一小团。 伸过去扶她的手忽地僵在半空中。 这么多年,漫长岁月里好不容易沉淀的伤痛,翻滚着汹涌而来。 人总是贪心的。 她安然于世的期盼不再是奢望,他却不满足了。 再见她,心底蛰伏已久的猛兽已然蠢蠢欲动。多怕这一次重新抓住她的手,就再也不愿松开。 而她这般无助,显见的,伤她的人在她心里的分量,无人能及。 经年重逢,一切早已不是当初美好模样。 “尔勋,尔勋……”茜薇抬起迷蒙泪眼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是说红灯停绿灯行么?绿灯行……为什么我却走不到对面去?” 有的时候不要过于听信,因为入耳的话,不一定你就是接收的主角。 她又钻牛角尖了,季尔勋嘴边泛起一丝苦笑。紧蹙的眉头,抚不平的是伤痛后的伤感。 他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紧紧握着,怕一不小心他又抓她不住,她便在他的世界里销声匿迹了。 阿笙难过的时候总爱钻牛角尖。 刚学到这句交通用语时,蔷薇去了伦敦,她的世界好像塌了半边,非要在绿灯亮起的时候过马路。 被她母亲打,她还气鼓鼓回嘴,课本上就是这么写的。 倔强的不肯认错。 不少人都探出车窗,或猎奇或低声咒骂。交通非正常拥堵,交警赶了过来。 季尔勋对着横眉冷目的交警和被阻了去路的车主连声说抱歉。 几米开外的车子里走下来一个人,急匆匆向他们奔去。 046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13 “走吧,坐我的车回去。(..info无弹窗广告)” 来人是纪景琛,茜薇的诧异在触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得色之后随即了然。 “你是?” 纪景琛堆着一脸的笑解释了几句,又对茜薇的状态表示忧心。 道路基本已通畅,他们几个站在路中间。茜薇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尔勋,我们先上车吧。” 实在不想听纪景琛的虚情假意。 刚离开高架不远季尔勋的手机再一次响起,他接起来,那头似乎有人在催他。 “尔勋你有事就先回吧。”泪已被风干,茜薇的声音带着嘶哑,“我没事了,再说有景琛送我回去。” 季尔勋看了眼前方开车的纪景琛又一脸忧心地看了看茜薇,最后点点头。 今天找茜薇出来其实是有事要说,不想她是这样的状态。电话里叶无双声音少见的疲惫,他是该回去好好处理目前的状况。 季尔勋下车了,车上一阵静默,茜薇降下车窗。 “既然还有未说完的话,那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迎面而来的风一下子风干了眼里未落的泪。 纪景琛在簇锦新苑的露天停车坪将车停下。 “簇锦新苑再豪华,水冰钰也只不过是慕惟珺此刻的新欢。(..info无弹窗广告)” 茜薇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慕惟珺流连花丛并非因为无心无爱,而是他此生的爱早已完完整整给出。”纪景琛静静说着,沉浸在往事里。 这里地段清幽,自是万籁俱静。茜薇凝望着漆黑的夜,心里冰冷着渐渐黑漆漆一片,似是如墨夜色一点点将它的孤寂清寒晕染到心间来。 “苏茜薇我们来打个赌如何?”纪景琛倏地回头看着茜薇。 茜薇拉回思绪,收住目光看了他一眼。 “再有一周便是伯父的祭日,到时候慕惟珺若没带你一同祭拜,你离开他。如果他带你前往,我往后都站你这边不再纠缠。” 纪景琛一副正儿八经模样,脸上的笃定那么清晰。茜薇心里头忽然开了个洞。 茜薇迟迟不回应,他笑出了声,“怎么,怕输不起?” 茜薇迎上他嘲弄的目光,早在怦然心动那一刻她就输了,又何来的输不起? 嘴上却回了句幼稚。 她推开车门匆匆下车,甩了脚上累赘的鞋赤着脚广阔天地间奔跑起来。 这样的境况并非始料未及,还是不由心酸。 没有目的方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累得不剩丁点力气她才停下来。 月色清冷的,锋利的刀尖一样,心一下子就被掏空了。 茜薇埋首坐在了路边。 纪景琛开着车追上来,“苏茜薇你要不要跟我打赌?”不依不饶。 她光着脚蜷缩在路边,仿若没听到他的话,一动不动。 夜风轻柔的带着点凛冽,路灯的光晕伴着月色覆在她身上,冷冷的,连余温都被风卷走了。 如此脆弱反倒让人有些无措,纪景琛伸手就要拉她起来。 “别!”茜薇躲开了他的手,“我不想欠你太多。” 她吸着鼻子站起来,“默默欢歌……那些照片是你发的吧!” 047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14 她说得慢,一字一字咬得分明。眼里流光婉转,最后忽然一收,紧盯住纪景琛,他被看得怔了怔。 “不用惊讶,我只是想谢谢你。”她说着眉毛微微动了动,若不是他,她会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的梦里。 “所以,作为感谢,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说出来。” 纪景琛皱了皱眉,不耐,转身就要走。茜薇上前两步拦了他的路。 “说这些只是站在一个客观冷静的立场。” 她的目光锁住纪景琛,轻柔的却是异常坚定的。他呆了呆,匆匆转开脸。 她说:“纪景琛你别忘了慕惟珺是你的好兄弟,我们的婚姻纵然有太多无可奈何,但他既选择了我,就表示他认可。.info[]我们之间你如此搅和,于你我不知道,但于他,并无益处。” “我会一直是慕太太,不管他做过什么。所以你别再费尽心机。” 纪景琛嗤笑一声,扭头看她,“可真大度,真怀疑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 “所以身为男人的你更应该学着点。”她依旧心平气和的,不理会纪景琛的讥讽。 “没必要!” “当然,如果你想继续伤害锦暖的话。.info[]”茜薇本来侧身远望,说到这突然转回身,目光里掩不住的锋芒。 “到现在你都还认为你没伤害过锦暖?做人可别这么自私。” 纪景琛脸上升腾着怒意,眼里一簇簇跳动着的火苗似要喷薄而出。 曾经也有人大声指责他自私,他跋扈惯了,根本不晓得解释为何物。 “我……” “别说你对她好还来不及。”茜薇冷冽冽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那天晚上在檬园她本可以不用出事。” 纪景琛颀长的身子明显僵了僵,脸上似也被月光凝了一层霜,再温暖的灯火都化不去。 “若不是你拿走她的手袋,她会打电话求助,不至于晕厥。” 他的声音是冷的,语气听来无比苦涩。 茜薇有些激动了,音调不由得大了起来,咄咄逼人的,“手袋。后来你可一直在锦暖身边,怎知手袋在我手上?” 纪景琛无话可驳辩。 “还是其实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不管锦暖拿没拿手袋她最终都会晕厥,然后慕惟珺心急如焚地去救她,你就是想让我看到这一幕的吧?” 对于这一点,她是很感激金昊楠的。那是那一晚她唯一得到的一点温暖。 “苏茜薇你tm别在这含血喷人。”纪景琛睁圆了眼,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狰狞。 “纪景琛你不仅自私还怯懦。那个一声声呼唤着景婳的老奶奶,她的话我可记得分明。因为她的突然出现锦暖才会消失不见了,后来才会晕在电梯里的吧。檬园的电也是你给断开的吧,别人家的灯可一直亮着。你可真够狠得下心!” “苏茜薇你……”纪景琛被她说得火冒三丈,手已经举了起来。 茜薇仰起头咄咄逼人地盯着他,“怎么,恼羞成怒了。纪景琛你就这点气量。” 纪景琛被她的气势惊得一怔,缓缓垂下了手,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气般。 048 真爱宣告从缺,骄傲的玫瑰一片片枯萎15 “其实你不必这样,为了让我看清现状真的犯不着这样。”茜薇说着收了收垂落耳畔的头发,语气顷刻间已平平淡淡了,像是风卷云残后的夜空,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假使我再愚钝,毕竟已经三年了,他的心在不在我这,躺在我身边他心里念着谁,这些再没人比我更清楚。”她轻轻捂了捂脸,转过头看着纪景琛,“没必要为了使我难堪让锦暖受伤害。” “再说了,你给的根本不算难堪。” 茜薇说完也不等纪景琛的反应转身就走,依旧是走得极快的,像踩在了光溜溜冰面上。 心里松快许多,脚底冰凉凉触感将这种感觉一丝丝放大。.info[]只是这膨胀的欢愉,少顷就被无情刺破了。 她的失落,深藏的失落在凄清暗夜里尤其尖锐。 她忽地收住脚步,颤颤巍巍在路边蹲了下来。 脚底的凉直直沁到了心里,忍不住缩成一团,还是止不住颤抖。茜薇伸长胳膊紧紧拥住自己。 “苏茜薇!?”传入耳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茜薇迟疑着抬起头,撞进欧迟满是关切的眼,他脸上凝着月色清霜。 “怎么光着脚呆在路边?”欧迟急忙脱下外套来给她披上,不小心触到她的手,冰凉彻骨。他的手颤了颤,紧紧握成拳。 “不要每次都这么让人心疼。” 似乎这简单一句费去太多心力,他跟着颓然坐在了路边。 “你怎么在这里?”茜薇转过脸,鼻端泛着酸,目光却依旧逼人。 “刚结束一顿不算愉快的晚餐,在回去的路上。”欧迟指了指不远处的车,一脸自嘲的笑。 茜薇淡看他一眼,没再开口。夜风呼呼地吹,毫无征兆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茜薇哆嗦着连打几个喷嚏,却是对冷冰冰淋到身上的雨毫无反应。 “苏茜薇!”欧迟腾地站起来,语气又急又气。 茜薇眨眨眼终于抬起脸。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脸上雨滴流淌过,清晰了眉目间的温柔。 茜薇站起来却发现根本迈不出去几步路,光着脚在又冷又硬的地上蹲这么久,这会儿她的腿完全没了知觉。 欧迟扶着她走了几步,最后干脆停下来,“算了,我把车开过来。” 他的脚步那样沉稳,似乎能踏碎无边无际的茫然慌乱。 茜薇抬眼看了看雨幕中耀眼依旧的北极星,心渐渐安定下来。 雪色捷豹嗖一下窜过来,稳稳地停在她跟前。 他如风一样绕到茜薇面前,打开车门扶她上车。 “没有毛巾,先擦擦身上的雨。”欧迟扔了盒纸给她。 “我想先在外面绕一绕。” 他的眉峰骤然一聚,修长的五指扶着安全带像是僵住了,动也不动。 “先去买双鞋吧。”他调着空调的温度发动了车子。 慕惟珺回倚溪别墅的时间比往常要早,天都黑透也不见茜薇回来,只得一个人解决了晚餐。 再晚些时候终是没忍住给她打了电话,却发现手机被孤零零遗落在客厅沙发上。 049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1 在茜薇抱起一大桶雪糕时欧迟终于忍不住皱了眉,却是没阻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内心似乎太苦涩,适才吃下去的全是甜腻腻的东西。这会儿若不用冰凉刺骨的东西压一压无处发泄的心火,她不会好过。 茜薇皱着眉,其实非常抗拒送到嘴里的食物,却硬逼着自己吞下。欧迟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抓住她捏着小勺痛苦挣扎的手。 “吃得浑身发冷。”茜薇抬眸,明明都要笑弯了眼,笑容依旧传达不出快乐。 她扔下勺子站起来,“我要回去了,欧迟,今晚谢谢你。” 茜薇坚决不让欧迟送,他最后帮她拦了辆车。 “姑娘,你男友可真贴心。”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大叔,刚起步就啧啧称赞适才对他细心嘱咐的欧迟。 茜薇默然,笑着并未出声解释。 夜晚的公路格外敞阔,车子一路畅通无阻,满弦的箭似的,不一会儿倚溪别墅就到了。 司机师傅提醒了两次茜薇才想起要下车。别墅浸在一片温暖灯光汇聚成的海洋里,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迎接她的归来。 茜薇却是一步一步走得极慢,那样小心翼翼,似乎脚下埋了地雷,一不小心就要粉身碎骨。 那如墨无澜的夜一点一点将黑暗渗透进了心里,沉沉的黑乎乎的,每往前一步心就沉一分。 若不是突然弹开的打火机声,她兴许发现不了倚在雕花门柱上的人。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那么多甜食吃下去,依旧压不住层层往外泛的苦。 泛空的心被陌生的温暖填满了,却又无端苦将起来,夜风搅翻了胆汁似的。 慕惟珺正要点烟,看到她走近了忙将烟收起。茜薇扫了他一眼,冷冷的有些淡漠,被他捕捉到。 那一排路灯渐次熄灭,只余地灯矮矮的光晕。他的眼神暗了暗,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这么晚,去哪儿了?” 茜薇低垂着头,不说话亦不看他,手上渐渐使着力要挣开他的手,他就更用力。 “慕惟珺我累了。”她抬头看着他平静的说。 慕惟珺才发现她一身玫红裙装,脚上的平底鞋,银光闪闪。 都扎眼得很。 他突然松手,茜薇另一只手还未抚上被抓痛的肌肤,眼前的世界一晃人忽然就腾空了。 她被慕惟珺扛在了肩上。他伸手把她脚上的鞋扯下来,发了狠地扔了出去。 茜薇只觉寒意从脚底噌噌往上钻,心里却翻滚着一团火。也顾不得危险不危险,只管踢打着要从他肩上下来。 “慕惟珺你混蛋!快放我下来。”终是心酸的抱怨出口。 “再大点声,让所有人都知道。” 碧姨不在,从鸢秋园来了个守园的廖叔。 他阴恻恻的声音刺咧咧扎进心里来,茜薇被他紧紧箍着,不吵不闹了。到了玄关处慕惟珺将她放在窗台上弯腰找拖鞋。 不想她猛地跳下来,快速越过他拉开门光着脚风一样跑了出去。 他脸色登时变了,心里卷起一场狂风暴雨。 050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2 茜薇拼了命般奔出去。身后并无追着的人,但就是不想慢下来。 鞋子是欧迟选的,他问了大小让她等在车上,跟鞋一同买回来的还有让她擦脚的湿纸巾。 突如其来的温暖体贴,于她是极少有的,就尤为珍贵。 在慕惟珺这求而不得的却猝不及防拥有,温暖一跃而成窝心的感动。 院外院内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双沾了雨水泥土的鞋。 慕惟珺还在玄关处站着,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指间夹着快燃尽的烟。 他猛吸一口,慢慢吐着烟圈,升腾烟雾里迷起眼。 她并非是好糊弄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皱着眉转身走回客厅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茜薇被他盯得一阵发憷,听到离去的脚步声,一眼就瞥到找半天没找着的拖鞋。原来就安安静静摆在脚边。 正犹豫着要不要一双脏脚直接穿进去,浓浓烟草味逼近了。 她紧张地抬头,数着他愈来愈近的脚步。 是有多苦闷,一会儿工夫抽了那么多烟。茜薇放浅了呼吸。 她是极讨厌烟味的。这么些年来生活环境几经改变,身边却没有抽烟的人。boyd和父亲都不抽烟。 所以在他身边,每每闻到烟味她总是要说说的。(..info) 只是,以后都不会了。那时只因不懂得缘由。 慕惟珺弯腰将她抱起来,见她手上还拎着那双鞋,他皱着眉从她手里一把扯下,扔到地上。 不悦跃然脸上。 眼睛发胀,一丝一丝牵扯出的疼在全身蔓延开来。茜薇闭了眼由他抱着,她累了,也不想弄脏一双拖鞋。 他径直去了浴室,来到花洒下才将她放下来,他没有出去的意思,却是直直逼了过来。 他伸过来的手扯着她身上的衣服,茜薇吓一跳抓开他的手,连连往后退被他逼至墙角。 “我不记得你喜欢这样的颜色。”他挑了挑眉手依旧伸过来。“都送衣服送鞋了,怎么不把人连带给我送回来?” 他的语气,平静无澜的,沉沉的脸色有如暴风雨前乌云密布的天空,只差一声惊雷,疾风骤雨就要汹涌而来。 “慕惟珺!”茜薇被他迫得几乎要跳脚,忘了他的手已在裙子上游移许久。 “今天见的是季尔勋呢还是欧迟?” 他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伴着毫无温度的声音,还有一阵惨烈的撕扯纱绸的碎裂声,尤为凄厉地刺着她的耳蜗子。可是,比这凄厉更让人抓狂的是他的话。 季尔勋,他怎么知道季尔勋?! “你让人跟踪我!”她脸上霎时就没了血色,惨白惨白的,两瓣小巧的唇却又像被烧红的铁,似乎脸上所有血色都凝在了那里。 这样一张脸看起来格外惊心,却又,格外妩媚动人。 他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话音一落茜薇身上那一抹残破不堪的玫红,虚虚软软却又极迅速滑落。 似一朵朵婀娜多姿的花开在脚下。 她姣好的身段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屋内温度并不低,可茜薇觉得四面八方袭来的皆是冷,那一点一滴积聚的寒轰轰烈烈往心里钻。 她上前两步避开那一地刺目,“我以为你喜欢的。”簇锦新苑的玫瑰红。 051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3 衣服湿透,欧迟带她去了服装店,她刻意选的妖娆色,穿在身上心头也许会不那么寡淡。 她仰着头看着他,身子几乎要贴上他的,咄咄迎着他噬人的目光。 嘴角一牵脸上漾开极浅的凉凉的笑。 像是枯叶飘落水面激起涟漪,颓败的不带一丝情感,顷刻消失不见了。 “什么意思?”他抽手捏住茜薇的下巴,眸色转深,眸光危险地审视着她。 茜薇抓开他的手,扯了浴巾裹在身上,缓缓后退着,躲着他亦避着那一团会灼人的红。 “慕惟珺,这些话我只说一遍,希望你记住了。” 慕惟珺盯着她一张一闭的红艳艳的唇,按了按太阳穴。 她一叫他慕惟珺他就知道,从她那嗜血般唇瓣间吐出来的话,定然也是能噬人的。 他压下心中的不耐和愤怒,定在原地等着她开口。 “你在外面……”茜薇顿了顿,似乎说着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他射过来的目光凌厉了,她垂了垂眸,一句话倒豆子似的说出了口,“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 慕惟珺嘴角一沉,三两步来到她跟前,扶住她的后脑迫着她对上自己的目光。 “所以呢?” 他眼里跳动着点点星火,喷在她脸上的气息亦带着热,显然是生气了的。 茜薇被他弄得一愣,差点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请你别干涉我。” “想见谁就见,这都不满足?”他眉峰一蹙,“想独个**?” “你别太过分!”她的怒气被他成功撩拨起来。 他冷哼一声,手指摩挲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本来还想称赞称赞慕太太,如此大度。现在我可算明白了,你所谓的大度。”他话锋一转,紧捏住茜薇下巴。“看来这三年你没摸透我的脾性,我慕惟珺一向小肚鸡肠,断不能被人戳脊梁骨,你趁早死心。” “你……”茜薇气得浑身都在颤,激动地拂开他的手。 “安安分分在家呆着,别净出去招蜂引蝶,不说欧迟,季尔勋好歹有未婚妻。” 她的喜怒全在一张脸上,甚是罕见。那般抓狂,恨不得要抽手给他一巴掌。 “你别把每个人都想得跟你一样。”他知道的竟要比她多! “跟我一样!肮脏?恶心?”他搜罗着可能出现在她脑海的词,发现每一个都是那么血淋淋。 “可别真跟我一样……”他蛮横地搂过她的腰将她带到身前,“不折手段。”说完低头,在她躲闪前吻住耀得他眼晕的唇。又快,又狠。 简单一个吻,积聚了太多愤怒,甜蜜心跳统统沾不上边,折磨倒是真折磨。 疼痛在唇舌间蔓延,慢慢的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发了狠的疼。 茜薇推不开他亦躲不过,快要窒息在他的蛮横里。 漫长疼痛的吻,直到肺里最后一丝氧气都耗尽他才放开她。 茜薇整个身子一软,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她看不清他的脸,在乱哄哄的嗡嗡声中隐约听到他的说话声。 “季尔勋,他最好悠着点,可别这么快就砸了饭碗。” 茜薇想问问他这话什么意思,抓着他前襟的手却软了下去,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052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4 李黎着急忙慌赶到车库,摸到方向盘的一刻倒也镇定下来。 无巧不巧的,家庭医生病了。 车速极快,不想大门口有人。避是避不过的,饶他车技再好,也不得不急急刹住车,连连跟慕惟珺道歉。 慕惟珺以为夜猫扰路,脸色沉了几分,却也只是愠而不发,将怀里的人儿搂紧了些。 她烫得要命,一张脸烧得通红。 “还不开车?” 纪景琛堵了去路。李黎有些为难,叫了他一声,他这才抬起头,看到了车窗外站着的人。 “开车!”他愈发不耐,语气是不容置喙的。 纪景琛绕到车窗边来,“大晚上的上哪儿去?” “大晚上,你来做什么?”慕惟珺降下车窗,神色分外冷。(..info好看的小说) 纪景琛被他堵得没了话。 “茜薇发烧了?” 欧迟最先反应过来,她脸上凝着不正常的潮红。 “太太晕了过去正要送医院。”李黎知道不能再拖下去,解释完就要开车。 “等等!”纪景琛伸手拦住正欲关上的车窗,“医生,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大晚上的折腾去医院干嘛。”说着拽了拽欧迟。 慕惟珺毒辣的目光扫了过来。 “我的身份……只是医生,相信我。” 茜薇只是受凉引起的发烧,情绪波动太大加之睡眠不足才导致了昏迷。吃了药退了烧沉沉睡上一觉人也差不多能醒了。 欧迟是诊断得没错,第二天清晨她就转醒,只是跟变了个人。 那样沉默,似乎忘记了开口说话也是种本能。 慕惟珺回来的时候碧姨端着刚熬好的药正要给茜薇送上去。 那黑乎乎的药汁一晃一晃的,他皱了皱眉,闻着就是奇苦的。 碧姨跟他母亲一样,总是对中医偏信些。上回的药膳她吃下第一口后那一脸恐怖的表情,这药,她会喝? 茜薇放开紧拥在怀里的薄被,接过碧姨手中的药,竟是眉也不皱,憋足了劲一口气喝了下去。 钻心钻肺的苦。 她懂得这一顿药躲不过,既是躲不过,还不如速战速决。愈抗拒拖沓,那苦涩反倒会加了倍。 “吃点蜜饯甜甜嘴。”碧姨将一旁的琉璃碗给她递过来。 茜薇只是摇着头,端起手边的水起身漱口去了。 慕惟珺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锁的更深。 她这一病,身体没什么大碍,倒是本就不多见的喜怒哀乐,被烧个精光。 他紧捏住手中的盒子转身去了书房。 纪景琛拉着夏锦暖来蹭饭,灯光如海的倚溪别墅增添了两人的欢闹声,分外温馨。 纪景琛那张抹了蜜的嘴,逗得碧姨笑的合不拢嘴,见了慕惟珺却又像老鼠见了猫,就差远远躲着。 慕惟珺依旧摆着张扑克脸,神色倒没那么冷了。 碧姨见茜薇总也不下楼来,催着慕惟珺上去叫她吃饭。 茜薇在躺椅上小憩,听到脚步声以为是碧姨,眼皮也没抬只说一肚子的药,晚些时候再吃饭。末了又说麻烦碧姨给她倒杯水。 脚步声远去,不一会又进来了。 茜薇隐隐觉得那里不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随即就睁开了眼,冷不防对上慕惟珺的目光,两人都愣了愣。 他俯着身,茜薇忽地拉高薄被,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053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5 “不是要喝水?”他挑着眉,手里还捏着那只水晶杯。她终于开了口。 茜薇不理他。躺椅上就那么大点地方,那消瘦倔强的背影却还要拼了力往里挪,似乎背后立着毒蛇猛兽,沾不得碰不得。 慕惟珺嘴角沉了沉。 这两天她封闭着自己,将他隔离在她世界之外。留给他的时常是倔强孤寂的背影,若是碰上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她索性紧闭双眼,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下楼吃饭!”他放下水杯伸手扯了茜薇的薄被。 茜薇被他惹急了,却依旧躺着没动。(..info) “苏茜薇!”慕惟珺推了推她。 “慕惟珺!”茜薇忽地坐起来,不料慕惟珺坐在了身后,她这一起身速度太快,鼻尖直直撞上他下巴,疼得倒抽一口气。 茜薇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推着他,“慕惟珺你别烦我。” 抵在他胸前的手被他温热的掌心捉住,茜薇被他拉到身前,“撞疼了?” 茜薇避开他探过来的手,别开脸。慕惟珺松开她的手,转而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做什么?” “吃饭。”她似乎又瘦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放我下来。”茜薇语气平静下来。 “除非你胖的我抱不动。” “我没心情开玩笑。”茜薇推了推他,一脸冷然。 “我不开玩笑!”慕惟珺将她扔回躺椅上,突来的烦躁,她的态度都让他克制不住情绪。 茜薇淡淡扫了他一眼穿上拖鞋就要离开,被他大力拽住,她重心不稳跌坐在他腿上,被他趁势紧紧抱住。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挣扎着要推开他,那么用力。 慕惟珺这会儿也气冲冲,蛮横捏过她下巴照准殷红的唇用力吻了下去。 最初强到极点的抵抗推拒渐渐无力,温柔**的吻,她的心像是被人挟持了。 纪景琛的话煞风景地回荡在脑海,茜薇浑身一颤自慕惟珺的痴缠里清醒过来,手上还没来得及使力推,慕惟珺已率先放开了她。 因为外面传来纪景琛的声音,“锦暖,慕惟珺做什么呢?” 夏锦暖本已转身欲下楼,纪景琛一开口,稍有迟滞的脚步一下子快起来,脚底生风似的,来到他身边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一块下楼吃饭去了。 纪景琛还想说什么,被她一瞪,噤了声。 碧姨说饭菜要凉透了,让她上楼催催。 茜薇迅速起身跑进浴室,锁了门蹲在墙角低声抽泣起来。 慕惟珺脸色阴郁地下了楼,见碧姨望着自己,淡声解释道茜薇这会儿吃不下,晚些时候再吃。 茜薇直接睡了,碧姨怕她索性不吃叫了几次却叫不醒,半夜她果真在饥饿中醒来。 寂寂长夜,空空如也的胃,再入睡不是件容易事,只是她懒得动弹一直忍着。直到屋外响个不停的铃声刺破夜的宁静。 碧姨回鸢秋园去了,当然不会是从别人口中听说,是她的判断。 电话接起来那头却半天没动静,正欲挂断,只听得一声娇滴滴的慕太太传入耳。 054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6 纪景铄回蜃景办事晚上叫了一众朋友在酒吧小聚,纪景琛本就不乐意去,加上那晚在盛世天下被灌怕了,慕惟珺只身赴约。 去的都是些自小熟识的朋友,酒过三巡也就该散了的,不料推杯换盏间,酒酣耳热的景铄竟闹了出香艳风波。 始作俑者倒好,不胜酒力醉过去了。在座的就只慕惟珺还算清醒,最后收拾烂摊子的事落到他头上。 冯贞贞从来都不是好惹的主,直到把慕惟珺也灌翻了才作罢。 慕惟珺欲给谷越打电话,摸索半天却没找着手机,还是急忙赶来的金昊楠帮他把手机从冯贞贞手里夺回来。 电话那头的人说慕总今晚不回来了,隐约能听到那头的娇笑声。 电话断开了,冰冷的嘟嘟声刺得耳蜗疼。茜薇按了按耳朵,下楼去了厨房。 翻搅着的胃急需一碗热腾腾的食物。 也并非什么都可以忍受的,比如饥饿…… 冰箱里有碧姨包好的饺子。她煮了水,盯着渐渐冒起白气继而翻滚着水花的锅,忘记要下饺子。 金昊楠接个电话的功夫长椅上的慕惟珺已没了影。找了一路,最后却是他自己开了门进屋了。 灯光从半开的厨房门里透出来,暖暖倾泻一地。慕惟珺脚步虚浮地踏上那一地温暖。 茜薇出了半天神压根没察觉他的靠近,冷不防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吓得惊叫一声摔碎了手边的碗。 意识倏地被闯入鼻端的酒气拉回,淡淡的薄荷冷香刺的她心尖一痛,她拉开些许慕惟珺的手转过身。 “你……” 慕惟珺俯身,睁着一双迷离醉眼毫无焦点的目光游离在茜薇脸上,他伸手抚上她的脸。 茜薇被他弄得忘了想说的话,怔愣了一会儿后才找回了声音。 “先上楼去吧。”她抓下他的手,回身关了火。 他倒也配合,乖乖跟着茜薇走,不吵不闹。 刚来到客厅金昊楠恰好走了进来,“茜薇姐,我来帮你。”他匆匆走过来,却在触到慕惟珺的眼神后脚步顿了顿。 慕惟珺忽地甩开茜薇的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上楼……上哪儿去?” “昊楠,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刚刚的慕惟珺安静的令她怀疑。每每酒醉回来,他总是要胡搅蛮缠的。 金昊楠说酒吧里还有一堆醉鬼等着送,茜薇正欲送他出去,手腕却被慕惟珺大力一扯,她重心不稳直直往他身上跌去。慕惟珺顺势搂了她的腰,她挣不开,只得尴尬嘱咐金昊楠路上注意安全。 他身上的热源源不断往外涌,那酒气似乎也跟着浓烈起来。茜薇被他抱着,身上出了一层汗。 茜薇抓了他的手,“惟珺……你先放开我。” 慕惟珺松了手,却在她快要站起来的时候大手一拉,茜薇直直往后仰,整个背部贴上了沙发。 他的手落在她两侧沙发上,俯下身来看着她。 “你……”茜薇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055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7 他的眼睛黑黑的,望不见底的井一样,似乎什么情绪跌进去都被吞没无影。 耀眼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一层暗影,更显得那被酒气托出的红晕重了几分。茜薇局促地眨了眨眼。 “我……我去给你调蜂蜜水。”依旧温温顺顺的,似乎大气都不敢出。 慕惟珺忽地贴过脸来,几乎是用咬的…… 耳垂霎时又麻又痛,茜薇恼的一把推开他坐起来,“慕惟珺,能不能不要每次醉酒回来都耍酒疯?” 被他幽黑的眼眸一扫,茜薇开始有些后悔。 他醉着的时候,应该忍下所有情绪才对,急躁抓狂效果只会适得其反,惹得他更加亢奋。 可今晚,她没心力去顾及这些。她起身去了厨房,胃里空空的实在难受。 沸腾的水已经冷了,她烧了水将饺子下锅,不一会儿肉馅的鲜香空气里弥漫开来。 正舀着蜂蜜慕惟珺走了进来,步子还算平稳。 “马上就好。”她说着回身用筷子点了点一个个鼓胀起来的饺子,这还是跟小姨学的。总觉得小姨每次这样做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美滋滋的甜。不由的,唇边也挂了笑。 他没继续胡缠,她自然没理由拉着一张脸。 咕噜咕噜沸腾的水,鼓胀着撑圆了面皮的水饺。沉沉夜色里温馨旖旎。 “吃不吃饺子?”正要回身慕惟珺已经圈住了她的腰,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背,热乎乎的脸颊贴了她的,沉稳的呼吸就在耳边。 他埋首在她颈间,轻轻蹭了蹭,却是不动了,似乎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细细密密蔓延开来,她紧紧捏着手心里的勺,忘了挣脱。 丝丝酒气闯入鼻腔,钻心入肺的,滞住的手终于又动了。她握着勺一个个饺子舀到碗里,盛好汤又拈了点香菜末撒上去。 “可以喝了。”她洗了手擦干水,晃了晃蜂蜜水转身递给他。 他的唇贴过来,茜薇微微后仰,举着杯子挡在两人之间。 慕惟珺抓过杯子一口气喝光蜂蜜水,眼睛始终未曾离开过她的脸颊,似乎那是不容错过的美景。 茜薇闪身端了饺子就往餐厅走,那么快,也不怕滚烫的汤洒出来。 他的眼里,一下子有了太多东西,她不想一一辨认。此时,亦不合适。 慕惟珺看着漂浮在饺子上的点点绿末,皱了皱眉。 等茜薇收拾好厨房,他已陷在宽大的沙发里睡着了。她站在客厅里愣愣发了好一会儿神,这才进屋抱了g被子。 好不容易将他安置好,茜薇也热出一身汗,困倦侵袭,抬脚就要回屋,不料却撞上了慕惟珺的腿。 一个哈欠的功夫他已经扔开被子坐起来,伸长的腿挡住了她的去路。 “慕惟珺你……”她这是又被他戏耍一回,一脸的恼怒忽然就收不住。 慕惟珺伸长胳膊一拉,茜薇直直跌进沙发里。 “苏茜薇,你这是又要我睡沙发。嗯?”他扭头,牢牢盯住她。 056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8 兴许是酒喝的不那么急,声音里已没了醉意,一双醉眼这会儿也清明不少。 “不早了。”茜薇不想惹恼他,语调轻柔。 不料慕惟珺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推到,一整个身影覆过来,带着莫名情绪的吻不算温柔地落下来。 茜薇心里酸酸涩涩的,落了尘埃似的。顾不上会不会恼到他,伸手抵着他只管使力推拒。 几乎使尽身上所有力气还是推他不动,茜薇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紧握成拳,他质地轻柔的衬衫被她死死拽在手心里,狠狠的,恨不得扯碎了它。 茜薇被他抱回了卧室,好不容易气得发颤的身子才平静下来,心里头却又燥得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info无弹窗广告) “不是说今晚不回来?” 慕惟珺紧抿着唇下巴收紧着将她扔进柔软的g,俯身望着她。 “怎么,吃醋了?” 吃醋?!他挑眉,一脸的嘲弄,茜薇一把推开他坐起来。 “不会,慕太太向来大度,岂会轻易吃醋。”他唇角一勾,一脸似笑非笑。 茜薇气得死死握着拳,紧咬着牙关,一脸的愤怒收不住。 “我记得你不吃香菜的,一丁点都不行。”她抬头冷冷扫了他一眼,适才在楼下被纠结与愤怒生生扯出的燥热也跟着冷却下来似的。(..info) 记得。慕惟珺嘴角一沉脸色也跟着阴郁起来。 “你在装醉。”茜薇极力克制着,声音里还是发颤。 他若是真醉了,又碰上不顺心遂意的事,发起火来那可是不管不顾的。 可是刚刚,他吃着那碗饺子,眉头都不皱一下。 几乎要被突袭而来的苦涩吞没,茜薇皱着眉避开他贴过来的脸,翻身下了g。 慕惟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把将她拽住,“上哪儿去?睡觉!” 虽极力克制着,声音里还是带出了薄怒。茜薇被他毫不温柔地扔回g上,气不过咬牙切齿瞪着他,慕惟珺却看也不看她转身朝浴室走,边走边扯着束的他愈发心烦意乱的领带。 转眼到了慕惟珺之父慕戎十年祭前一天。 季尔勋约了茜薇在咖啡馆碰面,聊聊尹浩然案子的调查进展。 尹浩然助理乐烜像是人间蒸发般没了音讯,这条线索就这么断开,季尔勋心情不免沉重。茜薇欲说委托的侦探正极力寻找着乐烜,不料骆朵云一溜烟似的飘过来坐在了对面的季尔勋身旁。 “茜薇……真巧,你也来这喝咖啡。”她说着笑着尽量表现得跟茜薇很熟,也不怕茜薇不搭理她,“这位,是……” 骆朵云满是探究的目光盯住季尔勋。 茜薇极不愿回应,碍于季尔勋在场,气氛若太僵他难免要怀疑。 她的事,她不愿季尔勋插手太多。 “我朋友,季尔勋。”茜薇笑着给季尔勋介绍骆朵云,一句慕惟珺的朋友简单带过,一脸伪装的舒泰。 骆朵云自来熟,喋喋不休说起了话,茜薇不时回应附和,尽量显得自然。 看这势头,骆朵云若是没把最想说的话说出口,是不会轻易离开,茜薇让季尔勋先回去。 恰而律所有急事要处理,季尔勋没做他想,匆匆走了。 “慕太太,今天来给你讲个故事。” 057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9 茜薇眉心一蹙,不免的心里沉了沉。 再有心不听,骆朵云却没给她拒绝的权利。 “惟珺一开始对我可真g,几乎要把我g上天。当我以为能凭借他的g爱一生无忧时他却说要结婚,跟刚认识不久的你结婚。明知他只给得起爱,至于我最渴求的婚姻,终究不过是奢望,可我当时还是几近痴狂。逼着问为什么偏偏是刚认识不久的你?” 茜薇的眼皮突突跳得厉害,心里翻搅着的是滚滚而来的酸楚。 他们的开始,这一段婚姻,血淋淋撕开后竟如此不堪。 “他给不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苏茜薇,直到见了你我才释然,既然我们都不是他最想要的那一个,那么,谁是新娘子,跟谁结婚早已无关紧要。所以,你我之间,我没有输,你没有赢。” 骆朵云端起面前的苦咖啡轻抿一口,“可是苏茜薇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的孩子,两个月大的小生命,没了。” 茜薇端着新上的花式咖啡,咖啡杯在手中晃得厉害,天真无邪的笑脸渐渐扭曲变形。 “苏茜薇,你欠我一个孩子。” 茜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咖啡馆,又是怎么回的倚溪别墅。 吞了片安眠药就睡了,夜里却还是在噩梦中哭着醒过来。.info[] 从一派暗黑的垂死挣扎跌入一片暖色光的海洋,泪反倒流的更加汹涌。 慕惟珺在书房就听到哭声,着急忙慌赶过来,门从里面反锁,他没有钥匙进不去。 苏茜薇向来不爱听他的话,却在将他锁在屋外这件事情上,例外得很。他不过那么随便一说…… 茜薇被屋外焦躁的拍门声惊住,一时止住了哭声。 “苏茜薇在我发火前最好快点给我开门。”是慕惟珺的声音。 他说过今晚不回来……她才如此肆意哭泣。 茜薇呆愣半秒,在越发急切的拍门声中抽了几张纸胡乱擦去眼泪鼻涕,跳下g跑去开了门。 “苏茜薇,你再锁门试试。”慕惟珺气冲冲走进来,满是凶狠的语气在触到她红肿的眼时收敛几分,“谁让你光着脚来开门。” 说罢一把将茜薇抱了起来。她轻得不像话,似是一阵风就能从他身边飞走。 “做恶梦了?”她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 他难得的温柔。茜薇掀动颤个不停的睫毛,手臂一伸勾住了他。 “我陪你睡。” 睫毛又颤个不停,茜薇匆忙闭了眼,温热的泪自眼角滑落。 虽及不上骆朵云,但之于她,这便是g。 “刚刚梦到了我母亲。”面目全非地躺在一片血泊中,“明天……明天,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她?” 慕惟珺沉默了一阵,茜薇推开他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好。 梦境是真的,至于母亲,并不是非去看不可。那也是埋葬她过去的坟墓。 这么问,她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明明一早便知道答案,却还要让现实的不堪再刺痛一回。 058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10 “下午,明天下午,你等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茜薇死死捏住被单轻声答应着。 卧室里有一会儿的静默,屋外,听惯了人世苦楚,连风声都懒得哀默。 慕惟珺翻了个身,身子贴上茜薇的,她冰凉的身子僵了僵。因出汗而带出的热早已随汗珠冷却蒸发飘散。 他将茜薇的身子翻过来,茜薇的睫毛依旧不停地颤,她低垂着眼。 慕惟珺抬手在她脸上摩挲了一阵,茜薇禁不住痒,抬眸扫了他一眼,抓下他的手。正欲松手却被他反握住,他翻身覆上来,沉沉目光锁住她。 “阿笙……我们,要个孩子。” 他说得不算干脆,简短几个字钉钉子似的钻到心里。茜薇皱着眉别开了脸。 骆朵云错了,她们其实不一样。 他至少爱她g她,而她只是他不得已的选择。 慕惟珺开始吻她,茜薇心里燃着一团火,刚回头唇已被他封住。 怎样踢打都没用,她的抗拒只会让他更加亢奋。茜薇深知这一点,却是控制不住心底烧得旺的火苗。 这场挣扎抗拒中,他们都体无完肤。慕惟珺被她咬破了皮,不算上他给的,她早已被自己折磨得筋疲力尽。 血腥味蔓延,慕惟珺放开了她。 茜薇淡淡对上他凝满情绪的眼眸,轻声说了句我累了,拉高被子将自己裹严实,背对着他。 迷糊间慕惟珺起身走了出去,卧室门半掩着,他在给李黎打电话。 茜薇听到他问李黎太太今天去了哪都见了谁。 李黎永远都会对他忠诚,自然不会隐瞒什么。关于骆朵云,茜薇既想慕惟珺知道骆朵云找过她,又怕他知道。 只是咖啡馆里李黎并未认出来人是骆朵云,倒因为她那般自然的坐在季尔勋身边,又跟他相谈甚欢,便自主判定那人是季尔勋未婚妻叶无双。 慕惟珺挂了电话立在窗边抽了许久的烟。 第二天,一切都按照茜薇的猜想有序不停地进行着。只是她没料到慕惟珺因公司临时有事没陪母亲去墓园,更没料到婆婆祁雨浓在墓园会心脏病突发,当然还有其他意料不到的事…… 夏锦暖远远就看到的士上下来的祁梦,忙放缓车速给慕惟珺打电话。 经年不见伯母气色好很多,但上次那样的场面却不是轻易能承受得住的。 不想,祁梦今天找的人是她。 “最终连许诺给你的慕太太之位也成了别人的,今天你还这么积极?夏锦暖别告诉我你就这么傻,别忘了我们是怎么……” 祁梦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夏锦暖忙截住她的话。 “允萱,谁是谁非,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没想明白?” “允萱?”祁梦哼笑几声,“她死了。我是祁梦,祁梦!” “算了……算了,今天不说这些。伯母她们快到了,再怎么说,她的身体你是要顾的。”她说完似也泄了气,扔下祁梦转身坐回车里。 车窗外绿意盎然的松柏齐齐整整的,更使得这一派庄凝肃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059 如何掉眼泪,自知身份都不对11 祁梦知道自己不宜出来太久,只得悻悻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 车上开着空调,额上的汗还是涔涔往外冒,似乎怎么也止不住。 夏锦暖翻着化妆包,往脸上淡淡匀了点腮红。 即便这样,慕雪见她满头的汗还是吓一跳。 “天太热了,没事的。”她说着笑着接了祁雨浓怀里的花,“走吧伯母,惟珺他还有事一时赶不过来。” “嫂嫂就喜欢这样,说一出是一出。”慕雪在后头淡淡说着,几分抱怨几分欣喜。 时光能将很多东西改变,可有些东西变不了。(..info) 祁雨浓只是微笑着不语,由着碧姨和夏锦暖一左一右挽着。 日头正盛,偌大个墓园荒无人烟。风吹树叶的声音听来都格外低缓沉重。 经久不来,新添好些石碑,墓园也重新规划过。就只夏锦暖对这里还熟悉些,只是绕来绕去头都要晕了。 她的方向感本就不强。到了这里,放眼望去,石碑规规整整镶嵌在山坡上,不看碑文似乎都差不多,密密麻麻一片。 就像死去的人,都消失了。 一男一女迎面走来,夏锦暖把伞交到碧姨手上,正要上前问方位,身后传来凄厉的惊呼声。转眼的功夫祁雨浓晕了过去。 慕雪落在后头,前面几人已乱作一团,她却似乎忘了自己可以上去搭把手,或者拨个急救电话。 洋伞被风吹跑眼看就要朝她砸去,夏锦暖一惊,扯着嗓子叫她。 她依然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瞬间石化,神采奕奕的眼惊诧间在灰败中定格。 男子急忙冲过去抓住伞柄,那女子也跑来帮忙。夏锦暖全然慌了神,经提醒才想起拨打120。 电话接通了她却愣愣说不出话来,只顾盯着对面陌生女子。那女子见她这幅模样匆忙抢过电话。 “尔勋,这里是……哪个墓园?” “棂泉!这儿是棂泉。”夏锦暖大声喊着,“病人心脏不好。” 女子依照她的话转述给电话那头的人,带着点洋气的普通话,倒也标准。 切断电话后她开始照医生说的指挥众人简单施救…… 好在救护车来的挺快。 慕雪抓着那女子的手,红着眼,连声说着谢谢。 这么些年风波不断,夏锦暖还是第一次见她那样子,魂儿似乎都飞出了九霄云外。 慕惟珺回来的时候天已黑透,倚溪别墅沉寂在浓如稠墨夜色里。 他拨着茜薇的电话,进到门厅却听到屋里传来的铃声,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她的手机摆在桌上。明知不可能,但他还是扯着嗓子叫了两声。 空荡荡房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更添堵。 这次他连通话记录都没去翻看,甩手就将冷冰冰的手机摔到沙发上。 他抬手捏着眉心,忍住砸东西的冲动。 灯光瞬间点亮,倚溪别墅亮如白昼,却只有黑暗无处可躲,所有坏情绪都露出尾巴。 她呆不了黑暗环境,而他更痛恨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的黑。 他径直去了茜薇的小书房。书桌上的相片今天看着尤为刺目,他用力将相框放倒。 060 沿途的风景里,你唯独忽略了我1 摊开在桌上的书,几经修补,残破不堪。[..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那是她的宝。 他抽手翻着暗黄的纸张,忽地扉页上一个清浅娟秀的字闯入他视线。 有什么东西撕扯着某处柔软的地方。 大手一挥,久经岁月积淀后的纸张,纷飞的画面凄厉而又惊心动魄。 随之跌落零碎的还有她的咖啡杯。dice特意为他们设计的,世上独一无二的一对,现在只剩下他的。 心头怒火犹如乘风而起的风筝一下子窜到老高,他的情绪已不受他掌控。 他几乎是飞奔到车子上,摸到方向盘才察觉手心的伤口在疼。 不能忽视的疼痛。 最后是她无比钟爱的咖啡杯,通透圆润的骨瓷,在纹理交错的手心锋利地划了道血口。 丑陋的伤口,斩断所有纷繁交错的缠、绵。 他拨通电话,吩咐谷越联系时鑫,接洽同卓远控股合作事宜。 纪景琛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堵在阆苑街。 古旧的街道,石头墙院落,累累成串的炮仗花夜风下花姿袅娜,一派热闹。 原罪。 古朴华贵的爵士吧,低吟浅唱的乐曲,暖黄灯光洒满杯酒乐器。 独个在角落玩游戏的纪景琛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 “单铭!单铭!快快……” “我说纪二少爷,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单铭嬉笑着将“二”字咬得极重。 将手中的乌木棒归位正要过去,瞥到拉着一张脸走进来的慕惟珺,忙跑到吧台给他倒了杯酒。 “这俩人八成得离。”纪景琛盯着手机,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贝。 慕惟珺端着酒来到他身后,“看什么呢?”他晃着酒杯,暗沉沉的红,暖光下更添几许妖冶。 纪景琛正要脱口而出,忽的反应过来问他的人是慕惟珺,忙将手机藏到身后。 “噢,这么快就到了。啊!绯闻,绯闻。”笑的一脸谄媚,看慕惟珺似有怀疑他又补了句要命的,“水冰钰的。” 沙发上的纪景铄看这情形,笑着走过来推了推纪景琛,“也只有你才镇得住他,倒显得我这个哥哥不是亲的。” 慕惟珺没理他,只盯住纪景琛,又问,“水冰钰的绯闻?谁要离婚?” 一字一字齿缝里迸出来,语气,沉得紧。 纪景琛被盯得头皮发麻,求助的目光投向单铭。 今天难得一直小心翼翼,不想因了一张烂嘴,撞在枪口上。 “惟珺你想哪儿去了,醉鬼的话你也较真。刚刚在楼下遇上冯贞贞,那晚景琛没在,这一顿酒终究没躲过,猛灌一通呢。” 单铭说着用力拍着纪景琛的脸,非要在他脸上拍出醉色来似的。“他这酒量酒品,你也不是没见识过。” “你看看那一地空酒瓶,连带着我也被灌了不少呢。”纪景铄指了指乱作一团的桌子继续补充着。 慕惟珺又扫了纪景琛一眼,仰头喝尽余下的酒转身坐到吧台边。 单铭伸手狠捏着纪景琛的脸,小声道:“怎么?忘记喝酒会上脸?德行!”说着夺过他的手机,满屏都是茜薇流着泪的脸,他冷声说删掉。 061 沿途的风景里,你唯独忽略了我2 陆续的又来了些人,爵士吧一时间欢笑不断。慕惟珺在吧台边闷声喝酒,置身于欢闹之外。 正打趣石以俊说他终于甩开了跟屁虫,他憨笑着要回嘴,袁苑风一样飘了进来,满脸的笑。 她朝慕惟珺点点头算作打招呼,直直奔着被一干人围住的老公去了。 纪景琛跟单铭霸着石以俊身边的位置,谁也不让她。闹了一阵单铭松口说让她,她不依,非要拉开纪景琛坐他那个位置。 这下换纪景琛不乐意了,袁苑扯着他的袖子说单铭好歹面善,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的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石以俊原是一直g溺地看着他的小妻子,这会儿长臂一伸将她拉到怀里。 袁苑甜蜜地依偎着他,还不忘跟纪景琛斗嘴…… 一屋子浓情蜜意。 “纪景琛你猜猜,我为什么会比以俊晚上来?” 纪景琛斜睨着她开了句玩笑,袁苑本就红着的脸腾地又烧得更红了,嗔了一脸得意的石以俊一眼。 “锦暖在楼下。”她调皮地转着眼珠先幽幽说了这半句,看到纪景琛一脸惊异,忙不迭又说:“有人约会她。” 石以俊根本来不及阻止她。 欢腾的爵士吧一下子只剩下不谙世事的音乐不间断流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惟珺按了按太阳穴,站了起来,“走了,你们继续。” “我送你。”单铭起身跟着跑了出去。 车子一路向西,车内安静得让人无所适从,黑沉沉车身像是要陷入这黝黑夜色。 离倚溪别墅越来越近,单铭满手心的汗,方向盘都跟着黏腻起来。 车子开得有些不稳,他偷看了一眼一直闭目养神的慕惟珺,不想他已睁开了眼。 “有屁快放!”慕惟珺横了他一眼,满是不耐。 慕惟珺岂是轻易糊弄的,单铭只得把车停在路边。 “惟珺……” 见他欲言又止,慕惟珺皱着眉钻出车外。夜风呼呼的,指间那一点猩红很快便灭了,连抽上一口都来不及。 “茜薇跟季尔勋在一起的照片……在网上疯传。”单铭顿了顿,慕惟珺射过来的目光凌厉极了,简直能杀人。“不过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他急忙补充道。 动作可真快。慕惟珺收了新拿出的烟,心里跟明镜似的,“走吧!” “等等!”单铭叫住慕惟珺,这最要命的还没说出口呢。这次,在慕惟珺不耐之前他匆匆开口,心下暗暗捏了一把汗。 “与此同时,有媒体踢爆茜薇是慕太太的事实。”附上了伦敦小教堂的照片,真够能的。 慕惟珺燃起烟猛吸一口,一张脸如同夜色下沉静的湖面,看不到丝毫情绪涌动。 “因为消失得及时,传播范围应该不广。” “慕天刚跟卓远接洽入股戎泰迅达事宜,他就按耐不住了。”他狠狠掐了烟,眼神分外冷。 “景琛说是骆朵云爆的料,照片也是……”被慕惟珺冷眼一扫,单铭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纪景琛讨厌骆朵云不是什么新鲜事,再说了,骆朵云哪有这个胆。除非…… 他摇摇头,牵扯过大,不好擅断。 062 沿途的风景里,你唯独忽略了我3 远远就看见倚溪别墅门口停着的车子。.info[] 路灯下欧迟倚着车垂头而立,脸上一派沉静。 见慕惟珺走过来,他抽手指指车上睡过去的茜薇,率先迈开步子向远处树影走去。 “惟珺!”单铭赶上来叫住他,急切的声音将暗影遮住的脸上潜藏的忧心传达出来。 “呆着别动。”慕惟珺淡声开口,不动声色。 单铭急了,听到茜薇跟欧迟在一起,他那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 “evelyn!evelyn!”他拉开车门,恨不能在茜薇耳边大吼两声。“茜薇!苏茜薇,你快醒醒。” 茜薇睁着迷蒙的眼瞅了瞅他,转而又闭上了。眼睛微微红肿。 单铭是沉稳惯了的,却一副火烧眉毛模样,她该是在做梦…… 残破或者完满,该是梦境才是。 “我说,evelyn,我分明提醒过你,不要跟欧迟走太近。” 茜薇听了他的话没半点反应,似乎又睡过去了。 冲到嘴边的脏话,临开口又给生生咽了回去。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快别睡了,慕惟珺要吃人了!” 今天,慕惟珺这三字带着刺,梦再酣沉终归也要醒来。 茜薇睁开眼盯着单铭--她和慕惟珺的牵线人。 忽的对这个伴她一路成长亦兄亦友的人,生出几丝怨怼来。所以就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嫁与不嫁,动不动心,决定都是她独个做的,没人逼她,没有人逼她。 是她将自己逼到今天这份田地。 “吃我一个爆栗子”单铭见她恍惚,蜷起中指,咬着牙狠敲了一下她光溜溜的额头。 她没有嬉笑着喊疼,只皱着眉揉着被敲疼的地方。单铭别开了眼。 “伯母心脏不好进了医院……惟珺跟欧迟在那边……你去叫他回去休息吧。” 茜薇心底一痛眨着因泪雾少些干涩的眼,紧握的手心松开了,咽喉又像是被人给扼住了,每吸一口气都那么困难。 她走向那片树影,软绵绵的脚步,踩着棉花一般。 “今天最不该出现在这的人是我。”欧迟的语气淡淡的,倒不是剑拔弩张的样子。 “惟珺……慕惟珺……”她径直走到两人中间,抓了慕惟珺的胳膊,仰起脸笑着望着他,“都这么晚了,你回来了。” 迷蒙着眼,一脸酒醉后的醺醺然。 慕惟珺抬手托住她的脸,指腹摩挲着略显苍白的肌肤。 温暖的掌心,淡淡的烟草味。 茜薇怕痒,笑着要躲,不料他突然弯身将她抱了起来。不免的,脸上的笑僵了僵。 慕惟珺走得很急。欧迟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亲昵背影,整个人僵住了。 她那么伤心,明明恨不得要将抱着她的人千刀万剐…… “你还是不要再出现,这样对大家都好。” 单铭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 “只要她过得好,我不会再打扰。”欧迟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昏暗光线里不容忽略的坚定。 “她好与不好,不论过去将来,跟你没半点关系。别忘了,那些伤痛是谁给的。” 单铭愤愤然离开了,欧迟默默站着,那一片阴影渗进了心里。 063 沿途的风景里,你唯独忽略了我4 身后的门是被两人身体的重力关上的,咔哒声像是某声突然崩裂的脆响。 茜薇撞在门上,整个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疼痛从唇上一点点蔓延,随之蔓延开的还有从他唇上传递过来的热,满是焦躁的热。 门板上渡来的冰冷又是沁骨的。 她像是狠跌在冰面上,动弹不得,迎面扑来的是要吞噬一切的火焰。 刚刚在外面,几次指纹识别不正确,他就已经不耐烦,唇舌间那股狠劲,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 现在,复苏的痛觉狠揪着她,心又跳得那么快,似乎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的脸就在跟前,贴得那么近,几乎要严丝合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努力睁大双眼,想看清楚他,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却只是徒劳。 她动了动,手中的牛皮纸袋掉在地上,硬纸张零落一地的响声尖锐着。 茜薇被这尖利的声音刺了一下,抓着他前襟的手渐渐开始用力推着他。 慕惟珺终于放开了她。 趁他喘息的间隙,茜薇深深将脸埋在他胸口,又撑开已然僵硬的手臂紧紧将他抱住。 怕极了他这样不顾一切的狂热。她燃烧殆尽,而他兴许要中途冷却。 黑暗中,他替她拉了拉滑落的衣服。(..info) “太黑了所以害怕?”他抚着她如海藻般柔软的长发,语调是随意轻柔的。 茜薇在他胸口蹭了蹭,他唇边扯出一抹笑,不冷不热的。伸手按下门边的灯掣。 屋子里的灯全亮起来,清凌凌冷光冲散所有黑暗。 茜薇一时不适应这样突兀的光亮,不停眨着眼。 慕惟珺突然推开了她,她急忙撑开手掌住门,指甲撞到门上,一波疼痛从指尖席卷而来。 “季尔勋一个欧迟一个……为什么偏偏是欧迟?”他按了按太阳穴,背着光,更显得表情阴冷。蔷薇别过脸。 大理石地面上散落一地的照片,季尔勋跟她在一起的画面铺了满地。 离她最近的那一张,她抬着泪眼抓着季尔勋的手…… 茜薇闭了闭眼,她为他伤心难过,在别人眼中是这般模样。 热泪滚落,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 慕惟珺握紧了拳。循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些照片,他弯腰捡起散落照片中间的一张白纸。 脸色沉了几分,忍住撕碎那一纸漂亮字体的冲动,念出了标题:“情侣十字路口吵闹,一度造成交通拥堵。” 他撕了那张纸,捏住她的下巴,“谁给你的照片?” 茜薇别开眼。 “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你只关心这个?”茜薇挥开他的手对上他的目光,半湿的睫毛颤个不停,“我不回答这个问题。”说完踏着照片往里走。 慕惟珺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前,终是伸手擦着她脸上清冷刺目的泪光。 茜薇扭头躲开,他火气涌上来,照准她的唇用力吻下去。 脑海里闪现的全是骆朵云一张一合的樱桃红唇,似乎身上所有的痛都积聚在心窝,她拼命挣脱了他的掌控。 “别碰我……你别碰我……” 她摇着头尖叫一声往楼上冲去。 纸袋是先前廖叔交给她的,骆朵云这么快就送来了她的“礼物”。 064 沿途的风景里,你唯独忽略了我5 小书房一片狼藉。.info[]悲伤忽然就都收不住了。 不知哭了多久,整张脸都发麻。她恍惚着去收拾那一地纸张,厚厚一叠凄怆的暗黄色捏在手心里。 顺着页码粘粘补补也还能拼凑出一篇完整故事来,可是那一地细碎的骨瓷片,纵有双巧夺天工的手,也拼凑不出最初美好模样。 他的愤怒波及到这里,这么早。曾一度认为自己是最有资格发脾气的那个…… 一夕之间,剧情发生转折,所有情节都要改写。 本就没有任何立场的,是她把自己错放了位置。 她抚着纸张上的褶皱,拿了残破不堪的书压住。瞥到掀翻在桌上的相框,忙伸手去摆正。 才刚捏起相框,指腹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痛,碎裂的相框,玻璃碎屑扎破了肉。 妖艳的红冲进视线,涌出的血液透过裂缝渗到相片上沾在了蔷薇脸上。 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她低呼一声,匆忙紧闭双眼扔开相框。 照片上,蔷薇跟她扎着羊角辫,天真烂漫的笑颜,黯淡背后一地金闪闪阳光。 被血染红的笑脸……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额上潺潺冒着冷汗,抖抖索索的手扶住椅子,手上根本使不出丁点力气,头晕的厉害。她跌在了地上。 慕惟珺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倦色深浓。听到楼上的动静,他动了动,却是过了许久才起身上楼。 看到茜薇时她已经晕了过去,面色如纸。手指上的伤口,半凝固的血浆微微渗着血水。 被紧急召唤的家庭医生风风火火赶了来,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不料只是晕血。 茜薇转醒时黑沉沉的夜已被掀过去,窗帘拢住透进来的熹微晨光,随风轻轻飘动。 都还是清浅宁谧模样…… 她动了动,突然完全清醒过来。 慕惟珺就在身侧,她枕着他的胳膊。 忽地就坐起来,这一动惊醒了他。 “再睡一会儿,嗯?”伸手要去拉她,却在看到掌心丑陋的纱布后垂了下来。 昨晚他说什么也不让医生包扎,最后顾医生把茜薇晕血的事搬出来,他只得妥协。 茜薇别开眼,也想这般云淡风轻,他眼底的血丝、满脸倦色却硬生生将她攫住。她眨了眨眼,刚掀开薄被慕惟珺已经翻身覆过来,眼里带着情绪。 原来,云淡风轻,只是风和云的事。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横生的铃声打破表面和平的宁谧,也将一室的暗潮汹涌截断。 谷越在电话里说,卓远控股刚宣布慕天国际将入股戎泰迅达。 “这么快?”慕惟珺皱着眉坐了起来,声音里分辨不出情绪。 谷越心一提,呆在慕惟珺身边的时间不短了,知道老板昨天心情必定好不到哪儿去,原是想瞒一段时间的。不料卓钦谟在这时候放出消息。 昨晚网络上上演了一出原配变小三的戏码,爆出苏茜薇就是慕太太后又有人称照片上的男人已有未婚妻……若不是卓钦谟雷厉风行平息此事,真不知要如何收场。 065 沿途的风景里,你唯独忽略了我6 凌晨卓远控股将与慕天国际合作的消息不胫而走,差不多酝酿成熟的现在卓钦谟又出来正式确认。 这般运筹帷幄,令人钦佩之余不免又胆寒。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抵不过如此。 慕惟珺挂了电话,盯着茜薇看了许久后伸手将她拉到怀里。 “我这是抱了一块宝。” 茜薇被他的阴阳怪气弄的莫名其妙,未及回神他已捏了她受伤的手,“戒指呢?” 她也是刚发现的,心顿时凉了一截。 那天,骆朵云几乎要跪在她面前。 她抓着她的手,哭着抓着她的手…… 离去之前她说,等她答复期间,她会送上厚礼。 “惟珺……” 忍了许久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他一片清寒的面目生生逼回了肚子里。 至此,她知道她要独自一人消化所有。有的事情,不是非得当事人知道。 这最初的决定,由她来做! “怎么不说了?”他推开了她,带着点烦躁,“无话可说?” 茜薇静静望着他,清澈的眼被满满的无望覆住,浓云缠月般没了光泽。 “刑辩律师总会无端卷入伪证风波。” 他一句话戳破她的伤疤。茜薇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颤起来。 “你说,季尔勋,相比担着风险执业,是不是让他直接失业比较好?”他伸手轻抚她的脸,依旧无波无澜的语气。 茜薇忍着直冲脑门的苦楚,“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有。”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出自他唇间森冷无比的话,迫得她快要抓狂。 “慕惟珺,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她捂住脸,遮住夺眶的泪。 他明明有他的心头好,他分明藏着一个又一个女人。 他们慕家分明不承认她。 “那戒指呢?”他抓下了她的手,看到爬满脸的泪,愣住了。 “别逼我,你别逼我。”茜薇摇着头背转过身,哭得伤心极了。 慕惟珺愣愣盯着她随着哭泣不断抖动的肩头,突然束手无策。 她这般控制不住情绪,唯有尹浩然出事那一次。 爵士吧里石以俊同袁苑的甜蜜画面又闯入脑海,他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下午,骆朵云的电话打进了倚溪别墅,茜薇没心情跟她多说,不一会儿就挂了。 慕惟珺跟卓钦谟谈了一下午入股戎泰迅达相关事宜,本着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人突然坐在谈判桌上,说不上几句话就陷入僵局。 卓钦谟人老心宽,不时调节着气氛。 慕天能在短短几年间迅速崛起,不仅跃居电商第一,业务已扩张至软件开发,甚至涉及酒店经营。慕惟珺确实是猛虎,但比之老成持重的慕戎,还差太远。到底年轻气盛。 “另外,淘金银行也会负责戎泰迅达独立上市计划。”卓钦谟特意提醒。 这次他却只是皱了眉,并未发表什么,倒也懂得顾大局。 刚从盛世天下出来,茜薇的电话就来了,约他在外面吃饭。一下午的阴霾顷刻消散无影。 吩咐谷越给卓钦谟送去谢礼,关于平息照片风波。 066 沿途的风景里,你唯独忽略了我7 清早她缩在他怀里哭到没了力气,哭完后似乎就变了一个人。 已经到了出门上班时间,她却紧抱着他不愿松手,耍起了无赖。 她就在他怀里,整个人攀附着他,他却碰不得。 他们已经冷淡太久,她说什么都不依,只管催他去公司。 快要出门的时候,她突然问了句,他是不是很想要孩子?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挠得他心痒难耐,抓着她就是一顿缠、绵至深的吻。 温馨的烛光晚餐,不知是不是太甜蜜酒易醉人,一瓶红酒见了底,人也恍惚起来。 他用力抓了茜薇的手,冷不丁却被她指间坚硬的物体咯到,一下子清醒不少。 由着对面的人扶着离开了餐厅。 看着相携而去的背影,茜薇止不住悲伤,躲进洗手间大哭了一场。 刚拿出墨镜欲遮住红肿的眼,眼角余光瞥见匆匆跑进来的谷越。 “太太……”谷越看到她,快速走过来,“外面来了些媒体,先别离开。” 茜薇脑袋嗡的一声,有如五雷轰顶。 “发生什么事情了?” 谷越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说,“先找到老板。” 茜薇心慌得厉害,事情一到她这儿似乎都要变了样。(..info) 慕惟珺被人扶着进了电梯,来到公寓区又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那人刷卡开了房门将他带了进去。 期间他一直紧抓着那个人的手。 “来,先喝点水。” 他接了水杯又猛地拽住跟前人的手,将她手指上套着的戒指使力拔了出来。 “骆朵云!谁借你这个胆!”虽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却不如想象中那么有威严。 浑身燥热。他发了狠将杯子砸了出去。 这么快就被认出来,骆朵云吓得惊慌失措。 她从未见过慕惟珺发怒的样子,他的情绪几乎不外露。 “他们让你给我吃了什么?”慕惟珺抽手掐住她的脖子,那股狠劲,恨不得将她活活掐死。 “没有……没有他们……” 他手劲很大,手心滚烫。她快要窒息,挣扎着要将他的手抓开,瞥到他一张潮红的脸,忽然想到什么,顿时心如死灰,放弃挣扎。 “外面那么多媒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他松手,恶狠狠地推开骆朵云。 眼前这张脸陌生得不像话。 卓钦谟说,他不希望刚宣布合作,慕天国际股价就要跌停。 “区区一个初入社会不久的女大学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这是他的原话。 照片风波动静那么大,他也怀疑过,吩咐谷越去查。 股市刚开市,慕天国际股价涨停,他就猜到有人必然有动作。 突然收到的神秘邮件,提醒他提高警惕。 谷越送他来酒店后匆匆离开了,换了辆车又折返。吃饭时跟他汇报说外面来了好多媒体。 哼!都忍到了今天,却还是没沉住气。卓远选择跟慕天合作,这只老狐狸看来惊吓不小。 只是没想到他竟用如此卑劣的方式。 苏茜薇。他冷哼一声,握紧了拳,苏茜薇还成了帮凶。 067 沿途的风景里,你唯独忽略了我8 “不!不是这样的!惟珺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骆朵云猛地从地上爬起,紧紧抱住他的腿。 “还不放手!”整个人几乎要烧起来,自制力快耗尽,他闭上眼一脚将骆朵云踹开。 “惟珺,不是这样的……是……是她骗了我,她说这……这是麻药。”她哭着从地上爬起来,语无伦次。 他扯着掌心的伤口,血渗了出来。疼痛让他清醒了些。 “不!”骆朵云惊叫着奔过来要阻止,“我……我可以……” “滚!”慕惟珺嫌恶地躲开了她,“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惟珺,不要!我不要!”绝望让她抓狂,“苏茜薇,若不是她如此大度,事情不会演变成这样。” 慕惟珺怔在原地。 “我跟她说想要个你的孩子,她约你出来,是她将你约出来。” 骆朵云跑过去紧紧将他抱住。 “惟珺,我爱你,这么爱你。”她抬起泪眼望着他,“可她并不爱你,为什么她可以的我不可以?” 她踮起脚尖,颤抖着将唇贴了过去。 水润的樱桃红。慕惟珺捏紧了淌血的手心,绷紧的某根弦断了。 他没有推开骆朵云,亦没有避着她的唇。只是在她的唇将要贴上来时开口。 “她至少比你多了慕太太的头衔。” 这时门被大力推开,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门口,茜薇冲在谷越前面。 看到屋里无比亲昵的两人,想别过脸,想闭上眼,想转身跑出去,想开口叫他,甚至冲过去…… 可她却整个人定定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身后关门声拉她回到现实,她垂下了眼。 谷越看看她又看看慕惟珺,小心翼翼叫了声老板。 如果知道里面是这样的状况,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冲进来。 慕惟珺推开骆朵云走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叫顾医生来。” 茜薇心中一惊,抬头盯住他。 他喘着粗气,满脸不正常的潮红,额上滚着粒粒豆大汗珠,手上的血迹,格外触目惊心。 他不曾将目光分到她身上丝毫。离她那么近,却又拒人千里。 谷越扶他坐到沙发上,骆朵云跟过去,被他拿眼一瞪,只得在对面坐下来。 “老板,我先帮你止血。” “这么点血,死不了。先打电话。” 毫无波澜的语气,却是不留余地。谷越匆匆出去打电话了,轻重缓急他还是明白的。 三个人的屋子,一下子格外空荡,所有莫名涌动的情绪冲将出来,空旷空间里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茜薇有点喘息不过来。 找到他之前的那几十分钟,无比煎熬的几十分钟。 把他约出来,后面剧情如何发展由他来定。未曾想过这决定会错的离谱。 谷越那么心急,她开始怀疑自己。 那般懊恼,恨不得就此坠入深渊。从此,白天黑夜,阳光欢笑与她没有关系。 抱歉的话语,甚至见到他时的呼吸,她都反复练习。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多余,这时候他最不愿见到的人是她,是她! 068 沿途的风景里,你唯独忽略了我9 瞧,总要后知后觉,多么愚蠢的后知后觉。 总是要在所有煎熬难耐歉疚自责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耳光后,才幡然醒悟。 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殆尽,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满是淡漠的背影,慕惟珺忽然怒不可遏,“滚!”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一地的声音,她几乎是逃了出去。 骆朵云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战战兢兢走了出去。 茜薇在转角处差点撞上匆匆忙赶来的顾晔。 “顾老医生,麻烦你了,专门跑这一趟。”她试着微笑,却无法舒缓脸上早已僵住的表情。 “应该的。(..info无弹窗广告)慕太太看着气色不好,走吧,一会儿也号号脉。” 年迈的医生一脸慈眉善目,茜薇只得跟着往里走。 他们出现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守候多时的媒体一下子拢过来。 慕惟珺搂着她的腰,认真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他说是我太太约会我,餐厅很懂得营造气氛晚餐吃得很愉快…… 这等于正面公开他们的关系。 机会难得,媒体自然不会放过为何隐婚这样的问题。 他笑着看了看茜薇,说:“我太太爱清静,不喜欢被打扰。” 茜薇对着镜头一直努力微笑。 有人问为何同戎泰迅达的合作宣布得如此突然,茜薇明显感觉到搭在腰际的胳膊紧了紧。 谷越忙站出来挡在他们面前,说有关合作事宜会有专门发布会。 那天会议上多数股东持反对意见,老板已经宣布放弃此番同卓远控股的合作计划。 现下又突然要合作,若不是一直沉默的文董事突然发声支持,又是场硬战。 回到倚溪别墅,慕惟珺进了屋也不开灯,茜薇摸索着按下开关,在他上楼前跑过去拦了他的路。 “我可以解释。” 若不是顾医生调侃他混商场不易,她都没明白过来,他这是被人下了药。 是她的无知害他被人下套,险些陷慕天于水深火热。 慕惟珺抬手抬起她的脸。 “瞧你这幅模样……”他揩着她脸上厚厚一层粉,哑然失笑,“慕太太光明正大地站在了别人身边,在我身边只能浓妆艳抹,赶场戏子一般。” “惟珺……”茜薇试图拉住他,伸过去的手被他暴躁挥开。 “就算是演戏,也要带点脑子,太天真了就真愚蠢。”他猛地攫住她下颔,“还有,别动不动就想着把我送到别的女人g上,我慕惟珺的孩子,不是谁都可以有。记住了吗?慕太太!” 他恶狠狠说完,推开她转身出去了,门在身后摔得震天响。 茜薇跌坐在地,消化着他所有愤怒。 并非没有被人心险恶重伤过。在他身边,不是爱与不爱就足够。 夜很深了,茜薇泡在浴缸里,新换的水又凉透,风呼呼从半开的窗户透进来,冷得满身鸡皮疙瘩。 她却依旧一动不动。 慕惟珺满身酒气走进来,远远瞅着她,一会儿后扔了酒瓶靠近。 冰冷的水滚烫的他。茜薇无处躲,不能躲,亦不想躲。 她不推拒不闪躲,温和而乖顺,惹得他更加恼怒,只管蛮横…… 069 沿途的风景里,你唯独忽略了我10 茜薇病了一场,身体渐渐转好人却日益消瘦。 她一直重复做一个梦,情节愈发贴近现实。惊醒后整夜整夜失眠。 慕惟珺那晚之后再没出现过,残留杯底那一滴红酒般,一下子从她眼前她的世界蒸发了。 徒留干涸着龟裂的一抹红印记,证明他也曾那样鲜活地出现过。 祁雨浓当天出了急救室后就脱离了危险,近些日子一直在医院静养。夏锦暖前去探望,走的时候碧姨送出来,忍不住抱怨了几句慕惟珺,就那么丢着茜薇不管。 去看茜薇的路上,她在电话里狠训了慕惟珺一顿。 对茜薇说不上了解,可是伙同第三者去设计自己的老公…… 这样的事,若不是有隐情或者受胁迫,不说温婉沉静的苏茜薇,就连凶狠惯了的女人,也不一定做得到。 而慕惟珺盛怒之下竟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眼前忽然暴瘦的人依然温婉地笑着,只是再生动的眉眼都温暖不了眼底那一片清凌凌寒凉。逼得人眼眶都红了。 茜薇一向食欲不好,夏锦暖以为她瘦成皮包骨决计跟饮食有关。不想午饭她一下子吃下那么多东西。 她在一旁看着,心都要纠到一处。 “茜薇,跟我去个地方。” 茜薇搅着咖啡的手一僵,抬起眼看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不去找惟珺,就我们两个。”夏锦暖忙着解释。 “我知道,这个时候……” 财经频道、报纸、杂志上,他的消息随处可见。她宁愿相信他忙得分身乏术,而不是不愿见她。 夏锦暖带茜薇去了绿汀洲,附近艺术学院学生举办的画展,简单而不失雅致。 弱柳扶风的水榭宛若浑然天成的绝美画作,画中画、画中人、人中画,一切美好都积聚于此。 茜薇笑着看着喜笑颜开的夏锦暖。 她们都一样,喜欢美好事物,即便细节之处亦追求完美。 几近偏执的完美主义,不过修补残缺内心的小伎俩。 在夏锦暖的工作室,沉吟许久后她还是开口了,“茜薇,其实,伯母回国了。” “我知道的……锦暖,我知道……”茜薇激动地抓住夏锦暖的手,滚烫的泪欲夺眶,“谢谢你!锦暖。” 不远处,杯盘碎裂声传来。慕惟珺听了茜薇的话,一不留神摔了手里的咖啡。 夏锦暖心头一酸,唇角却有了微笑。 茜薇转过泪眼,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忙低头擦泪。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夏锦暖急匆匆跑过去,“于寅颂,你来干嘛?”凶巴巴的样子。 兴冲冲的于寅颂被她问得一愣。纪景琛乐队的欢庆会有什么好去的,要不是她约他一起晚餐,他才没空闲去纪景琛那碰钉子。 “就是想来看看你。”却也没拆她的台,从身后拿出一束花来。 勿忘我的紫,高贵而神秘。 夏锦暖愣了愣,欢快接过递到跟前的花。 不闻花香却沉醉花香的小甜蜜。 “锦暖,出来好半天,我该回去了。”茜薇起身。 现在的她,不适合置身温馨甜蜜。 070 沿途的风景里,你唯独忽略了我11 夏锦暖将花儿放回于寅颂手中,挽了她的手,“我送你。(..info好看的小说)” “不,不用。我去湖边吹吹风,李黎一会儿就来接。” 见她坚持,夏锦暖只好作罢。 茜薇告别出来,乘车去了观澜湖畔。 清风拂面,碧水微澜。 炎炎夏日的燥热,连带心底浓重的阴霾,风去无踪逝水无迹。 日落黄昏,她搭上了往西而去的地铁。 熙来攘往人群中,贪婪沉浸在白天黑夜交界处,喧嚣繁闹的人间烟火。 这些日子她的世界太安静,若不是回荡胸腔的心跳声,会以为世间繁华与她,早已擦肩。 回到倚溪别墅,碧姨招呼她吃饭,她答应着上了楼。 刚一沾到沙发,困倦轰轰烈烈袭来,茜薇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入了梦。 梦里,那个急红眼的女人,披散着头发开了停在院里的车,箭一样冲了出去。 她像是着了魔,听不到身后声嘶力竭的喊叫,更听不到无助压抑的抽泣声,就那么义无反顾…… 最后留下的只有一滩滩怎么也擦洗不去的血迹,妖冶艳丽的红,触目惊心。 茜薇一阵瑟缩后在冷汗淋漓中醒来。 “下楼吃饭吧,一会儿顾医生开的药也该熬好了。”碧姨坐在沙发边,伸手替她擦着额上的汗。 碧姨偶回一趟倚溪别墅,见她烧得不省人事,就没再离开。 茜薇眨着眼眨碎满眼泪花,紧紧将碧姨抱住。这似乎是她唯一可以触碰得到的温暖。 “傻孩子,饭菜又要凉了。” “碧姨,就一会儿。” 茜薇下了楼却意外见到绝迹饭桌许久的慕惟珺。 碧姨又叫了她一声,她才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 屏着呼吸,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坐在他身边了却只顾埋头吃饭,未曾将视线投向他。 她的掌心握不住太多美好,多害怕这一抬头,一切都是幻觉。 “别再吃了。”慕惟珺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语调轻柔。 他拿下她手中的碗。茜薇将筷子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 她忽然抑制不住汹涌而来的委屈,起身跑了出去。 瘦成这样,弱不禁风。慕惟珺皱了皱眉。 茜薇将自己关在小书房,屋外风很大,她站在窗边平复着心绪。 慕惟珺在外面一直敲门,她听到了却不愿去搭理。 等她终挪过去开门,碗里滚烫的药汁已是可以喝的温度。 “药快凉了。” 茜薇依旧没开口,接过黑乎乎药汁时淡淡瞥了他一眼。 闷声将药汁喝得一滴不剩。 钻心钻肺的苦,喝下再多水都无法稀释,吃了再多蜜饯都缓和不了的苦。 她所认识的慕惟珺,从来都不是借着温柔体贴好息事宁人的人。 没人能让他有那样的耐心。 可现在,他在耐心的敷衍她。多可笑。 从夏锦暖工作室出来,她就发现了一直跟在身后的车子。那代表他在且听到了她的话。 他选择这样的态度掀过这一页。 不作解释的歉疚不过是伪装的内疚,她不需要。 071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1 半夜,茜薇依旧惊醒。[..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画面凝满血色绝望,最近总揪着她不放。 空空的屋里似乎连呼吸都有了回音,她跳下g匆匆躲到小书房。 这样的时刻不适合清醒,更不适合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她拨着烂熟于心的号码,骤响的摆钟声却敲得心中一阵轻颤。 实在是太晚了。 转而敲了封邮件给小姨,不想很快便来了回复。满满的责备,骂人的话,却是分外暖。 邮件里苏惜诺格外不满茜薇不把身体当回事。 她只得说自己在赶稿,又说思念她们,特意把话题转到蔷薇身上,苏惜诺才作罢。(..info) 蔷薇独个游欧洲去了。 花一样的年华,不就要恣意潇洒? 茜薇放下书捂了脸,说不羡慕是假的。她只比蔷薇大几个月,而短短几个月却丈量不完心间的差距。 她早已在生活的锋利棱角间步步衰老,现实总让人如此难堪。 “睡不着了?”慕惟珺走了进来,见茜薇依旧将脸埋在掌心,他弯腰将她抱起来坐到沙发上。 “不用管我,你先去睡。”茜薇挣了挣坐直了身子。 他伸手抚着她的眉心,将她往身前搂了搂,头一偏唇已经贴上她耳垂。 茜薇心中一慌,挣扎着推开他站起来,“你别这样……” 慕惟珺用力扯了她的手腕,“那就去睡觉。”说完也不顾她反抗抱着她回到卧室。 看茜薇裹得跟个粽子,他不由分说将她捞进怀里。 茜薇气不过,狠狠瞪着他,他也瞪大眼,依样还回去。气得她背转过身。 “苏茜薇你再背对着我试试!”在她背上游移的手停在某处不动了。 逼得茜薇不得不转过身,“慕惟珺你……” 他伸手点住她的唇,“闭上眼,睡觉。” 这样子蛮横霸道才是他。 午后,茜薇在花园凉亭里看书,纪景琛的声音远远就飘了来。 “啧啧啧,这才多久没见,瘦成跟个猴子。”他自顾倒了茶,在茜薇对面藤椅上坐下来,颇有几分闲适。 “是慕惟珺不给你饭吃了?还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他的小情、人给你气受?” 茜薇不咸不淡瞅了他一眼,“别想着拿话刺我,我不会痛。除非你拿刀子。” 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模样。 纪景琛仰起头将半烫一杯茶悉数灌下去,砰一声将茶杯掷在石桌上。 “我说苏茜薇你tm是傻呢还是短根筋,她们找你闹你不会跟慕惟珺闹?他欺负你你也由着他?是不是他打你一巴掌你还要把另半边脸也凑过去?” 茜薇被他莫名其妙吼一通脾气也上来了,“我们的家事,你管这么多干嘛?” “家事?”纪景琛挑挑眉又耸耸肩,一脸嘲弄。 茜薇被他看得心都凉了半截。慕家的事哪是他们的家事? “我乐意!”她扔下书站起来,胳膊一指,“所以,请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她这就下逐客令,纪景琛彻底恼了,“我本来还不想管的。”他忽地抓住茜薇的胳膊,“这死倔脾气,怪不得慕惟珺要在外面找女人。” 说完拉着茜薇急匆匆往外走。 072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2 茜薇被他的话气得一股血直冲脑门,紫涨着一张脸,“纪景琛你要做什么,快放手!” “去鸢秋园,替你出出恶气。” 茜薇一听这名字,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咒。本来是要向匆匆忙赶来的碧姨求助的,等回了神,纪景琛已将车开上了银杏大道。 “纪景琛你快停车,我哪儿都不去,谁也不要见。” 纪景琛却只说系好安全带,车子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夏锦暖原是约了茜薇去听音乐会,听完碧姨的描述忙让给慕惟珺打电话,自己也掏出手机打给纪景琛。 没人接电话。(..info无弹窗广告) 纪景琛一路飞车,以往慕惟珺这么开车,她腿都要吓软。可是今天,这种恐惧早已被强上心头的另一波恐慌,重重压制住。 慕家不把她当儿媳妇,不可能不难过。 只是既然事实如此不争,又何苦胡搅蛮缠闹一场不欢而散。两相怨,更甚者,两相厌。 茜薇忽地拿过纪景琛身边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你不接那我替你接。” 屏幕上闪烁的“慕惟珺”三个字,刺得人眼窝疼。 就在茜薇愣神的间隙纪景琛急急刹住车,他抢过电话,接通的同时不小心按下了免提键。 “慕惟珺,我要带你老婆去鸢秋园,你没有理由就别试图说服我。”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不带感情没有温度,“你尽管带去试试。” 话音落嘟嘟声亦传了来。纪景琛气得重重捶了捶方向盘。 他连说服的心思都不曾有,没必要掉眼泪。 茜薇仰着脸,眨着眼忍住泪意,又花去好半天才缓解了鼻端的酸涩,心却揪作一团。 “纪景琛,我真的没心思在这些事上面费神。但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习惯欺负你的人不是我。” 蛮不讲理的话倒把茜薇逗笑了。 纪景琛看她憋红了眼眶,却要笑得那么灿烂,忽地瞪圆了眼要爆粗口,突然跳出的短信提示声截住了他。 他一脸欲发未发的怒气一下子僵住,忽而又被汹涌而来的暴怒击碎。 “别想着弥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知道这不啻于挑战纪景琛的极限,为了救急夏锦暖顾不得那么多。他不在场自然不知道伯母为何晕厥。 无可抑制地烦躁起来,他甩手将手机狠狠摔到后座。 他摊了摊手,“既然都出来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沁思园坐坐。” “好!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纪景琛爽快地说着发动了车子,沉吟道:“其实,事情也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他低着头,茜薇没看到他脸上的神情。这样子的纪景琛是她完全陌生的。 茜薇安静地点了点头。她没心力再计较。 回到倚溪别墅时已经很晚了,碧姨披着外套在客厅等她,她催着碧姨赶快去睡,一脸云淡风轻。 碧姨离去后无比空旷的一楼就剩了她一人,她淡淡环视着满眼富丽堂皇。 忍不住哂笑好金贵的牢笼。 073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3 疯玩了一天,躺下去之后却无半点睡意。淡淡烟草味一直萦绕鼻端,她起身找了全新的四件套换上。 蓝色的底,花团锦簇的模样。如此热闹繁盛,在以前她是不会用的。 这么折腾一番,就更睡不着了。她索性披了衣服去了隐在西锦门的独栋小木屋。两层高的小建筑,底下藏了个偌大的酒窖。 电话响的时候慕惟珺还在迷蒙睡梦中,碧姨说茜薇不见了。 手机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梦境是美的,他却一下子坠跌在现实深渊。 祁雨浓见儿子急匆匆奔下楼来,衬衣纽子都扣错,忙将他叫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惟珺。造化弄人,错不在人。” 慕惟珺匆匆忙说知道了,又说妈我走了,一溜烟就没了影。 清早,微风不噪,阳光正好。 车在狂飙,而心却早已将车甩开好远。 急速运转的大脑在搜寻着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会去找的人。 世界之大,她能去的地方很多很多,可以去找的人,寥寥无几…… 他吩咐谷越去查航班和列车,自己先奔回了倚溪别墅。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慕惟珺心中一松。 只是下一秒所有刚成型的喜悦却遭遇霜打,僵硬地崩碎了。(..info无弹窗广告) 梳妆台上那一枚小巧的戒指,小碎钻闪耀着的光,每一束都是冰冷的刀锋。 他将戒指捏在手心里,不敢再看。 那一晚他蛮横将戒指套在她手上,她许久没情绪的脸上满是抵触和抗拒。却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忍下所有。 但是他知道,她不愿要别的女人碰过的,东西以及人。 他将掌心捏得那么紧,钻石若是有足够锋利的棱角,此刻已经嵌进了肉里。 谷越打来电话说没查到任何关于太太的购票信息。 慕惟珺捏着眉心,眼角余光瞥到那一g开得摇曳生姿的花朵。 “碧姨!”他走出卧室大声朝着楼下喊,“g单被罩是你换的?” 碧姨忙说不是,心头五味杂陈。这般大惊小怪,一时又自责起来。 茜薇趴在酒窖正中间的橡木桌上睡着了。朦胧间传来了脚步声。 木楼板的嘎吱声此刻听来格外烦人。她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身后戛然而止的脚步声,迫得她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背脊发凉。 清淡的薄荷冷香侵占着每一丝干净的空气。 昨晚只是想借助最初的酒劲好容易入睡,并未喝下多少酒。这会儿她整个人已经醒过来,只是不愿睁开眼。 他们,他不想面对她,她亦不愿面对他。 慕惟珺倾身将她抱在了怀里。让人贪恋的,温暖臂弯。 人一旦忙碌起来,纵使时光飞逝流转,淡如水的日子也能充实美好。 茜薇几乎天天往纪景琛的工作室跑。他的乐队正筹备着即将到来的巡演。 从未觉得自己跟纪景琛可以有相处融洽的一天,就像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摇滚乐的嘈杂喧嚣。 blue是个嘈杂温暖的大家庭,在这儿她又重拾荒废许久的钢琴。 指尖飞舞的清浅时光,仿佛又回到了更年轻一些的年岁。 074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4 微雨,潮湿的伦敦,屋外雨水滴答,宁谧房间里淡淡玫瑰香在钢琴的欢快节奏下浮动。 徐徐清风掀动窗帘一角,调皮光晕在蔷薇长长睫毛上涌动着,她抬手揉着困倦不堪的眼,沉重的眼皮眼看又要阖上。 小姨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指尖猛地按下黑白键,沉闷冗长的回响惊得蔷薇从琴凳上跳起来。 她在一旁掩着唇咯咯笑。 “茜薇姐,手机响了。”林娴唤回她的思绪,她拿起手机,微笑地拉了拉林娴的手。 一张娃娃脸上总有着阳光般温暖笑容的女孩。 季尔勋说蔷薇回国了。茜薇腾地站起来,撞翻了金昊楠递过来的咖啡。 茜薇忙扯了纸依旧补救不急,咖啡已经印到金昊楠的白t恤上,“昊楠,没烫到吧?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临时有点事,明天再给你买新的。” 金昊楠笑着说没事,又问茜薇姐要去哪儿。 茜薇匆匆说去见个朋友,道了别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刚好碰上交、班时间,拦不到车。 喇叭声传来,金昊楠将车停在她面前,“茜薇姐,我送你过去。” 茜薇上了车,报了地址,又有些歉然地盯着金昊楠衣衫上的咖啡渍。(..info) “我可记着茜薇姐说要给我买新衣裳的。” 茜薇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金昊楠倒不那么拘谨了。 身旁这个好嬉闹不浮躁的阳光大男生,总能带给她许多贴心的感动。心底的慌乱,一点点沉寂下来。 待到踏入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茜薇这才回了神,这儿便是那一晚滋生诸多是非之所。 心间隐约还残留慕惟珺蛮横抓过她的手,毫不温柔给她套上戒指的痛,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的颤了颤。 蔷薇回来些时日了,却是不联系她。 小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对蔷薇几次三番提出的回国请求,却拒绝得蛮不讲理。 “茜薇姐,17楼到了。” 茜薇松了松紧握着的手心,走出了电梯。按下门铃后竟莫名心慌。 小姨说蔷薇去欧洲了的,脑海里忽地就蹦出儿时的破碎记忆来。 “昊楠,你站我前面。”茜薇将金昊楠拉到正对门心的位置,自己避在他身后。 “哎~茜薇姐。” 金昊楠话音刚落,门呼啦一下开了,他对上一双黑炯炯的眼。晶亮的瞳仁闪着凌厉的光,来回在他身上逡巡。 这双眼……他愣了愣。 “请问找谁?” 回头已不见了身后的茜薇姐,金昊楠一脸黑线,怎么净摊上这样子的事。 门内的人扫了扫他身上脏兮兮的t恤,皱了皱眉。也不等他回应,砰一声将门关上了。 “小丫头片子,脾气还这么大。苏蔷薇,你快把门给我开了!” 茜薇突然跳出来,也不按门铃了,直接上手拍着门板。 金昊楠又愣住了。他见过的苏茜薇一向温柔沉静,不想还有这般模样。 门很快又开了,刚才的女子一下子扑到茜薇身上。 075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5 “姐……”蔷薇死死搂住茜薇,“可想死我了。(..info好看的小说)” “等等,等等……”茜薇推开一脸喜悦的蔷薇,“回来了却躲着不找我,这也叫想我?” 蔷薇嘟着嘴又要去抱茜薇,被她止住。 “别忙着撒娇。”她点了点蔷薇挺翘的鼻尖,“去了欧洲的人怎么这会子倒出现在蜃景?” 蔷薇脸色一僵,所有的喜悦一下子没了踪影,似乎听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茜薇的心沉了沉,拉着她往屋里走。 茜薇回头招呼金昊楠。蔷薇时不时要瞟上几眼金昊楠衣服上的咖啡渍,茜薇忙拍了拍她的手。 “看什么看!咖啡是我给洒上去的,你倒嫌弃起来了。” 蔷薇撇了撇嘴,“他是谁?” “我叫金昊楠。”金昊楠嬉笑着看着姐妹俩。 “玩音乐的,银行家的儿子。”茜薇笑着补充了一句,又对金昊楠道:“我表妹,苏蔷薇。” “怪不得满身铜臭味。”蔷薇瘪着嘴瞅了瞅金昊楠。 金昊楠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茜薇无奈。 蔷薇嚷着肚子饿,要茜薇带她去吃饭,走到半路又嫌金昊楠邋遢,硬要他先去买衣服换上。 金昊楠试衣服的间隙,茜薇碰上个意想不到的人。 “慕太太……” 茜薇闻声回头,卓钦谟站在几步开外,凝神注视着她的方向,额上渗着汗。 不远处,时鑫匆匆忙忙赶了来,看样子是追着他老板来的。 茜薇有些愣神,蔷薇晃了晃她的胳膊。 “卓先生。” 卓钦谟露出了笑脸,“姐妹俩出来逛街。” 茜薇微笑着点头。 “茜薇姐,我换好了,就要这件。”金昊楠从试衣间钻出来,依旧是件白t恤。见了外面的状况,不免疑惑。 “昊楠也在。” “咦?卓叔叔怎么亲自逛商场来了?”金昊楠眼珠一转,探着头往外瞅了瞅。 卓钦谟忙解释着,“在附近开会,碰巧路过。” 茜薇朝他笑笑跟着服务生去结账。从商场出来蔷薇跟金昊楠已经闹作一团。 “姐~我叫了尔勋一块吃饭。”蔷薇跑过来挽了她的胳膊。 茜薇敛眉微笑着点点头说了句我给单铭打电话了。 一顿简单的晚餐,花了很久时间才吃到散场。 李黎要来接茜薇,她回绝了,来到外面车子却已停在路边,她瞪了单铭一眼,不得不上车。 送走她后大伙各自散了,单铭陪着蔷薇散步回酒店。 “刚刚我姐说要留下来陪我,你怎么让她走?” 蔷薇倚着街灯,站下望着身后的单铭。 “她有她的家庭,不再是个自由人。”单铭低垂着眼,淡淡说着。 脚下的石阶凝着路灯暖黄的光晕,暗沉沉发黄,染了风霜。犹如逝去的年岁,追不回的梦。 “单铭,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姐夫的不二人选。” “什么时候了,提这个干嘛。”他抬头瞅了瞅蔷薇。 “我就不信她看不出你的心意,只是你一直憋着不说。” 蔷薇离开灯柱,走几步坐在了石阶上。 “我不过当了一个月的志愿者,回来不见了姐姐却多出个素不相识的姐夫。” 076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6 “惟珺没什么不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单铭也跟着坐下来。 “我没这个意思。”蔷薇抓着头发摇摇头,“那一个月发生了那么多事,竟没人告诉我。我不是失踪了,巴斯也没有与世隔绝。” “蔷薇……”单铭满脸歉然,却是说不出话来。 “最过分的是,我母亲知道我回来……她明知我回来见不着姐姐会问她,她喝得酩酊大醉。这算什么?” 蔷薇捂住脸,呜咽起来。 “这世上她就只剩我们两个亲人了,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我都不能陪在身边……她这么匆匆忙就把自己嫁了。” 一时,沉沉夜空下风声也消逝了,月光掺进昏黄灯光里,惨白惨白的。 “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单铭出声打破这种沉闷。 蔷薇伸手拍了拍脸,扣着十指站起来,轻快地跳了几步,边跳着边伸懒腰。 “就想突然出现,给你们个惊喜。” 单铭摇摇头,“你回来这些日子也不联系我们,季尔勋脸上似乎也没多少喜悦……是惊吓吧!” “去!这么多话。”蔷薇白了他一眼,“难道你不想见到我?不想么?” 说着路灯下欢快跑将起来,翩跹蝶儿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茜薇进屋见了碧姨直喊热,匆匆上楼冲凉去了,根本没留意到客厅里翻着书等她归来的慕惟珺。 本是困倦至极,拉开浴室门,冷不丁被倚在墙边的慕惟珺吓一跳,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睡意顿时没了踪影。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这是故意躲避着我。”他依旧倚着墙,将脸转向她。 他渐渐的忙起来,回来时她已经睡下,早上走的时候她还沉沉未醒。本来没放在心上,可是刚刚……忽地有种被深深无视的感觉。 “你想多了。”茜薇掀动眼帘淡淡扫了他一眼,自顾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 慕惟珺跟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松松舒展着腿搭在矮几上。脚几乎要伸到跟前来了,她皱了皱眉,忍着快要冲口而出的骂人的话,使劲绞了绞手中的毛巾。 他默默盯着她,唇边勾起一丝浅笑,悠悠掏出烟来点上。 火光闪的眼皮跟着跳了跳,茜薇索性头发也不擦了,匆匆放好毛巾,转身进了卧室。半闭不闭的门缝里,他叼着烟闪身进来。 “又要把我锁外面。”他挑眉吐着烟圈,烟雾翻滚眼看就要扑腾过来,茜薇慌忙往里走躲得远远的。 “我要睡觉了。” 她在一个自认为的安全距离,脚跟还未站稳他已经迈步走过来。 她这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自欺欺人呢。 “所以呢?” 烟气逼近,茜薇终于忍不住皱眉横了他一眼,“所以要抽烟回你房间抽去。” “这儿也是我的房间。”他三两步站到了她面前,语气带着点横。 烟气伴着他温热的呼吸在她脸上颈间攻城略地,苦苦涩涩烟草味似乎马上要沁到心里来。 “那好吧。”茜薇淡淡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往外走。倔强得不留余地。 077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7 慕惟珺凝目注视着她,毫不犹豫地摁灭指间那一点星火。 他跟了出去,在她来到起居室正中央的时候按了灯掣,漆黑一片的屋里,月光都那么淡。 茜薇惊呼一声僵在原地。 “慕惟珺,你混蛋!”她又气又恼,眼眶都湿了。 他走过来将她气得发颤的身子紧紧抱住。茜薇感觉整个人都被烟草味俘获了,挣扎起来。 “放手!你快放开……” 慕惟珺忽地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你确定?” 茜薇别开了脸,她的弱点倒成了他握在手胁迫她的工具。 一会儿后他松了手。 他从来不给她任性的机会,又何来哄她的耐心。 茜薇忽然克制不住情绪,揪着他的前襟捶打起来,“慕惟珺,你欺负我……你混蛋……你混蛋……” “你说放我就放,这哪叫欺负?”他揽了她的腰用力将她抵在身前,语气都轻快几分。 在她面前他似乎总不愿直面问题,习惯了顾左右而言他。 “那好,现在你放手。”那一丝微乎其微的不满,忽地就被放大。 “苏茜薇!”慕惟珺僵了僵,原是想磨一磨她的倔脾气。 茜薇推开他转身就走,也顾不上前面等着她直直撞上去的会是什么。 快要被心底的恐惧打倒,屋里的灯忽地被拧亮,黑暗一下子无所遁形。 “去睡吧。”慕惟珺越过她往门口走去。 萧索的背影,独立寒风中的枯树般,身后一派辉煌灯光都凝不暖。 茜薇心口闷闷的,疾走几步拦了他的路,“你……要去哪儿?” 她的名不正言不顺,昏了头的心,不懂。 慕惟珺一脸专注的神情,目光牢牢锁着她,并未放慢脚步。 他一路走她一路退。眼看要贴上墙,茜薇侧身要躲,他伸手撑住墙壁将她困住。 “怎么,怕我出去找女人?” 他的鼻端贴着她的,呼吸拂在脸上痒痒的。那是个她稍稍动一动便能吻住他的距离。 她闭了闭眼,这样的自己让人痛恨。“我有话要说。” 慕惟珺拉开些许两人间的距离,抬头盯住她的眼。 “我妹妹蔷薇……小姨的女儿,回国了,明天……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话音刚落,他粗重的呼吸逼了过来,烙下来的唇,滚烫的不带半点温柔。那样用力,似乎要将她揉碎。 渐渐的这样的亲密他都不满足。 “慕惟珺!慕惟珺!”茜薇急得紧紧拽住他的手。 他停下所有动作,一脸不耐烦。 她抬手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我说过我不干涉你在外面的事,但我希望,至少蔷薇呆在国内的这段日子,你不要把动静闹太大。” 饭桌上,季尔勋一直盯着她光秃秃的无名指,指甲盖下还凝着一滴黑痣样的淤血。一整晚都那样沉默。 而那个总是一脸灿烂笑容的蔷薇,当初竟把百结柔肠绞成泪,万水千山给她送了来。 既是嫁了,管他幸福不幸福,日子总是要继续。 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自欺欺人,也可以过一天。 078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8 慕惟珺抬手捏住茜薇的下巴,“我会记得牢牢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咬牙切齿的话,还有吻。 渐渐的她不再抗拒了,伸手圈住了他。 把心酸当戏看,终归没多少微笑的底气。 只要他眼里有光有热,那么自欺欺人的幸福表演也可以很幸福。 茜薇订好了餐厅就给慕惟珺发了短信。姐妹俩在外面玩了一天,蔷薇早就嚷嚷肚子饿,到了饭点慕惟珺却迟迟没来。 菜一道一道上了桌,色香诱人的,蔷薇一脸馋样。茜薇借口去洗手间又打电话催了一次。 谷越说老板在开会,听意思还有下文,不料电话却突然断开了。再拨过去,只有反复而单调的提示音。 “我们先吃,不等了。” “姐……”蔷薇拉住茜薇正往她碟子里夹菜的手,“再等等吧。” “等他来菜都要凉了。我说小馋猫,你经得住一桌美食的you惑么?” 茜薇说着将手上那一筷子菜塞到蔷薇嘴里,看着她一脸横眉抓狂样笑弯了眼眉。 愉快的晚餐就此开场。 中途电话响了,并非慕惟珺打来的,她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纯熟无瑕的技艺,真真不负他戏子之称。 “开这么久的会也不早说,别过来了,今天就当蔷薇跟我简单吃个饭。” 茜薇说完匆匆挂断,那端的金昊楠半句没说,倒被弄得一头雾水。 送走蔷薇后,她松了被捏得发热的手机,颤着手一一点开新收到的两封邮件。 “李黎,先不回去,在外面绕一绕吧。” 倚溪别墅的灯火不似以往璀璨。慕惟珺下了车就直奔楼上的卧室,安静的屋里只有一地霜白月光。 “茜薇……” 脚步声越发接近了,茜薇放下手中的照片,按了按发胀的额角。 他手上抱了一盆白瓣黄蕊雏菊,嫩绿的叶,陶制的花盆是淡淡的奶黄色,奶白色边缘一圈镂刻着一串字母。 “好看吗?”他将花盆献宝似的端到她面前来。唇边有着弯弯笑意,眼里藏着点神秘。 茜薇点点头捧过花来,看清了刻的是她的英文名,她将花盆摆在飘窗上,淡淡扫了他一眼。 “开会到现在。” 慕惟珺上前欲抱她,茜薇先一步跳下飘窗。 “生气了?”他急忙抓住她手腕,顺势圈住她。 她不接电话。手机、座机,他换了无数个号码给她拨电话,她一个都不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伸手抵在他胸口,阻止他贴近。 “薇薇……”他脸上显出几丝难色。 瞧,她又成了那个任性的要人给她摘天上月亮的孩子。 “既是这样,昨晚你应该明说的。没必要让我空等一场,是不是?” “这样是什么样?”他皱着眉,手指滑过她的面庞。光洁细腻的触感,只是不一样的陌生。 “何必让谷越也跟着一起诳我。”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你想知道什么,我来回答你。” 茜薇别开了脸,红艳艳的水润的唇紧抿着。慕惟珺捏了她的下巴,低头就要印上去。 被她用力推开,“你身上混杂着其他气味的时候别来碰我。” 079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9 “其他气味?”他的眉头都快纠到一处,“好!那你告诉我谁跟你说什么了?” “你也觉得有事瞒着我对不对?”茜薇上前几步,一脸的咄咄逼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每每你想瞒我的时候,事情总轻而易举就被我知道了。” 慕惟珺被她看得心一提,她的话险些要让人抓狂。 “你知道什么?” “来!我给你看看。”纤细的手忽地抓住他的。茜薇将他拉到电脑前,点开了邮件里的图片。 水冰钰挽着他的照片,晚餐时间拍摄的。(..info好看的小说) 配图的文字是:也许,他并不愿见这个表妹。 心里蹿起一把火。 “听我说……”他反握住茜薇的手,将她带到身前,死死扣着她的腰。 “说什么?解释就是欲盖弥彰。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说?既然不想见……你没必要敷衍的,没必要敷衍我!” 漫漫长夜……他的敷衍了事换得她情动一场,她该有多傻。 “你看背景,看清楚。这是盛世天下,我跟卓钦谟谈生意,水冰钰是来找他的。”他指着照片跟她解释。 “你别狡辩。她喜欢你,她喜欢的是你。” 她一脸急躁抓狂的神情,慕惟珺唇边忽地勾起一抹笑。 “所以,让你生气的是她喜欢我?” 茜薇被他问得一愣。 “我不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呢?”她像是做错事被揪住小辫子,急着要摆脱他。 “要不要验证一下?”他忽的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慕惟珺你流……” “氓”字被他急急吞下,似乎恨不得坐实了这一名号。 碧姨边织着毛衣边跟茜薇念叨,谁家的孙女好水灵,谁谁家的孙子都会走路了…… 茜薇拎起书悄悄躲到了餐厅。碧姨手中渐渐成形的毛衣,嫩黄嫩黄的,小巧可人的。 她按着莫名跳个不停的心。 那天饭桌上,碧姨突然又提到这个,慕惟珺大声答应着说我们会加油,害得她一口汤呛的面红耳赤。之后碧姨便兴冲冲织起毛衣来。 他急着想要个孩子,天天回来缠着她。时常会被他恼得又羞又怒,可是她知道,自己也跟着心动,正一步步妥协。 一轮西斜红日,散尽所有如火炽热,一点点沉下去。薄薄暮霭莽苍苍笼着万物,温度是极舒适的,黑暗却也在路上了。 院里起了风,茜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晚上盛世天下有小型酒会,苏茜薇跟着慕惟珺进场的时候,受到在场所有人目光洗礼。 茜薇不爱热闹这一点当做隐婚借口其实说不过去,毕竟慕惟珺花名在外,免不去假“公”济私之嫌。 慕惟珺已婚且是闪婚,能让他做到这一点,茜薇已足够惹人关注。 有心人得知茜薇乃是苏贝韬外孙女之后,不免要怀疑慕惟珺的用心。 自然有替他辩驳的人。苏家医院现在不姓苏,慕惟珺若奔着医院去,断不能把茜薇晾一边流连花丛。 当然,某些格外有心的人暂时只是冷眼观望,慕家和苏家,渊源不浅。 080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10 卓钦谟过来邀舞。 慕惟珺一脸似笑非笑,他收回环在她腰上的手,轻声说去吧。 “惟珺,赏脸陪我跳支舞。”冯贞贞满是娇俏的语调,声线婉转。 “纪景铄难得回蜃景一次,别总拿我当挡箭牌。”慕惟珺睨了她一眼。 茜薇忍不住回头,慕惟珺牵起那女子的手,有说有笑滑进舞池。 “你姐姐怎么没一起来?” “噢,蔷薇……”茜薇定了定心神,微笑着道:“她爱热闹却又不喜拘囿于这样正式场合。” 她们在蜃景几乎没什么朋友,茜薇看她无聊带她去了一次blue,自此蔷薇就扎根乐队了。(..info无弹窗广告) 茜薇又跟人跳了几支舞,金昊楠过来的时候她刚喝完一杯香槟。 “昊楠……蔷薇呢?” “蔷薇被老大灌了酒,醉过去了。” 茜薇一听急了,扔下酒杯腾地站了起来。蔷薇的酒量差这大家都知道,“好你个纪景琛。” “茜薇姐……”金昊楠见她这就要离开,忙抓住她的胳膊,“先跟惟珺哥说一声吧。” 茜薇抬目望去,纪景琛在跟刚才的女子跳舞,不见慕惟珺的身影。 “茜薇姐,蔷薇就交给我吧,我会把她安全送回酒店。” 金昊楠已经瞥见同父亲不欢而散,沉着脸走过来的慕惟珺,匆忙改了主意。 “昊楠,你先在车上等我。” 茜薇也看到了慕惟珺,她快速迎了上去,甚至都等不到他过来。 “惟珺,我想回去了。”她挣着被他握住的手。 “陪我跳支舞。”慕惟珺复又抓住她,腕上一用力将她拉到跟前,继而搂了她不盈一握的腰。 “蔷薇喝醉酒,我去照顾……”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茜薇忽然就噤了声。要知道,这儿虽来往的人不多,亦算显眼。 “就这么走?”如墨如点漆的瞳仁里,闪着不明情绪。见茜薇只顾怔愣,他松手放开了她。 茜薇皱了皱眉,讪讪收回抓着他衣襟的手。 “哟……慕总这是惹恼了太太。”冯贞贞端着酒杯,满面春风地走了来。 茜薇扭头看了慕惟珺一眼,他依旧板着一张脸。 “我是冯贞贞,慕太太果真漂亮。”冯贞贞说着递过一杯酒来。 茜薇还未捏住细长的杯脚她就松了手,殷红液体洒落玻璃碎裂,一朵朵妖冶艳丽的花在她白色**裙上温柔绽放。 冯贞贞连声说着抱歉,又说带茜薇去清洗。 茜薇点点头答应了。洒在脚上的酒汁,黏着肌肤让人难受。 慕惟珺还站在原地,冯贞贞回头得意地冲他眨着眼。 “慕太太,我们通过电话的。”冯贞贞满脸戏谑格外惹人嫌。 茜薇一愣。那一通午夜电话。 “所以才故意弄我一身酒。”心下有些冷。 见茜薇纠结于裙摆上的滩滩酒渍,冯贞贞勾起一抹笑,“不过一条裙子,惟珺不会介意。” 茜薇扫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但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他介意。”她上前两步拦了茜薇的路。 081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11 “在你心里如果惟珺排不了第一,那请你离开他。” 雪姨原是极乐天一个人,往昔那么多风浪也没见她蹙过眉,前两天在鸢秋园见着却跟换了个人。 以为时光掩埋后,尘埃深处,过不去的都将过去。可是,随风消逝的只是故事,被揭开的疤一样会痛。 不知那段过往若见光会波及多少人,但慕惟珺,她不愿他再一次被最亲密的人伤害。 冯贞贞的话如同兜头冷水,泼灭了茜薇初现苗头的怒。 慕惟珺之于她……又一次面对这个问题,她忽然觉得冷。 等回了神已是去酒店的路上,前面的金昊楠忽然停车慕惟珺不得不刹住车。 “茜薇姐,蔷薇在哭……” 茜薇看到匆匆跑过来的金昊楠,心不由得一沉。蔷薇自小是个爱哭鬼,年岁越长越活泼开朗,悲伤亦不那么轻易显露了,除非喝醉酒。 而让她哭泣的理由,自小到大不论迷醉清醒,都只是那一个。 每每她哭着问为什么她没有爸爸,妈妈又怎么不要她?母亲都会烦躁,恨不得堵了她的嘴。 一次父亲刚出差回来就被蔷薇缠住,正玩闹着蔷薇忽然问了句“我能不能像嬿笙一样叫你爸爸?”,本来沉着脸欲责备父亲不换衣洗澡的母亲,掩住唇躲回房,眼里有着泪光。而父亲,眉头皱的那样深。 茜薇解开安全带就要推门下车,慕惟珺抓住她的手,“惟珺……我去看看蔷薇。” 他手上力道很大,茜薇心系蔷薇并未觉出异样。 茜薇的安抚下蔷薇渐渐静下来,不一会儿沉入了黑甜乡。 在酒店,慕惟珺执意要带茜薇回去,茜薇说什么都不同他走,两人几乎要吵起来。 “茜薇姐,我会照顾好蔷薇的,你放心跟惟珺哥回去吧!”金昊楠在外面敲着门小声说。 路上,茜薇上了他的车后慕惟珺叫住他,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慕惟珺只说了句,你母亲今晚没在盛世天下。吓得他大气不敢出。 母亲最近盯他盯得紧。晚餐后一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蔷薇连输几次,微笑背后那双眼不知是不是藏了太多秘密,次次都要大冒险。 偏纪景琛不是好糊弄的主,热舞、表白、整蛊也就算了,献吻这样的馊点子也想出来了,对象还是他。 蔷薇本就不拘小节,且又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不说他吓一跳,母亲看到了怎么可能不管。 她怒气冲冲过来一把揪住蔷薇的头发,破口大骂,“小践人,跟着你那狐媚的母亲就只学会了勾三搭四,不要脸!” 她的尖酸刻薄是锋利的刃,出了名的剜心窝。 蔷薇一下子像是丢了魂,被她那般使力扯着头发也不觉痛。 等一群人回了神她已躲去洗手间,出来后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喝酒。没喝一会儿就醉了,嫌纪景琛太吵,嚷嚷着要把他灌醉。 纪景琛二的时候可真二,丝毫不让着蔷薇,俩人吵闹一阵开始拼酒,谁劝都不听。 082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12 “金昊楠?你怎么在这?”蔷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头柔顺的发凌乱地披散着,“做什么?”她指了指紧闭的门。 话音落,茜薇出现在门后,慕惟珺紧跟着她。 “姐,姐夫。你们……怎么也在?” “来看醉鬼,不行啊!”茜薇横了她一眼,将她的发揉的更乱,又似不解气捏了捏她的脸。 “醉鬼已经醒过来了,你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蔷薇捂住脸,瞪了茜薇一眼。 她这姐姐,别看总一副安安静静模样,疯起来能把人吓一跳。 “这就赶人走。” “不早了,你看姐夫,一脸倦色。” 茜薇回头看了看,“那好,我们这就走,你好好休息。”说着拉了慕惟珺的手,转而又对金昊楠道:“昊楠也快些回去吧。” 到了酒店楼下金昊楠因手机落在蔷薇那,匆匆折返。在门口等了半天蔷薇才开了门,甩了手机出来就要关上。 金昊楠抓住飞过来的手机又慌忙伸了半截胳膊在门缝里,“哎!等等!” 蔷薇被他的动作吓一跳,忽地拉开门,“神经病啊你!” “嘘……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他快速闪身进来,跑到沙发上坐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从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浓缩于露台的夜景,以及露台上喝到一半的酒。 默念许久的抱歉这会儿突然难以启齿。 “拿了手机就给我滚回家去。”蔷薇走过来踢了他一脚。 金昊楠疼得皱了皱眉,这样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像醉后初醒。他忽地扯住她的胳膊,蔷薇脚下不稳直直跌坐在沙发上。 “金昊楠……活腻了你。” 蔷薇抽着被他按住的手欲站起来,不想金昊楠眼疾手快已经按住了她另一只手,他倾身过来盯住她,一双眼滴溜溜闪着光。 “不是还欠我一个吻。”他的脸贴近了些,目光渐渐往下盯住她复古正红色的唇。 “脑袋被门夹了吧你。”蔷薇狠踹了他一脚。 金昊楠疼得龇牙咧嘴,终是松了手。“你果真没醉呀。” 蔷薇一愣,“要你管。”匆匆扔下这三字跑去露台坐着了。 她的酒量是在茜薇离开伦敦后练出来的,酒量好了悲伤就不会那么轻易。 只是今天,她用装醉为收不住的泪找了个借口。没想到茜薇他们也在。 金昊楠走过来夺下蔷薇手中的酒,“对不起!我为我母亲的刻薄向你道歉。”他拎起桌上的酒瓶,一口气喝光了余下半瓶酒。 “以后,喝酒记得找我,别一个人喝闷酒。”他砰一声将空酒瓶摆到桌上,“不然……” 蔷薇腾地站起来横了他一眼,“今天的事,要是让茜薇知道,仔细你的皮。” “哼……还威胁起我来了。”金昊楠抬手指着蔷薇,只是他的手指不听使唤伸不直了,“我手上……捏……捏着你的小辫子。” 他虚虚软软收着手指,还未比完捏的动作人已经摇晃着跌入圈椅。 “什么破酒……” 蔷薇终是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084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1 从来不是果敢之人,侦探回复说父亲入狱大有蹊跷。她突然就退缩了。 谁不愿求一份现世安稳,繁花锦簇岁月如诗。 “红茶配巧克力玛德琳。”熟悉的声音低低刮过耳蜗,茜薇猛地抬头,纪景琛似笑非笑地拉开椅子坐在了对面。 她慌忙看了看时间,“你……跟踪我!” “跟踪……”纪景琛挑了挑眉,有些玩味地盯住她,“有必要?” 约好的时间到了,隐约能看到那一墙炮仗花下,一身黑顶着斜纹贝雷帽缓缓走来的人。 茜薇腾地站起来往外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尤为尖锐。.info[] “最近慕惟珺盯得紧,你借口去blue却出现在这,难不成……”他顿了顿,抓过阴影里的墨镜,手里把玩一圈后悄悄将自己的摆了过去。“是为见不该见的人。” 茜薇脚下一滞,怔在原地。 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了,至少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由,安全而自由。 只要她一出门,除了李黎开车送之外,rona也会跟在身边。 rona性子亦是极淡的,总是客客气气的。当然,这所谓的客气框在原则里,是疏离。 听说rona是因在公司犯了错,用工合同虽已近终期,但慕惟珺不愿她另谋高就,安排到她身边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似乎,对于她那样精明干练的职场女强人来说,到了她苏茜薇身边就意味着没了出路。 起风了,风铃叮当响。服务生端来茶点,唤了声纪先生。纪景琛在黑衣人进来前迅速抓了茜薇的胳膊,带她坐到七号桌。 茜薇面对着窗外一片花海,而漫天光影里的纪景琛,视角宽广得,视线回落间能清晰窥到miss每个角落。 黑衣人环视一圈,目光锁定窗台上的男士墨镜。他坐下来,点了冷饮。 巧克力玛德琳,漂亮的贝壳蛋糕,茜薇尝了尝,口感极佳。只是最近天热不喜甜,吃了半块便吃不下了。 对面的纪景琛蘸着红茶吃,却皱了眉摇着头。见茜薇盯着他,摊着手说换糕点师了。 再珍贵的回忆,也终归,只是回忆。 ~ 蔷薇这些日子总忙忙碌碌的,别说金昊楠就连茜薇都找不着她,直到季尔勋打来电话。 蔷薇回国的消息是从季尔勋那得知的,偷溜回来是为找生父亦是季尔勋告诉她的。 她跟蔷薇之间,似乎不再那么亲密了。 去斑斓居的路上,茜薇一路心神不宁。旁边的rona鲜见的忧心忡忡。 卓远控股在慕天安插了人才导致观澜一墅竞标失败,现在内歼找出来了她明天就能回公司上班,却是高兴不起来。 观澜一墅,慕惟珺何其看重。这刚跟卓远宣布合作却揪出了这样的事。 茜薇只隐约记住rona能回公司的话,让她先离开了。 卓钦谟接到茜薇的电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临近约定时间,汹涌澎湃的心才稍稍平静。 沁思园,从未喜欢过,此刻却只觉那一院蔷薇太美。过去纵不堪回首,那不可触的人却是离他近了些,往后时日亦可期。 085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2 茜薇其实是有些不确定的,兴许卓钦谟知道的并不多,她不过抱了一试之心。.info[] 谈话过程中卓钦谟一直热情礼貌,只是,他的言语躲闪间茜薇捕捉到,他不愿提及过去。 在她面前卓钦谟不若传闻那般高深莫测,最先出卖他的是他那双精明的眼。 他们的话题离不开小姨,却也止于去伦敦后的小姨。每每茜薇一将话头牵到过去说及蔷薇,卓钦谟不觉间已带她绕开了去。 见茜薇如此锲而不舍,他不由得嘱咐两声,“珍惜眼前,无需执着。”语重心长。 睿智精明的眼瞬间染满风霜,浓浓霜华后隐藏的莫名情绪掩不住。 直到后来,茜薇才恍悟,那叫做悲悯。 嗜血残阳染红天际云彩,没有一丝风,天气依旧闷闷的燥热。 李黎说廖叔站在铁门处,问茜薇是否在门口下车。 车未停稳廖叔已经急匆匆跑到车前,却是来通知李黎,他被解雇了。 茜薇快速下车跑到廖叔跟前,眼前恍惚了一下,她急忙伸手扶住车门。 “为什么?” 廖叔有些为难。 她像是被车子的温度忽然烫醒,猛地记起纪景琛的话来。 那天在miss,纪景琛让她别再折腾,否则不知多少人要因她受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怒气翻滚着往上涌,两边太阳穴钝钝痛起来,她紧捏着手心,轻声问廖叔慕惟珺回来了没有。 慕惟珺正开着视频会议,书房门猛地被推开来。 “慕惟珺,你凭什么……”茜薇冲到书桌前,也不管他正处理的事情重不重要,砰一声将笔记本合上了,“李黎没做错什么。” 他沉着脸扔下手中的笔绕到她跟前,“所以,错的是你?” 茜薇倔强地别开脸,又嫌恶地躲开他探过来擦她鬓边薄薄一层细密汗珠的手。 只觉心间噗一声,怒火跳了出来,他伸手大力揽了她的腰,“瞧你这副模样。” 茜薇直直往他身上撞去,因为愤怒绷紧的肌肉,硬邦邦撞得人疼。 她皱了眉,脸色白了几分。毫不示弱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别人因你痛比你自己痛更让你抓狂,是不是?”他抬手,终是抹去了她额上密密的汗。 “你混蛋!”茜薇挣扎着,却怎么都推不开他。 似乎要提醒她,早已泥足深陷的这段关系,越挣扎越要沉、沦,然后,吞没如沼泽。 他蹙着眉,细长手指轻轻抚过她紧蹙的眉心,转而滑过脸颊。 她以文字为生,比他遇上她更早,遣词造句游刃有余,对着他每每却是词穷句短。怒极了骂出口的除了混蛋还是混蛋,在她心里他是混蛋无疑。 勾勒着她唇线的手忽地顿住。她不喜化妆,素日里自然娇艳的唇,苍白的很明显。 渐渐浮起的夜色晕染了一室光晕,他的眸色深了些,茜薇心底一沉挥开了他的手,“你放开我!” 话音才落,他大掌托住她后脑勺,唇印了过来。 她身上没多少力气,躲不过,险些要在他的攻击里从愤怒中抽离。 不论多么不情愿,似乎都挣不脱被最原始悸动牵着走的宿命。 她发狠咬住他,直到浓浓血腥味传来。 慕惟珺放了手,疼痛蔓延的伤口她跌跌撞撞背影里渗着血。 086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3 夜渐深。慕惟珺开了灯,空荡荡屋子里未曾动过的饭菜冷冷摆着。 茜薇缩在衣帽间角落里睡着了,沙发上一堆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叠着。 她睡得极浅,灯一亮人也醒了。 “去吃点东西。” 茜薇不理他,起身抱了沙发上的衣服就要出去。 “做什么?” 被他拦住,不得不抬头扫了他一眼。 “我去睡客房……”像是被客房二字扎到,她脸色又白了些。 蔷薇都回来这么久了,却一直住在酒店。 若他提出让蔷薇住到倚溪别墅,她其实也不会同意。以他们现在跌至冰点的关系,蔷薇知道了反而添堵。 一样的结果,提与不提,却是悬殊过甚。 蔷薇约她喝下午茶,她在屋里呆不住饭后就出了门。不想,兜头迎来水冰钰。 慕惟珺一把将她拽住,茜薇走得急,被他大力一扯,手都吓软。也顾不得那堆衣物,急急抓了他的手。 “又怎么了?”这几天她像只刺猬容不得他靠近半分,以为遂了她的意,她至少能高兴些。 茜薇匆忙松了手,刚挣开被他握住的手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慕惟珺!”她的语气忽地就冷了下来,只是这样亲密姿态下,再冷也显得无力。.info[] “卓钦谟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慕天因此失去一块地,而你这时候跑去找他……”他将她放在沙发上,“薇薇,为什么不试着站一站我的立场?” 他的立场! 茜薇抬头,一双美目,睫毛扑闪间似在测量他表情里的无奈有几分为真。 “他认识小姨,蔷薇为找亲生父亲,疯了般……我只是想探知些许过往。” 明明卓远控股使诈夺标一事她是不知道的,解释的话却是如此轻易脱口而出。 “以后,不准再去见他。”他的语气是霸道的眼睛却躲闪着不看她。 茜薇眨着眼没有说话。不准!这样的字眼逼得她鼻尖酸。 脱口而出的话,他怀着何种心思以什么样的身份立场? “薇……”他的声音低低的,短促的语调嗖地击中心窝,“我想……” 他一脸热切,灼灼目光似乎要在她脸上望出两个洞来。 “别……” 茜薇的手被抓住,灯光下他的影子已经覆过来。 他注意到她慌乱中苍白的脸色,“你不舒服?”这几日她看着精神不大好。 “没,没有……”她的心提了起来,“等一……”语速到底还是快不过他的速度。 他渐渐的有些忘我,茜薇心里乱得厉害,用力推开了他。 “骆朵云……是你的谁?” 慕惟珺愣住了,所有收不及的热情僵在脸上。 “你要夺回戎泰迅达,将她安插在卓钦谟身边,许了她什么好处?” 水冰钰刻意乔装一番,跟了她一路。刚在微晕坐下,她人也杀了过来。 “谁告诉你这些?卓钦谟?”慕惟珺急躁地攫住她双肩。 茜薇勾唇冷笑了下,“骆朵云……是谁的影子?”这句问得极其艰难。 下午,她险些没认出水冰钰来。 087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4 “慕太太!噢,不,等慕惟珺夺回戎泰迅达就不是了。”水冰钰怒气冲冲开了口。 “以为你让他动了结婚的心思,那必然是不一样的……”她哼笑两声,上下打量着茜薇,“不过确实不一样。你跟谁……”她摇着头,缓缓说,“都不像。”说完笑了起来。 茜薇交握着的手死死绞着。骆朵云上次说的,听得似懂非懂的话,这会儿全都明朗。 “抛开冯贞贞。除了她,骆朵云在慕惟珺身边呆得最久,也最像她。输给骆朵云我倒也甘愿,好歹她有牵绊他的资本。”水冰钰说着捏住了圆桌上含苞待放的白玫瑰,涂着血红丹蔻的指甲倾斜日光里闪着幽幽冷光。 “所以,苏茜薇,我不是最悲惨的那个。”她放开那朵白玫瑰,挑眉,满眼得意的目光,“你在他身边不过一个解决他需求的,睡客。” 似乎,对于茜薇,她的敌意与生俱来。 慕惟珺抬手抚了抚她的眼眉,“没有谁。” 声音,不若刚刚那般急躁。 茜薇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所有情绪都在他刻意的平静淡漠里生生被抹了去。 她起身走向散落一地的凌乱,衣服捡起来拍拍洗洗还能再穿,不像希冀,若被谎言狠心摔碎,捡不起来的,又何来的拼补回去。 强迫自己吃了小半碗饺子,看书到极困倦这才打算睡,洗漱一番后却又清醒大半。 慕惟珺在外面等着,她磨蹭许久,出去时他已经睡下,看样子是睡着了。她松了一口气。 不想刚找了个舒适姿势,他已经覆了过来。 茜薇睁着大眼望住他,“为什么?”简短三个字,但她知道他懂什么意思。 慕惟珺皱起了眉,在吻住她之前却只是盯着她不说话。 茜薇彻底恼了,不一会儿就挣开了他的禁锢。 “慕惟珺!你把我当什么了?” “老婆。” 压抑许久的泪忽地就滚出来,“你父亲的祭日,谁陪在你身边?你母亲病了,为什么阻着我去看她?” 晶亮的泪珠剔透闪耀如珍贵的钻,却也裹了毒。 心底忍不住要轻声叹息,“薇薇,再给我点时间。” 目光从他脸上滑落,长长睫毛将眼里的情绪遮了个彻底。泪依旧滚出来,她伸手将他拉向自己…… 他心狠的时候是真狠。她在他身边三年,是李黎当他司机时间的二分之一…… 只是狠下来心,想冒一次险…… 可是当他阴沉着脸捏住她的手腕,翻滚过来的滔天绝望忽地就将她吞没。 “你……那个来了?”他对自己的猜测将信将疑,忽地将她扯到跟前,“不对,不对……”他越说心底越慌,“不该是这个时候。” 她这些日子状态不是太好,嗜睡。若不是逼着,根本没有任何食欲。 那是未曾有过的绝望、愤怒,他眼睛霎时便红了,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苏茜薇!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震得耳蜗疼,茜薇脚下虚软的厉害,缓缓从体内流失着的忽地汹涌起来。 她的孩子……要被她杀了! 088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5 “惟珺……”她皱着眉,疼得惨白的脸上全是汗,要去抓他的手伸到一半便无力垂了下去。 慕惟珺急忙将她抱在怀里,疯了般大吼起来,“碧姨!碧姨!快叫李黎开车!”急切焦躁的声音,沉静的夜里空荡而惊心。 “李黎……”茜薇揪住他的睡衣前襟,虚弱地睁眼,“被你赶走了!” “孩子最好不要有事!”他的神色冷得厉害,险些忍不住就要掐住她。 他抱着茜薇匆匆下楼来到玄关,门口李黎已将车开过来。 谷越提前联系医院安排好所有,偏胖的主治医师了解情况后立马变了脸,谷越掩了门悄悄走远了。 慕惟珺这辈子恐怕没被骂过这么惨,这骂不回嘴的遭遇,他霸气恢宏人生篇章中不应有才是。 一向仪容仪表挂嘴边的他,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按他的话,这是侮辱了他人的视觉美。 今晚,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谷越想着索性躲得更远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慕惟珺身上还是那套睡衣,干涸的血迹不再触目惊心。 暗沉沉印迹,丝丝缕缕、成片成团。轻飘飘的了,却又叫人心里轻松不起来。 晨光初现,第一缕暖色光晕跃然云彩之上,又悄悄钻了进来,随后的光一缕缕争先恐后,顷刻集聚了半满屋。(..info好看的小说) 玻璃窗户上几经折返后浅浅浮光俏皮地扑到茜薇眼圈周围,睫毛颤颤巍巍抖动着,掀开眼帘,入眼便是那满窗柔和的光。 她眨眨眼在屋内搜寻起来。 他不喜欢窗帘紧闭的空间,每天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揿动按钮拉开窗帘。 卧室那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让她很不适应,似乎在她随意打量窗外盛景的同时,也能被轻易窥探。 偶尔需要睡懒觉的时候,她简直要被那敞阔的视角逼到整个人缩进被窝。 慢慢的,他会为她留一层薄稠帘幕遮挡。 那时他们结婚时间还不长,不像现在这样熟悉…… 茜薇收回目光,倾城浮光里眸光黯淡得不像话。 来来回回看遍每一处,没有他的身影。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鼻端,探着鼻尖用力嗅着。 他呆过的地方,薄荷冷香清清淡淡的,那股子沁凉却是能直入心底。 消毒水味萦绕着,满鼻端。她安慰着自己,是医院的消毒水味太浓,掩盖了所有。 心却渐渐慌乱着没了着落。 她的手颤抖着抚上平坦依稀的小腹,悲伤忽然无可抑。 外面传来推门声,茜薇迅速擦干眼泪坐了起来。 进来一个年轻妇人。 不是他! 慕雪惊呼一声,“怎么坐起来了?”忙走过来拉起被子要扶茜薇躺下,“医生特别交代,最好卧g静养。” 见茜薇一动不动盯着自己,她拍了拍齐刘海,“瞧我……茜薇,我是姑姑。惟珺回去换衣服顺带接你婆婆过来。” 说着忙垂下眼拉扯着平整的被,不敢看茜薇的眼睛。 茜薇愣了愣。 婆婆。姑姑。 她说得那么自然顺溜,眼眶又湿了。 “不舒服吗?叫医生来看看。” 茜薇急忙摇头,紧紧攥住慕雪的手,眼泪滚着出来,“孩子,孩子……对不起!” 089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6 她不知道一会儿面对慕惟珺和他母亲,这抱歉的话是否还说的出口。(..info好看的小说) 本就满心歉疚,这会儿哽咽着,一句话喘了好几次气才断断续续说完,继而放声大哭了起来。 上一次痛痛快快哭是什么时候? 似乎,久远到她自己都想不起。 慕雪被她的哭声吓住,她只有逗小孩笑的经验,可没哄过大人。 她劝了几句茜薇没听进去,只得叹了口气,说:“让嫂子自己过来,我找惟珺来哄你。” 茜薇听到慕惟珺的名字,要拒绝,可是哽咽得说不出话,只好抬起泪眼拼命摇着头。 他现在,不会乐意见到她。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敲门走了进来,时间尚早并非查房时间。 病房里两人都愣了愣,茜薇忽地收了声。不管何样的理由,如此恣意哭泣,这样的公众场合是不被允许的。 “慕太太。”来人是欧迟,“情绪波动过大对胎儿发育有影响。” 茜薇惊得瞪大了眼。 ~ “惟珺!”骆朵云追了一路,最后在停车场拦下了他。 “老板,我先去找时鑫。” 也不等慕惟珺回应,谷越匆匆闪身走人。(..info)昨晚很晚才睡,早上还在睡梦中就被时鑫吵醒,第一次见老成稳重的他那么沉不住气。 凌晨有消息称戎泰迅达此番独立上市计划或有变。指出慕天国际跟卓远控股私下早就不和,暗示观澜一墅卓远力压慕天成功夺标另有隐情,又点明慕惟珺为反击,早已悄悄安排人潜入戎泰迅达。 这次不知是哪只幕后黑手。 此事持续发酵背后,强大的网络发挥了作用,其影响不亚于公众人物撞上性丑闻。今早开市,不仅慕天受挫,卓远亦未能幸免。卓钦谟想必也急了。 “惟珺……对不起!对不起!”骆朵云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不该跑去戎泰迅达上班。” “谁安排你进去的?” “不不!校园招聘,我自己找的工作。”她说着站起来伸手要拉他。 慕惟珺侧身避开了,“你都跟茜薇说了什么?” 他皱着眉,一张脸上,情绪分明。这一刻那颗坚定不移呐喊着永不放弃的心,忽然成灰跌落。一粒粒尘埃坠跌在他世界里,却掀不起爱恨悲欢。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她需要知道的。” “她需要知道什么?”他忽地抽手扼住骆朵云,“最后一次警告,离开蜃景!”冷声说完抬脚就走。 她说不想要他的孩子,那般坚决。他不知道她都知道了些什么,突然就恐慌起来。 “等等!”骆朵云慌忙追上去,“刚刚,沁思园附近,让谷越跑着追的人,是谁?” 慕惟珺皱了皱眉,“与你无关。” 骆朵云一下子激动无比,“是她!是她……”倏地冲上前拦住他,眼角还残留着泪,“你酒里的药是她给我的。” 慕惟珺脚下一滞,渐渐转深的眸色透着危险讯号,越过她快速进了电梯。 “骆小姐,衍董请你,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骆朵云正要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090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7 水冰钰站在电梯门外。 谷越立在不远处,慕惟珺冷冷飞过去一记目光,绕开水冰钰就走。 “慕惟珺!”水冰钰跺跺脚跟了上去,“我说过,让你别忽视我。” 慕惟珺没理她,皱着眉跟谷越说带路,语气颇为不善。 “你再这样,舅舅也帮不了你。” 慕惟珺顿住脚步,“你确定,他会为了你帮我?再有……”他转身看着她,手插在裤兜里,不觉带出点居高临下意味来。 “帮我是在帮他自己,别忘了afra还在慕天。” 水冰钰脸色有点难看。喜欢慕惟珺这件事,舅舅从未同意过。 可喜欢就是喜欢,要别人同意做什么。 时鑫来请慕惟珺进去,并派人送水冰钰回去,说是卓董的意思。 水冰钰瞪了他一眼,又看看慕惟珺,不情不愿离开了。 情绪全写一张脸上,依然一副小女儿模样。 “卓兄,同旧情、人有关,抛却血肉至亲你也乐意。”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丝毫不掩饰说话之人的嘲讽鄙夷。 “听来衍董为了血肉亲情,可以罔顾在商言商这最基本的道义。”卓钦谟捏着眉心,“但,传闻并非如此。说到底,咱俩其实一丘之貉。”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通电话在慕惟珺进来前就断开了。 卓钦谟亲自沏了壶玫瑰花茶,半开的全开的花苞,浅碧色茶汤里浮浮沉沉。 “慕天不缺地,观澜一墅,倾全力竞标的原因是什么?” 慕惟珺皱了皱眉,端起面前的茶慢慢饮着。 “或许……”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慕惟珺脸上,“如果我们有相同的用意,所以才势在必得。那么,眼下的问题不再是问题。” 慕惟珺放下茶杯抬眼,“那么,卓董用意何在?” ~ 在医院住着,天天一大群医护人员围着转,茜薇却渐消瘦。 碧姨想尽各种法子为她进补。因为提不起食欲,再滋补适宜的膳食到她这,依旧等同无用。 “茜薇你看……”慕雪话刚说到一半,茜薇人已经跑到小客厅。 她这副急匆匆的样子,让人看了不免又急又气又心疼,忍不住还是责备了几句。 惟珺也不知哪根筋不对,总说忙。茜薇住院一星期,他统共就露过两次面。都还是被她逼得没法了才答应了来。来就来罢,偏生净挑茜薇睡着的时候才来,真真气死人。 “快坐着,今天碧姨的砂仁鲫鱼汤鲜美无比,清爽得很,光闻闻就惹人馋。” “姑姑……我这会儿没胃口。”茜薇忙拉住慕雪的胳膊。 “鱼汤要趁热喝,多少吃一点。” “我……”茜薇实在吃不下,正欲拒绝,祁雨浓推门进了来。 “茜薇,好歹吃点,听话。” “妈……”这个字眼,她还是不习惯从自己口中听到,依旧叫得艰难。只是跟第一次见祁雨浓时相比,少了那份从心底就抗拒的别扭。 “您怎么来了?怪热的天。”她吸了吸鼻子,接过慕雪手里的碗。 祁雨浓只是笑着,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知道心疼你婆婆了,还不快喝汤。”慕雪说着将小勺放到茜薇手上,“吃饱了才有力气教训惟珺那小子。” 茜薇脸上的笑僵了僵,快速垂下眼,又吸了吸鼻子。气氛有些凝滞。 091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8 一旁的碧姨忙捏了捏慕雪的手,“小雪看来是馋了。” “是啊!恨不得余下这些都归我呢。” “我老婆的午饭,谁敢打主意。”慕惟珺出现在客厅里。 这么些天来,他第一次跟她一起,出现在他血肉至亲面前。茜薇眨着眼,依旧有收不及的泪跌落鱼汤里。 “隐约听到有人说要教训我。”慕惟珺慢慢挪了过来。 茜薇一口汤急急吞下去,直直烫到胃里,身上迅速冒出薄薄一层汗。 “这屋里,每个人都想收拾你。”慕雪说着瞪了他一眼,又抽手狠掐一把他的脸这才随着祁雨浓和碧姨出了病房。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过茜薇手中的碗,问:“是不是?” 茜薇撞上他的目光,屋里瞬间就只剩他俩,忙起身匆匆往里走。正欲转身关门,慕惟珺跟了进来。 她往后退了退,继而又抬脚往外走。不一会儿人就腾空了,她被慕惟珺抱了起来。 “你……”他脸上倦色分明,“快放我下来。” 其实很明白,险些失去孩子、住院,一切都是她的愚蠢造成的。他生气,拒绝见她,甚至,不要她…… 不论何种,她都没有生气的立场,却忍不住祈盼一份特别对待的g。 茜薇被他放在沙发上,“等我一下。” 他出去将食盒端进来,新舀了汤给她,又一样样将菜摆出来,顿时病房里菜香弥漫。 食物香气间,默默温情浓浓化开来。 茜薇愣愣看着他做这一切,笨拙的,小心翼翼的。 “快喝汤,别饿着我的宝贝女儿。” 他想着他们该生个像她一样的公主,自小捧在手心里g。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却只顾盯着碗,眉头深锁。 并非同他一样满心欢喜。 “你期待她的到来吗?” “当然。”他将手贴过去,轻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明显感觉到她浑身颤了颤。 所有好情绪似乎被这一阵颤栗颤没了。 “别跟我说,你不吃不喝,是因为你不想要她。”他收回手,腾地站起来怒气冲冲走到窗边,紧捏的手明媚日光里指节发白。 茜薇心里沉了沉,捏着勺喝起汤来。一碗汤下肚人已经饱了,却还是拿起筷子默默吃着菜。 慕惟珺走回去的时候她又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汤,他截下她手里的碗,脸上依旧有情绪,却是平复许多。 他将茜薇拉到怀里,低头吻住她。 蜻蜓点水般清浅,慢慢的在她回应后,渐而至深至浓。 茜薇动了动,轻轻推着他,他倒也不胡来。 “你吃饭了没?” “有你……” 低低的嗓音旋过耳蜗又滚到心里来,最近一直空落落的心,一下子便满了。 茜薇捉住他的手,他这次却没依,铺天盖地的吻依旧落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戏剧性了,熏熏然状态下人比较容易忘我,恰而外面传来敲门声,沉静而有规律。 似乎借此彰显自己良好的素养。 慕惟珺不情不愿来到门口,不耐烦地问了句谁啊,门开了却是没了声音。 092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9 “谁来了?” 茜薇问着走了出来,慕惟珺听到脚步声忙说没谁,抽了卡片捏在手心里,拿着一大束花往回走。(..info无弹窗广告)神色怪异。 “这半天才把花送来。”他说着将那一大丛娇弱的白玫瑰递到茜薇面前,“喜欢吗?” 茜薇愣了愣,忘了去接花。 “好浓的香味。”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皱了皱眉。 “不喜欢,那我扔了。”说着就真的要扔。 “哎……摆着吧。”茜薇拿过花来摆在客厅矮几上,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收拾完桌上的碗碗碟碟时间已经不早了,茜薇看了眼洗碗时跟进跟出的慕惟珺,说:“我要午睡,你也该回公司了。” 她相信他最近是真的很忙。 刚刚折腾半天,最后急需要吃饭的人是他。刘姨烧的菜,几乎快被他吃光了。 “我陪你睡。”说着就要去抱她,茜薇避了避,匆匆脱了鞋躺好又扯了小薄被盖住自己。 他跟着贴了过来,不由分说连人带被搂到怀里。 茜薇挣了挣抓开他的手,“热。” 他干脆大手一挥扯了碍事的薄被。 “慕惟珺!”茜薇有些恼,先前无波无澜的脸上霎那情绪分明。 “我在。”他捏了捏她削瘦的小脸,头一偏吻住了她。 能明显感觉到,见了那束花后,她就一直别扭着。 茜薇的早孕反应来的有些迅猛,刚开始晨吐就持续了一早上,头晕得下不了地,几乎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恰逢那天慕惟珺一早就去了雁回城,一直忙到天黑了才过来,因为难受着,她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更因为大家都觉得好看,就只她觉着刺眼的白玫瑰。 而这束白玫瑰,并非如花色般单纯。卡片里写着骆朵云贺,字却不是她的字。 后来在欧迟的建议下玫瑰被清理走了,可是只要一想到那细致芬芳,胃里就开始翻滚。 不知道这算不算心病,素净莹润的白色花瓣,绸缎般的质感,思绪总无端牵及骆朵云。 只是,她真的不是想多了。那天他拿到花后表情明显不自然。而他吃饭的时候,她分明摸到他西装口袋里硬硬的有些弯折的卡片。 因为忍不住,所以就摸出来看了看,所以知道是张卡片。 当然,她没看内容。 那之后,他天天都把工作带来医院处理,除非有去公司的必要。 医生的定性是先兆性流产,听着吓人却也不是非要住院不可。 都说医院的日子难熬,茜薇却渐渐贪恋。 小时候生病了,宁愿掰开又大又苦的药一一吞下,都不喜打针。 母亲爱她却不纵容。 别的小朋友被那又细又长的针吓得哇哇大哭时,父母都会g溺而又心疼地紧搂住他们,柔声安慰。这样,针头穿破皮肉似乎也不那么疼。 而她每次都要独立面对,针尖即将穿破皮肤的惊恐、针头一点点深入血肉的疼痛、药水充斥肌肉的痛苦……无论多么无助惊恐。 093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10 这些日子医生每天都会给她打针,看到针头,她吓得手都凉了。慕惟珺把她的恐惧都看在眼里,每次都会紧牵住她的手,低声呢喃着安慰。 他的声音带来的力量与安抚,远超出想象。 所以她会傻傻地想,若能这样安安静静到长久,天天病着痛着,亦甘愿。 多冲动盲目。 “想什么呢?”慕惟珺忽地将她抱住。 她神游半天了,如若不是母亲催着,他其实不舍得走。她安静沉思的模样,分外让人挪不开眼。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发现了却也来不及了。不由自主的心,轻易就被她敲开一扇窗。 “惟珺……”茜薇抓着他的手站起来,回身将他拥住。 父母亲彼此深爱,最终还是深不过命运。这段无爱婚姻里,孩子的到来兴许只是多一出像她这样的不幸,她不想这么不负责任。 可现在,她只觉得幸福。这就足够。 以后会怎样谁都无法预料,活在当下珍惜眼前。 茜薇刚踏出餐厅就被慕惟珺捞到怀里,“蔷薇快来了。”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手机响了。 正要接,他却突然倾身逼过来,茜薇往后仰了仰,“你!” 他也不管她举在耳边响个不停的电话,急急将她吻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婆婆说蔷薇一个女孩子别住酒店了,慕惟珺便将她接到倚溪别墅。 心里不是没有异样的,只是不愿多想。 “半天不接电话,姐夫是不是,在旁边……”茜薇本就急红了脸,再被蔷薇意有所指的语气一堵,一张脸烧得跟什么似的,回头瞪了慕惟珺一眼。 “还不快点过来!” 姑姑慕雪生日,婆婆想借此热闹热闹,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 “姐……我赶不回来了。” 纪景琛偏挑个最拥堵的周五跑雁回玩,最后只得留宿一晚。 到了蒋家,似浅弥深的天色恰而是开席前最忙碌时分,连慕惟珺都被叫去帮忙了。只是家里人简单小聚,却又弄得正式无比。 茜薇独个在客厅里坐乏了,绕到花园偌大的池子边喂起鱼来。 “茜薇姐姐。” “佩佩……”茜薇将余下一点鱼食投进水中,“怎么眼睛都哭红了?”她擦了擦手,轻轻蹭了蹭文佩佩的小脸。 刚踏上蒋家花园,冒冒失失跑出来的佩佩差点撞到她,好在慕惟珺眼疾手快。 追出来的佩佩奶奶吓一跳,又气她不道歉不懂礼貌,说什么都要把她赶回家去。 不过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如此苛刻,拘了无邪天性囿于固定模式中成长,反倒不好。 茜薇扯了扯慕惟珺的胳膊,他开了口佩佩奶奶才作罢,见大人不生气了,佩佩立马喜笑颜开。 “奶奶让我一会儿只管吃东西,不准说话,不然下次不让我来奕哥哥家陪蒋妈妈。”佩佩说着话,睫毛也扑闪着,水灵灵一双眼更添灵动。 蒋奕是姑姑的儿子,跟父亲生活在利兹。 茜薇被她的话逗笑了,“奶奶是想让你快快长大,食不言寝不语。” “可是,茜薇姐姐,佩佩没有胡说八道,佩佩真的以前就见过你。” 094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11 茜薇愣了愣,见她没有要打断的意思,文佩佩打开了话匣子。.info[] “那张照片被奕哥哥藏起来了,奶奶肯定没看过。茜薇姐姐还是跟照片上一样漂亮。” 茜薇心里咯噔一下,抓了文佩佩的小手,“佩佩,照片上的人真的是我?” 文佩佩抿着嘴很郑重地点点头,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茜薇心里沉了沉,“小奕为什么把照片藏起来?” “因为,蒋妈妈每次看到那张照片都会哭,奕哥哥说照片上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小宝宝不是他。” 她的话惊得茜薇连退两步,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池塘边。初亮的灯光打在水面上,粼粼波光和风里一晃一晃的,看的人头也晕起来,她慌忙跳开。 “佩佩……那张照片被小奕藏哪儿了你知道吗?” 佩佩的话一下子让她觉得眼前一亮,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浮出水面来。 她确实长得越来越像母亲了。 文佩佩点着头,高兴地说知道。 “茜薇!”慕惟珺找到花园来,“原来是跟佩佩在一起。开饭了,进去吧。”他走过来揽了她的腰。 “哎……惟珺……”茜薇知道这机会太难得,却找不着合适的借口,急得沁了满额的汗。 在没弄清楚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她不想让他知道。 “佩佩她……”她指了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文佩佩,却半天没下文。 始终觉得,哪怕善意,谎言欺骗的本质无法遮掩。 “茜薇姐姐,你再不陪我去,我就要尿裤子了。”文佩佩人小鬼大。 “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去。”慕惟珺回头瞪了佩佩一眼。 “喂……慕惟珺!”茜薇挣开了他,“佩佩怕黑。” 是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也要这样对待? “你不也怕黑?”他抓住她的手。 “好了……”她撇撇嘴,“你先进去,我们马上回来。” 茜薇牵了文佩佩的手,“佩佩来带路。”温暖灯光下,画面更添一份温情。 “薇薇……”慕惟珺忽地上前将她拽住。 他的力气很大,茜薇急忙站住,目光细细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一脸疑惑。 他却什么也没说,一会后松了手,“快去快回。” 茜薇笑着点头,离去的背影,比山间夜风还要急上半分。 为了藏好情绪折返的路上她走得很慢,饭桌上还是免不了要沉默。 慕雪指着她盘子里堆成一座小山的菜,“是不是你饱了惟珺不吃也行?” 她尴尬地笑了笑,刚刚只顾低着头,压根没发现他没吃东西。 “他这是借我的名义提前把自己想吃的挑好。”她说着将盘子推到两人中间,“快吃吧,晚上饿了可没人管你。” “不是有你。” 本是稀松平常一句话,奈何寿星一口汤险些喷出来,他的话生生就给变味了。 “瞧,小两口多恩爱。”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茜薇脸烧得跟什么似的,抬脚就要踢他,却也没遂了意。腿提早被他按住,气的她只得拿眼瞪他。 慕惟珺却只管将她的盘子端到跟前,“你少吃点,胖了我可抱不动。” 她牵住他放在腿上的温热的手。 姑姑和他都在极力调节气氛,一直沉默的婆婆都眉开眼笑。 095 羽毛在我手中,那伤心没有想像的重12 慕惟珺跟母亲说今晚不去医院,我们回家。(..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一句回家,茜薇心嗖一下蹿出去老远。李黎把车子开的飞快,她依旧还是觉得慢。 车上他一直抿着唇听茜薇东一个问题西一个问题缠着李黎问。 之前让李黎走,不过权宜之计。 骆朵云被人掳走,而跟踪茜薇的人换了一拨更专业的…… 李黎快招架不住,自后视镜中求助地看了他一眼。 “让他好好开车。”他一把将茜薇搂到怀里点住她的唇,被她反瞪一眼。 回到倚溪别墅慕惟珺说要去天台,茜薇却赖在客厅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待他坐好后,迅速枕了他的腿。 客厅天窗,广纳日月星辉。斜切的视角,适合躺在沙发上遥望夜空星辰。不一定看的到星月相辉,但总有黑丝绒般夜幕,安静的神秘着。 他就像那夜空,宁谧又神秘。偶尔会在她的世界洒下灼灼几目星光,偶有浓烈,偶有痴迷。 却总是飘忽不定的遥不可及。 即便这样,只要夜空还在,她就能满足。 可人总是贪心的…… 慕惟珺唤了她一声,她仰着脸盯了他半晌,他却只是捉了她的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深埋的往事被佩佩无意掀开冰山一角,就像纸包不住火,这些沉痛过往浮出水面,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他们之间有了羁绊,他决心将往事一一道来。只是,该从何开口? “薇薇,照片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接完电话绕到花园,碰上了佩佩跟她的对话。万万令他没想到的,这中间还有如此曲折一出。 纪景铄电话里大声喊,慕惟珺,你小姨子,我定下了啊。背景是嘈杂的livemusic,气氛嗨到不行。 他冷冷说了句别胡来就挂了电话,似乎嘈杂的背景乐隔着电波侵扰过来,将纪景铄颠来倒去传递出的感激,悉数淹没。 小姨子! 就连卓钦谟也认为苏贝韬只有苏惜诺一个女儿,所以想当然认为茜薇是她女儿。而蔷薇,必须是姐姐…… 茜薇忽地坐起来,一脸悲戚,“蔷薇是蒋笠珂的女儿。”说的是陈述句,没有任何怀疑就认定了。 没见到照片的时候怀疑过,多怕照片上的人是母亲。 父亲总忙得不着家,每次回来母亲总要找茬。那般无理取闹,可以说成爱,也可以说成不爱。 如果蒋笠珂才是她父亲……母亲的死纯粹一场蓄意,说得过去。 比之被抛弃,她更愿让你痛着铭记。这样的她才是苏惜若。 若不是照片里依稀可辨的翡翠镯子,她真的就这么认为了。母亲从不戴首饰,而那只翠丝种翡翠镯小姨至今戴在手上。 蒋笠珂已另娶,人却是在利兹。利兹隔着伦敦,不算远。 这又是怎样一段爱恨纠葛? “蔷薇今晚没去也好,省得姑姑难受。”她拉了慕惟珺的手。没想到他们之间隔着这样一层关系。 慕惟珺这才从怔愣中回神。一直逃避着蔷薇是妹妹的事实,那是父亲背叛婚姻忠诚最锋利的证据,一直刺在母亲心口。 096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1 “薇薇。.info[]”他搂过茜薇,“关于照片,晚餐前我问过母亲……” “别说了,别说。”茜薇摇着头抬手捂了他的嘴。 真怕从他口中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话来,小姨这些年实在太清苦,蔷薇的没心没肺,不过也只是善意的伪装。 “听我说。”他捏住茜薇的肩,神色里隐着痛。 茜薇挣了挣,长长睫毛一颤一颤的,表情看起来痛苦极了,“不!我不听。”她摇头死死揪着他的衣襟。 他叹着气,“其实我……” 她突然仰头吻住他。猝不及防的生涩侵袭着,将他冲昏了头。 母亲只是看着潇洒,这二十多年来没一天舒坦过。那天在墓地不过跟蔷薇打了个照面就晕厥。 蔷薇跟茜薇独独那一双眼最不像。 现在若说出了真相势必要认下妹妹,可母亲……他不想再让她难过。 现在茜薇这样,虽不齿这样的自己,但他着实松了一口气。 很多时候你以为放掉的只是一个机会,可它不只是机会。 慕惟珺渐渐忙碌,本该好好呆在医院的茜薇,背着他也忙得不可开交。 季尔勋查到尹浩然案子的关键证人,她一门心思开始寻找赵晋。关于照片,对蔷薇只字不提。慕雪会不时来医院看她,她便极力避免着她跟蔷薇碰面。 慕惟珺正被一堆数字绕的头晕,正要叫人谷越神色惊慌敲门进来。 他皱了皱眉,观澜一墅合作案敲定,今晚盛世天下有酒会,庆祝慕天卓远二度牵手。他不希望再出什么乱子。 “老板,太太不见了。”谷越满额的汗,语气还算镇定。 李黎臭小子不敢给慕惟珺打电话,拉他当垫背不说还要他冲锋陷阵自己往枪口上撞。 “不见了!?”他甩开手里的报表,几乎是从皮沙发上弹了起来,“守着的人是死了吗?” 今晚酒会,一是打破慕天卓远不和传闻;二来要压下观澜一墅竞标引发的丑闻带来的负面效应,苏茜薇的出场至关重要。 而现在…… 认识慕惟珺很久了,鲜少能在他脸上捕捉得到情绪,愤怒尤甚。而像这般急躁,唯有那次。 “李黎在电话里没说清楚,离酒会开始还有3个半小时。”谷越说着停了停,偷瞄了眼慕惟珺,“我们是不是要知会卓远那边?” 慕惟珺冷眼横过来,谷越声音弱了下去,“现在主要是找到太太,我想卓董应该有头绪。” 卓钦谟提醒过,医院那边,不能大意。 被谷越这么一提醒慕惟珺倒镇定了三分。 在蜃景,以卓钦谟的实力,没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同他作对。除非…… 不由的脑海里蹿出卓钦谟的话来。 “不像我。冰钰自小被她叔叔惯得,骄纵蛮横。” 看来卓远慕天遭遇的种种风波都出自他手,而他却用骆朵云失踪混淆判断,让他将视线集中在嘉图地产。 097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2 好你个水泱衍! “给单铭打电话!”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蔷薇闯了进来。慕惟珺回见是她,眼里如冰芒刺迅速消散。李黎捕捉到他眼神里凛冽锋芒,噔一声立在门外拔军姿,一座山一样。 “姐夫……对不起……”蔷薇跑得满头大汗,脸色却是苍白的。 “先坐下来,慢慢说。”慕惟珺示意欲进来道歉的rona,rona很快端来一杯水。 “尔勋说查到当年姨父案子的关键证人,姐姐说什么都要跟他一块去找人,跟我换了衣服就出去了。中午就离开的,后来我打他们电话一直没人接,最后直接关机了。现在天快黑了,姐夫,怎么办?” 慕惟珺指了指放在她面前的杯子,又将rona送进来的湿纸巾推到她面前。 谷越正愁着该如何提醒慕惟珺单铭的电话已经接通好大一会儿了,就只听得那端的单铭咆哮起来。 “rose你少根筋是不是,她要出去你就让她走,她现在不是一个人!evelyn是惟珺的软肋!软肋,你懂不懂!” 谷越就站在蔷薇身后,单铭的话她自是听到了,拿着电话的人还不是她,他如此压不住怒火,可见事态有多严重。 蔷薇急红了眼眶。 “我不会让茜薇有事。”慕惟珺朝门口喊了一声,“李黎!送蔷薇回去。”语气,不容驳辩。 蔷薇还想再说什么,被及时进来的rona抓了手。 “相信慕总。”rona的坚定给了她些许镇定的力量。 这滔天巨浪,不仅席卷了慕天国际,就连卓远控股也未能幸免……而今,慕天卓远合力力挽狂澜,阻力自然不会少。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幕后之人将手伸向了茜薇。 单铭猛地踩住刹车。 据他的观察,每年的这个时候,有人都会在股市掀风作浪。 股市本就变幻莫测风起云涌,有跌落就有崛起,可是那个日子实在太特殊…… 那支支打到跌停板的股票,都会被人大力加码买进。至此,又一轮收购重组的戏码开始上演。 “谷越,把电话给惟珺。” 恰好这时卓钦谟打来电话。谷越就悄声说酒会开始前老板若不在场,势必就让歼人称心如意了去,希望他帮着劝劝。 单铭答应着让谷越看好慕惟珺。 电话里卓钦谟说他大概确定了茜薇所在的位置,并说对方不会胡来,他希望,不管慕惟珺做出何种决定都是站在冷静客观的立场。慕惟珺不置可否,匆匆挂了。 卓钦谟没告诉他茜薇可能在哪。季尔勋要找的人在蜃景,茜薇是在蜃景失踪了没错,可是,他不确定她有没有被带离。 “单铭,你帮我查查……” “你要查水泱衍的行踪。”单铭电话接的快,话亦截断得狠,“水泱衍人肯定在蜃景,但是,你不能不出席酒会。” 098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3 “我没时间顾那么多。”单铭对水泱衍的了解出乎他的意料,“你是不是知道茜薇可能在什么地方?” “慕惟珺,你冷静一点。现在evelyn是苏茜薇,她只是苏茜薇。水泱衍目的旨在阻断你跟卓钦谟合作,他不会也没有理由对她怎么样。” “他掳走茜薇,茜薇在他手上,你要我如何冷静!”慕惟珺激动得险些摔了手上的电话。 知道她在调查尹浩然的案子时就该狠下心来不让她见季尔勋。 后悔是这世上最可怖可憎的情绪,撕心蚀骨的逼得人要发疯抓狂。(..info) “我说过的,你招惹谁也不该去招惹水冰钰。” 他跟水冰钰的绯闻刚见诸媒体,单铭半夜便打越洋电话来指责。 “什么时候了,提这个。”炎炎烈日之后的低矮沉闷里,语气却冷的简直能将人冻住。 “除了名字,所有能搜索到的水冰钰的资料都是假的,明天才是她的生日。”单铭揉了揉额角,想尽办法说服他。“她从不过生日,每年的这一天却都能收到大礼。来自水泱衍的,每一间被收购重组后的公司。(..info无弹窗广告)” 单铭的语气慢慢苦涩,“惟珺,慕天虽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但只要今晚你不出席,重创定是免不了……卓钦谟再强也未必救得了慕天,况且你不见得会领情……戎泰还在他人手上,你忍心毁掉戎叔的另一份心血?” 话音刚落嘟嘟声也传了来。他看了眼时间又回拨了过去。 “城东,水家旧宅。惟珺,我只是不希望这时候你还要找水冰钰。” 话筒两端都沉默。 “茜薇……”慕惟珺沉吟着,“为她,我会舍弃该舍的。”说完切断电话。 谷越听到里面沉寂下来,忙示意rona将一小桌饭菜给慕惟珺送进去。 他只喝了半杯水。 ~ 天际飘着火烧云,红彤彤的烧红了整片天。 屋里,精雕细琢的紫檀木八仙桌上,水墨山川的大理石桌面,冰凉冰凉的也被泼了一层似火流光。 突来的光亮,突兀的刺破一枕酣梦,茜薇猛地惊醒过来。 才睁眼就对上不远处太师椅上静坐的人一双满是探究的眸子,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才刚打听到去往赵家的路,他们就被人打晕,醒来后就在这里,就她一人。 到底父亲的案子牵扯了多少复杂关系?一听他们问赵晋家怎么走,村民们都一脸古怪。 “慕太太总算醒了。”水泱衍说着坐到茜薇对面,打量着她,“像,实在像,这双眼……你母亲……是苏惜若?” 茜薇心里咯噔一下,桌下的手花了很大力气才没紧握成拳,裙摆上的小碎花被捏得没了样。 “不然是苏惜诺?”他在试探,两次发问间隔许久。 茜薇整颗心被他拿捏得当的语调停顿迫得七上八下,面上却依旧静静的,她莞尔一笑。 099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4 寂寂浮光里,清淡眉目秀美的宛若一幅流光剪影的画。 “苏茜薇,苏……”水泱衍缓缓念着咀嚼着。桌上的手,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拇指上质地通透的玉谍幽幽闪着冷光。 “惜若的女儿该姓尹。”他抬眼紧盯住她,目光专注而阴冷。似乎茜薇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都能给他带来收获。 茜薇安静承接他目光里的低压。 “听意思,先生认识姨妈一家。不过……”她皱了皱眉,“关系不算密切。” “何以见得?”水泱衍收了咄咄逼人的态势,舒腿往后靠了靠,饶有兴致地望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 “十年前,姨妈和嬿笙姐就出了事,这世上又何来的惜若的女儿。”她眸光暗暗的,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里掩着些许荒凉。 “……” “我跟尔勋哥来找当年姨父案子的关键证人,连赵家人都没见着就被你们掳来这儿。如此种种,你想必不是什么尹家旧识。” 适才烧红一片的天顷刻间笼上薄薄暗幕,一点点往更深了处跌去,覆在她身上的暗影,沉了沉。 昏暗光线里,水泱衍仰头大笑起来。 “这般掩耳盗铃,说白了就是怕真相浮出水面。到底,姨父的案子跟你有什么关系?”茜薇激动地站了起来。 黑暗笼着,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黑墨般瞳仁却又极力睁大,想从他脸上辨一辨,探探自己所想之事虚与实。 “惜若和惜诺,我一直分不清,姐妹俩实在太像。” 水泱衍避了她的锋芒,却又缓缓引爆一枚惊雷。 “惜诺的女儿也不该姓苏才是。这些年蒋笠珂明明人就在利兹。” 茜薇被他的话蛰了一下,怒火止不住地往外蹿。那种明知有人窥探隐私却无能为力的疲惫,生生将她困住。 用谎言编织完美无瑕的梦,谎言一旦戳穿,光是真相就能灼的人遍体鳞伤。 她是苏茜薇,是苏惜诺的女儿,父不详……总以为这样完美的捏造,无懈可击…… “你可真是费尽心机。”茜薇依旧士气十足的,心下却早已慌乱。 他既知道蒋笠珂,想必能查得出更多。 灯光忽然被拧亮,她脸上的情绪悉数落进水泱衍眼里。 影影绰绰光影里陆陆续续进来好多人,忙碌有序地上着菜。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不单单是本地最有名出挑的菜色。 茜薇坐了下来,愣愣盯着一桌子菜。 “慕太太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见茜薇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他开了口。 沉沉语调,算不得关心,倒像极了威胁。 “你是谁?想做什么?”茜薇这才注意到他称呼自己慕太太,捏住桌边倏地又站起来。 这两天病房门外一直守着黑衣人。 刚刚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消除他的怀疑,完全忘了慕惟珺的话。 他说今晚要她陪着出席一个酒会。 100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5 她因为吐得吃不下东西,根本没力气搭理他。今天又急着找赵晋,压根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何必如此激动,慕惟珺不见得会亲自来跟我要人。” 茜薇冷冷扫了他一眼。 从来都不是盲目自信的人,因为没资本。更讨厌被迫着以目前的境遇去丈量真心。 “不过也说不定。”水泱衍唇边勾着一抹浅笑,缓缓起身,“慕太太作为今晚最重要的人物,不在场……这戏台搭好了,慕惟珺卓钦谟精心筹谋多时的计划却泡汤了……他身边女人来去无数,却独独你最不同。不顾大局也要顾你,该是这样才说得过去。” “你无耻!”茜薇像是一簇闪着莹莹蓝光的火焰,噗一下就冲到他跟前。 她只顾着自己的情绪,不曾关心过慕惟珺工作上的事。他最近的忙碌,太不寻常。 有几次吐得几乎要把胃翻出来了,他却只有等碧姨从别墅赶来的时间,多一秒陪她的时间,都是……多余。 她有多迟钝,又是多自私。 “瞧这被惹急的模样,果真如出一辙地像,怪不得慕惟珺力排万难娶了你。” 他顺手捏起茜薇垂落耳际的一缕发丝,似乎要体验捏住慕惟珺软肋的实在感。 茜薇彻底怔住。回了神,他已将发丝别至耳后,她急忙往后一退。 心忽然有些不受控制的冷。 “老板,crystal小姐回来了。”屋外有人敲着门。 水泱衍皱了皱眉,意料之中,就越发高兴不起来。 为了逼她现身,他甚至掳走骆朵云,想着念在多年情分上慕惟珺兴许会找来,不料他这般绝情。 是绝情也是迟钝,一门心思揪着骆朵云同嘉图的人有过瓜葛,就没想过利用完之后甩了冰钰,他这个一直隐身幕后的叔叔岂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慕惟珺到底哪里好?一个二个这般趋之若鹜。”他恨恨说着,开门走了出去。 水冰钰隐身在花园假山后。浩瀚苍穹星光璀璨,月圆如盘,熠熠光辉照得一汪活泉清澈澄净,似乎都能看到几尾金锦嬉闹追逐,肥的肥俊的俊,鳞片灿灿闪着金光。 可这里,明明早就没了生气。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水泱衍远远地出现在视线里。她收了收心神走了出去。 “叔叔……” 水泱衍怔了怔,脸随即沉了下来,她倒来得挺快! “不在片场来这做什么?” “这个时候我能不来么?是您逼我来的!”她没化妆,清秀中略显稚气的脸上满是愤怒,“这些日子,都是您在背后耍手段吧。为何要如此狠?连舅舅都要拉下水。还有慕惟珺,我说过,不论他待我如何,我既爱了他,就认了。请别再用您的专横干涉我们之间的事。” “你这是跟叔叔说话的态度。” “那你又是如何对舅舅的!”俩人间一下子剑拔弩张。 101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6 “怎么了?”水泱衍见助理远远站在假山边,愈发不悦。 小陈匆匆跑过来叫了声水冰钰小姐,跟他低语几句,水泱衍神色一凛,“纪景琛是你带进来的?” 眼角余光已瞥到回廊上急急走过来的素白色身影,他抬脚阔步向回廊走去。 “慕惟珺已经结了婚,给我离他远点!”心里那么急却不忘狠瞪她一眼。 那白衣女子见水冰钰望过来,匆匆转身避到阴影里。 “爹地!”一声清脆的尖叫声划破花园的沉寂,水冰钰回身,蹦过来的小玉粹已经大声哭了起来。 “冰钰姐姐,狐……狐狸精一回来,爹地,爹地就不要玉粹跟妈咪了……”小小的玉粹白藕似的胳膊边抹着眼泪,边指着不远处的回廊。 水冰钰心一酸,眼角的泪已经滚落,心疼地将小丫头抱在怀里。 这样的年纪,她至少父慈母爱家庭圆满。 “既然不喜欢我插足当小三,那你呢?你喜欢的不正是小三。骆朵云为什么在这?” 水冰钰抱着胖嘟嘟的小玉粹冲过去拦了水泱衍的路,怀里的小玉粹哭得越发委屈。 水泱衍只得眼睁睁看着白衣女子往暗沉沉的假山深处躲去。 心下不安,他的语气软和下来,抹了抹女儿脸上的泪,“冰钰,先带玉粹去找容蓉。” 又吩咐让人拦住纪景琛,把慕太太完好无损地送回给他。 小陈答应着去了,没走几步又忽然折回来,被水泱衍怒目一瞪,忙小声问,“衍董,那个律师……” “一并放了。”他说着给小陈丢了个眼色,小陈安排好一切后打着电筒往假山群间去了。 紧闭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茜薇闻声抬头,闯入视线的是一张时常纠缠于梦境中的脸。 思绪有一霎那停滞,进来的女子快速走到她面前,她睁大眼一瞬不瞬盯住眼前极俏丽一张脸。 不,不是。她微微摇了摇头。 似乎这摇头的幅度过大,因刺痛而加速跳动的心接着颤个不停。 骆朵云和她,还真是像啊!茜薇死死捏住了手臂上的皮肉,好让这里的疼分散点注意力。 “走吧!我带你离开这儿。”沉静干练的声音,比骆朵云的柔声细语顺耳多了。 茜薇笑了笑,依旧静静坐着,无动于衷。 crystal急了,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走。快到门边茜薇才甩开了她,“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疼痛无可抑的心早已告诉了她答案,这么问不过不愿意接受她的好意罢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还不起。 “别磨磨蹭蹭坏了我的计划!”气急败坏的,情绪全显露在一张脸上。 她做不到这样子直率。因为没有底气,惯会假装不在乎,假装云淡风轻。 “谢谢你的好意,我等慕惟珺来。” 她是今晚最重要的人物,他没道理同上次一样,不闻不问。 “他来不了!” 102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7 茜薇愣愣盯了半晌又被关上的门,拿起了筷子。 她吃得急,狼吞虎咽的。似乎吃下那些早已冷透的食物,空空如也的胃就能满足。 可是她知道,吃再多也无济于事。 食物可以填补的只是胃。 她捂着嘴站起来,那些冷硬食物迫着胃,令人作呕。凳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尖锐,刺得眼里氤氲着雾气。 门被一脚踹开纪景琛冲进来,“苏茜薇你没事吧?” 茜薇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摇了摇头。 “走吧,惟珺需要你。” 刚刚那女子也说他需要你。 她扯着唇角笑了笑,飞快走出屋子。 “你喜欢锦暖,锦暖喜欢惟珺且马上就要嫁给他,而惟珺心里的人,不是她。对吗?” 纪景琛扣安全带的手一滞,说了句恨不得咬掉舌头的话。 “你是不是见着谁了?” 茜薇淡淡转过脸倚着车窗。这其实是意料中的答案,所以没必要伤感。 奈何泪珠偏要跌落车窗,淌出弯折崎岖的痕迹,然后冷透。 水冰钰将玉粹塞到水泱衍怀里扭头就走。他哄了一会儿玉粹,还没进屋小丫头已经睡着了,他放慢脚步,在看到一身素白的容蓉后,怔了怔。 她不喜欢,应该说是憎恶这个颜色。 “玉粹睡着了。”他轻轻将女儿放到g上,又拉过小熊被盖过肩头。平常那么腻着女儿的容蓉却依旧背对着他,看上去僵硬无比。 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询问,屋外小陈的声音传来。他阔步迎了出去,却被眼前的人惊到。 站在小陈身边一身素白的人是容蓉! “都散了吧。”他捏了捏眉心往回走。 crystal手心里捏着玉石吊坠,若不是回来找吊坠,她估计已经成功逃离。 “我这是差点又被你设计。”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戴着容蓉的首饰,整个人珠光宝气的。 适才守门的人跟他汇报太太去见苏茜薇了。 太太!哼!不仅他们,他也眼瞎了。 他抬手扯下她身上那堆碍眼的东西甩在梳妆台上,又扯散她的发髻,不由分说抱起她就往外走,根本不顾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容蓉。 “水泱衍你特么放我下来!” “做梦!crystal以后我若再信你就跟你姓,姓纪!”他说得恶狠狠咬牙切齿的。 crystal一怔,有那么两秒险些喘不过气来,“你困不住我的。” “不!这次是你自己回来的,我不会再跟你玩。”他踢上身后的门,将她仍在g上,人也跟着压过来。 crystal一把将他推开,“这不算,你用惟珺逼我,是你卑鄙!” “那你呢,那些证件找什么人伪造的?他们说没有crystal这个人,我差点拧断那人的脖子。看,到最后我还是那么相信你。如此掏心掏肺,你却要千方百计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找不到你,我都要发疯了。” 他眼里是能将人溺毙的浓情,crystal别过脸,“掏心掏肺!?掏心掏肺将我变成名副其实的第三者。” 103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8 水泱衍捏过她的下巴,“那慕惟珺呢?他老婆你也看到了,身材样貌没一样比你差。” crystal挥开他的手,“现在纠缠我的人是你!”说完跳下*,被他一把扔回*上,他顺势覆上来狠狠吻住她。 怎么抵抗推拒都没用,身上薄薄的裙子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扯碎,她只得发狠咬住他。 “你们的房间,你们的g,你确定,要如此对我。”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力,揪着他领口的手渐渐软下去。 水泱衍松开她,她眼里的愤恨与濒临绝望的痛楚,让他害怕。 “后天,我们一起回雁回。” “不!”她拒绝得干脆。 “别逼我。” “是你别逼我才对!慕惟珺,以后别想着用他来要挟我。” 今晚的酒会,以爱之名,一片痴心换得一往情深,也轻易换来慕天的转机。 他现在,强大到可以去庇佑…… “那一直苦苦找寻你的纪家呢?” “你敢!”她眼里的脆弱霎时就被狠戾击碎。 “我不承诺因为爱你所以不敢。敢不敢,不是说说就算。同样,爱了就要不留余地付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水泱衍脱了外套将她紧紧裹住,“crystal我只是不希望我的义无反顾,在没有你的日子里,贫瘠荒芜。” 一路紧赶慢赶,到盛世天下酒会已经开始了。 休息室显示屏上正直播着,受邀媒体焦点都集中在观澜一墅合作开发案上。 卓钦谟被问到观澜湖畔景观别墅里要一起相伴终老的人是谁,他爽朗一笑,鬓边,零星几点白发侵染岁月霜华。 他一直未婚,身侧女人如过江之鲫,却是未曾传过任何绯闻。自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大家以为他要一笑带过,却听得他静静开口。 “时光若可逆,唯愿倾尽所有。” 一时场下唏嘘不已,掌声雷动。 茜薇抹了抹眼角,正欲转身,却听得有人将相似的问题抛给了慕惟珺。 适才他一直低眉垂目,整个人愣愣立在卓钦谟身边,浑身散发出不合时宜的冷然。 她急急抬头恰好望进他深不可测的眼。 谷越忙给他送上笔墨纸砚,特写镜头从他脸上移到铺开来的生宣上。 “倚澜观邸。南陌看花,西厢待月,瑶琴静好与珺共。” 笔墨挥洒间,洋洋洒洒一行字出现在眼前。 茜薇快速闭上眼。蔷薇推门而入,身着一袭纯白色晚礼服,素雅、高洁。 不修边幅的好看。 回来的路上,纪景琛说慕惟珺的水里他加了点料,才没亲自来接她。单铭的意思,到时候实在万不得已,蔷薇可以以她的身份出现。不过慕惟珺应该不同意,他的语气信誓旦旦的。末了又说:你们姐妹俩就只眼睛不像。 蔷薇一双眼,跟她的确实不像。 她眼眶有些红,茜薇伸手将她拥住。 104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9 慕惟珺推门进来时化妆师正给茜薇上妆,他的脚步很急,带起的风刮过她光裸的肌肤,丝丝凉。 他轻唤她一声,茜薇回头他恰好俯下身,两人差点就面贴面,她愣了愣,他的唇已经烙了下来。 蔷薇嬉笑着拉着化妆师出去了。 她仰着头身后没有可依托的东西,渐渐有些吃力,只得往后避。 “你在生气,生我的气。”他捉住茜薇的手。 茜薇挣了挣没挣开就让他握着了。 气什么呢?她只是太别扭。他不动声色云淡风轻她别扭,他强取豪夺蛮横痴缠她别扭。 只是别扭。 别扭他行动总要遥遥先于言语,别扭自己从他的行动里辨不出欲念使然,还是无处宣泄的情深。 别扭自己这时候还要不争气动心。 她太沉默,慕惟珺索性将她抱到化妆台上,困她在小小天地里。 茜薇不得不望向他。这一抬眼,却是笑了出来。在他狐疑的目光下忙揪了张化妆棉帮他擦着唇上蹭的口红。复古正红色。 “这样的颜色,不适合你。”她不太乐意站在镜头下。太多人化妆为了遮瑕,只她不一样。 轻轻一句话,愣是压的她心头沉得跟秤砣。(..info好看的小说)手心里的化妆棉团了又团,终究才忍下几欲翻滚而出的情绪。 “浓妆艳抹,是不是赶场戏子般?”她浅笑,眼里多了几丝促狭。 “这么记仇。”慕惟珺说着捧了她的脸就要亲下去,茜薇忙止住他。 “先回答我,这身衣服美不美?” 他心心念念的白色。她的笑不达眼底,甚至有点冷。 不论怎样的答案她都不会愉快,最后却依然没忍住问出口。 他挑眉勾唇一笑,不由显出几分痞样来。 “阿笙穿什么都美,不穿更美。” 低沉嗓音像一汪扣动心弦的泉。他低头堵了她半张着的红唇。 因了茜薇的加入,一场酒会算是真正完满,先前因她缺席而各有猜测的媒体,顷刻就把重头放到慕惟珺跟她的恩爱甜蜜上。 第二天这个以爱之名迅速扭转败局的商业案例,横扫各大媒体头条。而苏茜薇,最心酸的时候被冠以蜃景最幸福女人。那么轻易。 他们动情拥吻的照片,她化了淡妆的侧脸极美。 风波过去慕惟珺却又忙得顾不上她,似乎总也歇不下来。 茜薇收着衣服的手一滞,索性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最近,忙碌而……神秘。 “若不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慕惟珺说不定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怎么不多住几天?” 水冰钰不知何时站在了病房里,见茜薇望过来头一偏摘了墨镜三两步走过去翘着腿坐在了她对面。 茜薇手上动作一滞,不请自来! “知道之前纪景琛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吗?” ^^^ 求收藏~故事将于9月2号上架,蓝蓝努力码字中 105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10 “过去就让它过去,我不纠结。” 水冰钰也不管她这般淡漠自顾自说起来。 “在纪景琛心里能配得上慕惟珺的只有表妹纪景婳,夏锦暖只是例外。你却抢占了属于纪景婳的一切,慕惟珺还将你藏了3年。” 茜薇不由哂笑。藏了3年也成了好事! “现在她回来了。不仅纪家,就连慕惟珺都曾费尽心思寻找,最后是她自己出现在他们面前。为什么?”她站起身紧紧盯住茜薇。 玉粹那么小,小叔却为了纪景婳视婚姻为儿戏。水泱衍提出离婚已让她对纪景婳生恨,更别提慕惟珺为了她势必要与小叔斗个你死我活。(..info) “因为慕惟珺结婚了!一直等她的慕惟珺娶了你,你们还有了孩子。” “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呢?他有他的放不下,我有我的看得开。”茜薇没心思再收拾,站到窗边。 灰蒙蒙的天似是要将那一派阴沉一丝丝沁到心里来。 “既然看得开,那我拭目以待。”水冰钰也不生气,起身往外走,来到门口却又突然站住,“慕惟珺最近……应该忙得分身乏术了吧。听说纪景婳人在雁回。” 出门前她用墨镜遮了眼,那满眼*却在茜薇脑海挥之不去。 “茜薇……”欧迟又敲了敲已推开一半的门,见她终于回神,这才走进病房。 茜薇深吸着收好情绪,“忙着出院,有点乱,欧医生请坐。” “叫我欧迟就好。” 茜薇怔了怔,随即脸上挂了标准微笑,“在医院,见着白大褂总想着要叫医生。” 但其实,除了医生与病患,他们还可以是朋友。 欧迟亦跟着笑起来。温和儒雅,因了剪裁精致的白袍更添几分出尘。 到处充斥着的生硬刺鼻消毒水味,似乎都缓和几许。 “天天闷在医院其实没必要,重要的是保持一份愉悦心情。”他脸上渐渐收了笑,沉静温和目光中透着丝丝心忧。 “没有奇奇怪怪的人联系你吧?” 茜薇端着水杯的手一颤,胡乱将杯子一放,“欧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出去散步遇上,欧迟都会陪她在医院长椅上聊天。轻松随意的话题。某次他状似不经意问到她被人掳走的事,她只简单说该是慕天竞争对手,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欧迟笑了笑,“你觉得我知道什么?茜薇,那你是在怀疑什么?” 茜薇被他问得一怔。 “很多事情,时机还未成熟,你探知到的只能是假象。” 慕惟珺走了进来,“欧医生可真清闲。”每次见了欧迟,他身上所有棱角都要张扬起来。 “不像慕总,这么忙。”欧迟意有所指。 慕惟珺嘴角一沉,茜薇伸手掐了他一把,他挑眉将她圈到怀里。 “我有事需要离开一会儿。” 她眨眨眼挣开他的怀抱。差点就问出口,一会儿是多久? 106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11 那天晚上他们开场领舞,曲毕掌声四起,光影交错间他炯炯的目光如瀑,一泻而出的柔情将她深深俘住,怔愣间唇已被他吻住。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了眼。 完美的点缀,锦上添花。 而现在,欧迟算不得观众,何须表演。 “碧姨在来的路上,我晚些时候来接你们。” 俩人间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他上前一步抓住茜薇的手。电话响,欧迟朝他们点点头出去了。 茜薇低垂着眼,病房里陷入短暂沉默。 慕惟珺小心翼翼将她圈到怀里,“生气了。(..info好看的小说)” “有事快去办。” “等我。” 茜薇刚转过身他的唇已经印下来。抵在他胸前的手好不容易才没紧握成拳,却将他心口那一片柔软衣料捏作一团。似乎不捏一颗真心出来,这甜美动人时刻心酸要蔓延成苦涩。 灰蒙一片的天,被时光之手一推,世界刹那跌入无边夜色。 值班医师孙沆突染痢疾,欧迟被临时拉来值夜班,杜拾翠见他在忍不住提了一句,慕太太怎么还没走。 慕太太办完出院手续后却在医院滞留一下午,现在也都还没回去。以慕惟珺在蜃景的影响力,这样的头条,没人不喜欢。 外面*嘀嘀咕咕一下午,若不是医院明文规定,院长三令五申,说不定这会儿外面已经炸开了锅。 欧迟一听,脸色一沉扔开书奔了出去。 下午母亲谎称病将他骗回家,见她安然无恙他才恍悟今天欧展图生日,二话不说就走,邱缇一哭二闹三上吊,愣是把他留住吃饭。 餐桌上,比他更该出现的人却紧等不来,各有所思的三个人吃了顿不算愉快的晚餐。 据他所了解的,慕天确实有非慕惟珺不可的事要处理,可也不至于把茜薇丢在医院。 “苏茜薇!” 茜薇刚从睡梦中转醒有些搞不清状况,被他这么一喊,整个人机灵了几分。 天都已经黑了。 他这么火急火燎冲进来,直接把歪在沙发上打盹的碧姨吓醒。 “欧医生你这是……”碧姨脸上有着显见的不悦。 “孕妇该按时用餐。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他这么一说倒是把好些茜薇不愿记起的东西一股脑掀翻在脑海,脸上的笑僵了僵,“碧姨怎么不叫醒我呢?” 碧姨轻叹一声,是谁说要等到惟珺来? 惟珺死小子到现在也不打个电话给个说法,茜薇又惯爱为他开脱。这小俩口,真是急煞旁人。 “麻烦你了,欧迟。” 闻风赶来的记者围堵医院,杜拾翠正给欧迟打电话却发现他们也到了大厅。 欧迟拜托她把车开到地下车库,拉着茜薇往回走。 刚到车库一辆车急急开过来,车灯明晃晃的光直直打到他们身上,欧迟急忙拉过茜薇,将她的脸藏到怀里。殊不知一直尾随身后的人按下了快门。 107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12 从雁回到蜃景慕惟珺整整被慕雪训了一路。 也不等他开口单铭直接告诉他欧迟还在医院。直到老板跟欧迟动起手来谷越才回了神,要下车去拦被单铭止住,“让他们打。” 水泱衍将手机信号屏蔽他们是出了烟水湾才发现的。慕惟珺很快就收到了照片,茜薇同欧迟在一起,有牵手有拥抱…… 李黎说没拍到太太媒体很快就离开了。 散得也太干脆了点!倒让人怀疑他们只是来造势,迫得茜薇不得不跟欧迟走,也才会被人拍到那些过于亲密的瞬间。 不知这些照片明天会不会见诸报端?单铭点了一支烟。 凌晨时分倚溪别墅一派灯火通明,这一刻,似乎所有奔波劳累都被温暖驱散。 慕惟珺楼上楼下跑个遍,最后在花房找到茜薇。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她杵着腮愣愣望着眼前一片花花草草出神,桌上的书闲闲挨着桌边,似乎是生气后推开了去,眼看就要掉落。 细瘦的侧影空荡荡花房内尤显落寞。所有温暖甜蜜这会子忽然凌厉起来,撕扯着他。 院子里淡淡洒了一层月光,薄薄的凉凉的。他想起姑姑慕雪的话来。 “茜薇现在怀着孩子,情绪不能总起起伏伏,她的心情你是要顾的……这么晚了谈个狗屁生意,即便穷得买不起奶粉,这时候只要你陪在她身边,她吃得下睡得好,强过富贵命。” “薇薇……”他走过去轻轻将她圈住,脸贴了她的。 突来的亲密,茜薇像是被他的肌肤烫到,边往旁边避边站了起来。“回来了。”抬头一霎脸上却是有了笑。 哪来的情绪起伏!他使力牵了她的手。 “那我去睡了。”她紧捏着拳尽量显得心平气和,说完挣开他的手。 慕惟珺急忙将她抱住,“谢谢你留一片温暖灯光等我回家。也……对不起。” 父母亲貌合神离,记忆中的家,昏暗沉闷,从来都不是温暖港湾。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跟姑姑撒了去谈生意的谎?还是随口说的让她等的话? 茜薇挣开了他,一脸淡漠,“不用跟我道歉。咱们虽然结了婚,依旧各有各的空间,各自自由。我说过,我不干涉你。” “各自自由,各自自由……”他揪住这四个字,声音里迸着寒,“怀着我的孩子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苏茜薇我没给过你这样的自由!” 茜薇被他的话气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走,却被他狠狠拽住,“我说过的,欧迟,你离他远远的。” “不是人人都像……”她忽地顿住。 哼,不是人人都像他!他忽地捏住她的下巴,“慕太太,我分明提醒过你,别让人戳我脊梁骨。” 到底是谁在给谁难堪?茜薇一把挥开他的手。 “还有,你父亲的案子牵扯过大,季尔勋,他要顶着丢饭碗的风险去查我不阻拦。但是,只要你还是慕太太,只要你一天是苏茜薇,就别给我卷进去。” 说完捏紧了拳头扔下茜薇怒气冲冲走了。 哪里是需要他的样子? 108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13 第二天题为“冰冷医院内的旖旎温馨”的报导在网络上广为流传。处理过的照片,看不清茜薇欧迟的脸。 欧展图自然知道照片上的人是欧迟,怒气冲冲叫人把他强行带回家,见了他却只说,“不该招惹的别招惹。” 这是他新近见了欧迟总会挂在嘴边的话。 对于纪景婳,纪景琛一直心存愧疚。 那晚在水家旧宅,起先还怀疑水泱衍轻易答应放人或另有计谋。 可清淡月光下那抹匆忙闪开的身影……虽不是什么心细之人,但他眼尖得很,只是不敢轻易声张。 景婳躲了他们整整十年。 水泱衍羽翼之丰,给她一个藏身之所简直容易之至,在雁回,以纪家的实力也就只有他能同他们抗衡。 实在太想见纪景婳,可水泱衍老歼巨猾,纪景琛想破头也找不出对付他的方法。 水冰钰说她可以带他们去烟水湾,他这才拉上慕惟珺赶去雁回。 水泱衍不承认藏了景婳,纪景琛拿出水冰钰拍的照片来,他端着咖啡的手一滞,不怒反笑。 “慕太太这才怀了身孕,慕总就又来招惹冰钰。蜃景最幸福女人?为爱加冕不过尔尔。” 这种就事论事平淡陈述事实的语气,听来最是添堵。 慕惟珺能容,纪景琛却忍不下这口气,若不是一旁的单铭拉着,他早已不管不顾冲上去揍人了。 正吵闹着,有人进来传话,说是crystal的意思,crystal只是crystal,此后世上再无纪景婳。 带话的人站屋子中央,被一群人盯着话都说不顺溜,不觉让人想象纪景婳在说出这番话时,何等决绝。(..info) 即便她不开口,任他们再纠缠,水泱衍也决计不会让他们见到她。 “只要她愿意见你,我不拦着。”水泱衍盯着一脸气急败坏的纪景琛,闲闲抿了口茶。 这只老狐狸,说他老歼巨猾其实都算抬举。 桀骜不驯叛逆张扬的青春躁动期,做事只凭冲动不计后果。纪景琛如是纪景婳如是。 初来檬园的纪景婳已经慢慢沉寂,是纪景琛的咄咄逼人将她好不容易深埋的凌厉生生挖出来。 俩人似乎要挥霍所有叛逆乖张。殊不知年少青春,张扬的棱角皆是被现实拖着成长的光阴年华里伪装坚强的外衣,易碎。 凌厉锋芒背后掩藏的是一颗颗脆弱的心,一个不经意,一切就都无法挽回。 “水泱衍你别欺人太甚!”纪景琛踢开椅子,眼看着就要冲到水泱衍跟前,被纪景铄一把拽住。 “衍董,纪家虽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但好歹在雁回也算有头有脸,景婳就这么在你身边,不论在谁的立场,都说不过去。” “纪总说的确实在理,慕总你说是不是?” 水泱衍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慕惟珺眼神更冷了些,不动声色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不说纪景婳,因着水冰钰,老狐狸断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讥讽。 “冰钰事事想着你向着你,完全不把她舅舅跟我放眼里。本该呆在剧组的人天天往我这跑,外头的流言蜚语八卦绯闻我都可以压下去,可她的这份心,不知慕总要如何回报?别跟我说利用利用就完了。”水泱衍说着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作为朋友,这算不得利用。” “朋友?你明知她对你是什么心思。” “不管她怎么想,我们之间只能止于朋友。”慕惟珺横眉冷目,并不理会水泱衍的愤怒。 “既是这样,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水泱衍负手立于窗前,下了逐客令。 慕惟珺起身阔步往外走,风一样。巴不得背上长出翅膀来飞出去。 “哎……惟珺!”纪景铄收回目光又叫了声衍董。 “我只要慕惟珺给冰钰一个交待” 来到门口的纪景琛忽地折回去一把拉了纪景铄,狠瞪了他一眼,“还啰嗦什么!” 刚到屋外纪景铄就伸手给了他一拳,“你懂什么。”说完追慕惟珺去了。 听闻有人向卓钦谟主张卓安医院的权利,而那个所谓的苏家私生子,跟水泱衍交情匪浅。 109 吻你是烟火,吻后是寂寞14 管家说crystal小姐今晚亲自下厨,水泱衍安排好手头的事就匆忙赶回来。浓浓菜香远远扑来,一进屋就让人给他盛饭,晓菲左右为难。 孙伯说水先生晚上要回来吃饭,crystal小姐却沉着脸让她把多出的碗筷收走,这会儿她哪敢…… “晓菲?”水泱衍又叫了一声。 crystal放下碗筷,示意晓菲可以离开。 他一路盯着他清清淡淡的侧脸来到餐厅。餐桌上一共摆了4个菜,差不多都吃光了。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把自己喂得饱饱的。 crystal起身收拾着碗碟,颊上微微凝着的红晕像是被清淡表情冻住,没有丝毫暖意。 被在乎的人忽视,感觉糟透了。(..info无弹窗广告) “crystal!”他叫了她一声,抓住她的手。 她挣了挣没挣开,一双美目里似是烧着一团火。 “惟珺有老婆也有了孩子,你想要他给水冰钰什么样的交待?水泱衍,这样的想法是不是过于卑劣?” “就为这?”他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背后倾泻一地的灯光似乎都覆了一层霜,“你为了慕惟珺这么无视我!” crystal皱了眉,胃部一阵阵抽痛疼得她满额的汗,惨白着脸扶着桌沿蹲了下去。 他这才发现她的异样慌忙抱起她,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的酒气,“你喝酒了?vdoka!” 一股子怒火忽地烧起来,似乎烈酒灼烧的不止她的胃。 ~ 饭后茜薇同婆婆在花房消闲午后时光,慕惟珺突然回了来。 日头正盛,他满额的汗。 “怎么回来了?”这几日只要有第三人在场,他们都和和气气的,格外默契,似乎那晚上的事不过惊梦一场。 茜薇说着抽了面巾纸,要替他擦汗的手举到一半忽地顿住,欲收回却被他抓了去。 慕惟珺叫了母亲一声,又问怎么不睡午觉。 祁雨浓看着对面一双人儿,眼底终是凝满了笑。茜薇愣愣了。 婆婆时常和和乐乐的,但像这般眼底释然,还是头一次。似乎眼底常驻的是不会愈合的伤,任时光流转岁月变迁。 “天热,睡不着反倒多受一份罪,索性就不睡了。” 茜薇眼里涩涩的有了倦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来不及收住只得抬手捂了嘴。 “去睡会儿。”慕惟珺拉着她站起来,茜薇别扭着要挣脱。 “快去歇着!”祁雨浓笑着催他们离开。 茜薇被慕惟珺拽着一路来到大门口,李黎见了他们忙打开车门。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做什么去?” “上车!”慕惟珺松开她的手却又推着她坐进车子里。 敞阔车厢内各种设施一应齐全。茜薇抱着抱枕,小小的身子几乎要陷进舒适座椅里。 慕惟珺坐下后开始埋头办公。车厢里只有断断续续敲击键盘的声音,她不一会儿就沉入梦中。俩人明明并排而坐,等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偎进了他怀中。她慌忙直起身子推开他,飞快挪回自己位置上。 “下车吧。”他说完人已钻出车外。 车窗外是一片碧蓝的海,海天一色。 慕天旗下首个海湾酒店开业在即,慕惟珺亲自过来把关,事无巨细,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带茜薇来是想借着雁回的风景舒缓一下俩人的关系,不想还是没如愿。 他说要回来吃饭,茜薇正炒菜,李黎急忙跑来说酒店临时有事……他话还没说完茜薇手一抖滚烫的油溅出来,手背上烫出好大一个水泡。 她忍着没叫出声,等李黎走后收拾好厨房留了字条一个人坐车回了蜃景。 他忙就让他忙。 110 被锁在昏暗时光里面,爱恨都不见1 第二天刚起来就接到慕惟珺的电话,让茜薇换好衣服到门口等。(..info)也不等她反应说完就挂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上车后李黎支支吾吾说不清要去哪儿,一句听老板吩咐就蒙混过去。等到了酒店,告诉茜薇房号后一溜烟就不见了。 还没按下门铃房门就开了,慕惟珺一脸倦色出现在门后。怔愣的功夫茜薇已被他抱进屋扔到*上,他二话不说用力亲住她。 胡渣扎得她又疼又痒,他一定是故意的!茜薇紧握着拳在他身上胡乱捶打起来。 慕惟珺放开她之前又在她脸上蹭了蹭,扎红了一片肌肤。 “慕惟珺你发什么神经。”茜薇推开他坐起来。 “不想我发神经,那你就别耍性子。就那么一走了之,几个意思?嗯?”他抓住她的手又将她推倒,伸手就要扯她的衣服。 茜薇急急捉住他的手,却是紧抿着唇拒绝回应他的话,恼到他,抽手用力一扯,她胸前的两粒钮子应声而落。 烫伤的手被他碰到,她疼得皱起了眉。适才出来得匆忙,忘了擦药。 “怎么弄伤的?”他匆忙抓住她的手腕。 茜薇掰开他的手背转过身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别墅的厨房看起来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他也没见到李黎口中说的太太炒的菜。可她手上的伤明显是被油烫出来的…… 他跟着躺下将她搂到怀里。“若不是你挨个给单铭他们打过电话,我真的会认为在车站你跟欧迟是约好的。” 茜薇推开了他环在腰上的手,“跟踪我的人,是你安排的!” 昨天蜃景下好大的雨,在车站她拦不到车,也不敢冒雨出去外面挤公交,医生特意嘱咐过这段日子要格外注意身体。只得挨个打电话求助。 蔷薇的手机关机,金昊楠电话打不通,单铭跟季尔勋出差在外,纪景琛也在雁回忙酒店开业的事。 天已黑透,她又冷又饿,手上的伤还疼得厉害,最后不得已给欧迟打了电话。 “是我的人你根本就离不开雁回!”这一句,语气里免不了又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说过,欧迟,你离他远远的!” 这句话他反复强调过多次,语气都是一样的森冷,茜薇忽地转身看着他。 “为什么?我们清清白白,为什么要?!”多想在他眼中看出点什么来。可都那么专注盯着了,他古井无波的眼眸里她只看到一个一脸期盼的女人。 “苏茜薇,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无视我的好意。还有,我的耐性遭受不住你这样三番五次的挑衅。” 说得够狠。 “说完了?”她快速闭上眼,再睁开已是云淡风轻,“那我回去了。” 慕惟珺扯了被子来盖过她的肩,茜薇匆匆推开起身。 “不想睡也可以,外面有人守着,出是出不去的。” 一只脚落了地又急急缩回来,透凉的地面,似乎心里头也跟着降了霜。 “以后就在家安安静静养胎吧。”他声音也是冰凉的。 111 被锁在昏暗时光里面,爱恨都不见2 茜薇边跟的士司机道谢边推开车门,没走几步,身后急刹车声、开门关门声、急促脚步声紧跟而来。无端的竟慌乱起来。 她加快脚步,却不得不在一声急促的呼喊声中顿住。 碧姨同李黎跟了过来。 “茜薇,蔷薇跟景琛他们在一块,不在这。”碧姨说着看了眼几步开外一开一闭间明晃晃的咖啡馆玻璃门,“我们回去吧!” “碧姨,我只是想……” 还未将谎话圆满,等得不耐烦的水冰钰已经冲过来砸了她的场,“慕太太是来见我的。” 被她一么一抢白,茜薇反倒释然,犯不着也变得满嘴谎言。 “碧姨,他忙得顾不上我,所以叫你们看着我,是不是?” 婆婆出门旅行,蔷薇去了雁回,慕惟珺天天神出鬼没……倚溪别墅牢笼般安静下来,她快要被闷坏了。 “要说忙也确实忙。心上人大过天,慕太太你说是不是?” “水冰钰小姐,不懂就别在这口无遮拦。”碧姨脸上少有的锐利顷刻毕现。 有什么东西沉沉压到心头来,“碧姨,没有时间揭不开的秘密。” 茜薇冷冷开口,疏疏淡淡的语气,短短几个字却一下子撇开了诸多羁绊。(..info)她抬脚往里走。 “茜薇。”碧姨想拦又不敢拦。 “是我自己跑出来的,他要是怪责……”她死死握着拳,“与你们无关。” 上次在医院,水冰钰只说了纪景婳的态度,现在她想知道慕惟珺的态度了。 其实不用听谁说的。之所以大费周章跑出来,甚至不惜利用谎言来欺骗,不过想寻一个宣泄口。 水冰钰的冷嘲热讽只会是一剂猛药…… “纪景婳进医院了。你怀着他的孩子,他却为见她一面绞尽脑汁,为她心疼奔波。你何以如此淡定?” “你也说了,我还怀着他的孩子。就算他在外面闹翻了天,只要我不签字离婚,我都还是慕太太。” 孩子,孩子!婆婆的接纳,姑姑心无芥蒂的照料……一切都仰仗着这个孩子。 要真有那么一天,因着孩子--这无爱婚姻徒生的牵绊,委曲求全也甘愿。 这便是婚姻围城里痴傻女人最大的悲哀。桌下的手忽然不可抑制地颤起来。 水冰钰腾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尤为尖锐,刺得焦躁难抑的心一阵闷痛。这一场疯狂逐爱之旅,不被爱情眷顾之人,她们的盲目卑微不过应景,在他忠贞不渝爱情里不过完美点缀。 可让她心甘情愿当陪衬,绝无可能! 时光像是定住了,包间里就只剩水冰钰一双美目还算生动。茜薇似乎在她眼中看到丝丝同病相怜的凄楚。 她笑了笑。女人一旦为了男人而为难女人,她的世界里只剩你死我活,何来悲悯。 ^^^ 蓝蓝这么给力在码字,收藏呢??呜呜。。。 112 被锁在昏暗时光里面,爱恨都不见3 “慕太太?”水冰钰冷笑两声,“苏茜薇你真以为不签字这段婚姻就能长久?别忘了他们慕家因了你肚里的孩子才接纳了你接纳苏蔷薇。” 她一直逼着自己不去想,可这个事实,相较于深埋心底腐烂,从别人口中听到,似乎更伤人。 安放在裙子上的手几乎要将那一片柔软布料扯碎。 “你不过是他手中的筹码。舅舅爱而不得的女人是你母亲,明知慕惟珺一心想夺走戎泰迅达,他却因你选择跟他合作。” 小姨为了蒋笠珂!卓钦谟为了小姨!一个不嫁一个不娶,这又是何苦。 她的话刺得茜薇挺直了脊背,却要心口不一,“既然能帮得上他,我该尽力才是。” 一直以为开始这段关系,就只她怀有目的。小姨那么反对她调查父亲的案子…… 现在他们算是扯平了?她笑了笑,激得水冰钰满腔怒火。 慕惟珺昨晚找她摊牌,冷冷一句互利互用两不相欠就想将她踢开。 是她先主动没错,那他也不能这么待她。 只一眼就动了心。不过单纯的想呆在他身边……凭她的能力何须靠绯闻搏上位? “抱着你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个女人。夜夜买醉,回家后却要同你纠缠*……苏茜薇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所谓真相,不过将不堪现实血淋淋撕破在你眼前。 水冰钰的话不谓不狠,不可能听了就算了。可她现在进退维谷的境地,他人岂能轻易理解。 爱?!没错!她是爱了他!所以一颗心大到可以容所不能容。 为了孩子,一切的不幸她都能忍受。只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哪怕所有幸福甜蜜都只是角色扮演下冰冷无情的假象。 “你就这么乐意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 “没用的。你别费尽心思激我。他既有他的心头好,我同他闹不过自取其辱。不如认清现实,安安分分。” 苏茜薇所有反应都不在预料之内。淡漠如素的语气,一脸的波澜不惊,似乎血腥真相恶毒言语影响不到她分毫。相较之下,她这个第三者的抓狂恼怒,竟成一出自取其辱的闹剧。 想到这,她忽地将牛皮纸袋里的照片甩到茜薇面前,时尚简约的北欧风情圆桌一下子便被凌乱纷杂的照片侵占。 七零八落的照片灯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幽幽冷光,茜薇闭了闭发胀的眼。 “离开他,记忆卡和照片由你处置。否则,明天慕惟珺就是蜃景最大的笑话。”这些得来不易的照片是她最后的杀手锏,水冰钰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兴奋。 “你说,这头版标题该叫什么好?蜃景最幸福女人为丈夫戴绿帽……”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断不会同舅舅一样,为了得不到的爱清苦一世,痴等一个虚幻无影的可能。 “水冰钰!” ^^^ 求收藏 113 被锁在昏暗时光里面,爱恨都不见4 “水冰钰!” 茜薇扔下手机激动地站了起来。蔷薇跟季尔勋! 万万想不到水冰钰因了慕惟珺,将手伸向她身边的人。她绝不允! “不过是你爱慕惟珺他不爱你。你跟他之间的事,何必牵扯别人。”她逼着自己镇定。 “所以才要你离开他。” “你休想!” “苏茜薇,你不爱他他不爱你。没必要彼此折磨。” “既不爱何来的折磨?”语气淡淡。 光线较暗,蔷薇身着白色晚礼服紧紧抱着季尔勋,沉浸在激动中的侧脸极美……饶是熟悉的人也会错认是她。 水冰钰的话伴着汹汹气势,字字如刀刀刀见血,这于她不过皮肉之痛。真正蚀骨摧心的是她对自己撒的谎。 “那你霸着他身边的位置,因为有所图谋?”水冰钰声调降下来,不再似炸毛的猫,似乎满含猜测的疑问句式让她没底气。 有所图谋。图谋了什么呢? “这些照片,发报社、投杂志,怎么处理随你便!”茜薇扔下照片回身抓起沙发上的手机,冷不防被骤亮的屏幕吓一跳,颤着手结束了通话。 “刚才的对话我已经传了一份给蔷薇。.info[]”她举着手机,唇边终于勾出几丝笑,“那么,水冰钰小姐,我就不说再见。” 说完也不管水冰钰气急败坏叫着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得飞快。 碧姨跟李黎还在外面,茜薇不乐意上车,所有一切让她身心俱疲。 适才蔷薇发短信说回来了,压根就没想起录音,不知怎的却把电话给慕惟珺拨了过去。约了蔷薇在沁思园见,关于季尔勋姐妹俩谈得并不愉快。 慕惟珺刚钻出车外,远远就见蔷薇低头走来,茜薇落在后头。 看到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下,鼻端酸涩难耐。 水冰钰的话句句都让她难受,却依旧敌不过他这么快出现在她面前揪起的疼。 毕竟他是那么忙。 茜薇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那通电话,不知他听到了多少。她牵住他的手,他掌心细细的薄茧像是新近才发现的,刺的她手一颤。 慕惟珺用力搂了她的腰。当着蔷薇的面,她总是温温婉婉的对他百般依赖。 “蔷薇一会儿有什么安排?一起吃个简餐。” “不了,姐夫。我还有事,你跟姐姐去吧。”蔷薇忙摆手,看了看茜薇又说,“姐姐最近估计闷坏了。” 为了她蔷薇总是气势凌厉锋芒不可挡,今天却仅止于此,没有拆穿。 茜薇脸上的笑僵了僵,所有自以为是的伪装,皆迎来可笑悲戚的下场。 慕惟珺带她吃的不是简餐。 座上之人最年轻的也已年愈半百,她自然谁都不认识。 席间有人提到茜薇外公苏贝韬,又提及名噪一时的云门医院。 她只知道外公是黑色禁忌,家里没人愿意提,却不知云门医院乃外公一手创办。 ^^^ 求收藏 114 被锁在昏暗时光里面,爱恨都不见5 从医院出来,茜薇让李黎送她到阆苑街就让碧姨同他离开了。.info[]她约了季尔勋。 他有未婚妻蔷薇却执迷不悟。 小姨这辈子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蔷薇身上…… 茜薇还没开口,季尔勋就让她放宽心,说这个问题他来解决。 俩人聊了一会儿气氛忽然僵了。看得出,茜薇不快乐。 几天前赵晋全家搬离那个小村子。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开了,这背后的复杂超出想象。 酥脆柔软的马卡龙吃在嘴里却不知其味,茜薇正要喝水季尔勋忽地站起来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眼前晃过一道影,一直坐在miss七号桌的水泱衍走了过来。 “慕太太!” 面前的人无端给人压迫感,茜薇站起来就要走。 水泱衍挡了她的路,“卓安医院,慕惟珺娶你的初衷,如果想听,随时给我电话。”他递上名片。 “没必要!”其实一直琢磨不透那天晚上的饭局。 “你真以为苏蔷薇是苏惜诺跟蒋笠珂的女儿!” 茜薇心头轰的一声。蔷薇一双眼,这会儿终于想明白跟谁的一个样。也明白了为什么卓钦谟认定蔷薇是姐姐而她,是妹妹。 季尔勋已往回走,她一把抓过名片,不一会儿名片已被捏变了形。 “有尾巴,我们离开这。”季尔勋抓起包,拉了她的手就走。 他的车停在嘉图大厦地下停车场,电梯门一开,慕惟珺跟谷越站在外面。 “苏茜薇!”慕惟珺阴沉着脸声音寒到底,“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医院?” 茜薇愣愣抬头,他一脸毫不掩藏的愤怒,幽深的眸子却又像个难解谜题,怎么都猜不透。 他为了什么娶她?她松开紧抓着季尔勋的手,跑过去拉他却被他粗暴挥开。 “有时间就在家好好安胎,别尽想着出来勾搭别人的未婚夫。”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刻薄、冰冷无情。 “有未婚妻的人,有空别总想着见这个约那个。”他一把夺过季尔勋手中的包扔给一旁傻站着的谷越。 “慕惟珺!说话别太过分。”季尔勋几步冲上前来。 却正好遂了慕惟珺的意,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尔勋!慕惟珺你疯了!快住手!”季尔勋唇角渗着血。 茜薇拉住他,惹得他更恼又挥了一拳。 她晕血心慌的厉害整个人都虚软无力,所有冲上脑门的愤怒就这么跟着提不起劲来。 季尔勋惊呼一声,慕惟珺在她晕过去之前将她带到怀里。 “衍董!衍董!”突然一阵急促的声音传来。 水泱衍果真跟了过来,谷越竖起了耳朵。 “crystal…景…景婳小姐落水了……” 茜薇被这个名字刺痛,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捏住慕惟珺的手。 “谷越!送太太回家!”他抱着她奔向车子,脚底跟生风似的,将她安放在后座就要离去。 “你去哪儿?”茜薇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衣摆,她看到自己的手因为太用力,青筋都嵌进骨头间隙里。 慕惟珺身子一僵。 其实,何必多此一举问这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她松了手勾唇一笑,快速闭上眼吩咐谷越开车。 车子却迟迟没有发动,水泱衍走了过来。 “慕总,有些事情,慕太太还蒙在鼓里。” 【入v通知】 明天上架首更2.2万。千字三分钱哟菇凉,2.2万也就66个小说币⊙﹏⊙b汗~求首订咩。。。 下载手机客户端,首次登陆会有5币赠送哟~每日签到也有小说币拿~~ 3个多月的时间,这一路,有人加入有人退出…… 某蓝知道,自己码字的速度会让跟文的你们疲累,自我检讨中…… 行文至此,我把我想在免费章节表达的东西写出来了,尽管不完满。感激你们默默陪伴~ 前文二蓝埋下不少伏笔,以下是后文预告: 1.这里,慕惟珺为什么口出恶言?景婳怎会落水?水泱衍不急着去看她跑过来要说出什么秘密? 2.前面提到苏家私生子主张卓安医院的权利,水泱衍跟他会利用医院在茜薇惟珺之间制造怎样的风波? 3.水冰钰所有资料为什么是假的?水泱衍怀疑茜薇是尹嬿笙,这其中会有怎样的关联?又会如何推动茜薇惟珺间的关系? 4.茜薇父母亲的离世,慕惟珺父亲入狱公司被吞并,会否有牵连? 5.苏家医院为何在卓钦谟手上?欧迟不该招惹的人是谁?欧展图又跟以上所述有没有关系? 6.季尔勋查到的十年前沁思园那场安全事故又会牵扯出怎样的纠葛?茜薇在盛世天下花园撞见热情拥吻的是谁和谁?这所有一切又如何将茜薇逼上开篇楔子里的绝境…… 后文会更精彩,因为推波助澜的人还没出现。对茜薇来说是惊喜也是惊吓。 【剧透】 1.“孩子没了你不难过?” “只要你好好的……” “只要我好好的,以后还可以再生是不是?”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他捏了捏眉心,难以抑制的烦躁就这么翻涌而来。 “我想说的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 “电话里……你说什么了?嗯?”他耐着性子在g沿坐下来,睁着一双透着倦色的眼与她对视,“这两天太忙,给忙忘了。” “我们离婚。” “恐怕没那么容易。” “蔷薇是你妹妹,虽然你不愿承认,你们慕家也不会接纳,可这是事实。小姨插足你父母之间,毁了你幸福一家不说还间接导致你父亲入狱公司破产。” “所以呢,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娶你是为了报复这些年的苦痛折磨?那么,冰雪聪明的慕太太,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孩子,我是故意不要的。”她笑了。 “苏茜薇你再笑一下试试!” “浑身疼得像是要散架,可心里却是畅快极了,这么轻易就解决掉了我们之间的麻烦。” “再说一遍!”他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我只是不想要你的孩子……” 2.慕惟珺刚把电话放在耳边,“告诉慕惟珺,他今晚再不回来试试!” “他若不回去,你想怎样?”他一脸黑线。 “那就别回来了。”茜薇气冲冲挂掉电话。他果然故意不接她的电话,这个别扭的男人! 3.“以后,我没回来之前不准关灯!” “你要是整夜不归呢?比如,像昨……”她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他亲住。 “我保证不了天天按时回家,但是,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会打电话报备,不让你憋一肚子气等我。” “谁要等你。”茜薇扫了他一眼,捉住他不太安分的手。 “那昨晚谁半夜才去睡,今天白天又差不多睡一整天?薇薇,你若是想我可以大声说出来,我会勉为其难接受。” 勉为其难! “因为……我只想听你说爱我。” 4.“明天上午如果你不出现在教堂,那么苏贝韬抛妻弃女花费一生心血创下的辉煌,就毁在你手里。” …… “把婚纱给我换上!” “连你也要逼我。”她眼中涌出泪来。 “你不去,慕惟珺会捅破我的身份。这样,不说水泱衍,姓欧的势必要反扑,我不会拿命去冒险。” 5.“你生不出孩子慕家没有继承人,你说说,我为什么不可以接纳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 “她为了我与全世界为敌,你呢?苏茜薇,你能为我牺牲到什么地步?” …… “一个你,换戎泰迅达所有股份,愿不愿意?” “饭菜冷了可以拿去热,你不回来我可以等,可是慕惟珺,如果心死了呢?” 6.“离开他跟我走吧,海角天涯总有一方净土沉淀所有伤痛。”也总有一个人,温柔守在你身后。 …… 115 被锁在昏暗时光里面,爱恨都不见6 “慕总,有些事情慕太太还蒙在鼓里。” “该知道的时候她会知道。”慕惟珺黑着脸,砰一声砸上车门。 “现在就是时候!” “衍董,这样的威胁……”他笑了笑,“景婳我定是要去看的!”沉声说完,转而大叫一声,“谷越,还不开车!” 车窗外所有事物都在倒退,而她却是无路可退。茜薇摊开掌心里的名片掏出手机来。 “欧医生,不好意思又让你等,我一会儿来找你。”她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愣了两秒,“谷越,麻烦你送我去医院。” 欧迟今天压根就没上班! 茜薇吩咐完谷越在车上等她就匆匆进了电梯。直到暮色四合谷越也没见着她的人,匆忙给欧迟打电话,这才知道大事不好。 ~ “没想到慕太太这么快就改变心意。”水泱衍笑着停好车。 “对你,我没有信任的基础,你说的我会保留怀疑态度。”茜薇钻出车外,一脸冷然。 “这你不用担心,我有人证。”他依旧笑着,掏出手机来拨了通电话。 微风迎面而来,茜薇瑟缩了下,夏日艳阳下繁盛浮光的暖驱散不去自心底催生的寒凉。 她这是在扼杀那因爱滋生的滴点信任。 这条路,从抓过水泱衍名片那一刻起就注定回不了头。即便纪景婳不落水,她也会一探究竟。 心太累了就更容不下半分欺骗。 水泱衍找了个宁谧的甜品屋。 “慕惟珺的父亲慕戎跟苏惜诺有过一段婚外情,苏蔷薇是你姐姐……也是他的妹妹。” “这个衍董不必重提。” 服务生模样的人送上来一桌子精致甜点,茜薇心里一个激灵,声调不由发冷。 他现在还在试探。 母亲偏爱甜食,而小姨从来都不吃那些甜甜腻腻的东西。 “妹妹都住到家里来了,慕惟珺却不认。”他弹了弹衣袖上的一点尘埃,端起咖啡来浅啜一口,“苏蔷薇的存在,对他和他母亲来说都是耻辱。”他放下咖啡,杯碟相碰,瓷器碰撞声,清脆而尖利,听来格外惊心。 “所以,他不会认下这个妹妹。” 耻辱!茜薇松开了一直绞着的手。因为太用力,指尖在皮肉上留下一弯弯月牙状红痕。 “你也是。不说长相,脾气性格跟惜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茜薇一笑释然。他们慕家的确不该把她当儿媳妇,慕惟珺还真不该娶她。 水泱衍若就此不再怀疑她的身份,她是不是还得感谢慕惟珺?虽在小姨身边呆了这些年,可骨子里随了母亲她依旧性子急躁。回国后跟在他身边,两人磨着磨着,渐渐的也就愈发沉得住气。 “衍董想告诉我的不会只有这些吧?” 水泱衍啧啧感叹两声,“刚说完慕太太像惜诺,怎么转眼就沉不住气了?” 茜薇掐了自己一把。对面坐着的可是老歼巨猾的狐狸,怎就如此大意? “我是借口去医院才溜出来的,时间不多。” 水泱衍笑着摇头,“没人找得到这儿。”眼中不无戏谑。 他心尖尖上的人出事了,哪还顾得上她。 “卓钦谟是苏家未上门的女婿,你公公慕戎夺走他深爱的女人却给不了她幸福,锒铛入狱之后公司屡遭重创,最后被卓远吞并。” 茜薇被他说出的往事惊住。爱恨情仇果真是人世间最凶狠的利器。 “慕惟珺一路在仇恨中成长。短短十年间慕天发展壮大成而今这般。但是他强大没用,因为他的对手都比他强。所以只能不择手段。为了调查父亲死因接近冰钰,为了夺回戎泰迅达利用你,甚至为了报复这十多年所有的不幸,搭上自己的婚姻。” 茜薇握着水杯的手指尖在颤。前一秒还在为他的所有遭遇心痛,怎么下一刻她倒成了最该被同情怜悯的那一个? 情况为什么越来越糟糕?不!不该是这样的。 “水泱衍你说谎!离间我跟慕惟珺对你有什么好处?” “确实没好处。你们离婚了,他反而会痛痛快快跟纪景婳在一起,不会娶冰钰。” 平静无波的语气,冷眼看着茜薇焦躁不安。 “自然,我这么凭着一张嘴说你肯定不会信我,吃点东西吧。”他指了指桌上的点心,“人证马上就到。” 茜薇忍住将面前一堆食物扫到地上的冲动,往后靠了靠整个人缩进圈椅里,细瘦的手轻轻搭上平坦的小腹。 自从跟慕惟珺冷战,两个月不到的小鬼也瞅准了时机似的,折磨得她睡不好,最近实在太疲惫。 “如果我这时还吃得下东西,也就不必大费周章跑来听这些戳心窝的话了。” 他还真费尽心机,无时无刻不想着试探。 “话是你说的,证人是你找的,水泱衍,这一出自导自演的戏,我凭什么要信你?” 茜薇腾地站起来,她在害怕。越接近真相,越想逃跑。 这三年她躲在慕惟珺的羽翼下,活在自己编织的虚无梦境里,导演着一出出自欺欺人的戏。 只要没人戳穿真相,她还是会痴傻着沉迷在他偶尔给的小欣喜,凭借着那一丁点温馨甜蜜,躲着一季季春夏似锦繁华,熬过一场又一场秋霜冬雪。 现而今千方百计挖出事实,然后呢?撕破脸一拍两散? 一拍两散。说的可真轻巧。 “按说慕惟珺该发现你失踪了,可是……当然,也可能是他从雁回赶回来需要些时间,或者……被纪景婳缠住……” 将血淋淋现实摆在眼前让她自己选择留下继续等……哼,他还真是杀人不用刀。茜薇冷笑一声坐了回去。 “衍董,你就这么招呼慕太太,也太不会做人了。”苏筑的声音比他人先到。 茜薇抬眼,那男人笑米米走了进来,似曾相识的面孔。这个念头莫名的让她有些心慌。 “磨磨蹭蹭!”水泱衍睨了他一眼,伸手扯过他手上的文件袋。 “慕太太比我预想中还来得快,看来是慕惟珺让你不安了。”他在茜薇对面坐下,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一脸嘲弄,“连安全感都给不起,慕惟珺不过也如此。” 见茜薇盯着水泱衍手上的牛皮纸袋,他挑了挑眉,“婚前协议这东西本就伤感情,况且还是在慕太太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其实是不该给你看的,毕竟你现在还怀着慕惟珺的孩子。” 婚前协议……婚前协议!她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倏地站起来一把夺过水泱衍刚拆开还来不及去看的薄薄几页纸。 她没有先去看内容,直直翻到最后一页,慕惟珺龙飞凤舞的签名,小姨娟秀工整的笔迹,一样都不少。 她狠狠将签名处那一角捏在手心里。(..info好看的小说) “待丙方(苏茜薇)顺利产下慕家继承人,乙方(苏惜诺)履行承诺助甲方(慕惟珺)自卓钦谟手中夺回戎泰迅达,而后甲乙双方各持一半股份共同经营……” …… “甲方与丙方之子(或女)年满六岁,乙方须将云门医院经营权交与甲方……医院经营所得收益,属甲丙双方夫妻共有财产。” …… 他那么急着要孩子,她以为他至少是爱孩子的。 心底一片轰然倒塌的声音,那么迅速便倾颓了所有执念。 苏茜薇,是你活该! 她忽然用力扯着协议想将那几张纸撕个粉碎,抖个不停的手却使不出丁点力气。 “哎……可别撕了,我只是偷出来一用,还要还回去的。”苏筑抢过茜薇手中的协议,抚着纸上的褶皱,小心翼翼放回牛皮纸袋里。 “慕太太切莫太过激动,祁雨浓就是怀孕初期得知丈夫*,孩子没了,心脏也跟着出了问题。” 水泱衍站起来给助理丢了个眼色,小陈匆匆出去了。 “确实够惨。衍董放心,我不会重蹈覆辙。” 厨房的人不一会送来一碗安神消暑汤,茜薇安安静静喝下小半碗,然后起身告辞。 出来没几步电话响了,抖抖索索的手探到包里,好不容易捏稳了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欧迟。 不该再有的希冀,终归要被现实狠狠击碎。 她关掉声音,待到再一次心绪平复才掏出手机来,找到通讯录里从未主动拨过的号码。 慕惟珺很快接起了电话,永远平静无波的语气,一声疏疏淡淡的“喂”。 “慕先生,我们离婚吧!” 也不等慕惟珺有所回应,她挂了电话。 在切换到飞行模式的时候苏惜诺的电话打了进来,压抑许久的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婚前协议,为什么?”她省去寒暄问候称谓,开口就只说了这七个字。 “苏筑还是跑去找你了。当初你听不进任何话,我只是想让他对你好点。evelyn,能不能别激动?你现在怀着孩子……” “孩子!”她冷笑几声,“您别跟我提孩子!”茜薇突然发狠将手机甩向路边护栏。 一地还可以拼补回去的支离破碎,躺在路边冰冷地嘲笑着她触碰不到碎裂成片滴着血的心。 慕惟珺的电话一直占线,谷越只得急忙赶去嘉图大厦。 而这边拍卖会现场,茜薇电话关机慕惟珺气得差点砸了手机。他走出会场给谷越拨电话,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谷越迟迟不接电话时险些喷薄而出。 天快黑了。他紧捏着手机,远望街景的目光一收转身看到急匆匆奔出电梯的欧迟。正要上前去,谷越的电话拨了回来。 “怎么回事?”他压制着心底怒火,音调里还是带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太太让我送她去医院,我以为她不舒服……” “说重点!” 因为海湾酒店开业的事谷越这些日子天天跟着慕惟珺加班,茜薇进电梯后他回到车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不久前才从睡梦中惊醒。 这场由嘉图地产牵头的慈善拍卖会已近尾声,欧展图发完言正跟人小声聊着天,助理唤了他一声将手机递了过来。他忙拿起电话跟身边的人点头致意后快速走进一边的休息室。 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跟进来,他头也没回就说,“再等等,快要结束了。”半是诱哄的语气。 “怎么?以为是你的小情、人。”欧迟锁了门几步来到他跟前。 “你怎么来了?”欧展图心里一惊,也不理会他的讥讽,依然面不改色。 从不轻易承认是他儿子的人这会儿竟出乎意料地走进他的商业王国。 “茜薇在哪儿?” “哟……慕太太在哪这样的问题你该去问外面的慕总。”欧展图神色一凛,旋即却又笑出了声。 “别跟我废话!” “这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他扯了扯领带,鬓边的白发一根根跟钢针似的,璀璨灯光下闪着粼粼寒光。 欧迟松了松紧握成拳的手,“你的人不是一直盯着慕惟珺么?要不要我出去跟他说说?” “臭小子!” 欧迟冷着脸斜睨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把松散的领带系好,“我的大慈善家父亲,别轻易动怒。外面那么多媒体,小心辛苦维持多年的伪善面目一朝被揭穿。” “苏茜薇!苏茜薇!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个女人。” “我的耐性有限。” “跟踪的人被水泱衍甩开了。” 水泱衍!似乎这个名字是一根根扎着太阳穴的针,欧迟飞快冲到门边。 “别忘了,她是慕惟珺的女人。” 放在门锁上的手动作有半秒的停滞,然后他大力拉开门毫不犹豫走了出去。 欧迟一路直奔车子而去,边走边拨电话,没人应答。 他扔下手机捏了捏眉心,脑海中忽然飘过邱汀俞的脸。她也在会场,一身礼仪小姐装扮。 他快速给她拨了电话,邱汀俞接起来叫了他一声。 “把水冰钰的电话给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谷越已经赶了过来。慕惟珺巡视一周,欧展图已回到会场,却不见欧迟的身影。 “慕总找人?”邱汀俞已换回衣服,热心上前询问。 慕惟珺接过谷越递来的手机,只跟她点了点头,边跟电话那端的人说话边往外走。 “单铭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景婳就拜托你了。” “茜薇呢?还好吗?” “怎么这么问?”慕惟珺忽地顿住脚步,心里的不安在扩大。 “苏姨说茜薇挂了她的电话,原因是……苏筑拿了婚前协议找过她。” 婚前协议! “慕惟珺你个王八蛋,签个狗屁的婚前协议!” “你认为我不签苏惜诺能把她嫁给我!就凭我姓慕,茜薇再坚持又有何用?” 电话两端一时都沉默。 单铭轻声说景婳醒过来了,还有下一句没说出口,不料慕惟珺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正要拨回去,纪景婳站在门口叫了他一声。 茜薇去了哪,慕惟珺一点头绪都没有,最后只得回到卓安医院看监控。 没想到苏筑这么快就找上茜薇,更没料到的是,出现在画面里的是水泱衍的脸。他没回去看景婳! 他跟苏筑勾结到一处,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欧迟将手机甩一边着急忙慌加速往明远山山脚奔去。他都那么逼迫了,可水冰钰到最后才肯说出水泱衍的可能去处。 一路上堵堵停停,等终于远远望见被灯火照亮的红木屋,天已黑透,以至于他险些错过蜷缩在路边的人,若不是漂浮在空气中的血腥味。(..info无弹窗广告) 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欧迟急急踩住刹车,车轮在跟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后停了下来。 借着车灯的光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人一张血色尽失的脸。 “茜薇!茜薇!”他跳下车子奔了过去。 反复纠缠的过往记忆与眼前的景象,在现实的残酷无情里尖锐碰撞。他觉得自己像是光脚踩在了刀尖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片片锋利的刀刃已凌迟了所有痛觉,唯一的感觉就是冷。 刺穿血肉的尖利刀锋无情地夺去身上所有的热,却将冰冷彻骨渡到血液里,流遍全身。 茜薇动了动,急刹车声的尖锐将迷糊混沌的意识割裂开来,她凭着这最后一丝清醒看清了来人。 “欧迟……”她颤抖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温热的泪缓缓流动,渐渐布满早已冰冷的脸庞。 地上的血迹快速冷透。欧迟蹲下身来轻轻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抱离。 “孩子……我的孩子……没了……”她抓着他的衣襟,身上唯一温热的气息越来越浅,然后闭上了眼在他怀里晕了过去。脸颊上一片冷却的泪光月光下泛着冷。 山坡上下来的小道,附近鲜少有车子经过。手机在车上,欧迟只能抱着茜薇快速站起来奔向车子。刚将她安放在后座上,一辆车子急急停在了旁边。 “茜薇……薇薇……”慕惟珺以最快的速度奔到捷豹跟前。 若不是颜色清丽的棉布连衣裙上到处都沾着的血,他会以为她睡着了。 那么安静,像极了每一个浅眠中醒来的午夜,她敛去所有小凌厉毫无防备地蜷在他怀里。那样一个安静美好的她,让他开始爱上黑如浓墨的夜。 他可以轻松自如对着睡梦中的她,不用掩藏,不用苦苦压抑…… 那一簇簇妖冶艳丽的嗜人的红,灼的心里空了个大大的洞,眼眶似也被那娇艳的血染红。 “还不快开车!”欧迟对着慕惟珺大吼一声。 谷越跑过来将老板拽上车又慌忙钻进车子里掌了方向盘。 欧迟一霎也冷静下来,掏出手机让医院的同事做好急救准备。 ~ 手术室的灯就那么一直亮着,凝滞住不动的红灼得空旷走廊内空气也跟着迟缓,似乎快要凝住。 愈见深浓的夜,连风都懒怠吹起,更显得手术室外的沉闷压抑而死寂。 茜薇进手术室之后慕惟珺就一直守在外面,不和任何人讲话,亦没吃下任何东西。 谷越放轻脚步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放在他手边。 他倒还好,加完班整个人放松下来,就算半夜才睡,依旧能睡个好觉。 慕惟珺可就不行了,一旦错过入睡的最佳时间点,就会整夜失眠。 今天本来可以休息的,不想那人在跟踪了太太几天后水泱衍竟亲自来了蜃景。 说来也怪季尔勋不听劝,非要调查尹浩然的案子,还偏把太太搅合进去。老板若不是为了消除水泱衍对太太的怀疑,断不会放任她跟季尔勋见面,也就不会因着嘉图大厦离miss近而去参加嘉图地产的慈善拍卖……没有这些,自然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 听欧迟的语气,孩子估计要没了。 手术室的灯血一样红艳艳的颜色一下子被骤亮的翠绿吞噬。慕惟珺腾地站起来,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杯子,裤脚湿了一大片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先前布满倦色的脸这会子似乎被灯光变化传达出的积极信号感染,有了点不一样的神情。 期待中夹杂了点小心翼翼的胆怯,也哀伤也宽慰。 手术室门打开,茜薇被推了出来,欧迟走在最前面。 “血库备用血浆充足,大人很好。”他摘去口罩,亦是一脸倦容。 大人很好!大人很好,也就够了。 麻醉药药效过后茜薇才能苏醒,慕惟珺在病g边守了她一、夜。 清晨时分她在一派日光迷离中醒过来。 “要不要喝水?”他激动地站起来,伸手轻触了触她的脸。小心翼翼的。 茜薇似乎没睡醒,只顾盯着他晃神。 “茜薇醒了,饿了吧正好趁热喝点粥,碧姨一大早就起来熬的。” 慕雪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病g边,浅笑着握了握茜薇的手,满目温和的目光里凝着心疼怜惜。 “姑姑要上班的吧,这里有惟珺呢。”她笑着,面色依旧是苍白的,“粥我一会儿再喝。” 慕惟珺知道她有话要说,催着让慕雪去帮他守着公司。 “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孩子没了你不难过?”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沙哑。 慕惟珺替她掖着被子的手一滞,视线回落到她脸上,“只要你好好的……”他似是有未说完的话,却在这停住了。 “只要我好好的,以后还可以再生是不是?” 语气一下子就冷下来,她笑了笑掀着被子要坐起来,身上的疼撕扯着,手上使不出力气。 他伸出手去扶,被她冷声拒绝,“我自己来!” 心里本就不好受,再被她如此一激,慕惟珺索性收回揿按钮的手,双臂用力一提,再拿了个枕头往她背后一放,茜薇就被这么迫着坐了起来。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他捏了捏眉心,难以抑制的烦躁就这么翻涌而来。 “我想说的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 “电话里……你说什么了?嗯?”他耐着性子在g沿坐下来,睁着一双透着倦色的眼与她对视,“这两天太忙,给忙忘了。”说着指尖在她凝着淡淡浅红的唇瓣上轻描一圈。 她叫他慕先生,说要跟他离婚,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因为婚前协议,那薄薄一张纸,她就要跟他离婚。这段婚姻之于她,随意到可以说离就离。 “我们离婚。”茜薇又说了一遍,说完闭上速别过脸。 前一秒还在温柔轻触着她唇瓣的手,这会儿突然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恐怕没那么容易。” “蔷薇是你妹妹,虽然你不愿承认,你们慕家也不会接纳,可这是事实。” 她知道了,慕惟珺怔了怔。 “小姨插足你父母之间,毁了你幸福一家不说还间接导致你父亲入狱公司破产。” “所以呢,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娶你是为了报复这些年的苦痛折磨?” 清早明媚如新的暖色光晕里,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却凝上一层冷森森寒冰,任阳光炽热也温暖不了的冷。 茜薇盯了一会儿他一派冷然的脸,抬手挥开捏在下巴上的手。 “那么,冰雪聪明的慕太太,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在他的怒视里茜薇神色越发黯淡,默默跳动着的心不可抑制的抽痛着。她拉高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饶是这样还是觉得冷,似乎他如霜面色里散发着的沁骨寒意都渗到了心里,袭遍全身。 外面有轻微脚步声传来,慕惟珺看也不看她一眼起身就要出去。 茜薇盯着他淡漠的背影突然小声开口,“孩子……”她轻声念着,似是耳语。 慕惟珺逼着自己不回头,却在手扶上门把的霎那整个人僵住。 她轻声引爆一枚惊雷。 “孩子我是故意不要的。想着如果来医院拿掉的话怕是不会那么容易,你整天让人看着我……所以听到有车子开过来,我就冲了过去,可是那个胆小鬼司机他急忙刹住了车。”她抬头望着往回走的慕惟珺,唇角凝着若有若无的笑,“你知道的,因为我母亲的车祸我听不得急刹车声,所以车还没撞上来我自己就腿软摔在了地上,这一跤摔得可真狠,五脏六腑都在颤……” 慕惟珺三两步冲到她跟前,眼里满满的都是灼烧着的愤怒。 茜薇笑了笑,这会儿终于把他深沉如夜的眼眸里的情绪看个透。 “苏茜薇你再笑一下试试!”他狠狠抓住她双肩,甚至已经高举起手,却也只能是只暴怒的困兽。 因为被困着,滚滚而来的愤怒无处撕咬发泄,只能怒吼着让一切堆积在心底憋成伤。 “浑身疼得像是要散架,可心里却是畅快极了,这么轻易就解决掉了我们之间的麻烦。” “再说一遍!”他抽手扼住她的喉,咬牙切齿的语调,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茜薇苍白的脸上迅速染上血色,狰狞的红在他的力道下渐渐又晕染成紫。 他再用一下力她就可以完完全全解脱,逃离缥缈生命的现实累赘。 “我只是不想要你的孩子……”她虚弱得头晕目眩,却还是一字一字说出了来。 这句作为总结的陈述,像无数虫子啃噬着他的心,逼得他失去理智。若不是欧迟突然冲进来,他真要在茜薇的刻意逼迫下,亲手将这一段关系终结。 “慕惟珺你疯了!还不快放手!”欧迟一把抓开他的手。 若是再晚一会儿进来……简直不敢想象。垂在身侧的手已紧握成拳。 茜薇垂着头猛咳了起来,每咳一下四肢百骸都在扯着痛。 欧迟急忙坐过去扶住她替她顺气。 “李黎!”慕惟珺转过脸拧着眉大吼一声。 李黎被他语气里的愤怒吓一跳,火速飞奔进来。 “为什么把不相干的人放进来?” “老板,这……”欧医生救了太太,哪来的不相干? 慕惟珺横了他一眼,“谷越呢?” “堵车……他们堵路上了。”李黎微微低着头,答得小心翼翼。 还没到! “那刚才进来的人是谁?” “老板我刚刚肚子疼……对……对不起!”李黎头垂得更低了。 “我不要听对不起!”慕惟珺声音里没了急躁,却越发阴沉了些,“给我守好了!” 说完抓过桌上的车钥匙黑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去。 她若胆敢骗他。 茜薇蜷在g上哭了一会儿后在疲累心伤中跌入黑甜乡,兴许是药物的作用,一整天都沉沉昏睡不愿醒过来。 慕惟珺猛灌一口酒,昨晚那条小道上摄像头坏了,借助附近几条道路上的监控,只能确定在他接到陌生人短信到赶到明远山的那一段时间里,有几辆车子从小道上开过。 根本没找到任何有利于他的猜测的线索。 辛苦奋斗了这么些年,几乎能忍受任何强度的疲累苦闷,却扛不住一天之内茜薇态度的360度大转变。起先所有关乎她的一切都让他无措,现在这种深深的无措却要演变成更深的无力。 这段因为夹杂太多而迟迟不敢正视的感情,在幡然醒悟那一刻却跌进谷底深渊。 他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昏沉着脑袋离开酒窖。刚回到客厅电话便响了,他也没去管,径直回了卧室。他需要好好睡一觉,以便更冷静地思考一些问题。 以为借着酒力能昏睡一觉,躺下后人却越来越清醒。 房间里到处都是她的气息。而那些摆设,每一样都是她千万般淘选后买回来,一样样摆在她觉得最佳的位置。随着时日增长,属于她的,带有她独有风格的物件,渐渐占据了整栋房子的每个角落。 他每一次过来都会眼前一亮,却也心酸。她那么用心装扮这里——因为寂寞。 然后他来的次数日益增多,她总会不知所措,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除了这几个词,他找不出别的形容来解释她在别墅里见到他的一霎满脸的惊诧,以及局促。 连她都觉得自己被他随意一丢不闻不问。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被他随意扔在别墅的绵长时光里,正跟理智较劲的心像这栋房子一样,一点点被她侵占。 只是他们的相处模式从一开始就是错。因为他把她错摆在了情、人的位置,所以这段婚姻打哪儿看都别扭。 在最该相依相伴的宁谧时光里,他们都在跟对方别扭,跟自己别扭。 屋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手机在病房里充着电,早上因为怒火中烧,走得太急。他舒了舒眉心,起身去接。 而这边,茜薇在傍晚转醒后便没了丁点睡意。 前段时间碧姨因她怀孕分外用心的在照顾,人一下子清瘦下来。饭后不久她就在g上假寐,碧姨看她睡了,将病房收拾清整后也在外间睡下了。 只远远留着一盏壁灯的屋里,慕惟珺的手机屏幕一直闪着,茜薇起初不愿理会,最后实在被那晃眼的光亮弄得心神不宁,只得起身慢慢挪过去关机。 却偏生瞥到犹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均来自一个人——纪景婳。 一度认为所有因他而起的伤痛会停留在昨天,以今天清晨的剑拔弩张收尾,不料这会儿钝痛的心疼的她险些跌坐在地。她紧捏住桌角,颤着手将手机扔进沙发里用靠枕盖住。 是她今早上的戏演得太真,所以他信了。既是这样,这会子就没有理由干涉怀疑。 只是她又自欺欺人了一回。 即便是恨到了骨子里依旧没比爱深,可怕又让人绝望的后知后觉。 她吸了吸鼻子钻回被窝里,只有那里的温暖才是真实的,触手可及。 纪景婳落水后坚决拒绝水泱衍靠近半分,慕惟珺考虑到她对纪家人的排斥,拜托单铭去照顾。单铭因为单位有紧急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明天一早必须出现在蜃景。因为碍于家里老爹在那盯着,他只得乖乖回去。 景婳说自己已经完全好了,不让他给慕惟珺打电话,单铭拗不过,想到茜薇在医院慕惟珺也不好过来,千叮咛万嘱咐后离开了。 他离开没一会儿纪景婳就被人掳走了。慕惟珺接到电话后连夜赶去雁回。绑匪声明只准他一人带着钱前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没联系任何人。 到了指定的地方,因为远远传来的警笛声,还没见着景婳他就被人打晕。后来被留在酒店等他的李黎迟迟不见他回来,忽然想起赶过来的路上他似乎让人连夜给他准备一大笔现金,这才觉出不对来,慌忙给纪景琛打了电话。 纪景琛睡梦中惊醒,随便扯了件衣服穿上就要往外冲,被遗忘在桌上的手机这时拼命响了起来。 看到显示是纪景铄,他颇为不悦地皱了皱眉。 “慕惟珺被人弄晕刚刚有人将他送到我这来,怎么回事?” “叫医生,我马上到!” 慕惟珺回到蜃景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远远的就能听到病房里传出的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姐夫来了!”蔷薇推了推茜薇笑着自g沿站起来。 单铭看了看茜薇又看看慕惟珺,嬉笑着招呼大家走人。 一早醒来接到纪景琛的电话,那小子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差点没被他喷死。灰头土脸赶到单位,领导说事情昨天就解决了,忘了通知他,把他气个半死。 生气归生气,转瞬却也恍悟过来,这不就是挖好了坑等他们一个个往里跳么? 纪景琛不说他也知道慕惟珺被人设计了,而纪景婳现在人又落回水泱衍手里。 还真怕水泱衍又在茜薇惟珺之间弄出什么梗来,出了单位他就拉着蔷薇金昊楠跑医院来了,所幸现在惟珺也回来了。 “蔷薇先别走。”茜薇叫住来到门口的妹妹。慕惟珺拉了单铭说有事要问,俩人先金昊楠一步离开了。 饭后碧姨见慕惟珺在就悄悄出去了。少了一个人的病房一下子似乎空旷无比,茜薇拢了拢头发就要午睡,慕惟珺上前抓了她的手。 “为什么急着让蔷薇回伦敦?”蔷薇在她至少会对他和颜悦色一点,做任何决定时也会考虑她们母女的感受。 茜薇抽了抽手他很配合地松开了,她却不理会他的问题,拉高被子躺了下去。 “苏茜薇……”刚俯下身来,茜薇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心里翻腾出一簇小火苗。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掀开被子跟着躺下,不顾她的抗拒将她拉到怀里。 “慕惟珺,我不想生气。” “那正好,我不想看你生气。” “那就放手!”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一股子怒气直直往上涌,茜薇拉开他的手要坐起来,才刚起身就被他一把搂了回去,他翻身压上来。 他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紊乱的气息带着身上的温度拂到脸上来。一下子成这样的态势,推也推不开,避也避不过,她脸都气红却是想不出尽快脱离这个状态的办法。 慕惟珺默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俯下身来开始吻她,不带温柔的。每用一下力都疼得她心尖发颤,一双推抵着他的手没了丝毫力气。 他在惩罚。是温柔也是折磨。 昨天从她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锋利的刀,将他的心凌迟个彻底。 茜薇渐渐受不住,泪水爬满了脸。他停了下来,满是泪光的脸堵得他心慌。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抹泪,眨着尚有泪意的眼扫了他一眼,满是怨怒的目光在瞥到他肩头的火红唇印时一下子变得有些凌厉,前一秒还怒气冲冲的人刹那就冷下来。 慕惟珺将她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复又将脸埋在她颈间,她没有抵触,抬起脸张嘴狠狠咬住他另一肩头。 他疼的龇牙咧嘴,唇角却有了笑。 果真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那枚唇印是上午离开雁回时在别墅外冯贞贞留下的,且是故意当着纪景铄的面,扑上来就将他抱住。 纪景婳落水后水泱衍竟然破天荒同意不去医院打扰她,只是,过去这两天的沉寂不过明面上的。那老狐狸暗地里策划了那么一出戏,他已上钩入局,却到这会儿也没猜出他的下一步棋。 病房外谷越在敲门。慕惟珺伸手摩挲了下茜薇苍白如许的睡颜,抬脚走了出去。 俩人就那么磨了一下午,最后她累极睡了过去。 “慕总!”谷越一脸惊诧指了指他染着几丝血迹的衬衣。 他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紧。苏茜薇只是看着温驯罢了,发起狠来可真狠。 “李黎电话里说昨晚那名渔妇把他送去的东西都扔出来了,说咱们道谢没诚意,非要见你。” 慕惟珺皱了皱眉。昨夜他在海边树林里被人打晕,后来是附近村子里的一对夫妇路过救了他。 “她有说什么没?” “只说有话要亲自跟你讲。噢……李黎打电话过来了。”谷越忙将手机递给慕惟珺。 “老板……”李黎没想到是慕惟珺接的电话,慌乱间没想好怎么开口。最近他家老板的脸色臭的很,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他。 不料举在耳边的手机被人一把夺了去。 “慕总近来可安好?” 像极了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间的问候,慕惟珺愣了愣,“没人告诉你我姓慕。” “慕总可是八卦媒体的g儿,不想认识你都难。”电波那端的人语带讥诮。 “那么,昨天晚上……” “救你只是碰巧!别总疑神疑鬼,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机关算尽。”她开始有些不耐烦,拿眼怒瞪了一直跟在身后的李黎一眼,“不扯这个,说正事。慕惟珺,十年前沁思园那场安全事故,你舅舅当场死亡,你父亲入狱,你那神志不清的舅妈至今仍在伦敦疗养院,而你表妹……或许我可以给你提供些什么。前提是,你必须在3个小时以后出现在我面前,过时不候!” 也没等慕惟珺回复,她断开电话,胳膊轻巧一甩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抛物线。她笑了笑,曾经以为呆在这只会被海水锈蚀,不想这胳膊臂力渐长,也愈发灵活了。 李黎在几米开外,跑过来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沙滩。 手机进水直接导致慕惟珺联系不上他。 谷越一路紧赶慢赶,花了有史以来最短的时间杀到雁回,本来时间还算宽裕,最后因为联系不上李黎,只得在渔村里一家家打听。 水泱衍正在书房全神贯注凝思棋局,小陈慌慌张张闯进来。 “衍董……”陈颀被他一瞪,忙收住脚步,“远帆船运出……出事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疯狂震起来。 “衍董,怎么样,这份大礼还满意吗?” ^^^ 字数太多,不知道排版有没有问题。谢谢订阅~o(n_n)o~~ 116 被锁在昏暗时光里面,爱恨都不见7 “衍董,怎么样,这份大礼还满意吗?”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他的运输队现在已经到了公海上,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卓钦谟!”他拍着桌子站起来,这局棋被这么一搅合已不是他在掌控全局,“我自始至终都觉得我们是站在一边的。” “如果茜薇没出事,我也会一直这么认为。但最终是你将这多年的平衡击碎。” “怎么?你这是要跟我宣战?我没想过要让苏茜薇出事,你要追究应该去找苏筑!是我把他叫来,可婚前协议是他拿来的。再有,苏茜薇是谁的女儿还说不一定,卓钦谟你清醒一点!” “果不其然,调查她们母女的人是你!”那端的卓钦谟动怒,语气生硬了些。 水泱衍听得一怔。 “你再查下去也查不到那几年间的事情。”他顿了顿,“为了冰钰,我既然选择了不提过去,就不会跟你闹僵。只想借船队的事警示,别再在茜薇身上花心思。” ~ 谷越跟慕惟珺找到李黎描述的地方时正好离尹非挂掉电话整整三个小时。 “慕总还真守时。”她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内,没有要给他们开门或是出去的意思。 “既然守时,也请您守约。”慕惟珺语气平静,一双眼却异常冷。 如果到现在还看不出来这是刻意刁难,那就真愚钝了。 他们在渔村里问了一路都说没有这么一个人,后来是李黎趁尹非不注意摸去电话亭给慕惟珺打电话,这一路找过来依旧没人愿意给他们指路。 “这就没定力了?”她唇角勾着一抹笑,挑了挑眉,“看来慕总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如果我说我的目的只是引你过来……你刚离开医院慕太太随后就跟人跑了。” “有守着的人,她走不了。”不完全确定,但他从她神情里已看出了在乎。一点点也是一点点。 那天晚上喝得晕乎乎的,却还是记着把她的证件找出来锁保险柜里,而这保险柜的密码,那数字是她永远也不会想到的。 “你这么禁着她,只会让她更恨你。” 慕惟珺握了握拳。拿恨与不爱让他选,他会选择让她恨。她恨他总比不爱他好。 “你知道的要比我想象中多。” 尹非笑了笑,用力拉开铁门。若不多捕获些讯息,怎么对得起这些年受的苦? 她屋子里到处摆放了报纸杂志,墙壁上花花绿绿的箭头指示符穿插在满墙的英文字母与句段中。书桌上的鼠标,蓝盈盈的光如同她一样神秘着,散发出森森然的冷。 “你表妹祁允萱,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慕惟珺盯着那一墙的纷繁错杂,一时没答话。这会儿才看懂,一整墙都是在分析人物关系,那些用超大字体书写的英文字母是人物代号。 虽然没名没姓,可是有几个他猜得出是谁。 “慕总,这些便是我的诚意。在进入正题之前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眼里的笑有些令人琢磨不透。 “请讲。” “我要见慕太太。” 慕惟珺笑了笑,“见我太太。不知我们即将要讨论的事跟我太太有什么关系?”他脸色一下子转冷。 “我只是想单纯地见一见蜃景最幸福女人苏茜薇。” “单纯?大老远将我从蜃景引来,再提出这样一个条件,我怎么看都觉得目的不单纯。”他说完睨了一眼桌上幽幽闪着冷光的鼠标,扭头就走。 尹非挑了挑眉,一脸讥诮,“慕总这么大的反应,我要理解成是对太太过重的保护欲,还是……”她顿了顿,“你不想让她接触到某些人和事,比如跟过去有关。” 慕惟珺脚下滞住,身子僵了僵。 她摊摊手大笑着走过来,“慕总别介意,这只是我的猜测。”说着将手中捏着的一沓照片扔在茶几上。 那些胡乱铺开来的照片刺得慕惟珺太阳穴剧烈抽痛起来。 “喔,忘了自我介绍。我姓尹,尹非。”她抿唇一笑,眼角的鱼尾纹细细的,一丝丝随着微笑的幅度鲜明起来。 慕惟珺捏了一张照片在手里,好不容易才忍住撕碎那两张亲昵笑脸的冲动。 “很清晰,虽是偷、拍的。我当初看到了也吓一跳。慕总这些日子心思都花在吃喝玩乐泡妞上,许久没见过表妹了吧?”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他将照片扔回桌上。 祁允萱当初跟他拿钱时说的是她要出去念书顺便照顾母亲,他帮她办好护照买了机票,她走的时候还让李黎去送。 难怪那个时候她那么乖顺,明明那么恨他们慕家。 “没多久,也不会持续多久。他只为寻求新鲜刺激,可祁允萱,为复仇已经不择手段。” 慕惟珺忽地想起父亲祭日那天锦暖跟他提过允萱去了墓地的事,那时因为母亲晕厥住院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 “她现在改名叫祁梦……” 慕惟珺抬手止住她未完的话,“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缓缓转身瞥了一眼墙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图,“她的事我会看着办。至于见茜薇这件事……你能查到的我也查得到,我似乎没有非得同意你条件的必要。” “慕总不愧为成功商人,事事计较分明。” “在我到达之前你追着李黎问了那么多关于茜薇的事,这计较分明的前提是你埋下的。” 慕惟珺朝屋外大叫一声,李黎将车上的谢礼搬进院子,又跑去发动车子,谷越在慕惟珺进屋后就匆匆离开了。 车子转瞬消失在夜色里。夜风吹着,尹非心里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是她太心急了。 医生的意见是以休息为主,茜薇这几日一直躺着,除了吃就是睡,连书都不能看,浑身不自在极了。 饭后听了会儿广播碧姨就又催着她休息,说这段日子受不得风,连窗户都给关严实了,导致她在睡梦中热醒。实在闷得慌,她起身裹好衣服走到窗边开了一小缝窗。 刚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地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心下一惊急忙回头,惊慌错愕悉数落入慕惟珺眼中,以至于没注意到他脸上不多的一点脆弱。 茜薇垂下眼往g边走,来到屋子中央就被他堵了去路。 她往左他跟着往左,她往右他跟着往右。 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样子云淡风轻的他让她无力。绞尽脑汁撕扯着心说出那么一番狠话,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茜薇心里恼索性绕开他,可刚转过身人就被他一把抱住。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她身子一僵,挣扎起来。 “就抱一下……”他在她耳边轻轻说,忍下要去亲她的冲动。 他实在箍太紧,茜薇怎么都挣脱不开。 “医生说了,不能吹风。(..info无弹窗广告)” “我也说过,不想看到你。”她使力要掰开他的手最后双手却被他宽大的掌心包裹住,“慕惟珺!” 他的唇贴上她的面颊,茜薇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你别碰我。” “饭都没吃就赶回来,现在肚子好饿,可是我只想吻你。”他的唇又回到她耳边低低说着。 她心头颤了颤,浑身起了栗,扭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慕惟珺松了手,在她惊异的目光中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抱起,低头便堵了她的嘴。 茜薇被他抱着整个人悬空,自然不敢推开他。知道她怕他偏生不好好走路,逼得她伸手勾住他,挪到g边这一路让他占尽了便宜。 肺里氧气都耗尽,几番踢打他才放过了她。 刚触到g茜薇就急着背过身去,被他及时按住。他俯身,一动不动盯住她的一双眼里,有着些许隐忍,些许悲伤,还有……脆弱。她眨了眨眼,他的唇又贴过来,左躲右闪终究没逃过。 又是一个漫长磨人的吻。太想咬他,可白天他才说她是小狗。 咬在他肩头的那一下,因为气极,根本没拿捏力度,直到血腥味传来,她吓得慌忙松开。盯着那一丝丝晕开来的红,都忘了要眨眼。 他疼得皱了眉,却笑着说你不晕血了。逼得她眼泪直往外涌。 慕惟珺脱鞋躺到她身边,茜薇捂住嘴急忙往边上挪,被他一把拉到怀里。 丝丝菜香飘进来。 “你吃饭去,我累了。” 慕惟珺拉下她的手搂住她。茜薇挣了挣将他推开些许,今晚的他,不太寻常。 “你……”她有点慌,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要说话。”他抽手点住她的唇,将她搂的更紧了些,紧得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周末蔷薇一大早跑来医院,刚好碰上碧姨从倚溪别墅送早餐过来,门一开她就闯了进去,碧姨都来不及叫住。 “姐,姐……夫……”她匆忙刹住脚步。压根没想到茜薇还没起,更没料到慕惟珺会睡在病g上。 慕惟珺早就醒了,只是茜薇窝在他怀里,也就没起来。 一时气氛有些尬尴。 茜薇动了动醒了来,瞧见慕惟珺嘴角的笑急忙翻了个身,被他握住了手。 “姐夫这么被姐压一晚上,胳膊肯定都木了吧!”为了缓解尬尴,蔷薇咬咬牙直接豁出去了。 慕惟珺朗声一笑,“这一上午都会怀疑胳膊还是不是我的。” 对话听得茜薇一脸黑线,伸手掐了慕惟珺一把。 昨晚恨不得将他一脚踢下g,早上起来成这样,实在让人抬不起头。 “苏蔷薇!大清早的跑来做什么?扰人清梦。”她缩在被子里,再有气势,声音也显得瓮声瓮气。 “碧姨都做好早餐送过来了,不早了,姐。” 外面碧姨叫了一声,让蔷薇去搭把手,她听了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别说搭把手,让她做饭她也乐意。 “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慕惟珺一把掀开了被子。 茜薇坐起来,脸上虽凝着红晕,看向他的眼神却是冷的。 “以后,别这么对我。该说的我那天已经说清楚了。” “又怎么了?”他伸出手去触她的脸,被她躲开。 “蔷薇回伦敦后我们把婚离了。”她低着头并不看他。 “那如果她回不了伦敦呢?” “你!”他脸上又现出几丝戾气,茜薇握紧了拳又松开,“你知道这不可能,让她回去是小姨的意思。” “我让妈回来……” 茜薇急忙打断他,“离婚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她们都无关。” 与她们无关! “那你说说,为什么整天把离婚挂嘴边?” 为什么? 她真的不愿意相信那份婚前协议,可上面签的的确是他的名。无比熟悉的笔迹,那么伤人。 他在签字那一刹那心里有过何种念头?每每一想到这个问题,眼前都是一片黑暗。 这段关系从来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这个问题她要如何问出口? “离婚……”他捧住茜薇的脸,轻轻咬住她的唇,“绝无可能!这两个字别再让我听到。” 用最温柔的姿态却说不出最动人的语言。 季尔勋打来电话说要来医院探望,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茜薇愣了愣,随即又明白过来,让他下午来。 却不料季尔勋跟未婚妻还没将沙发坐热,蔷薇跟着金昊楠又来了医院。 蔷薇跟季尔勋应该有半月余没见了。他狠下心来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不管现实里还是网络上碰到,一概不闻不问。 金昊楠在活跃着气氛,进了病房后蔷薇也有说有笑的,脸上却一直不自然。这种怪异的热闹后来因为金昊楠问了一句季尔勋什么时候办婚礼,场面一下子冷下来。 季尔勋没答话,抬头往她们姐妹俩的方向看了一眼,茜薇紧抓着蔷薇的手被她甩开了。 叶无双忙笑着拉了季尔勋的手,“父母已经在看日子,也快了。” 茜薇金昊楠都在笑着说恭喜,蔷薇没忍住,冷声说了句祝他们白头偕老,说完起身跑了出去。 金昊楠忙说茜薇姐我去看看她,一溜烟没了影。 蔷薇本来定好了下个周末走,等再回到病房却变了卦,说一定要亲眼见到季尔勋结婚,不然即便回了伦敦她也不会死心。 茜薇好说歹说她却听不进丝毫,最后反过来控诉。 “他那么久不理我,昨天突然给我电话,我兴奋得尖叫着跳起来,接通后他问的却都是你的事!” “苏蔷薇你给我保持清醒理智,他要结婚了!” “那女的也真可怜,等了那么久终于嫁给了他,可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用,他心里的人从来都是你,就算你结了婚跟别人有了孩子。” 茜薇惨白着脸跌坐在沙发上。 “从小到大都有那么多人疼你爱你,我一直只有在一旁羡慕的份。” 茜薇闭了闭眼激动地站起来,“到头来我抓住了什么?父母亲惨死,孩子,孩子……”她颤着手捂住脸,说不下去了。 “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蔷薇急忙走过去揽了她的肩轻声安抚着,“姐夫现在心思全在你这儿,也不在外面胡来了,孩子,孩子还会再有的。” 茜薇本来只是低声抽泣,听完她的话忽然就放声大哭起来。 慕惟珺放在门把上的手一滞。 金昊楠打电话跟他说了病房里的事,他吩咐谷越继续主持会议匆匆忙赶了过来,进屋就听到里面的争执声,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茜薇哭累了推开蔷薇,刚转身就撞进慕惟珺怀里。她慌忙低下头擦了擦泪,要避开他,被他伸手搂住。 蔷薇说了声姐夫对不起,匆匆出去了。 茜薇挣了挣推开了慕惟珺,他却搂了她的腰不让她走,抬手摩挲了会她满是泪水的脸。 “哭得这么委屈,还敢说孩子是你故意不要的?” 刚刚才被蔷薇戳到痛处,这会儿他这么一说等于扼住她的喉,她一把将他推开。 “我记下了那辆车的车牌号,要不要找司机来问问?” 轻轻巧巧一句话却在他心底卷起一场沙尘暴。她一而再再而三强调是她故意不要孩子,他是该愤怒的。 “好!孩子是你故意不要的。你不想要我慕惟珺的孩子,所以狠心杀了肚子里的孩子。苏茜薇你就是一个刽子手,恶毒的母亲!” “够了够了!你别再说了。”她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泪水又汹涌而来,“我知道我是凶手,是我杀了自己的孩子。” 慕惟珺要拉她起来她不让。 “别碰我,你离我远点,我是凶手,是恶毒的母亲……” 他一把将她拽起来,“我还有更难听的话,要不要继续?” 茜薇忽地捏紧拳头扑上前去,“慕惟珺你混蛋……你混蛋!” 他就只知道逼她。害她失去孩子的人是他,明明是他签了那个该死的协议。 每每一想到那段日子他逼着让她怀孕,没日没夜的缠、绵索取,心就痛得要窒息。 慕惟珺松松拥住她由着她捏着拳头在他身上出气,茜薇捶打了一会儿才罢了手,伤心地贴在他胸口哭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紧紧将她搂住,“你再不哭,我真的要以为你不爱这个孩子。” 茜薇心里涩涩的,泪流得更凶了。 直到日头西斜,这一场伤神伤心的痛哭流涕才渐渐止住。慕惟珺总算从另一个侧面体会到“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的真谛。 胸前的衣服湿乎乎一片,有眼泪,还有,鼻涕…… 他低垂着眼皱着眉盯着湿哒哒的胸口,茜薇推开他坐直身子,他的目光扫过来,她便直直望进他满是戏谑的眼。她慌忙别开眼,却还是被他看红了脸,起身就要离开。 “一会儿还要去应酬。怎么办?” 茜薇被他抓住手腕,不得已回头看了他一眼。被他迫得没忍住,似乎要把这几年的委屈一连气倾吐出来。 “擦擦……擦擦就好。”她扯了几张纸递到他跟前,“脏的又不是外套。” “我要你帮我洗。”他用力拽了拽她的手,茜薇又坐回他腿上。 “不要!”下意识的就拒绝。他们之间一贯的相处模式便是这样,不是你拧着,就是我对你横。 蔷薇说的没错,撇开那些捕风捉影的事,他这阵子心思全放在她这,她怎么能不心软?可因为过去太心酸,今后她绝不允许自己轻易投入。 再说了,因为婚前协议失去孩子,他和她,谁都不能被原谅。 “那你说……”他的脸忽然凑过来,“该怎么办?” “洗了也干不掉。”她往后仰着头,避开他的唇。 “没试过怎么知道?”说完就抱着她站起来。 “慕惟珺,医生说不能碰水。” “又不让你碰。” “衣柜里有你的衣服。” “我知道,所以呢?” “我……我去给你……” 慕惟珺将她扔到g上,茜薇这才知道自己被他骗了,开口要骂,奈何冲到唇边的话被他用吻堵了回去。 ~ 水冰钰吵着要冲进病房的时候茜薇午睡刚起来不久,她关掉网页上那些真假难辨的照片,起身来到门口。 沙发上慕惟珺坐过的位置还留有余温,她就来了,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本来觉得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真是世事难料。”她说着叹了口气,让门口的黑衣人给水冰钰让路。 睡意朦胧间听到谷越压低了声音跟慕惟珺汇报事情,捕捉到几个词语后整个人就醒了过来,只是一直没睁眼没动。 其实也没装睡多久,因为慕惟珺很快离开了。碧姨回去给她炖药膳,这还是第一次,他把她独自一人扔在医院。 因为,纪景婳出事了! 水冰钰见桌上的电脑开着,显然有些讶异。 “你看到了,网上的爆料。” 茜薇笑了笑,“你就是为这个来的?” “纪景婳这边迷得我叔叔闹离婚,那边却又抓着慕惟珺不放,水性杨花,活该被人肉。” “爆料人抛出的照片是骆朵云的。” 骆朵云跟慕惟珺。完全看不到脸,但她知道那个人是他。 “骆朵云不过他们爱情的牺牲品。”水冰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茜薇觉得身上有点冷,拥住抱枕。 那篇爆料,没指名道姓,通篇都围绕着女主人公j小姐这几年的奢靡生活。抽烟、酗酒,夜店驻唱,被人包、养,堕胎,流连声色场。 “照片虽不是纪景婳的,可爆料内容写的完完全全是她这几年的真实生活。” “过往伤疤被人狠狠揭开,慕惟珺前去探望,这一切都顺理成章。我想不通,水冰钰小姐为什么特意跑来找我?以你在演艺圈的影响力,如此贸然跑到人多眼杂的医院,一点都不妥。” “孩子都没了,可你还是没变!”水冰钰唇边凝着冷笑,“似乎慕惟珺怎么伤害你,你都不会痛。” 茜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去,现在,她最怕也最恨别人跟她提孩子。 她腾地扔开抱枕站起来,“没错!我不会痛,所以请你别费心思刺激我,话说完了就走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水冰钰睨了她一眼,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来扔在沙发上。 “看清楚,这是你流产后慕惟珺夜不归宿那晚的去向。” 他跟纪景婳相拥而眠!茜薇一把揪住心口的衣料,心实在太痛。 “今天过来是想逼你,离婚或者逃跑。到现在你也不是他心中排第一的那个,何不干脆点?只有你走了,慕惟珺带回纪景婳,一切才能恢复平静。我实在看不下去叔叔为了她把婶婶折磨成那样,玉粹还那么小。苏茜薇,算我求你!” 说到最后,一向盛气凌人的水冰钰都快哭了出来。 “我会考虑。”茜薇抬着泪眼,也不掩饰伤悲。到现在,跟慕惟珺在一起带来的所有悲剧,水冰钰跟她有目共睹,或者比她看到的还更多,更透彻。“你走吧,趁碧姨还没来。” 水冰钰快速收拾好情绪悄无声息走了,茜薇靠着沙发陷入了深思,忘记了摊开在身旁的照片。 “明知道会伤心,为什么还要见她?” 欧迟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里,皱着眉一张张将那些照片收起。 “说不定她多来几次,我就会死心了。”茜薇笑了笑,抢过他手里的照片一张张看起来,“这么温馨的画面,看得人眼都红。” 前一晚才拥着别的女人,第二天回来还硬要逼着她迎合他。 “苏茜薇!”她眼里流下泪来,欧迟伸出去抢照片的手无措地收回。 她放下照片擦了擦泪,“欧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随时,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茜薇心尖一颤,点了点头。 碧姨送来的药膳难吃她也不管,逼着自己吃下好多,只想快点恢复过来。 茜薇愣愣发着呆,电话响碧姨叫了好几声她才回了神。 是慕惟珺,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擦黑的天。 水冰钰来找过她,门外的人不可能不向他汇报。 她相信兼听则明,愿意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听他说。 解释也好继续撒谎也罢。 可他还是任时光一点点推移着将她最后腆着脸皮生出的希冀粉碎。 “晚饭吃了没有?” 平淡家常的开场白,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茜薇忍下了那一句“你在哪”,安静回答,“吃了,打算睡了。” “我今天……晚点回来。” “好。”她说完就要挂电话,慕惟珺在那端急忙唤了一声,心跳漏了一拍。 “薇薇……我想你。” 茜薇紧咬着牙关忍住摔了手机的冲动,“我挂了。” 似乎因为下了决心,所以这一、夜睡得格外心安。双眼一闭一睁间,黑暗过去,日光倾城。 鼻端萦绕着淡淡清冷薄荷香,茜薇翻了个身随即睁开眼。静静躺了一会儿,慕惟珺伸手将她翻过身来搂到怀里。 被突然冒出的念头惊住,她浑身都僵住。混乱的思绪拉扯着神经,她一下子睁开眼,这样过于温暖亲昵的姿势,太伤人。 却撞进他满布血丝的眼,他下巴上的胡渣,一根根,刺一样。 “早。”她眨眨眼,吸了吸鼻子。 “再陪我睡一会儿。”见她打算起身,他忙将她搂得更紧。 “不早了。”行动先于理智,一双手死死抵在他胸口。 “你才说了早。” “慕……”根本来不及躲闪,他急急将她吻住。 她做不到坦然接受他的亲吻,可又太想表现得云淡风轻。 心里苦,实在太苦了。 “昨天景婳出了点事,因为她不想见纪家人,我去照顾。太晚了,就没跟你说。” 茜薇捏着勺的手一滞,抬眼看了看他,“你回来,她现在有人照顾吗?” 她放下勺,再不松开,青花瓷柔美素净的孔雀蓝就要碎裂在手心里。 “锦暖去陪她了。” 茜薇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埋头吃起早餐来。 茜薇说医院里太闷不想再住下去,医生查房的时候问了一句,确定了明天可以出院。晚饭后碧姨开始整理东西。 慕惟珺刚进病房就被碧姨叫住,“惟珺,你看看这个。” 水冰钰拿来的照片被茜薇收在装个人用品的盒子里,碧姨不小心碰翻了盒子,照片散落出来。 慕惟珺接过碧姨手中的照片,脸一下子黑了,“茜薇呢?” “在浴室。” “下午有人来过?” “除了医生护士,没其他人。” 慕惟珺狠狠将照片揉成一团,三两步来到浴室门口用力拍着门板。 “碧姨,我马上就好。”话音刚落才觉得不对,就算有水声听不见,碧姨也不会这样用力敲门才对。她快速揪过一边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扣扣子,门已被人推开。 是慕惟珺。她急忙背过身去,他快速来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些照片,谁给你的?水冰钰!” 茜薇被他满是愤怒的眼看得心底发憷,深吸一口气淡声道:“是她拿来的。” 是她大意了,让他发现。 慕惟珺将她的手捏得更紧,疼痛渐渐蔓延开来。摸不准他为何如此生气,她不敢开口,只得屏吸忍着。 “为什么要把照片藏起来?为什么不大声质问?你不难过?”他抬起她的脸,“苏茜薇你压根就不难过。不仅不难过,甚至于在看了照片知道我为了景婳奔波忙碌一天后,还云淡风轻笑脸相迎。为什么?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这般指责,这样子定义,因为她的心酸、她的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恣意,所以听起来是多么恰如其分。 以为和着泪吞下所有就会没事了。茜薇眨眨眼别过了脸。 “水冰钰是不是还说了纪景婳是我无法割舍的人?”他捏住她的下巴两指用力迫着她重又转过脸来,“不对,凭你的聪慧,即便她不说,因了骆朵云你也该猜到了……”说到这他咬牙切齿翻出旧账来,“那时候你甚至要将我送上她的g。” 这件事原来他一直都在怨恨着。脚下一软,她急忙伸手扶住墙壁,“骆朵云……你就没看出来是她在逼我?” “如果你对我哪怕是有一丁点的在乎,都不会走到那一步。” 所有强压下去的委屈一股脑翻滚上来,她咬紧牙关快速闭上眼。 “无话可说了?”他上前一步用力揽了她的腰,“你这么着急出院,昨天在屋里跟欧迟谋划了什么?” 被他的话蛰痛,她睁开眼一脸悲伤地看住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的认识到,眼前的人无比陌生。 “你这么困着我,就连去花园散步后面都跟着那么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我只是想回家。”她仰着脸将满眼悲伤展示给他看,“刚刚一直都是你在说,现在,听听我怎么说。看到那堆照片我很难过,之所以不吵闹不质问……因为,我想相信你。” 说完睁着一双凝着泪雾的眸子静静盯住他,“我该像突然得知丈夫*的女人那样,哭叫吵闹才对,是不是?”她眼角的泪急速淌过脸颊停在下巴处,一滴滴打湿了他的衣衫。 慕惟珺怔愣着,茜薇推开他转过身动手扣着纽扣,因为情绪剧烈起伏她的手抖个不停。 好不容易扣好一颗,不料他突然用力转过她的身子顺手扯掉松松套在身上的衣服,线头崩断圆滚滚的纽扣弹落地面发出几声脆响。 茜薇刚回神他的唇就贴上了她的。他太用力,她吃痛要躲却被他抵向墙壁。要推他他已先一步制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摸索着寻到她背上的搭扣。 茜薇一惊,又急又怕却奈何不了他,呜咽了几声。他放开她些许,却依旧不愿停下来。 “就一会儿。”他贴着她的唇,断断续续说出这几个字,既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容不得她反抗丝毫。 他在用他的方式表达不满、激动,还有,没来由的不安。 ~ 水泱衍到家时容蓉正给玉粹喂着饭,他过去抱了抱女儿,也不坐下来吃饭,在客厅沙发里抽了一会儿烟。玉粹吃完饭跑过来要他抱,他亲了亲女儿的脸吩咐保姆带玉粹去外面玩。 “那些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找了私家侦探?”水泱衍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在了她对面。 卓钦谟给的如他所说不过是一个警示,船队只要配合调查,查清楚了也就没什么事。简简单单一桩小事,于水泱衍来说根本不成问题,他早已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商人。 偏生这档口出了爆料事件,纪景婳为离开他以死相逼,纪家咽不下这口气,把矛头指向容蓉指向他。 水泱衍提出离婚容蓉为了报复纪景婳插足,显见的大家都这么想。 纪家老头子一句话纪景铄动用了早已步好的棋。 远帆船运受检的货物里查出了违禁品。此消息一出,远帆股价连跌两天。 容蓉捏着筷子的手一滞,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连怀疑都没有就直接认定是我,水泱衍……”接下来的话她喝了一口汤,吞下了肚。 “你的通话记录,小陈已经查回来了。”他捏了捏眉心,“即便你再恨她,在做蠢事之前应该想想,景和集团你惹不惹得起!别以为耍小聪明用了骆朵云的照片替代就可以没事,还有……” 他一掌拍在餐桌上踢开椅子站起来,震得瓷器相碰脆响连连。 “慕惟珺,用他的照片,你简直疯了!” 今天上午爆料事件持续发酵,有媒体爆出骆朵云跟慕惟珺几年前曾被拍到的照片,依旧称骆朵云为j小姐…… 至此,害得纪景婳抽烟、酗酒,甚至堕胎的人,是慕惟珺无疑。 这与慕惟珺花花公子形象颇为相符,等苏茜薇流产痛失孩子的消息一出,舆、论一边倒,他淹没在一片声讨声中,打着以爱之名旗号的观澜一墅尚未动工就遭受种种质疑,卓钦谟大为光火。 明面上局势成了这般,而舆、论的推波助澜之下,真正恶化的只有他水泱衍的处境! 纪景婳遭受了这么多,而慕惟珺又无端被扣上始乱终弃的帽子,不说他会如何反击;也先不论观澜一墅受波及而遭受质疑,卓钦谟要有何举动。单单苏茜薇站在最终受害者的位置上这一点,他们俩人没一个愿意善终。 “我已经签好字了。”他把牛皮纸袋里的离婚协议书放到容蓉跟前。 “如果我不签呢?”几口饭吃得她胃里翻搅着难受,她放下碗筷,靠回椅背抬眼看着对面愤怒疲惫交织的一张脸。 “这段婚姻,即便没有crystal,我们也走不到最后,不是吗?”他说完扭头就往外走。 “为什么?为什么走不到最后?”餐厅外的水冰钰急忙拦了他的路。 水泱衍怒瞪她一眼,绕开她快速离去。 餐厅里容蓉一把将面前的碗碟扫到地上,“婶婶……那则爆料与你无关,是吧?” 容蓉忽然紧抓着她的手,“慕惟珺,不管多喜欢,忘了他。” “婶婶,我不是苏茜薇。” “可他是慕惟珺!” ~ 看着空旷无比的病房,茜薇乱糟糟的心似乎一下子也空了,她上前几步来到窗边,遥望着远处。 几只鸟从窗外飞过,广袤天地间自由自在翱翔,渐渐淡成黑黑一点。 “慕太太并没有表面看起来平静。”尹非摘下墨镜来到窗边站在了茜薇对面。 这里一直被慕惟珺的人守得严实,这会儿她是趁外面的人都去帮忙往车上搬东西了才闪进来。 茜薇愣愣收回视线盯着眼前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连渐渐成为本能的防备都忘了。 “慕惟珺看得紧,你以为出了院回了家就一定能逃得掉?医院人多眼杂,更容易脱身。” 逃?她捏紧了手中的戒指,一上午都被这璀璨光芒灼得眼睛疼。 戒指是昨晚慕惟珺给她戴上的。他明知道她不喜欢如此张扬的东西,那颗钻石还是那么大。圈在指上的存在感,像极了离别前突生的不舍,强烈到令人无望。 “你是谁?” “我姓尹。楼下有很多媒体,我可以趁乱帮你离开这里。”尹非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套轻便的衣服塞到茜薇手上,她一脸的恳切,眼中透出几丝急色。 尹?茜薇又细细看了一遍眼前的陌生人,然后慢慢后退着将手心里早已汗湿的戒指放在了茶几上。 她又抬眼看了看尹非,虽是陌生人感觉却不陌生。她身上除了神秘,甚至透着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或许是离开的念头太迫切,几乎是没有任何怀疑的,她就这么相信了眼前的人。 远远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接着碧姨的声音也传了来,“茜薇……” 这代表一直在门口守着的黑衣人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快点换衣服没有时间再犹豫。”尹非来到门边将房门反锁了。 “碧姨已经上来了,黑衣人守着我无论如何都出不去。”茜薇站起来,扔下尹非提供的衣服时手抖了抖。 “你只管换衣服。”尹非说着掏出手机来按下一组号码,那边很快便接起来,“我需要你帮忙。”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先出去看看。” 茜薇拉开门匆匆走出去,外面没有黑衣人的影,而快到门口的碧姨被一个*叫了去。她心里一松。 刚换好衣服摆在g头柜上的手机就疯狂振动起来,是慕惟珺。茜薇只顾盯着屏幕愣神,尹非走过来示意她心平气和地接电话,比的乱七八糟,她却看懂了。 “薇薇,来了些媒体,你先别下来在病房里等我,碧姨已经上去陪你了。” 茜薇安静点头,“好。”捏着手机的手,指尖都泛白了。慕惟珺挂掉电话之前她急急叫住他,“惟珺!” “怎么了?” 他声音里透着疲倦,茜薇有两秒的沉默,最后轻声说,“我等你。” 原来,她也可以如此轻易撒温柔的谎。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茜薇你这是……”杜拾翠三两步走到她身边。 走在后面的欧迟看了看尹非又看看一身运动衫的她,“苏茜薇你打算逃跑?”他的脸色难得的不好看,“对陌生人该有的防备呢?” 茜薇一时怔忪。 走廊上一阵更为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慕惟珺焦急的声音传了来。 “茜薇……苏茜薇!” ^^^ (⊙o⊙)…木有想到慕总这么快就又出场了 谢谢订阅~~ 117 固执像种劣根,像失聪灵魂1 茜薇一时怔忪。(..info好看的小说) 走廊上一阵更为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慕惟珺焦急的声音传了来。 “茜薇……苏茜薇!” 没料到慕惟珺这么快就上楼来,尹非心下一惊急忙抓起沙发上茜薇刚换下的衣服,拉起怔愣住的她就往浴室跑。 欧迟急忙上前两步拉住茜薇的手,“她自己藏起来就好。”又转而对杜拾翠道:“拾翠,借一下你的白袍。” 杜拾翠匆匆脱下白袍来,帮着茜薇穿上。 慕惟珺的声音,急躁中透着不安,茜薇扣着白袍纽子的手在抖。 “没事,一会儿配合我就好。”欧迟拍了拍她的肩,先前难看的脸透着沉静。 茜薇对他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门口走去,“惟珺,怎么了?” 慕惟珺刚好踏进病房,见到她在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紧搂了她的腰,“怎么穿成这样?”他皱了眉,神情却又是轻快的。 “为了避开媒体,慕太太这么穿着离开医院最好。”欧迟跟杜拾翠也来到客厅。 “碧姨不是上来了吗?”慕惟珺转过脸盯着茜薇,眼里有情绪。 “隐约听到她在走廊上叫我,却迟迟不见人进来。” 茜薇话音刚落,碧姨也走进了病房。 见慕惟珺脸色不佳碧姨匆匆解释,“罗医生说有事要嘱咐,我去了一趟。是不该丢下茜薇一人……” 茜薇伸手在慕惟珺腰上掐了一把,“麻烦你了,碧姨。”他终是轻声说。 “欧医生,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他转而看着茜薇,“我们不需要。” 说完松手就要帮她解白袍上的纽扣,茜薇惊得心狂跳不已急忙抓住他的手一脸尬尴地看着他,“我进去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惟珺疑惑的目光无意间扫到她颈间一抹清浅的紫红印记,他松了手。 镁光灯刺目的光闪成一片海,似乎下一秒就要汹涌而来将人吞没,茜薇紧紧抓住了慕惟珺的手。 他反握住她的手,蓦地发现她手上没戴戒指,心头涌起几丝烦躁。他嘴角沉了沉,正要脱口而出的安慰就这么被吞回肚里。 慕惟珺松了握着她的手,茜薇心头一滞,转过脸正好撞进他情绪分明的眼。 她突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戒指!昨晚戴上去时他说不准摘下来的。她脸上本就不自然的微笑彻底僵住,镁光灯更刺眼了些,她直觉想逃。 媒体已经在发问,慕惟珺挑挑眉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弯腰将她抱起来。茜薇的低呼声淹没在一片沸腾的人群惊呼里,她的脸慢慢烧起来。 媒体的关注点都在茜薇如何看待这两天长居搜索榜首的爆料事件上。尽管有人拦着,但还是有记者冲到他们跟前来逼着茜薇回答她的问题。 “慕太太曾一度被标榜为蜃景最幸福女人,而今丈夫深陷丑闻漩涡,交口相传的观澜一墅开发案面临搁浅。请问慕总夫妇,你们在现在的恩爱甜蜜是否只是为了挽救事业声誉而不顾一切的故作姿态?” 慕惟珺脸色越来越冷,茜薇睨了他一眼,用唇语说:“快放我下来。” 他不乐意,但知道拗不过她。 “幸福不是靠标榜,恩爱何须故作姿态?”茜薇站好挽了慕惟珺的胳膊,自然而亲昵,“即便网上炒得热火朝天,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的心……只相信惟珺。” 谷越跟黑衣人已经为他们开好了路,茜薇说完拉着慕惟珺就要走。 “一直好奇慕太太怎么不戴戒指?” 人群里有人扔出一枚炸弹来,茜薇的手被慕惟珺捏得生疼。 “因为我在等着那么一天,在大家的祝福下,温馨的教堂里牧师念出誓词,我们一同盟誓。”茜薇说着微笑抬眼看着慕惟珺,“等着大家见证他亲手为我戴上戒指的一刻。” 他昨晚才跟她提的,要为她补一场婚礼。 慕惟珺有些动容,她昨晚已经答应了他,可那个时候……是被他迫着,她不得不点头好得以脱身。 刚刚发现她没戴戒指,气归气,可心里头无边无际的,是恐慌。 他不否认过去那段日子的荒唐无状,因为懂得随心所欲而不逾矩。只是,他所有的坚持,她问了也未必了解,更何况她选择不闻不问。 今早那篇爆料就像急剧扩散的致命病毒,等他接到电话医院里已早传开了。 她不让他开口,她说至少目前不想听他解释,为了让他安心回公司处理紧急状况,甚至动情说开了。 “我只想要一个天天腻着我和孩子的丈夫,可是,这不代表要你放下一切,儿女情长。最近发生这么多事,连我都觉得不寻常。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去做你该做的事,让一切恢复宁静,然后,我等你一同实现心愿。” 一番深情表白,他其实不敢相信,直到这一刻,看到她脸上久违的甜美微笑,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回到倚溪别墅,一顿好好的午餐因为尹非一通电话不欢而散。 “为什么不说尹非去医院找过你?”慕惟珺挂掉电话阴沉着脸站起来。 “她是谁?”茜薇愣了愣,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不是说戒指大了,放在杜拾翠的白袍口袋里忘了拿出来了吗?为什么尹非说戒指在她手上?” 刚刚电话里,尹非的原话是,她亲眼看到慕太太摘下戒指扔在茶几上。 “戒指是你不想戴所以才摘下来的,是不是?回答我!” 他一张脸上满是愤怒,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悲伤倾泻而出。茜薇垂下脸拿起筷子给自己夹菜。 “不说话代表你默认了。”他发狠捏住她的手腕,迫得她不得不松开了筷子。“大门在那儿,你要走没人拦你。”他指着门口一把将她拉起来,推着她往外走。 “慕惟珺!”茜薇气得浑身都在抖。 “你不是闹着要离婚?这段日子发生这么多事你反倒这般乖顺,目的不就是让我卸下防备,你好成功脱身?为了安抚我,甚至当着媒体的面撒下那么大个谎,怎么现在倒是赖着不走了?” “没错,我不相信你!在我眼里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不可宽恕的,是你毁了我对美好婚姻的向往。哪怕是因怜而生的婚姻,我都寄予厚望。可你怎么回报我?整天让那么多人看着我,美其名曰小心谨慎过度保护,那不过是……”她没再说下去,哂笑着甩开他的手。 “是什么?”慕惟珺堵了她的去路。直觉哪里不对,却是想不出来。 “我累了。饭你自己吃吧!”虽是淡淡的,可她皮肤白,黑眼圈看着尤为明显。 他的语气软下来,“至少我没撒过谎。” 茜薇默默走出餐厅,离开前扫了他一眼。 ~ 自从那日在卓安医院碰到季尔勋后,蔷薇这几日一直都呆在雁回,纪景琛为海湾酒店开业的事忙得晕头转向,就只无业游民金昊楠跟屁虫似的整天跟在她身后。 海湾酒店第二大股东是景和集团,慕惟珺只在他的顶层办公室出现过两次,之后就把手上所有的事扔给纪景琛处理。一则他实在顾不上这边,恰好纪景琛有时间更有能力;再有,这也是纪楚铎的意思。自从纪景婳失踪,纪景琛一直跟父亲不对盘。 饭后趁着毒日头西斜,蔷薇拽着金昊楠跑去烟水湾玩水。须臾后却又喊累,又说渴,让金昊楠去给她买水。独个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后突地又玩心大起,疾跑几步后一下子冲进海里。 金昊楠迟迟不回来,她索性在海边挖沙子堆起了城堡。海浪袭来尚未成形的城堡顷刻坍塌,泪就这么流下来。海风吹乱了一头乌发,她起身迎着风往海里走去。 尹非散完步正要往回走,忽地瞥到有人越过浅水区往海的更深处走,急忙扔下草帽冲进了海里。 直到有人拽着她往海边游,蔷薇这才从混沌中惊醒,反倒被呛了一口水。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大好的年华,何必要走到这一步!” 蔷薇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不经意间唇角就有了笑,为这猝不及防的温暖感动。 “我只是有些出神了,并没有想不开,弄得你也一身湿,谢谢你!”她微笑着转过脸。 尹非整个人都惊住了,“苏惜诺,是你母亲!”说着目光已瞥向蔷薇脚踝处,看到了她左腿脚踝内侧的刺青图腾。 蔷薇惊叹一声,激动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女子,“您……您认识我母亲!” 尹非眼皮直跳,身上某一处不再平滑如初的肌肤火辣辣疼起来。她拉了拉粘着肌肤的裤腿一下子从沙滩上站起来。 ^^^ 谢谢订阅o(n_n)o~ 118 固执像种劣根,像失聪灵魂2 “有过几面之缘。(..info无弹窗广告)你身上衣服都湿了,如果不介意,可以去我家换一身。” “这样太麻烦了。”蔷薇拍了拍手上的沙,“呀!你的胳膊。”她跳起来抓住尹非的手。 尹非心头一滞,不动声色抽回手,“没事。” 胳膊上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红。下午晒多了太阳,皮肤已经起反应,刚刚又碰了海水,过敏了。 见她默默走开蔷薇欲跟上去,金昊楠气急败坏的声音随风而来。 “苏蔷薇,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丢不丢人!” 大老远就见着她被人从海里救出来,金昊楠立马扔了好不容易买到的水,拼了命往海边冲。茜薇刚回头胳膊就被他一把拽住,他脱下外套给她披着。 “金昊楠你他妈丢不丢人,喜欢就大声说出口。就只知道整天围着人家转悠,你这是想怎样?步上慕惟珺的后尘?这俩姐妹迟钝得跟猪似的,明白了母猪都能上树了。” 蔷薇甩开金昊楠的手,三两步走到纪景琛面前,狠瞪他一眼,“说谁呢你?” 纪景琛朝金昊楠吹了声口哨,又对蔷薇挑了挑眉,“不过苏茜薇比你还迟钝,估摸着过不了多久慕惟珺就得被她逼疯。” “就只知道说风凉话,明明就是姐夫整天花天酒地……” 纪景琛忙打断她的话,“得~我可不跟你讨论这个。在我们眼中慕惟珺就只差把心挖出来给苏茜薇了。当然,依照目前的情况,他肯定不会剖开胸膛把真心拿给苏茜薇看。因为慕惟珺这个人,你拧他也拧,就让他们硬碰硬吧,我等着看好戏。” 说着抱臂环胸脸上挂了得意的笑,蔷薇抬腿就给了他一脚,“让你幸灾乐祸。” 纪景琛疼得龇牙咧嘴,却不忘追着她报仇,她边逃边拉着金昊楠作掩护。 “别以为有了昊楠哥哥的掩护我就治不了你!” “纪景琛你还没完没了了!” “好了,快点回酒店换衣服,不然要感冒。”金昊楠忙挡住要扑过去找纪景琛算账的蔷薇。没料到跟前突然冒出个人,蔷薇躲避不及直直扑进了他怀里。 纪景琛在一边笑弯了腰,“哟~这么快就变主动了,看来慕惟珺被逼疯前我有必要去找苏茜薇谈谈。” 蔷薇气得直瞪着一双大眼。 “等着,马上就有人治他。”金昊楠声音淡淡的,唇边凝着笑。 “谁?” “听说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俩人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纪景琛脸一黑,却是指着金昊楠道:“臭小子你手放哪儿呢!” 金昊楠仍抱着她!蔷薇一把推开他跳开了去。 纪景琛看着这俩人的窘样,一整天的烦闷一下子被风卷走,终于开怀大笑起来。 “景婳……还是不愿见你?”看他眉开眼笑,金昊楠问出口。 纪景婳因为吞了安眠药出院后需要养胃,纪夫人于染要接她到纪家,而她拒绝接受一切纪家的东西。最后于染不得已拜托慕惟珺出面,谎称纪景婳现在住的公寓是慕惟珺闲置的,她这才点头搬了进去。 “不见就不见,她好就成。”纪景琛看了眼忽而已暮的天。说倒说得洒脱,眼里不免隐着情绪。 “看吧,就说不能随意欺负人。”蔷薇没忍住说了他一句。 他挑挑眉,“要你管。” 金昊楠怕他俩又掐起来,忙出声调停,“哎……哎……说正事。”他走到俩人中间,“联姻,不是说着玩的?” “就算老头子只说着玩,我还没空陪他玩呢。再说了,为了惟……” 金昊楠绊了他一脚。他们俩忽然停住不走了,蔷薇疑惑地转过脸来,一双眼骨碌着在他们脸上来回逡巡。 “你俩……” 金昊楠忙咳了一声。 “老头子要是喜欢让他自己娶去,我这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风、流不羁形象,怎能轻易就被婚姻毁了。” 蔷薇忽地指着纪景琛捧腹大笑,“哎哟哟……整天脑袋里就只转悠着夏锦暖三字,就你这样还风、流不羁。” 引来纪景琛一顿狂追。 ~ 屋里的电话响,茜薇在睡梦中被碧姨叫醒。接起来是尹非,她淡然一笑,方才睡下的时候才闪过这个念头:不愁找不到尹非。 昨天她甚至都为她备好了衣服,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虽然想不出原因,可她必然是想让她离开慕惟珺。 后来慕惟珺上楼来,尹非下意识的要躲,这不奇怪,甚至还让茜薇确信她至少真心要帮她。因为她要逃走这件事,慕惟珺若提前知道,于她没有一点好处,也会与尹非不得而知的真正目的起冲突。 她瞅好时机混进病房,又备好了便于出逃的衣物,算得上千方百计。 不料午饭时尹非给慕惟珺打电话,茜薇知道病房里短短几分钟内她们之间建立的算不上信任,可却有被出卖的感觉。 昨天记者问到她为什么不戴戒指,虽然她轻巧糊弄过去,慕惟珺也并无显见的情绪外露。可这件事,放在谁身上谁都不会痛快。 尹非却要在这时候火上浇油!显见的因为事情不成而临阵倒戈。只是她做出这般怪异的举动,茜薇想破脑袋也琢磨不透。 “都打到家里来了,显然我没有低估你的能力。” “昨天怕慕太太在气头上,没敢打电话。” “时间宝贵,我们还是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吧。” “看样子是跟慕总吵架了。”尹非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之所以给慕惟珺打电话,一来是想给你个警示,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太轻易去相信人。当然,主要的原因是你一直犹豫不决。放下戒指的时候,换衣服的时候,甚至在电话里对慕惟珺撒谎时,后来欧迟的指责,让你明显松了一口气。” 犹豫不决。就连旁人都看出了她在不舍!茜薇快速闭上了眼。 “我说的对不对,慕太太?” 茜薇没回话。 “所以,等你真正下定决心离开,我再帮你。” “为什么?帮我,还有我离开,于你有什么好处?” “你没必要……至少目前你没必要知道。”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茜薇呆了半晌才放下话筒,刚在沙发上坐下,碧姨拿着个精致的盒子敲门进来。 “廖叔送来的,说是门口有人让转交给你。” 茜薇接过来打开一看,慕惟珺给她的戒指安静躺在盒子里,窗外透进来的光洒在上面,璀璨光芒在黑丝绒布衬托下越发耀眼。 她心头一颤,合上了盒子。 “茜薇,惟珺前阵子确实荒唐,可他最近慢慢收了心,也在为修补你们的关系努力。你能不能跟碧姨说说,为什么还想着离开?” 茜薇愣了愣,“碧姨。” “天天让人守着,怕你受伤害是其次,惟珺主要是怕你离开他。” “他只是不相信我。” “孩子没了他本来就难过,你还要说出那么狠一番话。就算他不去查个底朝天,你是什么样一个人我们还不了解?这不就是明摆着逼他恨你对你死心,然后签了离婚协议遂了你的意。” “他查到了什么?”茜薇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抓了碧姨的手。 “惟珺没追究他的责任。”碧姨以为她担心的是这个,急忙安抚着。 茜薇忙摇了摇头,“那人是怎么说的?” 碧姨想了想,“就说路太黑没见着你蹲在路边,因为是新手,来不及调转方向,所以才撞到你。” 茜薇心头一滞,跌坐进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蔫了般。 “怎么了?” “碧姨我好累。”她伸手将碧姨抱住,眼里流出几滴温热的泪来。 碧姨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了会儿,“惟珺从小就不是个话多的孩子,母亲大病一场后他知道了父母不睦,之后就变得更沉默,几乎什么都憋在心里,十二三岁的孩子……” 茜薇动了动,拉着碧姨坐在了身边。 “觉得累就靠着听碧姨说说话。” 惟珺昨晚一、夜未归,茜薇一直等到半夜才熄了所有灯睡去,今天又整整睡了一上午,实在不能再睡。 “景婳跟惟珺年纪相仿,因遭遇相同俩人渐渐走到一起。惟珺那段灰暗沉闷的青春时光,是景婳陪他走过来的。景琛从小是个混世魔王,景婳的脾气又像极了她母亲,所以俩人都讨厌对方,一度把纪家闹得鸡飞狗跳。那时惟珺父亲刚出事,公司即将面临破产,一堆重担压上肩头,他一、夜间长大。父亲的事因为牵扯过深,没人愿意伸援手,他就把所有心思放在了挽救公司上,没顾上景婳那边……” “景婳……发生什么事了?”茜薇心里咯噔一下。 碧姨点了点头。 “景婳神志不清的母亲突然清醒了过来,不久后寻了短见。她父母是自由恋爱结的婚,父亲出生贫苦,纪家的老一辈没人看得起他,逼得他刻苦发奋,出人头地后却家外有家。母亲死后景婳恨极了父亲,更恨纪家。出了墓园就拿着刀冲到父亲的家,纪夫人跟过去劝拦不小心被刀子刺伤,景琛看不得母亲受罪,趁大人不注意将她拽进池子里,景婳险些溺水。等惟珺知道时,她已出走一个多月,一直到了现在,他们才重逢。” 茜薇惊得半天没说话。深刻在生命里的青春记忆,成了如此暗黑一段过往,纪景婳、纪景琛抑或慕惟珺,都跌进命运纠葛的渊,没一人幸免。 “惟珺对景婳……” 茜薇匆忙打断了碧姨,“碧姨,谢谢你!” “碧姨就知道,你会体谅。” 茜薇偎着碧姨,心下一时松快不少。 “还有锦暖,锦暖的事也该跟你说说。”景婳之事作为前车之鉴,若在锦暖的事上做文章…… “碧姨……”茜薇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 过去的日子,一直对慕惟珺的事不闻不问,即便再心伤难过,在人前总是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来,殊不知她所有自欺欺人全被碧姨看在了眼里。 “碧姨知道你的心结在景婳,但锦暖的事,也该跟你说清楚。惟珺不说你就不问,你们俩呀,真是急死人。”说到这个,碧姨不免叹息。 茜薇眨眨眼,这些日子,难为了碧姨。 “锦暖自小跟着父亲生活,后来她父亲因为一场事故离世,你婆婆把她接到家里来。惟珺开始创业这些年,一直是锦暖在身边鼓励陪伴。至于婚约,因为慕家有愧于夏家,锦暖又喜欢了惟珺,所以你婆婆才提了出来。” 听完茜薇忽而心酸,纪景琛的话,没有错。 他们几人就如棋盘上的棋子,命运之手随意一拨弄,顷刻调转了身份和喜乐哀愁。 锦暖,也实在坚强到令人心疼。 慕惟珺依旧没出现在饭桌上,跟碧姨散步回来茜薇就去了阁楼。原是打算写稿,不料拿起笔来,早已清晰如许的思路却如面前的纸张般空白一片。她索性拿了书歪在小沙发里,却也只顾发愣,手中的书半天没翻动一页。 心乱如麻。她不否认碧姨的话带来的宽慰,可婚前协议…… 那时候他提出要娶她,小姨一开始坚决不同意,可到后来成了放任。从卓钦谟手上拿回戎泰迅达经营权,也是小姨的目标。晚餐前她才问过。 他父亲一生的心血,夺回来后要同他一起经营的人……竟是小姨?! 茜薇扔开书噼里啪啦跑下楼,木楼梯被踩得咯吱响拖鞋都飞出去一只。 她一路跑到酒窖。这时候不用医生说她都知道不能喝酒,只是,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她会抓狂。 ^^^ 谢谢订阅~ 119 固执像种劣根,像失聪灵魂3 明明一直想相信,却又忍不住胡乱揣测。她恨透这样的自己。 她喝了点酒,然后举着手机给慕惟珺拨了个电话。桌上的手机一直在振慕惟珺却只当没听见,谷越叫了他一声,他有些恼冷声说了句别烦我。 老板这两天又吃炸药了。过了一会儿第二通电话又拨了过来,谷越瞄了眼手机屏幕,一看是茜薇打来的,硬着头皮说:“慕总,是太太的电话,不接吗?” 慕惟珺扔开手里的文件,抬头瞪了他一眼,他忙拿起桌上被慕惟珺否决掉的几个方案,出了办公室。 慕惟珺接起电话来那段的茜薇却一句话没说,须臾后就把电话给挂了,等他再拨回去,竟是已关机。 他只得往倚溪别墅打电话,碧姨说茜薇只是说累,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说要写稿子让别去打扰她。就要挂电话时又似突然想起的说,茜薇下午接了个电话,不久后有人让廖叔给她转交了个漂亮的盒子。 盒子?慕惟珺皱了皱眉,谷越说要送他他也没理,抓过车钥匙,一路风风火火赶了回去。 远远的就看见碧姨站在大门口,夜幕初降看不出脸上的神色,只是这么往大门口一站,不免透出些许不妙讯息来。慕惟珺快速下了车。 “茜薇喝了点酒,人现在在酒窖,我想让她去g上休息她不听劝……”碧姨开始自责。 原以为跟茜薇讲了那么多后一切就都好起来了,不料演变成这样的情况,真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碧姨你先回屋,我去看看她。” 慕惟珺捏紧了拳。喝酒,她竟然这时候喝酒! “苏茜薇你真是疯了!” 她倚着墙坐在楼梯上,手边摆着一瓶新开的红酒,瓶里的酒只少了一点点,她喝的不多。听到声音眯着眼抬头淡淡扫了他一眼,神情里有着几丝醉态,脸蛋凝上了红晕。(..info好看的小说) “回来得好快。让我算算……花了多长时间。”她抬手将垂落脸畔的头发别到耳后,摸索着找到扔在一旁的手机,“从我给你打电话到现在……”她盯了半天手机,似乎一下子算不来最简单的加减法。 不到三十分钟啊! 慕惟珺一把夺过手机甩到身后,手机撞上墙壁掉落在地板上。沉闷碰撞声过后就是一阵支离破碎声。 茜薇笑了笑,“尽情摔吧,反正摔坏了还可以再买。”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么折磨自己折磨我很好玩是不是?”他一把将她拽起来。 折磨?究竟折磨了谁?她抬眼望着他,目光迷离。 “别再痴心妄想,我不会放你走,更不会同意离婚!” 他语气越说越沉,捏着她肩头的手也就更用力。态度强硬。 猝不及防的泪就这么滚出来。 “慕惟珺你混蛋!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她疯狂地推着他哭着叫起来,声音嘶哑。 慕惟珺心一沉。不管她怎么推搡捶打,他在她面前仍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可谁知道,内里坍塌一片的心快要支撑不住看似巍峨的伪装。 他一把抓住她双手,“孩子没了,你痛我也痛。” 这一句带来的后果是,茜薇的泪流的更凶了,她不再挣扎吵闹,只是安静哭着。慕惟珺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孩子……以后还会再有。” 下意识的,这一句他说得小心翼翼,最终却还是惹来她的反感。茜薇一把推开了他。 他心里一下子被捅出了个洞。 “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上去吧!”他静静看着她,声音有些低,毫无情绪起伏的。 茜薇擦了擦满脸的泪,目光淡淡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慕惟珺蹲在地上捡着散乱开来的手机零部件,然后紧紧捏住捡起来的东西慢慢往外走。他也只捡得起这些残破不堪的无用部件,至于那些信任甚至痴迷,因为被她看低踩在了脚底,无论如何都捡不回来。 茜薇一回房就把自己锁进了浴室,直到很久以后慕惟珺才听到浴室传出的水声。 他按下灯掣,灯火通明的屋里一下子就只剩落地窗边远远亮着的落地灯,宁谧柔和的光,微弱的淡淡铺满力所能及的地方。他坐在沙发上,将自己置身于一派沉静的清浅光晕里,什么都不愿去想,却又不由自主想起好多事来。 他们刚认识不久国内就传来尹浩然出事的消息,身边知道她是尹嬿笙的人都在千方百计瞒着她,可阴差阳错的她还是知道了。 那时候他刚好就在她身边,她所有情绪变化都落在了眼里。他说不准心里头突生的奇奇怪怪的感觉是什么,只是不假思索的想要照顾一下子脆弱无比的她。 可并非每一个愿望都能在现实里如期实现。 因为冲动而少了深思熟虑的铺垫,所以有了过去三年时光的若即若离。 茜薇洗澡出来见屋里灯光黯淡以为慕惟珺睡了,心里隐隐有些疼。借着浴室的灯光摸索着开了盏壁灯,一路小心翼翼往外走着,却还是在经过沙发时被绊了一跤。 眼看着就要往矮几的方向跌去,她惊得心跳到嗓子眼。慕惟珺起身一把将她抱住。 “怎么不开灯?” 惊魂甫定,她匆忙转身。两人气息离太近,沐浴露的芬芳被她身上的温度烘得更浓了些,他怔了怔。 “我以为你睡了。” 茜薇推了推他,头发上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在他手上滴湿一片,凉凉的。他松了手,转身去开灯。 矮几上摆了个做工精巧的盒子,一看就是珍藏品,慕惟珺想起碧姨电话里说的话来,顺手拿起盒子细细观察着。打开来里面装着他给茜薇的戒指。 这样张扬,她肯定不喜欢。他笑了笑,细细摩挲着指环,蓦地指腹突然停留在某处。 茜薇刚好吹完头发出来,他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过来坐。 “戒指,你不愿戴?” 茜薇松开手中尚残留湿意的发,想伸手去拿却又拉不下脸。 见她犹豫,他淡声开口,“不戴也罢。”说完起身要出去。 茜薇心里很乱,急忙叫住他,慕惟珺站下等着却迟迟没等来她的下文,他想了想,问道:“尹非来找过你?” 茜薇摇摇头,“她交给廖叔让廖叔送过来的。” “她没说什么?” 茜薇有片刻的怔忡,慕惟珺一瞬不瞬盯着她在等她回答,她慌忙摇着头,“没有说什么。” 话音刚落突地想起他的那句“至少他没撒过谎”,一下子越发慌乱,却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门边。 “你……还不睡?”才脱口而出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慕惟珺砰地一声关上门,回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茜薇背过身,想躲到哪儿去,却发觉自己无处可躲。他已经三两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他静静抱着她,晶亮的灯光柔柔洒在俩人身上,一室宁谧。 他的怀抱暖极了,茜薇一动不动渐渐有些沉醉,沉醉在一时生出的安全感里,挣扎纠结一下午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她闭了眼。 岂料这时慕惟珺的手开始不安分,她惊得捉住他的手抬起头来,“我要去睡了。” “好。”他轻声答应着松开了她,站在原地看她转身往g边走。 茜薇坐下来还不及抬头,眼角余光就瞥到慕惟珺快速走过来,眼里带着点不明意味的笑。 “你……” 他的动作快过她的语速,来不及说出来的话被一声惊呼取代。 慕惟珺扑上来将她覆住低头亲住她,几乎只是转瞬的事。 热烈而又蛮横的吻,迫得她到后来只想咬他好让他停下来。 知道她怀孕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似乎已是他忍耐的极限…… “慕惟珺!”等他终于放开她,茜薇又气又窘狠瞪着他。 “是你说的,要睡觉。” “你无赖!” “别心口不一!”他的唇又贴过来,她急忙扭头避开。 “天这么热,你想让我捂得严严实实的?”她局促着转过脸来看着他,“我不想再丢人。” “怎么说?” 茜薇抬手遮住了眼。 “不想说?”他的手袭了过来,逼得茜薇不得不开口。 那天茜薇换回衣服的时候尹非就站在身后,自然看到了慕惟珺的杰作。 入院也才将近十天,他自然是不能做什么,所以才会在别处狠下功夫…… 尹非显然很震惊,一把抓住茜薇的胳膊,“这个时候他不能这么对你!” 茜薇一下子烧红了耳根,又羞又窘,愣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而碧姨上楼后被罗医生叫了去,罗医生临时去了急救室,让他人代为转达的也是这个。 今天餐桌上碧姨一说,茜薇差点没咬掉舌头,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尹非,她是怎么说的?” 茜薇有些恼,还能说什么?“不就跟医生说的一样。” “很专业?” “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 有经验…… 慕惟珺点点头,了然於胸地笑了。尹非,他果真没料错。 120 固执像种劣根,像失聪灵魂4 尹非后来又给茜薇打电话约她见面,茜薇回绝了,冷静下来之后,不免开始怀疑起她的用心来。.info[] 她的突然出现目的性太强,刚见面话还没说上几句就怂恿她逃跑,怎么想都觉得目的不单纯。 午后茜薇约了夏锦暖喝茶,不想车子一路往同miss相悖的方向开,茜薇开口提醒了李黎几次,他只一味说这样子走更近也不会堵车。 蓦地便想起上次慕惟珺将她骗到酒店的事来,索性不问了,靠着车窗发起了呆。 最后李黎将她带到夏锦暖的工作室,茜薇刚进去还没见到夏锦暖就被一群人围起来,她们说慕总下了单,这会儿要帮她量量三围。 慕惟珺这是又唱的哪一出!茜薇又惊又窘,立时便红了脸。 负责量尺寸的人刚报出数字,众人便爆出一声惊叹,弄的茜薇莫名其妙。 “我就说不用量的,按着慕总自己报的数字来就ok。” 此话一出,屋里顷刻欢声笑语一片,茜薇在她们满是打量羡艳的目光中耳根都烧起来。 “锦暖人呢?” “暖姐说下午有约,提前下班了。” 茜薇告别出来,气冲冲扫了李黎一眼,车也不上一阵风似的埋头往前走。 还嫌她不够丢人!? 气归气,唇角的笑却是不由自主逸出来,收都收不住。说到底,她自己也就一个盼求最平凡简单的温暖感动与在乎的女人。 “慕太太。”尹非出现在茜薇面前,迫得她不得不停在原地。 “你……跟踪我!?” “慕惟珺用一场婚礼就把你收拾服帖了?” “果然,希望我们分开是你的目的。可是,我为什么要折磨自己折磨他,让你称心遂意?” 李黎跟慕惟珺汇报情况,挂了电话才看到尹非拦了茜薇的路,猛踩油门开上前去。 茜薇的态度在意料之外,尹非怔愣片刻继而笑出声来。茜薇也不理她转身钻进缓缓停在路边的车子。 车子匀速前行,一路风景渐变,在这样沉默的变化里,她的心慌乱不已。 他们要补办婚礼的事早已传开,戒指他早就准备好了,婚纱交给了锦暖,工作室的人加班赶工,做好也是迟早的事。 心早已做了选择,她没了退路,所以更加不安。 “太太,到了。”李黎叫了茜薇一声,匆忙下车去给她开门。 这次的目的地是慕惟珺的公司。 “李黎,以后你就专职给慕惟珺开车吧。”茜薇看了他一眼,淡声说。 “太太……老板不用我开车……”他声音越说越小,跟在茜薇身后走进大厦。 “太太。”rona迎了出来,“慕总在办公室。” 茜薇点头跟着rona上楼,出了电梯她就叫住rona让她去忙自己的事。离慕惟珺办公室越近她的拳头也握得越紧,甚至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 “慕惟珺!” 办公室里慕惟珺刚跟文铠谈完事情,茜薇这么气冲冲闯进来,虽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愣了愣。 电话里李黎说太太好像很生气。 “薇薇,来了。”他站起来走到僵在门口的茜薇身边,半搂半推将她带到文铠跟前,“这是文叔。” 到底又丢人了,茜薇叫了文铠一声文叔后局促得手都不知往哪放,气不过,掐了慕惟珺一把。 文铠看他们俩人这样,跟茜薇打过招呼之后就出去了。 茜薇一把抓开慕惟珺仍旧环在腰上的手,“离我远点!”说完憋着一肚子气坐在沙发上,他跟着贴过来,火气翻滚着往上涌,她腾地起身跑到窗边吹风,不一会儿他又跟过来,她扭头往门口走,刚触到门把手,下一秒人已被他抵向门板。 “慕惟珺!” “似乎现在还不是这么叫的时候。”他说着笑着,满意的看她红了脸,又气又羞又窘。“还是生气的时候更迷人。” 声音里那份低沉嘶哑直直抵向心窝,茜薇匆匆扫了他一眼将他推开,心慌得没了底。 “兜了那么大个圈把我骗到公司来做什么?”她匆匆往回走,边走边问,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慕惟珺忽地上前两步从背后反扣住她双臂,在她回过头来时快速将她吻住。 别扭的接吻姿势。双手被他捏得生疼,她明明可以扭回头结束这个吻,却不由自主仰起脸,半主动的一点点加深着吻。 所以后来她拒绝转过脸,背对着他由着他静静拥着。 “我要回去了。” “好!”他答应得爽快,拿起手机抓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我自己走。”刚才在楼下已经被围观,她可不想再接受众人的目光洗礼。茜薇挣开他的手率先走出办公室。 慕惟珺一直安安分分走在她身边,可一出电梯立马搂了她的腰。 “慕惟珺!”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你连名带姓叫一次我就亲一下。” “你快点松手……” 这次他直接亲上她微张的唇,“没名没姓的,那我只有吻你。”他满眼戏谑。 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传来,茜薇瞪了他一眼,“那就走吧。”说完慌忙抬手遮住唇睨了他一眼,唇边隐着笑。 慕惟珺亲自拉开车门送茜薇上车,然后他也跟着坐了进去。 “你!”茜薇只得往另一侧挪,“李黎呢?”开车的人换成了谷越。 “他惹得你生气,该受罚。”他盯住她,说的一本正经。 “你确定惹我生气的人是李黎?”她拂开他伸过来的手,“该受罚的难道不是你?” “你想怎么罚?”他突然俯过身来,问的认真。 “还没想好。”茜薇往后靠了靠,推开了他,“要去哪儿?锦暖的电话打不通……” “画设计稿,忙着呢。” “就是说,她只是配合你演戏骗我,下午根本没去miss?” 慕惟珺挑眉笑了笑。茜薇伸手就要去掐他,不料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她侧着身,差点就往前面的椅背上撞去,慕惟珺趁势将她拉到怀里。 茜薇皱了皱眉,这谷越一定是故意的。“你倒乐得开心。”她瞪了慕惟珺一眼,不想他笑得更乐了。 气的她又憋一肚子气。这一天还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车子一路向西,到了雁回夕阳渐沉,暮色苍茫。 别墅冰箱里已经提前塞满了蔬菜水果。 天气有些闷热,茜薇先去冲澡,在浴室磨蹭了许久,等出来,肚子已经饿扁。 “慕惟珺……惟珺……” 没见着慕惟珺的人影,她边叫着边下楼,刚到楼梯转角处一阵饭菜香远远飘了来。 心头一暖,她跑着冲下楼,在看到厨房里忙活的人时都忘了要呼吸。 慕惟珺一身休闲装,有模有样的拿着菜刀全神贯注切着菜,刀工看起来还不赖。他虽然换上了家居服,可这一身装扮……实在是看过太多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如此居家,亲切是亲切,却又让人不习惯。 “看够了没?”慕惟珺忽地抬起了头,眼里有着愉悦的笑。 茜薇这才回过神,适才屏息太久,这下子心跳都不正常了。 “还有一道菜,快点收拾好下来准备吃饭。”他切好菜洗了手走到茜薇面前替她拉了拉有些发皱的裙。 因为太过震惊,茜薇连连失神,这会儿才发觉自己连衣服都没穿好,一脸赧然。看了他一眼,而后又急急忙忙跑回房。 慕惟珺原来还会做饭,并且烧出来的菜美味可口不说,卖相还不错。 茜薇吃着饭忍不住又抬头偷瞄他一眼,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呢。 “薇薇……光看不吃能管饱?”他突然抬眼盯住她,眼底有掩不尽的笑,“你自己算算从开饭到现在总共偷看了我多少次。想要赞叹表扬呢,大可以大大方方说出口。”。 被抓个现行,茜薇一时窘迫,只得低头专心吃起饭来。 慕惟珺比她早放下筷子,却是不离开餐桌,聚精会神盯着她。 “我吃好了。”茜薇扛不住他给的高压,不一会儿也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 她郑重的点点头。 “吃这么一点就饱了,看来我做的菜不合胃口。”他推开椅子三两步走到她身边,带起一阵扑面而来的风,身上的薄荷香完全被厨房的油烟味盖住。 “没有没有……”茜薇急忙摆手,“很美味。” “不骗我?” “嗯。不骗你。”她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就怕他不信。 “那为什么不多吃点?你不是一下车就喊饿?” 茜薇不知如何作答,要站起来却被他按住肩头。 “其实你很想吃我做的菜,只是被我盯得局促不安?” 她点点头。 “回答是还是不是。”他语气还算平缓,神情里却又透出几分严肃。 “是。”茜薇被他如此盯着,一下子变诚实。 “为什么会不安?”他抬起她的脸逼着她跟自己对视,“因为你动心了,所以害怕这个秘密不小心泄露。” 茜薇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抓开他的手。 “是还是不是?”他俯下身来将她困在小小的椅子里。 121 固执像种劣根,像失聪灵魂5 茜薇有些无力的摇着头,慕惟珺的脸近在咫尺,她想往后避却发现没有退却的余地。 “回答我!” “惟珺……”她伸手想将他推离,他却如岿然不动的山,让她无力。 “如果你不回答,我们就这样耗一晚上。”他在威胁她,想逼出她的真心。 “慕惟珺!”他这是在逼她,是强她所难。 “连名带姓,犯规两次,今晚我一并讨回来。” 他说得认真,一点没有玩笑的意思,茜薇一时愈发慌乱。 “不打算回答吗?” 自始至终都没赢过自己的心,可是要亲口承认在乎承认早已动心,于她,太难。 他说要耗一晚上,可渐渐的有点不耐烦,也有点受伤。 茜薇动了动唇,憋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眼见慕惟珺要起身离去,慌忙伸手将他勾住,在他毫不掩饰的诧异里仰头亲住他。 满是不熟稔与娇羞,激得慕惟珺渐渐有些难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也等不及上楼去,一路走到客厅。 后背贴上沙发,茜薇一霎清醒大半,急忙捉住他的手。 “饭……饭还没吃完,我要去吃饭。” 他黑了脸压根不依,茜薇急得快哭了。客厅不少墙壁是玻璃墙设计,虽是夜晚,如此通透不免让人心底发憷。再说,她现在……他又忘了医生的话,一次又一次为难她。 “慕惟珺,你再不停下来,我真的要生气……” “你生气的样子更动人……”他在她耳边低喃着埋头咬了她一口,疼的她倒吸凉气,差点没忍住掐他。 他有些蛮横,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在平日里她一搬出医生来准管用,这会儿却是不行。 当她终于恍悟他是在用这个方法逼她开口,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得不成样。(..info无弹窗广告) “看这些菜,显然是刚动筷不久的样子。”金昊楠的声音传了来。 茜薇跳到嗓子眼的心险些就蹦出来,顺手就又掐了慕惟珺一把,惹得他放开她之前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吃个饭人影都吃没了,不会吃到g上了吧。”纪景琛说着贼笑起来。 “留点口德吧你,当心以后……”金昊楠话还没说完就挨了纪景琛一脚。 客厅这头茜薇听到纪景琛那些没营养的话,没忍住,张嘴咬了慕惟珺一口。似乎要一次报连日来的仇,恨不得要从他肩上撕扯一块皮肉下来。 “说你是狗,还真咬上瘾了。”再这么被咬下去,是不是这半边肩膀要残了? “慕惟珺你混蛋!” “不如……”他忽地又逼过来,“我们一起丢人吧。” 茜薇狠瞪他一眼,跳下沙发穿上鞋就要绕去餐厅。 “你头发乱得像堆杂草。” “慕惟珺,你实在太讨厌。”茜薇气得直想哭。 “我先出去。”他拍拍她的脸算作安抚,转身的时候唇边挂着笑。 “一桌美味佳肴没人吃怪可惜,我们不请自来帮你们解决。” 慕惟珺出现在餐厅时纪景琛正往嘴里扒饭,这一句就说的口齿不清。他难得没皱眉,拉开椅子坐下来。 “什么事?” “就来坐坐,吃个饭就走。” “坐坐……吃个饭……你还真够悠闲。一会儿我给景铄打个电话,你明天开始回景和集团帮他。” “哎……可别呀。”纪景琛一听慌了扔了碗,瞪了一直沉默着的金昊楠一眼。 慕惟珺就只知道威胁人,偏生金昊楠还不争气,都这会了见了慕惟珺还跟老鼠见着猫,真想抽他。(..info好看的小说) “惟珺哥,我想带蔷薇出去旅游散散心。”见慕惟珺眼中一时有了厉色,金昊楠忙又说:“不会发生上次那样的事。” “上次发生什么事了?”茜薇站在楼梯口。刚换了身衣服出来就听到金昊楠的话。 “果真吃饭吃到g上去了。” 此话一出屋里气压立马又低了些,茜薇气冲冲走过来,慕惟珺只觉得肩头一阵阵的疼,金昊楠怔愣着,就只纪景琛不知死活地乐开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茜薇直接走到纪景琛身边,用力给了他一脚。 “苏茜薇,你们姐妹俩太暴力了,动不动就拳打脚踢。” “所以,你最好别惹我们。” “真不知道慕惟珺怎么受得了你。” 慕惟珺一听这话,笑了。茜薇急忙抢在他之前开口,“他受不受得了与你何干。”继而转向光顾着听的金昊楠,“昊楠,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要去哪儿去多久?” 金昊楠看了看慕惟珺,“具体地点还没定下来,就怕蔷薇不愿意离开这。” “我会劝她。” 蔷薇整天懒懒散散无所事事,茜薇担心她会因胡思乱想走不出目前困境,极力赞同金昊楠的提议,慕惟珺也只得点头,事情很快就敲定。 茜薇热好桌上的饭菜,等纪景琛金昊楠吃完饭才让他们离开。正收拾着厨房,慕惟珺走过来从后面拥住她。 “薇薇……蔷薇是我妹妹的事,我想等忙过了这阵再跟她说。” 茜薇擦着盘子的手一滞,从她知道到现在,这是慕惟珺第一次主动将蔷薇是妹妹的话说出口,感动之余不免要难过。 祁雨浓或是慕惟珺,不论在谁的立场,承认丈夫或父亲在外有女人还有了孩子……这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让步。 “好!”茜薇转过身看着他,“惟珺,我并不是要求你或是妈能接纳蔷薇。在是你太太之前我是她姐姐,作为姐姐我想以你太太的身份自私一次,希望她的身世,第一个告诉她的人,是你。” 慕惟珺抬手摩挲着她的脸,“过去的对错我们无权评判,蔷薇,在知道后我就一直把她当妹妹,只是在妈面前,我需要考虑她的感受。” “惟珺,谢谢你!”茜薇有些动容,伸手搂住他。 “明天咱们出海捕鱼去?”慕惟珺将下巴抵在她发心处,轻蹭着。 “我会晕船。”茜薇笑着自他胸前抬起脸来,“还有,你会开船?” “你觉得呢?” “快说快说。” “你若实在好奇,明天跟着我去不就知道答案了。” 茜薇噗一声笑了出来,“可能你平时太过严肃,那样的场景实在很难想象。” 严肃!慕惟珺挑了挑眉,“你是不是笑的太开心了点?”他低头在她耳边咬了一下,“薇薇,刚刚我们还有没做完的事。”他抬起脸,一双眼带着几丝期盼牢牢锁住她,“记不记得?” 茜薇心底一慌,伸手就要推开他,他却搂得更紧。 “你不怕我咬你?” “你不敢!”他一脸笃定,唇边的笑有着几丝玩味,“如果我疼,你一定也疼,而且会更……” 茜薇伸手捂住他的嘴,脸红的像颗樱桃,水润润的。 他被她咬的次数,算一算也该有……三次。 “走吧,今晚我们早点休息,然后……明天出海去!”他一把将她抱起来,一路飞奔回卧室。 夜里海风渐歇,海浪拍打沙石的旋律里慕惟珺难得睡了个好觉,再睁眼已是天光乍暖,茜薇头一次醒的比他早。 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了一碟迷你三明治。 慕惟珺在厨房门口站定,倚着门框出神地看了她一会儿。 流光飞舞的空气里飘动着她身上独有的淡雅馨香,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斜斜洒在她身上,耳边几许发丝微风里调皮拂在她脸畔,她不时抬起手来往耳后别,看得人移不开眼。想走过去拥着她,却又怕破坏美到令人窒息的画面。 茜薇回头看到呆立门边的他,忍不住笑了,“算准了时间似的。”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走过来做了一直想做的事——将她拥到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轻的,带着沉睡后的低哑。 “我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茜薇如实回答。以往每次做好了饭他总是不出现,虽然只做过那么几次。 慕惟珺没说话,收紧双臂,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 这样温馨宁谧的早晨,一直都是俩人不约而同的向往,一顿早餐吃得格外漫长而又甜蜜。 所以等他们磨蹭完要出门时,下起了瓢泼大雨,出海只能延期。 最近只要有空蔷薇都会跑来烟水湾这头的海边玩,目的就是想再遇一次误以为她轻生将她救出来的人。 回国这么久倒追季尔勋失败,父亲也迟迟没找到。母亲说得对,她不该回来,也是时候回伦敦了。 这些日子一直借失恋心伤的痛,一天天耗费着不再年轻的生命,这样虚度光阴,没意义。 只是还是会不甘心,对于父亲是谁这件事,母亲绝口不提。只要她一问,母亲就要彻夜难眠,最后只得助酒精麻痹神经,醉梦里似乎连微笑都是苦的。 所以她就更迫切想找出答案,过去这么久还会让她如此痛苦的男人,会是谁? 她接连在海边等了一个星期,最后要放弃的时候却意外在纪家主宅见到了尹非。 ^^^ 放假喽~~~ 122 固执像种劣根,像失聪灵魂6 这天邱缇带着邱汀俞来纪家喝下午茶,后来因为纪夫人留饭,纪楚铎就让人叫纪景琛回来,纪景琛竟破天荒答应了。 不说纪景婳出走后纪景琛从未踏足过这里,光是想到晚上一同用餐的是邱汀俞跟她母亲,他也该干脆拒绝才对。不料他竟然沉思几秒后同意了,挂了电话就约金昊楠蔷薇跟他一起回去。 尹非一身园丁装扮,蔷薇从纪家偌大的客厅望出去,只隐约觉得熟悉,并未想到就是她一心要找的人。 后来也算是巧合,纪家花园里有一大片开得惹眼的雏菊,就是那一片花海促成她俩的第二次见面。 大雨一直下了一上午。慕惟珺从健身房出来见茜薇还在看书,一把将书抽走。茜薇同他争抢半天,最后书没抢回来不说人直接扑进他怀里。 “慕惟珺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看了这么久的书,歇一会儿。”早餐后她就翻开了书,她看不说还要他也手捧一本书坐在沙发另一头。 茜薇揉了揉眼睛,“我饿了,你做饭去。” “做饭不该是家庭主妇分内之事?”他挑眉,昨晚用心做的菜,她用来招待人! 家庭主妇!茜薇推开他站起来,“好,慕先生你就安静呆着,饭做好了我叫你。” “我帮你……”他站起来。 “不用。你不准跟来厨房。”茜薇瞪他一眼,扬着头离开了。 饭后雨终于停了,太阳不一会儿也在天边露了脸。茜薇直犯困,因为在屋里闷了一上午,困也不管,拉着慕惟珺陪她去外面逛。 刚踏上沙滩就被他拽住,“都是水。” “来海边不就是要玩水的?”茜薇不依,推开他往沙滩走去,没走两步又被他拽回身边。 “我们回家。” “大好时光呆在屋里多没意思。”她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时愤愤,“你嫌这里水多,那我们去别处走走。” “不去!”他拒绝得干脆,“我来休假,不是来逛街。” “真心话?” “真心话。” “那好!”茜薇推开他匆匆往回走,进了屋直奔书房收了书桌上的电脑。 “既然是来休假的,那么,不准办公!”她跑下楼慕惟珺刚好进屋,“手机交出来!” 他挑挑眉将手机放到她手里。 “还有另一部。”她仰头一脸的笑,“电话线也拔了吧!” 慕惟珺依言去拔电话线,刚弯下腰就听到楼梯上一阵脚步声,茜薇拿着成功缴获的手机一溜烟上了楼,回房后顺手上了锁。 他追上来已经打不开门,“苏茜薇,你做什么?” “要休假的人大白天就别进卧室了。你可以去游泳,或者翻翻杂志看看电视,也可以去沙滩找美女聊天。然后再研究一下晚饭吃什么。快去享受难得的假期吧,我先睡个午觉。” 慕惟珺听完黑了脸,索性门板也不拍了,转身去了书房。本来打算处理点公司的事,不料电脑也被她收走了。只得负气来到露天泳池,上来也不游泳,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沉思许久。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她还是不乐意他碰她。昨晚到后来躲避不过,她便催着他去洗澡,草草冲了一下出来,她已经睡着了。 不免又想起蔷薇跟她在病房吵架那次来……似乎只要一提到再要一个孩子,她都会情绪激动。 本来只是想小睡一会儿,等再睁眼,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茜薇一下子从g上坐起来。(..info) 慕惟珺都没有来吵她!似乎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拍了几下门,见她不理,直接走开了。她那时太困,一下子就跌入了梦乡。 茜薇找了半天才在影音室里找到他。 他一个人独坐在沙发上,屏幕上正播着一部老片子,暗黑一片的屋子里透不进半丝光亮,借着前方屏幕投到他脸上的光,依稀能看得到他脸上未散尽的失落。 当然,这些茜薇是看不到的,她是在屋外听到声音摸索着找进来的。光线暗,她自然看不清东西,可知道他看的是他们一同看过的唯一一部电影。 记不清是第几次了,借着看电影打发无聊时光。不料他突然闯了进来,虽是在白天,可黑漆漆一片的屋子里,吓得她文艺片看出了恐怖片的感觉。 他实在太久没来过,一来却又是最不可能出现在倚溪别墅的白天。 那天他没开灯,安静坐在她旁边看起了电影。 影片她反复看过许多次,那时不过当做无聊时的消遣,被他这么一吓自然更没了吸引力,局促着竟然就睡了过去。 等醒来已是影音室的黄昏,窗帘被拉开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看清了自己眼前的处境,她整个人缩在了他怀里! 也许是因为冷,而他是离最近的唯一可以取暖的温暖源,她是这么跟自己解释的,所以对着他的时候多了几分坦荡。 他也睡着了,她刚抬起脸他就睁开了眼,她便直直撞进他倦色深浓的眼,下巴上的胡渣一根根坚硬的立着,未及思考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怎么不去g上睡?” 虽然后来他也没进卧室,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她的话绝对起了催化作用,虽然她不愿承认。 话音才落他便抱着她径直去了小书房,茜薇还未回过神人已被他毫不温柔的扔在飘窗上。 她喜欢在飘窗上看书,因为入了秋天气转凉那里早已铺上了厚厚的垫子,可她还是瑟缩了一下。 因为他覆过来时她恰好发现一直被忽略的一个细节,在她的角度,能看清外面私家车道上的情况,而似乎外面的人不经意间仰头也能看得到她。 “慕惟珺!”她慌得像只刚被抓到笼中的鸟,六神无主的,自然无法阻挡他意图分明的攻击,却也万分的不情愿。 后背贴上冰冷的玻璃窗,她吓得快晕过去,只能紧抓着他,一下子从不情愿变成主动。 “天黑了。”他看穿她的不安,在她耳边低声安抚,胡渣扎的她浑身疼…… 这些记忆她一直都不愿去触及。因为接连几次的目的鲜明,吓得她往后一段时间都不愿再见到他,也渐渐迷上了酒,半醉半醒迎接他。 他时常借着酒劲胡搅蛮缠,却又不喜欢她不清醒,所以冷落她很长时间。 深埋心底的思念日盛一日,他一点点将她变得离不开他。 “惟珺……”茜薇没摸到开关在哪儿,大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惟珺,惟珺,惟珺……”她又叫了几遍,喊到最后都有点赌气了,“慕惟珺你就继续怀旧吧,我出去玩了!” 走到屋外也没见他追出来,恼得她一肚子气。在沙发上愣神半天后回屋换了衣服,磨蹭许久终于来到了海边。 天气不算热,沙滩上已经聚了不少的人,游泳嬉戏,打球打牌,看书聊天,各有各自的乐子。 茜薇蹲在海边堆了座城堡,又眼睁睁看着它被翻涌而来的海浪一点点摧毁。 小时候这么玩,看到城堡瞬间被吞噬也会难过,小小一双手握起的沙本就不多,堆好一座城堡要花更多时间,却依然孜孜不倦。现在却没了那份重头再来的心境,现实毕竟残酷,摧毁了的东西,再用心也拼补不回原样的。 茜薇掏出手机来给蔷薇打电话,聊了一会儿要挂断的时候,隐约听到一声似曾相识的声音。蔷薇说了她在纪家蹭饭,所以她也没多想。 海风吹着,格外惬意清爽,她在海边一直呆坐到了黄昏。明明什么都没想,可脑海里翻滚着太多思绪,等慕惟珺出来叫她,茜薇才惊觉头疼得快要炸开。 “回去吃饭。”声音淡淡的,脸上也并无任何表情,一下子又变回了面瘫脸,说完转身就走。 茜薇拍着身上的沙粒站了起来,跑上前要去牵他的手被他侧身避开。 “你自己吃吧。”她索性也拉下脸,站下不动了。哼,小气鬼。 慕惟珺嘴角沉了沉,却依旧继续走着,脚步不曾有停滞。 茜薇看着他孤绝的背影,眼泪快要被风逼了出来。 他明知道这一下午她除了呆在海边无处可去,却还要等到现在才不情不愿出来叫她回去。 “慕太太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尹非神出鬼没般出现在茜薇身后。 茜薇吸了吸鼻子抬脚就走,经过慕惟珺身边时被他用力搂住。 “你放手!” “对不起!”他低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茜薇也不理,只管拼力挣脱,反被他箍得更紧。 “慕总别只顾着谈情说爱,别忘了你身边早就埋好了炸弹,现在只差有人点火。” ^^^ 中秋快乐~ 123 固执像种劣根,像失聪灵魂7 “我们没成为盟友,但也不该是敌人。我希望,最后那个煽风点火的人不会是你。” 慕惟珺神色一下子冷下来,茜薇被他不自觉加大的力道箍的有些疼,她皱了眉,心里跟着慌乱起来。 尹非用来装戒指的那个精致盒子,托着指环的黑丝绒布下藏了张字条--以退为进。她让她以退为进! “惟珺,我们回家吧!”她仰起脸,眼里带着点急切,他点头说好。 “慕惟珺!管好你的人,手伸太长可不是什么好事。”尹非上前两步挡在他们跟前。 慕惟珺不知从哪看出了破绽,选对了切入点,竟越过她编造完美的身份,把她的过去查个底朝天。 “别忘了,我们之间是谁先破坏了潜在的平和。”慕惟珺淡声说完搂着茜薇绕开了她,没走两步又突然停下来,“说到这个……明明有更好的方式,你却选择鬼鬼祟祟接近茜薇,这别有用心的出现,怎么看都是处心积虑的。” 尹非怔了怔,心底警铃震响。 “尹非似乎对你的事了如指掌……她是谁?” 饭桌上一直很沉闷。茜薇放下筷子,慕惟珺的食不知味迫的她管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 慕惟珺抬头,淡淡说:“吃饭。” “我吃饱了。” “薇薇……” 他放了筷子拉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尹非……不论她说什么,能不能别轻易相信?也……先别见她。” 遭遇了那么多事的人,不可能还像曾经那样,与世无争。从尹非屋子里那些人物关系图,不难判断她蛰伏多年后的出现,必定只为复仇。虽然不知道过去那些事她查到了多少,可就目前情况来看,她欲掀起的轩然大波里,他们决计不能轻易幸免。 茜薇心跳漏了一拍,“惟珺……她到底是谁?” “再给我点时间。薇薇,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不安,茜薇怔了怔,最后点点头。 半夜里,茜薇在一连串噩梦中哭醒,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单冰冷一片。她匆忙跳下g开了所有灯,也顾不上披件衣服,赤着脚就往书房跑。 慕惟珺并未如她所想的那样还在埋头工作,他靠着沙发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 要不要上前?茜薇忽然犹豫了,愣愣呆立书房中央,地面的冰凉透过脚底直直往身上钻。 最后还是屈服于内心,她跑过去靠着他,脸上的泪还没干。 虽然隐约觉得今天的慕惟珺有些奇怪,再生气也不至于一整个下午对她不闻不问。 慕惟珺很快就醒了,他动了动,茜薇一下子坐直身子抬手擦了擦泪。 “薇薇……你怎么跑出来了?” 只这么一句话,她一下子就把小心思小别扭抛诸脑后,顷刻就软塌塌的,似乎只有靠着他才能得以呼吸。 “我梦到了妈妈。”她站起来坐进他怀里紧紧将他搂住。 有什么东西沉沉压到心头来,慕惟珺抬手擦了擦她腮边又滑落的泪。 妈妈这俩字早已随着儿时的记忆同母亲的死一同被埋葬了。 苏惜若出事后,人前人后茜薇只会称呼她为母亲。那其实是无助心伤之下最苍白无力的怨恨,是同与日俱增的思念一样日益加剧的怨恨。 苏惜若因丈夫整日忙得不着家,时常闹得鸡犬不宁。那时她只顾着发泄心中对丈夫的不满,完全忽视了尚年幼的茜薇的感受。后来甚至把这种怨怼演化成了悲剧。 茜薇怨恨她冲动之下踩下油门那一霎心里没考虑过她。 “再去睡一会儿。”慕惟珺亲了亲她的脸。 “惟珺……我怕……” 梦里,苏惜若伸着血淋淋的手面目狰狞地将她拽住,拽着她一同往深渊里掉。 “没事……没事了……” 他抽手拍着她的背,茜薇突然抬手捧住他的脸,毫不犹豫将唇凑过去,带着点急切地亲住他。 “苏茜薇!”他推开她,有点恼,神色带点冷。 茜薇又扑了过去,冰凉的手触到了他温热的肌肤。 慕惟珺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在想什么?” 她一下子摸不清自己的心,而他又这般冷淡,鼻尖微酸。她眨眨眼抽回手站了起来。 “我没事了,你继续忙吧。” 才转过身手腕就被他大力拽住,她直直往沙发里跌去,来不及直起身他已经压过来。 “慕惟珺!”茜薇皱着眉,半只胳膊都撞麻了。 “来不及了。”他抓住她抬起的手,低头狠狠吻住她欲开口半张着的唇。 顷刻浮欢,她就这么沉了进去。 茜薇再次转醒已是第二天中午,窗外骄阳似火。慕惟珺不在,她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冲出卧室,书房里没有他的身影。人没找着倒是稍显凌乱的沙发惊得她脸红心跳,匆匆的又跑回卧室。 浴缸里的水有些烫,热水熨帖着肌肤一点点舒缓着疲倦,这才蓦地记起清晨时分他隐约在她耳边低声说了话的。似乎是有什么事需要去处理,却也不是很急的样子,搂着欲睡欲醒的她细细亲了一会儿才离开。那时困倦侵袭,她连眼睛都睁不开眼,手上自然没有推开他的力气。 刚出浴室手机就响了,是慕惟珺。他低低叫了她一声,还没说什么的,她举着手机自顾在这边不好意思起来。 他又叫了她一声,似是要确定她还在听。“睡得好吗?” “不好!”茜薇脸又红了些,“以后不准再这样。” 他在那端低低笑了起来,“不准怎样?” “慕惟珺!” 昨晚到了后来简直就想把他一脚踹开。 “下楼吃点东西吧!”听声音看来恢复的不错。 “你在家!”其实是很希望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今天尤甚。 “薇薇,你想我了!”他心里是真高兴,连语气都愉悦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没有否认,心里一时酸酸涩涩的。只想一整天都腻着他,这个念头让她恐惧。最终还是变成了最糟糕也让人最不安的状态,却又深陷得心甘情愿。 谷越敲门进来叫了慕惟珺一声,他跟茜薇说今天临时有点事,不过会尽量早回来,又嘱咐她好好吃饭,然后挂了电话。 茜薇并无多少胃口,可餐桌上一桌菜是酒店的厨师按照她的喜好做了送过来的,负责送菜的工作人员需要得到她的评价才能回去交差,不得已,只好每样菜都尝了一口。 屋里电话响的时候茜薇刚换好衣服打算再睡一觉。虽奇怪但她还是接了起来。 “苏茜薇,是我。”尹非的声音传了来,“别急着挂电话!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关于苏蔷薇。” “没必要!”茜薇说完就要挂电话,即便慕惟珺不说,她也决不允许别人来破坏她现在来之不易的安静幸福。 尹非的声音却冷不防钻入耳,“蔷薇脚踝处的图腾,真美!” 图腾! “你找蔷薇做什么?” “她试图自杀,我从海里把她救了出来。”尹非情绪很激动。 茜薇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在了地上,她扶着沙发蹲了下来。 “不!你骗我!” 自杀!蔷薇怎么可能会? “这么说今天的新闻你还没有看到,果真是被慕惟珺关在了温室里,每天接收的都是经过过滤处理的东西。” “不要事事都要跟他扯上关系。”只是想沉溺在那样的温软时光中,只想小心翼翼守住一分温馨甜蜜,为什么都不可以? “慕惟珺是不是还要叫你不要轻信我的话最好也别见我?” 心里发冷,蔓延在四肢百骸的疼痛开始复苏,茜薇抬手抹了抹泪。 “关于今早轰动全城的自杀事件,慕惟珺动作之快,短短一小时内已没了任何蛛丝马迹。现在,除了我似乎没人愿意让你看到因为慕家同她母亲之间的纠葛,苏蔷薇被逼成什么样。如果你想知道,随时来找我。”她说了个地址,然后挂了电话。 茜薇跌跌撞撞冲进卧室拿了手机,蔷薇的电话无法接通,金昊楠关机,她颤着手给纪景琛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声音无限娇、媚。 挂了电话她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手一抖不觉点开了刚收到的照片。拍摄时间是今天凌晨,照片里蔷薇被人甩了一耳光。看背景是酒吧,金昊楠跟她在一起。 脑海里蓦地闪过金昊楠那天跟慕惟珺做的保证来。 上次那样的事!这就是上次那样的事?那他是不是凌晨就知道了? 茜薇扔开手机从衣柜里揪了件衣服出来换上,草草洗了把脸,噼里啪啦下了楼,出门去了。 124 固执像种劣根,像失聪灵魂8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滞,慕惟珺显然没了耐心,扔开把玩在手中的笔从转椅上站了起来。 “我只想知道,金太太您是从何处得知蔷薇景琛他们具体在哪个酒吧的?” 昨夜金昊楠之母申慈是连夜从蜃景赶往雁回的,到了雁回一下子就找到了蔷薇他们几个一起喝酒的酒吧。 “快说呀!是谁告诉你昊楠他们在这边的酒吧的?”金度成已急得满头的汗。 昨晚在酒吧申慈给了蔷薇一耳光,今早蔷薇又接到一封揭开她身世的匿名信,写信的人不仅在信里把苏惜诺骂的狗血淋头,还指出慕惟珺如果最终认下了这个妹妹,也是因为苏家医院的经营权。蔷薇在双重打击之下喝下不少酒,跌跌撞撞爬上了世鼎大厦顶楼…… 这段日子一直隐在喧嚣之后看着这一切纷争的卓钦谟,突然就宣布终止同淘金银行包括戎泰迅达上市在内的一切合作。导致蔷薇走极端最根本的原因是那封匿名信,他知道但不关心,似乎只想借这样一个契机表明自己的态度立场,申慈无巧不巧撞在了枪口上牵连了淘金银行。 “惟珺……要不这样,我回去问清楚了再带她来跟蔷薇赔罪,关于合作的事,现在突然要换投行,似乎……” “金董,我愿意向你开这个口并不意味着合作的事还有回旋余地。不说卓钦谟的决定我无法左右,就是你们此刻立马把隐在幕后之人带到我跟前,我还是一个态度,我们慕家同你们金家,最好再无瓜葛。” 蔷薇险些就出了事,结果除了知道匿名信是通过叶风云之手转达,一直隐身幕后的人还是没揪出来。他实在太愤怒,才想到来逼问申慈从她这儿入手。 申慈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金度成要去拉住她的手被一把甩开,“慕惟珺你别欺人太甚!”以为至少她说出来慕惟珺能在这时拉淘金一把,不料…… “我母亲的痛……就算她能忘,我慕惟珺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的目光转瞬阴冷一片,申慈不由瑟缩了一下。 “谷越,送客!” 办公室里一下子又恢复死寂,他拨了个电话。 “蔷薇有没有醒了?” “醒来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又睡过去了。”纪景婳急忙叫了他一声,“这时候应该让茜薇来陪着她。” 茜薇,茜薇…… 他捏了捏眉心,没回应纪景婳的话,过了一会儿才道:“蔷薇就先拜托你了。” 谷越匆匆敲门走了进来,“慕总,太太,太太……” 慕惟珺抬眼看着眼前一张神色慌乱的脸,浮浮沉沉的心一下子落下来,却又没落地。 茜薇会去找尹非,他早就料到。不单单是以退为进的字条,尹非隐藏身份刻意接近,足够他不安。 “苏筑……打听到他的行踪了吗?” “老板,太太那边……”慕惟珺冷眼横过来,谷越噤了声。 “她是自由的。”半晌后他终于淡然开口。 ~ 僻静的茶庄,这会儿几乎没什么客人,茜薇跑得满额的汗,刚坐下尹非就堆着一脸的笑出现在她面前,递了帕子过来,她挥开她的手一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 尹非适才僵住的脸上这会儿又挂上了笑容,“慕惟珺他没告诉你?” 茜薇别开脸不去看她那一脸诡异的笑,“到底,我跟慕惟珺闹翻了你会得到什么好处?” “我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你不感激?” “感激!”茜薇皱着眉哂笑一声,“我倒宁愿从未遇过你。若不是你,我现在可以继续沉浸在幸福中!发生在蔷薇身上的事,之所以这么快销声匿迹他只是怕被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蔷薇跟我长得那么像。” “你这是在为他开脱!” “开脱?他又没做错什么。再说了,就算他刻意隐瞒,那也是因为不得已的因由。更甚,如果他给出的温柔不过一场水月镜花,我也乐意活在拼凑编织的完美假象里。比起被欺骗,我更乐意自己先骗自己。”她声音一直很平静,说到这难免又激动起来,尹非这是逼她自己给自己捅刀子,“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来之不易的幸福。” “苏茜薇你简直疯了!”尹非拉开椅子坐下来,摁了摁手里的东西,苏筑的声音就传了来。 “慕总将同太太补办婚礼的消息早早散播开来,对这场婚礼的用心程度可见一斑。可是,这用心,我怎么觉得是别有用心。” 接着传入耳的是慕惟珺的声音,语带笑意,很感兴趣的样子,“噢?说来听听。” 茜薇心头一震,慕惟珺去见苏筑!他为什么要见苏筑? “遗嘱,关于我父亲苏贝韬留下的遗嘱内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急着在这个当口补一场婚礼。听说因为没了孩子,茜薇曾一度想跟你离婚,所以她住院那段期间被你的人看的死死的。因出院那天险些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跑了,你这才趁势放出话来,在转移媒体关注点的同时想用婚礼打动她。” 慕惟珺笑出了声,“你呢?对医院你不是势在必得,怎么最近一直很沉寂?还是我不够眼尖,看不到你那些个私底下的勾搭?” 苏筑像是听到什么值得捧腹一笑的话,那笑声,刺耳极了,“其实,我不用做太多就能让但书条款生效遗嘱失效。这样,撇开了老头子烦人的遗嘱走法定继承,我就是同苏惜诺并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的声音懒懒的,似乎有十足的把握。 “你也看过遗嘱!”慕惟珺捏了捏手腕上冰凉一片的表,“看来苏老选的遗嘱执行人并没有想象中称职,不说你姓不姓苏,就算你是,那也不是遗嘱继承人,没资格看!” “这个,你大可找卓钦谟理论……”说到这苏筑突然高兴地一击掌站了起来,“卓钦谟这么不称职,我是不是可以起诉,请求法院确认老头子生前所立遗嘱无效。”他大笑起来。 “我精力有限,不会陪你折腾。”慕惟珺说完站起来,手扶上门把才又回了头,“说吧,你想要什么?” “慕总这是想叫我封口,想让我退出卓安医院经营权之争?”苏筑挑着眉,“单单封口费,就不便宜。” 慕惟珺将一直捏在掌心里的戒指扔进了桌上的酒杯里,心也跟着沉入深渊,他突然举起捏紧的拳朝苏筑脸上挥去。 “封口费?你倒嚣张跋扈。伪造婚前协议害茜薇出事我们失去第一个孩子,是谁给你这个胆?水泱衍!” 若不是尹非一直在茜薇跟他之间作梗,从不待见他,他也不会想到要查,这一查才知道所有问题都出在婚前协议。 那天见完茜薇后苏筑就在这个酒吧喝酒,后来醉得一塌糊涂,同别人争执中掉落了协议,刚巧被尹非捡到。 “慕惟珺你这个疯子。”苏筑擦了擦嘴角的血,显然没料到慕惟珺态度转变之快。 谷越找他的时候说的是要谈关于卓安医院的事,因为胸有成竹所以兴冲冲来了。不料现在才恍悟,慕惟珺约他出来,多半只为泄恨报仇。 经商手腕那般强硬的人,岂能容许别人踏足他的领地欺他半分。关于卓安医院,他想必早有了对策,与这样的人相争,哪还用得着争? “这件事我不会放弃追究责任的权利,你最好别耍心机,我没耐心跟你玩。” 慕惟珺扔下话端着装有戒指的酒杯大步流星走出了包间。 ~ 茜薇愣愣呆坐在椅子上,思绪迟滞,尹非叫了好几声她都没回过神来。 卓安医院经营权,就真的重要到他不惜牺牲利益给那个拿出婚前协议害她没了孩子的仇人?! “离开慕惟珺!”尹非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茜薇将目光聚焦到她脸上,瞳孔里却是茫然一片。 “怎么,现在还要怀疑我在离间你们?这所有的话可都是慕惟珺自己说的!” “即便这样,我为什么非得离开他不可?” “你就不为苏蔷薇想想?若慕惟珺早早认下这个妹妹,她就不会轻易被人扇耳光,也不会被逼到去跳楼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茜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可驳辩。 “你是不是想说,他答应过你会认这个妹妹?苏茜薇你难道就没看出他在敷衍,为利用你拿到苏家医院经营权而在敷衍。他心里没人比祁雨浓重要,苏惜诺毁了他母亲一生的幸福,让他自小就被贴上不幸的标签,你怎么不认为他千方百计拿到医院经营权,为的是报复?” ^^^ 昨天没更新今天又姗姗来迟,抱歉~会尽量补回来 125 固执像种劣根,像失聪灵魂9 她咄咄逼人的,茜薇连退两步撞上了桌角,疼的眼前一黑急忙撑住桌面。 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怪石绵延的水墨山川,似乎突兀在山峰上那些坚硬的棱角一下子活灵活现,锋利着刺向冰凉一片的掌心。她收回颤个不停的手往桌边一放,却抓在了适才撞得她疼痛难耐的桌角上。 尖尖的角,美观是美观,不经意间撞上了,刺骨钻心的痛不免让人胆寒。 茜薇抬起脸,入眼的全是满屋子四四方方的桌子尖尖的角,一霎便觉得这古色古香的茶庄逼仄起来,无数个棱角尖利地横行在她的世界里,她没有了退路。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路灯只投下黯淡一片光影,她独自走在偶有车声的偏僻小道上,也不害怕。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猛烈而又愤怒的,像谁在撕扯着疲惫不堪却还要奋力抗击的灵魂。 她尽量走得很慢,想象着这是某一段轻松惬意的孤单旅程,永远都没有尽头。可毕竟还是站在了别墅门口。 放眼望去,天光里热闹成一片的海滩,此刻黑黢黢夜空下,安静得不像话,似乎那些喧嚣欢乐不过梦一场。 她在别墅门前徘徊许久,直到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浪声惊得寒毛直竖,才肯转身去开门。 那天下午她勇敢到可以独自一人蹲在海边堆城堡,以为自此就不会再怕要吞噬一切的海浪、清凌凌的水光,可是她忘了要将那时的情景心境加诸进去全面考虑分析这个问题。 那是满是欢声笑语的沙滩之夏,那时她虽生气可满心想着都是他。 想他眼角眉梢凝着笑的样子,偶有的温柔会让人沉进去无法自拔;想念他抱着她细细亲吻她面庞时,乱得没了节奏的心跳;也想他难得被她惹急了,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或是,他燃起烟故意在她面前吞云吐雾,惹得她咬牙切齿而他心底偷乐的时光…… 之所以思念那么猖狂,是因为笃定他们最终会有一个人低头,然后让这段关系又上升到更为甜美的一个度。所以她才会生着闷气沉浸在不属于自己的欢乐中在水边自娱自乐,呆坐一下午。 可现在……她焦躁不安一天的心随着暮色渐沉,飘扬起了纷纷白雪。盛夏漫天星光的夜,比对着雪后冰封一切的心,怎么看都是不一样的荒凉。 这一天,她没有那一刻不在揣测他的心思。怀疑,那是多可怖的扼杀。 这样的心境下,海风呼啸里波光粼粼的海面自然也就格外惊心。 星月相辉的光院子里淡淡一层层铺陈开来,借着这一丝丝微弱的光亮,茜薇摸索着开了房门。屋里没开灯,依旧只铺洒着淡淡的星月之光。 她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往里挪着步子,漆黑一片的瞳仁里这时倏地闪进一丝光亮来,她睁大了眼睛。 客厅的落地窗边跳动着两簇小火苗。茜薇心里一震,颤着手按下了墙壁上的灯掣,刺目的光线涌入眼,她眨了眨迅速积聚的泪雾。 象牙白的方形长桌上点了两支蜡烛,跳跃的烛火下,一桌丰盛的晚餐安静摆放在点缀着细碎花瓣的奶白色桌布上,她这才闻到漂浮在空气里的醉人酒香。 她快速向落地窗靠过去,红酒、牛排、鹅肝酱沙拉、法式蘑菇浓汤……漂亮的杯盏盘碟,每一样都精致到了极点。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慌忙回头,慕惟珺一身还未换下的黑色西装自沙发边走过来。 茜薇打量着他,目光有些凝滞。他身上,除了衬衣领子露在外那一处是白的,就连领带,都是一色浓墨重彩的黑。那一片沉沉的黑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冰冰凉凉的。 她为他身上莫名透着的冷找了个贴切的借口。 “怎么不带手机?”他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捏得有些紧,平静的目光在她脸上匆匆扫过,“听说你中午没什么胃口,饿了吧?我们吃饭。” 他牵着茜薇到桌子跟前,很绅士的替她拉开椅子,茜薇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有着温和的笑,似乎刚刚那一霎的阴冷只是一瞬错觉。 他关了屋里所有的灯,只远远留了一盏泛着暖黄色光晕的壁灯。 “烛光晚餐。”坐下来之前他解释了一句。 茜薇抬头,厚重的窗帘帷幔挡去了屋外的清冷月色,昏暗的环境里,长桌正中央那一簇温婉大气的香槟玫瑰安静绽放,刻意营造着宁谧浪漫。 他坐在她对面,只隔着长桌的距离,却又,那么远。 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茜薇低头安静切着面前盘子里的牛排,耳边一时便只剩刀盘轻触发出的声响。 慕惟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被他轻轻抓住捏着刀子的手时她吓了一跳,在他眼神示意下松开刀叉站了起来。 他坐下替她切好牛排,伸手一把将愣在桌边的她拉到腿上。 茜薇挣了挣他便扣得更紧了。清冷的薄荷香里混杂着什么气味,可潜意识里,她一点也不抗拒这样的亲密。被怀疑的恶魔缠住,快要被逼疯时,多希望他能突然跳出来紧紧拥住她,告诉她所听到的这一切都是假象。 “快吃吧!” 他唇边有着淡淡的笑,气息痒痒的拂过脸畔,茜薇抬手触了触他下巴上的胡渣,又摸了摸他犹有倦色的脸。 “那你呢?” “我看你吃,或者……你喂我。” 他声音越说越低,额头紧紧贴上她的,迫的她一路往后避,等他停下来已成了仰躺的姿势。她伸长胳膊勾住他,借力坐起来轻轻将脸埋在他胸口。 好想吻他,好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抛开羞涩矜持用尽全力沉入这一场*浮欢。 可不知道跟知道,不是只有一字之差。 “快点吃东西,冷了就不好吃了。” 茜薇叉了一块牛排递到他嘴边,他怔愣着,似乎还在出神。 “不吃,那我自己吃。”说是这么说,却在看到牛肉中的血丝时僵住了手。犹豫间手腕被慕惟珺大力捏住,迫着她将牛排喂到他口中。 她只勉强接受得了七成熟,自然面前一份牛排几乎全让他吃了。 他低头慢慢喝着酒杯里暗红色液体半天没说话,茜薇要站起来他不让,只得继续坐在他腿上吃了点酥软的面包,少少喝了几口蘑菇汤。鹅肝,不论做得再美味她都不愿去尝试。 “我给你倒酒。” 茜薇推了推他,他终于松手放她站起来。 “陪我喝一杯。”他拿过另一只杯子递给她,轻轻同她的一碰仰头便将新倒的酒喝光,然后捏着杯子带着点炙热的目光缠住她。 茜薇险些被呛到,扔下杯子借口手上沾了酒汁匆匆跑去了厨房。手才刚沾上水身子就被他重重捞到怀里,温热的吻旋即便落了下来。 唇从脸畔慢慢辗转着寻到她的,她需要微微回过头半仰着脸配合他。他似乎喜欢上了这个接吻方式,他们不用面对面窥探对方的表情揣测对方的心思。 眼看就要沉溺,茜薇动了动,离开他的唇。他没再纠缠,一旋身将她抵向流理台,她的长发铺满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面。 刚抬头他的唇舌就卷了过来,茜薇紧紧揪住他的衬衣,“慕惟珺,你别耍酒疯。” 他应该是在外面喝完酒之后再回来的,适才还没开始喝酒他身上便带了酒气,当然还有不浓不淡的香水味。 他像是受到这句话的刺激,只管用力,放开她之前重重咬了她一口。 “怎么不说我身上带有别的女人的气味时别碰你?” 他一把将她拉起来,咄咄的目光盯住她。 茜薇整个人僵住。他明知却故犯,还要为难她。 “是不是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明明昨夜那般契合,转眼他却又另拥别人在怀?” 所有发了疯似的自我折磨苦痛挣扎,这会儿突然都可笑起来,她这是又让现实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从来,他的世界里舍与不舍都不是她说了算,她却还要在那自欺欺人的折磨着脆弱不堪的神经。因为不舍得,不舍得抛开他赐予的短暂欢愉。 “为什么不说话?到现在了你还要把一切都憋在心底!” 这实在太让他愤怒,哪怕她皱一皱眉,他都会想方设法解释清楚。可她总冷冷拎着高傲的自尊,对他的一切不闻不问,漠不关心。 在酒吧他跟苏筑的那些谈话她不可能没听到,却还要选择云淡风轻。 她若是怀疑大可找他对质,可他最怕的是,她连怀疑都不曾有,直接在心里就给他判了刑。 “不是让你在家等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126 固执像种劣根,像失聪灵魂10 茜薇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衣衫,抬起脸淡淡看着他,“屋里太闷,出去外面绕了一圈,忘了看时间。” 说罢就要离开厨房,没走两步手腕就被他狠狠拽住,她回头轻声说:“我去吃饭。”只觉手腕就要被捏碎了,却依旧装出一脸平静来。 慕惟珺没再回客厅。菜几乎都要凉透了,茜薇安安静静填饱肚子,呆坐着愣愣看了半晌面前的残羹剩菜。为营造用餐氛围而用心做的装扮,一桌的华丽铺陈,这会儿完全成了多余,收拾起来,更是累赘。 她清理掉了桌上所有的东西,等洗好杯盘碗碟回到卧室已将近十二点。这一天最强烈的感觉就是累,身上累,而心疲惫,最后却还是逼着自己进浴室冲了个澡,似乎想借此冲走所有不快。 以为累成这样,至少一沾g什么都不用想就能沉入梦里,可事实是几乎*辗转难眠。半梦半醒之际一阵浓郁酒气伴着沉沉脚步声靠了过来,她一下子就被惊醒,凝神屏息蜷在g上。屋里却好半天没了动静,她就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敌不过困倦,睡了过去。 第二天风和日丽,实在太想去看蔷薇,却在上午有人送餐来的时候赫然发现门口守着人。 门外有人看守,一日三餐有人送,这……算是什么日子?! 茜薇一直看书到深夜,这一天慕惟珺没有出现过。 第三天的时候夏锦暖给她打电话,因整个工作室的人全身心都扑在她的婚纱上,预计明后天就能完工了。还发了照片来给她看,说慕惟珺很满意。 差点就把婚礼给忘了!一个星期后就是他要给她的婚礼。从未承诺过,现在却像兑现诺言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庄重而又迫切。 邮箱里跳出一封陌生地址的邮件来,短短一行字:他又把你困起来了,不能坐以待毙! 茜薇正琢磨着是不是尹非,忽地惊觉身后有人,她猛地合上电脑推开椅子站起来。 慕惟珺离她只有几步远,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又手插裤兜一脸沉静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她。 直到看得她局促不安,他才开口,却是短短两字,“走吧!” “去哪儿?”茜薇慌忙跑到他身边,一时的莫名其妙倒让慌乱不安的心平复下来不少。 “晒太阳。” 他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让她心底隐隐有了期盼,希望他没看到邮件内容。 慕惟珺亲自开了车,一路不疾不徐的,等到了聚会的沙滩,赶上一群人玩闹正嗨时。 蔷薇金昊楠也在沙滩上,可茜薇第一个认出来的人是冯贞贞。她扫过来的*不明的眼神让她不舒服。 “慕惟珺你俩口子这么晚才来,干什么去了?茜薇捂这么严实……” 她故意将话断在了这,大家都是清凉装扮,所有目光一下子集聚到茜薇身上。 茜薇被大伙这么一围观,脸上有些挂不住下意识的伸手就掐了慕惟珺一把。他很不配合的疼得直皱眉,这样的举动旁人眼里看来便成了亲昵无比。 “茜薇这是在报仇?”纪景铄走过来一把搂了冯贞贞的腰,茜薇一愣,不免在心里鄙视起自己来。都这时候了,她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惟珺,以后晚上可不能太卖力,这大热天的……”纪景铄一本正经说着,到最后意有所指看了茜薇一眼,说完朗声大笑起来。见茜薇黑了脸慕惟珺似笑非笑的,眼中透着凌厉,拉着冯贞贞一溜烟跑远了。 慕惟珺唇边有来不及收住的笑,顺手揽了茜薇的腰。[..info超多好看小说]茜薇心里别扭,不想生气却忍不住一肚子气,瞪了他一眼,抓开他的胳膊,气冲冲走到适才一直笑着看着他们的蔷薇身边。 蔷薇嬉笑着打趣了茜薇一嘴,小声解释了一句大家都是放开了来玩的,让茜薇别介意。语毕又大声朝着纪景铄喊了一句:“纪家这俩兄弟还真没一个好的。” 茜薇愣愣看着面前活力四射的妹妹,心里一时酸酸疼疼,紧紧握住了蔷薇的手,眼角的泪就要夺眶而出。 “姐……”蔷薇一惊,慌忙抬手擦了她眼角滚落的泪,“姐夫欺负你了?” 茜薇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眼泪倒流的更凶了。 因纪景琛吹嘘慕惟珺的厨艺,这会儿他正被一群人推到烤架前。 “惟珺的厨艺岂是我们轻易能尝到的,景琛昊楠不过沾了茜薇的光罢了。”冯贞贞说着用手肘碰了碰纪景铄,纪景铄意会,跟着附和起来。 “那意思是,还得牺牲色相。”逗得一群人哄笑起来。 “滚!”慕惟珺忍不住骂了一句,眼角余光瞥到蔷薇这般的动静,愣了愣。 “就你,还想牺牲色相。”冯贞贞睨了纪景铄一眼。 “你不就喜欢他这副皮囊。”慕惟珺挑眉回她一句,拨开人群朝茜薇走去。 “姐夫过来了。”蔷薇拍了拍伏在肩头依旧哭着的茜薇。茜薇只觉得姐夫二字刺耳,冷声说了句我不想见他,恰好传入慕惟珺耳中,脚下一滞,他站在原地没继续靠近。 蔷薇觉出点不寻常来,推了推茜薇,“可不要弄我一身眼泪鼻涕,如果实在有气,不如蹭一身眼泪鼻涕给姐夫吧!”说罢将茜薇拉到慕惟珺跟前,“姐夫,我姐就交给你了。”话音落人一溜烟没了影。 慕惟珺也不管茜薇还哭着,搂住她的腰半推半抱将她带回车上。 她的眼泪让他无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更不知道要如何哄。可上了车茜薇反倒哭得更起劲,他一时想不出哄她的办法来,只得任由着她哭,直到,再也听不下去。 “这些委屈都是我给的?我是不是该庆幸你肯哭出来?”他捏了捏眉心伸手抓住了茜薇的肩,“毕竟,你肯为我哭……” 他的气息离太近,带着灼热的温度拂到面上来,茜薇有片刻怔愣,然后推开他开门就要逃出车外,被他一把拽住。 “我是不是可以由此盲目推断,你在逃避,在乎我这个事实?” “如果我在乎你,那绝不会放任你在外胡来,也绝不会忍受你身上别的女人的气息;如果我在乎你,断然不会在该迎合的时候抵触抗拒;如果我在乎你,过去三年岂能容许你忽视我,又怎能容得下,你偶尔给的温柔都与情、人无异。” 明明心痛得都要纠到一处,却又一脸的淡漠,唇边凝住的冷冷的笑不知讥讽了谁。 “不在乎……也好。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捏了捏冰凉一片的腕表,脸如寒冰,声音里迸着冷,说罢欺身过去,重重咬住她的唇,唇舌间又是一场无硝烟的挣扎抗拒。而后铺天盖地的都是满带愤怒的吻,茜薇所有抵死推拒到最后都无力。 海浪声一浪高过一浪,却依旧压不下耳边粗重无比的喘息……明明浑身都竖起了坚硬的刺,慢慢的却又软下去,险些要化作一滩水。 他却在这时候猛地将她推开,“那么……”他气息不稳地拉了拉身上微微起皱的衣服,“刚刚的迎合,算什么?” 茜薇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适才彩霞飞红一片的脸顷刻间血色尽失,死死捏紧了拳,坐起身拉扯着身上早已乱作一团的衣衫。 不管起先时多不甘不愿,到最后她永远是凌乱无比的那一个,不论身心。而他永远都那么冷静,甚至连刚刚愤怒无比,冲破所有阻碍的那一刻,都在清醒的算计,精心计算着她此刻的狼狈。 她别过脸颤抖着手一粒粒扣好扣子,闭着眼半天没说一句话,也没流下一滴泪。 倒不是因为不想哭,只是所有的泪流到了心里。 “你就当做我在敷衍,如果觉得不舒服……抱歉,已经发生了的,收不回。” “苏茜薇!”他气得一把扼住她的喉。 “呆在你身边,我太累。”她轻声说着,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会儿,闭上了眼。似乎已无任何眷恋。 他颓然收回手。后悔,总那么不合时宜。 当晚,茜薇独自回了蜃景。刚回到倚溪别墅就开始动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到了后半夜终于清理好所有的东西,装箱时却赫然发现,这所有东西都不属于自己。 无形中她还是用他的钱买了那么多东西。她不会带着走,更不愿留在这个房子里,最后全部封进了纸箱里,留了纸条让碧姨帮忙处理掉。 就当是他为这段婚姻最后的买单。 如法炮制,她用了从尹非那拿来的安眠药,不止碧姨,就连守在别墅外的人都昏睡过去。 甚至连母亲留下的东西都没带,简单拿了点现金轻松离开了生活三年的地方。 坐上南去的车子时无意间错放进包里的手机响起来,是蔷薇。 ^^^ 姨妈疼而后又停电,终于,赶在12点之前发上来。。。 127 背感情的包袱,用执着来报复1 她抬眼看了看大巴上时钟显示的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蔷薇,怎么这么早?”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后来她没继续收东西,扔下满屋乱糟糟的东西连夜跑了出来。夜里温度偏低,本打算去旅馆投宿,可她身上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有效证件,甚至连正规一点的网吧都进不去。 空荡的街头,夜风忽忽的,她又冷又怕,最后不得已找了家ktv,放着无声音乐,在别人酣畅淋漓的狂欢中静默一、夜。自然没多大精神,无巧不巧的大姨妈来报道,现在整个人蜷在位置上,疼得满额的汗。 “姐,我一大早跑来找你,姐夫说你昨天就回蜃景了,怎么这么突然?” 茜薇死死捏住怀里的包,紧闭着的唇本就黯淡的血色几乎要没有了。原来这时候听别人提起他,心这么痛。 他知道……显然是碧姨见她独自回来给他打了电话。 “姐,你怎么了?”见她半天没说话,蔷薇有些着急。刚刚电话里,姐夫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无比,有种宿醉失眠后的颓然无力。 “还没睡醒。”她掐了掐胳膊上的肉,逼自己轻笑出声,让鼻端酸涩下的声音不那么生硬。 这次却换蔷薇在话筒那端沉默良久,快要到发车时间了,车厢里有人开始查票,茜薇催了她一声,她怕再晚一会儿蔷薇会听到这头的动静。 “等等等……我还有话要说。”被她一催,蔷薇反倒下定了决心。“因为匿名信我闹着要跳楼,姐是不是因这个在跟姐夫生气?” 她说得云淡风轻的,似乎那个命悬一线的,是不相干的别人。 “蔷薇……”茜薇一时哽咽,慌忙捂住了嘴。 “姐,那都是假的,假的呀!在匿名信之前姐夫就找过我,说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蔷薇的话不啻为一声惊雷,她心里顷刻便下起一场急雨,一颗颗雨珠硕大个冰雹似的敲打在心头,“他……他……那你为什么?” “姐夫想揪出主导这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先是景婳姐姐,而后是我……姐,这所有矛头虽指向姐夫,可最后伤到的人是你,那个人不过就是要离间你跟姐夫,海湾酒店开业典礼就在明天……” 茜薇收起手机情绪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死死捏着手心里的车票,对着捏着笔一脸淡漠的查票员大声说:“我要下……”车字还未说出口,眼前一阵恍惚,人又跌坐回椅子里,一张脸惨白如纸。 车厢里一时乱起来。有人手忙脚乱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脸,又探了探她的鼻息,说了一句昏过去了。 茜薇其实是有意识的,腰腹酸痛的厉害,小腹间那股狠命扯着的痛一点点撕扯着她的神经,疼的她没了丝毫力气。加上昨夜一、夜未眠,昨天下午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从出逃那一刻起焦虑不安的精神状态,她一下子承受不住这么多…… 包里的手机在响,隐约听到有人接起来,说了一句他们现在在往南城去的车上。 她挣扎着醒了来,想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的,哆嗦着手接过手机,方才就提示电量微弱的手机却已自动关机。 车上一时又安静下来,检票员问她需不需要先下车休息,她摇着头拜托小姑娘帮她买了止痛药和一点甜食,一路沉默着去了南城。 慕惟珺没跟她提过海湾酒店明天开业的事,刚刚那一霎只是了解他的良苦用心之后的震惊,若真下了车,她想她应该也不会回去。 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只会让对方疲惫不堪,就让他的这一份用心温暖最后难堪的记忆。 下车的时候迎接她的是南城热闹而忙碌的黄昏。 药效一过,肚子又剧烈痛起来,茜薇紧拽着包在陌生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没有有效证件,如果找不到可以无证入住的小旅馆,只能继续去ktv或者露宿街头。 可现在她实在太虚弱,如果不能好好休息,极有可能要晕厥在陌生无比的地域。 为了能找到一个小旅馆,渐渐的离市中心越来越远,天色擦黑的此刻正走在一条幽深僻静的小道上,等回过神来心里顿时凉了一截。 她忽地扶着路灯站在原地,蓦地发现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也消失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匆匆转过身装出一脸镇静原路折返,眼角余光却瞥到适才跟着停下来的人迎面走了过来,他手上燃着一支烟,猩红的烟头夜色下一跳一跳的。 “美女,大晚上的不要一个人在外溜达。”陌生男人站在茜薇面前堵了她的去路。 烟气迎面扑来,她忍着不让自己咳出来,一脸淡然地看着已朝她伸出手的男人,厉声道:“你做什么!” 一个冷不防,被她抗拒一天的慕惟珺的脸就这么闯入脑海。他身上偶尔还会有烟气,却已经很久不在她面前抽烟了。她眨了眨酸涩的眼。 陌生男人的手已经伸过来抓住了她紧紧拽着的包,茜薇没躲。不是没被吓过。这个时候,除了自救,谁也帮不了她。 这三年遍尝冷暖辛酸,不可能没有这点觉悟。 “瞧这满脸的汗,有种你就装得像一点。”那人扔了烟一把抓住茜薇的胳膊,“敢唬我,倒是有骨气。”说完夺过她的包顺手将她推倒在地上。 这一摔似乎五脏六腑的痛都积聚在小腹处,疼得她好半天才喘过气来。 “以你的性子,应该要追上去才对。”苏筑蹲下身来将包递还给她。 茜薇一见是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甩手将包扔出去老远。撑着地面逼迫自己站了起来,似乎面前的人身上带了瘟疫,她走得飞快。 这里的热闹繁盛超乎想象,那一点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骨气不能当饭吃!”苏筑拍着满是灰的包,追过去塞给她,又被她一把甩开。茜薇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孩子……责任最大的是那个司机,可苏筑,一样无法饶恕。 “慕惟珺好不容易将你娶到手,怎么这次这么轻易就肯放你走?” “滚!”茜薇猛地回头朝他大叫一声,蹲在了地上。 苟延残喘也甘愿的这段关系,是苏筑撕开伪装将真相血淋淋摆在她面前。虽一直不愿承认,可对苏筑更深的恨其实源于此。 因为苏贝韬遗嘱的事,苏筑在倚溪别墅附近守了几天,好不容易见到茜薇出现,不想却是连夜潜逃,他便跟了过来。压根就没想到茜薇如此恨他。 渐渐的夜空又静下来,耳边只剩了风声蝉鸣,茜薇恢复了些力气,慢慢往回挪着步子。 蓦地一阵急促马达声风驰电掣而来,茜薇怔愣着抬头,心里某个念头还没酝酿成熟,车子便已急急横在了眼前。 欧迟推开车门快速朝她走去。 “欧迟……怎么是你?” “先上车吧!”他伸手欲拉茜薇,却被她躲开,她一脸倔强和防备。“我过来出差,听蔷薇说你离家出走,在闹市区见着神似你的,不想还真是你!” 听完他的话,茜薇一时出了神。这么说,蔷薇还不知道她到了南城,那那个电话…… 茜薇上了车,开车前欧迟却又跑下去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包,拍去泥土递给她。她目光一下子又变得凌厉起来。 “没人告诉你这是我的包。” 她脸上没有血色,以往红润的唇干涸得起了皮,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却依旧死命揪着他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个问题。欧迟无奈地摊摊手,能让她卸下防备的人只有慕惟珺。当然,还有她! “我从蜃景一路跟过来,闹市区太堵把你跟丢了,所以,现在才赶来。” 他找不到她,没有丝毫头绪,天色转黑后急得快要抓狂。最后不得已求助于欧展图,他二话不说就同意帮忙找,不知安的什么心。 “这样子目睹别人的狼狈很好玩是不是?”茜薇说完就要下车去,欧迟料到她会这样,先一步锁了车门。 “苏茜薇你能不能讲讲理?”欧迟捶了捶方向盘,最后还是忍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包也不要身上一分钱没有就要走,你在想些什么?干脆把你送回慕惟珺身边得了。明天,他正好需要你。” 茜薇别过脸蜷在了座椅里,安静流着泪,空空如也的胃开始绞着疼,最后在双重疼痛下晕了过去。 欧迟以为提到慕惟珺让她伤心,索性放任着没管,等发现异样她手脚都冰了。 慌忙去挂急诊,低血糖导致昏迷。等输完最后一瓶营养液,抱着困倦至极睡过去的茜薇去到酒店已是凌晨两点。自然也就不会料到有人跟在后面拍下了一组清晰无比的照片。 128 背感情的包袱,用执着来报复2 慕惟珺挂了蔷薇的电话就进了浴室,热水蒸腾,这才感觉身上松快不少。冲完澡正要拿毛巾擦头发,脑海里倏地闪现茜薇高举着手专心擦拭着他头发上水珠的画面来。 他闭了闭眼,拿毛巾在头发上胡乱擦了一把就要走出浴室,刚扶上门把耳边蓦地响起她的话。 “是谁说的,头发上的水擦干了才准睡觉?”她皱着眉推开他不准他靠近。 她不爱吹头发,又等不得头发上的水干透,冬天的时候一觉醒来准要感冒。 不管大病小病,只要她不舒服,李黎就得来向他报告,是他自己规定的。那段日子整天听李黎在耳边念叨:苏小姐感冒了一直打喷嚏……苏小姐头疼睡了一天……苏小姐正发着烧…… 左一句苏小姐右一句苏小姐,他只觉得烦,李黎那小子轰是被轰走了,可他的话却挠得他心痒。 老板,医生开的药苏小姐也不吃,应该是想你了,她一生病你总会回去看她。 那时候他不愿靠她太近,因为,怕上瘾。早早下了班,却是让谷越开着车漫无目的绕着圈,不知绕了多久,他心思都飞到九霄云外,回了神车子已停在倚溪别墅楼下。明明飞上云端的思绪里,满脑子都是她,谷越却免不了一顿训。 一顿火发出去了,上楼的脚步不免就轻快起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她是因为头发半湿就去睡觉才染了风寒,火一股脑又涌上来,旺盛的很,冷着脸狠狠训了她一顿。她一直温温顺顺的,却好记仇,直到第二年夏天,才瞅准机会冲他发了一顿怨气…… 慕惟珺有些失神,等屋里的座机跟着手机一块响起来,思绪才从过往回忆里抽离。 刚接起电话就听到楼下急促的敲门声。电话里碧姨说茜薇离家出走了,楼下李黎说联系不上太太蔷薇在外面急哭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的急切似是没感染到他,好半天他才换好衣服下楼去开门。 “我找不到姐姐……姐夫,怎么办?” “你别急,她会回来。”脱口而出的是适才一直萦绕脑海的话,他的声音跟神情一样坚定。 慕惟珺是这样的态度,似乎没打算找茜薇回来,蔷薇有些震惊,转身冲出屋外。 “昊楠,蔷薇就拜托你。”他忙叫住金昊楠,郑重托付。 那天,虽说是演戏走个过场,蔷薇不知怎的却真的踩空了整个人悬在空中,是金昊楠奋力将她抓住。那么高的楼,弄不好真的要出两条人命。 金昊楠答应着离开了,他坐在沙发上愣了好半晌才叫了李黎进来。 李黎没等他问就开口了,说了从外面守着的人嘴里问出来的话。 晚饭时茜薇给他们送了点吃的,他们虽疑惑却也放心吃了,想着慕惟珺在家,茜薇给他们送吃的,他应该是知道的。 从海边送她回来后车子离开了他没离开,想来她以为他走了,如此胆大妄为! 慕惟珺忍住掀了桌子的冲动,沉声说:“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说完抓起车钥匙飞快走了出去。 回到倚溪别墅,碧姨正把茜薇收拾出来的衣服往衣橱里挂,慕惟珺看着那一地的兵荒马乱,一脚就踢飞了她最钟爱的敞口花瓶。 她甚至连买回来的东西都不愿摆在他的屋子里! “李黎!让人把这些东西全都清理掉!” “惟珺……”碧姨被他这一声怒吼惊到,慌忙跑进卧室将梳妆台上那一张纸揉成团塞进口袋里。不想慕惟珺跟进来看到,冷声问碧姨藏了什么,碧姨心知瞒不住,只得将揉皱的纸张摊开来递给他。 茜薇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info[]慕惟珺暴怒,徒手砸了梳妆台上所有东西,手被玻璃割伤,滴着血,却还要冲到起居室把能砸的都砸了个粉碎。 廖叔闻声赶来要上前去拦被李黎适时止住。他了解慕惟珺,只有他觉得够了才能算结束,贸然的劝阻只会让情况恶化。 “所有她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想见到!”他恶狠狠扔下话,也顾不得滴血的伤口,冲了出去。 那一大片香槟玫瑰被毁的彻底,花房里的花花草草,无一幸免。 这里的事碧姨每天都会按时跟油走在全国各地的祁雨浓说,只这一件暂时还不敢提。慕惟珺从来都不是能轻易把情绪悲伤撕扯开来,血淋淋展示给别人看的人,今天他过激的反应,惊到众人,最后碧姨不得不将慕雪叫了来。 酒窖里,壁灯洒下一方暖融融橙色光。慕惟珺直接坐在中央的橡木桌上,整个人陷入一片暗色阴影里。 桌上,几只空酒瓶歪歪斜斜躺倒。品酒是没心思的,不过也没仰头猛灌,只是慢慢喝着思肘着接下来的可能。 酒,不论何时都是魅力动人的。色泽热烈,酒香袭人,馥郁浓厚的味觉享受,热辣而又细腻到极致的触感……这些,本都是极美的,他此刻却只想用来压压心里的火,一点一滴压下奔腾着的烦躁。 半醉半醒间,突兀的电话铃声刺破一屋的沉闷,顿时人也清醒过来。 她前脚刚离开倚溪别墅苏筑就跟上了,欧迟……欧迟还一路相随! 接到这个电话出乎他的意料,又所说内容在预料之中,反倒高兴不起来。只觉得本就压抑的心口又被压上一块大石,堵着难受着,他甩手摔了手中未喝完的半杯酒。 玻璃碎裂,酒香,热烈洋溢。暗红色液体在错落有致的艺术墙壁上蜿蜒开,顺着丝丝纹路滑落,又汇聚到一处。 只是,分明不一样了。 “臭小子,想她就把她找回来。在一起时不好好珍惜,这时候伤心买醉有什么用?” “她会自己回来!” 慕雪一惊。他语气是平静的,平静中却又透着阴冷。 “外面都在传你娶茜薇是为了苏贝韬的云门医院,这样,她怎能不难过?” “别人怎么说我不管,可是,她不能偏听偏信。” 事实证明,他的试探,没有错。到头来,一片真心敌不过血浓于水。她不信他,她不信他!他仰头猛灌一口酒。 她走不了多远,走不了多远的。 可是,她迈出这一步,他们之间的联系,万缕千丝还是被扯动,断了的即便只微不可察一根。可断了毕竟是断了。 “够了!明天海湾酒店开业,快点把茜薇找……” “别跟我提工作,更别提她!”他暴躁打断慕雪的话,见慕雪急忙抓走桌上的酒,语气终是和缓下来,“这么多酒你还能一一搬走了?别让我轰你走。” 这一晚上,他一直呆在酒窖里,枯坐半宿。刚打了个盹,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一下子便清醒过来。 陌生短信,让他去门口取快递。 还能是什么东西!他闭了闭眼,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门口并无什么人,他捏着那一沓厚厚的还未拆封的照片上了车。 蜃景不比雁回,似乎一眨眼就入了秋。薄雾晨曦,车窗上凝着一层露珠。阳光透过细瘦枝桠轻轻浅浅洒落,穿透挡风玻璃,穿过露珠,耗尽了本该有的温柔,没有丝毫余温地染上他因疲倦神色不佳的脸。 到了公司才跟文铠交代完事情,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来。闯入视线的是尹非春风得意的脸。 他笑着让因尹非贸然闯入而板起脸的文铠先去处理工作,招呼她坐了下来。 “太太都跟人跑了,慕总不急着去找,可真沉得住气。” “我只是同情您的苦心算计,想让您暂时称心如意,岳母大人。” 尹非脸上的笑僵住。以他的手段,能将她查个底朝天也能毁了她所有计划。 慕惟珺抽出一支烟来点上,缭绕烟雾里眯起了眼。 听到这个办公室外的蔷薇没沉住气推门进来,看看尹非又看看慕惟珺。 “蔷薇……没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尹非,她是苏茜薇死而复生的母亲——你姨妈苏惜若。” 蔷薇尚处在震惊中,慕惟珺没时间顾及她的感受,叫了李黎将她送了回去。 “现在我们该谈谈正事了。”他放下咖啡,挑眉扫了眼尹非,“似乎你早有算计,让欧迟也牵扯进来。”他将纸袋里的照片甩到桌上。“这些照片如果发给媒体,到时候欧迟就会被你逼着娶了苏茜薇,不对……”他笑了笑,“好歹也成全了他说不出口的爱,又怎会是被逼呢?” “慕总这一招可真高。”尹非皮笑肉不笑,慕惟珺怎会安好心为她出谋划策? “不!这虽然是欧迟最容易妥协的方法,却也,最危险。在欧展图眼里,这或许是苏茜薇的刻意接近。因为,他目击了当年的车祸,尹嬿笙根本没跟你一起在车上。苏茜薇就是尹嬿笙,而我只是她接近欧迟的跳板,这样的推断,一点也不难。” “慕惟珺你什么意思?”尹非腾地站起来。 “把这些照片发给媒体,再把我的剧本传到欧展图耳中,你猜猜,以他的手段,苏茜薇会有怎样的遭遇?你的下场又如何?” 尹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慕惟珺一下子变得如此狠绝,不免令她胆寒。 129 背感情的包袱,用执着来报复3 尹非微微动怒的脸上,丝丝细纹若隐若现。 慕惟珺,是她低估了他! “这样做还会带来一个你不愿见到的后果。”慕惟珺将那枚尹非主动送还给茜薇的戒指扔到桌上,尹非一惊,他知道戒指是假的!那么那天的谈话……到头来似乎成了她被慕惟珺算计。 “云门医院经营权,苏筑一直虎视眈眈,正如那天你所听到的,他大可以瞅准这个时机主张遗嘱无效。不过,遗嘱无效的结果带来的不是法定继承。” 苏贝韬在遗嘱里清楚规定,如果没有满足条件的继承人出现,云门医院将会被拍卖,拍卖所得款项会悉数捐出。 “遗嘱无效?哪能这么容易!”尹非轻蔑一笑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那神情,似乎听到天方夜谭。 慕惟珺扫了她一眼,起身来到落地窗边,远望着阳光铺洒下逐渐繁闹起来的街景。 突响的铃声打破一时的沉寂,尹非接起电话,那端的人说了句让她看新闻就挂了,她慌忙点开了刚收到的链接。 凌晨有媒体爆出类似苏贝韬所立遗嘱内容,现在,昔日云门今卓安医院经营权归属成关注焦点。 因照片踢爆的遗嘱内容刁钻,苏贝韬一时也成了热议人物。 当然最受关注的还是周末即将在海湾酒店举行的婚礼。 因为照片爆出的遗嘱中特别强调,苏贝韬的两个孙女中只有第一个觅得良婿的才有资格获得医院继承权,且夫婿必须为成功有为的商界人士,能挑起医院大梁。 他古板苛刻的观念里,女人成不了什么事,偏生妻子给他生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所以,如果慕惟珺不主动排除提前知悉遗嘱内容的嫌疑,那么不光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他娶苏茜薇这件事本身就面临别有用心之嫌。(..info无弹窗广告) 毒舌的媒体人一下子又将目光投向今天下午海湾酒店开业仪式上来。慕惟珺免不去剑走偏锋为海湾酒店炒作造势之嫌,而面对突然爆出的消息,苏茜薇不可能没有反应,网络报纸除了少数偏激言论,大多数人都在持观望态度。 “茜薇如果缺席今天的开业典礼,你娶她就成了别有用心,不是苏贝韬期许中的良婿,她因此失去医院继承权,慕惟珺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放她走?” 尹非激动地冲到落地窗边,这实在太出乎意料。苏贝韬他也太狠!她看到的遗嘱竟然也不是最终那一份,看内容,立遗嘱时间似乎还要早于网上踢爆的。 “云门医院,对我,没有丝毫意义。我何苦要背负那么沉重的包袱拿到经营权?再说了,她是自己逃出去的。她能成功摆脱我,还得多亏了你!”慕惟珺转过脸,金色阳光在他脸上跳动着,神情里难得透出几丝舒泰。 “苏贝韬拒绝法定继承,那茜薇失去继承权之后呢?医院怎么办?” “拍卖,然后捐赠所得款项。”他笑着看着面前面目狰狞的女人,做到苏贝韬这样那才叫狠绝。 “没有见到遗嘱,我怎么信你的话?”知道无用,但她还在愚蠢地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无所谓,你信不信,不重要。” 慕惟珺唇边凝着笑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尹非一下子激动得抓狂。 “慕惟珺你这个挨千刀的,挖好坑等着我往里跳。在你心里,嬿笙到底算什么!” 算什么?他挑了挑眉,转身陷进转椅里,背着光脸上看不清楚情绪。他揉了揉太阳穴,似乎现在才开始认真考虑的这个问题,太费劲。 “算什么呢?太太……噢,不!她签好了离婚协议,现在已经是自由身,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瓜葛。” 他站了起来,匆匆来到门边就要出去。屋外的风迎面而来,他像是被这突然而来的清风拂醒,空白一片的脑袋一下子才又涌入了思绪。 “不早了,今天很重要,我要赶去雁回。” “我把嬿……我把薇薇带回来,我去把她给你带回来。就算我求你……慕惟珺……”尹非扑到门边一把抓住慕惟珺的衣角,有些语无伦次。 嬿笙是她的希望,医院是她强有力支撑,要手刃仇人她需要大量资金支持。她不能毁了筹谋多年的一切。 “你认为,我还会再要她?”他指着桌上那一堆照片,脸色阴冷得不像话,“我慕惟珺还没沦落到受这种窝囊气的地步!” 才刚摆脱他就迫不及待投进了别的男人的怀抱! “你需要她!不论是今天还是6天以后。作为慕天国际的招牌,不能因为云门医院继承权纷争毁了形象,波及海湾酒店牵连景和集团;作为蜃景集万千女性g爱于一身的男人,婚礼上不能没有新娘……” “别跟我提婚礼!”慕惟珺紧捏着拳,一脸毫不掩饰的愤怒,等于间接承认了受重伤。 “你爱茜薇,不能没有她!” “婚礼,我会取消,这个婚,我会离。”他一字一字说得平静极了,像是说着什么无关痛痒的事。 “慕惟珺你别再自欺欺人!那枚戒指仿的跟真的一模一样,要不是太特别,你根本发现不了有问题。” “你最好给我闭嘴!” 那时候在医院她为了找机会溜走,甚至连刚失去孩子的痛都淡忘,那样子温顺,哄着他,好让他松了防备。就连那般张扬的戒指都笑着戴在了手上。 多勉强的接受又是多牵强的笑容,自然不知道他的用心,看不到他刻意藏起来的秘密,关于爱她的秘密。那其实都算不得什么秘密了,她哪怕是认真看过戒指,都能觉察出尹非送还回来的是假的。 “我会把茜薇带到你跟前。” ~ 因为药水的作用,茜薇这一觉睡得很沉。欧迟送来早餐的时候她正捏着手机看新闻,睡眼迷蒙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她站在门边静静看着欧迟把食物摆上餐桌,等他摆好了回头看她,她已大力拉开、房门,“谢谢你,欧医生。” 欧迟知道她还在生气,嘱咐着让她好好吃饭休息来到了门口,不料这时门边突然涌来一大群举着相机狗仔模样的人,对着他俩一阵猛拍。 茜薇被镁光灯刺目的光晃得脑海一片空白,欧迟急忙挡在她身前将她往屋里推。好不容易关了门,茜薇却还在怔愣中。 慕惟珺没来找她,而她在酒店房间又被人拍去了这么些照片……他们之间,竟连天意都如此,覆水难收,再无转圜余地。 “我尽量在酒店开业典礼之前把那些照片处理好,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欧迟盛好汤推到她跟前。 她端起来急急喝了一口,想将心间突然涌上来的疼痛酸涩压下去,被烫疼的舌头却又牵扯出另一种痛。充满绝望的痛。 她都离开他了,日子还是这么不安宁。 “吹吹凉了再喝。” 她机械地点了点头,直接端起碗来一口气将犹烫的汤悉数喝了下去。 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等再醒过来,耳边嘈杂一片,她扭头一看,看到了玻璃墙外起飞的飞机。 “姐……”蔷薇哽咽着叫了她一声抱着她哭了起来。 她一时弄不清状况,视线往远处一落,捏着登机牌的尹非匆匆朝她们走来。 “蔷薇,登机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蔷薇擦了擦脸上的泪松开了她,“姐,快回雁回去吧!” “我不回去!”茜薇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思绪回转间明白了过来,紧紧抓住蔷薇,“慕惟珺叫你来的?” “欧迟说你身上没证件,所以我叫她来,快跟我登机!” 尹非走过来抓了茜薇的胳膊,示意蔷薇帮忙,茜薇死活不愿走,吵闹声将vip候机厅里的工作人员引了来,尹非怕她说护照不是她的,急忙道:“阿笙,是不是要妈妈跪下来求你?” 说完就要跪,被蔷薇急忙拉住。 妈妈!?明明记得开春的时候才悄悄去过墓地探望。那一方碑文,埋葬着活着的尹嬿笙和死不见尸的苏惜若的衣冠冢。 思绪迟滞,茜薇一下子不知该作何反应。候机厅里的冷气直直往身上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来,她像是被冰冻住。 “姐,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我求求你,快点跟姨妈回去。”蔷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蔷薇!你快起来!”这一声沉闷的声响猛然将她惊醒,心抽痛的厉害。 “我不知道姐夫做了什么伤你这么深,作为妹妹,我替他向你道歉。” “蔷薇你先起来。”茜薇拉不动她,急得哭了出来。 “你先答应我跟姨妈回去。” “我回,我回……”她跌坐在地上,伸手抱住了蔷薇,哭得伤心欲绝。 130 背感情的包袱,用执着来报复4 到处都充斥着热闹喜庆,化妆师正在想方设法帮她遮掩微肿着的眼。 化了浓妆的脸,她愣愣看着镜子里无比陌生的女人,伸出手指触了触镜面,指腹轻轻抚过僵住的脸滑到唇角,反复滑动着,想象着指尖轻轻一提,唇边,愉悦的弧度微微漾开来。 那始终紧抿着的红彤彤的唇,拉她回到现实里。 并不是身穿华美服饰,点朱唇,再置身于热闹成片的欢乐里,心也能跟着欢喜。快乐,哪能那么轻易? 她收回手不小心碰掉了桌上古朴的小方盒,被尹非拿去一直收着的戒指掉落出来。她像是被蛰到,手颤了颤。 在她的逼问之下尹非才说了实话。一开始还回来的戒指是假的,慕惟珺早就发现了,也知道里面暗藏玄机。 尹非的原话是:因为我们私下见过面,慕惟珺以为我跟你讲了我是你妈妈的事,所以那天才故意让你我听到他跟苏筑的谈话。他在试探,相比于我,你对他的信任有几分?还有,爱不爱他? 尹非的话她一句也不想相信,却又不由自主想起。她轻轻捏住那一圈指环。 “走吧,先去见见慕惟珺。”尹非走进来站到她身后伸手欲拍她的肩,茜薇侧身一避轻巧躲开了。 她抬眼,看着镜中站在身后的尹非出了神。 她叫她“阿笙”,说是她的妈妈,还讲了那许多被强行封存在记忆里的儿时乐事。从来不敢轻易忆起的画面,一帧帧那么鲜活,像是一下子重拾那最纯粹的快乐,珍贵的,放到现在的心境里却又那么不讨喜。 让她想念到能在梦境里哭着跌回现实的人,突然以陌生人的姿态,满带入侵意味闯入她的生命里,本已推着她一步步踏上早已布好的局,最终却又为顾全大局弃子保帅…… 思念即便是深入骨髓,可现实毕竟不堪,云淡风轻她做不到,再也做不到! 茜薇推开椅子站起来,看也不看尹非一眼就要走出化妆间。.info[] “慕惟珺不承认,可是他在等你。” 茜薇怔住,捏了捏戴在手上的指环。尹非跑过去将她拦住,“阿笙……对不起!他那么多花边新闻,我以为他不在乎你,只是利用你报复惜诺……能不能试着原谅我?” 她皱着眉,细纹盘踞眼角,显然是后悔的。蔷薇说倚溪别墅所有跟茜薇有牵连的地方都被毁了个彻底。慕惟珺放下狠话,所有茜薇的东西,他一样都不想见到。这么极端,若不是太爱了,哪来的怨怒? “我是苏茜薇你是尹非,咱们之间没有恩情也不存在仇怨,何来的原谅?”茜薇冷冷扔下这句话,绕过她开门出去了。 一路找到慕惟珺办公室,谷越一脸为难地看着她,说慕总在休息不想被打扰。她唇边竟漾起了微笑的弧度。 “那我等他醒了。” 开业典礼这就要开始,她怎么说也要站在他身边在媒体面前露一露脸。蔷薇在机场那一跪,让她太痛。 身后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远远传来,谷越看到来人皱了皱眉,茜薇急忙快走几步躲到了另一头的楼梯口。 她这样傻站在慕惟珺办公室外,如果被有心人看到,结果定然是与她此番被迫着回来的目的相悖。她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祁梦一身标准职业装站在了慕惟珺办公室前。 “谷特助,我想见一见慕总。” 谷越正左右为难,就听得慕惟珺在里面说进来吧,声音洪亮的,足够茜薇听得到。 “我要汇报的与餐饮部工作无关。”祁梦在慕惟珺办公桌前站定,“水泱衍最近太沉寂,说不定一不留神就跟谁勾结到一起。” “雨萱,我说过,这些事情你什么都不用管!所有的事都由我来做。”慕惟珺捏了捏眉心,一脸凝重。 “慕总,我叫祁梦。如果你不能遵守约定,那么,我现在就辞职。” “你的能力虽在那,可一来海湾酒店就当上餐饮部经理,做了几天又突然不做了要回去。回去?!你觉得我会让他一如既往的相信你?”转眼间他脸上便没了任何情绪,换上一脸淡漠。 “慕惟珺!”祁梦气得拍着桌子大叫起来。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慕惟珺扫了她一眼,燃起一支烟背过身站到窗边。 祁梦离开后茜薇才从楼梯口走回来。 “既然他醒了,那我进去了。” “太太!这……”谷越慌忙拦住她。慕惟珺这样的做法实在幼稚,可他不得不执行。 “哟哟哟……谷越你是不是在慕惟珺身边呆久了,越来越像他,死脑筋一个!” 慕雪三两步走过来瞪了他一眼推着茜薇进了办公室。慕惟珺背对着他们,手上夹着燃到一半的烟,听到声音忽地转过身来,半截烟灰抖抖索索掉落在地上。 “谷越!”他阴沉着脸大叫一声,谷越立马出现在门口。“放不相干的人进来,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慕总……” “臭小子你倒说说谁是不相干的人?”慕雪凶巴巴冲到他跟前,咬牙切齿的。 “慕天不需要这样的员工。”他凌厉的目光扫向谷越,语调,没半丝温度。 谷越僵在原地。 “是我执意要进来,同旁人无关。”茜薇死死捏着拳,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一巴掌。 “还有姑姑,如果时间多得没处花,不如花点心思把蒋笠珂的心收回来。” 这话一出,慕雪一脸嬉笑顷刻消失,脸上瞬间灰败一片。 “慕惟珺!”茜薇一阵风似的冲到落地窗边,手心里涔涔冒着冷汗,她拉了拉慕雪的手,“姑姑,麻烦你跟谷越先出去。” 慕雪深吸一口气点着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上了,打火机的啪嗒声击碎了片刻的死寂。 “我们谈谈。”茜薇往窗边靠了靠,伸手抵住身后的玻璃墙。 剪裁的得当的旗袍勾勒着她姣好的身材,复古的妆容衬得本就美极的脸蛋越发出挑。可是灵动惯了的眼里此刻灿若星辰的悲伤,浓得化不开。她蹙眉屏息,妆容能遮掩倦色瑕疵却遮不去那一脸的忍耐…… 他转身望着窗外,声音像是从遥远星空而来,听来那么不真切,“没什么可谈的,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 茜薇扭过头盯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五官此刻看起来冷峻极了。正午阳光热盛却依旧敌不过玻璃墙上渡到身上的冷,她想将手拿开,却像是突然没了力气,好半天被吸附住的掌心才慢慢脱离冰冷的玻璃。 她挪动步子往外走,脚却不听使唤向他靠了过去。 他恶狠狠说着她休想从他身边离开,他不会放她走……这个时候突然怀念起那时满溢心间,酸酸涩涩变了味的狂妄荣g。 现在,一切都成了虚妄虚无。 狂妄和虚妄只相差一字,就像爱与不爱。 可是,这时候说爱说不爱都太可笑。她回来,义无反顾的来,要换取的只是他的一点点仁慈。 “我没想好,关于走到离婚这一步。” 茜薇伸出手去,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任他再用力也甩不开,最后倒把带着火星的烟灰甩落到她手腕上。她痛得直冒冷汗,却是一声不吭,抓着他胳膊的手太用力,才引得他回过头来。 慕惟珺一把拽开她的手,烟灰抖落,露出烫出的伤口来。 “这样就想博同情?别奢望我会怜悯。” “对你,我从未奢望过任何情感,因为你给的太廉价,那根本不值一提。”她仰着脸,不畏不惧的目光直直对上他的眼。 “滚!” “但是现在情势所逼,我想奢求你的一点仁慈……这个婚我不想离。”她说着举起手,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宝蓝色钻石闪着诡异的光,“独一无二的钻石,唯一的爱。” 指环上还刻了字,可惜,她知道的太晚。 “苏茜薇!”他动怒,掐住她险些一把拧断她的脖子,惊愕中松手后就去夺她手上的戒指,“你不配!” “难得见你这么生气。”她断断续续说完,摘下了戒指递到他面前,“你说的对,我不配。” 说完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仰起脸颤着唇去吻他,最后却因为呼吸不顺畅自己先停了下来。 “这就是你要用来换取我的仁慈的方式?不觉得太过低贱?” 他恶狠狠将她推开。茜薇连退几步撞上了身后的玻璃墙,终究忍不住流下泪来。 “那就这样吧,结束未尝不是件好事。”她眼里一时没了丝毫情绪,目光平静地望向他。似乎经过这一番折腾,心死了。 131 背感情的包袱,用执着来报复5 她努力挂着唇角那一丝脆弱的笑,慢慢挪着往外走,来到屋子中央时还是崴了一下脚,急忙伸手抓住了沙发。(..info) 不知是谁准备的鞋子,鞋跟实在太高了,加上肚子还在扯着痛,腿酸软的厉害,她扶着沙发静静立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了力气接着往外挪。 慕惟珺冷冷看着,消瘦单薄的背就那么弯着,险些要直不起来……他快速转过身去,紧闭了眼,垂在身侧的手手上的青筋凸显出心底深处的焦躁、不安。 拉开门祁雨浓沉静如霜的脸闯入眼底。茜薇松开门把怔在原地。 “你们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孩子都闹没了,还想怎样?”她沉着脸走到慕惟珺跟前,“惟珺,你跟妈说说,到底还要把这个家折腾成什么样?当初是你执意要娶茜薇,我好不容易接受了,你们却要说结束。” 她一直是个沉静如水的性子,再大的风浪都惊不起一丝波澜,而今这般怒气冲冲,实在是被逼急了。 “妈,您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祁雨浓一把挥开慕惟珺伸过来的手,“你现在逞一时之快把茜薇逼走,能得到什么?别有用心的算计,负心、背弃……这些骂名很好听是不是?” 慕惟珺神色一凛,垂下脸来。 “无话可说了?”她把石化在门边的茜薇拉过来,“当初执意要娶,是不是为了算计苏家的云门医院?” 慕惟珺皱着眉,抬头便撞进茜薇写满悲伤的眼,她满额的汗。浓妆下,他看不到她真实的脸色,那也许是惨白无比的。 “回答我!” “不是。”他终是说。 “那为什么不辩白不解释?因为不爱,高于顶的自尊容不得你放低一丝尊严?还是外面哪个女人枕边风一吹,你就铁了心要离婚?” 慕惟珺沉默着半天没开口,茜薇被祁雨浓抓着的手一颤,挣扎着就要挣脱了去,被她握得更紧。 “看来是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 “妈!”慕惟珺被逼得黑了脸,祁雨浓唇角一弯。 她这儿子,也就只有她了解。死倔死倔的,不逼狠了,他绝对不会妥协。 “娶回来就将茜薇晾在别墅,一丢就是三年。可别说是为了顾及我的感受,自己在外花天酒地却还要给我扣高帽……” “妈,您别说了。” “那么多荒唐事都做了,怎么现在倒不敢面对了?是你对不起茜薇在先,就容不得她发发脾气闹闹别扭?喔,我怎么忘了最根本的问题,你心思都不在她身上,既是不爱,何来的让步妥协?” 机关枪似的一段抢白,气得慕惟珺直接扭头转身站到窗边。 见慕惟珺这样,祁雨浓拉了茜薇就要出去,这才看到她满额的汗,“茜薇你不舒服?” 茜薇试图微笑,疼痛和感动夹击着,她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摇了摇头,紧紧反握住祁雨浓的手。眼眶里的泪始终不敢滚落,怕这一哭,眼看就要决堤的情绪收不住。 “走吧,既然他嫌咱们碍眼。” 慕惟珺挺直了脊背没再转过脸来,待她们走远了才打了个电话叫医生。 这次例假,肚子疼得狠了。医生来给茜薇打了一针,在g上休息了好久,这才慢慢恢复了些精神。 屏幕里,礼仪小姐的陪同下慕惟珺和受邀而来的贵宾进入了剪彩区,剪彩过后就是答谢酒会。茜薇急忙换好衣服叫了化妆师来。 剪彩仪式结束她也刚好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祁雨浓迎上来亲自给她戴上胸花。 “去吧!” “妈,谢谢你!还有,孩子……对不起。” 祁雨浓摇了摇头微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一旁的于染也催促着让茜薇赶紧去到慕惟珺身边,满眼的羡慕。她两个儿子,没一个愿意娶妻生子安定下来。同邱汀俞的婚事景琛虽点了头,怕只怕他只是在怄气,拿婚姻当儿戏。 茜薇踩在红地毯上,小心翼翼而又坚定地踏着每一步,温婉沉静的脸上唇角恰好弯到从容的弧度。热闹喜庆里,风姿绰约,宛然一道优美风景。 旗袍跟她,不知谁衬了谁。 慕惟珺站在宴会厅入口处,看着她一步一步,婀娜多姿地向他走来。周遭的热闹繁华似乎都飘然远去,一下子静下来的世界里,只剩他以及盈满视线的她。 他伸出手,茜薇轻轻将手掌放进他掌心,他摩挲着她的手,然后十指紧扣,带着她走进会场,接受另一轮目光洗礼。 慕惟珺致答谢词下来,不少人上前敬酒,因一句“抱歉我太太不能喝酒”,所有茜薇该喝的酒他都一并喝了下去。一时茜薇又惹来不少羡艳的目光。 慕惟珺酒喝的急又喝得有点多,后来有些支撑不住,把下半场酒留给了纪景铄。茜薇扶着他去休息,来到宴会厅入口处便碰上了姗姗来迟的纪景琛,邱汀俞跟在他身后两步远。 这时慕惟珺电话震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组图片。他没捏稳,手机直直摔向镫亮的大理石地面,又滑出去几米远。 邱汀俞急忙走过去捡起手机,碎裂开来的屏幕上,画面里欧迟小心翼翼圈着睡眼惺忪的茜薇。心底一颤,她慌忙按下电源键。 “屏幕都摔裂了。” 茜薇正要接过来,慕惟珺已先一步将手机捏在手心里,不知怎的心里滚过一丝不安,她笑着道了谢。 “你们还没见过吧。”纪景琛朝茜薇挑挑眉,“邱汀俞。” “茜薇,我是汀俞。”邱汀俞笑着伸出手。 茜薇笑着将手伸了出去,却在听到邱汀俞的下一句时笑容明显僵住。她说:“那天的沙滩聚会去晚了,到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 茜薇没接话,纪景琛看起来也不打算开口。气氛一时陷入僵局。 慕惟珺察觉茜薇的异样,开口打破难言的哀伤,“看来迟到都成了你俩的专长。”说着去抓茜薇的手,她躲闪了一下,随即却又附和着笑了起来。 rona跑过来说有媒体要采访他俩,慕惟珺眉头都没皱一下欣然应允。 脑海里突地冒出早上那些晃得人眼睛疼的灯光来,茜薇有些抗拒,慕惟珺半搂着将她带离。 坐在酒店大厅里的一个独家专访,茜薇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当然,放松只是暂时的。 主持人的问题离开海湾酒店后就变得犀利起来,通篇采访下来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围绕着最近炒得沸沸扬扬的话题。关于卓安医院的经营权,建立这段婚姻的初衷,以及今天他们俩人在众人面前的亲密互动是否只是幸福表演。 若是放在以前,慕惟珺绝对没有耐心一一回答这么多提问,何况今天所提的问题,在他们之间都是敏感的存在。怎么看,怎么棘手。 可相较于茜薇的混沌不安,他显得很镇静,泰然自若的认认真真回答每一个问题,没有丝毫懈怠或是不悦。 “我想请问慕总,外面这么多质疑您用心的声音,您却表现得很淡然,这般*辱不惊,您是怎么做到的?” “别人怎么看我不重要,我在乎的只是茜薇,她的想法。” 茜薇心尖一颤,不可抑制的疼痛蔓延开来。急忙抓住慕惟珺的手。 “听到这番言辞慕太太为何要做出抓这么一个动作?”主持人眼尖,从细微处入手,似乎铁了心想方设法揪出什么苗头来。 “到现在了,我不想说谎。”茜薇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手,“惟珺习惯什么事都装在心底,我不主动问,他宁愿憋死也不肯说。外面接二连三掀起那么多风浪,作为他的太太我不可能不难过。所以媒体踢爆外公遗嘱,指出他别有用心,他连一句辩解都没有,怀疑像疯狂蔓延的病毒,我一下子沉入谷底深渊。” “那现在为什么又站在了他身边?” “内心的所有苦痛挣扎都在告诉我,我信他。他不辩解是想试探我的真心。毕竟,我们的开始,一见钟情的浪漫,当下的现实环境里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主持人点点头,似是了然。 “我希望二位再解答我的一个疑惑。你们虽已结婚,可过去三年,慕太太一直都是以红颜知己的身份呆在慕总身边,听说慕太太光珠宝首饰就能收到手软。这又作何解释?” “财大气粗。”茜薇扭头瞪了慕惟珺一眼,“大冬天他直接让人开车送来一屋子的玫瑰,被嫌弃之后又变着法送各种珠宝首饰,刻意让大家以为我俩是那样的关系。后来慢慢的我才明白,他是用他的方法在保护我,因为他身边就是个是非圈。” 慕惟珺紧握住她的手。 “最后,请二位写下对方最令你无法忍受的一个习惯,并同时写下你觉得他无法忍受你什么。” 132 当泪痕勾勒成遗憾,回忆夸饰着伤感1 “最后,请二位写下对方最令你无法忍受的一件事,并同时写下你觉得他无法忍受你什么。” 茜薇怔了怔,工作人员已送来书写工具,慕惟珺几乎是当下就下了笔。思虑半天,最后主持人开始倒数,她这才捏起笔写出来。 茜薇不喜欢他抽烟,慕惟珺则不喜欢她熬夜,两人都猜对了对方的心思。 主持人称赞一句他们心有灵犀,之后才又道出做这个小测试的真正意图来。 “俩人在一起,不能凡事靠猜,情感的交流绝对是必须。人生不过一场短暂旅程,能于万千人之中遇见实属不易,最初的相知相恋到暴风骤雨时能相依相偎,需要的是一份彼此珍惜相互包容的心意。” ~ 晚上还有户外晚宴,现在是给来宾安排的休息时间,茜薇想趁这会儿功夫养养精神,才刚拥住薄被门铃声就传了来。站在门外的人是邱汀俞,见她转眼便换上一身居家装扮显然有些惊讶。 “汀俞,进来吧!”茜薇唤了她一声,“景琛呢?”关好门回了头却见得邱汀俞一脸尬尴,局促地往外挪动步子。 她疑惑着将视线远放,最后看到了客厅里胡乱散落在地的衣服。 邱汀俞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来,她一下就烧红了耳根,匆忙走过去收起慕惟珺随意丢在地上的衣物。 采访过程中由于紧张精神过度集中了,回屋后人一下子没了力气,卸完妆出来就去卧室躺着了。慕惟珺说要去冲个澡,她太累,压根没想起他的坏习惯来。 应该是酒后无状的恶习。明明酒意已经上了头,刚刚面对镜头却思路清晰对答如流,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茜薇恨恨将怀里一堆衣服扔进衣帽间偌大个竹筐里,脸依旧烫得厉害,她咬咬牙转身出去了。 纪景琛被人缠住,邱汀俞无聊就跑了出来,转身时不小心把酒洒到人身上,那女子似乎有什么急事她只来得及看清她的胸牌,所以问了一路找过来,想问茜薇知不知道餐饮部经理是谁,好去道歉。 茜薇自然不清楚,邱汀俞也没久坐,不一会儿就告辞了。像是还未从进屋时的震惊中回神。 慕惟珺擦着头发走出来,见茜薇坐在沙发上发愣,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触了触她的脸,“依旧不舒服吗?” 茜薇抬头瞪了他一眼,“现在有没有清醒过来?”气呼呼的,语气里透着些许不悦,倒显得整个人自然多了。 细算下来,这一天除了午间在办公室那一场争吵,他们还没怎么跟对方说过话。因尬尴因别扭,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一下子接受不了来的太快的突然转变,明明在办公室的时候,他还那么恨她,恨不得掐死了她。 当着大伙的面不会不自然到哪儿去,毕竟在过去相互怀疑揣测的时光里,太多时候他们都在人前伪装幸福。方才那些场合,若不是心里有了不一样的认知,也许还会产生逢场作戏的错觉。 “我惹到你了?”慕惟珺皱了皱眉拉了她的手。 “以后,换下来的衣服不要随意扔地上。” 她扬起脸,他这才看到她脸颊上未散尽的红晕,一下子明白过来。 那一次他是真的喝高了,她被他缠得没办法挣脱,只得半诱哄着催他去洗澡。可能是被那么听话的他惊到,所以他脱完衣服进了浴室蒸腾水气里渐渐清醒过来时,才听到她在外面气急败坏的叫声。 以为她会放任那些衣服乱丢在地上不管,那时候他们还算不上亲密。不想出去时已是一派齐整,自此,他便喜欢上了这个恶作剧,渐渐又由喜欢变成改不掉的习惯。 “刚刚谁来了?”不然她也不至于到现在了还脸红。 茜薇挣开他的手起身就走,被他一把拽住。 他的目光,微微的疑惑里透出不少温柔,她别扭着又坐了回去。 “汀俞来过。” “她来做什么?”他挑眉抬手帮她把飘落脸畔的发别到耳后。 茜薇把邱汀俞的话跟他重复了一遍。 “道歉就不用了吧,她好歹是客,有这份心意就足够。祁梦作为酒店的员工,这点心胸……是要有的。” 茜薇点点头,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靠在了他肩头。“景琛……他和汀俞……” 话还没问完就被慕惟珺打断,“纪董挑中的儿媳妇,豪门联姻……” “纪景琛,他……依他的性子,怎么肯?” “他是认真的。”慕惟珺不愿多谈别人的事,双手用力一提将她提到了腿上,茜薇刚仰起脸就被他亲住。 有点小心翼翼又满含温柔怜惜的吻,她抱住他,慢慢回应着沉醉。 两颗心渐渐靠近、契合。她流了满脸的泪,慕惟珺慢慢辗转着想将那一脸的苦涩亲去。茜薇动了动推开他些许,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胸口,依偎着他静静哭了一会儿后睡了过去。 眼角的泪珠晶莹剔透的,沁到他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心底,一滴滴汇聚,酿出一洼芬芳四溢的醇酒。 他静静拥着她,沉醉在她恬静美好的睡颜里,多想时间就此停驻。 窗外天色已暮,他轻轻走去卧室将她放到了g上,俯身端详了一会儿后打算出去,刚转身手腕就被拉住。 “惟珺……”茜薇坐起来张开手臂紧紧从背后抱住他,他动了动要转回身,她不让。 “孩子……我不是故意的,在医院的时候……对不起!” 慕惟珺浑身一震,猛地抓开她的胳膊回身坐在g边,一双眼锐利的目光紧锁住她,“你终于肯说出口。” “对不起……” “晚了!”咬牙切齿说完将她推到,人也跟着扑过去,脸上犹有不悦。 茜薇抬手轻抚着他的脸,思肘半天终是说出口:“我想……我想,要一个孩子。” 慕惟珺有些惊讶,啄了啄她的脸,“婚前协议……你不是很在意?” “慕惟珺!”提到这个茜薇不免难过委屈,给了他一拳。 “这一颗心,你信不信?”他抓过她的手紧贴到心口处。 那时候怕娶不到她,怕她会离他而去。那些恐惧,而今才赫然惊觉那是及早深入骨髓的在乎。从始至终,他都是放不下的那个。那些恶毒言语,不过是受伤后最无可奈何的反击。 “信,我信。”茜薇急忙点头。 现在,她只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再睡一会儿,晚点我叫你。” ~ 月色和灯光完美烘托下,酒店花园广场上开启一场自助餐和烧烤的味蕾盛宴。舞台上有歌舞助兴,又有夜空中绚烂烟火适时点缀,户外晚宴盛赞连连,海湾酒店开业庆典在一连串欢闹声中落幕。 慕惟珺又忙起来,忙酒店的事,忙接下来的婚礼。 茜薇第二天就回了蜃景,进了城就让李黎直奔卓安医院。昨天,医生听她描述完自己的症状之后介意她去医院检查检查。 这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可她迫切的想为慕惟珺生一个孩子,急着去见罗医生。 她离开雁回后不久,海湾酒店发生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有人来酒店闹事,说什么都要见餐饮部经理。酒店才刚开业,礼宾部工作人员以为昨天的食物出了问题,急忙请了祁梦过来。不想祁梦刚来到大堂还来不及看清来人的脸,就被狠扇了一耳光。接着,那人便骂出一堆难听的话来。 “小贱、人,长得一脸的狐、媚样,勾搭别人的丈夫,不知廉耻……他都足够当你爹了,贱、皮子!” 酒店这才刚开业,发生这种事自然不光彩。安保人员忙上前劝拦,被粗暴挥开不说反倒被反咬一口。眼见围观人群越来越多,那中年女人闹得更凶了。 无比恶毒地说餐饮部经理是这等货色,光想到就让人恶心,骂出口的几乎诸如此种。 祁梦才因昨晚各色饮食准备得出挑,大受赞赏追捧,这会儿却闹出这样的事…… 这一场闹剧似乎不能一时收场,谷越被前台的人叫了下来,弄清情况后亲自把事情跟慕惟珺汇报了。慕惟珺不一会儿就来到大厅,脸上看不出情绪。 “海湾酒店才开业,欧太太这就来砸场子?慕天开门做酒店生意暂时还分不了你嘉图地产一杯残羹,欧太太这又是何必!” “慕总言重了。我不过来教训一下把我丈夫勾得没了三魂七魄的小贱……” “欧太太!”慕惟珺沉声截断她的话,“请注意您的言辞。现在是上班时间,这里是慕天的地盘。就算您口中所说是事实,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要吵要闹请回家去!” 他手插裤兜,面色如霜。说完抬眼环视一圈,视线触到人群中昂首挺胸僵立着的祁梦后匆匆收回,“祁经理安排好手上的工作,然后来找我!” 他转身往电梯间走去,谷越一脸心忧看了祁梦一眼,跟了上去。 打慕惟珺的电话没人接,茜薇从罗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就一直愣愣呆坐在医院长椅上,欧迟在她身边坐了许久她都没发觉。正打算叫她,手机猛地振起来。 李黎见茜薇出来忙去开车门,却只见茜薇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身边跟着的人,是欧迟!他们上了车。 他急忙上车跟了上去,着急忙慌拨通了慕惟珺的电话。 ^^^ 我自己不知道有些词语是不是被河蟹了,菇凉~如果有连接不上的地方,辣就冒泡吧~ 133 当泪痕勾勒成遗憾,回忆夸饰着伤感2 李黎在电话里说太太从医院出来直接上了欧迟的车,俩人不知道要去哪儿。 想到手机里的几通未接来电,慕惟珺强压下涌上心头的烦躁,淡声说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愣,最后扔开了去。 不愿承认,可他其实是愤怒的,逼着自己不去主动联系她。 车上有一阵子的沉默,茜薇收回游离在街边树木、建筑物上的目光,率先开了口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没指名道姓的,欧迟却一下子明白过来。 “她是医学院教授,我是她的学生。医大的校园内,许多年前我见过你。” 那时候,快乐幸福甚至眼泪,都那么简单纯粹的年岁,她的欢呼笑闹里张扬着青春稚嫩的模样,天真烂漫。 茜薇转过脸看了看专注开着车的欧迟,又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外。耳畔是呼呼的风声,夹杂着些许初秋的萧瑟,慢慢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她同母亲暂时搬出斑斓居,住在医学院单身公寓里那段时光,过去几年间也会不经意冒出脑海来。因为对那半带躲藏的颠沛时光记忆深刻。 已是刑辩律师界名辩的父亲,因为刚直不阿只接无愧于心的案子,惹到不少人。就因为这个,恐吓信、骚丨扰电话、血字……他们一家人安定的生活一时被狠狠击碎,弥漫起血色不安。 起先搬去学校住,除了不能经常见父亲,她其实满心欢喜,只是后来,后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她还活着?” “你出院前夕,因为见不到你她来找我帮忙。出院那天,碧姨是拾翠叫了人支开的。”欧迟放缓了车速,如实回答。 那时候尹非去找他,说不会让茜薇继续呆在慕惟珺身边,但是她一个人办不到,有必要的时候,他必须帮忙。.info[] 他知道,即便口头上拒绝了,可到头来自己只会妥协,所以点了头。 “后来你们一直有联系?在南城,是她让你在我的早餐里放了安眠药?”茜薇扭过头,目光咄咄逼人的。 “茜薇……” “她是不是不希望我跟惟珺在一起?”头有点疼,她按了按额角。 “可能因为慕惟珺之前那些绯闻。”尹非的心思,他也猜不透。现在的她,有些不择手段。 茜薇一时有些难过,捏紧了交握的手。 到雁回已是下午,欧迟坚持先将茜薇送到海湾酒店。车子刚驶上花园广场外一圈的小道,远远地就看到站在路边的慕惟珺。他似乎在等他们,神情里透着不悦。 “惟珺……”茜薇急忙向他跑过去。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还麻烦欧医生,李黎似乎是真不想干了。”他语调有些冷,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我有必要来一趟,因为顺道,捎上了茜薇。”欧迟也走了过来。 “明明司机已经等在那,还顺道!”慕惟珺一拳挥了过去,惊得茜薇大叫一声,慌忙拉住他的手,“慕惟珺!” “你闭嘴!”他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作势要再挥一拳,茜薇紧紧将他抱住。“我不想跟你吵架。”说着仰起脸,眼里凝着些许莫名哀伤。 “我更不愿你跟他接近!” 茜薇鼻尖一酸松开手也不理会他眼中的情绪,转身走得飞快。他怔了怔,快步追了过去。 欧迟定定望着远去的身影,接二连三地推拒挣脱过后,两抹身影最终合二为一。 嘴角的伤突然疼得厉害了些,他抬手触了触,渗血了。正要抽出口袋里的方巾,眼前突然递过来一方纸帕。他转过身,尹非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谢谢!”他没接,抬脚就要往路边的车子走去。 “既然疼,为什么不试着去将她拥住?” “她觉得幸福,就是对我最大的救赎。以后,别来找我!” “救赎!”尹非冷笑,“你以为跟在慕惟珺身边她就一定能幸福?最近接二连三发生那么多事,单单在南城就有两拨人跟踪你们,别忘了隐在暗处那一双推波助澜的手。慕惟珺肯为她改变,是她最大的不幸!” 欧迟似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回转身,“那些难道不是你的人?后来你急着让茜薇回到慕惟珺身边,才没曝光那些照片。”声音有些僵硬,说出来竟也开始生了怀疑。 “你怎么肯定那人的目的是要把照片曝光?这里虽人迹稀少,可也设了监控,慕惟珺断不会因为今早你母亲大闹酒店就对你出手。就像苏蔷薇该姓慕这件事,如果直接捅给媒体,受伤的就不止茜薇了,慕天定是要受重创。那个人,她想要的只是把茜薇从慕惟珺身边逼走。” 欧迟一下子惊住,会是谁?知晓这么多事情,心思那般缜密,做得滴水不漏。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她,在那个人想出更阴狠的手段之前带她离开慕惟珺!覆水难收,我想你比我更有体会。” 尹非平静说完,扔下僵立原地的欧迟率先离开了。 欧迟呆坐在驾驶位上,脑海里太多头绪乱成团,握着方向盘却迟迟发动不了车子。她母亲滞留雁回拒绝回家,他过来是要带她回蜃景的,却几乎连这个目的都忘了。 有人敲了敲车窗,他将窗户降下来,愣愣盯着俯着身的人,好半天目光才有了焦点。 邱汀俞绕过车头坐进了车子里,“刚刚那人是谁?” 欧迟还保持着适才愣神的姿势,似乎犹沉在乱成麻的思绪里。 “她是慕太太,已经是慕惟珺的女人,你还不死心!?” 欧迟忽地转过脸目光凌厉地盯着她,“那你呢?心甘情愿联姻,你到底在想什么?” 邱汀俞笑了笑,有些凄然的。“这样才肯关心我?”说完推开车门下车了。 ~ 后来茜薇是被慕惟珺半搂半拖着去了沿着海岸蜿蜒而去的餐厅,餐厅经理见他们过来,急急忙忙上前服务。慕惟珺挥手让他先去忙,跟服务生要了营养粥和几样小菜。 茜薇愣神在波涛声里的功夫清粥小菜已经上了桌,慕惟珺唤了她一声,将小半碗粥推到她面前。 “我不饿。” “一天没吃东西,还敢说不饿?” 茜薇张了张嘴,却是静默。心里有些堵。 罗医生还特意嘱咐让她按时作息好好吃饭,本来打算出了医院就回家吃饭,都跟碧姨说好了。可……看到候诊区那个哭得伤心欲绝的女人,一时什么心情都没了。 听说是意外流产间接造成的不孕不育。她的心惊得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知道是自己太心急,一惊一乍。可实在没有办法抑制心中的恐惧。 “惟珺,我……” “真的不饿?”慕惟珺挑眉,自己先尝了一口粥,“味道不错。” “欧迟车上有甜点,我吃了一点。” 慕惟珺一听,扔了勺倏地冷下脸来。 他今天表现得像个难伺候的暴君,动不动就翻脸。茜薇紧抿着唇端起了面前的小碗,静静吃了几口才反应过来,欧迟的母亲早上来酒店闹事,她撇下李黎跟欧迟一块过来,他是该不舒服的。 那时候一听酒店出了事,她慌得什么也顾不上,哪来的时间多想? 她站起来坐到他身边,擦了擦被他扔下的勺递给他,“你陪我吃。” 慕惟珺没动,茜薇撇撇嘴,“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你饿我就陪你饿。”说完紧抱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任他怎么推也推不开。 “苏茜薇,你再不放开试试。” “你能拿我……”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袭向她的腰,慢慢从腰侧往上移。 他知道她怕痒。茜薇一下子推开他坐直了身子。 “你觉得我能拿你怎么样?”他的气息扑过来。茜薇一惊急忙往外退,快要站起来时他已先一步将她捞住。 “慕……”他伸出手指点住她的唇,“亲我一下,然后咱们回家,或者,我在这吻你。” 茜薇急红了脸,只得妥协,“你先放开我。” 快到晚餐时间,餐厅里断断续续来了些人,他们虽隐在不起眼的位置,但不排除被人看到的可能,她不想丢人。 他松开她,茜薇动了动站起来要逃,被他眼疾手快抓到怀里,“想躲?” 她的脸更红了些,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们回家,先吃饭,然后再……再回去。” 欲语还休,简直快要将他点燃。他埋下头去重重吻住了她,急得她又推又打。 “慕总!”一声夹带寒凉的声音闯入耳。 慕惟珺皱眉放开她,茜薇又羞又怒,悄悄掐了他一把。 “夏锦暖小姐送来了太太的敬酒服,她现在在办公室。” 慕惟珺扫了祁梦一眼,“锦暖来怎么联系的是你?” “为他人作嫁衣。该是没走出过去,想找我说说话。” 茜薇闻言望过去,突然被眼前一张脸惊住。 134 当泪痕勾勒成遗憾,回忆夸饰着伤感3 她身穿酒红色修身连衣裙,脑后松松绾了个发髻,耳畔垂落几丝头发。浑身上下就只有这几缕随风而动的发丝作为点缀,并无其他配饰,一张素净的脸,不施粉黛。有种浑然天成的美。 从慕惟珺同她对话的语气来看,他们像是熟识多年的相互生了嫌隙的朋友。 “她是谁?” 待祁梦走远了,茜薇心急问出口。她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是那晚情境特殊,所以对这张脸记忆犹深。 “餐饮部经理。”整件事情若细说,得要从他们尚年幼时的一场变故说起,中间诸多纠葛牵扯讲起来很复杂,他只说了祁梦目前的职位,算是捡了最为轻松的一种方法跟茜薇介绍。 “原来汀俞说的是她。” 他眼中忽地闪过一道锐利锋芒,顷刻又消失不见,茜薇自然没看到,在他的催促下吃了点清粥小菜。 慕惟珺让李黎先带夏锦暖去了海边的别墅,茜薇吃完后他却不急着走。 “现在天色还早,你先去忙你的,我回去试试衣服见见锦暖。”不知怎的,有种直觉,他在刻意推迟见锦暖的时间。 “谷越很忙,rona回了蜃景,一个人回去,你确定自己不会迷路?” 沿着海岸线一直走就能到,哪能迷路? “一个人……我不怕一个人。”她微微仰着脸,清澈眼眸里竟扬着些许自豪神气。 以前的很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倚溪别墅里,一个人历经四季风霜雨雪看遍庭前花开花落。 似乎是习惯了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所以拒绝接纳,害怕依赖,不去倚靠,兀自倔强着坚强着。 “薇薇……” 慕惟珺紧拽着她的手不停在她手背上摩挲着,眼底的情绪一股脑倾泻出来。是追悔、是惋惜、是沉痛,是难以倾诉的情深。 茜薇将他一脸的情绪交错纳入眼底,忙抬手捂住他的唇,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过去了的她想让它过去,不让计较扰乱现下的平静安好。 “迷路了你就来找我。”她笑着拉着他走出餐厅。 慕惟珺说去送一送她,两人沿着望不到头的海岸线一直走,默默相携着,耳边微风细细,夕阳余晖将一双相依相偎的背影晕染成瑰丽的琥珀色。 茜薇不催他他亦不提离去,一路走就走到了别墅楼下。 “我到了,你回去吧。”茜薇站在门边,作势挥手告别,被他一把拉了进去。 夏锦暖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进屋就被一派祥和的温馨宁谧俘住了心。依然是比较注重采光的设计,可相较于倚溪别墅起初的冰冷单调,这里不论从设计到装饰布局,都是花了心思的。 李黎离开后她就愣愣呆坐在客厅里。因为有了这样一个温暖港湾,慕惟珺渐渐从那段灰败的记忆里走了出来。说不嫉妒是假的。 脆弱时回头能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难过的时候有一个温暖港湾消融你所有的悲伤。她所祈盼的不过也只是这些简单的小幸福。却因为简单,所以不能轻易得到。 “锦暖。”光线有些暗茜薇顺手开了屋里的灯,三两步走到夏锦暖跟前,一脸歉然,“大老远跑过来,还让你等这么久。” 其实不光慕惟珺,因祁梦一句为他人作嫁衣,茜薇自己也不知怎么面对夏锦暖。所以适才回来的路上,他们俩人才走得那样慢。 “茜薇。”夏锦暖急忙拉住她的手。 “不必特意送过来的,我让人回去拿就好。”慕惟珺远远站在客厅入口处,神色淡淡的,平静语气里更是听不出任何情绪来,只是身上却又添了一层冷。似乎这欲黑未黑的白天黑夜交界处,水晶吊灯光华更为璀璨了些。 “我想亲自看茜薇穿上,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动。至于婚纱……”她忽地收住话头。 茜薇满含期待的目光触到了她眼中的一丝神秘,心头忽然不可抑制地轻颤起来,她扭头深深看了慕惟珺一眼。 心甘情愿为他穿上婚纱,在亲朋好友的祝福见证下共同许下相伴相守一生的誓言。从未有哪一刻有过如此清晰而坚定的认知,她要同他幸福到老! “希望你们能相信我的专业。” 茜薇连连点头,“锦暖……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她不知道此刻除了谢谢,还有别的什么言语能形容她的感动、感激,以及,深埋心底难以言说的歉疚。 “快去试试。”夏锦暖急忙拿起一直安放在桌上盒子里的礼服,催着茜薇换上。“需不需要我帮你?” 茜薇还未来得及开口拒绝,慕惟珺率先叫住了她,“薇薇你先去换。” 她点点头上楼去了。慕惟珺应该是有话要跟锦暖说,他心思没那么细,自然不会有她的顾虑。 大红色的曳地长裙,腰部由同色系的蕾、丝花朵收得刚刚好,深v设计的背部,由后腰处慢慢往上延伸的亦是一排花朵,拼接错落着一直到肩头。 茜薇换上后匆忙又把盘在脑后的发髻散开来,却还是依旧迟迟不愿下楼。镜中的人早已烧红的脸被这一身红裙衬得愈发红了。 楼下慕惟珺一直沉默着没说什么,后来夏锦暖被客厅里压抑的气氛迫得要上去找茜薇,他这才开了口。 “今早的事是允萱自己跟你说的?” “早上微博上也热闹了一阵……发生这样的事,我想过来看看她。” “锦暖,我希望你能劝劝她。” “我尽力,不过她那个性子,说多了她怕连我都要记恨。”夏锦暖神色不由黯淡,片刻的沉默之后语气一下子急起来,“惟珺,允萱她……不能白受这些委屈。”她眼里闪着泪光。 “我知道。”慕惟珺垂在身侧的手已紧握成拳,眼里迸发着森然冷意。 楼梯上传来轻微脚步声,茜薇提着裙摆沿着楼梯拾级而下。长裙颇为完美的设计将她姣好身段一一凸显出来,身上并无多余配饰,一时间却又艳光四射,犹如暗夜里身披星月光辉的精灵,脚踏清风,款款而来。 她直直来到慕惟珺跟前,一脸娇俏,见他呆愣住,唇角一牵低头拉了他的手,一点点松开他紧握的拳,轻轻扣住他的手。 “不好看?”她说着笑着眼里闪过几丝促狭。 “惊艳。”慕惟珺挑眉一笑,语气里透着难掩的愉悦。看惯了她清丽的装扮,突然间换上了这喜气洋洋的颜色,却没有不习惯,她反将这平日里俗俗艳艳的颜色穿出几分大气来。 茜薇眨眨眼,因他满目的痴迷柔情有些局促起来,思及夏锦暖还在场,急忙松手要退开了去,却被他一把捞住腰。他低头就要去亲她,她急红了一张脸,匆忙往后躲,不想他欺身逼过来,唇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就在这时响亮的咔嚓声响起,一片骤亮的绚烂光线定格住空气里的浓情蜜意。茜薇慌忙扭头,夏锦暖举着相机对着她微笑,慕惟珺的唇恰好这时凑过来,她一身喜庆红衣睁着大眼一脸窘迫的画面就这么被记录下来。 “明天给你们洗出来。” 她的脸烫得跟块铁,瞪了慕惟珺一眼。屋里一时爆发出他松快的笑声。 夏锦暖要去找祁梦吃饭,慕惟珺让茜薇陪着在别墅用过晚餐后又跑去酒店加班了。 今天一直在路上跑,茜薇早就困倦不堪,收拾了一下打算上g休息,门铃响了。 进来的人是邱汀俞,红着眼眶,似乎刚哭过。 “汀俞,怎么了?景琛欺负你?” “没有没有。”邱汀俞忙不迭摇着头,眼泪却又滚出来。 “我给他打电话。”茜薇起身要去拿手机,被邱汀俞急急拉住。“他喝了酒,茜薇,不用了。” 茜薇回身抽了几张纸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不哭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一句咬牙切齿的话逗得邱汀俞噗一声笑了出来,“一会儿家里的司机来接,我今晚回蜃景去,就想在走之前找你说说话。” 她一脸的委屈,茜薇忽地意识到问题可能有点严重,劝了几句,又借口去厨房给她泡花茶,给慕惟珺打了个电话。 慕惟珺一听邱汀俞在别墅里,似有几分诧异,扫了沙发上玩游戏的纪景琛一眼,“我马上叫景琛把她带走。” “慕惟珺!”茜薇急了,“他俩刚闹别扭,汀俞肯定不想见景琛。” “我不想让她打扰到你休息。再说了,他俩的事,你又帮不上忙,瞎掺合什么?” 茜薇却是有另一番思量。她帮不上忙但也不能就这么让邱汀俞回蜃景了。小矛盾小别扭越早解决才不至于闹出大问题。 所以千万般劝阻,慕惟珺说明天拍婚纱照,她索性约了邱汀俞陪同。 “我这就接她回纪家。”纪景琛扔开手机站了起来。 “景琛,你没必要牺牲自己的婚姻。”慕惟珺捻灭了手中的烟,眉头微皱。 “就只是订个婚而已,成不成还不一定。”他声音难得也透着冷。 等纪景琛过来别墅,邱汀俞已经打消了离去的念头,打发走了家里派的司机。 135 当泪痕勾勒成遗憾,回忆夸饰着伤感4 邱汀俞到的时候摄影师正大声叫着让新娘子表情自然一点。.info[]茜薇没跟慕惟珺提拍摄婚纱照邱汀俞会陪同的事,慕惟珺胳膊用力一拉,茜薇旋了个身直直撞进他怀里。 一旁的摄影师本来是要嘀咕几句,蓦地却被这一瞬间的画面惊住,急忙按下快门,看到抓拍下来的效果后连连赞叹了几声。 “她怎么来了?”他挑眉瞪了茜薇一眼,神情不算愉悦。 “汀俞昨晚就要回蜃景,我想让她跟景琛在雁回就把矛盾解决了,劝了她几句……” “顺道就约了人家!”听她这么一说,他连语气都不善起来,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紧张,想让她过来陪我。” “多一个人看着难道更自在?你是有多傻。”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气息拂到她面上痒痒的,茜薇正要推开他,忽而听得不远处的摄影师大叫起来,“ok,ok,就保持这个姿势。” “慕太太,保持微笑。”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茜薇被他这么一提醒,愈发不自在起来,整张脸都快僵住了,好在摄影师已经结束这个镜头。 慕惟珺只有一上午的时间,茜薇却总在状态外,起初时一直状况连连。休息的时候邱汀俞一直在用心教她如何进入状态。 “这里是美丽的海滩,有轻柔的海风,你身边只有深爱的人,你眼里只有他,看不到其他……抛开一切繁杂赘余,就当作你跟慕总在沙滩上享受一个甜蜜的假期,你们尽管欢笑嬉闹,我们都不存在。” 茜薇慢慢找到了感觉,却在一群人辗转到海湾酒店游泳池旁取景时出了意外。 关于昨天早上发生在海湾酒店的事,欧展图坚持要亲自来道歉。刚回到酒店慕惟珺就被祁梦差来的人叫走了。 阳光正晒人,茜薇换好衣服索性就躲在了车子里。邱汀俞买来了饮料,茜薇确实也渴了,就下车来同她坐到泳池边的清凉伞下。 俩人聊着,话题不自觉的就从拍婚纱照跑到了3天后的婚礼。因为是备受瞩目的,茜薇坦言她其实很紧张。 蓦地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耳,“慕太太是该紧张的。” 水冰钰脚踩一双恨天高无限风、情地朝她们走过来,茜薇转过脸,触到了她眼底的一丝冷傲。 “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似乎哪一个细枝末节稍有差错,都,不好收场。” 茜薇怔了怔,水冰钰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倏地便想起那天早上南城的酒店里,她跟欧迟被拍到的照片来。她脸色有些苍白,手心一下子凉透。 邱汀俞看出她的异样,拍了拍她的手站起来,“别说得就跟你已掌控全局似的,水冰钰小姐。” “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纪家未来的儿媳妇。”水冰钰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邱汀俞,啧啧感叹两声,“很明显你是奔着景和集团的钱去的,纪楚铎糊涂没看出来就算了,纪景琛竟胡闹同意联姻,真不知道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水冰钰你别在这口无遮拦。”她的一通话听得茜薇心堵,推开椅子站起来就要叫人。 “茜薇。”邱汀俞抓住她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水冰钰小姐,说出来若是能舒服些,那尽管说。左耳进右耳出的话,我不介意听他个三天三夜。” 水冰钰冷笑一声,“装吧,跟在你母亲身边就只这一项学的出神入化,不好好利用怎对得起她的苦心栽培。” 说着就要越过她们往泳池另一头走去,不料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鞋跟太高导致她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往水池中跌去,她伸手在空中胡乱抓着,一把抓住了茜薇的胳膊。 邱汀俞站在茜薇跟水冰钰之间,不料被拽住胳膊的人是茜薇,毫无防备地被这么一拽,茜薇跟着直直落入水里。 水冰钰落水后不停在水里扑腾,急着要上岸。茜薇却是完全没了动静,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噗通一声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之后,就跟石沉水底似的。 摄影组的人都躲到树荫下乘凉去了,这会儿泳池边没其他人。邱汀俞慌了神,按理水冰钰要拽,被拽住的人该是她才对。 “喂!水冰钰你别急着出来呀,快救救茜薇。”她自己不会游泳,声音里已带了哭腔。这泳池,说深不深,可是也不浅。 快游到岸边的水冰钰这才发现茜薇一直在往水底沉,就在她犹豫的间隙,邱汀俞跳入了泳池,而岸边也传来了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 慕惟珺不是走在最前头的那一个,却是第一个冲刺着越过谷越跳进了水里。 茜薇就那么安安静静往水底沉,他的心惊得都快要跳出来。隐约知道她怕水,不曾想她对水的恐惧到了这份上,直接放弃挣扎呼救求生的可能。 终于抱住冰凉而僵硬的茜薇的那一刻,眼里的泪滑落到水里。 被水浸湿的白纱紧贴在她身上,她脸色奇差,慕惟珺就地施救,好半天茜薇才将喝下去的水吐了出来。 睁眼便看到他满脸的疼惜,她一把将他抱住,失声痛哭。 那是为数不多的她不愿忆起的儿时记忆里,唯一一个充满黑色绝望的恐怖经历。 在经过众多恐吓威胁过后,尹浩然还是那个刚直不阿的尹浩然,且在当时同样热血,了解更多内幕的检察官朋友单铭父亲的多番劝阻下,依旧不放弃沁思园安全事故的调查,所以踩在了幕后之人的极限上,茜薇被绑。 极其不幸的,绑了她的人在将她转移的过程中因为酒驾,车子开进了路边的池塘。 她眼上被蒙了黑布,嘴上封了胶带,双手被捆绑,无法呼救亦不能挣扎着去抓住什么依托,只能在无限恐惧中一点点等待死亡。 快要窒息的时候,车窗被人砸破,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从下沉着的车子里拽出来…… “没事了,薇薇,没事了……”慕惟珺接过谷越从车上拽下来的外套将她裹住,其间茜薇一直死死抓着他的手,那般脆弱,他心头酸涩难耐,紧紧将她搂住,“我在,以后再也不丢下你,我们回家。” 他抱着茜薇,险些站不起来,谷越急忙上前扶了他一把。离开之前他微微侧身,森冷的眼神扫过刚拍醒邱汀俞站起来的水冰钰的脸。 茜薇不愿去医院,慕惟珺叫了医生来别墅,医生询问情况量了体温,因茜薇并无什么不适,便嘱咐注意保暖,调整心情。 她一直窝在慕惟珺怀里,睁着大眼不愿睡去,不愿他离开半步。 “饿不饿?我们下楼吃点东西。” 茜薇摇了摇头,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可我饿了,下去陪我吃一点。”他说着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茜薇往外挪了挪仰起脸来,抬手轻抚了抚他的眉。 “吃完东西然后呢?” “吃完饭你好好睡个午觉。” “我不要!”她突然推开他坐起来,紧抿着唇眼里闪着泪光。刚受过伤的小兽般,楚楚惹人怜,脆弱得不像话。 “薇薇……”他伸手要去抚她的脸,被她扭过头避开。 “我睡着了你是不是又要跑回酒店上班,然后忙到很晚才回来?”昨天其实是太想让他留下来陪她。 想到那段因先兆流产天天打针吃药的日子,实在太恐惧,要是因为这一次的意外,以后不能再有孩子…… 昨晚纪景琛他们走后她一直在客厅等,等到后来实在困倦至极,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他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她睁了眼,墙上时钟正正指着凌晨1点,他一脸的疲倦,她无从倾诉。 “我有说要回酒店上班吗?”慕惟珺挑眉将她的脸转过来,“昨天晚上,你生气了?” “昨天我在医院见着一个哭声很凄惨的女人,因为意外流产以后都不能再怀孕,惟珺你说……” 她声音静静的,同样静如止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可这般刻意掩饰恰到好处得过分了。慕惟珺抬眼将她眼中躲躲藏藏的恐惧悉数纳入眼底。 听到她叫他,他快速伸手点住她的唇。 “不会!”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不知道这匆忙而简短的两字里是不是也潜藏了来自内心深处的一丝不安。 “那个孩子……” 怕她继续说下去会更难过,他及时截住她的话,“孩子,我们还会再有,漂亮可爱的聪明伶俐的……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生好多个。” 他不是医生,可说出来的话又比医生更能让她心安。茜薇没说话伸手紧紧搂住他。 罗医生说暂时还不能详细检查,让她不要有压力,先回家好好调养。 看到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她又跑进去问,医生宽慰了几句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在她出去前又说这几个月不要急着要孩子…… “我想回蜃景了。”她抬起脸来,一脸期盼,“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怎么突然要回去,婚礼就在海湾酒店举行,跑来跑去你会很累。” 倚溪别墅,屋里的摆设该换的都换好了,只是那一片香槟玫瑰园,需要时间修复。 “我只是想让你一整天都属于我。” “难不成回了蜃景,慕天那边就没有需要我处理的事?”说是这么说,嘴边却噙了一抹得意的笑。 茜薇白他一眼率先跳下g下楼吃饭去了。俩人吃完饭要出发的时候,尹非找了过来。 136 当泪痕勾勒成遗憾,回忆夸饰着伤感5 “慕总,我想跟茜薇聊聊。” “我无话可说。”茜薇拉开车门就要上车,被慕惟珺拦住,“薇薇,本该高兴的事你却不快乐……”他转身朝尹非道:“你们进屋去谈。”又推着茜薇往屋里走,“我在车上等你。”离开前他捏了捏她的手。 “依你外公立的遗嘱,如果慕惟珺跟你感情破裂,那么云门医院将面临拍卖,所得资产要悉数捐出。我虽然恨他,可不希望他抛妻弃女苦熬一生,最后心血却落得如此下场。所以,将你送回慕惟珺身边。” “这就是你的辩白?我知道了。”茜薇松开交握着的手,冷冷扔下话看也不看她站到了窗边。窗外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繁花,放眼望去一派葱茏绿意。可这安静平和的颜色,舒缓不了叫嚣着焦躁着的愤怒怨怼。 她忽地转过身来,声音已不再冷静如常,“既然这样,为何一开始想方设法要将我从他身边逼离?我们这样拿着剑互砍互伤,看起来很过瘾是不是?” “难道你甘愿把医院交给他?” “该我继承,而我又没有能力经营,既然他是我丈夫,为什么不可以?” “阿笙……” “尹嬿笙已经死了!”茜薇冷冷说出口,因着这一句极淡漠的话,情绪一时也平复下来,“你走吧,以后,别再见面。” “你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死里逃生又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找寻罪证,拿回医院经营权,有朝一日将凶手绳之以法。” “你的立场!”茜薇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一时又被激愤的洪流吞没,“你就是太习惯站在自己的立场看问题,从来不为爸为我想,我们一家人才落得如此下场。如果那天你肯为我们考虑,就不会开车冲出去,之后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info[]就如当初说好的那样,爸爸会来伦敦跟我们会合……可你看看,他为了调查你的车祸,最后,最后……”她说不下去,别开了脸。 尹非从未想过,茜薇会将这些事都归到她头上,没料到会被女儿怨了这么多年,连退几步跌进沙发里,好半天才想起此番前来的目的。 “慕惟珺身边不安全,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卓钦谟作为遗嘱执行人却又擅自更改医院名,我会让惜诺提请遗嘱无效,这样我们就不用仰仗着他。婚礼之前收拾好东西,我带你走。” 她那天被慕惟珺紧逼着,完全不能冷静思考。后来才知慕惟珺曾调查过以前的事,那么他编造出一个苏贝韬拒绝法定继承的谎言,迫她将茜薇带回他身边,完全行得通。 苏贝韬对她们姐妹再恨,重男轻女落得一身骂名的他最后不是没承认苏筑是他儿子!自然,拒绝法定继承之说行不通。他负了母亲一辈子。 “这些话我就当没听到,也不会告诉惟珺。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 现在她眼中,似乎什么都可以划算成利益去丈量算计。茜薇身上没了丁点力气,伸手撑住身后的玻璃墙。 尹非离开了,茜薇缩在落地窗边愣愣呆坐着,直到慕惟珺过来将她抱住。 “我不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怎么熬过来的,脸又怎么成了那样。见了她就只知道埋怨怪责……惟珺,我是不是太坏了?”她抬头便是满脸的泪。 “好了,不哭了。”他抬手擦了擦她的泪,“妈见了又得说是我欺负你。” 一场安全事故牵扯出的这些伤痛死别,深受其害的人却还要忍受亲痛仇快的折磨!他将拳捏得死紧。 回蜃景的路上茜薇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疲惫又虚弱。本来在车上答应了慕惟珺回家后就去睡觉,可进了屋见着倚溪别墅那些完全陌生的摆设,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诸多心绪一股脑翻涌上来,自是睡不着。 卧室里一切都是新的,就连那一盏她最爱的落地灯都换了。她随手拉开了个抽屉,抽屉里空空的,她惯常使用的小物件全都不见了!心里忽地滚过一声惊雷。 慌忙冲去了衣帽间,偌大个衣橱里挂的衣服虽都剪了吊牌,却还都是没被人穿过的,新崭崭的。鞋子包包还有其他一些配饰,也都是新的…… 慕惟珺的东西,只有找了半天最后在角落里找到的那一条他从未带过的领带是她见过的。那还是她恨恨拿着他给的金卡冲去商场买回来的。 第一次,他送来一屋子的花她回了谢谢,随后他就叫人来种了一片香槟玫瑰园。 什么事情都是,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便会有收不住的第三次第四次…… 本沉浸在欢喜中的心,因为几天后又送来的一堆珠宝首饰沉得不像话。更过分的是,放在最上面的信封里躺着一张金卡! 他之前放在客厅矮几上,后来被她装在信封里让李黎还回去,他原封不动又给送回来了。 谷越还没走她就捏着信封换了鞋叫李黎带她去商场,一边在店里挑领带一边心底暗骂:他当自己是帝王啊!不过喝了她一杯花茶,第二天就送东西来打赏! 买完之后交给李黎让他给慕惟珺送去,她在路边拦了车回去了。之后好多天他都没再露面。 以为早已被丢弃的东西他还保留着,而早已习以为常深植入记忆里的这一切,他却把它给丢了。 想来那时候她签好离婚协议走人,他恨极了她。 “茜薇……不是说要睡觉?”碧姨其实在衣帽间门口站了许久,估摸着她心里不好受就一直没出声打扰。 “碧姨,惟珺他人呢?”茜薇走出衣帽间,随手关了灯,留下身后一室黑暗。 “听说是要去取什么东西,出门了。” “那天晚上,惟珺他,是不是很生气?”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犹豫半天才开口。 “你留下离婚协议就走,他实在太难过,所以才……”碧姨匆忙停住,实在不敢回忆那天的场景,“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茜薇觉得心痛,紧捏住胸口那一片薄薄衣料。那里仿佛被丝线紧紧缚住,拉扯抽动着,细细切割着她的心。 “他手上的伤是那时候留下的?”他右手指关节处,一片接着一片的疤,手背上也有一道伤,而两只手掌心处肌肤,没一片是完好的。她曾抓住他的手问他,怎么好好的一双手成了这样。他紧抿着唇,沉默许久后才用一句不小心简单带过,不愿多谈。 “夫妻之间没有不闹矛盾的,出了问题只一味逃避不解决,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茜薇忙不迭点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不住眼底的心疼无措。 碧姨说茜薇在花房,慕惟珺找过去,茜薇静静托着腮看着那一片颜色愈发艳丽的花花草草。 园丁跟她说这里的一派狼藉早已清理干净,花草都是新种的,说着就要提到香槟玫瑰园,茜薇匆忙说自己知道了,让他去忙。 下午她说要去花园里走走,外面阴沉着天,碧姨却看也不看就说外面阳光晒人,阻着不让她去。慕惟珺掌心那些伤,一看就知道是被花刺所伤。现在出来了,她自然不会去那边看。 “想什么呢?”慕惟珺弯腰轻轻从背后将她拥住。 “你去哪儿了?”茜薇推了推他站起来,皱着眉。心痛着却又不肯给出好脸色。 “生气了?”他说着就要去搂她,茜薇撑开手臂将他推离,“你不是答应这一整天都陪着我?”才说过不扔下她,却转眼就忘。 慕惟珺长臂一拉收住两人间的距离,转瞬茜薇就被他紧紧扣在了怀里。 “放手。”想推却又不舍得将他推开,她心里好别扭。 慕惟珺默默松开她,举到她眼前的掌心里多出了一样东西——一把小巧精致的瑶琴,通透的碧玉错落有致点缀琴身,足见做工之精细。 南陌看花,西厢待月,瑶琴静好与君共。 这是她偶有所感记在纸上的一句话,没料到他记得这么深,那天观澜一墅媒体见面会上洋洋洒洒一幅字,后来竟被装裱起来,藏在了某个不知名角落。 茜薇小心翼翼拿起漂亮的缩小版瑶琴,指尖止不住轻颤。 “慕惟珺……”茜薇忽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扑到了他身上,“谢谢你!”眼角滚出泪花来。 慕惟珺推开她些许,一双深潭似的眼深深望住她。 “你欠我这么多,要如何还?” 他摊开的掌心里还残留着的点点红,提醒着这一程爱恨纠葛,她伤他有多深。 “相依相守,不离不弃。”她说着凑过去吻住了他。 苏蔷薇定了茜薇婚礼过后回伦敦,祁雨浓叫碧姨做了一桌子菜,约了一家子人晚上聚到鸢秋苑吃饭。茜薇嘱咐完蔷薇要早一点过去,刚挂了电话手机里就跳出一组陌生号码发来的图片来。 她跟欧迟在南城的全记录。 “婚礼你可以选择出席,当然,后果是婚礼上这些照片将被公诸于众。” 137 当泪痕勾勒成遗憾,回忆夸饰着伤感6 她挂了电话也不急着去换衣服,倒是愣愣出了神,慕惟珺走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肩,“发什么呆?”说着就要去夺下她紧捏在手中早已黑了屏幕的手机。(..info无弹窗广告) 茜薇急忙将手机扔到一边,回身抱住了他。被扔开的手机从沙发边滑跌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慕惟珺将她推向沙发俯身要去捡,茜薇抬手勾向他颈间,双手一用力他便直直向她扑去。 她的主动下俩人的姿势转变成这样,可在她脸上却又找不到半分能够表达羞涩或是其他情愫的神情,睫毛轻颤下黑葡萄似的一双眼此刻看起来竟有着些许空洞。 他贴过去快要吻住她的时候她却又推了推他,“惟珺,你抱抱我。”不想沉溺,却又舍不得将他推离。 她眼角眉梢都有了笑意,脸蛋像是被均匀沾了粉的毛刷轻轻一点,诱人的胭脂色层层叠叠晕染开来。 慕惟珺有片刻的失神,她又推了推他。他回了神却又将脸贴得离她更近,直勾勾盯住她的唇,茜薇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扑闪着闭了眼,他却只是静静欣赏着眼前熟透樱桃一样的脸。 知道被捉弄茜薇脸烧得更红,挣扎着推开了他,刚坐起来就又被他推回沙发上,还没伸手推拒就沉进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温柔亲吻里。 在她最需要冷静的时候,所有温柔甜蜜都成了穿肠毒药,双手却没丝毫力气去推开他。茜薇脸上爬满了泪,慕惟珺被迫着收住所有的情深。 擦不尽吻不完的泪,他将她抱起来,心底隐隐的不安在一点点放大。 “怎么了?” 茜薇抬起手睁着泪眼轻抚着他的脸,“我只是,疼……”心,疼得快要窒息。 她牵动唇角,泪意迷蒙的脸上这一抹笑牵强得冷透着凄恻。 “屋里的摆设,以后我陪你一样一样去淘,直到找到你喜欢的。” 他知道她心里难受,所以一心想把她留在雁回。三载寂寂时光,寂寥无比的漫漫光阴,她花去所有心血营造出的即便缺失了主人依旧温馨无限的家,一夕间被他毁于一旦…… 茜薇忙不迭点着头,紧紧攀住他。 以后。多么遥不可及的以后。 茜薇跟慕惟珺姗姗来迟,进屋的时候一桌子人围坐在桌边,目光齐刷刷盯住他俩。茜薇被看得心慌,要甩开慕惟珺的手,他却一把捞了她的腰。 “磨蹭到这么晚,俩人干什么去了?”茜薇刚坐下慕雪猛地回过头来,一双眼满含探究神色,一瞬不瞬盯住她。 茜薇有些窘,捏了捏筷子又放下,“妈,姑姑,贪睡了会儿,让你们等。” 祁雨浓笑着说没事,让大家动筷,慕雪却依旧不依不饶。揪着茜薇,大有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罢休之势。慕惟珺静坐着笑着听着,也不帮腔,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茜薇回头瞪了他一眼。 “姑姑,饭菜都要凉了。” “还不是等你们等的。”慕雪语气不善扫了他一眼。 “我都从雁回赶过来了,你们却比我还要晚。这样吧姑姑,咱们罚姐夫饭后刷盘子洗碗,姐姐呢,就罚她给咱们弹琴解闷,怎么样?” 慕雪忙点头附和说好,又转向碧姨,“一会儿可别帮他。” 碧姨正给她布菜,笑着答道:“惟珺这么能干洗碗怎能难住他。” 一桌子的人都笑起来。 “怎么受罚的只有我?”慕惟珺挑眉,忍不住又嘀咕了句,“还是姐姐最亲。” 茜薇笑着往他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几块糖醋排骨,他目光扫过来,她忙解释道:“酸酸甜甜的才美味。”他不喜欢这道菜。 “哟~嫂嫂你看,还吃起自己媳妇的醋来了。” “都亲都一样亲。”祁雨浓也笑开了眼。 这一餐,一派乐融融。 饭后慕惟珺果真去了厨房刷碗,茜薇要去帮忙被慕雪拉住,“碧姨也在收拾,你就安心坐着休息吧。” 茜薇有点好奇慕惟珺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弹着钢琴心思却早已飞远了。 “姐,你又弹错了。” “才分开这么一会儿,怎么,嫌我们烦就只想整天腻着惟珺?” “姑姑!” “嫂嫂给你找的。”慕雪走过去将祁雨浓拿来的披肩给她披上,夜风有些凉。 茜薇回身,祁雨浓复又坐回了沙发上,她起身走了过去,“妈,这一切……谢谢你!” 关于蔷薇的事,她不知道如何开口表达感激。起先知晓的时候,私下没少怨过慕惟珺。可现在站在一个客观冷静的立场,同样的事若发生在她身上,她绝对做不到像婆婆这般。 一件不好的事发生了谁都有资格怨怼,直到你设身处地去想,或者有了同样的遭遇。 “傻孩子。”祁雨浓微笑着拉过她的手,“遇到你之前,惟珺甚至到了玩笑都开不起的地步,可你看现在,他破天荒配合了我们,跑去刷碗,碧姨都让他赶出来了。” 茜薇抬眼正好看到被慕惟珺赶出厨房进来客厅的碧姨,矛盾挣扎的心顷刻暖着化成一汪水,满满的倾诉不尽的浓情。 “跟你在一起他变了太多,变得有了人情味。妈只希望你跟惟珺能够携手同心走过未来的风风雨雨。” 携手同心……相依相守,不离不弃…… “妈,我去看看惟珺。” 鼻端酸涩难耐,茜薇险些收不住几近崩溃的情绪,在祁雨浓满是期许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在院子里吹了会风待心绪平复下来茜薇这才进了厨房。慕惟珺已收拾得差不多,正一件件往橱柜里摆放那些碗碗碟碟。 很想赞叹一句“慕惟珺你好能干。”却是半天说不出口,默默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后,她走过去紧紧将他抱住。 “不来帮忙,却要选择这个时候来捣乱。”他语带笑意。 “妈说你把碧姨赶出厨房……” “跟你一起……做什么都好。” 茜薇用力往他背上蹭了蹭,滑落脸畔的发丝遮去部分清丽动人容颜,却怎么也遮不住从心底深深翻腾而出的哀伤无措。 这一晚蔷薇跟碧姨都留宿在鸢秋苑,慕惟珺收拾好厨房后就带着茜薇回了倚溪别墅。 他没去书房,茜薇进浴室后就陷进起居室沙发里。总觉得今天的她有些奇怪,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正皱了眉,突地听到一声低电量提示音。 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摸出来一看却不是。这才想起下午茜薇的手机掉落在地之后一直没捡起来。 他给茜薇的手机充上电,因为心不在焉,无意间点开了手机屏幕,入眼的便是那一组照片。 下午茜薇愣愣盯着手机,一点点看着屏幕暗下去,压根没想过要退出图片浏览器,或者删掉那些照片。 他看到了那短短一句话的威胁,强压下心底的怒气快速把号码给单铭发了过去,让他帮忙定位。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没人接电话。他发了条消息过去:看来要让你失望了,茜薇的手机一直在我这,这个根本胁迫不了她! 茜薇从浴室出来时他刚好接到单铭的回复,是一张今天才开始使用的卡,没有查到卡主的身份信息,用那个号码的人现在在酒吧。 见慕惟珺坐的刚巧是下午她坐的位置,茜薇这才猛然想起她掉落在地的手机来。急忙走过去弯腰找着手机,冷不防手腕被用力拽住。 “惟珺……”他用的力气不小,疼的她直皱眉。 “找什么?”他抬眼对上茜薇疑惑的目光,眉目沉静,深潭一样的眸子里,情绪深埋在底,望不见。 “是不是这个?”他举着手机大力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无声的对视里,茜薇渐渐触及他眼底,满眼焦躁着的愤怒!她伸手要去夺手机,不料他狠狠将手机摔了出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难道真想按他说的去做,把我一个人扔在婚礼上?” “惟珺……” “苏茜薇!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对你而言我是什么?” 她很少将自己的脆弱难过展露在他面前,因为没想过要去依赖他——她的丈夫。那次从绑匪手里回来,见他出现在医院她似乎惊讶无比,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对他的接近的抗拒。 “惟珺……惟珺……”茜薇声音里有了哭腔,伸手要去拉他,“我只是不想因为我伤害到你……” “难道你现在不是在伤害我?”他一把将她推开,“你瞒着我不就是为了找机会再一次从我身边逃脱!呆在我身边就真的这么累?” 他身边就是个是非圈,这话是她亲口说的。 茜薇泣不成声。 “为什么不说话?”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相依相守,不离不弃?”他唇边噙了一抹冷笑,“这样的话我竟相信了!” 他忽地放开她,起身大步往外走。 直到楼下狂躁无比的马达声传来,茜薇才从惊愕中回神,慌忙冲下楼追了出去。 138 抱着你幸福的轮廓,连叹息都变得清澈1 刚拉开门就听得车子从车库那头的弯道上疾驰而来,她匆忙奔出去要拦下车子,踏上鹅暖石铺就的地面,脚底便传来一阵剧痛。(..info好看的小说) 出来得太匆忙,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慕惟珺砸了那么多东西,想来石子间有未清理干净的玻璃碎片,恰好扎到了她。 “惟珺你快停车!停下来!慕惟珺……你混蛋!你说过不再丢下我……” 她痛得撑着手蹲坐在台阶上,眼睁睁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慕惟珺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到了大门口猛踩一脚油门车子箭一样冲上私家车道,根本没注意到隐在树影下的黑色轿车。 茜薇回屋想给他发消息叫他回来,上了楼才记起手机已被摔得支离破碎,只得拿起座机给他拨电话。拨了无数个电话等回来的是无数个无人应答。 那时候母亲跟父亲吵完架开车冲出去,后来,后来……她被突然冒出的念头惊得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不顾脚上血液刚凝固的伤口,冲下楼一口气跑到大门口。 感应灯一盏盏亮起驱散了眼前的黑暗,心里的惊恐却没减少丝毫。即便这样,她还是下定决心要跑到外面去找他。岂料刚走两步,眼前的世界就陷入一片黑暗,她压回冲到唇边的惊叫,战战兢兢蹲下身来,双手才刚触到地面,后颈便被人狠敲了一下。 几分钟后慕惟珺就又开车冲回来。夜风呼呼吹着,冲动之下勃然而发的愤怒渐渐的被压回心底慢慢消弭开来。 到现在她还存了要离开他的心思,就没想过两个人一起面对风雨,他太生气。大半夜丢下她跑出来,实在因为控制不住奔腾着无从宣泄的怒火。 车子驶过车道上的灯却都不亮,再往远处望去,倚溪别墅同样陷在一片黑暗中,深不见底的黑。 这一片浓稠的黑翻搅着终究搅翻了心底所有的不安。他急忙冲回庭院里,下了车就发了疯似的大喊着茜薇的名字,始终没人回应。 屋门洞开着,按下灯掣屋里却依旧漆黑一片,他颓然跌坐在地,倏地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检修电路的人说保险丝熔断,不过就开了几盏灯……他握紧了拳,冰凉一片的心被绝望张扬着的冰冷触角一点点冻住,没留意到地上那一滩因干涸而颜色渐转深浓的血迹。 他关了所有的灯,投身于黑暗中,去了酒窖。 茜薇哆嗦着在刺骨寒意中惊醒过来,浑身烫得厉害,却抵挡不住丝丝往更深了的骨头缝里钻的寒。 她正发着烧!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人也蓦地从g上惊坐起来。 完全陌生的房间!猛地扭过头,看到了身边沉睡着的男人。为了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她死咬住唇,跳到了地上,不想踩到脚底的伤,痛得跌坐在地。发炎的伤口渗着血水,她哆嗦着咬住手背哭了出来。 “苏茜薇!”欧迟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及哭声惊醒,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光裸着上半身,心底滚过一声巨雷,匆忙抓过散落g头的衣服穿上。 他昨晚跟dice去酒吧喝酒,喝得有点多记不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茜薇又是怎么…… 他摇了摇疼得快要炸开的头。明天就是茜薇跟慕惟珺的婚礼,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显然是有人故意借此来破坏! 他动了动,刚走两步茜薇就大声惊叫着:“不要过来!” 他僵在原地愣愣看着坐在地板上哭得伤心欲绝的人,本就通了个洞的心被撕扯着,疼痛迫的他几欲抓狂。(..info无弹窗广告)死捏着拳冲到门边,紧闭的门恰好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出现在门口的人是dice。 “茜薇,我是dice。”她快速走到茜薇身边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来,“不要哭。昨晚上,我敢担保,什么事都没发生。” 茜薇接过她递上来的纸,好半天才抬起脸来,浮肿着眼睛。 “我被人打晕了……” “真的!”怕她不相信,dice一脸诚恳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是坚定无比的,随后这一句却又低沉下来,“他们只是拍了些你跟欧迟的照片。” 欧迟酒量差,醉酒后完全没了任何知觉,何况昨晚他还喝下那么多。她虽醉了,神志还算清醒,被人扔到g上后就醒了过来,听外面在嘀咕,拉开门缝一看,欧迟跟茜薇先后被抬进了这里。她一个机灵意识彻底从混沌不堪中惊醒,捏紧手机趁那几个人不备偷偷躲进了卫生间。 “看清是谁了吗?”欧迟一直保持着适才的姿势,整个人看上去僵硬无比。 dice没回答他的话,轻轻抓住了茜薇的手,“茜薇,听我说。昨晚倚溪别墅酒窖失火……” “不!你别骗我!”茜薇激动地甩开她的手,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脆弱得不像话。 “dice!”门口石化般的欧迟三两步冲过来,茜薇看起来那么虚弱…… “你们都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dice冷目扫过欧迟的脸,弯腰将茜薇扶到沙发上坐下,“慕惟珺连夜被送进了医院,酒窖里虽有酒,但因发现及时没造成什么伤害。” 那几个人离开之后她慌忙联系慕惟珺,接电话的是谷越,她这才知道慕惟珺那边也出事了。 脆弱不堪的心像被人狠狠摔在了地上,茜薇紧拽着心口的衣服,连连摇着头,一口气险些喘不过来。 “茜薇,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dice抬手捏了捏她的肩,“得到消息的媒体早早就守在卓安医院,现在因为你跟欧迟被拍的那些照片,你们都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谷越马上来接你,不管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你只有在慕惟珺身边才不会加速情势恶化。” “惟珺他……还好吗?”她一把捏住dice的手,问得小心翼翼。 “醒过来了,没什么大碍。” “我知道了,谢谢,谢谢!”茜薇说着站起来想去洗把脸,不料刚走两步眼前一阵恍惚,眼看就要摔向茶几。 “你怎么了?”dice眼疾手快将她扶回沙发上,手触到了她滚烫的手心。 “茜薇!”欧迟急忙走过去,这才发现她光着脚,脚踩过的地方留下丝丝血迹。 “茜薇发烧了。”dice抬起脸,目光触到欧迟满是沉痛的眼,心被狠狠扯了一下。他缓缓说:“她脚底有伤,正渗着血。”一脸的伤痛。 “难受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茜薇你真是要急死我!” 茜薇摇着头,眨了眨眼,愣是把将要夺眶的泪逼了回去。 dice扶她坐好,让欧迟抱g毯子来给茜薇,又吩咐他找干净毛巾帮茜薇包扎伤口。被这么一指挥,欧迟即刻便也平静下来,给前台打电话要了酒精棉。 茜薇经过一番乔装之后才离开酒店去了医院,医生用的药里有安眠舒缓成分慕惟珺睡着了。脚上的伤口欧迟只做了简单处理,在医院医生又帮她包扎了一次。谷越说她发着烧,祁雨浓索性让她在隔壁病房住下。 明天就是那场万众瞩目的婚礼,这档口却出了事,媒体炒作下外头各种猜测不断,似乎不闹个天翻地覆不罢休。 欧迟跟dice还在酒店。dice机警,用手机录下了夜里那几个人拍g照的过程,画面不甚清晰,可他们所说的话能听得一清二楚。 看完视频欧迟苦于想不出对策陷入沉思,dice忽地又点开了视频,将画面停在某个瞬间。 “我就说这个人有些面熟。”她指着画面里站在屋子中央指挥着一切的人,“是不是像你医院的同事?” 欧迟皱眉,被这一句医院的同事惊住。因为是偷、拍,拍的又是那人的后背,根本分辨不出来。 “等等,我把他打电话那一段给你找出来,你听听看。” 那人在给人汇报情况,也是替人跑腿的,他在电话里说:“宝贝,办好了。按你吩咐的,除了带上车之前被人打晕了,苏茜薇,没人动过她。” 画面里,让茜薇摆出各种姿势的,依稀可辨出是两个女人。 “再听一遍。”欧迟淡声说,眼里泛起了冷光。 是他的同事孙沆没错!蓦地想起那次茜薇出院,孙沆突染痢疾让他替他值班。因为慕惟珺人在雁回没回来接茜薇,蜂拥而至的媒体被堵截在外,却还是有人拍下了他在停车场护着茜薇的画面。 “想好对策了?” 欧迟扭头看了她一眼,平静的目光掩不住奔腾着的怒意。 “欧迟,你答应过我的,茜薇你只会远远看着,你只要她幸福。” 欧迟怔愣住,她这样子,算不算幸福? 139 抱着你幸福的轮廓,连叹息都变得清澈2 点滴输到一半就听说慕惟珺醒过来了,茜薇叫了蔷薇一声,想让蔷薇带她去看慕惟珺,临开口却又匆匆说想喝水。(..info好看的小说) 渴望见到他,却又克服不了心底的迷惘和不安。 记忆里慕惟珺总是精神抖擞的,就算是满脸疲惫,一双眼也总释放着晶亮坚韧的光,似乎随时做好去拼搏去奋斗的准备。可现在他躺在病g上,稍显虚弱的脸陷在那一片雪白被单里,更添憔悴。 这些日子风波不断,不论是言语还是行动她都重伤到他,而他做出的最猛烈的回击不过也只体现在激烈言辞里,不曾伤害到她丝毫。甚至,从不轻易显露情绪的他,一直在用言语间经意不经意的情感流露,倾诉着对她的眷恋。 到头来,不遗余力的付出却得到她这样的回应,多怕他就此冰封所有情感,将她拒之心门之外。 “姐……昨晚你跟姐夫吵架了?” 蔷薇往水杯里插了吸管,伸手握住她欲接过水杯的手,神色里有着不安。 明明昨晚在鸢秋园的时候还好好的,今早刚睁眼却看到了倚溪别墅失火的消息,吓的她差点跌下g,赶到医院却没见着茜薇。而让她更为惊讶的是茜薇不但没跟慕惟珺在一起,被送来医院的时候还瘸着腿乔装成了路人甲。而她脚底的伤,似乎很深,都严重到发起烧来。 茜薇就着她的手喝了些水,“只是闹小别扭,没事。”她知道这时候怎么安抚都无济于事,却还是想安抚。 面对最亲的人,伪装幸福勇敢已经成了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习惯。为了活下去当然要每天吃饭喝水,为了骗得一份心安,让伪装成了习惯。 “两个人都住进了医院,这还叫没事!”蔷薇一急语气不由凶巴巴,眼里更是有了几分隐隐怒气。(..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一看,像极了慕惟珺,她以前竟是没有发现。 “我们真的没什么事。” “那姐夫醒过来你为什么不去看他?” 茜薇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蔷薇急红了眼,“是不是因为我?你脚底的伤怎么回事?”脸上顿时爬满了深深浓浓的哀伤。脚底的伤再深,终究会在药物与时间作用下愈合。而她怕自己成了他俩之间的鸿沟,无法愈合的伤。 茜薇一时慌乱起来,“别胡思乱想!惟珺打心眼里承认你是他妹妹。”斟酌一会儿终是压下了心底的话。 他们之间就算有事,又怎会跟蔷薇有关? 昨天一直怀疑,南城那些照片是尹非逼她离开慕惟珺的拙劣伎俩。可昨晚她直接遭人算计,找人拍g照设计女儿,尹非即便再狠,断然也做不出来。 那么显见的,不愿意他们举行这场婚礼,不愿她呆在慕惟珺身边的,只能是某个为他发狂为他不折手段的女人。 一早就知道的,他身边不会那么好呆。 “我跟惟珺会好好的。” 外面风声四起,慕天国际下午要召开媒体见面会,慕惟珺不亲自出席,醒来后就把跟纪景琛跑去酒店调看监控的谷越叫了回来。 昨晚那几个人将茜薇带到了景和集团旗下的酒店,一切问题处理起来都不那么棘手。 茜薇推开病房门走进去时正好听到他跟谷越说婚礼延期,清淡的语气,像是轻轻浅浅的尘埃洒落心底,听的她心头涩涩的。 谷越见慕惟珺神色有异,悄悄回头看到茜薇进来,匆匆起身就要出去,被慕惟珺叫住。 在见面会上要通告的事情rona已拟好发言稿,慕惟珺也点头确认,至于一些细节问题刚刚也已交代完毕,他实在没必要再留在病房里。 见他们还有事要谈,茜薇转身掩好门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没人告诉他她受伤了。慕惟珺深锁着眉愣愣盯着门边,神色复杂。 “太太的脚被玻璃划伤。”谷越小心翼翼解释了一句。 清晨慕惟珺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取消婚礼,平淡无奇的语气,像是用这表面的平和压制住心底汹涌着的愤怒。看那态势,似乎下一秒就要出院去处理成堆的工作。他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借着出去接电话,分别给祁雨浓慕雪文铠他们打电话。 电话里慕雪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冲进病房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又怕慕惟珺执意如此,不仅毁了这段得来不易的爱情,公司也要毁在冲动之下,思及他连日以来的疲惫让医生给他打了针。 dice发现茜薇因脚上的伤发着烧时慕惟珺已经在药水作用下睡过去,自然无从得知。 茜薇将婆婆劝回去休息,正打算去找慕惟珺,尹非出现在眼前,她淡看她一眼转身往病房走。 “我是想让你离开慕惟珺没错,可昨晚的事,与我无关。” 茜薇回身,掀动眼帘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你不该出现,更不该再来找我!” “安安静静过日子!慕惟珺给不起你要的安静平和。” 茜薇往后退了退坐在了沙发上,“我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你可以出现,但请别怀有目的地靠近。” 是啊,他给不起她想要的安静平和。可她还是心甘情愿陷下去了。不能安稳于世,那风雨同舟也好。 尹非扔下一句让她不要轻易相信出现在身边的人,就离开了。茜薇再进到病房的时候慕惟珺正要下g,见到她他捏着被子的手一滞,随后一把掀开了。 “哎……怎么下来了!”她顾不得脚上的伤急忙上前去,慕惟珺只当做没看到她,绕开她就要往外走。 “惟珺……”茜薇往前蹦了两步拦住他的路,“你脸色不太好,有什么事晚会儿再处理。”说着就要去牵他的手,被他侧身避过。她脸上战战兢兢的笑一时僵住,顷刻却又眼眉一弯笑起来。“妈说你一上午都没吃过东西,是不是肚子饿了?碧姨马上就来,还是我去医院餐厅给你买点东西先垫垫。” 她进来后就一直在说话,慕惟珺却始终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神情淡漠的,一直到她说出最后一句,他才紧皱了眉,扫了她一眼抬脚就走。目光若静水,所以完美掩盖住水底深处的滚滚惊涛。 他一步一步的,渐渐离门边近了,想到他昨晚离去时愤怒里夹带的那股子狠绝,她不由惊惧,瘸着腿跑过去紧紧将他抱住。 “惟珺,我错了,我错了……看到照片后不该如临大敌般没了主意,不该没想到找你商量,不该现在还存着离去的心思,被人牵着鼻子走,昨天晚上更不该眼睁睁看着你冲下楼……” 慕惟珺浑身一僵,要去推开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知不知道,听说你出事的那一刻,我懊恼得要抓狂。谷越反复强调又保证,可直到见着你安静躺在g上,眉目舒缓,心头的大石才算落了地……心里不免又堵得慌,昨晚你那般生气,多怕从此以后你就不理我了。” 慕惟珺抓开她的手欲转身,不料她复又扑过去将他抱得更紧。紧抿的唇角一抽,沉沉语气自唇边逸出,“你再不放手我以后就真不理你!”隐隐的透着点叫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不放!昨天晚上你就那么冲了出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又是多难过。你说过不再丢下我……可当我追出去,因为脚被割伤不能上前拦住你,你经过我身边时竟然毫不犹豫扬长而去。” 他的跑车,那部狂躁不已的机器呼啸而过时,她感觉心都要被碾碎了。 慕惟珺拧了拧眉,用力抓开她的手,快速来到外间。 “慕惟珺,你混蛋!”从他简单一个抓开的动作里,她又感受到他手劲里的狠绝,蹲在地上呜咽起来。 他推着卫生间门的手一滞,回转身牵动唇角笑了起来,“这也算丢下你?那么,要不要跟进来?” 他是没吃东西,可这一早上挂了不少水。 他抬脚往回走作势要拉茜薇,被她胡乱挥开了手,“混蛋,混蛋……” 见了她就挂上一幅巨人于千里的表情,以为他的气没消,费力表白这半天,不想最后是一场捉弄。 慕惟珺弯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我不丢下你,以后上哪儿做什么都带着你。”一双眼里满是戏谑,言语间不无揶揄。 这人,不知是不是端惯了高冷架子,偶尔不正经起来还真是…… “快放我下来。” 慕惟珺已踢开了卫生间的门。 “你流、氓!”茜薇奋力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真不知道看起来有气无力的人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他一双深邃如浩瀚夜空的眼眸晶亮晶亮的,霎时神采奕奕,唇角的笑渐渐加深,也不回应,只是胳膊一收将她抱紧了些,低头亲了亲她的脸。 140 抱着你幸福的轮廓,连叹息都变得清澈3 尹非刚出电梯就撞到了人,因急着回雁回去,只匆匆说了声抱歉头也没抬就要离开。 “你的东西掉了。”欧迟追上去将手里的硬币递还给她。 尹非接过硬币四处看了下,压低声音问:“昨晚怎么回事?” 得知倚溪别墅失火后她连夜就赶了过来,可一直探听不到详细情况,后来联系上蔷薇,听说茜薇没事心头的大石这才落下。不料蔷薇接下来却说茜薇昨晚没跟慕惟珺在一起,今早被送来医院时因伤口感染烧得滚烫。 本来上楼去是想看看茜薇好不好,问问她的情况。不料俩人一见面就争吵,茜薇对她的敌意那么大,话不投机半句多,都忘了要关心一下她的伤,气冲冲就出来了。 “水泱衍不是省油的灯,没事别再找茜薇蔷薇。”欧迟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慕天国际媒体见面会还有一个小时,“我有急事,再联系。”说完大步离开。 他迅速回了办公室,见孙沆没有在忙,现在正好临近午饭时间,就拜托杜拾翠以她的名义将孙沆约到了医院附近的餐厅。 孙沆看起来情绪高涨,说他今天请客,要了个包间。刚坐下,杜拾翠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不一会儿dice走进包间,拉开椅子自顾在孙沆身边坐下来。 孙沆正捧着菜单研究新出的菜式,以为杜拾翠回来了头也没抬问了一句,“小杜,今天想吃什么?” “孙医生,听欧迟说你们聚餐一般都会来这里。” 听到陌生的声音孙沆猛地抬起头,待认出对面坐着的人是谁后,先前挂在脸上的松快愉悦一股脑消失无影,手上笨重的菜单从桌边滑落,砸跌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干笑两声弯腰捡起菜单,“你……你是?” “dice,欧迟的朋友。既然是这里的常客,那点菜的任务就交给孙医生了,欧迟一会儿也过来。” “哦,怪不得眼熟。”这会儿孙沆已经镇定下来,试探着问:“听说欧医生请假了,怎么还大老远跑来医院附近吃饭?” “其实就多喝了两杯酒,根本不用请假的,孙医生你说是不是?”dice卷翘的睫毛一掀,一双灵动的眼眼线勾勒下愈发美艳,然,此刻明丽动人的眼波又透出了几丝凌厉。 “是啊是啊。”孙沆连忙堆着一脸的笑,点头附和。 “可他就是太谨慎,谨慎而执拗。为了查清楚每一件可疑的事,干脆连热爱如生命的工作都抛下了。” 孙沆又点头应着,如坐针毡。昨晚把苏茜薇跟欧迟弄到酒店是临时起意,不知哪个环节没兼顾,让他们发现破绽找上了他。 dice按铃叫了服务生,“好饿呀,陪他折腾一上午,孙医生点菜吧!”说着给孙沆倒了一杯茶。孙沆欲推脱,dice忙说她不挑食,让他只管点。 点完菜孙沆抬手瞅了瞅时间,“小杜去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我去看看她。”拿起包就要走。 “怎么我一来你就走?”欧迟适时走了进来,唇边挂起的一抹浅笑及时将眼底一片阴霾驱散。 “我去找找小杜。” “这么关心拾翠,不会对人家起歪心思了吧?”说着眉尖一挑,睨了孙沆一眼,“男朋友来找她吃饭,刚走。你是没机会了。” 孙沆连忙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欧迟将他叫回去坐着,端起桌上的茶猛喝一口,感叹道:“还好这一上午没白忙活,终于可以坐下来喝一口热茶了。”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孙沆脸上扫过。 各怀心思的两拨人闲闲聊了几句菜就陆陆续续上了桌,欧迟盯着桌上那一大盘特色菜——尖椒鸡直皱眉,dice立刻会意过来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嘴里。.info[] “真是美味。”她由衷的感叹一声,“不过某个不喜麻又吃不了辣的人可就享不了口福了。”说着向孙沆道:“孙医生,你是故意的吧?” 孙沆猛地抬头,下意识问出口,“欧迟不吃麻的辣的?” “你们天天一块吃饭,这么久了你都没发现?”dice一脸惊讶。 “没留心没留心。” “这个他不上心,可偏偏却知道我住酒店不喜欢海景湖景或是江景房。”欧迟语调平静,还是一贯的口吻,神色里却又多了几分咄咄的气势。 孙沆没拿稳筷子,鱼肉掉回鱼汤里溅了他一袖子红油。 昨晚到了酒店前台说只剩湖景房。见他犹豫,一同来的人问怎么了,他抬着下巴点了点欧迟说了句“他不喜欢湖景房”。 那头的人明明已经说了监控的事他会搞定,真没料到他们还是看到了监控。 “孙医生,我酒量没欧迟那么差,昨晚,你们不该带上我的。”dice拿起桌上的手机晃了晃,“我录下了你们拍照的全过程。”说完把视频点开了。 孙沆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真切的飘飘忽忽传了出来。他扔下筷子,眼前一桌子美味佳肴一下子没了任何吸引力。 “今天来找你,没别的事,只希望那些照片就跟没存在过一样!” “照片?”孙沆笑了笑,到了这时候,还想装傻。 “你不毁掉也可以,我这里的视频,酒店的监控都可以证明我跟慕太太之间的清白。只是……”他抬眸,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事情闹大了,第一个不会放过你的是慕惟珺,卓钦谟为了苏茜薇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但是卓钦谟慕惟珺联手,任谁,都招架不住。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到头来,你只会是替罪羊,任人宰割。” 虽然电话里孙沆成事后喊了句“亲爱的”,可他绝对不会相信这只是为将苏茜薇从慕惟珺身边逼走而筹谋已久的局。今早他们去调看监控时那个负责人的态度,若不是纪景琛亲自来,dice跟他说不定要被抓起来狠揍一顿。 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撑腰,一个小小的主管怎能嚣张到那份上? 那些照片一旦被曝光,慕天自然会受重创。所以,这背后之人可谓用心良苦。只不过究竟是谁跟慕惟珺有如此深仇大恨,这可就有待忖度。 不由的又想起倚溪别墅那一场火。 听说火灾前因断电整座别墅陷入黑暗,监控器根本捕捉不到任何画面,这显然都是预谋好的。 ~ 慕惟珺留院观察一天,医生宣布他身体无碍后迫不及待就出院了。出院后甚至连倚溪别墅都没有回,直接带着茜薇去了雁回。 茜薇想到自己脚伤未好,本想呆在蜃景好歹身边有碧姨照顾,也顺带陪陪祁雨浓。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慕惟珺一口回绝,不由分说将她塞进车里。简直是个小霸王,听不进任何话,蛮不讲理。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慕惟珺扔开文件凑过脸来,直直盯住茜薇一双神思游离的眼。 被他这么一提醒,她这才记起刚上车他就丢给自己的任务:让她给海边的别墅起个名字。 这一路都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自是没有功夫去想。 “惟珺……”她抱住他的胳膊往他身上靠了靠,只是发现自己依旧不知道如何开口去问。 昨天李黎偷偷告诉了她一件事,并郑重地拜托她一定要好好对老板。 他说慕惟珺实在太不容易。地球上那么多人,相遇本就不易,何况他还历尽艰辛娶了茜薇。祁雨浓因为慕惟珺执意要娶她,这才开始了漂泊不定的旅途。当然,李黎没跟茜薇提这个。 然后又说到,让慕惟珺承认自己动心,是最最不容易。这三年他都在舍与不舍间挣扎徘徊,烟抽得猛了酒也喝得多了,愣是要把自己弄得半醉半醒,然后收拾好身上的烟味,才敢去见她。 茜薇听得心疼难耐,追问之下李黎才道出突然说出这么多实情的原因。 酒窖失火那晚慕惟珺怕尹非又要耍什么手段带茜薇离开,让李黎去盯着她,尹非发现后把他轰了回来,提醒他这时候慕惟珺最不该防着的人是她。 天太晚了李黎本打算在电话里跟慕惟珺说明情况,怎料他一直不接电话。一路疾驰赶去倚溪别墅,见大门洞开别墅里没丁点灯火,又闻到不寻常的烟味,直觉不妙。 找到慕惟珺时他其实是清醒着的,却只是呆坐在浓烟里盯着愈来愈近的火苗发愣。似乎是心死了,无牵无挂,不惧死亡。 酒窖里的藏酒虽不至于多到引起连环爆炸,可毕竟危险,情急之下李黎将慕惟珺打晕背着他逃了出来。 “那天晚上酒窖起火……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报警?为什么不逃?” 慕惟珺眉毛一拧,沉声大喊了前排专心开车的李黎一声。 “又不想讲理了?!”茜薇恶狠狠掐了他一把,眼里却又蒙上一层泪雾,抬手给了他两拳,“你再这样,什么都憋在心底,最后我若真离开了,也是被你逼走的!” 但其实,事实远非这样。 141 抱着你幸福的轮廓,连叹息都变得清澈4 风有些大,窗帘被吹得不停晃荡。慕惟珺洗漱完出来见茜薇还赖在g上,索性跑去将窗户全开了,又走回g边用力掀开被子。 没了棉被挡风,茜薇立时冻得浑身鸡皮疙瘩,探着手找寻半天没找着被子,这才睁开迷蒙睡眼。 慕惟珺俯身瞪着一双大眼盯着她,身上裹着宽大的睡袍,这么一来,让她窥到不少美se。她一下子清醒不少,耳根有些烫,皱着眉推开他坐起来。 “你不换衣服上班,在这瞪我干嘛?” 找了半天发现被子整个缩在g尾,抬眼就看到了大开的窗户,这时恰好鼻端一痒打了个喷嚏,她没好气地回头狠瞪他一眼。 “你是故意的!”风这么大还把窗户全开了,被子也被他扔到一边,显然是不想让她睡个安稳觉。 他噙着笑贴着她坐回g上,作势要将她摁倒,吓得她急忙往后退,伸出手推着他。 “我保证今天会乖乖宅在屋里,不迈出家门一步。” “你的保证不值钱。”他抓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拽到怀里,茜薇惊得一动不敢动,掀动眼帘偷瞄了他一眼。 这几日夜里总也睡不好,昨天除了中午被他的连环夺命call叫起来吃饭,她睡了一整天。傍晚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浑身无力,见着外面日头已西斜,索性跑去海边玩水。后来在海风轻抚下沿着海岸线漫步,沉醉在了夕阳余晖里。没带手机忘了时间,不知不觉走远了。等回到别墅,天早已黑透,别墅里一派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守在门口的李黎远远见着她就让她快点进去。 慕惟珺伫立窗前,笔挺西裤格子衬衫,端正里透着冷然。茜薇还未走过去他就转身径自来到餐厅,拿起筷子来闷声吃饭。整个用餐过程中不看她一眼,不说一句话。 吃完饭就进了书房。她只得硬着头皮跟进去,小心翼翼解释了几句,他始终盯着电脑,眼皮都没抬一下。 茜薇急了,气冲冲跑过去,正要发火却瞥到电脑屏幕根本就没亮。嗔怪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子就被他抵向了书桌。 “动不动就玩失踪,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眉目里燃着一团火,咬牙切齿说完就真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她算是领教了他真正折磨人的功夫,这一大清早的自然不敢惹恼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 “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你自己说的,要陪我去上班。” “那个时候谁知道,谁知道……”她声音渐渐弱下去,慌忙垂下脸,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掩饰不住心底无边慌乱。 “知道什么?”他收住唇边得意的笑,抬起她的脸迫着她与自己对视。声音低沉醇厚如一坛美酒,光听着就能让人沉醉,茜薇的脸顷刻间满布红晕。 那时候之所以提出要陪他去上班,是想哄一哄他,好让他带她离开书房回卧室。谁又料到到了后来他只想把她吃干抹净,根本顾不得她早已疲累至极。 泡澡的时候她累得昏睡过去眼看就要沉到水里,他不过伸手用力一拉,瞬间惊得她混沌中清醒,似乎比先前还有了精神。他唇边那一抹得逞的笑,迫得她只想躲得远远的,岂料到头来惹得他更加亢奋,直到那时候才有了他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认知。 “我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你先去上班,中午我去找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慕惟珺挑眉,脸上加深的笑里多出几分揶揄,忽地凑过脸来对准她的唇亲了下去,大早上他又……茜薇惊得瞪大双眼,“你看,这眼睛不是睁开了吗?”笑得一脸无害。 “慕惟珺!”她心里恼极了,却又绷不出一张恼怒的脸,唇边漾开的笑怎么也收不住。(..info无弹窗广告) “还是……”他捉住茜薇试图挣脱的手,慢慢将唇凑到她耳边,“我叫人送早餐过来,然后,我陪你在屋里呆一天。”声音到了最后低沉得嘶哑,茜薇心跳骤然加速,扭过头狠瞪他一眼,趁他不备用力将他推开,就要跳下g去,到底还是没快过他。 慕惟珺扑上来,重重压住她。眼里跳动着点点星火,似乎只要她稍稍一动,星火就要成燎原之势,她也会被卷进这一场清凉晨风都吹不冷的热情缠、绵里。 眼见他的脸越逼越近,茜薇急忙别开脸,手死死抓住了他从一开始就极为不安分的手。 他还是亲了下去。以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一天不离开卧室,他绝对做的出来。她吓的跌声叫着他的名字。 “惟珺……惟珺……惟珺……” “来不及了!”他停了停,抽回被她捉住的手,向她袭了过去。 她急忙转过头,小脸烧得通红,眼里却又满是哀怨,“我陪你去上班。”显出几分可怜气,却又格外动人。慕惟珺忽地放开她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哗哗的水声传了来。 刚刚被他那么一吓,她不争气的腿软,好半天才收拾好乱糟糟的卧室,又跑去书房整理好那一地散乱,这才去洗漱换衣服。 想到慕惟珺要一直埋头办公,自己肯定会无聊却又不敢打扰他,临出门茜薇挑了几本比较逗趣的书。起先她的确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会躲在书后掩唇轻笑,可慢慢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直接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手边的书跌落在地,发出不大却也不小的声响,慕惟珺从一堆繁杂的数据中抬头,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幅景象。虽困倦,趴的却还是一个优雅的美人睡姿。伸长的胳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慵懒随意得好看。 他唇角一牵,起身走过去愣看了半晌,直到茜薇无意识下翻身险些滚落地上。他急急伸出胳膊将她抱住,送进了里间的休息室。 他的办公室有三面都是玻璃墙,敞亮是无比敞亮,就是少了隐私空间。祁梦过来通知慕惟珺开会时间到了,自然看到了适才那一幕。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的唇还停留在茜薇脸上,这般逗弄,让她在睡梦中也不安生,一个激灵醒了来。 慕惟珺正要迈步离开,被她一把拽住了手。 “这么快就醒了?” “扰人清梦。”茜薇嗔了他一眼松了手,“快出去干活,晚上我可不想陪你在这加班。”本来昨天回来陪她吃完晚饭后,他是要回公司加班的,结果…… 慕惟珺皱了皱眉,满眼戏谑地瞅了她一眼,“看来这次我们想到一块去了。”说着在g边坐下来,“夜色妖、娆,怎能辜负天公美意。” “慕惟珺!”她一下子就烧红了脸,整天就只想着那些事,怎么能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我在。”他捧住她的脸,索要了个绵长的吻。“再睡一会儿,我去开会。”说完匆匆起身出去了。 一直觉得似乎哪儿不对劲,茜薇刚躺下就又踢开被子一溜烟冲出休息室。 “慕惟珺,你就这么走了……” 刚冲出去就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里的祁梦,最重要下半句还卡在喉咙里,却是说不出来了。她局促的僵在原地。 哪有这样的。陪他出现在酒店就备受瞩目了,结果俩人一前一后从休息室走出来,还被人撞见,最糟糕的是他唇边还蹭着她的口红。 她平日里都不化妆的,只是今天脸色实在太差,只得用这些附着物遮去几乎*未睡的疲累。 “祁经理先过去。” 欧展图亲自来酒店道歉,虽压下了风言风语,可祁梦在酒店的日子不比从前,如此倒是激发了她的斗志,短短半个月,餐饮部连受好评,纪景琛代慕惟珺处理公事期间,让她兼任了助理。 一来可以压制住那些乱嚼舌根之人的嚣张气焰,第二,也是慕惟珺的意思,想借此来管束祁梦,让她忙得分身乏术,好离欧展图远远的。 这几年,她不拼搏不为自己谋求出路,整日里想的都是报仇雪恨。他不想让她大好年华尽耗在此。 祁梦才刚转身茜薇就溜回了休息室,随后跟进来的慕惟珺一把捞住她的腰。 “你舍不得我!” “没个正经的!”茜薇推开他跑去扯了两张纸,回身去帮他擦唇边的口红时被他紧紧抱住,“你表达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说罢低头就要亲她,她的脸刷的就又红了。 “慕惟珺,你还要去开会。”她慌忙往后一仰,掀动眼帘瞪了他一眼,“你唇边蹭了口红。”一会儿若是被酒店里的人看到,丢脸的可是她。 帮他擦干净后茜薇就催他离开,这不催还好,一催他就赖着不走了。 就因为她跟来酒店,他一个说一不二的大老板连开会都不守时了,让一大群人等在会议室里。这传出去…… 她咬咬牙,踮起脚尖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亲,“快去开会,我等你。” 她拉着他往外走,突然听到一阵声响,紧接着背脊发凉。 身上的连衣裙,拉链设在背上。她猛地回过身,撞进他如海壮阔的眼底。 ^^^ 咳咳~伦家捂脸遁走(布吉岛这样写会不会被河蟹,惊恐万分。。) 142 抱着你幸福的轮廓,连叹息都变得清澈5 临近午餐时间慕惟珺吩咐谷越让人送餐到办公室,谷越答应着正要出去,茜薇急忙将他叫住。 “不用了谷越,我自己去餐厅吃。”说罢也不看慕惟珺,继续盯着手中的书。 因为他,这一上午,果真把脸都丢尽了,实在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明明说了让祁梦先去会议室,叫大伙等半天,最后他自己耍赖不去。还抓着她不让她出休息室,说要报清晨的仇,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撩拨完他之后不负责任。 这种幼稚行径就是要让人歪想成yu求不满,他倒舒了心,真不知道别人要怎么看她。 加之祁梦在办公室的时候她冲出去冒冒失失说的那一句话,实在更要让人想入非非。 “餐厅中午人多……” “不关你的事。” 她气冲冲接得极快,声音是从高举着的书后发出来的,仿佛此刻看慕惟珺一眼都会惹得自己异常不高兴。 这女人脾气一上来还真让人无措。慕惟珺比了个手势让谷越先出去了。 才刚凝神看了点内容进去,手上的书忽地被人抽走了,慕惟珺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茜薇没理他,随手拿起另一本书,不动声色地翻开了扉页。 忽地,龙飞凤舞般一行字冲入眼底。 “老婆,消消气。回头看我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心底一颤,却也有点恼,他倒是有先见之明,既然知道她会生气,何必要……茜薇索性装作没看到,将那一页翻了过去。 “苏茜薇你倔起来还真拿你没办法。”他轻叹一声俯身越过沙发靠背紧紧圈住她,颇为无奈的语气,“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可你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接下来能不能继续君子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慕惟珺!”茜薇气极大喊一声,要挥开他的胳膊他不让,温热的唇已经满含威胁意味地贴在她脸畔,“快点起来跟我去吃饭。” “你自己去吃。”语调还是略显冷然,终究却又软了下来。 “就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扛回家去,或者,在这里也不错。” 他还敢这样威胁她!一口银牙都要咬碎,挣扎着要将他推开的手却垂下来,任由他圈着,“你可以试试!” 清清淡淡的语气,就是料定了他不敢胡来。 “薇薇……”他只得无奈地松手,快速绕过沙发挨着她坐下来,“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菜,我知道你也饿了,咱们去吃饭,嗯。” “谁说我饿了?”她得理不饶人,转过脸睨了他一眼。咄咄的气势却在毫不配合的肚子适时响起的抗议声中弱败,慕惟珺忍住笑,“还是肚子比较诚实,你不按时吃饭它就开始抗议了。” 茜薇恼极,却又没了反驳的话,一脸窘迫,伸手给了他一拳。拳头被他牢牢抓住,紧捏在一块的指头在他手指的动作下慢慢舒展开来。 伴随着一阵啧啧感叹声纪景琛推门而入,一脸促狭。 “缠、绵到不能自已,不去开会,其实无伤大雅,大家都是成年人,能理解。可若连饭都不去吃了,可得要落人笑柄了。不吃饭就没力气,这没力气哪能恣意享受ml的乐趣。惟珺你说是不是?” 茜薇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顷刻又染上了潋滟的红,甩开慕惟珺的手,抬脚使力给了纪景琛一脚。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罢狠瞪了纪景琛一眼,气冲冲冲出了办公室。哪有这样的人,什么事都能拿出来说,言行无状。 慕惟珺毒辣的目光在纪景琛脸上飘过,“看你干的好事。”扔下话快速追了出去。 “干了好事的不是你吗?!”纪景琛低声咕哝一句,跟去了餐厅。 上午开会的时候慕惟珺迟迟不见来,后来祁梦只得给纪景琛打电话,说希望他去主持会议。 他问慕惟珺人呢,祁梦扔下一句慕总临时决定让您主持,就挂了电话。简直不把他这个总经理放在眼里。 ~ 茜薇敲完最后一段话,满意地伸了个懒腰。端起杯子来要喝水,水杯却是空的。摘了眼镜下楼去倒水,在楼梯上就听到屋外有车声,疑惑着来到厨房,水还没接满慕惟珺的声音就传了来。 她放下杯子,慌忙走了出去。 昨晚吃饭时跟他说了,往后要在家写稿,不陪他折腾去酒店了。昨天一整天她书没看进去多少页,而他,自制力那么强,却也还是时常分心。 她呆得不自在,他也不能静下心来工作,这样相互影响着,一点儿也不好。他那时候,虽不置可否,但显然是赞同她的说法的。可这才刚过中午…… “怎么就回来了?” “上去换身衣服。”他接过李黎抱进来的盒子,“景琛订婚,我们去露个脸。”声音无波无澜的,平静如常的脸上竟无半点喜色,似乎纪景琛订婚再稀松平常不过。 “这么突然!”昨天纪景琛跟他们一同用餐,饭桌上一直喋喋不休的,气得她差点摔筷子走人,引得他愈发得意。可却未曾开口提过订婚这事。 他那个大嘴巴,本是值得高兴的事,为何却要隐而不宣? 慕惟珺没回应她的话,径自上楼去了。 说是露个脸,慕惟珺就真的拥着茜薇在宴会厅里走了一圈,她连准新娘的面都没见着,他就急着离开。似乎那些轮番过来打招呼的一张张笑脸让他不耐烦了。那些人中有茜薇认识的卓钦谟水泱衍,也有很多面孔是陌生的。 离开前茜薇去了趟洗手间,刚关好门就听得匆匆脚步声跟了进来,步伐紊乱不一,显然不止一个人。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被人扇耳光的滋味还没尝够!”她明知道姓欧的在场,却还要来!夏锦暖的声音满是着急慌乱,以至茜薇没辨认出来。 “请先克制好你自己的情绪!”祁梦的声明显冷静许多,冷静中又透出些许清寡。“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外面那小子,于氏花名在外的二世祖,你跟他在一起!你tm是不是疯了!” “寅颂不是那样的,那不过是他的伪装。” “伪装?因为对慕惟珺念念不忘,所以找个替代品也得跟他七八分相像?”祁梦狠狠拽住夏锦暖的手,满眼的愤怒。 “够了!不要每次好不容易见个面你都要拿刀刺我。”夏锦暖被她激得浑身都在抖,耳垂上完美切割的钻石耳钉灯光下晃动着,折射出一道道夺目光辉,带着点冰冷钻石的寒。“他不一样,他身上有我从惟珺那里得不到的安全感。” 夏锦暖出去了,离开之前巨大的情绪起伏之下还不忘提醒她,快点离开这里——她不该来的是非之地。 祁梦愣愣看着镜中久久才平静下来的一张脸,心头所有翻滚着的怨恨,却没平息下来。 听到慕惟珺的名字后茜薇就惊得躲在小隔间里一动不敢动,心里猜测着这又是哪个深受他伤害的女人。直到夏锦暖离开前对祁梦的那一句温柔提醒,她才幡然醒悟,那声音的主人,不就是温柔娴静的锦暖! 原来温婉动人、明丽可人,不过是她的坚强伪装。在爱情里遭受重创的女人,为了不让外人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做到这般优雅。不知夜深人静的时候,淌过多少血泪。 “怎么去了这么久?”慕惟珺拉着个脸等得不耐烦。 “我的化妆技术向来糟糕,不想让你丢人,所以在里面补妆。”茜薇牵住他的手,将一张经过修饰的脸转向他。 确实比刚才精致了几分,他眉梢一挑,却是不开口赞美,大手不由分说霸住她的腰,“走吧,我们回去。”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他们被推后的婚礼眼见着临近了。 慕惟珺出院后俩人无限缠、绵亲昵的这段时光,谁也没去触碰导致婚礼延期的前因,只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沉迷。 所以,关于她跟欧迟被拍去的那些照片,慕惟珺知不知道始末?起先是不敢开口去问他,渐渐的不敢变成了不愿意,潜意识里,仿佛一问出口,一切就都不再是现在的美好模样。 所以,随着婚期的临近,茜薇心底的不安日盛一日。 以至于抵死缠、绵过后的这个清晨,太阳才刚跃出地平线,她就在冷汗淋漓中惊醒。慕惟珺的手还搭在腰间,她转过脸看了看他沉入黑甜乡的睡颜。 才刚动了动,他就又翻身欺上来。 “不要乱动,你需要休息。”他眨了眨眼,目光危险,意在警告,不料茜薇却仰起脸重重将唇贴了过去。 唇边逸出了细碎话语,“今天……你哪儿也不许去。”一点点将他的心温柔缠绕。 ^^^ 今天30号,对蓝蓝来说乱糟糟的9月即将过去,展望10月不一样的美丽~ 143 抱着你幸福的轮廓,连叹息都变得清澈6 不过简简单单一句话,激得他热血上涌,却也只是细细亲吻着,最后逼的她主动讨饶,这才安安静静开始补觉。(..info) 昨天下午慕惟珺就把手上所有的事移交给纪景琛,今天本就计划陪茜薇一天,不然昨晚也不会那般恣意。 再次睁眼已是下午两点,肚子已经饿扁了。茜薇小心翼翼起身,没打电话叫人送餐,就着冰箱里的食材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正摆着碗筷,慕惟珺从背后轻轻将她拥住。 他深吸一口气,“好香。”语调里,是绮梦初醒时的松快惬意,是所愿得偿后的轻快圆满。 “快点尝尝我的手艺。”她高兴地拉着他坐下,回身盛了两碗饭。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土豆丝送到嘴边。 “好吃!”他竖起大拇指,眉眼间全是愉悦的笑。 “不骗我?”晶亮的水眸一瞬不瞬盯着他。 他眉毛一扬,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清香爽口。”说完又去尝西红柿炒蛋,一筷子焦黄喷香的煎蛋加沾上碧绿葱末的西红柿送到嘴边,却又忽地停下来,“这道菜你先尝。” 筷子转了个方向,直直对着茜薇,她扬了扬如黛远山眉凑过脑袋去,张了嘴却咬了个空。抬眼慕惟珺已将菜吃到嘴里,唇边满满的得意的笑。 茜薇也没恼,头一歪靠在他肩上,张开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两双筷子两碗饭,这不就是她期盼已久的幸福。 她做的菜不比珍馐,甚至连刀法都没掌握一二,可身边另一个端着饭碗的人却吃得不亦乐乎,唇边收不住的笑洋溢出满满的幸福味道。 “光看就能饱?”他递过空碗来要她添饭。就在茜薇痴痴的目光锁定他脸上的功夫里他已吃完一碗饭。(..info无弹窗广告)“再不动筷我可就把菜吃光了。”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茜薇边添饭边忍不住回头看他,手里的碗虽不大,可他这么快就解决了一碗饭,实在有些受*若惊。 “不信你自己尝尝。” “你再尝尝那个菜,应该很爽口。”她指了指桌上的方形敞口碗,里面装的是红豆酸菜汤。酸菜酸而脆,相思豆软香绵密,光闻着就格外诱人。 酸菜佐以文火慢熬出的红豆汤,香酸而不腻,不就是浓浓相思意? 他舀了小半碗汤推到茜薇面前,“这是你的,剩下的都归我了。” “强盗!”茜薇嗔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兴许是饿过头了,本没多少胃口的,可看他吃得那么香,就着回味悠长的红豆酸菜汤,她竟也吃了满满一碗饭。 饭后俩人一起收拾好厨房。茜薇正端着刚泡好的花茶来到客厅,慕惟珺手机响,他刚接起电话她的手机也响了,是夏锦暖。 见状,慕惟珺跟她比了个手势出去讲电话了。等再进来茜薇给他倒好的茶已是可以喝的温度。 “刚刚谁找你?”他将清香的茶送至嘴边轻抿一口,挑眉问道。 “锦暖说婚纱做好了。”婚礼延期后夏锦暖又新设计了一款婚纱。 茜薇伸长胳膊拉他到身边坐下,“我不想让她再跑一趟,就答应了她回蜃景去取,顺便试婚纱。” 慕惟珺蹙了蹙眉放下了茶杯,玻璃杯和大理石桌面相碰,哐当一声响。“我叫李黎回去拿。”他转过脸定定盯住她,沉静神色里透着坚持。婚礼就在海湾酒店举行,他不愿她离开雁回。 “妈不是说婚礼前一天新人不能见面,我今天下午回去试婚纱,刚好明天可以跟妈、蔷薇及姑姑在蜃景呆一天,后天你来接我。”茜薇牵住他的手,小心翼翼问出口:“这样,好不好?” “不好!”他一口回绝,旋即拉下了脸。 “惟珺。这次我们就听妈的好不好?”茜薇摇了摇他的手,又倾身过去攀着他。 起初祁雨浓虽反对这桩婚事,可最后还是接纳了她,现而今又接受了蔷薇。都做出这么多让步了,这会儿她只想让婆婆遂心。 “明晚我去酒店睡,你就在这里呆着,我们照样可以一天不见面。”慕惟珺说完拿眼瞪她,气不过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他不想让她在路上奔波。再说了,那些一心要阻止这场婚礼的人,从酒窖失火到现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曾有任何动作,像是突然间销声匿迹了一般,没道理不让人起疑。 “可妈的意思是让我回蜃景。”昨天祁雨浓提出来,慕惟珺在电话里一口回绝。茜薇起先不知道,还是慕雪看出祁雨浓不开心,给她打电话骂慕惟珺有了媳妇忘了娘,“再说了,到时候你保不准要跑来找我。” “你可以把我锁在屋外,除非你也想见我。” “看吧,看吧,就知道会这样妈才让我回蜃景。司马昭之心!”茜薇当做没听到他后半句,忽视他眼中的揶揄,不悦地靠回沙发上。 慕惟珺一时间来了气,开始耍赖,“我不去住酒店,更不会放你离开半步。”说着回瞪她一眼,大手用力一提将她抱到腿上。 “喂!你放开,我要写稿去了。” “想得美!”之前天天加班到半夜,为的就是能有那么几天时间跟她腻在一起,哪能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茜薇挣了挣。他那语气明显是在跟她对着干,怕他一会儿又胡来。 “难道你忘了今早在g上是谁说的要我陪她一整天?” 那时候她是因为做恶梦心里不安才说出那样的话,并非真的要他整日跟她腻在一起不可。可这话被他一丢出来,直接逼得她弃械投降。 “总不能就这么呆一下午吧。” “咱们可以做点别的。”他眸色瞬间便转为夜空般浓重深邃,唇已经逼过来。 “慕惟珺!”茜薇急忙往后避,欲哭无泪。她想表达的是他们可以一起看个电影看看书,谁知他动不动就要往歪了想。 再怎么躲避也终究还是在他怀里,哪能轻易避得开他连日来如火般热情? 慢慢的空气里都被灼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我后天还要穿婚纱。”茜薇抬手抵在他胸前意图将他推开。 “所以呢?”慕惟珺却依旧不为所动,温热的呼吸灼得肌肤起栗,恨的她紧捏住拳。“我已经丢过一次脸了。” “再丢一次也无妨。”语毕,动作更是一点都不温柔,似乎故意要为难她。 气的茜薇眼皮往上一翻后直接不想翻下来,恨不得给他一脚,只是碍于人被他制住。所以慕惟珺的脸最后被她慢慢摸上来的手掐成了大饼状。 他吃痛,眉毛都要纠到一处,“快放手!” “你铁了心不让我回蜃景,打的是这个主意?” 慕惟珺唇角一抽,抓开她的手翻身站了起来。 “喂!”茜薇急忙拉了拉衣服,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他并未回头,冷冷的背对着她。她晃了几晃他的手,“这就生气了?” 慕惟珺依旧没理她,抽回手抬脚就要离去。 “你都不理我,那我让李黎送我回蜃景了。”茜薇索性也扭头往外走。动不动就生气,还真是个难伺候的暴君。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冷到爆的声音,泠泠寒气直逼而来,明明心里头挣扎抵触得要命,脚步却已急急刹住。无限懊恼地转过身,慕惟珺却已经转身上了楼,留给她一个孤傲的背影。 冤家。冤家! 狠话都撂下了,可最后要把她送回蜃景的人却是他。 事情起因于尹非发给茜薇的短信。漆黑一片的影音室里骤亮的手机屏幕格外亮堂,尹非问她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跟慕惟珺一辈子? 刚才镜头切换到虐点的时候她叫了慕惟珺一声,他闭着眼没反应,呼吸平稳,她就以为他不情不愿被拉来看电影无聊得睡着了,盯着手机愣了半晌却迟迟敲不出一个字。 不是在犹豫,而是难过。她死而复生的母亲不好好享受生命的乐趣,不关心她的悲喜,只一味逼着她离开她最爱的男人。这段时间都在雁回呆着,偶尔沙滩上尹非能跟她碰上,她追问过非得离开慕惟珺不可的缘由,她答不出来。 茜薇叹了一口气,放弃回复直接扔开了手机。 电影看到一半慕惟珺突然站起来,说送她回蜃景。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呆愣着任由他拉着出门上了车。 直到李黎发动车子,茜薇这才回了神,忙推开车门冲回屋里。 “为什么突然又让我回去?” “你说的对,我该听妈的话。”他站在落地窗边,身后是一大片温暖炫目的光,整个人被一片光海包围,那么夺目,可是她看不清他的脸。 他这个决定下的如此莫名其妙。茜薇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走过去紧紧抱了抱他,低声说让他照顾好自己,说罢转身匆匆出去了。 若她能抬头看一眼他有多痛苦纠结,或是能留意到他垂在身侧紧握着的拳,或许,他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 又一处转折,让我自己先纠结去。。。国庆啦~~啦啦啦~ 144 抱着你幸福的轮廓,连叹息都变得清澈7 雁回回蜃景,路途说短也长。茜薇在后座上枯坐半晌,一bobo困意侵袭而来。当慕惟珺开着车追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沉入了黑甜乡。 车速缓缓慢下来,李黎将车子在路边停好正要下车去,却听得后面一阵车轮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忙往后视镜一看,慕惟珺的车子已经急急打了个转,在背向而行的车道上疾驰而去。 兜里的电话旋即响起来,他匆忙接起叫了声老板,见慕惟珺没下文,又补充了句太太睡着了。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继续往前开,不要多嘴。”沉静冷寂的声音干干脆脆,李黎还没来得及答一句是,电话断开了,毫不拖泥带水。 回到蜃景已是日暮时分,茜薇直奔夏锦暖工作室。她之所以坚持回来还有一个原因——夏锦暖。 慕惟珺让夏锦暖来设计她的婚纱,这个做法她只觉得残忍,尤其是纪景琛订婚那天无意中听到那番话后。 她曾经也爱慕惟珺爱得那般绝望。他是她丈夫,可在他身上她找不到一丝安全感。 所以她想做些什么,哪怕是亲自跑回来见一见锦暖。 自然就顾不上慕惟珺提出的,让她明天呆在阆苑,他去住酒店,这个最好的提议。 阆苑,是的。她给他们安放在海边的家取的名字。 夏锦暖见到茜薇突然出现,且还是一个人,显然有些震惊。 “茜薇!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婚纱还有茜薇在婚宴上需要穿的礼服,本来都已经包好装好明天给她送雁回去。 “锦暖,听你说婚纱很美,我就想来看看了。” 夏锦暖又让人把婚纱拆出来给茜薇看。她不想让她们因她又忙活一场,本想拒绝,却又忍住了。她大老远跑回来,人都已经站在这儿,哪怕是看也要看上一眼,这样才说得过去。 婚纱都拿出来了,大伙自然要催着让她穿上看看。 茜薇站在偌大一面镜子跟前,手掌紧按住锁骨处,迟迟不愿拉动身后的帷幔。 最后夏锦暖以为她不方便拉上拉链进来帮忙,一抬眼就看到了她裸在空气里的大片肌肤,那些看似淡去却依旧存在着的印记,忙帮她把高绾的发髻散开来,又拿了串光彩夺目的项链进来。 婚纱和她互相衬着,就只出去一站,候在外面的人无人不称赞。大家的羡艳声里,茜薇只得挂着满脸的笑,匆匆转了个圈走回试衣间,整张脸都僵住了,那些终于不再伪装的笑容仿佛顷刻间就崩碎在突然暗淡下来的神情里。她快速将婚纱换了下来。 刚刚夏锦暖给她戴上项链的时候,那一脸灰败的神色。她来这里是想看看锦暖,看她粲然一笑的样子,好让心头不那么沉重,可这会儿却惊觉这个决定错的离谱。 来的路上已经跟碧姨说不回去吃饭了,可换好衣服之后她就匆匆出来了,都忘了原来计划着要同夏锦暖一起用晚餐。 茜薇本来是要找李黎送她回倚溪别墅,告别夏锦暖出来后却漫无目的在漆黑天幕下,路灯和新月投映出的凄惨光晕里走了半天。最后一阵骤然而来的风裹着瑟瑟秋意,携着黑暗里的阴冷扑到面上,游离飘散的思绪这才回笼。 抬眼便看到了漫无天际的黑,她匆忙回身,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来好远,心里一阵怔忡。 出来的时候似乎没见到来时李黎停靠在路边的车子。正想着,不远处突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声,车头灯打出的极强的光束正飞速逼近。茜薇下意识的远离公路往人行道的侧边护栏处避,不料那骑摩托车的人像是发了疯般向人行道冲过来。电火石光间她紧紧护在怀里的包被一股猛力狠拽了出去,连带着将她拖倒在地。 手掌直撑在地,手腕处传来的剧痛惊得她大喊出声。身后远远地传来脚步声,那抢夺财物之人怕引来麻烦,夺了包就飞速逃离。 茜薇想站起来,头却晕的厉害,耳边是嗡嗡的声响,浑身上下使不出丁点力气,额上已经冒了一层冷汗。路灯下,一张脸顷刻间转为惨白。 经过的路人见状忙将她扶起来,她看了来人一眼,说了句麻烦帮我叫救护车就晕了过去。 慕惟珺的电话打通了没人接,李黎坐立难安地守在手术室外。 搞不懂下午还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被送来医院,还进了手术室。 今天停车的地方一直都是可以停车的,不料却突然冒出来个态度恶劣的交警,说那里不准停车。前面零星也停着几张车子,那交警却先冲着他来,他险些就跟那人起冲突。后来想到慕惟珺特意发短信来让他机警点,便悻悻开了车打算在附近绕一绕再停回来。不想茜薇那么快就出来了,自是没跟他碰上。 茜薇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回了病房,手腕上涂抹了膏药被简单做了包扎,另一只手上还挂着点滴。转过脸就看到了呆坐在病g边的慕雪,她有些怔愣,似乎没意识到她已经醒过来。 她动了动,叫了一声姑姑。慕雪这才回神,“茜薇醒了,肚子饿不饿?” 茜薇点点头,慕雪忙起身给她张罗吃的。 “姑姑,我这是怎么了?”她看了看身上的病服。 “你晕在路边被人送来医院,有人打电话到家里。”慕雪舀着粥的手一顿,匆匆说完又转过脸去。 她们在倚溪别墅布置着新房,电话是祁雨浓接的,当场脸上就失了血色。 电话……电话? “我的包被人抢了,他们怎么知道家里的电话?” “你在这里住了那么久的院,她们当然认得出是你。”慕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端着粥碗就要给茜薇送过去。 认得她!她环视一圈,这间病房的摆设布置,跟之前那一间,异曲同工,“这里是卓安医院妇产科!”几乎是吼了出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妇产科?” “茜薇,你先喝点粥。”慕雪将还冒着热气的碗递到她面前。 “姑姑,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茜薇忽地抬起那只手背上插着针管的手一把抓住慕雪的胳膊。 “茜薇你别激动,打漏了一会儿又要受罪。”慕雪放下碗欲抓下她的手,奈何她太用力。 “妈呢?碧姨呢?为什么只有你来?惟珺,还有惟珺呢?我怎么了?他们都不要我了是不是?”也顾不得手腕处的痛,她一下子坐起来作势要冲下g去。 蔷薇的手死死捏在门把上,姐姐嫁人了,更在乎婆家人的感受。可现在孩子没了,孩子没了,怎么办?她再也站不住,哆嗦着缩在墙角,金昊楠过来拉的时候,她脸上已挂满了泪。 慕雪一把将茜薇抱住,“惟珺在来的路上,惟珺在来的路上。”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再抬起眼,眼眶已经泛红,“你们有孩子了,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本以为嫂嫂做出牺牲让步之后这俩孩子之间此后就再无风浪。看着惟珺茜薇幸福,她们这两个在感情里伤透心的女人,好歹能找回点安慰。可是天公不作美,接二连三在他们之间设置这么多屏障。 惟珺接起电话听她说完,再到做出反应,间隔不过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可这短短几十秒之内,他的声音竟苍老不少。 接连失去两个孩子,这种痛,谁能承受得住? 上一秒才刚知道有下一秒就说没了。再也没有打击来得比这个迅猛,比这更折磨人。 茜薇一下子像是失了灵魂、没了骨架支撑的布偶,整个人虚软得厉害。泪水早已爬满了脸,脸上好不容易有的一点血色,仿佛被急流般汹涌的泪冲散了。 她哆嗦着抓了抓慕雪的胳膊,“惟珺,惟珺呢?他到现在还没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将这一句说出口,她已经要濒临崩溃,整个人抖得跟个筛子。“若不是我坚持回来……还惹他生气,就……不会这样。” 慕雪被她逼得满脸的泪。那时候因为气极给茜薇打了那通电话,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看了黄历后婚礼推迟了这么久,所以也想守一守婚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的旧俗。 上次孩子没了,她一心只求离开慕惟珺,说出那番狠话,逼的他只想掐死她。那时候她以为,他所有的愤怒甚至恨都因为她说的谎,压根就没去想他的痛。 被她不惜用恶毒言语灼伤、欺骗的痛,因为她的大意失去孩子的痛。 旧伤还未愈合,却又因为她的粗心与偏执,狠狠在原来的伤口上捅了他一刀。 慕惟珺一路狂飙,风尘仆仆的来了。 布好了局,而今却不能将计就计。 ^^^ 就木有人冒泡吗??虽然国庆外面哪哪都挤~~可二蓝宅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码字,伦家就想来求个安慰。。。 145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1 他们这么快就有了孩子,那个微小的生命却消失得猝不及防,还没回过神就没了,仿佛不曾出现。 不过一念之间,一切就都来不及。 茜薇坐在病g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沉沉支在膝头,露出的半张惨白的脸上,目光迟滞神情木然。 点滴刚打完,护士要帮她拔针头,她却倔强地不愿松动紧圈住身子的手,不让护士靠近。这样做的结果,血都回流到针管里,急得蔷薇慕雪在一旁一哭一劝,她却只当没听到。仿佛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能多受点罪,她都要不遗余力。 “惟珺来了。” 慕雪一句话成功把茜薇凝滞住某一处的目光吸引过去,护士在她眼神示意下上前去拔针头。 慕惟珺就在她的侧后方。她疑惑地转过脸又慢慢抬起头,毫无焦点的目光终于放到了他脸上。 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她动作极度迟缓,甚至整个过程里因为过度悲伤而少些光泽的眼珠子都不曾转动一下。所以最后定格的这个画面,她的脖子费力往后扭着,仰着脸,目光涣散地盯着慕惟珺。 似乎被针头拔出皮肉里那一霎的疼痛刺醒,罢工半天的反射弧才传回来眼里捕捉到的讯息:慕惟珺快速向她靠过来,往昔的从容俊逸悉数没了踪影。她收回视线,低下头将脸埋在双膝间。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他在g边坐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茜薇指尖一颤,却依旧一动不动。忽地g边一颤,她慌忙转过脸,慕惟珺果真站起来,似乎就要离去。 “惟珺!”她一把拽住慕惟珺的手,却又慢慢松了手上的力,“你真的不要我了吗?”话音落,抓着他的手也滑落下来,无力地搭在g沿。 慕惟珺浑身一震,心底隐隐的痛突变剧烈,顷刻间蔓延到四肢百骸。.info[]古井深潭样的眼底,此刻波涛汹涌的是疼惜是愤怒,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回身一把将茜薇抱住,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她嵌到身子里。 “傻瓜。”因为要克制住翻腾着的情绪而被刻意压低的声音,苦涩无比。 上一次没了孩子,她表现出来的只有恨,恨不得即刻就离了婚,远远离开他。没有歇斯底里,可他看出了歇斯底里的决绝。而那般剧烈的情绪变化里没体现出半分关于失去孩子的后悔心疼。 那时候多希望她能抱着他,或者哪怕是背地里狠狠哭一场,用她的伤心来表达对这个小生命的依恋不舍。这样,被她刺出血的心就能好受一些…… 现在,她在他怀里哭得分不清眼泪鼻涕,上次未遂的心愿虽是迟到了,却也算是了了。心里却没一点舒坦,有的只是心肝脾肺生生扯着的疼。 “不哭了。”他松开她些许,抬手擦着她脸上的泪。蔷薇忙递来纸巾,慕雪也拧了把热毛巾过来。一群人都在围着她转,慕惟珺甚至动手帮她擦鼻涕。 茜薇猛地别过脸避开了他的手,他的手僵了僵,另一只空着的手探过去捏住她的下巴,迫着她转过脸来,然后他紧抿着唇收拾着她那一脸的狼狈。 她看不下去,狠狠挥掉他的手,“别对我这么好,我不配,我不配!” 慕惟珺扔开毛巾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一言不发,阴鸷一样的目光冷冷盯住她。 “为什么不配?难道这个孩子是你故意不想要的?你欠了我们慕家一条命,嗯?杀人凶手这样的话是不是还想再听一遍?” 茜薇因适才痛哭脸上凝上的不正常的红转瞬被惨白覆盖。 “惟珺!”慕雪惊得急忙上前来。(..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不回答我?聋了还是哑了?” 慕惟珺没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声线直线提升,茜薇被他这声怒吼惊得怔愣住。眼眶里一捧委屈心伤的泪眼看就要夺眶而出。 “好!那我走!” 他说走就走,脚步迈的出奇的快,也就一眨眼的光景人已经来到了门边。挺得笔直的背,孤绝冷傲。 “不是!不是!不是……”她慌得冲下g来,却是不敢追上去,“我只是怕你生我的气。若不是我坚持要回来,孩子不会没了……” 慕惟珺被这话刺痛,僵了几秒才往回走。是他要将她送回来的,他们俩人间如果非要论个对错,错的也只会是他。 他蹲下去,将泪眼迷蒙的她抱起来放回g上,垫了个枕头在她腰后,又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 “可你刚刚明明在生气,你生我的气。” “你就那么折磨自己,我能不生气?” 风尘仆仆赶了来,见到的却不是她乖乖休息的画面,他怎么能不生气?气她更气自己。 她那个时候难受到极点任意胡为,茜薇无话去驳辩,擦擦眼泪紧握住了他的手。 时间已经不早了,慕惟珺让蔷薇跟慕雪先回去休息,二人嘱咐一通后就要离去,在病房门口遇上了匆匆赶来的单铭。 发生的事他已经听说,进去看了看茜薇后把慕惟珺叫了出去。 慕惟珺出院前夕欧迟找过他,跟他说了关于那一晚他跟茜薇在酒店被人拍g照的事,并说他已经解决好这个事情。可就在前天下午,那些照片出现在了慕惟珺的邮箱里。 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茜薇劫到酒店,还拍下了那些照片的人是谁,欧迟没提他也没问。今天下午到最后还是决定把茜薇送回蜃景,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茜薇到达蜃景之前他就联系好了单铭。李黎停车在路边的时候单铭就在他前面的车子里。他开着自己的车,那交警自然没有绕过他直接奔着李黎而去的理,所以显然是冲着李黎来的。 李黎将车开走后他在原地观望了一会儿,路边其他的车还都好好停在那里,交警却骑上摩托就走了,他跟了一截之后猛踩油门越过他,示意一直跟在后面的秦远跟住人。 原路返回时路上突然堵得水泄不通,因堵车堵的慌,破口大骂几句后心头反倒没松快,强烈的不安下,忙给依然守在路边的邓路海打电话,让他注意路边的动静。 挂了电话又突然想起邓路海没见过茜薇,急忙又给夏锦暖电话,她说茜薇已经离开了。邓路海才刚挂了他第二个电话,发了狂一样的摩托车声已经传了来。 “尹非,她好像也在医院。”单铭说着抽出一支烟来给慕惟珺,他没接,他便自己叼在嘴里,却也不去摸打火机,复又夹回两指间。 “不管她。”慕惟珺挑挑眉靠在了回廊上。 “怎能不管呢?那个交警就是她找的人。” “那另一个呢?” 刚刚单铭一进门就把从劫匪身上追回来的茜薇的包交给慕惟珺。 “抢了包之后立马就去找人破解茜薇的手机密码。” 慕惟珺浓眉一拧,脸色有些难看。 “放心吧,茜薇手机里,只有美景美食图片,你的影子都没有一个,哪能有别的。” 他自认为恰到好处的安慰在慕惟珺听来尤为刺耳,唇角一抽,神色更冷了几分。单铭后知后觉,本打算就此跳过,不想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人,在爱情里幼稚得跟个孩子。如此难得的机会,不抓紧贬损一番,都对不起自己。 “说正事!”慕惟珺连扯着嘴角笑都不愿意,一张脸更臭了。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 “劫匪有故意伤害的前科,这次进局子也给他安了故意伤害的名目。手机通话记录里曾经跟他联系过的人,经查证最后确定是苏筑。” “这么说来,今天的事跟水泱衍脱不了干系!” “确实,苏筑跟水泱衍私交甚好。而欧展图跟他并无什么交情。” 现在似乎所有事情都明朗,尹非跟苏筑为了医院继承权一心阻止茜薇跟惟珺的婚礼。尹非有专门为她办事的人,而苏筑,只能借助水泱衍之力。 水泱衍肯伸出援手,一来是要报因惟珺插手景婳离他而去之仇;二则,卓钦谟为了茜薇一怒之下将远帆船运推入漩涡,他想必乐意见到卓钦谟作为遗嘱执行人的这个遗嘱无效。 可惟珺冒险送茜薇回来就只为求证这个?单铭反复琢磨着,忽地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 慕惟珺掏出手机欲给谷越打电话。 “欧展图,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单铭慌忙止住他。 劫匪抢茜薇的包只为看她手机里的照片。说明那晚在酒店茜薇跟欧迟被拍的那些照片,与水冰钰水泱衍无关。找到了茜薇或惟珺的*证据,即便后天的婚礼成功举行,茜薇也会失去继承权。 而惟珺以前逢场作戏的那些,算不得真正的把柄。 既然照片不是水泱衍找人拍的,那能做到这样又同慕家苏家有恩怨的,只能是欧展图。 照片拍了却没曝光,苏筑没想到欧迟会插手,所以料定茜薇会受此威胁。还有一天就是婚礼,茜薇却独自离开雁回,惟珺因为游移不定而追出去,追了一半又折返,恰好佐证了他的猜测。 146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2 只是有一点,知道的这么多,想必他们“关注”茜薇惟珺很久了。(..info好看的小说) 慕惟珺点点头,低声说单铭今天辛苦你了,又说时间不早了,让他赶快回去休息。他下楼送单铭上车之后才拨通了谷越的电话。 蔷薇慕雪说要留下来再陪陪她,茜薇不肯让她们继续呆在医院,二人知道拗不过,只好回去了。 夜深了,入秋后夜里不再像夏日那般热闹,一下子就只剩茜薇一个人的病房空空荡荡的。炫目的灯光照得刷白的墙壁愈发白,仿佛添了一层冷森森的雪。 茜薇愣愣盯着桌上从劫匪手里追回来的包,单铭说让她检查检查,看有没有什么少的。 她忽地掀开被子,也顾不得穿上拖鞋,跑到桌边拎起包就往外冲。 因为这些失去了孩子,这里面的东西,她一个都不想要。 “做什么去?”只顾低头往外走,险些撞上刚到门口的尹非。尹非伸手拉住她的同时急忙后退一步,见她光着脚,眉头皱的跟刀刻一样。 茜薇抬头,她一身白大褂,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鼻梁上还架了副黑框眼镜,俨然一副医生打扮。若不是听出她的声音,乍一看还认不出她来,她曾经熟悉无比的母亲。 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她匆匆垂下眼吸了吸鼻子,“不是让你别动不动就出现在我面前。”一肚子没处发的怒火,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尹非拉着她往病房里走,找了拖鞋来放在她脚边,又拉了拉松垮垮的裤管,茜薇这才肯将冰凉的脚伸脚鞋里。 “装扮成这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她摘下口罩,黑框眼镜后的一双眼,眼底深深的心疼就要倾泻而出。.info[]那样毫不掩饰的疼惜里还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歉疚亏欠。 什么都要压在心底,茜薇这些年过得实在太苦。 “没缺胳膊断腿的,我好的很。”受不了她眼底泄露出的情绪,茜薇克制不住冷言冷语。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这样的关怀疼惜,害死了自己孩子的人没资格得到这些。 尹非伸出去要去拉她的手僵在空中,“阿笙……” 眼底的泪眼看就要汹涌,茜薇扔下包转身背对着她。 突来的电话铃声打破这场难言的哀伤,茜薇匆匆找了过去。慕惟珺扔在桌上的手机响,一串繁杂的数字,她捏着手机愣了许久,直到不依不饶的铃声再次响起。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按下接听键,一声迟滞的“你好”还在喉咙里,那端的人就噼里啪啦说起来,语气极其激动。 “慕惟珺你冷静点,现在不是同水泱衍闹翻的时候。苏茜薇不是好端端的吗?你犯不着就此跟他撕破脸。” 茜薇惊得险些没捏住手机,连退两步跌坐进沙发里。 祁梦以为慕惟珺愠怒懒得跟她讲话,语气更是咄咄逼人,“水泱衍再怎么说也不该成为你的敌人。慕戎被苏家的狐、媚子迷得晕头转向,葬送了性命不说还赔上公司,难不成你要步上他的后尘……” 这咄咄的气势,像极了纪景琛订婚那日洗手间里跟夏锦暖说话的那个人。 “我是苏茜薇。惟珺现在不在,请问你是?稍后我让他回电话。” “祁梦。”那头的祁梦根本没有因为是她接听的电话而有半分愕然,气势凌人地说完自己的名字后直接挂了电话。 茜薇坐在沙发上定定盯着某一处,看起来像是放空了思绪,脑海里什么都没想的沉静安然,其实是她满脑袋混杂着纷乱思绪,半天理不出个所以然。 “早点休息,照顾好自己。”尹非进来看了她一眼,戴上口罩就要离去。 “等等!”茜薇叫住她,声音里满是迫切。“十年前夏锦暖住进慕家,如果不是我出现,惟珺最后娶的人一定是她。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祁梦是谁?” “为他人做嫁衣”这句话出自祁梦之口,她似乎一直在替锦暖抱不平,所以每次跟慕惟珺说话都是盛气凌人的。那天质问锦暖找了个像慕惟珺的替代品的人,是她没错。 “为什么要问这个?”尹非一把扯下口罩,茜薇忽然问这些,不得不让她疑惑。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尹非的态度让她有点急躁,这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尹非犹豫着,转念间却又开了口。 “祁梦原来不叫祁梦。沁思园动工初期出过一场安全事故,慕惟珺的舅舅祁霜冷、夏锦暖的父母都在事故中丧生。夏锦暖成了孤儿被祁雨浓接到家里去住。” “那祁梦呢?”脑海里突地又冒出那一晚在花园里见到的那一幕。纠缠着祁梦的男人虽保养的好,可斑白的鬓角出卖了他的年龄,那样的年纪,当祁梦的父亲绰绰有余。 “她跟她母亲生活在一起。” “她母亲就这样放任她跟足以当她父亲的人在一起?”虽没人跟她说,但隐约猜到,那日被欧太太打的人应该就是祁梦。 欧迟急忙赶来雁回,慕惟珺见她跟他在一起,蛮不讲理的动手揍人。若真只是吃醋还犯不着动粗,他向来不是冲动之人。 “她母亲后来进了疗养院,人现在在伦敦。” 尹非情绪开始有些起伏,茜薇怔怔盯住她一张变化莫测的脸,忘了去琢磨她的话。 “你是不是认为祁梦因为夏锦暖所以讨厌你?不!远不止这样。父亲死了母亲疯了,她恨慕家恨慕惟珺,但她更恨苏惜诺,更恨你。所以,我才一直想带你离开。” “这跟小姨有什么关系?”问是问出口了,可她隐约已经猜到了。 “惜诺那么喜欢玫瑰,蔷薇英文名叫rose,中文名直接取做蔷薇,因为沁思园种满了玫瑰。可是我们从不喜欢你们姐妹俩去那里玩,为什么?因为那里是慕戎曾经许诺过惜诺让她幸福一辈子的家,可偏偏刚动工就出了人命,他自己赔了公司赔了命。” 因为这个,她一直认为这些日子茜薇受这么多苦,跟祁梦甚至跟夏锦暖都脱不了干系。婚期临近慕惟珺铁定不让她见茜薇,所以她才让人借故把李黎支开,想在楼下守株待兔碰运气见见她,提醒她几句。茜薇不肯接她的电话,短信也不回。 谁料到,出了事。 茜薇面色如纸一言不发坐回沙发里,紧紧拥住了抱枕。 她觉得冷。虽是些上一代的恩怨纠葛,是阻碍,却也没严重到跨不过去的程度。跨是跨过来了,可它依然横在她跟慕惟珺之间,无法忽视更是无以填补。 “你快走吧,惟珺也该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照顾好自己。”尹非眼底,隐隐的有着什么不明情绪。 茜薇身上并无什么不适,清早医生查房询问过情况,说她今天就可以出院,就只是回去后要静养。 罗医生在进修,昨天帮她手术的是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利医生。见着慕惟珺在,利医生便让他稍后去一趟办公室。 那一次连夜把茜薇送来,他被罗医生训得说不出话来,慕惟珺深知医生口中出不来什么好话,却远没料到今天利医生在他耳边拉响的是一枚惊雷。 “罗医生应该嘱咐过你们,这半年内不能要孩子,再怎么急不可耐也得做好防护措施。慕太太上次就有先兆流产症状,加之这次的意外,接连两次流产,子宫壁变薄。慕先生我只能很抱歉地告诉你,慕太太以后恐怕将再难怀孕,要是怀上了,形成胎盘前流产的可能性非常大……” 向来医生要背着病人跟家属讲话,都会让人不安。鬼使神差的,茜薇跟过去在门外听到了医生的这段话。 耳朵里一阵接着一阵的轰鸣,医生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整个人一下子虚软无力,紧捂住嘴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一步一挪回到病房。 “怎么一脸的汗?脸色还这么差。”碧姨紧赶慢赶送了早餐过来,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怎么连手都是冰凉的,这是去哪儿了?” “病房里有点闷,我就出去走了走。碧姨,我好饿。”她说着不着痕迹抽回被碧姨拉住的右手,死命握住了一直哆嗦个不停的左手。 “惟珺人呢?也该饿了。”碧姨很快给她摆好了小菜。 茜薇端着烫呼呼的粥也不吹,一勺吃到嘴里,眼里旋即滚出泪花来。 “这是怎么了?跟惟珺吵架了?”碧姨一声比一声急。 “没有没有,他被医生叫走了。”茜薇急忙摇着头,又看看腾腾冒热气的粥,忽地傻傻笑起来,“不小心被烫到了。”腮边还挂着泪。 吃完早餐她就缩回了被窝里,好半天身上渐渐暖和过来,早已没了知觉的心脏,却又源源不断往外沁着冷,她便不敢离开那温软的被窝。慕惟珺进来见她整个人几乎都缩进被子里去,忙上前探了探她额头。 “惟珺。”茜薇捉住他的手,“妈怎么样了?你回去看看她吧。” 147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3 昨晚祁雨浓听慕惟珺叙述完事情始末,气得胃疼,现在还在家里打着点滴。 “你总是这样,只知道把我推开。” 慕惟珺抽回手,周遭散发着森然冷意。茜薇转过脸触到他如霜面色,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忽地拉高被子遮住了脸,收不住的眼泪浸湿了一片柔软布料。 慢慢的克制不住情绪,无声流泪变成了低声抽泣,她咬着手背在被窝里哭的一抖一抖的,慕惟珺伸到一半去抚慰的手在空中僵了僵,终是没落下去僵硬无比地缩了回来。 他们就这么僵持着,碧姨出去一趟回来俩人就成这样,忙走过去拍了拍慕惟珺。 今天不止茜薇,就连惟珺都有些反常。不到三个月接连失去两个孩子,这种痛谁承受得住?祁雨浓跟她说不碍事,只是胃疼吃不下。胃疼哪能连着输液还不见好?明明是心里受了伤,因为无从去舔舐处理,只能任由着伤口溃烂发炎。 慕惟珺拉开被子将茜薇抱了起来,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动作,就连温柔的语气里都伴着小心翼翼。 “不哭了。”他擦了擦她腮边的泪,微微低着头额头抵着她的。 实在太怕他生疑,茜薇本没打算这个时候在他面前流泪,奈何情难自禁。 他这么温软一句话说出口,心里更是难受得紧,只是,她不得不止住哭泣。哼哼几声之后她给了他几拳,濡湿的睫毛掀动,水洼洼的眼睛满是委屈地看着他。 “下午才出院,你已经陪了我这么久,这个时候放你回去看看妈妈,不感激不说,竟要这么说我。”说着眼角又涌出泪来。 “李黎已经在办手续,我们这就出院,一起回去看望妈她才更高兴。” 他这么急着让她出院,茜薇眨眨眼,似乎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医生不是说上午还要打针吗?”她眼角又有泪滑落,他低头亲住了那苦涩的带着她的温度的液体。 “药已经开好了,顾医生会去家里给你打。” 明明他不知道她偷听了利医生跟他讲的话,可这个时候她却不敢看他的眼睛。茜薇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然后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接下来的日子,他想必要同她寸步不离。她突然很茫然。 “我不想打针。” “有我在旁边陪着也不想吗?”他拉下茜薇的手推开她些许,墨黑的眸直直望进她眼底。 “你说的。”她只得笑起来,用微笑掩住眼底纷乱繁杂的无措,迷茫。 ~ 以往水冰钰一出八卦绯闻,那些报导短短几小时内会消失在人们视线中。而今天一早,她却被媒体推上了搜索榜榜首。 起因是有一家杂志刊登了探究水冰钰神秘身世的文章,虽没明说,但文章中暗示她父亲生前曾任职于云门医院。 嘘头够大,行文至此,关于她身世的探讨却又就此停住。整个后文都在赘述出道这几年同她关系密切的一些商业巨鳄,或是知名导演、制片人。写文之人没有厚此薄彼,给了每一个人相差不多的篇幅,却足足将众人猜测她身世的范围,整整缩小了不知几百倍。 随着媒体纷纷转载这篇文,此前关于她身世猜测的文章重又被网友掘地三尺挖出来。一时水冰钰身世之谜成了最为火爆的热点。 欧迟扯过衣帽钩上的外套抓起钥匙匆匆出了门,甚至连电脑都来不及关。茜薇才刚出了事,关于水冰钰身世的猜测就被推入众人视线,而这次水泱衍跟卓钦谟并未插手平息这场风波。.info[] 水冰钰刻意掩藏身世,因为对她甚至对水泱衍来说,那段往事都是不甚光彩的禁忌。而卓钦谟之所以选择在这件事情上沉默,应该是想在妹妹往生之后留她一份安宁。毕竟以他以水冰钰的社会地位,过往伤疤如果被揭开,媒体的推波助澜下,一切伤痛又将难以抚平。 那篇被纷纷转载的文章,写文之人极其注重谋篇布局,不过稍稍那么一点,各种猜测纷沓至来。既推动了舆、论,又弄得处在风浪中心的人惶惑不安。 水冰钰的父亲水泽浩,事业风生水起时因给人施行安乐死,涉嫌故意杀人锒铛入狱。而他当初施行安乐死的对象是自己的妻子——卓妘琳。 慕惟珺显然把这最后的真相当做警告威胁水泱衍的筹码,可这毕竟涉及卓妘琳牵扯到卓钦谟。如果这个关头有心人提早一步曝光此事,慕惟珺同卓钦谟好不容易因茜薇达成的表面平和,很快就会瓦解,到时候迎接他的不仅仅腹背受敌那么简单。 不仅如此,从另一角度讲,慕惟珺这步棋,也实在太冒险。 水泱衍这几年一直在调查当年苏惜若的那场车祸。虽然尹浩然当初极其谨慎地伪造了尹嬿笙在车上,同苏惜若命丧于车祸中的假象,可俩人“死”不见尸。 尹非出现后不久慕惟珺就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若她已经在水泱衍的关注名单里,他查到这个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卓妘琳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时日无多,他们都认定这样做是帮她结束痛苦,早点解脱。可这样的事在法律面前行不通,尹浩然间接将水泽浩送入监狱,虽法官量刑时综合考虑多种因素作了从轻判处的决定,水泽浩最后却在狱中抑郁而亡,水泱衍连带水冰钰,一直痛恨着他。 欧迟一路狂奔,赶到医院却在停车场入口处同慕惟珺的车子擦身而过。 在大厅遇上杜拾翠这才知茜薇提早出院了,杜拾翠悄悄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跟他说,利医生的症断书里写着茜薇今后难再受孕。听到这,他几乎是撒腿就跑。电梯迟迟不来,只得慌忙冲上楼梯,快要把头绕晕的时候终于来到了12楼。 直到站在罗医生办公室前,他这才反应过来,罗医生在进修,给茜薇作出诊断的利医生可是蜃景妇产科权威专家,退休后又被聘回来。 他伏在窗台上喘了一会儿气,气还没顺过来脑海里突地又冒出最担忧的事情来。叮的一声,电梯门刚好打开,他一阵风似的冲进去。 欧展图,他得尽快赶回去阻止他,不惜任何代价。 ~ 茜薇披了件衣服来到窗边,一院子的灯火映的张灯结彩的院落愈发喜庆热闹。 那一晚冲动出走,到现在不过月余,不过弹指间。转眼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就连这久不回来住的倚溪别墅都焕然一新,仿佛曾经那段时常冷峻偶有痴缠的时光,如梦般,不过一场凭空捏造。 他们只是补办婚礼,今夜自然没有单身派对之说,饭后却一下子聚了好多人,一时间热闹的客厅里传出不少欢闹声。 婚礼前夕,本该就要这样子欢闹。 慕惟珺让她好好休息,自然也没人上楼来打扰她。屋里其实很静,楼下的欢闹声吵不到她的,奈何她却静不下心来。这样的状态下别说睡觉,就连找一个解决困境的方法都想不出来。可就算再清醒冷静,她生不出孩子已成既定,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慕惟珺守了她一整天。她打针,他就在旁边翻书,俩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他手中的书却半天不翻动一页。后来她要睡觉,他依然在一旁守着,只是膝头换成了电脑。躺下去好半天也没睡着,而这段时间里,屋里静的出奇,竟没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听不到点击鼠标的声响。 一个人藏住那么惊人的秘密,不可能没有压力,当然,他心里该更不好受。这次失去孩子,如果要追责,他们两个人,都不能被原谅。 今早一回来他们就直奔祁雨浓房里,本就不胖的人才几天不见竟整整瘦了一圈。 茜薇叫了声妈妈说了句对不起之后,哽咽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祁雨浓忙安慰说,你们还年轻。心被刺痛,她赶忙抬眼,隔着泪的目光将慕惟珺脸上那一霎的阴霾刻进了心里。 这是一句多令人绝望的宽慰啊! 纪景琛他们跑来也是出于好意,慕惟珺酒倒是乐意喝,就只是一整晚都意兴阑珊。指针刚指到十点单铭就跟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哄哄闹闹一群人就此散场。 慕惟珺头喝得有点晕,刚踏进卧室茜薇就说欧迟似乎有什么急事找他。 “你跟他还没断了联系?!”他捏着她的手忽然用力,力道有些不知轻重的狠。 “他联系不上你,给我打了电话。”茜薇痛的要抽回自己的手,惹得他更不快。蛮横地霸住她的腰,一身酒气的凑过去就要亲她。 他借酒胡缠,她是恨极了的,推拒了几下,恼的他嘴上只管使力…… “你记住,不止我,你跟他,也该无话可说。”他面无表情地说完,砰一声关了浴室门。 唇上火辣辣疼的厉害,身上却又冷得仿佛掉进了冰水里。她颤着身子钻进了被窝。 148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4 自古颜开了记者发布会后,报名选角的人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info好看的小说)还有一日,为期一周的报名将要截止,而三日后就是第一场海选了。海选的地点定在杭州。不管是哪个城市的人,不管是在哪报的名,所有人必须在海选开始前到达杭州,否则予以弃权。时间的紧迫使得古颜变得忙碌起来,她享受这样充实的生活。 “alisa,海选的承办单位,您打算给哪家企业?”助理蓝若问道。以前在美国,这些事都是她决定的,但回国后古颜提出必须经过她同意才行。 “以你看来,目前哪几家企业最为合适。” “不能否认您在中国的影响力,大大小小的演艺公司都参加了这次海选承办方的评选。”蓝若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古颜,道:“其中近三年崭露头角的天宏企业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怎么说?”古颜扔下手里的资料,挑眉道。天宏,这世上难道真有这么巧的事。她倒要看看这个跟了自己三年,干练沉稳睿智的秘书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 “您的新剧《很重要的人》讲诉的是酒店职场,而天宏企业名下正好有一家这样的五星级大酒店可以作为我们拍摄的场地。这样,在资金方面我们将节省不少。虽说这家企业初出茅庐,但潜力非常。就连韩boss也是对这家企业的老板另眼相看,不然也不会把卫皓在中国的第一部戏签给他。” “就这样?”这样还说服不了她。 “其实在这些竞争的企业中,郑氏企业的出现让人意外。”蓝若小心地出言。作为助理的她自然知道郑氏少董跟老板的关系不一般。 古颜沉默着,没有反应。她想英奇参加竞选绝对不是想与她多些机会接触这么简单 “在我调查中显示,这三年郑氏和天宏一直争锋相对。只要有天宏的地方,郑氏绝对倾力竞争。就像这次,明明郑氏只是食品企业,却要竞争与自己商业背道而驰的影视业。”听到这里,古颜冰冷的心又温暖了一分。(..info)如果这样她还不明白英奇的目的,那她就真的是傻子了。 “给郑氏吧。” 蓝若刚想说些什么,在想到古颜的态度后闭口不语。她的老板像来说一不二,反正决定权给哪个企业对她们并没多大影响。她相信alisa的不败神话,就算是濒临破产的企业,只要她的一部剧就可以令之起死回生。 解决完所有的事,古颜才想起来,决定打电话问候一下自己的老朋友 “啊妞哈赛哟!” “韩文标准了许多。”古颜沉沉地开口。 “啊――小颜,死女人,你终于记得联系我了。三年了,你说你死哪去了。还有离婚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我蔡美还不了解你,你可是爱沈宏爱得要是要活的人啊,怎么说离就离。你不是教我要沉得住气嘛...”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兴奋。 (“你选择了最苦的一条路,小美你一定要沉住气知道嘛。不管命运如何不公,不管遇到多大的压力,不管受了多少委屈。只要你还爱着他,只要你离不开他,你就要沉住气。一如既往地对他,沧海桑田,终于一日,他回首,会看见你。还有小美,记住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只要你成了李珉的习惯,那么你就赢了。”当年古颜对她说这段话时,她已经离婚了。她在潜意识里就是不希望她们三姐妹每一个的感情都不得善终。她对感情的见解很独到,总是劝慰身边的朋友该怎么做。许仙也是,蔡美也是。可她独独漏算了人心,久了,心就会累。就如她自己,苦守了两年还是选择了离婚......) “怎样,你在韩国过得好嘛” “你觉得呢。”他是那么地耀眼,光芒万丈。五年相守,不离不弃,她是换来了他的爱。可是他们的距离却不止一点两点... “小美...回国吧。我可以让你一夜成名光芒四射,让你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侧不用接受闲言闲语。” “哈哈!小颜,三年不见,你竟然变幽默了。”电话那头的蔡美大笑道。 “alisa是我的英文名。”闻言,电话那头的笑声不见了,接着是沉默。alisa,身为韩国当红艺人的情人,蔡美怎么可能没听说这个名字。就算是李珉这样的艺人要得到与之合作的机会,都是渺茫啊。 “我最近在为新剧选角,剧里讲的是大学毕业生在酒店实习的职场经历。我们三个学的都是酒店管理,但却没有一个经历过这个实习期。”古颜说着,感觉自己鼻子发酸。“就算在剧里,完成我们未经历的遗憾吧。” “其实李珉...” “带着他一起回国吧。这部剧的男女主角非你们俩莫属。这是承诺。” “不...”蔡美急着拒绝,“男主是他就好了,我就不参演了。”本来就有绯闻了,她不能在和他一起出现在荧幕了,更不能自私地毁了他。 蔡美坚定的态度,古颜也是没有办法。还真是朋友啊,一样都是傻瓜。什么事都先考虑自己爱的那个人,到头来伤的最深的却是自己。 149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5 “欧迟……”他一直都是温润谦和的,还从未见他用这种森冷语调跟人说过话。茜薇一时怔忪,忘了去挣脱被捏住的手。 秋风卷过,路旁金黄的银杏叶沙沙作响,黄灿灿的银杏叶气流波动下片片飘落,层层叠叠气势磅礴的在跟过去的盎然绿意、春润夏暖告别。也就此一点点拉开冬的序幕。 天空是澄澈而干净的湛蓝色,阳光懒懒洒向大地,干燥不失温暖。 长长的墨色睫毛微微颤动,他眼里隐隐而发的皆是怒气,淡金色的阳光扑在他脸上,传递着源源不断的暖,可他的脸色,冰冷依旧。 “师傅,麻烦开车。”茜薇甩开欧迟的手用力合上车门,拍了拍前排的座椅。 只是一时堵住了路,绕过去一样畅通无阻。可前方的司机却迟迟不发动车子。 “姑娘,对不住。”他删了刚看完的短信,扭头轻声说。 茜薇倏地转过脸瞪着欧迟。怪不得这么容易就拦到了车子。 “需要我拉你下车?”欧迟弯腰,透过半开的车窗与她对视,眼中有了些许笑意。 “你想做什么?”茜薇愣愣看着他付了车钱。她出来得匆忙,身上值钱的就只有手机。 “想去哪儿?我送你。” 眼前的人眉目舒缓似水温柔,仿佛刚刚那一系列与他极不相称的动作言语表情都只是她凭空幻化。 茜薇怔愣住,“你怎么在这?”欧迟这般异常,怎能不叫人起疑? “再不上车慕惟珺就该追出来了。”他头一点指向远处,和山川云朵一同隐匿在沿着公路蜿蜒着错落而去的树木背后的倚溪别墅。然后转身径自上了车,倾过身来推开车门,却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坐在车里,若有所思的目光透过半敞着的门凝注在她脸上。 茜薇迟疑着,最后还是坐上了欧迟的车。 决定得太匆忙,连出门必备的钱都忘了拿。尹非的电话没人接,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儿。 车上一直很安静,茜薇说不出目的地欧迟就带着她绕圈,后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醒来,睁眼便看到距离雁回主城区还有x公里的提示牌。 “我没说要来雁回。” “你也没说不来。”欧迟扭头看了他一眼。化了新娘妆的一张脸比起平时的脂粉不施,更添几分扣人心弦的美。心里泛着几丝酸涩,他猛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再美也是别人的。 “欧迟你快停车!”茜薇拉高音调大声冲他喊。 手心里的汗干了又湿,可一直紧捏在手心的手机却未曾响动过。深知既然迈出了这一步,那就得承受住所有后果,可到了真正面对的时候,却被排山倒海而来的失落深深掩埋。 “扔下慕惟珺一走了之,让一个自尊高于顶的男人在婚礼上被狠狠抛弃,让他成为蜃景的笑话。随之而来的是慕天股价波动,海湾酒店遭受牵连,以爱之名成为佳话的观澜一墅开盘在即,却要受此影响。”欧迟将车贴住路边护栏停下,一脸的认真,“如果你给他的爱就是收拾如此混乱不堪的残局,那么,我二话不说立马调转车头带你离开这里。” 在他澄澈的目光逼视下茜薇转过脸望向了窗外。若继续跟慕惟珺在一起,她给不了他儿女承欢膝下的美满;而就此离场,不仅他就连他的商业王国都会被她推入深不见底的渊。 就这么落跑,也不怪他不找她。 “你介怀婚前协议,宁愿失去医院也不愿他得到……你这一招,比商场上任何对手大费周章耍手段来得不知猛多少倍。可谓真的狠。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不费丁点力气就达成所愿,不知会有多高兴。” “别说了,别说了……”茜薇收回目光,水天相接的美景,都愉悦不了浮浮沉沉的心。 欧迟重又发动引擎,车子箭一般蹿了出去。 在倚溪别墅,是她听了骆朵云的话后太冲动。兴许她能找到一个两全之策,既能解决眼下也能解决往后的困扰。 欧迟将茜薇带去了景和集团旗下位于教堂附近的度假酒店里。车子刚停稳就有人迎上来,给茜薇递来墨镜,下车后一路领着她进了电梯,径直来到顶楼的总统套房。 酒店外欧迟一直在车上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化妆师还没到位,候在套房门口的是dice,见着茜薇出现明显松了一口气。 茜薇被她欢天喜地地拉进套房,抬眼便看到了客厅中央,局促站立着的尹非。 dice要带她去补妆,茜薇挣了挣她的手停下来。 “是他不让你接我的电话?” 尹非只是怔怔看着她没说话。 “每当我想要倚靠你的时候,你总会不动声色扔给我一连串棘手的难题。”茜薇自嘲地笑着,脸上看不出悲喜。“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生命里的人同你一样,来来去去。可这条铁一样的定律还是没有变。” 尹非还是沉默。 “怎么,笑着突然倒戈,是不是又受到了什么威胁?” “嗯。”尹非咧嘴一笑,眼中并无喜悦之意,“既然知道了,那快换上婚纱吧,不然时间赶不及。”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茜薇转过身气冲冲往门口冲去。 “慕总才刚刚夸过慕太太冰雪聪明,怎么这会儿就犯糊涂了?如果你不出现在教堂,那么苏贝韬抛妻弃女花费一生心血创下的辉煌,就毁在你手里。” …… “还不明白吗?这场婚礼,慕惟珺重金为你正名的代价便是云门医院经营权。” “既是这样,那你为何这时候出现在这里逼着我换上婚纱?”茜薇说着笑起来,满脸凄怆。笑着笑着眼中竟涌出了滚烫的泪。 她的母亲,都这个时候了,还吝啬着嘴里的一句宽慰。哪怕是欺骗,她也受用,可她却吝于给予,只一味撕扯着真假不知的不堪现实,堵她心窝。 “你不去,慕惟珺会捅破我的身份。这样,不说水泱衍,姓欧的势必要反扑,我不会拿命去冒险。” “放心。你好不容易才又出现,就算你把我卖了我也绝无半分怨怼。” 茜薇淡声说完,让dice帮她补妆。换上婚纱后几乎要认不出镜中浅笑安然的自己。 不一会儿浩浩荡荡的迎亲车队就来了,时间紧迫,几乎省去了所有刁难的花哨游戏,慕惟珺轻而易举就进了房间。进来就要带茜薇走,经纪景琛一吆喝,跟进来的一群人不依不饶,非要玩闹一下。却也心知慕惟珺心情不佳,最后让他们两个一同咬住被细线悬挂在空中的一块巧克力。 这个程度不算恶搞了,只是慕惟珺在游戏开始几分钟后就没了耐心,等茜薇好不容易咬住一小块,他连慢慢凑过去咬上另一边的耐心都没有,直接亲了上去。 茜薇睁着一双美目,目光触到他如夜空般深邃的眼后匆匆合上眼帘,在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承接着他带着满满怒意,看似温柔缠、绵的吻。 等他终于离开她的唇,茜薇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视线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慕惟珺没管其他人的起哄,抱起她大步流星出了套房,电梯里摄像师跟在蔷薇身后走了进来,她淡笑着看了看镜头后深深将脸埋在了慕惟珺胸口。 从教堂到酒店,除了在牧师面前宣誓,他们都没开口说过话。 茜薇换好敬酒服后就愣愣坐在了沙发上,蔷薇叫了几声她才回了神,扯动唇角笑着拉了拉妹妹的手。 “我没事,我们会没事。” 蔷薇是唯一的伴娘,离她最近,全程目睹了慕惟珺跟她的无言以对。 婚礼上来的都是些亲友,并无多少商界人士。卓钦谟到的时候众人显然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开席前,茜薇惟珺各自发表感言又再一次接受了众人的祝福。正一桌桌敬酒,卓钦谟的声音自音响中传来。 高兴昂扬地表达完对新人的祝愿后,简单宣布了苏贝韬的遗嘱内容,并说详细的条款会等新人蜜月归来后在律师的见证下一一宣读。 茜薇是云门医院的合法继承人,席间传来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慕惟珺拉着她来到卓钦谟身边,几句感谢过后宣布,他们夫妇俩放弃医院经营权。 茜薇被他的话惊住,慌忙调转视线,触到他一双冷光闪闪的眸,犹如跌落深海的璀璨繁星,炫目而冰冷。 不止茜薇,在座所有人都被他的话震住。 先前媒体炒得热火朝天,他没开口提过任何关于医院经营权的话,那般置身事外,不免让人多出几分猜疑:想必他最后之所以认准了苏茜薇,就是因为苏贝韬留下的云门医院。 谁曾料到而今他在婚礼上这般断然拒绝。 茜薇心里出奇的难受,当初见到那份婚前协议,她萌生出了多恶毒的想法,殊不知,慕惟珺沉默至今,承受了多大的非议。 而他说过,他只在乎她的想法,不管别人怎么想。 150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6 茜薇眨眨眼,又眨了眨,仿佛想要借此眨碎所有的不可置信,以及他寒彻骨的淡漠。(..info) 今天上午的落跑,想必他心里已经认定,她在怀疑他娶她的目的。 事情突然间成了这样,隐匿在身体里的疲倦,历经岁月风霜累积后一股脑释放出来,她现在只想蜷缩在某个僻静的角落,可是不能。 这是她的婚礼,上午的出逃并不影响对婚礼的期盼。 早在那一年寒冷的冬至夜,他们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可她终归也只是个祈盼丈夫疼爱的俗世女子,既是俗,就免不了同所有对婚姻充满了向往的女子一样,对婚礼的渴望,与日俱增,日益厚重。 她收回目光,一并截断了所有思绪,心里却还是乱得没了底。 想来是她福薄,一生唯有一次的刻骨铭心,刻骨了也铭心了,却都不是想象中那样。 “慕总说认真的?”卓钦谟转过身来看着慕惟珺。料到他会拒绝,所以才赶在婚礼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来宣布此事,不想他还是拒绝得如此干脆。 “我从不开玩笑。”言简意赅,掷地有声。 “那慕太太呢?”卓钦谟问茜薇,开口前目光就已经转移到她脸上,捕捉到被她用微笑极力掩藏住的木然,还有无措。 茜薇没想到他会这时候问自己,惶惑间抬眼,一脸茫然尽数落入他眼底。 慕太太呢?慕太太呢? 这会儿众人的视线齐聚到她身上,茜薇愈发不知所措。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去拉慕惟珺的手,被牵住的霎那,他指尖明显僵硬。 这僵硬仿佛一根根尖利的针,刺的心底又麻又疼。她松了手上的力道,指尖即将滑落时慕惟珺反用力攥紧了她的手,却也只是攥住她的手。 茜薇扭头恰好迎上他沉静如水的目光。他眼眸里吸纳了无数耀眼光华,眼底却又如同黑寂寂的夜空,璀璨星光点缀着黑色幕布,竟也跟着深邃得让人摸不透。 这会儿才意识到慕惟珺不会帮她,因为这难题恰好是他推给她的。 可是她没有立场去责怪。以他的骄傲自负,这样的结果她应该一早料到的。 媒体踢爆遗嘱网上炒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面对诸多猜测质疑他没开口说过任何话。那个时候他刚好一改往日的少言寡语,对她关怀备至,时时处处不在说着动人的蜜语甜言。迷茫许久的心一下子丢失了所有方向,然后以他为新的指引,在他的温柔缠、绵下一天天沉醉。 所以以为他的置身事外是默认,因为她的关系,他会接受云门医院。 现在想想,是她想多了。那些分不出彼此的彻夜沉欢,他们已经不能够再亲密。可即便这样了,他嘴里除了迫得她步步深陷直到主动渴求的温柔软话,何曾言说过喜欢爱恋。 怎就把爱与欲相提并论? 是她自己混淆了概念,混乱了他们之间早已在最初的开始就定格的关系模式——互利互用。不动心就不伤心。 “我遵从于遗嘱。”心一下子似乎被掏空,茜薇听到自胸腔而来的空荡冷然的回声。没了知觉的手安静放在慕惟珺手心里。 慕惟珺既然不愿接手,那么遵从遗嘱就意味着放弃继承权,卓安医院改名之后就要进入拍卖程序。卓钦谟眉心几不可察一蹙。 “谢谢卓董特意赶到雁回……” 他毫无征兆地松了手,茜薇慌忙握住因心间麻木而跟着木然冷透的左手。没注意慕惟珺又跟卓钦谟说了什么话,低了头跟在他身后来到宾客间,再抬眸,嘴角一弯眼眉间凝上了恰到好处的笑。然后又重复着方才未完成的事,一桌桌去敬酒,一次次微笑着接受羡艳与祝福。 只是唇角的笑在接触到尹非一脸的愠怒后僵了不知有几秒。 好不容易熬到宾客散场,蔷薇也醉得开始说胡话。 “我怎……怎么觉得今……天你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尾音是拖长了的,似在感叹。 茜薇扶住就要扑到身上来的蔷薇,终于皱了皱眉,“昊楠,蔷薇就麻烦你了。” 金昊楠从她手上接过蔷薇,点点头,扶着蔷薇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茜薇姐,别听她胡说,你微笑时很美。”目光从她脸上又小心翼翼转移到慕惟珺身上。 茜薇鼻端一酸却是真心笑了出来,眼中凝了泪雾,忙挥手让他快些送蔷薇回去。 玩闹惯了的一群人不愿就此散场,慕惟珺明明已经喝下不少酒,却依旧清醒,爽快应下了下半场,搂着茜薇就要走。 长夜漫漫,他这是不愿太早回去面对她。 茜薇踉跄了下,他的脚步跟着一滞,瞟了她一眼又继续往外走,连个完整的眼神都不愿给她。 纪景琛看她走得不利索,三两步追上来,“嫂子崴到脚了?” 茜薇微笑着摇摇头。到了雁回后几乎一直站着,一双新鞋折磨得脚上起了好几个水泡。 后面的邱汀俞也跟过来,“茜薇需不需要先去换双鞋?新鞋上脚难免不舒服。”声音很是急切,听来似乎曾遭此罪。 一直沉默着往外走的慕惟珺倏地刹住脚步,茜薇因惯性身子往前倾去。他用力将她拽住,怔愣间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起哄声中抬眸,撞进他凝着莫名怒意的眼。 他这是哪根筋不对?今天分明都没跟他讲过话,不至于惹到他。 慕惟珺触到她的目光后就迅速闪开了眼,脚底生风,不一会儿就将她扔进车里。 车上俩人依旧沉默。似乎这本该甜蜜幸福的一整天,老天捉弄,所有出席婚礼的人播种下的不是快乐幸福,是沉默的种子。而错让沉默冲散所有旖旎温馨的人是她,因为她错拿了种子。 茜薇早已疲累,不愿再去计较什么。车子慢慢摇着前行,不时颠簸,幅度却也不大,像极了让人心安的摇篮,不一会儿她就贴着车窗睡了过去。 做了个不清不楚的梦,车上没开空调,外面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却还是被冻醒。 车窗外是静景,车子停在了路边,昏暗路灯下辨不清这是哪里。说实话,她对雁回算不上熟悉。 就像刚住进倚溪别墅时觉得自己呆不长久,雁回,她一样认为自己不属于这里。 茜薇扭过头,慕惟珺安安静静坐着,垂目沉思。驾驶位上,李黎没了踪影。 他坐直身子降下车窗抽出烟盒来,随着火光跳动,手里的烟燃出的烟气一股脑往茜薇这边扑来。她轻声咳着。 那时候他一门心思要孩子,已经许久不曾抽烟了,茜薇好几个月没在他身上闻到烟气。 因为这样,她这闻不得烟味的娇滴毛病似乎越来越严重,咳了大半会。慕惟珺丝毫没有掐灭那一点猩红的意思,她捂住口鼻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半个身子还在车里,胳膊已被他牢牢抓住。 茜薇回头,他不说话也不放手,只得重又别过脸深吸一口清新空气,然后关上车门,将车窗一降到底。鱼贯而入的风将从他那头侵袭而来的烟雾吹散开去。 风吹着思绪更容易清晰。总不能在车里枯坐一晚。 “你跟景琛他们去玩吧,我要回去。”她说着挣开他依旧抓在手臂上的手。 他手心温热,贴在她冰凉的肌肤上,烫得慌。 自从在他怀里睡着过一次后,只要天气转凉晚上睡觉她总要往他怀里钻,那里有着源源不断的暖意,以及她苦苦期求的安全感。 当然,这安全感只能在睡梦里。 他不是会轻易安定下来的人,自然给不了她安全感。 今天这一场婚礼,以极其惨烈的姿态教她再一次认清不经意间被模糊的认知,她该庆幸的。 过了婚礼这个坎,然后抽身。这是那时候在欧迟车上想到的两全之策。 她无法生育,慕家需要继承人。因为这尖锐的矛盾而分开,舆、论的矛头想来不会太锋利。 慕惟珺淡看她一眼开门下了车。 茜薇正纠结着要不要把车子让出来给他,冷不防前面的车门被人打开,慕惟珺坐上了驾驶位! 酒驾! 在他发动引擎的间隙,茜薇拉开车门跳下车子,上前去猛拍打着车窗。 “你做什么?!不愿回家想进局子是不是?” 慕惟珺转过脸来狠狠瞪了她一眼,扶在方向盘上的手却不松动。车门已经上了锁,再让他开已经不可能,可她不能眼睁睁让他开走车子。 茜薇往旁边退了退脱下高跟鞋,赤脚冲到前方要拦下他的车子。慕惟珺没料到她突然冲到前面来,猛踩刹车急转方向盘。车速不算快,可晚宴上喝下的酒上了头,车子狠狠撞上路边护栏。 她惊得跌坐在地,因车上的人好半天没动静,猛地又从地上跳起来。 “惟珺!惟珺!惟珺……” 她只是爱他,不管他怎么想怎么对她。 ^^^ 昨天那一章发得匆忙,到后面有些乱,已经改好了,只是还没审核粗来。。。 151 海变得苦涩,灼伤一片温柔1 车头已凹陷,地面上留下一道曲线状划痕。 茜薇慌忙扑过去,隔着玻璃车窗,她看到了一动不动趴在方向盘上的慕惟珺,脸朝下伏在方向盘上,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有如千军万马般奔腾而来的不安一下子成了深深的恐惧,她惊得用手捂住嘴,浑身的血液像是在倒流。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害怕,身上颤栗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脑袋转不过弯来,她僵硬的伏在车窗上,直到眼泪一滴滴砸上玻璃,迷失的意识这才回笼。 “惟珺!慕惟珺!” 李黎大老远就听到声嘶力竭的哭喊声,着急忙慌跑了过来。老板锁在车子里,看车头凹陷的情况,问题应该不严重,只是他也不好妄断慕惟珺有没有事,匆匆跑开去寻了块石头来。 “太太,麻烦您往后退一退。” 慕惟珺让他去买解酒药。从酒店出来后为避开媒体绕到了地处偏僻的这里,找了很久药是买回来了,怎知这边竟出了事。 从蜃景来雁回的路上,慕惟珺一听茜薇在欧迟车上,脸色立马变得异常难看。 李黎知道慕惟珺自然不会跟尹非讲好话,这样才能逼着她带茜薇去景逸酒店。尹非嘴上答应了,最后跟茜薇一同出现的人却是欧迟。 婚礼当天新娘落跑后跟爱慕她的男人呆在一起,这样的事如果不小心被媒体挖出来,不知会不会把天地都掀翻。当然,尹非应该只是要让慕惟珺不舒服。 以李黎的想法,慕惟珺只需在发现茜薇跑出去的时候追上去,最后不至于闹到这么不快。可他偏偏冷冰冰吐出三个字“让她走”。虽天天跟在他身边,可老板的心思还真让人琢磨不透。 高举在手里的石头正要落在车窗上,慕惟珺忽地抬起脸来。好在李黎适时收住动作,不然他一张冷目俊颜不免要被玻璃碎片划伤。 慕惟珺不悦地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石头。 “老……老板,您受伤了!” 李黎赶忙扔了沉沉的石头。头昏昏沉沉的,慕惟珺抬手按了按额角。 受伤!茜薇似乎被这两个字蛰醒,快速跑了过去,慕惟珺正好下了车,她抬眼便看到了他额上的伤。一条暗红色血迹一直延伸到眼眉处,血流的不多,在眉尾处凝住了。 “惟珺……”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踟躇着举高手要帮他擦去血迹,因为光着脚身高不够,只得又踮起脚尖。 微颤的指尖刚触到他脸上的肌肤,慕惟珺不留情面地扭过头,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砰!”车门被狠狠砸上的声音响彻耳际。茜薇慢慢缩回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冷坚硬的钻石,清冷月色下折射出的璀璨光芒将眼前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脚底的凉意嗖一下直直窜到心里,那股阴冷仿佛要将整颗心都要冻碎了。 “太太。”李黎拉开车门,见她迟迟不上车叫了她一声。 茜薇循声望过去,李黎快速低下了头。心直口快的小伙子,因为眼前的状况变得无所适从。 她小跑着回去拎起地上的婚鞋。红艳艳的缎面鞋,仿佛被血浸染过,昏暗夜色里依然刺目妖娆。 她没有再穿上鞋子。 车内,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死寂般的沉默。慕惟珺过了许久才接起来,声音没多少温度。 纪景琛收到李黎给他发的短信,询问慕惟珺到哪儿了,纪家的家庭医生已经在去阆苑的路上。 李黎想的周到。大婚之日新郎破了头,即便一般人家也会忌讳,何况流血的人还是慕惟珺,自然不能去医院。 “叫他回去,死不了。”慕惟珺闭了闭酸涩的眼,音调没多大起伏,却又透出了掩不尽的不耐。 纪景琛只得说好,又说,“我这就过去。”慕惟珺应了一声就要掐断电话,纪景琛匆忙叫住,“还有,茜薇……” 不知是因为身后的脚步声,还是忌惮慕惟珺,他只提了茜薇的名字就止住了。他毕竟是在捋虎须。 茜薇临阵脱逃慕惟珺本就一肚子火,最后竟然还跟欧迟在一起。欧迟看她的目光,痴迷眷恋心疼不舍……若是别的男人用那种目光注视他的女人,他说不定一早就克制不住提着刀冲过去砍人了。 更何况用那样子眼神看着苏茜薇的人还是欧迟。 不得不佩服跟着他们的人,抓拍了那样的照片回来,就不怕慕惟珺一枪把他毙了。 慕惟珺唇角一沉,冷哼一声就要挂电话。 “哎!等等等等……” 纪景琛不知又在那端说了什么,茜薇只觉得慕惟珺身上的冷傲又添了一层凌厉,脸色有些阴狠。 “没有感情无需投入。”他淡淡重复了一遍纪景琛的话,忽地话锋一转,语气强硬起来,“但是,不能白白牺牲!” 最后几个字斩钉截铁。也不打算等纪景琛的回应,紧蹙着眉掐断电话后直接关机。 没有感情,无需投入。但是,不能白白牺牲! 这一路上,这句话像是孙悟空的紧箍咒。茜薇被折磨得头痛欲裂,狠狠箍到一处的心却迟迟不敢相信,这寒凉的语气出自慕惟珺——情动时用缠、绵火热的唇吻醒她深藏于每寸肌肤下最原始悸动的人。 在阆苑门口慕惟珺抱她下车,茜薇一瞬不瞬盯着他,眼里满满都是他,亦是满眼的看不透。 直到被抱进屋里。布置得一派热闹喜庆的屋里,奢华的水晶吊灯下等候的几人突然站起来,她在他们脸上看到的是与满屋的热闹极不相称的震惊、愕然。 慕惟珺的脸如同淡挂天边的一弯新月,棱角分明,再温暖的灯光都照不暖如霜寒凉的面色。 她这才惊醒,昨夜曾暖柔到几欲让她涕泪俱下的怀抱,此刻坚硬如冰窟。 邱汀俞看到她一双被新鞋磨出水泡满布伤痕的脚,惊叫了一声茜薇,眼里满溢而出的心疼,让她看起来楚楚动人。 纪景琛忙抓住她的胳膊,止住她欲上前的脚步。 慕惟珺也没跟一干人打招呼,径直抱着她回到卧室。 他弯腰将茜薇扔到g上,g上用品一律是刺目的大红色打底,仿佛血肉染成似的,被面枕套上随意点缀的似锦繁花犹如开在了血肉上。 茜薇被这恐怖的念头惊得跳下了g,跌跌撞撞走了几步纤细的腰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捞住,她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阵晃动,等回了神人已经被他直直推倒在g上。后背贴上了身下柔软的布料。 她坐起来又要跳下g去,被他用力按住了双腿,隔着薄薄衣料他手心的热度就这么烫过来,茜薇浑身一阵战栗,却听得他冷冷开口。 “别弄脏了我的……”他想说我的地毯,低头却发现脚下软和的白色土耳其羊毛地毯,分明是她指定要的那一款。说到一半的话就这么生生顿住。 茜薇脸上不多的血色一下子被这突然断开的话残忍逼退。 下午蔷薇见到她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姐,你跑出去找的人是欧迟!”一脸的惊异,似乎也认定了她婚前出逃是为私会别的男人,末了又小心翼翼提醒了一句,“姐夫的脸色很难看。” 那么,现在慕惟珺这说到一半的话,是嫌她脏了。虽没把话说全,该表达的意思也已经完整表达出来,这不算不残忍。 茜薇忽地伸长胳膊勾住他,慕惟珺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个动作,直直将她扑到g上。突然成这样,俩人都怔了怔。 在g上,除非被他逼得情不自禁,不然她从来不会主动。而她唯一主动过的一次,是因为有计谋,谋划着要杀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想到这他突然怒不可遏,正欲推开她,岂料茜薇突然半仰起脸,红唇擦过他耳畔,轻声说:“嫌我脏,麻烦你抱我去浴室。” 温热的气息撩拨得他心猿意马,按在她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他恶狠狠挥开挂在脖子上的手臂,才抽身茜薇又紧紧缠了过去。怒目圆瞪地回头,不想她红润饱满的唇已经压了过来。 茜薇像株菟丝子草,礼服勾勒下的完美身段,绵绵密密、严丝合缝将他攀附住。她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会不会一直这么冷淡? 在被他炽热的唇灼痛时,想退却却发现已经来不及。 她在玩火! 先前还冷硬无比的人,这会儿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他。索性在她生涩的挑、逗下化被动为主动。 茜薇又被扔回g上,他大手用力一扯,她身上的礼服,红艳艳一团跌落在他脚下雪白色地毯上。 她慌忙往后缩了缩,环着双臂欲遮住无限*。 黑沉沉的身影覆了过来。 152 海变得苦涩,灼伤一片温柔2 他眼底的情绪深沉如波澜壮阔的海,看着看着便将她所有的慌乱和莫名其妙滋生的一丁点困惑都卷了进去。 仿佛在大海上行舟,在他的亲吻里,她也跟着浮浮沉沉,有着被海浪卷上浪尖的欢快,亦有着跌落水底后的恐慌。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样的患得患失,根源于深植在心底的不安。既渴望跟他亲近,又怕他靠太近,伤了自己。 身上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一双晕染开浓浓yu望的双眸紧紧将她困在两洼幽深的黑潭里。 茜薇被他盯得不知所措,想转开眼想推开他,可这关键的时刻行动却不受大脑的支配,一双手无力地放于身侧。 慕惟珺仿佛感知到她的无措,腾出一只播下火种的手,抓着她的手往他腰间探去。 他要让她帮他除去身上的阻隔物!茜薇挣扎着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某一处,脸一下子烧得如同飘红一片山川的枫叶般。重获自由的手贴上他滚烫的胸膛,还没开始推抵,身上最后一道屏障已被他除去。 不知是不是今晚灯光过分璀璨,还是这一g喜庆的红容易让人血脉喷张,眼前的人,更加娇俏可人。 他不再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眼里不是没有惊艳,但更多的却是贪婪。 就好像她是他的猎物,待宰的羔羊。 这个念头令茜薇大惊失色,心里灼得难受的一团火焰,噗地一声猛烈了一瞬,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吞没的时候,火势却又渐渐弱了下来。 他们只是补办婚礼,这不是第一次被他看,可他的眼神,那一双因情动忽而迷蒙,忽而却又锐利的眸子中,一下子似乎透露了太多东西,却因为似有若无,她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 见她神思游离,他忽地埋首在她胸前,重重咬了她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快要散尽的余温一下子又在灰烬中重燃起更为凶猛的烈火,排山倒海般向她扑腾而来。 “惟珺……”茜薇受不得这般折磨,想开口阻止他,嘶哑的声音却传递出了一种于他来说颇为积极的讯号。她惊得使尽全身力气去推开他,不料反又被他捉去了双手。 这次她轻易就挣脱了他的桎梏,慌乱中对上他一双含笑的眼,还没来得及细辨那一抹笑中的含义,身子已经在他刻意的逗弄下猛地勾了起来。 他用另一种更为有效的方式,逼迫她主动除去两人间的阻隔。 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她早已如同那滑落在地的衣裙凌乱不堪,而他呢,衬衫还完完整整穿在身上,并无丝毫混乱。 她死咬着唇扯过被子翻了个身不去理他。 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纪景琛伴着点急切,隐隐还透着些戏谑的声音传了来。 “慕惟珺,让闹洞房的人在楼下干等半天,也不出来吱个声。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在里面开始洞房了!” 他的声音又大拍门声又响,茜薇才刚稍稍落下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刚坐起身人就被慕惟珺从被窝里剥了出来。 见他抱着自己往门口走,茜薇险些晕厥过去。 “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她紧抓着他的手,不敢大声,更不敢用力挣扎。 慕惟珺没说话,低头淡淡扫了一眼怀里的软玉温香。不过淡淡一眼,她窘迫得直想找个地缝钻。 最后她如愿双脚落了地,身子却又被他抵向了门板。 “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吗?”他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洒落在她肌肤上,折磨得她口干舌燥,一颗心忽上忽下扑腾个不停。(..info无弹窗广告) “你真是疯了!”隔着薄薄的门板,起居室里的人怎么都能听得到里面的动静。 “所以才需要你。”他说得暧、昧,拉过她的手,接下来的话让她没了丝毫退却的余地,“你可以选择抽回手,当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说着手已经开始不安分,茜薇慌忙抬手一粒粒剥着他的衬衣纽扣,最终却没能成功将衬衣扯下来,只得硬着头皮去解除余下的阻碍。 攀上拉链的手顿了顿,“能不能别在这里?”说完成功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愿做那个总被欺负的人,不想用错了方法,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屋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近了又远,远了又近,这时茜薇的轻喘被慕惟珺急急吞没。怎知门外的邱汀俞喊了一声“茜薇”后,他一下子撤离了自己的唇,转而去侵袭别处。逼得她死死咬住唇,心一横除去了他身上所有的阻隔。 哪知他反倒更为肆意,迫得她失声叫了出来,“啊!”,声音不大,却因为羞耻而觉得刺耳。 传到邱汀俞耳中,自然而然理解为是茜薇的回应,便忙不迭地说:“蔷薇喝醉了就把你的包托付给我,我给你放外面的沙发上。” 说完好半天也没等到茜薇的回应,她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慕惟珺一个长长的法式深吻堵了茜薇的唇,即便他放开了她,她自然也不敢即刻便开口回应。 何况他还不依不饶。 “慕惟珺,求你先别闹了。” “闹?不喜欢这么长的前、戏?”他伏在她耳边又说了句别的,气得茜薇一下子来了点精神,也顾不得踢开他,匆匆对屋外说了句,“汀俞,谢谢你!我有些累就先休息了。” “了”字的后半截尾音被慕惟珺蛮横吞了去。 到这会儿邱汀俞若再不察觉出点什么来就真的傻了,慌忙扔下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就跑了。 方才纪景琛明明跟她说茜薇在起居室,她这才跑上楼来。 那个缺德鬼! ~ 卓钦谟吃完酒宴回到蜃景的时候已将近凌晨十二点,他在大门口就下了车,本想月色下在院子里散散步,走了几步就觉得寒意噬人,只得匆匆往屋里去。 蜃景比不得雁回,此时已是秋风凛凛。 别墅里灯火通明,他心中一暖,刚到玄关处就传来的浓浓酒气却又弄得他皱起了眉。 再走几步就看到了客厅沙发边歪在地上的人,走近了才惊觉不仅有酒气,还有烟气。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抽烟酗酒,不就一个男人,有必要寻死觅活!” 不是疑问是肯定。想当初,未婚妻跟在有妇之夫身边,不仅成了别人的情、人,还为他生下孩子。他不也挺过来了。 可他忘了,男人跟女人,大多数时候都不能用同一个标准衡量,何况是面对爱情。 “舅舅……你回来啦!”水冰钰拎起酒瓶咕隆又灌了一口酒,喝完脸上漾开了笑,似是满足,“怎么样?那个男人……慕惟珺,他的喜酒好喝吗?” 软绵绵的声音,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调一下子提了上去。 他夺下水冰钰手中的酒瓶,“地面凉,回屋睡觉去!” 水冰钰不依,抢回酒瓶护在怀里,“为什么你们只喜欢苏茜薇,不喜欢我呢?”说着抬起泪眼来叫了卓钦谟一声,“舅舅。” “冰钰,不能再喝酒了,也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他还是执着于自己对爱的执念,只是水冰钰眼里的泪光让他的心揪疼了一下。 母亲撒手而去,父亲进了监狱。她自小好强,除了一开始难以接受时哭闹过,往后即便是被独自送往国外,没再掉过一滴泪。 “慕惟珺为了苏茜薇心狠到要把我的身世抖出来。而舅舅你,即便他恨透了你、连个邀请都没有,为了苏茜薇,你还是跑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这是两码子事!再说了,你最后不也没发生什么事吗?” “你们只看得到苏茜薇流泪,看不到我也在哭泣。” 卓钦谟起身摇了个电话,“张阿姨,麻烦煮碗醒酒汤来。” “不!我没醉,没有醉。”她只是习惯了装醉,也装傻。 当初跟慕惟珺在一起时她就知道,他的声色犬马不过是作秀,给有心人看的。也知道,以舅舅跟慕家的恩怨,他知道她真实身份后迟早要踢开了自己。谁料想,他竟纵容,不对,是刻意装作不知道。 舅舅甘愿为苏惜诺守候终生,小叔为了纪景婳狠心拆散和美的三口之家。 爱情,说白了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打还是挨打,彼此双方都得要甘愿。 在舅舅跟小叔的伟大爱情里,苏惜诺跟纪景婳都不是那个甘愿承受他们的牺牲的人,所以,他俩才不幸。 她要让慕惟珺甘愿接受她的付出,不重蹈覆辙! ~ 玉粹被容蓉带走了,家里空荡荡的,水泱衍把刚打发走的司机叫了回来。吩咐完去梓园,车子却迟迟不发动,正要发作,忽地听得司机叫了他一声,语调兴奋而又惊异,“衍董,crystal小姐。” 153 海变得苦涩,灼伤一片温柔3 自古颜开了记者发布会后,报名选角的人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有一日,为期一周的报名将要截止,而三日后就是第一场海选了。海选的地点定在杭州。不管是哪个城市的人,不管是在哪报的名,所有人必须在海选开始前到达杭州,否则予以弃权。时间的紧迫使得古颜变得忙碌起来,她享受这样充实的生活。 “alisa,海选的承办单位,您打算给哪家企业?”助理蓝若问道。以前在美国,这些事都是她决定的,但回国后古颜提出必须经过她同意才行。 “以你看来,目前哪几家企业最为合适。” “不能否认您在中国的影响力,大大小小的演艺公司都参加了这次海选承办方的评选。”蓝若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古颜,道:“其中近三年崭露头角的天宏企业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怎么说?”古颜扔下手里的资料,挑眉道。天宏,这世上难道真有这么巧的事。她倒要看看这个跟了自己三年,干练沉稳睿智的秘书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 “您的新剧《很重要的人》讲诉的是酒店职场,而天宏企业名下正好有一家这样的五星级大酒店可以作为我们拍摄的场地。这样,在资金方面我们将节省不少。虽说这家企业初出茅庐,但潜力非常。就连韩boss也是对这家企业的老板另眼相看,不然也不会把卫皓在中国的第一部戏签给他。” “就这样?”这样还说服不了她。 “其实在这些竞争的企业中,郑氏企业的出现让人意外。”蓝若小心地出言。作为助理的她自然知道郑氏少董跟老板的关系不一般。 古颜沉默着,没有反应。她想英奇参加竞选绝对不是想与她多些机会接触这么简单 “在我调查中显示,这三年郑氏和天宏一直争锋相对。只要有天宏的地方,郑氏绝对倾力竞争。就像这次,明明郑氏只是食品企业,却要竞争与自己商业背道而驰的影视业。”听到这里,古颜冰冷的心又温暖了一分。如果这样她还不明白英奇的目的,那她就真的是傻子了。 “给郑氏吧。” 蓝若刚想说些什么,在想到古颜的态度后闭口不语。她的老板像来说一不二,反正决定权给哪个企业对她们并没多大影响。她相信alisa的不败神话,就算是濒临破产的企业,只要她的一部剧就可以令之起死回生。 解决完所有的事,古颜才想起来,决定打电话问候一下自己的老朋友 “啊妞哈赛哟!” “韩文标准了许多。”古颜沉沉地开口。 “啊――小颜,死女人,你终于记得联系我了。三年了,你说你死哪去了。还有离婚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我蔡美还不了解你,你可是爱沈宏爱得要是要活的人啊,怎么说离就离。你不是教我要沉得住气嘛...”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很兴奋。 (“你选择了最苦的一条路,小美你一定要沉住气知道嘛。不管命运如何不公,不管遇到多大的压力,不管受了多少委屈。只要你还爱着他,只要你离不开他,你就要沉住气。一如既往地对他,沧海桑田,终于一日,他回首,会看见你。还有小美,记住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只要你成了李珉的习惯,那么你就赢了。”当年古颜对她说这段话时,她已经离婚了。她在潜意识里就是不希望她们三姐妹每一个的感情都不得善终。她对感情的见解很独到,总是劝慰身边的朋友该怎么做。许仙也是,蔡美也是。可她独独漏算了人心,久了,心就会累。就如她自己,苦守了两年还是选择了离婚......) “怎样,你在韩国过得好嘛” “你觉得呢。”他是那么地耀眼,光芒万丈。五年相守,不离不弃,她是换来了他的爱。可是他们的距离却不止一点两点... “小美...回国吧。我可以让你一夜成名光芒四射,让你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侧不用接受闲言闲语。” “哈哈!小颜,三年不见,你竟然变幽默了。”电话那头的蔡美大笑道。 “alisa是我的英文名。”闻言,电话那头的笑声不见了,接着是沉默。alisa,身为韩国当红艺人的情人,蔡美怎么可能没听说这个名字。就算是李珉这样的艺人要得到与之合作的机会,都是渺茫啊。 “我最近在为新剧选角,剧里讲的是大学毕业生在酒店实习的职场经历。我们三个学的都是酒店管理,但却没有一个经历过这个实习期。”古颜说着,感觉自己鼻子发酸。“就算在剧里,完成我们未经历的遗憾吧。” “其实李珉...” “带着他一起回国吧。这部剧的男女主角非你们俩莫属。这是承诺。” “不...”蔡美急着拒绝,“男主是他就好了,我就不参演了。”本来就有绯闻了,她不能在和他一起出现在荧幕了,更不能自私地毁了他。 蔡美坚定的态度,古颜也是没有办法。还真是朋友啊,一样都是傻瓜。什么事都先考虑自己爱的那个人,到头来伤的最深的却是自己。 154 海变得苦涩,灼伤一片温柔4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霍地一下拔起插在脚边的单刀,双眼盯着欧阳克的方向手起刀落,在自己身前虚空狠狠一劈:“你武功高明,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今日以铁木真汗之子的名义向草原天神立誓,待我诛尽暗害我父之徒,定要与你一决胜负!为我妹子报仇,也叫你看看什么才是草原上的英雄儿女!” 同是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拖雷待人谦和,义气极重,不似都史那般一味的目中无人,然而他内心的骄傲却一点也不比都史少。他是铁木真最喜爱的儿子,深知铁木真的心胸的抱负,他要帮助父亲将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变作蒙古人的牧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幼就在军中历练,从未耽搁一天,岂知多年的苦练,落入敌手不说,今日却无法将前来相救的妹子平安带回去!拖雷心知程灵素说得不错,自己此时应以铁木真的安危为重,应尽快回去调动兵马接应被暗算的父亲,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子被人要被人强行扣留在这里,心头的耻辱噎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滞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蒙古人最讲信诺,更何况是对草原上人人信奉的天神所立下的誓言。拖雷明知自己武艺不敌还斩钉截铁地立下此誓,神色虔诚凛然,一番话说得豪情冲天,虽不是武道高手,久历兵营的一副肩骨上却自有一股和铁木真一模一样的王者之气,纵横睥睨,连没听懂具体内容的欧阳克也不禁暗暗心惊。 程灵素心头一暖,身体里那独属于铁木真女儿的热血仿佛也感受到了拖雷的不甘和决心,激流般的涌上来,激得她眼眶也跟着隐隐发热。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拦在欧阳克可能出手的方向,轻声道:“快走罢,快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拖雷点点头,又走上两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一抱,再不看欧阳克一眼,转身往营门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几个留守的兵士见到他从营内跑了出来,想要上前阻拦,都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直到亲眼看到拖雷在营地边上夺了马匹,一路奔出远去,程灵素才放下心来,轻声叹了口气。(..info) 上一世,她师父毒手药王用毒做药,治病救人,可偏偏深信报应轮回之说,以至晚年皈依佛门,修性养心,终达无嗔无喜之境。程灵素是他晚年时收得的小弟子,深受熏陶,这一番世道轮回,明明已经身死,却还是将她送来此处,她不得不相信,或许冥冥之中,还有其他用意。 她原本不愈与这个世上的人和事过多牵扯,甚至一直想着寻个机缘远远地逃开,回到洞庭湖畔,去看看数百年后的白马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再开个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守着前一世对那个人的思念和深情以渡一生爱我无需承诺全文阅读。却没想到自己此生借了铁木真女儿的身份,又怎可能不卷入蒙古部落的斗争之中?铁木真现在就是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父亲是否将她视作拉拢其他部落的手段,他都是她在草原上最大的屏障。 更何况,一旦铁木真有难,那她生活了十年的蒙古部落也会跟着蒙难,真心照顾她,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些日日所见所处的族人都会跟着蒙难,十年相处,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程灵素又是幽幽一叹。 见程灵素一直望着拖雷离开的方向出神,还不断叹息,欧阳克下巴微抬,不禁冷笑:“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程灵素皱了皱眉,拉回神思,冲口而出:“我担心我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哦?他是你哥哥?”欧阳克眉一抬,眼角的喜意一闪而逝,“那……再先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情郎?” “你胡说什……”程灵素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说郭靖?你之前就在……我们才来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欧阳克颇为得意,显然很乐意见到她这个反应。 程灵素虽然远远地就下了马,但他内力精深,耳力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蒙古兵士能比?几乎是在程灵素潜入大营的同时就发现了她,正要露面之时,却见到马钰出手将她和郭靖都带了出去。 当年他的叔父欧阳峰曾在全真教手中吃过个大亏,因此西毒一脉对于全真教的道士心里总存着几分愤恨和忌惮。欧阳克认出了马钰一身道袍,想到叔父往日的告诫,便打消了现身的注意。反而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几番对答。 本以为程灵素会劝说马钰一起闯营救人,他不知马钰是全真教的掌教,只想着到时候营中除了千万兵马之外,还有完颜洪烈带着的数名武林好手,足以能将马钰缠住,没准还能趁机将他除去,让全真教少一个坐镇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道士非但没有闯营,居然还带着郭靖一同离开了,却将程灵素一人留在此处。 程灵素此时渐渐理出头绪来:“完颜洪烈秘密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想趁机挑拨桑昆和我爹爹为难,让蒙古部落互相争斗不休,他大金国才能没有北方的祸患。” 欧阳克对于这种争斗全无兴趣,只是见程灵素说得认真,便顺势点头,又赞了一句:“举一反三,当真是聪明得紧。” 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发丝,程灵素目光犹如草原上清冽的斡难河水:“你是完颜洪烈的人,却放走郭靖回去向报讯示警,现在又放走拖雷回去调兵,就不怕坏了他的大计么?” 欧阳克哈哈一笑,手一探,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怕?他的计谋与我何干?若能博得美人一笑,这又算得什么?” 程灵素非但没笑,反而眉头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避开那柄轻薄地勾向她下巴的折扇,伸手一探,“啪”的一下正好将那玄黑色的扇头握在手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透过手心的肌肤直刺入骨,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放脱手,这才发觉他这把扇子的扇骨竟是玄铁所铸,寒冷似冰。 “怎么?喜欢这把扇子么?”欧阳克状似无意地手腕一抖,拨开程灵素的手,收回折扇。又刷的一下抖开,在身前轻摇,“你若看上了别的,送你也无妨,只这把扇子……”他略一沉吟,忽的又轻笑,“你要是喜欢,只要你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自然也就能时时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克克童鞋,人灵素妹子不就是看上你把扇子么,这都舍不得送人~好小气咩~ 欧阳克【抱着扇子跳脚】:那可是我爹……咳咳……叔父送我的…… 155 海变得苦涩,灼伤一片温柔5 茜薇看着他孤傲清绝的背影在原地僵了一会儿,恍惚间有种错觉,他这一转身,潜藏在他们之间那一点似有若无的若即若离,猛地放大,瞬间拉开成为一条波浪壮阔闪着粼粼波光的河。.info[] 隐约可以预料到的光景,一帧帧浮现在眼前。水雾迷蒙的河边,他们站在河两岸,湍湍流水翻滚着咆哮。他们,谁都跨不过这一道阻隔,俩人间仅剩的最大的亲密,只能是远远隔水相望。 心像是被人狠狠用尖细的针刺着,一下一下,下手的时候极其用力,扎入血肉之后,针尖像是突然遇阻,又像是享受着一点点穿透血肉的过程,慢慢地转着圈往更深了处刺。 他说过再也不丢下她。却原来,再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承诺,终归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像极了一时兴起脱口而出的蜜语甜言,不过是信誓旦旦之下的一番深情表演,无心之说,竟让听的人心甘情愿沉、沦。 无以复加的疼痛席卷全身,茜薇想大声叫出他的名字,臭骂他是混蛋,奈何嗓子眼里像是堵了棉花,发不出一个完整音节。 慕惟珺已经走到大门口,她快速闭上眼匆匆背转过身,想借此抹去心间那一片清冷。不知是不是因为日光热烈过甚,眼前一阵恍惚,额上一下子冒出一层冷汗,脚底虚软,茜薇伸手死死攀住了冰凉一片的墙。 一双有力的手掌将她扶住。她缓缓睁开眼,撞进慕惟珺没有一丝波澜的眼底。被他的淡漠蛰痛,茜薇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我没事。”说完抬脚就走。 她跟欧迟在一起的照片不知要闹出怎样的风波,也不知道这一出闹剧该如何收场。他发火生气不理她,她没资格怨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脱离的墙壁的支撑,头似乎更晕了,脚下一软就要往地上摔去。慕惟珺及时伸手将她抱住。 到了门口突然想起vogt要的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忘了拿,慕惟珺这才又匆匆折返,不料刚回身就看到了茜薇的异样。 眼看他就要上楼,茜薇静静开了口,“我去餐厅坐坐就好。” 她不想上楼亦不愿去客厅。关于客厅沙发、卧室那张大g、浴室、躺椅、地毯,甚至于她最爱的飘窗,最清晰的记忆,不是前段日子没日没夜的缠、绵,就是昨夜几近疯狂的痴缠,那一星半点旖旎温馨,淹没在浮沉欲海。 仿佛他们之间仅剩的最为he谐的相处方式,只有欲,没掺杂丝毫情感,有的只是生理上对对方的疯狂渴望。 慕惟珺依言抱着她去了餐厅,将她放到靠背椅上后动手给她舀了一碗饭,推到她面前。 茜薇喝了口半温的汤,没去动那一碗饭。昨天压根没怎么吃东西,今天一早她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饿的时间太长,急剧收缩的胃只能接受得了少许温绵的食物。 “你忙你的。”她静静喝着汤,吃了几粒炖到软烂的花生,然后放下筷子就要离开,被慕惟珺一把拉住。 “哪里不舒服?” “我现在只想睡觉。”茜薇抬眼淡淡望着他,也不挣脱。 实在疲累至极,当然也因为不想见到他,不愿耗费心思力气去争执吵闹。 俩人就这样僵持着,良久,他松开了手,转身上楼。 茜薇就着温水吞下胃药,然后在一楼找了间客房,沉入了不论悲喜都不真实的梦境里。 ~ 因为茜薇跟欧迟在一起的照片被公开,慕天因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而涨停的股价暴跌。(..info好看的小说) 慕惟珺清早就跟高层简短开了视频会议,因媒体干预收效甚微,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就把自己拒绝卓安医院经营权这枚炸弹引爆,本想借此转移媒体关注点,岂料适得其反。 因茜薇结婚当日出逃与其他男人相会,慕惟珺对医院经营权的拒绝被看成是,他对苏茜薇对苏家的报复。 恰好这时苏贝韬真正留下的遗嘱被恶意公开,卓安医院将进入拍卖程序。这一消息那么及时出来,佐证了慕惟珺存有报复之心一说。 眼看着闹剧越发不可收场,蔷薇欧迟站到了闪个不停的镁光灯之下。 dice不仅设计出的东西创意新颖,大胆有灵气,就连化妆的功夫也传神。经过她一双巧手的修饰装扮,蔷薇一脸精致妆容,跟照片里的茜薇如出一辙的像。这样,站到了媒体面前自然可以以假乱真。 为了让媒体深信不疑,欧迟跟她更是拿出了俩人在伦敦时一起出游的照片,迅速扭转了局面。 而媒体,因为不费吹灰之力就知悉了一直迷雾重重的嘉图地产少东的感情归属,自然要把这个劲爆消息推上头条。 欧展图破罐子破摔。将慕惟珺拒绝医院经营权说成是他的报复,他是最大的幕后推手。不料才刚得意的喝下一杯酒,欧迟热恋蔷薇的消息就爆了出来,他又被儿子狠狠扯住后腿! 仿佛适才喝下的是毒药,极度愤怒之下甩手将酒瓶摔了出去。 欧迟这一招,可是将他欲与盛家联姻的念头狠狠捻灭,一切都无法挽回的不留余地。 ~ 慕惟珺打电话让谷越去把无故缺勤的祁梦给带到公司来,语气很冷。 谷越刚找到祁梦住的两居室门前,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祁梦化了妆,整装待发,见了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回身关好门,倚着门框看着他。 “慕总找你。”谷越收回一直游离在她身上的目光,声音不由也发了冷。 “谢谢谷特助特意跑来一趟,不过,我没时间!”她缓缓说完,拒绝得干干脆脆。那般散漫的态度,似乎今天这一场,犹如台风过境、海啸突袭般迅猛的风波,始作俑者不是她。 那个抢包的人已经交代清楚了,他确实是受人指使。 不论是欧展图盛茂林收到的,还是那家杂志手里的,vogt已经查明,照片全都是经祁梦之手发出去的。 不过,对于她是怎么知道红包里装的是照片,却是毫无头绪。 “慕天本不该遭受今天这一场重创。祁梦,现在不是为所欲为的时候。”谷越又一次苦口婆心,都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虽如此,却有更为不好的预感。如果肯轻易听劝,那么,祁梦就不是祁梦了。 以她的性子,遭遇了那么多苦痛折磨之后,不搅个天翻地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如她的母亲。 “问题不都完美解决了吗?”她娇笑着,眼里没有丝毫自责歉疚。 “完美解决!?慕天受创欧展图乐见其成,何来的完美?” 祁梦高昂起头,扑闪着睫毛闭了闭眼,没了再听下去的耐心。 “在做任何事情之前,请你先想想慕总。”谷越低声默默说道。 慕惟珺是他的学长,大学时代就开始钦佩折服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中的第一。 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犹如神话般存在的慕惟珺,今天却被困在笼子里,被缚住了手脚,任人随意讥讽谩骂。 祁梦一把推开他,冲进了正要合上门的电梯。 眼前晃过一丝脆弱,来自那一双化了妆极美极美的眼。犹如一只受了伤,却又不懂如何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没了以往芒刺般的伪装,怕人靠近,却又期盼温暖。 心底的弦就又这么被拨动。 电梯还要等许久才能来。谷越冲向楼梯口,从12楼一路往下跑,拦住祁梦去路的时候穿在身上的衬衫已汗湿。 “你还要去找他!”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微微俯着身双手支在了膝头。 “让开!” 一声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将他的视线拉回到她脸上,她已经剥下脆弱的外衣,竖起了浑身尖利的刺。 “你清醒清醒,别再执迷不悟!” 十年前的事他隐约知道些。祁霜冷在沁思园安全事故中死去,祁梦,那时的祈雨萱的母亲洪凝不仅把慕家闹得鸡犬不宁,最后自己也疯了。 祁梦因此恨透了慕惟珺一家。 她将照片散播出去,谷越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怀疑。让盛茂林知悉此事,以此扯断欧展图好不容易搭上的这条线,这其实就足够,没必要将照片卖给杂志社。 然,他忘了一点,说到底,因了苏惜诺才有了沁思园这个项目。因此,祁梦痛恨茜薇也说得通。 “别多管闲事!”她扭头走向早已等候在那的车子。 谷越追了上去,半开的车门里看到了欧展图。 “他来干什么?”欧展图满身酒气地凑过来,一把掐住祁梦的喉。 ^^^ 艾玛~又是匆匆忙忙发上来。裸更的每一天都是在用绳命更新。哭死。。。-_-||| 156 海变得苦涩,灼伤一片温柔6 却也只是一开始掐住的时候用力,大量的酒精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他使不出力气来。 “是喝得多醉,没看到是他在纠缠我吗?”祁梦笑着拨开他的手,正调整着坐姿,欧展图欺身逼过来,她整个后背都贴上了车门,一只手被他死死压在座椅上。 “是你让人抢走汀俞的包,然后又把照片卖给杂志社!” 他找人调查过。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商场上,盛茂林跟慕惟珺始终自诩正直正义,用正气凛然的嘴脸标榜着自己。 盛茂林断不会利用媒体造势以摆脱他,也犯不着因此招惹慕惟珺,商场如战场,朋友总好过敌人;而慕惟珺,利用苏茜薇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事,如果真做了,想必会因为成了跟他欧展图一样的人而不齿。 “你没看到慕天的股票,几乎要打到跌停板。”她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海湾酒店才开业不久,慕天就在股市受冲击,而慕惟珺又死要面子拒绝了卓安医院经营权,放掉了送到嘴边的肉。这么多冲击下,他不会那么轻易爬出低谷,这不是对你更有力?” 婚宴上她早就盯上了那个穿着讲究,举止却诡异的人。他人明明早就在婚宴现场,却要等到了酒店门口,苏茜薇的包在邱汀俞手上的时候才将红包递了出去。 邱汀俞接过红包的一霎那一脸的惊异,更让她觉得此事定有蹊跷,所以才一并跟着那一群人去了酒吧,成功将红包放到邱汀俞的包里,后来又叫了人去抢她的包。 “可是你也坏了我的好事,盛茂林,我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关系。” “盛茂林!?”祁梦一脸疑惑,顷刻之后却又恍悟,狠狠将欧展图推开,冷哼一声,“这件事情你可没跟我提。[..info超多好看小说]既舍不得把儿子当枪使,也不信任我。明天,我会向慕惟珺递出辞呈。” “别任性!”欧展图断喝一声,捉住她的手。 “你把他当儿子,可欧迟当你是他父亲吗?今天的事,若不是他出来搅局,这场风波,凭慕惟珺之力根本无法收场。你在这边精心为他谋划一帆风顺的未来,而他呢,不过拉着苏蔷薇往镁光灯下一站,几句云淡风轻的谎言,就将你的人一下午煽风点火才造成的舆、论一边倒之势给搅得天翻地覆。” 欧展图被她这一番话狠狠戳中,半晌没言语。 “你继续呆在慕惟珺身边,以后,我做什么都不会再对你隐瞒。” “没必要!” “梦梦……” “你若是相信我,那就继续差遣,若觉得我不可靠,大可弃之。不必给我什么承诺,省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还得赖我。” “梦梦!我何时没信过你?今天是被欧迟那浑小子气昏了头。”欧展图凑过来将她搂住,祁梦依旧冷冰冰的,唇边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关于谷越,当下心中便有了个决定。 ~ 嗜血残阳的瑰丽光辉倾洒了满满一办公室,慕惟珺扔下手机坐回转椅上,闭着眼睛按压着额角。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刚好转向了落地窗。 “进来。”他应了一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盯住远处的天空,大朵大朵的火烧云烧红了一片天。 谷越出去找祁梦,一下午都没回来。刚刚收到的邮件里,祁梦简短说了一下她的计划。 靠她去打倒欧展图!他紧捏住拳。 茜薇急急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在见到慕惟珺沐浴在夕阳光辉里的背影时脚步犹豫了一下。 暖光笼罩着他。若不是方才在办公室外隔着玻璃墙,正好看到他随着转椅转动时的侧脸,光线照射下满脸掩不住的疲惫。她会以为这样绝美的光景里,沉浸在一片温暖柔和光晕中的他会是舒适惬意的。 她尽量轻手轻脚,却还是在舀汤时瓷勺碰上了瓷碗,清脆的响声惊动了那个陷入沉思的人。 慕惟珺这才想起他说完进来之后,敲门声歇了,办公室内却没任何动静。他皱了皱眉转过身来。 恰好这时茜薇不小心碰掉了桌边的筷子,慌乱间抬起脸,触到了他幽深的目光。 一丝丝难言的哀伤沉闷的空气里浮动着,夕阳的光晕一寸寸消失不见,顷刻间昏暗涌进来,又沉沉压上心头。 茜薇捡起掉落的筷子,起身去开灯,“过来吃点东西。” 捏着筷子就往他的休息室里走,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一张平静的脸上没了中午在阆苑的冷淡,温温婉婉的,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筷子洗出来,慕惟珺还是同一个姿势坐在转椅上。她紧紧捏住筷子,小心翼翼靠上前去,仿若那力道是捏在了一颗慌乱无措的心上。 “惟珺。”心跳声太大,回荡在胸腔里,擂鼓似的。以至于她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发了颤。“李黎说你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做的很清淡,哪怕是吃一点……” 她将手伸出去,推了推他的胳膊。慕惟珺依旧没动,她索性直接抓住他的手,要拉他起来。 慕惟珺挣了挣,最后任由她抓着手,他自己稳坐如山。沉默的空气里,她费力拉着,他稳稳坐着,两相固执,谁也不愿屈服。 “慕惟珺!”茜薇松开手,“有本事你在这一动不动坐一晚上。” 她气冲冲说完扭头回到沙发上坐下,也不管他,端起碗来开始吃饭。 下午冷不丁还是被噩梦惊醒,心神不宁地跑去开电脑,铺天盖地都是,慕惟珺拒绝卓安医院经营权,实为对苏茜薇的报复的消息。 媒体不敢明目张胆地把苏惜诺跟慕戎的旧事挖出来,可是报导里处处都在暗示,苏茜薇跟慕惟珺之间存在恩怨纠葛。 花花绿绿的网页,满篇满幅全都是对他的抨击。一口汤堵在喉咙口,茜薇放下筷子,只觉得吃到嘴里的菜都是变了味的。不止嘴巴,连心都在泛苦。 眼角的泪滑到了汤里,她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跑过去紧紧搂住慕惟珺的脖子,也不管椅背咯的肉疼, “对不起!惟珺对不起!” 茜薇的眼泪绝了堤,从脸颊滑落后直直滑落在他颈子上,打在他身上,浸湿了一片衣衫。 是她的盲目冲动闯下的祸,最终受累受牵连的却都是他。 而这一天,他为了收拾残局忙得焦头烂额,她却只顾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心生怨怼,简直自私无比。 慕惟珺推开她站起来,脸色愈加难看。 “你要去哪儿?”茜薇跑上前将他拦住,紧张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沾上了破碎的泪滴,楚楚动人。 他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绕开她继续自己的脚步。 他软硬不吃,茜薇空前无力,激动地冲过去从背后将他抱住。 “你爱不爱我?”她呜咽着,有几分痛到深处的绝望。 慕惟珺浑身一僵。 “慕惟珺你爱不爱我?”这第二句问出口时声调是往上拔高了的,心底却已经没了第一次问出口时的底气。 覆在她手臂上的手迟疑了几秒,蓦地眼角余光瞥到玻璃墙外一抹匆匆退开去的身影,他一把抓开了茜薇紧圈着他的胳膊。 “吃饭吧!”说着几步来到沙发上坐定,端起碗来埋头吃饭,也不去管呆立原地早已哭成泪人儿的茜薇。 他就这样不留余地的将他们之间脆弱不堪的关系,亲手粉碎,再用心去拼补,也只是徒劳。 茜薇变得很沉默,整天把自己关在客房里,他们住在同一幢房子里,却是连房东与租客的关系都不如。 可以一整天不见一次面,见了面也只把对方当空气。不!空气尚且还是鼻息间所需的生存的根本,以他们现在的状况,怎适合用如此亲昵的形容? 蔷薇要回伦敦,金昊楠最终没能同行,在蔷薇好不容易抛下执念,试着跟他相处的时候。 命运总喜欢这般捉弄人,似乎看不得也容不下太多圆满。 蔷薇要走,欧迟自然前去相送,即便没有那一出因辟谣而生的虚假关系。 茜薇慢慢喝着面前苦咖啡,品着品着竟也觉得唇齿间只余醇厚馥郁的咖啡香,似乎那一层层往心里去的苦,不过一种假象。 蔷薇去了洗手间,独留茜薇跟欧迟。 他的目光探究意味太浓,茜薇被他盯得不自在起来。 “你不快乐。”欧迟没忍住,简简单单四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方才对着蔷薇,她脸上的笑太不自然,僵硬得如同撑到极限的气球,似乎下一秒就能崩碎在空气里。 茜薇匆匆站了起来。刚回头,撞进慕惟珺如寒冰般的眼里。 ^^^ 好吧,又更新晚了。。。 157 海变得苦涩,灼伤一片温柔7 这是一场空前盛大的开机仪式,在横店这个小城镇显得特别地突兀。无数媒体记者粉丝把纸醉金迷酒店围得水泄不通。举着卫皓,李珉,alisa牌子的粉丝占大多数。尽管天气已经慢慢转热,但是粉丝的热情依旧高涨。 “啊――――” “卫皓卫皓卫皓...” “李珉李珉李珉...” “alisaalisaalisa...” 粉丝突然bao发出激动的呼声,闪光灯快门键也不停地交错响起。等了半天的主角终于来了 除却男一号是韩国当红明星李珉外,女一号是以为普普通通毫无名气之人。(..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她也是今天最受羡慕嫉妒的人,或许她在前一刻还默默无闻,但是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必然光芒万丈。为什么?因为她成了著名剧作家alisa在中国大陆首部戏的女一号。那个令无数国际女星抢破头也抢不到的角色。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欢迎大家来参加《很重要的人》alisa首部以励志为主题剧作的开机仪式。现在我们欢迎这部剧的两位主演,以及赞助商郑氏企业少董郑英奇和我们的alisa一起为新剧剪彩。”助理蓝若对于这种话早就驾轻就熟。 “啪啪啪啪――――――” 掌声过后,四个人一同上前一步,举起剪刀,同时剪下红绳。 “alisa,请问你对这部戏有什么期待。” “请问您为何要想找一个韩国人来饰演剧中的男一号?” “请问...” tryroad,takehome...就在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记者的问话。 “哈喽!”在蓝若的帮助下,走出记者堆。 “哈你妈个头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虽然带有病态,但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古颜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喂!古人,你该不会兴奋地晕过去了吧。”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调笑声,才让古颜回过神来。 “你丫的给我好好呆在那里等我!”古颜挂了电话,马上跑去酒店的底下车库,不理会面面相觑的记者。当然也有不少反应快的记者早就抓拍下了古颜接电话时的画面。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的娱乐头条将会是“神秘电话引得alisa口bao粗口,丢下演员赞助商匆匆离开”。 古颜把车速提到最快,快速往医院赶。来不及注意,后面有一辆车子紧紧地跟着她。 沈宏看见古颜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了。两人毕竟曾朝夕相处过两年,有些事他不说,但都看在眼里。 “死丫头,你还舍得醒来啊。”古颜一走进病房,就看见大仙、臭美、晓梦、1四人在调笑,感情她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丫丫丫!你看看lv包包,香奈儿裙子,我们的古人大发了我当然要醒来敲上几笔啊。” “呼――”古颜呼出一口气让自己淡定,“算了,你今天死而复生,我不计较。” “哈哈,哈哈!!”看着一本正经的古颜,姐妹们地忍不住笑了起来。时隔三年,她们五姐妹也终于真正聚在了一起。 靠在病房门口的古颜听到房内的笑声后,轻轻离开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没人知道。 第158章 海变得苦涩灼伤一片温柔8 起初她倔强地不愿去迎合,所以被身体最诚实的反应折磨得险些要开口求饶。 身上没有哪一个地方是不疼的。他这么卖力逗弄,只为逼她主动。 恨得茜薇对准他的肩头用力咬了下去,那股狠劲,恨不得撕扯下一块皮肉来。这一点对所有温柔折磨的报复,迫得慕惟珺停下所有动作,然后,她感觉自己成了漂泊在浮浮沉沉大海上的孤舟,无数恐惧奔涌而来,慌忙伸长胳膊将他紧紧勾住。 不论人前人后,还是这般寻求极致快乐的纠缠里,她早已离不开他。 排斥无爱之性并不代表她能抗拒得了他,因为,她爱他,只是爱他。 这种盲目的爱,强大到可以摧毁一切坚不可摧的伪装,更可以包容所有。 因为酒醉后的那一觉错过了晚饭,晚上又在疲累中直接睡过去,后半夜茜薇就被饿醒,再也无法沉入梦里,几番辗转之后,决定起来找东西吃。 刚坐起来身子就被慕惟珺搂了回去,“做什么去?”声音因着清醒而多了几分沉寂。 他指尖冰凉,肚皮上的肌肤瑟缩了一下。“我肚子饿。”茜薇抓开了他的手。 “等等……”他支起身子拉住她,“我去弄。”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就注意不到他眼中的血丝。 冰箱里果蔬都是现成的,他动作很快,不一会儿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茜薇肚子早就咕咕叫,没等慕惟珺叫她便穿好衣服下了chuang,桌上摆了两份肉酱意粉和一小碗水果沙拉。他又回了厨房,似乎是要找什么东西。 半晌后他举了两双筷子回来,递了一双到茜薇跟前,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没找到叉子,将就用。” 也没有规定说吃意面非得用叉子。(..info)相较之下她更喜欢齐齐整整能够比肩并排的筷子。 两双筷子两个人,简简单单,安安稳稳。 “没胃口?”慕惟珺停下挑面的动作,幽暗的眼底,本就不易察觉的关怀又黯淡了些许。 茜薇赶忙摇着头,捏了捏筷子埋头吃起来。 肉酱应该是现成的,他煮面的功夫还真不错,没有太烂也没有为了追求劲道而夹生。 他吃得很认真。茜薇不由抬起眼来,这才发现舱内只点了几盏壁灯,餐桌上偏欧式的烛台上点了蜡烛,火光轻快地跳动着,就像她从来到餐桌边就一直扑腾不停的心。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温馨,甜美到仿佛一触就会碎裂在眼前。 若不是嘴里的意粉带来的真实无比的味觉体验,她真的会以为一切不过幻觉。 慕惟珺再次抬起脸看她的时候,她匆匆低下了头,不一会儿就吃光了盘子里的面,连平日里不喜欢的洋葱都悉数吃进了胃里。 一切都太美好,所以她开始贪心。一边祈盼着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一边又盘算着一会儿要跑到甲板上看日出,并不是非要他陪着看不可,可是日出的时候他若在身边……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 她在浴室磨蹭了一会儿,想着呆久一点,出了浴室就可以直接去看日出了。其实是不愿再躺回chuang上,这种在水中浮浮沉沉的感觉一点也不好,若不是被他折腾得疲累至极,她压根无法入睡。 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却偏偏方才进来的时候忘了去锁门,抬眼就看到了镜中推门而入的人。 茜薇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的力道下旋了个圈,刚刚没有即刻换上衣服,浴巾就这么离了身,丝丝寒意侵袭而来,却没将她惊醒。(..info无弹窗广告)她仿佛被施了定,又或者被他忽而浓烈的欲求给惊住。忘了下意识去遮蔽的动作,也忘了背转过身。 “帮我!”他穿了质地柔软的长衣长裤,茜薇像是被蛊惑住,毫不迟疑地将手伸了出去。 等在他的注视下烧得通红的脸颊上的热度灼到了耳根,她这才恍悟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猛地转身要逃,被慕惟珺眼疾手快地提了起来。 他将她小巧的脚放到了脚背上,带着她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步步站到了花洒下。茜薇不愿在这样的境况下与他脸对脸,挣扎着要躲,不料却正好加速了事情的发展。 他用力一搂,她的鼻尖便直直撞上了他的胸膛。俩人实在是贴得太近了,她有些懵,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推开他。 怔忪间人忽地被他抱了起来,一下子高过他一个头,她吓得尖叫一声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无意识下做出的大胆动作……他的气息越来越热,越贴越近。 她几乎什么准备都没有,可是在他靠近墙边,雨幕一样的热水洒落下来的时候她的背刚好贴上了身后的墙壁,然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 终究是错过了日出。 茜薇上了岸刚坐进车里就听到手机响,找了半天,最后才发现手机扔在后座上。昨天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她明明一直紧捏着手机…… 那时候见车子停在了码头,她不愿意下车,后来是被慕惟珺拎,噢不,是被他毫不温柔地抱下了车。然后他沉着一张脸,也不顾路人的目光,一路抱着她上了游艇。 “停车,我要拿手机。”茜薇又说了一遍。 上了岸后他仿佛一下子变了个人,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李黎没来接他们,手机响的时候他正把外套往后座上放,不可能没看到她的手机。而后来她翻遍口袋包包,到处找不到手机时,他也只顾开着车,都不提醒她一句。 他忽而又这么冷淡,昨晚那一切,多像一场梦。 本来平缓地行驶在环海路上的玛莎拉蒂猛地打了个弯,一阵剧烈摩擦声后车子急急刹住。 茜薇惊慌中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惊魂甫定后扭头便看到了他一脸清霜。她匆匆解开安全带,绕到后座拿到手机之后索性就坐在了那里。 他的莫名其妙让她焦躁,她怕如果再坐到他身边,一会儿会跟他吵起来。 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有昨晚季尔勋打来的,有蔷薇的,最多的是邱汀俞的,并没有来自欧迟的。他莫名其妙发什么疯! 今早日出的时候,变化多彩的光晕透过浴室的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就是在那时候,他在她耳边命令,今后不准再跟欧迟有任何瓜葛。 见她不做声,他的进攻忽地就猛烈起来。在被送上浪尖的时候,是苦苦煎熬折磨后的满足,也是委屈,她哭了出来。 婚后他变得喜欢在这件事情上动点小心思,折磨她。以前不是没有过让她主动开口求他降临的时候,只是最近这种让她心甘情愿臣服的戏码,变频繁。 而欧迟跟她,本就没什么,虽然昨天在咖啡厅他说出了那番话,可那真的动摇不了什么。 她心里眼里只有他,也甘愿如花般妖娆绽放在他怀里,她不知道他还在在意什么、别扭什么? 邱汀俞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茜薇刚接通,车子恰好箭一样冲了出去,惊得她怒叫一声,“慕惟珺!” 慕惟珺没理会她的愤怒,车速依旧很快。 “喂,你慢点!” 邱汀俞在电波那端等待良久却只听得茜薇口中说出了这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竟忽略了话筒里一并传出的马达声,然后想歪了,匆匆掐断通话。 跟心魔抗争了一路,等下车的时候茜薇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刚踩到地上脚下便一软。已在阆苑外等候多时的邱汀俞匆忙跑上前来扶了她一把。 “茜薇你怎么了?”看到她惨白的脸色,邱汀俞惊呼一声。 慕惟珺只是在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茜薇掐了掐手腕上的肉,扯出一抹笑,“没吃早餐,应该是低血糖。” 邱汀俞是来找她逛街的,见她不适,陪她在沙发上聊天到中午,然后俩人订了位子去餐厅吃了午饭。 饭后邱汀俞在商场买了一堆东西,因为拿不动,茜薇就叫李黎去放回车上,俩人趁机找了家咖啡店将李黎甩开了。 才刚坐下,身后门廊上的风铃旋即响了起来,随着店门开动,一串悦耳的风铃声闯入了咖啡店内如流水般舒缓流畅的旋律里。各具特色的乐声混到了一处,反倒不伦不类。 进来的人是水泱衍。 “慕太太,真巧!”他状似意外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虚虚一问,“介不介意我坐在这?”说完就在邱汀俞身旁坐了下来。 茜薇腾地站了起来。 “别激动。”他陪着笑脸也站起来,“慕太太是不是曾经找过私家侦探寻找尹浩然的助理乐烜?最后却是不了了之。” 他提到的名字让身边两个女人一下子都警觉起来。 水泱衍也不等茜薇发问或者否认,自顾说起来,“我也是无意间撞到的,那侦探原来是被纪景琛截去了,所以后来才一直没联系你。” 第159章 海变得苦涩灼伤一片温柔9 “水先生,你可别为了挑拨离间在这胡说八道。.info[]”邱汀俞气冲冲冲水泱衍喊了一声,绕过圆桌坐到了茜薇身边。 水冰钰父亲的事她有所耳闻,也知道这些年他们水家人一直在寻找跟尹浩然有关的人。 “我挑拨离间的对象是慕总跟慕太太,又不是你跟纪景琛,邱小姐何必如此激动。”水泱衍笑了笑,闲适地翘起二郎腿。 茜薇微凉的手覆在邱汀俞手上拍了拍,牵动唇角对她微微一笑。 侦探并不是没再联系过她。在miss的那次见面被纪景琛搅局,隔天她就收到了侦探的邮件,也没问她为何爽约,只说先前找到的线索突然就断开了,等有了眉目再联系她。 那时不是没有怀疑。明明那封约了面谈的邮件里,侦探隐约透露已经有了她要找的人的踪迹。可是转念一想,父亲出事后乐烜(xuan)就人间蒸发了,想要找到他绝对不会那么容易。 因为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被她放下了。 “水先生有什么话倒不妨一并说清楚了,难得你一路跟来。” 碰巧!?他一个做大生意的人,大白天不在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不跟客户谈生意,独自一人跑出来喝咖啡吃甜点?也真是难为他了,为了跟她说这个,特意跟了一路。 水泱衍也不管茜薇语调里的讥讽,挑眉一笑,“怕慕太太过于相信慕总,我这里有几张照片。” 他直接就认定纪景琛之所以这么做,因为慕惟珺授意。 水泱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在了桌上,邱汀俞伸手捏过来递到茜薇眼前。 应该是那天她离开miss之后的事。摆了斜纹贝雷帽的桌边,纪景琛坐在了黑衣人对面,两人在聊着什么。拍照之人还特意把镜头缩放到窗台上那一盆铜钱草上,那片阴影里摆着的是一副男款墨镜。 慕惟珺一早就知道她私下里在跟侦探联系! 既然照片都已经拿出来了,她无从去否认什么,只是觉得背脊发凉。 她的生活,无时无刻不处在别人的观察之下。 那一次被水泱衍掳走,他就一直在试探。不仅言语间,甚至连一桌吃食都是挑了母亲的喜好去准备的。母亲跟小姨,一个喜甜,一个惯于清苦,他连她们的喜好都掌握得精准。 那时候他就在怀疑尹嬿笙没死,而现在更是捏到了她联系侦探寻找乐烜的铁证。 挑拨离间她跟慕惟珺?她还不至于愚笨到此,慕惟珺这么做,应该有他的理由。 真正让她担心的是水泱衍。他如此不遗余力,到底,过去发生了什么? “茜薇……”邱汀俞推了推她,水泱衍已经离开了,因为电话响。 茜薇将紧捏在手心里的照片收进了包里,正要开口说什么,恰好这时她们点的咖啡送了上来。 一闪而过的思绪就这么漏掉,她捏着杯柄出了神,这样子的她,在邱汀俞眼里,魂不守舍的,格外落魄。 包里的电话响了,她翻了翻找出来。 季尔勋说有事要找她,匆忙间却也没忽视了她声音里的些微异样。 “茜薇你怎么了?” “没事。”茜薇说着舒缓了一下脸部僵硬的表情,问他在哪儿见。 季尔勋问了她的方位,然后匆匆说他过来找她。 邱汀俞听说茜薇要等朋友,见她有些低落,又想到方才她们俩人甩开了李黎。慕惟珺无缘无故不可能让李黎一直跟着茜薇,索性便也留下来。 恰好是午后时光,路上并不拥堵,季尔勋很快就赶了过来。见有第三人在场,而这个外人他其实有点熟悉,临时改了要跟茜薇聊的话题。 他是来雁回出差的,明天才开庭,却因为从朋友那得到消息说,有了乐烜在香港入境的记录,索性昨晚连夜加班处理好手头较为重要的事,今早回所里开完会,将余下琐事扔给助理就赶了过来。 本是着急忙慌的,却因邱汀俞在场,不得不将话压在了心底。跟茜薇随便聊了几句,茜薇说蔷薇昨天返回了伦敦,本只是一个随口的告知,却又在他心里掀起莫名情愫,隐隐约约的自责。 蔷薇一回国就来找他,甚至是为了他瞒着母亲逃回来,无法否认这其中的受*若惊。但毕竟他伤害了她。 而糟糕的是,因为这一趟归国,蔷薇知悉了自己的身世,因了茜薇的关系还跟慕家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虽没表现出来,但不可能没有负担。 在她大大咧咧外衣包裹下,其实暗藏了一颗脆弱敏感的心。在隐约猜到因为自己的关系,导致祁雨浓心脏病发入院,茜薇跟慕惟珺的关系陷入僵局;后来又在他这得知,茜薇连慕戎的十年祭都没能参与,她不知有多痛苦自责。 “尔勋,你找我有什么事?”茜薇已经镇定下来,所以电话里风风火火的季尔勋这会儿却只跟她聊天,不免疑惑。 季尔勋被她问住,再三犹豫后才开了口,“其实也没有什么事。”他说着手探进公文包里,一触便摸到了那张用华丽的大红色装点的喜帖,他握了握拳,最后将喜帖递到了茜薇跟前,“我跟无双的婚礼,定在下月初八。” “恭喜!”茜薇伸出双手接过来,因为高兴,眼眶竟有些湿润。 一旁的邱汀俞也急忙向季尔勋道喜。 ~ 水泱衍接完电话直接夺过司机手上的车钥匙,风驰电掣般赶回了烟水湾别墅。如他所料,纪景婳在那里。 可是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却没在他的掌握之中。 纪景婳立在二楼的阳台边,他三两步靠了过去,刚把思念已久的人揽进怀里,还没充分感受到温香软玉在怀的真实感,身子就被她狠狠推开了去。 “水泱衍你卑鄙无、耻!” 纪景婳这几天一直拒绝接听水泱衍的电话,甚至被他扰得门都不出了。下午水泱衍一进咖啡店就开始录音,跟茜薇说话途中就把录音给纪景婳发了过去。 他深知纪景婳一旦倔起来软硬不吃,只得出此下策,把她逼到了眼前。 “对!我就是卑鄙!不逼你你肯见我?” “逼我过来,然后呢?”纪景婳咄咄地贴上前去,满是愤怒的目光里隐约闪着疲惫,“水泱衍,别再有这种心思,动这么幼稚的念头!”她后退了几步贴向身后的阳台。 “幼稚?”水泱衍上前一步逼了过去,用力攫住她双肩,“在你眼里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很可笑?” 纪景婳扭开头避过他瞪圆了的眼,不愿被他眼里传达出的愤怒牵动情绪,更不愿再一次受他左右。 “看着我!”他伸手钳制住她的下巴,逼迫她面对着自己。“到底我哪里比不上慕惟珺?” “无法比较!”纪景婳被他这句话刺伤,猛地挥开了他的手,“别对我动手动脚!” 她是那种只会走极端的人,既然选择了决裂,那就要彻底,最好毫无转圜余地。 那次的照片爆料,一下子将她那么多深埋进泥土里的不堪往事挖了出来。拿着骆朵云跟慕惟珺的照片,把她称作j小姐,再利用容蓉对她的恨,借容蓉的手将照片扔给媒体。 这暗地里操控一切的人,心思何其缜密,又是何其歹毒。 慕天因此受波及,让她心生对慕惟珺的愧疚,亲手在俩人间拉开一道无底深渊,她再也不敢靠近慕惟珺半分,哪怕做朋友也不行。 为了掩人耳目,那人又将照片通过容蓉之手踢爆给媒体,在她还未醒悟的时候,心底一直明朗的只是容蓉对她的恨,她恨不得要毁了她。 那样的情形下,她若不狠,别人只会对她更狠,让她痛不欲生。 “让我别动手动脚,可以!”水泱衍忽地退开一步,拉开俩人间的距离,冷冷与她相对,咬牙切齿,“动不了你,我可以动慕惟珺!” “你可以去试试!” “现在纪景琛已经跟邱汀俞订了婚,而欧展图相中烟水湾的地,想要在雁回发达的酒店业中分一杯羹的野心再明显不过,这时候我若从中作梗,到时候把你讨厌的纪家跟你一直放不下的慕惟珺之间搅个天翻地覆,你觉得怎么样?” 纵使卓钦谟胳膊肘往外拐,他的势力也不过强盛在蜃景,慕惟珺若是失去了纪家的支撑,看他还怎么在雁回立足! 他说出这番威胁,纪景婳却一反常态的平静。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水润的一双眼里满满的都是空洞。 水泱衍愕然,显然被她这般反应惊住。 “她是自杀的,被她深爱的人逼上了绝路。” 第160章 海变得苦涩灼伤一片温柔10 季尔勋因为还要准备开庭的资料,在咖啡店里坐了约摸一杯咖啡的功夫,跟茜薇说了再联系然后就回酒店了。(..info无弹窗广告) 茜薇看着眼前早已冷透的咖啡出了一会儿神,摸出手机来。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李黎给她打了不下二十通电话。 “谢天谢地!太太,您终于接电话了。” 方才的电话里rona提醒他慕惟珺今天心情极度不佳,让他最好快点找到茜薇人在哪里。因为这样,李黎一下子成了话唠,回酒店的路上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大意是最近慕惟珺脾气火爆,动不动就把各部门领导挨个训过来,末了还不忘嘀咕一句老板最近是怎么了。 跟茜薇一块坐在后座的邱汀俞忍不住捏了捏茜薇的手,连她都觉得李黎话多了,茜薇无奈地笑了笑,对着李黎道:“不想被骂,那就好好开车。” 若知道她故意支开了李黎,在咖啡店碰上水泱衍后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慕惟珺不可能不生气。 他希望的是她能够安安稳稳活动在他能掌控的范围内。 他如此安排,其实没有错。毕竟,他是慕惟珺,腰缠万贯,叱咤商界的人,不能没有太多顾忌。 今天故意要支开李黎,她不否认自己有错。 虽然水泱衍意图不轨,却也让她知道了慕惟珺阻断了她通过侦探寻求帮助的路。现在她只想弄明白,他如此做的初衷。 刚进酒店就听得礼宾部经理在角落里训人,茜薇从纪景琛处得知邹品林邹经理素来对下属管教严厉,因为对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短短时间内也得罪了不少人。 他的刻板颇让纪景琛无奈,饭桌上跟慕惟珺抱怨,茜薇记得那时自己还说过他。 因为对邹经理工作态度及能力的认可,慕惟珺倒是没发表什么。 茜薇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电梯,忽地耳边飘来一句话,是那被训斥的女职员因觉得不公低声驳辩的声音。 “大家都在传祁经理勾、引谷特助,经理你凭什么只训斥我一人?” 祁梦跟谷越!勾、引!?茜薇忽地转身直直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太太!”李黎也听到那句话了,只是没料到茜薇突然转身,慌乱间把正要关上的电梯门又按开,追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高跟鞋咚咚咚敲击着镫亮如镜面般的地板,那边正训话的邹经理已经望了过来。 “太太……”他看起来有点为难。 茜薇又看向被邹品林训得微微低着头的人,是前台笑容甜美天真烂漫的女接待,她认得她。 “果婧,你来说说。” 果婧抬起脸看看茜薇又看看邹品林。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这件事扩散范围有多大。” 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祁梦是慕惟珺的表妹,可不知道不代表这件事恣意传播开来后慕惟珺不生气不难过。上次欧迟的母亲来酒店闹事,祁梦的完美形象已在酒店里大打折扣了,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难怪他心情不好。 “酒店基层女员工之间都已经传开了。太太,这件事跟谷特助肯定没有关系。他刚从拍卖会场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了车就被慕总叫去了。” 谷越因为年轻有为,人又长得阳光帅气,在酒店女员工中积聚了不少人气。而祁梦向来特立独行,虽能力出众,可在员工中没赢得多少好感,加之上次被欧太太扇耳光,现在跟谷越的这件事情上,所有的矛头必然是要指向她的。 茜薇点点头,将目光转向果婧,“这件事情,是非对错,除了当事人旁人无权去评判。[..info超多好看小说]大家来到酒店就是一家人,酒店这个大家庭需要的是我们团结一致,出了问题自然有上头的领导来公正评判。回去让同事们别再私下议论了。” 茜薇面色沉静的说完这一番话,严肃的神色里透着声音中没有的威严。 “邹经理,麻烦你。”说完快速走向电梯。 李黎还未见过如此严肃的茜薇,暗暗在心里鼓着掌,等回了神茜薇跟邱汀俞已经踏进电梯,他又匆匆跑了过去。 顶楼的办公区出奇的安静,正疑惑着,rona出现在了电梯口。见来人是茜薇,她显然很意外。 “太太,慕总在谈事情,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这一句话rona硬着头皮说得极其困难。 谷越回来前她进去送过咖啡,慕总的脸已是乌云密布,似乎早已酝酿好了一场狂风暴雨,就只等着谷越回来。 虽离得远,可方才总裁办公室里传来的斥责声怪吓人的,不知为何现在突然没声音了? 茜薇不想让rona为难。执意要跑来酒店,其实也没什么事。只不过现在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觉得一会儿她得进去看看。所以正要开口说,不急,我在外面等。 这时,过道里一阵越来越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几人怔愣间,眼眶泛红气鼓鼓的祁梦已经跑了过来。见到他们也不打招呼,按开了电梯怒气冲冲离开了。 她浑身都是冰冷的,冰冷着迸发着恨。 茜薇突然想起那晚在盛世天下花园里跟祁梦的第一次见面来。那时候被身前的男人欺负,她虽极不情愿,可即便那男人看不到她脸部表情,她却极力隐忍,始终不愿暴露心底的情绪。而现在…… 想到这,她抬脚就要往办公区走,李黎这回倒是机灵了不少,匆匆跑到她跟前拦住她。 “太太,慕总在气头上,您现在若是这么闯进去了,我非得被扒了皮不可。” 茜薇扫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太太……”rona也叫了她一声,却又犹豫着,左右为难,最后终究没开口。 茜薇回头,看看她又看看邱汀俞,最后对着李黎,“我不进去。” 她踮起脚尖慢慢靠了过去,最后身子停留在玻璃墙外,办公室里窗帘已经被全部拉上。 停歇片刻的质问声又传了出来,慕惟珺的声音,气势逼人的。 这些年来谷越一直追随在慕总身边,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今天慕总却像是吃了炸药,方才的一番话,不留余地,也丝毫不留情面。 rona对着李黎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除了无奈地耸耸肩,也只能自求多福。 一直沉默着的邱汀俞上前几步,拉住了茜薇的手。 “据我所知,酒店开业那天就有人找过祁梦的麻烦。”慕惟珺的冷若寒霜的声音穿透同样冰冷的玻璃墙,直直闯进茜薇耳里。一股莫名情绪正要涌上心头来,却忽地被手上的痛感拉回现实。 大概是被慕惟珺如此冷厉的音调惊到,邱汀俞抓着她的手猛的用力。 茜薇回捏了捏她的手,转过脸对她笑了笑。 “她本来已经写好假条,打算第二天不出现在酒店,可第二天早上有人跑来闹事时她人就在酒店,可否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慕总,我并不知道有人找过祁梦的麻烦。”谷越也不着急辩解,声音依旧镇定,“因为那天欧展图人就在雁回,我以为,以为,她请假是为了,为了去跟姓欧的鬼混。您知道的,我对她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一见钟情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追女人谈情说爱的场所!” “慕总,今天拍卖会上的事,我很抱歉。我只是不想让他夺去医院。” “不想让他夺去医院,说得倒好听!” 刚结束不久的云门医院拍卖会,谷越代表慕惟珺出席,竞拍叫价的时候,因为见不得欧展图扯高气扬的嘴脸,而欧展图又因他纠缠祁梦怀恨在心,俩人杠上了,价格一个叫得比一个高。 虽然后来欧展图主动退出,可在顾里举牌竞拍的时候,那价格已是天价。 “别以为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收好你的心思,写完检讨后回蜃景去,停职半个月,奖金全扣。” 他这一句最后宣布自己的裁决,语气倒不那么盛气凌人。只是,温和也好平静也罢,结果既是伤人,何必要如此粉饰? 趁众人都在凝神屏气,茜薇飞快冲到办公室门口,也不敲门直接闯了进去。 谷越一直是慕惟珺的得力助手,是他不可或缺的臂膀,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他竟如此狠绝! “慕惟珺我有话要问你!” 茜薇也不顾他凶狠的目光,径直冲到他跟前,从包里抽出照片,散落开来的照片将他干净规整的办公桌弄得狼藉一片。 能明显感觉得到,面前冷冷跟她对视的人,其实身上已经灼烧着一团滚滚烈火,似能吞噬一切。 “出去!” “谷越你先出去。”茜薇撇开目光,平静地对站在身后的谷越说道。 ^^^ 好吧!有严重拖延症的我昨天断更了t_t 第161章 生命一面说情话一面拉背叛的门闸1 谷越在茜薇的坚持下离开了,慕惟珺的脸色愈发阴沉,像极了夏日浓云密布的天,只差一声惊雷,倾盆大雨就要汹涌而来。(..info) 茜薇扫了一眼那一堆凌乱的照片又瞅了瞅慕惟珺,绕到办公桌后,在离他一米左右的距离站定,“发这么大的脾气,谷越是犯了多大的错?”她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随意。 慕惟珺手插裤兜,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立着,孤傲清绝的背影。 茜薇上前挨到他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惟珺……” 昨夜他只知没完没了地索取,本想趁着上岸之前补眠,奈何起了风,她在chuang上躺着,又累又困,几乎眼睛都睁不开,却是怎么都睡不着。在阆苑,虽歇了一上午,却也没合过眼,之后就跟邱汀俞逛了街。 她现在实在累极,想拉着他到沙发边坐坐,俩人心平气和谈一谈。关于他这莫名其妙的态度转变。 在chuang上,哪怕你有一丝一毫的不配合,他会用尽他的手段折磨得你除了迎合就只剩乞求,求他赐予欢乐。那样的时候,他恨不得将你拆骨入腹。 下了chuang不需要你了,他可以翻脸一脚把你踢开。 慕惟珺冷看她一眼,拔腿就走。不过一个简单触碰,他唯恐避之不及,似乎她是携带致命病毒的感染者,是毒。 他在偌大一面落地窗边站下,依旧是留了个背影给茜薇。 午后暖意融融的阳光斜斜洒落进来,他就沐浴在一片暖光的海洋里,可她却觉不出丁点暖意。那笔挺端正的背,犹如千年的寒铁玄冰,冷森森的,渗透不进半点暖。 只这么远远望着,她就知道自己不能靠近半分,否则就要被那极寒之气伤到。 茜薇忽然间就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她绕回办公桌前开始动手收拾那堆照片。 “侦探的事,为什么?”手上的动作一滞,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出口。 声音不大,却足够慕惟珺听到,只是他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她一张张动作极慢地收着,等照片悉数捏在了手里,又开口问了一遍,等待他开口的过程中那一沓照片慢慢被捏变了形。 “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他淡声说着转过脸来,逆着漫天光华,脸部神情看不太清,只能隐约辨识得出,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之上,都凝聚着寒。 “原因!” 似乎茜薇刨根问底的坚持让他不悦,慕惟珺挑挑眉抬脚向她走过来,直直在她跟前站定。 他俯下身来,一张脸沉寂如冰封的湖面掀不起一丝波澜,而在她脸上逡巡的眼,澄澈如玉却又如同夜空下的大海般,深邃得只看得到水面星光点点。 “在做任何事之前请先记住自己的身份,慕太太。” 他边说着边立直了身子,茜薇因为逛街就穿了平底鞋,只得仰起脸看着他,居高临下的他,倨傲而又陌生。 茜薇眨眨眼,牵动唇角试着勾勒出一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的笑。慕太太,因为她是慕太太,这个理由似乎也说得过去。 方才门也不敲就冲进来,还气冲冲把照片甩到他眼前,并附上那样子恶劣的语气,实则是想用自己佯装的愤怒吸引他的注意,好让谷越快速离开这里,远离他的愤怒。 本就没打算因侦探的事跟他闹不快,因为她坚信,这件事他之所以要插手,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现在得到这样子的答案,她一点也不难过。(..info)虽然他适才跟她说话的态度,太伤人。 茜薇正要开口说自己知道了,这就离开,办公室外,随着越发靠近的脚步声,纪景琛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前台美女说我家未婚妻找我来了,我这兴奋得扔下手头的事就跑回办公室等人,苦等半天却没见着人影,还纳闷人跑哪去了。原来,是跑这儿看人家两口子打情骂俏来了。” 纪景琛一身笔挺西装,难得的一派正式,可却因为唇边斜斜叼着的新烟,使得这份没有伪装彻底的正式有了那么一点点滑稽。 “在你心中,我不是排第一的那一个。”他一个健步立在了邱汀俞跟前,抬手夹下唇间的烟来,牢牢盯住她。灼灼的目光里,不但凝着几分少见的认真,还有那么几丝探寻。 有什么东西在心间扑闪了一下,稍时的怔愣后邱汀俞上前一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甜美得恰到好处的笑随即沿着唇边绽放开来。 “不是你,那你觉得会是谁?”轻巧地把问题给他抛了回去,说完连眼底都有了笑,“走吧,我陪你回去上班。” “让我想想,会是谁?”纪景琛说着果真就一脸认真地思索起来,甚至连眉头都深蹙着。惹得邱汀俞猛地停下脚步,狠狠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还真是讨厌!” “这就讨厌我了。”纪景琛说着忽地低下头来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上她颈间,“不然,今晚让你见识一下风丨流倜傥的纪家二少?” 邱汀俞被他突然的接近弄得眼皮一跳,更因为他这句显见暧丨昧的话,惊得猛地推开他的胳膊跳开了去。再抬起眼去看他的时候,脸已经烧得通红,一片晚霞般,红彤彤凝在粉纷嫩嫩的脸蛋上。 不知是惊异于她这般反应,还是沉迷于她脸上的绯色,纪景琛微眯着眼足足盯了她有一分钟之久。 “我有点吃醋。”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邱汀俞因为还没从方才的困窘中回了神,压根没跟上他的节奏,一脸疑惑。 “你太黏着茜薇了不是吗?”他眼里隐隐透出些不容易分辨的神色,在邱汀俞收回目光重又将焦点回落到他身上的时候,眨眼间,那些奇怪的情绪又都被他藏好了。 他勾唇对她笑了笑,拉起她的手往电梯口走去。因为用了力,并非情侣间简单纯粹的温柔举动,似乎是要借此表达,因她黏着茜薇,他心生不满。 纪景琛没回办公室,电梯一路下行,最后停在了地下车库。邱汀俞被他半拽着上了车,还没扣好安全带车子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冲了出去。 车子漫无目的穿梭在高楼大厦间,直到后来遇上下班高峰,纪景琛这才停好车随便拣了个吃饭的地儿,饭后才将她送回了住处。 等纪景琛的车子走远后她才转身往别墅走,因为上次被人在家门口抢了包,别墅周围又新增了好多路灯摄像头,灯火通明一片。 劫匪强盗什么的她倒是不怕,只不过父亲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雁回。眼见雕花铁门近在眼前,思绪忽地就跳跃到今天纪景琛无比反常的态度上来。 今天后来俩人一起相处的时间里,他几乎都没怎么跟她说话。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装起深沉来,一下子还真让人琢磨不透。 管家才给她开了门,侧边的路灯下忽地窜出一道人影来,赶在她进门前先她一步闪身进去。 不过转眼间,冷不丁就来了这么一出,任她心里再强大,还是被吓了一跳。 正要开口叫人,这时那人转过脸来,“是我。”嬉皮笑脸的声音,说着就要上前来抱她,她忙伸出手将他推远了些。 “你做什么?来也不先打个招呼,吓死我了。”月色有些暗,门口的声控灯因为好半天没有大动静已经灭了,她声音里虽有嗔怪,却是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是惊还是喜? “你天天腻在雁回,把我一个人撇在蜃景,这不,想你了。如果跟你说要来找你,你铁定是不同意的。” 那人说着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有些贪婪地狠狠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无比怀念的迷人气息。 “我当然不会同意!”邱汀俞说着一点点撑开手臂,最后一下却是猛地用力,将那男人狠狠推开,“我已经订婚了,现在是纪家的人,你不该再来找我。如此偷偷摸摸更是见不得人。”最后一句说得狠厉。 “纪景琛,那个花花公子,你爱他?还是他爱上了你?” “这与你无关!你走吧!”她冷冷说完,指着半开的门下了逐客令。 “汀俞,你别傻,别再……” “你走!”似是怕他说出什么可怖的话来,她忽地大声冲他喊道,突然亮起的声控灯,照亮她一脸的情绪。 “好,好!你别激动,我走,我走。”那男人小心翼翼举起手来,慢慢转过身往门口退,“照顾好自己,如果需要我,随时打电话。” 夜一下子又恢复了沉寂,邱汀俞深吸一口气转身慢慢往院子里走。门廊上有脚步声传来,她以为是管家也没理,所以在台阶上到一半的时候被一道寒彻骨的声音惊住。 “果真是你!” “哥!” ^^^ 断更这么久,深深的,道歉鞠躬!!! 第162章 生命一面说情话一面拉背叛的门闸2 邱汀俞在原地定了约摸一秒钟功夫,随即抬脚往前迈了两步站到了欧迟跟前。.info[]脸上已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标准笑容,若不是她那一声清晰无比的惊呼,会让人以为先前那一瞬的震惊不过是夜色朦胧下的错觉。 “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招呼?” 那件事之后,隔了这么多年,她终于肯叫他一声哥! 欧迟冷冷从她脸上收回目光,转身自裤袋里抽出手推开丨房门进屋,抬手按下墙壁上的灯掣,漆黑一片的屋子里,顿时灯光如海。他径直来到餐厅,兑了一杯半温的水,折回客厅放在邱汀俞面前。 一气呵成的动作,娴熟自然里透着寒风迎面的冷。 邱汀俞端起水杯来轻抿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冷硬的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不算尖锐却刺耳的撞击声。晶莹剔透的杯子里旋起一圈水波,水光潋滟着,似乎要卷起一阵风暴来。 欧迟依旧手插裤兜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头顶的水晶吊灯在他脸上投洒下一片璀璨光辉,衬得五官越发俊逸,那高高的鼻梁尤为挺拔。 而在这一派光华炫目的背景里,他脸上粲然一片的却是毫无温度情感的淡漠。 “收拾东西回蜃景。”冰冷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语调,最简单直白的陈述,却又夹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不留商量余地。 “我在这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邱汀俞依旧坐着没站起来,平缓的声调自然更没有什么气势,可她却又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般,扬起脸,底气十足地看着欧迟。 “因为你不该出现在雁回!” “不该?!”她皱了皱眉,扔下被一时捧在手心里用来暖手的,残留几许余温的杯子,玻璃杯里的水晃得更厉害了。 “我现在是纪景琛的未婚妻,纪家的基业在这里,我来雁回呆在他身边,名正言顺!比起我,最不该出现在这的人是你才对!茜薇她是慕太太,是慕惟珺的女人!别动不动她在哪你就跟到哪,不要以为没人知道你的小心思。慕惟珺,你招惹不起!” 邱汀俞边说着边站了起来,她此刻的心绪是不平稳的,因为激动,也有着几分刻意,所以倒转矛头话锋直指欧迟。 欧迟抬眼看了看眼前几欲要情绪失控的人,神色间又新添了几丝冷然,他扬了扬手机。 “方才在院子里录了段视频,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给纪景琛发过去。” 邱汀俞愣了愣,等回了神明白他在说什么后,一下子成了只炸毛的猫跳窜起来,“你卑鄙!” “卑鄙算不上,不过是想给你个警告。纪景琛看来花心,实则专情,亦是无情。”而慕惟珺,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荒唐不过是他的伪装,虽说杀伐决断果决狠厉,可他最狠的,是一颗心。 “当初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就同意与你订婚,你自己也该明白,这绝对不是因为心动。豪门联姻,以他的脾性,断不会甘于做利益之下任人摆弄的棋子,毫不犹豫踢开你,只是时间问题。” “你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看待我们同纪家的联姻?哥,你不要太冷漠自私!” “订了婚还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不是我心态的问题,是你的态度本身就存在问题!” 因为刚好被欧迟逮个正着,邱汀俞被堵得无话可说,沉默半晌后才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把视频删掉!” 气势汹汹的,这回她已无法再淡定。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欧迟冷冷睨了她一眼,并不理会她的气急败坏,“拍那些照片,究竟目的何在?” “照片,什么照片?”她眼皮一跳,心更是猛地漏跳一拍而后又急剧跳动起来。 “别给我装傻,也别说是为了我!”邱汀俞的反应让他脸色又沉了沉,这一句,欧迟说得咬牙切齿。 而他鲜见的愤怒,让邱汀俞不由啧啧感叹两声。这世上,能让他不遗余力的跟父亲对着干,能让他如此生气动容的人,从来都是那一个。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苏茜薇,其实就是尹嬿笙。 “那些照片,是他设计偷丨拍了你,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总不能因为看我碍眼,就把所有一切都推到我头上,诬赖陷害。再说了,不让你接近苏茜薇招惹慕惟珺,是爸爸的意思!如果你真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那做任何事之前请一定考虑清楚,权衡好利弊。” 诬赖陷害!也亏她说得出口!欧迟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手机,“慕惟珺,确实不好惹。”说着抬起头来,看向邱汀俞的目光里一时已敛去了所有情绪,说完扭头就走。 “欧迟,你别忘了,你曾答应过爸爸什么。” 已经走到玄关处的欧迟猛地停住脚步,扭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敞亮光线里那一双如点漆般的眸子中忽而涌起滚滚情绪,波涛汹涌的愤怒,就这么自他眼中倾泻而出。 “不是有个词叫做出尔反尔?” “为什么?为什么你心里眼里只有她?你是我哥,是我亲哥哥!”邱汀俞一下子冲到他跟前,激动得眼眶都发红,“对我,你还是跟十年前一样,冷酷无情!” 总以为经过这些年的时光,伤痛沉淀,岁月磨平所有棱角,她再叫出一声“哥”的时候,他至少会是被尘封在时光深处的模样——温和眉目间,满满的chong溺。 可现实面前,所有关于美好假象的想象,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自以为是。 不管是那时让她恨极的尹嬿笙,还是而今的苏茜薇,她的存在始终都是一根横在他们兄妹间的刺。 欧迟眼皮一跳,急走两步握上冰凉的门把,清冷的夜风从拉开的门缝里鱼贯而入,直直扑到面上来。 “妈让你回家。”他淡淡说完,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沉入了暗沉沉夜色里。 ~ 同样的时间,阆苑。 浓云缠住了新月,黑漆漆夜空中只余几点稀疏星光。海浪拍打着沙滩,呼呼的风声吹得院里对生的泡桐叶在细瘦的枝桠上摇晃着,一摇一晃间,翠绿的叶面上折射出几束稀疏星光,冰冷的,惨淡的。 别墅里没有一丝半点灯光,整幢房子都沉在了浓的晕染不开的墨色里。 猛烈得似要吞噬一切的风浪声,仿佛因嘶吼太久,倦了,有了片刻的停歇。突然沉寂下来的黑暗里,茜薇在饥饿中醒了过来。眨了许久的眼却依然适应不了浓稠的黑暗,伸手摸索半天,最后找到低电量的手机,开了手电筒,借着那一簇光亮下chuang开了屋里的灯。 满是陌生气息的客房。她盯着那一chuang有些凌乱的似锦繁花,有些失神。最后是被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拉回了现实,她举着手机走了出去,壁灯渐次亮起来,几秒钟后整幢房子亮如白昼。 从慕惟珺的办公室出来后她直接回了阆苑,泡澡时倦意一bobo席卷而来,本打算睡到傍晚然后起来做饭,不料再次睁眼夜已深。而她,一沉入黑甜乡,竟连枕边的闹钟声都没听到。 茜薇进了厨房,给自己做了再简单不过的蛋炒饭。 午饭其实没怎么吃下去东西,她其实早就饿了。一盘蛋炒饭下肚,一时又有些意犹未尽,她又吃了一份水果沙拉。 这样一来,惨烈的后果就是,她吃撑了,又因为白天那一觉休息得顶好,所以这一晚,她几乎一丨夜未眠。 于现在的她来说,漫漫长夜,睡不着,分外煎熬。 昨夜的一切历历在目,而今不过也就十多个小时的光景,她跟慕惟珺之间才刚缓和的关系已是180度大转弯。 缓和!?不! 那充其量不过是爱雨之下的合拍。 除了难分彼此的抵死缠丨绵,昨晚,那个除了纠缠还是纠缠的漫漫长夜,他们之间何曾有过简单平常的言语交流?甚至连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汇,他眼里她看到的只有赤丨裸丨裸的,炙热到灼人的需索。 婚礼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就没好过。不是生疏如陌路人,便是亲密到不分彼此。两个极端。 因为她逃婚。因为婚礼那天她见了欧迟。因为她跟欧迟在一起的照片,慕天的股价曾一度萎靡不振,他成了口诛笔伐的对象……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以前,当她开始沉溺于他们之间关系的时候,会因为婚礼的草率、少了欢笑和祝福而凄清,耿耿于怀。不时会想着,俩人间的若即若离,兴许是因为缺少众人的见证跟祝福。 现在,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她是名正言顺的慕太太,他们终于在亲友的见证祝福下,在红本本的约束下捆绑在一起。 可一切又都不是想象中的模样。 他们明明是最亲密的夫妻,可他的喜怒哀乐,她没资格参与。 茜薇轻叹一声合上了行李箱。季尔勋的婚礼在蜃景,慕惟珺没有要同她一起参加的意思,她一个人去,也好。 ^^^ 又断更这么久,除了抱歉还是抱歉。蓝蓝是懒懒,对不起大家 第163章 生命一面说情话一面拉背叛的门闸3 这段时日她一直住在楼下的客房,很少上楼来,所以很多东西不经意间都被搬去了客房,这会儿不过往行李箱里收了几件衣服,眼前的衣橱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半,空落落的。 这么一想,思绪竟如脱缰的野马,怎么都收不住。她起身将行李箱搬去了楼下客厅,箱子虽小,却因收了几本书在里面,变得格外沉,清冷的夜里竟也出了一身汗。 她看了看墙上的壁钟,凌晨两点。因着没有丝毫睡意,索性进了浴室放水洗澡。水汽蒸腾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少,热水舒缓着她慢慢有了睡意,迷糊间忽地听得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似是什么东西被踢翻在地,一个激灵过后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突然传出这样大的动静……这里里外外楼上楼下的灯都开着,整幢别墅可以说是灯火通明。 茜薇第一反应是家里进了小偷,如此明目张胆,有可能还是入室抢劫。也顾不得冲掉身上的泡沫,她猛地扯过浴巾来将自己裹住,猫着腰光着脚一步步小心翼翼挪出浴室,刚在梳妆台上找到手机,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猛地闯入耳来。 夜太深,加上最近慕惟珺不经常回来,阆苑时常就只有她一人住着。阆苑近海,白天沙滩上虽热闹,晚上却格外凄清。这一片海滩只零星散落了几幢私家别墅,到了晚上可以称得上荒无人烟。 这下可把她吓得不轻,捏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颤。 因为只是上来洗澡,方才进屋的时候她没反锁门,慌乱之下边往卧室门边跑边拨通了谷越的电话。 明明只隔了不远的距离,可等她心惊胆颤之下跑过去手才哆嗦着扶上小锁,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来。 她吓得惊叫一声往后跳了一步,手机应声摔在了地板上,并未摔得四分五裂,屏幕甚至还亮了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浓浓酒气随着气流扑到面上来,门口站着的人是慕惟珺,不甚清醒的在她的惊呼声中紧皱着眉头。他不耐烦地抬头横了她一眼,这才蹲下身将脚边的手机捡了起来。 他的指尖触到了扬声器,话筒那端满是焦急的声音就这么传出来。 “茜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晚了在跟谁打电话?”慕惟珺浓眉一挑,举着手机脚步虚浮地往她身边挪了两步。茜薇皱着眉,呆滞的神情里有着那么几分不可置信,他又往前挪了一步,身子几乎要贴上她的。 不浓却裹挟着深重清冷气息的烟草味闯入鼻端,她眉头皱得更深,一把抓过他递上来的手机,侧身避开了他。 如果她没听错,话筒里传来的是欧迟的声音!可她明明拨的是谷越的号码。 手机刚回到她手里,欧迟急切的声音又传了来,茜薇深吸一口气用力捏住了手机。 “欧迟,我没事,刚刚只是被吓了一跳……” 欧迟满含关切却又小心翼翼的语调不间断地传来。 慕惟珺虽一身酒气,可他的酒量,她实在判断不出他到底有几分醉。可不管真醉假醉,这时候她不能惹到他。 思及此,她只得匆匆打断了欧迟的话,简短一句告别的话还没说全,慕惟珺滚烫的掌心已经覆上了她光裸的肩头,茜薇心头一滞,说了声再见后掐断了通话。 她捏着手机紧张地扭过头,恰好迎上慕惟珺漫不经心的游离目光,几乎是没有任何停留,一扫而过。然后他松手,抬脚摇摇晃晃地往里走。 自他掌心传递来的暖意顷刻间抽离,肩头,所剩不多的余温一点点消散,茜薇怔愣在原地,心底的空落莫名其妙难以言喻。(..info) 片刻之后耳边没有丝毫规律的脚步声一下子也消失了,她这才回了神,匆匆转身。果不其然,他没换鞋,镫亮的皮鞋这会儿已经踩在了雪白雪白的土耳其羊毛地毯上。 “你把我的地毯弄脏了。”茜薇急忙跑过去要拉他。他惯爱酒醉之后找她麻烦,可这会儿恼怒之下,压根顾不得会不会惹到他。 为了图清静,阆苑甚至连钟点工都没有请,自然,收拾屋子打扫卫生都是茜薇一个人的事。因为时间多,更因这里是他们的家,她自是乐意花费心思清扫打理。 退一步讲,即便不是她在打扫屋子,他这样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她是怎么都看不下去的。 何况这会儿被他糟蹋的是她中意的地毯。 慕惟珺仿佛醉得无法思考,理解不了她因何如此气急败坏,潜意识里似乎不乐意被她这么抓着,胳膊用力一甩,摆脱开她的拉扯,人又摇晃着往前走了几步。 茜薇只得又上前去拉他,这下惹的他直接跟她拧上了,明明脚步虚浮着,路都走不稳,却硬要大摇大摆地踩压欺丨凌着软绵洁白的地毯,大有不弄脏整块地毯不罢休的气势。 气的她只想狠揍他一顿。 “慕惟珺,你把鞋脱掉。”茜薇张开双臂直接拦在他跟前,他却只是斜斜睨了她一眼,掉转过身,迫的她只得又绕到他跟前,一脸严肃地盯住他。 岂料他却突然弯腰凑过来,大手用力霸住她浴巾下不盈一握的腰,眼中闪着些许不明光泽。他身上混杂在一起的烟酒气,迫得茜薇后仰着脑袋双手用力推抵着他的靠近。 奈何敌不过他的蛮力,推拒间他的脸已经埋向她颈间,新生的胡渣刺的她又痒又痛,而伴着酒气的粗重呼吸,弄的她整个脖颈间酥酥麻麻的,难受极了。 “慕惟珺你快放手!” “水……”一个简单的音节自他唇齿间逸出,说着他猛地捧过她的脸,唇瓣慢慢向她的贴近,茜薇一个激灵,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唇。 “蜂蜜水,我去给你调蜂蜜水。” 见他一时间安分下来,茜薇忙拉着他走向沙发,将他安顿好这才离开下了楼。 一急之下都忘了阆苑根本没有准备蜂蜜,所以等她端着一杯半温的水再次出现在屋里时,根本就没了同慕惟珺对抗的底气。 果然,慕惟珺喝下一口水后重重将杯子拍在了桌上。茜薇也不去理会,蹲在他脚边要帮他脱鞋子。 他双脚似乎钉在了地板上,一点也不配合她,折腾了半天才帮他把鞋脱了下来。 他舒舒靠向身后的沙发背,茜薇起身要去帮他放洗澡水,没走两步身上忽地一凉,浴巾被他一把扯掉。她猛地双臂环胸,羞愤间扭过头,浴巾软塌塌一团跌落在了脚边。 肌肤上飞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怒骂声还卡在喉间,他长臂一伸捞过她的腰,她便直直跌坐在他大腿上。 “慕惟珺,我不想生气,也不想跟你吵架。” 闻言他惶惑地挑动眼帘,今晚他们间的第一次四目相对,她却如同撞进一团云雾里,在他澄澈如水的眼里,辨不出丝毫喜怒。 她都赤丨身对着他了,可他神色里并无半分情绪涌动,淡漠如素的眼,如寒冰结境的湖面,掀不起一丝波澜。 脑海里又涌出昨夜的画面来,历历在目。痴缠过后的痕迹,至今还残留在身上,深浅不一。 那时的疯狂,而今的漠然。 茜薇俯身捡起跌落在地的浴巾,胡乱裹在身上,推开他站了起来,不料又被他一把拽了回去。 这回他眼里隐约透着点阴郁,茜薇才刚跌坐在他腿上,他的大手猛地就袭上了她胸前的温软。 她而今已不再青涩,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奈何压不住自下午在公司就一直翻搅在胸腔里的怨怒,又加上方才的羞愤。情绪一下子起伏波动,一把抓住他的手,挺直了腰冷眼盯住他。 “我没心情陪你胡闹。”说完扔下他进了浴室,放完浴缸里的水,又给他接了半满。这期间慕惟珺就一直站在浴室门口,倚着门框,迷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只是她一直没注意到。 “洗洗睡吧。”茜薇越过他出了浴室出了卧室,回客房的路上见到了客厅里那只翻倒在地的小皮箱,箱子里,放在最上面的几本书掉落在地。 她没心思去管,为何好端端摆放在那的箱子会倾倒在地,里面的东西还掉落出来。 回了客房茜薇又冲了个澡,似乎想要借此冲走心头所有的郁结。可这里的沐浴露不是她惯爱用的那一款,兴许是心理作用,直至后来关了灯躺进被窝里,依旧闻不惯那清新透彻的香味。 清凉的透着凌冽寒意,就像慕惟珺身上的薄荷冷香,每每一靠近,只会让人清醒。哪怕是沉醉在他的痴缠里无法自拔,心总要被一根细线牵扯着,似乎是在警告,万万不可轻易沉丨沦。 一丨夜清醒。熹微晨光才刚透进窗帘的缝隙,屋外已传来一阵马达轰鸣声。 他走了。 ^^^ 我的拖延症最近很严重,好不容易粗了小黑屋,7号已经过去了,泪奔。。。 第164章 生命一面说情话一面拉背叛的门闸4 茜薇回到倚溪别墅时碧姨刚吃完午饭,正洗着碗筷。(..info)才半月余没见,听到她的声音,碧姨却是分外欣喜。匆忙揪过毛巾擦干手上的水珠,三两步来到她跟前将她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 “瘦了。”说着握了握她细瘦若无骨的手,探着脑袋往门边望了望,“你一个人回来的?惟珺呢?” “他忙,是李黎送我回来的。” 用来解释他们现在跌至冰点的关系,慕惟珺忙工作是个不错的借口。因着这几日精神不太好,整个人蔫蔫的,她怕碧姨会疑心,所以临走之前叫了李黎,也算作对慕惟珺的一种告知。 昨晚行李箱倾倒在客厅。他固然是看到了,掉落在地的书,有一本都脱了线,兴许那便是他借着酒劲的杰作。 她想回蜃景不愿跟他在雁回那么耗着。总有不妙的预感,再如此僵持下去,他们之间的僵局只会崩碎在冰冷现实里。 一开始谋生要回蜃景的念头时就没想过要瞒着他,只是,心里别扭着,不愿主动去同他讲,索性就选了这样拙劣的方法。 “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碧姨给你做。”虽这么说,可因茜薇惟珺不在,平日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这会儿其实是空的。 “只要是碧姨做的,吃什么都好。” 快接近下午一点了,若此时出去买菜,等饭做好了该是两小时以后了,碧姨怕茜薇饿着,只得说了实话。 茜薇确实是饿了,可当一盘配色清丽的扬州炒饭端到眼前,鸡蛋独有的诱人清香一下子攫住她的心。 不由就想起昨晚的蛋炒饭来。空荡荡没有丝毫人气的房子,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似乎除了把胃填满,她别无其他安慰之法。 若在往常,到了饭点屋外的门铃都会适时响起,碰上她在睡觉没人应门,李黎也会在跟慕惟珺报备后,输密码开门让人把饭菜送进来。这时候慕惟珺的电话就来了,他懂得威逼利诱,更深谙霸道强势的妙处,每每闹得她无法继续安睡,只得乖乖去餐厅吃饭。 往日的情景犹历历在目,转眼间他们的关系却已倒退了好些年。共处一室,却连话都说不上半句,竟连陌生人都不如。 关于慕惟珺的莫名其妙,茜薇一直在寻求真正说得过去的根源,可又在突然恍悟的那一刻,脆弱到无法接受。 蜃景的冬已经在路上了,从雁回带回来的那一小箱衣服其实都用不上。昨晚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到后来却将衣橱里所有自己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茜薇在衣帽间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穿戴整齐打车去了教堂。新人宣誓的草地已尽显秋末的萧条,不再是油油的绿,可不远处林立的枫叶林,那火红的叶似是要烧红一片云天,为这场婚礼又添几分喜庆。 当那一簇白色紫色相间的气球放飞的时刻,蓝天白云下皆是轻飘飘飞扬起来的幸福模样,她的心似乎也跟着飞了起来,初冬暖阳明媚的阳光直射心窝,一扫连日来的阴郁。 可这一片欢呼声中,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还是被刺了一下,那尖锐的疼痛顷刻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绚烂的阳光将季尔勋跟新娘叶无双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甜蜜,渲染出令人迷醉向往的温暖色泽,多让人倾慕羡艳的幸福! 反观慕惟珺跟她的婚礼,再盛大隆重又怎样?那一天,他们僵硬的脸上,那笑容也如冰冻般,传达不出丝毫暖意。 在新娘休息室,茜薇见到了叶无双。(..info无弹窗广告)她们不过只有几面之缘,送完祝福后茜薇就要离去,却被叶无双叫住。 “茜薇……谢谢你能回来,能好好地出现在尔勋面前。” 叶无双紧紧握住了茜薇的双手,她手上是一枚小巧却也极为璀璨夺目的钻戒。茜薇挪动目光又看了看无名指上那一枚压得心头沉甸甸的钻,心里忽然一阵酸楚。 婚礼、钻戒、关于爱的宣誓,慕惟珺给的真真假假迷乱不清的这一切,外人眼里都太过耀眼夺目,也就沉重。起先她只担心承受不住这份真假难辨的荣chong,可刚踏入休息室那一瞬,忽然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 方才叶无双正在卫生间里,似乎是不舒服,茜薇敲开门,伴娘跟她的对话就断断续续传了来。 叶无双的确不舒服,准确一点说是怀孕了,因为孕吐而引起的精神不济。 伴娘听到叶无双亲口承认怀孕,自然无比欢喜。她跟叶无双是最最好的闺蜜,深深明白这些年,叶无双守着季尔勋,诸多心酸困苦不易。 “有了孩子,你们之间就又多出一层牵绊,尔勋的心自然就会稳定下来……” 后来她们又聊了什么茜薇没听进去,电火石光间想到了自己跟慕惟珺而今的困境。 他们不会有孩子。如果把这个当做俩人目前僵硬关系的根源,那真的完完全全说得过去了。 现在,她不止承受不住这份荣chong,甚至因为孩子,好不容易抓在手里的幸福,也会慢慢消逝。又或者,这段早已出现裂痕的婚姻,终有一天会走向消亡。 她生不出孩子,而慕天需要一个继承人,这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 “无双,别这么说。”茜薇将叶无双拉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谢谢你出现在尔勋的生命里。” 当初因为情势所逼不告而别,到了伦敦后又因诸多顾虑,渐渐淡了跟季尔勋联系报平安的念头。然后,在她毫不知情的岁月里让季尔勋独自守候了那么多年。若不是叶无双的默默陪伴守候给季尔勋昏暗的生活增添一抹亮色,她对季尔勋的亏欠,都不知要如何弥补。 该抱歉的人是她,该说感谢的人也是她。 “不,茜薇,如果你不回来,不完好无缺地出现,尔勋他不会安下心来,我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幸福。” 叶无双这一句恳切话语让茜薇动容,她深吸一口气反握住她的手。 “无双,你可真傻。这不是老天眷顾,更不是因为我的出现,你要相信,幸福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从认识之初,尔勋就一直以一个暖心大哥哥的身份照顾着我,那一年突遭家变,他因为没保护好我这个妹妹自责了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他更对不起你。” “茜薇……”叶无双急急叫住她,“没人愿意发生那样的事,这事怎能是你的错?” 关于那年的事她从季尔勋处隐约得知了一点。 看叶无双脸上的喜悦一时被忽而聚拢的愁云遮掩住,茜薇匆匆开口,“好了,美丽的新娘子,大好时光,我们就不提那些过往了。” 过去就让它过去。 敲门声传来的时候茜薇正帮叶无双拉着礼服上的拉链。 “好了,我去开门。”伴娘一脸喜悦地看了看换好礼服的叶无双,跑到门边。 进来的人是杜拾翠。 “茜薇!”见着茜薇她显然很欣喜,都忘了自己是进来看新娘子的,径直奔到茜薇跟前,“我就说方才好像看到了你。” “拾翠……”茜薇脸上有着明显的惊讶,看看她又看看叶无双。 “无双是我们医院财务室的美人儿,我俩也是高中同学。”杜拾翠看出茜薇的疑惑,嬉笑着拉着她的手解释道。 中午出门时也没跟碧姨说要去哪儿,茜薇本来打算观礼之后就要回家,不想遇上杜拾翠,在她的游说下最后没走成。 杜拾翠和伴娘因为有事出去了,休息室里一时安静下来。茜薇害怕电话里碧姨多问,索性发短信告诉碧姨她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见她放下手机叶无双叫了她一声,茜薇抬眼恰好看到她眉心微蹙,一脸的迟疑。休息室里只剩她们俩人,茜薇猜到她应该有别的话要跟她说,却不想叶无双说的是关于蔷薇那日被逼得要跳楼的事。 “那天早上的那封匿名信是我哥哥交给蔷薇的,茜薇对不起!” 叶风云看不惯季尔勋为了茜薇蔷薇姐妹俩扔下未婚妻奔走牺牲。 因为那封信,蔷薇爬上了世鼎大厦楼顶,险些就出了事。叶无双知道信是哥哥给蔷薇的后,心中一直不好受,却直到今天才找到了跟茜薇坦白的机会。 茜薇听得眼皮一跳,急忙问道:“信是不是你哥哥写的?” 才问出口她就摇了摇头,自顾说道:“不会,不会是他。” 叶风云再神通广大,也查不到当年的事。 “无双你知不知道信是谁交给你哥的?”茜薇一把抓住了叶无双的手。 这时杜拾翠推门走了进来,叶无双一脸歉然地摇了摇头,“茜薇对不起!” 她不是没逼问过,只是哥哥一直守口如瓶。 第165章 生命一面说情话一面拉背叛的门闸5 因“以爱之名”的卖点加上媒体的大肆宣传,观澜一墅首次开盘即售罄,甚至出现百余人通宵守候只为抢房的火爆场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下周观澜一墅将会趁势再推近百套花园洋房。 之前有关观澜一墅的一应事项皆由谷越负责,恰而此时谷越被停职,慕惟珺只得将海湾酒店的事扔给纪景琛,茜薇回蜃景后第二日他便回了来,不过一下飞机就直接去了工地视察,随后又回了慕天。 虽说vogt暂时接手了谷越的一部分工作,慕惟珺至少可以不用那么拼命,可一堆等他最后敲定签字的文件,没人能代劳。 进了办公室处理完一堆紧急文件,慕惟珺又召集高层开会,会议结束后又让部门领导留下汇报工作。等终于听完工作汇报,夜已深,他匆匆解决了李黎买来的晚餐,接着又开始看堆积如山的文件报表,当晚直接就没出办公室。 第二天晚上慕惟珺有个饭局,让李黎回倚溪别墅帮他去取袖扣。直到见到李黎,碧姨才知道慕惟珺回了蜃景,一问之下得知早在昨天他人就回来了,可从茜薇那却没听到半点消息。 联想到茜薇今天下午匆匆忙忙出了门,去哪儿也不说,心中便生了怀疑。即便早就是夫妻了,可真正的婚礼才刚过不久,他们俩不该如此疏离。 因此,李黎被碧姨“拷问”了好半天。 按理,如果惟珺不那么忙,他们该有一场蜜月之旅。 慕惟珺昨天回来到现在确实忙得昏天黑地,甚至连饭都没好好吃,可任凭李黎说破嘴碧姨也不信。 毕竟茜薇消瘦是事实,碧姨照顾了她这么久,自然摸得清她心情好是什么样子,心情不好时又会去做些什么。 茜薇回来这两日最多的时间是呆在花房,不是照顾花花草草就是看书,只是手中的书很少翻页。对那片新种的与以往的繁盛相比,几乎要面目全非的玫瑰园,只字不提。 往常她最喜欢拥着薄毯坐在飘窗上看书晒太阳。最近气温骤降,而怕冷的人,偏生又长时间坐在玻璃花房里发呆。 这次回来后除了去拿书,她没在小书房呆过,卧室也是到了夜深了该去睡觉的时候才进。而她的手机却整日扔在卧室里,不带在身上,离她远远的,也一次都没响过。这是让碧姨坚信慕惟珺跟茜薇吵架了的一点。 “小李,你跟惟珺说,我烧几个菜,让他今晚回来吃饭。” 祁雨浓上周末悄悄离开继续环游世界去了,离开前嘱咐过,让碧姨照顾好茜薇惟珺。而今发现了这样的苗头,碧姨自然是要尽心尽力,帮着小俩口维护俩人间的关系,纾解症结。 “碧姨,你可别为难我,今晚老板有饭局。”李黎简直要苦不堪言。 最近太太跟老板心情都不好,他被夹在中间就已经够为难的了,现在就连碧姨都要给他出难题。 “有饭局,那怎么不带着茜薇一起?李黎,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惟珺的花花肠子按耐不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碧姨,你可别胡乱猜测,真的没有这回事。今晚老板要去谈生意,要喝酒的,所以是rona陪着老板一起去。” 李黎好不容易才暂时消除碧姨的怀疑,匆匆忙忙到了楼下,正要上车离去,却被碧姨叫住。 方才碧姨收到了茜薇的短信。 “小李,茜薇这趟回蜃景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做?” 李黎怕又被碧姨逼问,因而耽搁了老板的事受责罚,认真回想了半天,最后突然想起,老板前天问过他,季尔勋的婚礼在什么时候。便如实跟碧姨说了。 婚宴上医院的同事来敬酒,杜拾翠竟来者不拒,一副豪爽气势。茜薇以为她酒量不会差到哪儿去,一开始也没在意,直到新人来敬酒。叶无双心忧地劝了句拾翠你别喝了,茜薇这才看到她酡红着脸,眼眶竟也微微泛红,黑白分明的眼底氤氲着层层雾气,似是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 叶无双凑到茜薇耳边,悄声说让她帮着看好拾翠,又低声让伴娘给拾翠的男友曾子戚打电话。伴娘此时已喝下不少酒,路都走不直,往走廊去的路上嬉笑着跟茜薇说话。因酒醉,平日里巧舌如簧的人,这会儿连句简短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茜薇急忙上前去扶住她,又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曾子戚她是见过的,电话刚接通时话筒那端的人还是跟上次帮忙时一样,一派沉静谦和的模样。岂料茜薇说明情况,让他来接人后,地址报到一半时,话音却被他粗暴打断。 “她的事与我无关。”曾子戚说完就挂了电话,茜薇再打过去,那端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关机了。”迎面而来的夜风将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些许,伴娘拍了拍红彤彤的脸,说的是肯定句。“我就猜到会这样。” 回宴会厅的路上伴娘磕磕绊绊跟茜薇简单解释了一下。叶风云是拾翠的初恋,拾翠一度为他寻死觅活。上个月叶风云因为有事去医院找拾翠,恰好被曾子戚撞见。 曾子戚因此时不时就跟拾翠找茬,今天叶无双的婚礼,因曾子戚不愿陪拾翠来参加,方才电话里俩人还大吵一架。 回到席面上,茜薇见着酒醉后还要强忍着泪的杜拾翠,一时心有戚戚,竟也端起酒杯来。 叶无双因为还有许多事需要忙,顾不上杜拾翠,只得把她托付给茜薇。 茜薇撇开一切给李黎打了电话,李黎以为茜薇要问慕惟珺的行踪,也未等她开口,主动报上老板此刻在哪参加饭局。末了又问了句,太太是不是正在参加季律师的婚宴? 茜薇答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落座后杜拾翠又拉着她吵嚷着让她陪着喝酒。 酒席过半,席间热闹的人群已散得差不多了。夜色越发浓,杜拾翠醉得不省人事不说,也让茜薇喝得头发晕。她跟拾翠虽相识时间不短了,却也没熟悉到知悉对方家住何处的地步,最后不得已给欧迟打电话询问。 欧迟问到拾翠的住址后又问了她们的具体地点,开车过来接她们。 桌上突响的电话惊得迷糊混沌中的茜薇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以为是欧迟到了,也没看来电显示,接起来说了句,“欧迟!你等……等我一下,我这就扶拾翠找,找你去。” 接起电话的一霎她是激动的,所以欧迟的名字咬字精准清晰,至于后来的句子,却是说的磕磕碰碰。 岂料出去后却猛然发现情况并非她所想的那样。 方才的电话是用李黎的手机打的,而话筒彼端听着的人,是慕惟珺! 此刻,慕惟珺的座驾就停在酒店对过的马路边,慕惟珺坐在车里,黑沉沉的车窗紧闭着,月光倾洒下透出丝丝不容忽视的冷凝。 一路扶杜拾翠出来,早已累得没了力气。茜薇早在认出对面的车子时便倚向了身后冰凉粗壮的柱子,她自己倒是能站稳了,只是手上使不出多余的力气再去扶着杜拾翠。 李黎穿过马路走到茜薇身边,伸手帮着扶了一把摇晃着眼看就要摔倒的杜拾翠,“太太,把她交给我。老板在车上,先上车吧!” “你知道拾翠住……住哪儿吗?”茜薇说着伸手胡乱比划着,一脸的纠结困苦,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无奈,“算了,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说完猛地推了李黎一把,“走!你走你的,别烦我!” 李黎哪见过而今这般醉醺醺,甚至借着酒劲胡乱发脾气的茜薇,思及慕惟珺今晚也喝下不少酒,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太太!慕总在车上等您一起回家。” “空荡荡,冷冰冰的……牢,牢笼,是牢笼……我不回去,我,我才不要回去!” 醉酒后茜薇似是变了个人,这会儿展现出来的完完全全是另一面的她。 这些话因为是在酒醉之下说出口的,自然不懂得控制音量,也就悉数落入慕惟珺耳中。 这时,雪色捷豹嗖一下从不远处的路边窜出来,几秒钟后便稳稳停在了酒店门口。车门猛地被推开,欧迟迈开长腿下车走了过来。 听到动静,茜薇抬起脸傻笑两声,“欧迟……你,你终于来啦!”早已伸不值的指尖笨拙地指了指杜拾翠。 “茜薇,我送拾翠回去,你也赶快回家。”欧迟弯下腰来凑上前去盯住她的眼睛,低声说着。 “不!我不要回去!”茜薇忽然激动起来,见欧迟蹙了眉神色冷厉,更是声泪俱下。“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气,那不是家。” 她哭诉着,眨着莹莹润润的大眼,死死抱住了欧迟的胳膊。 第166章 生命一面说情话一面拉背叛的门闸6 欧迟整个人都僵住,伸出去要去安慰拍抚的手似是没了力气,犹如镜头下的慢动作,无比迟缓地移动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茜薇眼中的泪不住的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又直直烫进了心里。他拍着茜薇后背的手一滞,夜色下如浓墨侵染的眼底,再也收不住的温柔心疼就这么倾泻而出。心头千方百计埋下的防线,那一面面高垒着的围墙,就这么轰然倒塌。 他不过比慕惟珺迟了一步。迟一步,并不代表着心中对眼前人的爱恋会少了半分。 相反,因着再一次出现在茜薇生命里时,他迟到了。所以,比心底的亏欠还要迅猛增长的,是对她深深浓浓,却又不能脱口而出的爱。 “茜薇……”先前还在轻抚着茜薇后背的手,此刻已停驻在她脸颊上,游离在眼角腮边。 他在帮她擦拭着满脸的泪,若羽毛般轻柔的动作里,满透着小心翼翼。 慕惟珺已经过了马路,一步一步往这边靠近着。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单单是眼前欧迟跟茜薇亲昵无比的画面,就已经让李黎惊出一手心的汗。 杜拾翠兴许是因为站累了,动了动身子要往石柱上靠,因为酒醉不能自己控制好平衡,身子一歪险些就要扑向地面。李黎慌忙用力拉了她一把。 刚把杜拾翠扶稳了,就撞上慕惟珺投来的一记凛冽目光,他扭头看了看茜薇跟欧迟,正要开口,茜薇松开了欧迟的胳膊,人也往后靠了靠,算是避过了欧迟的触碰。 “欧迟,拾翠就拜托你了。我没事,吹吹冷风醒醒酒就好了。”她说着伸出手拉了拉杜拾翠,“拾翠……欧迟现在就送你回……” 已走到她身后的慕惟珺一把将她扯到身前,自然也截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 不用抬眼也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他身上的薄荷冷香实在太熟悉,随之烘出的那一派凛然,时刻都环绕在他身侧,自是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茜薇别过脸,微微侧着头看了看欧迟,“拾翠今天心情不好,麻烦你了。” 她说话时是一副温润温柔的模样,乖巧温顺的,唇边甚至试着凝了一抹清浅微笑,温暖的,美好的。 说完话也并不回头,依旧侧着脸,双手则一直安放在慕惟珺胸前,保持着推拒的姿势。 他们这会儿是在酒店大门口,头顶是一片辉煌灯火,热闹着照映出一派璀璨繁盛的景象。 一簇簇耀眼夺目的灯光,碰上慕惟珺眼底的冷暗清辉,就只剩了兀自粲然。他抬手用力扳过茜薇的脸,逼她看着自己。 他太用力,抓疼了茜薇的下巴。如黛远山眉一蹙,眼里已燃起一片火光,所有怨怒一股脑钻到心头,茜薇咬牙用力挥开他的手,扭头就走。 动作到底快不过慕惟珺的,脚尖才刚离了地,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倾斜了。在她的惊叫声中,慕惟珺已转身大步流星朝着对过马路边的车子走去。 李黎把杜拾翠交给欧迟,就要赶上去,这时慕惟珺恰好站下回头,他抬眼迎上的又是一记凛冽目光。 李黎只得止步,悬着一颗心去收拾残局。方才茜薇跟欧迟在酒店外过于亲密的场景,门童保安自然是看到了,除了这个,他还得去处理监控录像。 方才的饭局,rona因为喝下太多酒,中途就离了场。她离场了,可饭局还没散场,余下的半场,慕惟珺又喝下不少酒。 李黎一想到慕惟珺愤怒之下要自己开车回去,且还是酒驾,头皮直发麻。 茜薇是被慕惟珺毫不温柔地扔到副驾,座椅虽不至于太硬,可被他这么一扔,不止屁丨股疼,胃里灼烧了半天的酒似乎就要这么翻涌出来,而头也更疼。 她知道,这是酒劲上来了。她揪着身上的衣裙,强压下浑身的不适,酡红的脸蛋上,那一片洇开的红晕,仿佛遭了雨水冲刷稀释,正一点点淡去。 欧迟刚把杜拾翠在后座安放好,耳边就传来一阵狂躁的轰鸣声,抬眼间对过的玛莎拉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合上车门,也发动了车子。皎洁的月光透过挡风玻璃,层层叠叠照到他脸上来,冰凉却通透。 他想起自己狠狠拒绝尹非的离奇请求那日曾说过的话来。 此刻回过头来一想,那天是他拒绝得太干脆了。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有时候,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 夜晚的街道格外凄清,就连平常拥堵无比的地段都没多少车子。回倚溪别墅的路上,慕惟珺连闯红灯狂飙,一路通畅无阻。 茜薇起先难受了一阵,后来在酒意侵袭下意识愈发模糊,慕惟珺将玛莎拉蒂在银杏大道上缓缓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昏睡过去。 婚礼过后俩人分房而睡至今,她没有睡过一晚上的安稳觉。这会儿,明明身边的人,他的愤怒不止在心底灼烧,甚至已经蔓延着将要波及到她,可她却突然安下心来。 因为他是慕惟珺,不管有多怒不可遏,他终归是坐到了她身边。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心安。 借着路灯及月色,慕惟珺俯身看了好半晌茜薇消瘦又略显憔悴的睡颜。然后推开车门,孤身站到了广袤天地间的清冽寒气里。 他倚着树干,身上只有残叶枯枝间透下的星星点点月光,远远看去,整个人都被阴影吞没,只余指间明明灭灭的一点猩红。 不知在寒风中立了多久,脚下已堆积了一小堆烟蒂,他这才走向车子,驱车离开。 回到倚溪别墅,刚被慕惟珺放到chuang上茜薇就醒了过来,一睁眼就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带。 俩人几乎要面贴面,慕惟珺身上的烟酒气跟她身上的酒味混杂在一起。茜薇瞪大了眼盯了半天他波澜不惊的眼,可混沌的脑袋犹如一台生锈老化的机器,怎么也想不出为何鼻息间的酒味这般浓。 片刻后慕惟珺抽回领带就要起身离开,眼中是凝了寒意的。茜薇猛地抬起双臂将他圈住,她受不得他如此淡漠的眼眸。 突然的动作使得慕惟珺重心不稳,直直就往她身上扑去,茜薇便趁势将他搂得更紧。 浓重的烟草味呛的她心突突跳起来,暗沉混沌的思绪间忽地涌入一丝光亮。 烟草味。婚宴上鼻端不时飘来烟味,不浓,却也让人厌烦。 这样一来,自然而然就想起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 身上的人,这般态势下还是一副清冷模样,茜薇眨眨眼,又眨了眨眼,忽地仰起脸,潋滟着醉人色泽的红唇就这么朝慕惟珺凑过去。 只是他扭过头避开了,撑开一双有力的手,坐了起来。 茜薇也不气恼,唇边反而多出几丝促狭。坐起身,在慕惟珺站起来的瞬间灵巧的双手自后面探到他身前,用力抓起西装外套的两边,随着他站起的动作,她也跟着站起来。然后借力使力,慕惟珺刚迈出去两步,穿在身上的外套就被她从后面剥了下来。 他回过头,狠瞪她一眼,脸上有了几分怒意。 恰是正中她下怀。 茜薇将他的外套甩向一边,上前两步站到chuang沿,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你不睡觉要去哪儿?” 俩人间还隔着一小段距离,茜薇整个上半身都倾斜着靠在他身上,甚是亲昵。他们私下相处的时候她甚少主动,何况是在他对她表现出极度排斥的状态下。 可对她来说已算是出格大胆的举动,却是引来他的嫌弃,甚至鄙夷。 慕惟珺横眉冷目睨了她一眼,那只伸过来要推开她的手,所用的力道,若是在夏日,足以让她明天不敢光裸着手臂。 茜薇痛得直皱眉,却是不肯松手。直到后来经受不住他的蛮力逼迫,猛地甩开他的胳膊,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形下,像只灵活的猴跳到他身上。不止双臂死死的缠在他颈间,怕被他毫不留情地揪下来,修长的一双腿更是大胆地勾住了他。 然后,像个无比*的人,几乎是急不可耐的将唇瓣贴上他的。 一切发生在短短一瞬间,慕惟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她强吻住。心底,又气又无奈。 茜薇不过是先前那几招霸住他不让他离去的动作豪放罢了,对于接吻或是更近一步的动作,俩人虽在一起这么久,她却还是生涩的。 慕惟珺不主动配合,即便反扑成功了,她自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很快就被慕惟珺推开了。 她都这么主动了,明明是喝了不少酒的人,却拒绝跟她亲近。 茜薇也不管他的脸色,不等他开口,先发制人。 “慕惟珺,你在吃醋!”她说得掷地有声。 ^^^ 嗯,光棍节二蓝在小黑屋。孤家寡人哭晕在厕所。。。 第167章 生命一面说情话一面拉背叛的门闸7 茜薇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唇边的笑亦饱含着满满的笃定,似乎胜券在握。 以前慕惟珺三番五次干预甚至阻止她跟欧迟有牵扯,而每每只要她见过欧迟,他随后到来的热情里总夹杂着一股狠劲。 她隐约知道他跟欧展图间有矛盾,似乎俩人的关系已恶化到水火不容。这样的境况下,他当然不会乐意她跟欧迟多接触。 因为这样,茜薇自然而然的就把他的亲热里夹带着的愤怒,当成是因为屡次不听他的话而受到的变相惩罚。 她跟欧迟之间清清白白,压根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再者,她就从未想过慕惟珺会吃醋。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导致俩人时亲时疏的关系。 而所谓的亲密,纵观过往种种画面,诸多都是在chuang第间。除了那些个时候,便是她怀了孕的那段期间。 想到这,茜薇心头忽然就被狠蛰了一下。那时候慕惟珺为了让她怀孕,可谓是千方百计。孩子没了的那天,在病房里,他恨不得要掐死她…… 抛开那份婚前协议,他真的想要一个孩子! 慕惟珺压根不理会她的胜券在握,冷冷掰开她的手,将她从身上卸下来,阴沉着脸扔回chuang上,扭头往外走。 整个过程中,他都拉着一张脸。 茜薇忽地跳下chuang,冲过去堵在门边将他拦住。 “慕惟珺你不准走!” 慕惟珺似是没看到她,又或者直接把她略带娇嗔的话当作耳旁风,依旧不动声色地,一步步往前走,慢慢逼近了她。 “不回答完我的问题不准走!”茜薇嘴边说着强势的话,人却已经在他的一片默然催生出的清寒气势里连连后退着,贴到了门板上。 他唇角一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茜薇今晚所有的勇气都是靠急急下肚的那几杯酒醺出来的,现在酒醒了大半,被他满是戏谑的眼眸一扫,顿时就想打退堂鼓。 光是想到方才那些引丨诱挑丨逗,就足以让她无地自容。 慕惟珺伸开修长的双臂压向门板,将她困在身前的一方小天地里。 “不想让我走,那慕太太你打算怎么留住我?”他倾身向前,俩人间只余一俯一仰间就能亲到对方的距离,来自彼此的气息,热烈亲昵地交丨缠在了一起。 不止轻轻巧巧的把话题带开,一句状似玩笑的话,直直就把茜薇堵得又羞又窘。 他简单一个动作,轻易便能将他们之间连日来的冷淡疏离瞬间瓦解冲散。遥不可及的脸此刻就在眼前,茜薇一颗心忽然不可抑制地狂跳着,渐渐乱得没了章法。 身体不听使唤,她动弹不得。只一眼就困在他眼中,跌入那深邃的如同墨沉沉夜幕下,透不进一星半点光亮的波澜壮阔的深海。 这么想着,仿佛就真的身临其境。她似乎看到滚滚波涛汹涌着将她席卷进风浪漩涡,在那一波丨波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里,往海的更深处沉去。 她猛地惊醒,愣愣收回与他纠缠着,几乎要牵扯不清的视线。 “爱留不留,懒得管你。” 说罢一把将慕惟珺推开。才刚劝过叶无双,幸福要靠自己争取,她自己不可能不明白。只是,她怕这样盲目的,不顾一切的沉溺。 现在的她,没那个资格。 她生不出孩子! 那始终是迈不过去的一道坎,是在心间横生的刺,每每一想到,就连呼吸都会痛。 翻脸跟翻书似的。 慕惟珺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扭过头呆呆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极力隐忍的目光中那些丝丝缕缕的疑惑,闪烁着将眼底那一片快要掩藏不住的心事倾覆。 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他追了过去。 茜薇只觉得那一阵蛮力扯得手臂痛,抬眼间身子已被慕惟珺用力抵向了冰冰凉凉的墙壁,他的唇,混杂着苦苦涩涩烟草味的火热,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他们冷淡许久,他的动作却没有久别的温柔怜惜,反倒像一头凶猛的兽。唇舌间那股丝毫不克制的力道,痛的她几乎无法负荷。 唇间一场蛮横霸道的痴缠后,慕惟珺终于松开她些许,却也只是暂时的舒缓。他眼眸中那一簇簇跳动着的火苗,再清晰不过地传达着他的渴望,确切一点说,那深浓的欲丨望是被她撩丨拨起来的。 可是她只想当那个不负责任的逃兵。沾上他的烟草味后,唇齿间都残留了苦,而这苦味,还要层层叠叠往心里钻。 证明了他吃醋又能怎样?她终究给不了他幸福美满。 慕惟珺的唇再次罩下来的时候,茜薇猛地别开了脸,似是躲避着什么毒蛇猛兽。所以他落到了别处的唇,忽地加大力道,几乎要啃丨咬起来。吓得茜薇惊叫一声,瞪向他的一双澄澈眸子里满是愤怒。 “慕惟珺!” “不急……现在还没到临门一脚,不用急着叫我。咱们有一整夜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你混蛋!”还没见过像他这样脸皮厚的,竟说出这种话! 茜薇气得咬牙切齿,推抵着他的手愈发用力。 “这个时候你该养精蓄锐,不然这一整夜,你要怎么满足我?”他继续大言不惭,说罢重重咬了她一下,疼痛和酥麻交错着,折磨着她。 她整个身子渐渐地不再受她的控制,软塌塌没了力气,似乎只有攀附着他才能好受些。 茜薇极力去隐忍克制,岂料他忽地自她胸前抬头,猛地亲上她因燥热而微张着喘着气的唇瓣,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长驱直入。 却也没再蛮横地横冲直撞一味索取,这个时候他更懂得多花些耐心,去勾起她对他最原始浓烈的渴望。 也正如他所说,她们有一整夜的时间。 所以,在他如此用心的一步步诱导牵引下,茜薇再一次被他放回chuang上的时候,可以说是两人间这三年来最好,让他最渴望的状态。 只是,到了最终,一切却与他的期望相去甚远。 光裸的后背贴上那一chuang摇曳生姿的chuang单,比之墙面的生硬,这会儿却是舒软了不少,却也冰凉。 就是这一丝丝往肌肤上钻,往心里沁的冰凉,顷刻间将茜薇惊醒。慕惟珺快要覆上来的时候,她突地翻了个身,顺带也将被单裹在了身上,飞快地坐了起来。 她脸上的潮红还在,望向他的眼战战兢兢的,却因为整个人还处在被他点燃起来的热情里,所以这战战兢兢中就透出了无限娇丨媚。 都到了这样的时候,先前快要化作一滩水的人却有了这样的反应,还带着点防备地看着你。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 他可不认为这是欲迎还拒。 慕惟珺唇角一沉,一把将茜薇身上的阻隔物扯落,顺手扔出去好远。这一动作之后,他脸色阴沉得狠了,似乎一场风暴就要席卷而来。 “惟珺……慕惟珺!” 茜薇一开始只是小声叫着,到后来音调里都夹带了惊恐。 慕惟珺已经蛮横将她压在了身下,他一言不发,几乎要严丝合缝的接触让她害怕。 “别……”这会儿她才发现浑身上下都是烟草味,那苦苦涩涩的味道在方才墙边的纠缠里,一点点渡到她身上来,侵占了每一寸肌肤。 之前她受不得烟草味,两人的亲密里若是他身上的烟味太浓,她往往都是要他先去泡澡,等洗去了一身刺鼻烟味才同意与他痴缠。慕惟珺深知她这一点,会故意弄得她一身烟味,以此来宣泄心中不满,但都不是在chuang上。 可是刚刚,她能容许满身浓烈刺鼻烟味的他,对自己展开那般强烈攻势。 说不渴望他是假的。这会儿的拒绝让她无比痛苦难耐。 分明身体已经早早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可那残忍的现实,非得逼她这样。 慕惟珺沉声一个字也不说,敛去情丨欲忽而又深邃起来的眼眸里,就连愤怒都那么隐晦。 没有片刻温存,就那么粗鲁生硬的直击要害。仿佛方才那几十分钟的刻意诱导挑丨逗,都只是幻影。 因为做足了前戏,并没有什么难以承受的疼痛。可他的粗鲁对待,终究让凄恻的心生了钝痛,一点点蔓延着遍布全身。 茜薇浑身都在颤抖,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渐渐情不自禁,最终在他毫不怜惜的需索中叫出声来。 一声声脆弱破碎的呢喃刺激到他,若不是后来在一波浪尖上,那极致的欢乐里茜薇哭出声来,他果真要践行自己的话,一整夜,不知疲倦。 沉寂的夜色里,马达嘶吼声格外惊心。刚刚他走的时候卧室门是被猛地摔上的。 到后来,她的迎合还是舒缓不了他心头的郁结。 第168章 生命一面说情话一面拉背叛的门闸8 观澜一墅地处偏幽,整个别墅群是随着蜿蜒而去的观澜湖设计建造的,因地制宜,布局上处处讨巧,就连细微之处的设计都透着诗情画意,处处富有闲情雅趣。.info 是繁华喧闹的都市烟火之后,让心灵回归沉寂的绝佳休憩之所。 所以开盘后屡次缔造热销传奇。 当然,骄人的战绩背后,卓远控股的品牌影响力,也是观澜一墅在客户心中得到高度认可的原因之一。而卓远控股与慕天国际的强强联合,加之合作之初,卓钦谟与慕惟珺就高举着以爱之名的旗号,也让大众看到了他们各自背后的情深。所以,如此诸多有利因素叠加之后,观澜一墅的成功,在意料之中。 这一晚的庆功宴弄的极其隆重。慕天甫一打入房地产市场,第一局就获得这样傲人的成绩,自然而然就成了热议话题。 庆功宴慕惟珺没打算参加,几天前就吩咐rona替他出席,然后人就毫不留恋地回了雁回。 观澜一墅创下的佳绩,成功领跑新政后楼市回暖第一盘,万众瞩目之余更是轰动业界,这样的情境下,慕惟珺不出席说不过去。 观澜一墅的销售业绩可谓傲视群雄,最近慕惟珺却总沉着一张脸,在他面前rona自然不敢说,所以跟vogt提了提。最后vogt不知跟慕惟珺说了些什么,他这才出现在盛世天下。 年轻、才干出众,又帅气多金。尽管结了婚,走到哪慕惟珺无疑都是瞩目的焦点,今晚的庆功宴更是无疑。 自然,在他身边没见到茜薇,人人都不禁诧异。 “我太太有些不舒服。”这句话说到后来,他自己都嫌烦。 所以当茜薇出现在宴会厅,现场不免起了一小阵sao乱,她微笑着迎上那些诧异的目光。 慕惟珺正端着酒杯跟人说话,身边围了不止一圈人,有卓远和慕天两家公司的员工,也有商界同仁。无一例外的,女性居多。他这边正聚精会神的与人攀谈着,自然没注意到因茜薇入场而引起的动静。 直到围着他的一圈人渐渐让出了一条道。 有人小声说了一声,“慕太太来了。”声音虽低,可伴着倾慕羡艳的语气,一下子就将还不明就里的人的视线引到了茜薇身上,慕惟珺也不例外。 茜薇身穿一袭素雅刺绣旗袍,细丝线一针针勾勒出秀雅清俊的花纹,繁复却不浮夸的刺绣又将旗袍点缀得清丽无双。而这一袭华美衣裳又极为妥帖地包裹着她姣好的身材。 她的出现,犹如这满场衣香鬓影间一抹不染纤尘的亮色,又像是水墨山水画中那浓墨重彩的一笔,端庄、典雅。 她唇角凝着一抹轻轻浅浅的笑,一步步沉稳坚定地走向慕惟珺。一双经过简单修饰的眼中已是凝着笑,因水晶吊灯而更为璀璨的眼波里,光华倾洒间潋滟而出的是自心底而来,让人为之动容的坚定。 rona小声叫了慕惟珺一声,他这才如梦初醒般迎上前,紧紧捉住了茜薇的手。 从他手上传来的力道茜薇就知道,他并不乐意她出现在这,也就不祈盼他先开尊口。 “身上好多了,所以就过来了。”茜薇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胳膊,亲昵地挽着他。语气有几丝娇俏,说着微微垂下了脸,小鸟依人的。 他在蜃景的日子,每天都是忙到很晚才回来,回来后直接就进了客房。若不是她早上早早起来等候着送他出门上班,他们一天之内都见不到面。 茜薇只想修补俩人间关系,就不曾想过要惹怒他,而今他这般冷淡,不免又气又恼。每天不是写稿子就是琢磨着如何让他消气,怎知他不声不响的就回雁回去了。 所以只能预谋着借今晚的庆功宴让他改变僵局,岂料心神不宁的等到傍晚,竟没等来他只言片语。 就在她如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的时候,卓钦谟派人送来了旗袍,并将她接到了这。甚至还在来时路上发消息跟她报告,关于她没到场,慕惟珺给出的说辞。 慕惟珺放下就要空了的酒杯,紧抿的唇角终是有了松动的迹象。 “肚子饿不饿?” 他抬手触了触她微微发红了的脸颊,这一亲昵举动几乎是下意识就做出来了。兴许是她脸上让人迷醉的绯色,温暖直抵心窝,一下子就冲散了这段日子盘踞在俩人间的冷淡气息。 众人见他们这般,也就识趣的各自散开了。 慕惟珺重又端了一杯酒,快要凑到唇边的时候被茜薇及时拦下来。 “不准喝酒!” 以前只有他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可经过那晚,她似乎学会了强势,虽然对他不奏效。 慕惟珺唇角一沉,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喝完还不忘睨她一眼。 “谁让你来的?”他一把捞过她的腰,顺手扯了扯她身上碍眼的旗袍。 “慕惟珺你!”茜薇急得要推开他。 他也不分是什么场合,虽他们在的这一头已没多少人,可在场的不是他的工作伙伴就是他的员工。他就不怕不经意间被谁看到? “我就是故意的。”茜薇这点小心思他不可能猜不到,却还是用力将她搂到身前,让她紧紧贴着他不说,语毕唇也压了过去。 如果没料错,此刻他身后一定站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一男一女,俩人间隔了些距离。 茜薇猛地想到那晚的事来,也就不挣扎了任由着他,好在他也不胡来,只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印了个吻。 进来后心里眼里都只有他,茜薇自然没注意到一直远远注视着他们的两个人,可整场庆功宴,她还是烧红着一张脸。 vogt似乎有什么紧要的事,慕惟珺出去外头接电话了。 欧迟找过来的时候茜薇正跟rona说着话,虽慕惟珺特意让她进来陪着茜薇,可看样子欧迟似乎有什么话要说,rona自然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点点头离开了。 “我看你气色不是很好。”欧迟拿下茜薇手中的香槟,招来侍应生给她换了杯果汁。 茜薇被他的动作吓得僵立原地,木然地伸手接过黄橙橙的芒果汁。 那天晚上她虽醉着,却并非没有记忆,抱着欧迟的胳膊哭诉的画面,隐约还记得。只不过那时候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那样做,到底对不对?现在想起来,直想抽自己两巴掌。 “只是最近没休息好。”被欧迟清澈温润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她的声音有些发僵。 “有空来医院看看,开点益气补血的药。” 茜薇只得点头。 “candice已经设计好杯子,这两天内就能烧制好。” 茜薇又点点头,“她电话里跟我说了。” 对于欧迟知道她找candice设计杯子,她虽诧异,却也极力扭转着心底的念头,说服自己。candice喜欢欧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她告诉他这个并不奇怪。 卓钦谟老远就传来的声音替茜薇解了这一时之围。 “欧迟呀,你老爹不来你来了也好,多接触接触我们这些满身铜臭味的人,总是对你往后接下他肩上的担子有利的。” 卓钦谟早在决定要邀请欧展图来庆功宴时,就料到他不会来,却没料到他竟然使唤动了这个向来跟他不对盘的儿子。 其实欧展图来不来不是重点。 他虽跟欧展图私下交好,可卓远跟嘉图毕竟是竞争关系。在商场上,只有对手和敌人,就连盟友,都是少见的。 之所以发出邀请,不过是要借此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卓钦谟跟慕惟珺此后就是同一战线上的队友! 骆朵云跟慕惟珺的过往被拿来大肆炒作,逼得纪景婳自杀;蔷薇因为突然得知身世,闹着要跳楼。海湾酒店开业到茜薇惟珺的婚礼,这期间他们俩人间横生那么多波折。 这所有一切,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他是局外人,就更容易看得分明。 “卓董。”欧迟笑着点点头,算是跟卓钦谟打招呼。 “不必这么生疏,你就跟汀俞一样,叫我卓叔叔就好。”卓钦谟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宴会厅另一端的邱汀俞已经向他们走过来。 茜薇回蜃景后就没跟邱汀俞见过面,在这里不期而遇,俩人自然就有很多话要聊,邱汀俞拉着茜薇要去寻个沙发坐着。 离开之前茜薇突然被卓钦谟叫住,“这一身旗袍,果然适合你。” 怔愣间茜薇想起小姨满满一衣橱的旗袍来,都是华彩动人的。 “卓叔叔还是偏疼茜薇些。”邱汀俞扭过头打趣道。 “在我心里,茜薇跟冰钰一样重要。”卓钦谟忽然说。 ^^^ 到底,菇凉们有木有看出点端倪?今天构思了一下下一个故事,心情澎湃的,好希望快点写点东西出来,不知你们期待否? 第169章 生命一面说情话一面拉背叛的门闸9 慕惟珺又开始忙得脚不着地,接下来的日子,直到回雁回前,他跟茜薇的关系都一直是不咸不淡的。(..info无弹窗广告) 那天在盛世天下,他的所有亲密温柔,不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到后来他竟事先离开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却还要rona进来拉着不明就里的茜薇在众人面前做了场戏。 年轻夫妻,只想黏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大家自然会见谅,只不过免不了七嘴八舌的揶揄。 茜薇在众人的注视下红着脸跟着rona来到早已停在门口的车子边,拉开车门车里却没有慕惟珺的影子。她有稍时的愣神,放在车门上的手一紧,最后还是安安静静上了车。 慕惟珺有急事要去处理,车上rona虽跟她道歉解释了一遍,心头的烦闷却依旧没舒缓过来。 即便是为了顾虑大局,现在的苏茜薇已经无法忍受慕惟珺拉着她在外人跟前做戏。 她交付出所有真心,要的不是他这样的对待。 这一天气温又骤降好几度,因碧姨为他们目前的状态心急,茜薇不得不给慕惟珺打了个电话。 慕惟珺在开会,电话是vogt,他的新特助接的。 听明茜薇的意思后,vogt立马说他稍后会转告慕总。下午vogt还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慕惟珺会抽时间回来吃晚饭。 得到肯定答复,碧姨忙活一下午,烧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菜一道道上了桌,喷香的,带着美丽色泽的。自是有一番牺牲自己,成全这一顿满怀好意的晚餐的气势。 偏生,现实不怀好意。 夕阳跌落地平线,黑暗又被一片热闹灯火冲淡。灯光、美酒、美食,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可是在主角没到位的寂寂时光里,漫长寂寥的等候让这一切都腐坏变质。(..info) 饭菜香热气腾腾的冷却里渐渐淡去,醒好的酒在死寂般的沉默中一点点散尽香醇馥郁。 “茜薇,先吃点东西。”碧姨端着热好的饭菜,敲开了小书房的门。 慕惟珺临时又有事,现在人已经在雁回。 可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至于忙到连打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可是刚刚,那个不回来吃饭的告知,是通过李黎转达的。 碧姨摇着头摆好饭菜,茜薇终于从书桌前站起身走过来。 “忙了一下午,碧姨你肯定早就饿了,你先吃,吃完就休息吧!我自己热饺子吃。” 说完就去厨房了,书桌上刚被合上的是一本精装版《百年孤独》。 那一盘带着讨好意味的蒸饺,再普通不过的花样,齐齐整整安放着。是她一个个极其小心翼翼,又是满含期许包出来的。 茜薇有一会儿的失神,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后端起餐桌上的蒸饺,放进了微波炉。 这段日子她都在跟碧姨学包饺子。和面、擀面皮、做肉馅、捏花样,一步步都学得很认真,颇下了番功夫。经历过多次失败后,渐渐开始有模有样,就在昨天,碧姨跟她说她可以出师了。 那时候,那么欢喜。 加热过后虽热气腾腾,却又有点发干。 茜薇一口气将盘子里的十个饺子吃完,闷声放下筷子。 十个,想取十全十美之意,是她贪心了。 “茜薇……”碧姨放下筷子,看着她的一双眼,水晶吊灯的灯光折射下闪着心疼。 “碧姨。”茜薇揉了揉眼睛,笑着迎上碧姨的眼,“我没事。(..info无弹窗广告)” 她确实没什么事,仿佛肚子一饱,坏心情就再也没了立足之地。而她又是吃的这么饱。 方才不过只是眼睛酸酸涩涩胀得难受。 她这样,反倒让碧姨更加不放心,眉头蹙了又蹙,脸色看起来似乎还有一丝丝灰暗。 “碧姨……我真的没事。”茜薇说着站起身坐到了碧姨身边,“我生气,但不会蛮不讲理的去跟他吵闹。他管理着这么大个公司,现在事业版图又延伸到酒店与地产,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己。至于他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我想是因为我对他的关心不够。这段日子,我只顾着自己的心情,都没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过。他上班那么累,我就不该跟他置气让他烦心。” “明天我就去雁回,我倒要看看,他还要跟我冷战到什么时候!碧姨,你就别为我们操心了,妈那边也别让她知道。我保证,我们会好好的。” 他们的这段婚姻诸多不易,那时候因为得知自己无法再受孕,百般痛苦之下胆怯过退缩过,也曾想过这个婚结了可以再离。 可那都是她一个人的决定,她的胡乱猜测在他未表态之前作不得准。没询问过他的意见之前就谈放弃,不免武断,不可取。 不管最终结果是什么,也只有一试她才能得到答案。 “好!那就好!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听到茜薇这一番话,碧姨犹如吃下了定心丸,不免激动,站起身就要去收拾那一桌早已冷透的菜。“你快去给惟珺打个电话,这里就交给我。” “不,我要给他哥惊喜。” 茜薇嬉笑着,碧姨也笑得合不拢嘴,正要夸赞茜薇一句,不料眼前一阵恍惚,人就跌坐回了椅子上。 “碧姨你怎么啦?!”茜薇被眼前的画面吓到,惊呼出声。 “没事,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 碧姨一会儿后就恢复过来,茜薇却是不敢马虎,坚持让碧姨回房休息,把顾医生叫了来,又收拾好那一桌未曾被人眷顾的丰盛菜肴。 顾医生说碧姨只是最近没休息好,又加上过于操劳,血压才一时升上去,开了药又吩咐需要静养。 茜薇收拾好行李,却又放心不下碧姨,索性给慕雪打了电话,把碧姨托付给她。 怕李黎会跟慕惟珺说她要去雁回,茜薇甚至把李黎都支开了。如此一来,心绪愈发澎湃,她直接买了机票。护照是昨晚收拾东西时抱着一试的心理,试开了保险柜,然后拿到的。 保险柜的密码,是他们共同喜欢的一个诗人的生日。 临去雁回前突然想起昨天candice跟她说过,她要的杯子完工了。上次candice特意为他们设计的杯子,现在只剩孤零零一只。 去机场前,茜薇抽了时间去找candice拿对杯。岂料到了candice的工作室,candice跌声跟她道歉,刚做好的对杯被人不小心给打碎了。 兴致勃勃地奔了去,最后不免要败兴而回。 到了机场,因为笼罩在机场上空的浓雾,航班不知道何时才能起飞。 ~ 谷越已经在祁梦楼下守了很多天,却一直没见到她的人。最后要悻悻而归,却意外在停车场碰上了刚从楼上下来,正打算出去的祁梦。 她有车了! 原来她一直开车进出,所以直接坐电梯到了停车场,他才没截到她。想到这,谷越猛地将车子横到她的红色mini跟前,堵住了她的去路,将她逼停。 “下车!”他下车跑过去猛拍她的车窗,过往的所有风度都在这几日的苦闷守候里,消失殆尽。 “快把你的车开走,我有急事要出去!”祁梦降下车窗来,火冒三丈高,语气是愤怒的,丝毫不客气的。一张化了淡妆的脸,愤怒似乎也被刻意的点缀勾勒出来。 “除了去跟那个老男人厮混,你能有什么急事!这车也是那个死老头送你的吧!” 这几声谩骂听得不远处密闭的车窗里,一直凝神屏息的两个人,眉毛抽搐。 “谷越!够了!不就是被慕惟珺炒了。我没空跟你吵架!快把车挪开!” 谷越冷哼一声,片刻后又恢复如常,“你别再跟他来往,就到我身边来,让我守护你。” “谷越你清醒点,冷静点。我们,绝无可能。”祁梦这句说得狠绝,空气似乎都凝滞住了。 “你说的,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仿佛说出这一句话太费劲,说完后谷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般,几乎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好!那你今天就先回去吧,等我联系你。”祁梦说着深深看了他一眼,正要关上车窗,却被谷越猛地拉住了手,他的唇凑过去,轻轻印下一个卑微而又虔诚的吻。 谷越离开了,停车场一时又静悄悄的,祁梦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正要走,神思恍惚间差一点撞上突然蹿到车子前面的人。 “不要命了!”她又惊又怒,待看清前方的人是邱汀俞后,神色一下子冷下来,她下车上前将她扶起来。 “他这么爱你,为何还要纠缠着我爸?”邱汀俞挥开她伸上前来的手,“你有什么企图?” “他爱我是他的事,我要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祁梦后退一步,已经镇定下来。 第170章 生命一面说情话一面拉背叛的门闸10 “这么说,你对我爸是真心的?”邱汀俞上前两步,逼视着祁梦,“既然这样,我更应该把你从他身边赶走!” “你可以试试。不过,即便你成功了,你父亲也不会放我离开。”祁梦唇角一勾,一脸笃定,说罢抱臂盯着邱汀俞,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邱汀俞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慕天国际跟嘉图地产向来不和,这些年,慕惟珺跟她父亲,明面上虽相安无事,可暗中,不知道斗了多少回。 “你突然跑到海湾酒店上班,接近慕惟珺,图的是什么?刚刚,你逼谷越答应了你什么?” 谷越虽被慕惟珺辞退,可不代表他分管的领域,那些慕天的商业机密,顷刻就能在他脑海中清零。 商场的尔虞我诈,她虽未曾经历,可光是从侧面窥探到的,欧展图这些年的作为,便知道,这里的残酷堪比硝烟弥漫的战场,或者还要更甚。 战场虽凶险,可毕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我没必要告诉你!” 还真是冰雪聪明!祁梦冷冷说完睨了邱汀俞一眼,抬脚就要走,不料被她猛地拽住胳膊。 “你是不是联合了我爸要对付他?我要去告诉慕惟珺!” “大小姐,别天真!你有什么证据?他又凭什么相信你?”祁梦甩开她的手,已经没了耐心。一切本来都进行得顺顺利利,就要完美谢幕退场,谁料最后竟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缠住。 “就凭我是欧展图的女儿。就凭你跟我爸的关系。就凭这些年来我爸跟慕惟珺,一个时刻提防,一个恨意深浓。” 祁梦心头咯噔一下。她跟欧展图的关系,在邱缇来酒店闹事扇了她一耳光后,对于慕惟珺的反应她跟欧展图的说法是:邱缇是醋坛子,就因为酒店开业那晚欧展图多看了她两眼,所以才找上门来闹事,慕惟珺相信了。也因为酒店正需用人之际,而开业那晚餐饮部表现出色,慕惟珺没再追究此事。 可是方才,谷越字字句句都表明他知道她身边有这么个男人。既然谷越早就知道,那慕惟珺是否知悉,就值得研究。而那些话既然被欧展图听到,他这般老歼巨猾,保不齐下一秒又会想出什么计谋来试探。 “就算你父亲真的要对付慕惟珺,又与你何干?嗯……纪家的准儿媳。”虽这么问着,可现在她心底跟明镜似的。那隐隐的猜测就这么被证实了。 “你们果然联合起来要对他不利。”邱汀俞说着从包里翻出手机给欧展图打电话。 拨了两次没人接,不远处那一张黑色车子已经发动了引擎,她拔腿跑了过去,因为特意穿了平底鞋,一下子就拦住了已滑上车道的车子。 邱汀俞是刚刚躲在暗处的时发现的,欧展图新入手的低调奢华的车停在这里。 “爸,你答应过我什么?开门!”她猛地拍着车窗,情绪说不出的激动。 祁梦灵机一动,走了过去。欧展图降下车窗,越过邱汀俞就见着唇角勾着一抹轻蔑笑意,已在车道边站定的她。 “欧展图,你不相信我!”她的声音极凉,沁凉入骨般,说完扭过头疾步往红色mini的方向走。刚坐进车里,因欧展图的示意而追过来的邱汀俞也拉开车门坐了进来,趁祁梦不备,一把将车钥匙抓到自己手里。 “关于慕惟珺,我跟我爸绝对不会站在同一个阵营里。不过,如果你肯帮我个忙,我可以不把你们的计谋告诉他。” “不告诉他就表明你已经跟我们站在了同一个阵营里。”祁梦冷冷瞪着她。这邱汀俞,不愧是欧展图的女儿,可真会算计! 之前尹非一直想揪出这背后兴风作浪之人,甚至还怀疑上她跟夏锦暖! “这不一样!我这里有一个万全之法,可以让他们两人再也斗不起来。.info”邱汀俞说到这顿了顿,今早收到的那份诊疗报告,可算是及时雨,解了她此刻的燃眉之急。若一切都能如她所愿,今后他父亲兴许就不会再把大把时间花在祁梦身上,可谓一举两得。 “当然,这需要你的配合。”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有些游离,似是沉入了自己的完美计谋里。 “你要让我做什么?”祁梦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她有不好的预感。 “现在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答应不答应?”平日里温柔端庄的邱汀俞,此刻像是变了个人,音调虽还是如往常般,不疾不徐,可眼里燃烧的,是疯狂。 “你的神秘,还不足以吸引住我。”祁梦摇了摇头,“相反只会让我的疑虑越来越深,你这样什么都不透露,我无法作出任何承诺。” “具体要做什么,我会在跟我爸协商妥当后联系你。因为现在,这还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欧展图的车已与红色mini并排而停,他降下车窗瞟了一眼另一张车子里僵持着的俩人。 “爸!我有事找你谈。”邱汀俞将车钥匙扔回给祁梦,回头冲她扬了扬眉,“就是这几天的事,等我电话。”说罢推开车门,快速钻进欧展图的车里。 欧展图与纪家联姻,目的是为自己即将进军雁回房地产市场,做足气势派头,而邱汀俞新萌生然后疯狂滋长的念头,显然与他的初衷相悖,一开始她只有五成把握能说服他。 可当她拿出手机上那张诊疗报告的照片,清楚说明自己的想法后,一直不动声色的欧展图开口了。 “我会让祁梦帮你。但是,有一点你要记清楚,最最重要的是要维护好欧家同纪家的关系,否则,对慕惟珺我不会再手软。” 慕戎已经死了十年,慕惟珺也沉寂了很久。原本以为他不会再追究沁思园的事,岂料,尹浩然一直揪着过去不放,又将慕惟珺的目光拉回到安全事故上来。这三年间,想必他已在暗地里查到了很多东西。 对于会威胁到他切身利益的人和事,欧展图向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邱汀俞心头猛地燃起一把火,当然,面上依旧是镇定的,几乎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我听爸的。” 欧迟什么都跟欧展图对着干,所以邱汀俞的乖顺听话,在欧展图面前就是最好的伪装。 祁梦回酒店刚跟餐饮部几位主管开完会,邱汀俞的电话就来了。雷厉风行的,因为她刚刚得知,苏茜薇买了来雁回的机票,若不是航空管制,此刻人已经在雁回了。 听完邱汀俞的话,祁梦第一反应当然是不同意。这些年虽因为沁思园的事一直记恨慕家,可若要真正做出什么伤害慕惟珺抑或是祁雨浓的事来,她是万万办不到的。 可是,这件事情上,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即便欧展图不打电话来嘱咐她协助邱汀俞,以她目前在欧展图身边,是备受他恩chong的情丨人的身份;再加上现在谷越也被牵扯进来,欧展图眼看就要入了他们的局;而邱汀俞,看样子是会为慕惟珺奋不顾身的人,她如果连邱汀俞的威胁都充耳不闻,只会引起欧展图的猜疑。 她没理由拒绝。 所以在颤着手把欧展图派人送来的药,加在慕惟珺的饭菜里时,只得将内心的罪恶感推脱到因苏惜诺而生出的,对苏茜薇的那一点可有可无的恨上。 没有苏惜诺,就没有沁思园这个项目,也就不会发生安全事故,她父亲不会惨死,母亲不会因此到现在还疯疯癫癫,而姑妈也不会独自漂泊一生。 茜薇终于踏上雁回的土地时天已擦黑,索性拖着行李箱直接打车去了海湾酒店。到了办公室,没见着慕惟珺的人,给rona打了电话,rona说总裁应该是累了休息了。 她这才找到休息室,慕惟珺果然睡在里面,一脸沉静。 刚下飞机就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茜薇这才安心出去接起。 邱汀俞问她什么时候来雁回,得知她人已在这,便邀她一同吃晚餐。 茜薇自从知道杯子摔碎,又在机场枯等将近三个小时,这一天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所以,邱汀俞问她想去哪儿吃饭时,她直接就说在酒店餐厅。 是想吃完饭快点上楼去守在慕惟珺身边,怎知餐桌上不知喝下了什么酒,等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 她没被送回阆苑,在酒店的某间房里睡了一丨夜! 茜薇一下子从chuang上跳起来,在奔向电梯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 慕惟珺办公室的门没有锁,休息室的门更是一推就开了。 她很轻易就闯了进去,可是,看到了什么! ^^^ 抱歉,昨天一想到要写这个情节,心头不好受,加上家里停电,所以,没更新。 大家兴许发现了,我最近更文总要在接近十二点时。啊!!!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是我的拖延症太严重,不到deadline写不满三千,好痛苦。。。 第171章 爱你就像种信仰虔诚到遍体鳞伤1 “慕惟珺!慕惟珺!”她惊叫两声,在触及慕惟珺乍一睁开就已深邃如海的眼眸时,声音里的不可置信忽而就变成了凄厉的绝望。(..info好看的小说) 他神情里没有一丝惊诧,更没有捉歼在chuang的惊慌,唯一泄露心底情绪的是那一双沉沉深海般的眼。 黝黑一片的眼底,也如那深海般透不进一丝光亮,铺天盖地而来的只有冷,无处可藏无处可躲的冷,凛冽凄恻。 他就那么沉默着看着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休息室里静得似乎能听得到心碎裂一地的声音。 茜薇吸了吸鼻子,压下汹汹奔涌而来的酸楚,也逼回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 chuang另一侧深陷在棉被里的邱汀俞醒了来,看到身旁光裸着背背对着自己坐在chuang上的慕惟珺,目光又触到脸色惨白如纸的茜薇后,大叫一声猛地拉高被子裹住自己。 “茜薇……我……我……” 她颈间的红痕太过刺目,茜薇猛地扭头,发了疯般跌撞着冲了出去。 “慕总……”邱汀俞怯怯地叫了慕惟珺一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我跟茜薇一块吃饭,喝了点酒……” 慕惟珺一把扯过胡乱扔在一边的睡袍,也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记得,你走吧。如果觉得不舒服,请联系我的律师。” 说完也不管邱汀俞立时如死灰般的面色,躲避怪物似的进了浴室,浴室门被砸的震天响。 茜薇的电话关机,他却一连气拨了好几个,似是在跟自己较劲,最后气的甩手将手机砸向墙壁。发泄完烧上心头的邪火,又掏出另一支手机来怒气冲冲给李黎打电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是让你跟着茜薇!?” 隔着电波,这汹汹奔涌的怒气却丝毫不减气势,李黎惊得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他又在车上睡着了。 “老板……”慕惟珺这般盛怒,李黎说话不由有些结巴,“太……是太太说她哪也不去就在屋里呆着,非要把我支走。”说完才觉得后悔,这时候最不应该的是争是非因果,为自己狡辩。 “马上滚到我面前来!” “老板,碧姨说太太想要给你个惊喜,买了昨天下午的机票来了雁回。我昨晚也赶了过来,因为碰上祁经理,所……所以……” 李黎昨晚跟着祁梦忙活了一丨夜。 见慕惟珺不吱声,李黎心头咯噔一下,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慕惟珺要是知道……想想就脊背发凉…… “在楼下等着!茜薇跑出去了。” 慕惟珺掐断了电话,头疼得快要炸开。 天刚亮,酒店上上下下还停留在冗长深夜过后残余的沉寂里。茜薇穿着高跟鞋一路狂奔,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声声刺耳,回荡在空旷无比的过道走廊里,那股子由急速奔跑传递出的急促,格外惊心。鞋跟与地面间的尖锐撞击,一下下都撞进了心里,让一颗早已残破不堪的心,疼得麻木石化。 电梯很快就来了,她闪身钻进电梯,因为心底的伤痛尖锐得无处排遣,速度是再没有的快。可是,在盯着眼前一点点闭合的电梯门时,心中又是多么期盼电梯门合上的速度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身后并无脚步声传来,奔向电梯的这一路,都只是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可心底却始终不愿承认慕惟珺没追出来,这一个近乎残酷的事实。(..info无弹窗广告) 甚至到了电梯门完完整整闭合的这一刻,血肉模糊的心还在极力为他开脱。 他是因为衣衫不整,需要时间。不是没追出来,是还没追上。 衣衫不整!就连为他开脱的借口,都这么讽刺。 电梯急速下降,她的心也如电梯般直线下坠,*无底深渊。 茜薇浑浑噩噩来到酒店门口,下台阶的时候狠狠摔了一跤,扭断鞋跟不说,右脚脚踝伤得不轻。 清晨的太阳被云层裹得严实,任海风怎么吹都不愿意露出脸。此刻,就连对众生都平等的太阳,都不愿在她灰暗无比的世界洒下一丝温暖光亮。 她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 她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往前,往前走,逃离这儿,这个只会让她周身都笼罩着绝望的地方。 所以,顾不得脚踝处撕心裂肺的痛,再疼,都不会比心疼。 所以,漫无目的,跌跌撞撞,一瘸一拐,却又无比决绝地迈着每一步艰难的脚步。 得到慕惟珺的指示,李黎一直悄悄开着车跟在茜薇后面,并不时向他汇报茜薇的状况。 当太阳从云层里透出一丝凄惨光线时,茜薇已经慢慢挪到了海边,一双半好半坏的鞋不知在何时掉落在了路边,此刻她光着脚踩在温热不再,只余沁骨凉意的沙滩上,神思恍惚。 海风呼呼地吹得猛烈,大有不把人的灵魂吹跑不罢休之势。 她已经踩上了被方才汹涌而来的海水拍湿的岸边沙。 “苏茜薇,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人顶着……”欧迟倏地出现在她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本来是想再说几句轻快的话宽慰,却在触到她那双神采奕奕惯了的眼眸里,无边无际的空洞时,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那尖锐的痛,刺的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昨晚值夜班,本没理由这么早出现在雁回。 昨天下午孙沆说家里临时有事,还未下班人就请假离开医院了,可今天凌晨,他母亲却打电话到办公室来找他,说他自从一早上班离家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欧迟为了安抚老人家,只得扯谎说下午送来个高危产妇,孙沆因为做了太长时间的手术,下了手术台就直接在办公室休息了。 联想到诸多种种,打电话回家又得知父亲昨天人就去了雁回,是跟汀俞一同离开前往的,后来又查知孙沆买了去雁回的机票。 这下欧迟确信了心中的猜测,这几个人扎堆去雁回,一准不会有什么好事,当下立刻找了人来代班,连夜赶了过来。汀俞没在别墅里,他下意识的就找到了酒店。 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天亮的时候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就见到了跌跌撞撞冲向电梯的茜薇,所以跟了上去。 慕惟珺办公室里发生的事,他的好妹妹! 欧迟气得捏紧了拳头。 茜薇呆呆盯着他看了半秒,然后木然地转身绕开他继续往海边走。此刻,似乎只有在狂风中怒吼的波涛声,能暂时将她从方才噩梦般那一幕里走出来。 因为只能暂时将思绪从那不堪的一幕上拉离,所以她想往海的更深处靠去。大海的咆哮声贴合了她此时无处宣泄愤恨怨怒的心情,所以她就这么被吸引了过来。 “苏茜薇!”欧迟心头那一根拴在血肉之上的线又紧了紧,“你伤到脚了,不要碰水。” 茜薇却只是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翻涌着的白色浪花,舔过她的脚背,又浸没过脚踝。仿若他语气里简直要逼人泪下的心疼与小心翼翼,都不过是幻化出来的错觉。 “茜薇!苏茜薇……”欧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却也不敢太用力,“这里风太大了,先离开这儿。” “大海多好,想咆哮怒吼的时候就尽情咆哮怒吼,若真生气了,还可以席卷一场台风或者蓄谋一场海啸。”茜薇转过脸看着欧迟,“不像我。” 在初见到那一刹那的震惊不可置信之后,呼呼寒风里她渐渐冷静下来。 慕惟珺,她恨的只是他不作一句辩解,也丝毫无悔意的背叛,而慕惟珺本身,他这个人,她不恨。因为太爱他,爱极了所以恨不起来,也无从去恨。 所以,发狠砸东西、宣泄发怒的歇斯底里,她做不到。 甚至就连流泪,都要小心翼翼。要不然,她说服不了自己,继续毫无保留地去爱。 那样惊心动魄的场面她说得很平静,所以刻意凸显的平静里,一丁点的失落颓靡都掩藏不住,最后这三个字更像是饱经岁月风霜摧残后的沧桑,声调无奈又无助。 “苏茜薇……”那根捆绑在心头的细线猛地被人拉住,那股狠厉的疼痛袭卷而来遍布全身,欧迟用力将茜薇拥到怀里。 他想要保护她,到头来却发现伤她的人是他最亲的亲人;想安慰她,却找不到可以轻易脱口而出的温言软语;想给她温暖,却发现自己早已浑身冷透。 “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儿。” 李黎只是远远跟着,一开始并未看出来出现在茜薇身边的人是欧迟。等到此刻才弄清了状况,匆匆忙给慕惟珺打电话。 慕惟珺让他等在楼下,原以为老板要亲自来追太太,谁料是要他尾随着保护。 这个时候,连他都知道太太不需要保护,老板怎的就糊涂? 第172章 爱你就像种信仰虔诚到遍体鳞伤2 慕惟珺接起电话,刚问了句什么事,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尹非满面怒意地冲了进来。 谷越被他一怒之下轰走,时间尚早rona还没来上班,vogt在忙着别的事,最近都不会出现在他身边。 所以尹非这一路直冲总裁办公室,可谓通畅无阻。 “慕惟珺你个挨千刀的!” 她自小生活在伦敦,接受的是地地道道的英式贵族礼仪熏陶,行为举止无不优雅端庄。即便在最底层混了这么多年,也依旧说不出一句狠厉的骂人的话。 慕惟珺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阴沉里又透着些凌厉的阴狠。不知是因为尹非的话,还是李黎在话筒那头传回来的消息,又或者,是这一大早所有的措手不及。 “继续跟!”好半天他才冷冷扔下这三个字,掐断电话,扔开手机后屈指敲了敲办公桌,“消息很灵通。但是,你不该这么早就来闹,以你现在的身份立场,没这个资格。” “我还管得了这么多!”他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得尹非心头的火一下子烧的更旺,“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说罢甩手将包扔向沙发,那股子狠劲,仿佛在那浓墨般晕不开的黑色皮面上,不砸出个洞来不解恨。 “我没什么好说的。”慕惟珺桌下的手紧捏成拳,面上却依旧一派淡然,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迎上尹非恶狠狠的目光。“倒是你,若不想这些年的心思白费,那这件事就听之任之,不然,于我于你,都没好处。” 听之任之! “慕惟珺!”尹非一下子暴跳如雷,“得罪了我对你没什么好处!” “这同样的话我也要送给你。” 两人间势如水火,互不相让,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了姻亲关系的一家人。 “现在,茜薇跟欧迟在一块……” 慕惟珺幽幽开口,这时额角忽的针扎般疼起来,他抽手按了按,似乎这样就能缓解那钻心的痛。“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 他忽然抬眼,瞳仁里原本深水幽幽般的目光顷刻竟如寒冰上折射出的光芒,刺目间皆是掩不住的锋芒。 尹非心中一凛,唇角却又弯起一抹讥讽。他倒是把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确实从来就没看好过慕惟珺。相较于他,欧迟就纯粹多了,没那么多心思,加上因当年那场车祸,一直对她对茜薇心怀愧疚,所以比慕惟珺更好掌控驾驭。 慕惟珺拒绝接手云门医院经营权后,尹非对他的不满已经跃到一个临界值,而昨晚的事更是一剂药效迅猛的催化剂,所以今天这场谈话的不欢而散,不过只是交恶的开端。 欧迟开车将茜薇送去了医院,她的脚脚踝韧带拉伤,扭伤后若能停止运动,并及时处理,短时间内好起来完全没问题。可那时候从酒店到海边绕的那一段路她走的太急,不管不顾的,现在不仅脚踝周围青青紫紫肿了一大块,脚掌跟着浮肿,鞋都穿不进去。 医生给她敷了药,听说她脚扭伤后还继续走路,不得不林林总总嘱咐了一大堆,这才让他们离开。 前方红灯,欧迟缓缓停下车小心翼翼开口,“肚子饿了吧,去吃点东西。” 茜薇摇了摇头,并未收回一直盯着窗外的目光。 这一早上,除了丢了魂似的一板一眼回答着医生的问话,她几乎不曾开过口,仿佛一夕间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儿变成了提线木偶。 却是个有情绪的木偶。 方才医生说让她尽量高抬着伤腿,在停车场欧迟帮她在后座简单弄了个还算舒适的座位,既可以不让血液悉数奔涌到高肿着的脚踝,还能靠在座位上休息。(..info好看的小说) 欧迟再三保证他会慢慢开车,茜薇却依旧无动于衷,固执地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一声不吭就坐了进去。 心都碎了,别的地方再疼再痛,又算得了什么? 欧迟将车停在味之轩,估摸着他说破嘴皮茜薇应该也不会同意跟他去吃早餐,最后不得已装可怜。 “肚子实在太饿,快要胃抽筋了,我要下车去吃早餐……茜薇,你陪我进去坐坐?” 茜薇依旧没说话,却是终于收回视线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一枚钻戒,一束束璀璨夺目的光华,冰冷的,冽冽然,像是命运的嘲弄。 刺骨的寒意四面八方钻涌而来。 她忽地将脸转向窗外,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欧迟小跑着过来搀扶,她没再拒绝。 热气腾腾的鱼片粥上了桌,鲜甜的香气弥漫着,一丝丝往心头钻,也顺带沁进了暖,驱散了不少寒凉。 “多少吃一点。”欧迟轻声说,一脸殷切地看着她。 茜薇终于不再固执,点点头,捏起小勺的间隙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谢。嗯。谢谢所有的关怀备至、猝不及防的温暖,谢谢将她从爱恨的悬崖边拽了回来。 声若蚊呐,对面的欧迟却是听到了,心底紧绷的弦一时松了些许。 茜薇不愿回蜃景,也不知该不该离开雁回,在欧迟载着她兜了一圈又一圈后,终是开口拜托欧迟送她去近郊的酒店。因为身上没钱没证件,到了酒店是欧迟开的房间。 茜薇因为发愣,进电梯时差点跟电梯里出来的人撞上,欧迟急忙拉了她一把。 “苏茜薇?欧迟!”迎面出来的人是纪景琛。茜薇跟欧迟一起出现在酒店,这件事似乎太让他震惊,声音里的诧异与难以置信,明显到都带了点尖锐,钢针似的扎入耳蜗,又直逼心脏。 “你怎么在这里?”茜薇猛地后退一步,推开欧迟的手转身就走。 “这是我要问你的话!”纪景琛眉头一拧,顷刻间就是一脸的戾气,说话间见到了李黎一闪而过的身影,噗地一声,心头被放了一把火,烧得旺极了。“就因为很慕惟珺吵架,你就找他来酒店开丨房!” 茜薇眨了眨眼,被慕惟珺伤得透透的心已自动屏蔽纪景琛的恶言恶语,此刻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他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好! 她也想什么都不知道,即便是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也好过被血淋淋现实逼到无路可走。 “欧迟,今天谢谢你!我自己上去就好。”她回过身,脸色平静。 欧迟点点头。茜薇这般莫然应对纪景琛的恶语相向,他除了点头应允,还能怎样? “照顾好自己,好好休息。”他将手里的药袋递了过去,顺带也将房卡放到她手上。 纪景琛这才发现茜薇瘸着腿,一只脚被纱布缠严实,脚上汲着丑的不能再丑的拖鞋。一向优雅端庄的苏茜薇,何曾这般狼狈过? 直到电梯门合上,他都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欧迟跟医院请了假,然后回到车里,守在酒店楼前的停车场,枯等。 她如果又哭又闹,他会心疼会不知所措。可此刻,茜薇的过于平静想来又让人心慌。 他太过不安,这会子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都那么折磨人。 茜薇进了屋将套房里所有窗帘都拉得密实,窗外大好的温暖绚烂阳光,丁点都透不进来。 简单的洗漱过后她关了所有的灯,瞬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就同她一起沉入了暗沉沉的黑暗之海。她紧闭上眼,跌进一团软软柔柔的被窝里。 本来是怕黑的,此刻却宁愿沉进无边无涯的黑暗里。 若能从此长眠于浓稠黑暗,看不见听不到感受不着,世间万物对她来说,都不过是穿堂风扑打在沙发矮几和白墙壁上,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没其他多余回应,该多好。 黑洞洞的空间,无比陌生的chuang榻,辗转反侧终难成眠。 最后躺着的姿势又回落到认识慕惟珺,跟他同chuang共枕之前。 吃饭喝水说话走路,她所有言行举止都沉静端庄,可唯独睡觉不安分。躺下去的时候是竖着的,跌入梦乡后人就慢慢蜷着身缩到了chuang中央。 那时慕惟珺,难得回来一次。第一次同chuang共枕就险些被踢下chuang,后来的好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恨不得将她五花大绑。 思绪忽然就触及此,她发了狠一脚将被子踢到地上。 用的是伤了的那只脚,疼痛钻心钻肺地袭卷而来。忍了一上午的泪就这么绝了堤。 过去三年他是如何荒唐的,她又不是不知道。怎的现在就因为捉丨歼在chuang,难过成这样。到底,对这段婚姻她是存了多少不该存的奢望? 茜薇哭到累极,最后睡了过去,因为没再拾起被子,清早又迎着海风泡过海水受了凉,不一会儿人就烧得滚烫。 第173章 爱你就像种信仰虔诚到遍体鳞伤3 到了中午,艳阳高挂,慕惟珺额上细细密密布了一层热汗。推开酒店房门的那一霎,随着握在门把上的手忽而滞住的动作,浑身上下被骄阳烘出的热一下子抽离,如坠冰窟似的,额上未来得及擦去的汗都沁着寒意。 屋外明明是日光璀璨,屋子里头却黑沉沉的。那浓墨般晕染不开的浓稠,似是被过道上突然闯入的光亮翻搅动了,奔涌着一股脑往他心头钻去。 一片让人压抑的墨色里,不安就这么倏忽放大。 他只是想看看她到底会恨他到什么地步。 他在一片愕然中醒来,她痛苦不堪奔出去……从决定不去追那一刻起,这一上午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无限懊悔后,终究风驰电掣般赶过来,还是来太晚。 “茜薇……薇薇……” 李黎说她上来后就没出来过,欧迟也还守在楼下没离开。 他拉开那些特意加了层挡光布料的窗帘,这才觉得自己有了喘息的空间。 客厅里没人,他着急忙慌奔去了卧室,也没顾上窗帘,直接开了灯。 茜薇整个人蜷作一团,睡在chuang中央。 像极了胎儿在母体时的姿势,也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他们在一起以后,她很久不这么睡了。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她脸上凝着不正常的潮红,殷红水润惯了的唇瓣,这会儿干的都起了皮。 缠在脚上的纱布,又丑又让他疼。 他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滚烫滚烫。 “李黎!”他忽然大吼一声,“快去开车!” 李黎在连闯数个红灯后,终于把茜薇送去了离得最近的医院。 因为是周末,医院只有个值班医生,慕惟珺不满他不疾不徐,一副散漫的态度,险些就把医院给掀了。.info[] 最后,院长得知医院来了个得罪不起却已被得罪的人物,慌里慌张赶来,同时召集了医院一拨得力医师,兴师动众地给茜薇做检查。 医生再三肯定茜薇的高烧,是因为受了凉,而不是脚上的伤或是身上其他地方有炎症引起的,慕惟珺这才作罢,只是依旧臭着一张脸,就连李黎,跟他讲话都小心翼翼。 用了药,茜薇烧已尽退,只是一直到傍晚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诊疗时说过茜薇退了烧,不时就会醒来的医生,对着慕惟珺一张铁青的脸,吓得大气不敢出。 “她只是不愿醒来。”欧迟抱臂出现在病房门口,一扫往日的清俊温润,投向慕惟珺的目光,透着凛凛清霜。 这个可能慕惟珺不是没有想过,这会儿被欧迟这么说出来,心里奔腾着压制不住的愤怒是自然,但更多的还是无措。 三十数余载生命里,这般无措,还是头一次。 慕惟珺乌云满布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肆虐一场狂风暴雨。 “欧医生……”李黎吓得心都要跳脱出来,急忙走到门口将欧迟拉离开慕惟珺的视线。 一直来到走廊尽头,李黎这才压低了声开口,“为太太好,欧少还是暂时别出现了……昨晚到底什么个情况,欧少应该心知肚明。” 称呼一下子从“欧医生”变成了“欧少”,敏感如欧迟怎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意味。 不管他是如何不愿意承认,说到底,他始终都是欧展图的儿子,嘉图地产的少东。即便他没参与,可这些年茜薇所受的苦,也得算一份在他头上。 慕惟珺又把一堆事扔给纪景琛处理,正忙得焦头烂额,手机响了。是酒店经理打来的,说慕太太是被慕总抱着上了车,看样子应该是生病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急急挂断电话联系了李黎。 “纪少……昨晚的事……”李黎一看来电显示,未等纪景琛开口,自己就急着要交待。 纪景琛沉声打断了他的话,“知道与不知道差别很大,我选择不知道。” 其实他昨晚就在海湾酒店,只是李黎不知道罢了。 他不知道的何止这个。 纪景琛问清了茜薇的情况,须臾就联系好了雁回这边的医院。 冷静自持的慕惟珺,只要一碰上苏茜薇,就不是他自己了。 李黎跟慕惟珺说了一声,纪景琛已在安排帮茜薇转院的事,起初他什么都没说点头应允。待一切都安排妥当,医院派来接茜薇的车子都已经来到楼下,慕惟珺却又改主意说不转院了。 这一番兴师动众,最后全盘推翻在慕惟珺一念之间。李黎当场就凌乱了,索性纪景琛很快也赶了过来,跟那边医院的领导解释了几句,又约好周末一起喝茶。 一个电话的功夫就把摆在李黎跟前的棘手问题解决了。 慕惟珺要连夜带着依然沉沉睡不醒的茜薇回蜃景。纪景琛在病房里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临行前拍了拍慕惟珺的肩膀。 车子一路直奔云门医院。顾里早就安排好医生候着,一通检查下来,医生的说法跟先前雁回的医院一个样,都说没事,需要静养。 慕惟珺咨询过医生后,将茜薇接回了倚溪别墅。 碧姨被慕雪接去照顾,这一晚倚溪别墅里就只有他跟茜薇两个人。 慕惟珺守在chuang边,流水奔涌般的思绪一下子将时光拉回到他们刚结婚的那一两年。 跟刚认识不久的她闪婚,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个属于自己的家。 那个时候他的事业已经步上轨道,并非每天都很忙,可一年365天,出现在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来都会发现他的屋子有了不少变化。她似乎花了很多心思去置办淘捡各种别具意趣的物什,一点点将这个冰冷空阔的屋子填满。每一处的布置都别具匠心,目之所及皆是一抹又一抹亮色。 这里不再是遮风避雨的冰冷建筑,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可以让疲惫心灵停驻休憩的温暖港湾。 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都算不上熟稔。 他每次出现,她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却又把他的屋子布置得无比温馨,似乎就是要等待他的到来。 他不解,心中更是矛盾不堪。 后来无意间撞见了她写下的一段文字。 用文字来排遣心中的不安,填充房子,以每一次用心的装扮来温暖寂寥时光。 大意是这样。 还有一句让他记忆深刻的话:既是无奈,既然不能相互温暖,不如就筑一个温馨的港湾? 用的是问号,本来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问号的用意,冷不丁的脑海里却冒出个念头来。 不如就真正在一起。抛却所有。 chuang上的人嘤咛了一下,将他从久远的记忆中拉回现实。 他慌忙倾身探过去。 茜薇脸色有些苍白,凄惨的颜色里如黛远山眉紧紧蹙着,不知何时露出被子外的手,死死捏成了拳。 “薇薇……” 慕惟珺心急地唤了她一声,温热的掌心覆在她沁着凉意的手上,摩挲着慢慢与她指尖相抵,冲破了那紧握着的力量,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紧蹙的眉心,试图安抚。 他低头细细亲吻着她素净的面庞,额头、眉毛、眼睛、鼻端……轻柔的如羽毛轻抚般的吻,最后辗转停驻在她眉心处…… 慕惟珺守了茜薇一整夜,晨光乍现的时候才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茜薇今天就会醒过来,所以从浴室出来帮她掖了掖被子之后就下楼去厨房了。 昨天一天他都没怎么吃东西,听李黎的意思,茜薇也只吃了早餐。 家里不能没有吃的东西。 意外的他在冰箱里发现了包好的饺子,似乎加了很多馅,个头比之前他吃到的还要大。 倏地脑海里就涌出,第一次吃茜薇给他煮的饺子那一晚的画面来。 他的酒量是真的好,每一次从外头应酬回来都只是半醉,神志清醒,回来后做过什么,茜薇又是怎样对待酒气熏天的他,他都记得。 心里早就认定这里是他们的家,所以见不得她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酒后都会来这里烦她。趁着胡搅蛮缠的功夫,偷香。 那时候的她总会极力压制住心底的不满,对他的温言软语并非源自真心,却每每都要让他欲罢不能。 唇边滑过几丝苦涩,拎了几只饺子下了锅。 慕惟珺端着煮好的饺子上了楼,回到卧室却不见了茜薇的影。 重重扔下那汤汤水水的一碗,慌忙跑到楼下调了庭院里的监控出来。 茜薇并未出去!他松了一口气。 在一楼找了一圈,踏上楼梯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几乎是一口气跑到衣帽间。 先前还一派齐整的衣帽间就如被人洗劫了一样。 她不是在收拾行李。因为她翻的是他的衣橱,疯了般,有口袋的衣服都要一件件摸寻过来。 “你在找什么?” 第174章 爱你就像种信仰虔诚到遍体鳞伤4 其实不用问他也猜到了她在找什么,所以声音里的情绪一下子没掩住,清冽冰寒的语调就这么刺到茜薇耳朵里。 拨着衣服的手一滞,捏了捏他大衣的一角,最后无力地垂落。 她转过身,目光一直直视着鞋尖,一步步往外挪。因为被临时放在地上的她的小皮箱,里面前晚才被齐齐整整摆进去的衣服,被她翻得散落一地,所以每挪一步都显得分外艰难。 慕惟珺走上前要去抱她,惊得她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双臂紧紧环住双膝,愣愣盯着地面。 她拒绝他的触碰,甚至拒绝看他。 “你才刚退烧不久。” 她身上就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脚还光着踩在地面上,虽是在屋里,可蜃景四季分明比不得雁回的好气候,冬日的清晨寒意凛凛。 “薇薇……”他小心的蹲下身子,低垂着头试图去看她的脸,她却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枕在了双臂上。 慕惟珺伸过去的手才刚触到她的头发,她忽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因为脚上有伤,加之起身的速度太急,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往旁边跌去。错愕间被慕惟珺紧紧捞住腰,长臂一带就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身上似乎长满了尖利的刺,茜薇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死命般疼,被他扎得血肉模糊体无完肤。咬紧牙关发了狠的要去推开他,无奈他箍的太紧,到头来除了把自己累得没了力气,并无丝毫能挣脱开他的机会。 她气的浑身血液直往上涌,整张脸涨得通红。因为与他面对面,只得紧闭上了眼,恢复些许血色的唇瓣亦是紧抿着的。 不由分说的决绝。 慕惟珺也不管她气得抵在他胸前的手,指尖都在颤,弯身抱起她回了卧室。 直到坐上沙发他也没放开她。茜薇心中越发恼怒,几次三番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桎梏,依旧徒劳。 “没有力气怎么反抗我?冰箱里有你爱吃的饺子,我煮了一些,多少吃一点。” 他的话似乎是一把屠刀,直直刺向了她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身上的血仿佛一下子就被放尽,她唇瓣上那一点血色顷刻间也散去了。 她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眼,低垂着不去看他,“我先去洗个澡。” “吃了再洗。”她突然间发声同他讲话,一并还将眼睁开,慕惟珺以为她听进了他的话,自然欣喜,所以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激动得要去抬起她的脸,手刚触到茜薇的下巴却又突然缩回来,见她又要将眼阖上,匆忙抱着她站了起来。 “好,先泡个澡。” 洗澡水放到一半慕惟珺还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你先出去。”茜薇推了推他,不得不掀动眼帘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就叫我。”他抬起她又要低垂下去的脸,柔柔的目光直望进她眼底。 茜薇温顺地点点头,在他的唇快要凑到脸上来的时候扭开了头。 慕惟珺松开她出去了,茜薇一直沉默的坐着,水汽蒸腾的浴室里,光亮的玻璃镜面都蒙上了一层层水雾。 她眼里一片迷蒙。 茜薇挪到门口将门从里面反锁,关了水擦亮镜子,看着镜子里头那个面色如纸的女人发了半晌愣。 然后又开始翻箱倒柜。慕惟珺敲门的时候她才刚刚跳进浴缸里。 “好了没?”两声有规律的敲门声之后,他才开口。 “我再泡一会儿。”茜薇揪过毛巾,又新放了热水浇湿,腾腾热气里捂住脸,这才闷声说道。 不想慕惟珺因为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声音,用钥匙开了门,急匆匆走了进来。 “你!”茜薇又往水里缩了缩。还好因为方才那方热毛巾,她脸上此刻就是热气蒸腾后的模样,也不怕他怀疑。 触到她汪着水一样的双眸中满满的防备,他收住脚步没再继续往前。 “换过锁。”他松了一口气,“水都冷了。” “我马上就好。”她一霎不霎盯着他,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的缘故,如水澄澈的目光裹挟了些许锋芒。 意思其实很明显,她不希望他在此。 “水冷了,担心着凉。”他嘱咐一声转身出去了。 兴许是因为身上并不暖,茜薇反倒不觉得浴缸里的水凉,只是没心思再去汲取这点暖意,放水冲去身上的泡沫后裹好衣服出去了。 先前浴室的门锁,里面上了小锁后在外头用钥匙是打不开的。 换过锁! 她方才竟然没发现。 慕惟珺又煮了碗热腾腾的饺子上来。 冰箱里那些饺子是那日下午茜薇包的,本没打算包那么多。偏碧姨说她偏心,只想着慕惟珺,而她自己也怕一不小心煮坏了,最后凑不齐十个,索性就多包了些。 这会儿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汤饺,汤面上还散了绿油油一层香菜,心头忽的就被狠狠扯了一下。 此刻,她不想让感动俘住自己,怕受折磨,给你一巴掌然后再塞个蜜枣,这样的chong辱,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接受;也不愿想起把期待等成心酸的那一天,怕心痛。 看饺子一个个成形心里头都漾开了花,就差没哼小曲,可是后来左等右等,终究等不来一个无心归来的人。 李黎打来电话的时候,一桌饭菜早已冷透。他忙到连吩咐人打个电话回来的功夫都没有。 那些记忆,再忆起,就像用手撕扯着血淋淋的伤口,让人痛不欲生。可偏偏,她控制不住自己。 茜薇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怎么了?没胃口?”她脸上并无明显的情绪波动,慕惟珺方才细细观察了她许久,不料她却突然站起来。 “我想去餐厅吃。”说完就要去端饺子。 “我来。”他拦住她的手,端起盘子率先走在前头,跟脚踏五彩祥云似的,速度飞快。 餐桌上茜薇半天没吃下去几口。喜欢与不喜欢,其实跟事物本身无关,看的是心境。 哪怕是她一个个用心包的,曾寄予诸多希冀的饺子。 她无声地放下筷子,也不理会慕惟珺一脸复杂的神色,径直走向冰箱,拿了个水绿水绿的苹果出来。 慕惟珺跟到厨房的时候恰好看到她握住了水果刀。 “薇薇……我来!” 他忽然想起她发表的一个短篇故事里,女孩有双青葱玉手,修剪得不短不长、干净饱满的指甲。她爱弹钢琴,一直很宝贝自己一双手。情窦初开时的梦想是找一个十分疼chong自己的男朋友,会为她剥橘子皮。 因为女孩很爱吃橘子,却每每剥完橘皮后漂亮的指甲都会被染成难看的橘黄色。 再往后去,就是嫁给一个能心甘情愿给她做饭的男人。 简单真实,并非矫情,也不矫揉造作。只希望自己一直被爱着,被捧在手心里chong。 茜薇似乎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一跳,本是握着刀柄的手忽地就抓住了刀刃。因为太用力,顷刻间鲜红的血液涌出来。 流过她掌心的纹路,一滴滴跌落在地上,她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不说痛苦,就连其他多余的表情都没半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薇薇!”一滴滴滴落的血,染得他眼底一片猩红,慕惟珺惊得声音都走了调。 “别过来!”茜薇尖叫一声,扔掉苹果指着他。慌乱中她后退几步,最后身子抵在流理台边,仿佛找到了一个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的支点,抓着刀子的手不再抖。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把刀柄向着自己的刀,到底最后是谁将刀尖横到了她面前? “不!”慕惟珺被她这个动作吓住,“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我只要我的证件。”她倏忽抬眼,因疼痛眼里凝了泪雾,雾蒙蒙水汪汪的,却没遮挡住从眼底沁将出的决然。 “好!”慕惟珺浑身一震,却也下意识地应允,“你先把刀放下。” 茜薇渐渐苍白的脸上突然浮上一抹嘲讽的笑,“我不相信你!” 不相信他……对!不相信! 她如果信他,今天又岂会闹到这个地步? “我这就给你。”他说着将手伸进裤兜,茜薇的目光被他这个动作吸引了去。 他趁她不备瞅准时机,忽地往她身上扑过去。茜薇被他的蛮力扑到流理台上,刚回神水果刀已被他劈下去的手击落在地。 慕惟珺快速将她抱出厨房,找来了医药箱帮她止血简单包扎了伤口,然后给顾医生打电话。 直到顾逊到来,他一直都抱着茜薇,一刻都没离开过。 不知是不是就此认命,认了将要被他囚禁在身边的命。自从被慕惟珺击落了刀,茜薇直接放弃了挣扎,柔顺得不像话。 她手上的伤口不深可也不浅,那一道道几乎要皮开肉绽的伤,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便伤口愈合,丑陋的疤却永远无法消失。 第175章 爱你就像种信仰虔诚到遍体鳞伤5 慕惟珺送完顾逊回来,见茜薇正要往客房去,匆匆锁好门追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茜薇抽回自己的手,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以往他不是没荒唐过,自己不也好好的,该吃饭吃饭,该睡觉就睡觉。 哪怕天塌下来,日子也是要过的。 昨天只是因为亲眼所见,所以一时承受不住。 听说与亲见,毕竟还是不同。 再有,那个女人是邱汀俞,她做梦都想不到。 “薇薇……”慕惟珺激动地捏住茜薇的肩,他受不了她一脸的淡漠。 “前天晚上……” 他抬手捏住茜薇的下巴,逼她同自己对视,然后开始解释,不料刚开口就被她快速打断了话。 “像以前一样就好,不必因为恰好被我撞到你跟她上chuang,而特意跟我解释。”茜薇抬手欲抓开他放在肩头的手,不想力气太过悬殊,加之右手才刚受伤,不仅没如愿脱离他的桎梏,骨头疼得仿佛被捏碎了般。 “你爱怎样是你的自由,我不关心。”她皱着眉,冷冷挤出这句话。 口是心非的话,也就只有说的时候嘴巴过过瘾,饱受折磨的,是心。 昨天早上他不惊不慌,那一脸的泰然自若……每每一想到,她的心像是在被毒蛇咬。 “苏茜薇!”他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名字。 不关心不在乎,他简直受够了她这一副寡然淡漠的模样。 以前……以前…… 呵,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那么的……不堪。 “放手!”他那满眼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将她也一齐吞噬,茜薇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这个时候硬碰硬的结果往往是适得其反的。然,愤怒让她没了理智。 慕惟珺用力一推,茜薇脚下踉跄着连退几步,后背紧紧贴在了墙上,慌乱去推开他的手被他死死制住,他的唇紧跟着压了下来。 充满愤怒的吻。茜薇动弹不得,一直死咬着牙关,最后却还是败在他轻车熟路的手指下…… 她几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快要窒息在他毫不温柔怜惜的亲吻里,羞愤之下在他唇上狠咬一口。血腥味顷刻在俩人唇舌间蔓延开来,他却是没即刻放开她,似乎存了心要让她也尝一尝,他的痛。 他的手抚上她一张因气愤,也因大口喘气染上红晕的脸。指腹上那一片薄茧,些微粗糙的触感,一下一下似刮在了她心上。 这只手,不知在多少个地方流连忘返过! 茜薇一把推开了慕惟珺,逃也似的奔向客房。 慕惟珺抬手擦了擦唇角,血已经凝固,只是,还在痛,痛得狠,像是被咬掉了块肉。 她想必真的恨极了他,为了摆脱他,竟不顾才刚包扎好的伤。 方才的挣扎中,茜薇扯到伤口,血已经快要渗到纱布表层,那些若隐若现的殷红,触目惊心。 她懒得去管,怔怔缩在墙角,跟慕惟珺之间的挣扎拉锯,让人无力。 茜薇发着呆,不一会儿就抱臂倚着墙沉入了梦乡。梦是一个冗长繁杂的梦,梦里,所有认识的人都混杂在里面,他们似乎谁和谁都认识,独独她被遗弃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梦中,邱汀俞挽着慕惟珺得意的来找她示威。她努力眨着眼,想把他看清,可是在他脸上,除了冷森森一片,她捕捉不到任何生动的表情。 而他却对着邱汀俞笑,那笑容,温暖到让她心寒。 她在冷汗淋漓中惊醒。睁眼,窗外是明媚的日光,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出门来到院子里。 地上坐久了身上实在太凉。 花园里早已是一派萧条,园丁虽收拾得勤,残败的落叶却还是积了一层又一层。有风没风,都纷纷扬扬的落,诉不尽,拾掇不完的愁绪似的。 阳光晒不到的角落里,肃杀的风凛凛往身上钻,那寒意,深坠冰窟似的。脚伤不便,茜薇还是加快了脚步,坐在了凉亭的石桌旁,顺手捏起桌上干枯的银杏叶。 倾尽一世芳华,最后,在隆冬肃杀的脚步声中,落得如此凄凉。 身上的冷是从心底最深处一层层钻出来的,茜薇贪婪地汲取着,想借此融化那颗日渐冰冻的心。压根就没想起自己才刚退了烧,等慕惟珺寻出来的时候,她的脸已晒得通红一片,额间是忽而拔高的温度。 这么烫,她却如此放任着。 “苏茜薇你脑子烧坏了!”慕惟珺气急败坏,骂完就要弯身去抱她。 她这不就是脑子烧坏了,不然为什么要在看到他那一脸的急切时鼻尖发酸? 茜薇忽地站起来,推开俯身过来的慕惟珺,跌跌撞撞往凉亭外走。 慕惟珺盯着那倔强的背影神色冷了几分,强压下跳窜而出的怒火,追了上去。.info 现在的苏茜薇像只刺猬,他不能被她刺伤后就要伸出尖利的爪牙,他们目前的状态,不能再针尖对麦芒。 头重脚轻的,脚伤还没好,茜薇再着急,费工夫走出去的一段路,被慕惟珺三两步就给追上。他将她腾空抱起来。 “慕惟珺你放我下来!”她不需要他的怜悯施舍。 此刻她恨死了自己的脚,恨透了说来就来的高烧,更恨他突然的死缠烂打。 他像以前一样,生气了摔门就走,该多好。 而今他这般低姿态,他的关怀备至,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他的不忠。 他以前那些荒唐过往,她不是不在意不心痛。可那时候慕家没有完全接纳她,她自己都名不正言不顺…… 现而今,他们的关系早已明朗化,他已许久不沉迷声色。 那时候,他耍赖不去开会,拉着她在休息室里补眠,生气归生气,她心里其实美滋滋的。 时常忍不住去假设,假设他心里有她一席之地。 所以在现实残忍地将真相撕破在眼前,有一瞬的功夫她竟以为自己在做梦,怯懦到不敢面对。 他跟别的女人躺在他们曾耳鬓厮磨的chuang上!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心里像是被人撒了图钉,每呼吸一下,那针尖一点点研磨着钻入血肉的痛,便撕心裂肺地传来。 出神的功夫,茜薇已被慕惟珺抱回卧室。沾到chuang她像是被蛰了般猛地坐起来,被慕惟珺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慕惟珺,放手!” “总是打针对身体不好。你现在这么烫,用酒精擦身……”他忽然俯身逼视着她,一本正经的继续道,“降温效果,听说很不错。” 说罢唇边勾了一抹笑,看在茜薇眼里刺目极了。 仿佛她此刻是砧板上逃不掉的鱼肉。 她倔强地扭过头闭上了眼。 慕惟珺眉毛一挑,翻身上chuang躺到了她旁边。那么大的动静,茜薇不可能猜不到他此刻离自己很近,兴许还会拧着眉瞪着她,却依旧无动于衷。 “我叫了顾里来帮你检查,看时间应该也快到了,他有钥匙,会自己开门进来。” 慕惟珺说着伸手用力一勾,将她滚烫的身子勾到怀里,紧挨着他,另一只手,指尖已覆上她的唇,一下下细细摩挲着。 茜薇睁开眼来,一双美目里尽是怒火,张嘴就咬住了他的食指,痛的他龇牙咧嘴,却依旧不知死活地开口,“就说你是小狗,气极了、说不过都喜欢用咬来对付我。” 他不恼怒,语气里满满的chong溺,茜薇怔愣着松了嘴上的力道。这样子的慕惟珺,太让人迷惑。 昨天一早,那么令人想入非非的画面,他却事不关己般一脸冷漠,不说半句辩解,就连在她难以承受,落荒而逃时,都不曾出声挽留。 他这般态度,传递出来的讯息便是他压根不在意她的感受。所以,急于解释求原谅这样的戏码,不会发生在他们之间。 她是他的太太,却在亲眼撞破丈夫出丨轨后,没有资格听他一句辩解。 慕惟珺灼热的呼吸悉数拂到茜薇脸上颈间,被这样亲昵的姿势灼痛,她撑开手臂要推开他,却在目光触及他唇角时,方才充满力气的手忽而如泄气的皮球般软下来。 他们靠得这么近,她清楚看到了他唇上的伤,刚好在嘴皮上,伤得不轻,隐约看得出有齿印。 那时候就只想着快些摆脱他得寸进尺的纠缠,压根就没顾力道…… 怔忪间,慕惟珺灼热的呼吸愈发逼近,等她回过神要躲避,他的唇已经牢牢吸住她的。 天雷勾地火…… 以茜薇此刻的心境绝对受不了这般痴缠,却是再也狠不下心去咬他,只得手脚并用,又踢又打。 姿势上不占优势,又怕加剧她手脚上的伤,慕惟珺依依不舍离开她红红肿肿的唇瓣。茜薇一肚子气,恶狠狠剜了他一眼,使力将他推开,却是还没起身人已被他翻身压在身下。 “慕惟珺!” 这毫不温柔的一声,可以算得上怒吼了,几乎是把心底三分之一的怒气都宣泄了出来。不料慕惟珺反倒笑了,笑声里隐隐透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因为发烧,茜薇身上本就烫,这会儿被他的笑声恼的心头的怒火蹭一下窜得老高,身上的温度就跟怎么也降不下来似的,一张脸烘得跟红云飘满天,额上瞬间也冒了密密麻麻的热汗,抵在他胸前的手也汗意涔涔的,气得都在抖。 她这般激烈的反应,慕惟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按她的说法,他都跟别的女人上chuang了,她不仅一副寡淡的姿态,还不断强调不关心不在乎。 质问、争吵、闹个底朝天,她甚至连是个女人都有的最基本最正常的发泄都懒得,实在太让他受挫。 而且,她不仅说出了口,还用真实行动证明:他爱怎样是他的自由。 今早在厨房,她做出那般过激的举动,也只是在逼他交出她的证件。 不惜自伤,千方百计也要拿到身份证件,目的不就是要离开他。 因着一个亲眼所见,又因他没在第一时间补救挽回,她就萌生出离开他的念头。 或许,他有没有在第一时间解释,其实结果都一样。对于一个心不在自己身边的人,如何想尽办法去挽留,显然都无济于事。 可是,他不会就这么放手! 这么想着他的手便如一尾滑溜的鱼,自她衣摆处探了进去,不疾不徐的在她身上播着火种。 “慕惟珺,你别碰我!”茜薇一把抓住了胸前的手,又羞又怒。 “为什么……不能碰?”他低头张嘴咬上她的手,“告诉我为什么!” 说完抬头与她对视,茜薇狠狠瞪他一眼,别开了脸。 “不想说?”浓眉一拧,复又埋首认真亲吻着她的手,疯狂的,不再发乎情止乎礼的。 是逗弄更是折磨。 茜薇松开手上的力道转而要去推开他,不料他那重获自由的手,猛地加大了力道,她闷哼一声,仰起脸就要去咬他,慕惟珺却先她一步咬下来。 说是咬,那动作又轻柔极了。这边咬着,那边手上的动作却也没停。 这般夹击下,茜薇整个身子慢慢软下来,身上的人也有了反应。 他的逼迫实则是变相的挑丨逗,因为预感到在劫难逃,她急得快哭了出来。 “说不说?”他忽然停下所有动作,抬起头来盯住她。 茜薇很想一把推开他,更想撕烂他的嘴。可昨天到现在她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方才又跟他折腾这半天,身上早已没了力气。 鼻尖忽然就酸得厉害,她努力眨着眼不想在他面前哭,眼角却还是湿了。 “因为我碰过其他女人?” 他伸手去擦她脸边的泪,那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却已没入发间。 ^^^ 龟速蓝蓝谢谢还在继续等我的你~ 第176章 爱你就像种信仰虔诚到遍体鳞伤6 他温热的掌心转而滞留在她红晕渐退的脸上,细细描摹着她如画般眉眼。(..info好看的小说) 茜薇别开脸,紧闭着因流泪一下子水波盈盈的一双眼,水光潋滟着泄露出好些情绪,而在那些繁杂交错的情绪里,他似乎捕捉到一点点委屈。 “我还是像以前一样,为什么以前可以碰,现在碰不得?” 慕惟珺不依不饶的还在执着于这个问题。不过是想从她这找到一个答案。 答案最好还是他期待的那个。 他想着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低头又在她唇上印了个吻。 “薇薇,你再不开口……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继续君子多久……” 茜薇睁开眼的同时一把将他的手挥开。也许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却又不想承认他的猜测让他遂了心意;也许是被他这般逼迫,心里累积了太多怨恨;或者他以云淡风轻的口吻主动提及以前的荒唐,扯到她心底久未愈合隐隐作痛的伤。她的嘴巴一下子就恶毒起来。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慕惟珺,纪景琛的未婚妻你也要碰!” 看到慕惟珺那一脸的怒不可遏,她突然觉得自己是疯了,被他逼疯了。 对于他跟邱汀俞发生关系这件事,她一点都不愿去深究,因为震撼太过,而她也伤太深。 可仔细一斟酌,立刻就能明白以慕惟珺的为人,他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既是这样,那这其中的因由就需要仔细琢磨。 可方才那句话,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脱口而出。 怒火中烧,那仅剩的一点理智也被吓得靠边站,触到他眼底那一片森冷时才倏忽回到脑海,可于事无补,爱莫能助。 只能默默看着她因为理智突然跳窜回脑海,而在成倍放大的恐惧里煎熬。 慕惟珺紧抿着嘴,一时间卧室里满是可怕的似乎能吞噬人的沉默。 因为愤怒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茜薇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被他那阴鸷的目光一横,顿时只觉得喷洒在脸颊颈间的气息都侵染上了凛凛寒霜。 她眨眨眼,害怕与这样子的慕惟珺对视。又动了动同样汗意涔涔的身子,再被他这样盯下去,脑门上估计要盯出两个洞来。 “苏茜薇!”他猛地扼住她的喉,“在你心里,我慕惟珺就如此肮丨脏不堪!” 染上了苍凉的声音,把这一声比一声让人心痛的质问添满了凄怆,伴上冰冷清绝的气息,空旷安静的空间里,就连撞击在心间后的回响,都那么惶惑荒凉。 茜薇又眨了眨酸涩的眼。 面对他的愤怒和受伤,她无从辩驳也无力辩驳,她难受得急红了眼。 话是她亲口说的,伤害早已造成,即便心底再迫切的想收回,也无济于事。 她闭上了眼,他若因此要掐死她,她绝不挣扎反抗。 慕惟珺好半天没再有其他动作,掐着她的手手指一动不动的仿佛僵住了。如此沉寂的安静,让她心里更加惶惑不安。 茜薇小心翼翼掀动眼帘,才刚拉开一丝缝隙,慕惟珺的唇便凶狠地罩下来。 用力地撕咬着,似乎她是他费尽心思捕获却又不肯屈软就范的猎物,逼急了他。他发了狂似的,死力撕咬,想要置她于死地,或者如果她够凶猛,他要与她同归于尽。 茜薇狠狠揪住身下的被单,竭力承受着他一波狠胜一波的咬吻。不一会儿血腥味在俩人唇舌间弥漫开来,比早上还要浓。 她有些不知所措。不敢去迎合,怕他反感;更不敢去推拒,怕惹得他更疯狂。 这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发烧,方才他那般逼问下她其实可以以这个为借口。生病,真的是最合适不过的说辞,他断不会去为难一个生病的人。 可现在,都晚了。 晚!多可怕的字眼。 她想到了还没来得及倾诉,就已被背叛狠狠扇了一耳光的情深,身子忽然抖了一下。 他们两个人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慕惟珺自然察觉到了她的这一丝异样,蓦地加重了唇上的力道。 茜薇疼得呜咽出声,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他清冷疏离的一张脸,她怔了怔跌进他的满目清辉里。 不可抑制的,心疼得快要炸开了。 他们贴得如此近,她都能清晰感受得到他的紧绷,所以方才他渐渐温柔下来那会儿,她以为……以为他突然的温柔,是情动后到来的前戏…… 他眼底那一片清寒,一下子将她拉回现实。 他从来不是个体贴的人,何况这般盛怒之下。 他所有的表现,都在说明这么残暴凶狠的对待方式,都是因为恨极了她。 他恨她!他恨她! 这让她绝望。 明明是他将一切变成现在这般,她爱到狠不下心去恨,他却先一步恨上了她。 慕惟珺如霜的脸上,两弯浓眉快要拧到一处。茜薇忽地抬高手,轻轻覆上他眉心,轻触着,想要将那里的沟壑抚平。 忽然就不想管对错因果。 她爱他就足够了。 “丫的慕惟珺!你俩口子大白天亲热也不关门,还让我自己上来,来干嘛?观战chuang戏!还是看你们大秀恩爱!存心气我这孤家寡人……” 顾里恨得牙痒痒的声音渐去渐远。 慕惟珺昨天半夜发微信,让他今天中午务必过来帮茜薇再检查检查身体,还特意嘱咐说家里没其他人,他要照顾茜薇顾不上他,让他进来之后自己上楼。 他当时回复的时候还故意调侃了一句,不料还真让他撞上了。 顾里进屋后在楼下客厅等了有好一会儿。平日里跟慕惟珺没大没小惯了,可他现在毕竟是结了婚的人,上楼前出于谨慎,还特意给慕惟珺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邱汀俞的事他也听说了,也知道苏茜薇因此把自己弄得浑身伤。他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姑且要狠批慕惟珺一顿,苏茜薇他没见过,可在爷爷跟父亲的言谈中隐约能把她的脾性摸出个大概来。 温婉谦和惯了的人,发起狠来那可了不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怕出什么事,匆匆就往楼上冲。因为是头一次来慕惟珺金屋藏娇的地方,第一下找去了衣帽间,那一地的狼藉似是要印证他心中的猜测,果然那俩人是大闹了一场。 才刚刹住脚步,都没来得及喘口气,他又转身急急忙忙往别处找去。第二下,依然没摸对地儿找去了书房,累得他够呛。 所以他好不容易在第三下找对了的时候,惊喜还没冲上脑门就被迅速涌来的惊吓冲散了。 确切点说其实也不是惊吓,只是他冲到卧室门口时因为一时之间大脑供氧不足,又加上chuang上那太过活丨色生香的一幕,所以没想对合适的形容词。 慕惟珺终于松了掐住茜薇的手,没有丝毫留恋的,迅速抽身离开。就像方才听到顾里声音那一霎,飞快自她唇上离开的火热的唇一样,是那种不投入不用情,才能有的狠绝。 如一场过境台风,来得迅猛,摧残得彻底,然后去无踪。 无情无情。 茜薇愣愣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卧室其实早就只剩她一人了,可她却固执地不愿收回目光。 他走了,却没带走熟悉到令人心痛的薄荷冷香。一丝丝狠狠将她的心缠住,香味愈见清淡,心却被缠的愈见疼。 这次,疼得狠了。 她揪过被子翻了个身,枕头上残留的依然还是属于他的气息。 这般紧追不舍的纠缠,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茜薇踢开被子一股脑坐起来,揪起一只枕头扔了出去,依旧觉得不解气,却是不愿再任性。拿被子将自己裹得像只粽子,翻了几圈后滚到了chuang尾,闷声躺着,试着沉淀情绪。 慕惟珺才刚踏上楼梯,客厅沙发上闻声回头的顾里顷刻间就笑得花枝招展的。不怪他视力太好,实在是慕惟珺嘴皮上的伤,太过……嗯,惹眼。 “原来,没工夫招呼我的人,照顾病人是这么照顾的。大白天就在家滚chuang单,也不怕肾虚。” 慕惟珺冷冷横了他一眼,兀自坐在他对面。 可人顾里不像纪景琛,不是他一张冷脸就能轻易吓住的。 “这都破相了,我看你这几天就在家好好养精蓄锐吧!”顾里故意把这“精”字咬得极重,脸上这会儿换上了幸灾乐祸的笑。 谁叫他慕惟珺自己幸福甜蜜还不够,非要拿出来显摆,在他面前显摆就算了,竟还要一再的把他的婚姻大事在家里三尊大佛前左提右提。 若不是他机警接下慕惟珺不少差事,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这般那般的变相相亲,逼得躲回学校去了。 见慕惟珺一个刀锋般锐利凛冽的眼神扫过来,他挑眉解释道:“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伤是怎么得来的。” 慕惟珺淡淡收回视线,似在沉思,没开口说话。顾里以为他因为这个伤口耿于怀,开始用他的方式“安慰”起来。 “要我说,咬这么一下算是便宜你了。如果我是苏茜薇,非得拳打脚踢胖揍你一顿,再一口咬掉半只耳朵,看你以后还怎么去外头勾丨搭女人。” 机关枪似的一连气说完这一长串话,扫射完才瞥到慕惟珺黑了脸,他这才惊觉自己确实口不择言了。 别人不懂,可他清清楚楚知道,慕惟珺在外面惹下那些风丨流债,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现在慕天今非昔比,接下来慕惟珺要做的就是查清沁思园事故的真相,将幕后之人绳之以法,给他父亲洗刷冤屈,给疯了的舅妈一个交待。 可事故隔的时间太长,又加上牵扯过大,他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去查。再者,幕后之人那般狡猾,他不能打草惊蛇。 而邱汀俞跟慕惟珺,再怎么说都跟勾丨搭扯不上关系。他人在蜃景,具体不知道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知道邱汀俞喜欢慕惟珺,喜欢了很久。 顾里偷瞄了慕惟珺一眼,这,还真生气了。 以往他就这么口无遮拦的,也没见他皱过一次眉,这下倒好,动真格生起气来了。 顾里不知道,慕惟珺因他一句“勾丨搭女人”又在为方才茜薇那句话生气。 似乎在她眼中,他一直就是那么随便,随便到染指纪景琛的未婚妻。 慕惟珺腾一下站起来,气冲冲的就要往楼上走。 “慕惟珺,不带这样的。”顾里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 慕惟珺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忘了我为什么叫你过来了?”边说边往楼梯上走,“她的烧再不退,我扒了你的皮!” “人家都发烧了你还霸王……” 慕惟珺又回过头来,那眼里似是能飞出无数冷箭,顾里愣是没把“硬上弓”三字补全。 慕惟珺本是一肚子火,见着蜷缩在chuang尾的人儿时,无处宣泄的愤怒却又烟消云散般没了踪迹。 他拾起地板上的枕头,又俯身去查看茜薇唇瓣上大大小小的伤。 看起来,比他的一个伤口可惨多了。忍不住就伸手抚了上去。 茜薇其实没睡着,也早就听到动静,只是不愿睁眼。这会儿被他这么一触碰,像是被蛰到般,猛地坐起来,裹好被子就要离他远远的。 偏偏他压住了一只被角。 她钻出一只手来,拉了拉,没拉动,另一只揪住被子的手也只得钻出来,这下还没用力去拉,裹在身上的被子已散开来。 恼的她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慕惟珺一眼。 “你让……” 话还没说全他已经站了起来,她赶紧闭上了半张着的嘴,又匆匆去扯被子。 不料刚揪住那只刚刚被他压住的角,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带你看病。” ^^^ 谢谢亲爱哒小娇林冒泡,蓝蓝真的好激动哇!终于有人说喜欢,真好! 本来想加更的,可我码字的速度,连我都鄙视自己,所以只多敲了1000字出来。 第177章 爱你就像种信仰虔诚到遍体鳞伤7 看病!方才那人是……是顾里?! “我自己有脚!”茜薇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怀抱,她再丢不起这个脸。(..info) 顾里的声音出现在卧室里时她还没回神,现在想来,简直没有脸出去见人。 慕惟珺在那么卖力亲她吻她的时候,一只手还掐着她的脖子。外人看不到他掐着她的样子,自然不会怀疑吵个架最后吵到chuang上的判断。 这样子解决矛盾的方式,想必别人眼里,他们的生活,香艳至极。 “我知道。” 知道!他知道什么? 这人,还装听不懂言外之意! 茜薇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料到因这些细微动作,慕惟珺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下来。和煦暖阳似的,融化他一脸寒冰。 因为他而有的情绪起伏,哪怕是一丁点儿,都会让慕惟珺跟吃了蜜似的甜滋滋,心情瞬间就能逆转。 方才在chuang上那一系列过分的举动,不都是气她的不在乎。 从来都是无畏无惧的人,可面对苏茜薇,他甚至开始怯懦。她让他有了太多牵绊,让他有过多顾虑,总是举棋不定,患得患失。 他会因她的笑容而高兴,因为她哭泣流泪而不安。为了能让她快乐,他会时常反思自己。 她不喜闻烟味,那么为了身体好,也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他戒烟。她讨厌他身上的酒气,他便很少参加饭局,却也做不到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一下班就飞奔回来。总觉得那样太猴急,而她,不见得在等他。 有一次他赶了两场推脱不了的饭局,喝得有点高,回到倚溪别墅已经凌晨两点。茜薇睡梦中被吵醒,见着被李黎扶进屋酒气熏天的他,竟是半点脾气都没有。 他一下子挥开了她递上来的水,一旁傻站着的李黎吓得都惊呼出声,她倒好,不惊不怒的,弯腰去拾杯子。 他虽喝高了,意识却还算清明,她这般平静恼的他愈发烦躁,一把就将她扯到怀里,也不顾李黎还在场,劈头盖脸就吻了下去。 不仅毫不松动地霸住她的唇,手更是不安分地探进她睡衣里。茜薇终是被他惹怒了,又捶又打的,他终于松开她的时候她那双窜出怒火的眼,以及那一脸的羞愤,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那次后他摸出了点门道,几乎每次回倚溪别墅的时候浑身都沾满了酒气,他见不惯她总是淡定从容的脸,想以此来激一激她。 起初几次她都会被他惹得竖起了浑身的刺,在chuang上的时候,修剪成月牙状的指甲几乎都要嵌进他的肉里。以她的力气,压根反抗不了他,而又守不住早已被他点燃的身子,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宣泄心底的怨怒。只是她不知道,后背上那一点点又痛又痒的刺激,只会让他控制不住自己,每每需索无度。 可后来,她变聪明了,事先或者诱哄着让他去冲澡后她就跑去喝酒,把自己也弄得醉醺醺的。然后,不再反抗,乖顺迎合。 她识破了他的计谋,甚至想好了应对之策,只愿在酒精作用后的不清醒状态里,柔媚迎合。 他虽一身酒气,可他清醒得很。 兜头一盆冷水就这么浇下来,他实在太挫败。 折腾了那么长时间,最不愿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不是没经历过大风浪,所以他早已百毒不侵无坚不摧,可偏偏她成了他的软肋。他可以强大到为她只手撑起一片蓝天,更可以给她她期盼的安宁,如果她稀罕。 可他终究不再无畏无惧。 他不怕她成了自己的软肋,终有那么一天要受制于他人;也不怕她不会主动的明白,她早已熬成了他心头缠丨绵的伤口。 他怕的永远只是,付出再多努力都牵动不了她的喜怒哀乐。 而他早已变得不像他自己。 “慕惟珺,我自己走。” 恨透了他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动不动就要又搂又抱,还把轻抚亲吻当成了家常便饭。一逼急了,哪管她愿不愿意,他不愿再多说半句,直接以吻封缄。 气得她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怒火,一次次心底燎原。 慕惟珺低头扫了茜薇一眼,又转身折回卧室将她放到chuang上,弄得茜薇莫名其妙。 “等着。”他扔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就出去了。再进来手上多了套中规中矩的家居服,“换上!” 茜薇没去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胸口处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蹙着眉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在慕惟珺看来就是十足的哀怨,他将手里的衣服扔chuang上,俯下身贴向茜薇,“我帮你换?” 呼吸都要拂到她脸上来,语气轻柔得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茜薇往后避了避,抓紧了领口,瞪着他的一双美目里,满是疑惑。他这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顾里这医生太有能耐,不仅能治病,还治坏心情? 那时候分明怒火中烧,对她又掐又咬,都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见了顾里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如此快速的转变让茜薇有些无所适从,只得讪讪地开口,“你先出去。” 她朝卧室门口方向指了指。 慕惟珺挑眉,果真听话地转身出去了,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顾里见到茜薇,第一反应居然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还夸张地张了张嘴。 茜薇被他的反应弄得直接石化在起居室中央。 慕惟珺给顾里丢去一个满含警告意味的眼神,上前将茜薇拉到沙发上。 “嫂子好!我是顾里。” 茜薇本想轻快地应一声,好歹外公跟顾老医生是世交,这么算来,顾家跟苏家也不算陌生。可对着顾里那一脸古怪的笑,最后连脸上好不容易挤出的笑都僵硬起来。 “慕惟珺果真睚眦必报。”顾里忽地又冒出这么一句。 慕惟珺虽有警告,可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又没明说,才不管他眼里是不是要飞出刀子来。 顾里指的是茜薇红红肿肿的唇上的伤,本来是同她休戚相关的事,因为她不知情,而他又说得没头没脑的,茜薇自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只得看了眼慕惟珺。 “叫你过来,是来耍嘴皮子的?” 他这下马威来得可毫不犹豫,真真有仇必报!顾里耸耸肩,拎了医药箱过来。 应慕惟珺要求又依照昨夜医师出的诊疗报告,顾里仔细询问了茜薇一堆问题,诊断下来也觉得没问题。最后嘟哝了句:慕惟珺你丫的,就只知道大惊小怪。 苏茜薇不过是扭到脚,受凉引起发烧,有必要一遍遍折腾? “没什么问题,是吧?”看顾里那样就知道没事,茜薇还是询问了一遍。 最近总觉得累,提不起精神。 “脚扭伤,发个烧,能算什么大事?亏得慕惟珺前晚差点把人医院的屋顶给掀了。” 顾里这话冷不丁就这么冒出来,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愣了愣,他却还扯开嗓门继续嚷嚷。 “人家公立医院不就是设施差了点,收费贵了点,服务态度跟技术又跟不上它的收费水准,可也没必要大半夜把院长都给折腾到医院去吧。” 茜薇又瞅了瞅慕惟珺。她那时候昏睡着,醒来人就在倚溪别墅了,压根不知道从雁回到蜃景,这中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在场的俩人都不说话,而慕惟珺望过来的视线,满眼的肃杀。顾里不得不及时收住喋喋不休,却又在瞥到无比别扭的俩人时,补了一句话:“纪景琛说他第一次见慕惟珺这般大失方寸。嫂子,慕惟珺他就是个别扭又无趣的人,什么都憋在心里,喜欢也不会主动说出口……” “顾里!”慕惟珺冷着脸沉声截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被打断的顾里不悦地丢给他一记白眼,对着茜薇继续道:“嫂子你可别惯着他,要让他知道女人不好惹。” 茜薇无力地笑笑。他说的对,慕惟珺什么都藏在心里,无趣无聊。 可他说不出口的喜欢,不是她。不然也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 “不打针了吗?”茜薇转开了话题。 “不用。我爸让我把中药带过来了,吃几副调理一下就好。药我摆在厨房了。”顾里麻利地收拾好小医药箱,末一句是对慕惟珺说的。 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口站着的人是李黎。 “老板,午饭准备好了。” 碧姨不在,慕惟珺只得吩咐李黎去外面餐厅买了一桌清淡吃食回来。 慕惟珺没让茜薇下楼,说饭菜他一会儿送上来,一把拽住顾里,淡声说:“我送你出去。”眼里冒着丝丝火苗。 茜薇愣愣出了会儿神,待听到楼下传来关门声,这才起身去找手机。 方才顾里在被慕惟珺拽住前,无心提了句他过来时看到欧迟的车子,就停在私家车道入口处。 ^^^ 感恩每一个看文的妞~~~~ 第178章 爱你就像种信仰虔诚到遍体鳞伤8 看慕惟珺那一脸不悦,顾里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是又说了不该说的。 “哈,我这嘴巴……” 按说昨晚苏茜薇昏睡着,呆在医院有医生护士,万一有个什么差错,也方便些。慕惟珺本来是那么忧心她的身体,最后却非要把她带回来。那时他就没琢磨透,不过现在想来,应该能猜到个大概了。 一听到欧迟的名字,慕惟珺脸即刻就冷了下来,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匆匆扭过头去观察苏茜薇的表情。 见她蹙眉,眼里仿佛要冒出火来。这绝非是因为欧迟姓欧,是欧展图的儿子,邱汀俞的哥哥,那么简单。 那可是赤丨裸丨裸的妒忌,吃醋。因为吃醋了,险些把他的胳膊拧了下来。 爱情果然不是好东西。 顾里沉吟一会儿,开口道:“欧展图势必会有动作,想好应对之策了没?” 慕惟珺依旧沉着一张脸,横了他一眼,没说话。顾里只得摆摆手。 “快收收你那一脸的心事,伺候你老婆吃饭去吧!嫌我碍眼,我这就走人,别送啊,别送。” 他边说边比划着手,换了鞋开门就要出去,拿过李黎手中的医药箱时顺带又说了句,“他无非就是想知道茜薇好不好,茜薇是你老婆,好与不好都跟他没关系,我去打发他走。但是惟珺,有些话不适合埋在心底,不管多重要,过期了就失去了意义。” 说完挥了挥手,头也不回无比潇洒地走了。 慕惟珺来到门口,对着他的背影说道:“他现在的重点在进军雁回房地产市场,不会断送了纪家这门好亲事。” 意思就是,目前的情形下,即便邱汀俞要闹开来,欧展图最多只会留好证据,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里高举着手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听到了。 慕惟珺的声音不大的,却还是被楼上的茜薇听了去。 茜薇因为找手机出了卧室,刚要进书房,耳边就传来他淡漠如素的声音。然后她这会儿还保持着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回头的姿势,左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右脚还在原地。一瞬不瞬盯着慕惟珺笔挺清俊的背影,似乎因为太过专注,都忘了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冷情地说出这番话来,这般淡漠,似乎纪景琛被扣上绿帽这事,从来就与他无关。 慕惟珺甫一回身就看到了雕像般站着的茜薇,隔的距离远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却是能感觉得到,她浑身都是冷的。 方才顾里提到欧迟,然后她就变了脸。.info想到这,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转身跟李黎低语几句,让他离开了。 “我的手机呢?”一会儿后茜薇下楼来到餐厅站在了他对面。 “先吃饭,一会儿我打电话问问李黎。” 他说着递出刚盛好的饭,茜薇没接他手里的碗,兀自拿了碗舀了几勺粥,低头在他对面坐下。因为嘴唇疼,她吃得很慢很慢,直到吃完粥都没动过面前摆了满满一桌的菜。 见茜薇放下碗,他也摆下了碗筷,站起来就要去给她盛粥。 “我不吃了。” 清淡疏离的四个字,生生就把他捏起碗的动作逼停在那里,她说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抬起眼来看他。 沉淀了一会儿翻涌的情绪,他才收回手坐了下来。 “有什么话就说!” “把手机给我。” “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在哪儿!”咬牙切齿的声音,他站了起来。这回她的不信任让他彻底恼了。 因为她昏迷,他急得快要抓狂,哪还顾得上她的破手机! 茜薇突然想起方才顾里说的话来,见他生气,心里一时乱糟糟的。愣愣站起来跟着他就要上楼,才踏上楼梯,慕惟珺忽地就转过身来。 茜薇因为跟得太紧,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飞了胆,一不留神脚下就踩空了。她惊呼一声,吓得花容失色,慕惟珺及时拉了她一把。茜薇直直就撞到他胸膛上,刚站稳人就被他推开了。 他冲下楼梯,飞快地往玄关处走。 茜薇捂着一颗惊魂甫定的心,看着他快速换好鞋拉开门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引擎声传了来。她在楼梯上呆呆坐着,直到寒意一层层往身上钻,她打了个喷嚏,搓了搓冻僵了的手,起身进了厨房。 收拾好餐桌,煨好了药,还是没见慕惟珺的人影。 翻箱倒柜找了许久,就是没找着蜜饯,所以当她捏住鼻子紧闭着眼,一口气喝下一碗又黑又难闻的药汁后,那嘴里的苦味就感觉怎么漱口也散不开去,直直往心里钻。 那苦楚,夜风搅翻了胆汁似的。 冰冷空阔的屋子里又只剩她一人,似乎除了躲进温暖被窝,跌入黑甜乡,她没有其他压下苦楚与凄清的办法。 慕惟珺开着黑沉沉的玛莎拉蒂,刚出院子就瞧见路口那张雪色捷豹,他猛地加速。 欧迟刚降下车窗,就瞧见那张极度疯狂的车子擦身飞过。车里的人,是慕惟珺。 顾里跟他说茜薇醒过来了,让他别再记挂赶紧离开,以后也别再出现在茜薇面前。 慕惟珺这会儿这般疯狂的开法,是又出了什么事? 第二个忧心的念头还没涌上脑海,慕惟珺的车子就又风驰电掣般飙回来,卯足了劲,与他擦身而过后才停下来,俩车车头相向,一黑一白的较量。 “我只说一遍,以后,别再出现在茜薇面前!”车窗后的慕惟珺,神色冷峻。 “办不到!”欧迟只说了这三个字,清淡的语气,不像慕惟珺那般决然,却也透着无比的坚定。 就像他的人,总是低调平淡得如一张白纸一碗凉白开,极不显眼了,却又因浑身上下透着的那股子清澈纯净,无声无息的就能把散落在四面八方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既然这样,那就等着瞧!”慕惟珺说罢猛踩油门,车子箭一样蹿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近傍晚,冬日的天,黑了个透。 廖叔说欧迟的车子才离开不久,茜薇一直在屋里呆着没出来过。 他匆匆进屋,冲去客房,她睡过的chuang规整如新,屋里并没她的身影。 餐桌被收拾得同样规整,再没犹豫,他直接上楼进了卧室。 茜薇躺在chuang上睡着了,似乎是因为冷,半张脸都躲进了被窝里。他心里一时有些波动,发了一会儿愣,这才也躺下,长臂一勾,将她搂到怀里。 昨晚他几乎一丨夜无眠,这会儿拥着她温软的身子,困倦一股脑奔涌而来。 刚闭上眼,茜薇却醒了来。 她睁开眼,*向窗外的目光被chuang头灯暖融融的光吸住。 她这是睡了多久? “你松开我,离我远点。”用的是疏离的语调,可因为醒后慵懒,听来竟没半分刺耳。 慕惟珺身上的寒凉气息夹杂着薄荷冷香,将她从睡梦中惊醒,他似乎把整个寒冬的凛冽都带到了被窝里,那股凉意,刺的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身后的慕惟珺没出声,下巴又往她肩头蹭了蹭,鼻端埋进她柔软的发丝里。似是满足,似是喟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沐浴露洗发水的混合香,清清淡淡的让人沉溺。 “慕惟珺。”这一觉睡得她身上反倒没了力气,低低的声音,似是呢喃。 “我在。”他亲了亲她的发,轻声回应。 茜薇一愣,僵住了。这俩字逼得她鼻尖发酸。 “你放开我。” “不!不放!”他开始耍无赖。 “慕惟珺!”茜薇挣扎着翻了个身,瞪了他一眼,推搡着要脱离他的怀抱,不想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翻身压上来。 “我想要你。”他眼里有着不知何时浓烈起来的yu望,低沉的能拨动心弦的嗓音。 茜薇被他那一脸的认真专注给唬住,忘了该去挣扎,该推开他,躲着他避着他。 因为刚醒,她颊上两片红晕衬着迷蒙睡眼,自有一番难以言喻的娇丨媚。慕惟珺本就情动,再被她迷蒙间发了痴的目光一望,哪还顾得上别的。 渐逼近的滚烫气息灼得茜薇一个激灵,她急急叫了一声,“慕……”却是已经来不及。 她的唇经过中午那一番纠缠,这才消肿,可被他咬出的伤还在。慕惟珺小心翼翼的,动作已是不能再轻柔,却还是弄疼了茜薇。 被他这么压制住,她知道自己挣不脱,只得握紧了拳不停捶打着,以期他能松开自己。 却只是徒劳,反逼的他一双手更加肆无忌惮。如此一来,茜薇只得停了手上的动作,改而去拉他的手。 不论身高、力气、还是姿势,都是慕惟珺占尽优势,茜薇本还自由的双手很快就被他反剪到头顶。她又气又恼,被他逼得快哭出来。 “为什么?”他终于放开她,盯着她汪着热泪,楚楚动人的眼,唇边逸出这凛凛冽冽的三个字。眼底顷刻间又是一片深邃,找不到方才动情痴缠的痕迹。 她明明已经情动,却要拼尽全力拒绝他。 今天上午被她一句指责打断而没找到的答案,今晚,他一定要找出来! 茜薇不断摇着头,抬手捂住脸,似要掩住那一脸再也止不住的泪,她的伤心绝望无措,都藏在泪水里,此刻决了堤。 从她指缝间滚落的泪珠,晶莹剔透的,一滴滴仿佛都凝了巨大的悲伤,往他心里流去。 她突然的脆弱,扯得他心里翻涌起一片酸涩。 “我跟邱汀俞的事,你不是不在乎,对不对?” 他突然提到这个,茜薇的泪流的更凶了。 她在乎,实在是太在乎。可因为被捉丨歼在chuang时慕惟珺那一副不解释,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态度,茜薇便认定,即便是难受得把自己憋死,她也不会主动去问一句,他到底,把自己置于何地? 她推开慕惟珺侧身躺着默默流了许久的泪,接过他递上来的纸巾后,开始平复情绪,一会儿后沙哑着声音开了口。 “手机借我用一下。” “怎么,要跟欧迟联系?”慕惟珺敛去方才那一脸的小心翼翼,浓眉一拧,猛地抓住了茜薇的胳膊。“我告诉过你,别再跟欧迟有任何牵扯。” 他仿佛要把她的手臂捏碎了。 “为什么不?”她唇边浮起一抹讥讽,“因为他是邱汀俞的哥哥?” 被慕惟珺那只蛮横的手激怒,这句话就这么冲出了口。 那天后来,欧迟在车上给她发消息道歉。茜薇这才知道,邱汀俞是欧迟的妹妹。 “薇薇……”慕惟珺怔了怔,旋即回过味来。 她这是在表示自己受了伤,因为在乎! 茜薇也愣了愣,慌忙说:“让我自己呆一会儿。”一把推开慕惟珺跳下了chuang。 “苏茜薇你给我站住!”慕惟珺被她推到在chuang上,眼角余光瞥到她拼了命般往门边跑,怒吼一声翻身跳下chuang气急败坏追了上去。 茜薇刚拉开门,急急逼过来的慕惟珺已经一把捞住了她的腰,他弯身顺势将她抱了起来。 茜薇只听得身后门被摔得震天响,下一秒人就被慕惟珺扔到chuang上,他的身子紧接着压了过来。 “如果你是觉得我背叛了我们的婚姻,背叛了你,所以现在没资格碰你,也奈何不了你,那么,你打错如意算盘了!” 他解开茜薇衣裳上的纽扣,微微托起她后背将睡衣扯了下来。她里面只贴身穿了吊带,胸前若隐若现的轮廓,大有让人血脉喷张之势。 “慕惟珺!”他眼里那一团又一团yu火,仿佛马上就要翻滚出来,茜薇怒叫一声,双臂环胸欲挡住他的视线。 慕惟珺挑眉,转而动手去扯她的裤子。 茜薇彻底惊住,撑起身子捉住了他的手,“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过往的记忆里,他没有一上来就扒衣服扒裤子的时候,即便酒醉胡缠,也要等她也被撩拨的差不多了。 前戏这事上,他从来不吝啬时间。 茜薇被自己惊到了,突然想到这个…… “你确定会因为我而生气?” 满是苦涩的语气。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柔软得不像话,茜薇眨眨眼,伸手抱住了慕惟珺。 第179章 爱你就像种信仰虔诚到遍体鳞伤9 茜薇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慕惟珺的双眼给蛊惑住了。总要如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水似的一双眼,说完那句反问后,眼里忽然间就倾泻出好些情绪来。 淡淡的困惑和疑问被浓浓的受伤,挤得快要跌出眼底。 原来慕惟珺,他在意她的喜怒是不是因他而起。 她觉得自己太爱慕惟珺,又苦于得不到他任何积极的回应、暗示。所以,每每有委屈受了伤,都会藏着掖着,绝对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半分。 这样当然能为她在他面前,赢得所谓的自尊骄傲,可也将本就偷偷藏在心底的喜欢,埋藏得更深。 让他以为,她不在乎,不爱。 而慕惟珺对她的态度,又真假难辨。 自从那时候她怀孕,就再也没有听到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传闻。 在他经常跟她腻在一起的时候,茜薇真的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了。可时常又会把慕惟珺对她的好,跟爱雨挂钩,偶尔会有错觉,她只是用身子将他留在了身边。然后就会怀疑,他在人前表现出的深情里,做戏的成分居高。 毕竟,因为一个纪景婳,骆朵云曾在他身边呆了四年,甚至,有了孩子。 他的长情专情,到了她这儿,就是无情。 “苏茜薇,你这是什么意思?”慕惟珺推开她,冷着一张脸,心情没有因为她这个突然的拥抱有所好转。 可他紧抿着的唇角分明有了松动,闪烁的眼眸,似乎极力掩藏着什么。 什么意思难道还要她亲口说出来?茜薇蹙眉扫了他一眼,这男人,得寸进尺! 一时之间心里跟漏风了似的,忽凉忽热。 会因为你而小肚鸡肠,跟你斤斤计较的男人,是不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你? 所以她肯定,慕惟珺推开她之前,唇角一定是凝着得意的笑的。毕竟,今早上她醒过来之后,就一直跟个刺猬似的,是他一直在忍让着她。 这一天俩人闹过不少矛盾,这会儿她主动给他一个拥抱,已经算是很大的让步。 毕竟,他跟邱汀俞的事,这根狠狠插在茜薇心头的刺,还没拔出来。 可如果事实真如她所想,那这样子耍赖的慕惟珺,她可不知道怎么对付。 茜薇微恼,瞪大双眼狠狠睨了他一眼,仍不觉得解气,索性又推了他一把。 这回慕惟珺坐得跟座山似的,纹丝不动。 “慕惟珺,别扭又讨厌!” 茜薇恨恨说完就要下chuang去,午饭的时候跟他别扭着,就只吃了一碗粥,现在她快要饿晕了。 “薇薇……”见她似乎生气了,慕惟珺的表情有些松动,急忙将她拽住。 其实茜薇料对了,慕惟珺本来就是在装,装出一脸不悦。这会儿眼见着唯一的观众就要负气而去,自然绷不住。 “我没碰她,真的没碰。” 他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被他捉住而回过头来的茜薇,跃然于脸上的喜悦,那抹微笑还没来得及扩散开,就生生僵在了空气里。 没碰过!那么,那些吻痕是怎么来的? “我肚子好饿,咱们去吃饭。”茜薇晃了晃他的胳膊,轻声说。 是逃避是不愿面对,她终究不想再纠缠于这个话题。 慕惟珺毕竟退了一步,他在同她解释。 中午餐桌上那一桌子菜,慕惟珺也几乎没怎么动,出去兜风回来后见餐桌收拾得规整,只当茜薇把那一桌菜都给倒了,吩咐李黎晚上换一家餐厅,又多要了道辣炒牛肉末。 是茜薇爱吃的家常菜,香香辣辣的很下饭。 投倒是投其所好了,也没遵医嘱,却还是免不了要被茜薇念半天铺张浪费。 ~ 自从慕惟珺大婚那日大醉一场后,水冰钰这些日子来一心扑在工作上,她接了很多戏,辗转于各个剧组间,忙得昏天黑地。 接下的第一步连续剧,剧组已经进入了最后紧锣密鼓的拍摄阶段,杀青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下了戏就整日呆在酒店,不是游泳跑步,就在房间里记台词睡觉。似乎一下子就戒掉了上网刷微博,知悉热门事件的习惯。也仿佛是刻意的杜绝所有来自外面的消息,她甚至连电话都很少用,所有能找到她的人,必然都是经过了她经纪人那一关。 可邱汀俞跟慕惟珺上过chuang的事,当事人都瞒得滴水不漏的,远在香港的她却是得到了消息。这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在她死了心决心要放手的时刻。也等不得戏拍完,没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就擅自离开了剧组。 因为是偷溜回来,下了飞机也没有接她的人,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匆匆就往欧宅奔了去。 刚下车就遇到买菜回来的林嫂,见是许久再没来过的水冰钰,忙不迭地把她迎了进去。 以前,邱汀俞跟水冰钰都特爱林嫂做的菜……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欧展图夫妇都不在家,邱汀俞在卧室跟孙沆通着电话,她心情算不上有多好,几乎要跟话筒那端支支吾吾的人吼了起来。 “我心情不好,不要动不动就来烦我!”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来。 “林嫂,我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吃!”她头也没回,移开手机对着身后大吼。 “哟~这个时候不该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吗?怎么倒跟个斗败的公鸡似的?”冷不丁的却传来一道不属于林嫂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语调里还带着满满的嘲讽…… 水冰钰此刻已经走到了邱汀俞身后,邱汀俞蓦地回头,来不及收住的那一脸惊慌便直直撞进她眼里。 “我挂了。”她匆匆对着电话说了一句。 “怎么了?”那头的孙沆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异样,急忙关切道,回应他的却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他怔怔看着紧握在手心里的手机,掌心已经汗湿一片,支支吾吾半天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方才话筒那头传来的那句,虽听得没太清,可音调里那股凌厉的嘲讽,却是刺耳极了。他闭着眼回忆了一下,那声音……似乎是水冰钰的。 心里头忽然烦躁起来。他同邱汀俞鼓动媒体围堵医院,拍下苏茜薇跟欧迟停车场相拥的照片,发给媒体。这件事情曾被水冰钰撞破。 那时候,水冰钰就劝过他,别被邱汀俞给骗了,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她哥哥欧迟,为的是她自己。 因为邱汀俞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是慕惟珺!你不过是她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工具! 那时候,水冰钰就是这么跟他吼的。 他真的不愿相信自己只是邱汀俞手上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可经过海湾酒店的那个,要将他逼疯逼得抓狂的夜,他不得不承认。 “你怎么来了?”邱汀俞扔开手机,淡淡瞥了水冰钰一眼。她脸上已是一派平静无澜。 “耍手段终于爬上了慕惟珺的chuang,怎么,不跟老朋友我喝杯酒庆祝庆祝?” 说是庆祝,可水冰钰那一脸不达眼底的笑,透着冷。 她原以为此时的邱汀俞该是一副jian计得逞的舒快模样,不想,眼前的人,面色如纸,倒是更像娇艳一刻后残败下来,再逐渐凋零枯萎的花。 这么想着,从得到消息后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那一团乌云,顷刻间云开雾散,心里头就愈发欢畅起来。 慕惟珺爱不爱苏茜薇她看不出来,但至少他在乎苏茜薇。 一个有能力进行媒体干预的成功男人,跟当红女明星闹出绯闻后,却不急着压下所有,在所有公司高层都忧心股价时,他关注的却是太太知不知道这件事了,她是什么反应。 他这样的态度,答案无非只有两种,要么他想离婚了,要么,他在乎那个女人。显然,慕惟珺是后者。 水冰钰沉寂下来的这段日子,想了很多。 慕惟珺是她少女时代的一个梦。 在她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懵懵懂懂就知道自己喜欢他,而那个时候,他身边有漂亮的纪景婳,他只是她的大哥哥。 后来父母相继离世,她被送出国外,慕家也逢家变,好几年都没再见过慕惟珺。 长大后,她以一个人气新星的身份回归,他身边已没了纪景婳的身影。她高兴坏了,一直耿耿于怀的,来不及赶不上参与他的年少青春的遗憾,都被这突来的雀跃冲散。 乐极生悲,世上的事往往都是这样。 在她离开的这些年,人前,慕惟珺身边有了个人人都认可的未婚妻夏锦暖,人后,还有个跟纪景婳神似的骆朵云跟在他身边。 这对念了他这么多年的水冰钰来说,无疑是枚深水炸弹。慌不择路的,她开始想方设法接近他,并成功在一次饭局上让他注意到了自己。 可他已经忘了她就是从前那个,整日里只知道跟在他跟纪景婳身后跑的小丫头。 他似乎把她当成一个主动靠近的猎物,对于她的投怀送抱,从不排斥,也从不说喜欢,自然也不会主动去给她一个拥抱。 虽伤心难过,可她不允许自己气馁认输。她曾私下里偷偷调查过,夏锦暖只是慕惟珺的责任,而骆朵云,即便她再像纪景婳,也终究不是纪景婳。 她坚信,只要自己努力坚持下去,总会有一个机会,一个走进他心里的机会。 可偏偏,她跟慕惟珺在一起的照片被人送去了报社,那个爆料人,是邱汀俞。 她们是很好的朋友,是无话不谈的姐妹。至少,在这之前她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afra告诉她,慕惟珺跟她的那些被爆出来的照片,拍照的人是邱汀俞,照片就是她让人送去报社的。 因为邱汀俞一直爱慕慕惟珺。一次邱汀俞约还是慕惟珺秘书的afra喝酒,期间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打探慕惟珺的消息。 那时候,水冰钰回国不久,刚让慕惟珺注意到了自己。这样的好消息,以afra对她的了解,必然是要跟邱汀俞分享的。 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afra给水冰钰打了电话求证后,就把邱汀俞灌醉了,自然就听到了她酒后吐露的心声。之后就一直留意着邱汀俞,自然也就发现了她这些小动作。 邱汀俞的出卖几乎把水冰钰推入了深渊,慕惟珺如果查起来,以她跟邱汀俞是好朋友这一层关系,就必然认定是她在背后动了手脚,趁机上位。 绯闻被爆出来那一天,慕惟珺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找谷越,谷越一句慕总在忙就将她挡下。水冰钰都不知道,那一天,联系不上慕惟珺的十个小时里,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后来,晚上的时候慕惟珺主动找了过来,来找她喝酒。她猜不出他的意图,那一杯杯下肚的苦酒,喝得忐忑又心酸。 她怕慕惟珺说结束,更怕慕惟珺怀疑是她动的手脚。就此,她的爱情,那深入骨血的爱恋,还没见光就被判了死刑。 水冰钰一直在等待慕惟珺宣布他的决定,酒都喝得半醉也不见他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就在她几乎没忍住问出口的时候,慕惟珺的手机响了,那一瞬间,慕惟珺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她捕捉到了几丝雀跃,几丝不安。 不安!电火石光间一个念头忽地涌上脑海,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却也一下子镇定下来,趴在了桌上,装醉。 然后她听到慕惟珺接起电话,听到他问:“苏茜薇看到报纸了吗?” 苏茜薇!报纸?报纸!关于他们的绯闻! 怪不得他不进行媒体干预,放任着他们的绯闻甚嚣尘上。 “她是什么反应?”慕惟珺问完这一句,屋里约摸沉寂了一分钟的时间,然后一声刺耳的响声传来,手机被他摔出去,砸了个四分五裂。 慕惟珺很快就离开了,他前脚刚走水冰钰后脚就跟了出去。谷越扶他上车的时候问他:“慕总,回哪儿?” 他不耐烦地说了句,“回家!” 谷越自然知道他这一天都不痛快,可因为没弄明白他指的家是哪儿,只得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是要去太太那儿吗?” 太太?太太! 水冰钰以为自己听错了,竖起耳朵,却只听得慕惟珺烦躁地说了句还不快开车。 以水冰钰的性子,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弄个清楚明白,这一晚上就别想睡觉了。给纪景琛打了个电话后就冲去了檬园找他求证。 慕惟珺已经结婚的事,纪景琛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因为纪景婳更因为夏锦暖,一直耿耿于怀,就没隐瞒她。 这下她才不得不接受了慕惟珺已经结婚这个事实。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成了慕惟珺试探他老婆心中是否有他的工具。 因为慕惟珺没出手平息这一场风波,她甚至威胁舅舅跟小叔,不准他们插手。最终却落得一个棋子的下场。 心中却也窃喜。慕惟珺砸了手机,显然那个被他藏了三年的女人并不在乎他,这就表示她还有机会。 “庆祝?”邱汀俞半天后才开口,尖利的反问拉回了水冰钰的思绪,“水冰钰,别说得那么高尚,你不就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这件事,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他父亲以及孙沆,就连她母亲邱缇都还不知道,她水冰钰竟然得知了! 这会儿跑来,不就是要幸灾乐祸。 慕惟珺那天早上的态度,那般恶劣,就差没跟她怒吼着让她滚。 苏茜薇发了烧,他为了她差点把雁回的医院给掀了,这件事可早就传开了。 那天在慕惟珺办公室,苏茜薇逼问慕惟珺,他到底爱不爱她,他没回答。她就真的以为他不爱苏茜薇,所以在得知苏茜薇不孕后才孤注一掷。 谁料到这会儿,慕惟珺在背叛苏茜薇后竟然是这样的态度! 如果把心挖出来还能活得下去,他似乎要毫不犹豫地挖出来给苏茜薇看,他的真心。 到底,苏茜薇哪里好? 多年前她的亲哥哥可以为了救苏茜薇,不顾她的死活。现在,她深爱的男人,为了苏茜薇视她为毒蛇猛兽。 她在慕惟珺眼里,想必已经成了不知廉耻的女人。 千算万算,最后他们一群人只顾上在慕惟珺饭菜里下药,却忘了找个由头让他喝点酒。他那么精明一个人,一觉醒来chuang上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女人,那天晚上他压根就没喝酒! 被人设计这样的事,他一点都不陌生了。 之前,欧展图为了试探祁梦的忠心,曾让她给过骆朵云药。那时候慕惟珺虽中计,可他也留有后手,即便约他吃饭的人是苏茜薇。 这样时刻都有防备心,就连深爱的人都提防的男人,让人不寒而栗。 而因慕惟珺为了苏茜薇差点掀了医院这事,她利欲熏心的父亲,已经认定她这条路行不通。欧展图为了能顺利同纪家联姻,好拓展自己的事业版图,竟威胁她管好自己的嘴。不然要公开他手中的视频,让她身败名裂。 她真是有个好父亲! 从一开始,他就没真正赞同过她的提议!那天同她一起去雁回并商量计策,不过就是要抓住她的把柄,好让她乖乖嫁给纪景琛。 欧展图对慕惟珺的忌惮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所以,不会傻到与虎谋皮。相较于精明睿智的慕惟珺,玩世不恭的纪景琛可就好对付多了。再说了,以纪家在雁回的势力,不抓住纪家这块肥肉,岂不显得他欧展图愚蠢? 是她太天真了。一心只为得到慕惟珺,苦心算计了那么久,不想到最后不仅自己,就连慕惟珺也被她牵连而遭了欧展图的算计。 欧展图私下让祁梦找人在慕惟珺休息室装了针孔探头,所以,那晚上发生的一切,若被公开来,不仅她身败名裂,慕惟珺势必要受到不少冲击。 邱汀俞快要被懊悔逼疯了。 “还有点自知之明!”水冰钰冷笑一声,站到了窗边,“但是,别以为摆出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我就会心软替你隐瞒。我不仅要让慕惟珺知道,是你设计了她,还要让纪家,让纪景琛知道你的真面目!看你还怎么嫁进纪家替你父亲谋取他们的财富!” “水冰钰!”邱汀俞惊叫一声就要去拽住往门边跑的水冰钰。 被邱汀俞蛮力拖拽住后,水冰钰开始后悔自己冲动之下来了这里,她应该一回来就去找慕惟珺,然后再去纪家。 她抱有一定不能让邱汀俞歼计得逞的决心,而邱汀俞同样抱着绝对不能让她走出去胡说的意图,俩人在屋里扭打起来。最后水冰钰在身高上占了优势,将邱汀俞制服。 “不!算我求你水冰钰,你绝对不能去跟纪景琛说,如果纪家退婚,我爸不仅要让我身败名裂,慕惟珺也会遭世人唾弃。” “别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你这样让我觉得恶心!”这些年,她就是这么被邱汀俞骗的。 “我爸的人在慕惟珺休息室装了针孔探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手里有视频!” 邱汀俞见水冰钰听不进去,咬咬牙和盘托出这所有。 “所以,即便是为了慕惟珺,我也一定要嫁给纪景琛。” 她的话听得水冰钰浑身发冷,竟有这样心狠歹毒的父亲! “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为了慕惟珺……”邱汀俞的脸色更加惨白,“你不是爱他?” “可他不爱我!”水冰钰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大声吼了出来,“再说了,所有一切都是你们设计陷害的,他即便被人唾弃,真相大白那一天,受人冷眼的是你们姓欧的!” 她一把甩开邱汀俞的手,转身就走,邱汀俞扑向妆台的时候扑落了妆台上的一堆资料。无巧不巧的,一张写有尹浩然一家的简单介绍的a4纸飘落在水冰钰跟前。 邱汀俞见她捏起纸张后就怔住了,匆忙走过去一把将纸从她手里夺过来。 “你父亲水泽浩因尹浩然而死,水泱衍一直在找尹嬿笙。我可以告诉你她在哪儿,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去找慕惟珺,更不能去纪家!” ^^^ 抱歉,昨天后来写着写着写睡着了,今天6千字补昨天的 第180章 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1 从雁回回来后,慕惟珺几乎都要日日寸步不离守在茜薇身边,他把所有工作都带回家里来,却也不去书房办公。 看文件签字、开视频会议,茜薇去哪儿,他就抱着电脑跟去哪儿。 真真成了个跟屁虫。 无论茜薇怎么赶,他都不愿回公司上班,还为自己突然的腻歪找了个借口——要在家照顾好她。 茜薇黑一了张脸说自己不用人照顾,他耍赖回了句,他照顾的是她的伤腿,又不是她。 她的脚本就伤得不严重,这会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样子赖皮不讲理的慕惟珺,让她又急又无奈,最后背着慕惟珺逼着李黎把碧姨从慕雪家接了回来。 碧姨在,自然比他这个大忙人要照顾得好,慕惟珺无以驳辩,只得乖乖去公司上班。 却也没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去,他每天至少要给茜薇打三个电话,问的问题,颠来倒去倒去颠来,无非都是好好吃饭了没?脚感觉怎么样?稿子写得顺利不?想吃什么…… 茜薇被他烦的整日把手机仍的远远的,他却乐此不疲。 这天,慕惟珺下午就回了倚溪别墅,意外的茜薇却不在。碧姨说茜薇出去散步,不让人跟着,看慕惟珺脸上明显不悦,忙又补了句,茜薇离开一会儿后李黎就悄悄开了车跟了出去。 茜薇刚跟欧迟进了办公室,慕惟珺的电话就来了,尹非见她盯着屏幕愣了足足有几秒,忍不住就冷声开了口。 “还怕慕惟珺知道你跟我们在一块?” 茜薇扭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来到医院走廊上。 “惟珺……” 慕惟珺都还没问她在哪儿,她却早就心虚了。他本就不乐意她跟欧迟有接触,发生了那么多事,这档口自己却是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出来见欧迟,还遇上了婚礼过后就没再联系过的母亲。 尹非,说遇上其实并不贴切。是她想见茜薇,刚巧茜薇的项链那天落在欧迟车上。 茜薇散步到路边,本想跟欧迟拿了项链就走,不料尹非就坐在欧迟车上,说什么也不放她走。因为发现了跟过来的李黎,茜薇没同意下车找个地方坐着听尹非数落慕惟珺,可是从倚溪别墅到医院这一路,尹非已经把她想说的都说完了。 “下楼去找李黎,二十分钟之内我必须要见到你。”慕惟珺也不给茜薇时间回应,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声音平静如常的,但显然他生气了,似乎还非常生气。 茜薇顾不得尹非那一脸的气急败坏,匆匆跟欧迟道别,然后奔向了电梯。 尹非再苦口婆心,又岂能劝得动一个深陷在对一个男人的爱慕中的女人。 这种时候,对于那个盲目的女人来说,劝解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二十分钟,就算一路畅通无阻,也赶不回去,茜薇却还是催着李黎加快车速。车子刚驶上银杏大道,就被迎面而来的车逼停下来。 惊魂甫定,茜薇看清究竟是谁让她差点又吓破胆时,心里不免又气又恼。 慕惟珺拉着一张脸走过来,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将茜薇从车子里抱了出来,然后扔到自己车上。也不等茜薇扣好安全带,车子已经像满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直到十字路口,红灯,他这才减了车速缓缓停了车,扭头瞪了茜薇一眼,似乎这一路的疾驰狂奔,都解不了心头的气。可茜薇明明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撤下压在心口的手,伸过去给了他一拳。 嗔怪的话还没说出口,慕惟珺拽住她的手腕,长臂一收将她拉了过去,灼热的呼吸逼近,唇接着贴上了她的。.info 他这般气冲冲的模样,落下的却是轻柔而又小心翼翼的吻,温柔的一点点将唇舌间的缠丨绵谱成一曲动人心弦的乐章。 小心翼翼的用尽温柔,拨动她的心弦。 到底还是不安。 红灯变绿,身后的喇叭声响成一片,慕惟珺的唇辗转着移到她耳边,“去挑衣服化个妆,晚上陪我参加酒会。” 茜薇点点头,又轻声说了声好,推开他靠回椅背,慕惟珺倾身靠上来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下。 “慕惟珺!”茜薇差点跳起来,怀里的包掉了下去,传来一阵瓶瓶罐罐相互撞击声。 “嗯,没错,我是故意的。”他挑眉睨了她一眼,猛地踩下油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扣好安全带。” 他伸手捏了捏茜薇气鼓鼓的脸。 那日茜薇是到睡前洗漱时才发现,被慕惟珺咬破的伤口都在嘴皮上,想起顾里初见她时那一脸古怪的笑,她又羞又恼。慕惟珺听到她的尖叫,赶过来弄清情况后偏笑的一脸得意,差点就被她赶出去睡大街。 茜薇没理会他一脸讨好的笑,低头捡起脚边的包,正拉着拉链,车子颠簸了一下,包里的一只药瓶滚落。 慕惟珺眼尖瞥到了白色的小药瓶,也听到药片撞击药瓶发出的声音。 “那是什么?”他挑了挑眉。 顾里说茜薇身体无大碍,吃中药调理就够了。他学的是西医,却不太赞同身旁友人吃药片打针,除非迫不得已。 茜薇刚捡起药瓶就遇上慕惟珺询问的目光,不知怎的,小塑料瓶又掉了下去。她匆匆低下头去捡,顺带答道:“欧迟开的,维生素。” 因为是背对着他,慕惟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慕惟珺带茜薇去的是卓钦谟的生日party。 卓钦谟本无意庆祝生日。虽是不比女人注重容貌年龄的男人,却还是忌讳自己一天天老去,而等的那个人,迟迟不愿露面。 水冰钰耍大牌扔下剧组一干人擅自离开的消息不胫而走,水泱衍自从那次被卓钦谟与纪家前后夹击受创后,一直很低调,这替她善后的事,自然得卓钦谟亲自出面。 水冰钰回到剧组后,除了拍戏,其余的时间都在琢磨着如何给舅舅一个惊喜,思来想去,最后策划了今晚盛世天下的party,又让时鑫把刚出差回来的卓钦谟给骗了过来。 她难得懂事用心,卓钦谟岂会不高兴。 party上不仅近来极少出现在盛世天下的欧展图也来了,旁边还跟着鲜少出现这这种场合的邱汀俞。当然,今晚最让人意外的来宾,当属远道而来的水泱衍。 不知情的外人眼里,水泱衍同卓钦谟绝对扯不上关系。 当初水泽浩跟卓妘琳在一起的时候,自小被人拐走的水泱衍还未回到水家。 十年前,水泱衍带着一股不知名势力回归,并在短时间内称霸雁回船运界,成了新一届船运大亨。 这期间他一直在派人打探自己的亲人,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他还太小,只隐约记得自己姓水,跟哥哥走散后被拐卖。 所以等他终于找到水泽浩的时候,到底还是晚了。 水泽浩被指控故意杀人,案子已经进入法院庭审阶段。他想尽办法,最后甚至还弄了水泽浩患有间歇性精神病的司法鉴定出来,水泽浩却还是被判了三年有期。 那个时候,尹浩然还是辩方律师…… 水泱衍的手机振了一下,一条短消息跳了出来。他放下酒杯径直来到二楼的休息室。 卓钦谟在里面,水冰钰,也在。迎过来将他拉到卓钦谟跟前。 “舅舅,叔叔……你俩见了面能不能不要跟仇人似的?我今天把你们聚到一起,是有正事。” 那天邱汀俞跟她说了尹嬿笙的事后,她就找过水泱衍。谁知她这永远不靠谱的叔叔,不仅人不在国内,走之前还把手机扔给陈颀,压根就不想让人找到他。 “又闯什么祸了?”卓钦谟水泱衍俩人异口同声问道,又不约而同将目光移到她脸上。 水冰钰慌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看着一左一右,因为自己的一脸促狭而脸色尬尴的两个大男人,一时笑得花枝招展。 “有话快说!”水泱衍瞪了她一眼,语气有丝不耐烦。 “舅舅,你看……”水冰钰偎向卓钦谟,委屈地扁了扁嘴。 “好了,别吊胃口,说正事,楼下那么多客人。” 卓钦谟眉目温和的,一双睿智清幽的眼,眼底凝着淡淡的笑。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压根没想到,水冰钰接下来的话,会在他心间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舅舅,苏惜诺只有苏蔷薇一个女儿。” “这么说,苏茜薇确实是苏惜若的女儿。”水泱衍挑眉,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一点都不意外。 “苏惜若!?”卓钦谟一脸震惊,这个名字跟惜诺的太像,却又太陌生。 “尹浩然,我爸爸的辩护律师,舅舅应该还记得这个人吧,苏茜薇是他跟苏惜若的女儿——尹嬿笙。” ^^^ 姨妈痛,昨天没码字,今天也只码了这么点。。。 第181章 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2 “苏贝韬只有一个女儿。”卓钦谟斩钉截铁地说出口,说完却觉得自己的唇角有些抽搐,他扫了水泱衍一眼。 没人说过苏贝韬只有一个女儿,这一直都只是他的认知。 当初苏贝韬立遗嘱的时候,死活不把云门医院交给苏惜诺……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这么认为。 “苏惜若和苏惜诺是双胞胎姐妹,我在国外的时候有幸跟她们有过几面之缘。”水泱衍淡淡道,那神情算不得严肃认真,淡然的,看不出一丝玩笑意味。 他虽对苏茜薇有过怀疑,但没有充分的证据,再说,以卓钦谟对苏惜诺的关注度,他既然认定了苏茜薇是苏惜诺的女儿,一准是没错的。 卓钦谟对苏茜薇的好,都要超过水冰钰了。 不想,他竟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跟苏惜诺长得一模一样的苏惜若。 “舅舅,你没有理由再护着苏茜薇。”水冰钰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前段日子一直那么平静,因为苦于找不到一条通往慕惟珺身边的路。现在阻碍依旧不少,但好歹有了邱汀俞跟慕惟珺的事。 慕惟珺被设计,她几乎要恨透了欧展图邱汀俞,但现在不免要窃喜。这件事若是利用好了,那可是刺向苏茜薇的一把利剑,可以一剑刃心。 叔叔肯定会跟自己站一边,尹浩然害死的可是他亲哥哥。她现在,只要舅舅不插手。 卓钦谟没再开口,沉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挥手让她离开。半晌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这些年,他一直把苏惜诺不愿回国归结于,这片土地不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所以不值得留恋牵绊。 多么自欺欺人。 甚至连慕戎的十年祭她都不愿露面,原因,很简单。 她记恨曾将她逼到无路可退、毁了她一切的这片土地。.info[]或许,还会恨他这个人,也或者,压根不愿去恨他。 因为,不值得。 她不爱他,所以无论他做再多,都是错,就连他的出现,都是过错。 可是现在这个电话,不仅他非打不可,她也得给他个说得过去的说法。 ~ 楼下最热闹的当属舞乐激昂的偏厅,众人似都有挥洒不完的热情,茜薇却在跳完一支舞后就要拉着慕惟珺离开。 总觉得背后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她唇边的笑都要僵了,浑身不舒服。 慕惟珺被她一路带到阳台。茜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他,“我想回家了。” 她对自己的情绪没过多掩饰,心事重重的样子。 本来就只是来露个面就走,现在开溜不是不可以,慕惟珺正要应下,脑海中倏忽冒出一件一直悬在心头的事来。 刚巧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不一会儿顾里就来了阳台。然后他说有个朋友要见,顾里先陪陪茜薇,又说让茜薇等他,然后就离开了。 “气色不错。”顾里靠向栏杆,朝茜薇挤挤眼,“听说慕惟珺最近都腻在家里。”说着瞟了一眼她的唇。 方才跳舞的时候热出一身汗来,茜薇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正要驳一句气色跟慕惟珺在家有什么关系,冷不丁的目光刚好触到顾里满是暧丨昧的眼,顿时有些恼。 “跟纪景琛似的,一身痞气,你是个医生,真让人意外。” “别拿纪景琛跟我比啊,小心哪天吓你一跳。” 这意思,他比纪景琛有过之而无不及!茜薇挑眉打量着顾里。 他若不开口说话,还真是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再穿上白袍,那更是温文尔雅。这一点纪景琛可比不上他。 邱汀俞刚得空,正缓缓朝他们走过来。 “我说。”顾里目光往她来的方向一望,问茜薇,“你有多介意?” 茜薇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弄得一愣,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刚巧看到邱汀俞被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纪景琛截住,俩人转了身往舞池方向走。 茜薇大脑像是一时之间吸收不到氧气似的,不能正常思考,空白一片。她死死捏住了手袋,脑中忽地冒出欧迟让她按时吃药的嘱咐来,她这才从缺氧的状态中逃离,心口却钝钝的疼起来。 她想说最近一看到慕惟珺心就会抽痛,却疼得好半天开不了口。 这时顾里的电话响,拿出来一看是慕惟珺,正要接电话却断开了,紧接着进来了一条短信,及时憋回了他刚冲到嘴边的脏话。 “领导有事找,我去去就来。”他匆忙跟茜薇解释了一句,转过身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纪景琛,“瞧,又来一个陪你说话的。” 说完疾走两步,上前一把扣住了纪景琛的手,然后又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苏茜薇你怎么瘦得跟个猴?”还隔着一段距离纪景琛就扯开了嗓门。 “是你胖了不是我瘦了。”纪景琛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茜薇语气不由松快了些许。 “慕惟珺把酒店所有事都扔给我,每天都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烦的焦头烂额,说我胖,证明你眼神不好。” 见茜薇发愣,纪景琛蜷起手指给了她一个爆栗子。 “慕惟珺真不给你肉吃啊!” “我属于光吃长不肉型。”下手可真够重的,茜薇揉着额头狠瞪他一眼,“看来是你手上的工作太清闲了,忙得焦头烂额的人还有时间从雁回赶回来参加party。” “要你管。” 俩人斗了一会儿嘴,茜薇手袋里的电话振了一下,欧迟说有事找她。方才她就看到了,欧迟一直往这边张望。 茜薇说口渴,把纪景琛打发走给她拿喝的去了。 “欧迟,什么事?”欧迟匆匆过来,见了她却是半晌不开口。 慕惟珺离开的这一会儿,先是顾里,接着又来一个纪景琛。茜薇知道,他这是不想让她被其他人打扰。 她不知道慕惟珺去干嘛了,也摸不准他什么时候回来,可若是这时候了还被他撞见她跟欧迟在一块,一准又要跟她生气。 “尹非下午就回雁回了,她应该会沉寂一段时间。”思来想去,最后欧迟却又决定不提,只说了这无关痛痒的一句话。 今天下午提到慕惟珺,尹非一直都很激动。茜薇正要点头说知道了,耳边冷不防冒出一道略带怯然的声音。 “茜薇……” 抬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对面的邱汀俞,才舒缓过来的心,忽地就又抽紧。随着呼吸,一下比一下清晰的疼痛,扯得她方才还红润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你来干什么?”欧迟的声音,带着不满和责备,以及一丝丝不耐烦。 “茜薇,不管你谅不谅解,这一句对不起我还是要说。”邱汀俞的眼睛,眨了又眨,凝了水雾的一双眼,月色下竟有几分楚楚惹人怜的模样。 对不起!为什么到现在了还要来跟她道歉?她宁愿自己失忆了,再也不愿触碰这道伤口。每想起一次就要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痛,所以,她恨极了嘴里还在记挂着这件事的人。 特别是这个人还是邱汀俞。 “不要再提醒我,我身上的伤有多痛。” “茜薇……” “欧迟,麻烦你。”茜薇说罢扬起脸转过身去。 “哟~我这才刚离开一会儿,这里就这么热闹。”纪景琛看气氛不对,快速走过来,“苏茜薇,你的果汁。” “谢谢!”茜薇早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就急忙转过身来,这会儿从他手中接过杯子,硬是逼着自己挤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不是说要跳舞吗?”纪景琛抓住邱汀俞的手,转而又对欧迟道:“走吧,一起。那边有好几个身材火辣的美女等着要认识你呢。” 欧家兄妹俩被纪景琛带离开,阳台上就剩了茜薇一个人,这里她再也呆不下去,匆忙给慕惟珺打电话。他电话接得很快,说马上回来。平稳如昔的音调里,似乎有点什么不一样,只是她没心思去分辩。 茜薇一口气将一杯芒果汁喝到胃里,刚放下杯子,笃笃笃的高跟鞋声传了来。 来人是许久不见的水冰钰。 一整杯芒果汁就那么倒进了胃里,身上窜起的凉意,随着血液遍布四肢百骸。 “苏茜薇,你真的叫苏茜薇?”水冰钰上上下下打量着茜薇,一双妆化得格外妖娆的眼,浓浓的探究里夹杂着玩味,噙在唇角的笑,透着丝丝冬夜寒凉。 茜薇没想到她突然问出这么一句,一时间也没联想到自己隐姓埋名这件事,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样的反应,让水冰钰以为她心虚。 “听说……”她凑到茜薇耳边,故意拉长了尾音,似乎要营造一种让人惶惶的气氛,虽没达到想要的效果,却在说出接下来这句话后,成功看到茜薇蔫下去,“邱汀俞上了慕惟珺的chuang。” “薇薇……”慕惟珺一回来就看到茜薇那一脸的失魂落魄,怒极了。 第182章 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3 水冰钰这是拿刀子,一刀刀,残忍无情地捅她伤痕累累的心。 对于现在的苏茜薇来说,有什么话比得过这句,比刀子还要锥心。猛兽似的,一口便将所有过往点滴温馨甜蜜吞噬,只余下不见底的黑暗,阴冷的绝望。 慕惟珺说他没碰过邱汀俞。她要如何去说服自己,忘掉亲眼所见到的,那些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迹。 那些刺目又刺心的痕迹,半红不紫的就那么残留在邱汀俞身上,就算她疯了般想要去相信他,都不能够。 那天早上的画面如同一条冰凉的毒蛇,一直在她脑海里心里爬,冷不防就要咬她两口。她抓它不住,拿它没有丝毫办法,慢慢的似乎就习惯了这恶毒的存在,任由毒液一点点侵蚀着每一个还愿意或者想尝试着要相信慕惟珺的细胞。 慕惟珺用力拽住了茜薇的手腕。她那一脸的清冷疏离让他心慌。 “水冰钰,别挑战我的极限。”慕惟珺神色异常平静,声音冷得出奇。 “慕总这是怎么了?我不过看慕太太一个人在这无聊,好心过来陪她说说话。”水冰钰笑得一脸无害。 她可听说,那天早上,苏茜薇捉丨歼在chuang。这么极具视觉冲击的画面,任何一个女人,即便她不爱她的丈夫,那一刻,都不会好受。 何况,苏茜薇不是不爱慕惟珺。她的所有事不关己,所有满不在乎,不过伪装。不过因为身边有一个心思游离不定的男人,所以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尊严。 先前,苏茜薇总一副寡然淡漠的神气。而慕惟珺,甚至连她被绑架,他都表现得气定神闲的,她的生死,他似乎都不屑一顾。 所以,那时候她以为扳倒苏茜薇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正室,轻而易举。岂料…… 她毕竟还是轻敌了,所以还没奋起战斗就败在了自己手里。.info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她可得利用好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清理掉所有通往慕惟珺身边的路上的障碍。站在他左右的人,只能是她水冰钰。 “走吧。”茜薇也不去看慕惟珺,低着头往外走。因为手被他拽住,每迈出一步她都要花很大的力气,可她一步步走得坚定,义无反顾。 车子很快开出盛世天下。车里很沉默,一路上都能听得到寒风刮过车玻璃的声音,凛凛冽冽的。 夜色清冷。点漆般夜空中,每一粒星星都格外明朗,熠熠星光,点亮一片苍穹,却遥远得怎么都触碰不到。 茜薇降下一缝车窗,寒风迫不及待地鱼贯而入,吹得她越发清醒。终归还是抵不住这寒凉,她瑟缩了一下。 一直沉沉望着前方的慕惟珺探过手来,他并未移动目光,却是准确无误地攥住了茜薇的手。 掌心宽厚,他的手心暖暖的,那暖意正一点点度到茜薇早已僵硬的手上。她的指尖缩了缩,要挣开他的手。 这样凉薄的暖意,还不如不要。 这个时候,她宁愿冰冷着清醒。 她用力慕惟珺更用力,最后他牢牢扣住她的掌心,十指相扣,紧紧的。(..info无弹窗广告) 茜薇放弃无谓的挣扎,上半身倚向车门,半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车窗玻璃上。方才打开的那一缝隙车窗,冷风还在呼呼往车厢里灌,那寒意直直抵向心窝。 慕惟珺转过脸看了看她。最近她一直很安静,静得让人不安。 他猛地加快了车速,夜晚的街道凄清无比,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倚溪别墅。 茜薇洗漱过后就蜷进了被窝里,兴许是怕冷,她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慕惟珺一进书房就给顾里打电话,说他明天必须知道结果。不容置喙的语气。 “得,慕惟珺,今晚我就去医院……” “最迟明天中午。”他犹疑着,最终松了口。 “瞧你这疑神疑鬼的没出息样,我敢赌,结果不会是你想的那样。”顾里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慕惟珺却半晌没接他的话。他忽地又想起方才在花园里,慕惟珺那一脸的苦闷来,一时间敛了调笑的语气。 “我尽快。” 慕惟珺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没即刻回卧室。回来这一路,茜薇周遭都是清寒气息,即便他后来关严实了窗户,开足了暖气,依旧觉得缓不过来。 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冷,一丝丝都爬进了他心里。 心里存着事,茜薇一直无法沉入梦乡,却也不敢翻来覆去,一直保持着躺下时的姿势。后来半边身子都麻了,正要翻身,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快速闭上眼,装睡。 所以后来被躺到身边的慕惟珺勾到怀里时,身上已僵硬的不能动弹。 这一丨夜,慕惟珺虽在身边,却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隔天醒来,旁边的慕惟珺早已不见人影,她轻吁一口气拢了拢被子。 “醒了。”一道温润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她怔了怔,匆忙收回还停留在身侧他压出的痕迹上的手。 “早。”茜薇硬着头皮抬起眼,亦是云淡风轻的。 不提也罢,不提就不提。 “起来吃早餐。” 茜薇沉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到他的话。 “那就再睡一会儿。”慕惟珺说着跳上了chuang,一把捞过她的腰。 “我肚子饿了。”茜薇睁着大眼,柔柔的目光望着近在咫尺的脸。昨晚在盛世天下就没怎么吃东西,回来的路上肚子就饿了,却是没那份填饱肚子的心思。 “再陪我睡一会儿。”慕惟珺低头亲了亲她的眼,双手更用力,茜薇整个身子都贴着他。她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慕惟珺闭了眼,很快就传来平缓的呼吸声。茜薇被他抱着,温暖的怀抱,沉稳的心跳声,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等再睁开眼,微风拂动着半掩的窗帘,碎金般的阳光铺了满满一室,光影摇曳,温暖得不像话。 慕惟珺摸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是顾里。可他这会儿突然就不想接了。 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不是件好事。因为真相鲜少是你想听到看到的,往往都是血淋淋的。 “公司的事?”茜薇见他按了电话,以为是公司的什么烦心事。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慵懒得不像话。半睁半闭的眼里,说不尽的柔情。 慕惟珺忽然低头印上了她殷红的唇,茜薇“唔”了一声,急忙要躲,双臂刚抵在他胸前,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又把电话给挂了,然后翻身将她压在chuang榻间,轻柔的吻,一寸寸辗转着游移着。大早上的热情,茜薇有些招架不住,低低叫了他一声。 他却没搭理她,一双娴熟的手到处点火。渐渐的茜薇有了点弃械投降的意思,就在抵在他胸前的手欲放未放的间隙,慕惟珺的唇移到了她颈间。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凭着突然积聚起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了。 慕惟珺长臂一伸又将她捞到怀里。 “昨天在医院,见着尹非了?” 茜薇一双眼眨了又眨,蝶翼似的睫毛扑闪个不停。她点了点头,“嗯,见了她。”说着往后挪了挪。 到底是要离开他的怀抱。 慕惟珺唇角一收,脸色沉了又沉,伸手捏住她下巴,低头一点点细细吻着她的唇。他吻得太认真,一下下描摹着娇艳欲滴的唇瓣。 心里头那条冰冷的毒蛇猛地又跳出来,狠狠咬住了她。茜薇疼得快要不能呼吸,抬起脚,向身上的人袭了过去,手上也丝毫不犹豫。 手脚并用,这回慕惟珺被她推得远远的,他望着她,眼里渐渐凝了寒霜。 茜薇掀开被子跳下chuang,慌不择路地冲去了浴室。 慕惟珺想起昨晚她睡觉前,冲到书房找他的事来。 彼时他刚挂掉顾里的电话,抚额沉思。书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来,站在门口的人是茜薇。 他以为她这么急匆匆跑过来,是要跟他说什么,提着一颗心走了过去。 她却只是问:“见到我的药没?”怕他记不得,还特意描述了一下,“就是在车上掉了的,那小小的一瓶。” “可能掉车里了。现在必须要吃吗?我去给你找。”说这话的时候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心却一直往下沉。 那个时候心里就隐隐有了个念头,其实可以叫顾里不必大费周章了。 方才被扔开去的电话又疯狂地响起来,他下chuang去捡起地毯上的手机,接了起来。 他昨晚上也没睡好,早上很早就醒了来。因为心里烦躁,描摹着睡梦中的人的手,指尖竟不觉用力。意识到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后,他负气起了chuang。 后来在她温柔如许的眉眼里,竟开始期盼着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顾里不会打电话来。 而他们可以这样,一梦白头。 ^^^ 我有错,出了小黑屋,12点已过,4号也过去了~ 183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4 卓钦谟收起湿漉漉的雨伞,摘下手套,一并交给匆忙推开玻璃门迎出来的店员。 雨不大,一场绵绵密密的细雨,不过也就下了半小时的光景,却足以让这冬日的伦敦街头更加清冷。 似乎每一次他来,这座逐渐摘下一顶“雾都”帽子的城市,都会以一场绵绵缠缠的细雨为他接风洗尘。想到这,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浮上心头的并非喜乐,纯粹只是自嘲。 一阵疾风卷过,门廊上的风铃叮当响。方才迎出来的店员见他怔在门口,开口礼貌地叫了他一声。 “卓先生。”是在咖啡店里打工的留学生,木槿,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见卓钦谟收回远眺街景的目光望过来,带着询问的面容上转而漾开了温暖的笑,“请进。” 又一阵风卷过,清脆悦耳的风铃声不绝于耳,心头风吹雨打间笼上的阴霾,云开月明,卓钦谟点点头走了进去。 promise,怀旧气息浓烈的咖啡店,只提供黑咖啡。在各行各业都竞争激烈的今天,这样的经营方式,不叫独辟蹊径,倒有几分特立独行了。 所以起初的三两年,本都赔进去还不够,这根本算不得做生意。生意惨淡,每每都要入不敷出,可独在异国他乡的店长方倾,不知怀了怎样的信念,就这么坚持了下来。 而今风过雨过,apromise终于迎来七色彩虹般,斑斓绚烂的春。 最原始的品味,耐人寻味的咖啡体验。本着这样的经营理念,这里渐渐聚集起一群热爱黑咖的人。往常,这样子沉闷的午后,往往是店里最热闹忙碌的时间,今天却不同。 方倾昨天就说卓钦谟今天要来,让他们好生照顾,还亲自在门廊的小黑板上写了对顾客的致歉信。那时木槿就颇为不解,小声嘀咕着,没必要为了个只闻其名,未曾现真身的人暂停营业。 旁边煮着咖啡的cora撞了她一下,示意她小声点,又凑过来说了一句,那是我们的大老板。 大老板。 咖啡煮好了,木槿给从进来后就一直凝望窗外的卓钦谟送了过去。 应该是在等人吧。 几乎一年365天不间断守着咖啡店的方倾,今天反常的没来店里。 木槿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卓钦谟没动过面前的咖啡,他等的人也没来,他还是那样的姿势坐着。 正琢磨着这半天不出现的究竟会是怎样的人,眼前忽地有流光跳动,木槿抬起眼来,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女子。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沉闷一片的咖啡店内只点了几盏稀稀落落的灯。她的出现,犹如一片暖光,冲淡了弥漫在馥郁的咖啡香气中的清冷。又似一汪潺潺流动的清泉,就只是静静的温柔的流动,就能将卓钦谟早已坍塌的一张脸上,所有关于欢欣雀跃的情绪调动起来。 仿佛她是光,是温暖,如同天际的太阳。只要远远在那一站,即便是满世界的疾风骤雨、冰封雪飘,他的心都会是暖的,不会起了雾缠了阴霾。 卓钦谟站了起来。 “手头有点事没处理完,耽搁了一会儿,来迟了。”苏惜诺轻声解释了一句。答应了赴约,她便不会食言,只是到底还是迟到了。 这说话的语气,随意的就好像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卓钦谟有一秒的怔愣,笑着比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也落座。 “是我来早了。” 木槿将咖啡送了过去,给卓钦谟换了被热咖啡。离开前匆匆打量了一下让老板等了这么久的女人。 保养得极好,若不是她方才开口说话,微哑的音调里显出的那股历经世事的沧桑,都让人看不出她的年龄来。 想必是花了一番心思在容貌管理上的,这倒是跟方倾姐相似。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马克杯里,丝丝缕缕白烟袅娜着将甘醇馥郁的咖啡香弥散在空气里。这里的黑咖久负盛名,苏惜诺浅浅喝了一口。 空气里一时又有些静默。 卓钦谟收回安放在桌面上的手,又往圈椅里靠了靠。这两天他的状态有些糟糕,脱轨了的列车似的。 “好久不见。”从电话里她答应赴约那刻起,脑海里有过太多想法,太多话想说,最后,开了口却只说出这么无关痛痒的一句。 早在那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不是可以说再见的关系。 那时候他是她拔不出来的肉中刺。 念念不忘的多年以后再相见,他连问一句“过得好吗”的资格都没有。 苏惜诺唇边凝了一抹淡淡的笑,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有苦有酸,甘甜醇厚,唇齿间始终都有一股或浓或淡的香。一口黑咖的回味,就能品尽漫长一生。 “我来伦敦后回国的次数寥寥无几,所以一开始的那些年,你在蜃景见到的人,是惜若。” 卓钦谟沉默着没说话。前几天的电话里苏惜诺没给他正面的回答,那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 那一年,蒋笠珂带着她离开。他派出大量人马,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几乎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依旧无果。在他心灰意冷接受了这个事实的时候,却意外在一家私人诊所见到她。 那个时候的苏惜诺……若不是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熟悉面孔,他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抓着剪刀指着他,恨不得要将他大卸八块的人,会是记忆中娴静端庄的女人。 当初,他只想着,眼前的女人恨透了自己,并未去深究她的性情变动何以如此大。对她身边长得一个比一个水灵的小丫头,有的也只是无尽的chong爱。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再去琢磨些什么。蒋笠珂不在她身边,他以为自己能给她幸福,甚至天真的感谢起上天的慈悲…… 可明明就从未得到过,又哪来的失而复得? “即便是为了你,她也不该那么恨我?”若不是苏惜若那强烈的恨意,他兴许不会那么盲目,将她当做苏惜诺。 卓钦谟轻抿一口咖啡,过于陌生的味道瞬间侵袭味蕾,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是喜爱极了坐在香气袅娜的咖啡店里,却还是无法接受这样复杂深邃的味觉体验。 只怪醇厚馥郁的咖啡香太迷人,不知不觉间就沉醉,不能自拔。 “母亲因为生下我们姐妹俩,落得半世凄苦,半生漂泊。国内,却已有人给父亲生了儿子。母亲走后,惜若立誓,一定要夺得云门医院。为了证明自己不比男儿弱,惜若争强好胜,更是为了将来能经营好医院,求学期间每每废寝忘食。” 回忆清冷,苏惜诺双手捧住了马克杯,杯壁上有咖啡传来的稀疏暖意。 “世事多难料,不论她取得再好的成绩,获得再多殊荣,最后还是败给了父亲,败给你。” 那年,苏惜若成绩优异,屡获殊荣,是ucl的学院之星,更是当地华人圈的骄傲。拼了命的读书,一心扑在学业上,不过就是为了让当初抛妻弃女的苏贝韬,在她声名鹊起之时,有所悔悟。 苏贝韬的确来了,曾一度为了事业废寝忘食,拼搏到胃出血的人,竟有空亲自来伦敦,来了就说要接她们姐妹俩回蜃景。 惜若虽恨父亲,可那天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雀跃,苏惜诺一辈子也忘不了。 因为苏贝韬接下来一席话,彻底将她平静安逸的生活掀了个天翻地覆,也成功将苏惜若因母亲离世而一同被埋葬的叛逆张扬,从墓穴里挖了出来。 苏贝韬的意思是,他可以不承认苏筑,也可以将云门医院经营权交到苏惜若手上,但前提是,苏惜若必须嫁给能力出众又年轻有为的建筑才俊卓钦谟。那是他中意的女婿人选,他就只有这个要求。 苏贝韬没有因苏惜若在医学领域远远超于男子的卓越成就,而对她另眼相看,就连医院的经营权,也要靠嫁给一个素未相识的男人才能获得,这于她,无疑是讽刺。 苏惜若听了苏贝韬的话,脸色暗了又暗,她愤怒至极,只冷冷说了一个字,“滚!” 几天之后,苏惜若就将当时同样在英国求学的法律系才子,尹浩然领回了公寓。这一举动,气得苏贝韬当下就买了回国的机票,不仅要同她断绝父女关系,还说他会花心思着重培养苏筑。 这无疑是让她们生前郁郁寡欢的母亲,死后还要被人奚落唾弃,地上地下没一天安稳。 “我嫁。”苏惜诺静静的这两个字,扑灭了屋子里即将烧灼的战火。 惜若身上,巨大光环背后的辛酸,这些年,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 年底事情多,又因转折而卡文,二蓝又断更了,来道歉~~~ 下个故事,若写苏惜若苏惜诺俩姐妹的,不知有没有人喜欢? 184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5 败给了他! 他以为在这段爱恨纠葛里,他才是那个失败者,败得彻底。[..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片痴心,到底还是付之东流。 蓦然回首,望向这么多年曲曲折折走过的路,唯一留下的印迹,只有这不被接受认可的痴心一片。 卓钦谟唇边又不由自主地弯起一弯苦笑。 “蒋笠珂,这么多年他们夫妻分隔两地……” 苏惜诺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就像她的人,清清淡淡的语调,冷冷冽冽的疏离。 卓钦谟抬手,止住了她未出口的话。 “我对他的压制,早就不存在了。”他敛了敛心神,淡然道,“这么多年他一直呆在伦敦,你怎么就断定他不是为了守护你?”眼里的光,清冽到透凉。 这一句,像是一片秋叶轻轻飘落水里,终究让苏惜诺早已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 不是没想到过这样的可能,只因太怕,怕欠下太多。 可是,谁说无以回应的感情债,你不承认,它就跟泡沫一样风中消逝,彻底不存在? “水泽浩的案子我查过,水泱衍把责任全归到尹浩然头上,那是蛮不讲理。” 这等于是在跟卓钦谟要求一个保证,一个他会公允中立,不会因了水冰钰而徇私的保证。 而迫他开口允诺,仰仗的是他对自己的倾慕。这,会让她不齿。放在以前,这件事,她的孤傲不容许她开口跟他提。 以前的苏惜诺游离于现实之上,做着不切实际的梦,不近人情,以至于把别人的人生,搅了个天翻地覆。而现在的苏惜诺,她只是在生活的残忍不堪面前跌回了现实里,学会了妥协,学会低头。 什么尊严、脸面、高姿态,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怎能跟身边在乎的人的平安喜乐,相提并论? 卓钦谟动了动面前只剩余温的咖啡,马克杯里墨一样的液体漾起的涟漪,在他心底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浪。(..info无弹窗广告) 苏惜诺主动跟他讨论这件事,不免让他激动,激动之余,却又难掩落寞。 生活的雨雪风霜,终究让她屈服在残酷现实里。 “他只是身上背负了太多亏欠,所以容易冲动盲目。” 就像紧急情况下慌不择路的人,以为见到的光的方向就是出口,就有希望。但或许,那里是一片火海。 水家父母因为水泱衍的失踪,过于自责,心力交瘁,一直以来都是水泽浩撑着他们残破的家。所以,他觉得自己欠他们太多太多。 “对我来说,茜薇就跟冰钰一样重要。” 不想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苏惜诺心中又是一惊。天边浓云渐渐散去,一跃而出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暖暖照到身上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半冷的咖啡,缓缓开了口,“关于戎泰迅达的事,我门谈谈。”汪了水一样的眼眸里,透着清澈无比的坚定。 ~ 屋里的电话响个不停,纪景婳扔下手中的画笔,匆匆跑到沙发边,刚捏起话筒,耳边就传来水泱衍的声音。鬼使神差的,她没挂掉电话,然后听到了水泱衍跟水冰钰的对话。 纪景婳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只剩燥人的嘟嘟声,她砸下话筒冲到楼上水泱衍的书房。水泱衍正在落地窗边摆弄着一架飞机模型,听到声音微微侧了个身,问道:“肚子饿?” 并未注意到她脸上的情绪。 纪景婳没应声,来到他书桌前看了看。 “手机关机,不看文件,也不去公司,就这么闲下来,你确定你能闷得住?” 说出口的明面上是关心的话,可说话的语气带了刺,丝毫不友善,格外扎耳蜗。 他放下手中的模型,略带探究的目光往她脸上扫了扫。 “怎么了?嫌闷在屋里无聊?”他走上前去,抬手要去触摸景婳的脸,却被她扭头避开。夹枪带棒的话,冷箭一样带着猝不及防之势,杀气腾腾地扎了过来。 “扔下公司来陪我,突然这么想得开,别又是在谋划着什么。” “不要拐弯抹角,好好说话。”水泱衍捏了捏眉心,依旧是平心静气的。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 “纪景婳!”他一把抓住纪景婳的肩头,看到她眼里的锋芒后语气又软下来,“是不是改主意不想陪我去看玉粹了?” “水泱衍你别他妈再给我装!”纪景婳挥开他抓在肩头的手,“方才电话里,水冰钰跟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迎着她咄咄的气势,水泱衍往后退了退。 “偷听!” 听到他的这一句定义,纪景婳心头一冷,“让欧展图知道苏茜薇其实是尹嬿笙,你这是已经决定跟欧展图一起,站在惟珺的对立面了?” 慕惟珺,又是慕惟珺! 水泱衍的脸色沉了又沉。到底,他是在身边困了个爱到不能自已的女人,还是囚了一个时时刻刻都想着拿自己开刀的刽子手? 他是威胁过她,如果不回到他身边,他会借欧展图之手拿慕惟珺开刀。 被她的狠绝逼得再无其他方法,却也只在嘴上说说,没想到她竟然毫不犹豫的信了。 那过去那几年的缠丨绵情深算什么?因为他不得已的隐瞒,她就真狠心抛却他们之间那一段,神仙眷侣般教人倾羡的过往? 他又无比挫败地被逼着陷入沉沉思绪里。 三年了,即便一想到他们的孩子,那个被她狠心扯断的彼此间的牵绊,心疼的快要窒息,他都不愿去相信,她会如此决绝,抹去所有,不留余地。 三年前纪景婳曾为他怀过一个孩子,刚熬过头三个月,因为突然得知他早已成婚,妻子温婉,女儿活泼,家庭幸福和睦。重大打击之下去医院拿掉了孩子。 因为父母婚姻留下的阴影,纪景婳一直都渴望有一个温馨的家,丈夫疼爱,儿女成双。却又害怕最终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所以,遇见水泱衍之前,她没真正恋爱过,因为接受不了一丁点的不圆满,不奢望爱情。 命运总擅长层出不穷的恶作剧,太过圆满的幸福容易走了下坡路,抛物线攀至最高点后总要一路滑跌。 水泱衍足够完美,他身上的每一点都贴合了纪景婳对爱情对婚姻甚至对幸福的向往,可是,他不是她的良人。 这边他可以同她耳鬓厮磨,缠丨绵如斯。那头,他能与他的妻子鹣鲽情深,羡煞旁人。 不能怪纪景婳太心狠,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这一句话的深意。 同一个会出丨轨的男人生下的孩子,于双方都只是累赘,是负担。 正如她之于自己的父母。所以她不愿将自己的苦痛延伸到下一代,开始又一轮的折磨。 家庭破裂,自小她就恨透了小三,不想,到头来自己却成了第三者,成了水泱衍见不得光的情丨人。现实教会她心狠手辣,让她残忍。 已满三个月的生命,b超照片里已经能见到小胳膊腿,拿起画笔静坐的时候,甚至都能感受到小宝贝的存在,活生生的血肉,要拿掉,无疑是举着刀一刀刀剜心头肉,可是她没有退路。 纪景婳去的是不正规医院,术后大出血,她整整颓靡了一年之久。 上周四便是那个让纪景婳无比痛苦的日子,她扼杀了自己的骨肉,给她和水泱衍的爱情判了死刑。 前两年因为被水泱衍困在身边,这一天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总是没心没肺的,饿了就吃,高兴了就笑。水泱衍摸不透她的心思,只以为她恨透了自己,从来不在她面前提,也未曾奢求过她会痛骂自己,或者,抱着他痛哭流涕。 而今年的这天,他看到了她的泪。 纪景婳以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终于可以恣意痛哭一场,殊不知水泱衍早已将她对面的房子买下。通过望远镜,她抱着俩人一起买的hellokitty毛绒公仔,绝了堤的泪恰好落进了他眼里。 他又惊又喜,愣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到她住的公寓把人给掳了回来。 他一直都知道她心里藏了一个人,也一直都认为漫漫时光中,自己总有取而代之的那么一天,所以忽略了慕惟珺在她心里藏的那样深。 那天不管不顾将她带回来,纪景婳出乎意外的不吵不闹,他就自以为是的认为,她肯试着原谅。 因为盲目,所以忘了自己从来就不是她愿意为之妥协的那个人。 而她突然就愿意这么安静地呆在他身边,因为她在担心慕惟珺,就因为他一句为了应景,不让自己在她的决绝里败下振来的威胁。 他记得那时候她提到她的母亲,说她是被她爱了一生的人逼上了绝路。 那时候,他虽为她眼里的空洞愕然。可结合着语境,心底又暗自雀跃。 现在想来,她爱的人分明是慕惟珺。 水泱衍丢下冷冷的一瞥,转身下楼开车离开了烟水湾。 185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6 因为谷越的加入,土地竞拍会上欧展图顺利拿下水岸江山f地块。[..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块地与水泱衍位于烟水湾的地块不分伯仲。 因被业界认为极有可能成为“地王”,自然竞争就比较激烈。 慕惟珺早在数月前就让vogt私下里跟对方接洽,不料到了最后,竟让欧展图捡了便宜。 欧展图老歼巨猾,疑心本是极重的,却在确认谷越所言非虚,而慕惟珺对这块地势在必得之后,舍了烟水湾,转而将目光投向水岸江山。 vogt合上笔记本,见慕惟珺满是倦态的脸上,神情不再凝重,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接过rona送进来的咖啡,故意弄出了点声响,然后摆在了慕惟珺的办公桌上。 他看了看听完汇报后就一直沉默着的慕惟珺,慢慢陈述道:“乐烜那边,他还是躲着不肯见你。” 慕惟珺眉头蹙了蹙,依旧不打算开口回应,vogt眉毛一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几天慕惟珺不知抽什么疯,天天加班,吃住都在公司。他发神经也就算了,让他也跟着忙得跟个陀螺,为了乐烜这事,腿都要跑细了。 苏茜薇之前找的那个私家侦探,一直没断了寻找乐烜。不仅她,慕惟珺也想把这个,尹浩然出事后就像人间蒸发般,没了音讯的人给揪出来。 不久前乐烜突然现身香港,然后又一下子没了踪迹,就在几日前,侦探回复说他人已经回到了蜃景。 失踪三年多之后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显然不太寻常。果然,方才vogt得到消息,乐烜回来后一直对他们避而不见,可就在前天傍晚季尔勋带着尹非找到了他,二人在他住处呆了半个多小时。 “尹非人现在在伦敦,应该已经跟苏惜诺见面了。.info[]” 慕惟珺扔下手中的笔,挑眉横了vogt一眼,显然觉得这样的事没必要跟他汇报。 “她上飞机之前跟季尔勋一起去找过乐烜。”vogt急忙又补充道,然后得到了慕惟珺一个冷眼。 烂毛病,什么时候才会把话一次说全? “慕总,慕大少爷,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再这样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气,这最重要的话我可就不说了。” vogt斜斜睨了他一眼,挑起了二郎腿。闻言,慕惟珺抬手捏了捏眉心,冷冷扔出四个字,语气不善。 “有屁快放!” 似乎也就只有vogt,不会顾及他的情绪,如此跟他说话。 “卓钦谟也去了伦敦。”vogt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倒不是因为慑于慕惟珺的气势,“他去见的人,是苏惜诺。” 他这话一说出口,慕惟珺脸上一时之间仿佛笼了一大片乌云,阴沉沉的难看极了。 这果然不是个好消息。 vogt站了起来,本犹豫着要不要提卓钦谟去伦敦找苏惜诺的事,谁料想急急忙忙间话就这么冲口而出。 不知道关于尹浩然的案子,乐烜都跟尹非说了什么?让她当晚就上了飞机。而卓钦谟匆匆忙忙跑去找苏惜诺,会否跟这事有关? “也许只是巧合。”vogt又继续说道,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要宽慰慕惟珺。脸色难得的凝重。 慕惟珺掏出一支烟来,拿过打火机,桌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苏茜薇”三个字,突兀的,生疏的。 当初把她的名字存进去,为的是要时刻提醒自己,他们之间的关系,要如这生硬、丝毫不亲密的称呼般,冷淡而疏离。 可这三年多的时间,这名字跳动的次数少之又少,他却在她的寡然淡漠里,将一颗冷硬的心捂热后弄丢了。 在他彻底放不下离不开的这会儿,她却又跳出来提醒着他,他们之间镜花水月般空幻缥缈的关系。 慕惟珺燃起烟,狠吸一口,开始吞云吐雾的时候,指间的烟已经燃了半支。 他将手机扔给vogt,起身站到了落地窗边。 那天早上在chuang上,她惹了慕惟珺生气,茜薇一直是知道的。之后他一直不着家,她的心便一点点往下沉。犹豫再三之后终于鼓起勇气给他打电话,电话拨通后那几十秒的等待,心里,感觉有人在擂鼓。 就在她好不容易有的那一点勇气快要耗尽的时候,电话接通了,跟她说话的人却是vogt。 他说老板在开会,一句话惹得茜薇无限懊恼。 她知道这一步必须自己先迈出,可到了下定决心践行那一刻,没听到他的声音,心里跟少了块肉似的。 vogt见那头半天没声音,往窗边走了几步,将手机扔回给慕惟珺。 “自己解决。” 明明满腹哀怨的样子,老婆都主动示好来了,他却又拉着张面瘫脸装高冷。 就没见过这么别扭的男人! 慕惟珺盯着屏幕,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刚把电话放到耳边,茜薇的声音,隔着电波气势汹汹地扑来,“告诉慕惟珺,他今晚再不回来试试!” “他若不回去,你想怎么样?” “慕惟珺,你故意不接我的电话!”茜薇只觉得心口蹿过一阵又一阵酸酸涩涩的疼,一把掐断了电话。 慕惟珺再拨过去,她已经关机。 这样子的苏茜薇,像个迷。 不过,他知道,不出意料,眼前的迷雾很快就能拨开来。 冬日天黑得格外早,慕惟珺赶在天黑之前回了倚溪别墅。碧姨说茜薇出去见朋友,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这在他的意料中,在会议室的时候,李黎就给他发了消息。茜薇去见的人,是季尔勋。 茜薇回来的时候,因为慕惟珺的吩咐,碧姨只跟她说快开饭了。所以进了小书房,正要开灯,冷不丁的,背后突然窜出个人一把将她抱住,她吓得惊叫一声,手里的包应声而落。 熟悉的薄荷冷香冲到鼻端的时候,灯开了,茜薇回头,慕惟珺垂着眼,目光落在地板上。 方才下车的时候太匆忙,拉链都没有拉上,季尔勋给她的卷宗复印件,一股脑掉落在地。 是关于尹浩然案子的卷宗材料! 慕惟珺松开了她。 “也不开灯,一回来就吓人。”茜薇蹲下身,快速捡起那一本厚厚的卷宗,说话的气息有些不稳,惊魂甫定的。 “去哪儿了?”慕惟珺从卷宗上收回目光,淡淡开口,眼里又是一贯的讳莫如深。 “在微晕,跟尔勋和他太太一起喝了下午茶。” 茜薇如实回答。叶无双恰好休息,就跟着季尔勋一道来了,椅子还没坐热,医院来了电话,又匆匆离开了。 “下去吃饭吧。”慕惟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说完率先离开了。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饭后慕惟珺就进了书房。 这几日慕惟珺不着家,碧姨就一直催着茜薇给他打电话,一脸殷切,茜薇没拒绝,却也只是一直愣愣盯着手机,直到今天才拨通。 现在慕惟珺人是回来了,可这气氛明显就不对。一桌子的菜,俩人几乎都没怎么吃。碧姨又熬了清粥配了爽口小菜,让客厅里拿着遥控器一直不停换频道的茜薇给慕惟珺送上去。 敲门没人应,茜薇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慕惟珺坐在书桌后,低垂着脸陷在转椅里,似乎睡着了。茜薇踟蹰着找来了小毛毯,给他盖好后就要离开,却被他紧抓住了手腕。 慕惟珺转了下椅子,顺势将茜薇捞到怀里。 “碧姨熬了粥配了小菜,趁热……” 茜薇刚抓着他的胳膊坐稳了,他的唇就印了过来,吞掉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绵绵密密的吻,细雨如丝般铺天盖地而来。温柔到极致的细腻缠丨绵,茜薇整个身子却一直紧绷着放松不下来。总觉得他若是再有更近一步的动作,她就要如那拉伸到极限的弦,崩断在他怀里。 他们贴得极近极近,近到两颗疏离已久的心眼看着就要吸附到一处。所以,她的僵硬紧绷,慕惟珺自然感受得出来。 看似乖顺,可她这样子,整个人如冰雕般不抵触推拒,所传递出的抵抗讯息,比她推打着让他放手更为强烈。 从骨子里透出的不愿意,甚至还夹带了数不清道不明,让他倍感无力的恨。 他已经说过,他没碰过邱汀俞,而她现在这般排斥他的触碰,无非就是她不相信他。 或者,关于尹浩然的案子,她听信了别人的话。 归根到底,还是不信任。 而她的不信任,显然已经从侧面反应出一个事实:她对他,没有爱。 “薇薇,我们要个孩子。”慕惟珺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其事。没放过茜薇脸上任何情绪波动,一瞬不瞬盯住她。 茜薇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脸上的表情变化,称得上出彩。 186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7 那天在医院医生跟他说的话…… 他不是不知道她不可能再有孩子! 茜薇张了张嘴,却是迟疑着什么都没说出口,脸上的惊愕不一会儿就又变成疑惑,像看怪物似的盯着慕惟珺那一脸的认真。 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不愿意?”慕惟珺忽地用力捧住她的脸,神情里有着抑制不住的焦躁,那一双窗外夜空般只闪着零落几点寒凉星光的眼眸,直直望进她眼里。 温热的呼吸拂到面上来,茜薇眨着眼,长长的睫毛蝶翼般扑闪个不停。 今天的慕惟珺,陌生的让她怎么都看不透。 可又何止是今天,这么久以来,她就未曾真正懂得过他。 起初,她不过一只被他圈养在身边的金丝雀,光鲜亮丽,表面风光罢了。这段婚姻,开始得仓促慌乱,他们之间也就不会存在什么诺言。 茜薇还记得伦敦的小教堂里,他们在神父面前宣誓。一束束温热温柔的阳光透过教堂五彩斑斓的玻璃窗,斜斜洒落进来。 肃穆的教堂,绚烂阳光里他柔和的神情,沉稳富有磁性的嗓音……一切,都唯美得不像话。 只是,她知道,这不过一场哀怨的白日秋风里绮丽的梦。 那时候父亲突然在狱中“畏罪自杀”,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坍塌,他找到濒临奔溃的她,说以后他会照顾她,跪下来就跟她求婚,怕她不信,拉着她就要去买戒指…… 她如同滚滚波涛中将要溺水而亡的人,而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救世主,是希望。 而恰好,在先前的相处里她已悄悄动心,所以,慕惟珺的求婚,她找不到足够说服自己不冲动的理由。 但她明白,这场婚礼,连同他,只是自己暂时的依托。是为了纾解所有迷茫不安,逃离绝望之境而找的一个突破口。 她曾在某一个不经意间的注目里,捕捉到他眼中的哀怜。 是纯粹的怜悯,无关乎情爱,他伸出援手抛出橄榄枝,不过因为命运对她还残留一点点慈悲。 婚后,他们的日子平淡如水,慕惟珺不经常出现,茜薇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布置倚溪别墅,这个不像家的家。 在回国的飞机上慕惟珺就问过她,想住在什么样的地方。那时她答清静些就好,然后就被他带到了这里。 俩人若是在外面不经意碰上了,也唯有陌生人般擦肩而过。外人眼中,他还是那个顶级单身汉,钻石王老五,蜃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丨人。 后来有一次慕惟珺陪她去墓地,回来恰好是午餐时间,他带她去吃饭,挑的地儿僻静清幽,食客也没多少,俩人的照片却还是被拍到。 被晒到论坛上的照片是在他们用完餐离开餐厅时拍的,慕惟珺亲自为她撑遮阳伞,又亲自拉开车门送她上车,李黎开着车子走远后他还伫立在原地极目远望。照片里的他,看来颇有几分依依不舍。 茜薇因为在墓园哭肿了眼,一直戴着墨镜,虽没被拍到完整容貌,可慕惟珺并非一直单身的事,还是流传开来。 此后,他开始大张旗鼓地给她送东西,怕外人不知道似的。所以,她就成了众所周知的被他圈养在身边的情丨人。 他这样做,无非就是要为自己辩驳,他们之间,不过金主跟情丨妇的关系。 茜薇也就慢慢淡了所有念想,那些隐隐的,想通过漫漫时光靠近他的期盼都被一一压下。 在她下定决心不纠结于俩人的关系,也不会试图去改变什么的时候,他却又隔三差五跑来倚溪别墅。茜薇除了无措无所适从,便只有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了。.info 因为摸不准他的心思。 他过来也不做什么,一般都会呆在书房,看书看文件。往往都是呆一两个钟头,夜深了就会驱车离去。 再后来,他都会在喝得醉醺醺,满身酒气的时候过来。 一来就要水喝,茜薇起初不知道他酒后只喝蜂蜜水,第一次就给他端了凉白开,慕惟珺喝了一口后一下子就把杯子给甩到地上。深秋的夜里客厅毛茸茸的地毯浸湿了一片又一片,那寒意直直渗进茜薇心里。 因为是第一次,她还没有意识到慕惟珺难伺候,扔下一句“我去给你换杯温的”就匆匆离去。 后来几次,他直接不喝也不愿去睡觉。 三番五次的在睡梦中被吵醒后,还要忍受他的无理取闹,茜薇慢慢变得焦躁。 他这样子半夜三更折腾过来,动不动就要挑刺,就是让她不安生。茜薇实在弄不明白他到底想怎样,第一次朝他发了脾气。 “慕惟珺你爱喝不喝!我要去睡觉!”气冲冲扔下这句就要上楼,不想刚迈开脚就被他一把拽到了怀里。 他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就这么扑来,漫长绵密的吻,吻的她快要不能喘息。等她终于得回自由捂着唇冲上楼梯的时候,他在后面低声说了句“明天去买蜂蜜”。 茜薇听话的买了蜂蜜回来,他却许久没再出现,而她已经养成了非要等到午夜才去睡的习惯,在寒风凛冽的冬夜里。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便是他酒后赐予的温柔至极的亲吻。那年清冷的冬至夜,许久不见的他无声无息地来到她的卧室,将她困在不大不小的躺椅上,没有丝毫犹豫,算不得温柔体贴的,将她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慕太太。 茜薇第二天早上醒来,身边的人早已不在了,陌生的疼痛里夹杂着莫名的心酸。 也是不久前她才知道,那一天他失去了他跟骆朵云的孩子。 心头针扎般的痛将茜薇拉回到眼前的现实里,那些久远的记忆,蒙了尘埃的心酸心痛,让她压根没注意到,慕惟珺刚刚问出口的是:不愿意? 茜薇眨了眨眼,皱着眉一把推开了他,逃也似的奔出了书房。 这一丨夜注定是个失眠夜。茜薇静静缩在chuang角,清醒了一夜,听了一夜外面的动静。后来在黎明即将到来前的黑暗里,她在越来越强烈的困倦侵袭下沉沉睡去。 所以她不知道在书房枯坐一宿的慕惟珺,是何时启程飞去了伦敦,走之前是否进来看过她一眼? 茜薇是在呼呼的寒冷中冷醒的,昨夜忘了关窗,此刻卧室里一片清寒。她跳下chuang才发现下雪了,大朵大朵的雪花在寒风里飞舞着,地面、屋顶、花园里的植被上,密密实实的积了一层又一层。 终于还是迎来了银装素裹的隆冬。 ~~~ 慕惟珺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纪景婳最后找到了谷越。谷越说他早已不在慕惟珺身边做事,匆匆的就要挂电话,挂断之前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忙补了一句。 “纪小姐如果有急事可以给慕先生发邮件。” 纪景婳忙扔开手机给慕惟珺发邮件,虽水泱衍最后没表示,他会不会把苏茜薇就是尹嬿笙的事告知欧展图,可她有必要提前告诉慕惟珺。 发完邮件再三踟蹰后,终于决心给纪景琛打电话,电话刚拨通,几日没出现的水泱衍推门走了进来。 纪景婳匆忙挂了电话。 “蜃景下雪了。”水泱衍走到她身边,语气如常,就跟他们没吵过架一样。 “你不是一直想看雪,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上山去雪场。”他笑着,语气温和。 纪景婳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天他摔门而去,这会儿主动来示好,她并非铁石心肠。 蜃景不像雁回,四季分明得很。地面上的雪才刚下,可山上早在秋末时就积了雪,这会儿上山去,虽不一定能滑雪,可大雪纷纷扬扬的,景致定是美极了的。 说不心动是假的。只是,她心里头太别扭。 本不该再踏足这里,却就这么被他强拉硬拽带回来,这样子的感觉,像极了他们决裂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想逃逃不掉,这会儿,明明可以走得很干脆,她却犹豫了。 她狠心扼杀了他们之间最最亲密缠丨绵的牵绊,水泱衍恨不得要杀了她,最后却也没下得去手。 他的婚姻不幸福,他爱她。这些她是在后来才知道的。 因为孩子,水泱衍折断了她所有羽翼将她困在了身边。过去这三年她几乎就没有什么自由,屋里屋外都有人守着,很少能有机会出去外面。一去外面,身旁跟着的人必定是水泱衍。 更甚,后来玉粹渐渐大了开始懂了些事,整日要缠着他不让他离开的时候,他就让人把她接到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家,跟他妻子女儿呆在同一处。 容蓉跟他之间关系很淡,淡到俩人往外人跟前一站,根本就看不出他们有关系。 那段时间他费尽心思向她解释,她并非冷血无情,可是她的原则框在那里,而他触到了她的底线。 “你自己去吧。”纪景婳淡淡说完别开了脸。 水泱衍最不该的是对她欺瞒,骗她爱上他之后,反过来让现实狠狠给她一耳光。让她成了自己痛恨的,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187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8 放低姿态撇开尊严,却终究换不回她一抹释怀的笑,更甚,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他犯了那样一个错,然后在她这被毫不犹豫地判了死刑。 纪景婳的决绝,清清楚楚地表明,他们之间的过往,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于她,不过轻飘飘的印迹,风中消逝,雪里掩埋。 水泱衍紧抿着唇,脸色沉了又沉,维持着进来后的姿势,就那么看着只留下一个冷傲背影的纪景婳。 海面格外的平静,窗外没有一丝风吹进来,在这令人压抑的沉默里,空气仿佛都凝滞住不动了。 纪景婳愣愣盯着电脑屏幕,身后的目光,冰冷刀锋似的。她一动不动的,不一会儿功夫,整个脊背都僵直了。 她的手机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屏幕上显示的是纪景琛。 水泱衍将视线调转过去,看着她一把抓起手机来,犹豫了一会儿后按下通话键。正要收回目光,视线却又被发着淡淡蓝光的电脑屏幕绊住,是她没有关掉的邮件发送结果提示界面。 眼皮跳了跳,他掏出手机来。 电话里纪景琛说慕惟珺这边出了点事,说他一会儿来烟水湾找她,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他似乎忙得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惊得纪景婳腾地站起来,碰掉了手边的书和笔她也没管,心神不宁地就要往门边去。 眼看她就要踩上方才掉在地上的笔,水泱衍伸手将她拽住。她在他身边还未曾有过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去哪儿?”他弯腰将笔捡起来放回桌上。 纪景婳脑海里空白一片,茫然地望着他。 过去种种变故,让往后的她听不得一句身边所看重在意之人出事。 “玉粹,你自己去看吧!”受了电话里纪景琛的影响,她急匆匆的声音,透着淡漠疏离。(..info无弹窗广告)听在水泱衍耳朵里,就如同寒冬里凛冽的风似的,不带任何感情,刺骨锥心。 见水泱衍脸色愈发难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 这远非她的本意。原先说好的就是今天陪他去看玉粹,她不想他在残忍地弃妻女不顾之后,还要失信于女儿。 而作为一个入侵者,她这么跟去探望他女儿,在别人眼里只会是带着第三者的胜利姿态耀武扬威。 虽然她去与不去,都减少不了玉粹长大懂事后,对她横刀夺爱,破坏他们一家人的恨,可她还是想为自己减少点罪恶。 纪景婳心底里,玉粹始终都是另一个自己。她甚至可以预见到十多年后,小丫头长大,知道自小家庭不幸福是因为她的插足后,年轻叛逆的心中对她生出的厌恶鄙夷。 那种恨不得拿把刀杀了小三的滋味,她最懂。 她想说的只是玉粹应该等急了,让水泱衍快些去看女儿。奈何冲口而出的话,出卖了最真挚诚恳的心意。 纪景琛很快就赶了过来。纪景婳离开烟水湾的时候水泱衍在打电话并未跟出来,景婳只听得他说:“帮我查一下欧展图的……” 因为楼下纪景琛按了两下喇叭,她没听清,只隐约觉得水泱衍要去找欧展图。也没听到水泱衍一并要慕惟珺的行踪的话。 等景婳的间隙,纪景琛给邱汀俞打了个电话,让她自己去吃点东西。 纪景婳之前给谷越打电话时纪景琛和邱汀俞刚赶到ktv,谷越把包厢里醉得不省人事的祁梦拜托给他后就离开了,走之前悄声告诉他纪景婳在找慕惟珺。 他把祁梦带到酒店安顿好交给邱汀俞照顾后,给景婳打了电话,然后赶了过来。 昨天夜里伦敦那边的疗养院打来电话,祁梦精神失常已久的母亲洪凝突然醒过来一阵,大家正在为她的清醒高兴时,却传来了她割腕自杀的消息。 大仇未报,祁梦不能让欧展图知悉她的真实身份,连悲伤都小心翼翼。 因为仇恨,她不仅成了欧展图的情丨人,还把精神失常的母亲一个人丢在异国他乡的疗养院。 戴着虚假面具冰冷绝情惯了,压抑多年的伤痛因母亲的生死未卜,突然间汹涌而来,祁梦一下子没忍住,跟欧展图大吵一架,然后跑去了酒吧。 欧展图被祁梦不管不顾奚落了一顿,半夜开车去找谷越喝酒。 谷越能力出众,又跟欧迟年龄相仿,本就颇受欧展图器重。加上他比常年跟欧展图对着干的欧迟更懂得照顾欧展图的心情,时时处处都为公司为欧展图着想,欧展图在他这儿得到不少欧迟那得不到的温暖,自然对他青睐有加。 欧展图主动找上门来,就没有让他竖着走出去的理,谷越又劝又灌,欧展图最后喝得酩酊大醉。天亮后他通知了邱汀俞,欧展图清醒过来之后吩咐他们分头去找祁梦。 慕惟珺不能插手介入祁梦的事,上飞机之前将她托付给了纪景琛。 纪景婳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出了什么事,纪景琛面瘫了一上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碰上惟珺的事就乱了阵脚。”纪景琛脸上的笑容在加大,心底的欢愉,真实无比。 纪景婳失踪的十年光阴里,他就没想过他们会有重遇的一天,就更别提她能平心静气跟他说话。 纪景婳被他说得有些出神。虽没反驳,可是她知道,在时光尖锐的棱角雕琢研磨下,他们都不一样了。 命运的刻意安排,让他们的人生轨道过早地奔向不同的远方。 “惟珺没事。快系好安全带。”纪景琛冲她眨眨眼,驱车离开了烟水湾。 “纪景琛!别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纪景婳心里头一直紧绷的弦突然一松,嘴上却是忍不住吼了出来。 这样子一来,他们似乎回到了那段剑拔弩张的年少青春。 “惟珺今早的航班飞去了伦敦,洪姨,允萱的母亲昨晚割腕自杀了。”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纪景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允萱,她还好吗?” 记忆里,允萱总一副假小子打扮。五六岁,什么都不懂,却又爱臭美的年纪。每个小女孩都喜欢穿漂亮的花衣裳,扎一头美美的发。允萱偏不爱梳头发,永远都是一头短短的发,穿一身小男生的衣服。 她自小就被父母当做男孩子来养,野惯了,也好强。可这样的晴天霹雳,任谁都无法轻易承受得住。 纪景琛摇摇头,开了车上的音乐。 “惟珺是一个人去伦敦的?允萱在哪?我想去看看她。” “现在,让她一个人静一静。”纪景琛扭过头看了纪景婳一眼,“先回家吧,我妈想你。” 何止是纪夫人于染想纪景婳。景婳杳无音讯的这些年,纪景琛也离了这个家。现在,她好不容易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纪家一家子人做梦都盼着她能回来。好让这个四分五裂的家,真正的团圆。 那些一言难尽的陈年旧事,纪景婳丝毫不知情,纪景琛也没打算跟她提。太过残酷血腥。 可在纪家跟于染聊天的时候,于染却又把疑问抛了出来。 “海湾酒店的餐厅经理祁梦,跟允萱是一个人吧?”于染抬眼问纪景琛。酒店开业那天,见到祁梦就觉得特别眼熟。 祁允萱,于染本来没多少印象,可经过沁思园那一场事故,倒是让她深深记住了她们母女俩。 “我也觉得像,可人家允萱几年前就跑英国念书去了。” 纪景琛嬉笑着想把这个话题掀过去。 于染倒也不纠结于这件事,纪景婳这么多年过后还肯回来,于她是莫大的慰藉,一副心思自然都要放在景婳身上。 晚餐时间还没到,纪楚铎就被于染召回家,不一会儿纪景铄领着冯贞贞也回来了。 自从纪楚歆过世后,纪家再没这般热闹过,难得纪景琛跟纪景婳都坐在了餐桌前,纪楚铎兴致好,叫人开了酒,拉着两个儿子,大有不喝个痛快不罢休之势。 纪景婳在,纪景琛也没了理由拂了父亲的兴致,跟纪景铄一左一右围在纪楚铎两侧,陪着喝起来。 喝得酒酣耳热,餐桌上一直很沉默的冯贞贞冷不防冒出来一句,“景琛,怎么不见邱汀俞?” “她走不开。” 纪景琛抬头睨了她一眼,纪景铄则在桌下紧紧拽住了她的手,提醒她别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在雁回除了我们没别的朋友,哪会走不开?”冯贞贞不依不饶。 慕惟珺被欧展图设计的事被冯贞贞知道了,她现在恨不得抓花邱汀俞那张脸。 “爸,不行了,我认输,让景琛陪你继续喝。”纪景铄摇摇晃晃站起来,拉着冯贞贞就往外走,“我们出去透透气。” 走得匆忙,手机忘在桌上。纪景铄刚离开电话就响了,纪景婳拿起手机追了出去。 188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9 茜薇摘下眼镜,双手交错着揉了揉僵硬而冰凉的手背。(..info) 雪落风停,宁谧而温柔的景象,带出的却是彻骨的冰寒。 空调温度不算低,她贴着飘窗看了一下午的雪,雪后清寒透过窗玻璃一点点钻到皮肤上,又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这会儿整个人冰凉冰凉的。刺骨钻心的冷。 鼻尖早已是透凉一片,她打了个喷嚏,那寒意激得她浑身一颤,终于忍不住哆嗦着回了卧室。 厌恶极了冬日的灰白清寒,却又独独喜欢冬雪初落时的景致。满世界望不到尽头的白,绵延而去的近景远山,嶙峋枯瘦的枝桠、突兀尖锐的棱角,都被纷纷扬扬飘洒下来的雪包裹上一层柔和的伪装。 大雪无私地藏住拙劣,遮了丑陋,掩埋肮脏,引得素来清雅高洁的梅花,霜风凄雪中傲然而立。 跟深爱的人漫步雪中,放眼望去,莽苍苍天地间唯有一抹携手相行作为点缀的亮色。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她踏着他留下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像极了忽然间失了规律的心跳。 茜薇轻叹一口气,整个人都缩进了羽绒被里。 这样的念想她不是没有过,却终归没能实现。 不是说携手走过飘雪的长街,他们就能一路到白头。可到底是存了这样一份期盼。 关于凛冽寒冬里,相依相偎、心心相印的暖。 ~ 因为抢救及时,洪凝在慕惟珺到达疗养院之前就已经醒过来,只是一直都很沉默。 慕惟珺静静陪了她几天,离开前又去拜访了苏惜诺,等他再次出现在蜃景已是5天以后了。 刚下飞机,单铭的电话就来了,说一周前欧展图匆匆现身东京,隔天又出现在希思罗机场。 慕惟珺给纪景琛拨了个电话,接过rona递上来的资料,吩咐司机回公司。 纪景琛载着祁梦来到蜃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祁梦最近因为失眠没休息好,上车之后恍恍惚惚睡了过去,等睁开眼,便看到车子已经驶入慕天国际地下车库,心里一时明白过来,伸手按掉车上的音乐,冷冷扫了纪景琛一眼。 母亲出事后到现在,每天都像是活在地狱里,实在太想知道她的情况,却迟迟不敢问,即便慕惟珺每天都发消息来,她也没回复过半句。 以母亲的性子,若是知道她为了复仇不择手段,哪怕赔上自己,会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祁允萱你大爷的!纪景琛在心底暗骂。 正听得嗨,音乐就这么断了。不由的挑眉睨了她一眼,眼里神色却又洋溢着得意,似是在说谁叫你整日不跟我对盘。 上午的电话里,慕惟珺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好。彼时他还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苏茜薇前几日发高烧,谁知慕惟珺冷声说完他要见祁梦后就把电话挂了。这个时候他若是不想法子把祁梦骗过来,遭殃的可是他。 电梯一路直达顶楼,rona说慕总在开会,领着他们进了隔壁的小会客室。 “两位先用餐,慕总开完会就过来。” 不大不小的会客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这待遇,慕惟珺可真会享受。”纪景琛啧啧感叹两声,不愧是大老板。 “慕总落地后忙得只喝了杯咖啡。”rona是知道纪景琛的,怕他在茜薇面前乱说,忙辩解了一句。 按理,慕总离开这么久,去机场接机的人该是太太才对。 可她昨晚跟慕雪去看茜薇的时候旁敲侧击过,茜薇淡声说自己忙,然后拉着慕雪,嚷嚷着要去花园里看寒梅。很快的就把这一件事掀了过去。 即便工作堆积如山,也并不是说少个一刻半钟的公司经营就会大受影响,慕总却偏要将所有心思放在工作上,把行程排的满满的,忙得连往家里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时候,可不能再任由纪景琛胡乱添油加醋。 “哟~rona你对慕惟珺这么上心,苏茜薇知道了不得跟慕惟珺急。”纪景琛挑着二郎腿,朝rona挤挤眼。 好意被曲解,却又不能拿纪景琛怎么样,rona气得瞪圆了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句裹挟了窗外寒风的话出自祁梦之口,她横了纪景琛一眼站起来,“洗手间在哪?” “祁经理请跟我来。” rona感激地看了祁梦一眼,引着她就要离去,不料纪景琛却一阵风似的冲到门口拦了路,“可别想着溜走。” “我若真要走,你还拦我不住。”祁梦一掌劈开纪景琛横在跟前的手,拉着rona越过他离开了会客室。 “下手可真狠。”纪景琛揉着胳膊坐回桌边,“不愧是慕惟珺的妹妹,这烂脾气。” 纪景琛光顾着嘀咕,压根没注意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等眼角的余光瞥到站在桌边的慕惟珺,他刚好抱怨完。 显然那些话已经被慕惟珺听到了,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纪景琛一眼,在他对面坐下来。讳莫如深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 “以海湾酒店的名义找个由头让她出去外面学习。最近我都会在蜃景,所以这个决定跟我无关。” 这个她,当然指的是祁梦。慕惟珺本打算当面宣布这个决定,方才经纪景琛的抱怨点醒。 他跟祁梦,不是简单的鸡蛋碰石头,若是硬碰硬,谁都不会对谁妥协。 最近发生的事情又是让人应接不暇的一连串,听到洪凝出事,他没做多想。人抢救过来后一句不发,他也没觉得不妥。始终是穆家对不起他们。 可是昨天离开前,曾经闹得他们家鸡飞狗跳,甚至让一股强过一股的浓烈怨恨把自己逼得神志不清的舅妈,却拽住他的手,让他放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让单铭帮忙去查。 对舅舅一家的亏欠是沉重的枷锁,在他和母亲身上压着。这十多年来,只要一想到疗养院神志不清的舅妈,恨极了他们的允萱,他就轻松不起来。 这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灾祸不幸都只是穆家的事,完完全全与他们一家人无关,可他们却无端遭殃,家破人亡。 要他如何放下? 如今舅妈虽已清醒,可也是死过一次的人,而允萱,她那么绝望地把自己陷于那样的境地。 他不能再放任下去! 也是时候跟欧展图算账了。 “好!”纪景琛回答得干脆,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如果说冯贞贞是只母老虎,那祁梦绝对是比她还要可怕的一种,至于是什么更凶猛的,他还没想到。 不过,那也得迎难而上啊!即便是为了景婳。 那一日在纪宅,他不过酒劲上来恍惚了一下,饭桌上的景婳就不见了,一问才知道她跑出去找景铄了。等他深一步浅一步追出去,冯贞贞正跟景铄争论,纪家应该赶紧跟邱汀俞解除婚约。 他想要拉景婳进屋去,被她一瞪,只得讪讪住手。后来冯贞贞不仅把慕惟珺被欧展图先后设计的事一股脑抖出来,还提到祁允萱为了找到欧展图违法犯罪的证据,不惜成了他的情丨人。 虽然跟祁家接触不多,可景婳对那时矮矮小小的假小子允萱,可是疼爱有加。 “景婳回家跟我们一起吃过饭。” 慕惟珺点点头,沉吟半晌之后才开口,“景婳,不要再让她受委屈。” 一桌子菜,慕惟珺只是意思性地吃了几口,跟祁梦说完她母亲的情况,然后起身回了办公室。这中间,没流露过任何情绪。 快要下班的时候,最后一个汇报工作的前期部经理刚好出了总裁办公室,rona瞅准时机敲门走了进去。 “慕总,太太方才打电话来说她今晚在家做饭……” 慕惟珺自一堆文件报表中抬头,眼里有流光恍惚间飞扬。 “我一会儿回去。” rona笑着点头说我会转告太太,紧捏着手心里几乎要发烫的手机退了出去。 最近似乎有人在背后操纵慕天股价,如此大手笔,想必会是一场硬战。慕总虽及时回来了,但也不能只为工作而活。 慕惟珺这一整天都是一副表情,不苟言笑,不论各部门汇报上来的情况是喜是忧,他都像是冰冷雕塑般没了喜怒。 方才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流光,让rona自从萌生出假传圣旨的念头后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落了地。 ~ 水泱衍进了一家高级会所,纪景婳因为不是会员被拦在了外面,眼看着这一路辛苦跟踪就要白费,她急忙掏出手机打给纪景琛。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身后有人叫欧总,她匆忙站到了厅堂里那颗茂密的发财树后面。 欧展图刚进去,一直停在外面的的士上下来一身形妖娆的女子,纪景婳眨了眨眼。没错!是祁梦。 不!她是允萱。 显然她也是一路跟踪过来的。 纪景婳突然想起前一个电话里纪景琛说的事情来,洪姨割腕前曾见过欧展图。 允萱不会这么快就知道了吧! 手心里没来由的出了一层汗。 189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10 祁梦一脸的情绪被落日余晖渲染的分外生动,从迎上来的服务生口中得知欧展图去了哪个包厢之后,她打发走了陪着一脸笑,恭恭敬敬称她祁小姐的人。.info[] 躲在树后的纪景婳清楚看到了她那一脸的情绪,都忘了自己在打着电话。 电波那端纪景琛在喂了几声后声音都变了,边叫着她的名字,边一脸焦急地在办公室里转着圈。跟热锅上烫得六神无主的小蚂蚁似的,躁动不安。 “你怎么了?纪景婳你快说话!”急切声调里的不安穿过遥遥电波刺过来,马蜂似的狠狠蛰住景婳慌乱不堪的心。 她捏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中酸酸麻麻的痛。 “喂,刚刚突然没信号了。”她撒了个拙劣的谎,“你是海心会所的会员?” 纪景婳没具体说要去海心会所干嘛,也没跟纪景琛提方才看到了祁允萱,又胡乱扯了个谎,纪景琛一个电话就帮她搞定了所有。 纪景琛的社交圈都在蜃景,他也不经常出现在这些场所,就吩咐工作人员带她去为纪景铄预留的包间。 漂亮的服务生带着纪景婳穿过布局精雅的厅堂一路往包间去。 “我要去跟祁梦打个招呼,你先下去吧。”纪景婳拿出手机找到了陈颀的号码,这里的设计太注重私密性,凭她一己之力,等找到水泱衍跟欧展图所在的包间,说不定就来不及。 以允萱的性子,若真知道了实情,巨大冲击下极有可能失去理智。 “祁小姐还在调酒。” 闻言纪景婳脚下一滞,收起手机抬头看着服务生,一脸的疑惑。 “欧总爱喝祁小姐调的酒。”服务生笑着跟她解释。.info 允萱给欧展图调酒! 纪景婳眼皮一跳,心底那强烈的不安一时更甚,嘴上确是说,“素来听闻欧总的嘴巴很挑,原来好的是祁梦这一口酒,我得瞧瞧去。” 她说去,服务生自然没敢不带她去。不说她左一口祁梦右一口欧总的叫得熟稔,单是纪景琛亲自打电话来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小心伺候。 能捧住这样的地方的饭碗的人,当然个个都是人精。 祁梦调酒的工作间外,纪景婳默默立了许久才走了进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酒收服了欧总一张挑剔的嘴,真想尝尝。”她说着端起一杯色泽艳丽妖冶的酒,凑到鼻端闻了闻。 “我每次只调两杯酒,若想喝,等下次。”祁梦轻飘飘伸出手,握住晶莹剔透的酒杯后手上忽地用力,轻轻巧巧地就夺回了纪景婳手里的酒。 无比强硬的态度,落到他人眼中,观感却又那么轻柔。就跟她对纪景婳的突然出现丝毫不意外一样。 她一脸温和的笑,凝着夜灯璀璨光华的一双眼默默凝望着纪景婳,柔柔的目光如倾泻一地的日光流淌,温润温暖。 她所有的表现,仿佛她们不曾多年未见,一直都是私交甚好的朋友。 “下次调出来的还跟这次一样吗?”酒被抢回去,纪景婳心里更觉有几分不妥。 方才过来的路上,她有意无意的跟服务生聊着天,从她口中了解到这调酒的技艺祁梦是特意去学的,似乎学了很多年。 既然是技艺娴熟的调酒师,每次只能调两杯酒似乎说不过去。 她不让她喝,只能说明,这酒,特别了。 “偏差肯定是有的,但只要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内。” 祁梦似乎把“合适”二字咬的极重,几乎是下意识的,纪景婳一把抓住了她拿着酒瓶的手。 “不要再做傻事,不值得。”声音很轻,眼里有着压抑的沉痛。 “这不是你该管的!”祁梦此刻已经换上了惯常的冰山面孔,满目清霜,孤傲冷冽。 “祁梦!”纪景婳极力压制住心底就要翻滚而出的怒火,一把抓过酒瓶砸在了透亮的大理石桌面上。 “crystal,我的果敢孤勇都是跟纪景婳学的。作为言传身教的师傅,你是不是该告诉我,走上这条路之后我还能不能回头?” “怎么,不敢还是不能回答?跟了水泱衍,在他给了你那么多难堪之后,你却变得束手束脚,妥协于现实!” 她恶狠狠夺回酒瓶,让人迷醉的酒汁将所有清寒的凉意透过暗沉沉的玻璃瓶,一股脑传递到手上,再慢慢钻入心里。酒瓶阴沉沉的颜色,似乎也一并将终年活在阴冷中的心罩住,再也透不进一丝光亮来。 纪景婳像是一下子丢失了开口说话的能力,愣愣盯着眼前的人。 作为祁允萱她是陌生的,可作为年少时期纪景婳的翻版,她却熟悉到让人绝望。 半晌后她恍惚着伸手要去拉祁梦,被她冷冷避开。 “如果你是因为放不下水泱衍,那么,尽早让他离开。这酒,没一杯是为他准备的。” “你疯了!我不会让你把酒端出去。”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祁梦说着上前一步,定定盯住纪景婳,“你心里,到底是水泱衍重要还是慕惟珺重要?你就这么贸贸然地跑来找我,是想毁掉我精心谋划的一切,毁掉慕惟珺?” 声色俱厉的,纪景婳被她迫人的气势成功绕进她设计的局里。正思索着她给出的疑问,祁梦趁她不备一掌劈向她后颈。 然后掏出她的手机,试了两个密码之后就成功解锁。 她把电话给水泱衍拨了出去。 ~ 慕惟珺果然如rona所说一下班就走出了公司。 李黎跳下车跑去开门的时候缓缓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早早的就开过来候着,要不然就真的如vogt所说的,没好果子吃。 前几天茜薇生病,他接送了顾医生几次,然后就跟vogt熟悉起来。 下午vogt电话里问他,大前天欧迟是不是去倚溪别墅看过苏茜薇?昨天跟今天苏茜薇是不是相继见过尹非和季尔勋? 那时候他颇为惊异的咦了一声,问,顾院长你怎么料事如神? vogt却只嘱咐他,最近看来不会太平,跟在慕惟珺身边,最好机警点。 是警告也是忠告。 李黎这才回过神来,vogt知道太太最近的动静,想必就是老板的意思。 这么想着就问了出口,vogt却说这些事情慕惟珺都还不知道。 他便随口说了句,太太见的都是往常见的人,这又是哪门子的不太平了? vogt只感叹了句,今时不同往日,就要挂电话,他急忙追着又问了半天。 原来,尹浩然之所以会入狱,是欧展图给老板设的局。而现在,自从尹浩然出事后就失踪的助理--乐烜,已经被尹非跟季尔勋找到。 乐烜的突然出现,显然是欧展图授意。 联系到慕惟珺去伦敦后慕天在股市的惨淡表现,再把因何缘由逼得慕惟珺扔下公司跑一趟伦敦作为大前提,就足以佐证以上这个结论。 这次,欧展图显然是有备而来。让慕惟珺不仅前院失火,后院也要弥漫硝烟。 这些,都是vogt的原话。 李黎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上车后就一直沉默着的慕惟珺,犹豫着要不要汇报一下老板离开这几日太太的情况。 vogt分析的虽然有理有据,可毕竟一切都只是猜测,那些被他联系到一处的事,兴许只是巧合罢了。 他读的书没他们多,人生哲理懂的也比他们少,但看一个人,分辩出他的好坏,凭着日积月累的生活阅历就够了。 就李黎的观点,虽然最后是慕惟珺把苏茜薇的父亲送进了监狱,刚开始知道时苏茜薇肯定接受不了,但静下心来细想,就一定能发现这其中必有蹊跷。 以慕惟珺的为人,断不会做出这样罔顾法纪的事。 慕惟珺跟苏茜薇虽然关系时好时坏,但三年多的光阴,不可能在俩人的拉锯较量中白白流逝。 他们心底里至少明白对方是怎样的人了罢? “老板,太太前几日生病,都没怎么出门。家里,欧医生来过一次……” 李黎刚说到这,还没说茜薇在见过尹非季尔勋后神色都很平静,压根就没有不高兴……就被慕惟珺瞪了一眼,见他不耐地皱着眉,他只得噤声了。 到了倚溪别墅,慕惟珺在大门口就下了车,撵走了李黎,又让廖叔回了鸢秋园。 碧姨不在。 别墅里一派灯火通明。他手插裤兜,踏着早已清扫干净积雪的车道,慢慢地在院子里踱着步。踏上石子路的时候,心头忽然涌出些许不被允许的情绪来,涩涩的难受。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片温暖灯光,又在寒风中伫立良久,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190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11 自小父母貌合神离,那些久远的记忆里,每一个凄寒的夜,往往都是兴冲冲地跑回家,到了家门口却又踟蹰着不愿前进半步。 父母亲都在各自忙事业,很少在家里露面。偌大一幢房子,时常冷清清的没有丝毫人气。若不是有碧姨跟廖叔陪着,这个少了男女主人的家,就真的如同虚设了。 他从小就很独立,也因为清冷惯了,对什么都看得很淡。 父亲家外有家,甚至母亲因此缠丨绵病榻都没出现过,后来听说那时候父亲在外的女人给他生了个妹妹。 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因为心疼母亲半夜默默哭泣,憎恶父亲的残忍,所以,那时萌生出的怨恨,是根植心底的。 巴斯温暖的阳光下,笑容清甜的苏茜薇让她迷惑。那时候他只知道她是evelyn,是这场旅途中的锦上花。 直到后来尹浩然出事,直到单铭告诉他,evelyn,苏茜薇,其实就是尹浩然的女儿尹嬿笙。 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悲痛难耐,他突然就不知所措。 这让他惊愕的无措里,还夹杂着心疼。 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措手不及。 他们不过刚认识不久。 她是他的导游,美食向导,却不知不觉间牵引着他所有的喜乐哀伤。 突然而生的陌生情愫,像个不速之客,打乱他死寂已久的心湖,让他彻底慌了阵脚。 日光下的湖面,波光泛动,涟漪潋滟,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突兀而又迷人。他拒绝不了那些绮丽的色泽。 求婚,绝非草率。 单铭却在听到他的决定之后错愕不已。 那时候单铭意料之外的不赞同,慕惟珺只以为他是怕他草率冲动。 “婚姻不是儿戏,我再清楚不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天,他跟单铭这么说,一字一顿。他父母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他不会重蹈覆辙。 “这不是草率的决定。” “可是你盲目冲动!”单铭气的踢开椅子站起来,泛着血丝的双眼里满是沉痛,“evelyn,苏茜薇,她姓苏,苏惜诺是她小姨,你不在乎?” 慕惟珺被他这话刺得险些捏碎了手心里的骨瓷杯,脸色立时难看极了,却依旧什么都没说,似乎不愿意就此妥协于命运的戏弄。 “evelyn,她不叫苏茜薇,她姓尹,尹浩然是她父亲。” 如果说单铭前一句气冲冲的怒吼是一枚深水炸弹,将慕惟珺不觉间动了情的心炸得七零八落。那么,这一句气若游丝般轻飘飘的话,那威力,原子弹比之而不及。 慕惟珺心底那一座才刚傲然挺立,承载着所有对美妙未来期许的城,一下子轰然崩塌,灰飞烟灭的瓦砾间,他似乎也粉身碎骨。 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思说了心意已决的话。也不知道,拉着茜薇去见苏惜诺,以及后来鬼使神差签下那份婚前协议时,脑海里存的是怎样的念头。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怎样,回国后就将茜薇一个人扔在了倚溪别墅。 每一个午夜梦回时,都暗暗盘算着哪天要去见她一见。可坐在车里,漫无目的绕着圈子,隔在他们之间那一堵厚厚的墙,就狠狠牵住了理智的鼻子,不让情感有可乘之机。 多少个难眠的夜,他总要如无处栖息的幽灵般,飘荡在城市的两端。 倚溪别墅的建造装修,精细到所有的细节,他都再清楚不过。那一扇从里头锁住的门,自然难不倒他。 不辞辛苦地赶来,好不容易进了卧室,就只为在暖柔的灯光下看一看她沉静美好的睡颜。(..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以为这样子就足够,却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那天晚上茜薇因为一段无法轻松放下的记忆,冷汗淋漓的从睡梦中惊醒。 巴眨着大眼,蝶翼般的睫毛扑闪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振翅而飞。 不知是还没完全清醒,还是被俯身盯住自己的慕惟珺弄得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俩人的呼吸离太近,来自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温温热热地传递过来,慕惟珺怔了怔,抬手轻轻抚上她爬满了汗珠的脸。茜薇往后缩了缩,眉头轻蹙着要避开他的手。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慵懒的,透着点有气无力。说着就要坐起来。 带着点防备的小心翼翼,看在慕惟珺眼里格外刺眼。方才睡梦里她在呼喊着救命,嘴里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听不太真切,但他确信,是个男人。 那个时候,他的指尖就停留在她紧蹙着的眉心处,不知是做了怎样的噩梦,她那般痛苦,以至于那里的沟壑,他怎么也抚不平。 想到这,他一把按住茜薇的肩,唇就这么贴了过去。从透着冰凉的脸部肌肤,一寸寸慢慢辗转到她娇艳的唇瓣。 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吻。在她起伏不定的喘息声中,他翻身上chuang一把将她拽到怀里。 在无法抉择的边缘挣扎犹豫徘徊许久之后,他终于将她搂在怀里。那一丨夜,心里那样踏实。 此后,他渐渐的管不住自己,没有三天两头,一周也会有那么一天,扰乱她平静无比的生活。 虽然每一次见着他,她总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眼里总也抹不去的惊异更是让他添堵。 但,这里有最温暖的灯光,他可以当做她是为他而留。 慕惟珺刚推开门,屋里璀璨夺目的灯光忽地就灭了,他的心不由的沉了沉,犹如跌入透不进光亮的深海。 一片黑暗里,茜薇举着手机,借着手电筒上那一束柔柔的光亮,一步步缓慢地往餐厅挪着。 餐桌上,胖肚玻璃杯里点着飘蜡,烛光在水的浮力下飘忽着跳跃着,纤细的影子被拓在墙上,拉得老长老长。 空气里飘散着让人迷醉的酒香,甘醇清冽,牛排,芳香四溢。 自从踏上归国之途后纷沓而至的繁杂念头,一股脑没了踪迹。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换鞋,茜薇只听到门被用力关上发出的巨大声响,刚举着手机回过头,身子就已经被人紧紧抱住。 清冽的薄荷冷香裹挟着熟悉,充斥鼻端。茜薇知道,这便是这几日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却又时刻藏在嘴边埋在心底的人。 但她还是忍不住惊叫一声,他抱的太紧,快要勒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一颗心也被揪得生疼。 他的回来一如他的离开,悄无声息。 慕惟珺走的时候不留下只言片语,起初碧姨没打算告诉茜薇,后来觉得瞒不住,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可是他的动向,说与不说对茜薇来说都是一样的,一样的习惯了。以至于碧姨刚跟她说完的那一刻,她都开始不习惯。 “是我。”慕惟珺贴到她耳边,沉稳的音调直直撞进她心里。 “吃饭吧,该饿了。”深植于心底的人,她又岂会分辩不出?可他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几乎要让她落下泪来。 茜薇扔下手机腾出手来要去推开慕惟珺,被他用力转过身子,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薇薇,谢谢你!”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希望他回来吃饭的话,她没开口跟他提。心里不是没有期盼。 那天他本来已经在饭局上,最后终究没忍住,匆匆驱车赶了回去。倚溪别墅迎接他的却是一片黑暗。 有多期盼,最后在被揭开的现实面前就会有多失望。 车窗外,满眼的城市霓虹都成了标榜空丨虚失落而张扬舞爪的烟火。 李黎问他要去哪儿。他陪着他在外头绕了一晚上,也还没吃饭。 水冰钰的电话刚好打了进来,重复的依旧是三天前就说的话,她拿到了欧展图xing贿的证据。 欧展图既然敢做,就不怕被人查到。无足轻重的证据,可他还是把李黎撵下车,去了水冰钰说的会所。 空腹喝酒,酒又喝得急,不一会儿人就昏昏沉沉的,等知道茜薇被人绑走,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茜薇眨眨眼,又眨眨眼,她觉得眼眶里的泪就要收不住,匆匆低了头。热泪滚落,身子被慕惟珺轻轻搂了过去。 也并非不是没有路可以走。 他伸出手来给她一个温柔的拥抱,她的泪就可以继续在他面前藏住。 第二天,熹微晨光里茜薇被电话铃声吵醒,伸手探了探,等想起手机在楼下时,身后的人起身接起了电话。 慕惟珺满身寒气的接完电话回来,一把将她捞到怀里。茜薇被他身上的凉意冰得睡意去了大半,却依旧不愿睁眼,摸索着寻到他颈间,张嘴不轻不重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疼的他闷哼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等再次睁眼已经是正午,碧姨来叫她起来吃饭。刚下楼,昨晚掉落在沙发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是水冰钰,她说邱汀俞怀孕了。 语气,不无得意。 191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1 耳边,嗡嗡声响个不停。腿软得不像话,茜薇扶着沙发坐了下来。一下子觉得手机太重,她紧紧捏住那薄薄机身。搭在沙发上的手紧攥着,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也不觉得疼。 慕惟珺没跟她说实话,他骗了她! 可现在,在被揭开的真相面前,她却不能怪他。 当初他说他没碰过邱汀俞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在撒谎,却还是沉默着选择了相信。 是她自欺欺人在先,没有权利去怪罪。 “你说,她能不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电波那头的水冰钰似乎很激动,声音里洋溢着用不完的热情。 茜薇太想让她闭嘴,嘴唇张合着却发不出声音。似乎一开口就会扯痛每一根神经,压抑了这么久的泪就要滚下来,决堤。 孩子。 那天晚上他说,薇薇我们要个孩子。 那时候因为满脑子都是他跟邱汀俞在一起的画面,她慌不择路的逃离。都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不是很喜欢孩子,他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去了伦敦,一去就是那么多天。期间,未曾跟她联系过。 他是喜欢孩子的,一定! 只是,那一次的事故,让她没了做母亲的资格。 可,她生不出孩子,并不意味着他他们慕家从此就后继无人。 这世上,想为他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而他,也并不是非她不可。 “我不是医生,你问错人了。”茜薇平心静气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匆匆的。 她不知道这个话题若再继续下去,心底那头疯狂撕咬着的兽是不是就这么扑出来,将她极力想要维持的仅剩的一点骄傲,撕碎在眼前。 邱汀俞的孩子,要与不要,决定权在慕惟珺,不是吗? 水冰钰就是要提醒她这个。 即便跟慕惟珺领了证也办了婚礼,她都不是能碍得着水冰钰的那个。 水冰钰在那头笑得讥诮。 此刻,茜薇能想象得到,她那一脸的幸灾乐祸以及唇边的讥讽。 “苏茜薇,我们见个面。” “没有这个必要。” “你就不想知道,当初慕惟珺为什么要娶你?” “这个问题,我可以自己问他,不用劳烦你。”怕她还要说出什么可怕的事来,茜薇下意识的就要去堵她的话。 慕惟珺娶她的初衷。水泱衍曾经以此为饵,将苏筑拿来的那份婚前协议给她看,她因此,痛失孩子。 现在水冰钰还要在她面前旧事重提! “那时候尹浩然刚出事,你觉得会是谁亲手将他送入监狱?” 就要扔开手机的时候,耳边传来水冰钰阴测测的这句话,手一抖,手机直直摔在了地板上。 前两天,尹非跟季尔勋先后约过她。 出乎意料的,这次见面,尹非的态度惊天逆转。她找她,不为邱汀俞跟慕惟珺的事来说教洗脑,也没有用尽所有污言秽语数落慕惟珺。 尹非似乎很忙,反复确认她是不是爱极了慕惟珺,非他不可,得到肯定答案后,匆匆的就离开了甜品屋,桌上满满一小桌的甜食,都没动。 季尔勋则一见着她就问卷宗看到哪儿了,一脸的凝重,在得知她因为几天前发烧,没看多少时,竟是松了一口气,临走便把卷宗一并带走了。 他俩似乎知道了什么,却瞒着她。 “茜薇,再不过来吃,饭都要凉了。”碧姨走过来帮她捡起手机,替她拢了拢垂落耳边的发。 “碧姨……”茜薇松了死死绞在一起的手,微颤着捏住手机。悲伤随同洪水般汹涌而来的不安,搅混到一处,眼看着就要将她淹没了。.info实在太想找个人来倾诉一番,她不想再这样,把什么都埋在心底。话到嘴边却又生生顿住。 只要一想到邱汀俞怀了慕惟珺的孩子,心底里虫啃蚁噬般的难过,折磨着逼得她就要发疯。 她突然就什么都不愿意提。 自以为是的美好终究构筑在他的谎言之上,他给的那一点岌岌可危的幸福,不过空中楼阁,不过海市蜃楼。 “又不想吃?你再这样惟珺可要不高兴了。瞧,这小身板,一阵风就能给刮走了。不能再瘦,要不然往后生孩子可要遭罪。” 昨天下午rona打电话来说惟珺要回来吃饭,指定要吃西餐,茜薇阴郁许久的脸上终于云开日明。没有笑得很灿烂,但终究是笑了。 碧姨便找了个借口回了鸢秋园。 按她的想法,chuang头吵架chuang尾和,夫妻之间就没有隔夜仇。 碧姨不知道,早在流产过后医生一句,“恐难再怀孕,怀孕后流产的可能性很大”就给茜薇期盼做母亲这条道堵了个死,她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因为不知道,所以觉得也是时候了,茜薇跟惟珺再要个孩子。 只有这样,上一代留下的恩怨似乎才能彻底化解,有了牵绊,夫人也才能安下心来,而不是整日漂泊在外。 也只有新生命的到来,才能让这个早早就不圆满的家,像个家。 一家人和和乐乐,相互扶持。 茜薇一颗心才刚从火架上下来,没舒缓片刻,立马又被泼了一桶冰水。 她以为,才刚受过炙烤的心应该感觉不到冰寒才对,可那彻骨的寒意,穿透肌肤渗进血液里,又顺着血液流向五脏六腑,侵袭全身。 那股子迫人的寒凉,逼人胆寒。 茜薇后来是在碧姨满脸的疑惑下被迫放下碗筷。她不知道这一餐,吃进嘴里的究竟是些什么菜。味道,是清淡多一点,还是比前几日多了些辛辣。 季尔勋婚前因为忙着准备结婚事宜,手上积压了一堆案子,所以蜜月旅行推迟到现在。 今早他跟叶无双已经上了飞机。 茜薇最后把电话给尹非拨了过去。 尹非,以茜薇对她的了解,她才不管事件的大小,只要违背她的心意,哪怕一丁点小事,她也绝对容不下。 如果真知道了当初逼得父亲锒铛入狱的因由,她定要闹个底朝天才对。 所以,茜薇一直在祈祷,自己的失魂落魄食不知味,不过是因为水冰钰电话里的故弄玄虚。 乐烜的意思尹浩然是被慕惟珺送入了监狱,说得有理有据。甚至为了佐证,还把尹浩然的过往辛酸给翻了出来。 这无疑是血淋淋撕开了尹非似愈合未愈合的伤口。 那时她未婚先孕,尹浩然还只是个穷酸小律师,苏贝韬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起的,更甚,因为苏惜若(也就是尹非)一直都是他心目中最佳的医院继承人,再与头脑精明的卓钦谟结合,那真的是锦上添花。 可偏偏,尹浩然的凭空出现生生毁了他谋划好的一盘棋。所以,哪怕到后来尹浩然事业上小有成绩,也依旧是苏贝韬眼中钉。 当初赵晋肇事逃逸,慕戎请来尹浩然作他的辩护律师。本是一桩简单的案子,不想呈堂证供时赵晋突然改口供,一口咬定是慕戎指使他这么做。因为被他撞死的人,是沁思园安全事故的重要证人,慕戎为了自保起了杀念。 自此慕戎锒铛入狱,沁思园一桩棘手的惨案迅速结案,尹浩然阴差阳错的声名大噪。 乐烜说尹浩然是为了名利唆使赵晋作伪证,赵晋出狱后心怀亏欠去找了慕惟珺。3年前,因为赵晋的证词,尹浩然的伪证罪坐实了。 尹非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所以没直接去找慕惟珺求证。将信将疑之际,几个月前就没了踪迹的赵晋却被她的人找了出来。 电话里,尹非跟茜薇说见面谈。 挂掉电话,茜薇一颗心跳的快要从胸口蹦出来。 已经预感到,一切都在与她的期盼背向而驰。只想不管不顾地抛开这一切,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退缩。 邱汀俞已经怀孕,他们三个人之间终究要有一个结果。 至于邱汀俞跟她,谁该退场,决定权或者在她手上,或者,她会交给慕惟珺。 主动离开会更有尊严,但是,若被慕惟珺放弃,她会就此死心。 这一路走来,他们之间有过太多猜忌,每一次的不信任都是一把刀,狠狠刺向对方心口。 茜薇匆匆上楼进了衣帽间,这次她不能再冲动,不管有什么情绪,一定要等到找出真相后再拿出来宣泄。 尹非跟茜薇约了在微晕见面。 茜薇急于知道真相,而尹非因为赵晋的出现,已经对乐烜的话深信不疑。 只是她跟慕惟珺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欧展图,所以她还在犹豫,该不该就此撕破脸?自然也就没跟茜薇多说什么。 离开微晕时天色已黑,茜薇没直接回倚溪别墅,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了许久。时针都快要走到第二天了她才回去,慕惟珺却还没回来。 那边,尹非刚回到雁回就被水泱衍的人找了去。 以为水泱衍已经查到,她就是改名换姓整过容后的苏惜若,不想,不是。 192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2 纪景琛是个大嘴巴,洪凝出事前见过欧展图的事慕惟珺都没跟他提,vogt是在他面前一不小心说漏嘴。 祁梦因为不同意出国深造跑来办公室找他,他连冯贞贞都招架不住,何况是咄咄逼人的祁梦。情急之下大脑短路,把这事在祁梦跟前说出来。 祁梦二话不说冲出了办公室,他吓得急忙给慕惟珺打了电话。 电话里慕惟珺只沉声说,让人跟着她。他连道歉都来不及,那端就传来了忙音。 约摸也就过了一小时光景,秘书跟他汇报祁梦打车离开了酒店,他急得一下子从转椅上跳起来,忙借了秘书的mini又打电话让监控室的人查车牌号。几番波折下终于追上了祁梦。 纪景婳给他电话的时候他刚到海心会所,正给车童扔钥匙。 前台服务生见着他就说,纪少,方才的那位小姐已经进了三楼的毓秀厅。 刚刚在门口他就看到欧展图也来了,只是这会儿他不能贸然打听他去了那个包间,只得让服务生领着一路往毓秀厅去,边走边搭讪着跟人套话。 服务生面皮薄被他逗得一张脸红了个透,慌乱之下不仅说了欧展图在哪个包间,还一并说欧总今天来见的是衍董,祁小姐现在在给他们调酒。 说话间已经到了毓秀厅门口,他神思游离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服务生又跟他说了什么然后出去了。直到耳边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纪景婳不在这里,那一定是去找水泱衍了! 这么想着,脑袋一下子就灵光起来。方才电话里景婳的语气,不怎么自然。 她虽然住回烟水湾的别墅,但她跟水泱衍的关系还没和缓到没事会主动去找他的份上。 景婳方才被堵在外面进不来,最后是给他打的电话。 他拔腿往墨竹轩冲去。此刻,说不定祁梦也已经在那里了。 门口的服务生没成功将他拦住,匆匆跟进来就要给水泱衍赔罪,被他嬉皮笑脸地给打发走了。 “原来欧总也在!” 屋子里只有水泱衍跟欧展图,两个大老爷们背靠沙发,不知聊着什么,见他闯进来,急忙收住了话。 纪景琛心里松了一口气,旋即装出一副极其惊诧的神情。 “冒冒失失的。”欧展图一改往日的亲和,锋芒锐利地扫了他一眼,心底却暗自窃喜。 嫁女儿他看中的不过是纪家在雁回的影响力,所以对这个女婿谈不上喜欢。在他心里,纪景琛这样玩世不恭的败家子,没多少心思,最好掌控。 “听说衍董在这,我就过来看看景婳是不是也来了。”他说着将脸转向一脸沉寂的水泱衍,“早知道这样,景婳今晚应该回去陪我母亲吃饭的。” 这两只老狐狸聚在一起,铁定又在密谋着什么,他就这么闯进来,想必他们会以为他是故意来探虚实的,他得想办法蒙混过去。 正琢磨着该如何退场,刚刚为他领路的服务生敲门找了进来,说是冯贞贞找他去喝酒。 纪景琛一听一脸惨相,心底直哀嚎,“母老虎怎么也来了?告诉她我已经回去了。” 他匆匆扔下这句话,跟在做的俩人点点头算作招呼,然后一溜烟就没了身影。 刚到楼梯口,方才还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水泱衍一脸阴森地冲了出来。 他步子迈的大,脚步很快,心急如焚的。 难得的,老狐狸脸上竟有像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似乎都顾不上隐藏自己的弱点软肋。 景婳也来了这里……纪景琛突然想到了祁梦,他跟到这儿的主要目的。心底忽地一沉,慌忙跟上了水泱衍。 到了祁梦说的地方,纪景婳躺在地上,而屋里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水泱衍冲过去将纪景婳抱起来,咆哮着让人找医生。 “水泱衍,这到底怎么回事?”纪景琛一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三两步冲过去,如一头发了怒的兽,咆哮着。若不是此刻景婳在水泱衍怀里,他就要冲上去同他撕咬。 水泱衍剑眉一横,凌厉的目光射过来,一言不发抱着纪景婳就要离去。纪景琛忙先他一步跑到门口,堵了他的去路。 “景婳在你身边永远只会受折磨,今天你休想再带她走!” 他说着给纪景铄打了个电话。 水泱衍懒得跟他费口舌,将纪景婳往怀里带了带,找了个椅子坐着等医生来。 电话里是祁梦的声音,如果他猜得没错,景婳应该是因为什么事跟她起了争执,被打晕过去了。 这边,祁梦换上一身服务生的装扮,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墨竹轩外头。门口的服务生不知道哪儿去了,她突然停住脚步,正琢磨着是不是欧展图发现了什么,托盘里两杯摇摇晃晃的酒冷不防被突然自身后蹿出的人夺了去。 她匆匆回过头,一切发生得太快,抢夺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杯酒被谷越倒在了一边的花盆里。 欧展图就在里面,这里虽然隔音效果好,但她不能冒险,只能选择压下所有顷刻间燃起的愤怒,冷冷瞪了他一眼,眼眶气得都发红。 “别做傻事。”谷越轻轻拿过她手上空空如也的托盘,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之前他跟慕惟珺之间有过约定,如果不是非常重大的事,他们不会主动联系对方,所有的消息由祁梦在中间传达。 下午却收到了慕惟珺的邮件,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后,赶过来这一路他几乎要慌不择路。 想到这,他一把拽住祁梦的胳膊要带她离开这,岂料她却跟他杠上了。 正拉扯着,不远处的包间门突然被拉开,俩人都一怔,快速躲到了粗壮的大理石圆柱后面。 “欧总这就要走吗?” 欧展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一声不发地下楼离开了,弄得后头两个服务生面面相觑。 祁梦本打算是要跟欧展图同归于尽的,因为这么个插曲,怒气冲冲地拨通了慕惟珺的电话。谷越之所以会出现,自然是慕惟珺授意的。 对着话筒,方才无处宣泄的满腔怒火,机关枪扫射似的,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慕惟珺一直沉默着听着她在话筒那端肆无忌惮的咆哮,等祁梦终于说够了他才缓缓开口,却是轻轻巧巧的搅翻了她本就难以平复下来的心湖。 他说,机票rona已经帮你准备好,今晚九点的飞机,去曼谷,你姑妈在那等你。 祁梦倏地抬头,谷越说带她去吃晚饭,可现在车子分明已经驶上了机场高速。 “谷越你给我停车!慕惟珺!” 慕惟珺这是要强行将她送走,送离这是非之地,用的却是波澜不惊的语气,根本听不出半分强迫之意。似乎,在他眼里,这件事轻巧得如同烟灰上的火星子,轻飘飘落入一洼亮闪闪的水里。 可他错了!对他的擅作主张,祁梦此时的愤恨不甘,分明就是一桶月色下翻滚着,临近燃着点的汽油。火星子一落,一点就着。火势可大可小,可终归避免不了高温下爆炸声传开的瞬间,一切都要结束在轰然崩塌的响声里的结局。 “帮我照顾好我母亲。”应对她的是慕惟珺公式化的声音,平淡无奇的口吻,然后耳边就只剩了嘟嘟声。 声声冰冷机械。刀锋上的寒光似的,那凌厉一下子刺入心底,刺骨的寒凉让她安静了下来。 托运行李、换登机牌、过安检,祁梦没再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刚通过安检她就掏出手机来,找出了邱汀俞的手机号码。 那天酒醒后,在酒店邱汀俞说希望她能帮她。 她说她比她爹清醒。谷越突然被慕惟珺辞退,不久后就出现在欧展图身边,这件事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但邱汀俞说了,不管最终祁梦的决定是怎样的,在欧展图面前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这样,不过恳切希望祁梦能帮她一把。经过那一晚后,没有慕惟珺她活不下去。 互帮互助! ~ 水泱衍看着面前坐着的女人,竟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让人去查慕惟珺行踪,却意外得知卓钦谟去了伦敦,而他见的人,除了苏惜诺还有眼前这个叫尹非的女人。 尹非,非尹。 若不是最后查到她十年前突然凭空出现在雁回海边的小村庄,出现时间竟然在苏惜若车祸之后,且那时候一张脸被烧得面目全非。他压根就无法把尹非跟那一年风华绝代的苏惜若,联系到一块。 “喝点什么?”水泱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没有特意约在甜品屋,她不想做回苏惜若那就随她。不说好不好玩,这样,慕惟珺,他至少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响了,陈颀说景婳小姐让人退了一堆东西回来。 一句话说得小心翼翼。 193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3 昨天后来,纪景婳就跟着纪景琛回到了纪宅,水泱衍没再见过她。 今天纪家派人来,说是要把景婳留在烟水湾的东西拿回去。 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些些她用过的东西,一件件消失不见。 在海心会所,景婳在医生到来之前就醒了过来,一恢复意识嘴里就反复念着,酒有问题。 眼睛是转向纪景琛的,所以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被水泱衍抱在怀里,挣扎几下便冷冷将他推开了去。 纪景琛忙上前扶住还虚弱着的她,飞快说没事了。 在纪景铄之后过来的冯贞贞,上楼时刚巧撞见了水泱衍,他安然无恙地走出去了,楼梯上又碰上了慢腾腾跟在谷越身后的祁梦…… 门外,有人说医生来了。 “让医生看看,还有事没事。”水泱衍伸出手去,刚触到纪景婳的手臂,她就像是被蛰到一般,匆忙躲开了。 “走吧,我想回家了。”她仰着头,轻声对着纪景琛说。 回家。她说她想回家。 水泱衍抿了一口面前散着丝丝热气的咖啡,天气依旧是晴好的,可这徐徐而来的海风,带了点凉意,不刺骨不冰人,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寒。 一直做着一个关于和美家庭的梦,梦里他有一个落地窗边支着画架的妻子,面前是碧波盈盈的海,海风吹拂,她耳边的发丝轻盈地飘扬着,牵动了唇边一弯愉悦的笑。 而她,也想有个家。 以前,他不知道。从那个孩子到来,他抱着她无比激动地说他很期待这个孩子,那天她昏暗惯了的眸子里顷刻间闪耀着的,是斑斓的色彩,熠熠生辉,犹如漫天星辰都落入了她眼底。 他知道,她同他一样,渴望一个温暖温馨的家。所以,哪怕竭尽所能,他都想为她构筑一个期盼中的家。 可到头来,她所谓的家,他不是她的家人。 尹非的花式咖啡也上了桌,袅娜香气里她抬眼看了看对面接完电话后就一直沉默的水泱衍,此时她还不知道他怀的是什么心思。 “这几年你都在调查欧展图。”水泱衍先是很肯定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屈指敲了敲桌面,“尹非……跟尹浩然是什么关系?” 尹非还没来得及尝一尝杯里咖啡的香醇馥郁,就被水泱衍给问住了。 他果然是调查过她的,这一顿咖啡不好喝,哪怕她刻意要了cappino,迷人的牛奶咖啡混合香也缓解不了心底蔓延开的不安。 她跟尹浩然的关系? 噢,对了!他们都姓尹。她放下杯子,一时镇定下来。 “妹妹。他父亲是我叔叔。”从小接受的都是西式教育,即便后来回了国,她也一直没搞懂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只能这么解释。 水泱衍笑了笑,没戳穿。 “那么,你调查欧展图,是要为尹浩然雪冤?” 尹非点点头。这一路来到咖啡店,不安早已蛰伏已久,此时,不过顷刻间便烟消云散,心头却又浮起很大一团疑惑来。 他都已经查到她一直在暗中调查欧展图,断不可能查不到她其实就是那个死里逃生的苏惜若。 难不成是因为她改名之后姓的是尹,想当然的让他以为她跟尹浩然有关系。 “我可以帮你。” 尹非笑了笑,“衍董是在说笑。” 最近这些日子,欧展图隔三差五的就跑去船运大厦找水泱衍,昨天他跟欧展图才在高档会所见过面。 “连你都这么觉得,我是跟欧展图牵上线了。”水泱衍说着,唇边不无苦涩。 这样,他是不是可以在想到纪景婳决绝离开的背影时,心里能好受一点? 毕竟是他的行为,让旁人有了误解,而他们之间也生了嫌隙。 纪景婳这时候该是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耳光,然后再自残?!不过,自残前,她应该会先把他千刀万剐。 若不是因为她,他水泱衍不会联合欧展图对慕惟珺下手。 她一定是这么想的! 而她纪景婳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慕惟珺有个什么差池,偏偏这次还是因为她。 什么都还没发生,她就把自己当成了那支正中靶心的箭,慕惟珺成了她的靶子,而射出这支箭的罪魁祸首,是他水泱衍!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我与尹浩然的太太,苏惜若,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十年多前她出了一场车祸,不止她,就连十多岁的女儿都命丧黄泉。一直都想为她做点什么,因为你对欧展图的关注,所幸我也查到了,那场车祸跟他有关。” 尹非心底咯噔一下,却是落了地。 这么说,他果然没把她当苏惜若。 而水泱衍,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记忆中他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这么想着,尹非倒是有些释然后的愕然。恰好这时包里的手机响,给了她多余的时间去思考水泱衍的提议。 “老师,是我。”那端,传来的是祁梦的声音,“邱汀俞怀了慕惟珺的孩子。”投下这枚炸弹之后她刻意停顿了片刻,却是没等到尹非任何回应,又自顾说起来。 “我得到消息之后已经私下拿到了孕检报告,怀孕属实,按时间推算,就是在海湾酒店那晚怀上的。她是今天下午去找慕惟珺说的,她一直喜欢慕惟珺,不会拿掉这个孩子。” “姓慕的什么反应?”尹非一下子拍着桌子站起来,此刻已接近咖啡店打烊时间,空阔的店堂里就只他们这一桌有人。这无比愤怒的语气,听得水泱衍不得不拿眼一脸疑惑地看她。 尹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匆匆坐了下来。 “他现在在公司,还没回家。”祁梦静静说道,尽量显得语气是平静中立旁观的。 她的调酒技艺是跟尹非学的,知道她学调酒的最终目的之后,俩人一度亲密得如同母女。 不过现在,自从邱汀俞告诉她自己怀孕,且苏茜薇不能再怀孕生孩子后,她就管不住自己了。 尹非设计的复仇之路保险却漫长,可自从母亲出事,她发现自己再也等不及了。更何况,每天应付欧展图,她快要撑不住。真害怕哪天逼急了,一刀或者一杯毒酒,就把他解决了。 这样,怎么看都不值当。昨天她是气糊涂了。 再说了,慕惟珺现在恨不得把她扔到大洋彼岸,或者,一会儿他若是得知她压根就没登机离开,他会找人把她囚禁起来也不一定。 怪不得今天在微晕,茜薇情绪那般低落。她都还没说,慕惟珺就是将她苏惜若的丈夫,她的父亲送入监狱的那个人,她就已经绝望得像是被逼到悬崖边没了后路。 尹非这会儿恨不得冲到慕惟珺面前给他一巴掌,再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衍董这边有没有什么好计谋?” 被祁梦的电话这么一打乱,尹非甚至都忘了之前一直担心的问题。 水泱衍因为哥哥水泽浩的事,一直对他们一家耿耿于怀。 ~ 慕惟珺收拾着东西正准备下班,手机却突然响了。 “不是让你不用来接我!” 这一下午,整个慕天的人都在底下私语,说慕总吃炸药了,即便有事,能不去找他就绝对不能去! 当然,还是有几个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入的人,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进去的时候信心满满,最后却是灰头土脸地出来。 这其中就包括慕雪。 “老……老板,我看到了祁梦祁经理,她进了电梯,应该是要上去找你。”方才他是风驰电掣般赶来慕天国际,不想一开口就被慕惟珺吼得开始结巴。 “茜薇呢?” “太太已经回家了。” 出了微晕茜薇就让李黎把她送回去,快到倚溪别墅的时候说想散步回去,又吩咐李黎去接慕惟珺回来。轻轻巧巧就把李黎打发走了,然后打了车绕了出来。 慕惟珺刚挂掉电话祁梦就冲了进来。今天因为状态不佳,越忙越乱,就没想起跟远在曼谷的母亲联系,问问祁梦的情况。 毕竟昨天她差点就把欧展图毒死,然后自杀。就那么被强制性送上了飞机,以她的性子,断不会甘心。 慕惟珺哂笑一声,坐回办公桌后看着她。 还真是低估她了。祁梦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妥协? “你是来告诉我,那天晚上在海湾酒店,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下午邱汀俞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一把掐死了她。 vogt后来也证实了邱汀俞所说不假,她确实怀孕了。可是,在没查到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他会一直把她当疯子。 “事实就是第二天你醒来后,在酒店我对你撒了谎。”祁梦撑着桌面,俯身与踢开椅子站起来的慕惟珺冷冷对视。 “你别忘了欧展图的疑心有多重,他需要的是最后能真正发挥作用的证据。所以,让人在你休息室装了针孔探头。” 194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4 “祁允萱!”慕惟珺一拳砸在了桌上。祁梦的话让他足够愤怒,可这愤怒都已直冲顶端,却依旧没强过痛心。 一直以为,不论祁梦怎么恨他们一家人,不管情况恶化到怎样的程度,她始终都会跟他站在一边。不曾想,一夕间,所有坚定不移的意念轰然崩塌。 人生最悲哀莫过于被极度信任之人出卖。这简直比被人从背后捅一刀来得痛。 倒不是背后捅的这一刀不疼,而是曾经深信不疑的信任死在了这一场出卖里,且一同被夺走的还有你为之哀悼惋惜的机会。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心疾首? 祁梦知道,这无疑是往慕惟珺怒火中烧的心头浇汽油。瓢泼大雨似的泼下这番话来,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慕惟珺,他的抓狂急躁,落进她眼里,竟成了讽刺。 他这样子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背叛了婚姻的忠诚,背叛了苏茜薇。 哼!这一切可真是讽刺。 没有苏惜诺,就不会有沁思园这个项目,她父亲,甚至于慕戎,都不会死得这么悲壮。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到底是谁容不下他们,非得要了他们的命。 可现在,慕惟珺却还是跟他爹一个样,放不下一个姓苏的女人。 噢,不,苏茜薇她不姓苏。 “你把尹浩然送进了监狱,先不说尹非知道后要怎么对付你,苏茜薇,你想过没有?她父亲虽没死在你手里,可他死在监狱是事实!别以为没有邱汀俞你们就能长久,别忘了当初是你将她摆在了情丨人的位置上!” 这些荒唐事,冷不丁的就被这么挖了出来,犹如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顷刻间就在慕惟珺心底卷起一场急雨惊雷。 “滚!”他恶狠狠扔下这个字,冷冷背转过身。 那段日子怀着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他自己都琢磨不透。 那些动不动就被苏茜薇牵动、左右的喜怒,也是最近才终于明白,那是爱情。 是一直害怕失去,而永远不敢不愿承认早已动了心的证据。 他以为自己掩藏得够深,如山铁证面前,看不透的是他自己。 所以,那段日子才会中了邪般,把她扔在情丨妇的位置,让她同他身边那些花蝴蝶般穿梭不断的女人无异。只因为一直对苏惜诺插足父母婚姻这件事,耿耿于怀。 只想用这样的难堪,还施彼身。 那时赵晋跑来赎罪,说尹浩然为了报复当年慕戎辜负苏惜诺,以帮他减刑为诱,唆使他改口供反咬慕戎一口…… 一面之词,他却轻易轻信,成了欧展图手中所向披靡的棋子,帮他把一直不懈调查沁思园安全事故的尹浩然推入地狱。 ~ 因为撒谎说要陪邱汀俞置备嫁妆,会回来得很晚。茜薇回到倚溪别墅的时候碧姨果然听话的睡下了,应该是倦了,并未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披一件衣裳迎出来。 冬日的清冷加上夜间的寒风,茜薇身上早已冻僵,在浴缸里用滚烫的热水泡了许久才缓过劲来。 洗完澡她就躺下了,随着身上渐渐暖和,意识也一点点模糊,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里。 乱如麻的思绪冷风里渐渐沉淀,然后沉寂。这理应是个酣沉的梦,不料慕惟珺回来了,一进屋就钻进被窝,将她温热的身子揽进怀里。 茜薇被一阵寒意刺醒,鼻端,就连薄荷香都沁了寒,隐约还能闻到点残留在他身上的烟草味。 她没睁眼,继续装睡。 是笑脸相迎,是小心翼翼,还是冷脸不理,或者怒打怒骂?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面孔去面对,不如就姑且让她继续当一次鸵鸟,哪怕沙子滚烫,只要能躲过现下不愿意睁眼相对的无力。 紧贴着宽厚的胸膛,耳边是往昔般沉稳的心跳声,可这会儿她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气息吞吐间的疼痛,逼的她快要装不下去了。 茜薇动了动,这就要推开慕惟珺,这时他的指尖却抚上了她眉心。带着冬夜寒凉的触感,一下下摩挲着想要抚平眉间清浅蹙着的沟壑。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般,意识都有些迟钝起来。 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在慕惟珺脸上晕出一圈又一圈阴影,他的手,指尖轻抚着茜薇不算恬静安逸的睡颜。 从眼眉到睫毛,从鼻子到脸颊,唇瓣,他是细细摩挲过后凑过去亲吻的。吻从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一抹浅笑的唇角一路蜿蜒,慢慢的移到了红润如玫瑰花瓣的唇上。动作是极其轻柔的,若不是那快要拧到一处的眉头,会让人觉得他此刻心底里一派安静平和。 长夜漫漫,却也悄无声息的就过去了。天黑到天亮,算来也就一梦的光景。 梦沉梦醒间就变了个天。 茜薇放下手机,眨了眨眼。窗外阳光格外绚烂,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光,风中摇曳着晃得她眼睛有些疼。 身侧的chuang榻已经空无一人,伸手探过去,依稀能摸得到一丁点儿残留的余温。 该是幻觉吧!阳光这么好,时候已经不早了。 她轻轻轻轻的在心底叹了一声,拉高被子,头都要躲进被窝里。 记不起昨晚是什么时候跌进了黑甜乡,只依稀记得在他轻柔如羽毛般的亲吻里,心底那生生扯着的痛,一点点软化然后跌落无形。 昨天晚上的慕惟珺,他的小心翼翼,惊到了她。 鼻尖一酸,眼里立时就泛起泪意。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慕惟珺就是这时候从衣帽间进来的,看着chuang上蜷作一团的人,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打着领带的手一滞,他快速走过去。 “还不起来么?” 他的手按在了羽绒被上,茜薇身子一僵,匆匆擦了擦眼角露出脸来。 “这就上班去了吗?” 慕惟珺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再抬头,那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脸上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有点事要处理。”他点头,似是要证实他的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的领带还耷拉着两根长带子。茜薇见他没有即刻要接电话的意思,踢开被子站起来,凑过去帮他系领带。慕惟珺在她脸畔轻啄一下,这才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vogt说戎泰迅达的股票有异动,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慕惟珺却快速说知道了,飞快挂了电话。他收好手机,茜薇才系好了领带。不知是不是因为好久没系生疏了,还是别的什么,这一次她花了比往常多的功夫。 茜薇扶了扶条纹衬衣挺立的领口,抬头对上他的眼,“快去吧。”方才电话里vogt的话她听到了。 慕惟珺应了一声,又看了看她,刚转身手腕却被茜薇抓住。 “小心开车。”她说着凑上前去在他唇上匆匆落下一吻。 慕惟珺黑眸里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异样,茜薇被盯得局促了,抬手扶了扶额,匆匆说:“我要再睡一会儿。”说罢就又躺下,还没沾到chuang就被他一把拽住,鼻尖直直撞上他胸口,惊异间抬起脸,唇正好就碰上了他正要罩下来的。 茜薇像是被刺了一下,慌乱间往后躲,身子反被慕惟珺钳住。这个吻就有了久违的凶狠。 蓦地想到昨夜的亲吻,她一时有些懵,一双手推抵也不是迎合也不是,最后触到刚被系好的领带。 起初拽得有点紧,勒的慕惟珺咬了她一下,意识到这个后她松了手上的力道,最后却不知怎的把他的领带解了下来。 俩人都是一愣,慕惟珺松开了她。 领带上有了褶皱,茜薇本就心慌,再被他幽黑的眸子一扫,那意味似明不明的目光更是让她愈加慌乱,她匆匆垂下眼,一双放在领带上的手却彻底不听了使唤。 “算了。”慕惟珺止住她的手。 耳边传来的是毫无波澜的声音,茜薇快速抬起的脸被他伸过来的一双大手捧住。再次落下来的,令她动弹不得的吻,无端竟多出好些晴欲的味道来。心里一时乱的没了谱。 茜薇动了动,手刚贴上他胸膛就明显感觉到他唇舌间忽地加重的狠。让人心惊的疼痛传来,她只得伸手将他勾住。 慕惟珺兜里的手机又疯狂地响起来,在这旖旎温情的房间里突兀得有些刺耳,他忽地推开了茜薇。 他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茜薇以为他要接起电话的时候,身上的睡袍却被他一把扯落。然后他接通了电话,整个通话过程很短,他一句话没说,眼睛一直盯着几近光裸的她。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扔开手机,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逼近。 ^^^ 愿大家平安喜乐~ 195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5 纪夫人于染怕景婳反悔又要搬出去一个人住,让纪景琛叫了搬家公司。.info不过一个多小时功夫,景婳之前住的公寓就已恢复成了搬进来之前的模样。 景婳一个人在这住了不短一段时间,这会儿屋子却空旷得陌生。 于染心细,方才还叫人来把家具都用布蒙上。她呆立客厅中央,望着这住出了些许感情的屋子,心里滚过不少凄然。 似乎,到了她纪景婳这,什么东西,都不会太长久。 这一生,注定逃不开颠沛流离。 今后,那个因为小心翼翼的尝试着投入,而被粉饰伪装后的爱情眷顾过一下子的crystal,摔碎在现实惨烈里,不复存在。 不管她如何强烈的想否认甚至摆脱,她始终还是纪景婳。是那个因为父母的失败婚姻,一直以着极其恶狠扭曲的念头诅咒第三者,却被自以为是的真情蒙骗,被深爱的男人成功变成了可恨可耻的第三者的纪景婳。 出走之后,从不会认真去对待一个男人,最终却是被男人的认真伤害。 包里的电话响了,景婳像是被这突兀的铃声猛扎了一下,挺直了脊背摸出手机来。 就这么点时间都等不急! 心底不由哂笑,她转身站到了窗边。 跟纪景琛离开海心会所后,回纪宅的路上容蓉找过她。 听了那一番极尽礼貌客气尊重的话,她才算明白,看似宽容大度的容蓉,最不具备的就是容人之量。只不过以前她没有必胜的把握,把她从水泱衍身边赶走。 所以在她这个小三面前,装出一副大度宽容的模样,再以小玉粹为利器,让她终日不得心安。 现在,她已经离开了,她还想怎么样? 刚接通,那端的人就急匆匆说了一长句,景婳消化完耳边的讯息,垂在身侧的手已死死握紧。 “惟珺……”唇边不由自主逸出了这两个字,她觉得被那紧捏的拳头狠狠捏住的是自己的心,“我已经离开他了……” 对面的公寓里,水泱衍听到这儿就狠狠将耳机摔在了地上,甩手又将架在客厅里的望远镜砸了。 去他妈的琢磨她脸上的情绪! 她纪景婳从来都是没心没肺,冷血无情,何曾有过伤心难过。 杀了他们的孩子,不过也是为了报复他给她的耻辱——结了婚还去招惹她,让她成了她最痛恨的第三者。 那时候她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水泱衍离开了,走的时候将门砸的震天响。怒火中烧,所以忽略了纪景婳刚刚那一句,语气中的凌厉气势,更错过了她狠狠扔开手机,跌坐在地抱头痛哭的画面。 车子冲上马路时还在咬牙切齿地想着,那个为了接慕惟珺的电话,留一个背影给他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大动肝火。 可窗外的凉风一灌进来,胸中的怒火不旺反灭,大脑又不受控制的想起她来。 那天在酒吧她泼了他一身酒,很久以后他才知那时她是故意的。 迷离灯光下她突然跳起来,媚眼如丝。 “帅哥,又见面了。”说着就抱住他的胳膊黏上来,“这一身衣衫,我依然赔不起。但是,钱债可以肉偿。不如,你带我走?” 她身后那一圈朋友哄笑成一团,他见过她的狼狈样,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游戏,拽着她离开了那个奢靡颓靡之所。 谁料想这只是开始,之后种种,他被她当成猴戏耍。这还不算,她高举着楚楚可怜的旗帜刻意接近,然后在他沉迷之际一脚将他踢进深渊。 所有一切不过是计谋已久的局。 水泱衍紧捏着方向盘,猛踩一脚油门,耳边就只剩了马达暴躁狂怒的叫嚣声。 让慕惟珺永远收不到她发出的邮件,这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 电话响了两声就断开了,茜薇看了眼来电显示,扔开手机坐起来。 刚落地,脚边就一阵虚软。除了因为骆朵云而发了狠的那次,慕惟珺这样子对她,是第二次。 迎合,他不高兴;推抵,他更生气。在他眼中,似乎躺在他身下的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 茜薇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楼下,碧姨已做好午饭等着她,茜薇才到客厅就闻到菜香中飘的中药味,不浓却也不淡。 碧姨做了药膳,说是要给她好好补一补身子。至于要补什么,却是没说。 茜薇皱着眉头对付着碧姨递上来的第二碗汤,表情有些痛苦。这时桌边的手机响了。 她如释重负地放下碗,瞥到屏幕上的名字后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碧姨,我喝撑了,饭一会儿再吃。”茜薇抓起手机,匆匆往楼上走。 碧姨以为是慕惟珺打来的,笑着嘱咐了句让她打完电话赶快下来吃饭。 上午慕惟珺离开的时候,说茜薇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打算再要个孩子,让碧姨今后在茜薇的饮食上多下功夫。 茜薇进了卧室刚关好门,才刚倚向墙壁,身子就顺着墙滑坐到地面。 电话里,尹非将尹浩然入狱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阿笙,离开慕惟珺搬来跟妈妈一起住吧。” “你就不怕被欧展图知道你还活着?”茜薇的语气一时已经冷的跟外头的风雪天似的。 “阿笙!”茜薇这样不冷不热的反应,弄得尹非一阵疑惑后开始心急。 “你想说什么?慕惟珺害死了我爸?既然早就知道,那为什么昨天我问你的时候你不说?” “尹嬿笙!” “尹嬿笙已经死了!”这一句,茜薇吼了出来,然后一把掐断电话将手机仍的远远的。 在尹非眼里,她这样就是在无理取闹。茜薇也知道,自己发这一通火,无非就是不愿承认这个事实,接受不了真相的残酷。 她不过就是不想因此就将自己逼入绝境。 邱汀俞怀了慕惟珺的孩子,慕惟珺害死了她父亲,这一切,果真比雷剧还狗血。 这一切,怎么看都是慕惟珺负了她,可今天早上他的行为,在他眼里,罪人分明是她。 他们之间,最后竟成了现在这般模样,真可悲。 茜薇蜷缩在墙角,此刻,冰凉的地面似乎都要比心头暖。 碧姨上楼来叫她去吃饭的时候,被扔在地上的手机又响了。 电话响个不停,却没人接。碧姨敲门的动作不由就重了几分,那砰砰砰的声音,似乎下一秒碧姨就要推门进来。 茜薇僵着身子站起来找到手机。 “碧姨,我再接个电话,马上就来吃饭。”因为逼着不让自己流泪,剧烈的情绪起伏后,她的声音听来并无异样。 听到碧姨离开的脚步声,茜薇才接通了一遍遍响着的邱汀俞的电话。 “说吧,什么事。”茜薇没了提醒她没必要再联系的心思,在她开口前一派冷然地开口。 “茜薇,我怀孕了,不到四周。我爱惟珺,真的很爱他。所以,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邱汀俞像是握了一把钝刀一下下磨着切着她身上的肉,不是不疼。 第三者口口声声表达着对你丈夫的爱,深爱,爱到不顾廉丨耻,不管你是否痛得恨不得此刻穿透空间距离,伸长手臂狠狠甩她一耳光,再骂一句“践人”。也不是不难过。 可茜薇嘴边还是勾起了一抹弧度不大的笑。 莫名其妙就陷入了这样令人绝望到只想一刀了断,三个人都解脱的绝境。这时候,除了逼自己不哭,不让早已被撕碎的尊严再被践踏,她还能怎么样? “爱他是你的事,生不生孩子也是你的事,没必要跑来跟我说。” “茜薇,对不起!” “说对不起心里就能好受,那你继续,但别对我说。” 听茜薇是要挂电话的语气,邱汀俞急忙间蹦出来一句,“惟珺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我听我哥说你因为流产,不能再生育,所以我才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的痛倒成了她不得不生下慕惟珺的孩子的理由!茜薇气得一张脸跟被人泼了血水似的,红极了。 “正室还没死,就想着母凭子贵。生下孩子好日后借孩子扶正。别忘了你只是跟慕惟珺睡过一丨夜,就连妾连被他包丨养在身边的情丨妇都不是,他承不承认这个孩子还不一定。” “我怀孕了,怀的是他的孩子!这事他知道。”邱汀俞没了先前的耐心,她打这个电话不是来征求同意,只是好心告知。 “苏茜薇,别以为你跟惟珺还有未来。是他亲手送了你父亲进监狱,你那死而复生的母亲,现在已经对慕天出手。即便没有我,你们也走不到最后!” 这一句句铿锵有力,邱汀俞不再是徒手撒图钉,她这回手上拿了铁锤,正捏着一颗颗铁钉使劲往茜薇心头钉。 现实总是以最残忍的态势,讽刺并嘲笑着你身上所有不堪。 “走不走得到最后,不用你操心!”茜薇冷声说完挂了电话。 耗尽身上最后一丝傲气,终于保得一丝可怜尊严。 196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6 邱汀俞狠狠将手机摔出去。 连情丨妇都不如!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苏茜薇。只要张嘴说话,就能伤人。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般能耐? 不只她,慕惟珺跟苏茜薇也都擅长伪装。 一个装作不爱,一个装作满不在乎。 他们这样,刚好就给了她胜券在握的错觉。她狠狠捏住了拳头。 耳边传来一声冷哼,她扭头,卧室门是洞开着的,门框变,欧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他迈开脚步走了过来。 “死而复生的母亲?”声音有些清冷,窗外鱼贯而入的寒风一般。他弯腰捡起地板上的手机,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将手机扔回chuang上,“从哪听来的?” 说着从进屋起就不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裹挟着隆冬的严寒堪堪锁住了她的眼。 邱汀俞被这凌厉刺了一下,更因为常年不着家的欧迟这会儿突然出现,也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听到多少。胸腔里才刚平复不少的愤怒,顷刻间就又翻滚着扑腾起来。 他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只有苏茜薇。 从小到大,在他眼中,她这个亲妹妹永远来得没有苏茜薇重要! “这重要吗?” “那什么重要?找人跟踪到南城,闯入酒店拍下我跟茜薇一起的照片发给慕惟珺?婚礼前夕把茜薇敲晕绑到酒店,将酒醉后的我跟她扔到一张chuang上,拍下不入流的照片?还是给慕惟珺下药,不折手段爬上他的chuang?” 邱汀俞冷笑一声,斜睨着欧迟,她的好哥哥。 “你做的事,又何止这些。社区义诊那天,茜薇的那一份盒饭慕惟珺给李黎吃了,最后李黎食物中毒。我竟不知自己有个心肠如此歹毒的妹妹!”欧迟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冲上前去,把眼前这个为了个男人不折手段,不顾廉耻的人,狠揍一顿,好让她看清眼前形势,不再执迷不悟。 “让媒体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然后把趁机在停车场拍到的我跟茜薇的照片扔给媒体……” “够了!”邱汀俞尖声叫着从她的公主chuang边跳起来,是心寒亦是心惊。 暗地里查到她做的所有的事的人,竟然是她哥哥! “很多时候我都在怀疑,你是不是我哥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亲妹妹?” 还是他也跟外头那些人一样,就因为她不姓欧,从而低看她一眼? 她是借着一副天真烂漫的脸孔,做了太多坏事,可一直并不觉得什么,依旧活得潇洒自如。 直到这一刻,她难得一见的哥哥,一张一合的嘴里全是对她的鄙夷指责。 在他眼中,她除了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什么都不是! “坏事做尽,现在却一副被逼急了的模样,是不愿意承认,还是不敢?” 邱汀俞冷笑一声,抬眼望向欧迟。 “我这样,难道不是一举两得?既是在帮自己,同时也帮了你。坏人都是我在做,你尽管做你的好人就是了。苏茜薇伤心难过需要肩膀依靠的时候,你准时出现,这样不好吗?何必在这揪着我的不是?让她离你越来越近,你应该感谢我!” “邱汀俞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总有一天会毁了自己!” “我不在乎!至少,我为自己的爱情努力奋斗过,而你呢,你就是个胆小鬼!” “耍手段用尽阴谋,伤害别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也叫为爱努力奋斗?别给自己的自私恶毒巧立名目。如果你再不收手,我会把你做过的所有事情捅到慕惟珺那里。怀了他的孩子,你就可以要挟到他?别白日做梦!”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眼里就只有一个苏茜薇?只看得到她伤心流泪,看不到我的心一直在滴血。” 被欧迟这么一逼,邱汀俞早已没了平日里温良端庄大小姐的模样,猩红着眼,如一头被激怒发了狂的兽。 她是邱缇的女儿,自然没少遗传邱缇的泼辣专横蛮不讲理。只不过欧展图一心要在她身上看到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风范,好利用她的婚姻为自己以后开疆拓土牵线搭桥,所以一直以来对她的言行举止都颇为挑剔。 可这不代表这样就能压制住骨子里遗传过来的基因,以前没表现出来,不过因情势不允许。 欧迟怔了怔,十多年前那件事,他压根没料到是那样的结果。 绑匪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得知嬿笙被父亲的人绑走了,他知道那时能救嬿笙的只有自己,而汀俞,父亲可以去救。 他把嬿笙从水中救上来送去医院后就匆匆赶回了家,迎接他的却是父亲的一记耳光,外加一句吃里扒外。 而汀俞,还没有人去救她。 “你这是铁了心不遵守对爸的承诺?”邱汀俞平复下来,做着最后的挣扎。 就像她为了慕惟珺一样,为了苏茜薇,欧迟什么都做得出来。 关于水冰钰身世的猜测炒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欧展图确实有打算在慕惟珺点到即止的基础上,就此曝光水冰钰的身世,以此破坏慕惟珺卓钦谟之间的表面和平,也借此将水泱衍的矛头指向慕惟珺,可谓一箭双雕。 后来因为欧迟的及时阻拦,他打消了铤而走险的此法,卓钦谟毕竟不是吃素的。虽如此,却还是在欧迟情急之下脑袋转不过弯来的情形下,逼他答应:往后,不管邱汀俞做什么,都不会过问,更不会插手。 那时候压根没想到他这个看起来掀不起多大风浪的妹妹,竟有把一切搅个天翻地覆的能耐。当然,这都离不开他那个无恶不作的爹。 欧迟冷冷扫了她一眼,没回答她的话,转身走了出去。 ~ 楼梯上茜薇就看到了客厅茶几上,那两只齐挨到一处的杯子。迟疑着下楼的脚步这下直接停了下来。 candice特意为他们设计的杯子,她的那一只早已在他的某一次怒火中烧里,碎成了一地狼藉。 那天,她赶着去雁回,要给他一个惊喜。去机场前跑去找candice拿只属于他们俩人的,独一无二的对杯,迎接她的满心雀跃的是candice的一脸歉然。 这次不同于上次,两只杯子一齐都碎了个彻底。而今想来,这情况,就不是什么好兆头。虽不至于败兴,却也亏她当初还依旧兴致匆匆地跑去了雁回,生生撞破了那样不堪的画面。 碧姨见茜薇愣在楼梯上,又叫了她一声。见她盯着杯子不动,忙解释了一句。 “惟珺拿回来的,上午煮了两杯咖啡之后才出门的。” 茜薇这才恢复了意识,飞速下了楼跑到客厅。 属于她的那一只杯子,里面的咖啡还在。鼻端是醇厚馥郁的咖啡香,她忙端起杯子凑到唇边,立时又像是被冰到似的,匆匆拿开了杯子。 慕惟珺煮的咖啡,香是香,就是已经凉透了。哪怕屋子里暖气开的这样足,这会儿再细闻起来,连香气里都带了寒。 茜薇草草吃了午饭,饭后拨通了慕惟珺的电话。 刚轻轻念了句慕惟珺,电波那头的人就说他很忙,有什么事晚点再说,然后掐断了电话。 茜薇拿着手机的手一滞,随着心里一沉,怒火就这么窜了上来。拿了外套跟在厨房收拾的碧姨说要出去一下,等碧姨插着手上的水出了厨房,屋子里哪还有她的身影。 路边的雪还未来得及清理,一眼望过去,视线里尽是一堆又一堆小山丘似的雪。因为是从地上铲起堆砌起来的,云朵似的雪堆里夹杂着枯枝残叶,甚至还有肆虐风雪里胡乱飞舞着的垃圾。 茜薇走了很久才拦到一辆车,由于雪后路面打滑,等她到了慕天国际,已经是一个多钟头以后。 下了车正要往大厦里头走去,却鬼使神差地转了个身,自然就看到了马路对过的咖啡店里,这冬日极寒天气里格外温馨的一幕。 卡座两边相对而坐的人是慕惟珺跟纪景婳,精致小巧的实木圆桌上,慕惟珺宽大的掌心覆住了纪景婳放于桌面上的手,紧紧握住。 眼前雾气迷蒙的,茜薇揉了揉眼睛,然后又眨眨眼。 “慕太太,很意外吧!”水泱衍不知何时站在了茜薇身后,略带玩味的声音就这么闯入耳蜗,一声声敲击着茜薇因着这低温的冰冻而变的尤为脆弱的神经。 茜薇回身匆匆扫了他一眼,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景婳跟惟珺也好久没见,不意外。” “听说不仅戎泰迅达,慕天的股票也有了异动,慕惟珺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陪初恋情丨人喝咖啡?” 寒气凛冽的街头,水泱衍这话也跟着冰凌凌的扎人。刚才那个电话,她甚至都还没说什么,慕惟珺就给挂了。 慕天在股市也受了伏击?! 今早,慕惟珺接完第二个电话以后,神色间像是凝了寒霜。 茜薇飞快摸出手机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冷,点着慕惟珺名字的时候指尖发了颤。 ^^^ 谢谢投月票的菇凉~么么哒~~~ 197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7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接起来。.info[] “她怀了你的孩子。”这边茜薇却是憋了好半天才开了口,似乎这短短几个字,简简单单的事实陈述,说出来会要了她的命。 纪景婳搅着咖啡的手一滞,慕惟珺本就阴沉的脸上,这会儿又徒添森然冷意。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就只在刚接起电话那会儿喂了一声,越拖越长的沉默里,周身都泛起了寒意。 她放下小勺,捏起杯耳来浅啜一口咖啡。 硬要往黑咖里加糖,这一丝丝不浓不淡的甜味混杂在苦苦酸酸涩涩里,像是失了本真般,不伦不类起来。 不伦不类。就像她跟水泱衍之间的关系。 插足别人家庭,成为人人唾弃的第三者。就如容蓉所说,哪怕最后水泱衍能将她扶正,她身上罩着的永远是不光彩的过去。如同古时囚犯脸上的刺青,不止丑陋,还是伴随一生的耻辱。 景婳将细瓷杯放回杯托上,收回目光的间隙冷不丁瞥到窗外街对面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转过脸欲往细了看,不巧一辆车子刚好开来挡住了她的视线。等车子终于开过去,街边哪还有什么人。 唇边浅浅一勾,是自嘲。 水泱衍人高马大的,茜薇被他强拉到巨大的公交广告牌后,站稳抬腿就要给他一脚。脚尖还没踢到水泱衍,沉寂许久的电波那头,慕惟珺的声音传了来。 “我在忙,一会儿再说。” 幽幽的,挟持了深冬寒风的凛冽,冰凉刺骨的。说完他挂了电话。 水泱衍见茜薇如死灰般的面色,眼里一片空洞,从耳畔滑下来的手狠狠捏着手机,随即也了然。 他不知按动了什么开关,茜薇耳边一时就有了纪景婳的声音。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问,轻轻柔柔的声音,满含关切。 水泱衍唇角一抽,眸色冷了又冷。茜薇则是在听到慕惟珺清晰干脆的回答后,才回过神来。 景婳是被水泱衍监听了!一段感情最后闹到这样,除了可悲,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 “没事,不重要。”慕惟珺淡淡说道。 想到那日看到顾里拿来的那张药物化验报告,那时候他把那张薄薄的纸撕了个粉碎,可到了今天,心底的愤恨却依旧不减当初。所以哪怕此刻茜薇根本听不到他的这句回答,心中的恶魔却还是按捺不住。 避孕药,呵,她竟然在吃避孕药! 他恨不得撕碎她那一张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都波澜不惊的脸。 他一直以为她不在乎。是的,她苏茜薇确实不在乎他,所以哪怕他在外头闹翻了天,她都无动于衷。 海湾酒店开业前夕,她签好离婚协议,连夜出走南城,决绝无比。 后来跑来幸灾乐祸的尹非在听清苏贝韬所留遗嘱内容之后,为了云门医院经营权,被逼无奈之下,亲自把她带回到他身边。 她离开的时候那般决然,以她的孤傲清高,再回来,回到他身边腆着脸求他原谅,若不是她苏茜薇疯了,那便是尹非使了什么手段,逼她不得不放低姿态,放下尊严。 酒店开业那天,苏茜薇是被尹非带回来的! 尹非那么精于算计又爱记仇,尤其她身后还有那么多忠心为她跑腿之人,查到尹浩然三年前是怎么进的监狱,一点也不难。 所以,她如果以尹浩然的死来逼苏茜薇回到他身边,这样,就连以后串通医生让他以为茜薇今后再难怀孕,而茜薇这边,则是在以避孕药预防意料之外的状况,这一切就完全说得通了。(..info无弹窗广告) 慕惟珺的这些猜测并非凭空捏造,顾里这段日子已经为他摸清了一些事情。 婚礼前一天,他为了找到绑架茜薇并拍下她同欧迟的chuang照的背后之人,把茜薇送回蜃景。 茜薇刚回来就流产,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就这样没了。这事,细想下来,经不住推敲。 那天,把李黎支开的交警是尹非找的,因为苏筑找来的歹徒抢包,拉扯过程中茜薇摔跤流产,到医院后为茜薇进行手术的利医生,也就是告诉慕惟珺茜薇恐再难怀孕的医生,是尹非的授业恩师。 茜薇从出事被送往医院,到后来出手术室,接触的都是尹非这边的人,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旁人一概不知。 顾里循着慕惟珺的这个怀疑去暗查。 那天同利医生一同进入手术室的还有另外两人,其中一人经慕惟珺辨认,就是尹非,而另一个,则是刚来医院实习不久的小护丨士。 实习护士经不住顾里顾院长再三纠缠,最终到底松了口。 茜薇那时候确实晕了过去,症状也类似流产,但不是流产,她压根就没怀孕! 这个真相对慕惟珺来说打击太大。 本来在化验出那一瓶药就是避孕药之后,顾里就一直犹豫要不要跟他说实话,犹豫归犹豫,这事瞒不住。可没想到,后来因为这一瓶药,慕惟珺疑心越来越重,一下子揪出了这么多细枝末节。 这三年来因为尹浩然的死,慕惟珺因为愧疚,身上一直背着沉重的枷锁。对苏茜薇越是在乎,牵在喉间那一根细线就会勒的更紧。所以他以苏惜诺插足父母婚姻这事,逼着自己将她一晾就是三年。 不是不心动,不是没有被疯狂滋长的思念折磨得寝食难安,也不是铁石心肠。 但终归心底不踏实,怕那不堪的事实,洪水猛兽般汹涌而来,摧毁一切。 可不安归不安,再会克制压抑情绪的人,也总有把持不住的时候,何况那蠢蠢欲动的,是爱情。 她就在他的房子里,离他不过咫尺之距。 从慕天到倚溪别墅,开快一点也就半小时不到的车程。 这么一小段时间就能拉近的距离,比之心间的距离,就不能算作是距离。 那段隔三差五出现,烦她扰她的日子,这会儿想来,多珍贵。 他们以后,再也回不到那样子的简单自在。 昨天开始,一股来自海外的势力大肆收购戎泰迅达股份。打着外资的旗号,可背后操纵之人,不用查也能猜到。 boyd,现在陪在苏惜诺身侧的人,是有名的操盘手。 在伦敦的时候,慕惟珺去找过苏惜诺,关于戎泰迅达经营权,俩人谈得并不愉快。 当初签婚前协议,不过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所以提出等他夺回经营权之后,会让出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自然,现在因为知道蔷薇是妹妹,那再让出百分之二十也没什么不妥。 戎泰迅达是父亲的心血,而父亲这一生爱的女人,甘愿为她赴死的女人,只有苏惜诺一个。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可现在,他的这些善意,得到了什么回报? 戎泰迅达从卓远控股分离,迅速易主神秘人。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手中持有的那一点不足百分之十的股份,目前看来,无力回天。 继戎泰迅达之后,今天一早慕天在股市受重创。 这是在间接证明乐烜跟尹非说了什么,且显然,她已经深信不疑。 要不然,以尹非急躁的性子,知道尹浩然入狱同慕惟珺有关,而他不仅是她的女婿,前段日子甚至跟邱汀俞有染。她可能会在前来大闹一场只后,不管茜薇愿不愿意,强行将她带离他身边。 当然,尹非会来大闹一场,并宣布同他开战是一定,不仅仅是因为那天早上邱汀俞在他chuang上醒来。 对于尹非来说,最重要的是云门医院经营权。 可早在婚礼那天,他的一句不打算接手经营,狠狠击碎了她的美梦,她不深恶痛绝才怪。 而对于茜薇愿不愿意离开他,慕惟珺心中虽没有明确的判断,但显然,此刻她已经知道了邱汀俞怀孕的消息,且没有埋在心底就这么提了出来。 对于她来说,这绝对是一个离开他的绝佳契机! 她连生他的孩子都不愿意,甚至为此还导演了那么一出戏。 对于尹浩然的死,显然她们母女二人已经将所有一切归咎到他头上。漏洞百出的官丨方说法——畏罪自杀,在她们那显然都没了推敲的必要。 那时候尹非带她回来,她说:“关于走到离婚这一步,我没想好。” 她还说:“对你,我从未奢望过任何情感,因为你给的太廉价,那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现在情势所逼,我想奢求你的一点仁慈……” 签完离婚协议之后她还愿意回来,为的不是爱,而是铺好后路所必需的,来自他对她的仁慈。 ^^^ 新的一年~大家元旦快乐! 谢谢2014的最后一天冒泡甩红包的菇凉,蓝蓝好感动~ 198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8 那天采访结束后,后来她抱着他跟他道歉,说那个孩子她不是故意不要的。 因为意外,他们失去了孩子。起先他只是一直坚信,事实就是这样的。 听到她主动说出口的抱歉,完全没有任何犹疑的,他的坚信成了笃定。 肇事的司机也坦白了,过错在他,撞到茜薇真的只是意外。 而他也知道,苏茜薇绝对不是心狠之人。 那天在医院之所以会说孩子是她故意不要的,那般恶毒,不过是因为苏筑拿来的那份假婚前协议让她愤怒之下失去理智。 她只是嘴巴狠毒些罢了。 可前不久,那个肇事司机因为酒后肇事逃逸进了局子,进去之后吵着非要见慕惟珺。 那时候慕惟珺人在伦敦,vogt一面处理医院事务,一面还要忙慕天的工作,分身乏术。刚好办案民警中有人认识单铭,后来是单铭去见了那个司机。 司机突然改口,说那天的责任不在他,是茜薇自己冲向车子的。他鬼迷心窍,收了人家的钱对慕惟珺撒了谎。 单铭给慕惟珺转述这些话时,反复提醒,司机这时候反来提这些,一来是想为自己争取较轻的刑事处罚,二则不排除有人想借此离间茜薇惟珺之嫌。毕竟,出事时摄像头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光凭司机一张嘴。 慕惟珺当然知道不论司机说的是不是事实,他这当口突然提这个,绝对是别有用心。 他没有因为一个外人的几句话就被牵着鼻子走的理,他只要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心就够了。 可从茜薇包里掉落的那一瓶避孕药,到底还是让他无法再坚信不疑。 纪景婳大老远从雁回过来,见了慕惟珺之后却只是跟他在咖啡店喝了杯咖啡,然后说完再见面的话就匆匆告辞。 她过来是要跟慕惟珺告别的,最终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info) 曾跟慕惟珺约定,他们俩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暂别对方,都要记得告别。 这约定还带着刚许下时语气的温热,她却就不辞而别,一走十年。 而现在,告别的话她依然说不出一句。 离开了水泱衍还远远不够,容蓉要的是她彻底消失在水泱衍面前。 终归那时年少,不懂人世间这么多无可奈何。 ~ 茜薇把电话给尹非拨了出去。 “是你找人在背后操纵慕天股价?” “谁跟你说的?慕惟珺?他欺负你了!”所有的疑问最后成了笃定,电话那头,尹非的声调越来越高,而这忽而拔高的音节里透出的担忧,层层叠覆层层。 茜薇哂笑一声,挂了电话。 哪怕她尹非跟慕惟珺只是不和,她夹在中间也会不好受。可现在,她对慕天动手。 既然已经撕破脸跟慕惟珺下了战书,那就代表着女儿的幸福跟仇恨之间,她选择了仇恨。既是这样,何必还要费神来一场声情并茂的表演,就不觉得虚假、恶心? 她说着不累,她听着都觉得筋疲力竭。 幸福!?不!她跟慕惟珺之间哪有幸福可言? 就算没有邱汀俞,他们之间,慕惟珺当初肯娶她,不过因为良知让他心生怜悯。 一阵寒风袭来,茜薇瑟缩了一下,转身迈动了脚步。 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唯有转身她才有走下去的勇气。 就像现在她跟慕惟珺之间进退维谷的关系,似乎她除了转身放手,别无生路。 方才慕惟珺话里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够清楚,她不重要。 所以,她站在妻子的立场,想与老公讨论的,关于第三者怀了老公的孩子,他打算怎么办的话题,亦不重要。 那是他跟邱汀俞的孩子,他想怎样只是他跟邱汀俞的事,她苏茜薇再无权干预。 尹非的电话又打了来,茜薇索性将手机调成静音。 慕惟珺确实是忙不过来了。 他一直都想要个孩子,现在,得偿所愿了。 ~ “苏茜薇!” 欧迟又叫了一声,茜薇这才回头。目光却是涣散的,找不到焦点。 明明欧迟就站在她侧后方,一转眼就能望到的距离,她的眉头却皱了又皱,直到被他抓住胳膊,她才算辨认清了跟前的人。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天快黑了。 欧迟说着就拉着她往路边停着的车走。不顾她的反抗挣扎,硬生生将她塞进开足了暖气的车里。 给茜薇打电话她不接,他又打去了倚溪别墅,碧姨接的,说茜薇出门了。 出去多久了?他再问。碧姨想了想,说午饭后就走的,快两个小时了。 欧迟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一会儿后方向盘一转,直奔慕天国际。果真就见到了茜薇。 她低着头在路边走着,显然是刚见过慕惟珺的样子。身上没穿羽绒服,只裹着一件毛呢大衣。淡淡的宝蓝色,让人看着觉得忧郁的颜色。 欧迟只是开着车默默在后头跟着她。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去劝慰道歉赎罪。 深冬,天气实在太寒冷。茜薇虽低着头,可他知道,她此刻身子肯定已经冻僵,不仅脸上冻出了两片红云,鼻尖铁定也是通红的。 怕吓到她,欧迟只猛踩一脚油门冲到她前头去,然后按了按喇叭。 茜薇却跟没看到他的车似的,也不管他在一边急得直叫,头也没抬越过了他。 车上很安静,欧迟的车速不再如往常般平缓,一如他扯痛着乱如麻的心。 车子在观澜湖畔停了下来,欧迟找了一家吃傣家特色菜的餐厅,要的是手抓饭。 茜薇依旧一言不发的,菜上齐之后埋头就吃,林林总总二十多样菜,加上三色米饭和水果。若不是欧迟及时阻止,她大有吃下半桌饭菜之势。 “茜薇,我们说会儿话。” “尹非她,不是只有外婆留下的那一笔遗产?” 她有些绝望,只要一想到母亲倾尽所有去对付她深爱着的男人。那是她最在乎的两个人,而她却因为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连夹在中间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是心都痛死了,她还是放不下。 不愿意就此放手。 “慕天遭遇的是一阵风暴,不会那么容易平息,但你要相信慕惟珺。” “叫尹非收手不就行了吗?”刚奄奄一息的心,被欧迟的话又提了起来,火架上炙烤般难受。 不容易平息!? “尹非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对付慕惟珺,她背后还有人。” 若尹非是被人利用当枪使,那对茜薇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她爱慕惟珺,那么爱。 “是谁?” 茜薇那几近崩溃的神色,欧迟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 欧展图这边一直没什么动静,应该不是他。 那到底是谁?这么恨慕惟珺,只想置慕天于死地。 欧迟不知道,纪景婳跟水泱衍因为慕惟珺发生了那么多事。更不知道,水泱衍已经知道了,茜薇其实就是他找寻多时的尹嬿笙。所以直接忽略了水泱衍。 碧姨打电话到公司,说茜薇自从中午出去后一直没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 现在因为天已黑透,在电话里急得声音都变了。 慕惟珺扔下手头的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后给单铭打了电话,抓起外套下了楼。根据单铭提供的手机定位信息,他找去了观澜湖。 找到茜薇的时候,欧迟正在喂她喝水。 慕惟珺坏情绪爆表,一把将俩人拉开,对着欧迟的脸就是一拳。就要挥出第二拳的时候欧迟也挥出了拳头,茜薇在他们就要扭打在一起时,跳到俩人中间。 她背对着慕惟珺。 “欧迟,今晚谢谢你陪我。”她抬手替他擦了擦唇角的血,“不早了,快回去吧。” 最后几个字说得起伏不定,因为慕惟珺伸手将她拽到身前,然后将她扛了起来。 茜薇因为酒后晕车,将晚上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此刻已经奄奄一息,懒得费力挣扎。 慕惟珺动作粗鲁地将茜薇扔到副驾上,砸上了车门。 窗外,欧迟在稀淡月光下立着,月色在他身上洒下一层层凄清。茜薇挥手跟他道别。 因为没扣安全带,慕惟珺猛地一个左拐弯,茜薇肩膀直直撞上车门。她飞快捂住嘴,压下了那一声干呕。 嘴里又开始范苦。她将安全带扣好,侧身对着车门闭目养神。 只是慕惟珺的车速快得她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下去。 “开慢点,不然就放我下去。” 慕惟珺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车速未减。 心口痛得像是被钝刀割,割不动之后又被人拿手撕扯。茜薇别开眼,目光触及车窗外的街景,这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回家的路。 车子最后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茜薇心里像是被人灌了一桶冰,已经疼的没了知觉。 慕惟珺踢上房门,边走边扯掉大衣。茜薇被他推倒在chuang上。 “慕太太原来也只是个身份,丢开了,我就跟你在外头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 这几天给蓝蓝送花的妞~~~谢谢你~~ 199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9 方才在楼下,连门童都恭恭敬敬地叫了他一声慕先生。想必这酒店,他身边走马灯似的那些女人,他跟她们没少来过。 茜薇气得浑身都在抖,愤怒让尾音都发了颤。她支着手臂推开慕惟珺坐了起来。 慕惟珺脸色又沉了几分,蛮横地将她身上的呢子大衣剥落,“你不是不在乎!?” 那语气,比手上的动作还要横。 如此一折腾,茜薇额角沁了不少汗,流淌着汇聚成豆大一滴眼看就要没入眼眉,慕惟珺在她抬手前将手伸了出去,却被她无情挥落。 “别碰我!” “我不能碰,欧迟就可以?”他用力捏住茜薇的下巴。刚刚她可是缩在了欧迟怀里,脆弱的,需要坚实臂弯呵护的模样。 他那样阴狠的眼神。茜薇犹如坠丨入冰窟绝境,心寒的如同漠北极寒天气似的,再不能寒下去。 他们之间,可悲到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是他在外头惹出的那些事逼得她不能相信他,可他呢,他凭什么要怀疑她? “我爸爸,是你将他送进监狱的!”茜薇一根根用力地掰着慕惟珺的手指,手却反被忽然蹙眉的他捉住。 用力的,似乎要捏碎了她一根根青葱玉指,他才能感受得到她还在,才能不那么恐慌。 果然,这一切都没出了他的意料。 这一句,等于在他们岌岌可危的关系里,她给他判了死刑,说完便已耗去太多力气,茜薇已没精力去甩开他的手。一双眼,没了丝毫神采,目不转睛的,一脸怆然的看着他。 “娶回来只会是麻烦,是个定时炸弹。当初,何必还要娶我?就算是埋得再深的秘密,也总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大白于天下!到底,在她苏茜薇眼中,慕惟珺不过也就如此。 不折手段,不分是非,草菅人命。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若不是这两个特意拖延时间压制愤怒的为什么,他的情绪就要不受控制了。 “这就要问你了。”受不了他这副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的模样,茜薇抓开了他的手,转身跳下chuang。 她顺利地走到门后,手刚触到门把的时候身后传来慕惟珺的声音。 “如果我说我爱你。” 似是筋疲力竭,他声音很轻,说得极其缓慢。一字一顿。 茜薇早已疼的麻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撕扯着裂成两瓣,剧痛侵袭而来,疼痛迅猛无比地蔓延至每个细胞。 握住门把的手一滞,然后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门。 慕惟珺一阵风似的冲过来,在她走出卧室之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我爱你!我说我爱你!”他有些急切地重复着。 茜薇回头扫了他一眼,唇边勾着的笑,是讥讽。连意外、震惊,或者不可置信都省了,她的回应,直接就是讥讽。 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是否太刻意,刻意到压根不用去推敲里面的真心,或者说诚意有多少。 眼角眉梢的嘲弄,她的不信任以及嘲讽,彻底击垮了慕惟珺同身躯一样苦苦矗立着的理智。 他用力将茜薇拽回屋里,紧跟着身子逼了过去,茜薇被他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他没再气急败坏怒气冲冲的,只轻声将这句话吐出来。 意思是他不会怪她不信他爱她。 这个时候说爱,混淆视听的嫌疑过大。哪怕再真切,哪怕非她不可,都轻浮。 他贴得很近,幽深的古井无波的一双眼,目光如水面泛起的月光般,冰冷寒凉。.info[] 屋里空调温度不算高,茜薇身上只着一件薄毛线连衣裙,背上是门板上传来的寒凉,眼前是他阴寒无比的目光。 寒冷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沁了出来,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茜薇哆嗦着用力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却成功点着了他的怒火。 “我是你老公都不可以碰,那么,欧迟就更不可以碰你!”他抓住茜薇一双手,死死钳制住。 “慕惟珺!” “尹浩然之死与我有关,苏惜若跟尹嬿笙之死,却跟欧迟脱不了干系!” 他拉着欧迟,然后就这么直接的承认了曾经犯下的错。如此认错也算果断痛快了,该感谢他的诚实无谓的,可茜薇心里头却跟被压上千斤大石般,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本就几无血色的一张脸,此刻惨白得跟扑了面粉似的。 欧迟接近她的时候说是蔷薇的朋友,受蔷薇所托来照顾她。 可细想想,若只单纯是蔷薇的朋友,又怎会知道她家院子里的雏菊开怎样颜色的花?既是受朋友所托来照顾,何须出现在每个她最需要的时刻? 为什么连她最珍视的这一份友情,最后都要狠狠摔碎在现实里? “我跟他,一个害得你与亲人天人永隔,一个害你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半斤八两,所以别想着离开我之后就投入他的怀里。” 若不是被他紧压制住,茜薇就要在他一片清寒的眼眸中缩到地上去。她哆嗦着唇,却是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走!你走!”好半晌她才声嘶力竭地尖叫出来,眼中的泪雾迷蒙了眼前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多可笑,傻傻付出的那些忍让妥协,那些爱,在他眼里低贱如尘埃。 慕惟珺恨恨低头贴上她的唇。泫然欲泣的脸上毫不掩饰的绝望,看得他再也压制不住心里头关着的那头猛兽,这会儿只想把她生吞活剥了。 那神情,似乎少了欧迟这个备胎的支撑,她就活不下去了! 茜薇眼中的泪落了下来。 在她唇上咬吮一番后他的唇才辗转着贴到她脸颊上,慢慢的这一天难得温柔的,吻去她脸上的泪。 “走去哪儿?这一整夜你都是我的。” 耳边的气息烫的茜薇颤栗了一下,还没回神人已经被慕惟珺抱起来。他将她扔回chuang上,动手就要去扯她身上服服帖帖裹着的,快要长及脚踝的细羊绒毛线裙。 天渐冷,茜薇身上难得长了点肉,被这裙子一包裹,再这么躺在他眼前,身材优势一览无余。只奈何他找不到从何下手。 愣神间茜薇支起身子坐了起来,速度太快,险些撞上他的脸。 “邱汀俞怀了你的孩子。”茜薇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抢在他之前开口。 “所以呢?”慕惟珺挑了挑眉,依旧盯着她起伏不定的胸口,眸中的光暗了暗。 “你别碰我。” “如果你是在吃醋,一会儿我可能会因为高兴……” “吃醋?是你不忠在先,我何必。”茜薇急匆匆打断他的话,这个时候,她的武器只剩了口不对心。唯有这样,她低贱如尘埃的爱才不会再被践踏。 慕惟珺心底刚微弱下去的怒火,被她这一句撩拨得更旺了。 茜薇再一次被他毫不温柔地推倒在chuang上,他重重压了过去。呼吸都困难,她胡乱挥舞着手,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怀了我的孩子,那慕太太你也争取尽快怀一个,压一压她的嚣张气势不就得了。” 不痛不痒的态度。这样的话他也说得出口! “不!你休想!” 茜薇实在太愤怒,压根没意识到在医生已经宣布她不能再怀孕生子之后,他还几次三番说让她怀孕的话到底有什么不妥。 失去理智之下拒绝的话就这么冲口而出。听在慕惟珺耳中自然就变了味,这另一种意思带了残酷之态,让他残忍。 他扯下领带,将她的手反剪于头顶紧紧捆住,然后翻箱倒柜找了把剪刀出来。 手上的领带打了个死结,就像他们之间找不到出路的爱。 茜薇挣脱不开,挣扎着坐起来,脚还未着地慕惟珺已经拿着剪刀冲回来。 他将她推回chuang上,又粗鲁地给她翻了个身,一只手按住她的背,一只手拿着剪刀从裙摆一路往上,好好一条裙子被他生生剪成了块破布。 滑过肌肤的剪刀,那一下下毛线断裂的声音,咔嚓咔嚓的似乎剪的是她的心。 慕惟珺将她的身子翻过来,一剪子剪断了捆着茜薇的手的领带,然后飞快除去俩人身上的阻隔物。 丝质的领带,丝丝缕缕断裂的声音格外惊心,因为这一剪子剪断的还有他们之间,不明朗却早已如火如荼的爱情。 这一系列粗鲁的近乎强丨暴的对待,茜薇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不想却是平静得不像话。 “慕惟珺,别让我恨你。” 眼底,死灰般没有光泽没有温度,一片灰暗。 慕惟珺不愿看她这般心死绝望的模样,低头吻住她的眼,然后毫无前戏的直奔最后的主题。 痛的茜薇张嘴将他咬住,恨不得咬下一块肉,还他同样的疼痛。 可是那碎了的心,一针针都要穿透血肉,要如何缝补? 200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10 她咬住的是他颈间动脉的位置,她再用点力再发点狠似乎就能咬到那一处脆弱的动脉。 慕惟珺一动不动的任由她咬着。 他知道她不会那么狠,到了这会儿却希望她发狠。哪怕咬不断动脉,身上再清晰不过的她给的疼痛,也能让他残破现实里煎熬着的心好受点。 若不是那小瓶避孕‘药’,哪怕是她亲口说不要他的孩子,他都不会相信。 可现在,他不得不相信,她恨他入骨。 血腥味惊得茜薇松了口,愣愣看着他脖子上那两排渗着血的牙印。 被她眼中的惶‘惑’所‘迷’‘惑’,慕惟珺低头‘吻’住她的‘唇’,动作渐渐往温柔边上靠,不再那么粗鲁…… 茜薇刚泡完澡就被慕惟珺抱回了chuang上,他将她搂到身前,似是安抚地亲了亲她的脸,然后拉过被子将俩人盖住。 茜薇闭上眼一动不动的由他抱着,经过方才,她连挣脱的残念都没有了。 是疲累,也因心间一片死寂。而充斥了太多事的大脑,在那些不可调和的矛盾相互间尖锐的撞击下,像是被格式化了的磁盘,空白一片。所以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慕惟珺凝视了许久她并不开怀的睡颜,低头亲了亲那蹙紧了的眉心,轻手轻脚的下chuang出去寻烟去了。 夜渐深,半包烟都快被他‘抽’完了。他这种拼了命的‘抽’法,就连同样都是烟民的单铭都看不下去。 只飘动着一层淡淡月‘色’的一片黑暗里,他用力捻灭了猩红的烟头。 沉沉夜‘色’里,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格外突兀,他急忙站起来要去接,才刚到卧室‘门’口,铃声却断开了。 茜薇睡得‘迷’糊,‘摸’索半天才找到响个不停的手机,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端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她突然惊醒,猛地从chuang上坐起来。 为着错接了慕惟珺的电话,更为着vogt的话。 他们用的是一样的铃声,而这铃声还是当初心血来‘潮’,她亲自给他存上去的。 那段他们呆在雁回,只一味缠丨绵,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光。明明只过了数月,却像是隔了天长地久,沧海桑田。(..info) “vogt,麻烦你等一下。” 卧室里就只有她一人,茜薇赤足下了chuang,没走几步听到动静的慕惟珺就已开‘门’走了进来。他没接茜薇递上来的手机,弯腰将她抱起来扔回了chuang上。 抓过手机的时候,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什么事?”他背过身去,声音冷硬无比。 vogt这时候打电话来,能有什么好事! 从早上见到他开始,vogt就知道今天的慕惟珺,一身的火‘药’,一点就炸,万万惹不得。也没因方才电话里茜薇明显‘精’神气不足的声音,而打趣慕惟珺。一本正经,语气和缓的又将刚才的话问了一遍。 “撤资。” 不仅vogt,茜薇也被他森冷果决的语气吓住。 方才vogt问的是,戎泰迅达如此神速易主,那他们手上的股份,趁着这会儿的动丨‘乱’,是否需要增持? 戎泰迅达因迅速易主神秘人,出现投资者撤资并不为奇,可戎泰迅达对慕惟珺的意义非同一般。 他本无从商之心,之所以辛苦拼搏这么多年,打下了慕天国际蒸蒸日上的坚实江山,为的不就是早日从卓钦谟手上拿回戎泰迅达经营权? 那是他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茜薇抬起脸怔怔望过去,慕惟珺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方才他不容置喙的语气,表明此事已成定局,毫无商量余地。 ‘操’作慕天股价的是尹非的人,那戎泰迅达?! 茜薇攥紧了手中的被角,慕惟珺刚挂电话,她便把疑问抛了出来。 “为什么要从戎泰迅达撤资?你不是一直想拿回经营权?” 慕惟珺转过身来,嘴角勾着一丝嘲‘弄’,手‘插’‘裤’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她想要,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把手上的股份全数送给她?”能得到手不代表能经营好。 他倒要看看,她们能得意多久! 她? “她是谁?你别这幅神情看着我!”茜薇被他那一脸的讥讽‘弄’得心生怒火。 “苏茜薇,别明知故问,别在我面前装傻!都到现在了,没必要!” 他一脸的嫌恶,从天而降的脏水般,淋得茜薇跟落汤‘鸡’似的,狼狈不堪。 双手死死的绞在一块,在他的‘逼’视下,电火石光间她想起了什么。 “婚前协议,那份婚前协议上写着,小姨要帮你夺回戎泰迅达,然后共同经营。” “我没签过这样的协议!”慕惟珺突然吼了出来。 她果然一直对那份假婚前协议耿耿于怀! 趁火打劫,攀附裙带。 他在她心底,原来一直都这么的,不堪。 没签过?没签过这样的! 茜薇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眼底顷刻间凝聚的泪‘花’就这么滚落下来。那温度,灼的心烧疼起来。 假的呵,苏筑拿来的婚前协议是假的!她却就这么蠢钝的信了,被人利用了都不知,还闹出了人命! 孩子,她白白没了一个孩子! 甚至往后都不能再有孩子! 更可悲的是,在她生不出孩子之后,别的‘女’人却怀了她丈夫的孩子。 这一切,被‘逼’到而今进退维谷的绝境,都是她自找的。 自己做的孽,终究要自个来承受苦果。 可是她不甘心,她怎能甘心,她要如何甘心? “不!” 茜薇突然从chuang上弹起来跳到地上,奔着‘门’边冲了过去。 水泱衍!苏筑! 她恨不得将他俩千刀万剐。 若不是这一整天下来太疲累虚弱,若不是慕惟珺快速冲过来将她一把拽住,现在,她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邱汀俞怀了他的孩子,慕惟珺虽没明确表态,可其实,他的态度已经明朗。 他需要一个孩子! 茜薇绝望地转过脸看着他,眼泪再也收不住。 慕惟珺被她的‘激’烈反应‘弄’得愈发心烦意‘乱’,眉头紧皱。这副神‘色’看在茜薇眼里,更觉荒凉。她摇着头推开了他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冲去了卫生间。 ‘门’就要合上的间隙跟过来的慕惟珺伸手拦住了‘门’板,茜薇没再管他,蹲在地上咬着手指泣不成声。 慕惟珺呆立原地,好半晌才走上前去。 “为什么?”他蹲在茜薇面前,抬起她的脸。 他问的是为什么痛哭。虽然这时候一切都已经清楚明白。 因为那份婚前协议她不要他的第一个孩子,因为他将尹浩然送入监狱,她不愿再要他的孩子。 可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一句。毕竟,现实真相面前,这一切都太血腥残酷残忍。 茜薇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抬起‘迷’‘蒙’泪眼看着他。那一洼清澈温热的泪似是淌进了他心里,他将茜薇拉起来,用力的紧紧的抱住。 茜薇挣脱不开,双手死死抵在他‘胸’前紧攥住那一片薄薄衣料,生怕被那里的温度灼伤。 俩人保持着这个似亲密非亲密的姿势站立许久。 待情绪渐渐平复,茜薇推开了他。对着他一双凝上夜‘色’寒凉的眸子,连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都没了。 转身简单洗了把脸后折回卧室,躲进了被窝里。 后半夜,直到身边的人呼吸渐平稳,她才挪动僵硬的身子坐起来,借着不算明亮的光线凝视着那张熟睡的脸。良久,起身悄悄走了出去。 她开了客厅的灯,陷进方才慕惟珺‘抽’烟的沙发里。窗户开着,烟气已悉数散去,她愣愣盯着烟灰缸里那一堆烟蒂出神。 纪景琛说慕惟珺本不‘抽’烟的,之所以染上烟瘾,是因为婚后苦闷。 他们的结合,这一段仓促的婚姻,虽时常是俩人各自过活,可终归是束住了彼此。 现在终于闹出了这么多是非,也终于是要到尽头了。 想到这她腾地站起来,找到了书房里的电脑。刚敲下“离婚协议书”几个字,屏幕右下角就跳出一个对话框来。 是一则八卦新闻,说的是嘉图地产千金未婚先孕,而孩子的父亲,不是她的未婚夫纪景琛。后面附有大篇幅的猜测,图文并茂的。 其中一张图是她戴着墨镜出现在慕天国际楼下,从身上的装扮来看,是她去医院检出怀孕那一天。 茜薇手一抖碰翻了书桌边上摆着的‘花’瓶,深夜里,瓷器摔碎的声音,听来格外扎心窝。那无以言喻的疼痛,似是那一片片碎片都扎进了心里。 慕惟珺找过来的时候她刚好把编辑好的信息给rona发了出去,怔忪间没退出网页,他看到了。 到底,这一天还是来了。 201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11 茜薇僵直着脊背,好一会儿才回身单手撑着书桌站起来,没有刻意但却是遮住了身后的电脑屏幕。 从查出怀孕到现在也就那么几天,这消息却就这么迅速被人爆了出来,不是有人刻意为之都说不过去。 即便是订了婚,未婚怀孕也总归不是多光彩的事,没必要特意跑到医院去检查的,药店里有的是验孕棒。 所以,邱汀俞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这背后之人刻意推波助澜之下,很快大家就都能知道了。 这会儿面对慕惟珺,茜薇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耗尽了,在这层出不穷的算计纷争里。 邱汀俞怀了慕惟珺的孩子。事实再不堪也都是事实,世人眼里是他背叛了对婚姻的忠诚。 在这风口浪尖,一段婚外情的曝光就足以让人口诛笔伐,更何况同他发生关系的不是别人,那可是他好兄弟纪景琛的未婚妻! 无法想象这件事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对慕惟珺,对纪家,甚至一心只想把女儿嫁入纪家,野心勃勃的欧展图。 这念头惊得茜薇飞速抬眼扫了慕惟珺一眼。他脸上没什么特别情绪,有的只是一切如常的安宁。 一切如常! “不早了,再睡会儿。”一会儿后她淡淡开口,说完抬脚离开了。 不是不想大声质问,为什么要骗她?不是说没碰过邱汀俞,那为什么这会儿连孩子都有了? 也不是不想胖揍他一顿,然后痛痛快快哭一场。 可他事不关己的平静淡漠,终归让她生生吞下了所有委屈愤怒不甘。 如此安静,她就这么的不在乎!慕惟珺别开脸不再看。 在该歇斯底里的时候他们之间相互都太平静,所以那些发泄不出来的情绪,对对方的怨恨,会在隐瞒了彼此间最真实心意的恶况下,突飞猛进地涨,直到某一天再也压制不住。 可那时候的爆发就不止是歇斯底里这么简单了。 要为这一段被错综复杂的厉害得失、阴谋算计牵绊住的感情收场,撕心裂肺也只能算作善终。 rona送来衣服的时候天光乍暖,茜薇因为前半夜没休息好,这会儿沉在睡梦里。等终于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意外的慕惟珺没走。他看也不看一眼就把电话按掉了。 她在文档里敲下的那几个大字,一笔一划都化成了利剑,刺在他心口。后半夜他陷在沙发里,一坐好几个小时。 直到后来rona跑出去帮他把烟买回来,他才像是得到赖以生存的空气般,活了过来。只是打火机那一束闪着莹莹蓝光的火苗,燃了又灭灭了又燃,指间的烟却迟迟不点上。 茜薇收拾完出来他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已经燃了一半。缭绕烟气里,眼睛似是被烟火气熏的睁不开般,半眯着盯住她。 “rona什么时候来的?你不去公司?”他的衣服还没换。 茜薇很平常的跟他说话看着他,好似昨晚那一切不过噩梦一场。 直到一整支烟都燃尽,他这才慢条斯理将烟头捻灭,拿起沙发上那一叠衣服起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的,像谁诉不尽的心事,说不出口的抱歉。 从起来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在说话,他未曾开口说过一句。 目光触到胡乱堆叠在地上的毛线裙,茜薇匆匆过去拾了起来。那条被剪子剪出来歪歪扭扭,纵使巧夺天工也无法再无缝缝合的痕迹,捏在手里拓印到心上,成了心头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李黎在停车场,你坐电梯直接下去。”慕惟珺出来见她还在,扔下这么一句就往外走。 茜薇没说话抬脚跟了上去。酒店外面守了一群记者。慕惟珺不接电话,rona只好把信息发到她手机上。 慕惟珺脚步迈太快,她跟不上只能小跑起来,亦步亦趋跟进了电梯。 狭窄的轿厢里沉闷极了,凝着鲜艳的血红色泽跳跃着骤减的数字,像是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时刻倒计时,带着警示意味的倒计时。 外头都是媒体,最近接二连三一茬接一茬发生的这些事,不是简单三两句就能打发带过的,就连他们自己都没能轻易从这乱成一锅粥的现状里成功解脱。 而外头蜂拥而来的记者,如今出了这样子的事,想要挖出爆炸性新闻的真实性,他们的问题只会往刁钻难缠上靠。 外人眼中他们就是蜃景城的模范夫妻,而今这一切就要被洪水猛兽般的现实冲垮。 她仰起脸看了看慕惟珺,偌大的黑超遮住一双本就让人猜不透心思的眼,从他脸上琢磨出一星半点他所思所想,无非是徒然,是妄想。 这一早上他寡言少语,除非有必要。她在他眼里只是空气般的存在。 昨晚说完该说的话,似乎就此说尽说断了他们之间似是而非的关系。 慕惟珺这般冷淡,茜薇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也不清楚媒体面前他会不会配合自己,她其实紧张得手心冒冷汗。 在这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就要被千夫怒指的风口浪尖,她只知道自己想站在他身边,陪他面对一切。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急忙靠到慕惟珺身边,将他挽住。那气势,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不移。 慕惟珺唇角一凛,就要甩开她的手。 “我们之间,要说结束,该说结束的人,只能是我!” 才刚歇下不久的钝痛猛地就被唤醒。心口不一,原来会这么痛。 仿佛嘴唇一张一闭间,被牙齿磕痛淌着血的是早就血肉模糊的心。 慕惟珺紧抿的唇像是被冰冻住般,寒意森森。他抬脚大步往外走。茜薇只勉强揪住了他的衣袖。 酒店门口,俩人出现的瞬间镁光灯闪成一片海,即便他们同时现身让闻风而来,早已拟好采访稿的媒体大跌眼镜。 而这边,因为纪家提出解除婚约,欧宅闹翻了天。 昨夜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邱汀俞怀孕的消息,几乎是消息爆出的同一时间,欧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划破夜空宁谧的铃声,没有因夜深宅子里的人都睡下了而少些急切,不依不饶地响了大半天,直到终于有人出来接起了电话。 邱缇一听纪景琛要找欧展图,忙不迭的进屋去把刚醒了酒的人给叫了起来。 纪景琛说要退婚,迷蒙间欧展图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他再重复了一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这小子估计是喝醉了发酒疯呢。 “大半夜的,快睡觉去!”他嘟囔了一句。 “说完了我就睡。”话筒那端,纪景琛扔开手里一堆刚洗出来的照片,揉了揉额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欧总,我没在开玩笑,新闻稿我已经发给了媒体,您好梦。” “等……等等!”这一声“欧总”让尚处在混沌中的欧展图瞬间清醒过来,“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该问问你宝贝女儿,她到底想干什么!” 身后,邱缇点开了助理发来的链接,怔愣着把手机给欧展图递了过去。他飞快扫了一眼那醒目的大标题,然后甩手将手机掷在桌上,狠狠瞪了邱缇一眼。 “景琛你先别激动。这个时候提出解除婚约,等于承认汀俞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这是要把慕惟珺往绝路上逼。这几天慕天的股票突然大幅下挫,你也该猜得到,这背后一定是有人跟慕惟珺作对,甚至要置他于死地……” “慕惟珺倒了,难道不正中你下怀?”纪景琛冷冷扔下这一句,掐断电话。欧展图再打过去,已是关机。 纪景琛这小子浑起来是真浑。关于联姻的提议,纪楚铎本想敷衍过去,谁料这小子竟点头同意了。所以这退婚,只要他不愿意继续下去,哪怕搬出十个纪楚铎来都无济于事。 欧展图满腔愤怒全数发泄到了邱汀俞头上,夜里父女俩就大吵了一架。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明白,自己养了个“好”女儿。 在他收手后在苏茜薇慕惟珺之间制造了那么多麻烦,而这会儿,主动曝光自己怀孕,利用媒体造势好达到自己的目的——让纪家先开口提退婚。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一点,跟他还真像! ~ 围过来的记者抛出的首个问题就是一枚炸响在耳边的惊雷,茜薇耳中一阵轰鸣,死死握住方才被她强拉住的慕惟珺的手,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纪景琛要解除婚约! “纪家现在要同欧家解除婚约,慕先生,您认为好友纪先生是在帮您吗?” 这等于是在求证,邱汀俞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慕惟珺的? 茜薇扭头看了看慕惟珺。没有一丝温度的晨光跳跃在他脸上,再落入她眼中,凄清如冰面反射的光一样。 202你有张好陌生的脸,到今天才看见12 这时候面对媒体,他似乎只能拉长一张俊脸,冷神应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着锋刃一样的闪光灯跟镜头,保持缄默闭口不谈此事。 摆出这样一副姿态,是不想承认还是在默认? 心头的酸楚就这么奔涌而来。 可哪怕是他矢口否认这孩子不是他的,这一切于她都已无关痛痒。因为,离开是她唯有的一种结局。 可终归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便早已预知了自己的下场,她还是不忍心,让他千夫所指,深陷舆丨论囹圄。 阻隔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一个邱汀俞。 “纪家要解除婚约,同惟珺有什么关系吗?”疾言厉色的,语气已经有些冲了。 围在最前方,问出那个问题的记者明显一愣,同样眸中露出惊讶的还有慕惟珺,只不过他依然纹丝不动地立在茜薇身边,不动声色。 “听慕太太的意思,慕先生跟邱汀俞小姐并没有什么关系?”那个记者已经回了神,语气也因为有了刨根问底的态势而带着凌厉。 慕惟珺而今居高位,处在苏茜薇那样的境况,没有方才那样激烈的反应,怎么说得过去。 所谓狗急跳墙,而这说得贴切一点,不过是苏茜薇打掉牙齿和血往肚里吞。 要不然,她跟慕惟珺如童话般让人羡艳的爱情,就是天大的笑话。 “那么,得知怀孕后邱汀俞小姐出了医院就直奔慕天国际,这个问题慕太太怎么解释?” “慕太太这样说是不是只为了挽回慕天国际直线下泻的股价?” …… 片刻的沉默引来一堆记者连珠带炮的问题轰炸。茜薇捏着慕惟珺的手,手心早已汗湿一片。濡湿的汗意在这清冷的冬日早晨沁骨冰凉,洒在身上的阳光不带温度,清冷冰寒,不真实得似是寒冰上反射的冷光。 茜薇勉强扯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手掌慢慢下滑牵住了慕惟珺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用尽了所有力气,十指相扣。 她只想从慕惟珺这得到一点宽慰,或者哪怕他动动指尖回应他一下,赐予她一点点安抚,她都能理直气壮的把慌撒得漂漂亮亮。 可是,没有。 “那天我刚好在惟珺办公室,未婚先孕,汀俞心里没底所以打电话给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下弥天大谎,谎话说到最后,茜薇只觉得无力。 从目前的情势来看,不见得有人会为她圆谎。 一心要横刀夺爱,却又时时处处维护着慕惟珺的那个邱汀俞,早就被心底强烈的*击垮,几乎浓烈到毁灭一切的爱让她丧失理智,现在只一心要把此事闹大。 茜薇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此刻把这不算光彩的事闹开来。纪家提出解除婚约,不仅她没脸,于纪家也不光彩。当然这当中,慕惟珺是众矢之的。 尹非在苦口婆心劝说她离开慕惟珺的时候曾提过,他们婚礼前夕闹出那么多是非,不让她跟慕惟珺在一起,却只伤害她保护慕惟珺的,一定是个女人。 做出那么多事,为的是拆散她跟慕惟珺。 或许,是因为有了孩子,邱汀俞现在等不及了。 孩子! 而慕惟珺,现在在她身边有跟没有其实都一样的慕惟珺,这个时候了,还指望他什么呢? 害死了她父亲而被她母亲报复,在被撕开的真相面前,在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说爱她。 茜薇闭了闭眼,让心底的那一阵荒凉默声流淌,从心间漫向四肢百骸。 多想扔开这一切,什么都不管,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没有纷扰,没有人带给你切肤伤痛的地方,独自疗伤。 慕惟珺侧目扫了她一眼,最后目光定定落到冲在最前头那个记者脸上。 他抬脚拉着茜薇就要离开,茜薇双脚像是被粘在了地上,态度不好太强硬,他只好停下来回望着她。 记者哪能放过这样一幅画面,本已渐渐退开去的人群瞬间又聚拢,闪光灯此起彼伏。 “邱汀俞小姐得知自己怀孕后找的第一个人是慕太太,慕太太能否透露一下她跟未婚夫纪景琛先生相处的细节,以及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订婚?毕竟现在纪先生不仅不承认孩子是自己的,还大方宣布自己有相恋多年的女友。” 昨夜挂了电话后,纪景琛就在某论坛抛出大量同某一美艳女子拥抱拥吻的照片,并坦言终于鼓起勇气追求真爱的自己很幸福。同时声明,邱汀俞跟自己都各有所爱,这样的婚约应该及时叫停才对,末了还殷切希望能得到众看官的祝福。 茜薇脑中翁的一声,踉跄着上前一步站到慕惟珺身旁,“惟珺,我脚疼。” 她以为纪家只是单纯的宣布解除婚约。 想想也是,纪景琛怎会把慕惟珺往火坑里推? 虽没替慕惟珺澄清,不过这样就足够了。慕惟珺自有他的说法,说多了反倒画蛇添足,免不去为他两肋插刀之嫌。 第一个提问的记者,可真狡猾。 慕惟珺弯腰将茜薇抱了起来,“他们的事,我们旁人无从谈论。” 说完避开蜂拥而来的一群人大步流星往外走。 他们,我们。 茜薇心底一酸,埋首在他胸前。 “老板,要去哪儿?”刚上车李黎就抬眼望着后视镜问慕惟珺。 “先绕一圈,然后回酒店停车场。” 李黎一愣,茜薇扭头机械地看了慕惟珺一眼,似乎还没从方才那一幕被人追堵着逼问的场景里回了神。 地下停车场灯光耀眼得就跟外头的多云天没什么区别,直到车门开动的声音,如同上课铃声一样急促的刺进耳蜗,茜薇这才完完全全从游离的思绪中跳脱出来。 慕惟珺一只脚已跨出车门外,她急忙抓住了他的手。他回过头来看着她,神色还是方才面对媒体时那般,并没因为车内的暖气而有所缓和。 千丝万缕的思绪最后归结成一句话,就是她想听他解释,关于父亲的事。也想跟他道歉,关于母亲现在不知借了谁的手把慕天弄成这样,不堪一击。 昨晚在酒店是太过羞愤。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人,那个暖阳下一张温润谦逊的面孔,狠狠牵动了心弦的男子,不会是那样子一个人。 这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 在他冰冻住的湖面般,掀不起一丝涟漪,没了波澜起伏的目光下踟躇着,竟忘了自己将他拉住,要干什么。 慕惟珺抽回手,起身就要下车去。 一早就猜到有记者,李黎也早安排好保镖在酒店楼下守着。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本没有跟媒体周旋的时间,只不过他觉得他跟茜薇之间,这段失败的婚姻也许今天就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当着这么多人,一切决断将会再无回旋余地,哪怕再不愿放手。 所以只让李黎开车在路边等。 “纪景琛相恋多年的女友……是,锦暖?” 是疑问句,可说出口竟没有一星半点儿疑问。慕惟珺点了点头,下车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的缘故,茜薇只觉得他这时候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她猜得没错呀,是锦暖啊!是锦暖! 以前,在她知道这些事以前,纪景琛不是没有表露过心迹,他并非没有追求过锦暖。可锦暖心底里藏着的人一直是慕惟珺。 相恋多年的女友!相恋多年? 为了慕惟珺,夏锦暖为了爱慕惟珺,默默的在背后付出牺牲了多少?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她分明有了个男朋友。 这样子只知付出,只为成全的爱,虽盲目,可也真让人自惭形秽。 ~ 纪景婳失踪了! 派出去跟着的人跑回来汇报,说她昨天见完慕惟珺之后直接坐车回了雁回,到了雁回后进的是纪家主宅。因为一切如常,他们就没太在意。 今天午饭前夕纪宅的人忽然就慌乱起来,于染差人把纪楚铎纪景铄,甚至人还在蜃景的纪景琛都叫了回来。 水泱衍脸色难看的厉害,汇报的人说完交握着手低着头一直盯着鞋尖,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了,生怕一个顺畅自如的呼吸都能惹得办公桌后的人雷霆大怒。 失踪!刚见完慕惟珺她就失踪了。 如果说多年前的离家出走是个意外,那么这次,她这是蓄谋好了的! 他斜眼睨了下还杵在办公室里的人,“还不快滚去给我找!”吼完大手一挥,将桌上的文件全挥到了地板上。 纪景婳!别以为有了慕惟珺的庇佑,你就能躲得掉。 就算是找遍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要将她追回来! 手机在振动,一会儿后他接了起来。 “衍董,慕天不该如此不堪一击才对。” 203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1 “做你该做的,多余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水泱衍沉声说完,不悦地结束了通话低头踱到落地窗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翻出通讯录里茜薇的号码来。 太阳又从云朵后面露出半边脸,午后的阳光复又照亮了一方深冬里干冷寒凉的土地。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大片大片层层叠覆在一起的白云,那一团团厚重无比的云雾,漫进了心里。 他的心又是个没有了太阳照耀的阴雨天,淅淅沥沥的雨和怒吼咆哮的风,恣意缠丨绵肆虐,怎么都不停歇。 思绪飘远了,遥遥回到了那一年初相遇的剑拔弩张。 是剑拔弩张,却是充斥了太多难能可贵的真实记忆。 那时候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牵绊,他们都是那个最真实的自己,酣畅淋漓地跟对方倾倒着所有情绪,好的,坏的。甚至歇斯底里。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刘秘书说,纪景婳小姐摆脱了暗处跟着她的人,衍董现在因找不到她,发了脾气。 找不到? 不过只是怕私下谈论被衍董听到,所以找的一个较为委婉的说法。以纪景婳的性子,不用借鉴十年前跟纪景琛闹翻离家出走的决绝,陈颀大概也能猜得到,她这一次离开,是动真格的。 想到这,将饭菜在桌上摆开来的动作,不由又轻了些。 方才刘秘书拉住他,说话时那一脸的小心翼翼,陈颀在心底默哀了几秒。接下来,他们这一些近身“伺候”的人,想必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冷不丁的脑海里蹿出几年前那一段日子来,手中的筷子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他飞快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瞟了眼水泱衍,定了定心神才说:“衍董,吃点东西吧。” 水泱衍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坐在了沙发上。陈颀松了一口气,这种时候,老板不说话就代表你暂时是安全的。再大的怒气,只要不对你发就ok。 不料,这个还好躲过一劫的念头还盘旋着没被清出脑海,坐在对面的人脸色黑了又黑。 他飞快扫了一眼那一桌的香气扑鼻。菜,都是照着衍董的喜好点的,这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直到第二三四次都检查确认完毕后他才回过神来。 纪景婳不爱葱姜蒜,水泱衍一直努力着配合她,几年下来,这葱姜蒜都快成了他餐桌上的敌人了。 可这会儿,桌上那一盘木樨肉,配菜里头那又白又嫩绿的不是大葱又是什么呢?这厨师,姜丝也没少放。再看看这店员极力推荐的开胃蕨根粉,蒜味可真够浓。 “衍董,我再去另买。”陈颀这一句语气还算平稳,心底却暗暗捏了把冷汗。 “不用!”水泱衍夹起一筷子木犀肉放进盘子里。 从来娇气的就不是他的味觉,是他那经不住推敲,不堪一击的爱。 吵闹声从办公室外头传了进来。水泱衍刚好咬到一截葱段,甜中带点刺咧咧的辣,不自觉皱起的眉间忽地就浮上了阴霾。[..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心想着着厨师想必是个口味重的人,就连大葱都挑了弯叶带辣的。 陈颀哪懂他是什么心思,提着一颗心匆匆就往外走,速度太快,险些就跟破门而入的水冰钰撞到一块。 “水……水冰钰小姐!” 后面慌忙跟进来的刘茵忙对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颇为忧心,又颇为无奈。 陈颀正用眼角余光瞥着水泱衍坐的方向,察言观色,都忘了自己堵了水冰钰的路。见他竟没有退到一边去的意思,水冰钰大小姐脾气蹭的就更旺了。 “让开!”气势汹汹地就吼了一句。 水泱衍掀动眼帘扫了她一眼,对陈颀跟刘茵说:“都去吃饭吧。”说罢埋头开始吃菜。 陈颀转身朝刘茵使了个眼色,俩人一前一后飞快离开了。 “慕天那些风波是你搞出来的!”水冰钰冲到临时餐桌前,汹汹的气势,如同脚下的细跟裸靴敲击地面似的尖锐逼人。 面对她的锋芒,水泱衍的应对之策是继续夹菜吃饭,眼皮都没抬一下,屋里只剩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叔叔!”水冰钰被他的态度气得一张脸都要绿了,跺跺脚,用力叫了他一声。 任性骄纵惯了,从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慕天这两天连番受挫,这会儿气头上就别指望她看场合收敛情绪。 以慕惟珺为尊。所以哪怕是仅剩的血缘至亲,只要他们危害,或者更贴切地说应该是威胁到慕惟珺,她都不会顾及情面。 “我只想好好吃个饭。”水泱衍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终于抬起脸来。 “好好吃个饭!纪景婳人都不见了你还有心思好好吃饭!” 水泱衍挑眉,方才因咀嚼食物而稍有舒缓的面部表情,顷刻间乌云笼罩,眼中尽是锋芒。那眸光仿佛能噬人,刀刻一样冷峻的五官,僵硬得好似下一秒就能崩碎似的。 “啊呸!我管她干嘛。”水冰钰压根没理会他的情绪,一句句说得跟骤雨拍打玻璃窗似的干脆又掷地有声。 “她纪景婳爱走多远走多远,可你因此要跟慕惟珺过不去,我容不下!纪景婳要离开你,是你们之间的事。慕惟珺他爱的是苏茜薇,是苏茜薇!他碍着你什么了?别自私的把自己的失败过错归咎到别人头上!” 水泱衍冷冷睨了他一眼,手中的筷子被他掷在桌上。 “别用替我爸报仇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搪塞我,害死我爸爸的是尹浩然,跟慕惟珺没一星半点儿关系!” “说完了?”没有丝毫波澜起伏的声音,似乎方才那一掷,随着筷子应声而落,心头原有的不快愤懑,加之被水冰钰挑起的怒火都一并消了去。 他瞟向门口的方向,逐客的意图已经很明显,水冰钰却依旧不为所动。浓眉一挑,“需要我请你出去?陈颀!” “水泱衍!你别太过分!”被他这么一弄,此刻的水冰钰已是一只炸毛的猫,似乎下一秒就能伸出尖利的爪牙,朝他扑过去。 陈颀很快推门走进来,门洞涌入的一阵疾风,稍稍冲淡了这一室剑拔弩张。 “找人看住她。”水冰钰摔门而去,水泱衍望着那两扇还在晃动着的门,沉声吩咐。 ~ 这一日茜薇依旧在临近中午才悠悠转醒,似乎总有睡不够的觉做不完的梦。 总觉得混沌,怎么睡都感觉累。她抽手按了按有些发沉的脑袋,刚咬了一口黄油面包,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水冰钰约她见面。 阆苑街,miss,那家到处弥漫着小资温情的西点屋。 温暖阳光下,轻柔乐声里,哪怕是独自一人的下午茶,时光亦是温柔舒缓的。 没有俗世纷争,却有让人贪恋的俗世温暖。 后来若不是水冰钰一通电话,茜薇都要忘了这一趟出门,是为赴约。 水冰钰性子急,不拐弯抹角。这些,茜薇多多少少是知道的。电话里她只说见个面,茜薇还是早早做了心理准备,不料一时间还是没承受得住。 “慕惟珺父亲之死,欧展图是主谋,我舅舅……”水冰钰扔下一直静静搅动着咖啡的小勺。 飞溅而出的咖啡落在格纹精致的蕾丨丝桌旗上,迅速晕染开来的咖啡渍,大小不一的两点,像是谁被烟头烫伤后留在肌肤上的,顽固而丑陋的疤。 小勺与杯壁轻细却又尖锐的碰撞声,似一只作乱的手重重按在了黑白键上,生生打断了一段悦耳悠扬的旋律,一下子就从美妙意境跌落回现实。 茜薇蹙眉抬眼,望过去,恰好捕捉到水冰钰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 “我舅舅算是帮凶。”她说。放于桌上的手紧攥成拳。 当初,慕惟珺就是因为这样才接近她。知道实情后反倒没太多惊讶,因为无以复加的心酸让心痛都只能靠边站。 茜薇愣住了。 天边的一阵疾风将后厨里刚烤好的蛋糕香一股脑卷了过来。醉人的麦香馥郁的果香,乳酪芝士的芳馨里混杂着焦糖的甜腻轻苦。 最近总觉得欲求不满的胃,不合时宜地绞扭了一下,茜薇这才从萦绕鼻端的香气里回了神。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所以渐渐摸清真相后的这几年,慕惟珺跟欧展图势如水火。依这样的情势,邱汀俞肚子里的孩子,绝无活下来的可能。”说到这,水冰钰似笑非笑地看了茜薇一眼,满含深意的一眼。 “可他却选择了沉默,默许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那是一个生命。”细微的声音、无力的说辞组合成这一句苍白的辩解。 放在以前,在不知道慕惟珺跟欧展图之间的深仇大怨之前,她可以这样说服自己。可现在,就连说来都觉得无力。 假若真如水冰钰所说,慕惟珺只是为了找到致使父亲出事的幕后推手,处心积虑接近她。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初慕戎入狱、公司易主,与欧展图脱不了干系。 那么,在摸清真相的此刻,让他因为邱汀俞怀了他的孩子而放下仇恨,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些年,为了有朝一日能从卓钦谟手中夺回戎泰迅达,慕惟珺几乎倾尽所能,让慕天国际发展到而今如日中天的模式。也是因为戎泰迅达,卓钦谟一直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现在,因母亲的死里逃生,远在伦敦的小姨让boyd插手戎泰迅达的收购。 戎泰迅达易主,不过朝夕间的事。如此神速,说是没有预谋,谁信? 那段日子,慕惟珺见着她跟见了仇人一样。 仇人!?茜薇的心似乎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这么一来,尽管她一直不愿去想去看清,可他们确实是仇人了。 说到底,是慕惟珺把爱她chong她的父亲送入了监狱,最后枉死狱中。而她母亲,则千方百计夺了他父亲唯一留下的公司。 这还不算,他们之间还横着一个小姨。蔷薇就是慕惟珺父母破碎婚姻上的污点,是慕戎背叛他母亲跟他的丑陋证据! 茜薇脑子里翁的一声,耳边似有惊雷滚滚,心间如有千军万马奔腾。 她抬头,忽略对面水冰钰那一脸的幸灾乐祸,努力压下一阵翻滚而来的恶心。 到头来,还是没躲过命运的捉弄。 天没有塌下来,可他们的过去,所有点滴在命运的股掌之间,支离破碎。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轻声开口,那一脸的苍白色,痛苦而狰狞。 额间是一层又一层的汗,茜薇飞快站了起来。 她觉得此刻自己就像那只溺水的鱼——离不开水,却死在水里。 多绝望。多可悲。 “慕太太……”水泱衍将车停在湖边,开门下去拦了茜薇的路。 迎面卷来一阵寒风,迅猛而短促,枝头一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飞落进被夕阳余晖映衬得五彩斑斓的一湖涟漪中。 水泱衍迎光而立,沐浴在漫天霞光里的一张脸,散发着被蒙上灰尘般的烫金色光泽,给人一种雾里看花般的朦胧。 但他的眼,一双略带浅笑的眼睛,却在渐渐暗下去的天光里闪着耀眼色泽,如同暗夜中的一盏明灯。当然,在这一抹浅笑里还透着夜灯所没有的一丝精明。 没来得及掩藏住的精明。似乎因为心底里将要报复的得意忘了形。 天黑得很快,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茜薇上了水泱衍的车。 似乎早有预备,刚到微晕他们就被领进了雅间。茶艺师摆好一应用具就离开了,水泱衍坐到实木茶海前,循着茶叶冲泡技艺,极有耐心地泡起茶来。 待冻顶乌龙的清雅香气在包间里弥漫开来,他这才缓缓开了口。 态度谦和,微笑有礼。 算准了时间似的,慕惟珺赶到微晕的时候,他刚好讲完了所有想说的话。 那双突然闯入视线的眼,深沉的眸色里似乎透着一点点不安。但茜薇随即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在慕惟珺开口以后。 ^^^ 万分抱歉,这么久以后才爬上来更文。。。 204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2 “你怎么在这?”他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天寒霜降般的面色,就连声调里都透着冰冷。 “慕总也来喝茶。”水泱衍放下茶杯。灯光下那一脸泛着温暖色泽的笑,除非一个过于了解他的人,否则没一人会相信——对他这一脸温和从容的笑,笑里藏刀会是一个绝佳的形容。 慕惟珺勾唇一笑,眨眼间已立在了茜薇身边,“不早了。”说着将视线定在茜薇脸上,静静的,不透露丝毫情绪的目光。下意识的,茜薇松手将茶杯放回桌上,不小心洒出的茶汤浇湿了手。 她盯着桌面上那一滩茶渍出了会神,再抬眼,慕惟珺已迈开了离去的脚步,只留下一个疏离孤傲的背影。 这是俩人自那日在酒店停车场各自离开后的第一次见面。他还是这样自由,来去如风。 像是被那仅剩余温的茶汤烫到了,茜薇飞速收回手。指尖的残汁跌落在地里,心却沉到了刺骨寒冰里。 慕惟珺离开的脚步太快。恰好水泱衍有话说叫住了茜薇。比起没骨气的立刻追出去,她似乎更能忍受自己在这多逗留一会儿。哪怕极度不情愿。 “如果有需要得到我的地方……”水泱衍将一张名片推到茜薇跟前。 简约却不失典雅的设计,洁白素雅的卡面上印着一片云纹,低调而恰到好处的华丽,更显贵气。 如此赏心悦目。 茜薇攥紧了拳头,勉强挤出来一抹笑将桌上的名片抓在手里。 这样一张名片,曾让她失去了这一世最为珍贵的。 出了雅间绕过一处亭台水榭,茜薇就遇上了奉命进来寻她的李黎。 以为慕惟珺早已离开了,所以在车门打开视线触及一身墨色沉沉坐在后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脑屏幕的人时,她竟傻傻怔住。 过去这半个月,明明他们还在同一屋檐下,她还是他的妻,关系却僵硬的仿佛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似的。别说不期然的见上一面,就连半真半假的梦境里,都不曾有过照面。 “太太……” 车内传来的敲击键盘声似乎更响了,老板眉间先前笼上的那一层云雾似是被屋外冰凌凌的天气凝成了寒霜。 李黎知道他不悦了,先是有些发愣,等回了神心中就只剩紧张了,便催促了茜薇一声。 慕惟珺跟卓钦谟因观澜一墅缔造的热销神话基本达成了表面和平。而现在,戎泰迅达迅速易主,慕惟珺撤资。动作虽大,却也还不至于击碎这种未出自真心的和平假象。 可面对慕天直线下泻的股价,卓钦谟面对财经周刊记者尖锐的提问却一直是避而不谈的姿态。连三两句打发应付的话都不需要,回避的背后意味着什么,明白人自然一看就明白。 所谓商场若战场,硝烟未四起,头未破血未流,看不见的厮杀却早已一点点撕碎了往日或许曾经出现过的,似有若无的情谊。 众人怀揣看戏心态的沉默里,纪楚铎伸手拉了慕惟珺一把。景和集团经过多轮竞价拿下被称为黄金地的烟水湾h地块,在各界惊讶水泱衍肯割爱之余,景和集团却放出消息,h地块,慕惟珺是隐在纪楚铎身后的真正买家。 有了这么一出,慕天的危机自然算是解除了,可慕惟珺一直冷着的脸却还是冷得跟块冰,不动声色就能杀人于无形。慕天上上下下,没一人松一口气。 那一场突如其来,极具毁灭性的股价跳水风暴,如同一场台风过境。风歇浪静,掠夺式的摧残也早已停下,可风暴之后的残局,那几乎要掀天覆地的破坏力所带来的创伤,即便时间能治愈平复,漫漫时光中,你所有的努力,你的付出,何止一点点? 李黎知晓这些种种波折冷暖,却忘了一点——对慕惟珺,难得展露的情绪,即便是再生气,也只因为那个为之动容的对象是自己最亲密的人,他只想也只愿意把所有喜怒在她面前一一展现。 茜薇上了车。 车子开动慕惟珺合上笔记本闭目养神,茜薇呆呆看了会他脸上被睫毛的暗影覆住的防备,移开眼倚向车窗。 一路星光黯淡,她辨不出车子驶向何方,而车上又太沉闷,所以在李黎将玛莎拉蒂停在那家低调却又不失华丽的餐厅前时茜薇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李黎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才发现的,慕惟珺依旧定定坐着,视线望向某个不知名的远方,车外的灯光闪烁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光影间,辨不出情绪。 李黎迅速回了神,一时间却突然不知自己要说什么。最后是慕惟珺发话,让他找了薄毯来。 “老板,顾少的电话。”李黎一手抱着薄毯,一手捏着手机。 今晚慕惟珺其实是有饭局的,一帮老狐狸见慕天有了景和集团的帮衬情势大好,找了个由头上赶着前来巴结。 慕惟珺无心应酬,更不愿带一张面具敷衍,要推却,顾里见他最近心情郁郁,都要加班成瘾了也不愿回家,便替他应了下来。 不过是个可去可不去的饭局,饭桌上自然不需要多少真心实意,所有的巴结讨好虚虚应付一番也就够了,推杯换盏间借酒浇浇愁也好。 对他这套说辞,慕惟珺不置可否,只是后来听人说茜薇跟水泱衍去了微晕,索性撇下了顾里。 慕惟珺不接电话,紧等他不来而独自在餐厅应付一帮势利眼的顾里这会儿只得把电话打到李黎这儿来了。 “回家。”慕惟珺只接过李黎递上来的薄毯淡淡吩咐,毯子在手心里攥得极紧,将毯子抖开来往那睡过去的人身上盖的动作又是说不出的淡。 是浓到深处而后慢慢一点点淡开去的温柔。 多日的冷待仿佛在俩人间筑起了一堵冰墙,使得这会儿自心间泛起的绵密温柔,突兀得别扭。 不止他,茜薇梦中醒来后见自己被独自遗落车中,身上却又暖暖盖着一chuang薄毯,心中也无限别扭。 “茜薇醒啦!” 是碧姨的声音。抬眼便看见了自副驾上转过来的一张殷殷关切的脸,被微笑牵动的细纹仿若心湖中漾起的圈圈涟漪,丝丝温柔暖暖荡漾开来。 “碧姨。”碧姨脸上的笑让她有些动容,软软糯糯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走吧,回去吃点东西再睡。” 茜薇笑着点点头。 虽没明说,但从字里行间,她知道碧姨希望她能主动找慕惟珺,好尽快解决他们之间目前互不理睬的僵局。 不管过程怎样,最终展现在碧姨面前的结果是,慕惟珺跟她是一起回来的,隔了这么久之后。 这,应该就够了吧。 最近才了悟,两个人的关系里,自欺欺人其实是一剂腐药。在自我欺骗的心理暗示下,一个不留神就能将你我间本来只有斑点大小的残缺,一点点腐蚀扩大,直至俩人关系面目全非。 了悟了却还要明知故犯,因为慕惟珺拒绝和她交流的态度,让她只能自欺欺人。 推门下车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直到简餐后进了起居室,瞥见茶几上那一张揉皱后又展平的名片,这才回过神来。 水泱衍的名片她一直捏在手心里,应该是睡着以后掉了出来。 弯腰拿起来正要丢掉,慕惟珺冷飕飕的话从身后飘了来。 “害死了一个孩子还不够,这次收了他的名片又想干嘛?” 冰棱子般坚硬刻薄的话仿若飞速而来的利剑,一下子直刺心窝,浑身的血液像是疯了般倒行逆流。动作还停滞在上一秒,她弯着腰,身上却像个咽气死透了的人一般凉了个透。 就连方才在餐厅刚吃下去的热汤热饭都没能幸免,仿佛是还在氤氲着热气就被冻在了胃里,生着尖利的冰刺扎着最近总虚弱不堪的胃。 茜薇顺势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死死抵着胃,试图压下不间断翻滚上来的恶心感。 欲哭无泪,想吐吐不出来。 似乎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难受的了。 “那个孩子,你没必要耿耿于怀。”茜薇说的很慢,一字一顿的,说着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他。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现在你已经有了孩子,如果愿意,以后也还会有很多个,所以……”她顿了一下,如果再不停一停,心里头的难过委屈就要变成眼泪从眼里滚落下来。 眼泪。她此刻最不需要的是眼泪。 因为那极有可能爬满脸的泪一定也是冷的,到时候绝了堤就会像无数条毒蛇在脸上爬。 恶心至极。 而已经不能再恶心下去了。 “我们之间已经成了这样,就没必要再揪着过去的过错不放。不值得。” 到头来,爱与恨、所有对错是非,都只剩一句不值得。 哪怕曾经歇斯底里,哪怕寻死觅活过,现世面前,都不值一提。 ^^^ 我一直在码字的,只是,断了这么久以后,速度好慢。。。tot 205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3 “你是在怨我接受了那个孩子?”他轻声发问,继而舒眉一笑,突然的温柔。[.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阳光般温暖无邪的笑容。似是一个终于发现恋人是因吃醋而生气闹别扭的少年,笑容里竟带着几分明媚的得意。 可仔细再一甄别,那一脸阳光般温暖无邪的笑徒然就如七八月变了脸的天,不过眨眼一瞬,所有美好的假象猛然间便被你突然清醒过来的认知击碎。 狠狠地,不留一丝余地。 慕惟珺,他分明皮笑肉不笑,满眼的讥诮。 “你生不出孩子慕家没有继承人,你说说,我为什么不可以接纳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咄咄的语气,仿佛能噬人的目光,汹汹气势。 这样才像他。 “你想多了。”茜薇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说话的语气,甚至细微到肢体语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微眯着斜睨过来的眼,都让她如坐针毡。 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 作为她的男人她的丈夫,说出这番混账话,堂而皇之的在她面前认可另一个女人,光想想就觉得是该千刀万剐。可恰恰因为他是她的丈夫,这番话出自他口中,别说是半分的不妥,甚至就连怀疑与指责的余地都没有。 不疑有他。慕惟珺之所以接纳这个孩子,甚至于接受这个女人,原因,很简单。 因为身为他老婆的苏茜薇,她不能怀孕生子传宗接代。 所以,对于这段婚姻,哪怕他是肉丨体,抑或是精神、灵魂出丨轨,归根结底,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 以为经历过那么多,走了那些弯路,一切就都能不一样。到头来,却还是避免不了跌落俗套。 美好的誓言与爱情,如同一坛甘醇佳酿,酒香沁鼻,回味醉人,却终究躲不过现实的地动山摇,坛碎酒洒,分崩离析。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慕惟珺未曾再在茜薇面前出现过,而茜薇一直呆在倚溪别墅,这么多天,未出过门。 她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慕惟珺把她禁足在家,成天不是碧姨就是新来的李嫂跟着,外出就更没有可能。家里不仅断网、电视搜索不到频道,就连每日一送的报纸也没了踪迹。 一切的习以为常就像一场过眼烟云,不过眼睛一眨一闭,生活就都成了另一番完全陌生的模样,几近天翻地覆的。 无法抑制的对过往残存记忆的怀缅,那种心痛和讽刺,像极了痛彻心扉的醒悟过后还要日思夜想着一个变了心的男人。 像个疯子般。 碧姨不知是不是被慕惟珺的这个阵仗吓到了,最近晚上总睡不好,自然的,身体也就没好到哪儿去。 早上,李嫂出门买菜前特意嘱咐茜薇快些去吃早餐,顺便提了一嘴碧姨还没吃。 这定然是在暗示,即便茜薇再不愿吃东西,为了碧姨的身体,她也得坐上餐桌。 人既然都上了餐桌,碧姨再卖一张老脸,吃不吃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这段日子,茜薇几乎就没什么食欲,又因贪睡缺少运动,整个人憔悴不少,气色都赶不上碧姨。 娇弱无比,又因与世隔绝、抗拒食物快要羽化成仙的一个人儿,却刚到餐厅就见碧姨倒在了自己面前。 茜薇真的吓坏了。哆嗦着手好半天才摸到客厅的座机,电话却是半停机状态。 慕惟珺把她的手机没收了。突然间无法抑制的就又将他恨了个透。 最后摸索半天终于找到碧姨的手机,急忙叫了救护车,而后又跟欧迟求助。 关心则乱,她已失去了基本的冷静、理智,连病因思考判断都忘了,更别说及时施救。 好在欧迟就在别墅外。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欧迟因为联系不上茜薇,一有空就来倚溪别墅蹲守。 只是到门口时遭到保镖的阻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茜薇接到电话疯了般冲出去。见她来势汹汹地跑出来,保镖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慕惟珺的电话。 最近因为邱汀俞一口咬定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慕惟珺的,外头的天都快要被闹翻了。这金丝雀般被困着的女主人,沉默了这么久之后才爆发…… 简直不敢想下去。可不管她出了什么事,他们一概承担不起。 刚叫了声“慕总”,手机就被冲过来的茜薇一把夺了去。 “慕惟珺,你没人性!碧姨最好不要有事!”她不仅手在抖,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对着话筒吼完扭头又对保镖喊,“非要等救护车来你们才开门是不是?” 怒到极致而又无法找那个该承接所有愤怒的人宣泄,光想到这个她的心都在抖。 黑衣人看茜薇急红了眼,想了想方才欧迟隔着铁门描述的状况,稍稍权衡了下,开门将欧迟放了进来。 碧姨的状况并不乐观。欧迟虽没说什么,可在等待救护车到达的时间里,他的表情一直很凝重。 意识到这个,茜薇原先兵荒马乱的思绪瞬间空白一片,紧张得双手发麻,身上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 慕惟珺临近晚饭时间才到的医院。碧姨还未醒过来,茜薇在病chuang边睡着了,身上披着一件格纹大衣,墨绿与浅咖纵横交错,颜色算不上鲜亮,却刺眼。 病房的单人沙发上,欧迟凝神沉思着。慕惟珺并未悄声进去,可直到一双镫亮的皮鞋在他跟前站定,他才回神。因为是坐着,抬眼的瞬间只觉凛凛寒气扑面压过来,鼻翼下意识地一动。 慕惟珺并未像往常那样西装革履,纯白色圆领羊毛衫外头罩着一件黑色大衣。纯净炫目的白,沉闷黝深的黑,这清冷冬日里一点都不温和的搭配,浓墨滴在白纸上一般突兀。 却,又那么的妥帖。 冬日的肃杀之气似乎都被这黑白搭配吸附了去,不止冷了他一张脸。而束在毛衫之下半露着的衬衫领子,却又像击碎寒冰复苏万物的*,谦和儒雅中还透着三分调皮。 “欧医生辛苦了!这里交给我吧!” 他说得客气,用词委婉语气和善,逐客之意却已表达得不必言说的明朗。 但往深了去想,不点明欧迟多管闲事,不过也只因为他作为一名医生,在面对病患时所该具有的敬业精神。哪怕他的专长与血压升高诱发的心脏病,南北东西。 “不辛苦。”欧迟按着额角站起身,“守候在她身边是我最大的幸福。”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茜薇,不用看也能猜到慕惟珺此刻脸色必然难看至极,相比于他压制不住愤怒,嘴角发沉目燃怒火,欧迟的表情则温和多了。 他唇角汪着浅浅的笑,连日来凝在脸上的倦态与眉目间的愁绪,如风吹云雾散,只留一派云淡风轻的澄澈明净。 病房里空气死一般凝滞的半分钟里,他脸上一直漾着清浅的笑,一双眼紧紧盯住慕惟珺,不放过他脸上一丁点的表情。满怀疑虑,审视揣度。 碧姨昏迷到现在,十多个小时过去了,华灯初上他才出现在医院,这确实是一个被舆丨论推上风口浪尖的大忙人必须也不得不的做派。 可一个因出丨轨而被推上舆丨论巅峰之人,在一边倒的谩骂声中既无承认过错的意向,更不说有改过自新之心,只管不动声色三缄其口。 对汀俞肚子里的孩子,他的不承认不否认,于茜薇来说是莫大的羞辱。那种听之任之恣意放任的态度,仿佛整个事件背后,因别人的同情怜悯或看客的幸灾乐祸,而存活在众人的议论品判之后的人,苏茜薇,只是被他视若敝履随手丢弃的旧人,而非他最亲密的枕边人。 可是你看,此刻慕惟珺那一脸与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的愤怒。 流言之后,悲伤积淀成山的寒冷深处,他不愿意伸手给予一个拥抱一丝温暖,却见不得别人对她牵肠挂肚。 欧迟垂于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慕惟珺,茜薇,我不会再放任她伤心难过。哪怕遭她恨,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话音刚落,李黎急匆匆走了进来。 “欧医生……” 虽只是简短几句对话,可他守在病房外头,隔着厚厚一堵墙,都能感受到里头的剑拔弩张,“碧姨这边有医生在。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 说完看了眼病chuang的方向,目光触及盖在茜薇身上的大衣后偷偷瞄了慕惟珺一眼。 相较于慕惟珺这些日子的声色俱厉难伺候,这会儿一点就着的架势更让人胆战心惊,所以他只得硬着头皮跑进来,迎难而上,希望在战火烧着前压下这里的剑拔弩张。 说来,欧迟今天之所以能在茜薇身边守候这么长时间,即便慕惟珺不迁怒,他也难辞其咎。 虽说抱着茜薇被慕惟珺禁足,用不上他这个司机的心思偷跑回雁回事出有因。 近些日子邱汀俞不闹个底朝天不罢休的态势,似乎老板不出来表个态,她就要把天地都颠覆过来。 而关于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都知晓…… 欧迟转头将目光从慕惟珺身上移开,恰好捕捉到茜薇因为睡得不安稳,身子猛地一缩,半边的大衣自肩头滑下来,她眉头皱得更紧。应该是做了一个极为痛苦的梦。 当下他便越过慕惟珺朝病chuang走了过去,眉心微蹙,脚底生风。 李黎以为欧迟这是要离开,心下正为目前硝烟渐散的状况捏了一把汗。不料这时却瞥见欧迟在茜薇身后停了下来。 欧医生只是想拿走自己的大衣。这个念头刚在脑海盘旋就立马又被拍散在空气里。 欧迟俯身替茜薇盖着大衣,小心翼翼的,呵护易碎的瓷娃娃般,动作不能再温柔。 一时静默下来的病房里,默默地有温情流动。那画面,远远望去,直如一道美丽风景。 站着的那个,虽弯着腰却也温柔俊逸玉树临风。而睡梦中的人,半露出的半张脸,腮边一点红虽不似桃花娇羞,骤然恬静的睡颜,星月辉映下竟也是一幅唯美写实画。 李黎看得头皮直发麻,心下叫苦不迭,都不敢去看慕惟珺的脸。 “欧迟……” 茜薇自睡梦中醒过来,不过依旧趴在病chuang边,半闭着眼轻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那语调那姿态,亲昵得像极了爱人间的温柔呢喃。 “不要在这儿睡。”欧迟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说话的间隙宽厚的掌心又慢慢抚过她的发,“来,我扶你去沙发上。” 茜薇揉了揉迷蒙睡眼,听话地站起来。因为速度太快险些往一旁栽去,亏得欧迟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转身便看见慕惟珺毫无情绪的一张脸,幽幽的目光平静得仿若一湖死水。 他这样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李黎甚至愣了愣。茜薇推开了欧迟还护在腰上的手,不想却被他飞快握住了手心。 “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欧迟说着抬手就要往茜薇额间探。 “欧医生!” 慕惟珺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一边早就看不下去的李黎却是忍不住了,急急出声阻止了欧迟的动作。 真不知道老板抽的是什么风! 茜薇后退两步拉开了跟欧迟之间的距离,唇角甚至还挤出了一丝笑。干巴巴的生硬的笑容,不但没掩盖住那一脸的疲惫,笑纹里更是透出淡淡的凄楚。 “我没事,欧迟。” “欧医生,顾院长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言外之意是,哪怕茜薇真的生病了,也轮不到他欧迟插手。 “我这就送你下楼吧!” 开口的依然是李黎,慕惟珺进病房后就少言寡语的,仿佛突然间患了失语症。 “是啊,都在医院呆一天了,让李黎送送你。”茜薇边说边将身上的大衣拿下来,递到欧迟面前,“我没事,应该是刚睡醒的缘故,你快回去。”说完又笑了笑,迅速将手中的大衣塞到欧迟手上,“欧迟,今天谢谢你!” 语气间的真挚诚恳,刀子般一刀刀划开了俩人间的距离。欧迟心间不免酸涩。 慕惟珺的态度始终这样冷淡,而茜薇,她表现得又这般淡然。似乎慕惟珺怎么伤她她都不痛不痒,不会疼。 可事实呢?不过一个月没见,她瘦得,巴掌大的脸,下巴跟拿刀削尖了似的。 “李黎,麻烦你顺便送我回倚溪别墅。”茜薇扭头吩咐李黎,说罢推着欧迟往外走。 除了刚转身那一会,她就再没去看过慕惟珺。仿佛这样子就可以忽视病房里身姿挺拔,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散发着浓浓存在感的那个人。 这么急着离开,是害怕亦是逃避。 “李黎!”茜薇已经走到病房门口了,却没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又叫了一声,只是没回头。 心脏停跳,大脑缺氧,脑细胞神经功能受损…… 医生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她不懂碧姨的病情严重到何种程度,也知道并不乐观。 医生的话,光是字面意思就足够吓人。 碧姨虽说暂时脱离危险,但能否醒来,是否快速醒来,都是未知数。 这些日子,只顾着自己跌进谷底的低落,疏忽了碧姨的身体。可哪怕快要被内疚自责逼得喘不过气,她都没有呆在这的勇气。至少目前的状态下没有。 慕惟珺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地站在病房里,压根没有要表态的意思。李黎看看茜薇又看看他。 老板这是在拿他当出气筒?!可最近出的这些破事,回家跪碎搓衣板都不够的人明明是他,太太这样的态度对他已算不错的了,他自己不积极认错讨饶,还摆一张臭脸在这为难人! 李黎边腹诽边往外走,许是太专注于暗地里声讨慕惟珺,在病房门口差点被慕雪伸出来的脚绊倒。 “这什么节奏?被慕惟珺骂得狗血淋头?” 她到了有一会儿了,自然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故意伸脚绊住李黎弄出大动静,不过也只为吸引茜薇的注意。 走出百米远的茜薇欧迟双双转过身来,她快速走过去,紧紧拽住了茜薇的手。那力道,似乎怕茜薇连她的面子都不卖了。 姑且抛开商场上的勾心斗角你死我活。邱汀俞怀孕的事,惟珺这次真的过分了! 当初蒋笠珂不管不顾承认蔷薇是他跟苏惜诺的孩子,虽知道这不是事实,她还是伤透了心。 而今邱汀俞跟惟珺的事情闹得这般沸沸扬扬,因为这个,茜薇哪怕连带她一起恨,她都无话可说。 可是情感上接受不了。 “最近都忙得没时间去看你,走走走,陪我进去坐会儿说说话。”说着拉着茜薇就往回走,“李黎,怎么还愣着?欧医生也累了一天,快些送他回去。” 慕雪的出现算是瞅准了时机。 噼里啪啦打发走李黎跟欧迟,又将茜薇拉回病房,然后吩咐人将她精心准备的晚餐摆好。 茜薇看起来虚弱而苍白。她必须吃点东西。 沙发一头,慕惟珺远远地坐着,默默喝了一碗汤,几乎没怎么吃菜。 茜薇则只勉强吃下小半碗粥。见她放下筷子,慕雪便催着让她回去休息,站起来的时候用力踢了慕惟珺一脚,又使了个眼色。 回程。两个人的车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快到倚溪别墅这种似乎坚不可摧的沉闷才被突然踩下的刹车、因为惯性而前冲后又反弹回去的身子,一一打碎。 路灯下凝神张望的人是尹非,其实不难辨认出来。只是慕惟珺没料到她会突然冲到车前。 茜薇尖叫一声。摔在地的尹非迟迟没动静,她却像被施了定魂术般,好半天才回过神冲下车去。 ^^^ 原想着写完结局再一起贴上来,可是我的速度让我不再相信自己。。。 206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4 脚是踏到地面了,心里却一点都不踏实,反倒是地里的寒气一层层穿过鞋袜沁透肌骨。(..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耳边像是有一窝蜂嗡嗡个不停,脑海里闪现的是这么多年一直存活在记忆中,不会随着时光流逝而消散褪色的血色梦靥。现而今,比梦境更真实的场景就这么发生在眼前,那该是多令人惊惧,多么难以承受的画面! 蜷缩在地上的尹非慢慢地挣扎着坐了起来,兴许是因为疼痛,她低垂着头。散落下来的头发路灯下闪着熠熠刺目的银光,不疏不密,却已不是之前的零星几点。 茜薇心头一痛,鼻尖立时就泛了酸。抬手要擦去眼角的泪,这才惊觉紧握的手心里,冷汗似是怎么都淌不完。 尹非离她不过短短两步,触手可及的距离,她却像是生理机能顷刻衰退老化的病人——目光涣散脚步迟缓,好不容易迈出一步,却因脚底发软踉跄了一下。 这一绊总算是从经年来极度霸道地盘踞于心底的恐惧中回了神,她控制住身子的平衡,一下子扑到了尹非身旁。 “伤到哪儿了?能站起来吗?” 虽极力克制情绪,声音里却还是透着恐慌。尹非并未抬起脸来,茜薇心又往下沉了沉,抓着她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慕惟珺下了车,车门被用力关上。 仿佛被这砰的一声刺了一下,尹非快速抬起脸。动作太快,散落的发丝有些还贴在她脸上,茜薇伸手替她理了理,忧心忡忡地盯着她。 奇怪的是尹非脸色如常,并非是她想象的那种因疼痛而饱受折磨的神色。她眼中也竟无一丝痛楚……车子距她有足以容下一个人的空间距离,而空气里并无一丝血腥味! 方才慕惟珺是及时踩了刹车的,她是因为车前突然冲过来了人,极度惊恐中紧张得忘了做出准确的判断。 毕竟,过去的十多年,在她心底里,母亲就是被这么撞死的。血肉模糊。 脚步声在侧后方停住了。茜薇知道慕惟珺就站在她后头,看着她们。 先前还小心翼翼,满含关切的眼,仿佛被这冬日的严寒冰冻住了似的,眼神瞬间便冷了下来。茜薇像触电般松开抓着尹非的手,不带情绪地瞟了她一眼就要站起来,却被尹非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手。 “慕惟珺不让我见你。薇薇……”怕茜薇挣脱开,她手上用了很大的力。只是在简单陈述为什么会突然冲到车前,语气里却满满都是恳求。 似乎在说她不顾生命危险冲过来,只为见一见茜薇。 她手腕上有一大片擦破了皮。 茜薇有片刻的怔愣,来不及抽回手。慕惟珺似乎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又或者不是。她也不是很确定,只知道他是离开了。 留给她冷淡至极的背影。她只觉得身上更冷,像是那一身的冷汗在这寒冷肃杀的冬日里都结了冰。 “现在见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茜薇的声音也跟着变得冷冷的,冷冷甩开了尹非的手。 不是没看到她眼中的热切、着急,也不是不心酸难过。可是她能怎么办? 母亲和丈夫,两个于她而言重要至极的至亲之人……互相算计、反目成仇。她夹在他们中间。 他们互相为难,让她左右为难,最后,大家也只能相互为难。 是尹非用掘地三尺得来的所谓真相,击碎了她关于和和美美幸福长久的梦;慕惟珺对尹非的挑衅做出反击,本无可厚非…… 恩怨情仇之后,还未来得及在四起的硝烟中喘口气,现实却又给了她狠狠一击。 以为击碎的梦,只要努力了就可以拼补,所以对幸福美满尚存了一丝侥幸。 邱汀俞横插一脚,她好不容易看开看淡,试着原谅。却换得慕惟珺一场尖酸刻薄的嘲讽。 所有的希冀,瞬间都化为了泡影。 茜薇知道,再不能有脸提原谅。 倚溪别墅静得出奇,仿佛碧姨这一病,病魔袭来,连带着将最后仅剩的一点热闹一并击垮。茜薇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将手缩进了口袋里。 客厅的灯亮的有些刺眼,与茜薇所预想的慕惟珺直接进了书房不同,他就坐在沙发上,从她进屋开始就远远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茜薇换好鞋李嫂正端了姜汤出来,脸上堆着笑边走边对她说太太快来喝碗姜汤去去寒。 似乎是刻意的,李嫂将姜汤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就摆在慕惟珺冒着腾腾热气的咖啡对面。 茜薇慢慢走了过去。 咖啡明明是苦的,可这咖啡香似乎太暖,她鼻尖出了一层汗,心里也跟着濡湿一片,涩涩的有些难受。 慕惟珺这些日子都不着家,李嫂脸上堆叠的笑……自然欣喜无疑,茜薇心里便更不好受了。 没了网络、电视、报纸,表面上她似乎与外界信息不通,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可看不到不代表听不着。 今天光是从美女护士们如流水般滔滔不绝的议论里,她就知道了不少事情。豪门里的风花雪月,只不过是她们私下里打发时间的谈资,也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茜薇还是听到了所有。 要说怨怼,也是有的。是她太过敏感,注定不能活在一个人的井底,自欺欺人;也是因为慕惟珺的这段韵事,甚嚣尘上。 不想知道都难。 茜薇仰头将姜汤一饮而尽,滚烫的温度一直烫到心里。 “我上去睡了。”她放下碗,也并不看慕惟珺,匆匆上楼去了。 慕惟珺跟了上去,茜薇回身刚要关门他就闯了进来。她愣了愣,要走,手腕却被他拽住。 她的手滚烫滚烫的,脸上凝着不正常的红。慕惟珺皱了眉。 茜薇垂下脸要挣脱,不料他却说,“顾里一会儿就到。” “不用麻烦。”她快速抬起脸,语速亦飞快,听来掺了几分冷意,然后这推却就成了毫不犹豫的拒绝,拒绝他心血来潮的好意。[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尹非在察觉她发烧时,一脸的焦急,紧紧抓了好半天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自己胡乱吃退烧药,一定要去看医生…… 这会儿他们倒是站在了一边,知道需要关心关心她了。 茜薇挣开了慕惟珺的手,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一定! 她自己的身体,她知道。 “我母亲……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这前后两句话,粗粗一听并无什么关联,可细想一下,似乎就成了因和果。 今晚之前,她可从未承认过尹非是她母亲。 是否需要感谢尹非的苦肉计?再感谢一下她,终于站好了阵营。 桌上的电话响,声音有些刺耳。 “很好。”他淡淡说完转身出去了。房门就要关上的时候听到她接起了电话,轻轻叫了一声“欧迟”。 喝了姜汤,茜薇的烧却并没如愿退去。不知是不是潜意识里不愿示弱喊痛,迷糊睡梦间竟也没哼一声。 第二天一早便挣扎着起来,下楼走了一圈发现院子里的黑衣人都撤去了,她勉强吃下半碗粥,拿了大衣就吩咐李黎去开车。 医生说碧姨暂无大碍。 清早的医院,一样熙来攘往,非凡的热闹在这满是病痛哀伤的地方,显得是那么的怪异。 匆匆的人们,一张张木然忧伤的脸。 茜薇收回远望放空的目光,伸手替碧姨掖了掖被角。 病*上一脸病色,沉在昏迷中的碧姨,仿佛突然间苍老许多。鼻尖酸的厉害,她将脸转向窗外。 难过依旧,好歹碧姨脱离了危险,心下终究松了口气。 到了现在,再也没有什么比一切如常让人欣慰…… 她在沙发上坐下,盯着满屋子阳光下更加刺目的白,呆坐良久。 阳光是热烈的,后来站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只觉身上一阵发冷,指尖冰凉。 快到电梯口,迎面跑来两个追打着嬉闹的孩童,三四岁的年纪,小男孩比小女孩高过一个头。穿的皆是色彩鲜活的羽绒外套,衬得两张满是稚气的粉白小脸更加光彩动人。 欢闹声充斥鼓膜敲打在了心间。 身上某个地方似是被人狠狠扯了一下,鼻尖酸得厉害,还来不及回神就听得一句“当心”,带着点突如其来的凌厉。 茜薇的胳膊被人扯住,身子在突来的力量之下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身后的人虽及时拉了她一把,回头调皮地对着小女孩做鬼脸的小男孩还是撞在了她身上。 双重的撞击,额上顿时冒了密密一层冷汗。 追赶着过来的年轻妇人满脸歉然地跟茜薇道歉,然后一脸严厉地瞪着小男孩,批评他不该不听话在医院里嬉闹的同时,又指出撞了人就该道歉。 小男孩便没再像方才那么活泼,规规矩矩地跟茜薇说完阿姨对不起,然后眨着大眼有些委屈地看向母亲。 那一脸让人心疼怜惜的小委屈…… 茜薇想说没关系,可身上不知哪疼得像是五脏六腑都绞到了一处,她吸着气,唇边的笑怎么都扯不出来,最后只微微摇了摇头。 年轻母亲见她脸色不对,忙问需不需要在长椅上坐着休息一下。 她摆摆手要离开,却发现胳膊还被人抓着。她转过脸,想跟身后的人道谢,却在见着是尹非时,本就惨白的脸又灰暗了几分。 “我没事。”她拂开尹非的手,也顾不得身上钻心钻肺的疼,快速朝电梯走去。 背影,虚弱而孤绝。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李黎还没来得及抬脚便看到一米开外的茜薇晕在自己面前,随后追过来的尹非也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 他顿时慌了神,却也没忘冲出去叫医生。 茜薇醒来已是午后。病房里窗扉紧闭,光线昏沉。她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热出一身汗。 正欲坐起来,却听得外面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忽远忽近的。 喉咙发干。她环视一圈,正要叫醒趴在*边睡着的护工,耳边却传进一句惊呼。 听得出是尹非的声音,而让她惊讶的人,是慕惟珺。 跟尹非说话的人,听声音应该是那位满头银丝的利医生。茜薇伸到半空中的手一僵。 护工被屋外的动静惊醒,茜薇匆忙收回手闭了眼。 尹非跟利医生又继续说了好一会儿话。利医生一直在说,她很少开口,可每一句简短应答,语气不乏惊讶不安。 利医生告诉她,慕惟珺已经知道茜薇在吃避孕药,且通过实习护士知悉了茜薇假流产事件…… 在得知水泱衍其实早就知道她是谁,她就开始后悔过往种种。 水泱衍一直装傻不点破,不过是为了利用她挑起同慕惟珺之间的纷争——既是报复纪景婳毅然离开的决绝,同时也是为了水泽浩的死向他们尹家报复。一石二鸟。 现在对她来说,唯有茜薇最重要。水泱衍正是清楚这点。而之于茜薇,除了她这个母亲,慕惟珺也是心头肉。 甚至慕惟珺在茜薇心中的分量要重过她。 似乎除了慕惟珺,人人都看的出来茜薇爱极了他。 如今她被水泱衍利用当枪使,枪口指向了慕惟珺,慕天损失惨重……可这其中,受伤最重的,一直是夹在她跟慕惟珺之间的茜薇…… 这个当口,突然知悉慕惟珺早已知道她所有的处心积虑…… 慕惟珺岂是善类。 单从他对邱汀俞怀孕事件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他的心能冷硬到何种地步。 好歹茜薇在他身边呆了三年,再怎么也不能对她这么狠。 这件事,不论放在哪个像他这般身家地位的人身上,都不会是而今这个流言猛于虎的态势。 不管是谁,不说爱不爱,不说为了妻子的颜面,哪怕是顾及自己的面子,都不会任由事情发展到这般不可控的局面。 这两天她跟着茜薇,都没在她脸上见过笑容,灵动惯了的眼,因为日渐消瘦显得更大,却也更无神。 她这是,不仅给自己挖了个坑,还要把女儿推向悬崖陷入绝境。 尹非因为深陷在极度后悔自责的情绪中,都忘了茜薇可能随时就会醒来。送走利医生后又在外头逗留许久,这才回了病房。 病房里,茜薇拔掉针管掀开被子,也顾不得穿上鞋奔下了*,护工没将她劝住,急得满头的汗,却也没时间擦,匆匆追了上去。 茜薇刚冲到门边就被进来换药水的护士拦下。 “让开!”她的声音很激动,说完就要伸手去推开挡在面前的护士。 这般粗鲁暴躁,是以前的苏茜薇所不耻的。 可现在,愤怒让她连理智都丧失了,又何曾有心思顾及这些? “门口有人守着,这间病房只有医护人员能进出。” 进来换药的是护士长,她将托盘端得稳稳的,说着抬着下巴点了点外面。 这不是一般病人,且利医生离开前还特意嘱咐要好好照顾,护士长便灵光一动扯了个谎。 “是谁?”茜薇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就像一只一心只想往外飞却因长期被囚禁而濒临绝望的鸟。她死死扯住护士长的白袍,发红了双眼,“尹非是吧!是尹非!” “我要见她,我要见她!”她忽而松了手,狂乱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你怎么不把她给我找来!”她愤怒地对着傻在一旁的护工吼,那一脸的痛苦抓狂,看了让人心惊。 “冷静,冷静一点。”护士长放下药水腾出手将她揪着头发的手抓下。“慕太太,就算是为了孩子。” 慕太太……慕太太…… 好半天目光才有了焦点,茜薇愣愣看着面前一脸慈眉善目的护士长。 微微发胖的脸上一双不参杂任何杂质的满是关切的眼。 “有了孩子,还怕争不过她!” 来自陌生人的,义愤填膺的关怀。 这双眼里的认真到底将她刺痛,到底是从不敢面对现实的迷沌中清醒。 孩子…… 是啊,她怀孕了。 终归得偿所愿。 从丧子之痛中站起来,到接受了患上不孕之症的事实,个中滋味犹如历经一场又一场生死挣扎。可即便这样,也还是存了一份奢望。 奢望能和他有个孩子。不论男孩女孩,不管长得像谁,她想,眉眼里总会凝了他的影。 明明是深邃冷峻的五官,哪怕只是心血来潮的温柔,也总要让人那般情难自已。 而今,愿望达成,来不及浮上心头的欣喜却遭遇不堪一击的现实的狠狠讥讽。 如果这个生命的到来,只为了与另外一个女人争输赢,那还真是不幸。 没有受到诚心期待的诞生,注定了从生命伊始就带着不幸。 或许,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茜薇安静了下来,只还是不愿打针。 她直挺挺地立在窗边,身上只松松套着医院的病号服,更显得那薄薄的孤单的背影,薄得像那相片纸上的人儿——一幅风雨凄迷的画面里,满身凄然。 护工手上紧捏着羊绒外套紧张无措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尹非在走廊遇上刚出去的护士长,护士长的话还没说完她便慌忙跑了起来,进到病房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薇薇……”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慢慢走到窗边。 窗户并未关严,凛冽寒风透过那一条被刻意打开的缝隙灌进来,冰冷的锋刃般,一刀刀割在脸上。 尽管方才已在寒风中站了许久,可这来自温暖房间中毫无防备的冰冷,还是让她瑟缩了一下。 茜薇却一动不动的,不仅像是没听到她的呼唤,似乎人也已经不存在这个时空里了。 屋外的雪下的更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轻飘飘的,自顾絮絮落落,冷彻骨。 茜薇光着脚。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恰好看到那双踩在冰凉地面上的脚,已冻得微微发了紫。 “手冰成这样,快到被窝里暖一暖。”尹非拉住茜薇的手,要带她离开窗户边。焦急无比。 却被茜薇甩开了手。 “这不正合你意?”她扯着嘴笑,眼里却没一丝笑意。声音平静极了,几乎到了冷硬的地步。 似乎外头的霜雪之气将她的声音也给冻住了。 然眼里燃着的却是满目炽热的怒火。 尹非有片刻的怔愣,而后音调里有了一丝丝烦躁。 “你不能在这儿吹冷风!” “你不高兴?在得知自己怀孕后,我只一心想着怎样折磨自己好劣待这个你们都不期望到来的孩子,你竟然不高兴?!”她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到最后气息都不稳。 “薇薇……” 尹非摇着头,心慌的厉害,眼里的忧心即刻便转成了不安。她紧捏着手,强忍着克制住慌乱。 茜薇那满腔的怒火…… 她都知道了! 尹非觉得心像是跳到了嗓子眼,脸色一下子吓白了,手有些发软。 她扭头看了一眼护工。 “避孕药……你竟然让欧迟给我开避孕药!”茜薇歇斯底里地吼出来,不过一瞬间的功夫,所有愤怒蹿到极致的最高点。 所谓母凭子贵,哪怕邱汀俞哪天挺着肚子登堂入室,她也该无话可说。更别说现在这满城的流言蜚语,慕惟珺选择这样的态度对待,她连怨他都不能。 说到底,事情演变成而今这样,尹非不说有全部的责任,也有大半的诱因来自她。那么,即便是承担再大的羞辱,再难堪,也是她该得的。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她不是她的仇人。她是她的女儿啊,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是她从幼小婴孩一点点带大,捧在手里怕碎,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 “苏惜若,你到底是有多见不得我幸福?” 茜薇发了狠,将前来试图将她抱住的尹非推得老远,自己因为没站稳,踉跄着往后跌了去。 她下意识地要去护着肚子,却在瞥见尹非那一脸的惊恐时狠下心收回哆嗦着伸到腹前的手。终归却又不忍,双手先着了地。 尹非吓得飞扑过去,茜薇不过撞疼了手,她的惊呼却把外面的医护人员都叫了进来。 “太太!”冲在护士前面跑进来的是李黎,手里还捏着手机。大冷的天他额上密密麻麻的汗,显然这一天发生的这些事,也让他措手不及。 在护士的帮助下茜薇被扶回*上,医生检查过她的手后又轻声问了几个问题。 病房里的人都屏气凝神,一脸的小心翼翼。 茜薇的手腕处肿了一大片,红红的,灯光下泛着红色亮光。尹非见了忙托起她的手,低头凑过去往伤处吹气,边吹边小心翼翼地问: “疼不疼?” 似乎她还是那个伸出小手让妈妈牵,走两步就要妈妈抱,玩具被人抢了定要对着妈妈嚎啕大哭一场,稍有不如意便恣意撒娇耍赖使性子,总不见懂事,需要大人哄的小孩。 茜薇鼻子酸得厉害,眼里已经有了泪水。 “摔伤后出现淤血青紫属正常,情况不严重,现在慕太太身怀有孕,就不要用药了,热敷消肿化瘀便好。”医生对尹非交待着,说完又补充道:“慕太太身子弱,初期一定要安心静养,不能激动。”这一句,颇语重心长。 医生走后病房里一度又陷入低气压。 茜薇紧拽着被角,目光在瞥到进来后就一直傻站在一旁的李黎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头望向李黎,正要说话,尹非先开了口:“慕惟珺人呢!” 质问的语气,对于慕惟珺的迟迟不露面表现出极度不满。 “一直联系不上老板。”李黎说着举了举捏在手心里的手机。 他看着茜薇,有些欲言又止。只是这脸上颇有几分为难的表情只维持了几秒,他看了眼手机屏幕,脸色突然就变了。 只是还未来得及表达些什么就听茜薇说:“刚刚你听到的那些话,出了这个病房就忘掉!” 茜薇沉着脸,语气生硬。 “去开车吧,我要出院。”李黎还未完全消化掉茜薇刚刚传达的信息,就听得她又道。 尹非再怎么坚持还是没拧过茜薇,茜薇很快便离开医院,也不让她陪同,独自回了倚溪别墅。 晚餐时分慕惟珺便回了来,踏着最后一丝暮色。刚进屋天便完全黑了下来,门厅敞亮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换好鞋后他没急着往里走。 餐厅里李嫂在劝着茜薇多少吃点东西,茜薇一言不发,只是放下了筷子。从他站的角度可以窥到餐厅一角。 他又在刺目暖热的灯光下站了站,这才往里去。 似乎这么急匆匆赶回来,不是为了餐桌上香气扑鼻的热汤热饭。 这一整天几乎忙得没吃下什么东西,尽管饥肠辘辘,可他知道,这一路疯狂的把车开到最大码,还真不是贪恋久违的饭桌上的温软时光。 因为这样的时光,现而今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再存在。 一路飙车,凉风冰刺骨,可心底从下午便燃着的那团火却越烧越热,就差把人吞噬。 “李嫂的厨艺太差,还是见到我让你难以下咽?” 他几乎是气冲冲地来到饭厅,用力将椅子拉开。如此心境,冲口而出的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甚至连脱下来的大衣都没交到一旁候着的李嫂手里,似乎连那点儿耐心都失去了,直接扔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仿佛这样子才能解一解快要压制不住的愤怒。 他挨着茜薇坐下。身上的寒气随着他方才那一系列的动作席卷开来,刺得茜薇鼻尖一酸,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起身接过李嫂拿过来的碗筷,对神色担忧的李嫂道:“先去忙吧。”说完给慕惟珺盛汤。 整幢房子里静得只有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她的面容沉静得如同一幅定格了的画,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会有任何一丁点儿情绪波动。 “吃饭吧。”她将碗推到他面前,自己跟前也摆了一碗。 烫呼呼的可以温暖五脏六腑的汤,雾气蒸腾里暖香在鼻端萦绕。她吸了吸鼻子,快速眨了眨被热气迷得有些潮湿的眼。 然后拿了小勺,舀了一勺汤就要往嘴边送,却突然被慕惟珺抓住了手。 “不用勉强。”他的手很用力,脸色比方才进来时还要阴沉几分。 被他捏住的是在医院伤得比较严重的那只手,茜薇疼得脸色白了又白。小勺没拿住应声落回汤碗中,溅起的汤汁飞溅入她的眼。 “这个孩子如果你不想要,那就不用勉强。”他依旧捏着茜薇的手,继续补充道。 对那洒了满桌的汤,无动于衷,对她突然发白的脸色,视若无睹。 所有的惊愕消弭在汤汁飞入眼内带来的不适中。茜薇把眼眨得飞快,却还是缓解不了那一份容不得一点点刺激的难受。顷刻间泪流了满脸。 可难受的又何止是这一双眼?起先只是一丝丝蔓延开的心痛,顷刻间便席卷到五脏六腑。 有谁拿着刀一片片剜着她的心,她看得见那只握着刀的手,却阻止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下刀,一刀刀快准狠,然后血流成河。 题外话: 嗯,我来更文了。已经完稿,余下的稍后发。 207 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大结局) 不用勉强! 原以为只是不用勉强逼自己吃东西。所以心底里或多或少存了一点怪异的近乎扭曲的感激,一点点思慕许久却渴盼而不得的温存。 是她想得太简单。 温存?感激?现实多讽刺。 她奋力甩开了他的手,嘴角凝着冷笑。 “既然慕先生准了,那我就放心了。” 她在笑,可那爬满脸的泪,却使得这一抹不算生硬的浅笑变得滑稽无比。 手腕疼得厉害,这出自心底的嘲讽就没想象中那么恰到好处。 是她高估了自己。以为伤了自己三分便能还他以七分,却不料最终却把自己伤了个彻底。 她擦干脸上的泪站起来,黑白分明的眼沉沉盯住慕惟珺。 “也省得以后孩子长大了,还要夹在父母双方的敌对阵营之间,成为他们彼此要挟叫阵的筹码。” 说完这话她倒是真心地笑起来,仿佛是大彻大悟之后的彻底释怀。 “对了,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道一声喜。”她说着用力摘下了紧紧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毫不留恋地将戒指置于桌上,然后朝慕惟珺伸出了手,“虽然有点晚,但还是恭喜慕先生也曾坐享齐人之福。” 戒身刮过无名指上的每一寸肌肤,火辣辣的触感,细微到每一处的疼痛。但她依旧笑,没心没肺的,笑得整张脸都僵了。 似乎这样子淋漓尽致的痛过一场后,哪怕再不甘,亦知足。 慕惟珺没伸手,也没有挡开她的手。 茜薇又看了看他依旧沉郁的脸,一双讳莫如深惯了的眼,此时却平静漠然。 她收回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它会理解并祝福——为慕先生明夏便可到来的孩子祝福。” 慕惟珺淡淡瞥了一眼她的手,转而拿起桌上的戒指,灯光下愈发璀璨夺目的光,带着凛冽寒意直直刺进了心里。 他紧抿着唇,收手握成拳,试图将戒指的光芒掩住。 “好!我替她们母子谢谢你的大度,也恭喜慕太太,终于站好了阵营。”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去,黑作一团的身影沉入了浓稠夜色里。 一桌子精心烹饪的饭菜,直到冷了个透也没人动过一口。 今天一早就有媒体曝出慕太太茜薇实乃尹浩然的女儿——尹嬿笙。 为免空穴来风之嫌,随后的文稿里几乎把尹浩然短短三十几载的生平都梳理了一遍,自然而然便提到了尹浩然入狱、因何入狱。 在提到他锒铛入狱不久后便死于狱中时,所用词语营造出的语境,颇有几分引人遐想的刻意。 接着时间就衔接到茜薇跟慕惟珺回国。回来后,他们开始了长达三年的隐婚生活。 后来又有自称知*士的人透露,尹浩然是被慕惟珺送进监狱的。至此,这个秘密已不再是秘密。 而苏茜薇在父亲死后不久便被慕惟珺悄悄圈养在了身边。 故事这般离奇,怎能不让人想入非非? 所以慕惟珺做下这一切的用心,便成了今日各大论坛、微博、社交网站上独占鳌头的绝对热点。 都说豪门一入深似海。更何况茜薇的父亲因慕惟珺命丧狱中。在网友五花八门的猜想中,就不乏各种爱恨情仇恩怨纠葛的戏码。 经过各种技术分析贴的解读破解,慕惟珺跟茜薇展现在众人面前宛若王子公主般童话式的爱情,被一致鉴定为作秀。 结论一出,曾经开盘即售罄的观澜一墅便成了众矢之的。 卓远控股的品牌影响力、别墅群极为洞察现代人需求的布局设计,都是观澜一墅缔造出的热销传奇不可或缺的因素。 可而今竞争已成白热化的房产市场上,类似的楼盘层出不穷。观澜一墅之所以脱颖而出,占的是苏茜薇跟慕惟珺这对众人眼中的恩爱夫妻,堪为典范的爱情神话。 经济上的日渐富足,使得都市人的物质生活轻易便能得到满足。 在所有需求都能唾手可得的世界里,得一件小物什就可以让人高兴许久的画面,几乎都已绝迹。 而在这个逐渐物质化了的社会现实里,以前所期求的种种美好,诸如爱情、誓言,都成了现实挤压下易碎的玻璃,脆弱不堪。 所以,茜薇跟慕惟珺,在他们所处的物质层面依然能谱写一曲让人引吭高歌的爱情序曲,怎能不引来热情追捧。 可现在,被立为屹立着的巍峨高山般难以企及的爱情丰碑,倒下了。 茜薇跟慕惟珺不过是不可回避的现实矛盾里,感情破裂,婚姻走到尽头。可于太多残酷现实里寻求一处心灵寄托的人来说,无异于梦想幻灭,惨烈地跌落回现实深渊里。 墙倒众人推,更何况这还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阴谋。 这个时候,谁还会记起当初围观他们的爱情时所感知到的美好?在他们眼中,慕惟珺只是一个处心积虑的歼商,为了利益连自己的感情都要利用。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站出来帮他们说话的人,只是声音太微弱,早已淹没在满世界飞的口水里。 从股市开盘起,慕天的股价就如开闸的水,一路直线下泻。 快要跌到涨停板的时候,因为某社交网论坛里又出了一篇精彩绝伦的故事分析贴,这才没让经历了一天惊心动魄,几乎跌红了眼的股民最终情绪崩溃。 到最后,在因为邱汀俞怀孕而加剧了对慕惟珺的声讨和谩骂声里,剧情急转直下,来了个不小的转折。 茜薇是第二天才知道的,她是如何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抢了众人对慕惟珺火热到就要沸腾的关注。 因为那个故事分析贴,她成了这一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传言,苏茜薇其实一早就知道父亲命丧于狱中,实乃拜慕惟珺所赐。所以故意接近慕惟珺,隐婚回国。慕惟珺花边新闻不断,她之所以忍气吞声蛰伏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这致命的一击。可谓处心积虑。 传言,苏茜薇一点都不爱慕惟珺。不然,也不会在跟慕惟珺的第一个孩子流产后,又唆使医院医生,自导自演了一出假流产事件。在医生做出再难怀孕的虚假诊断之后,吃避孕药至今。 传言,慕太太苏茜薇早已为自己留好了后路…… 茜薇关了电脑。 出了如此一出闹剧,也难怪慕惟珺心情不好。 看吧,她这是又在为他辩解开脱。 明明昨天首先恶语相向的人,是他。 是他先说的,这个孩子,如果不想要那就不必勉强。 还说替邱汀俞母子感谢她的大度。 那时候,疼到快要窒息的心就差碎成块。而他,多云淡风轻。 即便是愤怒得再失去理智,也不该拿孩子来刺她。 除非,他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来得意外,尴尬地横亘在他们之间,不知该站在互相敌对的双方中哪一边的,他跟她的孩子。 昨天那些针对他的分析贴,明白人看一眼便知,那是出自尹非的手笔。 上次的股票跳水风暴,慕惟珺使计骗过水泱衍欧展图之后,通过纪楚铎买过来的烟水湾h地块,想必是他挽救崩盘危机的最后杀手锏。 现在,尹非又来这么一出…… 茜薇一把抓起了昨天起就接二连三有电话进来,电量微弱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多半的未接来自尹非,她气得险些把手机甩出去砸了。 她回电话过去,那头很快就有人接起。 “你没必要,把他逼到这份上!” 此刻的她,仿佛是那头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却还是被猎人逼到悬崖边缘的狼。面前是飞不过去的山对岸,身后是屠完所有狼崽后穷凶极恶依旧的猎人。最后为了不让自己也丧生黑洞洞的枪口下,被人一寸寸剥去狼皮,跳崖之前发出宣泄所有不甘、愤怒的绝望嘶吼。 凄惨,凄厉。 “不!薇薇……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尹非惊恐极了,只是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句重要的话,电话就被被逼得没了理智的茜薇挂断了。 再拨过去,茜薇已经关机,而慕惟珺,一直拒接她的电话。 不安被人拿了放大镜,顷刻间被放得很大。 阴谋。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阴谋,她被当枪使没关系,只是茜薇,她不能再有事。 尹非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有车缓缓从倚溪别墅驶了出来,开车的人是李黎。 欧迟接到消息,也顾不得进行到一半的远程会诊,推开椅子扭头就冲去了停车场。 茜薇自从知道避孕药的事情后,一直不接欧迟的电话。而欧迟这边科里给他安排了多场手术,意在让他忙得无暇顾及其他。 不用想都知道,这又是谁在暗中使的诡计。 所以他只得让人悄悄关注茜薇的动静。 李黎是慕惟珺最信得过的人。虽偶有吊儿郎当,却因行伍出身,正直不阿,却也言听计从。对慕惟珺。 他开车,那车上坐着的人必是茜薇无疑。 都这个时候了,深陷泥潭,慕惟珺却还是把身边得力的人安排在茜薇身边。可以想见,对茜薇,他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寡情。 慕惟珺碰上苏茜薇,再冷硬的心都会化作一汪水。只是现在这一汪水被横亘在俩人间的命运之手彻底倾覆。假象让他们都迷蒙了双眼,看不到层层云雾背后对方心底最真实热烈的爱。 起先李黎开着车一直在闹市区漫无目的地绕,似乎是茜薇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后来欧迟终于猜到茜薇的目的地。嘉图地产二十周年庆,今天嘉图大厦有一场酒会,活动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 慕惟珺早在半个月前就表明了他会参加。 方才茜薇应该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嘉图大厦。 去了,似乎就到了该跟慕惟珺撕破脸的时候。邱汀俞在会场是一定的,记者媒体也会在。 而今,慕惟珺身陷囹圄,慕天国际已在幕后推手的蓄意下呈现倾颓之势。听说今早慕惟珺拒绝了景和集团再一次伸出的援手。 置之死地而后生。对他的这一举动,积极的评论派给出如此看法。 兴许慕惟珺确有此意。 但欧迟知道,不止于此。 慕惟珺是否能洞察天机他不知道,但倘若这一切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拥有这般高深的谋略,这样的对手让人不寒而栗。 因早已表明会参加嘉图地产二十周年庆,所以对于慕惟珺今日明显有几分投诚之嫌的动向,反倒没人去诟病。 欧展图想来也没多想,在他眼中,除了利益也只有利益。 慕惟珺手中握有烟水湾h地块的开发权,若能借此机会获得最大受益的共同发展,化敌为友,岂不是双赢。 再说了,邱汀俞怀了慕惟珺的孩子。于慕惟珺来说,这个错误,只能是任由欧展图拿捏的七寸。 所以现在,因为慕惟珺处于绝对的下风,又因为邱汀俞怀孕,他跟苏茜薇闹翻,苏惜若放大招让正处在发展势头的慕天一朝跌落谷底。 苏惜若跟慕惟珺反目成仇,成就了欧展图拉拢慕惟珺的绝佳契机。有了慕惟珺,他还怕死而复生的苏惜若不成? 欧展图早就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拿住了慕惟珺便是稳赢。 路况开始变得不好,欧迟烦躁地捶了下方向盘。 他不知道自己赶过去有没有意义,能挽救什么? 拥堵中的等待,让他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茜薇一下车迎面就碰上了许久不见的祁梦。 “不要告诉我,你是来砸场的。”她的声音极阴冷,满眼的防备,低声威胁道:“我没让你开口前,最好当自己是死人!” 茜薇被她快速拉到没人看得见的僻静处。 从谷越口中听到苏茜薇要来之后,她就坐不住了。 茜薇一脸的坚毅,不理会她的话。面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决绝。 下了多大决心才敢来面对…… “不要以为就只有你受了委屈!”她冷冷睨了茜薇一眼,尽最大的限度来表现着她对茜薇的仇视。 “祁小姐……”李黎出声,抬手比了比示意自己要带茜薇离开。 老板说了,太太想去哪儿都可以。只不过他得跟着。 最后一句是李黎自己加的,慕惟珺虽然没说,但他知道,老板心里一定就是这样想的。 “别拿慕惟珺来压我!”祁梦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外边守着去。” 祁梦的冷嘲热讽,其实不叫劝。所以茜薇最后到底还是去了会场。 嘉宾通道上铺了长长的红毯,甫一入场她就看见了慕惟珺,他们分据红毯的两端,中间隔着的是纷繁喧闹的人群,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无比喧嚣。 茜薇呆呆地立着,一群衣香鬓影间,她厚厚的黑呢绒大衣格格不入极了。像是要去参加葬礼的人,开错了门进错了场。 她想起了以前,陪慕惟珺出席过各式各样的宴会,也曾光鲜靓丽,笑靥如花。 慕惟珺不知道,她那时候是真的快乐过。哪怕只有一会儿,只要不是被他藏在金笼子里的金丝雀,她便能在他身边眼波婉转,温语呢喃。 慕惟珺起先没看见茜薇,后来邱汀俞出场,款款移动着轻盈的脚步向他走来。随之而来的是万众瞩目,狂闪的镁光灯中娱记们手握话筒朝他靠拢。 兴许是茜薇身上的一身黑太过刺目,所以他才在望见了不远处被人们撞得控制不好平衡,接连几次后退之后摔在地上的茜薇。 她戴着墨镜,他看不清她的脸,不知有没有摔疼?想再确认,视线却被蜂拥而来的娱记们挡了去。 透过墨镜望出去,世界都被蒙上了低沉黯哑的悲伤。地上的红毯,颜色诡异得让人心惊。 茜薇愣愣低着头,视线拒绝往那双璧人在的方向看。一会儿后她才恢复了力气慢慢站起来往外走,跌跌撞撞的,却走得很快。 那么多人急着去探听她丈夫的八卦,身为妻子的她,无能为力到只能任由人群挤倒在地。 她摔倒在地。那么狼狈不堪,却只为成全他们的圆满。 在快走出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热热闹闹,满是欢声笑语的会场。也看了看她摔在那儿的,凄凉凄清的地方。 李黎被眼尖的记者绊住,没能及时脱身,焦急又懊恼。他该在刚刚来的路上就跟太太说的,关于邱汀俞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茜薇独自乘了电梯,愣神间快合上的电梯门被一只急急忙忙伸进来的手挡开。 电梯门复而又大开,电梯外站着手插裤兜的水泱衍。 “慕太太,别来无恙。”他走了进来,语气并未像先前几次刻意制造的偶遇般夸张,淡淡的,唇边却挂着一抹狡猾的笑。 茜薇没理他,浑身却已警觉地竖起了刺。 这个时候,他又这样子突然出现,绝对不怀好意。 他看了啧啧叹了两声,道:“慕太太也太不给面子,何必一见到我就这样一副浑身带刺的模样。”嘴上是这么说,他脸上的笑却在一点点放大,“我来,不过是为了告诉慕太太一些……你该知道的真相。” 所谓阴谋得逞,不过也就如此。 出了电梯茜薇突然就没了方向,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阆苑街充满怀旧气息的古旧街道,此刻在她眼里成了岁月变迁风侵雨蚀过后的满目疮痍。 低矮石头墙上累累成串、热闹成片的炮仗花,清风朗日下袅袅娜娜的样子,早已不复见。 历经花季雨季、秋霜冬雪,花残叶落枝枯,石头墙上早就没了旺盛的生命气息。倒是稀稀拉拉残余的枯枝遮不住那一墙的衰败残破,目之所及之处,尽是一派倾颓之势。 可不论花枝如何枯朽,来年又是一季枝繁叶茂,*无限花如锦。 不像人生,仅此一次的旅程,短暂如斯,不是说四季更迭之后还能再逢一春。 茜薇电话打不通。汀俞说茜薇是来过嘉图大厦,不过又离开了。 漫无目的,欧迟不知道上哪去找她,只能开着车在街上乱逛。 后来终于在阆苑街的蛋糕店看到了她的身影。远远的,隔着车窗和玻璃橱窗,朦朦胧胧,他还是发现了茜薇。 她看起来失魂落魄。 他将车在路边停好。捷豹被邱汀俞开去保养了,今天他开的是她的车,车身被漆染成诡异的暗荧光绿的mini. 邱汀俞见着他的时候让他开欧展图的车,说她的车一会儿她自己要用,欧迟没说话,冷冷看了一眼不远处没事人一样跟人聊天的慕惟珺,转身离开会场。 店里只有茜薇一个客人,今日的咖啡,香气中似乎凝了太多苦,更显得这不大却安静的空间,空寂无比。 “茜薇……” 门廊上风铃叮当作响。欧迟又叫了一声,却直到走近了茜薇也没任何反应。 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动作很轻,尽量避免发出过大的响动。 她面前摆了一杯热气升腾的红茶,甜点配的是巧克力玛德琳。 玛德琳蛋糕——珍贵回忆的代名词。她一口都没动。 只稳稳坐着,墨镜被丢在桌角,她挨着窗台,侧身望着窗外。静止般一动不动的视线,像是凝在了某一处,凝神在观察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入了眼。 循着她的视线望出去,看到的是与这边街面的热闹繁盛相去甚远的街对面,倾颓的石头墙,花木枯朽。 那里曾是这座悠久的城保存得较为完好的古老风貌,也曾引过不少人驻足。 当然,只在花成串成锦的季节。 而今已是红颜已老君恩薄。 茜薇几乎是面无表情的,欧迟却在她眉眼间看到了凄然之色。 比起歉然愧疚,他心里更多的是不安。 极度恐慌下的不安,让他为寻茜薇拼命追赶而来,却在终于找到她的这一刻,突然胆怯。所有的勇气似乎在这一路的追悔莫及、担惊受怕里被吞尽,让他没有脸、不敢面对她,成了自己都看不起的懦弱之徒。 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悲伤之色,如同风止浪歇后一派沉寂的汪洋大海,波澜不再。可并不是说狂风席卷浪潮翻滚过后,海面上就不会再有波涛。 隐在深处的暗潮汹涌,才更有力量——那如汪洋大海般满潮汹涌的悲伤,有着毁灭性的摧毁式的力量。 深水静流最是沉重。 服务生过来问欧迟需要点什么。 茜薇终于转过脸来,目光却有几分游离。仿佛欧迟是她许久不见已然生疏了的朋友,需要辨认好半天才能将他记起。 “你来了。正好我有些事要问问你。” 她开口,顷刻恢复了正常。只是这般镇定,跟尹非口中那个情绪接近崩溃的女人,判若两人。 “好。” 欧迟点了点头。对他茜薇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倒让压下所有羞愧内疚,厚着脸皮找来的他愈发羞愧。 就算尹非再怎么威胁逼迫,最后做出选择的是他。 他给她开避孕药! 该死的鬼迷心窍。 出了这么多事情后,他把慕惟珺恨到极点,骂他心太狠,不是男人。却在想明白所有因果后猛然惊觉,他才是懦弱的那一个,他甚至比慕惟珺还要心狠自私。 怕茜薇知道欧展图所做的种种,所以任由尹非控制摆布。 他根本不配得到茜薇这样的和颜悦色! 热牛奶端上来,他让服务生撤走了茜薇跟前的红茶,然后将奶香扑鼻的牛奶放到她面前。 她脸色白得吓人,已是虚弱至极,应该起来后就没吃过东西。 “你先喝。” 茜薇皱了皱眉,有些抗拒。 “喝完了才有力气听我说,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不!你先告诉我,水泱衍为什么这么恨我父亲?” 在电梯里水泱衍主动说出,昨天曝光她的身份,制造轩然大波让慕天股票几要跌到涨停板,明是送给慕惟珺的惊喜,但更是他筹谋许久后送给尹浩然的一份大礼。 尹非虽没做过什么,但事实是她曾经选择跟他水泱衍合作。 他就是要借尹非之手击垮慕惟珺,让尹浩然在乎至极的家人反目成仇,互相残杀。 “哪怕他已经死了,这个仇我也要报!” 这是水泱衍的原话,咬牙切齿。 欧迟便将本与尹浩然无多大关系的水泽浩,也就是水冰钰父亲之死跟茜薇讲了讲。 在她怀疑尹浩然入狱并死于狱中,是被水泱衍设计陷害时,急忙打断她的猜测,并说明这一切都是他父亲在背后操控。 甚至连慕惟珺将尹浩然送进监狱,都是被欧展图利用。 听到这,茜薇一直紧绷的脸上,表情终于有所舒缓。一直压在心头的顽石似乎轻了不少,她松了一口气,也没再皱着眉。 至少,她跟慕惟珺之间不是坏到再无转圜的余地。想到这,她的手轻轻覆上小腹。 这是他们的孩子,小小的需要无限关爱呵护的生命,她怎能狠得下心? 哪怕他说不要,即便邱汀俞也怀了他的孩子,甚至他欣然接受了她对他跟邱汀俞的孩子的祝福。 让她放弃这个宛若天使般降临的小生命,她做不到! 除非她死了! 茜薇翻出手机来,给慕惟珺发消息说有事要谈。约的在微晕见面,说会等到他来,不然此生不复相见。 欧迟坚持要送她过去。送到之后却又说不放心茜薇一个人,他要等到慕惟珺来了才走。 每每茜薇要让他先行离开,他总要搬出自己犯的错误来。说不求得谅解,只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心里少点罪恶感。 从两点等到四点,店里的人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拨,慕惟珺却始终没出现。 等待似乎变得无穷尽起来,可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里,茜薇的耐心已耗了个尽。 突然悲从中来。 她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此生不复相见。 他果真就如此恨她! 他到底还是不相信她!不信她对所有的事都毫不知情。 此刻,他那句“恭喜慕太太终于选好了阵营”阴冷得格外清晰。 看着她如一朵霜打的花朵般渐渐衰败下去的脸,欧迟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做这一切伤天害理之事,早已忘了何为道德廉耻的人,是他的父亲和妹妹。而他自己,是加剧茜薇跟慕惟珺感情恶化的暴徒。 现实如此不堪,说多错多,他有何立场来给安慰? 一不小心,宽慰不成,最后倒成了为自己的罪责开脱。 消逝的时间里,他也变得焦躁不安。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单铭。茜薇不接任何人的电话后,所有人都改成了发信息。 季尔勋、夏锦暖、纪景琛、顾里、金昊楠、杜拾翠,甚至冯贞贞、卓羽、卢敏珍、石以俊、于寅颂…… 他们间的交情或深或浅,每一个人的消息都是那么诚然恳切。 身边的人都在关心她,唯独慕惟珺,唯有将所有错误归都结到她身上的慕惟珺。 半个小时以后,茜薇等来了不速之客。 恰好她发消息过去的时候,邱汀俞偷看了慕惟珺的手机,所以慕惟珺自然来不了了。 看原本胜券在握的女儿一脸的忧虑,欧展图也开始有些心急,方才慕惟珺并未明确回应他关于烟水湾h地块合作开发的提议。 急急忙忙赶来,却听跟着的人说欧迟一直跟茜薇在一起。 不孝子! 欧展图在窗外观望了许久,终于等到欧迟被他安排的人叫了出去。 “尹嬿笙!” 这一声,阴寒无比,如同来自地狱深处,可欧展图的脸比他的声音还要阴沉。 这与展现在大众面前的大慈善家慈眉善目的面貌相差太远。 茜薇与他几无接触,一时便觉人前人后判若两人的欧展图让她心惊。 来者不善! 等不来慕惟珺,反倒是他出现。此刻他最该呆的地方是嘉图大厦的会场才对。 欧迟的定义里,他父亲便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这说明什么?这能说明什么! 看着一步步靠近的欧展图,茜薇贴在小腹上的手突然不可抑制地抖起来。 她突然想起那个被人用胶带封住嘴,用黑布条蒙了眼睛的阴冷潮湿的雨夜,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恐惧。身子在水里渐渐下沉,随着寒冷的加剧,那恐惧便只剩了深重的绝望。 如同黑暗一般无穷尽的绝望,眼看就要将她吞噬。 她突然就记起来,那个跳入水中,臂膀有着无限力量的少年。 尘封的记忆被翻出来,她想起了最后晕过去前刻入脑海的少年的眉眼。星眉朗目,清俊的五官。那时他也被刺骨的冷水冻得脸色苍白,可嘴角凝着的却是无比的坚毅。 原来这么早。在她的生命里,欧迟出现得竟要比她想象的还要早。 他是无数次的绝望困顿中救她于水火的骑士。 ——离开他跟我走吧,海角天涯总有一方净土沉淀所有伤痛。 都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只依稀记得欧迟说这话时语气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这后面他还有未说出口的话,但出于对她的爱情的尊重,他一直没说出口。 想到这茜薇拿起桌上的水泼向了欧展图。 欧迟一定是被他支开了。不过他才刚离开一会儿,她要告诉他,避孕药的事,无需自责内疚。过去的岁月,一直是她亏欠他太多。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欧展图在她身边放火,而他在救火。 为护她周全,他放弃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 跑出来之前她看到了欧迟放在桌上的手机跟车钥匙,便一把抓了过来。 似乎情况越危急人就越能发挥无限本能,在欧展图追到她之前,她已经钻进了欧迟停在路边的车里。 欧展图看到这,唇边突然浮起一抹笑,掉头也钻进了后面的车里。 茜薇因为过于紧张,加上许久未开车,好半天才发动了车子,上了路却又开得七歪八扭。 所以只顾着开车,一时忘了欧展图的存在。等发现欧展图跟在后面的时候,她已经想不起自己这是要往哪开去。 路是新修的,宽敞平坦,只是这一路的人迹荒芜让人有点后怕。 而后头是一直追赶着,如狼似虎的欧展图,除了往前开,她别无选择。 慌乱之下她选错了道,渐渐的车子开始有些颠簸,她抬头看了看路牌,提示这里是开往雁回的盘山公路。不过因为是老路,弃用许久,一路上并无什么人。 往前去全是弯弯绕绕的山道,面前的坡有点陡,猛然间脑海里闪现的是母亲的车祸现场,也是这样的陡坡弯道,也是欧展图在后面追赶。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欧迟也在他的车上。 那时年少的欧迟虽猜到父亲的意图,却阻止不了他。 然后便有了那开成片的红艳艳的血,满地满地都是,活在梦里埋在心里,似乎历经怎样的风吹雨残,都冲不走。 茜薇心慌拿起手机欲打电话,拨的是慕惟珺的号码,只是还没来得及听到那端传来的声响,屏幕就彻底暗了下去。 她还以为,又将会听到他的冷嘲热讽,却没想最后连被他嘲讽的机会都没有了。 山风是骤然猛烈起来的,车窗外,枯瘦的树干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 她没有了退路。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结在心间,茜薇的面孔惨白得像是被乌云笼罩的天,透着浓浓阴郁。 蜿蜒盘旋的山路上渐渐起了雾,轻飘飘的,一团一团漂浮着,却任由山风怎么吹都吹不散。 她拍了拍脸,然后一下子被指尖的冰冷惊醒,雾早已散去,眼前模糊不清,是因了眼里迟迟不敢落下的泪。 泪终究还是要滚落下来的。就像她跟慕惟珺之间的这段过往,由他开始,终归也要他说了结束才结束。 手很凉,但她还是忍不住又贴上了小腹,那里的小生命,让她有一丝心安。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的丝丝暖意,驱散了指尖些许寒凉。 后头的马达声渐行渐近,她忽地闭上眼猛踩油门将车速提至最快。 拼了命地逃离,躲避紧追不舍的车子,逃开找不到出路的这一场盛世浮欢。 突然,一阵剧烈的咔嚓声传入耳,岩壁上,一颗大树不堪风力拦腰折断砸下来堵了前去的路。像是重击之下被绝望吞噬的人,轰然倒地。 车速太快她躲避不及,方向盘急转间车子撞上路边护栏。护栏外是悬崖峭壁,崖下惊涛拍起巨浪。 猛烈撞击后mini的半个车头已悬在崖边。她吓得满身冷汗,哆嗦着钻出车外。消瘦的身子抖抖索索地,狂风中残破衰败的枯叶般,眼看就要坠跌在现实深渊里。 不远处停下来的火红车身像是一团火烧进心里,狂风嘶吼中依旧透露车上之人焦躁不安情绪的马达声戛然而止,车门打开,因为一路追赶而凝聚了一身暴戾之气的欧展图快速走了出来,步步逼近。 “尹嬿笙,我的要求不难。”他顿了顿,尖嘴猴腮的面相,斑白鬓发像是横生的刺,格外扎眼。“离开慕惟珺!” 语气已经凌厉起来,像是为接下来的狠绝做铺垫。 “否则,我不会心慈手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身后的悬崖。 “慕惟珺已掌握你所有罪证,你不敢!” 茜薇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开口,只因深知面前站着的是何等穷凶极恶之人。 与别人的劝慰不同,单铭发来的消息里说的是这个。 兴许他觉得这是莫大的安慰,对而今伤痕累累的茜薇来说。所以,提前跟她说了。目的是为慕惟珺种种的身不由己伸冤,也意在劝和。 所以他不明白,慕惟珺之所以连感情都要出卖,为的是让自己再无反悔的余地,再无后顾之忧。 自己是不是他的累赘,他的后顾之忧茜薇不知道。但她明白,慕惟珺抛开所有,不顾别人的眼光,放手大胆地做到而今这一步,她的理解谅解他都不会在乎。 说白了,在他的复仇计划里,必须要有像她这般悲壮的一颗棋,不是她也会是其他女人。不然,如何让对手相信他的投诚之心? 若不是他够狠绝将她伤得透彻,他要如何表明对另一颗棋子邱汀俞的情深不渝? 欧展图早已没了耐心,被她的话一刺,怒火中烧地扼住她的喉,“不过是慕惟珺不要的破鞋,凭什么在这跟我叫嚣?我会是他岳父,他即将出生孩子的外公!” 茜薇惨白如纸的脸上渐渐凝上不正常的红,眼前一张面目狰狞的脸扭曲着,似乎要将她活活掐死。 可这种将要窒息的恐惧带给她的绝望却远远不及出自他口的话,心间早已歇下的钝痛忽地凶猛起来,她闭上了眼。 是啊,她凭什么呢? 慕惟珺始终认为不愿要他的孩子的人,是她!因为她,这段本就不纯粹的婚姻千疮百孔。 也是她给了外面那些女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尽管慕惟珺决口不提,可心里始终认定,是她连在他们之间留下最后一点牵连的余地都不给。 他的孤傲冷情一向容不得他开口多问多说。何况揭发她吃避孕药,对他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所以,而今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他不要,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怨他。他或许认为她是在施舍,又或者觉得她不过是为了增加手上的筹码,毕竟他一直觉得,她站在了尹非的阵营里,背叛了他。 所以,即便最后她成了他手中出奇制胜的棋子,她也不能怪他以这样的方式给出了最深的难堪。 “既然这么有把握,那又何必逼着我离开?我在他身边构不成任何威胁。” 欧展图突然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脸色突然变得越发阴狠,不过他松开了扼住茜薇的手。 “听说慕太太也怀孕了!”深冬的薄暮,凝着丝丝余温的霞光照在他脸上,却没给那张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脸增添丝毫暖意。 茜薇被他话里传出的讯息狠刺了一下,这一刺,放跑了方才鼓胀着诸多怨气的气球里所有的气。 她的孩子!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趁欧展图不备,发狠将他推向身后有棱有角的岩壁。 欧展图愤怒不已,但显然整个后背被岩壁上那些凸起的怪石伤得不轻,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茜薇飞快跳上车,小心翼翼倒着车子,眼看着就要脱离危险地带,却不料这时候已经站起来的欧展图突然跑着冲过来。 这一路上就一心顾着怎么摆脱欧展图,所以她忽视了本该熄灭的刹车盘指示灯已经亮了很久了。 她突然换档加速,试图逼退欧展图。 欧展图自然明白性命重要,飞快闪开了,茜薇却在极度慌乱中打错了方向,车子直直地又冲侧前方弯道处的护栏冲去。 她急忙要刹车,却在踩下刹车的一瞬才看到了亮着的刹车盘警示灯,然而一切已来不及。 安全气囊弹出前她试图屈膝护住肚子,眼前的世界却一下子倾斜了,然后,瞬间天翻地覆。 就像谁的指尖在谁的唇上轻轻一触,心底坚固的堡垒顷刻轰然崩塌。 碎裂的挡风玻璃将灰的像哭过的天空割裂成一张张扭曲的脸。 慕惟珺,这段关系于你,除了为难似乎只剩艰难抉择…… 失败的婚姻,让她难堪的其实不是他的*背叛,而是从始至终,在怜悯歉疚与不可磨合的现实冲突中他一次次的为难。 因为小姨,他夹在他母亲和她之间左右为难,无从取舍;因为尹非,他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他们的孩子…… 这一程因怜而生的婚姻,会让人为难的感情。几乎倾尽了所有,到头来却不过一场苍凉浮欢…… 哪怕真如单铭所说,这一切不过权宜之计,以慕惟珺的谋略,他早已为他们彼此留了后路。 可她再没有机会等他一个尘埃落定。 此生不复相见。 慕惟珺,这便是了,如你所愿。 时光在车子的急速下坠中倒退,记忆跟着翻滚而来。 初见,巴斯绵密炽热的阳光下,他温和沉静的眉眼迷幻了西方明灯绚烂夺目的神采…… 却原来,一切不过他的不可妥协,她的一厢情愿…… 欧迟摆脱那些将他抓去的人,不要命地开车找过来,却还是来不及。 只来得及看见漆了银光绿的车身在他面前掉落悬崖。 他扑在崖边,悲痛欲绝,被欧展图打晕带了回去。 茜薇打来的电话。慕惟珺接起来只听到一声尖啸的风啸,然后电话那端就陷入了忙音,再拨过去已是无法接通。 被强压下的不安突然翻滚成滔天巨浪拍下来,他惊得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却抖得抓不住东西,手机又砸到地上,一整块屏幕直接摔碎在地。 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这是他们一起去挑的手机。 “一人一只就凑成了一对,成双成对。”那天她黏在他身边是这么说的,笑靥如花。 心口突然疼得喘不过气来,他在地上蹲了许久。 就在这时,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单铭冲了进来。 “坏了坏了!李黎被人灌醉了,他压根没跟在茜薇身边……”他突然停下来,因为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慕惟珺,他紧握成拳的手,在颤抖。 “慕惟珺!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跑了两步,却又在离慕惟珺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还未见过慕惟珺如此失态,哪怕是那一年慕伯伯出事。尽管年少,可人前他都没掉过一滴泪。 所以,旁人都说他的心比石头还要冷硬,最是寡情。 可是谁规定了,流泪了才代表伤心难过? “然后呢?” 慕惟珺快速敛去情绪站起来,倒把单铭问住了。单铭被他瞪了一眼,才想起自己是为什么事冲进来。 “刚刚定位到茜薇在去往雁回的盘山公路上。”听到这慕惟珺的神色还算镇定,可下一秒,一直挺得笔直的背像是经不住重击般垮塌了几分。 “欧展图不在嘉图大厦,有人看到他一个半小时前开车出去了,定位到他也在盘山公路那边。” 慕惟珺浑身一震,险些没站稳,狠狠捏住桌角。脸上的表情变化太快,单铭只来得及捕捉到暴怒过后余下的一脸肃杀的狠绝。 恰在这时,慕惟珺接到一通声音经过处理的匿名电话。 电话里,那人说欧迟今天开的荧光绿mini刹车片被人动过手脚。而单铭这边查到的监控,最后这张车是茜薇在开着,为了躲避欧展图的追赶开上了盘山公路。 那人还说,茜薇怀孕的消息,不是慕惟珺想瞒就能瞒得住的,就在几分钟前邱汀俞父女已经知道了。 慕惟珺有如五雷轰顶,车钥匙都忘了拿,二话不说拼了命地往外跑,等赶到了出事地点,天已经黑透。车灯下的光线算不得有多明亮,撞毁的护栏边,他还是捡到了茜薇的项链。他捏着戒指,克制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崩溃。 细细的链子上挂的是他们的婚戒,在伦敦的小教堂里他亲自为她戴上的。戒指内侧刻着m&y,慕惟珺和尹嬿笙。还是单铭鼓动着他找人加上去的,说是这样子别具意义更会长久。 想来傻气,可到底是从那时起便存了长长久久的念头。 那次被骆朵云拿走后,他以为她再不会去触碰这一枚戒指了。前几日,他还在她的一堆首饰盒中翻到,那只湖水蓝的盒子被孤零零收在角落里。 却没想到,在恨极了他的时候,她还愿意把戒指戴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他捏着戒指蹲在路边,哭得像个孩子。 这里没有摄像头看不到监控,可他能想象得到,就在不久前,这里曾经发生过多惨烈的惊心动魄。 他欠她许多许多解释,多得不知该从何开始说起。总觉得,不管怎么样,他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哪怕她恨他。 等处理完这些不得不为之的事,他会用余下的时光为犯下的所有错赎罪弥补。 他知道,不能奢望原谅,他也不奢求她能原谅。他做下的错事,件件桩桩都不配得到原谅。 所奢求的不过以后每天都陪在她身边,不管冷待怒骂,他都会死皮赖脸地腻着她,绝不再扭头摔门就走。 他只想倾尽余生所有的爱,携手共白头。 可是现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浪翻滚声里,他深深明白,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永远的。 甚至连好好看她一眼都不能。 就这样匆忙的失去了。 戛然而止的最后,记忆深处唯留她转身时的凄清落寞。 心底深处,声嘶力竭地呐喊着:stayithme. 可终归还是到了最后,来不及后悔,来不及不舍,来不及道别…… 所有一切都来不及的最后,命运的悲歌奏响的是saygoodbye的哀鸣。 而循环往复的唱腔,咏的是她唯一留下,他却不得而知的那句:此生永不复见。 动人婉转的咏叹调,起承转合间竟不知诀别苦。 入夜后狂风掀起了巨浪,水下搜救工作困难重重。惊涛巨浪里时间分分秒秒流逝,一次又一次就要拍碎了备受煎熬折磨的心。 凌晨时分单铭终于接到了电话,荧光绿的mini找到了。挡风玻璃碎裂,车内除了一部泡了水的手机因为卡在缝隙里没被水流冲走,再无他物。 传过来的照片,手机是茜薇的,慕惟珺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他却连跑去被撞得残破不堪的护栏边看一看那个黑洞洞的,将她吞噬了的地方一眼,都不能。 他跌坐在路边,深冬的海风冰得刺骨,脸上刀子刮似的疼,心里的痛却没能被分去哪怕一点点。 天际划过的闪电,照得波涛汹涌的海面狰狞的面目更狰狞。 就连冬日里一向平静的大海,似乎都在狰狞着嘲笑他的追悔莫及。 “李黎拜托我给你的。” 许久后单铭走到他身边,将李黎郑重其事交到他手里的信封交给了慕惟珺。 李黎说这是他从雁回瞒到蜃景的秘密,不敢直接交到慕惟珺手上是怕被暴怒之下的慕惟珺撕了皮。 信封里装了一张薄薄的信笺纸,还有一个黑色的迷你闪存盘。 信纸看到一半,慕惟珺脸上的表情起了变化,他捏紧了那张纸站起来。暗沉的夜色里他的眼睛格外亮,似乎是湿润太久了,所以燃起了一团火。 而那团火越烧越亮,眼看着仿佛要把沼泽般让人沉溺深陷的悲伤绝望烧尽。 翻滚着的海浪拍打着礁石,风浪声有节奏的交错着。 他紧紧握着闪存盘转身往山下走,脚步越迈越大,最后几乎要跑起来。 很多事情如果他不冲着去处理,他不知道最后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不管他如何亢奋,拼了命的一往无前,他与她之间的一切,已是定局。谁也不能改变,谁也改变不了。 错已成错。失去的,来不及。 题外话: 不好意思,昨前天忙得没时间开电脑,现在才发上来。就此,算是结束。谢谢大家,这一年多以来的出现、离去。陪伴,或长或短,我都感激无比。行文至此,纵然心底太多情愫表达不尽,也终要戛然止住。没有番外,后续故事有缘会再见。一句题外话:大概只有死亡,才能成就爱情的不朽。七夕了,二次元的陪伴不可触不可摸,但无可避免的,也期待一期一会。 高速首发刹那浮欢烬最新章节,本章节是207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大结局)地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