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传承》 第一章 西泽尔 灰石镇,光辉帝国的一个边塞小镇,与隔绝了帝国和魔族的天断山脉比邻相依,在魔族大举入侵已经相隔三十余年的今天,已经很少被世人提起。 这里曾经是魔族入侵的第一站。 昏暗的巷子里,一群半大的少年围成一圈,中间有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地上,不时地发出两声呜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偶尔有路人从巷口经过,也只是匆匆的一瞥,随即就若无其事地走开了,仿佛对这事早已习以为常。 阳光将巷子里外渲染成了不同的两个世界,巷子外面是乾坤朗朗,里面则阴暗潮湿,好似一方地狱。 一个锦衣少年蹭了蹭袖口沾染的泥巴,看着已经抽搐不已的人影,手里掂量着一个小小的布袋,不时地抛起再落下,那叮当的声响,就是这世界上最糜烂的音乐。 “喂,泥巴种!今天呢,我们就是想借你两个铜币花花,等哪天心情好了就还给你了,非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真是个贱种!”锦衣少年一边说,一边将袋子里的铜币揣进自己的衣兜,再把空的布袋快速撇在地上,看都不再看一眼。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其余所有的少年都为锦衣少年的话而喝彩,仿佛那是什么了不起的震世之言。 那锦衣少年也很是享受被人吹捧的感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地上的人影挣扎了两下,像是乌龟爬水般无力,锦衣少年见他这个样子,顿觉无趣,招手带着其他少年吵吵嚷嚷地离开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地上的人影停止了动弹,一只老鼠凑了过来,在他的身体旁嗅了嗅,犹豫地转了两圈,才飞快地跑开了。 许久,地上的泥人挣扎着翻了个身,露出了他那张稚嫩的脸庞。 这是一个孩子,甚至还不能称之为少年,身上的泥土与伤痕也无法掩饰那双清澈的眼睛。 在经历了这常人无法忍受的殴打之后,他的脸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肿胀的腮部如同一只随时都会涨破的气球。 更重的伤势隐藏在那明显不合身的破旧衣衫下,即使是翻身这么简单的动作也耗尽了他积攒下来的力气,更是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势,断断续续的嘶嘶声从他的嘴里响起。 但是他并没有过多地呻吟,可能是因为并不指望有人会来救他吧。 他叫西泽尔,是灰石镇的孤儿之一。 在这里,孤儿是很常见的,因为在生活无望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选择将自己负担不起的婴儿所遗弃,这种行为虽然让人不耻,但也是贫穷之下无奈的选择罢了。 他继续挣扎,想要爬起,但是几次努力下,直接将他仅剩的最后一点力量也耗尽了。他认命般地躺在泥地里,一双眼睛静静的望着天空。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突然响彻在巷子里。 “西泽尔!你怎么会在这里?伤成这个样子,你怎么样啊?喂,你不要睡啊!” 一个同样年幼的少年推搡着西泽尔的身体,在发现他毫无反应之后,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他用力地将西泽尔的身体扶起来,步履蹒跚地向着远处跑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黑暗的巷口里,再次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巷子深处再起波澜。 “滋滋”的声音响起,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变得如雷鸣一般,一道越来越大的裂缝从虚空中显现出来,仿佛一双无形的手臂正从空间里面将它撕开。 “砰!” 一团火焰突然从裂缝里冲出,好似从地狱深处挣脱出来的魔鬼,想要焚尽这世间,炽热的温度瞬间就驱散了巷子里的湿气,就连空气都因为陡然变化的气温而扭曲。火焰直冲冲地朝着天空飞去,但它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仿佛有一根无情的绳索拽住了它的尾巴。 不断向着裂缝涌去的狂风逼着它不断后退,火焰怒吼着,却依旧改变不了它不断后退的事实。火焰一步步倒退,直至没入了裂缝深处。 魔鬼被炼狱捉了回去! 虚空裂缝缓缓愈合,呼啸的风声也渐渐停歇,待到裂缝彻底消失之后,小巷再次恢复了宁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只老鼠从角落里钻出,小心翼翼地来到裂缝出现的地方,没有闻到那股另它恐惧到极点的东西,让它欢快地转起了圈。 只是它的心里还是有点疑惑,刚刚那股甜美的血腥味,好像……不见了? …… 一个凌乱的房间里,刚刚醒过来的西泽尔与一个少年正在交谈。 “唉,又被阎人他们给堵住了?这下可好,连买蓄力药水的钱也被抢了去。要不是我,你也不用糟这些罪了……” 在这个瓶瓶罐罐随处可见,像实验室多过像住宅的房间里,西泽尔赤裸着上身趴在草席上,一个年约十二的灰袍少年正往他的身上涂抹着一种墨绿色的药水。每当药水与肌肤接触到时候,西泽尔总是会颤栗一下,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被火熏烤一样。 听着灰袍少年的话,西泽尔平复着身上的剧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宽慰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即使没有你,我也跟他们不对付,打架上迟早的事。再说,要不是莫奈你,我哪来免费的治愈药水可以用啊?” 莫奈闻言苦笑:“可是你买蓄力药水的铜币都没有了,还有几天就是初等学院的升学考试了,你要怎么办?” 西泽尔脸色一暗,初等考试是光辉帝国为了有天赋的平民而实施的政令,凡是十二岁以下的平民都可以在通过初等考试的情况下,拿着一笔钱,前往最近的初等学院进行学习,这是平民出人头地的唯一途径! 当然,莫奈这种已经拜师了的就不算了,即便是他以后一无所长,凭着他学到的配药手艺,去帝国开的魔药作坊就能谋到一份工作。 可是这蓄力药水乃是西泽尔他升学考试的关键,为此他辛苦了半年才攒出五十枚铜币,结果却在这紧要关头被人抢走了,这让他如何是好。 “奶奶的,等我以后成了魔法师,一定要捞大把的铜币!不!金币!我一定要成为光辉帝国最有钱的魔法师!”莫奈挥舞着拳头,恶狠狠道。 西泽尔嗤笑一声,莫奈的梦想他可是听了好多遍了,他对金钱的渴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西泽尔第一次遇到莫奈的时候,他正被阎人他们勒索,宁死不从。可是当西泽尔奋不顾身,九死一生地将他救出来的时候,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却只掏出了一枚铜币,惊的西塞尔目瞪口呆。 不过莫奈是一个很好的人,西塞尔毫不怀疑。就冲他把那枚铜币拿去换了一个面包给自己吃,西泽尔这辈子都会认这个朋友。 两人现在住的地方房租都是莫奈出大头,没办法,西泽尔没办法找到什么正经工作,只能打打杂工挣点零钱。 “要不?我去求求老师吧,他那里一定会有多余的蓄力药水的。”莫奈挠挠鼻子,突然开口说道。 西泽尔摇摇头,莫奈的老师是个真正的魔法师,手底下有几十个学徒,莫奈也只是其中一个,西泽尔不认为莫奈能求得价值五十个铜币的蓄力药水。 莫奈见到西泽尔一脸的落寞,也叹了一口气。他的身份很低微,老师其他的学徒都出自各个小家族,钱财方面从来都是不缺的,而他则是老师从街上捡来的孤儿,又无杰出的天赋,在其他学徒面前都低人一等,而老师似乎早就忘记了他。 “别想了,这几天我再去魔渊大森林里走一趟,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采到珍惜的魔药。”西泽尔轻声说道。 莫奈可不是傻子,西泽尔说的森林就在灰石镇以西,但那可不是什么善地,背靠天断山脉使得森林里野兽丛出不穷,不知有多少人为了一夜暴富进入其中,最后只能把一具枯骨丢在那里。 莫奈张了张嘴,想劝说好友不要去那险地,但最后也只发出一声叹息。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是多么的渺茫,但他还是不忍使好朋友失去这最后的一点希望。 出人头地,改变命运的希望! 西泽尔闭上了眼睛,莫奈也不说话了。 此时寂静而狭小的房间塞满了瓶瓶罐罐,只余一张草席的空地,如果不是那扇狭小的窗子,这里就好像一个大点的棺材。 此时已是夕阳西斜,窗外蒸腾起大片的白雾,一股小麦的清香蒸腾而出。两人不由得都暗暗咽了下口水,不约而同发出的吞咽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西泽尔与莫奈两人都涨红了脸。 莫奈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黑面包出来,掰开,分给了西泽尔。 西泽尔默不作声地接过,用力地啃了起来。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吃着黑面包,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猛地,西泽尔抬头看了一眼莫奈,发现莫奈也抬头注视着他,短暂的停顿后,两人不由得同时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莫奈,我西泽尔一定会成为帝国最强大的骑士!”西泽尔重重地说道,眼中有着一种名为坚定的东西。 莫奈点头,“恩!我也一定会成为帝国最有钱的魔法师的!到时候我要在帝都买一个大房子,让很多人都来为我服务!” 灿烂的夕阳从小小的窗子投射进来,照耀在两张年轻的面孔上,为他们稚嫩的面庞镀上了一层赤金。 在这个糜烂的世界里,两个天真的小孩说不定真的能做出一番令人惊叹的事情来,谁知道呢? 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对未来的畅想。 第二章 魔踪 灰石镇的一天是在天未亮的时候开始的,生活贫苦的小镇居民们总是早出晚归地劳作着,得到的工钱也只够买一块黑面包,所以他们很少有思考明天,能活在当下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了。 不过某些人不光在想明天,他们甚至开始思考起了后天。 西泽尔早早地起了床,与他同起的还有莫奈。西泽尔因为受伤的缘故,昨天晚上早早就睡了,但满身的伤痛还是令他彻夜难眠。而莫奈还在完成着他的老师给他布置的实验,不知忙碌到几点才睡,此时一双惺忪的眼睛下面还挂着一对深深的眼袋。 简单的洗漱过后,两人拿出昨天剩下的黑面包,艰难地啃着。因为没睡醒的缘故,莫奈烤面包的时候出现了失误,他们仅剩的黑面包彻底变成了黑漆漆的一坨,一口咬下去,一股焦煤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两人咳嗽连连。 “咳咳……莫奈,下次烤面包这件事还是我来做吧。”西泽尔喝了杯水,好不容易压下了那股烧焦的味道,皱着眉说道。 “特么的,等以后我有钱了,一定要买新鲜出炉的麦香面包,到那个时候打死我也不会再吃这玩意儿了!” “好好好,到时候我就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好好享用你那松软可口的麦香面包。” 两人斗着嘴,手上的动作可不慢,西泽尔拿了几条粗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自己宽大的袖口与裤脚紧紧的绑住。 这是为了防止森林里的蛇虫钻进他的衣服。 随后他又拿出了一柄锋利的小刀,也是他最后的家当。森林里的野兽很多,防身的利器是必不可少的。 与此同时,一旁的莫奈从桌子上取下了几个花花绿绿的小瓶,小心翼翼地递给西泽尔,“红色的是治愈药水,不是残次品,喝下去效果发挥的最快。绿色的是速度药水,可以提升你一成的奔跑速度,这有两瓶,你省着点用。”莫奈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 西泽尔看着手里的魔法药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莫奈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为他的老师提供低级药水,但是魔药的原料是有限的,这几瓶药水肯定是莫奈好不容易扣下来的,也不知道他要怎么跟他老师交代。 这次进山,西泽尔是一定要找到那种珍惜魔草药的,而森林外围的草药已经几乎绝迹了,所以西泽尔有很大的可能会深入森林,去更危险的地方寻找魔草药。 莫奈正是看出来这一点,才会将珍惜的魔药给西泽尔,因为比起这些东西,他认为西泽尔能活着回来才更重要。 “谢谢,我一定会采到魔草药回来,通过初级考试的!”西泽尔告别,将泪水藏在眼底,直到转过一个弯,到了莫奈看不到的地方,才终于流了出来。 莫奈目送西泽尔消失在楼梯口,目光里充满担忧。他知道山脉并不安全,西泽尔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他还是说不出挽留的话,如果西泽尔不去拼这么一次的话,那么他今后的人生就只能呆在灰石镇这个没有明天的城镇里了,这是西泽尔无法忍受的。 他们互相都明白,彼此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所以他们不能托另一个人的后退。 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吧,莫奈在心里默默祈祷,原来从不去教会朝拜的他,此时脸上竟泛起了虔诚的光芒。 …… 天断山脉,作为截断魔族与光辉帝国的天然屏障,每个帝国人都能耳熟能详地说出不下十个关于它的传奇故事,其中流传最广的,大概就是光辉帝国的初代国王带领一百名圣殿骑士在此击退了魔族十万大军的故事。 虽然这种故事,往往夸大的成分居多,但是这丝毫不会影响那场被称为圣战的战斗在光辉帝国人们心目中的地位。 西泽尔经常会想象那个场景,百余名圣殿骑士手握刀剑,面对着海潮般涌来的魔族军队,怒吼着冲上去。 刀光剑影,血气冲天。 那才是西泽尔心目中骑士的模样。 每当踏上天断山脉脚下的这片土地的时候,西泽尔总会感觉到远古的英灵正注视着他,令他热血沸腾。 但是今天,西泽尔的脸上却挂着愁容,刚刚走过一段草丛的时候,还差点被一条潜伏的蟒蛇袭击了。 多亏他那柄防身的小刀,才没有让他葬身蛇腹。 西泽尔继续探索着,但是魔草药本来就很难寻,而那些年限不够的草药西泽尔也没有去摘取。 这是莫奈告诉他的,如果所有人都不加节制地采摘草药,那么很快森林边缘就没有魔药了,而人们不得不去更危险的森林深处,或是干脆饿死。 但是自清晨进入森林,那时太阳才刚刚从东方冒出头,而现在太阳已经挂在西边天空的一角了,西泽尔也已经将森林外围的地方摸了一个遍,但还是没有一丝收获。可以预见,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天色就会完全昏暗下来,西泽尔必须要开始考虑自己在野外的住宿问题了。 “整整一天都没有看到魔草药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西泽尔还是显得有些沮丧,看了一眼绵延不断的天断山脉,眼里透露出一丝渴望以及深切的恐惧。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虎啸声响彻在山林间,紧接着就是各种不知名的野兽怒吼声连绵不断地呼应着,这让西泽尔刚升起的心思悄然熄灭了。 “真要进了森林深处,肯定会让那些野兽饱餐一顿的吧?”西泽尔如是想道。 一整天都游走于魔渊大森林外围的西泽尔已经是筋疲力尽,魔渊大森林的黑夜更是那些猛兽的狩猎场,西泽尔可不想真的成为野兽口中的一块肉食。 匆匆在四周拾起一堆干草,西泽尔仿佛认识路一样地来到了白天天探寻过的一颗参天大树下,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在树冠的隐藏下,一处小小地空间被很好地保护了起来,这是西泽尔为自己准备的小窝。 将干草铺上去,西泽尔安安稳稳地蜷缩在了这个刚刚搭建好的小窝里,干瘦的身材陪着狭小的空间,只从外面看的话,没有人会想到树冠里竟然能藏下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几缕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间透了进来,映进西泽尔的眼睛里,略微有些黯淡。 明天,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颗魔草药…… 如果我再强壮一点,就不用花铜币买蓄力药水,也能通过初级考试了…… 不知道莫奈有没有因为偷拿魔力药水而挨他老师的骂…… 慢慢睡去的西泽尔并不知道,这个夜晚对于魔渊大森林来讲,并不安宁。 各种野兽们不安地来回绕着圈子,不时地发出阵阵低吼,但是它们并不是在宣告自己的领土权,正相反,它们在向某个不知名的存在表达臣服。 它们不知道他在哪,但是那个人无尽的威严已经压得整个魔渊大森林里的魔兽都喘不过气来,它们是在求饶,祈求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可以放过它们。 已经有不少的野兽已经陷入了昏迷,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动物,兔子、松鼠、甚至野狼。 那些已经拥有低等智慧的魔兽也很是疑惑,那威压在天色刚暗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但是不论它们怎样搜索,都无法找到这股威压的源头。这股威压充斥在魔渊大森林的每个角落,每一处的威压都一般无二。 如果硬要做个猜测的话,那只能够推断。 这股威压,来自于这片漆黑的夜空。 …… 虚空中,一道细小如发丝的漆黑裂缝陡然出现,一道赤红色的光点蹭地窜出,迅速地向着下方的森林冲了过去。 然而光点的逃亡总不是那么顺利,裂缝里传出了一股吸力,拖拽这赤色光点,想要将它拖回那无尽的深渊中。尽管它奋力挣扎,但是速度还是不可避免地降了下来。 眼看着赤色光点的速度越来越慢,即将被裂缝里传出的吸力给拽住的时候,它好似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在一瞬间赤光大盛,随即速度突然大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了下方漆黑的森林中。 裂缝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转眼就被激怒,一股更加强大的吸力从中传出。森林中无数巨木摇晃,一些落叶甚至昏迷的动物们都不禁朝着天上飞了过去。 可这股吸了还没有维持住三秒钟,裂缝里传出的吸力突然一顿,它好似失去了赤色光点的踪迹。裂缝开合了一会儿,似乎在搜寻光点的踪迹。 而在搜索无果后,裂缝不情愿地缓缓愈合,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森林再次恢复了平静,那股另魔兽们恐惧的威压也消失了,这一切看似很漫长,可也只是很短的一个过程。等到尘埃落定之后,仿佛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境,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巧合,赤光落下的地方正好是西塞尔所在的那片区域,好像它就是直奔那里的一样。 第三章 招待 所有的梦境都是从一个念头开始的,这个念头也许是回忆,也许是渴望,也许只是生活里发生的一件小事。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个梦而已,但是西泽尔看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方块地,眼睛里冒出的渴望藏也藏不住。 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西泽尔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地方,珍惜的魔草药跟杂草一样遍地都是,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就好像是被人一颗颗种在那里的一样。 西泽尔有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梦了。 这分明就是天堂啊! 于是乎,天真而单纯的西泽尔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那片绿地,累了就蹲下,腿麻了就站起。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一双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那片绿色。 直到,它们主人的到来。 “咦?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到了我家的菜园子?” 自己的梦里出现了声音,西泽尔有些奇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一个体态丰满的妇人正端着一个盆子,站在那里看着他。 同时,那妇人也正疑惑地注视着西泽尔,自家菜园子可是设置了隔离栏的,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自己进来? 不过妇人并没有报警的打算,谁会怀疑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呢? 更何况这孩子还这么可爱! 此时的西泽尔看起来好似从童话里走出一样,大大的眼睛,淡金色的长发被一根黑色的发带绑到脑后,身上的宽大衣服好似星球大战里的绝地武士,要是再配上一柄光剑,就更完美了。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妇人弯下腰,和颜悦色道。 西泽尔脸上的困惑之色渐浓,她在说什么?这是哪个种族的语言?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阿姨您好,请问这里的魔草药都是你的吗?”(异世界语) 妇人愣了下,看了看西泽尔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顿时了然。 “hello?” 西泽尔茫然地看着她,一双大眼睛呆萌呆萌的,好像在说话一样。 妇人不禁莞尔,突然觉得一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小孩子出现在自家菜园子里也没什么,而在这时,一阵咕咕声凭空响起。 小西泽尔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脸上泛起红晕,然后突然想起这是在梦里,不禁疑惑。 原来在梦里也会感觉到饿的么? 妇人见到小西泽尔手足无措的样子,顿时母爱泛滥了起来,牵起西泽尔的手就往屋子里领。 “小朋友,饿了吧?阿姨给你做韭菜炒鸡蛋吃!” 不知是因为这里是梦境的缘故,西泽尔很是顺从地跟随着面前的妇人,进到了菜园前面的一处砖房。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令西泽尔惊叹不已,妇人先是在厨房的桌子上按了一下,桌子就喷出了火焰,这让西塞尔顿时肃然起敬,腰杆都挺得笔直。 这位女士绝对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大魔法师! 紧接着,西塞尔看到“大魔法师”将一种黄澄澄的液体倒进了火焰上方的一口锅里。 这一定是某种炼金液体,西塞尔坚信不移! 大魔法师应该是在向我传授炼金知识,我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如果说之前的步骤只是令西塞尔惊叹的话,那么“大魔法师”接下来的举动对西他来讲,那就是惊吓了。 她竟然拿出了一捆名为马丁的魔法药草出来,在西泽尔震惊之际,放到了一块木板上。 只听咚咚咚,西泽尔眼中珍贵的魔法药草就断成了无数截,被丢入铁锅里,随后被一只铁铲不断翻炒着。 这……应该是一个昂贵的炼金实验吧…… 妇人并不知道西泽尔的小心思,此时她正因为家里到来的小客人而开心呢,一边哼着歌,一边忙着拨弄手上的锅铲。 然后西泽尔看着“大魔法师”地从橱柜里取出两颗鸡蛋,轻轻一磕,就敲出了蛋清蛋黄。 鸡蛋落在滚烫的油锅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浓郁的香气直扑西泽尔,使得他不禁咽了下口水。 鸡蛋…… 西泽尔从没吃过这么昂贵的食材,鸡蛋在灰石镇的价格是十克尔(铜币),完全不是他可以吃得起的。 他第一次见到鸡蛋是在低级学堂里,镇长的儿子每天早上都会有一个煮熟的鸡蛋吃,每当那个时候,学堂里所有的孩子都会羡慕地望着他,因为他们都吃不起。 这个实验,果然是很珍贵的,西泽尔暗暗想道。 妇人做菜的同时偷偷地回头望了西泽尔一眼,看着他端正地坐在那里,不由得对他更有好感了。 等最后撒上盐,所有的准备都大功告成,就差火候了。 很快,一盘香喷喷的韭菜炒鸡蛋就做好了,绿油油的韭菜,配着着金黄的炒鸡蛋,足以让人食指大动,更何况是对一个饥肠辘辘的少年呢? 咕咚! 西泽尔不禁咽了下口水,这是什么魔法食品?也太香了吧? “来,吃吧,可怜的孩子,饿着了吧?”妇人看着西泽尔小脸通红,不停吞咽口水都可爱模样,不禁笑了起来,将盘子放到了西泽尔的面前。 西泽尔有些不确定,这是请他吃的意思么? 即使语言不通,这点含义他还是能猜出来的。只不过,这食材……太奢侈了吧? 抬头看了眼妇人,发现她正一脸和蔼地看着自己,还把一只汤匙递给了自己。 妇人的热情,再加上不停往自己鼻子里钻的鲜香气息,西泽尔实在无法拒绝这等好意。向妇人道了声谢,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珍贵的“魔法食物”。 好吃!真好吃! 只吃了一口,西泽尔就感觉到自己的味蕾在一瞬间炸裂,就连身体也变得轻快了,仿佛要飘到天上去。 西泽尔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它们渴望着从未拥有过的美味。 这可不是西泽尔以前吃过的黑面包可以相比的,哪怕是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麦香面包也不具备这样的力量。 这可是“魔法食物”啊!岂是普通人做出的食物可以媲美的? 一口,一口,一大口…… 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西泽尔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现在只想享受美食带来的快感,不停地将盘中的食物送进嘴里,那一点点的戒备早已被他抛到脑后。 而他此时的心里,就只有一句话。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第四章 梦境与现实 “谢谢您的款待,这顿饭,我会想办法还给您的!”(异世界语) 妇人看着西塞尔那张认真的小脸,有些犯愁。 按理说她现在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拨打110,跟警察解释清楚这孩子的来历,之后就不用操心了,这孩子也能尽早地找到他的父母。 可是不知怎的,看到他清澈的眼睛,想起他吃饭时狼吞虎咽的样子,妇人的心里总是有些不舍。 妇人如今已是三十的年纪,职业是一名幼师。她曾经有过两段婚姻,可是最后都不欢而散,离婚的原因都是同一个。 因为身体的原因,她无法生育自己的孩子。 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地渴望拥有一个孩子,这个强烈的愿望有时候可以战胜一切。 每当她看着自己班里的小朋友,都不由自主地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一点一点地教他们画画、写字、唱歌。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笑脸,她的心里都会向花朵一样绽放。 而令她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每天幼儿园放学的时候。 面对着空荡荡的教室,她好几次都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种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拿自己拥有的一切向上天祈求,只求能够养育一个孩子,看着他一点点地长大成人。 而自己眼前的这个孩子,不正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想到这里,妇人的心不禁颤抖了一下。 很快,妇人做出了决定。 基于理智与情感,她决定先照顾这个孩子一天时间,在他的父母找来之前。而明天她会去警局做个记录,让警察们帮忙寻找这孩子的父母。 如果始终没有人来认领这孩子,那么…… 那么她就是这孩子的母亲,这个孩子就是上天赐予她的,她会好好地照顾他,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 如果他的父母把他接走了,那么至少她还有一天的美好回忆,哪怕一天也好。 她给西泽尔寻来了几支画笔,教他画画。最开始西泽尔还很难为情,但是很快他就在妇人的鼓励下画出了一个手握剑盾,骑着白马的骑士。 她又给西泽尔找了许多橡皮泥玩,西泽尔对这种味道怪怪的,可以任意揉搓的东西兴趣更大一些。虽然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是梦境里的东西不都是很抽象的么? 后来她又唱歌给西泽尔听,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喜欢听他们的老师唱歌,西泽尔虽然听不懂歌词,但他还是沉浸在了那轻柔的歌声里。 西泽尔有些迷茫,因为眼前妇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她的手也很温暖,抚摸他的头发,让他感到有些局促。 这是他经历过最真实的梦境了,不但有味觉、触觉,甚至在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的时候还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而他眼前的这个妇人也真实得有些不对劲,牵着他的手,对他说着一种他听不懂的话。 虽然他一个单词都听不懂,但是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温暖。 他也曾在另一个人那里感受到过这种温暖,那个人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而他在见到她的时候总是会称呼她。 “阿姆。”(音译,异世界里母亲的含义) 西泽尔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是一对老夫妇将他抚养长大的,只不过他们都在前年的一个冬天里相继离世了。 他们告诉过西泽尔,他是被一个美丽如精灵的女子寄养在这里的,两位老人告诉他,那应该就是他的母亲。 西泽尔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每天都在家门口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可以称之为母亲的人的到来。可是直到老夫妇的离世,他也没有等到。 而他被镇长的家仆赶了出来,在他为了一枚铜币而累得半死的时候,他就放弃了等待,他觉得自己的生命里大概再也不会出现那样一个人了。 所以西泽尔很珍惜今天的梦,他恨不得把时间掰开,让它流逝得稍稍慢一点,让自己和那个母亲一样的人再多待一会儿。 但是时间总是无情的,快乐也让西泽尔的精力消耗得十分迅速,当他的脑袋开始昏沉的时候,他的眼前迅速地黑了下来,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渐渐消失了。 …… 叫醒西泽尔的是一阵咚咚声,西泽尔睁开眼睛,发现那是一只啄木鸟正打桩似的啄着一截树干,躺在上面的西塞尔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巨木的震颤。 是梦么? 西泽尔有些惆怅,不过真是个清晰的梦啊,现在他还能清楚对回忆出她的脸,还有那盘“魔法料理”的味道。 就在西塞尔的意识还不甚清晰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隆隆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直至震耳欲聋。 西塞尔不由得往远处看去,只见一头浑身毛发坚硬如刚刷的野猪正飞奔过来,森林上方不断有鸟群惊起,在天际发出一阵叽喳声。 这是……刚豪野猪! 西塞尔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可不是一般的野兽,而是已经发生异变的低等魔兽。西塞尔曾经在低级学堂上听老师讲过,刚豪野猪的实力极强,哪怕是十名下位骑士也拿不下这东西。 可是它不是应该生存在魔渊大森林内部的吗?突然发什么疯来到森林外围,还被自己撞见了! 西塞尔顾不得吐槽自己的运气,眼看着刚豪野猪离自己所在的大树愈来愈近,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玩意儿可不是自己能对付的,西塞尔很有自知之明,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刚豪野猪不会发现他,否则即便是这颗三人合抱粗的大树也救不了他。 很快,刚豪野猪在西塞尔的视野里清晰了起来,可是他却敏锐地发现了刚豪野猪的身上有着几道深深的伤口,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散发开来,令人作呕。 西塞尔还没来得及再做进一步的思考,眼前的一幕就让他如坠冰窖了。 在刚豪野猪的身后,一个深紫色的人影显现出来,只一眼,西塞尔就认出了他的来历。 魔族! 第五章 暴露 在发现了魔族的踪迹后,西泽尔整个人都僵住了。虽然他曾无数次地在别人的口中听闻这个名字,但他还是第一次真正地亲眼见到。 深紫色的皮肤,额头无魔纹代表着他是一个低等魔族…… 破烂的衣物表明他在转变之前应该是一个附近的猎人…… 追逐刚豪野猪表明他大概已经丧失了理智…… 从低级学堂里学到的东西,在这一刻闪现在西塞尔的脑子里,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不论这个魔族有多么低级,都不是他能够对付的。如果不小心被发现,那么他将毫无还手之力。 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预见的最大的一次危机! 西塞尔小心翼翼地从树叶的间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此时,刚豪野猪已经来到了树下,西塞尔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野猪的眼白已经被一种诡异的深紫色所取代。 魔力侵蚀! 西塞尔曾经听低级学堂内的老师讲过,魔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攻击性的力量,甚至魔族的起源都与其息息相关。 一旦魔力浓郁到了一定程度,周围的生物就会被其侵蚀,最终的下场不是成为魔族的一员,就是化作一滩脓水。 所以魔族最擅长的,就是运用魔力,侵蚀掉猎物的生命力! 一个低等魔族,毁掉如灰石镇这样的一个乡村小镇是绰绰有余的。 西泽尔看着近在咫尺的魔人,汗如雨下。 此时,刚豪野猪的动作已经迟缓下来,西塞尔看着它身上一尺多长的伤口,深知它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不知是不是天意如此,刚豪野猪用尽了它最后的一点力气,好巧不巧地,一头撞向了西萨尔所在的巨树。 “咚!” 西塞尔本来就因为魔人的出现神经紧绷,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魔人的身上,对刚豪野猪的关注自然就很少了。 结果就是在巨树震颤的一瞬间,西泽尔脚下一个哆嗦,手一滑,一个翻身就跌下了枝杈。 完了,这回死定了。 在空中跌落的那一刻,西塞尔的心里只有这一句话。 但是在与大地进行亲密的接触之后,火辣辣的疼痛感却激发了西塞尔内心对生命的渴望! 莫奈还在等着我回去,我还要通过初等考试,我要进入初等学院,我要成为大陆上最强壮的骑士! 还有那美味的魔法料理,那个梦中的人…… 只短短的一瞬,西塞尔的眼中爆发出精光。 我一定要活下去! 西塞尔在落下的第一时间里就反应了过来,扑向了魔人,手中锋利的匕首闪闪发亮,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魔人被突然出现的西塞尔所惊到,愣了一瞬,不过还是被野兽的本能驱使着,抬手挡住了西塞尔这一记。 西塞尔一击得手,没有再强求追击,而是迅速退开,眨眼就退出了三步远。 魔人手臂上很快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痕,深紫色的血液不断地流淌出。 疼痛感激发了魔人的凶性,喉咙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只见他一个跳跃便拉近了与西塞尔的距离,一条已经变异的胳膊冲着西塞尔的喉咙狠狠一抓! 西塞尔没有预料到魔人的攻击来得这么快,毫无防备的他只能竖起匕首,架在喉咙前。 魔人的爪子敲在匕首上,推着西塞尔的胳膊撞到他的喉咙,那一瞬,西塞尔仿佛听到了自己喉骨碎裂的声音。 不过这只是错觉,西塞尔借着魔人的力量向后飞去,林间的清风拂着他的痛处,西塞尔感觉好了一些。 趁此机会,西塞尔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两瓶颜色不同的药水,一口灌了下去。 治愈药水的效果是明显的,西塞尔喉咙的剧痛瞬间不见了,胳膊上的擦伤也不再流血。 此时魔人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身上散发出浓郁的深紫色气息,有股说不出的邪恶。 西塞尔知道,今天如果不解决掉这个魔人,他是没有办法逃走的,所以他只能战下去。 紧握着手中的匕首,西塞尔凭借着身体瘦小、灵活的特点,从魔人的臂下掠过。魔人的肋下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但魔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反身向着西塞尔抓了过来。 即便是服用了敏捷药水,西塞尔还是无法躲过这一记,只能硬抗。 西塞尔重重地飞起,胸口仿佛被一颗巨石狠狠击中,一口鲜血忍不住地喷了出来。 “咳咳咳……” 若不是已经服下了治愈药水,西塞尔很可能就因为这一下而起不来了。不过莫奈做出的治愈药水效力说不出来的好,只一会儿功夫,西塞尔胸前的闷痛感就减弱了许多。 西泽尔连忙爬起,几个腾挪就跃上了一颗巨树,隐藏在了树冠中。 魔人瞬息而至,追着西塞尔的身影就跟了上去,但是随即,它又跳了下来,抓着一件麻布衣衫,口中怒吼连连。 虽然他失去了西塞尔的踪迹,但他可不愿放弃到手的猎物,将手中的衣服狠狠撕碎后,他又对着空中使劲地嗅了起来。 就在这时,魔人身畔的一颗树后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响,魔人猛地转身,对着树后的阴影扑了过去。 然而令魔人失望的是,那里什么都没有,魔人一阵恍惚,在它下降了许多理智的情况下,已经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的猎物会突然消失了。 就在这时,巨树上一道银光一闪而过,一道人影猛地冲下,闪亮的匕首冲着魔人的后颈狠狠扎下! 扑哧! 一道深紫色的血柱喷薄而出,溅到西塞尔的脸上,为他坚毅的神色增添了一丝骑士的勇猛。 魔人挣扎着想要拔出后颈的匕首,但是西塞尔的这一刀切断了他的大半个脊椎,魔人几次挣扎也无法抬起两只胳膊。 很快,魔人的力量随着血液的流逝而消散,只听扑通一声,魔人的尸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彻底不动了。 西塞尔不放心地在魔人的心口又扎了几下,见他完全没有反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这一战,终究是自己胜了。 我,西塞尔! 活下来了! 第六章 升学考试 “等等啊,你还是再说一遍吧……” “野猪被魔人打死了,我把魔人打死了。”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莫奈此时的内心仿佛有千万匹野马奔腾而过,原本敏捷的思绪此时都有些混乱了。 从逻辑上讲…… 恩,没问题。 …… 可是这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么!? 西泽尔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莫奈,有些无语,这话虽说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啊! 莫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西泽尔背回的“战利品”正摆在他的面前。 “唔……野猪獠牙、刚豪、野猪腿,加起来怎么也有个一百克尔了,你的蓄力药水总算有着落了。”莫奈看着西泽尔这次出门的收获,语气略带羡慕地说道。 一百克尔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它足够一个没有工作的人安安稳稳地活过一个冬天,也可以让你在黑市上买下一个十二岁少女的初夜。 在这个黑白不是那么分明的世界,钱总是显得很重要。 “那么……你要一份蓄力药水么?我可以现在就去老师那里订一瓶。你知道,这东西准备起来很麻烦。” “不。”西泽尔摇摇头,拒绝了莫奈的提议,“听着,我有一个好主意……” …… 等到莫奈与西泽尔卖出那堆东西的时候,他们的总资产已经由零克尔变为了一百二十七克尔。 獠牙四十四克尔,刚豪因为保存完整,卖出了五十克尔,最让他们惊喜的是后猪腿,竟然卖出了三十三克尔…… 作为食材来讲,这个价格其实是有些虚高的。不过当天镇长恰好想要换一换口味,他的管家就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的猪腿买了下来。 西泽尔也乐得完成这笔交易,毕竟有这么一个冤大头,还是跟他们有仇的,这个机会可得抓住了。 不过西泽尔并没有拿这些克尔去换蓄力药水,莫奈也搞不清楚,西泽尔说是要拿它们赚一笔,可是却丝毫不提考试的事情。 这让莫奈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说,西泽尔不想当骑士,改当商人了? 很快,莫奈就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西泽尔拿着这些钱买了十几瓶恢复药水,跑到魔渊大森林外的一处集市上,花了三天时间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卖了出去。 因为距离魔渊大森林过近的缘故,几乎没有商人愿意到那里去做生意,所以猎人们都是准备好足够的东西才出发的。 而魔力药水这种东西可不是每个猎人的标配,很少有人准备这种东西,又贵又难以保存,说不定摔上一跤,他们几次狩猎的收获就都没了。 但是猎人这么多,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受了重伤的。这时候,西泽尔的治愈药水就有了出路。 而且西泽尔卖得也不贵,因为他只花了材料的钱,制作全都由莫奈搞定。 结果就是莫奈脸上的黑眼圈又加重了些,如果西泽尔知道他的梦境世界里有熊猫这种生物的话,一定会惊讶得和不拢嘴的。 总的来说,西泽尔的生意还是不错的,一瓶十五克尔的成本,二十五卖出去,赚到的钱两人平分。 西泽尔是从这次进山得到的灵感,魔人的出现意味着魔渊大森林里面已经不太平了,而治愈药水的效力他也亲身体验过,很实用! 不过生意如此之好也是出乎了西泽尔的预料,在三天之后的那个清晨,西泽尔惊奇的发现在他的周围已经出现了两个新搭起来的摊位,出售的正是治愈药水,价格比他的还低两克尔。 西泽尔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都是为了生计嘛。而且他本来就不打算一直干下去,明天他就要进行升学考试了,通过之后他就要离开灰石小镇,这里有没有其他人对他来说还真无所谓。 回到灰石镇,西泽尔拿出四十克尔作为好友莫奈的劳务费,而剩下的一百六十七克尔,他已经早有打算了。 “帮我换一瓶巨力药水吧。” 作为魔法师学徒的莫奈当然知道巨力药水,这是一种很偏门的魔法药水,名字起的倒是挺好,但它的作用仅仅是给服用的人增加一点力气,也就是更强壮一些。 不过它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增加的力气是永久性的! 这与暂时增加力气都蓄力药水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过巨力药水一直无人问津的原因就是它的价格,整整是蓄力药水的三倍,而增加的力气其实对一个成年男子来讲可有可无,所以就显得很是鸡肋了。 不过这对西泽尔来讲却是重要的很,莫奈也说不出此时他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点了点头,答应帮他换一瓶巨力药水。 …… 夜晚,西泽尔一个人待在莫奈与他的小窝里,莫奈的老师今天晚上要进行一项重要的炼金实验,将手下的学徒都传唤过去了,所以现在西泽尔只有一个人。 这几天,西泽尔总是会想起那个梦来,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美味的魔法料理,以及那个温柔的女人。 现在看来,那只是个异常真实的梦罢了。 唉…… 西泽尔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他还是很快回复了心神,不再去想那个梦,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深紫色,亮晶晶的不规则晶块,在烛火的映衬下闪闪发亮。 凭西泽尔仅有的一点知识,他只能大概猜测出这东西的名字与来历。 魔核,魔族的力量结晶。 作用不明,但是珍贵异常,一般都是高等魔族身体里才会蕴含一颗,而低等魔族身体里出现魔核的可能,百不存一。 当西泽尔从魔人尸体中意外发现这东西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上天眷顾,否则怎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过此时西泽尔也有些发愁,这东西要怎么处理呢?灰石镇还没听说过有人得到过这东西,所以也不知道可以买到哪里。 难道要等到进入初等学院之后再卖了它? 没有办法,西泽尔只好将它好好收好,贴身放在自己的胸口。 此时的西泽尔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额头上一道黑色的印记一闪而过,而他手中的魔核也黯淡了不少,仿佛失去了不少力量。 明天,就是升学考试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第七章 瞩目 灰石小镇,低等学堂,一处开阔的空地上。 一群半大的孩子正排成一列,脸上的神情庄严而肃穆。他们大多十岁左右,瘦小的身体此时却站得笔直,看得出,他们正在经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中年人。他身着一件黑色劲装,灰褐色的头发有些弯曲,遮挡住了他的眉毛,刀削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西塞尔现在就站在队列里,而他面前的中年人,自然就是灰石小镇低级学堂里唯一的讲师,陆斯恩。 “奎尔特,出列!” “到!” 一个健壮的少年走出队列,来到了陆斯恩的面前,拿起一柄木剑,走到空地中间的一个木桩前。 只见奎尔特深吸了一口气,将木剑高高举过头顶,略微停顿过后,骤然发出一声爆和,手中的木剑冲着木桩狠狠地劈下! 咔嚓! 木剑被木桩磕得飞起,奎尔特甚至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向后猛退了两步,手中的木剑也不断地颤抖着。 众少年并没有过多地关注奎尔特,他们的目光此时都汇聚到了那颗被劈砍的木桩上了。 一道寸许深的印痕刻在其上,讲师陆斯恩走过来仔细地看了下,冲着奎尔特笑了笑。 “通过!” 众少年一阵欢呼,奎尔特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他的力气比一般的同龄人大了一些,但是到底是否能通过它心里还是没底的。这次考试,他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情来参加的,现在总算是通过了! 奎尔特的顺利通过给其他人增添了一些信心,但是几次测试之后,原本轻松了许多的氛围,再次凝滞了起来。 “失败!” “失败!” “失败!” …… 大多数少年连在木桩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都难,更何况用木剑劈进木桩里面了。 直到现在,通过的人也只有奎尔特一个罢了。 往日里,众少年也曾相互较量过,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奎尔特毋庸置疑,是他们中力气最大的一个,几乎没有人可以与之相比。所以到了现在,少年们对通过考试基本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讲师陆斯恩也暗自叹息,灰石镇实在是太小了,天赋好的孩子早就离开了这里,去到了大城市,而留下来的,都是家庭不太好的。 他们没有多余的钱去购买增加力气的魔药,甚至连饭都吃不饱,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期望什么呢? “下一个!” …… “阎人哥,你能通过考试吗?”不知是谁,在此时悄悄地问了一句,也许是已经对通过考试绝望了吧,只能去询问别人聊以慰藉。 “呵,我与你们这群穷鬼可不一样。”阎人趾高气昂,“我哥哥可是在临水城上学的,到时候只要我一过去,我哥就会给我介绍个老师把我招进学院的。哪里用得着这么拼死拼活的……” 阎人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是也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讲师陆斯恩很容易就听到了他的这一番话,额上的眉头皱起。 镇长是帝国任命,拥有着很大的权利,至少在灰石镇这个偏远的小镇,镇长的命令还是没有人可以违背的。但是曾经出去闯荡,见过帝国上层贵族的陆斯恩可是明白,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人们可是非常谦逊有理的。 相比之下,阎人这样的纨绔子弟根本就是一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除了恶心人,再无其他作用。 不过这小镇里很难能找到一个人来教训这家伙了,陆斯恩作为一个成年人,自然不能对一个孩子怎么样。 照他这样目中无人的性格,大概刚出灰石镇就会被教训的吧,陆斯恩只能这样想着。 “下一个,西塞尔,出列!” 西塞尔默默地走了出来,来到陆斯恩的面前。 唔,这个孩子…… 陆斯恩对西塞尔的印象不多,因为他往日里总是匆匆地来学堂上课,然后又匆匆地离开学堂。听说他是一个孤儿,所以这样就不难理解了。 如果不是学堂免费发放午饭的话,恐怕他连学都不会上了,陆斯恩默默想道。 不过一个孤儿,饭都吃不饱,自然也就没法好好地长身体,陆斯恩对西塞尔完全不报希望。 西塞尔轻轻接过木剑,来到木桩前。 与奎尔特不同,西塞尔并没有把剑举过头顶,而是非常放松地握着木剑,剑尖斜指地面,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这是……放弃了? 陆斯恩看了西泽尔一眼就收回了关注的目光,眼中有些鄙夷。 在他看来,西泽尔明显是放弃了考试,虽然这样也无可厚非,但是作为一个孤儿,面对这改变一生的机会,难道他就不能努努力吗? 哪怕注定要失败,但是不拼这一把,日后回想起来难道就不会后悔吗? 陆斯恩有些瞧不起西塞尔,而那些已经失败了的少年,特别是阎人的跟班们,看着西塞尔站在木桩前一动不动,已经忍不住地开始了嘲讽。 “不行就快下去,我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就是!看你那怂样,赶紧滚吧,说不定能跟路边的野狗抢到一口吃的。” “西塞尔,你大概已经吓尿了吧?快去找你的妈妈吧!哦,我忘了,你没有妈妈。你这个泥巴种!” …… 西塞尔此时并没有在意耳畔的嘈杂,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对这些污言秽语可以熟视无睹了。 不过……还是有些不开心啊…… 就在众人的目光下,西塞尔动了,只见他迅速地转身挥砍,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西塞尔突然的动作引起了陆斯恩的目光,好像……有点快啊…… 比西塞尔的身体更快的是他手中的剑,一道疾风呼啸而过,随即使一道轰鸣。 轰! 木屑四溅! 狂风卷起了地上的沙土,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等到木桩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所有人都目光陡然凝固。 断了! 木桩竟然断了! 原本一人高的木桩此时只剩下半截,而另一边已经躺在了地上停止了翻滚。 众人此时看着西塞尔的眼神已经不再如往常一样,现在的西塞尔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怪物! 嗯,怪物! 第八章 危机 “通过了?” “恩,通过了。” 一段平平无奇的对话发生在两个人的小屋里,任谁听到这平淡如白开水的对白,都不会觉得他们是在讨论一件可以影响终生的事情。 莫奈挠挠头,想要说句恭喜的话,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的,要是你看到一个人一拳就打断了一颗小树,你也不会对他通过这种小儿科的考试感到有什么惊喜的。 要说这是巨力药水的效果,就算打死西泽尔,莫奈也不会信。 如果每个人喝下巨力药水都会有这种效果的话,那么这种药水早就被帝国的军队发放到人手一瓶了,配方也会被帝国小心地藏起来,哪里至于连莫奈都知道。 那天他还惊恐地拉着西泽尔去见他的老师,想要看看西泽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异,要是能行的话就尽量抢救一下。 可是即便是莫奈的老师,在仔细检查了西塞尔的身体之后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归结于西塞尔的身体对巨力药水的吸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否则还能是什么呢?战神附体? 莫奈见到老师也说西塞尔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总算是放了心,同时他也替西塞尔开心,这样程度的力量,通过考试那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所以,现在他们应该考虑到就是其他问题了。 “什么时候去学院报道啊?”莫奈做着实验,头也不抬地问道。 “明天就走,去贺兰城。”西塞尔有些惆怅,一想到要跟相处两年的莫奈分别,总是有些不舍。 时间在此刻显得分外珍贵,西塞尔突然想起了两年前,莫奈突然出现在了灰石小镇里,与他同吃同住,有时候还一起挨饿,为了几枚铜币连夜帮人家抄写信件。 那个晚上西泽尔不知什么时候挨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莫奈已经倒在椅背上睡死过去了,桌上有着厚厚一叠已经抄写好的信件。 西泽尔那天罕见的哭了鼻子,莫奈醒来后关心地询问,他只说是想养父母了。 对西塞尔来讲,莫奈既是好友,也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上的唯一羁绊。 听闻西塞尔明天就出发,莫奈挑了挑眉毛,惊讶于时间的短暂,不过他还是拿出了一副成熟的模样,拍着西塞尔的肩膀安慰道。 “没关系啊,等到了地方记得写信给我,等我有空了就会去看你的。”这句话配上莫奈那张灿烂的笑容,使得西塞尔原本紧张的心情突然释怀了。 对啊,即便不能在一起生活,但是自己与莫奈的联系还是不会断,他们是永远的朋友! 不论相隔多远,他们都会记挂着对方! 第二天,灰石小镇的驿站旁。 一辆马车正停在路口,马车上除了车夫之外,就只剩通过了升学考试的奎尔特和西塞尔两人。 马车虽然狭小,但是里面的空间对于两个半大的少年来讲还是很空旷的。 所以当西塞尔看到奎尔特一脸惊恐地蜷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时候,西塞尔总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谁能想到往日里仗着自己力气大总是欺负别人的奎尔特,还会有如此胆小的一面呢?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报复回来吧? 西塞尔也没有开口澄清,毕竟他对奎尔特也并没有什么好感,虽说不至于报复伤人,但是如果能让其小小地倒霉一下,西塞尔还是一百个乐意的。 马夫赶着车行驶在林间小路上,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交谈,马夫好似也没有说两句的兴趣,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马鞭撕裂空气的声音,还有阵阵松涛。 不知是西泽尔一直都表现得人畜无害,还是他依然瘦小的身形使得奎尔特产生了错觉,总之,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西泽尔两眼后,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句话。 “对……对不起,我以前也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只是阎人总是看你不顺眼。” 说完这句话,奎尔特像是放下了一个沉重的担子,陡然放松了,看向西塞尔的眼神不再躲闪,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又像是放弃抵抗,任由歹徒肆意玩弄的良家少女。 西塞尔虽然鄙夷他将一切都推到阎人身上,但是对他的怨气还是消散了些,虽然没有搭话,但还是对奎尔特点了点头。 毕竟他说得也没错,自己在学堂混不开的主要原因的确是阎人。 嗯…… 其实最主要的是阎人他老子,灰石镇的镇长! 西塞尔养父母的房子就是镇长贪墨的,而他也曾发过誓,一定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不过一般的低等骑士可没有随意处决一个镇长的权利,所以他渴望力量,渴望改变自己的命运! “吃小鱼干吗?我妈做的。” 将西泽尔从沉思中唤醒的,是奎尔特。 西泽尔看了看递过来的鱼干,顿了一下,伸手接过,道了一声谢谢。 看见西泽尔愿意接过他的鱼干,奎尔特也终于放下了戒备,一边啃着鱼干,一边跟西塞尔侃侃而谈。 “你知道贺兰城有多大吗?那里一条街就抵得上我们整个灰石镇了!” “哦……” “贺兰城的西兰花开的可漂亮了,上次去看的时候,还有贵族在那里游玩呢!” “哦……” “……” “西塞尔你能不能不要说‘哦’!” “恩……” “……” 就这样,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时间也从清晨转到了正午。 天色灰蒙蒙的,晌午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丝毫没有带来温暖,反而使得空气更加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连马夫也将车停到了路边,独自去林间解决生理了,只留西塞尔两人在原地。 “这鬼天气……”奎尔特嘟囔了一句,越发卖力地啃鱼干,仿佛那鱼干是他的仇人一般。 西塞尔有些警惕,他总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马夫难道就这么放心他们两个孩子在这里吗? 他刚刚观察到,他连马都没有栓! “嗖!” 一道箭矢破空而至,西塞尔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小心!”,急忙翻滚到马车背后。 “扑哧!” 这道箭矢准确地扎在了奎尔特的喉咙上,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涌上来的却是一股血水,直到他直挺挺地倒下,也没能说出来一句话。 西泽尔看着奎尔特那张惨白的脸,和那双死鱼般突出的双眼,感觉自己的肌肤一寸寸地冰冷下来。 有人想要他的命! 第九章 弓箭手 在亲手杀死一个魔人后,西泽尔对死人就不再抱有什么忌讳了。 但是前一秒还在与自己交谈的熟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死前还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西泽尔的心中还是生起了一团愤怒的火焰。 从灰石镇前往贺兰城的路还没能走到一半,这里既非商路,也未听闻有强盗,他们却遭遇了劫杀,如果这还看不出有人故意针对自己,西西泽尔就白活了。 杀死魔人的匕首还在,甚至临行前莫奈送他的药水也在,如果有人认为凭借弓箭就能将他拿下的话,那么他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红绿两种魔法药水被吞下,也许是心理作用,西泽尔感觉到自己身处的世界仿佛骤然清晰了许多。 耳边高低不同的风声带来了世界的影子,一只兔子飞快地从草地上跑过,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一只麻雀抖落身上的水珠…… 西泽尔很快就适应了这个真实的新世界,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几道呼吸声上。 人类的呼吸声! 一、二、三…… 三个人吗? 不对!还有第四个人! 西泽尔猛地从马车后翻滚出来,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电光从林间陡然冲出,射在马车上,狠狠地爆裂开来。 砰! 木屑四溅! 马匹自然未能幸免,在第一时间便炸裂开了,化作漫天的血肉。 西泽尔虽然已有了防备,但是也不是一点伤都没受。几块指甲大小的木屑深深地钉入了他的后背,只余几个血洞。 西塞尔却来不及检背后的伤势,因为第二道电光已经疾驰而来。 “嗖!” 因为前力用尽,西泽尔一下子只能勉力用手中的匕首格挡。 “铛!” 西泽尔死死抓住手中的匕首,被从箭矢中传来的力量逼得不断后退,双腿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令他绝望的是,当箭矢从电光中显露,无力地掉落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一道咔嚓声传来。 西泽尔哪怕不用去看也知道。 自己手中的匕首,断了! 他仿佛回到了魔渊大森林,与魔人对抗的那一场战斗,一样的无力,巨大的实力差距令人窒息。 之前他只察觉到了三个人的呼吸声,因为第四个人正在搭弓屏息,直到弓弦绷紧的声音传来,西泽尔才察觉到。 很显然,失去了唯一防身武器的自己,再留在这里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西泽尔毫不犹豫,转身进入到了小路另一边的森林中,转眼就没了踪影。 风中依稀传来几缕腥甜的气息,很快便消散了。 林间有一阵低语响起。 “怎么办?他逃跑了!你不是说一个活口都不会留的吗!?” “放心,他跑不了多远。”回答他的是一个沙哑的声音,那人全身都隐藏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只握着弓箭的干枯的手。 两个和他一样衣着的斗篷男一言不发,朝着西塞尔所在的那片森林奔去,身形诡异,脚踩在草地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此时西泽尔正在亡命奔逃,不过森林中弓箭的威力骤然降低,他独自一人在四个人的围杀下,安全逃走的希望实在不大。 所以西塞尔现在想的是,如何解决身后的尾巴! 那两个诡异的斗篷男不知用什么手段追踪到了西塞尔的踪迹,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紧紧地跟在了西塞尔的身后,西塞尔不得不使出十成的力气全力奔行,才不至于被这两人追上。 不妙,疾行药水的效力要过去了。 已无退路的西塞尔梦的转身,朝着一个斗篷男爆射过去,暴和一声,紧握的拳头带起呼啸的风声。 没了匕首,他还有一身巨力! 斗篷男仿佛没有预料到西塞尔会转身攻击,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圈狠狠地击在了胸口。 砰! 斗篷男猛地倒飞出去,可是西塞尔却感觉到有些不对,拳头上传来的触感完全不是打中人体的结实感,反而像是打在了钢铁上。 垫了东西? 来不及过多思考,西塞尔迎来的是另一个斗篷男的攻击,一柄细剑朝着西泽尔面门刺来,毒辣异常。 没了武器的西塞尔不敢托大,只能躲闪。 只耽误了这么一点功夫,一道电光再次出现在了西塞尔的视野中,之后就是一道,接着一道…… 在细剑与电光的双重攻击之下,西泽尔愈发地相形见绌,身上不断地增添伤势。 细剑刺来,被他挥拳打到一边,剑尖划过他的脖颈,差点割下了他的脑袋…… 电光一闪,他急忙一蹲,头发不小心被蹭到,金黄的头发瞬间焦黑了一片,传来一股糊味…… 站在远处的弓箭手并没有急着击杀西塞尔,而是猫捉老鼠似的戏耍着,享受着猎物即将倒下的快感。 西泽尔有些焦急,但是他还是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他发现,眼前这人的细剑虽然毒辣,但是动作间却有着一丝僵硬,变招有些不畅。 几次攻击下来,西塞尔瞅准机会,突然发难,一拳穿过细剑的剑网,打在斗篷男的胳膊上。 西塞尔的全力一击起了效果,斗篷男手中的细剑不受控制地掉落在了地上,西塞尔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对着斗篷男的胸口狠狠捶了两下,随即将身形隐藏在斗篷男后面,右手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西塞尔此时才来得及喘口气,看着远处的弓箭手,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用手中的人质,来换取逃生的机会! 不过弓箭手看起来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得西塞尔眼皮直跳,心里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你我无冤也无仇,替人做事而已。”沙哑的声音响起,不带有一丝情感。 西塞尔此时才看到躲在弓箭手身后的那个人影,心中怒火滔天! 阎人! 西塞尔还想说什么,但是胸口突然传来一股剧痛,阻止了他张开的嘴。 他艰难地低头,看到被自己挟持的斗篷男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这怎么可能?!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了斗篷男的帽子,使得他看到了帽子下面的情形。 西塞尔的血液已经冰冷了,但是他的心还是猛地一缩。 他的脸,全无血肉! 骷髅! 第十章 转机 活人驱使亡灵,这是光辉帝国明令禁止的事情,并且在建国之初,他们就将所有关于亡灵魔法的书籍都付之一炬了。 不单是因为这种魔法近乎于黑魔法,过于残忍与血腥,更是因为亡灵很容易被魔力感染,变成人类的大敌。 不过还是有人为了追求力量而铤而走险,来研究这种失传已久的古老魔法。 但是此时的西塞尔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深思,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早已断裂,心脉也被刺穿,大量的血液流逝,使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用着最后的力气,西塞尔咽下口中的鲜血,开口道。 “为……什么……我……听到……呼吸声?” “只是伪装,毕竟他们没有呼吸声,很多时候都很麻烦。” 弓箭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西塞尔,用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 西塞尔得到了答案,但是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甘,自己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他有理由不甘,他还未能夺回父母的房产,未能成为名震帝国的大骑士,他还未能再见莫奈一眼,说好的要去吃他的麦香面包的…… 虽然西塞尔还在坚持,但他眼前的景象却不受控制地暗了下去,灰色渐渐占领了视野里的绝大部分区域。 西塞尔看着眼前仅剩的一点绿色,那是地上的一颗野草,被弓箭手踩过,却很顽强地从脚印上挺直了身躯,就像是不屈服于命运的自己。 鲜血流淌到了弓箭手的脚下,在野草前停了下来。西塞尔身上的鲜血差不多已经淌尽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 我,就要死了吗? 灰色一点点地蔓延,即将吞没最后一点亮色。就在绿色像风雨中的烛火一般熄灭的时候,不知是否是幻觉,西塞尔突然听到一句清晰的声音。 “想活命吗?放开你的意识!” 声音直接在西塞尔的脑中响起,如晨钟暮鼓,不怒自威,将他不断下降的意识提了起来。 西塞尔此时已无力思考,只得下意识地在心里默默回复道。 “好……” 随着西塞尔沉沉睡去,一个尘封已久的枷锁轰然断裂,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来! 在常人感知不到的意识界中,一场风暴正在快速酝酿! …… “他,他死了吗?”阎人一直都不太敢说话,即使这个人是他兄长给他介绍来的,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身体颤抖。 这次他请人袭杀西塞尔,可不是因为私仇,而是他兄长对他说,要是他想加入初等学院,就必须要搞到一个人的入学证书,顶替他的身份才行。 这弓箭手的来头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城中的大人物,不知为何对这么一个小任务感了兴趣,才接了下来。 因为兄长的嘱咐,一路上阎人都不敢出声,直到看到西塞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恩,他死了。” 不知是不是阎人的错觉,原本波澜不惊的弓箭手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颤抖,不过很不明显,阎人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阎人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下一刻,阎人就双目圆瞪,整个人都被提到了空中。 弓箭手用它那干枯的手掐着阎人的脖子,将他举起,看着他不断挣扎,很快变得通红的脸,似乎是失去了兴致,轻轻一握。 咔! 阎人的脖子被瞬间扭断,像一堆垃圾一样被弓箭手丢在地上。 “还得去贺兰城一趟,那个隐患也得解决了,事情要办得干净才好……”弓箭手独自低语,对地上的两具尸体视若无睹。但是不知在哪个瞬间,树林里的风声,好似消失了! 弓箭手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从原地跳开,不断地后退,仿佛遇到了什么洪荒猛兽。 在弓箭手的感知里,的确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出现了! 因为研究亡灵魔法的缘故,他对灵魂体的强度有着一定的感知,他之所以不着急解决了西塞尔,就是因为他能感觉得到西塞尔的灵魂已经渐渐消散,这是人死亡的证明。 但是就在刚才,在他的感知范围里,突然出现了一颗太阳! 如果说将死之人的灵魂只是一点烛火的话,那么生命力旺盛的人的灵魂就是一个火炬,但是他从未见过有人的灵魂之火可以旺盛到这等地步! 如果真的有,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神! 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西塞尔陡然睁开了双眼,只是他原本晶莹如蓝宝石一般的眼睛,此时已经化作了两口漆黑的深渊,只是望上一眼,仿佛灵魂都会被吸入其中。 在弓箭手惊恐的目光中,西塞尔缓缓站起,嘴角有着一丝莫名的微笑。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扯下骷髅的胳膊,再安回去,仿佛在整理一件艺术品。 那些挂在草叶上的血滴,还有渗进泥土里的血水全部升到了半空中,像是一条小溪般回到了西泽尔的身体,就连他胸口巨大的贯穿伤口都随着最后一滴鲜血的进入而消失不见了。 “西塞尔”打理着散乱的发丝,一缕一缕,每一个举动都一丝不苟,整个人好像一尊活过来的雕像,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艺术的气息。 弓箭手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吓坏了,即便是第一次解剖人体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惊恐,此时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是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连迈出一步都做不到。 “多少年过去了,这里的空气还是那么多清新,弥漫着青草的香味,我都快要忘记它的味道了……” “西塞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似乎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可是他对现实世界的掌控却无处不在。 如果有人可以看到风的轨迹的话,就会看到在树林中存在着一个半球形的空间,不论多么剧烈的强风在进入空间之后都会消散于无形。 在这个空间中的生物都在瑟瑟发抖,松鼠丢下了到手的松子,躲在树洞里缩成一团,蚂蚁蜂拥般地回到了自己的巢穴,聚集在蚁后身边,可即便是它们的王也无法给予它们任何安全感。 其中最为恐惧的就是弓箭手了,此时他的眼中全是绝望。 神,不容亵渎! 第十一章 神迹 “西塞尔”感受到了自身领域里那个小小爬虫的挣扎,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随手扯下一根树枝,那树枝上缠绕着两条青色的小蛇,正吐着蛇信,不断地发出嘶嘶声。 “此乃吾之魔杖!” 声音如鸿蒙巨钟,回荡开来,天色巨变,狂风骤然而至。一股无形的力量汇聚到木枝上,使得它原本平凡的外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魔杖转眼便化作黄金浇注的模样,两条青蛇相对盘旋其上,在权杖的顶端,一对小小的翅膀悄然张开,一股风系魔法的力量缠绕其上。 “光!” “西塞尔”不紧不慢地吐出这个字之后,他的身形就被一团耀眼的光芒所遮盖了,外人无从看出他的高矮胖瘦。 弓箭手此时什么都不能做,当他看到这一连串的神迹之后,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双膝不由自主地下跪,整个人都匍匐在地面上,瑟瑟发抖。 在他的灵魂感知中,那团太阳般的光芒愈来愈强烈,照耀到他的灵魂上,刺痛与灼烧感越来越强烈。 光形人没有在乎蝼蚁干了什么,只见他手中的魔杖轻轻一点,便在瞬息间来到了一处雪原,大雪漫天,寒风刺骨。 不过这对光形人都没有什么影响,只见他举起魔杖向前伸去,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却出现了一层扭曲的屏障。 随即,大地陡然颤抖了起来,一道惊天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是谁!?打扰吾辈安眠!”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雪原下升起,那巨大的雪原顿时变得七零八落,它的头顶仿佛抵到了天空。 一双巨大的翅膀撑开,遮天蔽日,一双明亮的眼睛代替了太阳,在这雪原上闪耀。 它的脸上仿佛覆上了一层钢铁面具,黑色的身躯轻轻一抖就落下山峰大小的碎冰,冰冷的气息四散开来,雪原上无数的生物都躲藏了起来,它们丝毫不敢招惹这片雪原上绝对的主宰。 巨龙! 这是上古传说中最强大的生物,巨龙! “吾执神杖,等汝之诺言!” 光形人在巨龙那庞大的体型面前显得十分渺小,可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风雪静止,世界都变得寂静起来,只余他的话语不断回荡着。 巨龙那双黄澄澄的巨眼突然瞪大,竖瞳突然缩成了一条细线。 “你……您是……赫尔墨斯……请原谅我的冒犯!” 巨龙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都说巨龙是一种视骄傲比性命更重要的生物,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人影,他内心里的骄傲全部都变得一无是处。 “承诺!” 光形人重复道,语气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 巨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它还是不敢违背眼前这位大人的命令,而且这是龙族代代相承的诺言,除非它叛出龙族,否则它就一定要遵守。 只见它龙爪一挥,六只晶莹剔透的巨蛋就悬浮在了半空中,空中无处不在的元素气息在巨蛋出现的一瞬间,疯狂地涌入。那六枚巨蛋也来者不拒,仿佛六个填不满的深渊,想要将天地吸干。 光形人毫不犹豫,挑出了其中一枚,然后那枚巨蛋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艰难地往其它五枚巨蛋的方向挪动着,好似不想脱离它们。 光形人神杖一点,那枚巨蛋就消失不见了,不知被藏到了哪里。 神杖再一点,光形人的身形就消失在了雪原上,再无一点踪迹。 巨龙看着这一幕,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奇怪,这是那位大人的权能,只要他想,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不过巨龙还是反复察看,发现光形人真的离开了雪原之后,它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过它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疑问。 “它们,不都离开了这片世界吗?难道说……它们找到回来的方法了?” 巨龙思索不得,也就放弃了,转身飞回了雪原下方。 风雪再次漫天飞舞,只不过雪原上那纵横交错的裂痕,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初。 …… 西泽尔恢复意识到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还是那片树林,衣衫上的伤口也与之前的记忆吻合,只不过,还是有一点变化的。 伤口呢!没了? 西泽尔反复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明明被骷髅的骨掌贯穿,巨大的伤口连止血都成了一种奢望,可现在! 那光滑无痕的肌肤,那有力跳动着的心脏,自己真的受过伤? 西泽尔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 等等啊,容我慢慢捋一捋。 骷髅! 西泽尔扫了一眼躺在自己身畔的“杀人凶手”,心里默念。 还在。 阎人! 西泽尔转身看见了那具尸体,只能推测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也在。 弓箭手! 这回西泽尔可是花了不少精力,才从那一片不起眼的草地凹陷处发现了弓箭手的斗篷,但是那具焦黑的尸体就是弓箭手? 西泽尔有点怀疑,不过他的弓箭还在尸体的手中紧紧地握着,西泽尔不相信他如果离开,会不带着弓箭。 好吧,看起来是有些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西泽尔竟然出乎常人地震惊,在观察完四周之后,他又检查了自身的物品。 既然身上没有伤口,那就好了,不过自己那颗好不容易得来的魔核却不知道掉在哪里了,西泽尔找了好久,差点把草皮都扒下来也没有找到。 算了,不找了。 西泽尔的肚子有些饿,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可以吃掉一头牛! 就在这时,西泽尔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啪! 西泽尔的小腿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剧痛袭来,西泽尔一个踉跄就倒在了地上,此时他才看清撞到自己生物的模样。 一个黑的跟焦炭似的小东西正瞪着一对黄澄澄的大眼珠子,怒气哼哼地瞅着自己,仿佛自己干了什么对不起它的事情一样。 可是西泽尔现在肚子实在是饿急了,他现在,想吃…… 肉! 第十二章 宠物 明月高高地挂在夜空中,把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 安静的树林里,一个简易的烧烤架上,一大块生肉正在火焰上被慢慢炙烤着,不时有油滴落下,滴在木柴上,发出美妙的滋滋声。 如果弓箭手泉下有知,看到这幅场景的话,他可能会不顾一切地爬出来跟西泽尔拼命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因为没有铁丝,西泽尔又看那弓的材质不错,防火! 所以,就勉为其难地用一下啦…… 一股浓郁的香味散发开来,使得西泽尔的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咕噜噜……”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从西泽尔的身畔响起。 “啪嗒……啪嗒……” 一个小小的身影此时正在西泽尔的身旁,一对黄澄澄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烧烤架上的烤肉,一道透明的液体从它的嘴角不住地流下来,看得西泽尔脸皮直跳。 西泽尔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小东西,黑黑的脑袋像蜥蜴,眼睛也像蜥蜴,身子…… 它的身子还没从蛋壳里拔出来呢! 浑圆的白色蛋壳将小东西脖子以下的身躯完美地包裹了起来,洁白的颜色与小东西黑黑的脑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股莫名的喜感在西泽尔的心头升起。 大概是从娘胎里出来就没吃过东西的缘故,小东西时不时地跳起来撞向西泽尔的小腿,嘴里发出呜呜声,好似在催促西泽尔烤的快一些。 又因为它除了脑袋都是蛋壳,小家伙蹦跳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地原地打转,不一会儿就找不到北了,像个不倒翁一样东倒西歪,就是不趴下,看得西泽尔啧啧称奇。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萌”这种能力的话,西泽尔觉得这个小东西大概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当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地瞅着自己,硬是使他压下了将它放到烧烤架上的冲动。 没有别的办法,西泽尔只好费力地打了一只野兔,当作自己的晚餐。 这家伙就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西泽尔抓兔子、剥皮、搭烧烤架,一点来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倒是知道讨食吃了! 不过当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与西泽尔对视一眼,嘴里不住地发出呜咽的时候,西泽尔就再次沦陷了。 看这情况,一个人独享是没可能了! 西泽尔有些无奈,自己去上个学而已,怎么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找上自己。 先是被人追杀,然后自己不明不白地就昏了过去,现在又出现了这么一个小东西,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很快,兔肉烤好了,当西泽尔从上面撕下第一块兔肉的时候,只见一道白影闪过,手中的兔肉就消失不见了。 扭头看去,小家伙正叼着一块兔肉,也不嫌烫,脖子一仰,就看到兔肉顺着掉了下去,小家伙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至于一只蜥蜴是怎么露出满足的表情的,西泽尔觉得这个问题他一定要好好请教一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等到西泽尔再次撕下一块烤肉的时候,耳边呼啸的风声再次响起,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将手一缩。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连弧度都是那么多似曾相识,只不过这回西泽尔手中的烤肉完好地保存下来了。 转眼看向小蜥蜴,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写满了幽怨,嘴里发出生气的嘟嘟声,西泽尔实在经受不住这杀伤力巨大的目光,只得把烤肉扔了过去。 不行了,再被它这样盯下去,我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小家伙如愿以偿的吃掉了烤肉,再看西泽尔的眼神就正常多了,有了一丝亲近。 不过还是一样的萌! 西泽尔不断地撕下一块块烤肉,与小蜥蜴你一块我一块,我一块还是我一块地享用着。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投喂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 贺兰城,光辉帝国西境最大的城市。 魔族上一次大举入侵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听说前线依旧摩擦不断,但是贺兰城却因此而繁华异常。 魔族作为帝国最大的敌人,还是有出产不少好东西的,听说高等魔族做出来的魔力武器很是精致,一把魔族佩剑可以在帝国上层拍出惊天的价格来。 而前线的将士们总是需要一个放松的地方,他们用命挣得的战功可不止是看着好看而已,战功能兑换到大量的金币,而贺兰城就是最受将士们欢迎的城池。 不过贺兰城虽然并不是以历史战绩而闻名的城池,但是它的城墙坚固程度却丝毫不逊色于前线上的任何一座边城。 即便隔着几百公里,照样能看到那座巍峨的城池,高大的城墙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山壁。 当年建造这座城池的人将一座山峰纳入城中,又经过无数人的努力,最终将这座山峰变成了贺兰城最为壮丽的景象。 那面石壁记载着边境最为宏大的几场战役,被称为帝国金榜,所有将士都以登上那面石壁为荣。 那上面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亚瑟*彭德雷根。 光辉帝国第一任国王! 他终结了那场被称为末日之战的浩劫,被誉为人类的救世主,他的功绩无人能抵! 此时,西泽尔正在向着贺兰城的方向艰难地行进着。 从天刚亮,西泽尔就动身出发了,但是既没有马车,也没有其他代步工具的西泽尔,只能靠走的。 西泽尔现在已经在心里将死去的阎人与那弓箭手骂得狗血淋头了。 你说你,杀人干什么?就算要杀,你也得把马留下来吧! 就算你把马也杀了,但是拜托你好好想一下,给自己额外准备一匹也好啊!难道你们也要靠走的? 虽然我并不会骑马! …… 似乎是察觉到了西泽尔内心的烦躁,小蜥蜴从西泽尔的胸口探出头来,澄黄的眼睛眨了两下,只见它伸出湿润的舌头轻轻舔舐西泽尔下颚流下的汗水,无比的温柔。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西泽尔总是感觉小家伙舔过的地方清凉无比,而且还带着一种莫名的酥痒。 西泽尔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炽热异常的太阳,心中升起一丝无奈。 这究竟要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哦! 从怀里将小蜥蜴掏出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小家伙似乎是不满意西泽尔把它从安逸的小窝中拎出,示威性地吼了两下。 只不过那稚嫩的声音,配上那双萌萌的大眼睛,任谁都会觉得它是在撒娇吧…… 我要声明,我西泽尔绝对不是因为这家伙长得可爱才收养它的! 西泽尔本来是打算独自上路的,可是这小东西却一言不发地跟着自己,不论是怎么赶都坚决不走,这让西泽尔还有点小骄傲。 看,任你萌值爆满,还不是拜服在我的英俊之下! 直到早上第一顿饭之后,西泽尔才看清了这个看似蠢萌的小家伙的真面目…… 昨晚剩的半只烤兔子啊! 这家伙只给自己留了一只爪子! 你绝对是为了给自己找了长期饭票才赖上我的吧…… 你父母不要你不会是养不起你,被你活活饿死了吧…… 我不会也要步它们的后尘吧…… …… 大雪纷飞的茫茫雪原,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几只正在觅食的雪兔惊恐地飞驰,想要逃离这片大地。 大地的震动引得冰山破碎,冰雪倾泻而下,发出震耳的轰隆声,几道纵横交错的裂纹显露出来,仿佛大地的疤痕。 雪原下,巨龙抽了抽有些瘙痒的鼻孔,又喷出大股的气流,融化了大片的冰雪。 哼!又有人在谈论我伟大光辉的历史! 作为巨龙的烦恼啊,你们这些凡人怎么能明白呢? 连个觉都睡不好! …… 轰隆隆隆隆…… 西泽尔顺着噪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他曾多次畅想着手握长剑、骑着骏马的骑士形象,但是他从未想过一群骑士如势不可挡的洪流般汹涌而至的场面。 铁骑瞬息而至,尘土飞扬,西泽尔甚至忘记了前行,呆呆地看着这群骑士从自己的面前跑过。 直到一个声音将他唤醒。 “喂,这小家伙是你的么?” 回过神来的西泽尔这才看到,在他面前停着一匹白色的骏马,一个身披铠甲的骑士正指着他肩膀上的小蜥蜴。 因为面铠的遮挡,西泽尔并不能看清他的面目,此时刚刚回过神来的他,还没能做出回应。 似乎是不耐烦西泽尔的迟钝,骑士揭开了面铠,再次询问道。 “小孩,这是你的宠物吗?” 这次,西泽尔总算看清了那张脸。 明亮的眼睛,弯叶眉,精致的脸蛋,尖尖的下巴,最醒目的是那头火红的长发,随风飘荡,真的像在风中跳跃的火焰一样,炽热、飘逸。 直到很多年之后,西泽尔仍然记得自己那个时候傻傻的,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话,也使得他被一群人笑话了许多年。 那句话是这样的。 “是啊,等你嫁给我,它也是你的宠物了。” 第十三章 徽章 西森是贺兰城的卫兵,岗位一直都在西城城楼上,他很喜欢这个地方,因为他总是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那会给他枯燥的工作带来一丝丝趣味。 在这个岗位上待的久了,就会对视野里能动的东西特别敏感。 西森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是自己的乐趣。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寻找,寻找远方那些看不清的小点,想象那是什么,再等他走到近处,并验证自己的猜想。 西森总是乐此不疲。 有时候是一群飞鸟,有时候是天际的一场大雨。雨水从云层上倾泻而下,化作一道倾斜的水柱,就像是圣光从天而降,接引世人一般。 只不过,圣光从未降临,雨水也不是光辉。听说那些该死的魔族在边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这次似乎死了不少人。 西森不知想起了什么,面上浮现一层戾气,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西森仿佛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着远处眺望。 远处的地平线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并无特别之处。但是不一会儿,眼神锐利的西森便发觉那里有着什么东西。 初时只是一个小点,慢慢地就变成了一条不断抖动着的细线,西森有种预感,他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了! 黑夜堡的骑兵! 过了一会儿,西森就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一位先锋骑士赶在大部队的前面来到了城墙下方,用红蓝双色旗打出了开城的旗语,西森立马拨动手边的机关,让下面的守卫打开城门。 下面的卫兵不敢怠慢,只见城门在一阵轰隆声中缓缓打开,最终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很快,后续的部队也来到了城下,原先排在城门口的平民、商户都很自觉地让开了道路。 骑士不同于平民,他们的特权体现在许多方面上,这还只是其中之一。 钢铁的洪流到了城门便停了下来,骑士们都放缓了行进的速度,对这座古老的城池表示尊敬。也正因为如此,一旁的平民才更能看清这支队伍的模样。 即便是如此闷热的天气里,骑士们的动作依然整齐划一,连一丝多余的举动都没有。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漂泊”在这洪流之中的西泽尔才显得异常“耀眼”。 就像一盘奶酪里面混进了一只苍蝇! 人群里的人议论纷纷,对西泽尔的身份做出了种种猜测。 “应该是骑士大人们捉拿的逃犯吧,你看他都被绑在马上了!”发言的是一个略显消瘦的中年人。 西泽尔闻言羞愧地低下了头,此时他的双手正被紧紧地绑了起来,双脚离地半尺,吊在一匹马的右侧。马匹上下起伏,震得西泽尔头昏脑胀,还差点咬到了舌头。 “才不是呢,你见过那么小的罪犯么?还劳得骑士大人亲自动手?”与他意见不同的是一个大妈,此时她正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应该是骑士大人的奴隶吧,看着长得还可以……” 西泽尔听到这话气得直想吐血,要不是他被马颠簸得说不出话来,他可真要与那位大妈好好说道说道。 什么叫奴隶!?还长得可以!?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难道就因为我长得帅了一点,就要成为别人的奴隶吗? 你要讲点道理好不好! …… 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西泽尔胸口狠狠地撞在骑士腰间挎着的长剑上,每一下让西泽尔记忆犹新,追悔莫及…… “我求你了,你把我放下来好吧?我就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要不要这么狠啊?” 前方骑士的铁面下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如同美妙的乐器,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西泽尔很是绝望。 “人!总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的!” 西泽尔现在无比的懊悔,如果早知道是这个样子的话,哪怕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说出那句话的。 唉,这就是说话不经大脑的下场啊! “呜呜!”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西泽尔的胸口钻了出来,它似乎对这种摇摆不定的环境具有免疫力,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欣喜,大概是把这当成了什么奇怪的游戏吧。 西泽尔有些无奈,拜托,哪怕你我相识不过一天,也麻烦你收敛一点好不好啊。 好说歹说我也是你的长期饭票啊,你这么高兴,有没有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我的胳膊都麻了! 不过小家伙还是乐此不疲,利用自己不倒翁的特性,在西泽尔的面前摇啊摇,摇啊摇…… 就连偶然侧目的女骑士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但是那张贴面将女骑士完美的容颜遮挡得严严实实,令西泽尔甚是惋惜。 骑士们很快就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那是圣壁西侧的一片大庄园,绿草如茵,庄园里还有精心修剪的园林,看起来赏心悦目,使西泽尔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叹。 众骑士有说有笑地下马,自有庄园里的仆人将马匹牵到马厩,他们三两个人聚成一团,向着庄园中心走去。 这时西泽尔才发现,似乎没有什么人跟自己身前的这位美丽的女骑士打招呼,而她仿佛毫不在意,独自牵着白马走进了庄园。 “我说,你能不能把我放了!我还赶着去初等学院报道呢!” 西泽尔此时还绑在马上呢,他还真怕女骑士将自己丢给一个仆人,然后就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到那时候,他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女骑士听了这话,迈出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转身看着西泽尔,上下打量了许久,然后道:“你去哪个初等学院?” 听了这话,愣住的就是西泽尔了。 哪个?贺兰城初等学院很多么?怎么没人告诉自己去哪个啊?陆斯恩讲师给我发的那个证书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呢!也没见到哪里写着要他去哪个学院啊!? 见到西泽尔一脸的困惑,女骑士也猜到了大概,直接问起了西泽尔来自哪里。 “灰石……镇。”西泽尔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显得很是局促,因为他听莫奈提过,在西境大大小小的城镇里,灰石镇是最不出名的那个,而且是异常的贫瘠,小镇里的人出去卖东西都不敢提自己是灰石镇的,否则就会被压价。 “哦,那你就应该去的就是灰熊学院了。” 灰熊?西泽尔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就是…… 太难听了!这是谁起的名字?真的会有人进名字这么难听点学院吗? …… 哦,好像这里就有一个。 西泽尔脸颊上的红晕更浓了,在女骑士的注视下,他只能干干地笑着。 呵呵呵……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到圣剑学院学习?那里有贺兰城最好的导师,最丰富的典籍,和最雄厚的资源。”女骑士看着西泽尔的脸,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西泽尔猝不及防。 啊? 圣剑学院?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啊?有点可疑。 西泽尔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一双警惕的眼睛在女骑士身上不断打量着。 恩~~这盔甲不错,挺贵的吧? 难不成,她想把我卖了换一套新的? 女骑士看着西泽尔的眼神先是狐疑,然后又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便不再卖关子了。 “只要你把这小家伙让给我,我就可以给你一封推荐信,让你去圣剑学院学习,怎么样?” 西泽尔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看上了这小家伙啊。 这下西泽尔就不慌了,透过女骑士面铠上的狭缝,注视着女骑士的眼睛道。 “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都绑了一路了,胳膊都快没有知觉了。” 女骑士一言不发地看着西泽尔,直到他挑起的眉毛再次耷拉下来,这才动手将绳子解了下来。 刚一落地,西泽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双腿酸软,差点跪下去,双臂更是不堪,连举起来都费尽。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女骑士再次出声,这次她掀起了冰冷的面铠,再次露出了那张绝世的容颜。 不过这次西泽尔并没有乱说话,他镇定地回答。 “考虑好了,虽然你说的很有诱惑力,但是我并不打算答应。这小家伙与我有缘,我相信我们的相遇时注定的,我也愿意照顾它。所以,抱歉了。希望我们有缘再见。” 西泽尔向着女骑士行了一礼,然后就转身要走。 女骑士看着西泽尔一瘸一拐地离开,看到他与怀中的小家伙说说笑笑,眼中突然泛起一丝艳羡与哀伤。随即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连忙喊住了西泽尔。 “等一下!” 西泽尔转身,只见一道金光飞来,西泽尔顺手接了过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枚不知名的徽章,上面还刻着剑与盾。 “去圣剑学院吧!拿出这个徽章,他们会收下你的!” 西泽尔呆楞了好一会儿功夫,等到他抬头去找女骑士的身影的时候,才发现视野里早已失去了她的踪迹。 “圣剑学院么?” 西泽尔轻声呢喃,手中那枚徽章反射着太阳的余辉,闪耀着,仿佛还留有原主人的光彩。 第十四章 学费 圣剑学院,光辉帝国最富盛名的初等职业学院之一,以骑士、战士等职业的培养而闻名帝国。 它的来历可以追溯到帝国开国之前,具体来历已经很难查证,但是只论教学质量的话,它绝对是帝国最顶尖的几个学院之一。 与它齐名的只有帝都的圣龙学院、还有专门培养祭司的教会神殿了。 这些关于圣剑学院的事情只要是生活在贺兰城里的人尽皆知晓,所以当西泽尔从一位路人口中知道了圣剑学院的地位之后,他就打定了主意。 让那个该死的“灰熊学院”见鬼去吧,老子一定要进“圣剑学院”! 只不过,西泽尔没有想到,圣剑学院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的…… “什么!?这么贵!十个金币!你们怎么不去抢!?” 愤怒的西泽尔一巴掌拍在了招生处的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如果不是他控制了力道,木桌的下场可以预见。 坐在木桌后面的是一位留有胡须的年迈老者,面目消瘦,身穿一件蓝色的魔法袍,胸口处还绣着剑于盾的花纹,下面闪耀着五颗绚丽的五角星。 此人正是圣剑学院的招生导师,而且还是一位五级大魔法师! 西泽尔示威般的举动并没有使他露出怯意,反而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没钱就乖乖滚一边去,想闹事的话还是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托姆斯?” 随着大魔法师声音响起,在他身后的一处阴影里突然窜出来一道黑影,在西泽尔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化作了一条通体漆黑的黑犬。 黑犬乍一出现就摆出了如临大敌的架势,前肢下压,身体稍向后倾,如一根搭载弦上的箭矢,随时会爆射而出咬断人的喉咙。 西泽尔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你想干嘛?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你要放狗咬我的话可没道理!” 大魔法师惊诧于西泽尔的冷静,毕竟一般的少年早就一溜烟地跑开了,要不然就是吓得不敢动弹,哪里还能说出这么有条理的话。 不过他还是接着说道:“没关系,托姆斯可是很乖的,没有我的命令它不会轻易咬人。再说……”大魔法师仔细打量了一下西泽尔的衣着,重点在他的袖口与膝盖处审视了一番,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道。 “再说一个平民而已,就算咬死了,也就是赔一点钱而已。”大魔法师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西泽尔的心冰冷异常。 不过大魔法师可没有那个心情去管西泽尔是怎么想的,此时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他刚才没做完的梦得接着做下去呢。 “快点走吧,再不走我可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西泽尔还不死心,抱着最后的希望拿出了女骑士给的徽章。 “请问这个可以让我进入圣剑学院吗?” “呵呵,你以为捡到一枚我们学院的学员丢在外面的徽章就能进入圣剑学院吗?那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大魔法师说出的话戛然而止,原本眯起来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徽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大魔法师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身手却非常矫健,迅速地从西泽尔手中夺走了徽章,反复摩挲了几遍,然后死死地瞪着西泽尔。 西泽尔看到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猛地一跳,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 “这东西是一个女骑士给我的。” 听了西泽尔的回答,大魔法师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没错,她去了西边之后的确是……算算日子,也该……”大魔法师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不再那么激动,不过在西泽尔的感觉里,此时的大魔法师比刚才那个躺在椅子上的老人更具威严! “说!她有什么特征!你又是在哪遇见她的?她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给你?” 一连串的问题使得西泽尔的脑袋有些昏沉,他只能依靠着本能来回答。 “是一个漂亮的女骑士给我的,她的头发是红色的。我是在城外遇到她的,她想用进入圣剑学院的资格来换问答宠物。” “呜啊~” 此时小蜥蜴适时地喊出了声,自带的呆萌属性再次点亮,完美地解释了什么叫靠颜值吃饭。 大魔法师低头仔细地看了看小蜥蜴,抓着它的蛋壳不断地抚摸着,眉头紧皱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在西泽尔诡异的目光中恋恋不舍地递还给了他。 “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好运道,这是一只亚龙种,体内应该流淌着稀薄的巨龙血脉,好好对待它吧!” 西泽尔听了这话,忍不住再度审视起了小蜥蜴。 亚龙种? 仿佛是在回应西泽尔的心声,小蜥蜴再次叫了两声。 “呜啊~” 西泽尔叹了口气,这么呆萌的生物,估计也只有女骑士那种漂亮的女孩子才会喜欢的吧?至于自己,我还是喜欢那种力气大的那种,要是会喷火就更好了! “咳咳咳,你不是要进圣剑学院吗?我这有一个名额,你想不想要啊?”大魔法师不知为何,突然对西泽尔说了这样一句话。 西泽尔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这种机会,不容错过! “不要学费?” “不要学费!”大魔法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道。 “好,我答应了!”西泽尔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闪光。 “很好……”大魔法师也开怀地笑了起来,只不过眼里闪过的那一抹奸诈,却是西泽尔没有注意到的。 西泽尔还在纳闷,刚刚自己的后脖颈好像有一股凉风吹了过去,是我的错觉吗? …… 一处美丽的花园中,郁金香开得正盛,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无处不在的花香使人沉醉,简直就是一处人间仙境。 而这处人间仙境的主人自然不是一般人,只见花园中央的一块小园地旁,一个体态妖娆的贵妇人正弯着腰,细心地翻弄着小园地里的泥土,在她的身旁还有一把剪刀,一个篮子,篮子里尽是一些干枯的枝叶。 不知何时,贵妇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身来到一处凉亭里,这里有专门的侍从,一杯刚刚热好的伯爵茶适时地递了上来。 “纳威伯爵的晚会在今晚举行,用来庆祝他十二岁女儿的生日,我已经用您的名义送出了一份礼物,一本高阶魔法书,是维尔大师使用过的,上面还有他的笔记。”身着燕尾服的管家笔直地站立在贵妇人的身畔,慢慢讲述今天的各种事宜。 “恩。”贵夫人轻声回应,以示自己同意管家的做法。 管家也很适应这样的交谈方式,继续说道:“西境的魔族军队向前推进了三十里,黑夜堡的部队前去阻拦,但是也只是堪堪维持住了局势,大战一触即发。” 听到这则消息,贵妇人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显露出了一丝波澜。 “不过驻扎在贺兰城的史密斯将军及时出发,现在大概已经到了黑夜堡,在加强堡内的守备了。” 听闻这个名字,贵妇人紧锁的眉头又放松了下来。 史密斯将军是帝国最出名的将领,他曾多次击退魔族大军的入侵,维持住了帝国内三十年不的和平,没有让一只魔族闯进来。 而且史密斯还是皇室成员,并且具有极高的修炼天赋,听闻他已经是八级的大骑士,正在冲击九级圣骑士,一旦成功,对帝国的威望又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管家接着又说了几件重要的事情,很多天都已经处理好了,只是通报贵妇人一声,有些是只有贵妇人才能拿主意的,他也很好地尽到了一个管家的本分,将搜集到的资料与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而决定权则在贵妇人手上。 “最近帝都里还传出了一个消息,不过还没有得到验证……”管家说道这件事的时候有些头疼,虽然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能还在魔族入侵之上,但是他很了解自己的主人。 虽然她往日里都是平易近人,对待下人都和颜悦色的,但是他知道,一旦将那件事情说出来,帝都又将迎来一场地震! “怎么?”贵妇人用手中的银匙缓缓搅拌着杯中的残茶,眼睛却并没有看着茶杯,而是望向了远处的一朵郁金香,那上面有一片叶子,略微有些枯黄卷曲。 “市井中有传言,当年格尼薇尔公主曾诞有一子,但是正值魔族入侵,所以国王将其当作了血祭的祭品,向先祖祈祷以求魔族退军……” “砰!” 精美的茶碟与贵重的银器摔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响。 管家却仿佛早有预料,手一挥,便有女仆从一旁过来收拾残局。 “传我的命令,将那些乱嚼舌头的家伙全都丢到大牢里面,好好教教他们,如何对皇室保持应有的尊敬!”贵妇人的脸上满是溢出的愤怒。 “是,夫人。”管家将手按在胸口行了一礼,随后退下,丝毫不会质疑这么做是否有错。 因为眼前这人不是一般的贵族,她的名字叫摩根菲亚,光辉帝国的王后,是站在那个太阳一般耀眼的男人背后的女人。 第十五章 法师梅林 马车一路行驶,发出辘辘的声音,在平坦的大道上飞快地行驶着,在穿过一片茂密的小树林之后,一个气势恢弘的学院就出现了。 西泽尔跟着大魔法师从马车上下来,刚一落地,他的眼睛就已经无法从圣剑学院的大门口移开了。 高大的门墙,青色的砖瓦,大门两旁的墙面上还绘着无数繁奥的金色花纹,一眼望去,好似无数个六芒阵无规则的交错着。这些魔法阵纹支撑起了那个直抵苍穹的淡蓝色魔力屏障,将整个学院完全地笼罩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西泽尔总觉得上面的六芒阵在缓缓转动着,给人一种极为沉重的感觉。 “走吧,别看了,圣剑学院的正门一般都不会打开,所有的学员都要从侧门进入。”大魔法师敲了一下西泽尔的脑袋,将他从呆滞的神情中拉了回来。 西泽尔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心里感叹着圣剑学院的宏大,同时也庆幸自己的运气。 若不是遇到了那位女骑士,要不是她送给我的徽章,可能我就只能去那个“灰熊学院”了吧?哪里还有机会来到这种顶级的学院呢? 跟随着大魔法师的脚步,西泽尔向南步行了十里地,这才来到圣剑学院的侧门,没曾想却遭遇到了一个相貌刻薄的人。 “嗨,老家伙,我还以为你会在哪个角落孤独终老呢,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刚刚进入侧门的大魔法师与西泽尔,转眼就迎面遇见了一个身着皮铠的年轻男子,他的腰间挎着一柄白色长剑,左手按着剑柄,刚一看到大魔法师就发出了笑声。 “哦,我还以为你早就在黑夜堡被魔族大卸八块了呢,原来你还活着啊。”大魔法师毫不示弱,面对青年男子的讥讽,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青年男子轻笑了一声,随即注意到站在大魔法师身后的西泽尔,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这个小家伙是什么人?应该不是我们学院的学员吧。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圣剑学院的规矩了吗?”青年男子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按住剑柄的手也握了起来。 西泽尔闻言有些害怕,这圣剑学院不会有着什么“非学院学员,入之立斩”的规矩吧?他忐忑地扫了一眼大魔法师的表情,却发现大魔法师听到青年男子的话没有丝毫动容,这才松了口气。 只见大魔法师低垂着眉宇,不紧不慢地说道:“他是我的弟子,我记得学院还没有吊销掉我的导师资格,那么按照规定,我的弟子应该是学院的精英学员,带他进来自然是规定之内的事情。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青年男子脸色慢慢由轻佻变成了愕然,最后又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梅林导师,还收了新弟子?你还以为你是当年那个震惊帝国的天纵奇才吗?当年你失去了魔法的青睐,变成凡人。是院长大人可怜你才让你进入学院当个导师的,本以为你虽然魔力尽失,但好歹有着不俗的知识,培养出几个杰出的魔法师不在话下,结果呢?” 年轻男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环抱在腰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露出一副讥诮的神情。 “结果你培养的三个魔法天才都跟你一样变成了废人!就连你的女儿都离开了你!因为你的儿子就在那三个废人里面,听说他还自杀了!你可真是有本事啊!现在你还想再教一个弟子?是教一个废物出来吗?哈哈哈……” 站在梅林身后的西泽尔此时可以清楚地看到,被他藏在背后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握住,手背上的青筋毕露,而梅林的脸上也是写满了怒容,西泽尔还捕捉到了那眼中一闪而逝的痛苦。 看来大魔法师也有自己的苦恼啊,都被人这么欺负了还不能还手。等等,刚才他说什么?梅林大魔法师有一个女儿!? 西泽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暴力女骑士那张精致如雕塑的脸庞,以及那头火红的头发。 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梅林大魔法师,他头上戴着的尖顶圆帽完美地遮掩了花白的头发,而他那满是沟壑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位四五十岁的父亲,倒像是一位花甲之年的老爷爷。 如果我的眼睛不瞎的话,梅林肯定不是女骑士的父亲,肯定不是!西泽尔笃定地想。 “好了,我可没有功夫和你闲聊,史密斯将军的前锋部队已经出发,我也要赶着去黑夜堡参加这次的战斗。等我再攒一些战功,很快我就是男爵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弟子的,哈哈哈……” 再次嘲讽了梅林,年轻男子大笑着走了出去,门外早有等候的马车,在一阵踢踏声缓缓驶向了远方。 西泽尔看着面前面色不断变化的苍老面容,突然有些不忍,扯了扯梅林的袖子,安慰道。 “虽然不知道你以前那些徒弟都是怎么回事,但是事情总会过去的,人总要朝前看到嘛。至少,我就很感激你把我带到圣剑学院里来。” 西泽尔的话仿佛点燃了梅林这根即将熄灭的蜡烛,他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转过身,慢慢地蹲下身子,直到和西泽尔一般高。他直视着西泽尔的眼睛,认真道:“想必你也猜到了,那个给你徽章的女骑士与我有一点渊源。本来我是想把你介绍给我的一位老朋友的,他是个不错的老师,应该能交给你许多东西,但是现在你有了另一个选择……”说到这,老梅林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可能是之前的三个学生给他的打击依旧还在。 当看着老梅林脸上一副纠结的神情的时候,西泽尔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而此时他也非常善解人意地说出了老梅林未曾说出口的话。 “做你的学生?”西泽尔顺着老梅林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看到老梅林听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的惭愧、悔恨,以及那显露出来的一丝希望。 “对,没错,你也可以让我做你的导师,你做我的学生。”老梅林重复着。 不过梅林很快就沉默了,自从他的学生相继失去了魔力之后,就再也没有学员愿意选他做导师了,而他以前的朋友也渐渐疏远了他,就连他的儿子、女儿都离开了他,现在,他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又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做出后一种选择吧? 就在老梅林独自哀愁的时候,西泽尔开口了。 “我想成为整个光辉帝国最强大的骑士,你的那个朋友能做到吗?” 老梅林闻言愕然,他看着西泽尔不似开玩笑的眼神,回答道:“他教骑士还是有一手的,但是要说他能教出最强大的骑士那就不太可能了……帝国几位最强的骑士都来自于不同的学院,甚至有的还是在战场上自行磨砺出来的,要他教出来……不太可能!” “那你能教吗?”西泽尔认真道,此时就连小蜥蜴也从他胸口探出了头,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瞅着老梅林,仿佛也在询问,你能吗? 老梅林瞪大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突然被一个十二岁少年的问题而震撼到了。 年少轻狂,谁都有过,当年他梅林也曾想过要当帝国最强大的魔法师,甚至当时他离这个目标的距离已经不算很远了,只不过后来出了意外,这才不得不归隐贺兰城。 但当他看到这样一份坚定的执念出现在西泽尔身上的时候,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只不过眼前的这个少年比自己更加年轻,信念也更加坚定,他的未来应该超越当年的自己! 思绪至此,梅林注视着西泽尔的眼睛,坚定而又缓慢地回答道。 “我无法保证你能否成为帝国最强大的骑士,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拥有的是帝国最强大的秘法!如果你能够突破当年我未能通过对关卡,我敢肯定,帝国将不会有人的力量可以与你比肩!” 此时一道微风拂过,煽动了道路旁的柳树,柳枝摇摆着,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当老梅林说话的时候,西泽尔一直在注视着他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们可以透过它直视一个人的内心。而此时的西泽尔看到的只有真诚。 “好!成交!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弟子了,老师。”西泽尔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恭敬地跪在老梅林的面前。 其实当他说到自己拥有最强大的秘法的时候,西泽尔就已经有了决定,他要修炼最强大的秘法,做最强大的骑士! 老梅林眼前的视线突然模糊了起来,他已经忘记有多久,他的生命里已经好久都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可以让他感动了。 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相信我啊! 老梅林眼泪纵横,他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被信任是什么感觉了。没有失去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他人的信任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梅林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看着眼前这个超期蓬勃的少年,开怀地笑了。 “西泽尔,从今天起,你将成为我梅林·安布罗修斯唯一的弟子。以卡尔梅丽斯之名,祝福你,远离黑暗的侵蚀,不知名之物不可侵扰,幸运与健康常伴于你,我的孩子。” 老梅林将一只手按在西泽尔的头顶,一手伸向空中,仿佛在索取着什么,口中还说着祈祷的话语,看起来颇为神圣。 西泽尔刚想开口,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头顶没入了自己的身躯,分散到身躯四肢,接着就消失不见了,任西泽尔如何感知,也无法找到那股热流的踪迹,仿佛之前那一切都不过是他的错觉。 小蜥蜴此时呜啊地叫了起来,似乎也遇到了和西泽尔一样的事情,大眼睛眯了起来,看起来很是享受。 老梅林慢慢收回了手掌,将西泽尔从地上扶起来,细心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然后道。 “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你会喜欢那里的。” “好的老师。”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一起走着,阳光倾泻在他们的身上,使他们看起来略微有些耀眼。 第十六章 写信 一弯弦月高挂在空中,漆黑的夜幕上点亮着无数繁星,西泽尔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仰望着那神秘而浩瀚的星海。 “西泽尔,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一只手不怀好意地搭在西泽尔的肩膀上,却被他及时地躲开,避免了接下来的惨剧。 “迪亚波罗,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随时随地都想切磋的欲望?我的肩胛骨已经被你卸下来两次了!”西泽尔半是气愤半是无奈地道。 名为迪亚波罗的少年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没关系的,你这样不也挺好,反应能力提升了一大截。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呢!” 西泽尔眼前的这个少年与他之前见过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样,他的头发与眼眸都是漆黑的颜色,一张脸棱角分明,写满了朝气与战斗欲,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唉,跟你住一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西泽尔仰天长啸,仿佛要将积压在身体里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不过,西泽尔仿佛忘记了一点,现在是深夜,大家都安然入睡的时间。 一时间,寂静的圣龙学院宿舍区开始鸡飞狗跳了起来。 “你瞎啊,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我明天还要参加晨训呢!” “晨训算个屁!我特么刚刚结束了两天一夜的野外生存训练,刚刚躺下,就被吵醒了,我想死!” “各位,都别骂街了,赶紧睡吧,一会儿天都该亮了……” “……” 西泽尔小心翼翼地捂起了嘴巴,直到声音渐歇,也没见到有人来找事,这才拍拍胸口,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看把你给吓得,大不了就打一架,怕什么!”迪亚波罗无所谓道。 你分明就是不嫌事大!西泽尔在心里狠狠地吐槽。 “你说,星相魔法的老师讲的是真的吗?很多看起来差不多的星星,蕴含的力量可能千差万别,有些微弱得不值一提,有些却能与太阳比肩?”这是西泽尔刚刚在思考的事情,无论他怎么思考,总是想不到答案。 而他的星相魔法也总是因此不得门路。 “老师不是说过了吗?判断星辰力量不能用肉眼,要去凭借自己的感知,尽自己的可能去寻找强大的星辰,取得联系,之后你的魔法就会受到星辰的影响,产生各种奇妙的变化。”过目不忘也是迪亚波罗的一大特点,这是上课时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东西,而就坐在他身旁的西泽尔可以保证,他绝对没有记笔记之类的东西,反而昏昏欲睡。 西泽尔沉思着,不时地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无数繁星,一副不搞明白誓不罢休的模样。 迪亚波罗见此,也不再继续劝说下去了,在向西泽尔互道晚安之后,他将自己狠狠地甩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就有呼噜声传来。 西泽尔转身望了一眼呼呼大睡的迪亚波罗,叹了口气,将被他蹬掉大半的被子重新盖了上去。 这是西泽尔入学圣剑学院的第三天了,相比于灰石小镇的贫苦生活,在圣剑学院的日子简直就跟天堂一般。 老梅林替西泽尔交了学费,所以西泽尔是其他学员一样,每天早起晨练,上午学习魔法,下午进行体能训练,期间还会有专门的教官交给他们真正的剑术。 骑士系的学员都是如此。 不过西泽尔每个晚上都要到老梅林那里去学习一些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是奇怪的魔法,不存在于教科书上的那种。有时候老梅林会炼制一些味道独特的魔法药水给他喝,那滋味…… 西泽尔突然怀念起与莫奈一起生活的日子了,至少他炼制的药水绝对不会让他的身体一半冷一半热,那可真不是谁都能忍受得了的。 说到莫奈,西泽尔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脸,有些发愁,入学第一天的晚上他给莫奈寄了一封信,也不知道他收到没有。 想到这里,西泽尔点亮了窗前的烛火,从原木桌子上拿起了一张信纸,又把插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笔抽了出来。 莫奈,展信悦。 今天已经是我进入圣剑学院的第三天了,学院的生活都很顺利,我的老师梅林也很照顾我,望你一切安好。 贺兰城的蔷薇开得很盛,如果有机会的话真的很想你能过来看看,我们学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满满的都是蔷薇花。 学院安排的训练任务很多,很多人都无法按时完成,所以吃不上晚饭。不过你知道的,我的力气很大,也够灵活,所以没有什么大问题,你也不要担心。 我在这边的一切花销都是老师给我报销的,所以我就把卖掉弓箭的钱攒了起来,学院的学费是十枚金币,我已经攒到了三枚,大概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攒够了。到时候你也来圣剑学院吧,这里的魔法课老师都讲得很好,炼金师我不太了解,但是应该也不差吧。 …… 最后,好好照顾自己,期待你的回信。 至此 思念你的西泽尔 西泽尔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从书桌里掏出一个新的信封。把信装进去之后,西泽尔拿起蜡烛滴在信封口,然后将它放在桌子上,静静等着火蜡凝固完全。 做完这一切,西泽尔又恢复了抬头望天的姿势,只不过这次,他的思绪却不在那片神秘莫测的星空上面,而是早已飘荡回了那个偏远寂静的小镇子,那个他与莫奈住过的小屋子里面。 莫奈,你还好吗? …… “这么说,你们‘阴影潮汐’算是失手了?”黑暗的房间里,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其中蕴含的愤怒,任谁都听的出来。 黑暗里有一个声音回答着他,“我们第一个接下任务的杀手已经失去了联系,根据推断,他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们失手了。”声音不带有一丝的感情,仿佛一个冷冰冰的机器,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可我是花了钱的!而且你们不是号称从不失手的吗?我弟弟都被你们害死了!我唯一的弟弟!”第一个声音失控地咆哮着,密室中不时传来砰砰的声音,那是他敲打墙壁时发出的声响。 “先生,阴影潮汐是不会失手的。事实上我们的规则不容许我们失败,您弟弟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向您保证,我们会解决掉那个少年的。”第三个声音响起,温和的声音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好久,最后冷冷地丢下了一句狠话。 “你们最好能做到。” 开门的吱呀声响起,随即砰的一声,黑暗的密室里恢复了寂静。 过了一会儿,那个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情况有变,目标进入了圣剑学院,如果我们不想暴露,很难在学院中动手。” “没关系,学院里不行那就等他在学院外的时候,组织的信条是不容许失败!”这次温和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比,冷冷的气息散发出来,使得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降低了下来。 “是!”第二个声音没有丝毫劝解的意思,在组织待的这么久了,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男人的任何吩咐都是不容置疑的。 …… “你想要什么?” 圣剑学院的圆顶塔楼里,此时站着两个身着魔法袍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老梅林。 而另一个,是一位穿着褐色衣袍的老人,他那头雪白的头发打理得层次分明,一根根地垂在背后,而他脸上的皱纹也不多,只是那低垂的眼袋无情地诉说着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来的痕迹。相比于老梅林,他的肩膀更加开阔,腰板挺得笔直,看起来颇为干练。他那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仿佛蕴含着世界的真理,如果直视得久了,还会看到六芒星阵明灭起伏。 老梅林与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是多年的老相识了,褐袍魔法师是圣剑学院的院长,格兰多。 刚才发声的正是他。 “梅林,已经有十三年了吧。”大魔法师格兰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记得上次你来的时候,你还想着教导出第二个名震帝国的天才魔法师,可是自从你的儿子也去世了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 老梅林的眼角有些湿润,格兰多是一直以来都在支持他的那个人,哪怕是他魔力尽失,也力排众议,将他聘请过来。可结果…… “我又收了一个弟子。”老梅林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哦?”格兰多有些惊讶,也有些了然。“你还坚持你之前的看法吗?”格兰多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当年的事情对好友的打击很大,所以他无法肯定,当年他失败过的东西,他是否还会拿出来,用在这最后的弟子身上。 是的,最后的弟子。格兰多的魔法造诣十分深厚,他已经可以看出,梅林的身体在失去了魔力之后已经愈发地抵挡不住岁月的力量,他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老梅林面对这个自己唯一的知己,自然不会掩饰内心的想法。 “没错,这么些年我每天都在回想失败的原因,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这次,我会很小心,我不会再失败了。”说到此处,梅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格兰多竟然觉得直视他的眼睛,会让自己受伤。 “需要我的帮助吗?”格兰多没有劝阻老朋友,看到他的眼神他就知道,这是梅林最后的希望,是他燃烧得最耀眼的时候,没有人可以阻止。他能做的,只有伸出自己的手。 “给我一次进入迷境的资格。”老梅林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但此刻他的心里也有些忐忑,因为这个要求实在有些过分,自己也无法确定,格兰多是否会同意。 塔楼会议室里,寂静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就在老梅林决定放弃这个要求,转而换一个代价小一点的要求的时候,格兰多慢慢开口了。 “梅林……我知道你的执念……作为朋友……我答应你这个请求……但我有一个条件。” 老梅林欣喜若狂,他提这个要求本来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格兰多竟然真的答应了。 “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 格兰多开口道:“去见一见她吧,其实她很想你,你应该去取得她的原谅。” 梅林的脸色变换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了一个字:“好!” 说完,老梅林就起身走向了门口。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对了,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西泽尔!”老梅林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仿佛泛起了一道光,这个名字承载了他一切的希望! 第十七章 神圣之力 “在光辉帝国建立之前,人类只是大陆上最为脆弱的一个种族。其他种族都有独特而强大的力量,但是我们人类没有。这就导致了人族地位处在各族的最末等……”圣剑学院一间最为普通的教室里,一位身着讲师服的女教师站在讲堂上缓缓说道。 女讲师大概二十出头,有着一头傲人的金色长发,玲珑有致的身材被贴身的讲师袍表现得曲线毕露,若是让一般的男人看到了肯定会情不自已。 只不过能看到这幅美景的,只是一群还没长开的孩子。 讲台下面是三十余张认真听讲的稚嫩的面孔,他们都是刚刚加入学院的新生,对帝国的历史还是一知半解,所以女讲师才选择了这么一段开场白。 “直到魔族的出现,众多种族不得不集结起来,对抗魔族的大军,而我们人族的崛起,也在这一刻。”女讲师转身面向黑板,用粉笔写下了四个娟秀的大字“神圣之力”。 “这是人族最原始的力量,由亚瑟*彭德雷根开创并传播开来。直到今天,神圣之力已经被无数人不断完善,成为了帝国统一的修炼方法。而神圣之力也不负众望,人族强者不断涌现而出,最终在各族的帮助下,将魔族阻隔在了西境之外。而人族也因此成为了抵抗魔族的大功臣,成就了今天帝国的繁盛。现在,还有人对神圣之力的历史有什么疑问吗?”女讲师有些忐忑地望着下面,虽然今天这番话她已经在昨晚练习了无数遍,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紧张的心情。 女讲师的名字叫艾米丽娅,今年是她成为班主任的第一个年头,更准确地说,今天是她作为班主任的第四天,这是她带的第一个班级。 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老师,你说神圣之力是人族最早拥有的力量,那么魔力是怎样的?它与神圣之力的差别是什么?”最先提出问题的是迪亚波罗,他就是这个样子,性子比谁都急。 “这位同学问得好。”艾米丽娅抬手示意迪亚波罗坐下,接着说道,“我们经常说的魔力的确是现在非常普遍的一种力量,但这种力量的源头其实并不属于人类。魔力最早的名称应该叫‘自然之力’,是精灵一族的独有能力,这是他们的天赋。直到后来,偶然间人族才学会了这种力量,并加以练习,而与魔力之源的契合度愈高的情况下,施展出的魔法就越是厉害。与魔力不同,神圣之力是储存在我们的身体里的一种力量,我们通过锻炼它而使其壮大。总的来说,神圣之力是我们自己的力量,而魔力是外界的力量,两者各有优劣。” 内外之分么? 西泽尔突然回想起喝下魔力药剂的感觉,仿佛是以魔药为引子,使得他的身体与自然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以此来增强某一方面的能力。 原来如此,这就能解释自己喝下魔药后那神奇的状态了,西泽尔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学会修炼神圣之力的方法,大家把课本翻到第一个章节,仔细阅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立刻来问老师,千万不要独自一个人修炼,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西泽尔他们齐声喊道。 “好,现在,大家开始阅读吧!”艾米丽娅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示意大家翻书阅读。 西泽尔打开了那本厚厚的课本,上面对于神圣之力的修炼方法介绍得十分详细,看了三遍之后,西泽尔就已经将修炼的步骤全部记下来了。 神圣之力的修炼本质其实分了三个步骤,第一个是“锻炼”。 如果把身体比喻成容器的话,那么这个容器必须要经过不断地打磨,扩大,这样可以容纳的力量才会越来越多。 第二个步骤是“吸收”。 神圣之力其实也是弥漫在世界各地的力量,只不过当它们被容纳到人类的身体里面的时候,就有可能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神圣之力的修炼方法里说道,他们可以通过一种秘诀可以将不适合人体吸收的力量排出,将剩下对人体有益的力量吸收。 而最后一个步骤,书中将其称之为“凝练”! 人体自有其极限,如果一味的强化肉体,那么花费的时间不知凡几,而取得的效果可能微乎其微,所以如何使有限的容器内容纳更强大的力量就变成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神圣之力其中最为艰难的步骤就是凝练,其中蕴含的风险是无与伦比的!每突破一个层次都要冒着爆体而亡的危险,所以修炼者必须要慎之又慎,在没有把握之前切勿尝试! 后世人将修炼神圣之力分成了十个星级,与魔法师的十星级相对应,帝国的最强者都是处在九星这个层次。 西泽尔往后翻了翻,看到那些成名已久的强者们,心中不禁豪情万丈。 等有一天,我一定会比你们变得更强! 下课铃声响起了,艾米丽娅喊了一声下课,许多少年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枯燥的理论课总是很难收到这个时期的孩子的欢迎,他们想要的还是在外面活动身体的课程。 圣剑学院很好地考虑到了这一点,吃过午饭后,就是紧张而又刺激的训练课程了。 一群少年少女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等待着他们教官的出现,毒辣的太阳炙烤着他们的身体,但是在上课铃响起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站得笔直,即便是汗水肆意流淌,他们也不敢动上一动。 这三天的经历告诉他们,在训练课上随意动弹,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西泽尔第一天就看到有三个不服管教的同学被教官绑在柱子上吊了整整一个下午,等他们被放下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虚弱得不成样子,嘴唇白得吓人,还有干裂的口子,十分渗人。 而另西泽尔印象最深的就是迪亚波罗下来的时候,(没错,他就是那三个被杀鸡儆猴的倒霉鬼其中的一个),不论何时都有无限精力都迪亚波罗连当天的晚饭都没吃,在沾到枕头的下一刻就睡着了,鼾声震天。 所以,现在哪怕是拿着一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西泽尔也一定不会动弹一下的! 很快,“姗姗来迟”的教官就出现在了西泽尔他们的面前。 这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光秃秃的脑袋上有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即便是穿着宽大的武士服,依旧无法遮掩他身上爆炸般的肌肉。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家伙,不好惹! 他叫巴托,西泽尔所在的一年一班的教官。 “很好,看来三天的训练已经让你们学会了服从。”巴托看着站在烈日下的学生们,露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 “现在,稍息!” 所有学员立刻变换了姿势,背着双手,两脚与肩同宽,三十几号人的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赏心悦目。 “现在,所有人都听好了!”巴托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我看了你们的课表,今天早上,你们应该都学习了神圣之力的修炼方法吧?有没有人不知道的?报告给我!” 学员们鸦雀无声,他们都上了早上的课,自然学习了神圣之力的修炼方法,此时没有人想回答巴托的话。 巴托环视一周,见没有人开口,于是说道:“很好!看来我的班级里还没出现傻子!你们听好了!你们是战士,不是魔法师!神圣之力是你们能提高自己实力的唯一途径,如果有人敢懈怠,那么等待你的就是死在战场上,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学员齐声喝道。 “很好!现在,跟着我沿山路前进,所有掉队的人,没有晚饭吃!出发!” 随着巴托的一声令下,西泽尔他们迅速地开始了行进,许多人都面露苦涩。 巴托的训练历来都是这一届教官里最为严厉的,以至于他们班的学员吃不到晚饭的概率照比其他班级高了一大截,可是没有人敢违背巴托的命令,除非他们想落得和前几天的迪亚波罗一样的下场。 西泽尔也有些无奈,这种训练对他的挑战性其实一点也不小,因为从小吃不饱,发育不好的缘故,耐力一直都不是他所擅长的。 不过又能怎样呢?只能跑! 玩儿命地跑! …… 学院的后山其实很受学员们的欢迎,特别是在晚饭没有着落的时候,那些漫山遍野的野果就成了他们果腹的食物。 不过今天,他们已经没有再去采摘那红彤彤的野果的欲望了。 长跑还在进行,只不过他们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超过了往日的两倍,而且巴托没有任何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此时原先三十余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十六个,不过这仅剩的十六人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就好比西泽尔。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双腿灌入了铅水,胸腔仿佛一只破烂不堪的抽风机,随时都会炸开,他已经渐渐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力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追不上那前行的肉体,只能任凭双腿带着自己前行。 西泽尔感觉到喉咙都要烧起来了,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金星,意识也出现了一定的模糊。 我,不行了…… 西泽尔脑袋一昏,脚下的动作突然一缓,随即便失去了重心,身体前倾着朝着地面摔去。 第十八章 修炼 西泽尔的眼前黑了下去,脚步也不可避免地杂乱起来,在无法看到前路的情况下,西泽尔不知是哪一步踏错,重心偏移,大头朝下地摔了下去。 好想睡…… 无边的黑暗中,西泽尔的意识逐渐沉沦,即将坠入某个不知名的深渊。他实在是太累了,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到达了极限,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毅力超群的表现了。 西泽尔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着他,放弃吧,睡一觉…… 就在西泽尔在意识的深渊里越陷越深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力量将他的身体猛地上抬,与此同时,一个很大声很烦躁的声音响彻在他的耳边,将他惊醒。 “西泽尔!快起来!现在还不是睡的时候!” 不是么……可我真的很想睡啊……我好累……西泽尔内心在诉说着,但他的意识停了下来,不再下坠。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了,比之前的那一次更加地洪亮,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个声音,将沉睡的人从梦中惊醒。 “西泽尔!西泽尔!我们就快到了!别放弃啊!” 当眼前的黑暗褪去的时候,西泽尔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迪亚波罗那张狼狈的脸。西泽尔还是第一次看到迪亚波罗这个样子,汗水浸透衣衫,额上的发丝因为沾着汗水而紧紧地贴在额头上,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的肉因为用力而揪起来,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不过西泽尔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模样比起迪亚波罗肯定更为不堪。 只是短短的一瞬,西泽尔就恢复了意识,脱离了迪亚波罗的搀扶,继续跑了起来。 自己刚刚摔倒了,应该是迪亚波罗将自己扶起来的,并且带着自己前进了一小段,直到现在才终于将自己唤醒,西泽尔如是推断。 “快醒醒,再坚持一下,马上我们就要下课了!”迪亚波罗见西泽尔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不由得拍了拍他的后背。 西泽尔随口嗯了一声,可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迪亚波罗刚刚说什么?下课? …… 跟随着巴托教官的脚步,西泽尔他们最终回到了操场上,只不过,这里早就有了二十七个学员。他们都是中途掉队,被学院的医务室老师们接到这里来的。而最后跟着巴托一路跑过来的人,包括西泽尔与迪亚波罗在内,只有四个人! 悦耳的铃声在操场上空回荡,西泽尔此时才真的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真的跑完了整整一节课! 震惊的西泽尔转头看向了迪亚波罗,仿佛知道西泽尔要说什么的迪亚波罗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好似在说,早就告诉你了你不信! 巴托看着眼前坐在地上东倒西歪的学员,眼睛里突然冒出了一道凶狠的光,随即就是一声爆喝! “都特么的给我站起来!一群废物!还有脸坐在地上!”巴托说话的时候脸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崩起,脑袋上的疤痕也随之动了起来,好像一群扭曲的蜈蚣,渗人异常。 刚刚还坐躺在操场上的学员们都因为这句话而迅速地站了起来,即便有几个双腿颤颤巍巍的家伙,也努力地扶着身边的学员,不让自己倒下去。 他们是真怕巴托一怒之下把他们折磨地不成人样! 见到他们这么“服从”,巴托也稍稍冷静了一下,没有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而是望着眼前的二十七名学员说道。 “今天,你们在课堂上学习了如何修炼神圣之力。而我给你们上的这堂课,就是要告诉你们,修炼神圣之力要拥有过人的意志,以及强大的体魄。不然,你们这辈子都无法摸到神圣之力的门槛。现在我很怀疑,你们这些废物是否真的能修炼成功!” 巴托一边说着,一边环视着那中途倒下的二十七名学员,凶恶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将他们一口吞下去。 所有被看到的学员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跟巴托对视,看到这一幕的巴托嘴角的轻蔑又加重了一分。 “不过,让我欣慰的是,你们这批人里面还是有不是废物的存在的。你们四个,报上自己的名字!” 最先开口的自然是西泽尔的室友,只见他向前迈了一大步,昂首道:“迪亚波罗!” 西泽尔紧随其后,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两个人也相继开口,“奥斯顿”、“阿尔文”。 待得西泽尔他们也笔挺地站在那里,巴托才再一次地开口。 “整个班级只有你们四个完成了我布置的任务,所以,我有奖励给你们!”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巴托拿出了一个木匣子,从中取出了四根熏香般的东西,分给了西泽尔他们。 西泽尔拿到自己的那份后就仔细地观察了起来,这东西不过三寸,却比看起来重了一点,将其凑到鼻子下面,还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与西泽尔有着同样疑惑的,还有那望眼欲穿的二十七个学员,他们的手里可是空空如也! 巴托看着他们迷茫的样子,嘴角一歪,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道。 “这‘龙血香’可是好东西,等你们晚上修炼神圣之力的时候就知道了。在外面,为了这么一小块,可是会有二星骑士以命相搏的。” 紧接着,在西泽尔他们还未能明白这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的时候,巴托冷冷地喊了一声下课,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西泽尔将手中的龙血香收好,不管它有什么用,总归是好东西,而且班级里还有二十七个人没有得到龙血香呢,他必须要小心一点。 西泽尔的余光扫过了迪亚波罗与另外两人,发现那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那个名为奥斯顿的是个面容精致的少年,西泽尔还注意到他的耳朵上还挂着一只银色耳环,他将手中的那块龙血香不断地上下来回抛着,任谁都看得出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东西。这让西泽尔有些推测,他可能很早以前就用过这东西,而且他也不缺,否则怎么都不该是这个表现。 而另一个叫阿尔文的就正常多了,他将手上那块龙血香反复地翻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其收起。西泽尔因此而推断这个叫阿尔文的应该和自己一样,并不知道这龙血香是个什么东西,而且他对自己的处境的认识并不明确,不知道自己在那些学员眼中已经成为了另类。 没错,另类!这是巴托为他们设下的陷阱。 西泽尔已经可以预见,等到下次训练的时候,巴托就会限定一个名额,名额内的学员才能得到龙血香这种东西,而其他的学员只能加倍地努力,才有可能进入这个名额。 但是因为他们没有得到龙血香,所以他们付出的一定会比原本就在名额内的学员更多,而他们进入名额的希望也因此而变得更小了。 可能是因为很早以前就是孤儿的缘故,西泽尔对于这些东西看得十分透彻。也是,形形色色的人见的多了,总会有一套自己的识人方法。 而当西泽尔看向迪亚波罗的时候,他…… 他真的好想跟其他人说,自己不认识这货! 迪亚波罗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捏着属于他的那块龙血香,吊着眼睛看向那些没能得到的学员,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要不是巴托的余威犹在,众人不敢下手抢夺,迪亚波罗指不定就被他们群殴一顿,然后扒光衣服吊在哪个显眼的地方了。 最要命的是迪亚波罗似乎是嫌弃没有人敢上来,还特意地往前凑了凑,见还是没有人来抢通手里的龙血香,这才慢慢地走开了。 “西泽尔,走了!巴托教官说的真对,一群废物!” 此时的西泽尔真想对着迪亚波罗那张充斥着不屑的脸来上一拳! 什么叫废物?你比他们也强不了多少吧?更何况他们人多!你这种自己比人强一点就觉得他们都是废物的自信是怎么来的? 而且最重要的…… 我要被你害死了啊! 西泽尔已经可以察觉到有几道冰冷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扫视着,这下可惨了,自己以后一定会被迪亚波罗得罪的人一起追杀的! 不过迪亚波罗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西泽尔很怀疑这家伙一早就打算把自己拉下水。 …… 是夜,圣剑学院的一间炼金实验室里。 “今天学会怎么修炼神圣之力了吧?”老梅林此时正穿着他那不知多长时间没洗的魔法袍,手里拿着一根玻璃试管不停摇晃着,对着刚刚过来的西泽尔说道。 “恩,学会了,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试一下。”西泽尔老实地回答,他对老梅林的畏惧在某种程度上将比对教官巴托的畏惧还要强烈一些。 你可以想象,在巴托那里,你只会受到肉体上的摧残。可是在老梅林这里…… 你永远不会想知道活生生吞下一只莫比虫是一种怎样的经历! 西泽尔他整整呕吐了十分钟! 那种虫子在乡间很是常见,因为这是炼制一些魔法药剂的基本材料,但是可能还没有人能忍受一只活着的莫比虫在食道里蠕动的感觉。 嗯~大概吧? 西泽尔很是怀疑自己以前几位暴毙的师兄的死因,难道都是在老梅林这种惨无人道的摧残下崩溃掉了? 西泽尔不知道,不过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所以他试探地问道:“今天晚上,我要吃什么东西吗?” “哦,那倒不用。”老梅林放下手中的试管,看着西泽尔说道,“今天晚上,你要在这里修炼神圣之力,我负责给你一些指导。” 这句话在西泽尔的耳中如同天籁之音一样,终于!终于老梅林变得正常起来了!这才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事情嘛! 相比之下喝魔法药剂,吃虫子什么的都弱爆了! 指导学生的修炼才是你的本职工作啊!老梅林,你终于觉醒了! 西泽尔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有预料,某些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第十九章 梅林的故事 “星相课上过了吧?你觉得星相魔法与你平常使用的魔法有什么区别?”梅林站在一排试管架子后,用一种神秘莫测的语气说道。 区别?西泽尔有些迷惑。魔法就是魔法,引导外界的力量产生固定的作用,能有什么区别? 见西泽尔迷惑的样子,老梅林颇有几分自得地笑了,脸上的皱纹一颤一颤的,仿佛随时要抖落下来。 “用你的启明术。”老梅林提出了建议。 西泽尔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从了老梅林的提议,开始了吟唱。 “盘旋于苍穹的光明之力啊,西泽尔在此祈求,请你用光明的力量驱散眼前的黑暗,赞美光明。” 随着西泽尔的话音落下,一道亮光自西泽尔的身前升起,慢慢化作一个闪耀的小光球漂浮在西泽尔的面前。 只不过西泽尔的魔法造诣还很差,学会这最低级的启明术也是这两天的事情,所以光球在闪耀了几下后就消失不见了。 “再用星光术试一试。”老梅林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大概是对西泽尔的魔法天赋早有了解。 西泽尔再次吟唱:“蕴藏于星空的光明之力啊,西泽尔向您祈求,请用光明的力量驱散我眼前的黑暗,赞美光明。” 西泽尔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光亮,只不过这次出现的不是一团光球,而是一片散乱的光点。在西泽尔的注视下,光点慢慢聚集到一起,与此同时,新的光点也在不断孕育着,一起没入那中央汇集出的光球。 不过这个过程也只是比之前的启明术大概多出了三四秒的样子,西泽尔的魔法造诣还无法支撑长时间的魔法。 “好了,现在来谈一谈你对这两种魔法的看法吧,”老梅林眯着眼看向西泽尔,他也很好奇,西泽尔究竟会产生怎样的想法。 西泽尔沉吟着,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平时使用的魔力来源是精灵们所谓的自然之力,自然之力的凝聚速度非常快,可一旦使用者无法维系魔力,那么力量消散的速度同样会很快,就像水滴汇入江河。 而星相魔法则不然,它应该是来自于星辰的力量,所以汇集起来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它们消散之后,魔力应该融入了自然之中,化作了新一代的自然之力。” “还有吗?”老梅林有些期待地望着西泽尔,这些东西很容易就可以总结出来,而他想要听到的,则是更深一个层次的东西。 “还有就是……”西泽尔有些犹豫,但是看到老梅林鼓励的眼神,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补充道。 “星光术中,光点的出现是断断续续的,如果说魔力的传递需要时间的话,那么只能说明星辰与我们的距离……是不一样的,对吗?”西泽尔抬眼看着老梅林,想要从他口中听到认可的话语。 老梅林没有让他失望,“不错,你能从简单的星光术就猜到这一点,很了不起,但这还不是我想听到的。” 西泽尔听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禁一喜,但是听到老梅林的后半句话后,再次陷入了沉思。 不是我想听到的?那老梅林想要听到什么呢? 西泽尔再次回想了一遍刚刚施展的两个魔法,不论如何对比,他都只能得出之前的结论,但这不是梅林想要的结果,问题出在哪里呢? 又一次回想施展魔法的步骤,先是吟唱…… 对!就是吟唱!这是一切魔法都无法避开的步骤! 为什么吟唱出咒语就会得到回应呢!?如果回应的是大自然这种没有自我意识到存在,那还好说,可要是回应的是一个生物呢? 比如……神? 想想看,一个人可以跨越无尽的距离影响到你身边的一切,而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两句小小的咒语。西泽尔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蹲在树下,看着蚂蚁走来走去,而他也偶尔会给一两只不自量力的蚂蚁一点帮助,把它们背负的东西搬到洞口,那只不过是他随手的一个帮助而已! 而更多的时候,人们很少看向脚下,一生中意外踩死的蚂蚁,不计其数! 太可怕了! 西泽尔仔细分析,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魔法咒语有问题! 现在已知道魔法分为两种,一种是以古精灵语吟唱的,这种魔法被称为上古魔法,威力奇大,但是掌握的人却寥寥无几,听说施展上古魔法还要承担可怕的反噬。 而用帝国语所施展的被称为近代魔法,即便是不懂修炼的普通人也会使用其中的很少一部分,而且不会受到反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带着疑问,西泽尔向梅林阐述了自己的猜测,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梅林的反应会有这么大。 “赞美众神,我的孩子,你真的太了不起了!”老梅林不禁俯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了西泽尔。 过来一会儿,老梅林才松开了西泽尔,低头笑着对他说:“孩子,在你之前,我曾问过三个人同样的问题。哦,大概你已经猜到了,他们是你的师兄。 你的大师兄说魔力应该是统一的,即使分布于不同的地方,它们也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密度不同。 你的二师兄认为这个世界有一种力量,是区别于各种魔力的‘无’的力量,正是这种力量使得魔法在不去维持的情况下会发生消散。 你的三师兄,也是我的儿子”说到这,老梅林的眼中闪过一丝苦痛,不过他还是镇定地说了下去。“他是第一个考虑到咒语的问题的,只不过他没有认为有人回应这种事情,他觉得这是世界自己的规则,就像是苹果会坠落,太阳会升起一样。只有你……”老梅林深深地看了西泽尔一眼。 “孩子,祝贺你,你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带着深深的震撼,西泽尔听着老梅林讲述他的经历。 老梅林在年轻的时候喜欢探险,他曾走过东方的荒漠,北方的雪原,也曾到达那无边的大海,乘着大船与风暴搏斗,追寻那些失落的岛屿。 一次偶然的沉船,他发现了一处淹没在深海里的遗迹。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神明的力量! 巨大的遗迹堪比帝国的皇宫,但它竟然在深海中撑起了一片拥有空气的地带,而且进出毫无阻塞之感! 通过对遗迹的研究,老梅林对魔法的认知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以至于他后来连续突破,成为了帝国最年轻的六星大魔法师。 可是他依旧无法忘记他在遗迹中所见到的一切。 老梅林用一种怀念的语气对西泽尔说道:“你无法想象,当我知道神明不是自然孕育,而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时候,我是有多么的震惊。” 那处深海遗迹里面的壁画讲述了那位神明的一生,出生于渔夫的家庭,拥有对水系魔法的天赋,搏杀了深海中最为强大的魔兽海鲸,终于突破成为了神诋。 在听着老梅林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西泽尔仿佛能够看到一个人,他整日与大海风暴为伴,终于有一天化身神诋,照耀世间。 如果说这些对西泽尔来说,只不过是宏大的神话故事的话,那么老梅林接下来所说的东西,就有点颠覆西泽尔的认知了。 “那位神诋应该留下了成神的方法,只不过那片壁画不知被谁破坏掉了,我只能依稀地推测出,那应该与信仰有关。”老梅林缓缓说道。 西泽尔在如此震撼的事情面前显得冷静异常,连他自己都很诧异,只不过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信仰?但是帝国只有一个统一的信仰啊!而且神殿里的神是没有名字的,难道这么多年来,神只剩下一个了吗?” 梅林听完西泽尔的疑问,笑了笑,“还记得吟唱的时候,你是向谁祈祷的吗?” “光明啊,它本身不是……光明!它是神!”西泽尔简直要跳起来了,眼皮跳个不停,这个发现使得他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差一点就完全崩塌了。 “没错,光明是神。准确地来说,是光明神位!”老梅林解释道。“神位是固定的,但是神也会死。不要问我他们为什么会死,我又不是神,我怎么知道。也许是老死的,也许是神之间的战争,谁知道呢?但是有一点,只有旧神已去,神位空缺的情况下,后来者才有希望填补空缺,成为新神。” 西泽尔很快就明白了老梅林想要告诉自己的东西。 神位,是有限的! 神,也是有限的! 老梅林拉着西泽尔来到了一处书架旁,在将一处木块旋转之后,缓缓向里推去。 只听机括的声音不停地传来,书架慢慢从中间分开,露出了隐藏在书架后的一个暗门。 打开暗门,在旋转向下的阶梯之后,就是一个狭小的密室了。 老梅林指着那一堆杂乱的东西,对西泽尔道。 “这是为所能搜集到的,所有与神诋有关的书籍。其中大部分都是书写在魔兽毛皮上的,有关真假难辨的黑魔法。还有一少部分是可能蕴含有神力的物件,都是我费尽心机从各个遗迹中搜集来的。” 第二十章 选择 西泽尔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中,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惊悚,与此同时,他也产生了新的疑问。 神与人的关系是什么?如果说神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为什么还会有战争?教会不是说神爱世人么?教堂里那位不知名的神诋又是谁? …… 一连串的疑问回荡在西泽尔的脑海里,老梅林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西泽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疑惑全部压下去,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去追寻这些飘渺的东西。 “老师从对神明的研究中,得到了什么结论呢?与神圣之力的修炼又有什么关系?”西泽尔将话题转移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老梅林看着西泽尔,对自己的这个弟子愈发地喜爱了,一般人在听到这种秘闻的时候很难再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他们也因此而失去了初心。 不好高骛远,是一件很难道事情,他很欣慰,自己的弟子做到了这一点。 “神诋的出现无法复制,即使是效仿真神传播信仰,但是没有相应的神位,就没有丝毫的作用,看教会的那群家伙就知道了,这么做只是徒劳。所以我改变了自己的目标,既然真神无法复制,那么我何不创造出一个伪神呢?”老梅林慢悠悠地说道,还看了眼西泽尔,看到他的眼中没有丝毫迷惑,才继续讲了下去。 孰不知此时西泽尔的内心世界早已翻江倒海。 真神不可得就要创造伪神?这是什么鬼逻辑? 老梅林没有察觉到西泽尔内心的挣扎,自顾自地说着:“我曾经疯狂地探索那些未知地带,寻找神诋遗留下来的遗迹,其中的经历就不细说了,但大部分的遗迹都是残破不堪,甚至神性尽失了的。只有那一次,我找到了一个接近完整的神明遗迹!”老梅林此时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被西泽尔敏锐地捕捉到了。 西泽尔有种预感,老梅林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一生。 “我得到了上古时某位神明的血。”老梅林的声音很是镇定,可是西泽尔发现他的眼角却一直在跳动。 神明的血么……西泽尔有些迷茫,这好像是很厉害的东西,只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老梅林继续说下去:“得到了这东西之后我彻夜难眠,我用尽我的一切手段,想要了解这东西的性质,为此我还散尽家财,组建了一个帝国顶尖的炼金实验室。”说到这里,老梅林的眼神有些唏嘘,“可是我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到。” 西泽尔默然,他可以想象,当你的满腔热血化作泡影之后,那种空落落的失落感,可以吞噬一个人的内心。 “我愈发地疯狂,可这疯狂却毁灭了我自己。我将一小管神血注入到了我的身体。”老梅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无比的灰暗,西泽尔可以感受到那种无边的悔意。 “然后我就失去了一切,魔力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不论我怎么吟唱,始终没有魔力回应。”老梅林慢慢讲述着,平静的语气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不过,我有了新的发现。” 西泽尔认真听着。 “我的身体里产生了一种新的力量,它很弱小,但是它却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能力,幸运!” 恩? 我没有听错吧? 幸运也是能力么?我不是在梦游吧? 西泽尔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没错,就是幸运!”老梅林再次,重复了一遍。“得到这种能力后我进行了反复的实验,就像抛硬币这种事情我就做了不下一千次。一个正常的人,在抛这么多次硬币之后,正反两面都次数应该差不多对吧?但是我抛到正面的次数却达到了八百多次!” 西泽尔有些相信老梅林的话了,这么有逻辑的实验推理,不是一个疯掉的人可以做出来的。 “我开始思考我失去感知魔力能力的原因,思来想去,我得到了一个结论。”老梅林看着西泽尔,一字一顿道。 “我不是感知不到魔力,而是感知到的魔力都被吞噬了。” 吞噬…… 来供给“幸运”么? 合理的推测,很符合逻辑。西泽尔默默想道。 “之后我又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实验,总算是出现了一点转机,当我去了一个魔力浓度奇高的地方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可以使出简单的一星魔法了。”老梅林有些兴奋,说话的语速也快了不少。 “所以我产生了一种想法,是不是体内的魔力可以供养‘幸运’的时候,就可以无碍地使用魔法了?我收了第一个学生,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他怎么了?”西泽尔忐忑地问道。 “最开始的时候他完美地拥有了幸运的力量,而且可以无碍地使用魔法,但是幸运的胃口越来越大。再后来,他就和我一样了……” 密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仿佛是在为谁默哀。 “是剂量的问题么?”西泽尔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老梅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收下了第二个学生。” “他……怎么样?”虽然早已知道结果,但西泽尔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老梅林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刻了许多。 “我又失败了,这次我一直为他服用增长魔力的药剂,甚至送他到魔力浓郁的迷境中去,但还是逃不过命运的诅咒。” 西泽尔沉默,他已经不想再问下去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他的第三个师兄的结果,而他也是老梅林的儿子。 不过老梅林还是说了下去,“我开始明白,自身魔力的增长永远也无法抵得上幸运的吞噬速度,甚至与神血的剂量都是无关的。它像是一个幼年的神,快速地增长着,直到吞噬自己的孕育者。 后来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神血液需要依靠神的力量承载! 我找到了教会的人,付出一半的神血,让他们同意将信仰的力量转移到我的儿子身上,这的确起到了作用。”密室里的烛火一阵摇曳,老梅林的眼睛陷入了黑暗里,使得西泽尔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是一段时间之后,教会的人终止了这场交易。他们发现,即使倾尽教会多年来积攒的信仰之力,也只不过可以维持住十年的时间,而这根本不足以让我的儿子成为比肩神明的强者并消灭掉魔族。” 唉,果然么?西泽尔虽然有了推测,但是还是忍不住叹息,神明的力量竟如此的强大,凡人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代价么? 可这代价实在是有些大了吧?没有魔力的人在这世界上只能永远地待在最下层,幸运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什么用呢? “老师,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此时的西泽尔已经体会到了老梅林的绝望,以他的理解,老梅林应该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已经没有更强大的力量来支撑一位神明的崛起了。 可是老梅林的话却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帝国的力量我尝试了……但是我失败了……所以我跳出帝国的范畴去思考……你知道魔族的信仰么?它们的信奉十分纯粹,但它们信仰的不是什么神明,而是一颗星辰……它叫路西弗,被看作所有魔族的母亲。” 西泽尔一瞬间清醒了,像是在炎炎夏日里突然坠入了冰海,刺骨的寒冷使得他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修炼神圣之力……神血的依赖性……魔族的信仰之星路西弗…… 老梅林这是想让自己把路西弗当作星相魔法的母星!依靠魔族的信仰之力来供养神力! 这真是一个疯狂的想法!西泽尔以为三次的失败已经让老梅林有所收敛,没想到他疯狂地更加彻底了! 这无异于直接与神明对抗!这是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窃取它的权柄! 此时西泽尔终于看清了老梅林那双眼睛,黑暗与他的瞳孔化为一体,像是一个深渊,慢慢将自己吞没。 “有几成把握?”西泽尔忐忑道。 “三……好吧,其实一成也没有。”老梅林恢复了正常,对着西泽尔吐露了真心。“你现在依然有选择的权利,我的孩子……你可以选择忘掉今晚的一切,我会给你找圣剑学院最好的导师,今后你会成为一个很好地骑士,如果你的天分再高一点,或者足够幸运的话,成为数一数二的强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西泽尔沉吟着,他知道自己应该做怎样的选择。神明之力的诱惑很大,但是看看前几位拥有者的下场吧。老梅林失意的生活,几位学生也相继步了他的后尘,自己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西泽尔深深吸了口气,就在他即将把自己的选择告诉老梅林的时候,他张开的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他看见了老梅林此时的样子,他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老梅林看着西泽尔,紧握的双拳隐藏在袖子里,双臂已经微微有些颤抖,而他一双空旷的双眼里已经浸满了泪水,两道泪痕从他的眼角落下,流入那些纵横的皱纹里,一股凄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没事,孩子。不论你做出什么选择,你都是我的学生,是我最喜爱的弟子。”老梅林仿佛感受不到脸上的泪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西泽尔说道。 就这样么…… 与别人一样,学着一样的东西,做着一样的事,最后成为一样的骑士,这是自己想要的么? 我不是要做最强吗?如果做出那样的选择,我会不会后悔? 这样的机会,拥有神明的力量,听起来很不错呢! 西泽尔的眼睛绽放出夺目的神采,在这昏暗的密室中,他的眼睛依旧闪闪发亮。 “老师,请您帮助我,我想成为最强大的骑士!” 短暂的沉寂之后,密室里回荡着的,是一位老人的哭泣声。那声音先是哽咽,然后放声大哭,直到最后,已经变作了一阵狂笑,只是泪水犹存。 第二十一章 魔星震动 不知何时,西泽尔已经离开了那间密室,来到了老梅林阁楼上方的一处观星台。 看得出来,老梅林在这里做了许多布置,许多西泽尔闻所未闻的炼金设备被安放在了这里,还有那绘满穹顶的魔法阵纹,看得人眼花缭乱。 在老梅林的讲述中,西泽尔了解到星辰蕴含的力量越庞大,与之建立联系的难度就会越高,如果是一般的星辰,失败了也不会对自身造成什么影响,甚至多试几次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魔星“路西弗”不同,根据炼金协会的研究,魔星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理论上来讲,没有人可以接引它。而根据魔族的传说,这颗魔星就仿佛拥有着自己的意识一样,它会自主地挑选魔族中杰出的天才,在特定的时候给予它的馈赠。 这些魔族被称为“天选之子”,在魔族内部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他们被看作是魔神路西弗的代言人,拥有极高的权柄。 与这样一颗星辰建立联系,不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愈发地接近这一刻,西泽尔的心就愈发地忐忑起来,这个夜晚,即将改变他的一生! “准备好了么?”老梅林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波澜,说话的时候声音也略微地颤抖。 西泽尔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地呼出去,最后听着自己胸腔里不断跳动的声音,他才使得自己平静了下来。 “是的,我准备好了。” 在老梅林的注视下,西泽尔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声也渐渐消失不见。虽然感知不到,但是老梅林知道,现在的西泽尔已经开始吸收周围的魔力了。 西泽尔虽然已经闭上了双眼,但此时他的世界却不是漆黑一片。无数的光系元素弥漫在空气中,像是夜幕中的繁星。绿色的是风系元素,可能是因为它们太快的缘故,西泽尔只能看到一条条细线,如同无数条小蛇缠绕在自己的身旁。还有淡蓝色的水系元素…… 因为秘法的缘故,这些元素汇聚到西泽尔的身体里,洗涤身体的同时,也在某一处凝聚成了一团。 西泽尔知道,现在的他的体内已经生成了最初级的神圣之力,也就是那团不断旋转的魔力。 “凝练魔力,但不要吸收,使用接引魔法,就像我教你的那样。”老梅林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说道。 闻言,西泽尔引导着神圣之力,低声吟唱起来。 “亘古长存的魔族之星啊, 请你聆听我的祈求, 在浩瀚无垠的夜空里, 指引我寻找到你的方向。” 老梅林看到西泽尔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斑点,漆黑的颜色,仿佛一口深渊,一股诡异的气息散发出来,给西泽尔增添了一份冷酷的气息。 魔气! 魔气从那个斑点散发出来,很快,西泽尔的额头上以斑点为中心蔓延出了数道魔纹,漆黑的颜色更添狰狞。 老梅林早有预料,将一个透明的针筒拔出,刺入西泽尔的手臂,针筒里淡粉色的液体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神血!还是经过稀释的神血! 神血的作用是极其强大的,仅仅一秒,原本已经蔓延到西泽尔下颚的魔纹就开始慢慢消退了,直到消散至斑点外面的一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西泽尔并不知道,其实他不是第一个试图联系魔星路西弗的人,只不过那些所有尝试的家伙都死在了魔气侵蚀之下,即便是魔族也不例外。庞大的魔气会将他们改造成空有力量,理智尽失的野兽! “要快啊!如果不能尽快建立起与路西弗的联系,你的身体会在魔气与神血的冲突下受到伤害,甚至死亡!”老梅林适时发出了警告。 此时西泽尔已经听到了老梅林说的话,但是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他就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不光是自己的身体,西泽尔连重力也感知不到了。 他发现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头顶。 恩? 这怎么可能? 西泽尔突然感到事情可能出现了什么变故。 不过在老梅林的感知中,这种情况就再正常不过了。西泽尔现在正处于一种灵肉即将分离的状态,而且灵魂还在不断地脱离肉体,最终西泽尔的灵魂会飞到魔星的面前,这是与其建立联系的前提。 西泽尔现在正看着自己虚幻的灵魂一点点地升起,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对于时间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也许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如蚂蚁般渺小,又看到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无数的流光在他的眼前一闪而没,直到最后,他看到的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也许那只是短短的一瞬,当他真正恢复自我意识到时候,在他面前的,是一颗漆黑如墨的巨大星球,扭曲的黑色的气息不断地在星球表面升腾又落下,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蟒在表演着疯狂的舞蹈。 这是……路西弗? 西泽尔有所明悟,当他看到这颗星球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明白,自己在其面前连一只蝼蚁都不如,魔星真的可以称为神明!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西泽尔断然没有放弃的可能。 只见他慢慢飘向魔星,一边低声吟唱。 “伟大的星辰之主, 魔族的神明路西弗, 我,西泽尔, 愿与你缔结古老的盟约 ……” 吟唱的过程中,西泽尔一直在努力躲避着黑色的魔气,这里的魔气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程度了,他曾惊骇地发现一条魔气上竟然有鳞片隐现! 因为是灵魂体的缘故,西泽尔显得格外灵活,这才能在躲避魔气的同时,不间断地念完所有的咒语。这是梅林推演的咒语,为的是让西泽尔可以平等地与魔星建立联系,而不是成为魔族的傀儡。 可是,当西泽尔念出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啊……西泽尔默然。 魔星不同于其他的星辰,魔星可能已经拥有相对十分成熟的灵魂,相比于近乎有求必应的一般星球,魔星对自己不闻不问,也是可以预见的。 凡人又怎能拥有直接与神对话的资格呢? 不过西泽尔已经不是纯粹的凡人了。 西泽尔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是从他发现自己灵魂体上缠绕着的一根红线开始的。 一开始西泽尔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当它穿过浓郁的魔气而不伤分毫的时候,西泽尔就明白过来了。 这就是那位远古神灵的鲜血了吧? 也许是神血过于稀薄的缘故,西泽尔可以感受到,它对魔星上那无数道魔气有着强烈的渴望。 所以当西泽尔没有得到魔星的回应的时候,他生涩地控制着红线,让红线的一头没入那一道巨蟒般的魔气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西泽尔仿佛听到了来自红线的欢呼雀跃,然后就看到整条红线都迫不及待地钻入了魔气内,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西泽尔愈发地忐忑,这神血不会被魔气给吞了吧?怎么连个动静也没有? 看着面前升腾起来的魔气巨柱,西泽尔绕着它上上下下地飘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红线的一点踪影。 不会真没了吧? 他尝试着操纵红线,可是他与红线的联系原本就很微弱,再被魔气遮挡,如今已经完全感应不到了。 西泽尔的脸色有些难看,神血是整个过程的基础,没了神血,与魔星建立联系就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西泽尔绞尽脑汁地思索解决方法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原本平静的魔气巨蟒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无数四散的魔气飞射而来,吓得西泽尔赶紧躲开。 巨蟒不断地翻滚,犹如挣扎的野兽,大地都因此而颤抖,裂开一道又一道的裂纹,一时间,魔星大地上满是疮痍。 西泽尔好不容易才稳定了自己的身形,再次望向那道魔气的时候,他的眼中一片骇然。 只见原本粗壮的魔气不知何时变得纤细了许多,漆黑的颜色里不时闪过一道红色。 很快,在西泽尔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魔气砰的一声炸裂开来,一道长长的红线飞回到西泽尔的身畔,亲昵地绕着他的身体转圈。 西泽尔尝试抚摸着红线,发现它并没有显露出抗拒的意味,反倒是露出了一点依赖。 这是……好事吧? 看着比之前增长了一段的红线,西泽尔挠了挠鼻子,感觉自己对红线的操纵力又增强了许多,红线也显露出了更多的灵性。 那……继续? 西泽尔再次瞄准了一道魔气巨蟒,将红线射入。不知道是不是红线比之前变得更加强大的缘故,这次魔气崩溃的速度比上次快了许多。 收回红线,看了一眼。 恩,没事,就是又长了点。 继续吧…… 红线不断吞噬着魔气巨蟒,并且乐此不疲,到了最后,西泽尔已经懒得召唤红线回来了,站在一旁无聊地数着魔气消失的数量。 一……两……二……三…… 刚刚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数错了吧…… 算了,懒得重数了…… 不知过了多久,红线悄悄的跑回了西泽尔的身边,而直到这时他才猛地发现。 原来遍布魔星大地上的魔气,如今竟然只剩下了寥寥数道,原本隐藏在魔气下的大地都显露了出来,一个个孔洞像是一口口深渊,通向无边的地狱。 西泽尔冷冷打了个寒战,收回了看向魔星的目光,转而看向了红线。 最开始的时候,整条红线大概只有西泽尔胳膊长,而如今的红线已经变得比西泽尔还高了,缠绕在西泽尔的手腕上,像是一个红玉手环。 还没等西泽尔好好地观察红线更多地变化,一道意识突然出现在了西泽尔的脑海里。 这道意识有些模糊,但却拥有一种古老的意味,强大的气息散发开来,使得西泽尔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就如同一只蚂蚁,仰望一颗星球。 西泽尔就是那只蚂蚁,而那颗星球…… 魔星,路西弗! 第二十二章 妥协 西泽尔看着脚下千疮百孔的魔星大地,虽然没有听到任何语言,但却瞬间明白了脑海中那道意识的含义。 “离开!” 这是魔星想要表达的意思。 西泽尔没有急着回应,腕上的红线层层地解开,像是一朵朵红云围绕在他的身畔,拱卫着他的灵魂。 红线虽然看似柔软,但是西泽尔有种感觉,只要他愿意,它就可以变得坚若金刚。 感觉到红线的保护后,西泽尔才开始回应起脑海中的那道意识。 “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缔结平等契约,我就会离开。” 西泽尔等待着魔星的回应,面上毫无波澜,只不过他的内心却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魔星不会一怒之下把他给灭了吧? 忐忑的心情使得西泽尔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额头,他才察觉到自己还是灵魂体的状态,不会有汗水这种东西。 许久,想象中魔星的震动并没有发生,而那道意识也没有接着回应西泽尔的要求。 西泽尔漂浮在魔星的大地上,望着那一个个漆黑的深渊,不知到自己应该怎么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就是灵魂体的眉心处,一个小小的印记正在微微闪烁着。 那印记仿佛一道竖线,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东西更像是一柄权杖,权杖顶端还有一对小小的翅膀在微微煽动着。 权杖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的魔星世界里格外显眼,仿佛驱散了无尽黑暗的第一束亮光。微弱,却又顽强。 西泽尔毫无察觉,以为自身周围的魔气都是因为红线而消失不见的。 权杖印记光芒闪动的频率不停地变化着,像是与四周的黑暗进行着交谈,而这一切,都在西泽尔毫无意识到情况下进行的。 突然,魔星大地猛地震动起来,无数浓郁的魔气从那些漆黑的深渊中喷薄而出,一时间魔星大地再次变成了魔气涌动的模样。 与此同时,极其强烈的尖啸声自深渊中发出,震得西泽尔不得不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却依然阻挡不了声音传入他的身体。西泽尔感受到自己灵魂体的悸动,原本稳定的灵魂也渐渐开始了崩溃,西泽尔有种预感。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不过在这魔气涌动的魔星上,西泽尔什么也做不了。仅仅是致命的尖啸声就让他手足无措了,红线也不断地消磨着西泽尔周身的魔气,没有脱身的可能。 西泽尔只能勉强凝聚起自己的意识,向着魔星发出恳求的信号。 不过西泽尔不知道的是,自从魔星异变开始的时候,在他额头上的那权杖印记就已经在以一种惊人的频率疯狂闪烁着。 而且印记闪烁的频率还在不断增强着,西泽尔的额头上,一道金色的光芒愈发地明显。 不过魔星的动作丝毫没有因为印记的举动而有丝毫的改变,一副不弄死西泽尔誓不罢休的模样。 西泽尔的灵魂还在直击灵魂的尖啸中苦苦挣扎着,一道道咔咔声自西泽尔的灵魂体上不断地传来,几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在他的灵魂体上蔓延开来,看其延伸到方向,最后到达的地方,应该就是西泽尔额头上的印记那里。 不过西泽尔可不打算坐以待毙,准确地讲,是他额头上的印记感受到了此时西泽尔所面临的困境。 原本疯狂闪烁的印记蓦然停住了,就连散发出来的光芒都削弱了不少,魔星仿佛感知到了这个变化,使得西泽尔四周的魔气疯狂涌动着,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蟒蛇不停地钻向西泽尔所在的地方。 面对陡然增多的魔气,就连之前无往不利的红线也显得捉襟见肘,一个不小心,就有一条魔气小蛇窜了进来,笔直地扑向西泽尔。 西泽尔之前虽然一直在苦苦抵抗魔音,但是他也有对外界保持一定的关注,所以他看到了魔气疯狂涌动的景象,看到了红线的不断拦截,也看到了这一缕扑向自己的魔气。 原本对死亡充满恐惧的西泽尔突然冷静了许多,他想到了那对抚养自己的老夫妇,想到自己那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 他也想到了莫奈,想到迪亚波罗。 他还想到了老梅林,如果自己这个最后的学生都死掉了,他会不会就此崩溃掉…… 西泽尔不想死! 他有着那么多的牵挂,那么多要做的事情,他才十二岁! 魔气一刻不停的冲过来,西泽尔瞪大自己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魔气,使劲全身的力气举起自己的右臂,挡在魔气的必经之路上。 扑哧! 魔气与西泽尔的右臂一经接触,就像是沸水遇到了冰块一样,一种莫名的蒸汽不断地升腾着,西泽尔只能感受到一种刻骨铭心的疼痛,脸上的表情痛苦而狰狞。 “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痛楚令西泽尔忍不住地发出了惨叫,不过更加令人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 西泽尔的右臂被魔气侵蚀的地方仿佛种下了一枚种子,在西泽尔的灵魂体内生根发芽,一道道魔纹在其上开花结果,飞速地蔓延开来,绽放出一朵朵诡异鲜艳的花来。 西泽尔想要将这些诡异的东西全部甩开,但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对这部分身体的控制权。 妖艳的黑色魔花散发出更多地魔气,魔纹在西泽尔身上蔓延到速度越来越快了,很快就占据了他的整个胸膛,向着他的脑袋伸出了魔爪。 突然! 就在西泽尔即将绝望的时候,沉寂已久的权杖印记陡然闪烁,随即一道耀眼的光芒散发开来,点亮了整个世界! 如果从魔星外的宇宙中看去,就会发现魔星仿佛被一颗同样大小的太阳撞击了一样,炽热的光球大半都嵌入了魔星,将原本漆黑一片的魔星映照得分毫毕现。 身处在“恒星”正中央的西泽尔此时看到,令他痛苦无比的魔纹像是夏天里的雪花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开来。不过直到魔纹退却到他右臂的时候,即使是炽热的光芒也无法再令其消退半分。 与此同时,魔星深渊发出的魔音也消失在了西泽尔的耳畔,灵魂体上的裂痕在温暖的光芒照耀下缓缓愈合,很快就看不出受伤的模样了。 已经恢复了对身体控制权的西泽尔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即便是魔纹密布的右臂也毫无异常,与以往一样的灵活。 结束了对自身检查的西泽尔不禁环顾起四周,那耀眼的金色光芒点亮了他视线内的一切,而他却不知道光芒的源头在哪。 不过就在这时,西泽尔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了魔星的意识,不知是不是错觉,西泽尔感觉那道原本强大的意识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差异。 这次魔星传来的意念里只有一个意思,翻译成人类可以理解的话,大概就是。 我同意了。 还没等西泽尔做出回应,一道赤红色的光点就陡然出现在了西泽尔的面前,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预感,还是命运的指引,西泽尔抬起了漆黑的右手。 赤色光点慢慢下坠,在触碰到西泽尔的掌心的时候,如同墨水般浸入了他的皮肤,慢慢勾勒出了一个赤色的眼睛的记号。 当记号成型的时候,西泽尔开始感知到了魔星的存在。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好像你失去了一切都感知力,但你就是知道它在那里。 没有原因,像是宿命。 西泽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的灵魂体突然一阵虚弱,紧接着他的背后出现了一股引力,将他拖拽出去,离开了魔星的引力。 在西泽尔离开魔星的那一瞬,魔星的众多深渊里再次涌现出了滚滚魔气,几次呼吸的功夫就恢复了魔星往日的模样,遮天蔽日的魔气疯狂扭动,仿佛在庆祝着某人的离去。 …… 当西泽尔再次恢复意识到时候,他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老梅林那张异常紧张的脸,以及那双遍布血丝的双眼。看得出来,他应该保持着精神高度紧张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活动了下身体,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西泽尔这才松了口气,在魔星上经历的一切他还历历在目,灵魂毕竟与肉体上有区别的,他还真怕自己的肉体瘫痪掉。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老梅林看到西泽尔清醒过来,总算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最后的学生出现什么问题。 “怎么样?成功了吗?”紧接着,老梅林就紧张兮兮地盯着西泽尔的眼睛,问出了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问题。 闻言,西泽尔下意识地翻开了自己紧握的右手心,看到那个诡异如鲜血的眼睛似的记号,这才对老梅林说道:“成功了!魔星与我缔结了契约。” 听到这句话,老梅林捂着自己的胸口久久都不能动弹,直到许久之后,他才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成功了啊……成功了就好……成功了就好啊……” 老梅林突然哽咽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留下,对着西泽尔大声喊着:“我……成功了!!!” 西泽尔默默看着老泪纵横的老师,也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他走上前抱着老梅林,低声说着。 “我们……成功了!” 第二十三章 龙血香的效用 既然与魔星的契约已经成立,那么接下来西泽尔要做的就是吸收魔星传递过来的力量,进行神圣之力的转化了。 在此之前,西泽尔拿出了白天得到的龙血香,向老梅林询问起它的效用。 “哦,你说这个东西啊。”老梅林看着西泽尔手中那一截血红色的物质,有些怀念道:“这个东西其实对修炼的帮助不是很大,理论上来讲,如果你的毅力惊人的话,即使不靠它修炼也是可以的。” 西泽尔闻言白了一眼老梅林,“你倒是告诉我它是干嘛用的啊?” “就是简单的止痛,龙血香是由龙血草这种魔药制成的,点燃后挥发出的香烟有很好的镇静效果,可以帮助你更加专注地修炼。”老梅林笃定道。 西泽尔看了眼手中的龙血香,想了想还是将它插在了桌子上的香炉里,小心翼翼地将它点燃。 一股迷人的香气很快就蔓延开来,西泽尔也不打算浪费这修炼的好机会,快速地盘膝坐好,开始了神圣之力的修炼。 不过这次,西泽尔吸纳的就不再是自然界的各种魔力了,因为他拥有了一个更加庞大的力量源泉。 魔星,路西弗! 当西泽尔再次运转秘法的时候,一股极其浓郁的魔气从他右掌心传递过来,强大的力量使得西泽尔的右臂都粗大了一圈,紫色的青筋如同一条条诡异的小蛇,缠绕在他的胳膊上。 此时西泽尔体内的神圣之力正源源不断地凝聚着,甚至原本稳定的魔力团都已经变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魔力漩涡,无数精纯的神圣之力自其中散发出来。 那些星星点点的神圣之力慢慢扩散到了西泽尔的身体里,如果有人可以看透他的身体,就会发现无数闪亮的光点正依附在他的骨骼与内脏上面,将他的身体点亮。 西泽尔有些措手不及,因为这与书上所说的神圣之力的修炼过程好像有些不一样。 神圣之力是要将魔力团储存在自己的身体里,而在需要使用的情况下,它们就会化作各种魔法,以此来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这些散布全身的神圣之力是什么情况? 还有自己胸腔正中央的那个漩涡。那原本是一团稳定的魔力团,可现在的情况是,魔力团已经被魔气完全转化了,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魔力漩涡,浓郁的魔气可比当初他杀掉的那个魔人强多了。 那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人类了? 话说,除了魔族以外,还有其他生物可以容纳魔气的么? 西泽尔有些迷茫,而当他不再控制体内力量的走向的时候,情况就更加地出乎了西泽尔的预料。 就在西泽尔仔细观察黑色漩涡的时候,一抹红色不知从何时起进入了他的视线,熟悉的颜色瞬间勾起了西泽尔的联想,这是……神血红线? 此时的神血红线可不像西泽尔在魔星时见到的那样,相比于那个巴掌大的漩涡,红线只是一根纤细的小指,游离在漩涡的外面,吸纳着四散开来的魔气。 西泽尔总有种感觉,那道血线似乎很怕黑色漩涡的样子,几次都差一点被漩涡给吸了进去,自此就绕着漩涡转起了圈圈,一点靠近的意思都没有了。 看了一会儿,西泽尔觉得有些无聊,那些附在自己身体各处的神圣之力也看不出有什么效果,不过应该不会给自己增加什么麻烦吧?西泽尔想道。 不过他又发现了一处特别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的右臂。不论有多少神圣之力的光点进入右臂,那里总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魔力的深渊,无情地吞噬着一切。 而将西泽尔从沉思中唤醒的,就是右臂剧烈的疼痛,以及老梅林急切的叫喊。 “西泽尔,快醒醒!赶紧醒过来啊!”老梅林的声音急促又短暂,听起来十分焦急的样子。 当西泽尔睁开双眼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望向了自己的右臂。 果不其然,此时他的右臂已经变成象腿般粗细,其上无数青筋暴起,紫黑色的血液在皮肤下游走,像是一条条小蛇,骇人异常。 更加令西泽尔恐惧的是那自掌心处蔓延出来的黑色花纹,在他的皮肤上绽放出一朵朵罪恶的花朵。 这是魔气侵蚀的征兆! 不过当西泽尔有意识地抑制体内魔气漩涡的旋转的时候,魔纹的蔓延就停止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没有魔气支持的魔纹渐渐消退了下去,最终没入了那只血红色的眼镜里。 此时西泽尔再看向掌心的那只血眼,一股恐惧吞噬了他。 路西弗没有放弃! 它还在试图吞噬着自己! 西泽尔不禁一阵后怕,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停止对魔气的吸收,那么当自己全是遍布魔纹的时候,它就会掌控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彻底地化作魔族! 老梅林此时也皱着眉头,他看出了西泽尔身上的问题,只不过一时间他也想不到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法。 西泽尔看到眉头紧锁的老梅林,安慰道。 “只要我一次少吸收些魔气,那么就可以避免成为魔族的傀儡。而且这不是你的问题,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不是吗?” 说出这番话,西泽尔也忍不住想了想,人家都是想尽力地多吸收一些魔力,可我倒好,还得仔细计算着吸收多少,免得被魔气侵蚀了。 西泽尔还注意到自己身前的龙血香已经烧尽,联想起突如其来的剧痛,西泽尔若有所悟。 一旁的老梅林闻言重重叹了口气,他无法原谅自己,自己的学生如此地信任自己,可是他却无法保证他的安全。 自己这个老师,太失职了! 自责的老梅林将西泽尔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个遍,又询问了许多他修炼时遇到的问题,西泽尔自然知无不言。 只不过西泽尔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老梅林也很难一一解答,只能一个个记下来,留待以后慢慢研究。 当西泽尔总算离开老梅林的炼金实验室的时候,他只感觉恍如隔世。 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西泽尔感受着自己胸口的那个缓缓旋转的魔气漩涡,以及那条血线,他的内心不禁激情澎湃了起来。 …… 魔族,帝国观星塔。 漆黑的塔身上缠绕着无数玄奥的纹路,一只巨大魔眼铭刻在魔塔的塔顶,所有望向它的人都会觉得自己被某个可怕的存在死死盯着不放。 如果西泽尔在这里的话,他会觉得那只眼睛都纹路会异常的眼熟。 那赫然就是自己右掌心血眼的简化版! 此时在魔塔的最顶层,一个身着黑袍的魔族老者正静静地盘坐着。和西泽尔遇到的低等魔族不同,黑袍老者浑身上下都没有泄露出一丝魔气,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神情,却显得不怒自威,就像一个身处贵族最顶层的人类。 突然! 黑袍老者睁开了眼睛,一双血红的眼睛显露出来,散发出骇人的威势。 呼!呼!呼! 塔顶风声四起,转眼间,原本夜空中存在的乌云就被吹得一朵也不剩了,露出了皎洁的明月与繁盛的群星。 不过黑袍老者的眼睛却死死的盯住夜空中的某处位置,许久也没有移开。 一道身影猛地出现,站在黑袍老者身后不远处,似是不愿打扰,所以才一言不发。 渐渐地,汇聚到此处的人影越来越多,他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是他们中间偶尔几个有着狰狞魔臂或是头顶钻出一只漆黑魔角的存在暴露了他们都身份。 他们都是最高等的魔族,是魔族真正的掌权者! 他们的身份令他们往日里不是颐指气使就是大肆杀戮,可是在黑袍老者的面前,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不是因为老者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他是魔族唯一的大祭司,是沟通魔星的唯一人选! 不知何时,黑袍老者慢慢转过了身子,所有魔族都在屏息,想要听闻魔星的启示。 “又一位天选之子出现了。”黑袍老者低声说道。 随着老者的开口,众多魔族也开始交谈起来。 “天选之子又出现了,这是第四位了吧?”一个看起来略微有些肥胖的魔族低声说着,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脖颈上满是黑色的鳞片。 “魔皇仍旧在位,即使真正的天选之子已经选出又怎样,魔皇不死,谁能继位?”一个眉心有着竖眼的魔族回应道,语气里满是唏嘘。 不过另一个双臂狰狞的魔族青年却不同意他的观点,大声道:“现任魔皇未死又如何,魔皇之位强者居之,如果天选之子够强,魔皇不得不退!” 又一个头顶生角的魔族发声了,“你小心点,要不是魔皇仁慈,你还能有命在此?” “你说什么!?要不要我们出去死斗,看谁能活下来!” …… 黑袍老者看着眼前渐渐混乱的魔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次魔星的启示可不是以往那些模糊的意识可以比较的,魔星竟然清楚地传来了一句完整的话,即使它仅仅只有三个字。 找到他! 第二十四章 班长 “西泽尔,昨晚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圣剑学院低级班里,迪亚波罗用手肘怼了怼一旁正与上下眼皮做着搏斗的西泽尔,低声问道。 “什么昨晚啊?我是今天早上回来的!”西泽尔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擦了擦干涩的眼睛,无精打采地说道。 迪亚波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是知道西泽尔有一个老师的,晚上开小灶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整晚不归,这也太辛苦了吧? 还不等迪亚波罗继续发问,他们的女讲师艾米丽娅就欣欣然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与此同时,清脆的上课铃也响了起来,打消了迪亚波罗开口的准备。 “同学们,昨天晚上大家都修炼的怎么样?”艾米丽娅今天已经做好准备,不论多么复杂的问题,她都有信心将之解答清楚,为此她昨晚可是通宵苦读了很久呢。 “老师,我总是难以吸收周围的魔力,还感觉到身体酸痒,这是为什么?”一位同学提问道。 “身体酸痒乃至疼痛,是吸收魔力时正常的反应,如果你用一些辅助修炼的魔法物品,可能就会减轻这种痛苦。至于难以吸收魔力么……可能是你没有好好静下心吧。”艾米丽娅略加思索就想出了答案。 “老师,我修炼到后来就感觉魔力吸收地越来越慢,这是为什么呢?” “有两种可能,一是你周围的魔力都被你吸收完全了,第二种可能就是你的身体到达了一次吸收的极限,所以才无法继续吸收了。” “老师,我……” …… 西泽尔并没有参与到讨论里面,不是没有问题需要解决,而是有太多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问题。这些问题就连老梅林都无法解决,他还能指望自己的班主任么? 现在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以弥补昨晚的损失。 信心满满的艾米丽娅很快就解答了几个同学提出的问题,一种传道授业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这让她对自己更加有信心了,嘴角也渐渐上扬了起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说起来,西泽尔所在的班级,相比于其他的低级班,算是不太好的一个。 这种不太好是多方面的,不论是学生的身体素质,还是家庭背景,乃至于未来的发展前景,都是不太理想的。 想想也知道,一个无权无势的新任讲师,怎么有资格去教导那些贵族子弟。 不过艾米丽娅从没有抱怨过什么,这是她带领的班级,所以她就要好好地教导他们。即使他们的未来不像其他班级的同学那样远大,但是她也要好好地教导他们知识,更要好好教导他们如何做人。 她希望自己的学生,以后都会过得很好。 有着这种心态的艾米丽娅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魅力,即使是下面这些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也知道瞪大了眼睛认真听讲。 所以睡意昏沉的西泽尔在众多同学中就显得格外的显眼。 “嗨嗨嗨!醒醒!西泽尔!老师往你这里看了好几眼了!”迪亚波罗此时很好地尽到了一个帝国好同桌的义务,只不过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西泽尔同学!”艾米丽娅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个音节。 “到!” 突然惊醒的西泽尔迅速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然后茫然地望着讲台上怒气冲冲的班主任,耳边传来迪亚波罗的提醒。 “老师刚刚在说选班长的事情……” 得到提示的西泽尔瞬间了然,“老师,我觉得班长这个职务责任重大,关系着我们一个班级的学习生活。班长应该有过人的能力以及奉献的精神,还要有持之以恒的毅力,所以选人这种事情我们要慎之又慎,从长计议。” 这一刻的西泽尔如有神助,明明说了一大堆,但是却连一点有用的话都没有。西泽尔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应变能力,心中还有着一丝小得意。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坐在他身旁的迪亚波罗此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还不时地发出咳咳咳的声音,只不过这些都被自我陶醉的西泽尔所忽略掉了。 “刚刚我说的是……有没有人想竞选班长?”艾米丽娅此话一出,西泽尔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我……”西泽尔还想在最后的时刻尽力自救一下,只不过艾米丽娅看起来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我看你对班长的职责倒是挺清楚的,那就选你了吧,如果这个班长做的不好,可是会受到惩罚的!”艾米丽娅第一次展现出了严厉的一面,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西泽尔,这节课你就站着听吧。” 西泽尔欲哭无泪,转头向迪亚波罗做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迪亚波罗十分配合地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并且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这节课,对西泽尔来说十分的煎熬,即使是站着听讲,困意也不停地袭来。而每当西泽尔即将睡着的时候,身体的失衡会将他突然的惊醒,恍惚间,西泽尔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掉一样! 这种痛苦一直持续到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瞬,当西泽尔的耳畔响起艾米丽娅的声音的时候,他认为那简直就是天籁。 “下课!” 班级里的同学一拥而散,转眼间,就剩下西泽尔、迪亚波罗以及寥寥数人了。 正当西泽尔准备趴下好好睡一觉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自他的身后响起了。 “嗨,西泽尔,迪亚波罗,有时间谈谈么?” 转过头,西泽尔发现说话的正是那个名为奥斯顿的少年,一只银色的耳环在他的右肩上不停晃动。 最先开口回应的不是西泽尔,而是迪亚波罗。 “我们应该不熟吧?找我们有什么事?” 奥斯顿环视了教室一周,在看到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再没有其他同学的情况下,这才开口道。 “听着,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昨天的训练课之后,我们就被孤立了。因为巴托教官给的龙血香,我们如果想要继续获得这东西的话,那么我们就必须保持住我们领先的位置,而我们也因此一定会被班级里的其他人排斥在外,因为时间越长,他们赶上我们的机会就越小,这一点,我想你们从昨天晚上的修炼就可以得知了。” 西泽尔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相比于其他人,龙血香对他的意义其实更大一些。一旦有了充足的龙血香,他修炼的速度提升的可不止一点点。 迪亚波罗也不傻,奥斯顿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看他依旧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知道他并不在乎。 奥斯顿继续道:“今天下午,他们会继续孤立我们,只不过这种孤立不再仅限于精神上的。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是可想而知的是,今天下午我们想要完成任务,会异常的困难。我提议,我们最好联合起来,否则被他们逐个击破,样子就很难看了。” 迪亚波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差说你自己看着办了。相比之下,西泽尔还是很在乎的,所以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个叫阿尔文的人呢?既然要互相帮助的话,不应该也叫上他吗?” 奥斯顿闻言一脸无奈道:“我在找你们之前先找的他,你猜他说什么?” 看着他脸上的愁容,西泽尔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不会吧?他觉得大家应该公平竞争?互相礼让?”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奥斯顿一副你们想笑就笑吧,我已经笑过了的表情。 西泽尔一阵无语。 不是说谦让的品格不对,但是也要看你身处一个什么环境里。如果身边都是品格高贵的人,自己当然要把自身精神的闪光点显露出来。可是在这…… 这里说是学院,其实是另一个你争我抢的血腥战场,在没有弄出人命的前提下,很少有人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西泽尔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个名叫阿尔文的哀悼,也许他今后会在别的领域大放异彩,但是在这暗流涌动的圣剑学院里,他可能已经失去了角逐的资格。 “好,我同意了,如果他们做出了拖累我们的事情,那么我们就共同抵抗。如果没有,那么我们互不干扰。”西泽尔下定了主意,自己需要共同进退的同伴。 “好。”奥斯顿伸出手来,看着西泽尔握上去,然后分离。 再看一旁的迪亚波罗,他眉毛挑了挑,语气平淡道:“好吧,听起来还不错。但是如果你赶拖我的后腿,我连你一起打。” 奥斯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你们昨天晚上修炼的怎么样?我已经触碰到了第一个关卡了。” “……” 西泽尔神情木然。第一关卡!?这人怎么修炼的?感觉比我还厉害,我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 “……” 迪亚波罗…… 第一关卡是个啥? 第二十五章 搏斗 中午休息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学院的操场上就聚集了一批整整齐齐的学员,在烈日下安然若素地等待着他们的教官。 西泽尔默然地注视着前方,对身后几处投来的寒芒视而不见。相比之下,迪亚波罗就霸气多了,他一般都是直接瞪回去,把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样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巴托就顶着他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出现在了操场上,一股凛冽的气场散发开来。 “废物们,今天你们有新的任务了。”巴托做事毫不拖泥带水,话音一落就带着西泽尔他们跑步离开操场。 跟着巴托,西泽尔他们来到了学院内一处开阔的庭院。这里被高大的围墙包裹的严严实实,西泽尔抬头望去,只能看到四角的天空,围墙上还有着锋利的铁丝网,如果有人敢爬上去,那么下场一定会很惨。 “听着,”巴托转身看着这群懵懂的少年们,出于某种隐秘的原因,他很喜欢看到他们惊恐不安的眼神,所以此时他的表情有些走形,配着光头上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今天你们的任务是搏斗训练,在这里,你们将没有武器,连魔法也是禁止的,只能靠肉搏。能站到最后的十人,将得到这一天份额的龙血香,我想你们已经知道它的作用了吧?”巴托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落在西泽尔他们的眼中,显得异常邪恶,而且西泽尔此时已经把握到其中的重点了,心中顿时开骂。 巴托这是在搞我们啊! 混战?群殴吧! 我敢肯定,当搏斗开始的时候,一定是四比二十七的局面! 此时的西泽尔有意无意地朝着迪亚波罗的方向靠了靠,发现奥斯顿也凑了过来,对其敏锐的洞察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而迪亚波罗已经露出了血腥的表情,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一丝疯狂的光芒一闪而过。 巴托着重在已经抱团的西泽尔他们三人身上看了几眼,然后退到庭院门口的位置,淡淡地说了一句“开始”。 战斗瞬间引爆,除了西泽尔三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向着他们三个围攻过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疯狂,拳头毫不留情地朝着几人的身上招呼去。 西泽尔首当其冲,几只拳脚同一时间袭来,他又不是三头六臂的哪吒,怎么抵挡得了,猝不及防之间被人一脚踹在了胸口,蹬蹬退了两步。 而他的眼角也被一只拳头擦过,火辣辣的疼痛激发了他心中的凶悍。 “啊啊啊啊啊!” 西泽尔大吼着抡起拳头,将那个打伤他眼睛的家伙打倒在地,不过转眼就有两个人欺身围了上来,西泽尔再次受创。 不过西泽尔可不是好惹的,他趁着一人抬腿踢向自己腰间的时候,突然抱住那人的小腿,用力朝着围墙上狠狠一抛! 砰! 那人重重地摔在墙上,发出一道巨响,然后落到地上,再也没爬起来。 西泽尔周围的人不禁动作一顿,眼中露出恐惧的神情。 就连站在门口的巴托瞳孔也是陡然一缩,对于西泽尔这个年纪来讲,这个力气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但是他并没有中断训练,反而是静静的看着院中的混乱场面,只不过目光落在西泽尔身上的次数更多了。 西泽尔仗着极强的身体素质,以及过人的力气,很快解决了自己周身的威胁,一般的学员在他面前挨不过第一拳。即使是那种麻烦一点的,也就是两拳的事情,就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只不过此时他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怎么好,身上青紫色络绎不绝,站在那里不停地吸着冷气,揉搓着伤处。 另一处,迪亚波罗一入场就是一副舍生忘死的模样,面对着七八个学员不退反冲,舍我其谁的气场瞬间爆发。 面对着数道攻击,迪亚波罗完全不顾自身所受到的伤害,每一拳都是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一点防御都没有。 这种打法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所以迪亚波罗这里流血的情况出现得比西泽尔那里多得多,迪亚波罗身上那件原本白色的院服很快就被血色斑点缀,上面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勾拳、摆腿、头锥……乃至一些西泽尔从未见过的招数出现在迪亚波罗这里,一朵朵血花绽放,一个个身影倒下,无不昭示着迪亚波罗的强大。 “哈哈哈哈哈……来呀,废物!哈哈哈……”嘴角渗出鲜血的迪亚波罗大声狂笑,一时间围攻他的几人都心生退意。 这人生个疯子啊! 西泽尔还想过去帮忙,但是迪亚波罗不时发出的大笑声则令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过去,说不定会被他当作敌人一起解决了! 所以他看向了奥斯顿所在的地方,那里还有那么一批人,大概有五六个左右的样子。 如果说西泽尔的战斗风格是以势压人,一力降十惠,迪亚波罗就是以伤换伤,而奥斯顿的优势与他们都不同。 他是捉摸不定,让人难以确定他所在的位置。 奥斯顿穿梭在六个学员中间,辗转腾挪,但是就是没有人能够捉到他的衣角。明明朝着他的脸上招呼,但是最后当你打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他早早地躲闪掉了。 西泽尔看得很清楚,奥斯顿行走间会使出一种神秘的步法,大概是一种秘法吧? 西泽尔感受到了这种秘法的真正可怖之处。想想看,当你周身大军围绕,自以为固若金汤,一个人穿梭在千军万马中以一柄利器取下你的首级…… 太可怕了! 很快,场间能够站立的就只剩下西泽尔他们三人了,西泽尔两人自然不用说,奥斯顿也没能用那种秘法撑到最后,还是实打实地挨了几个拳头才将他们都解决掉。 三个伤势不轻的人相视一笑,一种奇怪的友谊就这样缔结了起来。 此时巴托适时地来到了庭院中,看着场间站着的三个少年,笑道。 “干的不错,虽然我是想留十个人的,但是我更倾向于能者居之,所以这十个人的龙血香,都是你们的了,等下课了我会发给你们。” 说完,巴托朝身后一招手,便有七八个黑衣男子出现,将倒在地上的学员们抬起,丢入了庭院最里面的一口大池子里。 “你们三个,也要进去。”巴托不怀好意笑道。 西泽尔当时就有脚底抹油的冲动,只不过看着巴托那戏谑的眼神,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任命的西泽尔三人只能乖乖地走到水池边,慢慢浸入其中。 “好了。别不知足了。接下来让你们享受的,可是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好东西。”巴托的声音慢慢传来,而那几个黑衣男子也将几个巨大的木桶从门口抬了进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袭来,奥斯顿甚至已经趴在水池边吐了起来。 “这东西可是与龙血香一个级别的,你们可别浪费了。”巴托在一边说着风凉话,这种臭味仿佛已经无法作用在他的味蕾上了。 眼看着一种漆黑的药水倒入水池,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身上的疼痛也比不上精神上的抗拒,眼尖的西泽尔甚至在里面发现了断掉半截的蜈蚣等物。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改变这种想法,精神上的痛苦,是很难超越肉体上的疼痛的。 水池里很快传出一道哀嚎,紧接着就是两道,三道……很快,就连西泽尔他们也加入其中,仿佛不喊破喉咙誓不罢休的模样。 痛!钻心的痛! 西泽尔发誓他这辈子只感受过两次这种同感,一次是昨天晚上进行的修炼,第二次就是浸泡在这种不知名的诡异液体里! 全身上下,都像被火烧一样,炽热的疼痛感席卷全身。那些没有受伤的地方还好一点,而那些伤口…… 如果能再重来一遍,西泽尔发誓,自己绝对会更加小心,至少不要有这么多的外伤!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哀嚎从西泽尔的耳畔传来,不用猜,这么熟悉的声音…… 是迪亚波罗没错了! 看着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的迪亚波罗,西泽尔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而他所能做的,只有为自己这位好友默哀。 可能是昨晚的修炼使得西泽尔对疼痛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所以在最初的疼痛过后,西泽尔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痛感。 他也渐渐发现,这种黑色的液体对自己的伤势有着一定的作用,很多细小的伤口已经开始了愈合、结痂。 而更让西泽尔吃惊的是,他体内的黑色漩涡陡然加速了旋转,一股无形的力量蔓延开来,吸收着水池里的药力。 就连神血红线也兴奋地游曳在漩涡附近,大口吞噬着药力。 西泽尔静静的看着体内出现的诡异情况,心中有些纳闷,自己体内这俩还真的什么都吃啊? 水池旁,看着池水颜色渐渐变淡的巴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药力什么时候流失得这么快了? 第二十六章 出发 以后的日子里,西泽尔的生活一直很规律。 白天学习修炼与魔法相关的知识,下午应付巴托设置的种种挑战,晚上则与老梅林讨论着之后的修炼方向。 其实按老梅林原先的设想,他应该成为一个拥有强大魔力的大魔法师,在体内魔力与体外魔力的双重共鸣下,施展威力强大的禁咒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可是西泽尔却立志成为帝国最强大的骑士,所以老梅林不得不重新考虑起西泽尔的修炼计划,不过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经过一年时间的修炼,西泽尔已经渐渐把握到了体内的情况。 黑色漩涡无疑是魔气源泉,他手掌心的血眼符号早已消失,转而在漩涡的深处出现了,他还能隐约感受到魔星的存在。 而神血细线是怎么运转的西泽尔也不是很清楚,它每天都在吞噬着漩涡散发出来的魔气,还有其他一些靠近的东西。 至于老梅林所说的“幸运”么…… 西泽尔还没有深刻地感受到,如果说捡到铜币也算一种朴实的幸运的话,那西泽尔觉得自己的收获还算不错。 最后是被魔气漩涡甩出来的那些金色光点,经过西泽尔与老梅林的再三确认,那就是神圣之力! 这些散布到西泽尔全身的光点的生成效率低得令人抓狂,除了第一个晚上有大量的神圣光点析出,之后每次修炼西泽尔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极少的几十粒光点,分散到自己的四肢百骸。 像是一把沙子沉入大海。 不过老梅林在知道了这种情况之后提出了一个方案,即先集中神圣光点到一处,以达到尽快提升实力的目的。 西泽尔照做了,效果么…… 因为右臂的异变,所以他选择的汇聚点是他的左手,现在每当他内视的时候,一副金灿灿的黄金手骨总是令他心旷神怡。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幅黄金手骨的小指还有一截仍是洁白的颜色,看起来总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西泽尔有种预感,当整幅手骨都被金黄色的神圣光点包裹的时候,会发生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修炼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西泽尔现在对那些各种各样的魔法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而且他也在这方面展现出了极强的天赋。 骑士的魔法与魔法师的魔法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骑士的大部分魔法都是强化自身,而不像魔法师那样直接召唤天地伟力。 教授他们魔法的依旧是艾米丽娅小姐,现在他们班级里的同学都这么叫她。他们没有想到,温柔如水的艾米丽娅小姐竟然是一位颇具魔法天赋的天才少女,在年仅二十岁的年纪就突破了四级魔法师的关卡,成为了一名五级的大魔法师。 艾米丽娅小姐在教导魔法上可是十分严厉的,最开始班级里的同学很难安下心来背诵那些冗长的咒语,结果艾米丽娅好好地给他们来了一个难忘的教训。 当天,所有没有背诵过关的学员全部都被艾米丽娅叫到了操场上,然后就是一个三级魔法“缚魔绳索”,将他们牢牢地绑在了一起,挂在旗杆上吊了一个上午。 等到下午巴托教官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晒得几乎要脱水的家伙们,脸色变得奇怪无比,然后嘟囔了一句。 “真是废物,连谁不好惹都看不出来!” 然后这一天就没有训练课了,巴托也没有把他们放下来的意思,从那之后,就再没有人敢违背艾米丽娅小姐了。 在经历了一系列事件之后,后知后觉的西泽尔才知道自己差一点惹到了怎样的存在,背后冷汗直冒。自此之后他再没有敢上课打瞌睡,连笔记都记得比别人多。 奥斯顿这个精明的家伙自然不用说,可是迪亚波罗可就惨了,他就是那一批被吊在旗杆上的一员,事后每当他看到艾米丽娅小姐的时候,脸色都会变得惨白。 西泽尔还是第一次在迪亚波罗的脸上看到这种恐惧的神情,所以总是忍不住调侃。 “嘿迪亚波罗!艾米丽娅小姐后来把你怎么样了?” 那是当天被放下来之后的事情了,艾米丽娅小姐问他们服不服气的时候,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竟然还口出狂言。 “不服!不服!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服气的!” 然后他就被艾米丽娅小姐带走了,一晚未归,当他第二天出现在课堂上的时候,西泽尔看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像是遭受了什么刺激。最有力的证据就是,一向吊儿郎当的迪亚波罗竟然罕见地开始记录笔记了。 “不关你的事,我看你是皮痒痒了!”迪亚波罗的回答总会充满威胁的气息,不过西泽尔可以很轻易地捕捉到他脸上的神色变化。 下午的时间还是固定给了巴托,而他也经常变着法地折腾着西泽尔他们。负重潜泳、野外生存、甚至单纯的抗打击练习将他们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过很明显的好处就是他们的生存能力提升了一大截,用巴托的话来说,他们由战斗力为零的蚂蚁变成了顽强的小强。 巴托说出来的话,还能指望是什么好话么? 虽然西泽尔他们对巴托的残忍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但是当这一天巴托宣布他们的任务的时候,每个人还是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战。 “我给每个人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一个小时后我们从这里出发,我们会在两天后抵达黑夜堡,在那里你们要学会成为一个合格士兵的所有东西。现在,解散!” 跟随着身体的惯性,西泽尔走在去往宿舍楼的路上,但是脑子里总是反复回荡着一个声音。 我要上战场了,我要上战场了…… 西泽尔在来到圣剑学院之前就听说过战场上的情况,灰石小镇也有应征入伍的人,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能平安回来。 而以最强大的骑士为自己的目标,西泽尔早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踏入这个绞肉机器,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但是没有办法,西泽尔知道这是不能抵抗的事情,他现在能够做好的,就是做好前往战场的最后准备。 回到宿舍,西泽尔迅速收拾了换洗的衣物,然后就是各种奇怪的炼金物品。 西泽尔熟练地将各种零件拼装起来,附着在自己的右臂上。 转眼间,一只狰狞的胳膊就显露出来,漆黑的颜色散发着野性的气息。 这是西泽尔为自己准备的护臂,因为神圣之力无法到达右臂的缘故,这里就变成了他唯一的弱点。 经验丰富的老梅林自然提出了解决办法,于是,这件由西泽尔、老梅林设计,西泽尔负责锻造的炼金护臂就现世了。 有了这只暴力外露的护臂,西泽尔的右臂立马就变成了一个大杀器,而且隐藏在衣衫下,非战斗的时候很难暴露。 西泽尔将其又拆开,收进了包裹里。 不过这东西迪亚波罗还从没有见过,所以此时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激动的亮光,看着西泽尔简直要将他一口吞下去。 “西泽尔,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么好的东西,哪弄来的?”迪亚波罗对于这种充满暴力美感的东西毫无抵抗力,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自己做的,你想要的话等回来我可以给你做一副,但是材料钱你得自己掏。” 迪亚波罗自然没有异议,甚至举双手双脚赞成,魔法什么的就让他应付不来了,对于炼金他更是一窍不通。所以这种事情还得看西泽尔的。 西泽尔又装了许多瓶瓶罐罐进了自己的包裹,这是和莫奈一起养成的习惯,去战场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不带魔法药水呢? 当西泽尔收拾好自己的包裹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而迪亚波罗早就收拾好了,他的包裹里除了衣物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没事,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就抢魔族的好了。”这是迪亚波罗的原话。 西泽尔懒得理这个自大狂,只见他低声吟唱。 “隐藏在虚无中的生物啊, 我的契约伙伴, 友善的可可, 现身吧!” 随着西泽尔发出最后一个音节,一个身影从西泽尔身后的影子里窜出,立在了西泽尔的肩膀上,亲切地舔舐他的脸颊。 这是西泽尔的宠物与契约兽! 可可是西泽尔为他取得名字。 相比于一年前连蛋壳都没能脱下的小蜥蜴,可可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蜥蜴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它从来都不像其它蜥蜴一样四脚着地爬行走路,他一般都是站立起来,两脚行走的。 西泽尔甚至还为此特意询问老梅林,而他也给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大概是变异吧……他们只能这么猜测了。 不过唯一没变的就是那双极富灵性的大眼睛,西泽尔经常会待他出去散步,每每都会收获一大批目光。 西泽尔打算带上可可,一起去战场。因为可可已经是自己的契约兽,按照老梅林的说法,每个契约兽都是骨肉兄弟一样的存在,在主人受到威胁的时候它也是能很快发觉的,它在某种程度上是主人的第二生命。 老梅林的黑狼就是如此,即使老梅林已经失去了魔力,但是它还一直呆在老梅林身边,不离不弃。 况且平时也可以让可可经常出来透风,可可虽然长大了一点,但体型还是很小,还没有西泽尔的头大,很轻易地就能揣在他的胸口。 约定集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西泽尔他们在巴托的带领下前往了城门,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段很长的旅程。 …… “你就不担心你的弟子么?虽然我不看好你的研究,但是他毕竟还没有显现出什么不良症状,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很容易……” “别说了!”老梅林转身看向自己的好友,圣剑学院的院长,格兰多。 格兰多也望着梅林,如果他说出让自己取消那个孩子前往战场的请求,自己虽然可能有点失望,但是也会答应的。 但是老梅林什么都没有说,他站在塔楼上,转身看着下面不停晃动的人影,许久才呢喃着。 “那个孩子想要强大,但是真正的强大不是只在学院里就能练出来的。战场,能教给他我教不了的东西,我不能阻止他。” 格兰多听着梅林的低语,眼中却绽放出神采。 这才是他认识的梅林! 第二十七章 酒馆里的事情 “所以说我们得自己走过去吗?连一匹马都不给?”西泽尔站在西城城门下,看着已经翻身上了一匹黑马的巴托,难以置信道。 巴托此时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还有耐心给西泽尔解释一番。 “怎么过去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只给你们两天时间。如果两天后我在黑夜堡看不到你们的话,你们知道会有什么惩罚!”巴托说完就朝着身后挥了一鞭子,黑马顿时惊起,奔向了城门外,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化作了远方的一个小点。 而留在城门口的一众学员则是面面相觑,这种情况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圣剑学院会有这种不靠谱的教官可真是见了鬼了! 特别是当一批批与他们同届的学员骑着学院准备的马匹扬长而去的时候,西泽尔同班的学员一个个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迪亚波罗用手肘怼了怼西泽尔,低声询问:“我们真的要走过去吗?虽然我没去过黑夜堡,不过好像很远的样子……” “好像?”西泽尔再次见识了这个常识白痴的无知程度,“黑夜堡吧,不远。你走个四天大概就到了。” 迪亚波罗闻言闭上了嘴,他可不想真的走过去,想想也知道那是愚蠢至极的做法。 “西泽尔,要不要去买马?我知道西城有一家不错的店,价格很公道。”奥斯顿此时已经走了过来,提出了解决方案。 “只能这么办了,我们现在就去,别等一会儿被人捷足先登了。”西泽尔马上做出了决定,他已经注意到就在他们三个交谈的时候,已经有几名学员早已脱离了群体,向着城内走去了。 在奥斯顿的带领下,西泽尔三人穿过几条小巷,才终于找到了那家可以买到马匹的店。 “这是……卖马的地方?”迪亚波罗指着店门上方那几个大字,嘴角微微抽搐。 西城酒馆,是这家店铺的名字。而且现在正是午后最炎热的时间,酒馆的店门口只有西泽尔三人,一阵黄沙飞过,破旧的酒馆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吖声,显得格外凄凉。 奥斯顿也有些不知所措,这家酒馆是他从家里人那里听来的,名字对得上,但光凭表面来看的话,真的不像是可以卖马的地方。 哦,对了。忘了说,马匹在帝国也是一种稀缺资源,所以马匹私下交易是帝国明令禁止的事情,所有的马匹按帝国律法都应该记录在册,听从帝国的分配。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马匹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贩马于是就成了帝国一种见不得光的暴利生意。 所以贩马的人大部分都拥有一定的权势,帝国有心接管,却无力关押众多的贵族官员,这才让这种生意一直延续了下来。 按照西泽尔他们的想象,能干这种买卖的不是大富大贵就是霸气侧漏,但是这西城酒馆…… 跟哪个词也搭不上边吧。 不过没办法,都已经到了这里了,没有不进去就走的道理,西泽尔三人推开了摇晃着的木门,进入了酒馆。 不过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与外面的冷清不同,酒馆里面却是热闹非凡,小小的酒馆里塞下了不下三十个人,送酒的侍从甚至差一点就把盘子上的酒水洒到了一个大汉身上。 “妈的!没长眼是吧!大爷这件衣服可是很贵的,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大汉不依不饶,抓着侍从的衣领咆哮道,而他手里的盘子自然也摔落到了地上,酒水四溢。 那侍从大概二十出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被大汉捏在手里,像是被老鹰捉住的小鸡。 “你你你……你放手!我我我……我喘不过气气气……气了!” 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被大汉吓得,侍从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使得大汉气焰更加嚣张了。 “哈哈哈,就你这个小东西还敢跟大爷我顶嘴,看老子不砍死你!” 酒馆里一阵哄笑,甚至还有人怂恿道。 “砍啊!快砍啊!” 大汉似乎非常享受这种瞩目的感觉,狞笑着从背后掏出了一柄大刀,揪着年轻侍从的头发将他按在桌子上,作势欲砍。 此时早在一旁跃跃欲试的迪亚波罗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拔出学院的制式长剑挥砍过去。 叮! 刀剑交错,兵器相接。迪亚波罗不禁被大刀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直到西泽尔抚上他的后背,这才止住了去势。 那持刀大汉也猛地愣了一下,因为迪亚波罗的阻挡,原先砍向侍从脖颈的一刀发生了偏离,斩在圆桌上,将其劈成两段。 “他奶奶的,哪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是不是活腻歪了?”大汉暴跳如雷,直接冲着迪亚波罗砍来。 这时的迪亚波罗正在平复自己微微颤抖的右臂,看到大汉砍过来,刚想硬接这一记,就听到耳边西泽尔的声音响了起来。 “交给我!” 西泽尔不知何时接过迪亚波罗手中的长剑,右脚向着地上狠狠一踏! 酒馆里所有人都感到地面一阵晃动,一股冲天之势从那个持剑少年的身上传来,只见他在空中握着剑柄,一个转身便将手中长剑劈向了持刀大汉,有如泰山压顶! 持刀大汉一时间还不能立即从高低转换的落差中反应过来,只得横起大刀,狼狈地接下这一剑。 轰! 没有人想到,一个少年的身体里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力量。持刀大汉在接剑的一瞬就意识到自己接不下这一剑,即便是反应迅速,左手也按在刀面上,但那股惊人的力量还是将他按在了地面上,口鼻中鲜血四溢,身上的骨头更是不知断裂了几处。 酒馆里突然陷入了一阵死寂,众人看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大汉,似乎是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此时的西泽尔正冷冷地环顾着酒馆里的众人,奥斯顿与迪亚波罗也来到了他的身边,如果这里的人一起出手,他们也有信心闯出这道门! 不过他们想象的群起而攻之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短暂的沉默之后,酒馆里骤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好样的!不错,力气不错嘛小子!”一个独眼的猎人率先起身鼓掌,腰畔一柄入鞘的匕首随之晃来晃去。 “嚯!能收拾掉最近名声初显的‘火熊’,小子,我看好你!”一个身着皮甲的男人笑着说道,隐隐表现出招揽之意。 “呸!老子早就看这火熊不顺眼了,没什么本事脾气却那么大,小子,你干的不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说道,还不忘朝地上的火熊啐了一口唾沫。 西泽尔有些发懵,不过还是理解了现在的形式,不用再打架了,总归是不错的。 迪亚波罗与奥斯顿也松了口气,面对这么多人,他们的压力可是一点也不小,现在想起来,心中都忐忑了一番。 西泽尔先是平复了一下因为刚才那一剑而翻涌的气息,然后看着依旧趴在地上不起来的侍从,伸出了右手。 年轻侍从还是有点呆呆地,似乎有点不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看着西泽尔伸出的手有些茫然。 “素姐!有有有……有人砸场子!” 年轻侍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听得西泽尔一愣。 紧接着,还没等西泽尔反应过来,就见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从酒馆的吧台后面跑了出来,那身影快得和奥斯顿有一拼,西泽尔还没看到那人的样子,就感到了一道利芒劈了过来,吓得他脖颈本能地一缩。 乒! 一柄匕首扎在了另一柄匕首上面,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西泽尔惊恐地看着那只匕首钉在自己的脖子前面,若不是另一只匕首,他的喉咙就被洞穿了!饶是如此,他的下巴上还是留下了一道细细地红线。 能在这种时候反应过来的,自然是奥斯顿这个身法诡异的家伙。 而当西泽尔脱离险境的时候,他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互相交错,不时有点点火花绽放,发出悦耳的乒乓声。 迪亚波罗此时正在跃跃欲试,只要奥斯顿能将那个人逼停一瞬,他就会暴起出击,给其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此时,无人关注的男轻侍从仿佛突然惊醒,大声呼喊道。 “素姐!别别别……别打了!他他他……他们不是闹事的!” 两道纠缠的残影骤然分开,一个落在了西泽尔身边,显露出奥斯顿的身形,而另一个则停在了年轻侍从的身前。 一道靓丽的身影映入了西泽尔三人的视线。 只见一个身着绿色衣衫的少女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西泽尔三人,其中大部分的视线都投放在了奥斯顿的身上。 她狠狠瞪了奥斯顿一眼,然后朝着身后的侍从询问。 “你刚刚说什么?他们不是闹事的?那闹事的人呢?” 年轻侍从似乎特别怕这个被称为素姐的少女,颤颤巍巍地指向倒在地上的“火熊”道。 “那那那……那里。” 少女看了眼瘫软在地上的火熊,又看了一眼被批开的圆桌,然后冷冷地朝着西泽尔三人道。 “赔钱!” 第二十八章 往事 “赔钱?”西泽尔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脑子出现了一些问题。 桌子又不是我砍的!我还帮忙解决掉了闹事的人,结果我还得赔钱?西泽尔觉得有必要进行一番解释,如果语言的劝说行不通…… 那么用剑来说话也是可以的! “我……” “赔钱?想得美!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要自己过来拿!”迪亚波罗早就忍不住了,自己的好朋友莫名其妙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干看着,那可真是说不过去了。 绿衣少女也不甘示弱,一双眼睛狠狠地瞪了回去,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小小的西城酒馆一时间剑拔弩张,不过幸好,酒馆里现在不光只有西泽尔他们与绿衣少女这两拨人。 那些坐在酒馆里,原先为西泽尔的善举而喝彩的家伙也坐不住了,纷纷上来打圆场。 “阿素,不要为难人家了。你看这桌子和你弟弟,都是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干的,和小伙子无关。” “小孩子打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请这几个小孩子喝一杯,阿素你把麦酒拿过来,说真的,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阿素还是这个暴脾气,跟她老爹一模一样,挺好的,就是不太好嫁人。” 看起来酒馆里的人跟那名绿衣少女已经很相熟了,甚至还有人起哄到要撮合她和西泽尔这个看起来力气不小的男孩。 不过被称为阿素的少女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一张冷冷的脸还是没有丝毫解冻的迹象。只见她将尖尖的下巴微微扬起,看着西泽尔寒声道。 “你救了我弟弟,这个另说。但是在酒馆打架的人要赔钱,这是规矩,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要赔钱。” 然后她又对着那几个冲她吹口哨,想要把她嫁出去的家伙怒吼道。 “都吃饱了撑的吧?不用干活吗?巴尔夫!你欠的酒钱我还没跟你要呢!”绿衣少女吼出去的瞬间,酒馆里就变得静悄悄的了,连地上落根针都听得到。 奥斯顿这时一言不发地走上前,盯着绿衣少女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递出了一枚银币。 “够了么?” 绿衣少女接过来嗅了嗅,似乎确认了这枚银币是真的之后,才用力点头道。 “够了!” 迪亚波罗还有些气愤,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奥斯顿拦下,而那绿衣少女也在这个时候将收走的银币递了回来。 “你们帮助了我弟弟,这是给你们的酬金。还有作为误伤你们的赔偿,你们今天的酒钱就免了。”绿衣少女的回答解开了他们的疑惑,一时间西泽尔三人都有些愣神。 这个女孩是有多死板啊? 不过经过女孩的这一番举动,矛盾瞬间消匿,酒馆里的气氛再次活跃了起来。 “哈哈哈……来,喝一个!我们阿素最喜欢豪爽的男人了!” “我看小兄弟身手不错嘛,是圣剑学院的学员吧,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佣兵团,挣一些外快啊?我们的信誉可是杠杠的!” “三个小伙子都不错,这顿酒记我账上!再来三杯麦酒!” “哟,肯你最近有钱了啊?是不是该把欠我的五枚银币还一下……” …… 此时的西泽尔已经渐渐察觉出不对了,合着整个酒馆的人都是相熟的啊!那个叫火熊的家伙是被人坑骗到这里来的吧?即使不是自己三人突然闯进来,他也会被这群人收拾得很难看吧? 看着不停玩弄着指尖的匕首,使其像只陀螺般旋转却不脱离掌心的绿衣少女,西泽尔再次感受到了自己三人的闯入,的的确确是给人添了麻烦。 不过绿衣少女并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意思,而是转身扯着年轻侍从的耳朵,厉声道。 “阿尔法,我不是教过你了吗?有人打架就打回去啊!不要每次都让我来救你!” “我我我……我错了,我下下下……下次一定会会会……会……” 绿衣少女看上去比西泽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顶多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子还没到年轻侍从的肩膀高,但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势,年轻侍从在他的面前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被扯着耳朵也只是一阵呲牙,歪着脑袋,脸上仿佛要哭出来一样。 西泽尔此时忍不住站了出来,他没有忘记今天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时间不多,不能这么耗费。 “你好,请问……你这里……卖马么?” 酒馆里的众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哄堂大笑起来,仿佛是在嘲弄这个刚刚踏出学院的雏,又好像是为西泽尔身上那种蓬勃的生气而庆祝。 绿衣女子转过身来,盯着西泽尔三人看了几眼,随后道。 “没错,虽然你们这么问很没有礼貌,但是我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不过……你们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这里卖马的?我可不记得西城酒馆的名气有那么大。” 西泽尔与迪亚波罗同时转身,看向了奥斯顿。奥斯顿走上前淡淡道:“我是听我家的骑士长提起的,他叫汉丁,你们可能认识。” “老汉丁啊,那就对了。麻烦你告诉他,下次过来的时候记得把欠的酒钱一次性付清了,否则他就不用再来了。”作为西城酒馆的主人,绿衣少女对自家的常客还是很熟悉的,特别是那种欠账不还的家伙。 “买马一口价,十枚金币!”绿衣少女随后报出了价格,只不过西泽尔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十枚三匹?” “一匹!”绿衣少女也瞪着眼睛,比西泽尔的还要大,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一样,吓得西泽尔猛地退了一步。 “这么贵!你是开黑店的吧?”迪亚波罗这个家伙自然就不用说了,以他花钱大手大脚的禀性,手里的钱就没超过一银币过,十枚金币可是他从没见过的财富。 唯有奥斯顿仿佛对这个价格早有预料,直接递过去一个钱袋。绿衣少女接过,掂量了一下,然后数也不数地收了起来,对西泽尔三人招手说:“跟我来。” 酒馆里在没有了西泽尔三人的身影后,再次变得吵闹起来,该讲笑话的讲笑话,该喝酒的喝酒,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身影悄然离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 “诺,这里有五匹马,挑三匹吧。”绿衣少女领着西泽尔三人来到了酒馆后的马厩,五匹看起来十分壮硕的骏马正在低头吃着干草料,马厩里弥漫着牲畜的气息,不时响起马匹重重的喷嚏声。 作为圣剑学院的学生,西泽尔他们自然都学过如何辨识好马,以及驾驭烈马的技术,所以很快,这笔交易就达成了。 奥斯顿挑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也不知道这种名贵的马上怎么流落到这种地方的,西泽尔甚至猜测这该不会是家黑店吧? 迪亚波罗则是挑了一匹黑马。黑马性烈,不过迪亚波罗始终在马背上稳稳坐着,很快就降服了这匹黑马,让它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跨下。 最后是西泽尔,他选的是一匹红棕色的马,不知为何,看到它的第一眼,西泽尔想到的就是那道靓丽的身影,以及那赤红如火的飘逸长发…… 三人上马之后向绿衣少女道别,刚想出发,却被绿衣少女拦了下来。 “你们是要去黑夜堡吧?”绿衣少女看着西泽尔三人的眼神有些发散,像是在想些什么。 回答她的是西泽尔,“没错,我们圣剑学院的任务,要我们两天内到达黑夜堡。”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绿衣少女此时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一颗炽热的星星。 “你说。” 绿衣少女迅速地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张手帕,上面绘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好似一条疯狂舞动的蟒蛇。 ”如果你见到身上有这个符号的魔族,杀死它!带着这个符号回来,我会以一枚银币的价格收购。拜托了!“ 西泽尔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觉得这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大不了就待在黑夜堡里,拿不到也没有关系。 ”成交!“ 绿衣少女的脸上绽放出耀眼的光彩,看得西泽尔三人全都一呆。 …… 三道骑马的身影奔驰在麦田中间的道路上,西泽尔忍不住回头询问。 ”奥斯顿,你对那个叫阿素的知道多少,她看起来怪怪的。“ 奥斯顿脸上泛起波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他父亲原先是贺兰城有名的佣兵,为了抗击魔族入侵才前往了黑夜堡,结果你们也猜到了。“ 西泽尔脸上露出动容的神色,一旁的迪亚波罗狠狠地朝一旁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这符号……“西泽尔有了猜测,而奥斯顿则是证实了这个猜测。 “这东西不值钱,只不过他父亲的尸体被带回来的时候,身上被烙印了这个符号。“ 呼啸的风声响彻在西泽尔的耳畔,不过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灿烂的夕阳照耀在他的身上,却无法给他带来一点温暖。 第二十九章 阴影里的杀机 光辉帝国首都位于大陆东南方,经济繁荣昌盛,而与其相对的,就是西北方的贺兰城。因为战争不断,再加上天灾不断的缘故,西北方一直都属于相对贫瘠的地方。 不过也正是因为无人开发,所以西北境内有无数的奇珍异宝等待着人们去发掘,也有许多的风景名胜,吸引着游人的目光。 魔树森托,就是其中之一。 森托是这颗树的名字,不知何人所起,就像是这棵树的年龄一样,早已不可考察。森托屹立在贺兰城以西,黑夜堡以东的位置,其高约有两百多米,即使在极远的位置看去,它也像是黑暗中的灯塔那样显眼。而它作为商人旅者的方向标,已经在这片大地上矗立了无数年。 森托树下是从贺兰城到黑夜堡的必经之路。这一天,天色昏暗之时,三道疲惫的身影来到了这里。 三人将马匹栓好,拿出预备好的食物与清水,开始休息,而其中一人的目光始终贴在魔树森托的身上。 这是西泽尔第一次见到这颗传说中的巨树,粗壮的树干犹如通天巨柱,斑驳的树皮裂痕甚至比西泽尔的手指还要粗。继续往上看,巨大的树冠冲天而起,遮挡了星月的光辉,使得树下一片昏暗。 “这就是森托啊……真壮观!”西泽尔不禁发出这样的感叹。 迪亚波罗此时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夜色下的森托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屹立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身披星夜披风,头顶明月之辉,像是在坚守着什么。而他站在树下,像是仰望巨人的蚂蚁,除了惊叹,什么也不能做。 “到了这里,明天中午之前,我们应该就能到黑夜堡了。”奥斯顿拿出一份羊皮地图,扫了一眼之后,做出了这个判断。 西泽尔点点头,今天晚上可能是他们度过的最后一个安逸的夜晚,在之后的时间里,他们就不能再这么放松了。 “对了,奥斯顿。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家是哪里的呢?”迪亚波罗突然道,其实西泽尔也有这个疑问。不论是从相貌,还是从体态风度来看,奥斯顿都是绝对的大家风范,说是天生的贵族也不为过。但是从平时的开销上来看,奥斯顿吃住都跟西泽尔他们一样,除了小有积蓄之外,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这就让人感到疑惑了。 奥斯顿沉吟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这才开口说道。 “我家其实是一个大家族。”奥斯顿抬头看了看,发现西泽尔与迪亚波罗一副我们早就知道了,你快点说下去的模样,摇了摇头,继续道。 “不过我们家族的势力基本都在帝都以及帝国南方,对于西北境内影响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所以我能被分到这里来,你们大概能够想象我在家族里的地位了。” 迪亚波罗上前拍了拍奥斯顿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我们三个在一起,什么都闯得过来。到时候,我们一人建立一个家族,让他们看看!” 西泽尔也赞同地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大家族里面的纷争,但是这丝毫不碍于他理解自己朋友的苦闷。 “谢谢。”奥斯顿可以感受到来自朋友真挚的情感,所以他接着说了下去。 “我们家族里最出名的就是每一代都有非常出色的魔法师,这也是我们家族能够长盛不衰的原因。而家族里的长老们就把族中子弟的魔法修为作为地位的评判标准。而我……”说到这,奥斯顿苦笑了一下,“我的魔法天赋很糟糕,你们大概没有看过我使用魔法吧,哪怕是最低级的启明术。” 西泽尔回想了一下,确实没见过,以前他还没有注意,不过现在想来,的确如奥斯顿所说的那样。 “其实我的父亲在家族里还是颇有地位的,但是自从他去世之后,我的待遇就一天天地降低着,直到有一天,他们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家族的耻辱待在帝都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把我打发到这个家族管不到的地方了。” 奥斯顿的眼睛有些发红,突如其来的咆哮使得西泽尔与迪亚波罗心里一震。 “他们凭什么觉得我是个废物!就因为我用不好魔法吗!?我的努力没有人看得到!”奥斯顿狠狠地灌了一口水袋里的水,却仿佛一个悲痛的老人吞下一大口烈酒。 “我没日没夜地锻炼自己,甚至冒险修炼那个没落家族的家传秘法,可是!!!我还是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 西泽尔的手无声地搭在奥斯顿的肩膀上,迪亚波罗的手搭在了另一边,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分担朋友的痛苦。 奥斯顿很快就平复下来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脸上的绯红色也渐渐消散,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寒霜。 这时,一阵悠扬的铃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三人回头去看,发现是一辆马车,车夫的旁边点着一盏油灯,照亮了马夫的脸。 一张普通中年的脸,可能是没有休息好,眼中满是疲惫,下巴上的胡渣已经很长了,大概有三四天没有打理,此时他正轻轻地摇晃马鞭,不紧不慢地赶着马车。 等到了森托树下,看到西泽尔三人,马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颇为热情道。 “前面的朋友!我是前往黑夜堡的游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明早可以一起出发!” 西泽尔对中年人的话并不意外,因为过了森托魔树,就只剩下依稀的几个村庄与黑夜堡了,猜到他们三人的目的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他们还是留有警惕的,毕竟他们出行的经验还不够多,小心谨慎一点还是没有错的。 中年人下了马车,将马牵到一旁栓好,然后转身走向西泽尔三人身边,打起了招呼。 “孩子们,你们好啊!是圣剑学院的学生吧,要去黑夜堡?”中年人爽朗的笑声很有感染力,满脸的胡渣并不能掩饰他坚毅的脸庞,任谁第一眼看到他,都会觉得这个人生一个豪放热情的汉子! “别怕,我不是坏人。你们学院每年都有这么一批学员前往黑夜堡,这条路我走了这么多年,早摸清楚了。” 中年人的话打消了西泽尔三人的疑虑,很快他们就兴致勃勃地听着他讲起黑夜堡的故事,特别是迪亚波罗,对这个爽朗的中年大叔很有好感。 迪亚波罗对中年人讲的战场故事十分感兴趣,那些旁人听起来充满腥风血雨的故事,在他的耳中就是一段激情澎湃的战歌。 “我听说去年魔族显露出了大举进攻的征兆,前线死了不少人,是真的吗?”奥斯顿对这种消息知道的最多,所以他提出了这个疑问,想要知道前线的情况。 毕竟他们很可能就要上前线了。 “去年魔族的确是有些发疯,不过黑夜堡的防守力量可不是说着玩的,它们还没那个能力突破黑夜堡的防线。不过死的人多了也是真的,可是前线哪有不死人的?”中年人有些唏嘘,大概是生生死死见的多了。 不过西泽尔到不担心前线紧张的情况,他此时想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黑夜堡有炼金实验室吗?我是说,有人开这种可租赁的实验室,供人做一些炼金物品和魔法药水吗?” 西泽尔现在的修炼还是有一些问题的,他对于龙血香的药力早就有了抵抗性,所以老梅林给他找了一个新的药剂,可以有效减轻他修炼时难以抑制的疼痛感。不过他身上此时也不过几天的份额了,如果没有炼金设备,那么他今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怎么?你会炼制魔法药水?”中年人突然两眼放光地看着西泽尔,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额,会一点。简单的蓄力药水,治愈药水,疾风药水都会,更难的可就无能为力了。”西泽尔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毕竟这关系到他能否借到实验室,对他的修炼有很大的影响。 “应该是有的,帝国炼金协会的家伙们在那里也有开设分部,不过你大概需要到那里考核一下。只要你通过了测试,他们认为你有能力独自完成药水制作,你就有了租赁的资格。” 中年大叔的话让西泽尔顿时安了心,只要有实验室就好说,其他的自己都能想办法。 三人继续提问,中年大叔也不耐其烦地一一解答,四个人的关系渐渐融洽起来。 …… 在距离森托几里之外的地方,十名身着灰色衣袍的人影正趴在一处悄然交谈着。 “确认了!目标就在森托下面,不过他身边还有两个圣剑学院的学员,还有一个人,组织没有他的资料,大概是路过的游商。” 领头的灰袍人深处一只带着石墨色戒指的手,冷冷道。 “几个小鬼和一个普通人而已,我不想浪费时间,快点解决了他们,回去复命。” “是!” 他身后的灰袍人低声应和,然后就看到他们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向着不同的方位奔去。不过从空中看,他们赫然都是奔着森托树下而去的! 第三十章 希尔曼 “大叔啊,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啊?” “我?我叫希尔曼,是黑夜堡的游商,在西北待了许多年了。” 名为希尔曼的中年人带着他们来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向西泽尔他们展示了自己的商品。 “药品!精铁!还有这些盐巴,都是黑夜堡最受欢迎的商品!”希尔曼指着满满一车厢的物品,脸上满是自豪,仿佛这些东西马上就都会变成亮晶晶的金币一样。 “这个是什么东西?”提出疑问的是奥斯顿,此时他正指着马车角落里的一个口袋问道,口袋的绳子有些松动,一颗火红的石头从中落了出来,而从袋口的情形来看,里面满满一袋都是这个东西。 “啊!我的魔石怎么跑出来了!”希尔曼看到有魔石散落出来,顿时有些惊慌,手忙脚乱地把它们装了回去,再用绳子在袋口紧紧地缠了两圈,直到看起来不会再松开,这才罢休。 “呼!”希尔曼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迹,将布袋放好,这才转身对西泽尔三人道。 “刚刚真是太危险了!还好发现得早。” “大叔,这东西是做什么的啊?很危险吗?”迪亚波罗有些不解,他觉得希尔曼刚刚表现得实在是胆小了些,根本不像一个走南闯北的游商。 “你懂什么!”希尔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火系魔石是守城巨炮的能源,这一袋子火系魔石如果都炸了,你们都活不了!” 迪亚波罗讪讪地笑着,对于巨炮这种东西他还是有所了解的,那可是真正的战场杀器,所以他也就明白那一袋看似小小的魔石李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魔石可以人工制造吗?”西泽尔想着之前露出来的赤红如火的颜色,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这个嘛……”希尔曼沉吟道,“严格来讲的话,其实高等的魔石都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没有错,但是它的原料还是大量的低等魔石,所以可供使用的魔石储量一直不高。” 西泽尔点点头,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帝国的魔石如此稀少,乃至于西泽尔他们上了这么长时间的课,却连一个实物都没有见过。 西泽尔三人与希尔曼交谈了一会儿,就开始休息了。 希尔曼自然就睡在他的马车旁,虽然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人来偷他的货物,不过他还是执意在此休息。而西泽尔他们则是挑了一片相对柔软的草地,铺上席子,衣服也不脱地席地而眠了。 夏天的野外总是虫鸣声不断,不过不同于城市里的喧嚣,伴着这种自然的音乐而睡,进入梦乡总是特别的容易。 只不过今天西泽尔他们注定是无法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几道灰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了西泽尔他们所在的草地前,此时夜空中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块乌云,遮挡了月光,而周围的虫鸣声也仿佛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变得微弱了。 第一个到达的灰色人影看了眼相距不远的两拨人,与之后到达的灰影用手势达成了一致,六名灰袍人围住西泽尔他们,三名灰袍人则是去了希尔曼那里。 就在六个灰影即将对西泽尔他们出手的时候,突然!躺在地上的西泽尔突然跳起,眼中爆出精光! “有敌人!”西泽尔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就握住了身旁的剑柄,这是巴托教给他们的,无论在什么时刻,剑不离身! 六个人中最靠近西泽尔他们的只有三个,看到西泽尔突然起身,他们却显露出极强的心理素质,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出手。 “地刺!” 第一个灰影看起来是个经验丰富的魔法师,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这种可以瞬发的二星魔法,而且还是群攻性的! 西泽尔自然可以轻易躲过,但是还在地上的迪亚波罗和奥斯顿呢? 偏头看去,西泽尔提起来的心才落了下去。两人大概是听到西泽尔警示的一瞬间就清醒了,都离开了地刺的波及范围,只有原地留下的一张席子四分五裂。 那两个灰影人也没有看着他们逃走的意思,每人手握一柄宽厚的重剑就向着西泽尔的身上招呼了过来。 “圣光斩!” 西泽尔深吸一口气,举起长剑迎了上去! 铿锵! 两道清脆之声响起,西泽尔的手上顿时传来一股巨力,将他的身体猛地下压,差一点就站立不稳。不过与此同时,他的剑上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辉,猝不及防之下,两个持剑灰影只得迅速后退。 这是西泽尔自己改良的圣光斩,将原本斩出去的魔力汇聚到剑上,再一瞬间爆发出去,刺伤敌人的双眼。 而迪亚波罗与奥斯顿在西泽尔喊出声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双目紧闭了一瞬,毕竟他们都在这一招下吃过亏。 西泽尔乘胜追击,爆射出去,唰唰两剑就以及其刁钻的角度刺穿了两个灰影的喉咙与心脏。不过这也让他陷入了之后赶来的三人的包围里。 “火球术!” “疾风剑!” “重击!” 西泽尔来不及脱身,猛然遭到三人的同时攻击,只能勉强防下一刀一剑,但是却被一个脸盆大的火球打了个正着! “蓬!” 火星炸开,西泽尔只能尽力保护自己脆弱的面部,但是身上却出现了大批的烧伤,衣衫都被点燃。 不过西泽尔也是趁着火球击中他的时候迅速后退了几步,脱离了三人合围的险况。 “没事吧?”最先赶来的奥斯顿向着西泽尔掷出了一瓶红色的药水。 迅速接过,咕咚咕咚喝下治愈药水之后,西泽尔身上的伤势就好了许多,那股炽热的同感也被一股清凉之意所取代。 “没事,小心那两个魔法师!先解决了他们!”西泽尔的判断是对的,魔法师一般都是争斗里的重点“照顾”对象,毕竟你不知道在他吟唱之后迎接你的会不会是一个劈头盖脸砸下来的禁咒。 奥斯顿立刻明白了西泽尔的意思,速度陡然暴增,冲向了那个落单的魔法师身边,袖口反射出匕首的银光。 迪亚波罗此时也冲向了那个三人小队,一双狰狞的拳套像是魔龙的利牙。 “风刃!”又是一个二星魔法,只不过迪亚波罗连挡也不挡一下,一只铁拳直接冲了上去,将风刃打得四分五裂。 “快!拦住他!”魔法师咆哮,两个近战灰袍人立刻冲上去拦截迪亚波罗,而魔法师则低声吟唱了起来,一股庞大的魔力正在聚集! “西泽尔,上!”迪亚波罗喊了一嗓子,随即狂笑着冲向了两个灰袍人。 西泽尔自然迅速上前,只不过魔法师的吟唱结束得却异常迅速,等到西泽尔冲到他身前的时候,吟唱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 无尽的暴风啊,怒吼吧!” 魔法师迅速被一道龙卷风缠绕了起来,西泽尔一剑刺过去,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了回来。 西泽尔不禁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越来越庞大的风暴龙卷,心里暗叫糟糕! “哈哈哈……这是四星魔法极地风暴,你们不可能破得开的!投降吧!”魔法师的狞笑从风暴中传来,使得西泽尔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怎么?打不破吗?”奥斯顿的声音自西泽尔的耳畔响起,他已经解决掉另一个魔法师了,没了肉盾的魔法师,在奥斯顿这种精英刺客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试过了,但是很难,我们神圣之力都没有突破三星,对四星魔法一点办法都没有。”西泽尔的语气有些沉重,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不过有一点好消息就是,类似于极地龙卷这种持续型魔法,四星魔法师也只是能够使出而已,而且在维持魔法的同时,他们也不可能有余力再去施展另一个魔法。 至于这个魔法师是五星这种可能…… 太小了! 所以西泽尔与奥斯顿迅速帮助迪亚波罗解决了那两个灰袍人,然后将那道龙卷风围了起来,商量对策。 与此同时,身处龙卷中心的魔法师也是一阵焦急。他清楚与自己同来的五个人大概是指望不上了,可是他还有三个去解决那个商人的同伴呢?他们怎么还没有赶过来!我快撑不住了!!! 极地龙卷的特性,会自主地吸收游离的风系魔法,时间越长,龙卷风的强度越大。理论上来讲,这是一个可以成长为禁咒的魔法! 但是除非施展这个魔法的人,是九星禁咒法师,否则他根本维持不到龙卷成长为禁咒的那一刻。而真正的九星魔法师自然有更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施展这个魔法的只是一个四星魔法师,此时他已经感受到自己对魔力的掌控渐渐力不从心了,而随着魔力的愈发庞大,失控是迟早的! 就在魔法师的心情愈发沉重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马车的方位传来,使得西泽尔三人更加警惕了! “三位……救命啊!” 在西泽尔三人震惊的目光中,希尔曼从阴影中窜出,此时正连滚带爬地向他们跑过来,而他身后的三个灰袍人正紧追不舍。 “哎呦!” 希尔曼仿佛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猛地向前一扑,却刚好避过了从他头顶飞过的一个火球! “唰唰!” 然后希尔曼又像是幸运之神附体一样,向右翻滚了两圈,完美地闪过了两道剑光。 希尔曼竟然还有工夫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留下的深痕,随即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西泽尔的身前。 “救命啊!他们要杀我!”希尔曼一脸哭相,声音还有些颤抖。 西泽尔三人彻底震惊了。 “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有一点拿手的本事吗?”西泽尔惊问。 “有啊。”希尔曼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抱住有真本事的人都大腿,死都不放!” 看着一脸认真的希尔曼,回想起他给自己留下的爽朗靠谱的印象,西泽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你就没有遇到没有大腿可抱的情况吗?”西泽尔还是有些不信,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希尔曼听了这句话还愣住了一瞬,随即露出仔细回想的神色,然后坚定地看着西泽尔的眼睛,说道。 “没有!每一次都有大腿抱!” 看着希尔曼那张认真的脸,西泽尔觉得自己被打败了。在他身后的迪亚波罗与奥斯顿两人都是一样的表情,好似便秘。 这是个什么人! 第三十一章 解决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西泽尔看着那边停下的三人,高声问道。此时他的心里也满是疑惑,怎么突然就有人对自己三人出手呢? 劫财?也不像啊! 不过三个灰袍人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而是各自紧握手中的剑柄,其中一个已经高举手中的魔杖,一股强大的魔力正在凝聚。 “该死!”西泽尔恨恨地咬牙,此刻他是多么怀念和莫奈在一起的日子,除了魔药不断外,魔法上面的事情他也从来不用考虑。 “冰雨!” 随着魔法师手中魔杖挥下,一个散发着寒气的冰蓝色六芒阵悄然绽放,而在西泽尔与魔法师之间的上空,无数冰晶凭空凝结出来,散发着致命的杀机,朝着西泽尔他们疾驰而来。 “快闪开!”在西泽尔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冰雨已经即将砸到他的脸上了。 唰! 一道寒芒闪过,西泽尔眼前的冰晶被劈成了四散的雪花,不过冰雨还没有结束,此时更多的冰雨依旧在半空中不断凝结,无数冰晶相继落下,给西泽尔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冰晶碎裂的蓬蓬声接连响起,西泽尔手中长剑连续挥砍,将靠近的冰晶一一打碎。不过这也是他的极限了,如果冰雨再密集一点的话,即使是他也有可能受伤。 一直站在西泽尔身边的大叔希尔曼自然也受到了波及,只见他一边玩儿命地躲避着从天而降的冰雨,一边扯着嗓子喊道。 “救命啊!杀人啦!有没有人快来救救我啊!” 西泽尔听到希尔曼的声音,嘴角一阵抽搐,只不过他不是不想救他,而是真的腾不开手啊! 魔法虽然强大,但终究是有时限的,待到冰雨结束,最后一颗冰晶也被敲碎的时候,西泽尔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令西泽尔颇为惊讶的是,希尔曼这个家伙竟然毫发无损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除了脸上满是汗水之外,竟然连一丝伤痕都找不到。西泽尔开始怀疑,这家伙不会是命运女神的私生子吧? 西泽尔警惕地看着灰袍人的方向,想要回口气,迎接之后的战斗。可还没等他做好准备,那两名近战灰袍人就来到了西泽尔的近前。 两柄大剑不分前后地朝着西泽尔当头袭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剑身隐隐散发着赤红色的光泽,他甚至能感觉到狂风将自己的脸刮得生疼! 西泽尔这次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象征性地磕碰了一下就借力退到了迪亚波罗的身边,一道清脆的声响回荡开来。 “怎么样?”迪亚波罗发现西泽尔的表情不对,于是问道。 “很棘手,比之前那两个强。”西泽尔冷着脸抽出藏在身侧的长剑,迪亚波罗这才发现,坚硬的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两个拇指大的缺口。可以说这把剑已经废了! 蓄势! 这是那两名灰袍人刚刚使出的战斗魔法,那附着在剑身上的赤芒就是蓄势的表现。西泽尔正是即使发现了这一点,才没有选择硬撼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实战,西泽尔已经发现了体内神血的妙用。 简单来说,就是他永远都不会忽略掉重要的细节,对战局的把握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而且西泽尔现在还拥有了一种超强的危险感应,之前在睡梦中,就是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应才让他感知到了敌人的到来。 所以,西泽尔此时做出了选择。 他将手中破烂的长剑随手丢开,对迪亚波罗道:“帮我挡一会儿。” 迪亚波罗的回应是一声“好咧”,然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戴着拳套将砍过来的两把巨剑用力捏住,手臂上有青筋暴起。 “啊啊啊啊啊!” 两个灰袍人自然不愿维持这种僵局,两人不断发力,将迪亚波罗推得连连后退,双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奥斯顿此时很想过来帮忙,可是他不得不盯着极地风暴里面的魔法师,否则有人突然从身后给他们来上一下,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过此时场外还有一个魔法师,看到迪亚波罗竟然拖住了两名灰袍人,直接瞬发了两记二星魔法。 “火球术!” “光剑术!” 一个火球与一把光剑向着迪亚波罗袭来,可此时的他无力抽身,只能头也不回地喊道。 “好了没!?” 没有回应,情急之下迪亚波罗也没有变招的打算,与其被两把大剑腰斩,还不如硬接两个二星魔法! 蓬!蓬! 两道爆破之音传来,可是迪亚波罗却没有感受到身上有一丝疼痛。 是错觉吗? 迪亚波罗缓缓睁开双眼,正看到两团火光在他身前炸开,而帮助他挡住冲击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嘿!醒醒,别睡了!”西泽尔将晃了神的迪亚波罗重新拉回到战斗中来。 此时的西泽尔已经戴上了那只狰狞的黑色护臂,锋利的指节,坚硬的黑色铠甲,让他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两道二星魔法炸在黑色护臂上,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漆黑的臂甲上流淌着玄奥的光泽。 西泽尔高举右臂,拳头紧握,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从指缝中倾泻而出,仿佛是黑暗中即将绽放的光明。 “二星攻击魔法,重击!” 西泽尔怒吼着将拳头挥出,两个重剑战士抽回一直压制迪亚波罗的武器,冲着西泽尔砍去。 但那黑色护臂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所做,西泽尔的右拳势如破竹,直接将两把精钢重剑打得粉碎,带着余威打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轰!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声,那人直接飞起,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可是一朵血花绽放开来,在空中留下一个血色霓虹,然后那人就像是一个破烂一样落到了远处,再也没有爬起来。 噗! 旁边仅剩的一个正大口吐着鲜血,双臂止不住地颤抖,身上也被重剑碎裂开的碎片划得破烂不堪。此时他正瞪着眼睛看向生死不明的同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咔嚓! 而迪亚波罗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不留。 对面仅剩的一个魔法师还在苦苦挣扎,只不过西泽尔却不会给他翻盘的机会。将几道瞬发的魔法泯灭掉之后,西泽尔直接捏住了魔法师的脖子。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西泽尔眼中爆发出利芒,恶狠狠地问道。 魔法师眼神闪烁,刚想开口,却只听喀嚓一声,他的喉咙已经被捏碎了。 “我没时间听你的谎话。”西泽尔给出了最后的解释,将手中的尸体丢在脚下。 看着不远处愈发庞大的龙卷风,西泽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原本站在龙卷风面前的奥斯顿也远远跑开了,如果再待在原处的话,他说不定就被卷入其中了。 “西泽尔,现在的你也打不破这个龙卷风吗?”迪亚波罗有些郁闷,以往的战斗他都是靠蛮力与意志,碰到这种打不破的家伙,令他觉得有些烦躁。 “不行,龙卷风的威力比之前更大了,我打不破。”西泽尔思索了一下,冷静地回答道。 “喂!里面的魔法师听着,只要你交代为什么袭击我们。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一马!”迪亚波罗喊道。 不过如果他能看到龙卷风里面的情形,他就会知道自己这么做只是徒劳。 原本召唤出龙卷风的魔法师现在形容枯槁,脸上的皮肉都耷拉下来,一对手臂简直有拇指粗细。 “救……救命。” 微弱的求救声从他的嘴里发出,却被淹没在呼啸的狂风中。其实这是他第一次长时间维持极地龙卷这种魔法,而没有名师教导的他根本不知道,没有及时停止这种成长型魔法的危险有多么大! 青色的漩涡在龙卷的正中心不断旋转,与此同时一股股精纯的力量从魔法师的身体里被不断抽出,投入到龙卷风暴中去。 “救……” 魔法师挣扎着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可是还没等他将最后一个字吐出来,生命的气息就从他的身体上消失了。 而青色漩涡也自这一刻起慢慢停止旋转,直至崩溃! 外界,西泽尔他们看着越来越大的龙卷风心中的忐忑也愈发的强烈。 突然! 龙卷风开始移动,仿佛骤然脱离了缰绳的野马,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西泽尔他们的方向袭来。 “快跑!” 此时西泽尔再也顾不得其他,只能提醒同伴快跑。 可是龙卷风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第一个被卷进去的就是西泽尔。 “西泽尔!”迪亚波罗看到他倒飞向龙卷风,第一时间就抓住了他的手。 “放手!这样你也会被卷进来的!”西泽尔又惊又怒。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你去死!”迪亚波罗吼道,此时他也只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就在离地的一刻,一只手搭了上来。 “别松手啊!”奥斯顿一只手抓着迪亚波罗,一只手将匕首紧紧地插在树上。三人此时连在一起,像是一只正在放飞的风筝,在天空中摇摇欲坠。 终于,线断了! 奥斯顿的匕首陡然松动,龙卷在顷刻间就将三人吞入其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龙卷风继续移动,在大地上尽情肆虐,留下一片狼藉。 …… 远处,一直关注着这场变故的灰袍人头目脸上满是愤怒。 “废物!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 就在他准备冲过去将西泽尔三人全部解决掉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你们阴影潮汐……手伸得太长了!” 灰袍头目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隐藏在树荫里的身影。 “你是谁!你是在威胁我们阴影潮汐吗?”灰袍头目又气又怒,自从他加入组织,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了。 那个树荫里的身影没有回答他,而是慢慢伸出了一只手。 灰袍头领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慢慢掐住自己的脖子,缓缓用力。 此时遮挡住月亮的乌云飘散开了,借着月光,灰袍头目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而他的神情突然变得万分恐惧,一堆眼珠仿佛要瞪出来。 “你你你……你是……” 喀嚓! 灰袍头目再没有机会说出他未曾说完的话,他的脖子被扭断,而他的尸体则被随手丢到一旁,一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前的某块草地。 树荫下的人影晃动了一下,然后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画布上突然抹去。 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只留下一具尸体,讲述着之前发生的故事。 第三十二章 抵达黑夜堡 灰暗的巨型龙卷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随风飘摇,像是无尽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风浪下无力地挣扎。 在西泽尔刚刚被卷入风暴的一瞬间,强大的风压就将他憋得喘不过气来。龙卷中还有无处不在的泥土沙砾,打在西泽尔的身上,火辣辣地疼痛,而他的衣服也很快就变得破烂不堪。要不是之前服下的恢复药剂药力还在,西泽尔此时只怕已经遍体鳞伤了。 迪亚波罗呢?奥斯顿怎么样了? 在龙卷巨大离心力的作用下,三人早已被冲散,看不到彼此的情形,西泽尔也是苦苦挣扎,连张口呼喊都是奢望。 这种时刻,西泽尔的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 无法呼吸,因为漫天的泥沙会随之被吸入,那是比窒息更可怕的情况。想象一下,你的两只肺里面填满厚重的沙砾,那将是世间最痛苦的死法。 西泽尔努力控制自己,抑制张口吸气的本能。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缺氧,一股昏沉之意涌了上来。 不能睡!不能……睡…… 意志终究没有敌过现实,不过当西泽尔就要失去最后一丝意识到时候,在他胸腔里那个安静的魔气漩涡陡然震动! 扑通!扑通! 魔气漩涡一张一合,像是一个另类的心脏,随着魔气漩涡的扩张与收缩,一股股气流随之进入西泽尔的身体,又带着身体里的浊气被排出。 此时西泽尔只剩下最简单的意识,在他的感知里,自己的身体仿佛融入了天空,在清风中荡漾,凉爽之意充斥全身。 西泽尔沉浸在舒适的梦境中,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如果有人从外界观察到话,就会发现原本巨大的龙卷风仿佛突然变小了一点,原本存在的肆虐之意也减少了许多。 当西泽尔继续在风暴中沉浮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风暴中。 这个身影仿佛拥有着无上的权利,就连呼啸的狂风到了他面前也消散得无影无踪,在风暴最猛烈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人影径直走向还在飘荡的西泽尔,周围的狂风都像遇到老虎的兔子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着。人影来到西泽尔面前,将仍然昏迷的他一把抓起。 如果西泽尔还有意识到话,他就会发现人影另一只手上抓着的两个身影异常的眼熟。 人影在抓住西泽尔的同时,轻咦了一声,不过转眼间人影就消失在了风暴中,连带着西泽尔三人也失去了踪影。 …… 贺兰城,城东住宅区,一户双层洋房。 这里是贺兰城有名的上流人士才有资格居住的地方,据说买下这里房产的不是帝国贵族,就是六星以上的大魔法师或骑士之流。而这块地皮的拥有者更是他们不可高攀的,那是贺兰城的城主!拥有帝国皇室血脉的人! 总之,一句话。想要住在这里,不是那种光有钱的土豹子可以做到的。 不过眼前这户人家的主人即使是在贺兰城的上层之流也是特殊的存在,这户人家很低调,低调到很少有人知道这家人都是做什么的,更多的人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 所以罕有人知,其实居住在这户洋房里的,仅仅只有母女二人而已。 一杯热茶被沏出,倒入一个精致的陶瓷杯中,杯面的淡蓝色花纹虽然不多,但是青素淡雅,一看就是名家制作。 “辛苦了。” 梅林颤巍巍地从桌子上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还是放了下来。他并不习惯这种最近才开始流行的新型饮料,此时他的舌尖还残留着那种苦涩的味道。对他来说,一杯威士忌或者热咖啡才是他的最爱。 此时他一双眼睛正盯着眼前给他倒茶的姑娘,只一会儿,眼中便有着雾气显现。 “苏珊,我还记得你五年前的样子。那时你还是一个小姑娘,喜欢缠着我要糖吃。对了,你现在还喜欢占卜学吗?” 姑娘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圣龙学院的占卜课很枯燥,老师们只会说你没有占卜的天赋,而对如何窥视未来讳莫如深,所以我很久都没有接触占卜学了。” 梅林的眼中露出追忆,只不过这时另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呢!” 开口的是一个美貌妇人,如果不是那眼角依稀可见的鱼尾纹,就是算说她是二十多的新婚少妇也有人相信。 此时她的脸上满是寒霜,对老梅林怒目而视,而老梅林却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连跟她对视都做不到。 “妈妈,外公他今天是来看望我们的,您非要这么说话吗?”苏珊扭头向贵妇嗔道,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外公还有很深的感情。 冷艳贵妇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老梅林,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老梅林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着,但他还是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对了,外公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很乐意帮您解决。”为了打破这种压抑的氛围,苏珊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并尝试将其延续下去。 “我这次来,其实只是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老梅林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歉意,“同时为还想对贝拉说,对不起。当年我没有保护好你哥哥,艾伦他……” “够了!”冷艳贵妇突然爆发了,“你没有资格提他!更没有资格做我们的父亲!现在,我要请你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老梅林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等待他的又是一声咆哮。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梅林僵硬地起身,走向房门,苏珊见到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也只能保持安静。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正在气头上,不论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所以她只能一脸歉意地看向老梅林,思索着以后要如何弥补这两个人的复杂关系。 老梅林走到门口,脚步突然一顿,然后转身望着冷艳贵妇的脸,想要找出曾经记忆中的模样。 “贝拉,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恨我。”老梅林开口,悲痛的嗓音充满了感染力。“你哥哥的死,我很自责,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有脸来看你。我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只知道整天做实验。我没有给你做过饭,也不记得有陪你玩,其实是艾伦把你照顾大的。他死了,你恨我,我能理解。”说到这里,老梅林已经哽咽。 “艾伦死之后,我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那时候我像是随着艾伦而去一样,却没有意识到你还是一个小女孩,需要人照顾。”老梅林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淌出来,苏珊的眼里满是泪花,而冷艳妇人冰封的脸上也出现了动容。 “这么多年,我知道我亏欠于你,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说到这里,老梅林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跪了下来! “外公!你在干什么?快起来!”苏珊连忙上前,想要将之扶起,却发现这个苍老的身体在这一刻竟如此的沉重。 “我只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我不想……我不想我唯一的女儿直到我死之前,一直在恨我!”老梅林啜泣着,低着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何时,老梅林抬起了头,看到冷艳妇人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脸上两道清晰的泪痕仍在。 “你是个老混蛋!”贝拉突然说道。 老梅林又低下了头,满脸羞愧。 “但你是苏珊的外公,我希望你能好好地照顾她,不要再犯你当年犯过的错误。” 老梅林猛地抬头,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里不再寒冷,而是多出了一点余温。 “你……愿意原谅我了吗?”老梅林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他的心跳得前所未有得快,这是他这么多年来,从贝拉口中听到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没有!” 贝拉的回答直接将他打回到了地狱。 “但是我想,艾伦他会原谅你的。” 老梅林的心情再次升回了天堂,巨大的差异差一点就让他脆弱的心脏崩溃掉了。 “妈妈,你不要再吓外公了,你看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苏珊在一旁抗议着,可是她的脸上却洋溢着微笑。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外公重归于好,她可以说是最开心的一个人了。 “外公,你快起来,地上凉。”苏珊将老梅林从地上拉起,把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老梅林问道,“对了外公,你在圣剑学院有没有看到一个很幼稚的小孩?长得一脸呆萌相,还养了一只特别好看的宠物!” 赤红如火的发丝垂落到她的胸前,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老梅林使劲猛看。而老梅林只是笑笑,想着自己远行的学生,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 阿嚏! 西泽尔猛地打了一个打喷嚏,然后睁开自己惺忪的双眼,茫然地向四周看去。 我这是在哪啊? 西泽尔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发现自己的护臂还在胳膊上,而自己的身边则是睡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嗨!醒醒!醒醒!奥斯顿!迪亚波罗!” “哎呀,我好困,有什么事啊?”迪亚波罗每天早晨都是这个样子,一边嘟囔着,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 相比之下奥斯顿就好多了,默默地坐起身,然后环顾了四周。 西泽尔现在判断自己应该是在一辆马车上,狭小的车厢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点眼熟啊……” 西泽尔看着车内东西的摆放,顿时惊觉。 这是希尔曼的马车! 就在这时,马车前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伙子们,睡醒了吗?我们可是快要到黑夜堡了!” 西泽尔闻声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外面刺眼的阳光使得西泽尔第一时间就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这是一个长长的队伍,前面有着各色的行人,弯弯曲曲地排着队伍。其中有平民,有商人,还有马车。 而在队伍的尽头则是一个黑色的巨大城堡,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身着铠甲的士兵在守卫。而城门口,两个士兵正在严格地检查着来往的行人,不时有严厉的呵斥声传来,一股肃杀的气息蔓延开来。 “欢迎来到黑夜堡!” 希尔曼坐在马车前,笑着对西泽尔他们说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第三十三章 军团长大人们 第一次来到黑夜堡,西泽尔他们都很惊叹。 黑夜堡虽然是一座战争堡垒,但是其占地却比贺兰城小不了多少,不少客商来往,看得出黑夜堡的繁华。 不过黑夜堡终究是真正的战场,城墙上斑斑的血迹,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池的不易。而那一排排通体黝黑的圆筒则是代表了帝国炼金技术的一个巅峰。 魔力巨炮! 与人族不同,魔族军队最大的特点就是人数多如海沙,如果没有魔力巨炮这种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不知用多少人命才能筑起这道坚固的城墙。 西泽尔他们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城墙,近距离地感受一下这种大杀器所带来的震撼。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而已,看那守在巨炮旁的卫兵,一脸生人勿进的模样,西泽尔他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希尔曼在他们进城之后就与他们分开了,听说是要联系自己的老朋友,把这批货尽快地卖出去,补贴家用。 对此奥斯顿嗤之以鼻。 能搞到魔石这种货物的商人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用得着补贴家用? 西泽尔还想问自己三人是怎么被他救下来的,他对自己进入风暴之后的事情已经完全记不得了,而且在灰袍人战败前他就不记得有看到希尔曼的踪迹。 但是希尔曼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向西泽尔他们道别之后就消失了,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西泽尔,我们现在该去哪?”迪亚波罗自从来到黑夜堡之后就兴奋地跟个孩子一样,此时还能想到这个问题,已经是西泽尔往日里熏陶之下当成果了。 “当然是圣剑学院的驻地了,帝国各大学院都在黑夜堡有固定驻地,用来安排学员与导师。你在学院上课的时候都听了些什么?”西泽尔翻了个白眼道。 “嘿嘿……艾米丽娅讲的东西太多了,我一听就犯困。”迪亚波罗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奥斯顿已经连看迪亚波罗的兴趣都没有了,撇着嘴站在一旁,一点点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听学院里的人说这家伙有洁癖,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连座椅都要拿纸巾反复擦拭之后才会坐下。所以他在圣剑学院才仅仅只有西泽尔与迪亚波罗这两个朋友而已。 可诡异的是,这样一个惹人嫌弃的家伙竟然还挺受老师欢迎!听说是因为长得好看,待人彬彬有礼,学习认真! 而他最出名的一句话是这样的。 “我不和比我笨的人做朋友,因为傻是会传染的。”奥斯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笑眯眯的,耳朵上的银饰闪闪发亮。 乃至于跟迪亚波罗单独相处的时候,奥斯顿从来都是冷嘲热讽,而迪亚波罗又是一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可想而知把他们两人放在一起会有什么后果。 不过西泽尔在的时候还好一点,这两个家伙估计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很少把矛盾放到台面上来。 三人找到了圣剑学院的驻地,那是一片大型的军营,训练场、武器库,该有的东西一个都不落,等到他们抵达的时候还看到一队列兵正在进行训练。 “哟,到得挺早啊!”巴托神出鬼没地跳到了西泽尔三人的身后,虽然一副开心的模样,但是西泽尔三人总觉得一头大型猛兽正在对着自己的脖颈吹着冷气。 “教官好!”三人不由自主地站定,向巴托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小东西,就是比那些废物强!”巴托今天的心情好像很不错,对着西泽尔三人好一番夸奖。这在以前来讲,是根本不可能的! 西泽尔虽然面上表情不变,但是心中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顿时有些忐忑。 “你们三个小东西可是幸运了啊,今天正好是黑夜堡的常驻军挑选新人的日子,你们几个就给我充充门面吧。不过谁要是敢给我搞砸了……就给我等着吧!”巴托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划过西泽尔三人的脸颊,使得他们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三人噤若寒蝉,跟在巴托的后面,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许久,西泽尔才问出了隐藏在自己心底的疑问。 “那个……教官,我们不是在黑夜堡只待一年么?可以应征加入常驻军吗?” 西泽尔原以为巴托会呆楞当场,没想到他只是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 “随便啦,到时候我再跟你们的上司扯皮,就说我带错人了,反正他们是不敢拦着你们走的。” 西泽尔、奥斯顿、迪亚波罗嘴角不约而同地扯了扯,心里同时闪过一句话。 你大爷! …… 黑夜堡是帝国西北的军事重地,这种地方自然不会只有一只军队。虽然现在黑夜堡名义上的管理者是史密斯将军,但是在他手下,则是大大小小的军团长,他们才是黑夜堡的原主人。 他们的影响力取决于手底下的军队,不论是实力、装备、还有背景,这些都是他们说话的底气。 所以征兵的这一天,各大军团的军团长都会现身,汲取新鲜血液,这是各大军团都会重视的事情,而这一天发生的明争暗斗也不少。 “瞧,这不是赤虎吗?听说你的赤虎军团在上次的战役里没什么损失啊?今天的好苗子就让给我们吧!”高台上,一个面容精致,身着纯白铠甲的男子开口说道。他的目光望着前方,仿佛对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一股出尘之意弥漫开来。 “放屁!想得美!你们陨落之光上次的战役才出来几个人,连你们都好意思过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那个名为赤虎的男人自然满脸怒容,差一点就指着白铠男子的鼻子开骂了,包裹着赤色铠甲的手掌按在石质座椅的把手上,一股粉尘从指缝中泻露出。 “哎呀,你们两个就不要吵了吧?每年都来这么一出,有意思吗?亏你们还是做军团长的人呢!” 最后一个开口说话的人竟是一位女子,绿色的轻甲将她周身的曲线完美地包裹起来,而在她开口的一瞬,其他两人都闭口不言了。 在黑夜堡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黑夜堡最大的军团势力其实只有三个,其他都是些不入流的杂牌军。 三个军团分别是排名第一的陨落之光、排名第二的翠色哀伤、以及排名第三的赤虎。 陨落之光一直是帝国的主力军,听说他们的军团长还有微薄的皇室血统,所以陨落之光所受到的支持一直都是三大军团里最大的。有什么新式的装备,陨落之光都是第一个开始使用的。 翠色哀伤更是军队中的一个传奇,虽然它不如陨落之光精锐,也不如赤虎军团勇猛,但是若论守城之能,翠色哀伤绝对是首屈一指。当年它甚至以三万兵力,硬生生拖住了魔族十万大军的进攻,这才给了陨落之光与赤虎军团狙击敌军的机会,造就了一个神话! 最后的赤虎军团则是以士兵的勇猛为名,每一个赤虎军团的士兵都悍不畏死,可以说是一个个天生的杀星。不过虽然赤虎军团的伤亡率总是居高不下,但还是有热血的青年为了完成心中杀敌的梦想而加入其中。 三大军团长齐聚,征兵自然就开始了。 先是体能测试,其实就是测量力气。 “下一个!西泽尔!” 西泽尔默默走到一个奇怪的铁箱前,铁箱中间有着一个圆形的区域。 “打一拳!”一旁的检测卫兵看西泽尔久久没有动弹,于是提醒了一句。 而西泽尔刚刚在想的是,这和自己在灰石镇做的事情好像啊!没有再迟疑,西泽尔对准那个圆形的区域,举起左拳。 砰! 铁箱上方的一个透明水晶立即闪动,在一连串的数字变换后,终于停了下来。 “一……一百五十斤!”检测到卫兵甚至咽了下口水,说实话,这是他这三年里见过的最夸张的数字。 西泽尔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拳头,自己左手的神圣之力还未到极致,等自己的最后一块小指骨也完成淬炼,这个数字估计会出现一个质的飞跃。 “不错啊,快赶得上我了!”巴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让西泽尔的表情骤然凝固。 “下一个!奥斯顿!”监测官再次顿了顿,他是巴托的熟人,否则也不可能让他在一旁观看,他可是知道今天巴托总共带来了三个人。不知道这个奥斯顿会有怎样的表现。 奥斯顿来到测试台前,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一拳打到了上面。 砰! “八十斤!”测试官松了口气,总算出现了一个相对正常的数据,否则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测试器出现了问题。 “下一个!迪亚波罗!” “嘿,终于到我了!”迪亚波罗笑着拧了拧自己酸痒的右臂,对一旁的巴托道。“教官你就瞧好吧!不会比西泽尔差的!” 巴托回以冷笑,仿佛在说,要是丢了我的脸你就死定了! 迪亚波罗挑衅地朝西泽尔抬起了下巴,“西泽尔,看我怎么超过你!” 西泽尔嗤之以鼻,这个自大狂,这话他可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可是哪次掰手腕迪亚波罗也没赢过。 “啊啊啊啊啊!” 砰! 迪亚波罗一拳轰击到测试器上,在拳头打击到上面的时候,西泽尔的心脏突然收缩了一下。他有种预感,这次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被超越! 数字闪烁着,比西泽尔那次的时间要长得多,最终在一个数字上定格下来。 “二……二百斤!天哪,巴托你是从哪找来的这么几个怪物!”测试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怎么样?西泽尔!”迪亚波罗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只不过西泽尔却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右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不怎么样,照样能把你打趴下。”西泽尔淡淡道。 迪亚波罗这个不服输的劲头一上来就止不住,直接放下了狠话,“等一会儿上了台,我一定能把你打趴下,不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奥斯顿对这件事很有兴趣,大概是绝对迪亚波罗这个猪脑子没有胜算吧。 “就赌一个约定吧,输的人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迪亚波罗自信心爆棚,连这种赌注都敢下。 “好!我答应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输!”应下赌局的是奥斯顿,看着迪亚波罗,眼睛微眯,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 第三十四章 血脉 黑夜堡内,城市的正中心,一间安静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灿烂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在洁白的手套间闪烁。 咚咚咚! 一段急促的敲门声从房间门口传来,人影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刻板而又威严的脸。岁月在他的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不过那双斑白的鬓角却昭示着他已不再年轻。 中年人缓缓坐到办公桌后,才沉声道。 “请进!” “嗨!史密斯。看看是谁来了?”一个人影推开门,径直朝办公桌走来,语气轻佻无比,而且大概是来得匆忙,连鞋子都没有清理,在素色地板上留下两串脏兮兮的脚印。 “希尔曼,如果你还想领教一下我的拳头的话,我一定会满足你的。”史密斯看到来人,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如果让他的那些手下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不过希尔曼看起来已经对史密斯很熟悉了,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子上的一罐铁盒,打开,深嗅一口。 “啊!我真的是爱死这种东西了。这种叫做茶的饮料总是让人难忘!”希尔曼轻车熟路地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了一整套茶具,不一会儿,一杯香喷喷的热茶就新鲜出炉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蹭我一杯茶喝吗?”史密斯丝毫不为那罐得来不易的茶叶被糟蹋而可惜,他在意的是希尔曼来找他的目的。如果不是有大事的话,这个一向懒散的家伙绝对不会来自己的办公室的。 希尔曼闻言顿了顿,在将手中那杯茶慢慢喝下之后,将茶杯递给了史密斯。 “什么?”史密斯看出来希尔曼是想告诉自己什么东西,但他还是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打开看看,小心不要叫出来。”希尔曼收起了那副轻松的模样,颇有些严肃地说道。 史密斯看了眼自己身前的茶杯,稍作考虑,然后慢慢掀开了茶杯的盖子。 砰! 史密斯猛地站起,还失手打碎了眼前的茶杯,这对一个八星大骑士来讲甚至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对身体的掌控已经到了一种非人的地步。所以发生这种事情只有两种解释,一是史密斯震惊到已经失控,而第二种解释…… 他是故意的! 一股气浪从史密斯的身上传来,一道赤色光圈以通为中心扩散开来,直至笼罩整间办公室,封合严密。 “你是疯了吗?去招惹皇室的人!”史密斯在布下了周密的保密措施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道咆哮。 此时史密斯可是又惊又怒,按理来讲像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即便面对山崩也淡然视之。可是茶杯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过骇人! 一团沾染着淡金色的血液! 很少有人知道,帝国皇室的血脉拥有着代代继承的力量,他们每一个都是光明的宠儿。再加上特殊的修炼之法,皇室每代强者层出不穷,而他们最鲜明的特色就是每一道攻击都会带着炽热的光明属性! 面对着史密斯的怒吼,希尔曼却没有发作,而是缓缓说道。 “那不是皇室的人干的,至少不是记录在册的皇族。” 史密斯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听了希尔曼的解释之后,脸色渐缓。 “外面的私生子?这样就好办多了,至少他们不会给你一个藐视皇权的罪名。”史密斯松了口气,“只不过能打伤你,应该是颇有天赋的那一类。你知道他是属于哪一支的吗?如果处理得好的话应该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格尼薇尔。”希尔曼缓缓说出了一个快要被世人遗忘的名字。 “什么!?”史密斯发出难以置信的叫声,这个名字是他心底的一个结,一个永远也打不开的结。他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可当他听到的时候,一股回忆还是涌上心头。 …… “史密斯,我穿这件宫廷礼服好看吗?” “父皇又骂我了!呜呜呜……我不想再理他了。史密斯,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史密斯,我出去玩啦!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不对?” “我……我不想去努比人那里,他们一点都不好玩……” …… 不知何时,史密斯的眼角已经流淌出了泪水,希尔曼适时地递上了纸巾。 啪! 史密斯一掌将希尔曼递过来的手拍开,另一只手抓着他的领子,眼中仿佛燃烧着烈焰。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希尔曼仿佛预料到了史密斯的反应,所以毫不生气地说道。“他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没修炼过皇室秘法,但是实力还不错。懂炼金知识,力气蛮大,无意识的情况下我偶然激发了他的一点血脉,结果差一点把我当手给烤熟了。”希尔曼举起他的右手,可以明显的看出,掌心的部位已经被烤的一片焦黑,像是被雷击过的木头,碰一下就会落下黑色的碳屑。 “这么浓郁的血脉,历届罕有吧?哪怕是我们的陛下,也……” “住口!”史密斯直接阻止了希尔曼接下来要说的话,但是他的眼神却一阵晃动,他相信希尔曼的判断,这么浓郁的血脉,那么只能是直系血脉,他…… “他在哪?” “就在黑夜堡,还是我送他过来的,现在指不定被分在哪个杂牌军里了。”希尔曼无所谓道,只不过看他不经意间露出的调侃之意,就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走!找到他!”史密斯直接挥手消散了笼罩办公室的赤色光圈,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脸上像凝固的铁水,坚硬得不像话。 “哎,等等我啊!你不是这么急吧?”希尔曼三两步追了上去,还止不住地叹息,“唉,重色轻友的家伙。” “闭嘴!”史密斯头也不回地呵斥道。 …… 黑夜堡的演武场今日格外的热闹,因为一批新人换旧人的日子又到了。 三个巨大的比武台被搭建在演武场的中心,旁边一圈都是观众席,各大军团都有人来此参观,来看看那些以后会成为他们后辈的小家伙。 而那处最显眼的观众席只三个座位,三大军团的军团长大人安然坐在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一场场战斗。 “一号比武台!下一场!西泽尔!” “哦吼吼吼!西泽尔到你了,千万别败在别人手里啊!”能做出这样低级挑衅的家伙也就只有迪亚波罗这个家伙了。 “你多心了。”西泽尔言简意赅,然后慢慢走到了台上。 站在西泽尔面前的是一个同样年纪的少年,手持一柄木剑走到了台上。 “西泽尔,你确定不需要武器吗?”裁判善意提醒道,虽然这场比试不允许使用真正的兵器,但是有个木剑总比没有强。 “谢谢,不过我想问不需要。”西泽尔礼貌地回答。如果没有炼金护臂的话,其他武器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没有考虑对面那个少年的心情,而对面那人的脸此时已经涨红起来了。 “哦,那就开始吧。”裁判也是军队出身,做事毫不拖沓,直接宣布了战斗开始。 “你会后悔的!”说完这句话,西泽尔对面的那个少年猛地冲过来,手中的木剑径直朝西泽尔的脸上刺来,冰蓝色的剑芒吞吐不停,一股寒意蔓延开来。 西泽尔因为手中没有武器的缘故,所以没有选择硬接,而是侧身避过了这一剑。 但是那少年明显对此有所准备,剑招一变,就砍向了西泽尔的脖颈。这下西泽尔不得不直面这一剑,单纯的躲避是躲不了了。 什么! 对面少年脸上表情一呆,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的确,发生在他眼前的事情的确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西泽尔左手不知何时挡在了自己的喉咙前,而木剑的剑尖直接被三根手指牢牢地捏住,少年哪怕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也无法将剑尖移动一点。 而冰蓝色的剑芒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来源,扑闪着渐渐消失了,西泽尔的手上甚至连一点冰霜都没有出现。 “力气不错,是个好苗子。”观礼台上,那个名为赤虎的男人看到这一幕,眼前突然一亮。众所周知,赤虎军团最喜欢的就是力大无穷的汉子,要是再魁梧一点就更受欢迎了。 “是不错,只不过他一定会加入我们陨落之光。”白铠男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怎么你一定要跟我抢吗?”赤虎重重地拍在座椅扶手上,明显可以看到扶手被削去了一层。 陨落之光的军团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阻止了。 “你们两个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我都不能好好看下去了。” 两人顿时默不作声了,仿佛被施加了魔力一般,安安静静的观看着台上的比试。 少年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意识,而且当机立断,弃剑退后,一双警惕的眼睛牢牢地盯着西泽尔。 不过西泽尔并没有乘胜追击的打算,将手中的木剑丢到台下,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对面的少年在巨大的压力下有些不知如何抉择。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的人抬起左手,对着他招了招手,仿佛在说。 你过来啊! 少年被一股强烈的羞辱感驱动着,爆发出一道骇人的怒吼,直直地朝着西泽尔扑来。而他右拳紧握,一团冰蓝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砰! 一道身影倒飞出去,落到比武台下。而那个人自然不是西泽尔,此时他正淡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拭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西泽尔胜!” 第三十五章 决胜 “第三决斗台,第十七场!奥斯顿对克罗!” “奥斯顿胜!” …… “第一决斗台,第二十三场!迪亚波罗对巴塞罗纳!” “迪亚波罗胜!” …… “第一决斗台,第三十场!西泽尔对爱德华!” “西泽尔胜!” 转身走到台下,西泽尔再一次的战斗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小家伙对战斗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战斗节奏把握得一丝不差。”观众席上,一个铠甲上铭刻着陨落星辰记号的家伙点评道。 “不止!”在他身边的同样是陨落之光的人,“他只用一拳,只用左手解决战斗,可是从他的身形来看,他应该是个右撇子。他还没有使出全力!” 窃窃私语的不只是这些大军团的内部人员,一些小军团的军团长甚至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来人,打听一下他是哪里的人,然后给我过去打个招呼,就说只要他肯来我们巨神军团,我把千夫长的职位留给他!” “赶紧准备一下,没有钱傻子才加入我们军团呢!什么?前天我打牌都输光了!?赶紧给我去借!” “算了,不指望了。估计只要他眼睛没瞎,就不会挑我们银翼军团。” …… 相比于擅长缠斗的奥斯顿,或是一往无前的迪亚波罗,沉着冷静的西泽尔以及那一拳结束战斗的冷酷风格吸引了大批的目光,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抛出橄榄枝,只不过都被巴托给拦下来了。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蛋!我巴托调教出来的小子不是去你们那里当炮灰的!”巴托上一刻还是笑嘻嘻的,可是下一刻就目光阴冷地看着各个军团的来人,头上的伤疤说不出的狰狞。 巴托在黑夜堡其实还是很有名的,当年他也是堡内一个不大不小的军团的军团长,只不过在一场战役里军团被打散了,而他也受了重伤,这才渐渐消失在了黑夜堡众人的视线里。 因为西泽尔的缘故,有不少巴托曾经的“熟人”开始拉交情。 “巴托,记得我在炉石酒吧请你喝酒吗?一大杯血腥玛丽哦,你一口气全喝下去了,所有人都在为你喝彩。” “嘿!巴托!这是当年我欠你的三个银币,现在还给你!对了,你跟我们说说你是在哪找到这么一个好苗子?” 不光是那些小军团,坐在高台上的三大军团长大人们也注意到了巴托。 “哦,这不是当年那个敢跟你叫板的家伙嘛,没想到还没死呐!”赤虎冲着陨落之光挤眉弄眼道。 陨落之光只当没看见赤虎的小动作,淡然道:“巴托还是有实力的,当年的战役他本来不用付出那么多。这种人,我敬重他,所以我会忘记他对我的挑衅。” 赤虎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一旁清脆的咔咔声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哼!” 翠色哀伤的美女军团长放下手中的杯子,只不过指尖与瓷杯分离的那一瞬,随着一声脆响,瓷杯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在黑色的盘子中分外显眼。 场下,被一群人围着的巴托终于不耐其烦。 “都特么滚蛋!老子跟你们不熟!一个个都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都给我滚!我的学生可不是你们这些货色就能招揽的!” 巴托的恶劣情绪直接赶跑了一大堆人,使得台下一片密集的区域很快变得冷清起来。 “教官,你说我们应该进入哪个军团啊?”迪亚波罗这个时候就开启了没脸没皮模式,任谁都看得出巴托是被烦透了,但是他却不要命一般凑了上来。 “呵呵,我看你挺适合赤虎的。”巴托皮笑肉不笑道。 不过迪亚波罗却是像打了兴奋剂一般,欢呼雀跃起来,“教官你是觉得我很勇猛吗?我听他们说,只有最强大的战士才能进入赤虎军团。” “不。”巴托缓缓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怜悯。“我是觉得你去了赤虎军团才有发展。在一群脑子里全是肌肉的家伙里,你才蠢的不是那么明显。要是去了陨落之光,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迪亚波罗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身体仿佛在慢慢石化,然后一寸寸开裂,而一旁的奥斯顿再也掩饰不了自己的笑意,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西泽尔,你看那头蠢牛!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西泽尔也不禁笑了起来,看着一向厚脸皮的迪亚波罗在巴托那里吃瘪,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第一决斗台,第三十五场!西泽尔对迪亚波罗!”台上裁判扬声喊道。 “哈!西泽尔!终于到我们俩了,这次我可不会败给你!”迪亚波罗先是狠狠地瞪了奥斯顿一眼,然后对西泽尔宣战之后,就跳上了高台。 相比之下,西泽尔就不紧不慢,一步步地走到台上。 看着慢慢走上来的西泽尔,迪亚波罗那颗渴望战斗的心,燃烧了起来! “西泽尔!拿出你的全力!” 迪亚波罗同样没有选择武器,与西泽尔一样赤手空拳,他要真正地战上一场! 西泽尔在台上站定,裁判在进行简单的询问之后,直接宣布了开始。 “啊啊啊啊啊!” 迪亚波罗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伴随着一声咆哮,一道赤色身影飞速穿过大半个决斗台,来到了西泽尔的面前。 一只被赤色光芒包裹的拳头在西泽尔的眼中迅速放大。 砰! 巨大的轰击声从两拳相接的地方扩散开来,观众席上也爆发出一阵声浪。 西泽尔此时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而他的内心也在疑惑,迪亚波罗的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 此时他的左拳已经在隐隐作痛,只不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啊啊啊啊啊啊!” 迪亚波罗双拳不断轰出,身上的红色气焰越发旺盛,连带着他那头乌黑的头发都变得有些血红。 “哦?狂战士!这小子竟然有这种血脉!”台上赤虎惊讶地说道,一旁的陨落之光也表现出有兴趣的样子,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场上的迪亚波罗。 此时迪亚波罗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泽尔,仿佛要从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牺牲了理智么…… 西泽尔此时已经看出迪亚波罗的状态,所以他慢慢有了对策。 一股金黄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绽放,强大的光系魔力从四周汇聚过来,西泽尔的左臂顿时涨大了一圈。 “吼!” 迪亚波罗仿佛也感受到了威胁,再次向着西泽尔冲来。 蓄势! 西泽尔将原本用剑施展的战斗魔法施加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两拳相接的地方仿佛一颗太阳猛然爆裂。 轰! 迪亚波罗直接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然后重重地落在比武台的边缘,只差一点就跌落出去。 不过西泽尔也不好受,左臂的血管已经有轻微的损伤,青紫色的痕迹爬满了左臂。果然,用肉体施展这种强力的战斗魔法,还是太过牵强了。 西泽尔右手握着自己的左臂,看着倒在台上一动不动的迪亚波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之前那一击的确很强大,但以他的了解,迪亚波罗应该不会爬不起来才对。 陡然,西泽尔的瞳孔一缩! 原本躺在比武台边缘的迪亚波罗突然消失了! 西泽尔连忙环顾比武台,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不可能,他一定还在这个地方! 西泽尔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西泽尔体内的红色细线突然发生了颤动,一股莫名的直觉直袭西泽尔的心头。 在后面! 西泽尔猛地转身,可是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压在地上,一场犹如狂风暴雨般的洗礼,直接砸在了他的身后。 “啊啊啊啊啊!” 迪亚波罗的怒吼响彻整个演武场,其他两场正在进行的比斗在他的怒吼声中黯然失色。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迪亚波罗像是不知疲倦一样,用力地捶着,此时西泽尔的身影已经彻底被塌陷的比武台所淹没了,可他还是砸个不停。 西泽尔所在比武台的地面住不住地颤抖,而且随着迪亚波罗一拳又一拳的砸下,仿佛在不断降低! 台下的奥斯顿再也忍不住了,朝着一旁的裁判怒吼,“快喊暂停啊!你要看着他被打死吗!?” 裁判这才反应过来,连喊三声结束战斗。可迪亚波罗此时已经丧失了基本的意识,如何肯停?还是一拳拳地向下砸去。 奥斯顿已经朝着台上冲了过去,只不过被巴托拦下。他面露焦急嘶吼着,想要去救西泽尔,而变故,就在此刻发生了。 “啊!” 迪亚波罗突然怪叫了一声,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灼伤一般,连连后退。而西泽尔所在的那处深坑中,一股更加炽热的光辉冲天而起。 砰! 金色人影猛地落到比武台上,他仿佛是烈日的化身,即使是观众席上,都能感受到那股炽热。刺眼的光线从他的身上发出,让人难以直视。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竟然有这样接近光明的体质,都快赶上皇族了吧?”赤虎目露惊色,语气中满是诧异。 “恩,差不多了,有人说他是皇族我都信。”陨落之光很意外地没有反驳赤虎。 这时,就连很少发话的翠色哀伤都开口了,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中一凉。 “不错,与光明的契合度很高。只可惜他的右臂应该是受过伤,如此充盈的光明竟然丝毫不能抵达。” 两人定睛一看。果然,西泽尔的右臂虽然隐藏在光辉中,但是强大如他们自然看得出那些光辉没有一点是从右臂上散发出来的。 “唉,可惜了啊。”赤虎惋惜地看着场上的西泽尔,遗憾地说道。 第三十六章 冷落 比武台上突然发生的变故,引起了众人的高度关注。 只见迪亚波罗不断嘶吼着,双手不断在身前挥舞,仿佛要抓住什么,但这样的动作却差点令其摔倒。 他已经看不见了。 按理说此时的西泽尔应该乘胜追击,很轻松就可以把他送下台去。 可是西泽尔却没有。 从深坑中跃起的他也不好过。迪亚波罗的攻击已经严重伤害到了他的内脏,此时他只想吐出一口鲜血,来缓解胸口萦绕的闷痛感。而他后背此时已经模糊一片,要不是光明元素本身具有的治疗作用,西泽尔只怕站也站不起来了。 “迪亚波罗!够了!认输吧!”西泽尔隔空喊道,他发现迪亚波罗的头发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所以猜测他的理智已经恢复。 “不!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迪亚波罗的倔脾气此时又涌了上来,也可能是狂化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散,此时他睁开猩红的双眼,虽然刺痛依旧,但是好歹可以看清了。 “西泽尔!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迪亚波罗再次猛冲过来,只不过失去狂化力量的他,已经没有了那股骇人的威势。 但此时的西泽尔也已经不是全盛的状态,甚至比起迪亚波罗还有所不如,如果不是他体内的神圣之力突然爆发,他早就倒下了。 砰! 碰撞再一次发生,但两人都没有了将对方轰击出去的力气,用尽全力的一拳也只不过让对方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就这么点力气?迪亚波罗,你早上没吃饭吧!”西泽尔冷冷地嘲弄道。 “西泽尔,你的拳头才叫软弱无力!”迪亚波罗怒吼着,又一拳轰到西泽尔的脸上。 这次西泽尔狠狠后退了两步,虽然他知道这场争斗毫无意义,但是一股气血直冲天灵。 砰! 西泽尔利用转身时的惯性,给迪亚波罗的脖颈来了一下。 此时迪亚波罗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晃,瞳孔也涣散起来。勉强做出的反击却被西泽尔侧身躲过了。 砰! 西泽尔趁机挥出一记凶狠的下勾拳,迪亚波罗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起,然后重重摔落在地上,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西泽尔胜!” 裁判仿佛早有准备,在分出胜负的第一时刻就喊出声来,然后赶紧令军医部队上台,生怕这两人有什么好歹。 结束了么…… 听到裁判宣布自己胜利,西泽尔脑袋变得一片昏沉,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只不过在他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一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慢慢靠近了过来。 希尔曼? …… 一处开阔的会议室,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十余位身着军装的大佬正严肃地翻看着眼前的资料。而坐在首座的,则是三大军团的军团长。 “怎么样?都商量好各家要招揽哪些人了吗?”最先开口的,是翠色哀伤所属的军团长,她在这一群人中的地位最为特殊,说话的分量也是数一数二。 长桌两旁的其他军团长们相互用目光交流了一下,最后是一个面相老成的军团长开了口。 “翠色哀伤阁下,您看陨落之光和赤虎两位大人还没有挑选,我们怎么好意思先选呢?” 旁边的其他军团长点头附和,一副很有道理的模样。 “一群没卵蛋的家伙。”她皱着眉说。 很难想象这种粗鄙的话会出自一个如此美貌的女人口中,但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翠色哀伤的军团长大人!是黑夜堡数一数二的掌权者! 长桌两旁平均年龄都快可以当她父亲的一众军团长们,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其他的我都不在意,你们看着分。但是这个迪亚波罗,我赤虎要了。”赤虎此时也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红色军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想要将最具天赋的少年招揽过来。 其他军团长虽然眼馋,但是也不敢发出什么反对的声音来,整个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狂战士我要了,赤虎你还是换一个吧。那个光系的小子我看就挺合适。” 安静的会议室里,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比一群军团长加起来的分量还要足。 陨落之光! “他奶奶的,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争!”赤虎将桌子拍得脆响,直接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陨落之光那张冷淡的脸。 “怎么?想打架吗?我奉陪!”陨落之光脱下白手套,往面前的桌子上轻轻一扔。 这个时候,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紧张,其他军团长们都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两大强者打架,他们可不敢凑得太近,以免被当作人肉沙包。 “够了!你们两个是不是皮痒了!要不要我帮帮你们?”翠色哀伤的开口绝对是最有力的魔咒,原本两个脸贴着脸恨不得生死肉搏的两人瞬间偃旗息鼓,像个乖宝宝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场弥漫硝烟的战争就这么消散在酝酿中。 众军团长看了看“大发神威”的翠色哀伤,又看了看两位安静如小猫一样的赤虎与陨落之光,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三个人,一定有猫腻! 众军团长颇有默契地认同了这一看法。 “好了,天赋好的也不光那迪亚波罗一个,我看这个叫西泽尔的也不差,还有那个和巴托一起来的,叫奥斯顿的。他还是帝都大家族子弟,底子也好得不像话,你们哪里用得着争来争去的。”翠色哀伤也很了解面前这两个人,虽然脾气相冲,但也都不是爱惹事的人,其实就是想把好苗子往自己军团里面送罢了,所以这个问题一解决,矛盾自然也就消失了。 陨落之光不置可否,轻轻点了几下头,这在他身上已经是很少有的赞同表现了。 “我可以不要那个迪亚波罗,但是奥斯顿归我。”陨落之光是三大军团中贵族比例最高的一个,甚至于其他军团很少接收贵族,地位差异比军队等级更加严重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所以当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各大军团长都松了口气。 “我要那个狂战士。”赤虎直接拿过了迪亚波罗的档案,上面简简单单的陈述了迪亚波罗是个平民,进行过学院培训学习。这都很对赤虎的胃口,他本身就是平民出身,所以对那些具有天赋的小伙子颇为照顾。 翠色哀伤低垂着眼眉,按照以往的惯例,她一般是不会轻易吸收新兵的,即便是再具天赋,如果不入她的眼也不能进入军团。 很快,桌面上的档案肉眼可见地减少了起来,等到最后,桌面上只剩下了一份档案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西泽尔,男性,十三岁。 平民,出身灰石镇,圣剑学院毕业生。 具有极其强大的光系天赋,可是右臂受伤过重,很可能对日后的修炼造成影响,预计五星级会遇到瓶颈。 潜力等级,二星。 综合评价,三星。 “怎么?之前的香饽饽,现在反而没有人要了?”翠色哀伤看着桌面上仅剩的一份档案,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 “给赤虎吧,他不是爱抢吗?”陨落之光这回连眼睛都不睁了。 赤虎也不动气,直接回了一句。“我觉得这种天才,还是去你们陨落之光比较好,我们赤虎地方小,可容不下这种人才。” 翠色哀伤完全无视了这两人,环视了一周,对其他的军团长说道:“就没有人打算招揽这个小家伙吗?” 一众军团长心里暗暗腹诽,这两个家伙的事情,自己哪敢掺和?要是一个天赋奇佳的也就罢了,可是这么一个“天才”,他们可犯不上得罪两个大佬。 “真的没有人要?” 一种军团长纷纷摇头,摆明了拿西泽尔当一个烫手山芋,没有人愿意接手。 有几个急需兵源的小军团长露出意动,但是被身旁的人拉了下,示意他们不要做出头鸟,于是再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寂静地可怕。 “既然没有人想要,那这个西泽尔,我要了。”翠色哀伤此言一出,不光是下面的一众军团长,就连赤虎与陨落之光都未曾预料。 “阿翠,你认真的?”赤虎这话刚刚说出口,就被狠狠瞪了一眼。 “怎么?我说话在你这不好使了吗?”翠色哀伤下巴微微上抬,以一种睥睨的目光看着他。 “没,你开心就好……”很难想象一个魁梧大汉露出羞涩的表情,一众军团长都忍住笑意,不敢 笑出声来。 呵,这下谁说三大军团长没有关系的,看老子不打死他! 一众军团长们暗自猜测起三人的关系来。 是赤虎暗恋陨落之光的女人呢?还是两人都在追求翠色哀伤呢?还是…… …… 当西泽尔他们的去向被分配结束之后,很快就有人找到了他们,带他们到各自的军营。因为西泽尔与迪亚波罗俱都昏迷的缘故,两人都享受到了专人接送的待遇。 “拜托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改天我请你喝酒。”奥斯顿对抬着西泽尔往马车上送的人说道。 “一定一定,放心吧。”来人是一个很腼腆的士兵,看起来也是入伍不久,完全没有想象中军人的严肃模样。 送走了西泽尔之后,奥斯顿脸色突然一变,气质突然一冷,仿佛十二月的寒冬,冷酷肃杀。 “这位仁兄,麻烦你当作什么事情都没看到好不好?” “额,你想干啥?”来人是赤虎军团的,虽然比奥斯顿高了一个头还多,但一脸的憨厚相,有些疑惑地看着奥斯顿。 “你就当你来晚了就好,诺,这个给你。”奥斯顿给了他一只眼罩,示意他戴上。 赤虎来人一脸懵懂地戴上眼罩,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突然听到了一阵咆哮。 “让你挑战西泽尔!” “我让你下狠手!” “我让你特么的狂化!来呀!你狂一个给我看看啊!” 伴随着咆哮的是一阵熟悉的击打声,赤虎来人悄悄地掀开眼罩看了一眼,然后猛然合上,冷汗止不住地往下冒,连动都不敢动。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啦! 第三十七章 新的开始 当西泽尔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的是一个轻柔的声音。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西泽尔转过头,朦胧的眼中最先闪过的是大片的绿色,充满生机的绿色。这让西泽尔的想起了那片草地,泥土的芬芳混杂着鲜血的腥气,吸引着嗜血的蚂蚁,前来觅食。 那是死亡的气息。 我死了吗? 西泽尔感觉自己的身体正陷在一大团沼泽中,不断下陷,不断下陷,周围的沼泥将他淹没。 他想挣脱,可是他越是挣扎,下沉地越快,大腿,腰间,很快就要没过头顶了。 就这样死了么?连闭上眼睡一觉的时间也没有。西泽尔感觉到自己挣扎的疲惫,想要好好睡一觉,哪怕长睡不起。 可还没等他闭眼,一个急促的声音就将他惊醒。 “嗨!醒醒!你还没死呢!不要赖在病床上好不好?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西泽尔总算是清醒了一些,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才看清了一些东西。 此时他正躺在一张一张雪白的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夕阳从窗户投射进来,将白色的床单染上一抹金黄。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名染着翠绿色头发的少女,西泽尔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却莫名地觉得他有些眼熟。 “诶!这小子不会被人打傻了吧?我要不要叫人把他给扔出去?”绿发少女托着下巴,一副认真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让西泽尔嘴角微微抽搐。 “不用,我自己能走!”为了避免被扔出去的下场,西泽尔选择自己走下床。 “诶!你别动诶!你的伤还没好呢!”绿发少女急匆匆将刚刚坐起来的西泽尔按了回去,然后怒气冲冲道。 “你怎么能这样呢?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一定要好好在床上躺几天才会好哦!”绿发少女认真道,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仿佛之前那个要将西泽尔扔出去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你是医生?”西泽尔感觉出来少女话语中的含义,明明就是一份不靠谱的医嘱啊!而且他也看清了少女身上的白色大褂,脖子上挂着一个黄铜制成的助听器,再加上一副呆呆的眼镜。 这不就是医生的标配吗? “对啊!你看出来啦?眼光真好!”少女听到西泽尔称呼她医生,顿时高兴得找不着北了。然后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扶了扶下滑的眼镜,叮嘱西泽尔道。 “对了,你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叫我医生啊!记住啊!” 少女突然严肃的表情让西泽尔愣了下,然后就看到绿发少女直接脱下了白大褂,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咕咚! 西泽尔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只能直愣愣地呆在那里。 绿发少女大褂里面是一件白色半袖,上面印着一张翠绿色的叶子,西泽尔记得他看到过这个记号,好像是在演武场的旗杆上,有一张这个图案的旗帜。 “这个……”西泽尔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咚咚声打断了。 很快,西泽尔就知道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叮咚的声响,而它的主人,则是令西泽尔又呆了呆。 如果说绿发少女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花的话,那么西泽尔现在眼前的这位,大概已经是一朵正在盛放的玫瑰了。 “小家伙醒了啊?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的啊?一定要跟姐姐说啊!”一位长发飘飘的美女拿起椅子上的大褂披上,坐到西泽尔床边,用助听器听着西泽尔的心跳。 “嗯,挺有力的心跳声,就是快了点。”长发美女做出的专业判断,却使西泽尔不禁脸上一红。 “把胳膊抬起来给我看看。”西泽尔对其发出的指令言听计从,不知是因为她身上的那股让人难以拒绝的气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恢复的很快嘛,这样下去,明天就差不多可以下床了。”长发美女看着西泽尔已经结痂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的自愈能力有些惊讶。 “姐姐叫什么名字啊?”西泽尔说完这句话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一年前的事情还没有给他一个教训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西泽尔的身体仿佛自己有一种冲动,有些话还没有过脑子就吐了出来。 “哦?你很想知道吗?”长发美女的脸上泛起一道莫名的光,西泽尔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而一旁的绿发少女看向西泽尔的眼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怜悯。 不过与想象的不同,西泽尔并没有遭到什么非人的虐待,长发美女在嘱咐绿发少女按时换药之后,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西泽尔一眼,然后就出去了。 而一旁的绿发少女像是终于解脱了一样,扶着椅背喘着粗气,还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西泽尔的鼻子。 “怎么啦?看你紧张的样子。”西泽尔困惑地问道。 “你还问怎么啦?”绿发少女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你可是摊上大事了!你以为你刚才招惹的是什么人?” “医生!”西泽尔淡淡道,他刚刚才发现,那件白大褂非常贴合长发美女的身体,应该是量身定做的,而绿发少女肯定是趁其不在,偷偷穿来过瘾的。所以谁是医生,显而易见。 “嗨!你可不要以为她是普通的医生!她是我们军团长的妹妹!亲妹妹!”绿衣少女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双手比划出一个大大的模样,看起来颇为滑稽。 “嗯,现在我知道了。可是这有什么联系吗?”西泽尔不咸不淡的语气彻底激怒了绿衣少女。 “哈?等你加入军团之后你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后悔今天你没有好好哀求艾丽雅大人的!” “艾丽雅是谁?” “艾丽雅就是本大人!” “那刚才那个美女叫什么?” “我才不会告诉你呢!真以为我傻啊?” “那这里的医生是谁?” “是翠丝女士。” “好的,谢谢。只是看起来,您不是那么聪明。” “你竟然敢耍我!我要杀了你!” “唉,放松!翠丝女士可是要你好好照顾我这个病号的,你可不能对我动粗……你要干什么!” “我要给你按摩!松松你那硬木头一样的筋骨!” “不!我不要……救命啊!” 与小女孩斗嘴的过程中,西泽尔放松了自己的身心,也消耗了许多的体力。此时他的思绪开始随风飘散。他开始在想远在灰石镇的莫奈,贺兰城的老梅林,又想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奥斯顿与迪亚波罗。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个军团。 老实说他并不觉得迪亚波罗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如果自己身处一样的处境的话,可能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迪亚波罗下手的确是狠了一点,看来下次再切磋自己也要提高一下力度才行。 想着想着,西泽尔慢慢闭上了眼睛,气息渐渐变得平缓悠长起来。 他睡着了。 …… 翠丝离开医院,走到一个位置很偏僻的街角,在这里,有一个人正在等她。 “他醒了?”史密斯眉头紧紧地皱起,眉毛都快要连接在一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紧张时的表现。 而翠丝恰好就是一个很熟的熟人。 “我可是很少见你这么关心一个人,要说他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的那个傻姐姐会信,我可不会。”翠丝认真看着史密斯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然后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我知道了……”翠丝以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史密斯心脏猛地跳动,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知道自己当年在帝都的事情,又会不会进而联想到事情的真相。可是他太着急了,他想不顾一切地保护那个孩子,这已经是他尽力克制之后的结果了。 “他……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翠丝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眼睛一直盯着史密斯的脸,想要看出什么秘密。 “什么!?哦,当然不是。”史密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眼前浑身散发着成熟魅力的翠丝,心里却想起当年那个喜欢捉弄人的小丫头。 “唉,别猜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拜托你姐姐照顾他,是因为他是我战友的孩子。”史密斯抬手轻抚翠丝的头顶,仿佛一个长辈在宽慰做了错事的孩子。 “那好吧,姑且就相信你,不过要是你敢骗我的话。哼哼……”翠丝难得在别人面前撒娇,这也就是史密斯,最有可能做她姐夫的人。 “好了,早点回去吧,你姐姐会担心的。”史密斯将手放下,拿起了搭在臂弯上的外套。 “对了,替我向你姐姐问好,这次的事情,谢谢她了。” 翠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都好几年了,在一起不好吗?” 史密斯讪讪笑着,只说了一句“大人的事情你还不懂”,然后就逃命一样地快速离开了。 翠丝望着他的背影,呆呆的凝视了许久,缓缓吐出两个字。 “骗子!” 第三十八章 评估 训练新人,这是每一个军团在吸纳新鲜血液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在此之前,西泽尔曾经想象过各种严格到令人发指的章程,以及一些惨无人道的训练方式。巴托给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西泽尔觉得翠色哀伤即便比巴托的训练再严厉几个层次,自己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不过眼前的景象,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一个满脸胡髯的汉子站在西泽尔以及其他两名新兵面前,看其所穿的军装,应该是一名中尉。 此刻这名中尉大概是在进行所谓的新兵例行谈话。 “我叫梅纳德,你们可以叫我纳德。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上官了,所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给我好好听清楚了!”纳德以一种锋利的眼神扫视着三枚新人,像是看着三个光溜溜的大萝卜,另外两人被看得浑身一个激灵。 西泽尔则没什么感觉,这与自己在学院上课感觉并没有什么两样,他甚至觉得自己眼前的纳德慈眉善目了起来。当然,这是跟巴托做比较的。 “你们很幸运,最近没有什么急需人手的大战役,所以你们可以安心地在营地里度过你们的训练期。”纳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却一副阴险的模样。可以预见,西泽尔他们分到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差事。 “我们翠色哀伤负责黑夜堡的西面城墙,当然,我还没有让你们去墙上送死的准备,你们要做的只是需要将西城塔楼值守人员的衣物拿去洗送,还有食物的运送,只有这两件事罢了。如果他们还有其他要求,你们可以酌情考虑,我不会管。听懂了吗?”纳德对眼前这三个懵懵懂懂的新兵,并没有什么耐心。 “听懂了!”三人齐声应和。 “很好,现在跟着我,我会带你们熟悉整套流程,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值守的士兵。现在,跟上我!”纳德在嘱咐了一番之后,就开始带着西泽尔他们来往在西城墙与后勤部之间。 可能是因为黑夜堡曾经沦陷过的缘故,帝国在重建黑夜堡的同时考虑到了巷战的可能性。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却因为地形的崎岖使得他们多绕了不少的路,如果没有人指引,还真有可能迷失在里面。 不过西泽尔自小就习惯了穿梭在巷口间,以此来躲避那些大孩子的追捕,这样的经历是用鲜血与汗水换来的,可以铭刻于一个人的身体最深处。很多看起来无甚区别的巷子,在西泽尔眼中却像红黄两色一样分明,他很轻易就可以在心中默背出西城巷子区的地形图。 不过其他两个新兵就不同了,不用问,只消看他们迷茫的表情,西泽尔就知道,他们已经在迷宫般的巷子里彻底走失了。 后勤部倒是很好找,只不过后勤部的主管看起来不是很好相与的模样,肥胖的身子,两撇很难看的小胡子。西泽尔亲眼看到了一个人悄悄递给了那名主管一个小袋子,然后从仓库里推走了一小车的货物。 以他的经验,从那袋子的声音来判断,应该不会少于二十个银币。 西泽尔虽然看到,但却没有声张,而是默默走开,随着纳德领到了属于他们那份,然后前往西城塔楼。 因为最近并无守城战事,所以西城的守备不如以往那样森严,但是西泽尔还是察觉到了不少来自暗处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着。 西泽尔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突然暴起,绝对会立毙当场,连诈尸的可能都不不会有。 “诺,认识一下,别下次给你们送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打死了。”纳德冲着塔楼里的某个男人揶揄道。 这座塔楼的负责人是一个看起来如毒蛇般阴冷的的男人,可能是常年不见太阳的缘故,苍白的皮肤显露出一种病态感,脸上的潮红看起来有些诡异。 而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西泽尔他们甚至能听到毒蛇嘶嘶的吐信声,令人不寒而栗。 “嘶,知道了。下次让他们换个人来,纳德,你这张脸让我看着想轰上一炮,这样才能消除那令人作呕的感觉。”看起来这个男人与纳德有些梁子,两句话里面尽失威胁。 不过纳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等你成了中尉再说吧,现在你的等级评定可是越来越低了,话说你折磨手下的恶趣味就不能改改?这样你猴年马月才能赶上我。”纳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任谁都听的出来他是在调侃苍白男子。 西泽尔三人原本正竖着耳朵听着两位长官的恩怨纠葛,突然一盆凉水浇到了他们的头顶。 什么!折磨手下!? 看着男子苍白的脸上病态的潮红,一双血眼中满是疯狂,还有那狭长的眼角,如同即将暴起捕食的毒蛇,在冷眼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特别是男子的手掌,西泽尔已经注意到,在他紧握的掌心处,有一股鲜艳的红色露了出来! 西泽尔的掌心渗出了汗水,只不过他还能强行忍住逃跑的冲动,只不过另外两人的表现就显得不堪了些。 一个新兵汗如雨下,只一会儿功夫,西泽尔就看到他的衬衣已经湿透,一滴滴汗水从饱满的汗衫上滴落下来,发出滴答的声响。 而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脚止不住的颤抖,在男子看向他的时候竟然忍不住叫了出来,倒是把西泽尔吓了一跳。 见鬼!我要是被乱箭射死,肯定就是这家伙的错! 西泽尔绷紧了身体,一有不对就会往纳德身后躲。这样好歹生存的几率会大一些。 不过事实证明,西泽尔多虑了。 暗处的窥视依旧存在,只不过西泽尔体内的神血并没有给予他警示,而想象中的暗箭也没有飞出来。看得出,暗处人的判断还是蛮准确的,他们并没有视为敌人,也可以说,根本没有人把他们视为威胁。 “好了,别吓唬他们了,你看看给人吓得,以后还怎么给你送补给。”纳德出于“善意”,先是责备了男子一句,然后开始安慰这三名饱受惊吓的可怜的家伙们。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现在你们可以回到你们的宿舍了,不过记得每天早中晚都要来这里运送补给。还有,这是他们的衣服,今晚你们洗干净晾好明早送过来。”纳德指着旁边有一座小山高的衣服堆,全然不顾已经开始崩溃的西泽尔三人。 这东西要怎么拿回去? 西泽尔开始考虑当下最关键的问题。 而另外两人,独自在风中凌乱着,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真实的自我。 …… “维尔,男,十五岁。 性情评定,良,具有轻微的抗打击能力。 对地形辨识能力差,不建议加入野战、侦查等部队。 弗洛,男,十六岁。 性情评定,差,抗打击能力在同龄人中也是低级的存在。 对地形辨识能力差,建议编入炮灰组,以观后效。” 在西泽尔三人身后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神情略显疲惫的记录员正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地咬一下笔杆,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 “西泽尔,男,十三岁。 性情评定,优等偏上,具有极强的情绪控制能力,自制力也属上等,观察细致入微。(注:在侦查过程中,被观察者多次将目光投向我所处的位置,极大可能已经发现我方踪迹。) 被观察者对地形辨识能力极强,再次经过的时候已经可以提前预判纳德中尉的步伐,可以判断其擅长巷战,对山地辨识不详。 总结:作为新兵,此人具有极其优秀的素质,可以加入侦查团等重要岗位。建议再加观察,再做分配。 记录员将手中的档案本合上,最后看了西泽尔一眼,转身离开。他的侦察时间已经到了,现在他要回自己的营地,好好吃上一顿。 就在侦查员转身的同时,西泽尔不经意地往他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走了一个么…… 西泽尔早就发现自己几人的身后一直有尾巴的存在,这一部分是依靠神血的警示,一部分则是靠着巴托对他们严格的训练。 现在尾巴走了一个,看起来没有恶意,西泽尔渐渐猜到了他们的用意。 不过……还有三个。 西泽尔隐蔽地往远处的钟塔上,西街角的屋顶,还有远处一个卖水果的小摊分别看了几眼,给予了微笑的回应,然后继续整理起那堆积如山的衣物了。 “我……是被发现了吗?有意思。”塔楼上,一个模样俊秀的男子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嘴角却闪过一抹异样的微笑。在男子面前的,是一个镌刻着复杂炼金花纹的圆筒,一对透明的水晶片镶嵌在前后两面。男子无法想象,竟然有人可以透过这么远的距离发现自己,要知道自己可是凭借着炼金道具--万花筒,这才能观察到自己的目标。可是目标竟然反过来,只凭肉眼就发现了自己。 “真有意思,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一届的新兵可真是出了一个怪胎!”男子收起炼金圆筒,准备离开。既然目标已经发现了窥视,那么接下来的观察都失去了意义,那么还不如早点回去,喝上一杯。 而西街屋顶,一道黑影闪过,随后没有了踪迹。水果摊贩也默默收起了摊子,推着小车,渐渐远去。 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窥视感一下子少了三个的西泽尔,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就是翠色哀伤么……黑夜堡数一数二的大军团,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西泽尔感到自己的身体里一种名为斗志的东西正在燃烧,给予他无穷的力量。 而旁边一同时整理衣服的两个新兵,看到西泽尔脸上的微笑之后,不约而同地开始同情他。 看,这里有一个人,已经被吓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发现自己表现竟然不是最差的,心情一阵舒畅。 第三十九章 红,黄,蓝,绿! 按理说如此多的衣服至少也要五个人才能一次带走,但是西泽尔可不想再跑一趟,今晚洗衣服就要耗费不知道多少时间,自己要留下一部分时间修炼与休息。 多亏于艾米莉亚导师的悉心教导,或者称之为言传身教更适合一些。 西泽尔早早就学会了三星魔法,缚魔绳索。 只是碍于西泽尔本身星级不够的缘故,他的缚魔绳索脆弱得很,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挣脱。 不过拿来绑点什么,比如成捆的衣服还是很好用的。 其他两名新兵看到西泽尔如此认真,都有意无意地把衣服往西泽尔那里丢,而西泽尔全然无所谓,洗衣服的事情他已经有了打算。 就这样,西泽尔一个人背着整整三分之二的衣服回到了自己的营地,来到一间还算不错的单人寝室。 寝室地方不大,把自己整个人往里一塞,也就不剩什么地方了。 西泽尔想了想,从自己的行囊中拿出一个大大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排的冰蓝色药剂。 一二三……十二。 还有十二个…… 西泽尔默默记住了这个数字,开始思量些什么。 这是龙血香的替代品,一种效果更强的镇静剂,而且副作用也很小,算是老梅林的独家配方吧。 只不过老梅林一直因为自己的过往而耿耿于怀,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还不声不响地整出来了这种东西。 现在西泽尔的修炼全靠它了。 只见西泽尔拿起一瓶蓝色药剂,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一股肉眼可见的冰霜自西泽尔的脖颈处蔓延而下,包裹住了他胸口的部分。 西泽尔不敢耽搁,盘坐在床上,开始了今天的修炼。 此时,西泽尔体内,一口漆黑的魔气漩涡正在缓缓旋转,一股股魔气从中散发而出,有的被血线吞噬,有的则消失在了西泽尔的右臂里。在漩涡的深处,一只猩红色的印记正在沉浮,仔细看去,那是一只眼睛的符号,但注视得久了,总会觉得瑟瑟发抖。 仿佛从不知名之地,有一只邪恶的存在正在睁眼看着你。 不过西泽尔已经习以为常,反正这么久了,也不见自己身体里出现什么暴动,不管是魔气还是神圣之力化作的光点,都在默默改造着他的身体。 只不过西泽尔至今也无法内视到自己右臂的情形,那里仿佛一个黑洞,将西泽尔投过去的目光一一吞噬。 对此,西泽尔有种莫名的恐惧,自己的右臂仿佛在孕育一些自己并不知道的东西。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修炼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西泽尔最近发现,那只游走在漩涡边缘的神血细线好似忘记了之前的遭遇一样,开始蠢蠢欲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扎到魔气漩涡的深处。 西泽尔吓得差点魂都没了,急忙开始尝试着控制,终于使其慢慢安静了下来,而西泽尔也总算松了口气。 天哪!我体内已经够乱的了,要是再出点什么岔子,自己可就真不用修炼了。 西泽尔默默地看着体内缓缓旋转的魔气漩涡,看着魔气的挥发,血线的游走吞噬,还有那星星点点的神圣之力被漩涡甩出,被西泽尔勉强往左手的方向汇聚。 看着左手小指的空白被无数的金色光点笼罩,西泽尔总会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朝着西泽尔的心头袭来,剧痛还在不断升级,西泽尔差一点就被这剧痛折磨得昏了过去。 不好! 西泽尔赶紧停止了修炼,离开内视,转而看向了自己的右臂。 按理说,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手臂应该是纤细的,但他的手臂此刻犹如老树盘根,即将被撑得爆裂的青筋像藤蔓一样蔓延,青紫色的皮肤好似要炸开,使得整条手臂都涨大了一圈。 而顺着右臂,西泽尔看到自己的胸口也有一片青紫色的痕迹,那是皮肤下隐藏的血管。可是现在他们却不断渗血,将自己的位置暴露出来,看起来甚是骇人。而这青紫色,甚至蔓延到了西泽尔的心脏! 呼! 西泽尔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空气都吸纳进去,然后慢慢吐出,胸口间火辣辣的疼痛向他证明了这一切都是真实。 嘶嘶嘶! 一盆凉水浇在右臂上,强烈的疼痛之后,是一种舒缓之意。 “唉,看来今天只能修炼到这里了啊。”西泽尔喃喃道。 带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右臂,西泽尔躺在床上,思索着今后自己在军营里的生活,然后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西泽尔就完成了洗衣服的工作,用的是他并不擅长的水系魔法,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去后勤部取物资也很顺利,与其他两人会合后,三人一同前往了西城塔楼,运送衣物与补给。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大概有三天的样子,期间发生了许多小事。比如后勤部给的补给少了一部分,被西城塔楼的人指了出来,然后由西泽尔去讨要。 后勤部的人当然不承认,结果就是第二天西泽尔当着一个审查官的面,揭穿了他们的把戏,最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应有的物资。 西城塔楼的家伙也在这几天里与西泽尔混得熟了,至于为什么…… 要是在一个新兵面前大摇大摆地挑衅,结果还被人家反过来教训了一顿,你也会把他放在自己一个层次上看的。 不知道是不是西泽尔的表现过于出色的缘故,仅仅是三天,西泽尔就结束了属于他的观察期,真正融入到了翠色哀伤这个大军团中。 当然,他的引路人还是纳德这个家伙。 “唷,这么快就再见面了,看起来你挺适应军团里的生活啊。”纳德这次倒是热情了不少,可能是西泽尔的表现,令他惊讶到了吧。 “走,我带你去领军装。”纳德拉着西泽尔缓缓地走着,一边还不忘向他介绍军团的情况。 “我们翠色哀伤呢,作为黑夜堡数一数二的大军团,总会有一些其他小军团比不上的优势。”纳德满脸的自豪,笑着对西泽尔道。“翠色哀伤在帝国的供给序列里,是排在第二位的,第一位是陨落之光。人家都说贵族,我们比不上也是正常的。赤虎还在我们下面呢,我们也没什么抱怨的。 帝国给我们这些军团的军饷,都很优厚。向你一个刚刚加入到新兵,就有一年五个金币的待遇了。如果你想要更多,那么只能提高自己的职位了。 翠色哀伤的士兵,等级是按照颜色划分的。刚刚加入军团的新兵呢,等级是红,你现在就是。而等积攒到了一定的军功之后呢,红就可以晋升为黄,之上是蓝。我们翠色哀伤现如今蓝级的高手大概也就那么二三十个,至于最高级的绿,那是军团长大人才拥有的称号。 你的称号越高,那么你能在军需库里面兑换的东西也就越多,很多好东西都需要很高的称号才有资格兑换的。总之,在军团里,称号大于一切,小子,你想要军功吗?” 西泽尔抬头看着纳德缓缓点了点头。 纳德指了指天空中漂浮着的一个魔法大屏幕,“上面是军团里的悬赏任务,大多都是以军功结算的。除了重大战役,也就是这里才能搞得到军功了,所以大家都争着抢着做上面的任务。不过能放在上面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所以失败率很高,但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去做上面的任务。就看你敢不敢了。” 西泽尔抬头望着天空中的巨大魔法屏幕,眼中透露着渴望,而纳德看着她这个样子,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好了,我们到了。”纳德将西泽尔带到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建筑前,尖尖的塔顶,直直地指向天空。纳德不说的话,西泽尔甚至以为这是一间教堂。 走进去之后,西泽尔才发现,这个普普通通的建筑里面满是钢板与柳丁构成的大门,即使它静静地竖立在那里,西泽尔就可以感受到那股坚硬与不可动摇的意味。 看来这里是军团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纳德,这次轮到你带新人过来啊!”看守这个地方的是一个老者,看起来十分瘦弱的模样,但是西泽尔却表现得十分紧张。因为老者的袍子上,那明晃晃的七颗金星昭示着他的实力。 七星大魔法师! 这是西泽尔有生以来接触的最强者! 不过西泽尔可能是表现得太明显,被老者看了出来,宽慰道。 “小家伙不要紧张,加入了翠色哀伤,就是一家人了。保持对强者的尊敬就够了,没必要那么紧张。” 纳德在老者面前也不敢造次,笑呵呵地说道。 “麻烦您老给这小子找一套合适的军装。” “好好好,等着。” 西泽尔看着老者转身走进一个小木门里面,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套看起来不大的军装来。 “先穿这个吧,看起来小伙子很健康,应该很快就会长起来的。”老者很慈祥地看着西泽尔,笑着说道。 第四十章 第一次集体任务 “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别提了,现在军功是越来越难捞了,前两天接了一个任务,差点把命给搭进去。” “听说最近有个赤级的小子特别生猛,已经连着做了好几个任务,真够拼的。” “是啊,也不怕把命给搭进去。” “不过要是我再年轻一把,可能我也会这么干吧……” “对了,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什么西泽尔的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任务大厅,是军团统一接受和提交任务的地方。 西泽尔默默穿梭在人群里,步伐稳健,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周围那些讨论都与他无关。 这已经是他加入军团后的第一个月了,而他也渐渐在军团中闯出了名堂,虽然还是比不上老一辈,但是在新人中他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 同一届的新兵可能还在老兵的摧残下苦苦挣扎,而他已经可以自行选择任务完成,积攒军功了。 而今天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他的军功即将达到等级晋升的要求。也就是说,很快他就会脱离赤色的队伍,转而加入黄级了。 来到前台,提交任务的地方,西泽尔对前台一位青春靓丽的服务生说道。 “交任务,二级,坝石村的委托。” “好的,请稍等。”女服务生脆生生地说道。 任务大厅是一个信息高度集中的地方,而在信息庞杂的时候,效率就显得尤为重要。西泽尔觉得至少翠色哀伤在这方面就做得不错。 很快,女服务生就将一本文件以及一支笔递了过来。 “您好,我们已确认任务完成。请在协议上署名,并确认您是执行任务本人,否则军团会对冒领军功的行为进行严惩。”女服务生的话并没有让西泽尔产生什么动摇,执行了这么多次任务,他知道这只是任务大厅要求的例行警告而已。 至于冒领军功的人……抱歉,西泽尔还没见过,而且他也不想知道做出这种事的下场是什么。 帝国对于军功看得可是比什么都重,哪怕是出身高贵的大家族子弟,如果你没有军功傍身,一样会被圈子里的人所耻笑。而且军功也可以兑换到许多东西,甚至世袭的贵族,也是在兑换名册上的。无数草根英雄就是这么,开创了一个又一个世家。 军功如此诱人,所以帝国对于军功的检查也是极其的严格,哪怕你手眼通天,也不敢搅和这片深水,否则等待你的将会是帝国毁灭性的打击。 而在军队,冒领军功者只怕都活不到帝国审判的那一天。 西泽尔默默在文件上签署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递还给服务生,而她马上将西泽尔此次所获的军功录入。 “您好,您的军功总额已经达到了晋升的标准,请问您是否需要立刻晋升?”此时服务生的态度明显提高了一个档次,虽说在这个地方,黄级的存在一抓一大把,可是如此英俊年轻的,服务生可是第一次见。 “立刻晋升。”西泽尔无视了女服务生抛过来的媚眼,淡淡地说道。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令女服务生很是沮丧,但是她还是不敢耽搁,开始了晋升的流程。 这个过程倒是持续了一段时间,毕竟相比于提交任务,晋升还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不过翠色哀伤的效率就是高,很快,西泽尔就拿到了晋升黄级的凭证。 “这是您的新徽章,持有它,您在军团的权限会提升到黄级的层次。情报处、军需处、以及后勤处,您的资源总额都会进一步的提升。” 西泽尔暗暗点头,这也是他想要的,不过这还不是终点,他的愿望,是在一年之内,提升到蓝级。 虽然晋升蓝级的军功,是黄级的百倍不止,但这也算是西泽尔对自己的一个挑战吧。 “我想知道,有没有适合刚刚进入黄级的任务。”西泽尔打算先拿一个任务试试手,毕竟等级的提升也意味着任务的难度也在提高,所以他不能放松警惕。 “好的,请稍等,我马上为您查找。” “找到了,刚好有一个四级团队任务,前往贺兰城东面的一个小镇,调查镇长的死因。目前还剩下三个名额,请问您确定要领取吗?” 西泽尔听到要前往贺兰城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他其实是很想接下这个任务的,如果时间充裕,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去看看老梅林,还有莫奈。只不过团队任务么…… 西泽尔还没有进行团队任务的经验,他以前的任务都是独自完成。他,不太适应复杂的人际交往,可能是小时候就没有交到什么朋友的缘故。 不过回贺兰城一趟的诱惑还是很大的,西泽尔很快做出了决定。 “好,我接受。” “好的,我马上为您办理。好的,您已接受此次委托,请务必在后天早上六点,到广场集合。” “知道了。” 西泽尔转身走出任务大厅,仔细思考着这次任务所需要的准备。 …… “小伙子,这次要租多久啊?” “还是老样子,六个小时。” “得嘞,拿好钥匙,不要拖时间啊。 “恩。” 西泽尔走进一间装满瓶瓶罐罐的实验室,里面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炼金设备,黄铜色的外壳上反射着黯淡的色泽。 要说以前在灰石镇的时候,打死西泽尔他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要和莫奈一样,整体和这些东西为伍。 自己明明是个骑士!不是炼金术士! 可是没办法,出于修炼的硬性需求,西泽尔只能学好这些繁琐的炼金知识。 他想要炼制的就是那种蓝色镇静剂,老梅林一只懒得起名字,西泽尔就直接叫它蓝瓶口服液了。 这东西炼制起来其实很简单,只不过需要的设备不是一般的地方会有的。 比如西泽尔眼前的这个,叫加速分离器的大家伙。 以魔力为驱动力,加上了几个加速铭文,以及重力铭文,很容易就可以将草药中有效物质提取出来,而剩下的则是无用,甚至有毒的部分。 西泽尔将一种淡蓝色的草药投入进去,在一阵轰隆声中,一道冰蓝色的细线从出口流出,慢慢汇聚到一个瓶子里。 西泽尔将其拿起,稀释,不断加入其他药剂。只见瓶中的蓝色由深变浅再变深,一股冰冻的意味扩散开来。只是闻上一口,就会感受到自己的大脑仿佛被冰块包裹,丝丝的凉意让人感到一种舒适。 西泽尔如法炮制,最终做出了一共二十二瓶。 嗯,不错,进步了许多,材料的利用率提升了不少。以前相同的原材料只能做出来十六瓶的说。 将这些蓝瓶口服液收好,西泽尔执行任务期间的修炼就有了着落。 看看时间,好像还剩下一些,西泽尔决定再做一些小东西。 西泽尔的右臂不知为何无法使用魔法,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在他的炼金护臂上铭刻了光明魔法的纹路,以此来施展有效的光系魔法。 不过这样有一个缺陷,就是碍于西泽尔的能力限制,他暂时只能铭刻一种魔法。 之前他铭刻的是二星魔法--蓄力,而现在他想要铭刻的是一个三星魔法,神圣一击。 铭刻魔法纹路耗费了西泽尔不少的时间,直到看守实验室的门卫开始走过来驱赶他,整个过程才得以结束。 真想好好睡一觉啊…… 西泽尔回到自己的寝室,一头扎到了被窝里,只一会儿功夫,就发出了低沉的鼾声。 …… 某日清晨,翠色哀伤的一处广场上,西泽尔匆匆赶到,而此时这里已经汇聚了十几个人类。 “哦,西泽尔是吧。认识一下,我叫格尔。我听说过你的传闻,军团最年轻的黄级,很多人都看好你。”一个看起来刚满二十岁的青年向着西泽尔伸出了手。 “谢谢。”西泽尔同样伸出手握了一下,既然之后还有任务要做,他觉得还是有必要与队友们保持良好的关系的。 “这是安娜,也是我们这个队伍的队长。别看她看起来凶了点,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格尔向西泽尔介绍道。 那是一个身着皮铠的女子,不知是否是翠色哀伤的传统,女子的铠甲上满是绿色的花纹,看起来富有生气。 安娜先是瞪了格尔一眼,然后对西泽尔说道。 “新人,这次的任务与你之前接到的,铲除低等魔族的任务不同。所以等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多问、多看、三思而后行,是你这次行动的准则,明白吗?” “明白了。”西泽尔点点头,这也是他原本的打算。不过看这位队长的样子,自己这次任务还是要多注意一点了。 很快,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等到六点钟的时候人就已经到齐了。 “出发!” 安娜翻身上马,西泽尔他们也紧随其后,骑着马从东城门离开了黑夜堡。 这次的任务……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四十一章 反叛军 翠色哀伤等大军团内部的资源还是不错的,这一点从西泽尔坐下的坐骑就可以看出。 此时西泽尔座下的是一种被称为角马的生物,大多生长于西北部的草原上。相比于一般的马匹,角马这种动物更加骄傲,难以驯服,攻击性也是其他牲畜无法比拟的。 不过角马的优势在于它们有更强的载重能力,耐久也是一般马匹的二到三倍。但是由于角马的饲养需要很长的时间,以至于帝国内这种运输牲畜的数量一直不高,在军团内部也是只有黄级以上才能申请的战略物资。 如果说西泽尔这次任务不小心把这匹角马弄丢了的话,仅仅是赔偿的军功就可以使他焦头烂额。 所以当他骑上这匹角马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骑在了一大笔军功上,连马鞭都不太敢挥舞。 西泽尔小心翼翼地模样自然令其他队友报以微笑,毕竟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人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而且他们笑容里也没有别的东西,只是对新人的调侃而已,这一点,西泽尔的神血警兆没有出现就可以证明。 格尔一路上担当着团队中开心果的存在,不论是黄级老兵,还是蓝级军官,哪怕是西泽尔这个新兵也感受到了满满地乐趣。 “上次我去了个任务啊,说是有个村庄闹鬼!我们去之前都以为是低等魔族出现了,打算好好清理一下那里,可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啦?”一众老兵当然不会相信这个小子的鬼话,不过这照样阻挡不了他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就连西泽尔都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我们过去一看啊,哪里是什么鬼唷,就是一头成了精的黄鼠狼。站起来有人那么高,可真是吓死我们了。”格尔用手比划了一下,结果差一点因此翻下马去。 “哈哈哈哈哈……”西泽尔与一众老兵顿时捧腹大笑起来,不知是笑格尔的笑话还是笑他差一点跌落下去这件事情。 “哈哈哈,格尔!你的故事讲得不错,后来那只黄鼠狼你们怎么样它了?黄鼠狼的肉可不好吃!”一个黑脸胡渣大汉笑道,毫不掩饰揶揄之意。 “哈?我们怎么可能吃了它!村庄里的人知道是这东西作怪之后,非但不怪它,还把它供奉了起来,说是什么会带来好运的。我们一看,得,还是走吧。临走前还去河边洗了洗,这黄鼠狼别的不说,可真是够味儿的!”格尔脸上露出一个不堪回首的表情,还捏住了鼻子,一只手在面前虚扇着。这夸张的模样令所有人都爆笑了。 “哈哈哈哈哈……” 西泽尔也不禁捧腹,只不过他笑起来并不像老兵一样肆无忌惮,而只发出很小的声音,好像微笑一样。最开始西泽尔还经常被指责像一个大姑娘一样。 只不过后来安娜转身吼了一嗓子,就没人敢发话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队长好像就是一个大姑娘。 角马的速度自然不是一般马匹可以比拟的,只不过听了几个笑话的功夫,西泽尔就可以远远地看到贺兰城的影子了。 老梅林,你过得还好吗?西泽尔在心中默念。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赤发如火的身影,那个将他绑在马上狠心吊了他一路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我还想当面谢谢她呢!西泽尔默默想道。 只不过此次他是有任务在身,所以即便是经过贺兰城,西泽尔也只能目不斜视地在田间的小路上飞驰而过。 等他们到达此行的目的地之后,已经是当天的中午了。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上一个叫做东兰的小镇。 看起来比灰石镇繁华一点啊,这是西泽尔的第一印象。 到了小镇之后,西泽尔他们直奔镇长的住处,在表明了身份与来意之后,镇长对他们的来到表示热烈的欢迎。 “真是辛苦你们了,快进来坐……唉,你看我这个脑子,已经是中午了。快!快去餐馆订一桌丰盛的午餐!我要好好犒劳这些为帝国守卫边疆的大英雄!”镇长脸上堆起笑容,以迎接这些部队中人,只不过他可能不太了解他们的习惯。 “抱歉!我们军团有规定,在外面,优先食用自带的军粮。”安娜走上前,婉拒了镇长的提议。仅仅是从老兵们自动列队在她两旁的行为,镇长就可以看出,她是这个队伍的绝对领导者。 “哦,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那请问您还需要什么?我好给您送过来?”镇长仍不死心。 安娜直接道:“你好,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解决你们在之前提到的叛军。所以,请把你们知道的以及尚未确定的一些消息都尽快地提交给我们,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镇长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只不过他还不敢在军团众人的面前造次,帝国军方的脸面,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比那些所谓的大贵族的脸面还要重要。 如果有人真的敢打帝国军方的脸,那么等待他的只能是全族被流放到炮灰营中。而身处军部的他们,等待着的只有生不如死。 镇长讪讪笑了两声,随口答应着,然后转身跑出门去,不知去了哪里。 “这个镇长有问题,大家都小心着点。”安娜转身对众人低声说了句,等西泽尔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那是一句呓语,好似自己的错觉。 只不过西泽尔陡然发现身旁老兵的气质陡然一变,原本笑嘻嘻的表情现在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平静,只不过眼底深处那股戒备之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甚至于某些老兵已经露出了狞笑,西泽尔曾经在迪亚波罗的脸上见过这种笑容,每次都会有人因此而倒霉,见血是免不了的。 可怜的家伙,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被怎样的一群人所盯上了吧?西泽尔为那个举止怪异的镇长默哀三秒钟。 …… 另一方面,我们的镇长大人正在一个房间里交代着什么。 “都准备好了吗?能不能保证不被他们看出破绽来?”镇长正一脸焦急地看着房间里的人,眼中甚至都迸出了血丝,只不过没人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们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只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假账已经很难了,还要做得天衣无缝……我们实在是做不到啊!”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面露难色说道。 砰! 中年人的脸上狠狠地挨上了一个拳头,这拳用力极大,打得他猝不及防地跌倒了地上,额头磕在一处凸起,鲜血立马就流了出来。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镇长怒吼咆哮,握拳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显示出他此时内心的紧张。 “我不管!我再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给我把账目做得漂亮,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你们每一个人都得陪我一起死!”镇长在丢下这句话之后就踹开了大门,只留下躺地哀嚎的中年人以及一群面露苦涩的会计师。 原本一脸怒气的镇长转眼就变出了一张笑脸,来到安娜的面前,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流窜在我们镇子旁魔石矿场的一群反叛军,这是他们的资料,可能有些不全,还请担待。” 安娜翻阅过这些文件之后,就递给了身后的人观看,好不容易轮到西泽尔,他赶紧一目十行地翻阅了起来。 巴尔,男性,原矿场矿工,已于一个月前加入叛军组织,现于矿场游荡。 蒙恩,男性,巴尔的舅舅,被巴尔洗脑加入了反叛军。 …… 西泽尔看着手中的这些文件,怎么看怎么就得可疑,所以他直接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些人都是原住民,但据我所知,反叛军大多聚集在帝国南部,那么这些人生怎么接触到反叛军的?即使是有人煽动,也需要一个联系这些矿工的人吧?” 镇长听到西泽尔的话之后明显愣了一下,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的额头有汗水滑落。 “西泽尔!镇子的情报采集工作与我们军团的要求不一样,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我们不应该多做要求,懂了么?”安娜严厉的声音在此刻响起了。 “我知道了!很抱歉给您造成困扰了。”西泽尔立马向镇长认错。 “不麻烦,不麻烦。”镇长脸上的表情这才恢复过来,一边擦着汗,一边讪笑道。 “镇长,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去制服这些反叛军。鉴于他们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你们只需要将矿产的位置以及地形告诉我们。战斗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好了,你们没有必要过去。”安娜斩钉截铁道。 “好好好,我这就指给你们看。”镇长仿佛真正地松了一口气,拿出一副粗糙的地图,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很快,西泽尔他们就出发,前往矿场了。 “这个镇长,有很大的问题。”西泽尔喃喃道,微弱的声音不知在向谁说着。 不过还是有人可以听到的,此时格尔恰好就在西泽尔身旁。 “肯定有问题啊!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啊!就连傻子都看出来了!”格尔有些不乐意道。 “到底是什么问题呢?”西泽尔紧锁着眉头,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可是线索太少,他还理不出来什么头绪。 “嗨!”格尔猛地一巴掌拍在西泽尔的肩膀上,将他吓了一大跳。 “管他有什么问题呢!等到了矿场,就什么都知道了!”格尔很有经验地说道。 是啊,等到了矿场就知道了。西泽尔在心里沉吟,但是根据他的预感来看,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可能也不是那么美好。 第四十二章 临时决断权 西泽尔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镇长所说的那个矿场,低沉的云层下,铅灰色的土层覆盖了山丘,巨大的炼金钢铁器械露出狰狞的铁臂,山上数不清的矿洞,却冷清得见不到一个人影,使得整个矿场都散发出一股诡异感。 “小心一点,你跟着我。”安娜吩咐道。 西泽尔皱了皱眉,他知道这个命令根本就是对他下的,其他老兵都很有配合地三五抱作一团,开始进入矿洞探索。只要她还孤零零地一个人,不知道去哪里。 “走吧,跟着我安娜队长,绝对不会有危险的!”格尔也是安娜的马仔,一副我们老大就是牛逼的模样,自来熟地勾搭着西泽尔的肩膀。 即使西泽尔默默地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拨下去,格尔也不生气,依旧站在西泽尔的身边,手握剑柄,一副我保护你的模样。 西泽尔彻底无语,在他宽大的军装下面,一只狰狞的炼金护臂正随时准备着战斗,这段时间死在他手下的低等魔族也不少了,不说令人闻风丧胆,但是也是小有名气的。 可总是有人当他是还未长大的宝宝,这让西泽尔有点郁闷。 三人一同探索一个幽深的矿洞,此时尖啸的冷风猛地袭来,让西泽尔的身体有些麻木。很难想象,那些不懂修炼的普通人是如何在这种环境下开采魔石的。 “照明!”安娜最先走到了一个漆黑的分叉口,吩咐西泽尔他们道。 “伟大的光明之力啊!请赐予我照亮一切的力量!”西泽尔低沉的吟唱声响起,洞穴里顿时出现了一个光球,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借着启明术的光亮,安娜上前观察了一下这两个分叉的道路。 “我们走,右边!”安娜做决定的速度是很快的,几乎仅仅是扫了一眼她就迈步朝着右边的洞口走过去了。 临到近处的时候,西泽尔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左边的地上有着一层灰尘,虽然有许多人为的痕迹,但应该都是以前留下来的。相比之下,右边的痕迹虽然寥寥无几,但是从落灰的情况来看,应该有人在近期出入过,某个地方还残留着半边的脚印。 这些都足以证明,安娜的选择是正确的。 而西泽尔隐藏在袖子中的铁臂也握了起来,因为这同时也说明,他们距离那些反叛军的聚集地,不远了! …… 在矿洞的最深处,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瑟瑟发抖地聚在一起。令他们发抖的原因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声意外,就是响彻在这个空旷山洞里的那些杂音。 有的是人行走时的踢踏声,有的的乱石破空,以及砸到地面上的声音,还有的就是人类的交谈声了。 “怎么办?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我们都会死的!”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人绝望道,他干枯而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双干涸的眼睛,里面看不到一丝希望。 “还能怎么办?跟他们拼了!”说这句话的人看起来要比前一个健壮一些,但他的肋骨还是清晰可见,而且身上满是泥垢,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清理了。 这群人大概有五六十个,神情不是恐慌就是麻木,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失去了正常人所拥有的生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部分还有力气的人都握住了身边的“武器”。 撬棍、镐头、铁锹…… 这些人是真正的矿工,别说正规军的武器了,他们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第一个出现在这群人面前的是一个风姿飒爽的女骑士,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都愣在了那里,手中的武器也忘了挥舞下去。 不过那个稍微健壮一点的年轻人还是反应了过来,因为之后出现的就是一脸警惕的西泽尔和收起了笑容的格尔。 “你们……是来杀我们的吗?”年轻人紧张地举起来了手中的撬棍,虽然在西泽尔他们看来,这一点意义也没有,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安全感了。 此时西泽尔也已经发现了这群人的状态,这根本就称不上反叛军,简直就是旧时代的难民! 西泽尔可以想象这群人是怎么在食物不充足,又暗无天日的洞穴里生存,还要时刻提防着有人来清缴他们,那种日子根本就不是给人过的! 西泽尔张口就欲安慰这群人,却被一旁的格尔一把捂住了嘴,示意他听安娜老大的。 “没错,我们是来杀你们的。”安娜语出惊人,西泽尔差一点就要喊出来了。不过她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吃惊。 “不过你们用不着都去死,我可以让大部分的人都活下来。” 安娜的话令洞穴里的人又看到了希望,只不过这希望太过微弱,一阵风就可以把它吹灭。 “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即便是我们活下来了,可是我们之前过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没有人想再回去。”青年人从阴影里走出,西泽尔这才发现,这人就是镇长给的资料里所说的反叛军当中的一员,巴尔。 安娜想了想,继续道:“看起来你们没有一个像是反叛军的,所以我能问一下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巴尔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反叛军?这是他们说的吗?真是一顶大帽子啊……” 此时西泽尔的身后,其他队员也陆续来到,精良的铠甲、武器,以及训练有素的军队风格使得这些人彻底放弃了抵抗。 巴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山体空洞中回响,“我们以前都是矿上的劳役,每天拼命工作,混口饭吃。一个多月以前,我们矿上突然有人发疯了,于是我们上报了镇子上,结果……” “出了高纯度的魔石矿?”安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巴尔的叙述。高纯度的魔石矿很危险,因为高纯度的魔力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开采的工人发狂是常有的事情。 “没错,后来我们发现这里出现了一个小型的矿脉,魔石纯度很高,但是储量很少,应该是伴生矿脉。”巴尔从角落巴拉出一块原矿,西泽尔惊讶地发现有许多不规则的闪光晶体从矿石的各个方向探出,可想而知,这里面将会是多大的一块魔石。 而那座原矿…… 西泽尔冷冷地打了一个寒战,他知道,为了这座矿脉,疯狂的人肯定不会吝啬于牺牲人命。 “镇长突然将我们聚集在一起,说是要好好犒劳我们,可是镇长那个吝啬的性子我们都知道,所以大家都留了一个心眼。”巴尔的脸上露出一个痛苦的神情,“可我们没想到他竟然想毒死我们!他在我们的饭食里全都下了药!” 西泽尔轻轻叹息,他可以想得到之后的情况,他们死了一部分,活了一部分,然后与镇长斗争。最后不得已躲入了矿洞,这里是他们熟悉的地方,也是他们得以存活的原因。 “可他们还是不想放过我们!他们还谎称我们是反叛军!可我们是吗?你说我们是吗!?”巴尔的怒吼声回荡着,没有人觉得他有危险,他当然不是反叛军,他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年轻人。 “我们只是想活着!只是想活着!这有什么错!”巴尔失控咆哮,但是手中的撬棍却跌落到一边。他慢慢蹲下身子,捂住自己的脸,西泽尔可以看到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队长……”西泽尔忍不住出了声。 不过安娜并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宣布了矿洞里这些人的命运。 “巴尔,我们军人的命令是服从,上头要我们解决这里的反叛军,那么我们就不能空着手回去。只有那些名册上没有的人,他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安娜的声音很轻,但是在这个空旷的山洞里,一切声音都被自然放大,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结果。 没有混乱,没有哭泣,所有人都认同了这个答案。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了解了这是最好的结果,还是早已失去了对生命的渴盼。 这时,巴尔突然抬起头,看着安娜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可以答应你们去死,但是你们能也答应我一个要求吗?我有个妹妹,他在出事之后偷跑了过来,你们能不能保护好她?” 安娜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点头答应。 巴尔突然笑了,手中一个光球凝聚,西泽尔这才注意到,这人竟然已经修炼到了二星的级别!有这种天赋的人竟然在这里采矿!西泽尔耳边飘过一阵污言秽语,不知是格尔在骂谁。 “哥!不要!”此时人群中一阵耸动,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想要跑过来,却被身边的人拦住,泪水很快就浸满了整张脸。 “哥哥不在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巴尔对着女孩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将手中的光球狠狠地拍向自己的脑门! 蓬! “不!”女孩绝望的哭喊令很多老兵都动容,他们甚至偏过头不去看这场悲剧。他们也想避免这一切,只不过他们所受到的命令并不允许,而且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清点人数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当所有幸存者被带到矿洞之外的时候,他们甚至因为外面不算强烈的阳光而睁不开眼睛。 很意外的,矿洞外已经有那么一群人正在等着他们,而领头的就是那个导致了这一切的镇长。 “非常感谢,你们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处理得妥妥当当的。”镇长这次没有再露出献媚的神情,而是皮笑肉不笑道。 此时在西泽尔等人身后的女孩露了出来,被其一眼就认了出来,镇长顿时兴奋道。 “对!就是这个婊子!本来我还想拿她去威胁她哥哥的,结果却发现她没影了,原来是躲到了这里。”镇长的脸上因为兴奋而透出潮红,病态的神情中显露一丝疯狂。 “快!把她交给我!我要让她好好尝一点苦头,也许还有别的什么。”镇长肆无忌惮道。他的自信可能来源于他身后的五六十人,他们看起来都是镇子上的地痞流氓,有的还是镇长的家仆。 “不好意思,我们只负责抓捕反叛军,其他的人都需要带到军部进行检查。”安娜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而她身后的一众老兵则露出嘲讽的神情。 镇长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他已经准备撕破最后的脸皮了。 “特么的,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我让你们过来时抬举你们,到时候只要听我的,你们都有的赚!要是你们不听话,哼哼。我就弄死你们!”随着镇长的一声招呼,他身后的地痞们都簇拥着涌上来,大有干上一架的趋势。 安娜沉默着,将那个可怜的女孩推到前面,看上去就像迫于压力不得不将她交出去一样。镇长那邪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这孩子的身上,脸上的表情愈加疯狂。 女孩满眼泪花地看着安娜,不断挣扎,而镇长的那张魔爪已经离她越来越近。 “这才对嘛,都听我的,我保证你们都有金币赚!你们这群臭当兵的,不就是缺钱花嘛!告诉你们,伺候好大爷我……” 蓬! 血花绽放! 一道血泉喷涌而出,安娜淡淡将手中的细剑插回剑鞘,脸上的表情淡然无比,仿佛刚刚那个倒下去的身影只是一片凋零的叶子。 刚刚一直被格尔按着,没有冲出去的西泽尔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队长竟然出手杀人了! 还是一个平民! 虽然他该死,但是西泽尔也只是想好好教训他一顿,杀人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队长真可怕!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镇长身后的那些人,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镇长大人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杀了。 这可怎么办? 而且杀人者还悠哉游哉地扫视着他们,所有人在与安娜对视的时候都不禁头皮发麻,这位是真的会杀人的! “现在镇长死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所有人都可以揭发镇长和别人的罪行,我按你们揭发的顺序以及罪行的重大与否,来决定怎么处理你们。”安娜并没有继续杀人,虽然在西泽尔看来把在场的所有人杀掉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但看起来安娜并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首脑的支撑,这个参差不齐的队伍意外的软弱,仅仅是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开始争抢着举报他人。 此时格尔在他耳边悄悄道:“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出去了吧?我们队长那可是有临时决断权的,杀几个人绝对不算什么问题。就是报告这玩意儿不太好写,你知道的,这东西很复杂。” 看着格尔那张认真的脸,西泽尔突然觉得,权利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东西。 “好好干,以后你也会到这个层次的。”格尔对他倒是很看好,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 第四十三章 黑夜主宰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镇长的手下交代了一切,由格尔前往贺兰城向城主府报备了这个镇子上发生的事情。 凭借着翠色哀伤的威信,贺兰城的保安队对此做出了高度的重视,一个团队很快就被组建起来,在日落之前就赶到了东兰镇。 也正是等到专业的保安官带着征召的会计师赶来之后,西泽尔他们才对镇子上发生的事情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位东兰镇长私自开采魔石富集矿源,强行奴役平民数目一共三百余人,其中因为保护措施不当而死掉的有二十七个,因为抗拒非法征召而被私自处死的有四人,因为劳动力缺失,失去经济来源而饿死的老幼达到了十三人。之后他将开采出来的原矿直接运到黑市贩卖,根据我们对账目的分析,一共卖掉原矿五十七吨,尚未卖出的还有一百二十余吨。” 西泽尔等人不禁咬牙切齿,他们现在才发现,刚刚那么快地解决掉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这种人死不足惜! 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因为急于出手的缘故,这些原矿在黑市上的价格被压得极低,还不到平均售价的一半。此次我们一共缴得赃款十七万枚金币,其中只有七万余枚是售卖原矿所得,剩下的都是依靠各种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西泽尔从未想过,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金币,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此时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羡慕或是惊喜,眼中流露出的只有淡淡的悲伤。 看着保安官身后一袋袋的金币,因为过于沉重不得不装在拖车上,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印,镇子上的人们看见这一幕无不痛骂。 “该死的,原来他有这么多金币!可他竟然还不愿意支付一顿早饭的钱!” “我家的农田也是被他强征的!现在我们一家人都要饿死了!” “他还欠着我们店里的钱呢,从来没有见他有还的意思!” “……” 不过安娜显然没有因为这种场景而动容,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在与到来的保安官交接好之后,西泽尔他们就上马返程了。 路上,西泽尔忍不住向安娜问道:“你对那个保安官说了什么?”临走的时候,西泽尔看到安娜在保安官队长的耳边轻语了句什么,使得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惊恐。 “没什么。”安娜头也不回,令西泽尔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我就是让他小心点,如果那群人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待遇,我也不保证他会不会在我这里受到什么同样的待遇。” 西泽尔有些迷惑,他此时无法理解这句话里的涵义,虽然他已经比同龄人早熟了许多,但在这个世界上,他还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格尔骑马上前笑着拍了拍西泽尔的肩膀,转而对安娜说道。 “队长,西泽尔还是小了点,这种事情活得久了总会遇到的,没必要急着教他。”格尔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大概是对自己这位不近人情的队长有点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自己要问的,我觉得早点明白也没什么不好。”安娜冷冷道,一点婉转的意思也没有。 西泽尔有点生气地看着格尔,他说的这句话他听懂了,摆明了是看不起自己。 “好啦。”格尔揉了揉西泽尔的脑袋,而他也是这时才发现,格尔的领口隐藏着一道深深的疤痕,“安娜队长想说的就是,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中黑白分明的,大部分人都活在灰色的交界处,这也不是人们能自己选择的。等你以后见得多了,你就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西泽尔沉默,此时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西城酒馆里的绿衣少女。贩马的生意其实并不好做,非法而且赚得也不多,可她还是与自己达成了那个一枚魔族徽章换一枚银币的约定,为了心中那团不会熄灭的怒火。西泽尔虽然还没有遇到那样的魔族,但他心里记着这个约定,也没有忘记自己肩负的责任。 “话说反叛军是怎么回事?我还是第一次做与之相关的任务,在此之前我甚至都没有看过与之相关的资料。”西泽尔好似明白了之前的那个问题,不过他的疑问可远远没有结束。 “反叛军是另一回事。”这回格尔的神情严肃了不少,“反叛军是一群由平民组织起来,意图推翻帝国统治的家伙,他们只会依靠着平民亲属的庇护,在帝国不想大动干戈的情况下苟延残喘。” 看得出来,格尔对反叛军那股强烈的敌意,西泽尔虽然并没有接触过他们,但是帝国是保卫人类不被魔族入侵的唯一壁障,他也很看不起那群只知道在后方给帝国拖后腿的家伙们。 有能耐你过来跟魔族打上一仗啊!在后方拖后腿算怎么回事? 格尔一路上有搭没搭地跟西泽尔聊着,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的精力总是这么旺盛,这仿佛是一个未解之谜。 返程总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特别是安娜宣布所有人都要尽快赶回黑夜堡之后,西泽尔内心的小算盘彻底被打破了。 “为什么这么急?我们不是还有两天的任务时间吗?”西泽尔发问道。 “黑夜堡出事了!魔族有了再次进攻的态势,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人员都要尽快赶回去,违者按叛逃处理。”安娜冷冷说道,西泽尔突然感到一股凉风吹着自己的后勃颈,吓得他赶紧缩了回来。 他毫不怀疑安娜这句话的真假性,没人感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所以她那句“按叛逃处理”,自然也是真的。 好吧,看来只能下次再回来看望老梅林了。 西泽尔在心里暗暗想道,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黑夜堡的局势比他所想象的还要严重! 在史密斯将军的豪华办公室里,在那被一堆文件所淹没的办公桌后,一个人影不断闪动着,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是史密斯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文件上签署自己的名字。 “威尔逊,我们的粮食储备还有多少?”史密斯即使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冷静的语气,只不过他问的每一件事都是关乎于黑夜堡存亡的大事! “足够黑夜堡的三个月军粮,如果真的发生战事,食用四个多月也是没有问题的。”秘书缜密的回答却透露出一股血腥气。 “不够!”史密斯皱眉,“拿着我的信物,去贺兰城以及其他城镇征调,一定要保证一年以内的粮食充足!” “是!”男秘书转身就走,与此同时另一个同样衣着的人代替了他原先的位置。 在这种时候,保证最高长官的命令及时传达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魔族大军的动向有人去探查了吗?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报告!魔族大军已到了一百二十公里外,大约还有两天到达城下。” “两天……时间还来得及。” 这时,文件堆后面的史密斯突然一顿,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翠色哀伤里面有一个叫西泽尔的,赶紧把他叫过来,我有任务交给他。” “报告!西泽尔在一天前往后方执行任务,目前接到命令,正在赶回黑夜堡。” “什么!?”史密斯突然抬起了头,露出一双遍布血丝的双眼,将新来的秘书吓了一跳。 秘书颤抖着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个过程中,史密斯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知道了,你吩咐下去,只要他一回到黑夜堡,你就把他带到我这里,明白吗?” “明白!”男秘书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同时还想着,今天的史密斯将军可与平常太不一样了。往日里那么心平气和的一个人,可如今却如此的严厉,是因为大战将至吗? 办公桌后面的史密斯颓然地坐下,自己这阵子忙得真的过了头,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唉,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祈祷他能平安吧。 史密斯再次埋头进如山多的文件中,黑夜真的是一个很大的城镇,城市的生命力就如同人的一样,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的要死。指望那些成天打打杀杀的家伙治理这座城市那他可就真是疯了。 史密斯自从进入黑夜堡以来就没有停止过对城镇的改建,可是魔族的突然进攻,使得他的许多计划都不得不提前,有些计划也不得不放弃。 “把以前压着的那批装备都给我尽快发下去!之前是防止他们惹事,现在,让他们都给我活动起来!马上就有大把的军功可以捞,我希望他们都兴奋起来!” “把城里的侦查兵都派出去,我要知道魔族大军的每一步的动向!就连今天一只苍蝇飞到他们军营里的这种信息也不要放过!不要害怕损失!魔族的情报完全抵得上他们的性命!所有战死的侦察兵我都发四倍的抚恤!” “西城的加固还没有结束吗?告诉他们,要是能在两天内完成,我给他们双倍的金币!可要是他们敢偷工减料,都拉出去让魔族撕了他们吧。” “把排名前五十的军团长都给我找过来,我要好好分配一下城防的军务,谁要是敢缺席,我就好好跟他聊聊军法!” “……” 史密斯在平时看起来就是一个和和气气的人,好像也不管事,大家都在背后念叨他是不是徒有虚名。 可一到战争时期,那么他就是黑夜堡的最高指挥官,手握来自帝国军方的权柄,掌握着这条帝国最重要的边境防线。 只要他目光所到的地方,不管是桀骜不驯的赤虎,还是自命清高的陨落之光,都不得不低头听令。 如果前面是一座山,就一鼓作气地撞碎它! 如果前面是一片海,就齐心协力地劈开它! 如果前面是人山人海的魔族军队,那就比比看,到底是谁手里的刀剑更硬! 史密斯冷酷的眼神扫视而过,在一瞬间照亮了已经有些昏暗的办公室,在场的人无不低头屏息,没有人敢抬头与之对视。 这一刻,他就是黑夜的主宰! 第四十四章 联系 西泽尔一行人是从傍晚开始返程的,等他们回到黑夜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虽说没能去看望老梅林还是让他感到遗憾,但作为一个军人,西泽尔也明白战事紧要,其他小事都要放在一旁的道理。 而且在赶回黑夜堡的途中,西泽尔也发现了现在的紧张局势。无数平民正在连夜撤离黑夜堡,即使是凌晨十分,马路上照样是人满为患。与之相对的,满载物资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地驶入黑夜堡里,城墙上的卫兵起码比往常多了一倍,肃杀的气息蔓延开来。 他甚至看到黑漆漆的魔力巨炮有点点光芒闪过,一旁有一名士兵在不断记录着什么,偶尔还会让人在魔力巨炮上勾画些什么。 那是有人在测试魔力巨炮的魔力使用率,还有魔力传导阵纹的完整程度。战时巨炮的修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在最开始,就要让其在最佳的状态。 看来黑夜堡的局势不容乐观,西泽尔的心里猛的一沉。魔力巨炮这种大杀器,只有大型的守城战才会出现,而那种程度的战争,黑夜堡也真就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魔族入侵战争要是真的再度打响,那可就不是死上一两百个人的事情了。 那至少是万以上数量级的伤亡! 在和格尔与安娜等人告别之后,西泽尔原本想先返回营地安顿下来,好好思索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可还没等他走到地方,就已经有人找上了他。 “请问是西泽尔列兵吗?”一个秘书模样的男子出现在了西泽尔的面前,有些不确定道。 “是我,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西泽尔很疑惑竟然还有人会认识自己,在军团里的时候他一般都是单独行动,很少有与人接触的机会。 “将军有令,要你过去一趟,有特殊的任务交给你。”男子在西泽尔回应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也不怪他。如果你的上司在不到一个小时里对一个人连续询问了三次,你也会感觉到很有压力的。 西泽尔虽然疑惑,但是他还是跟着男子朝着城市中心走去。 而一路上,男子也在不断打量着西泽尔,他想看看这个让日理万机的将军一直挂在心上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西泽尔的相貌还算清秀,但也没有到惊世骇俗的地步。而他也早就通过资料确认了西泽尔的战力,二星的修为,战斗力可能会达到三星,可是这也没有出奇的。 其实这在帝国已经是不错的实力了,甚至足以担当某些小家族的护卫骑士。但这里是强者如云的军部,四星五星的高手比比皆是,西泽尔这种实力还真的不够看。 这一点他感受最深,别看他只是一个文职人员,也比西泽尔大了几岁,但他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四星骑士,关键时刻可以为将军挡刀的那种! 带着自己的疑惑,男子将西泽尔带到了史密斯办公室的门前,轻扣门扉。 “咚咚咚。” “请进!” 男子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在他身后的西泽尔一眼就见到了那个眉头紧锁的男人。 此时办公桌上已经不见那些小山一般都文件的踪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细致到极点的西北边境地图,西泽尔甚至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了灰石镇的所在。 “先生,我把西泽尔带过来了。”男子轻声道,史密斯将军往日里不喜欢有人叫他将军,而他们只管他叫先生。 原本埋头苦思的史密斯将军突然抬起了头,在与西泽尔对视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她的眼睛…… 眼眶突然发热的感觉使得史密斯将军赶紧背过身,轻咳了两声,然后沉声道。 “程恩,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出去,我要和这位士兵好好谈一谈。” 男子有些疑惑,但还是默默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带上。 “坐。”转过身的史密斯示意道。 西泽尔也没有矫情,端坐在了史密斯的办公桌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黑夜堡的最高司令,所以不免有些好奇地看了几眼。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刀削斧砍般的脸庞透出一股坚毅,若不是那灰白色的鬓角,说他是二十岁都有人信。 修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这双手安在一个男人身上,可以说是有些柔弱了。可西泽尔非但不敢轻视,还隐隐察觉到这双手所蕴含的力量。 自己在他手底下撑不过一招!这是西泽尔的直觉告诉他的。 沉稳、冷酷、颇具威严,这是西泽尔对史密斯的第一印象,忽略掉他的实力,这人一定位高权重,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而西泽尔在观察史密斯的同时,史密斯也在观察他。 除去那次昏迷之后的会面,这是史密斯第一次见到他。淡金色的长发,健壮的身体在军装的映衬下显得很是挺拔,看着他稚嫩又不失成熟的目光,史密斯不禁感到一股熟悉。 他那双眼睛。 “可真像啊……”史密斯不禁呢喃道。 “什么?”刚刚到声音太过含糊,西泽尔没能听清楚。 “啊……没什么。西泽尔列兵,我看到你的档案栏里面填写的是孤儿,那么你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史密斯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只是一个例行的问话。只不过在西泽尔注意不到的桌子下面,一只宽大的手掌正死死的按住史密斯自己的大腿。 西泽尔只以为这是军团对自己的来历心存疑虑,所以他直视前方道。 “我的养父母都是灰石镇的原住民,而我的亲生父母我从未见过,也没有什么印象,抱歉。”西泽尔一字一顿道。 史密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紧握的手掌不由得一松。 “没关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对了,你觉得过来当我的亲卫怎么样?” “啊?”西泽尔突然转不过弯来,这种情况不把他调查一番都是军部的失职,让自己当亲卫是怎么回事?司令官亲自密切观察自己? 不至于吧? “怎么样?我亲卫的职位可是许多人打破头想要抢着来的,你不会是嫌弃吧?”史密斯开玩笑道。 “不敢不敢。”西泽尔自然不会轻易得罪这个黑夜堡名义上的最高司令官。 “那你答不答应吧?” “这……” 西泽尔迅速在心里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条件对自己还是有利的,在即将爆发大战的这个当口,司令官的亲卫可以说是极其安全的职位了。但是,西泽尔有其他的打算。 “抱歉,司令,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西泽尔竟然拒绝了。 “哦?能说一下为什么吗?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接下来的战事会有多么危险,你这么选择应该有你自己的理由。”史密斯眉头皱了皱,但随即便舒展开。他只是想好好地保护好这个孩子,可最终他自己的人生,还是要由他自己去走的,他也不能过度地去干涉。 “是的。我认为这次魔族入侵是一个机会,只要能得到大量的军功,就可以快速地提升自己的地位。而且战争也是提升实力的重要途径,在失去了战争的这三十年里,帝国的修炼水平倒是提升了,可是实力却不升反降,我不想成为一个空有修为,而无法作战的人。我要做一名强大的骑士!”西泽尔说出这番话来并不是搪塞他,而是他从老梅林那里听来的,再加上他自己的见解。 他是真的想参与到这场大战中去! 史密斯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只能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银色的戒指来。 “好吧,我不勉强你。这是我的信物,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不要不好意思,我……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西泽尔刚刚还在纳闷,当他听到最后一句话都时候,犹如被一道雷霆劈中了脑门! 在西泽尔一片空旷的脑海里,此时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您……认识我父亲?”西泽尔的声音颤抖了,他那神秘的双亲,一直像天上的云彩一样遥不可及,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他们这么近。 “是的,只不过我答应过他,我不能告诉你他的身份。只有当你成为了能够和我平起平坐的人,我才能向你透露有关于他的事情。” 史密斯的话语无疑是一盆凉水浇了下来,要西泽尔他成为那个层次的人,需要的时间何止十年! 西泽尔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史密斯被这双眼睛看得心里一颤,但还是狠下心道。 “这是为你好,这是最基本都资格了。而想要见到你的亲人,你需要更大的权利与更强的实力才行。” 西泽尔慢慢平复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 自己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如果真的那么轻易就可以相见,他们怎么会不来找自己? 西泽尔已经开始思考起自己的父母到底陷入了怎样的麻烦中去,他们又是什么身份,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 西泽尔的心脏还是微微颤抖,但他已经可以冷静地思考这件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总归是找到了方向,不是吗? “谢谢,谢谢您!”西泽尔对史密斯行礼道谢。 “嗯。去吧,我等着你成长的那一天。”史密斯故作镇定道。 西泽尔再次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办公室,只留史密斯一个人独自惆怅着。 “薇儿,你的儿子很像你……一样的坚强……” 大军压境,可是史密斯却没有心思再朝那张集结了无数珍贵情报的地图扫上一眼,泪水缓缓划过他的脸颊,直到低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烛火映照着史密斯影子,黑影在墙壁上摇曳,好似在与一个透明的人影翩翩起舞。 第四十五章 战 魔族大军前进的速度比任何人预计的都要快,谁也想不到,这些笨重的大家伙竟然只用了一天两夜的时间就逼近了黑夜堡。 不论是三大军团长还是底层的士兵,这段时间里都忙得不可开交,突如其来的大战使得人们都有些措手不及。可他们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毕竟在这比邻魔族的前线,能活着就是一件幸事了。 这两天西泽尔也没有闲着,他把全部的时间都用来修炼,甚至不惜损伤自己的身体,一次性服用大量的镇静剂。 如果不是涨成深紫色的右臂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西泽尔是不会停下来的。 可是取得的成果却不大,不论是体内的神圣之力,还是淬炼到最后一步的左手指骨,不管西泽尔怎么做,都好像在原地踏步。 西泽尔猜测自己可能是遇到瓶颈了。 他常常听那些老兵说自己的修为已经十几年未曾再进一步,这种情况下要么去服用昂贵的魔法药剂来辅助自己突破,要么就破釜沉舟,去参加那种九死一生的绝境级任务。 在那种情况下只要能活下来,早晚都会突破的。 不过西泽尔大可不必这么麻烦,眼前的大战就是最好的洗礼,只要他在战火中走上一遭,突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于是魔族大军的到来就显得那样的巧合,当西泽尔站在哨塔上远眺那团从远处袭来的“乌云”的时候,心里竟然还有些小小的激动。 现在西泽尔对力量的渴望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以前是为了生存,为了改变自己野草一样的人生。而现在,他为之奋斗的原因又多了一个…… 西北的黑夜堡在地理位置上得天独厚,后有贺兰城作为钱粮支柱,在黑夜堡之前,其实还有三个小型的城镇与其互为犄角之势。 这三座小镇就是黑夜堡的第一屏障,如果想要正面进攻黑夜堡的话,不将它们连根拔除那就只能是痴心妄想了。 当这些体型庞大的家伙出现在西泽尔的视线中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黑夜堡,来到了属于三个前哨阵一般的三个小镇之一的青叶镇。 “这就是魔族么?” 西泽尔看着远处慢慢显露出来的身影,低声呢喃。 魔族这个种族其实是很奇怪的,低等魔族一般智因为魔气侵蚀而神智尽失的存在,这种存在对魔族来讲只是最下等的炮灰,随手可弃,他们根本就不认同这种低等的存在是自己的一员。 而中等魔族就不同了,他们之间的确是有血缘这种东西,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父母也只能给予他们身体的部分特性。 比如西泽尔此时注意到的一头魔族,他拥有豪猪的脑袋、树人的身体、身后还拖着一条如同蟒蛇般的尾巴。因为体型庞大的缘故,西泽尔在远处一眼就望见了它。 这是中等魔族的一种,课本上将其称之为“豪多”,寓意为肮脏的生物。 帝国曾经俘虏过这种魔族,并将其解刨,发现其身体的百分之六十都是与野猪相像的,所以人们才给它起了这样的名字。 中等魔族的种类数不胜数,帝国曾经想要收集到所有中等魔族的图鉴,最后却不了了之。因为他们发现,就连魔族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种奇异的中等魔族,甚至很多部落相互间还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 所以放眼望去,西泽尔叫的上名字来的魔族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他见也没见过的奇特形状。 此时,天空上悬挂着一弯还没有落下去的弦月,铅灰色的云层正从天边慢慢覆压过来,一团阴影将连绵的山峰笼罩。 云层仿佛是一个天生的侵略者,不断吞噬着地上的一切,树木被砍断,动物被宰杀,黑色的浪潮席卷着一切,它所经过的地方,一切都化作黑暗! 而阻挡在它面前的,那个小小的青叶镇就像抵挡浪潮的一只蚂蚁,顷刻间就会被淹没。 所有朝着魔族大军看去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颤抖的身体里透出一股绝望。 魔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数之不尽的黑色身影从地平线下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它们手持简陋的武器,或者干脆就是一根大木棒,身上或许披着一两块厚重的铁皮,看起来甚至有点可笑。 可这依旧无法阻止人们身体里的凉意,从脚底板直达脑门! “这……这绝对不止十万!至少二十万了!”西泽尔身边有人用颤抖的声音道。然后等西泽尔转身的时候,只看到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从这人的衣着来看,应该是一个打算跟着大军捡漏的猎人,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会成为魔族大军战果的一个添头。 但是西泽尔不能退,这是黑夜堡的第一道防线,绝对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他是个军人,上面的命令是坚守至少三天时间。现在三天是不指望了,可是哪怕只有一刻钟,只要他活着,都要把魔族死死地拖在这里! 这就是军人的信念! 只见黑色的兵潮快速涌来,在它们到达守城巨弩射程的那一刻! “放!” 数道黑色箭矢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极短的时间里将魔族大军的兵线直直地往后退了十米有余。 但城墙上的士兵还来不及欢呼,就看到原先魔族倒下去的地方很快被从后方涌上来的魔族所填充,一条泥土的与树木混合成的木龙钻入地下,只见地面被一点点地撑起,像是一条巨蟒在其中游走,等待着哺食猎物的机会。 “举弓!” 命令被传达,城墙上的士兵都举起手中的弓箭,搭上一根箭矢,将弓弦拉成满月。 “放!” 漫天的箭雨随着一声令下注入到了魔族的先头部队中。这些箭矢都是经过特殊强化的,说是一种炼金产物也不为过,再加上放箭的士兵也是三星以上的修炼者,穿透力绝对超乎常人的想象。 只见身处箭雨中的各种魔物,不管是身披铁皮还是覆有石甲,全都在身中数箭的情况下纷纷倒地。即使是那些看起来体型庞大的无比的家伙也发出一阵哀鸣,在轰隆声中溅起大片的尘埃。 但是令人绝望的是,从后方涌过来的魔族大军还是数之不尽,它们仿佛对同伴的死亡毫无感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前进着。 “这……这要怎么打?” 西泽尔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偏头看去,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名老兵,此时他的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手中的铁剑止不住地颤抖。 三十年来,魔族一直未曾有过大举进攻的行为,虽然边境上摩擦不断,但是大部分人类早就忘记了被黑暗所支配的恐惧。 而这一次的大战,则是很好地唤醒了他们! 等到第一个魔族来到城墙下的时候,守城的士兵中已经精神紧绷到了一定的程度,这时候就该是发泄的时间了! “杀!” 无数颜色各异的魔法从城墙上抛出,在魔族大军中炸响,与此同时,还有无数低沉的吟唱声响起,像是漫天神佛在吐出真言,绽放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力量。 西泽尔此时吟唱的就是一种大范围的关系魔法,虽然杀伤力算不上强大,但是却有着迟滞魔族的效果。 只见一颗颗光球从西泽尔的面前飞起,飞到城墙外在空中炸裂。 光线并不怎么强烈,哪怕有人直视也不觉得怎么刺痛,可是城外的那些魔族可不这么想,只见他们的肌肤一寸寸地溃烂,流淌出的血液也在第一时间被光线炙烤得干涸了起来,而他们的眼睛早在第一时间就被刺瞎,无数魔族痛不欲生地打滚,期间不知误伤了多少同类。 不过西泽尔抛出的光球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此时后面的魔族不断上前,很快又恢复了之前兵临城下的场景。 不过其他的士兵也没有闲着,各色的光芒笼罩了城墙下的这片土地,无数黑色的尸体慢慢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 只不过刚刚清理出的空白区域很快就被后面涌上来的魔族所占据,怒吼声响彻这片天空。 西泽尔还想继续吟唱,却被一个老兵拦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西泽尔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在无数黑影笼罩的远方,一个巨大的“云团”正缓缓飘过来,等它凑近了西泽尔才看清,那竟然是一个硕大的甲虫,猩红的复眼不断闪烁着,仅仅看上一眼,西泽尔就产生了想要呕吐的恶心感。 但是众人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了那个站在甲虫脑袋上的家伙。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袍子的男子,淡金色的花纹使得这件衣袍看起来更加的精良,如果不知情的情况下甚至会误认为这是哪位宫廷御用裁缝的杰作。 但那男子显然不是人类! 没有人的头发会是深紫色的,而且额头上还有一个繁琐到极点的魔纹,只见他望着下发小小的城池,好似看着一只蚂蚁。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邪魅的笑容在人们看来不亚于死神的请帖。 高等魔族! 第四十六章 谈判 高等魔族的出现使得此时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其实帝国这边早有结论,凡是大型战役,必定有高等魔族指挥,只有他们才能将无数的中等魔族整合起来,投入到战场中去。 不过像这样,直接出现在人类面前的,他们倒是闻所未闻了。 “你们好。” 在巨型甲虫上的紫发男子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道。 “我想和你们谈谈,把你们的主事人请出来吧,我没有太多的时间。” 西泽尔呆呆地望着这一幕,他从未想过魔族也是可以交流的,更没有想过竟然会从一个魔族的口中听到人类的语言。 不过这种事情显然也不是西泽尔他们可以做主的,和魔族谈判,他们需要一个更有身份的人才行。 紫发男子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下面的人群,刚刚他出现的时候,脚下这座小镇陡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他也很吃惊的威压。 “所谓的九星……” 这么多年来,魔族也对帝国了解很多,也知道整个帝国还是有那么几个可以和他们的长老们分庭抗礼的异类的。 只见小镇中某一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一道身影凌空而立,慢慢走到了高等魔族的面前的城墙上空。 “我是帝国黑夜堡防区的司令官,不知道你有什么想谈的?” 来人赫然是史密斯将军! 此时的史密斯毫不掩饰自己的强大,身上明晃晃的九个赤色节点像九颗小型太阳一样,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光芒。 紫发男子静静地看着史密斯,好像在考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 “我们此次的目标仅仅是黑夜堡,只要你们肯退兵,我可以保证对其他地方秋毫无犯,你也不希望出现无谓的伤亡吧。” 紫发男子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好吧,可能我说的还不够清楚。”紫发男子补充道。“我们只是想借用黑夜堡一段时间,等我们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我们就会离开。” 紫发男子露出怜悯的目光,被这样看着的西泽尔觉得自己等人在他的眼中就是个傻子! “不好意思,我们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史密斯作为黑夜堡的最高指挥官,他的指责便是守护这一方土地与平民,现在要他直接舍弃掉守护的地方,大概是个人都做不到吧。 紫发男子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那可真是可惜了,所以,这是你们的宿命。” 巨型甲虫慢慢后退,而与之相对的,魔族大军的前锋慢慢向前推进,无数咆哮声四散开来,使得西泽尔等人的心头都微微一沉。 一头巨大的魔兽最先袭来,巨大的牛头朝着城墙疯狂冲刺,众人施展的魔法对它来说形同挠痒。 最关键的时候还是史密斯出手了,只见他将腰间的长剑拔出,只一剑。 唰! 一道细如发丝的赤色剑芒甩出,在牛头魔兽的面前一闪而过。 牛头魔兽继续保持着前冲的惯性,可他的双眼已经失神,一道血线由前到后地蔓延开来。牛头魔兽从中间分开,整齐地像是拿尺子丈量过一样。在他的身后,还有无数的魔兽早遇到了同样的命运。 战场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尸体铺就的道路,哪怕是一直表现得悍不畏死的魔族也摄于这一剑之威,不敢靠近那死亡的区域。 只不过魔族进攻的态势并没有因此而减缓多少,其他区域上的卫兵在海量的魔族面前相形见绌,再多的魔法投入到人海战术中,也只像是往大海中扔了一块石头。 那样的微不足道! 此时西泽尔面前是一个怪树模样的魔人,因为其身上缠绕的藤蔓,使得他很容易就攀上了城墙。 眼看着他就要将手中的藤蔓甩到守城巨弩上面去,紧急时刻西泽尔赶忙放出一个火系魔法。 “赤焰!” 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一瞬间就蔓延到了树人的身上,魔法火焰相比于普通火焰更加具有附着性,而且难以扑灭。火焰对树人这类生物更是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肉眼可见的树人身上的藤蔓慢慢蜷缩起来,焦黑的颜色快速蔓延。 但是树人并没有这么容易死去,只听树人强忍着烈焰焚烧的剧痛,低声吼道。 “伟大的黑暗之主啊,请赐予我黑暗的力量。黑暗终将战胜光明,暗之触!” 一团如同墨汁的黑色从树人的身上蔓延开来,很快就吞噬了他身上旺盛的火焰。看到这一幕的西泽尔有心想要阻止,但是却被一个刚刚攀登上来的蛇形魔兽挡住了去向。 黑暗魔法的力量比西泽尔想象中还要强大,只见黑色的触手慢慢伸出,最终成为了一个张牙舞爪的章鱼形状,狂舞的黑色触手不断拍打着城墙,将上面的士兵震了下去。 盛怒的西泽尔对着挡在他身前的蛇形魔兽狠狠来了一拳,炼金护臂上金色的花纹闪耀,在接触的一刹那蛇形魔兽便血肉横飞,内脏散落一地。 解决了蛇形魔兽的西泽尔毫不犹豫的奔向了那个树人,此时已经有其他人盯上了它,但是几个魔法的连番轰炸,都被黑色触手给挡了下来。 西泽尔赶到的第一时间就冲着他们喊道。 “烈焰启明!” 这是一个强效的范围性火系光系的双重魔法,但是对身处范围内的人类也会有强效的攻击性,所以他们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这种消耗大,对魔族伤害不致命的魔法攻击。 不过西泽尔的喊声还是让他们立马做出了决定,三个低沉的吟唱声响起,虽然咒语繁多,但几人却是在几息之内就完成了。 “……创世的烈焰光辉啊!请你照耀眼前的黑暗,带来永世的光明!” 一个巨大的六芒阵出现在树人的头顶,紧接着是一个又一个的六芒阵,它们的花纹各不相同,却重重叠叠地落在一起,一股灼烧的味道弥漫。 身处魔法阵最中心的树人承受着烈焰与光明的双重打击,但是它却不着急,根据它的经验,这种魔法很容易就扛过去,即使受一点小伤,也无法伤到它的要害。 树人将黑色触手全部聚拢在身上,以此来减少自身所受到的伤害,黑色触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滴落下黑色的液体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灼烧得化作了一团青烟。 此时发出烈焰启明的几人神色紧张,他们知道,魔法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到时候,就再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住树人了! “交给我!” 西泽尔在冲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吼道,然后就看到他义无反顾地冲到了魔法阵当中去! “快回来!” 三人瞪目,连忙伸出手想将西泽尔拉回来,但是在接触到魔法阵边缘的一刹那就触电般的缩了回来。可以看到,在他收回的手指上,灼烧的痕迹分明,一颗颗水泡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他仅仅是触碰了一下便这样,那么身处正中央的西泽尔呢? 出乎几人预料的,西泽尔的身上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一样出现大团的火焰,炽热的光芒洒落到他的身上仿佛是遇到海绵的水,直接渗透了进去。 “他……他真的有办法!”三人当中的一个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的嘴巴,语气里满是惊喜。 这一切发生只不过一瞬的事情,西泽尔眨眼见便来到了树人身前,举起右臂,上面的炼金花纹陡然绽放,遮盖了魔法阵正中的光芒。 “神圣一击!!!” 西泽尔怒吼着,一拳捣向树人的头顶。原本黑色的炼金护臂在这一刻被金色的光芒笼罩,如同一只咆哮的光明圣龙,冲向了树人。 只见树人面前的黑色触手在瞬间被撕碎,轻薄得仿佛一张纸片一样,而隐藏在黑色触手后的树人没有想到这种局面,在错愕中甚至来不及做出下一个动作。 砰! 西泽尔的右拳轰击在了树人的面上,在一道巨大的轰鸣声之后,树人的尸体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可以明显地看到,树人的上半身都被一个巨大的空洞所贯穿,西泽尔的这一击,威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漂亮!”一直关注的三人都为他喝彩。 此时魔法阵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开始渐渐崩析,残破的六芒阵散落下无数的光点,带着残余的赤色烈焰。而蹲下的西泽尔慢慢直起身子,仰望六芒阵,光点照亮他的脸,有种莫名的惆怅。 这一刻,三人仿佛看到了神明。 此时,史密斯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不论他的实力有多么强大,在一剑劈出之后,消灭的魔族也只不过是魔族大军的一小部分,就像是大海中微不足道的一滴水。 但战局的确只因为他一人而改变,如果不是史密斯的存在,现在青叶镇早就陷落了。史密斯信庭漫步,每次出手都是在战局最危机的时候。 可以说,只他一人,就可以守住这一个小镇! “西泽尔,想随我去前面看一看吗?”史密斯看着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的西泽尔,笑着说道。 偏头看去,西泽尔看到的是一个随性的微笑,和如山如海般沉稳的自信。 “好!”西泽尔也不矫情,点头道。 “哈哈哈,不愧是……走,我带你去看一看!看看他们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史密斯直接掠过了几处战场,随手清理了一些攀上城墙的魔族,来到了西泽尔的身前。 西泽尔只觉得身体一轻,就飞到了高空中,而他身边的史密斯正一手握着长剑,一手背在身后,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感觉……不赖。” 西泽尔看向下面的魔族,有了距离感之后,他觉得他们也没有那么可怕。此时身处黑压压的大军上方,西泽尔突然生出一股豪情。 总有一天,我要凭自己的力量飞上天空! 第四十七章 火蜥蜴 掠过无数魔族的头顶,西泽尔只觉得自己一身的血液都要沸腾,看着无数魔兽朝着空中咆哮,却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再次感受到了力量的美妙。 “怎么样?是不是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飞翔是人类一直都梦想的事情,只不过做到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史密斯偏头看着西泽尔略带潮红的脸颊,调笑道。 “嗯。” 西泽尔将目光转向他们这次的目标,在众多魔族拱卫的地方,有一只巨大的甲虫漂浮在空中。在甲虫周围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飞行魔兽,全方位无死角地遮挡了甲虫的庞大身躯,而西泽尔觉得史密斯的目标,应该是之前那个紫发魔族。 “西泽尔,你要记得。我们帝国的威胁其实只有高等魔族,他们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只要解决了他们,多少中等魔族也只是一盘散沙。”史密斯耐心地教导着,看着西泽尔的目光像是望着自己的孩子。 “高等魔族都是纯血生物,他们在得到力量之后会拥有十分出色的种族天赋,甚至有些高等魔族一出生就是四星的级别。”史密斯说出的话令西泽尔大吃一惊。 “这样的话,我们帝国是怎么打败他们的?一出生就是四星!我……完全想象不到。”西泽尔觉得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魔族的力量几乎全部都来源于他们的血脉天赋,即使是后天修炼的魔法,也根本无法与他们的天赋魔法相比。只不过有失必有得,他们过于依赖血脉,所以实力上升到一定的程度便出现了瓶颈。而且他们的瓶颈想要打破可比人类要难得多,这就是血脉力量的局限性。” 史密斯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西泽尔身上的皇室血脉。他悄悄检测了一下,发现的确是高纯度的皇室血脉无疑,可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发现西泽尔的血脉天赋迟迟没有觉醒,难道是因为没有修炼秘诀的缘故? 史密斯若有所思,带着西泽尔飞快地接近了魔族后方,紫发男子所处的位置。 直到来到近前,西泽尔才发觉甲虫周围的防守力量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那些远处看来像是会飞的小虫子的东西,其实是一只只狰狞无比的巨大甲虫以及少数的魔鹰,飞蛇等变异魔物。 当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盯着西泽尔的时候,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噩梦中去,仿佛下一刻就会流着大汗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但发生在西泽尔眼前的都是切切实实的事情,这一点并不会随着他的闭眼再睁眼而有所改变,所以西泽尔只能努力的让自己去适应,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很好,就是这样看它们,不要去抗拒。等你慢慢熟悉了直视它们,心中的恐惧就会荡然无存,总有一天,你会征服它们,让它们都匍匐在你的脚下!”史密斯只手触碰了一只飞过来的狰狞甲虫,但其在触碰到史密斯指尖的一刹那,就化作了一团焦黑的粉末,随着一阵微风拂过,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时,从被无数黑影包裹的甲虫上传来一道声音。 “人类,如果你想打上一场的话,我不拒绝。但是你确定要在身边带上一个累赘吗?” 闻言的西泽尔不禁有点紧张,自己是不是差点坏了史密斯司令官的大事?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史密斯冷冷地吐出这句话,然后右手轻轻一挥。 只见一个魔法阵陡然出现在他与西泽尔两人的身前,就在西泽尔觉得眼前的阵法纹路莫名的熟悉的时候,一道咆哮从魔法阵中传出。 我想起来了! 西泽尔终于想起来这个魔法阵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了,它是一个召唤阵!召唤自己的契约生物! 从刚刚的怒吼声来看,史密斯司令官的契约兽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西泽尔翘首以盼,不断猜测着史密斯司令官的契约兽究竟是什么物种。 火蛇?烈焰狼?要是一个神圣独角兽那可就厉害了! 西泽尔曾经听奥斯顿讲过,帝国自有记录以来,最强大的契约生物就是神圣独角兽了。而且他还说,神圣独角兽是永生不死的存在。自从第一代国王逝世之后,他的坐骑就成为了帝国的守护神。 听说只有最具天赋的皇族才能得到它的认可,成为下一任的国王。 这些东西都离西泽尔很遥远,只不过他听说神圣独角兽的眼睛可以看透过去与未来,所以他想着如果有一天可以见到,他要问问自己的父母现在在哪里…… 愣神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史密斯的契约兽已经从魔法阵中出来了。 当西泽尔看过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鳞片、爪子、还有那长长的尾巴。 如果不是体型不对,还有它身上缠绕着的赤色红焰,他甚至要叫出声来。 可可! 史密斯的契约兽赫然和他的一样,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火焰蜥蜴! 在西泽尔呆滞的目光中,一头怒气冲冲的火蜥蜴正不断朝着巨型甲虫嘶吼着,口中不断喷出赤色的火焰,西泽尔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它身上炽热的温度。 “西泽尔,参观就到这里了。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能插手的,我会让它把你送回去。” 他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自己的实力在这里只能是被秒杀的存在,甚至会成为史密斯将军的拖累,他的确该走了。 “好的。” 在无数黑影包裹中的甲虫上,紫发男子并没有出手干预的意思,也许在他看来,西泽尔这种微不足道的蚂蚁还没有让他出手的资格。 趴在火蜥蜴的背上,西泽尔再次感受到了快速飞行的感觉,只不过这次他已经无心去享受了。 一团炽热的火焰自西泽尔离开的方向陡然撑开,气浪席卷而来,西泽尔不得不死死地抓住火蜥蜴背上的尖刺,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 后头看去,天际仿佛有神明降世,一颗烈日在乌黑的云朵下缓缓升起,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 “这就是九星的实力吗……”西泽尔看着这一幕,呢喃着。这种强大,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力量了吧。 他们是半神! 黑暗与烈阳碰撞的那一刻,西泽尔只感觉世界都静止了。但是下一刻,耳边呼啸的风声将他从这种错觉中唤醒。 半空中,一条紫黑色的巨蟒正张开血盆大口,无尽的魔气从中散发出来,而它的目标则是一团燃烧着的烈日! 蛇神吞日! 这是半神之间的碰撞!是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西泽尔只能抬头仰望,烈日的余辉闪耀在他的眼睛里,不知照亮了什么。 …… “他怎么敢!?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黑夜堡,最高司令部,史密斯的办公室里。 赤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恶狠狠地朝着一个秘书模样的男子吼道。 后者明显被吓得不轻,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口中憋出来一句话。 “先……先生他……他是昨天跟着翠色哀伤的队伍走的,还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告诉别人。” 秘书也是专业的,在最开始的紧张之后,很快他就可以流利地回答军团长大人们都问题。 “也就是说,他去青叶镇,连我这个负责青叶镇防守的军团长也没有通知了?” 翠色哀伤表情不善,她本以为是自己漏看了什么文件才导致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可结果是史密斯压根儿就没打算告诉他们! “史密斯……你给老娘等着!” 一旁的赤虎与陨落之光眼观鼻鼻观心,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这疯女人的眉头,说不定会在史密斯遭殃之前先被打死! “现在怎么办?史密斯不在,我们还得维持住城里的秩序,那么谁去把史密斯找回来?” 陨落之光冷静地分析了现在的处境,现在的黑夜堡可是离不开他们,每一分钟都有大量的事务等着他们几人处理,一点也不能耽搁。 而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史密斯的任务,所以手忙脚乱的三人才对史密斯抱有如此强烈的怨念。 “他到底是出去做什么了?哪怕有什么急事,这时候也该搞定了吧?他不会说想上前线打一架吧?”陨落之光皱眉,好看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耐。 史密斯的治军能力是帝国公认的,但是实际战力嘛……反正他们三人没看过他出手,只知道他已经到达了八星的级别。 “话说青叶镇已经开始打起来了吧?我们赤虎不在,你们翠色哀伤真的可以吗?”赤虎关心的则是另一件事,对于魔族的第一进攻点不是他的防区,他一直抱有很深的怨念。 魔族就是军功啊!没有军功他手底下那群疯子还不得造反!? 特别是最近军团里新来的那个小子!跟不要命一样!要是没有军功,赤虎觉得他甚至会自己一个人跑过去跟魔族大军打起来。 “不劳你操心了,我的防区还是可以搞定的。不过魔族人数众多,我也拖不了太久,还是尽早做好撤退的准备吧。”翠色哀伤这句话不光是对赤虎与陨落之光两人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魔族此次进攻蹊跷之处实在太多,西北境可不止黑夜堡一处防线,可是魔族仿佛是患了失心疯一样,不顾别处战线连连败退,硬是把大部分都兵力全部抽调到黑夜堡附近,看起来是存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 不过好在帝国也不是瞎子,魔族这么做肯定是有他们的目的,虽然帝国还没有搞清楚,但是有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那就是不论魔族想做什么,帝国都得尽力把它给搅和黄了。 不让魔族达成目标,这就是成功!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突然!一股强烈的气息席卷而至,几人都顾不得手上的事情,第一时间窜出塔楼,来到了空中。 这时,他们正好可以望见远处那颗耀眼的烈日。 即使距离再远,几人也可以感受得到那里强大的力量,以及熟悉的气息。 九星骑士,史密斯! 第四十八章 卒业 魔族突然的进攻给帝国带来的冲击不言而喻,在太平了三十年之后,帝国这头沉睡的雄狮总算是苏醒了。 虽然黑夜堡战线并不如意,但是魔族因为抽调了太多兵力的缘故,帝国在其他防线取得的战果已经超过了魔族的十倍之多。无数想要发家致富的商人也开始趁机倒卖货物,在前线,为了战功而拼搏的可不只是军人。哪怕是游散的猎人也会为了几个落单的魔族而露出凶狠的爪牙,不论是向帝国换取战功,还是与商人换取生活必需品,魔族的尸体都是很保值的东西。 所以说,这场战争间接的促进了西北地区的经济发展。 只不过黑夜堡除外,那是个真正的绞肉战场! 因为战事的原因,帝国急需新生的少年们成长起来,所以,帝国内大大小小的学院全部开战了更加严格的教学制度。 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有跟不上进度而被淘汰的人,而且大有人在。但只要是坚持下来的,这些都是精英! 在一间比武馆内,四周的观众席上满满当当地坐满了身着统一制服的少年人,偌大的比武馆内大概有四五百人的样子。 按理说这么多人应该会很吵闹,但此时的比武馆却静悄悄的,众人全都屏息凝视,看着比武馆正中心场地上的两个人。 “说,你服不服!”俊美少年一巴掌按在身下少年的勃颈上,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他,只不过这个表情牵动了他脸上的伤口,使得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乌黑的右眼。 “操!服你个卵蛋!等爷爷爬起来了,再跟你大战三百个回合!”略处下风的少年一脸的倔强,叫嚣着想要再来一局。 但是俊秀少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死死地按住倔强少年的喉咙,直到他的脸涨成红色,一旁的裁判这才高声宣布。 “奥斯顿胜!” 一只银色的耳饰随着奥斯顿的起身而摇晃,此时他俊美的脸上此时因为那个黑眼圈而显得有些滑稽。 迪亚波罗剧烈地咳嗽了几下,然后面色不善地看着奥斯顿。 刚刚他们的比试中,迪亚波罗全程都在进攻,反观奥斯顿,利用灵活的身法加上丛出不穷的奇异魔法跟他周旋。 最后两人都陷入到了魔力耗尽的尴尬境地,结果只能贴身肉搏,而迪亚波罗因为狂化的缘故,身体都到了极限,结果被身体素质稍差一筹的奥斯顿一顿狂虐。 刚刚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忍不住笑意,只好赶快离场。他们可不敢在迪亚波罗面前笑出声来,绝对会被记住的! 那下场,啧啧啧! 观众席上的人们对这场战斗看得也很揪心,两个人都被大家公认有很强的实力,可是却打出来这样的一个场面,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 “我宣布,光辉历三百七十六年,圣剑学院第一百二十批学员,顺利卒业!” 比武馆的中央,一个虚幻的人影慢慢凝实,一个白发白须的长袍老者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院长好!” “院长好!” “……” 众多学员依次起身,向着这位老者致敬。就连奥斯顿也低下了头,而躺在地上的迪亚波罗也赶紧爬起,对着老者说了一句。 “院长大人好!” 这位白发老者就是他们圣剑学院的最强者,一位九星的禁咒法师,格兰多。 在圣剑学院里的学员多多少少都会听到有关于他的传闻,不是三十年前只身灭掉魔族十万大军,就是作为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九星禁咒法师,却接手了西北境的圣剑学院。 不过在大多数学员的眼中,格兰多只是一位喜欢在观星楼上睡觉的老人,他那标志性的躺椅已经成了大家学习占星课之余的放松方式了。 不过也有少数人曾经看到过格兰多的实力,在夜晚天气阴沉的时候,格兰多偶尔就会挥手将空中的云层抹去,露出一片晴朗的夜空。 想想看,当你点着蜡烛,在寂静的图书馆里一边熬夜背诵晦涩难懂的咒语,一边咒骂着占星课的教导老师,结果突然一阵狂风吹过,然后你惊喜的发现,今晚竟然有月亮看了。 好吧,事实上大部分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是在哪个犄角嘎达幽会自己的相好,每当格兰多院长大发神威的时候,他们总会用花言巧语对毫不知情的女生说。 “看,今晚的夜空,因为你而晴朗。” 然后他们就指望着这句话而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格兰多院长就很无辜地成了他们的帮凶。 至于这件事是怎么传出来的…… 我会告诉你奥斯顿一个晚上幽会了两个女性,结果好巧不巧的那天两人同去参加一个宴会,才发现他勾搭两个人的时候竟然用了同一个招数的吗? 哼!这就是自己作死的下场! 所以说学院里的人对格兰多院长都是很敬爱的,哪怕是迪亚波罗这种狂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肯定不是老院长的对手。 此时的格兰多院长大人正缓缓落下,拍着迪亚波罗和奥斯顿的肩膀,说道。 “这一年,我们学院出现了许多杰出的人才,你们都是我学院的孩子。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的名字将会飘荡在帝国的领土上,无人不晓。” “哇噢噢噢哦哦!” 众人欢呼,能得到一位九星禁咒法师的认可是他们所有人的荣耀。 格兰多沙哑的嗓音继续回档在比武馆里。 “在圣剑学院里,我相信你们都学到了十分有用的东西。这些东西也许会相伴你们一生,也许你们也结交到了一生的挚友。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在学院内的美好时光,这是你们人生中宝贵的财富。最后,我郑重宣布,你们,卒业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与雷鸣般的掌声中,格兰多的身影渐渐透明,直至消逝。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学员来到比武馆的中央,在那里有着许多导师,艾米莉亚与巴托的身影赫然在列。 一个学员接过卒业徽章,对着巴托的胸口狠狠捶了一下,巴托也不在意,反手把他打飞好远。 “哈哈哈哈……” 不怀好意的笑声响起,倒地的学员赶紧爬起,巴托那一下子根本就没用多大力道,只不过看起来吓人罢了。 “巴托教官还是那么彪悍。” 轮到迪亚波罗领取徽章的时候,他嘟囔着走了上去,还盯着巴托的胸口猛看,吓得巴托连连后退。 “我说,你小子可不能来这么一下,我今晚还想出去喝一杯呢!”巴托脸色瞬间就变了,防贼似得捂住自己的胸口,生怕迪亚波罗给他来上一下。 “别那么小气嘛。”迪亚波罗嘴上这么说着,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巴托教官的胸口。 巴托这才放下心来,这小家伙的力气增长快得吓人,真要给他一个狠的,他可能还真吃不消。 此时奥斯顿也走了上来,只不过他并没有向着巴托走去,而是朝着艾米莉亚导师的方向凑了凑。 “老师,感谢您几年来的教导,我今天卒业,您是我最想感谢的人。”奥斯顿的话真挚而富友情感,而他从艾米莉亚手中接过徽章的那一刻,深深的一个鞠躬更是让艾米莉亚导师流出了欣慰的眼泪。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赞美众神,让我有机会教导你们。”艾米莉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状。 当众人都处于卒业的喜悦中时,比武馆的大门突然打开,使得所有人都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里。 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淡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在透门而入的阳光映衬下,有一种洁白的质感。而那挺拔的鼻梁,给人一种不服输的倔强之感,不过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却有一点焦虑,仿佛即将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没错,西泽尔现在的确很焦虑,刚刚他差点错过了自己的卒业!!! 不过西泽尔恰好赶在了授予卒业勋章的时间过来,要不然,这一届的卒业典礼就彻底与他无缘了。 “西泽尔,你可真是太慢了!”奥斯顿拨弄了一下刚刚佩戴在胸前的徽章,调笑道。 “西泽尔来了就行了,哪来这么多废话!”迪亚波罗可看不惯奥斯顿那股阴阳怪气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奥斯顿这两年变得俊秀了许多,而迪亚波罗一直想往他那张脸上揍上一拳。 “哦?”奥斯顿看着迪亚波罗坏笑道。 “刚刚不知是那个野蛮人被我打趴到地上,连连告饶我才慈悲心大发地放过了他。” “哼!明明是你被我暴揍一顿!还好意思说出口!”迪亚波罗不甘示弱,反讽道。 西泽尔刚一进来,就看到这两个人互不相让地吵了起来,而两人身上的痕迹也很有意思。 迪亚波罗的上衣早就烂掉了,因为狂化的缘故,他身上的衣服总是会被暴涨的肌肉撑开,单就是换衣服,对他来说就是一大笔开销。 而奥斯顿也不太好看,脸上一只青黑色的眼圈在白净的脸上异常显眼,而他故作潇洒的姿态,让西泽尔看出了他的腰部有些僵硬。 所以很明显就看出来了,这两人就是半斤八两,谁也没能讨得了好。 西泽尔跟两人打过招呼,匆匆来到艾米莉亚的面前。 “老师好!抱歉,来晚了。” 西泽尔道歉时不忘鞠了一躬,这才接过卒业勋章。 “少年人有事情做是好的,但也不要耽搁了正事才行。”艾米莉亚笑道。她是很看好自己的班级里的这个孩子的,做事沉稳,勤勤恳恳,应该会有一番作为。 一旁的巴托也凑了过来,摸了摸西泽尔的身子骨,随后道。 “我怎么觉得几天不见,你好像又壮实了一点。”巴托疑惑的表情使得他头上的疤痕也不是那么骇人了,给人一种莫名的喜感。 “教官说笑了,哪有长这么快的。”西泽尔讪讪笑道。 西泽尔当然不会承认,在卒业的前几天,乃至于赶来的前一刻内,自己都在经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第四十九章 秘境 这件事要追溯到一个星期以前,当时他正在自己的炼金实验室里捣鼓着一种新型的镇静剂,虽然没有老梅林的效果好,但胜在价格低、生效快。 自从两年前,在黑夜堡见证了魔族入侵的第一战之后,西泽尔对自身的力量感受到了严重的不足。虽然自身修炼体系还有很大的问题,但是西泽尔也顾不上这些了,他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有了实力,才能去赚得军功,才能知晓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所以这天老师来找他的时候,他才做出了那个选择。 “你知道我们圣剑学院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老梅林以一种悠长的语气道。 “不知道。”西泽尔还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学院的名字不都是随便取的吗?差一点的学员就取一个俗气点的名字,就像是他曾经差一点就去的灰熊学院,名字不是一星半点的难听。而圣龙学院听起来就霸气了许多,这本来就是根据学院的实力或者创立者的喜好而决定的吧? “呵呵,这里的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老梅林笑了,仿佛在嘲笑西泽尔的天真。 “你知道圣龙学院最有名的东西是什么吗?是一种名为龙血的药剂,他可以激发一个人的身体潜力,长期服用的人甚至有机会开启血脉天赋!” “像魔族那样?” “没错!” 西泽尔被震撼了,然后随即就反应过来,睁着大眼睛对老梅林说道。 “我们圣剑学院也有这种好东西?” “当然!”老梅林罕见地傲娇了一下,“我们圣剑学院的底蕴可是比圣龙学院强多了,也就是教会那群家伙靠着人多,要不然整个光辉帝国,谁能与我们圣剑学院相比?” 西泽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道:“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吧!你这是存心吊我胃口啊!” “咳咳咳!”老梅林不好意思地老脸一红,然后故意岔开话题。 “这个学院的底蕴是不面向一般学员开放的,所以之前我也没有跟你提过,因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人能拿到那个东西,所有尝试的人都失败了。” “哦。” 西泽尔的热情突然消失不见,转头继续摆弄他的炼金药剂,脸色变得平静无比。 “你就不想问问那是什么东西吗?”老梅林对西泽尔的反应好像很失望的样子,甚至有些痛心疾首,就差说“你求求我啊!你怎么能不求求我!?” “知道了也没有用啊,你都说了学院还没有人能拿到,咱们院长可是九星禁咒法师,他都拿不到的东西我凭什么去拿啊?”西泽尔以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老梅林。 “咳咳咳!”老梅林觉得自己的自尊收到了严重的打击,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把肺子都给咳出来。 “你格兰多院长的年龄太大了,他本来就是奔着那个东西来的圣剑学院,结果后来才发现被上一任院长坑了,他根本就没用去尝试的资格。而且那东西也不是实力强大就能够拿得到的,甚至过于强大的实力反而是负累。”老梅林语重心长道,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其实,当年他要是再年轻个七八岁,倒还真有希望。可惜,错过了啊!” 听到这里,西泽尔倒是产生了一些兴趣,“这么说,我还有希望咯?” 老梅林使劲拍了一下大腿道:“那当然,不然你真觉得我闲着没事跟你讲故事玩啊!” 看着西泽尔一脸吃瘪的表情,老梅林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自信的气息。 “这个机会可是我舍下老脸来跟格兰多那个老家伙求来的,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西泽尔看着老戏精不断地给自己加戏,只得配合道。 “老师您最棒了!赶紧告诉我那是个什么东西?不会真是一把圣剑吧!” 老梅林这时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呆,过了半天才嘟囔道。 “这个……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毕竟没人见过……”老梅林搓着手道,“不过根据推测来看,那应该是一把圣剑没错,只不过几百年都没有人见过了。” 西泽尔以一种不信任的目光看着老梅林,这种说法实在是无法让人信服啊! “按照破译的羊皮卷上的描述来看,那里应该是精灵曾经的聚集地之一,而且有一把由高等精灵打造的长剑遗落在那里。听说那把剑在精灵族中颇负盛名,是被称作精灵七圣剑的其中一把。只不过精灵的秘境只允许二十岁以下的人进入,所以很少有人能穿过重重的阻碍进入秘境的最深处,更别提取得长剑了。” 西泽尔听着老梅林的讲述,若有所思。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就能拿得到呢?”西泽尔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目前来看天赋还算不错,但是以长达百年的历史来看,比他更加难得的天赋也不是没有过。 “这个吧,你知道的,失去魔力之后,我一直在研究星卜。”老梅林用深邃的目光看着西泽尔。 “星相告诉我,你去了那里会有很大的收获,至于能否拿出那把圣剑,我也没有什么把握。” 西泽尔摸了摸下巴,最后坚定道。 “好!我去!” 老梅林也没有废话,直接带着西泽尔去找了自己的老朋友,格兰多。 在进入秘境之前,格兰多对西泽尔做了一番交代。 “秘境里的环境与我们的世界大不相同,而且秘境的大小我们也无从得知,所以你要小心,遇到奇怪的生物也不要贸然招惹,否则容易给自己惹来祸患。” 西泽尔连续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还有就是这个。”格兰多拿出一个银质徽章,上面还镌刻着繁琐的魔法阵纹,西泽尔从未见到过这样复杂的纹路,以他的见识顶多能猜测这东西与定位什么的有关。 “千万,千万,不要把它弄丢了,否则你就真的回不来了。”格兰多告诫道。 跟着老梅林与格兰多院长,西泽尔来到了一处静谧的湖泊前,这里是许多学员都喜欢来的地方,景色宜人,空气清新。 跟着他们,西泽尔穿过湖畔的一个树林,在一个巨大的树洞前,站定了身子。 也不见格兰多有念什么咒语,只是一只手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半圆,就有一道巴掌大的魔法阵徐徐绽放开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魔法阵以第一个魔法阵为中心缓缓成型,一道柔和的光线从中散发出来,照射在树洞上,使得那里有一种镜面般的朦胧感。 “好了,进去吧。一周之后,我会来接你的,只要你还拿着那枚徽章,就能找到回家的路。”格兰多苍老的嗓音中透露出一丝遗憾,他……从没进去过这方传说中的秘境。 西泽尔看着那水面一样泛起波澜的镜面,一步步走了进去,老梅林在他的身后露出紧张的神色。 西泽尔与以往的那些进入者可不一样,他身上可是有魔气存在的! 假如精灵秘境不接受身具魔气的人怎么办?假如精灵秘境直接将他丢到一个绝境里那可完了! 虽然老梅林做过星卜,但是这种东西很难得到准确的答案,历史上重大预言出现偏差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这由不得老梅林不紧张。 不过令他长舒一口气的是,西泽尔就这样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水纹屏障,在他进入之后,各个魔法阵纹也渐渐黯淡,最终消散了。 树洞再次恢复了寂静,格兰多拍了拍老梅林的肩膀。 “别看了,他是你的学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老梅林重重点头,但是心上的重担并没有落下,此时他又向格兰多提起了另一件事。 “最近我好像听到了一些消息,帝国好像要举办什么初等职业的比赛?是真的吗?” “没错。”格兰多眉毛抖动了一下,“帝国皇室、教会、学院派、佣兵联盟、还有炼金协会和召唤师联盟的人都是这次的参与者,可以说除了军部,其他势力不论大小,全部都准备好参加这次比赛了。” “皇室又拿出什么好东西了?”老梅林已经见怪不怪了,三十年前前线告急的时候,皇室也是拿出了一堆宝物乃至爵位,来封赏那些颇具天赋的少年人。以至于三十年后的今天,帝国皇室依旧能人辈出,他们所积蓄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 “不过,这次帝国可是拿出了他们以前一直藏着掖着的东西。”格兰多开口道:“这次的事情也是帝国皇室开始慌乱了,魔族的突然入侵让我们看到了魔族在三十年后的今天依旧比我们帝国强大太多,这种危机感才让他们舍得拿出那样东西。” “你是说……”老梅林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真的舍得?那可是皇室的象征啊!” “你说的不对。皇室的象征是那枚太阳神石,浓郁的光系魔力可以持续性地支撑灭世级别的禁咒,镶嵌在皇冠上可以说是有点可惜了。” 老梅林有些鄙夷地看着自己的老朋友,他可是知道他觊觎那颗太阳神石很长时间了,只不过对方是皇室,实在是不好下手,令自己的这位老友很是遗憾。 “不过他们能把那件东西拿出来也是出乎所有人都预料了。”老梅林接着道,那件东西对魔法师没什么用,对可是对于骑士来讲,那就是神器一般的存在啊! “不行!等我学生出来了,你一定要让他代表我们学院参加!”老梅林恨不得掐住格兰多的脖子在他耳边吼一声。 “好啦好啦,看你!什么好东西都是先让自己学生拿,一点也不替学院考虑一下。”格兰多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毕竟西泽尔已经是学院少数出色的学员之一了,参加帝国举办的比赛,应该也不会丢了学院的脸面。 第五十章 壁画 当西泽尔踏入秘境的第一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 与圣剑学院里的湖泊大小模样尽皆相同的一个湖泊出现在他的眼前,碧蓝色的天空倒映在湖面上,微风吹过,一片落叶在湖面上泛起涟漪,使得镜面般的湖水溅起一丝波澜。 更让西泽尔吃惊的是,这里的魔力浓度比之外界高出了一倍不止,即使站着不动,西泽尔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正在渗透进自己的身体,一股隐隐的酥痒感蔓延到他的全身,使得身体得到极大的放松。 假如在这里修炼,修为一日千里绝不在话下! 只不过西泽尔并没有忘记此行进来的目的,根据院长的描述,圣剑所在的地方是秘境的正中心,也就是魔力最浓郁的地方。 要是别人初来乍到,单是分清哪个方向是中心都成问题,可这对西泽尔来说,可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只见西泽尔手背上一个灰色的魔法阵快速凝结,伴随着一声并不威严的吼叫,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西泽尔的脚边。 “嗨!可可!” 西泽尔将它亲切地抱起,任由那有些冰冷的鳞片划过自己的脸颊,跟那双黄金色的瞳孔对视的时候,西泽尔总会感觉到一种满足感。 “呜~~嗷!” 可可不满地拍着西泽尔的手掌,仿佛在埋怨他怎么不早点把自己叫出来。 “好了!别发脾气啦!” 西泽尔无奈道。可可已经三岁了,身体长大的程度也很明显,原先只是巴掌大小的一个蛋,现在已经有西泽尔的小臂长短了。而且养了这么久了,西泽尔对可可已经有了感情,即使可可的战斗力不高,可是他从没有想要换一只契约兽的打算。 可可是一只光系魔兽,这倒是与西泽尔的属性十分契合,只不过可可始终没有觉醒血脉天赋,也就是不会使用魔法。 老梅林曾多次想劝他换一个契约兽,反正可可也不会魔法,当一只宠物养还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西泽尔并不想这么做,他觉得单方面的断开自己与可可的契约,是对它的不公平。 老梅林奈何不得,也只能任他去了。 不过现在,可可发挥的作用可就很大了。 “可可,今天我们要去一个魔力很多的地方哟!赶紧告诉我哪里魔力浓郁一点,说不定有好吃的东西呢!” 西泽尔诱惑可可道,可可虽然不会魔法,但是对各种魔力的感知可是远超其他魔兽的,西泽尔甚至觉得这就是它的天赋魔法。 “嗷!” 不过可可并不买账,竖起了一根爪子在西泽尔的面前来回晃动着。 “好好好!一只蓝磷虾!”西泽尔无奈扶额,这小东西自从吃了一次蓝磷虾之后就再也不吃别的东西了,可是蓝磷虾好贵的! 一只竟然要一银币! 西泽尔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养不起可可了,毕竟它的饭量,实在是令人有点绝望。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西泽尔只能委曲求全,先答应它了。 得到了主人的肯定答复,小家伙这才老老实实地从西泽尔的身上爬下来,然后在地上不断摸索着什么,不时地还往空中嗅一嗅。 “婴!” 很快,可可就冲着一个方向使劲地冲了过去,西泽尔不敢怠慢,紧跟在它的身后,生怕这小家伙把自己给搞丢了。 秘境是一处森林的模样,西泽尔跟着可可遇到了不少的奇异植物,特别是蘑菇,西泽尔粗略数了一下,竟然有三十余种之多! 不过西泽尔并没有发现有精灵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可能是时间太过久远,也可能是自己距离目的地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西泽尔这样推测。 不过出乎西泽尔预料的,可可很快就在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停了下来,正当西泽尔准备询问的时候,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在地上挖了起来。 西泽尔看了一会儿,觉得可可不是在开玩笑,于是用旁边的树木做了一只木镐,也奋力挖了起来,只不过他的心中仍存疑虑。 圣剑是会被埋在地底下的吗? 不知挖了多久,当挖出的土堆已经在西泽尔的身后堆成一面高强的时候,西泽尔突然感觉到自己刚刚好像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西泽尔将其周围的泥土拨开,将它的外貌渐渐展现了出来。 这是一层青石铺就的土墙,深埋在泥土中,不知在它的下面隐藏着什么。 西泽尔既然发现了这东西自然不能半途而废,他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搞清楚了石板墙上的魔法阵纹。 当他彻底将青石墙打开的时候,西泽尔彻底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了。 “天呐!” 西泽尔呢喃着,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镐头,对眼前的一切表示尊敬。 在青石墙的正下方,是一个空旷的地带,类似于教堂的主殿,而接下来的东西更是让西泽尔震动不已。 一个巨大的雕塑屹立在洞穴的中央,此时一道光线从西泽尔挖出的洞中投射而入,照耀在雕像的脸上,给她增添了一种圣洁之意。 而她的形象与西泽尔之前见过的典籍上描述的都大不相同,高挺的鼻梁、略微弯曲的眉毛,她的脸庞精致得仿佛是创世神亲手雕琢的一样。而她身着一件轻纱,高贵而不失亲切,嘴角的那一抹微笑让人沉醉。 西泽尔凝视了许久,这才发现,她的耳朵呈尖尖状。 “精灵神么?”西泽尔慢慢从空中跃下,空气中无数灰尘散落,像是一个个渺小的精灵在从穹顶坠落的光柱中飞舞。 落下之后,西泽尔才发现这里有着众多的座椅,看起来,这里曾经有不下百人的大型聚会。 不过精灵有在地底祭拜精灵神的习惯吗?西泽尔之前看过的典籍中从未提到过。 越是探查,西泽尔越是吃惊,这里看起来不光是祭祀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避难所! 西泽尔是从一堆存放起来的铁锅与碗筷中推测出来的,仅仅是祭祀的话,用不到这么多人一起聚餐吧? 西泽尔甚至还在一侧的洞口内发现了开辟出来的居住地,草席、枕头,让西泽尔不得不相信,曾经真的有一批人,或者说精灵,隐藏在这个地方,躲避着什么。 外界有什么危险吗? 西泽尔警惕地望着穹顶的洞口,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其堵上。 自己进来之前已经在森林中走了很久,但别说危险了,就连一只大一点的动物也没有见到过。说不定,令这些人曾经惧怕的东西早就消失了。 不过比起这个,西泽尔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些人最后都去了哪里?是被他们所躲避的东西抓走了?还是陷入了其他的困境中?西泽尔并没有看到哪怕一个精灵的尸体,这么看来,也许他们找到了新的家园? 在没有新的发现之前,西泽尔并不敢妄下结论。 不过在他的反复探查之下,还真的有了意外发现。 …… 好吧,其实是可可发现的,不过西泽尔很无耻地将之据为己有了。 这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在通道的两旁不时有着一两幅草图。看起来就像是信手涂鸦一样的东西,西泽尔却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老梅林因为探知神迹的缘故,积攒了不少考究古迹的经验,他曾经告诉西泽尔,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壁画更直观地了解古人的思想。 西泽尔面前的壁画上,一个圆圈的面前画着两个小人,只不过两个小人略有不同,一个用金色作为描边,而另一个用的是黑色。 慢慢走下去,西泽尔见到了第二幅壁画。 黑色小人与金色小人各自带领了属于自己的族群,而且两族人相处的十分融洽,这一点从他们的族群中金黑色混杂就看得出来。 两族拥有各自的领地,但是族人们都分别却不是那么明显,那田字格一样的土地应该是族人们的耕地,看起来一派和谐的景象。 西泽尔很快就见到了第三幅画,两族交战的一副画。 这幅画相比于之前的两幅就显得精致多了,至少他们身上的铠甲勾勒了出来,哪怕是相貌也简单地勾画了几下。 可以看得出,金黑两色这回分明地站在了左右两边,手握刀剑与盾牌、弓箭。天空中还有魔法阵一样的东西隐隐出现,西泽尔看得不是很清楚,那部分的石层脱落的有些严重,只能看出个大概。 等到第四幅画的时候,可以看出来的东西就已经很少了,但西泽尔还是推测出了金色一方取得了优势,黑色一方只能悄悄地隐藏起来,苟延残喘着。 而第五幅画根本就是一片划痕,西泽尔根本无法推断是人为破坏的,还是这里根本就没有第五幅画。 不过西泽尔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知的信息,大概明白了这里应该就是黑色精灵一方的避难所。在与金色精灵交战战败之后,有些黑色精灵建立了这个聚集地,只不过后来又为何废弃,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西泽尔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了曾经看过的有关精灵的古籍,发现并没有哪里讲述过精灵族的内战。按照书中的描述,精灵一族一直都是热爱和平的种族,他们一般只生活在自己的森林中,从来都不踏出去。 即使遭遇到外敌入侵,只要不是魔族这种穷凶恶极的生物,他们也就仅仅是将其驱赶到森林边缘,然后警告一番就不再追究了。 那么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内战呢? 西泽尔觉得自己所探索的这处秘境,悠久的程度可能超乎自己的想象。 第五十一章 领主 再次地毯式搜索了整个地窟洞穴,西泽尔没有找到其他的发现,而那尊雕像他也心怀敬意地看了看,发现底座完全与地面链接。 它竟然是整体雕琢出来的!它本身就是洞穴的一部分! 西泽尔再次看着这尊精美的巨型塑像的时候,心中的敬意满满的即将要溢出来,他无法想象真的有人会完成这样的壮举,哪怕是精灵,也必须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去完成这件事。 即便这个时间会是普通人的一生! 不过这么宏伟的建筑,西泽尔也不可能把它搬走啊,还是让它静静地呆在这里,交给时间来积淀吧。 跃上穹顶,回到最初的树林,将挖出的泥土全部填回去,这又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放眼望去,茂密的树林深处一片黑暗,西泽尔觉得这片秘境一定有什么秘密,也许自己最后得到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圣剑也说不定。 “可可,这次你可找错了。要是再找不到地方,就没有好吃的了!说不定连蓝磷虾都没有了哦!” 听到没有好吃的蓝磷虾了,可可急得在地上直打滚,用头顶那崎岖的鳞片使劲地蹭着西泽尔的胳膊。 “好啦~在给你一次机会,这次再找不到的话,那就真的没有蓝磷虾给你吃了哦!” “嗷嗷!” 可可使劲点头,瞪着大大的眼睛,松开了紧紧握住西泽尔袖子的小爪子。 “话说,可可。你现在的叫声怎么越来越奇怪了?你要知道你是一只蜥蜴耶!不是小狗!” “嗷嗷!” 西泽尔扶额,可可这个奇怪的表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难道是跟老师的黑狗? 这可真是个未解之谜。 西泽尔继续跟随着可可的脚步前行,深入前方茂密的丛林中,寻找那些失落的秘密。 …… 在落日的余辉中,一座漆黑色的尖塔竖立在丛林深处,在它的身边还有着一排排低矮的房屋。无数浓烟从房屋的烟囱中飘散出来,再升到与尖塔齐平的空中,慢慢消散掉了。 这里赫然是一个小镇! 如果让任何一个帝国人来这里的话,他就会发现这座小镇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明明从街道、房屋、乃至从空中的浓烟来看,这里都应该是人类的小镇。 可是那座漆黑尖塔却带有着明显的魔族特征,上面刻画的也是魔族特有的阵纹,是用魔气作为动力才能使用的魔法阵。 但是小镇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那处尖塔有什么怪异,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突然! 漆黑尖塔中发出一道高频的尖啸声,镇上的居民纷纷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小镇居民们艰难地挣扎着,用双手堵住自己的耳朵,但是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痛苦并没有减弱丝毫。 不知过了多久,尖塔里发出的声音渐渐消散,镇上的居民这才得以解脱。 倒地的居民重新站起,从表面上看,除了面色苍白了一点并没有更多的异常,即使是虚弱了一点,也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屹立在那里的漆黑尖塔却增添了一丝诡异。 漆黑尖塔内,华美的装饰品遍布了每一个角落,不论是绣有图案的窗帘、还是墙壁上挂着的壁画、甚至于那精心雕琢的红木家具,无不显示这里的所有者是一个身份高贵的人。 只不过,称其为人,好像并不合适。 在巨大的酒柜面前,一个身影一边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任由红色的液体不断旋转,一边念诵着歌谣一样的长诗。 “当那列王在位的时候,天上的神必另立一国,永不败坏,也不归别国的人,却要打碎灭绝那一切国,这国必存到永远。” 冗杂的长诗混合着酒香,空气中充斥着神秘与美妙,只不过那主人的相貌却成了破坏这一切美感的罪魁祸首。 只见在那华贵的礼服上方,一颗狰狞的蜘蛛头颅赫然显现,八对深紫色的复眼使得任何敢与之对视的人都手脚发软。 此时,房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见到蜘蛛头领之后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默默守在了一边。 “人类的东西的确很有意思,他们的诗句很有意境,对神的理解也别处心裁。”人类的语言从蜘蛛头领的口中说出,虽然是沉稳中年人的语气,但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说吧,怎么样了?”蜘蛛头领偏过头,看着黑衣男子,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 “魔纹的充能已经完毕,只不过,主持的大祭司依旧对结果不看好。这种召唤仪式,魔皇已经主持了多次,但都没有结果。大祭司说,即使天命之子出现在我们都领地,也不是我们可以发现得了的。” 蜘蛛头领没有丝毫动容,甚至手中的酒杯也没有产生晃动,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大祭司说的话还是要听的。”蜘蛛头领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仿佛在品尝口中那种醇香的味道,久久没有再开口。 但是守在他身前的黑衣男子却面色渐渐紧张了起来,额头上有汗珠渗出。 “大祭司也是为家族考虑,这样大规模的吸收灵魂,会对我们领地内的居民产生严重的损害。再多几次的话,可能几代人的积蓄就都要挥霍一空了!” 黑衣男子哆嗦道,但他的话并没有使得蜘蛛头领有任何的改变,仿佛他一直沉醉在酒香中无法自拔。 砰! 黑衣男子突然额头重重地敲击在了地面上,血色蔓延开,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乃至于好似如梦泡影。 另一个同样穿着的黑衣人闻声赶到,看着眼前这幅恐怖的场景,却没有露出惊恐的神色。 新来的黑衣男子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随即就熟练地处理起地上的尸体,仿佛那不是他的同类一样。 黑衣男子打扫地很仔细,反复用手帕在鲜血染过的地面上擦拭着,还特别注意到不让鲜血蔓延到毛茸茸的地毯上,仿佛那是什么大罪过。 此时,蜘蛛头领那悠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魔皇的命令高于一切,你们要牢牢地记在心里。即使魔皇的命令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那也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服从命令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多事,就是这个下场!” “是!”黑衣男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仿佛来自他前方的声音就是神的启示。 “告诉大祭司,再敢对魔皇不敬,我们魔蛛部落就该换一个祭司了!”蜘蛛头领的话仿佛带有万钧之势,房间的地面都颤抖了,黑衣男子也忍不住跪拜下来,额头紧贴地面。 “对了,领地里的猪猡还有多少?” 房间里的压力突然一松,黑衣男子赶紧爬起来回话,连衣服上被鲜血染红的地方也来不及擦。 “还有不到三千人,因为最近频繁的使用收集装置,已经有很多人虚弱而死。”黑衣男子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残忍的真相。 “哦,是有点少了。给我联系阿方索那家伙,让他从前线再给我搞一些好的货色来。告诉他,不要拿老人来糊弄我!” “是!”黑衣男子在完成最后的打扫后,默默地退去,很快就不知去到了哪里。只留蜘蛛头领一人,躺在天鹅绒制成的座椅里,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着酒,深紫色的复眼慢慢浑浊起来。 “又是乱世啊!盛年的魔皇,新的天选之子,你们又要如何去选呢?” 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蜘蛛头领慢慢拉开书桌下的抽屉,一把银鞘短匕静静地躺在那里。虽未出鞘,但自有一股锋芒之意蔓延开来。 “乱世啊……” 蜘蛛头领摩挲着匕首,不知在想些什么。 …… “可可!罚你今天不许吃饭!” 黑色的夜幕下,一个小小的林间空地被一团篝火照亮,一个人影正在低头训斥着趴在他脚边的小东西。 “说好了去找魔力浓郁的地方,结果呢!一次比一次不靠谱!” 西泽尔现在很是抓狂,可可虽然长了一只能感应魔力的鼻子,可是这处森林实在太大了,可可也会有判断错误的时候。 就不说第一次了,可可找到了一个被遗弃的聚集地,这还算是好的!你看看他接下来都带着自己去了些什么鬼地方! 一个漆黑的地洞,西泽尔还以为是什么呢!可结果在靠近之后发现有些不对,地上的这些骨头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西泽尔反应过来,一只巨型魔兽就冲了出来!当时西泽尔距离它的血盆大口就差那么一个拳头的距离!他差点没被那股扑面而来的腥气熏晕过去! 那可是一头五星魔兽!西泽尔这三星的实力还没人家一盘菜有营养! 结果就是亡命天涯,西泽尔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来让自己跑的快一点。 好不容易拜托了魔兽的追杀,可可这家伙又把他带到了一个残破的巨石阵里面。这倒是真的魔力浓郁,可你见过连续传送魔法阵吗? 在魔力充足的情况下,西泽尔被连续传送了足足七十多次,要不是最后一处传送阵实在是年久失修,在西泽尔他们传送过了之后就裂开了,西泽尔觉得自己就得死在那里! 想想看吧,一具尸体在传送阵中不断沉浮,慢慢化作一具枯骨,还不让人安歇的! “嗷嗷~”可可委屈道,仿佛再说这不是我的错,你要找的不就是魔力浓郁的地方嘛。 西泽尔扶额,不想说话。 我是让你找魔力浓郁的地方啊,但是你也不能挑危险的地方去啊!我要找到是宝物啊! 宝物!圣剑!圣杯之类的东西! 咕噜噜~ 西泽尔看着自己干瘪的肚子,有点后悔。 老梅林的话最靠不住了,我就不该相信他! 说什么会有大收获的,可是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西泽尔在身上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摸出了最后一块干粮,还是被压过的! 看着手里的一堆碎末,西泽尔的心里只剩绝望。 “嗷嗷~” 可可看到西泽尔拿出了粮食,忍不住凑到了他的近前,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好吧,只能吃一点啊!” “嗷嗷!” “哇!你这叫一点啊,简直是不给我留活路啊!” “嗷嗷!” “……” 第五十二章 嗨!你吃了吗? 秘境的夜晚十分美丽,天边挂着寥寥几颗星辰,而在头顶上方,则是明晃晃的三个大月亮,做着无规则的相对运动,看起来仿佛蕴含着某种真理。 不过这个时候,下方看似静谧的丛林中却出现了一场激烈的争夺战! “这是我抓到的!” 西泽尔一只手高高地举到头顶,在他的手上则是一只肥硕的兔子。此时兔子已经昏厥,在西泽尔手中安安静静,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嗷嗷!” 可可跳起来去抓,可是奈何身高限制,它的爪子距离兔子总是有那么一段距离。 说来也巧,西泽尔与可可这一人一宠原本都饥肠辘辘,但是这丛林不知是怎的,连一只老鼠都没出现过,所以西泽尔也并没有耗费精力去捕猎的打算。 可这只兔子不知害了什么毛病,直接撞在了西泽尔身旁的树干上,看得西泽尔与可可都愣了好久。 不过西泽尔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在可可扑过来的前一秒将昏厥的野兔抓在了手中。 “别想了,这只兔子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西泽尔可是知道可可这个家伙的性情,要是自己敢不分给它,它能气得咬自己! “嗷嗷!” 可可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好像觉得这个提议没毛病,于是点了点头。 “那说好了啊,不准过来抢。”西泽尔觉得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的,可可这家伙有时候很容易就发神经,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更别说自己答应过的事情了。 看着西泽尔一脸警惕的模样,可可好似神智大开一样,冲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看得西泽尔嘴角一阵抽搐。 西泽尔慢慢将手里的野兔放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绳子,将野兔的两只后腿绑到了一起,放到了一边。 然后就看到西泽尔轻车熟路地摆好了木堆,将几根树枝削成了烧烤架的模样,一看就是经验十足、早有准备的模样。 天可怜见,西泽尔这都是被可可这家伙逼的啊! 可可的饭量可不是一般的大,自从遇见它的第一天西泽尔就好好地上了一课。什么叫吃兔子不吐骨头,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和什么叫饕餮再世。 可可的肚子完全就是一个无底洞啊! 当初西泽尔还很穷,也不好意思跟老梅林说自己要被一只宠物吃穷了,所以只能隔三差五地就出城打打牙祭。 这一来二去的,西泽尔的手法倒是愈发纯熟了。不过这也直接导致了可可的口味也刁钻了许多,到后来,一般的吃食它看都不会看一眼。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西泽尔很小心地晃了晃。这是他精心调制的调料,加入了海盐、学院后山的野生红辣椒、还有去菜市场随便买的孜然。因为经常使用的原因,西泽尔才随身带着他,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嘴馋啊! 一旁的可可也没闲着,经过这么多次的野炊,它也养成了吃饭前去找干树枝的好习惯。此时它刚好将附近的干树枝归拢过来,用两只前爪抱着一堆柴火,一步一颤地走到烧烤架旁。 扑通! “咳咳咳……” 可可将手中的木柴一丢,顿时有灰尘飞起,呛得西泽尔咳声连连。 “你再这样就没你的份了!” 西泽尔冲可可吼道,他可是知道可可的小心思。这是嫌自己弄的慢了,在催自己呢! “嗷嗷~”可可做委屈状,只不过身后不断摇晃的尾巴却是暴露了它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西泽尔对自己仓促之下能弄出来这样的烧烤堆也很满意了,不枉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实战经验啊! “好了,现在该给兔子扒皮,洗……” 西泽尔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想要拿起地上的兔子,可是当他转过身,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不知所措。 只见那只灰毛兔子正,将双腿抬到胸前,一点一点地解着自己腿上的绳子,脸上很人性化地露出艰难的表情。 这时,兔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正好跟西泽尔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嗨……嗨!吃了么?” 兔子愣了半天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西泽尔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也是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没……没呢!烤兔子,你要不要……来点?” “不了……最近吃素。” “哦,那好……” 一旁的可可可比西泽尔机灵多了,直接无视掉这两个奇怪物种的奇葩对话,冲着灰毛兔子就扑了过去! “喵!” 兔子瞬间炸毛,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仿佛突然挣脱了绳索,飞快地跳了出去,避过了可可的飞扑。 可西泽尔脑子还是有点不清晰,这只兔子,刚才……在学猫叫? 不过身体的本能还是比他的脑子要靠谱一点的,西泽尔凭着惯性随着可可追了下去。 于是在夜色中,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就此展开了! …… 一个寂静的山谷里,一群身着黑色衣袍的人影正围绕着一团篝火不住地低语。 只见他们双手合十,头颅微微低垂,在兜帽隐藏的地方传来一阵歌声般的唱诵声。 “伟大的魔族之主啊,我们深爱的母亲。您的光辉一只照耀着我们,引领我们前行,让黑暗的力量蔓延到世界的尽头…… 路西弗之名终将传唱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黑暗的力量永无止境。请您聆听我卑微的祈祷,将力量赐予我们,让我们可以看透过去、现在、与未来!” 此时黑袍人脚下的地面微微颤抖,这才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这山谷里竟然有一个深埋在泥土中的巨大祭坛! 这祭坛不知是什么材质,呈现一种灰白之色,此时,随着黑袍人的祷告声,正不断散发着微亮的白光。 而祭坛的中心,正是那团篝火,此时它就像是一座灯塔,在为某个存在指明方向! 突然!那一圈黑袍人中的一个止不住地颤抖了起了,兜帽抖落,露出了一张因为痛苦而面目狰狞的脸。 可是他身旁的那群人却露出了兴奋之色,仿佛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黑袍男子继续挣扎,黑色的液体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流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而他缩成鸡爪状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脸上留下几道血痕,显得愈发狰狞。 “啊!啊!!啊!!!” 男子的叫喊声越发地撕心裂肺,只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去帮助他,于是乎,他的眼神渐渐绝望,到最后已经麻木了起来。 此时一个黑袍人走出,将兜帽摘下,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而他的额头上,还有一对深紫色的复眼存在。 “我的孩子,被路西弗选中是你的荣幸,你要心怀感激,它的力量会藉由你的身体到达这个世界,这是多么无上的荣耀啊!孩子,我们永远都会记住你的!” 地上挣扎的人影渐渐安静,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不甘与绝望,而他的身体此时已经蜷缩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任谁看去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突然! 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男子的尸体突然涨作一团,一股又一股的魔气从中散发出来,好似八爪鱼的触手。尸体上无数血管爆裂开,散落的血液却没有一滴洒落在地上,而是被魔气聚拢,化作了水晶一样的东西。 额头上生有复眼的老者见到这一幕,激动得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神迹!这是神迹啊!路西弗响应了我们的召唤,它将魔气赐予了我们!” 漆黑的魔气很快笼罩了祭坛的上方,将一众黑袍人都包裹了进去,而在黑色的笼罩下,所有黑袍人都发出了舒畅的声音,无数咔咔声接连传来,仿佛一个个枷锁被打破。 而在魔气的正中心,那具尸体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慢慢缩回到了正常的大小。在黑袍人都沉浸在魔气中的时候,尸体的手指突然颤抖了一下! 咔!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好似骨节碰撞的咔咔声,但对这个黑袍人来讲,这是他生命中发出的最后一个声音了。 只见那苍白的尸体不知何时到了一个黑袍人的身后,而他的手掌正换换脱离黑袍人的喉咙,露出了一片模糊的血肉。 此时其他的黑袍人毫无察觉,正抓紧对魔气的吸收,谁也没想到,死亡正在换换逼近。 咔!咔!咔! 每有一道声音响起,就是一个生命的落幕,等到有人发现自己身边的同伴减少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三个人了。 “怎么回事?仪式出问题了?” 一个黑袍男子诧异道。 看着满地的尸体,他丝毫没有觉得这会是某个人干的,他现在正在想是不是祭祀的仪式出现了什么差错,导致魔气失控,让他们都死了? 咔嚓! 又一个声音响起,一个身影正好倒在了他的脚边。此时他才注意到,尸体上那鲜红的血迹,那喉咙处清晰的指印! “啊!是谁!快出来!我们单挑!” 黑袍人惊恐地喊叫,却没有发现,一只苍白的手掌,已经抚上了自己的咽喉。 咔! 黑衣男子换换倒下,眼中残留着惊悚与绝望,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里。 此时,整个祭坛上,只剩下了复眼老者与那具会动的“尸体”了。 而复眼老者静静地看完这一幕,一言不发,眼中甚至有激动的泪花闪现。 “路……路西弗大人!是您吗?是您感应到我们的祈祷,于是降临世间了吗?” 但是苍白男子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似在望着一块石头,而不是生物。 复眼老者匆忙跪下,想要爬过去亲吻“尸体”的袍角,但他的身体却渐渐不听使唤了。 “神!我的母亲!您想要做什么!我可是你最虔诚的仆人啊!” 复眼老者的身体被一只手提了起来,他挣扎咆哮,想要证明些什么,可是苍白男子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仆人?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仆人!连神降与附身都分不清楚,真是个废物。迪卡家族就只有这种货色吗?” 苍白男子看了眼地上的狼藉,露出讥讽的表情。散步在四周的魔气突然聚拢,将其包裹,好似一只巨茧,正在孕育恐惧的魔王。 第五十三章 我运气好 夜色下,一道灰影快速穿过一个灌木丛,匆忙的模样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而紧随其后的就是一个黑影,此时灰影仿佛被逼急了,直接爆了粗口。 “你奶奶的,当本大爷是好欺负的,当心崩坏你那口牙!” 黑影一言不发,紧追不舍,一副不将灰影追到手誓不罢休的模样。 而落在最后的西泽尔听到灰毛兔子的话,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其实追了这么久,西泽尔已经看出这灰毛兔子除了会说话这一点外,就跟一个普通的兔子没什么两样。 可是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一只普通的兔子,在魔力如此浓郁的秘境竟然能活下来!这就是让西泽尔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要说是因为魔力浓郁才使得它会说人类的语言,这就存在了两个疑点。 一是这种天赋在这一个人影都没有的秘境里完全没用啊,难道魔化的野兽在抓住它之后会因为它会说人话而把它放了? 明显不可能嘛! 二是它为什么会说人类的语言呢?即使它突然开启了神智,那么也应该学习兽语才对,这帝国语是谁教的?难道还有人可以进出秘境? 这些疑问一直萦绕在西泽尔的心头,想要解答就必须要将这只奇怪的灰毛兔子给抓住才行。 不过这只兔子看起来平常,耐力还是不错的。一般的同龄人还真的无法坚持这么久都全速飞奔,也就是西泽尔,身体经过神圣之力的全方位强化,体力好的吓人。 不过即便如此,西泽尔也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谁知道这兔子能跑多久?西泽尔他进入秘境可是有时间限制的! “火球术!” 西泽尔先是瞬发了一个低级魔法,只见火球在兔子的身旁炸开,将它右边身子的毛发烤的焦黑一片,但却没有让它逃跑的脚步有所停缓。 “啊!啊!烫死我了!小兔崽子,爷爷我给你脸了是吧?敢这么对你大爷我!有种再丢一个过来啊!” 西泽尔面无表情地听着灰毛兔子的叫嚣声,然后十分熟练地又搓了一个火球丢了过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上一个火球正在成型,火焰的劈啪声不绝于耳。 “诶!诶?我说着玩的,你不要当真啊!” 灰毛兔子好像完全没有自尊这种东西,说出去的话简直比丢掉的厕纸还不值钱,转眼就可以忘到脑后。 西泽尔又尝试性地丢了几个火球过去,但是那灰毛兔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全都一一躲开了,这回可真是连毛都没碰到。 也不知道灰毛兔子是怎么做到的,一边躲避着可可的扑击,一边还要闪过炽热的火球,西泽尔愈发地觉得这只兔子身上的不凡。 “你别跑了,我们聊聊,说不定我还和你的主人认识呢!” 硬来不行,西泽尔打算尝试下怀柔,看可不可以蒙骗一下这只单纯的小兔子。 “滚!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当大爷我的主人,从来都是我收别人做我的宠物!我看你小子就不错,怎么样,也没有兴趣啊?” 灰毛兔子不知是被追得太紧,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总是它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特别的猥琐,仿佛一个单身三十年的抠脚大汉突然看到一个十八岁的小萝莉一样,饥渴得无以复加! 西泽尔现在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这只死兔子哪里有一丝单纯的模样?它就是一个地痞流氓!一个泼皮败类!一个下流无耻的大毒瘤!世界上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可真是污染环境啊! 太污染了! 于是西泽尔没有再废话,而是连续不断地扔着火球,面无表情地朝着灰毛兔子的方向一个接一个地扔过去,看着情况,是打算直接吃烤肉了。 “啊啊啊啊!要熟了!我悉心打理,柔光水滑、没有分叉的毛发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毁了它!” 灰毛兔子这时也失去了耐心,只见它蹭蹭两下窜上了一颗奇高无比的巨树,眨眼见就甩掉了紧跟在后面的可可。 这时候可可也是呆住了,你见过兔子上树吗?还上得这么快,眨眼就没影了! 随后赶到的西泽尔扫了一眼浓密的树冠,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只见他呆呆地站在树下,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仿佛对灰毛兔子没了办法,只能望树兴叹。 而悄悄从树冠上观察着西泽尔他们的灰毛兔子也松了一口气,跑了这么久它也是累了,再这么跑下去,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肥膘都得掉下去了。 哼哼!小样!还想抓本大爷,你小子还嫩了点! 灰毛兔子观察了半天,也不见树下的小子有什么举动,觉得他大概是放弃了,于是乎心中顿时一派骄傲,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就在它即将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只听见树下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灰毛兔子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缚魔绳索!” 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突然出现在灰毛兔子的眼前,在它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情况下,直接将它捆成了一团。 不!这不可能!他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这种魔法不应该是指向性的吗?它应该需要极其准确才行啊! 措手不及的灰毛兔子内心的崩溃程度愈演愈烈,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那张突然由笑变哭的兔脸上有种莫名的喜感。 西泽尔手中的细线一抖,便将灰毛兔子从树上拽了下来,看着它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自然知道它在想些什么。 呵呵,自从有了神血,自己就没用失去过敌人的方位! 不过这种作弊一样的事情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西泽尔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就让这只蠢兔子猜去吧! 一旁的可可上来拨弄灰毛兔子,看样子它也很好奇,自己追了这么久都东西到底是个啥? “别拿你那张大嘴舔,有口臭知不知道?” 灰毛兔子在可可凑上来舔它的时候终于忍受不了了,再次开口说话,看样子对被蜥蜴舔这件事深恶痛绝。 “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西泽尔阻止了可可一口咬下去的举动,将手中的灰毛兔子举起来仔细地观看了起来。 嗯,的确就是普通的兔子啊!怎么就突然会说话了呢? 西泽尔百思不得其解,而灰毛兔子这时也闭上了嘴巴,一副我不招的模样。 “呵呵,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可可!” “嗷嗷!” 可可直接从西泽尔的手上将灰毛兔子抢过,一张血盆大口直接张开,作势欲咬。 “喵!” 灰毛兔子瞬间扎刺,直接露出了两颗硕大的板牙对着可可咬去,却被西泽尔一把抢过。 还不罢休的它转头就咬上了西泽尔的手掌,只听一声脆响。 咔嚓! 紧接着就是一道撕心裂肺的嚎叫。 “我的牙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灰毛兔子正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疼痛难忍地躺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嘴中不断地发出惨叫声,搞得西泽尔有些迷茫,这到底是谁咬了谁啊? 此时西泽尔左手上有一道不规则的伤口,鲜血缓缓流出,但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开始结痂,隐隐可以看到光芒在流转。 “诶,明明是你咬了我好吧,不要这么夸张,有那么痛吗?” 灰毛兔子瞪着大眼睛,狂吼。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小子的骨头有多硬!我就没啃过这么硬的骨头!你小子怕不是什么魔兽变的吧?否则骨头怎么会这么硬!” 西泽尔无奈,你自己运气不好咬错了地方,这能怪谁? 自从两年前,西泽尔经过那一场战斗的洗礼之后,他左手骨就完全淬炼了,现在整个一只金色手骨,说是黄金制成的都有人信,坚硬那是最基本的好吗? 不过西泽尔还是沉住气,和颜悦色地跟灰毛兔子商量道。 “这样好了,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找一样东西。只要你帮我找到了,我就放你走,如何?” 西泽尔的真实想法其实是找到圣剑之后,这只兔子他也要带出去,好好给老梅林看一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哼。所有进来的人都是为了那个东西的,可这么久了也没见一个人能够靠近它的,你觉得你强在哪里?” 这句话倒是把西泽尔问住了,他呆愣了半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灰毛兔子丝毫没有被俘虏的自觉,看到西泽尔被他一句话晾在那里好久,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哼哼。真要有自知之明的话,那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真要是找到了圣剑,你可没命回去。” 西泽尔继续一言不发,眉头紧锁,仿佛正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见状,灰毛兔子忍不住又添了一把火。 “我跟你讲啊,以前来的人可多了,有大魔法师、精通炼金术的炼金术、有天生神力的家伙,也有身具特殊血脉的。你比他们,可是差远了。你自己说说,你有哪一点比他们强吗?” 灰毛兔子滔滔不绝,觉得自己的洗脑大法起了效果,很快它就可以把这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给忽悠回家。 想到这里,灰毛兔子不禁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身上突然一个激灵,感觉一阵舒畅。 所以当耳边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它愣了一下,感觉这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比他们强的地方啊,的确是有啊……” 灰毛兔子看着西泽尔那张白嫩的脸,左看右看,突然来了一句。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脸皮挺厚的嘛,都快赶上我了……” 灰毛兔子的话直接让西泽尔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不是你问我哪里比他们强的吗?我的确有啊!” 灰毛兔子直接被逗笑了:“好吧。你告诉我,你哪里比他们强啦?” 只见西泽尔一本正经道。 “我运气比他们好。” 灰毛兔子:“……” 第五十四章 想不出名字了 凭着灰毛兔子的指引,西泽尔他们来到了一个被灌木与藤蔓所遮掩的山洞面前。 “这里就是宝物的所在地?” 西泽尔环顾了一下,发现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任何人工的痕迹。而深邃的山洞里不时发出尖啸声,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使得西泽尔狠狠打了一个哆嗦。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处善地,更别说是精灵的故乡了,自己怕不是被蒙了吧? “你爱信不信!” 灰毛兔子傲娇地把头偏向一边,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样子,完全没有做俘虏的自觉。 西泽尔的嘴角微微抽搐,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心里早已将这只不留口德的兔子五花大绑,架在烧烤架上撒着孜然了。 “可可,里面也没有可怕的东西啊?” 西泽尔还是不敢轻易走进去,所以向着一旁的可可询问道。 只见可可晃动着它的尾巴,来到洞口,仔细地嗅了几下,回头对着西泽尔摇摇头。 对可可的鼻子,西泽尔还是很信任的,可可摇头就表示这里至少已经很久没有大型的魔兽出没过了,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呼……那我们走吧,都到了这里,怎么也没有不进去的道理。” 西泽尔下定决心,自己这一次秘境之行一定要有些收获才行,不然他可没脸去见老梅林了。 不过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西泽尔觉得自己还是做一个火把才好,毕竟魔法虽然好用,但是有些时候,这种最原始的东西才是最靠谱的。 灰毛兔子对西泽尔的做法嗤之以鼻,难道他以为做个火把就能找到正确的道路吗?幼稚! 秘境中别的没有,就是树多。 西泽尔砍下一根粗大的枝杈,将它削成火把的模样,然后在一端紧紧地缠上布条,最后还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小罐油倒在了上面。 “我说……你这准备的挺充分啊!”灰毛兔子讥笑道。 “哦,你说这个啊。兔子腿肉多,不抹油的话不好吃。”西泽尔好像完全没有听出来它口中讥讽的语气,一本正经道。 “额……”灰毛兔子跟吃了苍蝇一样,直接闭上了嘴巴。它发现了,这小家伙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斗嘴上自己并不占优,而且自己还在对方手里呢! 就这样西泽尔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拎着五花大绑的灰毛兔子,带着可可在山洞中前行着。 可能是山洞联通着某一处山泉水的缘故,西泽尔总是能在山洞里听到规律的滴答声响起,而且这里的空气潮湿阴冷,使得他身上的衣衫都紧紧的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死。 “诶,我说,这个山洞到底有多长啊!” 西泽尔走了半天,可前方还是一片黑暗,于是他忍不住询问道。 “这才走多久,早着呢你,你就慢慢走吧。” 灰毛兔子已一种呛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道,令西泽尔额头的青筋悉数跳了起来,就连身后的可可也不满意地叫唤了几声。 “你要好好想想自己说的话啊,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如果有什么差错的话,大不了我们就一起死!” 说完这句话,西泽尔大步朝前地走着,他也不担心脚下有机关陷阱还是别的什么,反正灰毛兔子此时就在他的手里,有什么差错它肯定会提醒自己的。 不过等了好久,都没有灰毛兔子的声音,西泽尔不禁把他拿起来一看,顿时没了脾气。 只见灰毛兔子仿佛睡着了一样,在西泽尔的手中不发一言安安静静地待着,呼吸平稳匀长,就像真的睡着了一样。即使西泽尔将它举到火把旁边,它也只是睁开一只眼睛看一眼,然后就继续睡了,搞得西泽尔心里愈发的迷惑。 难道这里真的没有陷阱? 只能说西泽尔的见识还是太少,当他继续前行不知走了多远,他才知道这只死兔子有恃无恐的原因了。 只见山洞在此处分开了两个岔路,嶙峋的乱石看不出任何的分别,就连上面分布的苔藓也是毫无规律,根本无法判断到底那条路上正确的。 “喂!死兔子!醒醒!” 西泽尔揪着灰毛兔子的耳朵摇晃了好一阵,这才将它从睡梦中唤醒。而刚刚苏醒的它正使劲眨巴着它通红的眼睛,仿佛眼睛很是酸痛的模样。 “干嘛?本大爷刚刚才做了一个梦,刚刚梦到成群的母兔子给我喂胡萝卜吃,结果就被你给吵醒了。你还有没有公德心啊!” 西泽尔默默地听完了这只不靠谱的兔子嘟囔的东西,然后发现每一句有用的,于是也不废话,直接道。 “我们遇到一个岔路口了,该怎么走?” 灰毛兔子这时反而清醒起来了,指着分叉口,指尖不住地颤抖,仿佛十分激动。 而西泽尔见到它这个样子,也屏息凝神地仔细聆听,看这模样,它很快就会把那条路正确给说出来了。 “这……这……” 西泽尔恨不得给它一巴掌,没事你结巴什么?没看出来你有这毛病啊? “这我也不知道啊!” 灰毛兔子终于把这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然后一脸期待地望着西泽尔,仿佛在期盼着他的指点。 “你……说什么?” 西泽尔面无表情道,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时候他正处于爆发的边缘,只要稍加刺激,就会如火山一样爆发! 但是死兔子毫无察觉,反而将之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啊,你以为我傻啊!我要是知道宝物在哪里,我早就把它搬回家了!还轮的着你?”灰毛兔子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西泽尔,一副我就是在耍你,你能把我怎么地的样子。 西泽尔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回头怒吼道。 “可可,我们今晚吃烤兔子!多给我找些柴火过来!” 然后他冷冷地看着手中不知死活的灰毛兔子,想了半晌,开口道。 “这兔皮不错,很有手感,正好烤肉要扒皮,就现在吧。”说着,西泽尔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匕首,锋利的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寒芒,一根兔毛落在上面,结果连停留一下都做不到,直接被切成了两半。 “啊!啊!啊啊啊啊!杀兔啦!救命啊!有人虐待小动物啦!” 灰毛兔子死命地叫唤着,只不过在这空无一人的山洞中,他的呼救注定是徒劳的。 此时的西泽尔也很是头疼,他又不是真的想杀了这只奇怪的兔子,毕竟它的身上肯定存在着极大的秘密,自己还得好好研究一下。 只不过现在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到秘境中的宝物,也就是那把圣剑。可是这只死兔子竟然不配合! 西泽尔的内心有些抓狂! “好吧,说说看,什么条件你才能告诉我正确的路径。事先说好,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要是你骗了我可就不好办了。” 几番思索之下,西泽尔只能好好跟这只死兔子商量了。 “想要知道怎么走啊?诶,这兔子一饿,兔脑就不太好使啊!” 灰毛兔子装疯卖傻的本身可能是天生的,此时它一脸懵懂地看着西泽尔,一丝破绽都没有。要不是西泽尔已经知道了这只死兔子是个什么性情,它非得被它蒙骗过去不可。 不过既然它提出了要去,那就说明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这还算好办。 西泽尔从自己的身上摸索着,按照他的印象,自己应该背着可可藏了一块饼干才是。 啊!找到了! “喏,最后一块饼干了。” 西泽尔将手中的饼干递给兔子,完全无视了身旁可可那震惊的眼神,仿佛它受到了欺骗。 在西泽尔与可可的注视下,灰毛兔子狠狠在饼干上咬了一口,直接将一块饼干咬下了大半。 伴随着饼干断裂的咔嚓声的是两道清晰的吞咽声。 “咕咚!” “咕咚!” 西泽尔偏过头看了一眼可可,而可可却一副不想搭理你的模样,把头偏向了一边。 但随即,两个同病相怜的小伙伴就被另一个声音所吸引了。 “吧唧,吧唧……” 灰毛兔子仿佛是故意的一样,咀嚼声特别大,而且腮帮子一股一股的,还随着它的咀嚼而上下活动着。 西泽尔不由自主地又咽了一口唾沫。 “咕咚!” 一旁的可可已经口水四溢了,西泽尔赶紧把脚挪开,否则它的口水就要流到他的鞋面上了。 很快,灰毛兔子就将剩下的那一小半饼干也吞了进去,此时西泽尔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就要忍不住将它烤熟的冲动了,赶紧问道。 “我们到底应该走哪边?左还是右?” 灰毛兔子很讲究地擦了擦最角,然后看着西泽尔急切的模样,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左边。” 西泽尔直接拎起兔子,叫上可可,向着左边的岔路前进。看那架势,要不是前方实在太过黑暗的话,他可能一下子就会飞奔出去。 而灰毛兔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口中还在喊着:“诶诶诶,等会儿啊,让我消消食……” 声音在巨大的洞穴中回荡,又渐渐消散,只不过在洞穴的某一个角落里,一只澄黄色的眼睛悄然睁开! 第五十五章 魔眼 灰毛兔子领他们来的这处山洞,就好似一个天然的巨大迷宫,在过了第一个岔口之后,西泽尔很快就遇到了第二个岔路口。 “左!” 这回死兔子倒是很配合地说出了正确的方向,没有像上次那样拖泥带水。 之后的无数岔口,令西泽尔很是崩溃,如果不是自己在走过的地方都小心做了记号,他还真以为自己一只在几个洞口间徘徊呢! “诶,我说,这个山洞到底有多少个岔路口啊!这都走了多久了。”再次遇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西泽尔终于忍不住了,看着手中的灰毛兔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前面的路有人带我走过,所以我知道的也就是有限的几个路口而已。” 西泽尔大惊,将灰毛兔子举到眼前,盯着它的眼睛看。 而灰毛兔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同样看着西泽尔的眼睛,以表示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老实和你说了吧,我真的不知道宝物的所在地,也就是早些年的时候深入了一点罢了。要是你非要继续往下面走下去,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管,哪怕我们一起死了,那也只能说命不好了。” 灰毛兔子好似已经放弃了抵抗,任由西泽尔怎么摆弄也不挣扎,就连带着它随意走进一个岔路口它也毫无反应。 这让西泽尔跟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他凭直觉判断,这只死兔子现在说的话是真的,它是真的不知道宝藏的具体位置。 可这就苦了西泽尔了! 看着眼前漆黑的洞口,西泽尔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想要找出正确的道路,可是这几个洞口哪有什么分别,又没有什么依据可以去判断。 于是西泽尔内心突然慌乱了起来,他知道,此时最正确的行为就是按照原路返回,等到白天的时候再来这里探查一番,绝对不能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走进一个巨大的迷宫。 但是叫他这样回去,实在是太不甘心。明明已经走了这么久,也许只差几步! 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岂不是很可惜? 想到这里,西泽尔慢慢有了打算。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灰毛兔子,它看着西泽尔的脸色由最初的挣扎变成了若有所思,最后直接变作了镇定。 不过灰毛兔子并不认为这是西泽尔已经放弃的表现。从这一阵的接触来看,这小子明显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能追一只兔子追大半个晚上的家伙,一定不正常! 所以他这个样子,可能要出大事! 灰毛兔子试探性地甩了一下脑袋,让长长的兔耳扫到西泽尔的手上,然后在西泽尔把目光投向它的时候,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不会打算继续走下去吧?” 西泽尔的眼睛十分平静,但是灰毛兔子却在里面看见了一团沉默着燃烧的火焰,不是那么明亮,但却异常稳定。 “嗯,都走到这了,怎么能不进去看看呢?”西泽尔缓缓说道。 不过灰毛兔子可就不干了,这小家伙是没听明白话还是怎么滴,自己难道说的不够清楚吗? “这个……你可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啊,我还是仔细地跟你说一下吧。”灰毛兔子觉得自己有必要拯救一下这个钻进牛角尖里面去的稚嫩少年,也顺便拯救一下被他挟持的自己,它可不想被困在一个巨大迷宫里,不是饿死就是累死。 那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悲剧啊! “我跟你讲啊,里面的岔路口可一点也不比你刚才走过的要少,甚至可能更多!而真正正确的路只有一条,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这条路到底怎么走了。一旦你记错了来时的路,你连走出这个迷宫都做不到,最后只能活活困死在这里! 你是不是想到时候我大不了就打通一条路出来?我告诉你,妄想!这个迷宫是受到精灵族全族的魔法加持的,虽然荒废了许久,但也不是简单的九星强者可以破的开的,你小子是不可能在这里扣下来一块石子儿的!明白不明白!” 灰毛兔子口吐连珠一样的说出了这番话,直接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不过它此时心中还是有不小的成就感的。 自己都这么说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继续往里走是多么的不智。这下他应该要放弃了吧? 可是西泽尔接下来说的话,彻底打碎了它的幻想。 “你说的都很对,但是我还是要进去看一看的。万一我运气好呢?” 西泽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仿佛来自天外的呢喃,但还是被耳朵尖的灰毛兔子听到了。 “你你你……你是疯了吗!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是要进去!?不行,谁爱进谁进,反正我不进去!我还有大把的兔生!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但是西泽尔并没有理会它的意思,在嘱咐好可可紧跟着自己之后,西泽尔就大步朝前迈了过去。 西泽尔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前面一共有六处洞穴,如果算上西泽尔来的这处,就是七个!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应该先选一处洞穴,然后做上标记,先探查一番。如果是死路,那么就退回来,换另一个洞穴,做上不同的标记,然后重复之前的步骤。这是正常人会有的做法。 但是西泽尔并没有这么做,可能他并不是一个正常人吧。西泽尔随便选择了一个洞口走了进去,没做标记,也没做多余的判断,只是凭着感觉,走了进去。 而此时他手里拎着的灰毛兔子发出了和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尖叫声。 “喵!喵喵喵!!!你做个标记啊!我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啊!我求你了!赶紧回去吧!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赶紧退回去!” 但是西泽尔并没有理会它,而是迈着自己的步伐,渐渐走远。身后,可可也坚定地跟着自己的主人,直到世界的尽头,不离不弃。 …… 漆黑尖塔依旧屹立在小镇的正中心,只不过今天的小镇与尖塔都明显的有些不同。 小镇上家家门户紧闭,路上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而更加可怕的是,黑色尖塔里不断爆发出的轰鸣声! 砰!砰!砰! 伴随着连续的爆炸声,一股浓烈的黑烟顺着尖塔慢慢上升,一股蘑菇状的乌云在尖塔的尖顶上慢慢成型。 只听一声咆哮突然响彻小镇上空,而一道深紫色的人影从中窜出。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们迪卡家族为敌!” 半空中的深紫色光芒慢慢收敛,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蜘蛛头,但此时它的脸上可以说一片狼藉。八只复眼此时已经被打爆了五只,深紫色的血液不断地流淌出来,看得出,他正在承受极大的伤痛。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面容有些苍白的男子,身上的黑袍已经有些破烂,被塔顶的狂风撩起,有一种魔王降世的豪放。 只见他一步步从空中走下,带着狂风骤雨般的威严,来到蜘蛛头领的面前。 “我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至于为什么针对你迪卡家族么……只能怪你们魔蛛一族不识抬举。” 苍白男子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只不过在他眨眼的时候,眼眸深处一个繁琐的魔法阵衣衫而没,被蜘蛛头领一眼认出。 “魔眼!你是魔眼的人!” 这一下,蜘蛛头领的恐惧仿佛更加浓郁了,仿佛相比于面前这个他无论如何都敌之不过的敌人,其隶属的组织更能让人心生恐惧! 那是世间最黑暗的深渊! “知道了?没有遗憾了吧?赶紧让我完成这次任务,然后才好回去睡上一觉。你知道的,眼睛干涩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苍白男子仿佛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被认出,在他说话的同时,一只由魔气凝聚成的巨大魔爪从他身后猛然窜出。 唰! 魔爪对着蜘蛛头领狠狠一握,却扑了一个空。蜘蛛头领气喘吁吁地站在离魔爪有一小段距离的空中,额头上的眼睛又爆裂了一个。 “哦?魔蛛的天赋技能,蛛眼凝视?你觉醒了一个不错的能力啊!”苍白男子这才认出蜘蛛头领刚刚使用的魔法,这是魔蛛的一种天赋魔法,可以使凝视的时空静止。 而魔爪的力量太过强大,所以蜘蛛头领的眼睛因为反噬才会爆裂开,也使得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几只眼睛可以用啊!” 苍白男子话音骤然提高,只见他的身后又一只魔爪出现,两只魔爪将蜘蛛头领逼得苦不堪言。即使它手上的银色匕首可以割裂魔爪,但是魔爪本就是魔气构成,很快就完成了自愈,蜘蛛头领的抵抗完全是无用的! 很快,蜘蛛头领就再度失去了一只眼睛。此时它的八只蛛眼,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只了,苍白男子却在这个时候收回了魔爪,仿佛想看看这最后的表演。 “放弃吧。你只有一只魔眼了,怎么挣扎也是个死,不如求个痛快,自己了断吧。” 苍白男子冷冷笑道,但还是在警惕着蜘蛛头领的垂死挣扎,不给他临死翻盘的机会。 “是啊,怎么都是要死的。”蜘蛛头领一反常态,露出了疲惫与苍老的模样,手中的匕首也开始颤抖着,仿佛这要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不过啊,临死之前,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 只见蜘蛛头领用它仅剩的蛛眼猛然注视向了苍白男子! 他想要避开,但是视线的转移可比他的反应要快的多,于是在蛛眼即将爆裂的那一瞬,他被定住了! 蜘蛛头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的左手刺穿,在深紫色鲜血的映衬下,一个纹在手背皮肤上的魔法阵缓缓点亮。 与此同时,蜘蛛头领的最后一只蛛眼也爆裂开了,但是它的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老东西,你活腻歪了!” 苍白男子突破静止的第一时间就用身后的魔爪刺穿了蜘蛛头领的胸膛,一颗被深紫色鲜血覆盖的心脏被魔爪抓在手中,破体深处! 但蜘蛛头领用着生命里最后一个瞬间,抬起头,虽然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眼睛,但是苍白男子却感觉它看了自己一眼。 不好! 苍白男子刚想远离这里,就被一道剧烈的风暴所笼罩。 漆黑尖塔骤然爆开,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小镇,无数的房屋、树木、瓦砾,都被卷上了空中,天色在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狂风肆虐着一切,带着天地间的愤怒与咆哮,肆意地垦伐着这片被诅咒的大地。 等到一切平静过后,这里已经看不出曾经小镇存在过的痕迹了,地上的泥土不知被翻了多少遍,早已没有了原先的繁荣景象。 就连那一座耸立了不知多久的尖塔,也留不下一个底座。 苍白男子与蜘蛛头领的尸体自然就不用说了,也随着小镇而消逝得无影无踪。 只不过,在下面这片土地的极深处,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一座魔法阵正在缓缓熄灭,然后渐渐破碎。凋零的魔法阵光点,仿佛一朵正在凋零的玫瑰花瓣一样,令人惋惜。 它仿佛已经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如果有一个精通魔法阵的炼金术师来到这里,从最后残余的一点纹路,他大概可以判断出这座魔法阵的真正用途。 传送! 第五十六章 金色橡树 巨大的溶洞中,不时传来零落的嘀嗒声,层层叠叠的钟乳石在月光草的照耀下,反射出彩虹般的光彩。 静谧、冷清,是这里的主打格调。 只不过这一切都维持不了多久了,很快,一个被世界所厌弃的生物就来到了这里,将这种美好的寂静驱赶得一丝不剩。 “喂,我说!你小子是真的想死吗?能不能不要带上我!我还没活够呢!我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你知道你把我连累,死在这里,是造了多大的孽吗?” 灰毛兔子那公鸭般的嗓音,回荡在溶洞里,在回音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地令人厌烦。 “你……能不能闭上嘴。” 西泽尔已经发现了这家伙的话痨本质,除了最开始还有些警惕之外,自从他们一起进入了山洞的未知领地,这家伙就自暴自弃地什么都往外说了。 “诶!你不能剥夺我兔生中最后的权利啊!我可要被你害死了!是很可怜的!能不能满足我最后的爱好啊!” 这只灰毛兔子就跟少说一句会死一样,一直在西泽尔的耳边喋喋不休,而且说出来的东西没一个是真的。 “我跟你说啊,我真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就是出了点岔子,变成兔子之后就变不回去了。诶,你到底信不信啊?” “……” “我想我的老婆们了,它们总是把最新鲜的胡萝卜拿给我吃,好怀念啊!” “……” “你知道这里的精灵族都去哪里了吗?我告诉你啊,它们去了一个很神秘的地方,目的是为了躲避一个可怕的存在。” “……” “喂,你小子是哑巴吗?还是你真以为自己能找到宝藏了?放弃吧,这里都被精灵们用魔法覆盖过了,会让人下意识地走进错误的地方,甚至某些地方还有陷阱。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找个地方,陪我聊会儿天吧。” “……” “嗷嗷!”就连一旁的可可也忍受不了了,冲着灰毛兔子狠狠地咆哮了两声,只不过可能是还没有发育完全的缘故,听起来总是蠢萌蠢萌的。 “大傻个,你不能劝劝你的主人啊!他看起来比你还傻,你看你看,他都闭着眼睛走路了!就不能停下来歇一歇吗?” 可可回敬给它一个大大的白眼,用爪子在它的头上狠狠揉搓了一阵,直到它开口求饶为止。 “诶诶诶诶,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们这是虐待小动物啊!这是不对的,知道吗?” 可可没有再搭理它,而是跟着西泽尔的脚步,不时地往空中嗅一嗅,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 此时的西泽尔并没有听到自己的耳边有只兔子在喧闹,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到了自己的意识当中去。 西泽尔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只是当他发自内心的呼唤着体内神血的时候,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上竟然浮现出了细密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遍布洞穴的每一处角落,像是一条条细长的蟒蛇,攀爬在石壁上。 奇怪的是,即使西泽尔闭着眼睛也能清楚地看到这些金色纹路,仿佛它们不是铭刻在石壁上,而是铭刻进了西泽尔的心中。 不过西泽尔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是金色纹路最为密集的地方,仿佛蕴含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与此同时,西泽尔的体内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缓缓旋转的魔气漩涡骤然加快,数之不尽的魔气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但就在它们即将逸散,侵蚀西泽尔内脏的时候,原本老老实实的神血细线陡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只见魔气一股股地飞出,但不论它们以什么角度逃窜,都被游走在漩涡边缘的神血细线一一吞噬。而且神血细线在吞噬了这些魔气之后,好似嫌弃魔气漩涡供给得太慢,于是猛烈地撞击着魔气漩涡。 砰! 西泽尔的心脏也随着神血细线的碰撞而抖动着。 天呐!这是要出大事啊!这要是魔气漩涡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只有两种下场! 一是魔气漩涡彻底奔溃,再也没有魔气供给,西泽尔会渐渐被神血细线吸走所有的魔力,成为一个废人!那可是生不如死啊!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魔气漩涡炸裂开,魔气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也是要命的事情好吗?一旦神血细线吞噬不了,自己的身体不是被化成一摊脓水,就是被魔气转变成没有丝毫神智的低等魔族! 两条路都是死,而且一个比一个死相更难看! 西泽尔赶紧控制着神血细线的躁动,以免真的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变故,那自己可真就是被自己玩儿死了啊! 不过幸好,神血细线仿佛感应到了西泽尔的念头,渐渐地退了回来,只是将碰撞之后魔气漩涡里飞出的魔气都吞噬掉,再没有别的反应。 这让西泽尔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片冰凉。刚刚生出的变故,使得他冷汗连连,此时经山洞中的风一吹,只感觉从头凉到脚,没有一丝不寒冷的地方。 不过经过这一次的意外,西泽尔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两股力量都成长了许多。魔气漩涡自然不用说,因为与魔星的契约,漩涡的成长是紧跟着自己的脚步的,其能达到的上限只取决于魔星。 对此,西泽尔只能抱以欣慰。魔星路西弗作为魔族的神明,可能西泽尔他终其一生也无法触碰到魔星的界限,这只能算是一件好事。 而神血细线则展现出了令人意外的顺从,对西泽尔的意识从来都不做任何的反抗。这让西泽尔老怀甚慰,颇有一种自己养大的儿子出息了,懂得孝顺了的感觉。 两股力量虽然完全不同,但是一直在西泽尔的体内相安无事,要不是今天这次的变动,西泽尔都要忘记了它们都是有极其厉害的来历这件事了。 不过这两种力量还是有相互依存的关系的,神血依靠魔气的供给而成长,魔气漩涡也受到神血的影响而逐渐凝实。西泽尔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一定可以完全掌控这两种力量的。 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西泽尔“看着”眼前的金色条纹,每一步都踩在金色阵纹的集结处,看着金色条纹里,光芒在流动,西泽尔甚至感觉到了大自然生长的韵味。 这就是精灵一族的魔法吗?的确很神奇。 这时候,西泽尔那些储存在脑海里的有关精灵族的古籍,正一一被印证,无数已经失传的精灵魔法,像是一颗颗星辰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点亮。 原来这个阵纹残缺的地方是这样的……有意思。 在前行的过程中,西泽尔也在不断地学习,他像一个精灵族的新生儿一样,在贪婪地吸收着各种知识。 终于,前路已经到了尽头,那里是所有魔法阵的汇聚点,在西泽尔的“眼”中,那里被无数的金色纹路点亮,仿佛一颗小型的太阳一样耀眼夺目。 此时西泽尔缓缓睁开双眼,他不知道的是,一个血色的符文在他的眼中一闪而没,当他完全睁开眼睛都时候,符文已经消失了。 西泽尔注视着前方,此时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青石铸就的大门。大门仿佛生长在石壁上,完全看不出后天安装的痕迹,如果不是那两只金色的门把手,西泽尔甚至要以为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呢! 此时震惊的可不止西泽尔一个,另一个比他还要震惊的,就是他手中拎着的那只灰毛兔子了。 它瞪着自己铜铃般的大眼睛,两颗硕大的门牙露出来了也不自知,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古朴的石门,老半天才说了一句。 “你小子……运气可真好啊!” 西泽尔也没有去解释什么,反正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的确的运气好,都好到爆棚了! 他缓缓走上前,用手抚摸着石门,一个原本看不见的金色法阵被点亮,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这是精灵族的魔法阵,如果看不到这个魔法阵的话,即使走到了这座门前,也无法成功地走进去。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耀眼,西泽尔很快就睁不开自己的眼睛了,而他手中的灰毛兔子也用一双长长的耳朵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可可直接躲到了西泽尔的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西泽尔才感觉到自己面前的光芒慢慢减弱,随后消失不见了。 他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当他看清自己周身的第一个瞬间,他就被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所震惊了。 此时他正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中间,脚下是盛开的野花,空中是飞舞的蝴蝶,还有阵阵幽香传来,进入他的鼻中。 远远看去,前方是一个金黄色的树林,即使没有任何人提醒,西泽尔也感觉到那里应该就是宝藏所在的地方。 与此同时,灰毛兔子不知怎的脱离了缚魔绳索的束缚,落到地上,冲着一朵野花猛嗅了起来。 “我滴个神啊!这是真的!不是幻境!我们真的到了精灵的故乡了!” 灰毛兔子惊喜地尖叫起来,神色激动着就要往前面的金色树林跑去,结果被西泽尔一把揪住了它的两只耳朵。 将灰毛兔子慢慢提起,西泽尔看着它说道。 “你老实一点啊,不然我就再把你绑起来!我说到做到!” 西泽尔的威胁很有成效,当他把灰毛兔子放下来的时候,它没有再出现窜逃的举动,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西泽尔的脚边。 不过它好像对可可有点兴趣,不时地套着近乎。 “诶,你觉不觉得你的主人有点精神不正常啊!我跟你讲啊,这种人特别可怕,还喜欢吃野味儿!今天他能吃兔子,明天他就敢烤蜥蜴!” 灰毛兔子信誓旦旦道,一边说着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西泽尔。 不过它的话并没有让西泽尔有半点的不适,此时西泽尔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面的树林上。 好像……是橡树吧! 西泽尔默默想道。 第五十七章 湖中人 金色橡树林中,西泽尔默默捡起一片金黄色的叶子,凝视了一会儿,仿佛想到了什么,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他把叶子直接捏碎,将四溢的汁液涂抹在他随身携带的那把匕首上面,然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金色的汁液很快凝固,当西泽尔将叶片的残渣擦拭掉之后,醒目的金色却留在了匕首上,当西泽尔用手再次触摸的时候,指尖传来了与往常不一样的触感。 金子! 这只匕首的外层已经变作了纯金的材质! 西泽尔不禁哑然。精灵一族果然是神奇的种族,这种点石化金的手段可是炼金术师追求一生的手段,能与之媲美的只有长生不老的魔法石而已。 不过西泽尔也知道,这东西还无法称作真正的点石成金,金色的汁液只不过附着在了匕首的表面而已,距离将整个匕首化作黄金还差了好一段距离。 西泽尔默默收集了一些金色树叶,准备拿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这片金色橡树林里面,除了这种奇异的橡树之外,还有许多生长繁盛的花草,当西泽尔越往里面走的时候,绿色就越多。 直到最后,西泽尔眼前的世界完全被金色与绿色所覆盖,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了一副优美的自然画卷。 当西泽尔走到树林的最深处,他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呈现在他眼前的,不是什么宏伟壮丽的宫殿,也不是什么珍奇植物,而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湖泊。 不过湖水清澈见底,湖中还有两条鱼儿缓缓游动。一只是金色鲤鱼,一只是白色鲤鱼。 西泽尔默默站在湖边,看着两条鱼儿时而靠近,时而分离,在清澈的湖水中自由地游走,好不惬意。 灰毛兔子此时不知怎的,追着一只飞舞的花丛间的蝴蝶,落到了一处灌木中。等再冒出头的时候,它的头上满是泥土,还带着几片嫩绿的叶子。 可可此时到还紧跟着西泽尔,只不过它的一双眼睛已经死死地顶住那两条正在游走的鲤鱼了,一抹透明的液体顺着它的下颚淌下。 终于,可可再也忍不住了。只见它快速地化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在西泽尔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跃入了湖中,像一道游光一样快速接近了两条鲤鱼。 “可可!快回来!”西泽尔想要阻止,但是仿佛有一种力量在束缚着他,让他只能站在湖畔,无法进入湖中一步。 西泽尔焦急地望着已经距离鲤鱼越来越近的可可,不断挣扎着想要将可可拉回,但是却始终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可可来到鲤鱼的近前。 而此时在湖中游动的可可好像没有听到西泽尔的叫喊声,一鼓作气地游到了鲤鱼的身前,张开大嘴一口咬下! “不要!” 西泽尔内心的恐惧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如果说这处秘境已经如院长所说,那么它至少已经荒废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那么这两条鲤鱼是如何在湖水中存活下来的? 它们的食物是什么?这湖水如此清澈,连一颗水草都不见,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果然!在可可嘴巴即将咬到金色鲤鱼的那一刻,湖水中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最开始是湛蓝的颜色,到了最后则是变成了象征生命的翠绿! 不过这光芒虽然耀眼,却并不炽热,甚至落在身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而一道光芒凝聚成的人手将原本待在湖中的可可举了起来,不顾它的挣扎把它往远离湖面的方向拽去。 “不要伤害它!” 西泽尔只能喊出这句话,如果这股力量有自己的意识,他希望祈求他放过可可,他愿意拿自己的一切去换! 不知道是不是西泽尔的真诚感动了不知名的存在,那股力量轻拿轻放地将可可送到了西泽尔的面前,完全没有再加追究的意思。 “谢谢,谢谢。” 西泽尔抱着“失而复得”的可可,不住地道谢一边还拍着可可的后背,生怕它被吓到一样。 不过可可比他想象的胆子要大得多,此时的它还在为有人打扰自己进食而气愤不已,盯着空中那一团透明的力量手臂,怒吼着。 “嗷嗷嗷!” 只不过因为声音太过稚嫩的原因,可可的叫声里威胁之意全无,西泽尔不禁扶额。 你……这是在撒娇吗? 此时的西泽尔也已经冷静下来,经过刚才的事情,西泽尔有理由相信,这里除了自己、可可、以及灰毛兔子之外,还有第四个不知名的存在。 “请问您是这里的主人吗?我们迷路至此,希望您能指引我们找到回去的路。” 事情发展到这里,西泽尔已经不对得到宝藏抱有什么期望了。现在他只求自己能与可可平安地回到学院,从刚才的那股力量来看,那个人只要愿意,他可以很轻易地捏死自己。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谨慎一些,隐藏自己原本的目的。 不过西泽尔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那只无形之手也已经散去,湖边再次恢复了宁静,湖中两只鲤鱼畅快地游走,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幻觉。 可那真的是幻觉吗? 西泽尔知道那不是,所以他将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的灰毛兔子一把抓起,然后就抱着可可作势欲走。 他一刻都不想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再待下去了! 就在他刚刚走出两步远的时候,一个声音自他的身后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人类,你就这样要走了吗?” 这个声音响起的第一个瞬间,西泽尔完全没有丝毫的惊恐,这种温柔的嗓音是那么的无暇,只有真正善良的人才能拥有这天籁一样的声音。 西泽尔慢慢转过身,看到一团柔和的绿色光芒在湖中心若隐若现。 “等一等吧,已经好久都没有人来过这了,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光芒渐渐收敛,露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她身披轻薄如蝉翼的洁白轻纱,头上带着翠绿的荆棘王冠,一双洁白的玉足踏在湖面上,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溅起。 而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与西泽尔一样,呈现出蔚蓝的颜色,仿佛蓝天的倒映,可以映照出这个世界最美丽的一面。 西泽尔还注意到,在她一头褐色的长发旁,有一对尖尖的耳朵,表明着她的种族特征。 “您……是精灵?” 西泽尔不禁有些口干舌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精灵族人,听说这个种族不论男女,模样俊秀都是他们的种族特征。现在一看,此言不虚。 “以前是,现在嘛……” 微风拂过湖面,然后吹拂着金桂树的树叶,在一片沙沙的浪涛声中,女子的后半句话被悄然淹没。 西泽尔慢慢靠近白纱女子,直到湖边的位置才停下来,他还是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精灵族抱有警惕。 “据我所知,这个秘境在很早以前就被精灵族遗弃了。那么你是为什么留在这里的呢?” 西泽尔的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白纱女子的痛处,只见她的眼底闪过一道写满忧伤的光,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还是被眼尖的西泽尔一眼发现了。 “我也想走啊,跟着大家多好……如果我可以离开这里的话。” 白纱女子轻声道,那声音仿佛像风一样,缥缈而单薄,一个不小心就会从你的耳边溜走。 “我只能待在这个湖中,具体的原因就不告诉你了。如果你能陪我说说话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一点好处。要知道我脚底下的湖泊可是当初我们精灵族的圣地,他们走得又匆忙,宝物还是剩了不少的。” “真的可以吗?”西泽尔有些难以相信,难道宝物就这么容易到手吗? “当然!那些东西都是我的!”白纱女子扬起一张骄傲的小脸,此时西泽尔才发觉,她的个头跟自己差不多,看起来也就是十八岁不到的样子。 “那好吧,你要聊什么?” 西泽尔也无所谓了,现在他很看得开。只是跟一个女孩聊聊嘛,这怕什么?有宝物拿最好,如果没有的话,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白纱女子,哦,不对,应该叫她白纱少女了。 白纱少女慢慢飘到西泽尔的面前,想了想,问道。 “对了,你会下棋吗?” 西泽尔面部的表情突然僵硬,许久才缓缓转动。他自幼过的就是贫苦日子,哪里有闲钱学这个?等他去了学院之后,整天都在为修炼的事情忙碌,更没有时间与精力去整这些有的没的了。 迪亚波罗感觉也差不多,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会下棋的人。至于奥斯顿么……他应该是会的吧?毕竟看那些贵妇人都喜欢去参加一些有关象棋的聚会。 “不会啊?没关系,我教你,可简单了!”白纱少女这下来了兴致,一张嘴自从咧开了就没用合上过。 “你看看啊。这个叫车、这个是象,这是马、这是兵……” 西泽尔对此只能苦笑,一边痛苦地学习着,一边在心里安安吐槽,这到底是什么闲的胃疼的人才会喜欢的游戏啊! …… 圣剑学院,一个空旷的房间内,有那么几十个人正围在一桌象棋前,看着两人对弈。 “是在下输了。” 一个寸头少年在放下手中的棋子之后,不甘地说出这句话,然后黯然离场,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而原本坐在他面前的另一位棋手则颇有风度地笑了笑,仔细地将棋盘上的残局收好,然后扬声道。 “还有没有人想来讨教一下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奥斯顿这个家伙。此时他表面上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但眼角的余光却瞄准了学院里几位出名的美女,嘴角不禁略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就在这时,他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一下,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一个声音极大的喷嚏。 “啊……啊欠!” 原本用憧憬的目光看着奥斯顿的几位少女不禁笑出了声,眼中也再没有那种闪烁的光了。等奥斯顿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不禁在心底暗骂。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在背后乱嚼舌根?别让我发现了!否则我要你好看! 奥斯顿暗暗发誓,内心早已对这个打扰他与女性同学发展进一步友谊的家伙判了死刑。 哼,等着的! 第五十八章 湖中剑 “唉,我又赢了!”白纱少女忍不住为自己鼓起了掌,然后又违心地安慰着对面的棋手。 “没关系啦,你才刚开始学,肯定是下不过我的啦?” 西泽尔面色如常,只不过心里却有一丝无奈。 姑娘,你这是安慰人吗?真的不会把人给气死吗? 不过这些话西泽尔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认真地收拾着棋盘,将双方的棋子归位,然后看着白纱少女的眼睛坚定道。 “再来一次。” 白纱少女自然乐得有人陪自己,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下一场战斗。 “嘻嘻,小西泽尔你走了一步臭棋哦!” 白纱少女嬉笑着,颇有些随意地走了一步。 西泽尔则面不改色,一步步地走着,即便是自己的棋子被吃掉也毫不在意。 “哈哈!我又赢了!”白纱少女兴奋道。 “再来!”西泽尔似乎已经钻进了牛角尖,只知道不断地下棋,输棋,再下棋。 “再来!” “再来!” “……” “再来!” 这已经是西泽尔输掉的第七十六把了,就连坐在她对面的白纱少女也有些厌烦。 “诶,人类。咱们换一个游戏好不好?这样一直赢真的很没有意思啊!” 看着眼前再一次被摆好的棋盘,白纱少女生气的嘟起了嘴。只不过此时她面前的西泽尔已经无心他顾,眼中仿佛燃烧着烈焰。 而西泽尔手边的草地上,可可正百无聊赖地趴在上面,双眼闭合,呼吸悠长。与此同时就是灰毛兔子了,它躺在了可可的背上,除了最开始的几局他看过,随后他就念叨了一句什么,最后跟可可一起睡着了。 白纱少女虽然嘴上说着不玩了,但却立马走出了第一步棋,看起来她对于这个游戏还没有那么厌烦。 但是很快,白纱少女脸上的凝重之意就慢慢浮现了出来,变得和对面的西泽尔差不多了。 不同于以往的开局,这一次,白纱少女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力。 棋盘上的局势变化莫测,仅仅一会儿的功夫,西泽尔就连续输掉了几颗棋子,只不过白纱少女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模样。 因为在西泽尔的手边,放着五颗棋子,这些都是他吃掉的棋子。以棋子数目来看的话,这一局竟然是西泽尔占优! “不错嘛,小西泽尔有进步!” 白纱少女难得认真了起来,只不过接下来的几步棋,西泽尔都没能逃得过她的围追堵截,很快,西泽尔就又输掉了一盘。 “还下吗?”白纱少女见到西泽尔的面色渐渐平静下来,问道。 “不下了,知道怎么玩就可以了。”西泽尔在经过七十七局的战斗之后,总算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自己的确不是这块料。所以也就没必要纠结了。 下过棋之后,西泽尔与白纱少女两人自然熟络了起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你没有父母啊?”白纱少女惊讶道。 西泽尔点点头,“我的养父母很早就去世了,至于亲生父母,我还在找,他们应该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真可怜。”白纱少女直言道。 “我的父母可是精灵族有名的锻造师呢!”说到这时,白纱少女的眼中满是骄傲。 “我听说矮人族的锻造工艺才是最厉害的啊!精灵族么……反正我没见过。”西泽尔有些疑惑道。 “哼!那是你见识少!”白纱少女有点生气,“精灵族的锻造可不是像矮人那样一锤子一锤子敲打出来的!我们锻造是要借助自然魔力的帮助,依靠仪式来取得精灵女神的认可,这很辛苦的!” 西泽尔想了想,疑惑道。 “我还是不明白,你们如果不是用锤子锻造,那你们是怎么打造出兵器的呢?” 白纱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们精灵族,锻造靠的不是手,而是心。当我们受到精灵女神的指引的时候,她会讲力量直接传递到材料上,化腐朽为神奇,将一块粗糙的岩石变成一把神兵利器!” 西泽尔闻言,默默扯了扯嘴角。这听起来,好像很玄乎啊! 不过他也不敢说,看情况,白纱少女听到他的心声的话,一定会跟他拼命的! 看西泽尔好像还不明白的样子,白纱少女直接道。 “这么说吧,我们锻造一件兵器不是因为我们想去锻造它,而是经受了精灵女神的召唤。然后由锻造师将女神的力量接引过来,完成女神想要赐给我们的兵器。这样,你明白了吗?” 西泽尔点点头,这样就容易理解了。 “那兵器的主人呢?精灵女神也会告诉你们吗?” “那当然,女神可是无所不能的!”白纱少女骄傲道,但随即她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至少第一任主人,女神是吩咐过的……其实,女神的记性可能不是很好。她就忘记了告诉我这把剑的主人……” 白纱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等她说到最后,西泽尔甚至要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到。 “你说什么?”西泽尔刚才虽然听得艰难,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关键的东西。 一把剑的主人…… 这么说这里真的有一把无主的圣剑了? 白纱少女仔细打量了西泽尔一下,直到看得他头皮发麻,右眼皮使劲地跳,这才开口道。 “嗯!湖里有一把剑,我父亲当年锻造的。只不过女神从没有告诉我们它的主人是谁,以至于我不能离开这片圣湖,都是它的错!”说到最后,白纱少女一副怨念颇深的样子。 “你想不想看?” 白纱少女诱惑的声音传来,西泽尔的身上直接生出了鸡皮疙瘩。 “这个……想看……还是想看的!只不过……这么随便的拿出来,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的,反正也没有人可以管我了!不过拿出来是不可能拿出来了,你只能游到下面去看。”白纱少女指了指湖面下方,可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西泽尔只能看到湖底是一片空旷。 “哎呀!这是幻境!你在湖面上看到的东西都不是真的,就连那两条鱼都是假的,否则我也不会那么无聊了。”白纱少女哀叹道。 于是,西泽尔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己还是下去看一看的好。 就在这时,可可不知怎的醒了过来,绕着西泽尔的脚边转着圈圈。 “你也想去吗?” 对于西泽尔的话,可可连连点头,就差开口说你带我去嘛这样的话了。 “好,不过想说好。下去之后你要跟着我,不能乱跑,知道了吗?” 在得到可可的认真点头后,西泽尔决定还是带上它一起去,把它单独留在这里,他也不是很放心。 至于那只灰毛兔子嘛…… 看着它慵懒地在草地上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西泽尔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必要多操这个心了。 “好,我们出发!” 西泽尔缓缓走入湖中。 这一次没有了白纱少女的干预,他很轻易地触碰到了水面,然后脚掌深深陷入了湖底的泥沙中。 慢慢地,湖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胸膛,只见白纱少女向他做了一下向下的手势之后,就快速地跃入了水中。 西泽尔见状,深吸了一口气。 砰! 当西泽尔头顶被湖水没过的那一刻,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瞬间令他大惊失色。 从上面看空无一物的湖底,竟然全都铺满了黄金!那金灿灿的颜色将原本应该昏暗无比的湖底照耀得金碧辉煌。 “快走!别看了!那些黄金都是不能碰的!”白纱少女来到他的身前,拽着他的手就向远处游去。 西泽尔还想问为什么,结果在张开嘴的一瞬间就被倒灌的湖水呛住了,惹得白纱少女一阵发笑。 “哈哈哈哈!你们人类真有趣!”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由黄金铺就的一条大道,来到了一块古朴的石块前。 那石块上,一把没入到剑柄的圣剑正插在上面,只是看到剑柄上繁奥的花纹,西泽尔就觉得头昏脑涨,体内的力量也有些紊乱了起来。 “怎么样?还不错吧?” 白纱少女仿佛一个炫耀自己珍贵洋娃娃的小女孩,双手插着腰,漂浮在西泽尔的面前说道。 可可也绕着石块游走,仿佛知道这是很了不起的东西,所以一直徘徊着,没有靠近。 西泽尔刚想开口,随即想起了自己这是在水里,于是对着自己放了一个真空术! 一个淡蓝色的魔法阵悄然出现,只见西泽尔周身的湖水很快被排空,只不过他的身上依旧是湿漉漉的。 “你们人类的魔法也挺有意思的!”白纱少女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 “谢谢!”西泽尔礼貌地回应道。 然后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尚未问出口的问题,于是道。 “你说那些黄金不能碰?为什么?” 白纱少女听到这话之后,面色渐渐严肃起来,认真道。 “听我的,不要打那些黄金的主意。它们只会带来灾祸,所以我的族人们才将它们藏在这里,而不是带走它们。” 说到这,白纱少女停顿了一下,随后以一种带着恐惧的语气道。 “这些黄金,都是被诅咒的!” 第五十九章 拔剑 “诅咒?”西泽尔的确很疑惑,根据帝国的常识,诅咒这种东西一直都是民间的传说罢了。如果真的有诅咒这种逆天的东西,那么帝国只需要将高等魔族一一诅咒个遍就好了,那里用得着打仗那么麻烦。 “嗯!”白纱少女看起来并不想多说,只是单纯的回应了一个字,眉头紧锁,看起来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西泽尔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人家不想说,他也不会傻到一个劲的追问。诅咒什么的距离他还是太过遥远,眼前的圣剑才是真实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西泽尔靠近圣剑的时候,他体内的某一股力量就开始蠢蠢欲动。 魔气! 西泽尔不动声色道:“这把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白纱少女看着没入石中的剑柄,轻声道。 “根据精灵女神的启示,我们创造了它,但却没有人知晓它生来的意义在哪里。凡神所生,便都是神的孩子。不会抛弃,不会遗忘。不论是勤劳、勇敢、或是聪慧,每个孩子都会有他自己的位置。”白纱少女的表情渐渐虔诚起来,西泽尔读过古籍知晓,这应该是精灵族神之启示录当中的话,是解读精灵神的语言。 “但它没有,我们甚至怀疑精灵神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因为自从它锻造完成之后,精灵神就再没有降下过一道真正的神谕了!” 西泽尔默默地听着,想要理清自己脑海中的思路,但它总是乱成一团,将他的脑袋搅得一团糟。 被神遗弃的圣剑、精灵内部的斗争、永恒的迁徙…… 不论西泽尔怎么努力,都无法在这中间理出一个头绪来。 而此时的白纱少女正打量着西泽尔的身体,令他突然生出了一股被人看穿的错觉,吓得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魔气漩涡和神血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纱少女反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就是看看你的实力嘛!才点亮了三颗力量源泉,也不怎么样嘛,用得着遮遮掩掩的的。” 随着白纱少女随手一挥,西泽尔看到自己的身体发出光亮,而光亮的源泉就来自于身上的三个光点。 心脏、右手、左手。 西泽尔默默回想着自己的修炼历程,发现自己的左右手的确是最先淬炼的,而心脏嘛…… 大概是在魔气漩涡与神血细线之间的争斗中不知不觉地得到了强化吧。 他也不是蠢笨的人,看到身上的表现自然就知晓了自己修炼的途径。 可以说这是所有神圣之力的修炼者的上升途径,不断淬炼身体的某一处,直到点亮力量源泉,突破到下一个阶段。 而现在西泽尔就已经完成了三处力量源泉的点亮,要成为史密斯那样的九星强者的话,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白纱少女看着西泽尔一直在发呆,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嘿!醒醒!你在想什么呢!” 西泽尔这才回过神来,反问道:“你刚刚说到哪了?” 白纱少女赌气道:“你个猪脑子!我说!你的实力太差啦!想拔出圣剑是不可能的!赶紧回家吧!” 西泽尔莞尔,他当然看出这是一句戏言,不然白纱少女怎么会把他带到湖水下面来呢? “别生气啦!赶紧告诉我怎么把剑拔出来吧?”西泽尔好言相劝。 “不知道!” 回应他的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西泽尔无奈,让一个小姑娘看守宝藏,真不知道那些精灵族人都是怎么想的,这不就麻烦了吗? 经过西泽尔好一番的劝说,白纱少女总算是松了口。 “拔剑倒是与实力无关啦!因为我们精灵族点亮了九个力量源泉的强者也没能拔出来。但是你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我只是看这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才让你试试罢了。如果没能拔出来,我会挑选其他宝物作为你陪我玩的报酬给你的。” 白纱少女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西泽尔,这让他很是恼火。 我就不信了,一定要拔出来让你看看不可! 在得到白纱少女的许可之后,西泽尔站到了巨石上,双手握住剑柄,双膝微曲。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西泽尔猛地暴喝。 “起!” 西泽尔的手臂青筋暴起,经过神圣光点的淬炼之后,西泽尔的双臂已经拥有了非人的力量,要真要做出一个比较来的话,就是六星的骑士也无法与之相比! “啊啊啊啊啊啊!” 西泽尔身上开始泛出金黄色的光芒,浓郁的光明魔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连站在一旁的白纱少女也目露惊色。 只见圣剑仿佛也感应到了西泽尔身上的光芒,在剑柄与石缝的交界处,一道更加炽热的光线投射出来! 也许,他真的可以拔出来!白纱少女不禁双手合十,在巨石下面祈祷。 炽热的光芒照耀在西泽尔的脸上,也令他一阵惊讶。这股光芒与他以往感知到的不同,充满了安静与祥和的味道。如果非要从他的记忆中去寻找的话,那么它很像照亮魔星的那团烈阳! 但渐渐的,西泽尔感觉到手中的剑柄并没有丝毫的松动,而那股炽热的光芒也越来越弱,西泽尔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 而此时的西泽尔感觉自己拽的并不是一把插入石中的剑,而是一座自己永远也举不起来的巨山! 金色的光芒慢慢收敛,西泽尔也松开了剑柄。一旁的白纱少女,眼中的希望变作失望,脸上的期盼也早已消失不见了。 “走吧,这里还有别的宝物,我带你去看看。” 白纱少女自我嘲笑道,怎么会这么巧就有人能拔出圣剑呢?看来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等一等。”此时西泽尔的声音从巨石上传来,让即将离开的白纱少女不禁停下了脚步。 “容我再试一试!”西泽尔面色平静道,此时他的目光全部都在剑柄上,准确地说,是在剑柄处的花纹上。 “好!”白纱少女没有拒绝,虽然在她看来结果还是一样的,但让这个人类再尝试几下也没有什么不可。 这一次,西泽尔并没有急着去摸剑柄,而是将心神沉浸在了自己的体内,心脏处。 在那里,一个漆黑的魔气漩涡正在缓缓旋转着,而这一次,西泽尔将目光投射到了漩涡的最深处。 一个暗红色的符文在那里安静地沉浮着,如果不是西泽尔刻意去寻找,甚至他都无法发现这个符文的存在。 它仿佛有着一种神秘的魔力,让人忽视,却又让人敬畏。 西泽尔尝试呼唤着它,就像他平时呼唤神血细线一样,只不过第一次对魔星符文的呼唤,让他也有些紧张。 没用? 过了一会儿,漩涡深处的符文依旧没有响应,西泽尔觉得可能是自己使用的方法有问题。 到底该怎么办呢? 就在西泽尔思索的同时,异变,发生了! 只见暗红色的魔星符文慢悠悠地从漩涡深处飞出,西泽尔想要控制,却发现它完全不搭理自己的呼唤。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星符文慢慢贴近自己的胸腔,然后……飞了出去! 西泽尔睁开眼,看着魔星符文悬浮在自己的胸前,孤零零的,看起来有些诡异。 但还不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只见暗红色符文快速印在了剑柄上,暗红色迅速蔓延,直到覆盖了整个剑柄。 与此同时,石缝处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炽热的金色光线再一次散发出来。只不过这一次,金色光芒仿佛遇到了天敌,光芒越来越暗,颜色越来越深。到了最后,石缝中散发出的光芒已经变作了和魔星符文一样的暗红色! 一旁的白纱少女看得目瞪口呆,她无法想象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这里的情形就完全改变了! 西泽尔此时也同样震惊,只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尝试一番的。 当他再次紧握住剑柄的时候,陡然,一股漆黑色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很快就将他的身体全部遮掩。 黑色气息继续蔓延,湖面下的世界迅速暗淡,只有忽明忽暗的微弱光线得以残留。 西泽尔体内的魔气大量泄露,但是魔气漩涡却仍不知疲倦地输送着,一大团精纯魔气在西泽尔的身体里,顺着她的双手,传到了剑中。 咔! 在西泽尔惊骇的神色中,剑柄处的石缝陡然开裂! 咔咔咔! 裂缝越来越多,很快,蛛网状的裂缝遍布了整块岩石,而此时西泽尔手中的圣剑,也仿佛没有那么牢固了。 “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西泽尔气沉丹田,双臂猛地上抬,伴随着不绝于耳的咔咔声,巨石上不断有碎石落下,而圣剑,正在缓缓被拔出! “给我起!” 西泽尔猛地一声怒吼,手上的力道大增! 呛! 圣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吟声,好似在赞颂着自己重见天日。而巨石终于整个碎裂开来,散落的石块飞得到处都是。 伴随着圣剑的拔出,湖水中的魔气一股脑地朝着圣剑涌去,湖水肉眼可见地清澈下来,而圣剑也成为了暗红色。 这……还能称之为圣剑吗? 西泽尔抱着怀疑的态度,比起圣剑,这把魔气浓郁的宝剑似乎应该称呼为魔剑更为合适。 可可此时也游了过来,看着西泽尔手中的魔剑,两只前爪不住地挥舞,也不知道它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至于白纱精灵少女,此时已经彻底僵住了。她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正独自在那里凌乱着。 西泽尔看着手中的魔剑,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豪情。 我,一定会成为最强大的骑士! 第六十章 屠龙 西泽尔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暗红色的剑身使得它散发着一股杀戮的气息,特别是剑柄处的魔星符文,那只眼睛简直要活过来一样。 他不禁暗自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就在刚才,魔星符文已经从剑上飞回了魔气漩涡,此时正在他的胸口中默默地沉浮着。 魔星符文……看来自己的身体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啊! 西泽尔脱下最外层的袍子,因为没有剑鞘,所以他只好将长剑裹起来,这样才能掩盖那引人注目的光芒。 此时,白纱少女才反应了过来。 “你……你把它拔出来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就连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抖动,西泽尔看到有一点晶莹在她的眼角闪现。 “嗯,我拔出来了。”西泽尔笑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纱少女直接扑了过来,将西泽尔撞得一个踉跄。 不是说她的力气有多大,而是这是在水里,西泽尔又是一个普通人类,差一点就禁不住摔倒在破损的石堆上了。 不过白纱少女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把脸颊放在西泽尔的怀中使劲蹭了两下之后,她才抬起头,对西泽尔说道。 “你知道吗?这一天……我等了到底有多久!” 西泽尔无奈,虽然他早就从少女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了她至今还留在这里,就是因为这把圣剑尚未拔出的缘故,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少女对自由的渴望。 白纱少女直接牵着西泽尔的手,也不顾这是在湖底,就要出去,嘴里还哼唱着一种他从没听过的曲调。 “诶,你等等嘛!” 西泽尔记得她曾经说过,这片湖底除了圣剑还有别的宝物来着。虽然圣剑已经到手了,可是再多一点宝物他也不介意啊? 可是白纱少女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快走!藏剑石被毁,这片湖泊很快就要崩灭了啊!” 西泽尔刚想询问这是什么意思,就看到藏剑石的下方一个漆黑的空洞显露出来,周围的一切,不论是石块、金子、甚至湖水,都一股脑地涌了过去。 而这股吸力也直接蔓延到了西泽尔的方向,而且越来越强,他身畔的水草都被撕裂。 西泽尔再也顾不上那些所谓的宝藏了,直接拉着白纱少女的手就飞出了湖面。 “蓬!” 湖面绽放出一个巨大的水花,两个人影一闪而没,迅速来到了湖边的岸上。 只见湖面上,一个漩涡缓缓出现,湖面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徐徐下降,而漩涡却在不断变大。 “走!那是秘境的破损处!以前一直都是靠着藏剑石的镇压才没有显露出来的!现在藏剑石没了,很快整个秘境都会崩灭掉!” 西泽尔不假思索地相信了白纱少女的话,拎起刚刚睡醒一脸蒙圈的灰毛兔子,一手拉着白纱少女就往山洞的方向跑,身后还跟着可可。 “发生什么事了?” 灰毛兔子不知害了什么毛病,自从进入了树林之后就睡起了觉,这时候倒是清醒了。不过它显然没有明白此时的危机情况。 西泽尔只能简明扼要道。 “秘境要塌了,我们得赶紧跑!” 灰毛兔子一听这话,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开玩笑,在这种紧要关头,它可不敢打扰带着自己逃命的家伙。 谁知道他会不会嫌自己跑得太慢,然后就把它给扔了呢? 不过灰毛兔子显然是想多了,西泽尔可不是这种人,此时的他一心只想快点离开,身后呼啸的风声告诉他,这是真的遇到天大的危机了。 西泽尔没有时间回头,可他手中的灰毛兔子倒是扫了一眼,结果直接将它吓得魂不附体,哀嚎连连。 “快跑啊!我可不要让空间裂缝追上啊!死无全尸啊啊啊啊!!!” 在灰毛兔子的眼中,原本美丽静谧的金色橡树林此时已经被一个黑洞所取代。而在黑洞的四周,蛛网状的空间裂缝正在不断蔓延,它所触碰到的一切物体,都被无情地撕裂开,然后被黑洞吞噬。 此时心烦意乱的西泽尔被灰毛兔子这么一吵,不禁吼道。 “闭嘴!” 灰毛兔子闻言直接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大板牙,但是眼中的惊骇之色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 西泽尔他们很快就进入了山洞,只不过一想到那蜿蜒曲折的密道,西泽尔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从这里出去有什么近道吗?” 西泽尔向身后的白纱少女问道。 “有的。我记得那个方向有一个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到洞穴口。” 白纱少女果然不负期望,给出了拔出圣剑到现在以来第一个好消息。 西泽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飞奔过去,此时,洞穴外的世界已经被黑洞吞噬得差不多了。 一旦黑洞开始吞噬洞穴,可能就会引发山洞的崩塌,将他们都埋在这里面,最终都逃不过被吞噬的下场。 所以西泽尔才如此的急切,甚至他早早地就喝掉了一瓶疾速药水,此时,他恨不得自己会飞! 眼看着穿过一个洞口,在通道的拐角处,一个闪烁着金黄色光芒的传送阵赫然出现,给西泽尔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希望。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团炽热的火焰陡然出现,朝着西泽尔他们而来。 火球几乎有洞穴宽,在这笔直的通道里,西泽尔他们无处可避,只能硬抗! 蓬! 西泽尔一拳狠狠砸在了火球上,但是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啊!” 只见西泽尔的右臂袖子在接触到火球的瞬间就燃烧殆尽,黑色的炼金护臂显露出来,直接将火球打碎。 可是即使是耐热的炼金护臂也因为这短暂的接触,而变得微微有些亮红,汗水从西泽尔的头上淌下,右臂止不住地颤抖。 “来自精灵神的治愈之力啊,请赐予这个勇敢的少年吧,化解他的伤痛,给予他新生的力量。” 陌生的吟唱声自西泽尔的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道碧绿的光线照耀到他的身上,他原本因为烧伤而略显狰狞的面部表情,很快得到了放松。 “谢谢。”不用回头,西泽尔就知道,这里能使出治愈魔法的,也只有这位精灵族的少女了。 “不客气。” 西泽尔这才有精力去观察袭击他们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传送阵后面的大片阴影内,两道金黄色的光线,在灰尘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 还没等他做出猜测,一个庞然大物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生物。 “金甲龙!”精灵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仿佛预示着他们不是这怪物的对手。 西泽尔则迅速回想起有关于金甲龙的介绍。 金甲龙,低等龙族,体内含有微弱的龙族血脉。擅长的天赋有龙息、龙甲护身。成年金甲龙的实力一般为七星,同阶人族难以匹敌。 这是帝国的魔兽图鉴上的介绍,而根据这只金甲龙的体型来推测,它很可能依旧度过了壮年期。 这说明这头金甲龙至少是七星的实力! 西泽尔感受到一丝绝望,但是坐以待毙并不是它的风格,他还有机会! 趁着身上的至于光芒还没有熄灭,西泽尔纵身一跃就到了石壁上方,借着上方石壁的一次踏越,他一个翻身就朝着金甲龙的脊背上飞去。 “吼!” 金甲龙虽然笨拙,但是对于西泽尔的进攻它还是做出了反应。只见它抬起一只右爪,像是拨弄苍蝇一样地挡在了西泽尔的必经之路上。 锵! 想象中,西泽尔血肉模糊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相反,巨大的血花在空中绽放开来,一根与人等身的粗大龙爪被齐根斩下。 “吼!” 金甲龙痛苦的嚎叫声响彻洞穴,即使的经过加固的岩石也在金甲龙纵情的碰撞中成为了一团粉末。 而在这时,西泽尔成功地落到了金甲龙的脊背上,此时他的手中,一把暗红色的长剑正在散发着无尽的戾气。 圣剑之威! 而此时的西泽尔这才发现,看似威风凛凛的金甲龙的长尾,却被一只巨大的钉子给钉死在传送阵的后面。 这只金甲龙是被圈养的! 这个发现让西泽尔直接改变了原本的战斗策略,既然金甲龙的行动不便,那么他的胜算就高了不少。 西泽尔将手中的圣剑狠狠插在金甲龙的勃颈处,一股炽热的鲜血迸发出来,显然,西泽尔命中了它的一处要害。 金甲龙因为剧痛而左右摇摆着,还时不时地将自己的后背往石壁上撞,想要将西泽尔从它的背上弄下来。 不过西泽尔早有准备,他死死地抓住剑柄,将圣剑紧紧地卡在金甲龙体内的一处骨缝中间。 金甲龙晃了几次都没有将西泽尔晃下来,因为力气耗尽的缘故,动作不可避免地缓慢了下来。 西泽尔不知道这条巨龙是怎么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活到现在的,但是它的体力已经无限地接近于零,这是西泽尔唯一能战胜它的地方。 西泽尔趁着脚下平稳,把手中的圣剑当做铁犁,把金甲龙的脊背当做耕地,一路平推着到达了它的尾椎处。 噗嗤! 一剑下去,大量的鲜血喷发出来,西泽尔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而金甲龙也更为的虚弱了,甚至连前爪都只撑不住,沉重的身体,重重地砸下。 砰! 灰尘四溅,响声震天。 西泽尔看着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的金甲龙,这次走到它的头顶,手中的长剑抵在它的头顶。 不过此时西泽尔没有注意到的是,金甲龙的目光一直凝视着站在精灵少女背后的可可身上,眼中有着莫名的光芒,眼角还有些泪花。 此时的可可也似乎生出了感应,一脸疑惑地看着金甲龙,不知为何,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陡然!洞穴石壁一阵晃动,石块崩析溅落下来,发出阵阵的轰隆声。 “不好!黑洞已经开始侵蚀山洞了!大家都上传送阵!” 西泽尔赶紧牵起了精灵少女,一脚把灰毛兔子踹到传送阵上,然后对还在发呆的可可吼道。 “快!没时间了!” 可可这才反应过来,随着西泽尔他们来到了传送阵上,只不过,它的目光依旧望着那只金甲龙。 “传送!”(古精灵语) 随着白纱少女的话语声落下,传送阵顿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六芒阵缓缓张开,将所有站在传送阵上的家伙全部包裹进去。 只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金色光点不知何时飞到了可可的身上,面对着漆黑的鳞片,仿佛没有实体一样,一瞬间就没入了进去。 蓬! 一块巨大的岩石砸下,将传送阵砸的粉碎,但下面早已没有了西泽尔等人的影子。 他们,逃过了一劫! 而在不断崩析洞穴中,早已不能动弹的金甲龙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一样,悠长地呼出了生命里最后一口呼吸,眼睛缓缓闭合,再也没有睁开过。 当漆黑的蛛网状空间裂缝到达这里的时候,金甲龙的尸体在触碰的一瞬间便已粉碎,被后面的黑洞吸了进去,消逝地无影无踪。 第六十一章 认主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西泽尔他们被传送到了距离出口不远的一处树林里,而此时的空间裂缝还未曾蔓延到这秘境的偏远角落处。 凭借着格兰多给他的银质勋章,他们成功地找到了出口,并且在精灵少女的魔法下,顺利地离开了这里。 只不过在精灵少女激活传送阵之后,冲着西泽尔说了一句莫名的话,然后她竟然就在众人的眼前消失了! 那句话的原话是。 “当血月再次悬挂在夜空,七把圣剑将再次聚集,一同对抗那股黑暗的力量。” 在精灵少女消失的一瞬间,西泽尔可以肯定自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可是她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人间蒸发? 西泽尔有点摸不着头脑,而精灵少女的话语却如同一句魔咒,萦绕在他的脑海。 血月? 西泽尔冥思苦想,也没有想起什么地方会有这种奇景。 七把圣剑? 这他倒是听人说过,是精灵族的最高成就之一。 黑暗力量? 魔族?那不是全大陆共同的敌人吗?难道说七把圣剑聚集到一起,可以抗击魔族大军? 西泽尔不是很明白,所以他只能将疑问埋在心底,等以后再做探索。 当他离开秘境的那一刻起,一股由内而外的失落感不由得从他的心底生出。 魔力浓度太低了啊! 虽然知道秘境这种地方是可遇不可求的,但西泽尔还是忍不住回想自己在秘境里大展神威的场面,魔力浓郁的地方,就连释放出的魔法都那么强力。 “孩子!你终于出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只一个愣神的功夫,西泽尔便被老梅林抱在了怀里。 “出来就好,就好啊!格兰多这个老家伙还说你多半凶多吉少,我呸!他算个什么东西?他懂魔法吗?”老梅林不断抚摸着西泽尔的脊背,生怕他跑了一样。 而光辉帝国堪称最强大的魔法师之一,格兰多,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老梅林一脸不屑的样子,袖子里的手掌抬起又放下,再抬起再落下。 “等你学生走了,我们好好谈一谈我们到底谁懂魔法这个问题。”格兰多气得胡子都颤抖了,不过还是没有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西泽尔身后的淡蓝色六芒阵缓缓黯淡,但格兰多却抬手释放了一道魔力出去,想要维持住这道传送阵。 不想,魔力的注入并没有让六芒阵焕发出新的光芒,反而加快了它崩溃的这一进程。 蓬! 六芒阵直接崩碎,四散的魔法阵碎片却是没有实体的存在,不论落到哪里,都像是雨水落入泥土里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格兰多惊讶地咦了一声,然后看着依然抱着西泽尔的老梅林,无奈道。 “行了啊,你的学生都回来了,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我有事问他。” 老梅林这才松开西泽尔,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冲着格兰多没好气道。 “就不能让我们多聊一会儿,你个不懂人情事故的家伙。” 格兰多翻了个白眼,他已经不想再搭理这个白痴了,直接道。 “你在秘境里都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与秘境建立的传送阵已经失效了?” 西泽尔粗略地说明了一下自己在秘境里的经过,不过对于精灵少女,他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选择性地模糊处理了。 “这么说,你得到圣剑了?”格兰多的目光放在西泽尔身后的长条状物体上,如果说什么东西还能是圣剑的话,也就是这个了。 “嗯。”西泽尔将背在身后的圣剑取下,当暗红色的剑身出现的那一刻,不论是老梅林还是格兰多都屏住了呼吸,仿佛他们一个大喘气就会把圣剑吹跑似得。 “真没想到,又一把圣剑出世了!”格兰多喃喃道,而他身旁的老梅林也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西泽尔则是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这两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的老头,觉得圣剑学院是不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可以将一个人的智商一再降低。 这时,格兰多仿佛想到了什么,朝着剑身摸去。 只见一道晦暗的光芒一闪而过,在西泽尔与老梅林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格兰多就触电似得收回了手掌。 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格兰多手掌上一个防御性的魔法阵已经被削掉了一半,半圆形的六芒阵正在消散,一道长长的血口延伸到了他的小臂处。 一股血流止不住地顺着格兰多的手指往下淌,滴落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嘀嗒声。 “格……格兰多!这是怎么回事?” 老梅林赶紧上前,拿出手帕捂在格兰多的伤口上,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只见格兰多的手指尖一个淡蓝色的微小六芒阵缓缓旋转,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然后将残余的血迹抹去,就再也看不到受伤的痕迹了。 西泽尔这才第一次体会到禁咒法师的强大之处,威力巨大的禁咒他倒是没见过,但从格兰多院长对魔法的使用精妙,就可见一斑。 用这么精妙的手法,却仍需要用出全力才能使出的禁咒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 西泽尔沉浸在幻想中,而此时的格兰多却一直把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 “收起来吧。”格兰多用一种莫名的语气道。 西泽尔听话将圣剑收起,然后奇怪地看着格兰多,他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圣剑是有灵性的,它们会自己选择适合的主人。而不能得到它们承认的,连摸一下都是奢望。”说到最后,格兰多自嘲地看了自己的掌心一眼,仿佛那里仍然有着一道血口。 主人……么? 西泽尔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圣剑,感觉到自己与它之间存在着一种莫名的联系,虽然只是得到了不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但它仿佛就是自己身体的延伸,使用起来如同自己的手指一样灵活。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看着格兰多。 “既然圣剑选择了你,那么你就要好好对待它,不要让自己迷失,否则它也可能会抛弃你。” 格兰多这次说的话,让西泽尔似懂非懂。 …… 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威严镌刻在每一道镂空花纹上,巨大的六芒阵、挥舞着木棒的巨人、美丽的精灵,甚至还有仰天长啸的巨龙! 但此刻,本应该寂静无声的大殿里却一片喧闹,争吵之声不绝于耳。 “黑夜堡的战事告急,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兵力,此时举办这种毫无意义的比赛,就是拿边关将士的性命在开玩笑!” “国内物价飞涨,贫民已经越来越多,国库也不充盈,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陛下,如果有需要,老臣愿意拿出一半的家产来支持陛下。可……这对于这种举国盛会,只是杯水车薪啊!” “……” 大殿内,一个俊秀异常的美男子正坐在长桌的最后方,看着两旁喋喋不休的元老们,嘴角永远挂着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这时,元老们的争论声也渐渐消失了,互相看了两眼,最后是一位把胡子结成麻花状的老者再次出声了。 “陛下,这个时候举办这种盛会,实在是劳民伤财,百害而无一利啊!” 俊秀男子换了一个姿势,抬眼看了看这位元老,许久才道。 “弗奥,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但是我有自己的考虑,这场盛会是一定要在帝都召开的,没有人可以改变。” 光辉帝国的第七十四世国王陛下显示出了他应有的威严,明明是用温和的语气,但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丝毫不敢忤逆。 “陛下,臣还请您多考虑,多想想西北边境的战士!” 男子,或者说国王陛下挥了挥手,表示他不再想讨论这个问题。 他可是很了解这位元老的,虽然他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但其实是因为这场盛会同时也决定了贵族间的利益重新分配。而这位元老的家中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后辈子弟,所以才联合了一群人想要阻止这场盛会。 男子其实很讨厌这种元老,但是他的权利也不是无边的,元老的任免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与他毫无关系的,他不能看哪个不顺眼就把他赶出去,这也是制衡他的手段。 因为他是国王陛下! 是光辉帝国最有权利的人! 所以他们才想方设法地限制他的权利。 对此,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元老也是人,自然有自己的欲望,而他所做的就是在他们的干扰下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时,突然有一名侍从跑到他的身前,将一封书信交给他。当他翻看看到上面所书的第一眼,他脸上那神秘的微笑就被打破了。 匆匆将书信收起,男子对众多元老们笑道。 “继续,我们讨论一下盛会的具体事宜。” 可见到这一幕的弗奥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在他看来,这一封书信就是他阻止盛会的唯一机会!能让国王如此的失态,说不定这是国王最大的把柄! 哈哈,原来一直以来都找不到国王陛下的软肋,今天终于见到了! 于是弗奥正色道:“作为元老会的一员,我请求陛下您大声朗诵那封书信上的内容。” 男子严厉地拒绝了他,并且表示自己的时间有限还是先讨论盛会的事情吧。 其他的元老也敏锐地察觉了事情的不对,能让国王陛下如此紧张的东西,绝对是天大的事情。 而这怎么少的了他们? “陛下,我恳请您拿出书信,念出上面的内容!” “恳请陛下!” “恳请陛下念出来,我们元老会有资格知晓发生在帝都的每一件事。” “陛下……” 男子终于忍无可忍了,怒吼道。 “都给我闭嘴!” 弗奥见此,直接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陛下,如果您不愿念出的话,那么我们可能会认为您最近的政令都出现了问题,也许会推迟……” 男子的眼睛微眯,仿佛想要将弗奥看穿,这样持续了好一会儿,他这才道。 “你们不是想要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吗?好!我念给你们听!” 弗奥有些惊讶,本来他以为依照陛下那倔强的性格,一定会宁愿放弃盛会也不会念出书信的内容的。而陛下的举动虽然打破了他原先的计划,但是只要能抓住陛下的把柄,元老会给他的补偿会更加的丰厚。 “请,陛下。”弗奥摊开手掌,示意男子开口。 男子冷冷地环视了一圈,仿佛要记住每一个人的嘴脸,然后大声朗诵道。 “亲爱的芙妮亚,你有想我吗?最近几天晚上,我总是想你想得夜不能寐,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都是你的身影。 自从那次在花园里的邂逅,我的心仿佛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伤口里流淌出满满的爱意。我希望您能接受我的爱意,为此我甚至愿意为你摘下天上的星星…… 爱你的,丹尼尔。” 当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众位元老们的身体就僵硬住了,特别是弗奥。 此时弗奥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恨不得赶紧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好让自己清醒一下。自己是害了什么失心疯,竟然让陛下把这种东西念出来。 现在已经不需要阻止盛会的举办了,因为不论举办与否,自己的地位已经彻底保不住了! 落款的丹尼尔是他们都熟悉的人,一个已故元老的后裔,甚至还称呼他为叔叔呢! 而那名被示爱的芙妮亚…… 她是国王陛下的姐姐!亲姐姐! 这是一封向国王姐姐示爱的情书! 第六十二章 诺顿城 诺顿城,一座紧挨着帝都的城镇,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得这里异常的富饶,来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而这一次,帝都即将举行全帝国初等职业竞技赛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全帝国都蔓延开了,所以不光是帝都,就连诺顿城此时也是人满为患。 所以当这一幕出现在一家小酒店里面,就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了。 “什么!?又满了?这可是我们问的第四家店了?” 迪亚波罗一如既往地扯着嗓门喊道,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吧台上,把站在后面的服务生吓了一大跳。 “先生,真是抱歉,但我们的确客满了,而且全城的酒店都是这个样子的。我看您们还是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赶紧去找下一家吧……” 迪亚波罗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西泽尔一把拽住了。 “我们走吧,去下一家问问。” 西泽尔他们此时已经从圣剑学院毕业,算是应届毕业生,这次来到帝都就是打算来参加初等职业竞赛的,谁曾想现在却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实在不行,我们去佣兵联盟的地方找一个住处吧,荷兰城的执事不是给了我们一个令牌吗?” 迪亚波罗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建议。 还没等西泽尔向他解释,奥斯顿就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就说你那脑子里全是肌肉吧?没事别老出什么馊主意!我们这次是代表圣剑学院参赛的,借用佣兵联盟的资源算是怎么回事?不过要是你打算一个人去帮佣兵联盟争名次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奥斯顿一边说着,一边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迪亚波罗,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被激怒的迪亚波罗就差冲上来跟他打一架了,反问道。 “你厉害啊?你怎么不给我们找一个有房间的酒店啊?” 奥斯顿嘴角扬起一个莫名的微笑:“好像某人也找不到空房间吧?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偏要别人去做,可真有风度。” 迪亚波罗强压着怒火,这才没有在城里打起来,要知道帝都周围城镇的治安都是很严格的,在这里犯事明显不是明智之举。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吵架了,酒店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的主人明显是一位女士,而且跟西泽尔他们都认识。 熟悉的红色长发飘过,苏珊牵起西泽尔的手就往门外走去,西泽尔的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行走间身体却透出一丝僵硬。 迪亚波罗与奥斯顿相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冷哼了一声,赶紧跟上了苏珊与西泽尔的脚步。 此时西泽尔的心里可以说是百感交集。 当老梅林牵着她的手来到她的面前告诉他说,这是他的外孙女的时候,西泽尔整个人都是崩溃的状态! 自那以后,西泽尔经常能见到来给老梅林送东西吃的苏珊,而他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呆呆地看着,连上前搭话都勇气都没有。 不过久而久之,西泽尔总算是可以跟苏珊正常地交谈了,也知道了她的情况。 苏珊,今年二十二岁,圣龙学院毕业,职业是一名骑士。而且她还精通炼金术以及高等魔法,本身就是五星的实力。 虽然西泽尔自认为掩饰得很好,但他总是偷看苏珊的事情就连老梅林都知道了,只不过他与苏珊两人都没有说出来罢了。 这次参加初等职业竞赛,老梅林特意嘱咐苏珊来带领他们前往帝都。因为是初等职业竞赛,修为被限制在三星及以下,所以苏珊就是专门过来照顾他们的。 跟着苏珊,三人穿过一条条偏僻的小巷,这才来到了一家看起来略显破败的酒店。 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几把桌椅都显露出一种久远的年代感,西泽尔上前摸了一下,发现指尖全是灰尘。 “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不会是黑店吧?” 迪亚波罗说出了西泽尔的心声,这里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一个正常营业的酒馆的样子。 不过苏珊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了吧台前,抓起上面的铜铃使劲地摇晃了起来。 “叮铃铃!” 随着铜铃的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当吧台后面的一扇木门被打开之后,西泽尔他们总算是见到了这家酒馆的主人。 那是一位年迈的老妇人,花白的头发散落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已经许久都没有打理了。而她那双模糊的眼睛看到西泽尔他们的时候,好像看到空气一样一点波澜都没有,直到目光落在了苏珊的身上才有所改变。 “是你啊,小姑娘。” 老妇人的脸上浮现笑意,像是遇到久别重逢的故人。 “是啊,乔尼奶奶,店里还有空房间吗?”苏珊抱以微笑,眯着眼道。 “有,店里最不缺的就是空房间了。楼上左转,那四间房都是你们的。”老妇人说着掏出了一串钥匙,递给了苏珊。 “乔尼奶奶,麻烦您给我们准备一下晚饭,我们今天已经一天都没有吃饭了。” “好!你们先上去吧,等做好了我会叫你们的。”老妇人转身走进了那扇木门里,而西泽尔他们也在苏珊的带领下上了楼。 “好了,大家都赶了一天的路了,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吧,晚饭时再会。”苏珊将钥匙分给西泽尔三人,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看起来出奇的整洁,西泽尔在将行李放好之后,就躺在了客房内唯一的一张床上休息了起来。 不过这时,他身上一道灰色的魔法阵一闪而过,然后就见到两个“娇小”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 “嗨!可可,你是不是饿了啊?” 两道身影的其中一个,自然就是西泽尔最亲密的契约兽,可可了。 而另一个嘛…… “诶!我说!人类小子你就不能经常放我们出来透透气吗?还是说你怕我们打扰你泡你那个大了你六岁的大美女了?” 一个很猥琐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西泽尔脸部微微抽搐,强忍着掐死他的冲动,转过头看着那一只灰色的兔子。 “你这么看我干嘛?难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 西泽尔觉得自己把这家伙从秘境里真是一个错误,不过这家伙身上的秘密可真是不少,单单是它能随意地进入可可的契约空间,就是令西泽尔大吃一惊的事情。 按理说,契约是早已固定的,契约的内容早已无法更改,可是这只兔子竟然可以利用它与可可的契约做出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不论西泽尔如何的威逼利诱,这只死兔子都死活不交代它是如何做到的,这让西泽尔恨得牙根痒痒。 因为不想搭理这个一说话就会气死人的家伙,西泽尔放弃了睡一觉的想法,转而盘坐在床上进行了修炼。 当西泽尔再次睁开眼睛都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是一片昏暗了,街道上倒是亮起了灯光。即使是即将入夜,街道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看起来并没有因为黑暗的到来而有丝毫的改变。 咚咚咚! “饭做好了!可以下来吃了!” 西泽尔推开房门,正好见到乔尼老妇人颤颤巍巍迈步下楼的身影,与此同时,身后传来迪亚波罗的声音。 “吃饭咯!西泽尔,你不知道,我可是要饿死了!” 迪亚波罗从西泽尔的身旁迅速走过,看得出来,他真是饿坏了。 下了楼之后,西泽尔发现苏珊早就坐在位子上了,而奥斯顿早已不见了踪影,西泽尔刚刚敲门,也不见他有回应。 “奥斯顿去哪了?” 餐桌上,西泽尔疑惑道。 不过迪亚波罗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情,大大咧咧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掉哪个茅坑里出不来了!” 西泽尔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可是餐桌上,怎么能这么说? 只不过苏珊看起来是经过大场面的人,此时她正在消灭一个看起来卖相不错的鸡蛋三明治,看得出来,她的动作虽然优雅,但是消灭食物的速度可是一点也不慢。 西泽尔此时肚子也响了起来,于是便一同加入到了消灭食物的行列。 令西泽尔惊奇的是,这家酒店的食物出奇的美味,比之荷兰城的几家大酒店也不逞多让,很难想象一家这么萧条的店里竟然能吃到如此的美味。 难道是自己太饿的缘故? 西泽尔吐出一根鸡骨头,慢慢回味着口中的味道,觉得自己的味蕾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而一旁的迪亚波罗,更是帮助他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老奶奶,您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迪亚波罗此时已经消灭了好几块人头大小的面包,还有不计其数的鸡肉牛肉,此时已经开始打饱嗝了。 老奶奶坐在一旁,听到迪亚波罗的话,那张僵硬的脸上逐渐显露出微笑。 “好吃就多吃一点。对了,今天晚上是我们诺顿城的灯火节,你们吃过了晚饭可以出去看一看。” 迪亚波罗与西泽尔点头应道。 “嗯!” 第六十三章 拍卖会 吃过晚饭,西泽尔与迪亚波罗无聊地在酒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拿着一杯饮料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听说这家酒店是那位老奶奶的父亲开的,已经在诺顿城有足足五十年的历史了。只不过自从她的父亲与丈夫相继离世之后,因为她无心打理,酒店的生意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不过老奶奶也没有子嗣,所以她把酒店卖给了城主府,等到她去世以后,酒店的所有权就归城主府所有了。 现在老奶奶开着这家酒店只是为了延续以往的生活,偶尔遇到来借宿的熟人也能有个伴。 西泽尔也不知道苏珊是怎么认识这位老奶奶的,只不过看她们聊的很投机的样子,他也不好过去打扰她们。 “西泽尔!我们出去走走吧?”迪亚波罗将杯子里的红色饮料一口饮尽,拍着西泽尔的肩膀道。 西泽尔想了想,回头看着与老奶奶相谈甚欢的苏珊,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道。 “好!出去走走!” 两人走入了外面的人群中,虽然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但是总归是热闹了许多,街边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摊,两人不知看到了多少新奇的东西。 不知走了多远,两人最终在一个华丽异常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诺顿拍卖场?”迪亚波罗一字一句地念道。 西泽尔此时看到大门的透明玻璃里面,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缓缓离去,而他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奥斯顿!” 只不过可能是距离太远的缘故,那个背影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于是西泽尔直接拉着迪亚波罗就想进去,刚迈开一步,就被门口的侍从给拦住了。 “先生您好!我们今天的拍卖会是私人性质的,需要请帖才可以进入,请问你们有请帖吗?” 侍从礼貌地问着,只不过身上有四个光点逐一亮起,仿佛在警告着他们不要乱来。 西泽尔虽然没有请帖,但是它也不想就这样失去进去的机会,于是问道。 “除了有请帖的人,其他人都不可以进去吗?” 侍从想了想,答道。 “也不是,如果你们是拍卖物品的所有者,同样也拥有进入拍卖场的资格。而且我们会根据你们委托的拍卖品的珍惜程度,来安排相应的座位与服务。” 西泽尔一看有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好,我们要委托贵行拍卖一些东西,请给我们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 “好的,这边请。”侍从熟练地侧身为两人开门,带领他们走进了大厅一侧的通道内。 此时的迪亚波罗压低了嗓子问道:“西泽尔,你要卖什么东西啊?一般都东西可是上不了拍卖会的。要是被人给赶出来,那面子可就丢大了。” 西泽尔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迪亚波罗放心,而他也没有再多问,跟着西泽尔来到了一个房间内。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早已在房间里等候,见到西泽尔他们,笑道。 “两位客人,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东西要交付我们拍卖行进行拍卖呢?鄙人是本行的鉴定师,会对你们拿出的藏品进行准确的评估。” 在白发老者的注视下,西泽尔缓缓道。 “我想卖一个配方,这是样品。” 只见西泽尔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深蓝色的药剂,递给鉴定师。而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生怕打碎了一样,当把药水放到桌面上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抱歉,请稍等我一下。” 当鉴定师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皮包。 然后在西泽尔两人奇怪的目光中,鉴定师从皮包里掏出了许多的瓶瓶罐罐,还有各种细针一样的东西。 只见他拔出蓝色药水的塞子,用细针小心地蘸了一点放到一个很小的玻璃瓶中。在经过稀释之后,他先是闻了闻,又倒了一点在一张特殊的纸上,当上面出现紫色的痕迹之后,他这才将稀释过的药水喝了下去。 “嗯,不错的镇静剂,比市面上的普通镇静剂效果强了不止一倍,而且还有刺激肉体的功效,是难得的辅助修炼物品,的确有资格加入拍卖品中。” 西泽尔两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其实西泽尔拿出的,是他自己“改良”的蓝瓶口服液。与老梅林教授的不同,他制作的口服液降低了持续作用的时间,却把短时间内的效果提升了将近一倍, 就连老梅林都对他的创新赞不绝口。 不过能否登上拍卖会,西泽尔的心里还是没有把握的,因为这东西的成本也是初代蓝瓶口服液的两倍之多。不过还好,看起来这还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伍德,把两位贵客带到我们的拍卖场,一定要展现出我们拍卖行的与众不同之处。另外,祝两位在拍卖会上买下喜欢的东西。售出的金币我们会在拍卖结束之后再进行结算的。” 白发鉴定师在吩咐了一番之后,就讲西泽尔写好的配方拿到了后面去,而他们两人也被侍从带领着走出了房间。 进入拍卖场之后,侍从带着他们来到了靠前的一排,并且给了他们两人一个号码牌。 “先生,当您遇到钟意的拍卖品,可以举牌拍下您想要的东西。举牌的同时,报出您愿意支付的价格,每次举牌,加价不得低于一百枚金币。最后,祝您买到心爱的东西。” 侍从礼貌地讲解了拍卖的流程,然后就退了出去。 西泽尔环顾一周,没有发现之前那个很像奥斯顿的身影。 也许,他在上面的包厢里吧。 西泽尔这样想。 在拍卖场的最上方,是一排独立的包厢。包厢前都是一块巨大的单面玻璃,可以让里面的贵宾以最直观的角度来欣赏下面的拍卖会。 不是身份与财力兼具的大人物,是没有资格登上去的。 西泽尔想到奥斯顿没打一声招呼就走,再想到他的身世,不由得有些担心他。 奥斯顿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不过西泽尔没有贸然冲上去,这样的行为明显是不智的,现在他应该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到拍卖会结束了再做打算。 很快,拍卖会的座位渐渐都有了主人。随着灯光的骤然熄灭,拍卖会开始了! 站在最前方高台上的,是一名衣着笔挺的拍卖师,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脸上却有着说不出的从容。 “各位!欢迎光临本次诺顿拍卖会,在这里你们会见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我们最光辉的一次拍卖,甚至卖掉了一个不世袭的爵位!相信大家也有所听闻。相信大家都会在这次拍卖会上见到自己心仪的拍卖品。” 拍卖师先是寒暄了一阵,也不忘记宣传自己的拍卖行,然后就在前几排贵宾的催促下,开始了这一次的拍卖会。 “接下来我们开始拍卖第一件拍卖品,来自南方海域的奇珍,玄水珍珠!” 随着拍卖师的话语声,一个模样清秀的旗袍女端着一个用红色绸布盖着的盘子走了上来,当红布被拿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那股湛蓝色所经验到了。 而此时,拍卖师的声音再度响起。 “玄水珍珠,来自南海一道海底裂缝的边缘。在南海,有一种职业叫采珠,而这种职业只有不满十六岁的少女才能去做。她们带着一把小刀,潜入到成年男子无法进入的裂缝中,而采集到一个上好的珍珠就可以满足她们一年的生活开销。”拍卖师的声音回荡在拍卖场的上空,西泽尔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辛苦采珠赚钱的少女形象。 “而这一颗玄水珍珠,乃是其中的珍品,不论是光泽还是蕴含的水系魔力都是极佳,如果送给哪位女士,我想她们一定会对你倾心的。”拍卖师说到这,还轻佻地挑起了眉毛,一副大家都懂的模样。 “玄水珍珠,起拍价,五百枚金币!” 对此西泽尔当然是没有兴趣了,别说他不准备送东西给苏珊,就算要送,也不能送一个水系的东西啊! 这玩意儿只有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妇人才会喜欢,苏珊更喜欢的还是炼金制品。 不过西泽尔不喜欢并不代表别人不喜欢,经过几次报价之后,这东西的价格已经超过了一千金币。 “好!恭喜这位先生,恭喜您以一千三的价格拍下了这颗罕见的玄水珍珠。”拍卖师的小槌落下,发出醒目的声响。 之后拍卖行持续地进行着,不过西泽尔与迪亚波罗都只是来看个热闹,并不是真的想要买什么东西,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别人争个你死我活。 “好了,接下来的藏品很神秘,是我们拍卖行自己的收藏。只不过无人识得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与精灵族有关。”拍卖师在台上故作神秘道,很大地满足了下方观众的好奇心。 提到精灵族,西泽尔的兴致一下就起来了,仔细地盯着台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了,就不卖关子了。有请我们的下一件藏品,神秘的羊皮卷!” 第六十四章 竞拍 当精灵一词被提及的时候,西泽尔就开始对这次的拍卖会产生了兴趣,而当他看到一卷羊皮纸被端上来之后,心中的好奇就更加浓郁了。 自从进入过秘境之后,西泽尔可以说算得上是专精精灵史的研究者了,简单的精灵文字他都认识了个遍,就连那些复杂的魔法阵他也能认个七七八八。 所以当这卷羊皮纸被端上来的时候,西泽尔就默默发动了风系魔法,远瞳。 当他的眼睛在翠绿色的覆盖下,西泽尔总算看清了最上面写着的四个大字。 水之圣剑! 巨大的惊讶之下,西泽尔只能强忍着站起来的冲动,右边的扶手已经被他握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一定要拿下!这是西泽尔在心里默默喊出的话。 精灵一族对于圣剑的态度西泽尔搞不清楚,但是格兰多与老梅林表现得就非常明显了。 所有手握圣剑的人,都将是拯救帝国的救世主! 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西泽尔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只凭一把武器就判定这个人是大有作为的英雄。 也太草率了吧! 不过老梅林很好地解释了这一切的由来。 精灵神是众多神诋中唯一一个与凡界保留有联系的存在,所以由精灵神力打造的兵器已经不能算得上是凡人的兵器了。 那是神器! 神器拥有自己的意识,会选择自己的主人,甚至它还会自己改变形态! 当西泽尔听到这一句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但是老梅林这样说道。 “作为神器,七圣剑会配合自己的现任的主人来改变自身,因为你是骑士,所以它一直都是剑的形态。但如果你是一名弓箭手,那么当你得到圣剑之后,它就很可能会化作一把弓。” 而相对的,如果是圣剑不认可的人即使拿到了也只会是认为它是一件比较坚固的兵器而已,这就造成了这么多年来,大部分圣剑一直处于杳无音信的状态。 而这次西泽尔既然遇到了水之圣剑,定然不能错过! 即使自己已经有了一把无名圣剑,但是找到一把让迪亚波罗他们试一试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定要把那张羊皮卷抢到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西泽尔的眼中燃烧着火焰。 只见台上的拍卖师高举起羊皮纸,显露着封面上的精灵文字,笑道。 “我行是在一次探险中得到这东西的,根据遗迹主人的摆放位置来看,这一定是一件心爱之物。但遗憾的是,我行自从得到这东西以来,拜访了帝国内各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但是无人识得这上的文字。根据推测,这应该是古精灵文字,是最初的文字之一。” 说到这里,台下明显有了骚动。所有与古精灵有关的东西都大有来头,能保存到现在的,应该都是其中的珍品,很明显有人有了出手的意思。 拍卖师的嘴角扬起微笑,高声道。 “这张纸我们已经测试过了,不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用火烧、用刀剑劈砍,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可见其神秘。而这件珍品的起拍价格是……一枚金币!” 台下的喧闹声更加剧烈了,很快,就有人忍不住第一个报价,却被后面连续出声的人所淹没。起拍价格原本只有一枚金币的羊皮卷,瞬间就被炒到了两百五十枚! 台上的拍卖师无声地笑着。 这是拍卖行一贯的手段,以一件神秘的东西勾起大家都兴致,再以极低的起拍价格把气氛烘托起来,这样竞价就会更加激烈。到了最后,这件价值不高的东西很可能会成为拍卖会上的一匹黑马,拍出一个意想不到的高价!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西泽尔此时就有些犯愁。谁能想到竞拍这东西的人竟然会这么多! 西泽尔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虽然里面只有几枚水晶币,但他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口袋有些发紧。 “诶,迪亚波罗!你带了多少钱?” 没有其他办法的西泽尔只能出此下策,毕竟他的配方也不知道能卖掉多少钱,能用现钱买下羊皮卷自然是最好的。 只不过他的希望注定要落空了。 只见迪亚波罗在上衣口袋摸摸,又朝下衣口袋摸索了一番,最后只掏出来三枚。 铜币! 西泽尔无奈了。 “你一天天都不知道攒一点钱都吗?” 迪亚波罗看着西泽尔,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耸了耸肩,仿佛在说。 “有你在我还省什么钱?” 西泽尔彻底被打败了,他一共就只有六枚水晶币,换算成金币那也就六百枚,可看着这喊价的劲头,用脚想也知道它肯定不止六百金币了。 “五百!这边的先生出价五百!” “六百!这位女士好大方啊,在座的各位先生可不要吝啬啊!” “八百!八百!这位魔法师出价八百!还有没有更高的了?这可是古精灵语的羊皮卷啊!说不定就会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甚至有宝藏也说不定!” 台上的拍卖师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用一张谁都不认识的羊皮卷换来近千枚金币,这笔生意怎么算都是赚的了! 最后,当有人把价格抬到九百的时候,西泽尔再也坐不住了,举起了自己的号码牌。 “两千枚金币!” 当这个数字响彻在拍卖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在为一个人的大手笔所震撼。 其实这两千金币也不是很多,在座的也都是小有身家的人,只是两千枚金币,他们咬咬牙也是拿得出的。 但是因为座位的缘故,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报出这个价格的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孩子,这就很让人惊奇了。 特别是西泽尔一下子将报价提升了一千之多,更让人看出了他的魄力与想要这卷羊皮纸的决心。 当短暂的寂静过后,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声。 啪啪啪! 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西泽尔不由得有些发楞,一双眼睛眨呀眨的,还是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最后是台上的拍卖师为他解了围。 “这位是生面孔啊!真是年轻有为!一般来讲,当拍卖会的最后一件藏品被拍出的时候,在拍卖会的尾声,最后一件藏品有主之后,所有的人都会为得主的大手笔而鼓掌。这是认可,也是歌颂。” 说到最后,拍卖师也不由得鼓起掌来。 啪啪啪! 拍卖会再次来到了一个高潮,只不过这一次大家欣赏的不再是珍贵的拍卖品,而是一个少年罕有的魄力与决心! 只不过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高处的包厢里传了出来。 “哼!这里是拍卖会,价高者得,不是看人表演的地方。这东西我要了,三千金币!” 全场再次寂静,只不过这一次有很多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哪怕是真的想要这卷羊皮纸,那也没必要说这种生硬的话,这人是存心让人不痛快的! 几道目光投射到了高处的包厢上,只不过这东西也是经过拍卖行的魔法阵加持过的,可以最大程度地保护贵宾的隐私,这几道目光最后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此时,身处这个包厢里面的是一个三角眼的青年,在他的身后,还有两名拍卖场的侍女,只不过她们此时看向这位青年人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恐惧。 “哼!什么玩意儿!一个连贵宾包厢都坐不起都小东西,怎么有资格得到那么多人的掌声!” 青年一掌捏碎了手中那产自帝国南方的珍贵椰果,将残渣随意的抹在了身后的侍女身上。 “你说,是不是啊?” 男子异样的目光在两名侍女的身上来回扫视着,当他忍不住将一个侍女搂在怀里的时候,两个少女甚至哭出了声。 “闭嘴!”三角眼恶狠狠道,一只手已经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两名侍女只能无声地留着眼泪,因为她们从小就在拍卖行被培养的缘故,她们被教导不论客人做什么,都不能违背。 但恐惧与恶心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此时三角眼已经不满足于隔着衣服了,随着撕拉一声,一名少女的袖子便被扯了下来。 但当他打算进行下一步的侵犯的时候,包厢的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三角眼听到这个声音,先是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扣,坐在原本的位置,让侍女去开了门。 此时进来的正是接待西泽尔他们的那名侍从,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两名侍女,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时三角眼已经不耐烦道。 “干什么?有屁快放!我还有事要做呢!” 侍从先是吩咐两名侍女下去换衣服,然后在她们感激的目光中,对着三角眼道。 “先生,我们副行长……” 但侍从的话还没说完,下面的拍卖场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位先生,加价两千金币!现在精灵羊皮卷的价格是,五千金币!” 拍卖师声音传来的同时,三角眼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面部表情狰狞得可怖! “你找死!” 三角眼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个巴掌,怒气冲冲地对着下面喊道。 “我出八千!” 不过迎接他的不是掌声,而是一大片的嘘声,这让三角眼的表情更加可怕了。 一旁的侍从无奈地看着下面举着牌子的西泽尔,心想。 完了,这下他是彻底得罪了这家伙了! 第六十五章 暴富 西泽尔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因为一件小事就被人给记恨上了,此时他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加价,毕竟八千金币已经是一个天价了! 最终,西泽尔并没有再举起手中的牌子,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手上的灰色魔法阵一闪而过。 最后是拍卖师敲下了槌子,这样,这张羊皮卷的争夺终于落下了帷幕。 拍卖场有许多人都为西泽尔而惋惜,但上面包厢里的家伙虽然讨厌,但他有句话还是说得不错的。 这里是拍卖场,价高者得是这里的规则,拿不出钱的人只能黯然离场。 只不过有少数人注意到西泽尔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失落之意,这让他们对他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宠辱不惊,在这个年纪来说,绝对是难得的品质了。 几个看起来衣着华贵的人已经吩咐着身边的手下去打听西泽尔的来路了,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人应该就是奔着此次的初等职业竞赛而来的,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招揽过来。 毕竟这次盛会也意味着帝国势力的一次洗牌。 西泽尔像是没事人一样,安然若素地坐在座位里,安静地看着台上的拍卖师继续拍卖着下一件拍卖品,面色平静地有些可怕。 迪亚波罗此时也觉得西泽尔的反应有些不对,凑过来说道。 “诶,西泽尔你怎么了?这不像你啊?遇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不应该孤注一掷搏一搏吗?” 迪亚波罗说这句话也不是没有根据的。想当初他们三人在黑夜堡的时候,因为刚刚加入军团,手上没有多余的金币,所以用的都是学院的制式装备。 结果遭到了一群老兵的嘲笑。 西泽尔不服,于是就跟他们打赌,看谁能最先完成一个叫魔族十连斩的绝杀任务。 最开始没有人会觉得一个新兵会有胜出的可能,可结果却是在他们的脸上扇了重重的一个巴掌。 西泽尔埋伏在一个魔族的必经之路上,来回走过了好几波百人以上的魔族大军,但他都很好地把自己隐藏了起来,没有暴露自己。 最后,他用三天的干粮硬生生撑了七天,最后才遇到一个十二人的小队。 于是他当机立断,拼着受伤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十二个魔族杀得一个也不剩,然后带着他们身上的标志物回到了黑夜堡。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壮举,把迪亚波罗他们都惊呆了,更不要说是那群老兵了。 所以自那时候迪亚波罗就明白了,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家伙才是最不能容忍失败的,如果有人挡了他的道,那可就得时刻小心了。 面对迪亚波罗的疑问,西泽尔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迪亚波罗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腹黑的家伙,这是要干坏事啊! 不过……他喜欢。 知道了西泽尔有自己的打算,迪亚波罗安心地靠在自己的座椅上。反正动脑子的事情有西泽尔操心,他才不想浪费那个精力去问为什么呢! 照着西泽尔的吩咐去做的就好了! 西泽尔并不知道自己身旁的迪亚波罗还有这种小心思,此时他安安稳稳地看着继续进行的拍卖会,一点也不为失去羊皮卷而感到伤心。 而在他的脑海里,一个听起来就很猥琐的声音正在喋喋不休。 “唉,人心不古啊。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使唤老人家,也不知道给我找一个母兔子什么的!” 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主人的真正意图才显现出来,西泽尔此时正是求人的时候,怎能不随了它的意呢? “好好好,等这件事情办成了我就去给你找一只又大又肥的母兔子!”西泽尔在脑海里默默道。 “就这么说定了!”猥琐的声音突然活力充沛道。 与此同时,上面三角眼的包厢内,一抹不起眼灰色悄然潜入,最后钻到了一把椅子的下面,慢慢与阴影凝结在了一起。 如果不是仔细去看的话,任谁也想不到阴影里竟然能藏的下这样一个东西。 “那老家伙找我干嘛?快点说!” 三角眼对于男侍从打扰自己的好事很反感,于是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不过下面的拍卖师宣布羊皮卷被他拍得,还是令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先生,副会长让我告诉您,最后的拍卖品我们志在必得,不要在无关紧要的东西上浪费金币。要是耽误了最后一件拍卖品的竞拍……”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三角眼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能有什么事情啊?这次我出来一共带了二十万的金币,区区八千金币算得了什么!”三角眼毫不在意道,挥手就让侍从下去。 侍从默默地退后离开,临走时还将房间的门给轻轻合上。只不过,当门关上之后,侍从那平静的脸上泛起一丝嘲讽。 “哼!要不是副会长脱不开身,这里哪里轮得到你一个私生子耀武扬威?还二十万!这些金币没一个子儿是你的!” 侍从再也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之意,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他丝毫也不担心自己的话会被人听见,包厢的房间都是经过禁音魔法阵加持过的,只要关上了门,那么门内门外就是两个世界了。 侍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在撇了一眼紧闭的房间之后,慢慢离开了。 西泽尔看着台上的拍卖师使劲浑身解数,宣传着自己手中的拍卖品。那是一把非凡的宝剑,听说是帝都颇有名望的大师亲手打造的,不论是坚固程度,还是魔力导度都是一流的存在。 只不过西泽尔已经有了圣剑,对于这东西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很好,恭喜这位先生!您以三千六百枚金币的价格拍下了这把烈焰剑!”拍卖师笑着落下了手中的木槌。 “我们的下一件拍卖品,是一个魔法药水的配方。” 当西泽尔听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立刻就挺直了身体,对于自己的东西,他自然要在意一些的。 拍卖师接着道:“这个配方的成品我们已经评定过了,拥有着镇静以及帮助吸收魔力的功效,对于修炼特殊秘法的人绝对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同时我们也与市面上常见的镇静药剂做了比较,这个配方制作出来的药剂药效是普通镇静药剂的三倍还多,而成本价格却只是翻了一倍而已!对于那些手握炼金作坊的贵宾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随着拍卖师的一阵烘托,可以清晰地见到有越来越多的人对这个配方产生了兴趣。 “好了,不废话了。起拍价,三千金币!” 拍卖师的话语声刚落下,就有竞拍的声音响了起来。 “四千!”竞拍者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贵族,在诺顿城有点人脉的人都会认识他,因为他正是诺顿城最大炼金工坊的主人! “五千五!”另一个竞拍者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消瘦,但是也有人认出来了他是“狮子王”家族的人,而他们家族的秘法更是以爆裂著称! 此时西泽尔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配方受欢迎的程度远超他的预料,看起来这一次他要赚翻了! 楼上的包厢里,三角眼看着下面激烈的竞拍场面,心中也有些意动。 他修炼的秘法是偏向于火系魔力的,修炼丹时候很容易遇到心神不宁的情况。一般都时候倒还好,可是一碰到突破的关键点这可就要了他的命了。 可是他几番思索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刚刚拍下那张没用的羊皮卷,就已经花掉了八千金币,如果再花费金币的话,他可能就要等待他父亲的怒火了! 毕竟最后一件拍卖品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同时,让他不得不放弃拍下配方这一想法的西泽尔再次被他记恨了一遍。 “该死!别让我在外面碰到你!否则我要你好看!”三角眼恶狠狠道。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在包厢内参加这种等级的拍卖会,因为他的身份不能见光,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活得谨小慎微,十分低调。 但是今天他终于像一个上流的贵族一样,以体面的身份参加这样的拍卖会,一掷千金地拍下压轴的藏品。 这种感觉是他二十多年以来从没有体会过的! 所以它才对那个莫名获得全场掌声的小子,那么气愤。 那应该是属于我的!!! 这是三角眼内心的真实想法。 此时,拍卖场内的声音渐渐稀疏了起来,竞拍的人越来越少,但是价格还是在不断攀升着。 “八千四百金币!八千四百金币!还有比这个价格更高的吗?这可是很有价值的一张配方啊!说不定得到它之后你还能有新的启发,开创出独属于你的新配方!” 拍卖师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语,将这配方的所有优点都细数了一个遍。 不过价格的升高也是存在极限的,它最后的成交价是九千三百金币。 “西泽尔,你发财了啊!” 迪亚波罗激动地抓着西泽尔的胳膊就不放,害得他不得不赶紧把胳膊抽回来。 作为狂战士血脉的拥有者,迪亚波罗的力气可不是一般都大,即使是西泽尔这个修炼方式诡异的家伙,依旧只能甘拜下风。 抽回胳膊的西泽尔忍不住揉了揉自己发涨的左臂,但内心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九千金币啊! 真的发财了! 第六十六章 阿尔克那宝石 巨大的财富从天而降,一般都人不被砸死就是被吓个半死,但西泽尔明显不是一般人。 此时他正盘算着要不要买一把像之前那把烈焰剑一样的宝剑,当然他不是给自己用,而是打算送人的。 除了给苏珊礼物的预算外,西泽尔还打算给莫奈寄过去一点,听说他的老师的魔药店因为经营不善而破产,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虽然西泽尔也把自己的积蓄一点点地寄回去,但是依旧改变不了莫奈最近的窘境。 接下来嘛…… 西泽尔盘算着要带可可去吃一顿好的,比如帝都的蓝磷虾就不错,听说个头普遍比贺兰城的要大。 就在西泽尔沉浸在畅想的世界里的时候,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各位,想必已经有人听说了我们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卖品,更有些来宾就是奔着这东西不远万里而赶到这里来的。那么下面就有请我们的最后一件拍卖品,阿尔克那宝石!” 拍卖师的一番话使得全场瞬间到达了高潮,看起来绝大多数人都对这个奇怪的宝石有着浓郁的兴趣。但十分尴尬的事情是,西泽尔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他偏过头看向迪亚波罗,发现他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 西泽尔不禁扶额,自己是发了什么疯才会期待迪亚波罗知道的会比自己多啊! 不过好在他的疑惑很快就被台上的拍卖师所解答了。 “各位,可能有人没听说过这种宝石,可能有人只是道听途说,对它真正的作用一知半解。那么就由我来详细地为你们介绍一下。” 拍卖师并没有急着向他们展示,而是缓缓叙说了一个小故事。 “传说创世女神曾经孕育了两个孩子,一个叫做光明,一个叫做黑暗。光明与黑暗是很要好的兄弟,总是形影不离。有一天,创世女神让他们各自创造一个种族。 作为光明的兄长创造了一个背生翅膀,羽毛反射着太阳光辉的种族,命名为天使。而弟弟则创造了一个可以吸收所有光芒的种族,他们通体漆黑,同样背生双翼,但是头顶尖角,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称之为恶魔。 光明很疑惑,觉得如此丑陋的种族不配存活在世间,他不明白为什么弟弟要创造出这样一个种族。 而弟弟则回答,没有丑陋,何来美丽?没有黑暗,何谓光明? 光明觉得很羞愧,于是把天使的翅膀抹去,将他们归于凡尘。黑暗见此,同样将恶魔的翅膀、尖角、还有尾巴消去,打落人间。 创世女神被他们的情谊所感动,于是创造了一个真正的天使,十二翼炽天使,加百列。与一个生有尖角与尾巴的恶魔,地狱之主,撒旦。 从此,天使掌管着凡界的生,恶魔掌管着凡界的死,维持着凡界的平衡,永远不加干涉。 但是这种规则有着无法避免的漏洞,那就是生死之间的存在。当越来越多的不死者出现,凡间的秩序被打乱,创世女神不得不再次制定规则。 那即将沉睡的,就让他永远沉睡,那不愿醒来的,就不再醒来。 所有暴露在光明与黑暗中的不死者都会化作一颗宝石,代表着神秘与力量,得到它的人可以拥有不死者的一切!” 西泽尔静静地听完这个故事,并没有生出什么特别的念头,只是觉得编这个故事的人对黑暗颇有好感的样子。 不过之前的故事都是为最后的阿尔克那宝石做铺垫,宝石代表着一个不死者的一切,包括力量与知识,这大概就是拍卖师讲这个故事的用意了。 “女士们先生们,这颗阿尔克那宝石传承有序,乃是三百年前的炼金大师威廉所化。得到它,你将拥有顶级炼金大师的智慧!拥有它,你会成为帝国各大家族的座上宾!掌握它,你将拥有炼制贤者之石的力量,成为下一个不死者!” 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被拍卖师鼓动起来了,无数人的眼中都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不死,这是一个多么诱人的事情啊! 但是西泽尔的炼金知识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传说中炼金术的顶点就是炼制出贤者之石,它拥有点石成金、长生不老的力量。 但这其实是被夸大了。 贤者之石只是一种生命魔力的具现化,得到它的人可以延长自己的寿命一到两百年,可是炼制它具有极其苛刻的限制,而且一人一生只能炼制一次! 不过即便如此,这块代表着威廉炼金大师的阿尔克那宝石同样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西泽尔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拍卖将会有多么的激烈,而且他也明白这不是他可以参与的! 不过这丝毫不妨碍他坐在这里看一出你争我夺的精彩好戏。 “下面我们就来欣赏一下这颗珍贵的阿尔克那宝石。”拍卖师将托盘上的红绸布轻轻掀开,使得西泽尔他们有幸目睹了阿尔克那宝石真面目。 那是一颗并不规则的宝石,却拥有着彩虹般的颜色,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常的夺目。 而它散发的光芒仿佛带有某种魔力,使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聚集在上面,仿佛有种莫名的东西正随着你的注视而悄然消逝着。 西泽尔突然浑身一震,迷离的目光陡然清晰,然后他二话不说地就把身边的迪亚波罗也晃醒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迪亚波罗迷茫地看着西泽尔,看起来完全没有察觉到自身的不对劲。 西泽尔忍不住一阵后怕,刚刚他体内的魔气漩涡与神血细线同时震动,引得他气血不畅,差一点就喷出一口血,这才将他唤醒。 而他现在只敢用余光与瞥一眼那块阿尔克那宝石,那耀眼的光彩仿佛一种致命的毒药,让他胆寒。 但拍卖场的其他人并没有这种感觉,在他们看来,自己只不过是被宝石的光彩所吸引了,那漫长的时间在他们看来只不过弹指一挥间。 “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这块阿尔克那宝石的拍卖。起拍价,十万金币!” 拍卖师将宝石用红绸布盖起,西泽尔那一直提起来的心这才放下了,目光才敢朝台上正眼看去,只不过仍是避开了那张托着宝石的托盘。 但是场间的气氛陡然热烈起来,无数的竞拍声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 “十一万!” “我出十二万!” “十三万五!” “十五万!这东西一定是我的!” “……” 转眼间,阿尔克那宝石的价格就攀升到了十八万的高价,看得西泽尔与迪亚波罗两人目瞪口呆。 到了这个价位,竞拍的声音虽然少了许多,但出手的人无疑有极大的信心。 “二十万!”一个模样威武的中年人站起身,西泽尔看着有点眼熟,经过迪亚波罗的提醒他才想起来。 威尔逊! 与黑夜堡战线相隔不远的巨石城的第一军团长! 西泽尔不禁哑然,就连这等人物都亲自下场竞拍了,看来这次的拍卖会真的很有看头。 但是竞拍并没有停止,又一个声音传来,只不过不是在下面的拍卖席中,而是在上面的包厢里。 “二十二万!” 传出声音的是一个从未发声的包厢,看来是专门奔着这块阿尔克那宝石来的,西泽尔想到。 只不过他想不到的是,在这个包厢里有着三个人,其中之一竟然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老朋友。 奥斯顿! 刚刚喊价的并不是他,也不是旁边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而是坐在最前方的一位妙龄女郎。 称她为女郎可能不太合适,她的衣着虽然简单,但是无论从做工还是布料来看都是非富即贵,而她面前是一杯热气腾腾的伯爵茶,从茶杯到汤匙都是银制的! 她大概三十岁左右,身上还保留着年轻女孩的性感曲线,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眉头轻轻一皱,就会有无数男子为之心碎。 这是怎样祸国殃民的一个祸水啊! 此时她看着下面安静起来的拍卖会场,轻声道。 “洪文,你不是拍卖行的副会长吗?这件东西难道你们拍卖行就不心动?” 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不住地擦着头上的汗水,看起来很热的模样,但是他穿的同样是清凉的衣物,甚至比奥斯顿还有轻薄一些。 听到女士的话,他哆哆嗦嗦道。 “委托我们进行拍卖的是一位元老会的成员,估计是替其他家族的落魄子弟拍卖的,我们哪有那个胆子自己收掉。而参加竞拍的话,合不来,合不来!” 中年人好不容易说完了这句话,脸上的汗水却更多了,有一些已经顺着他皮肤上的褶皱而留下,将衣领全部打湿了。 “商人就是这一点讨厌,做什么都要估算价值。这颗宝石多美啊!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女子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中年人只能一个劲地讪笑,一点反驳的话都不敢讲。 但此时场中突然响起另一个竞拍的声音,直接将他的魂吓丢了大半。 “我出二十五万!看谁敢跟我抢!这嚣张的语气与令人生厌的声音,自然是从三角眼的包厢里传出来的。 此时中年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果一切能重来,他一定会把三角眼掐死在娘胎里 坑爹啊! 第六十七章 最后的赢家 “我出二十五万!” 当这个报价被人喊出来的时候,就像是往平静的池塘里丢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掀起来波澜。 其他原本安安静静的包厢里接连传出了几个声音。 “二十八万!”这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嗓音,只是听到就有种面对海边峭壁般的感觉。 “三十万!”另一个声音则是如同燃烧的太阳那样暴烈,听到的人甚至可以想象那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张粗犷的面孔,以及坚毅的眼神。 但这还不是最后一个争夺者,当他的话语声刚刚落下,就有一个清冷的男人声音响起了。 “三十三万!” 他是唯一一个在竞价后将包厢的玻璃打开的人,这样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模样。 紫罗兰一样的华贵衣衫,袖口与领口都绣着金线花纹,修长洁白的手指间握着一把扇子,而他的面容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说可以凭借容貌就能吃饱饭的,西泽尔觉得这家伙一定能顿顿山珍海味。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并不这么想,因为他们知道这位的身份与家室。如果说他想娶一个姑娘,那么排队等候的人应该可以从这里一直排到荷兰城去了。 他是元老丹弗的亲子,家族的首席继承人。更重要的是,他是元老会迄今为止,年纪最小的元老之一! 他的名字,叫做丹尼尔! 所以他一出场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而那些对阿尔克那宝石十分狂热的人也不禁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那点家产与元老家族的可比性。 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不过还是有人对他元老会成员的身份直接无视,报出了下一个高价。 “三十四万!” 西泽尔虽然掺和不到这场财富的战斗中去,但是心里却是给那人默默加油鼓劲。 报价的赫然就是威尔逊! 他在军队里的称号是怒狮,擅长火系魔法,就连他的契约兽都是一只浑身缠绕着高温烈焰的火鸟。 西泽尔突然想到,史密斯也是擅长使用火系魔力的,只不过他财力实在是无法与这些人相比。他曾经偷偷看到过,一罐子三百金币的茶叶,史密斯叔叔每次喝一点都跟掉了块肉一样。 此时的争夺就在两人之间展开,其他的人不是财力不足就是碍于长老会成员的身份,不好出价。 但是军部向来是帝国的特权阶层,因为他们肩负着抵御魔族的责任,所以帝国也给予了相当一部分权利给这个部门。 所以军队是帝国里唯一一个不讲究贵族身份的地方。 “三十五万!”丹尼尔在淡然地说出这个价格后,随口说了一句。“我很好奇,一个军团长有些积蓄是应该的。但是能一口气拿出三十多万的巨款,我会在下一次的长老会上讨论这个问题的。” 西泽尔听到这,心脏骤然一缩。 的确,三十四万的巨款,按照军团长的薪水无论怎么想都不合理。而且丹尼尔还是元老之一,拥有议会的权利,看来这一次,威尔逊多半是要投降了。 但出乎在场绝大多数人的预料,威尔逊并没有因为丹尼尔的质疑而有所退让。 “钱虽然多了些,但是我身上还有军功可以做抵押。再说,我买下这块阿尔克那宝石也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打算发展我军部的炼金部门,应该可以报销很大一部分,具体就不向元老一一诉说了。而我的出价是,三十六万!” 威尔逊不卑不亢道,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动容,也许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这是他代表军部进行的一次竞拍。 丹尼尔看着威尔逊,而他也同样看着丹尼尔,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西泽尔已经可以想象,如果目光如剑这句话是真的,那么空中已经绽放了无数火花。 “好,很好。那么这一次我就让一步,我放弃!”出人意料的,丹尼尔竟然是放弃的那个。军部虽大,但也不是威尔逊一人的,他能拿到的额度绝对不比丹尼尔能拿出的金币多。 但丹尼尔却选择了放弃。 威尔逊朝着丹尼尔微微点头示意,代表他承了这次的人情。 于是乎,场面再度热烈了起来。无数口哨声响起,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阿尔克那宝石最终的结局,就连拍卖师都开始了最后的叫价。 “三十六万一次!三十六万两次!三十六……” “等等!”一个声音再度将拍卖场的喧嚣掩盖了下来,而他的源头正是三角眼所在的包厢。 此时在另一个包厢里的副会长大人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你个孽畜!给你的钱不是只有二十万吗!你还掺和什么!!! 但是既然有人开口,那么就说明拍卖还没有结束,在所有人震惊的神色中,包厢里传来了三角眼的声音。 “我出价……四十万!” 场间顿时沸腾,无数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包厢里究竟是何方高人,是皇室成员?还是元老会的另一位元老? 甚至有人猜测包厢里的是一个偷偷潜入人族的高等魔族,打算把帝国的炼金知识传回到魔族中去。 只能说他们的想象力实在是太过丰富了! 拍卖师此时已经目瞪口呆了。作为拍卖行的一员,他自然清楚上面呆着的是怎样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谁能想到他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发疯! “额……好!这位先生出价……四十万。还有比他更高的吗?”拍卖师哆嗦着说出了这番话,但让他如坠冰窖的是,原先看起来志在必得的威尔逊只是摇摇头坐了下来,一副买不起的模样。 天呐!这将是拍卖行有史以来最失败的一次拍卖!以四十万的价格拍下一件对他们来说价值不大的东西。 这将是一次血亏! 拍卖会不是没有炼金作坊,但这块阿尔克那宝石只有在那种天才的手里才能发挥出它的价值,而他们…… 根本就没有这种人才! 如果说二十万的话还是可以考虑的,但是四十万的价格…… 副行长此时大概已经想要找根绳子上吊自尽了! 不过拍卖师想的与事实有些出入,此时的副行长已经没有上吊的能力了,此时他正口吐白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目测是因出汗过多而引发的脱水。 几个侍女正在打算将他抬走,以免脏了某位女士的眼。只不过副行长即便脱水,也是很大的一坨肉,最后还是一个身着铠甲的侍卫将他给拖走了。 此时一直沉默的奥斯顿看着前面同样沉默的女士,许久才等到了他想听到的一句话。 “奥斯汀家族一直是元老会的成员家族之一,但是如果家族成员想要离开自己去打拼一片天地的话,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反对。” 对于奥斯顿来说,这句话犹如天籁,更是代表着他已经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哪怕这个身份的最初只是平民! “你对花茶的研究很透彻,做出来的东西也很有新意,所以我愿意帮你这个忙,而且不计较你之前的冒失。不过,没有下一次了。” 奥斯顿只能默默听着,当女子向左侧抬起一只空荡荡的茶杯的时候,他赶紧上前将一壶花香浓郁的花茶倒入了杯中。 不过一向自诩高贵的奥斯顿非但不觉得这是一种侮辱,相反面上全然是荣幸的样子。 而那女子只是默默地看着前面默默合上的窗子,以及那一张被扇子隐去的容颜。许久,才垂眉饮了一口花茶。 当拍卖场许久无人竞价,拍卖师即便百般无奈,最终还是只能敲下了槌子。 于是乎,这次的拍卖会最终就以四十万的价格拍出了这颗罕见的阿尔克那宝石。 得主是一个神秘买家,似乎富可敌国。 而知情人士不是默默流泪,就是昏死过去,可谓是悲天悯人。 就此,拍卖会正式结束! 当所有人都离场之后,一抹灰影悄然从三角眼所在的房间里离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连那些魔法阵就如同无物,连一丝闪动的迹象都没有发生。 而那扇虚晃的门内,三角眼瘫倒在地上,已经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此时的西泽尔已经完成了与拍卖行的交接过程,此时他的口袋里,一张闪亮的水晶卡片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凭借这个,他可以在帝国内的任意一家银行里取出他账户里的九千金币,而且还没有任何手续费。 当他走出拍卖行的那一刻,墙角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了一个灰影,迪亚波罗只来得及说一句小心,然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灰影没入了西泽尔的身体。 “别紧张,它是我的小宠物。”西泽尔轻松道。 迪亚波罗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西泽尔,觉得他是真的没有受伤才放下了心。 此时西泽尔冲他神秘一笑,勾着迪亚波罗的肩膀,神秘兮兮道。 “你猜,这是什么?” 迪亚波罗偏过头往西泽尔故意露出来的上衣内衬里看了一眼,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一张泛黄的卷纸倒插在内衬的口袋里,纸张的边缘还有些粗糙,看这东西的材质,似乎是…… 西泽尔赶紧捂住了迪亚波罗的嘴,“你打算在这里说出来吗?走!回酒店!” 当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苏珊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连那位老奶奶都不在酒店大厅了。所以西泽尔直接把迪亚波罗领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直到这时,迪亚波罗才有机会说出那句未曾说完的话。 “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我总不能说是一只猥琐的死兔子去帮我偷来的吧? 西泽尔如是说。 “这是个秘密。” 此时,他将那张羊皮卷摊开,打算好好查看一下其中的秘密。 与此同时,诺顿城拍卖行已经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三角眼,更是发现了原本已经送到他手上的神秘羊皮卷早已不翼而飞。 此时已经清醒过来的副会长看着眼前的一幕,怒吼着。 “这到底是谁干的!?” 第六十八章 要求 翻开古朴的羊皮卷,展现在西泽尔面前的,是一张写着奇异文字的字画。 文字是古精灵语,而那副具有抽象意义的画则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乍一眼看着像弓,仔细一看发现它更像是一种生物,头、眼睛、尾巴,全部都在弯曲的一条曲线上。 抛开这幅抽象画不谈,西泽尔已经开始浏览着上面的文字了。 古精灵语之所以晦涩难懂,就是因为语法不成体系,而且同一个文字可能会有几十种写法。更有甚者,有时候一句话的意思都凝聚在一个字里,让人无法理解其中的真正含义。 如果不是古精灵复生,那就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奥秘。 而西泽尔能够认出水之圣剑这几个字已经是侥幸了,因为水元素与圣剑二词都是很重要的通用词语,基本与西泽尔在秘境中见到的相差不大。 但是要翻译这些密密麻麻如蝌蚪般的密文,还是需要更专业的人来处理。 刚好,这样的人西泽尔就认识一个。 “缇娜,别睡了,出来透气啦!” 西泽尔拍了拍斜挎在腰间的剑鞘,之间一缕白色的轻烟从剑上飘起,在迪亚波罗震惊的目光中,慢慢化作了一个模样美丽的白纱少女。 “喂,干什么叫我出来?怎么还有别人!” 少女刚一出来就恶狠狠地对西泽尔吼道。当看到房间里的迪亚波罗的时候,她的目光就更凶狠了,简直就跟要吃人一样。 “没事,迪亚波罗是自己人,不会说出去的。再说他说的话别人也不会信。”西泽尔笃定道。 少女疑惑地重新看了迪亚波罗一眼,此时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成型,只有上半身是完整的。而下半身只不过是一团白色的烟雾罢了,看起来就如同出说中的女鬼一样,飘荡在无人的午夜街道上,寻找着落单的旅人。 迪亚波罗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惊恐地看着少女,眼睛里满是血丝,就连头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披散开了,仿佛凌乱生长的水草。 “嗯,看起来的确傻乎乎的。”白纱少女如是道,看着一旁笑嘻嘻的西泽尔,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怜的迪亚波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西泽尔与这只“女鬼”认识? “好了,别那么看着我。缇娜是我的伙伴,签过契约的。”因为关于圣剑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敏感而又冗杂,所以西泽尔只能换一个简单的说法。 这年头的魔法师,经常会遇到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签订契约是最保险的方法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发生意外。 当然,也只是一般情况下。 听到西泽尔这么说,迪亚波罗可总算是有了点底气,不过在靠近缇娜的时候,依旧是小心翼翼的。 这里有关于鬼怪的传说可是要恐怖多了,不是简单的杀人而已。听说真正的鬼是拥有诅咒的力量的,可以无视一切魔法与神力。 在魔法普及的光辉帝国,一般的魔兽早已被清理干净,但是这鬼怪的传说却是络绎不绝,以至于鬼怪成了帝国人民普遍惧怕的存在。 好在这东西也只是传说而已,诅咒的力量是否存在至今也没有定论,那些宣城见过鬼怪的大多都是混迹酒馆的醉鬼,或者说沽名钓誉的骗子罢了。 但迪亚波罗的恐惧可是真的,他最怕这种东西了。 “好了,我保证缇娜不是鬼,不会给人下诅咒,你可别躲那么远了。”西泽尔又好气又好笑道。 “缇娜,你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吗?” 西泽尔指了指桌子上的羊皮卷,示意她破译一下上面的文字。 作为古精灵的一员,缇娜自然是认得这些精灵语。 “这是水精灵的文字。”缇娜看了看,笃定地说道。 “那上面说的什么?”西泽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羊皮卷的内容。 “青色的珍珠会指引道路,白色的宫殿隐藏在怒海深处。当月光透过穹顶,穿过无根水的湖泊,后面的道路才会显现。” 缇娜轻声道,仿佛在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没了?” 西泽尔疑惑道。 “这张羊皮卷应该是水精灵的东西,他们给它做过特殊的处理,如果没有在特定的地方和特定的东西,有些东西是不会显现出来的。” 缇娜举起手中的羊皮卷,向西泽尔展示那段文字之后的空白处。 “哦,那可真遗憾。”西泽尔有点失望,他本以为可以就此知道水之圣剑的下落呢。 这时反倒是迪亚波罗在给他打气。 “虽然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但是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寻宝啊!这可比直接告诉我们宝藏在哪有趣多了!” 迪亚波罗大力拍着西泽尔的肩膀,仿佛完全看不到他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部肌肉。 “好吧,希望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简单。”西泽尔还是有点小郁闷。 不过漂浮在空中的精灵少女可不关心他的状态,可能是出来需要消耗太多力量的缘故,她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道。 “好了,这里没有我的事了吧?真是困死了,我回去继续睡了。” 只见她的身影重新化作了一团白雾,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之后,飞入了剑中。当最后一缕白烟也消失的时候,房间里突然显得寂静了许多。 迪亚波罗突然有许多问题想要问西泽尔,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在西泽尔的胸口捶了一拳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西泽尔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迪亚波罗刨根问底地追问自己的秘密,那要想解释的话可是得耗费不少的精力了。 不过送走了迪亚波罗,西泽尔又迎来了一个小麻烦。 “嘿!小子!说好的母兔子还算不算数啊!” 只见一个灰色的六芒阵从他的手边升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只猥琐的灰毛兔子,以及正睡眼朦胧的可可了。 “当然!说吧,你要什么样子的,我都尽量给你找来!”西泽尔虽然对灰毛兔子不是很感冒,但是做人还是讲信用的。毕竟刚刚它还帮了自己那么大的一个忙,不好好犒劳一下怎么行? “这可是你说的!”灰毛兔子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还没等西泽尔反应过来,它就抢先开口了。 “我要的母兔子一定要是三星以上的魔兽、毛皮要软,颜色还要好看,黑色的坚决不要!如果这只母兔子还有瑞斯格伯尔野兔的血脉就更好了,只不过这种兔子已经绝技很久了,找到的可能性不太大。” 西泽尔 才刚刚把可可抱到床上,就听到灰毛兔子的这一番长篇大论,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刚才还没睡醒的可可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这是挑剔的兔子。 “干嘛?兔子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啦?你们以为我是那种看到一只母兔子就会求着人家和我啪的贱种吗?我很高贵的好不好?” 灰毛兔子一脸鄙视地看着西泽尔他们一人一宠,一副你们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嗯!嗯~额……这个吧?要求有点高吧?我上哪给你找三星的兔子啊?” 西泽尔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这家伙提出的要求完全不可能实现! 三星的魔兽自然是有的,但是兔子这种弱爆了的生物,还没等长到三星就被其他野兽吃掉了。 而人工饲养的就更不可能了。 那些黑心商贩抓到成年的魔兽,再逼迫它们繁殖。最后抚养长大的高星魔兽全部都高价卖给了那些贵族,而兔子这种魔兽只有贵族小姐才会买。 西泽尔才不会傻到为了一只母兔子而大出血呢!自己才刚刚有一点钱,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至于它提到的瑞斯格伯尔野兔,那就是一个传说! 那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生物之一,它们天生拥有风系的魔力,拥有者无与伦比的速度。它们甚至可以在草尖上奔跑,快得连时间都捉不到它们都影子! 西泽尔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听这个家伙胡咧咧了,随便找一只普通的家养母兔子给它就完了。 哪成想这家伙还是一个不肯挑剔的主,直言道。 “如果你找不到,没关系,我可以多等一些时间。但我绝对不允许我高贵的血脉受到玷污!” 它说得斩钉截铁,以至于西泽尔根本不敢提出要不要跟一只普通的兔子试一试这种建议。 “好吧,那也只能这样了。” 西泽尔还能说什么,反正它又不着急,那么自己就答应下来吧。之后的事情,就全靠运气了。 “对了,那个跟你抢东西的家伙被我狠狠的教训了一通。我把他打晕之后还模仿了他的声音拍下了最后一件拍卖品,只不过时间不允许,不然我能把那块阿尔克那也偷回来的!” 听了灰毛兔子的这番话,西泽尔不禁为那个人默哀。 遇到这样一只毫无下限的兔子,能活下来真的就只能说是运气了。 此时,在诺顿城拍卖行的一间密室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家伙正被人残忍地吊在了半空中,身上蜿蜒的血痕讲述了他之前的悲惨遭遇。 “我说!我说!我真的不知道身上怎么回事啊!我就看到一团灰影,然后我就晕了过去!我是真的没有拍下那块宝石啊!你要相信我啊父亲!”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体态丰满的副会长大人,此时他手握一只皮鞭,狠狠的抽在了三角眼的身上。 啪! “你还有脸说!你让我在贵人面前丢脸!在拍卖行损失了那么多!一句不知道就能解决了?” 啪啪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三角眼的惨叫声,响彻在密室里。 只不过密室之外依旧是那么的安静,仿佛一切都罪恶与肮脏,都被藏在了密室里,未曾污染这个世界。 第六十九章 炼金作坊 因为距离比赛日期还有一个多星期的缘故,西泽尔几人选择在诺顿城逗留一阵子。毕竟刚一毕业他们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里,就权当是休息了。 而苏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每天就是和老奶奶聊聊天,偶尔还会到后面的园地里浇浇水,看起来悠然自得的样子。 所有西泽尔与迪亚波罗也决定找点事情做,总不能每天睡大觉吧! 所以当奥斯顿重新出现在西泽尔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毫不犹豫地决定了要跟奥斯顿去干一件“大事情”。 “什么!?你开了一座炼金工坊?” 西泽尔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觉得可能是哪里出现了什么问题。 迪亚波罗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起来奥斯顿哪怕是开了一座皇宫,他也只会淡淡地说上一句哦。 “现在还是起步阶段,但是炼金作坊的底子是很好的,我接手前有认真考察过。”看起来奥斯顿对自己的炼金作坊还是很有信心,那自信的微笑已经不加掩饰了。 西泽尔有些脑袋发涨。 在这个魔法通行,各种炼金产品日益增加的情况下,炼金作坊无疑是赚钱的有效工具。 然而利益越大,竞争也就越激烈。 一般都小作坊是没有资格接到贵族的大订单的,他们做的只不过是开一家小店,卖一点魔法药水和简单的炼金产品而已。 而他们的利润相比这个行业的重要性,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而看奥斯顿此时神采飞扬的模样就知道,他搞的肯定不是什么私人性质的小作坊。 那绝对是能够撑起一方经济的重型工业!搞不好甚至有可能生产出军用攻城弩箭这样的大杀器! 虽然这些只不过是猜测,但是根据西泽尔对奥斯顿的了解,这绝对不是天方夜谭。 即便如此,当他见到奥斯顿拥有的炼金作坊之后,心中的震撼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天呐……” 作为一个大型的炼金作坊,自然不可能建在城市中心。奥斯顿带他们来到了诺顿城外的郊区,那里有一块土地已经被奥斯顿买了下来。 此时呈现在西泽尔面前的,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建筑群,宽阔通畅的道路,井井有条的房屋,都在彰显着这座炼金作坊的实力。 而那些房屋朴素的外表下,却隐藏着炼金作坊应有的一切。 房屋由青石铸造,在每间房屋的墙壁上都铭刻着六芒阵,那是防止意外的爆炸影响到其他房屋而特别研发的。炼金作坊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东西都是易燃易爆物,可想而知,如果出现了连环爆炸,那场面会有多么的壮观。 建筑群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六棱柱建筑,那是整个炼金作坊的能源所在,由高等魔石供能,根据不同的炼金法阵传导出不同性质的魔力。 火系、冰系、风系……等等等等,一切都是为了更高效地生产而配备的。 六棱柱建筑延伸出无数的细长导线,一直链接到各个炼金实验室中去。密密麻麻的线路覆盖了这一片天空,却如同蛛网一般,看起来繁密却富有规则,给人一种井然有序的感觉。 此时炼金作坊正在运作,不断有白眼从作坊的烟囱中飘出来,与此同时,各种奇怪的叫喊声也是此起彼伏,一派热烈的景象。 “喂! 把冰鸟的羽毛给我搬过来!小心点,不要碰坏了!” “我这里的加热魔法阵好像出了一点问题,赶紧叫维修部的人过来看一下!我赶着做药剂呢!” “你……那谁?说你呢!把加热好的晶铁赶紧拿到室外去,再加热下去会爆炸的!!!” “……” 西泽尔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突然感觉自己手里的那点钱总算有了一个可靠的去向。 “奥斯顿,你觉得我入股怎么样?”西泽尔回过头看着正扇着扇子,作潇洒状的奥斯顿道。 “啊?入股啊!你能拿出来多少?”奥斯顿看起来并不抗拒,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能拥有这么大的一家炼金作坊,奥斯顿大概是把全部的身家都砸进去了。所以也就是西泽尔,别人连入股都资格都没有,哪里会有资金的问题。 “九千金币吧,我全部的身家了。” 西泽尔想了想,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还用不到那么多钱,倒是奥斯顿的炼金作坊刚刚开始,花销肯定如流水一般,自己还不如都拿来入股了。 奥斯顿直接答应道:“好!我算你一万入股,占半成的股份,每年年底都会给你分红!等着吧,我的奥斯顿炼金作坊,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此时迪亚波罗也忍不住来凑热闹。 “带我一个行不?我有六银币,你每年给我十个金币就好了!” 奥斯顿听了这话,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哪凉快哪待着去!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个傻子啊?我这座炼金作坊可是承包了诺顿城一成的订单,就连帝都有时候都会过来要求我们订做一些小东西,哪里轮得到你来入股?” 奥斯顿这句话里满满的都是自信。也对,能接到来自帝都的单子,的确是很优秀了,每年赚的钱肯定不少于六位数 这时,西泽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家炼金作坊这么好,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按理说,炼金作坊这种东西一旦运作起来,就是坐等赚钱的事情,而像这家经营得如此之好,没必要卖出去啊?除非主人是真的缺钱了! “这个吧……这么和你说吧!这家炼金作坊的前主人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在赌场欠了一屁股债不说,还越来越上头!”说到这里,奥斯顿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然后我就在他连输十把,身无分文的情况下借给了他一笔钱,然后他就把这东西做抵押了。然后嘛……他没有赢,自然就还不了我的钱咯,所以我只能拿这家炼金作坊来止损。” 此时迪亚波罗悄悄凑到西泽尔的耳边道。 “我敢打赌,这家伙肯定是故意坑那个倒霉蛋的!他出的钱肯定不到这家作坊的一半!” “是十分之一!”奥斯顿强调。毕竟迪亚波罗也不是成心想瞒他,自然就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那家伙和我家族里的人有些联系,我这次是给他一个教训,顺便警告一些人,我回来了!” 奥斯顿脸上闪过一丝阴影,但是很快便消退了,重新变得笑容灿烂起来。 “西泽尔,这次请你来就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我知道你对炼金术的造诣,梅林导师曾经是圣剑学院最具炼金天赋的人,我相信你能够做到。” 看着奥斯顿那炯炯有神的眼睛,西泽尔问道。 “你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可以在我新生产的一批炼金刀剑上,在不影响原本效果的前提上,铭刻一种魔法阵,自爆法阵。” “什么!?”西泽尔有些惊讶,除了某些疯子中的疯子,一天到晚都想着和人同归于尽,否则哪里会有人希望自己的刀剑上铭刻着自爆阵纹呢? “具体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说了,但是我希望这种自爆阵纹是由我来引发的,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区别。”奥斯顿神秘一笑,而根据西泽尔对他的了解,应该有人要倒大霉了。 “好吧,应该可以,我试一试。” 西泽尔这才明白奥斯顿叫自己来的用意,他的炼金术虽然不错,但也没有到顶尖的程度,自然也比不上那些在炼金作坊浸淫了一辈子的老炼金师。 但是这种坑人的事情还是要找信得过的人来做的,奥斯顿才刚接手这座炼金作坊不久,没有发展出亲信,这种事情还是熟人去做放心。 “我就知道可以相信你!” 奥斯顿用合起来的扇子在西泽尔的心口上戳了一下,在他自己看起来潇洒无比的动作,让西泽尔去评判的话就是有一点娘娘腔了。 而一旁的迪亚波罗更是冷冷地嘲讽道:“西泽尔可不像你,人家喜欢的是女人,不会给你肉偿的机会,你还是早点把金币准备好吧!” 奥斯顿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僵,然后故作镇定地对西泽尔说道。 “你在这等我一下啊!就一下,很快的!” 就在西泽尔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奥斯顿的身影突然一阵模糊,与此同时迪亚波罗的身体骤然飞了出去。 “我&,奥斯顿你竟然偷袭!” 原先迪亚波罗所站的位置,奥斯顿渐渐显现出来,但随即他就朝着迪亚波罗飞出的方向跑了过去,最后钻进了旁边的一片树林中去。 西泽尔虽然没有动,但是却仔细地侧耳倾听着,很快,就听到了熟悉的蓬蓬声。 “奥斯顿,你个死娘娘腔,我看你不爽很久了!我靠!不许打脸!” “呵呵,打的就是你的脸。你个蠢牛!要不是看在西泽尔的面子上,我早就忍不了你了!” 伴随着争吵声,树林里不时传来几道凄冷的嚎叫,以及树木断裂,或者倒下的重击声。 西泽尔听了一会儿,等到声音彻底消失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大概是发泄完了。 最先出来的是奥斯顿,干净的衣衫上甚至没有一丝的褶皱,依旧是昂首挺胸,像是一个胜利者该有的模样。 只不过他右眼外围的青黑色眼圈破坏了他整体的形象,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收拾了那只蠢牛,感觉舒服多了!”奥斯顿笑道,却牵动了脸上的伤痕,使得他的面皮一阵抖动,有种说不出的喜感。 而后面走出来的迪亚波罗就惨多了,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脸上也有些血痕。但他竟然和奥斯顿一样,走出了胜利的姿态。 “哼!这家伙就知道躲,最后还不是被我一拳打中了要害!” 两人顿时又瞪在了一起,随即伴随着一道冷哼,视线又再度分开。 对此西泽尔只能默默地看着,心中默念。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感情好呢? 还是感情好呢? 还是感情好呢? 第七十章 雕刻 在炼金作坊的日子,令西泽尔回想起了被老梅林调教的“惨痛”经历。那时候他对这些东西还不够熟悉,总是犯下各种各样的低级错误。 不是把带有杂质的药水与已经蒸馏过的物质混合到了一起,就是不小心把恒温加热的程序错搞成了火焰加热。 老梅林对此只有一个字,打! 这方法可真是简单到了极致,哪里不对打哪里。操作不当就打手心,要是脑子犯了糊涂,老梅林也会毫不留情地一巴掌贴在他的脑门上,留下一个大大的掌印。 不过西泽尔明白这是老梅林对炼金实验的要求高的缘故,这也是自己学习的一个不可或缺的过程。 所以不管失败多少次,挨多少的打。 他都会一直坚持练习,反复做同一件事,直到他把这件事做好为止,这也是老梅林欣赏他的地方。 所以当西泽尔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工具时,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熟练地拿起刻刀,西泽尔轻轻抚摸着身前横着的一把长剑,仅仅是一遍,他就清楚了剑身上的缺陷所在的位置与魔力纹路的交汇处。 不过西泽尔主要的任务还是给剑身上增加一种自爆纹路,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是在一把白板长剑上铭刻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需要有极高的炼金造诣,可以在不同的情况下选择不同的铭刻方法。 自爆纹路说白了,就是制造魔力的混乱并将其在一点引爆。而西泽尔要做的就是引导这个过程,并且设定一个特殊的开启装置,以满足奥斯顿的要求。 不过这对西泽尔来说也很容易上手。 只见她拿起刻刀,在心中默默走了一遍流程,然后就在剑身上流畅地刻画了起来。 刻痕如行云流水,没有一处间断,而且绘出的纹路,不论是长度还是弯曲的角度,都仿佛浑然天成,恰到好处。 其实从一个炼金术师的刻画作品,就可以看出他的造诣。一个对炼金术理解深刻的人,哪怕是随手的一件作品都是精美的艺术品,饱含着他对炼金这门博大技艺的理解。 如果有懂得炼金术的人看着西泽尔的刻画过程,说不定就会有所感悟,从而突破到另一个境界。 不过西泽尔此时可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每一道刻痕都有它独特的作用,当西泽尔刻画的时候,必须全神贯注,一丝的分心都不能有,否则纹路一旦断开,这把剑就算是废了,那原先存在的纹路都会失去效果。 突然西泽尔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一到清脆的咔嚓声传出,西泽尔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唉,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西泽尔看着之前绘制的炼金纹路,一切都是那么的流畅,曲线优美,直到那一断裂处,出现了一道锯齿状的错痕。 西泽尔回想了之前的问题,在自己链接两处相距不远的魔力节点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出现了些微的变形,这才导致了这一次的失败。 “再来!” 西泽尔从来就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总结了上一次的教训之后,他很快就开始了新一次的刻画。 这一次,西 泽尔刻画的速度比之上一次有所提高,而他做出的动作也敛去了不少生涩的意味。 很快,他就完成了大半的纹路刻画,就在他继续下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啪! 只听一道脆响,西泽尔的长剑寸寸断裂开来,断剑的碎片洒落在西泽尔的指尖,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道哀鸣。 这是……魔力冲突? 西泽尔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刻炼金法阵并不是简单的刻画。他在刻画的同时也在用自己的魔力梳理纹路中的阻碍。而长剑断裂则表示他之前的纹路布置有问题,自爆纹路还没有刻画完成,长剑就先承受不住魔力混乱的结果而崩溃掉了! 这样的刀剑是不可能使用的,更别说在紧要关头自爆了! 西泽尔摸摸下巴,开始重新思考着自爆纹路的设计,以及预想着可能发生的结果。 此时,窗外的迪亚波罗正在偷偷地看着西泽尔的一举一动,而在他的身边,奥斯顿也静静地握着扇子,注视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诶!要是西泽尔把你炼制出来的武器都给弄碎了,我看你到哪里哭去!”迪亚波罗玩笑道。 可是奥斯顿并没有如他想象中一般露出担忧的神色,反而豪情满志道。 “那又如何?西泽尔弄坏多少我就生产多少,我还就不信了,我还支撑不到西泽尔成功的那一天!” 迪亚波罗愣了一会儿,许久才定睛看着奥斯顿,仿佛今天才认识他这个人一样。 “嗯,有道理,我相信西泽尔。”迪亚波罗坚定道。 奥斯顿没有接话,而是随意地张开了自己的扇子,上面绘着一副大鹰展翅图,有种说不出的壮丽。 此时房间里的西泽尔仍在一把剑上做着精细的功夫,不过从他紧锁的眉头来看,事情应该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咔嚓! 长剑在他们的眼中一寸寸地开裂,虽然没有再爆裂开来,但是依旧是变成了一堆废铁,奥斯顿从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动容。 “这个吧……没事,就当是花钱给兄弟练手了,我不心疼,不心疼……” 可还没等他这句话说完,又是一道咔嚓声响起,奥斯顿的面色就更加僵硬了。 此时迪亚波罗一脸揶揄地看着奥斯顿,仿佛在欣赏什么精美的艺术品,又好像是在看一出华丽的舞台剧。 当第三道咔嚓声响起的时候,奥斯顿再也坐不住了,他…… 他转身就走!仿佛要将眼不见心不烦的鸵鸟精神贯彻到底。 “诶,别走啊!西泽尔刚刚又弄碎了一把剑!”迪亚波罗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只见刚刚走出不远的奥斯顿脚底一滑,一个踉跄,差一点就闪了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迪亚波罗。 而迪亚波罗则是两手往腰上一插,用鼻孔看着奥斯顿道:“你想干啥?杀人灭口?” 奥斯顿可不上他的当,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仿佛身后有着什么洪荒猛兽。 是啊,对奥斯顿来说,最可怕的魔兽就是吞金兽了,那可都是他的钱啊! 就这么没了! 奥斯 顿的心在滴血,所以去到炼金作坊其他地方的时候,语气也比往常严厉了许多。 “你是怎么搞的?我说了这里要重新建一个恒温室,你竟然还把这些破烂放在这里!赶紧给我拿走!” “还有你!如果你的炼制成功率还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话,就赶紧卷铺盖走人!别在这浪费我的粮食!” “你你你你叫什么名字!谁招你进来的?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行了,领上你的工资,赶紧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 在众多劳工战战兢兢的氛围中,奥斯顿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心中的不快总算是消散了许多。 而看着奥斯顿远去的背影,一个小工小心翼翼地跟他的上司说道。 “少爷这是怎么了?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而他的上司对人情世故懂得自然比他手底下的小工多多了,“唉,肯定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呗。可能是在赌场输钱了吧?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抬手驱散了围绕在他身边的手下,工头带着属于自己的疑惑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没见过少爷去耍钱啊……” 工头嘟囔着,拾起一块刚刚淬炼好的晶铁,脸色突然一冷,吼道。 “谁干的?这种成色的晶铁也好意思拿出来?给我回炉重造!” 立马就有人站出来拿回自己不合格的成品,默默地回去工作。在这里,做不出合格的东西,连一个小工都看不起你! 就这样,炼金工坊在高效、持续地运作着,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兽,磨炼着自己的爪牙。 总有一天,奥斯顿炼金工坊的名字,会响彻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西泽尔还在与他设计的自爆法阵战斗着,随着一次次的尝试,法阵也在不断完善。 此时他已经可以保存剑身的完整性了,只不过在使用的时候还是有一丝不适,遇到懂行的人很可能会被看出有问题。 所以西泽尔仍在追求着突破,追求着更加完美的法阵图纹。 此时,西泽尔这一次的刻画已经到了最后一个步骤。他平稳的呼吸没有因为处于这种情况而出现丝毫的杂乱,当他稳稳刻下最后一段纹路的时候,他甚至听见了剑身的欢呼声! 叮! 西泽尔揉了揉因为长时间刻画而有些酸胀的眼睛,打量起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 原本除了剑身原本的纹路之外,西泽尔将另一种纹路完美地覆盖在了上面,使得这把剑上的花纹更显繁奥。 同时因为多了一个法阵的缘故,西泽尔重新给这把剑增添了蓄能的功能,以方便解释这些多出来的炼金纹路。 但如果将一个特殊的魔力传导在剑身上,那么真正的自爆法阵便会开启,积蓄的魔力会不受控制地喷发。 绝对会让人大吃一惊! 第七十一章 麻烦上门 有人说生活就像是爱哭的娃娃,每当你以为他平静下来的时候,事实上他只是在酝酿一个更响亮的啼哭,将你进一步推向崩溃的边缘。 所以平静的日子才过去了没几天,就有意想不到的麻烦找了过来。 “什么?有人投诉我们的治愈药水大量失效?”当奥斯顿听到有人投诉的时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连杯子里的茶水都浇在了地上也毫无察觉。 西泽尔也在一旁听到了这个消息,本来他是打算向奥斯顿询问一下和炼金作坊有关的事情的,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样一个噩耗。 “是!发现问题的是一个游行商人,现在正在前面等着您呢!”工头赶紧回答道,脸上的汗水都顾不上擦。 这两天都接触也让他对新来的两位少主产生了好感,一个足智多谋、一个技术过硬,有这样的少主何愁不能把作坊的事业做下去? 所以当今天这档子事发生之后,他的心里可一点都不比西泽尔他们少着急。 被人投诉不稀奇,但是炼金作坊才刚刚开始,如果给人留下话柄,那对今后的发展是有很大的不利性的。 “不可能!所有的药水都是按照流程制造的,即便是有一两瓶失败品,一不可能凑巧出现这么多啊!是不是有人恶意中伤我们?”奥斯顿的眼神顿时锐利了起来,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故意整他们! 但是他身前的工头却摇摇头说道:“没有,我检查过了。的确是我们这里出现的问题,那些药水没有打开过的痕迹,看起来也和其他正常的产品一般无二,但就是莫名地失效了。” “怎么会?” 西泽尔也十分疑惑,他也看过作坊里各种产品的生产情况,治愈药水这一块都是有规范的操作流程的,不太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是真的!要不少爷们亲自去看看吧!”工头坚持自己的看法,而以他的资历来讲,他做出的判断,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奥斯顿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贵族姿态了,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直接找到了前来投诉的那个人。 从他的衣着来看,应该是一个普通的行商,身体算不上健硕,反而有些虚胖。他留着一副尖腮胡,张嘴就会露出那两颗镶了金子的大板牙,特别是那被眼罩遮住的一只眼睛,使得这个人看起来一副鬼精灵的模样。 奥斯顿刚想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还没等他说话,那个贼眉鼠眼的独眼商人就哭天抹泪地叫嚷了起来 “我滴个亲娘嘞,我可是把我全部的身家都买了你的治愈药水啊!本想着可以转手卖出去,赚一点辛苦费,可谁曾想全砸手里面了啊!这个钱你们一定要赔啊!不然我就去城主府告你们去!” 独眼商人先是进行了一番诉苦,然后就挺值了腰板向他们索要赔偿款,而且还狮子大开口地要了两倍的补偿。 “我可是跑了很远才发现这个问题的啊!我损失的可不只是药水钱啊!雇马车、联系代理人,而且我浪费的时间可是无价的啊!只要求你们赔这么一点算是便宜你们了!” 奥斯顿冷眼看完他这场拙劣的表演,而西泽尔也察觉出了不对。 一个小小的行商,真的有胆子这么跟一个掌管炼金作坊的主人这么说话? 哪怕是炼金作坊的产品出现了问题,但是大部分行商都会低声下气地求得补偿,而眼前这位已经称得上是跋扈了! 不过令西泽尔意想不到的是,奥斯顿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给你双倍的补偿,一会儿去我的会计那里领吧!” “谢谢!谢谢!少爷可真是一个爽快的人啊!”独眼商人此时已经乐开了花,一对金光灿灿的大板牙随着咧开的大嘴而露了出来,脸上的皱纹也因此而舒展开了。 当他拿到金币之后,掂量了一下分量,笑容就更加地灿烂了,那张老脸简直像一只甲虫推出来的粪球,那样的令人厌烦。 只不过独眼商人才不关心他们如何看他呢。 只见他弯腰像西泽尔他们行了一礼,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仅仅弯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手上还做着一种乱七八糟的手势。 这是对他们地位的蔑视! 如果有人这样对一个贵族,那么按照帝国政令,活生生把他打死都不为过。 西泽尔本以为奥斯顿会大发雷霆,可没想到他竟然忍了下来。 独眼商人的那只眼睛一直看着奥斯顿的表情,直到被奥斯顿挥手驱赶,他这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临走时还冲着奥斯顿笑了笑。 嘲笑!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奥斯顿的脸上仿佛被一股乌云笼罩着,西泽尔从未见过如此表情的奥斯顿,仿佛一股雷霆怒火正在酝酿。 “走!去实验室!” 奥斯顿没有再留在这里,而是从那些被返回来的药水中挑了几瓶,然后就带着西泽尔回到了后面的炼金实验室。 “快!赶紧看看到底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是有人在搞我们!如果我们不能尽快解决掉,像刚才那人一样的家伙会越来越多的!” 奥斯顿刚把门合上就焦急地催促起西泽尔,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那张看起来十分名贵的折扇此时也被他丢在了一边,西泽尔知道,他这是真的着急了。 “好!” 西泽尔二话不说,从奥斯顿手里接过失效的药水就开始进行了检查。 一旁的奥斯顿也不闲着,用桌子上面用过的纸张开始写写画画了起来,西泽尔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发现全是一些他不认识的人名。 分析药剂是一个炼金术师的基本功,所以西泽尔很快就完成了各项检验。 原料成分,完好! 杂质分析,无! 浓度测试,与标准相差无几! 西泽尔甚至喝了一口经过稀释的药剂,发现其中的物质一个也没有少,但是却感受不到治愈药水的效果。 “怎么样?”奥斯顿眼睛都红了,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下一刻就会张开血盆大口。 但他得到的回应只能是西泽尔的一阵摇头。 “我看过了,从这些东西里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去制药工坊看看吧?” 奥斯顿二话不说就带着西泽尔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制药工坊,然后两人一起检查了从原料再到各个工序,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而流水线上的工人此时都战战兢兢,生怕有一点毛病被自己的东家看出来。 西泽尔又抽取了一瓶刚刚生产出来的成品,刚一喝下去,就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游走。 他知道,这是治愈药水的魔力在发挥着作用。 “流水线没有问题,看来问题还是出现在他带来的那一批药水上。” 西泽尔沉声道。这是最麻烦的情况,因为根据他刚刚到检查来看,那被隐藏起来的问题埋得一定很深,如果没有及时发现的话,那么他们将会有大麻烦。 奥斯顿阴沉的脸上闪过一道厉芒,好像是刚刚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西泽尔,你在这里继续找到问题,我有一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好!”西泽尔没有去问是什么事情,而是将全部的信任都放在他的身上。 “等我回来!” 奥斯顿离开时的背影像是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夕阳的余辉是他的披风,坚毅与勇敢是他的刀剑。 当他踏上那不知名的战场,所有的敌人都将闻风丧胆! 第七十二章 金币 富丽的郁金香大道是诺顿城的一道风景,许多贵族与名流是这里的常客,其中不乏一掷千金的富家子,以及在帝都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郁金香大道上各种公馆会所的集合地,但真要比较个高下的话,那其中就要属岚山公馆最受欢迎,一直是大人物们玩乐休闲的最佳场所。 在公馆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内,一个模样俊秀的青年人正端着一只高脚杯,杯子流淌着殷红的液体,仿佛带着自己的生命。 “我那个弟弟一定忙得焦头烂额了吧?”青年人望着窗外,目光虽然投射到了一群正在欢笑的美貌妇人身上,心思却不知飞到了哪里。 在他身后,一个商人打扮的男子正微微躬身。 “听说您弟弟并没有待在炼金作坊里面,而是去了一家赌场,一直待到了现在。” 青年人听了这个消息,眉头一皱,但随即就舒展开了。 “看来让他离开家族的确是明智的决定,这样一个害群之马,还是早点滚出奥斯汀家族的好!” 青年人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轻轻了一口,仿佛刚刚解开了一个系在心头的绳结,又好像是丢掉了一直以来的担子。 “自立门户!我这个弟弟能力不说,心倒是挺大的。可惜啊,家里大部分人都很不希望他能干点什么出来。” 青年人自顾自地说着,而他面前的男子一言不发,只是将头低得越来越深。 “行了,按计划去做吧!如果有什么意外,第一时间通知我!”青年人吩咐道,可是目光却一直盯着手里的高脚杯,仿佛那是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是!”男子默默退下,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静悄悄的状态,许久,才听到青年人的一道叹息。 “奥斯顿,如果你真的这么不堪一击的话,那可就真的没有意思了。” 青年人低沉的呢喃声回档在房间里,被无数天鹅绒与宝石折射的光彩所环绕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之感。 另一处,诺顿城有名的大赌场里。 奥斯顿已经在这里连续待了四五个小时了,期间他可是一直都在赌桌旁,偶尔就下场玩两圈。 可能是他运气不太好的缘故,十赌九输,很快就把身上的现钱输了个精光。 “我压十八点!” 在新一轮的赌局开始之后,奥斯顿红着眼睛,把他那把心爱的折扇压了上去! “哟!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啊?我们这里只认筹码,你还是回家把钱准备好了再来吧!”一个同样站在赌桌旁的赌徒嘲讽似得说道,但真正的赌棍却是能理解他这 句话里面蕴含的善意。 这位年轻人明显是红了眼睛,这时候就算是有人要赌他的命都不会让他有所动容的。赌徒让他回家准备金币,同时也是在让他回家冷静一下,说不定可以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 但奥斯顿却没有听从他的建议,仿佛当那句提点真的是一句嘲笑的话一样,转身就用一张水晶卡换了成堆的筹码。 “我压,十八点!” 奥斯顿仿佛固执到了极致,将身前筹码堆成的小山一股脑地推了出去,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周围的人都被他的这场豪赌所震惊了,纷纷围上前,想要看看这一局的结果如何。 荷官缓缓转动桌面上的转盘,钢珠在里面随之转动,骨碌的声音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每弹跳一次都会让人心神紧绷。 “十八!十八!十八!” 不知是谁开的头,赌场里渐渐出现了整齐划一的声音,无数只眼睛盯着这只快速旋转的转盘,也在关注着这场赌局的结果。 当转盘缓缓停滞,所有人都目光都停留在了那两只钢珠所在的位置,在那里,鲜红的数字正昭示着这一局的最终结果。 十八! “哇哦!” “喔吼!” “耶!真特么的好运气!” “……” 无数人为了这一局而欢呼,甚至有投机者跟着奥斯顿一起下的注,现在他们并没有为自己刚刚赢钱而感到兴奋,反而在懊悔自己刚刚怎么没有多下一些。 只不过在这些人中,奥斯顿出奇的是最冷静的那个,他默默接过荷官推过来的双倍筹码,没有继续赌下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嘿!这些是你的!” 奥斯顿指了指桌子上没有收起的几个筹码,虽然看起来不多,但深紫色的币面却表示着它们是这个赌场面额最大的筹码了。 能拿走这几个筹码,可以说接下来的三年里都不需要为吃穿发愁了! 而那个幸运儿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走远的奥斯顿,他就是刚刚那个劝他离开的赌徒。本来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成想却得到了如此丰厚的回报! “谢谢!谢谢!” 赌徒连声感谢,但是奥斯顿此时已经走远,也许是没有听到,所以他连头都没有回。 奥斯顿之所以离开,并不全是因为他刚刚赢了一大笔钱。因为他从进入赌场以来,输掉的钱大概是这些的两三倍了。 而他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一个一直在二楼悄悄注视着他的男人已经消失,不知去到了哪里。 而那种一直被 人盯着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所以奥斯顿也失去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 来到一个落魄的小酒馆,虽然奥斯顿身上的衣着与这里格格不入,但是那些衣衫褴褛的猎人与平民却并没有因此而对他投以诧异的目光,而是淡然地有些反常。 来到吧台前,奥斯顿朝着一只空酒杯里投入了一枚银币,然后随意道。 “给我来一杯巴托洛夫鸡尾酒!” “你是认真的?”吧台后的酒保扫了他一眼,然后道。 “当然!” “这酒可不好配!你得加钱!”酒保仿佛一个死要钱的铁公鸡,看着奥斯顿眼睛都不眨一下。 “多少?” “十个金币!” “好!”奥斯顿像是一个不知节俭的败家少爷,直接就答应了下来,酒馆里一片唏嘘声。 “就算你给他三银币他也会给你配的!” “哈哈哈!又是一个被坑了的!” “小子!有钱就请我们喝一杯吧!别傻傻地被人骗了去!” “……” 奥斯顿默默地从吧台上拿起酒保刚刚配好的酒,如约地将十枚金灿灿的金币投入了那只空酒杯里,然后在酒馆里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酒保默默把金币收起,当他看到其中一枚金币上有些异样的时候,他的瞳孔,顿时缩了起来。 “不好意思,今天我们酒馆打烊了,各位都尽快离开吧!” 酒保的这番话直接就让客人们生出了不满,但当酒保撕开衣领,露出那钢铁一般健硕的肌肉的时候,不满的声音又随之消散了。 “走吧走吧!” “唉,我们再找一个地方喝酒吧!” “……”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酒保快速地将酒馆的木门合上,转身看向酒馆里除了他的最后一人。 奥斯顿正默默品尝着那一杯鸡尾酒,彩虹班绚丽的颜色进入他的咽喉,可能是这酒太过浓烈的缘故,他的眉头猛地皱起。 此时酒保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沉声道。 “说吧,你要什么?” 酒保将那一枚古怪的金币拿出,那其中一面竟然是空白的! 这种金币只存在于帝国刚刚开始建立的时期,那是一次意外,出现了一批不合规定的金币。所以它们很快就被帝国收了回去,没有在市面上流通过。 但是有这么一群人,他们用这种钱币作为主要的货币,而他们只接受一种交换。 以金币,交换命运。 他们是帝国最神秘的人。 他们是,预言者。 第七十三章 鬼神的预言 奥斯顿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口腔里浓重的橄榄味让他有些不适,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来此的意义。 “我希望你能对我的家族做一次预言,我想知道它未来十年里会有什么大变化。” 酒保模样的男子听了奥斯顿的要求,有些为难道。 “这不太可能,预言具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我只能说尽力。” 奥斯顿并没有因此而产生动容,因为那些生活的阴暗里的预言者都是这个德行,从来都不会说一句确定的话,甚至有时候还会让你自己猜测其中的含义。 这也是很少有人喜欢和他们打交道的原因。 不过奥斯顿偶然得到这一枚无字金币之后,对预言者这群人做了很细致的调查。他发现历史上有很多的大人物都对这群人很是青睐,所以奥斯顿这一次也是抱着很大的希望来的。 跟着酒保,奥斯顿来到了酒馆后面的一间屋子里。 这里装修得仿佛是一百年前研究黑暗魔法的女巫风格,墙上挂着野兽牙齿做成的装饰,破烂的扫帚倚在墙角。奥斯顿甚至还看到了一只通体漆黑的死猫! 这不会真的是什么黑魔法的祭坛吧? 奥斯顿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病急乱投医才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要是真的栽了进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是酒保并没有注意到奥斯顿的脸色变化,只见他从书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颗纯净无暇的透明水晶球,用黑色的毛绒布垫好,摆在了桌子上。 酒保从一旁的墙上取下一件黑色的魔法袍,再戴上尖尖的魔法帽,于是整个人都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请坐!”酒保,哦不,预言者示意奥斯顿在书桌前的座位上坐下,而他自己则是坐到了书桌的后面。 奥斯顿将信将疑地坐下,然后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 “把你的手放在水晶球上,然后心中想着你想预见的东西,不要分心!”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奥斯顿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他慢慢把双手搭在水晶球上,然后依照男人所说的,努力想着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起来,仿佛一只破了的手风琴,诉说着一种难懂的语言。 “命运,您卑微的仆人在此向您祈祷。祈求您给予我从迷雾中窥得一丝光明的力量,请你指印我,您卑微的追随者。” 随着男子的祈祷声,奥斯顿惊讶地看到自己手中的水晶球由原本的透明变得浑浊不堪,仿佛被一团迷雾所笼罩,使人不由自主地沉迷。 “集中你的注意 力!只有最迫切的心境,才能拨开那团迷雾,看到你想要的真相。” 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正常起来,指导着奥斯顿去追寻他心中的渴望。 渐渐的,奥斯顿发现那团迷雾仿佛淡了一些,而他也慢慢看到了一点迷雾遮掩下的东西。 那是一把长剑,被人握在手中。长剑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但那并不单单是装饰,而是真正的炼金纹路,代表着一种强大的力量。 手握长剑的是一个挺拔的中年人,他的全身都被包裹在一副沉重的盔甲里,只有一张脸露在了外面。 奥斯顿简直要惊讶地叫出声来,这个人他认识! 这是奥斯汀家族的当代家主,奥斯汀汉默,如果论辈分的话,奥斯顿应该叫他叔叔! 而且那长剑与铠甲都是奥斯汀家族是圣物,是初代家主留下来的珍贵的宝物! 奥斯顿唯一一次见到这两样东西,还是在汉默的上任仪式上面。 家族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汉默怎么会穿上征战的盔甲?难道是魔族打到帝都了? 奥斯顿努力地想拨开其他的迷雾,但是不论他怎么努力,哪怕眼睛通红也无法让那些灰色迷雾移动一丝一毫。 他只能看到汉默慢慢举起手中的长剑,冲着前方挥砍,溅起一道炽热的光芒。 奥斯顿再也无法保持注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的?” 奥斯顿双眼紧闭,痛苦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但是他却毫不在意这点痛苦,此时他只想知道真相。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奥斯顿再一次发问,而预言者总算是给他了一个答复。 “我……不知道。”男子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狭小的密室里,带着一丝缥缈无影,回荡开来。 “我只是给你窥见未来的机会,水晶球里显示的东西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看到。而那究竟是什么?在哪里?什么时间?这些答案我无法替你解答,一切都答案只能由你自己去寻找。” 奥斯顿再次呼喊,但是密室里只有他的声音,当他总算是能够睁开眼睛看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面前早已经失去了预言者的身影。 而在他身前的桌面上,一枚金币静静地躺在那里,奥斯顿将其拿起,发现这是一枚两面都有印记的正常金币。 奥斯顿知道,这意味着交易的结束。 他沉默地看着手中的金币,独自沉思着,不知过了多久,才起身离开。 …… 西泽尔已经泡在实验室里有 七个小时了,因为焦急再加上操作不当的缘故,他的右手上多出了一块烧伤,紫红色的伤疤看起来十分骇人。 但是西泽尔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此时他正调配着一种名为埃尔法鉴定剂的溶液,以判断是否是药剂的酸碱性改变使得治愈药水产生了变质。 “生蚝的汁液,一滴!” 西泽尔呢喃着,开始把一种灰色的液体往他的试管里面滴加。 这个过程虽然看起来十分的简单,但是在操作的过程中,只要你的手稍微有一点的抖动,就会把底层的沉淀物给激荡起来,破坏掉上层的上清液,那么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不得不重新开始。 只见西泽尔的左手拿着试管,右手握着一只极细的滴管,一个越来越大的水珠在滴管的最下方缓缓成型,最后滴落到了试管中。 “咚!” 一个微小的声音传来,但此时试管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清澈无色的液体瞬间变作了深紫色,甚至有微小的气泡在液体表面生成,一股难闻的气味蔓延开来,弥漫在整个实验室里。 但西泽尔的脸上却出现了狂喜!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是溶液的酸性失衡导致了治愈药水的失效,他们的材料与生产流程没有问题! 惊喜之余西泽尔也在疑惑,为什么有人可以在不破坏瓶身的情况下就能改变里面药水的酸碱性呢? 思来想去,西泽尔也没有想到一个结论,只能归结于是一种尚未推广的偏门魔法。 即便如此,知道了药水失效的原因,解决的办法就多了。 比如说他就知道一种液体,可以将酸碱失衡的液体恢复到正常的范围内,也许他们可以把这东西与治愈药水一起出售? 想了想,西泽尔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种做法太麻烦,不利于药水的销售,很可能会导致作坊的药水不如别家卖的好。 应该想一个更好的办法…… 西泽尔接着又尝试了许多材料,最后发现了一种与药水本身不会排斥,而且可以调节酸碱性的东西。 只不过缺点是,这东西会在药水里面放出气泡,看起来怪怪的。 西泽尔用这东西做了一瓶药水出来,尝了一口。 有点麻舌头…… 再尝一口。 嗯,应该加点糖…… 加一勺焦糖。 啧啧,味道不错! 西泽尔满意地看着手里已经变成黑色的冒泡液体,觉得自己的这项发明一定会给那些需要疗伤的人带来更多的欢乐。 第七十四章 意外的惊喜 当奥斯顿回到炼金工坊的时候,就看到西泽尔站在高高的水箱上面,指挥着一批人翻修着生产治愈药水的厂子。 “这是在做什么?”奥斯顿疑惑道,白天他们两人不是一起检查过这里了吗?难道有什么没有发现的问题? “我知道那批治愈药水的问题出在哪了,但还是不能确定是工坊的问题还是有人在故意使坏,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西泽尔扬了扬手中的玻璃瓶,冲着奥斯顿掷了过去。 奥斯顿伸手便接过了玻璃瓶,看着里面的黑色液体,还有浮在表面上的气泡,感觉有些奇怪。 “这……不会是你改良之后的治愈药水吧?”奥斯顿怀疑道,不是他疑心太重,而是这东西怎么看也是毒药胜过解药更多一些啊!真的有人会去买这种东西喝吗? “那你以为?”西泽尔纵身从水箱上跳下,将奥斯顿身前的地板踩出一个大大的凹陷,看得他一阵肉疼。 “我只是觉得……它的卖相……不是很好。”奥斯顿斟酌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更委婉的话,只好实话实说了。 西泽尔挠了挠后脑勺,无奈道:“这我也看到了,可是没办法,如果你能想到一个既不影响药水的效果又能让它看起来和包治百病的圣水一样的好办法,请务必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奥斯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没办法,炼金术他可是一窍不通,在西泽尔面前说这个,是会被虐到体无完肤的! “这个……不会很苦吧?”奥斯顿还是放心不下,这东西如果卖不出去那可就遭了。 “放心,不会。”西泽尔可没有跟他墨迹的心情,直接示意他尝一尝。 奥斯顿皱着眉拧开了瓶盖,先是闻了闻,然后惊讶道。 “你还加了糖?” 西泽尔得意地冲奥斯顿笑了笑,完全没有理解奥斯顿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这……这得多花多少金币啊!那可都是钱啊! 我现在穷得要死你知不知道! 不过奥斯顿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心声说出口,而是把手中的玻璃瓶抬到自己的面前,轻轻地嘬了一口。 嗯?这个味道…… 奥斯顿抬起瓶底,略微大口地饮下。 这一次,他愣住的时间就更长了。 这是……什么味道?有点麻麻的,但是配合着焦糖那股甜腻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天呐!这将是本季度最出色的饮品! 在各种酒类饮品的欣赏上,奥斯顿可不是西泽尔这个门外汉,他清楚地知道这小小的一瓶东西将会产生多么大的轰动! 西泽尔欣赏着奥斯顿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仿佛在看一出华丽的舞台剧,无数的情感在其中绽放,蹦发出耀眼的火花。 “西泽尔!这东西的制作方法还有谁知道?” 奥斯顿突然把脸贴到西泽尔的面前,然后就蹦出来这么一句,吓得他赶紧道。 “就我一个!我也是刚弄出来的,谁都没告诉呢!” 奥斯顿慢慢后退了两步,一直注视着西泽尔,直到看得他头皮发麻,才悠悠感叹道。 “西泽尔,你真是一个天才!” 听了这话,西泽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冲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知道了,这种事情就不要到处张扬了。别人还以为我和你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呢!” 奥斯顿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下来,看着已经笑开了花的西泽尔,寒声道。 “西泽尔,你……学坏了啊!” 奥斯顿不打一个招呼就扑了上来,西泽尔躲避不及,只能赶紧护住自己的脸。 “不准亲!不准亲!” 奥斯顿听了这话,脸色就更难看了,所以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哎呦!我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别挠了!”西泽尔的双手早已放了下来,但此时却一点用都没有。 奥斯顿此刻毫无形象地坐在西泽尔的身上,双手在西泽尔的肋下与脖颈间不断地游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西泽尔的弱点早就被他摸清了。 “哈哈哈哈哈哈……别挠了!哈哈哈哈哈……我投降!哈哈哈哈哈……” 周围正在施工的伙计们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有关注过,纷纷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对这发疯的两人视而不见。 奥斯顿不依不饶,直到西泽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也出现了痛苦的表情才停下。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奥斯顿抖了抖衣服上的褶皱,然后又拨弄了下散乱的头发。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变作了往常那个放荡不羁的贵族少爷形象。 西泽尔揉了揉笑痛了的肚子,不满道。 “真是的,开个玩笑嘛,至于下这么大的狠手么?” 奥斯顿仿佛没听到这句话一样,来到前方指挥着仆工们的建设工作,指出他们种种的不对之处。 工头听着那些似是而非的指责,默默地向着那些仆工打着手势。 少爷说什么都听着,该干嘛就干嘛,别回话就是了。 奥斯顿好一番“指点江山”后,突然转身对着西泽尔道。 “对了,我怎么觉得好几天都没看到那只大蠢牛了,他人呢?” “我还以为你早把他忘了呢!” 西泽尔叹了口气,无奈道。 “他觉得在这里待着也没意思,所以一个人出去找乐子去了,听说……好像是在一个竞技场?” 西泽尔有些不确定,因为迪亚波罗回来的时候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好像……是叫一个赤焰的地方? …… 一道黑光划过,迪亚波罗虽然及时后退了一段距离,但是脸颊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口。而他引以为耀的黑色长发,已经被砍掉了一半,散落在地面上。 他朝身后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决斗台的边缘。 而在决斗台下面,是两头变异的狮虎魔兽,强大的气息散发开来,一看就知道不是三星实力的自己可以对付的。 一旦掉下去,只有一个结果! 而在他的面前,是一个浑身只有一件破烂布衣的家伙,他的头上戴着一个漆黑的头盔,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板斧。 刚刚就是那把斧头,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差一点就割下了自己的头颅。 “哟吼!” “上啊!撕碎了他!” “黑武士!我买了你赢! 给我杀了他!” “……” 肆意的叫喊声从高台周围的观众席上发出,看得出来,这个黑色的家伙很受欢迎,至少很多人都在为他欢呼。 “不错的实力,可是在这里一直蹉跎,真的可惜了。”迪亚波罗看着面前的对手,缓缓说道。 竞技场会自己培养一批实力还算不错的家伙,让他们为自由而战斗,但他们因为得不到高深的秘法,而且战斗之后也得不到好的疗养,所以下场一般都很凄惨。 不过“黑武士”看起来并没有跟他攀谈的打算,只见他换换逼近迪亚波罗,仿佛围困住猎物的雄狮,等待着最后的一击。 只不过迪亚波罗并不是柔弱的小白兔,而是一只拥有锋利爪牙的猛兽! “啊啊啊啊啊啊!” 赤红色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染红,仿佛一片深红地狱。 “看他的头发!变红了!”观众席上有人注意到了迪亚波罗身上发生的变故,惊讶道。 也有人认出来了这一切的根源。 狂战士! 这个少年人拥有狂战士的血脉! 他们还没来得及惊呼,迪亚波罗狂风骤雨般的反攻就开始了。 “黑武士”本想将他逼到最后的角落再将他打落台下,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罕有地出现了失误,而这短暂的失神正好被迪亚波罗所抓住了! 迪亚波罗的身影突然消失,又在黑武士的面前闪现,而他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板斧,挡在自己的面前。 砰! 一只铁拳重重地击打在斧面上,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坚固的黑色板斧竟然瞬间被撕裂! 铁拳去势不止,直接轰击在了“黑武士”的脸上,然后将他打飞到决斗台的另一边,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霓虹。 咚! “黑武士”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冰冷的决斗台上,他忍不住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此时战斗还未结束,“黑武士”挣扎着想要爬起,但是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臂早已在刚才的碰撞中错位,已经无力再支撑自己的身体。 “这……这不可能!” “黑武士”咆哮,破烂的黑色头盔滚落下来,露出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此时迪亚波罗已经解除了狂化模式,慢慢来到“黑武士”的面前,缓缓道。 “抱歉,这是在决斗台。如果在台下,也许我会放你一马。” 迪亚波罗说完,便在“黑武士”的脸上重重地来了一下,结束了他的生命。 观众席沉寂了一刻,然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叫喊声。 “狂战士!狂战士!狂战士!” 无数人在同一时间呐喊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迪亚波罗有所触动,仿佛这是他血脉里流淌的记忆,也许他生来就应该享有这一切! “耶!” 迪亚波罗举起双臂,任由鲜血滴落下,冲着观众席回应以狂笑。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他一人的身上,无人能夺走他的光彩! 这一刻,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无数人的效仿,那是独属于胜利者的姿态! 这一刻,他就是竞技场的战斗之王! 他就是主宰! 请假一天,梳理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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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目前还是只能努力先扩大天狼星系的势力,获取更多的资源了。”苏郁有些叹息地向着。 崇祯的手指有些颤抖。奏折给他抓在手里,随着他手指的抖动,发出瑟瑟的声音,在这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上,听起来格外刺耳。 丁薇如今手上琐事繁多,虽然各有各人负责,并不需要太操心,但总体而言,她还是没有太多空闲时间的。 第七十五章 奇怪的治愈药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诺顿城魔药店的货架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罐黑色的魔药,透明的瓶身里是一种漆黑的不明液体,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终将把人的灵魂都吞噬进去。特别是那诡异的气泡,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地狱里翻滚着的岩浆,使人不寒而栗。 猎人们都很好奇,这种“毒药”究竟是哪位能人做出来的? 看起来很成功的样子,也许只要一小滴就可以使人毙命! 不过没有人会闲着没事买一瓶毒药备在身上的,所以那瓶诡异的药水一直摆在货架上无人问津,好似被人遗忘。 这天,诺顿城著名的猎人之家突然产生了一阵骚动,原因则是那一群伤痕累累的家伙们,也来自于他们拖在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条超过三十米长的巨蟒,巨大的身体上满是坚硬的鳞片,只不过蛇身上有几块巨大的伤口,那里的鳞片早已不翼而飞。 不过在伤口的边缘,依稀可以看到残破的鳞甲,仿佛在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的确,从回来的这几个人身上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战斗的确很不轻松。 他们身上的衣衫,包括由魔兽毛皮制成的皮甲都早已开裂,每个人都身上,脸上都带着或深或浅的伤口,浓郁的血腥气从他们几人的身上散发出来,使得围观的人都静悄悄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久,才有人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丛林森蟒?” 丛林森蟒,一种以体型庞大而著称的魔兽。无毒,但是其强大的绞杀力可以毁灭一切捕猎者,特别是其身上坚硬的鳞片,一直是刺客型猎人的噩梦。 看这条长达三十米的巨蟒,它的实力至少是五星级别的!诺顿城周围最高的魔兽也不过如此! 可是它竟然被人猎杀成功了! 一阵阵惊叹声从人群中发出,他们看着这支疲惫的队伍,却仿佛看到了神灵一样,心怀崇敬。 “扑通!”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队伍里的一个人突然倒在了地上,一股潺潺的血流,从他身下流淌出,散发着难闻的血腥气。 “不好!这人的伤口开裂了!” 常驻猎人之家的都是一些游走在刀尖上的人,对于这种情况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他们曾经很多次地见到一个在战斗之后还生龙活虎的人,突然就倒了下去,然后再也没有起来。 这就是猎人的宿命。 看这情况,那个人是伤得太过严重,撑到回城才发作,不得不说是一条硬汉子。 所以围观的人赶紧采取了急救措施,有的拿出了绷带,有的回去找医生,还有会使罕见的光明系魔法的,将一道道治愈光芒照耀在伤者的身上。 只不过治愈光芒的效果不是很好。也对,高等级的治愈术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猎人之家。所以他们所尽的努力,只不过是让伤者撑得更久一点罢了。 “唉!来不及了。” 围观者里面也有一些目光毒辣的家伙,他们看到伤者的情况就知道他已经救不回来了,此时除非是有高等级的魔药,或者一个精通治愈魔法的大魔法师,不然一切都只是徒劳。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支队伍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倒下而出现慌乱。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他们就来到了伤者的面前,拿出了一瓶奇怪的液体往他的嘴里灌。 咕咚!咕咚!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个人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结痂、脱落、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可不是什么刮刮蹭蹭的小伤,这可是拦腰而斩的伤势啊! 刚才他们明明看到那个的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所有人都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一瓶神奇的治愈药水上面,如此强大的效果,难道是哪个大家族的独门配方? “诶?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人群里有人随口说了一句,随之而来的是几道应和声。 “是啊!的确有点眼熟。” “在哪见过呢?” “这不是那个新出的毒药嘛!怎么成了治愈药水了呢?” 有人“惊醒”似地指出这东西的出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原来是这东西!”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各种魔药店的常客,自然注意到这种从未见过的“新品”。 “还真是治愈药水啊!我还以为是店主诓我呢!”也有人早就询问过这东西的效果,只不过没人敢买罢了。 “我去!这东西好啊!只要有了它,就相当于多出了一条命啊!”有人再次“惊醒”,说出了所有人都心声。 “对!我得赶紧去买!否则就被人给抢光了!”有人赶紧转身,朝着最近的魔药店跑去,却发现有几个身影已经到了街道的尽头! “你娘的!跑这么快!你们也别磨蹭了!赶紧去别的店,我们分头行动!”几个同属一个猎人小队的人分别挑选了不同的店铺作为目标,而他们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 买到这种新出的治愈药水,越多越好! 猎人之家里面的 人都是这个想法,只一会儿的功夫,猎人之家门前的大道上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人。 “诶,我说。这么夸大我们药水的效果,不太好吧?”西泽尔挠挠头,看着奥斯顿道。 “那有什么!那人的伤的确是我们药水治好的啊!就只是多了几个治愈魔法而已!”奥斯顿说得风轻云淡,但是西泽尔可知道,那可不是几个简单的治愈魔法而已。 看这场面效果,他们药水的效力至少被夸大了一倍! “安心啦!这些都是次要的,是我们打开知名度的一个小手段,真正还是要看我们药水的质量的,否则谁还会上第二次当啊?”奥斯顿耐心地跟西泽尔解释着。 “嗯,有道理。不过……你刚刚自说自话的样子,真的很不要脸!”西泽尔看着奥斯顿,一脸认真道。 奥斯顿刚刚灿烂的笑容陡然僵硬,短暂的寂静之后,这片街区就传来了一声暴喝。 “西泽尔!你给我站住!别跑!” …… 砰! 名贵的油画被人粗暴地扔在了地上,那人还不解气,直到踩了几脚才罢休。 可怜这幅由宫廷画师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创作出来,然后经过各种渠道才流落到皇宫之外的名画,现在就算是白送都不会有人要了。 “他们都是傻子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这就是一出戏!”商人模样的家伙对着空气咆哮,脸上满是怒气。 “那些看戏的也就罢了,可是买了一次还想买的家伙是怎么回事?那些贵妇人是什么情形?她们凑什么热闹?” 商人此时很是恼火,因为奥斯汀家族刚刚打算扶持他的炼金工坊,为的就是打压那家奥斯顿炼金工坊。可是现在,哪里是他打压人家啊?分明是自己被人打压了! “听说……是因为他们的药水……味道奇特。”仆人接过商人的话,回答道。 “这是什么破理由!”商人对着仆人的脑袋狠狠地拍了一记,很明显,他对这个荒唐的理由并不认可。 “明白,我会尽快探明真相的!”仆人很容易就明白了商人的意思,连忙退下。 商人又独自发了一通火之后,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我的魔法没有让这种新出的药水失效吗?” 一个声音从商人背后的阴影处传出,带着些许的阴冷,与潮湿的气息。 在背后那人看不到的地方,商人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仿佛身后有着一只厉鬼! 第七十六章 古柯可拉 可能是因为那场戏演得过于出色,所以奥斯顿炼金工坊生产出的治愈药水销量好得出奇,即便是连夜生产,市场上还是供不应求。 而又因为新型治愈药水销量出奇的好的缘故,奥斯顿此时已经在工坊里笑得合不拢嘴了,甚至难得大方一次,给工坊里的工人们都发了奖金。 按照那些批发的店家所说,这种药水往往刚一上架便被销售一空,而来买的大部分都是猎人等战斗职业者,但也不乏那些家族里的采购管事,甚至还有贵妇人亲自上门,包下一整批药水。 事实上,就连那些猎人也是把这种治愈药水当做一种提神醒脑的药剂使用的,往往都是在战斗前灌一瓶,而不是等到受了伤之后才用。 而那些家族来人更是对这种新奇的“饮品”赞誉有加,说他们的主人一天要是不喝个两三瓶,一整天都会无精打采的。 也有人怀疑他们工坊是不是往里面添加了什么违禁药品,可以使人上瘾,或者是用了什么奇怪的魔法。 他们连夜花了大价钱请人来分析,一旦有什么疑点,他们就会大肆鼓吹这种新型药剂存在致命的危害,让奥斯顿他们血本无归。 但是出乎他们预料的,即便经过多次检验,他们发现这里面不过是一些常见的材料,完全没有一丝可疑物品的迹象。 于是就有人动了歪心思。 市面上很快就出现了一种仿冒品,看起来与奥斯顿他们生产的药水一模一样,这让西泽尔与奥斯顿都产生了一种紧迫的危机感。 可是这危机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当他们还来不及做出什么有效的措施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情。 那些高贵的妇人乃至低贱的猎人,对他们推出的仿冒品并不感冒,甚至只要有人买了非奥斯顿工坊出产的药水,还会遭到周围人的嘲笑。 “哈哈哈!那个家伙连这东西都喝不起啦!只能买没人要的劣质品!” 那些商人还不死心,打算从那些贵妇人那里寻求突破口,但是却碰了一个灰头土脸。 “什么!?你要我喝这种假货!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有些性情暴躁点的,甚至直接就让仆人把前来推销的家伙给赶了出去。在她们看来,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的家伙,也不需要礼貌地对待。 投机商人欲哭无泪,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做出一件这么愚蠢的事情。 奥斯顿与西泽尔听说了这种情况,惊讶之余也对自家产的治愈药水产生了新的想法。 为何不专门做一种类似酒类的饮品呢? 它既有治愈药水的效果,可以当做急救药物使用,也可以当做一般的饮料,以它那受欢迎的程度,应该不是很难。 想到做到,西泽尔与奥斯顿讨论了整整一天,终于为他们的新产品想出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古柯可拉! 这个名字起源于两种重要的原材料,古柯和可拉。 因为连续的讨论之后两人都列举出了无数个待定的名字,但最终选择上时候却犯了难。因为那些名字有的只是形容味道,有的只是描述外表,而奥斯顿想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建议又被西泽尔无情地否决掉了。 最终,两人还是觉得随性、简单一些比较好,因为这两种原料都是很平常的作物,很容易被人记住。 果不其然,当他们宣布这种饮料的新名字之后,很快这个名字便传遍了诺顿城,甚至就连相距不远的帝都也知晓了这里有一种名为古柯可拉的饮料! 奥斯顿的工坊因为一个小小的饮料而有了数之不尽的订单,这里的员工每天都在超时地工作着,却没有丝毫的不满。 因为奥斯顿许诺,给他们三倍的加班费。 而仅仅三天的时间里,奥斯顿就接到了超过十万金币的大订单! 西泽尔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从小梦想的成为富豪的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 哦不,弄错了。 这是莫奈的愿望! 说起莫奈,西泽尔最近刚刚给他写了一封信,只不过到现在都没有回音。 也许是他太忙了,西泽尔如是想道。 经过几天的忙碌,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下,但现实总是有一点出入。 “你们这几天野够了吧?我们该出发了!帝都的报名其实早就开始了。” 苏珊也不知道从哪找到了西泽尔他们,当她来到炼金作坊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家伙。 “嗨!”那人冲着西泽尔招手,不知几天没洗的脸上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分外鲜艳。 “是我啊!是我啊!西泽尔,你不认得我了?” “迪……亚波罗?”西泽尔试探道,因为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难辨认了,黑黑的颜色已经模糊了他的五官,西泽尔还是从他的声音才依稀分辨出他的身份的。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西泽尔十分疑惑,迪亚波罗虽说原本就不怎么白,但也没黑到这种地步啊? 难道是中了什么诡异的魔咒 只见一旁的苏珊没好气道:“这个傻子跑去打擂台了!要不是我及时拦着,说不定会被人给打死!知不知道那种擂台是没有实力上限的?你死了怎么办?” 西泽尔到吸了一口凉气,他是知道这家伙跑去竞技场了的,但他以为这家伙只是看别人打架过过瘾。 谁知道这智商欠费的玩意儿竟然自己下场打擂台去了? “不对啊?打擂台会搞成这个样子吗?” 西泽尔看着那漆黑的颜色,觉得自己的朋友可能是去染缸里游了一圈才出来的。 “这你就要自己问他了!”苏珊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看得出来,他对迪亚波罗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很没有好感。 “这个……可能是力量使用过度的后遗症吧?我之前在黑夜堡也有这种情况,只不过没这么严重罢了。应该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迪亚波罗大大咧咧道,西泽尔真想拿他地神经出来好好测量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条。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把奥斯顿也叫出来!我们该出发了!”苏珊提醒道,其实这个时候帝都早就已经展开竞技赛的报名活动了。 “好!”西泽尔二话不说就把一直沉浸在发财的狂喜中的奥斯顿揪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把他往马车上推。 “对了,这东西味道很不错的,你尝尝?”西泽尔临走时还不忘带着一瓶刚刚出产的古柯可拉,在马车上献宝似的递给苏珊。 苏珊接过之后,看了眼卖相奇特的液体,出于对西泽尔好意的接受,浅浅地尝了一口。 “嗯?不错嘛!这又是什么新品?”苏珊待在酒馆三五天时间,完全不知道在自己足不出户的几天里,诺顿城就出现了一种风靡全城的饮料。 “这叫古柯可拉,我做的!”西泽尔自豪道,仿佛一个急于炫耀新玩具的小孩子。 “哦,不错嘛!”苏珊有些惊讶,没想到梅林外公的学生还会做这种东西。 “对了,我们去帝都之后要去哪里报名啊?”西泽尔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这时一旁打着瞌睡的迪亚波罗与自顾玩弄着扇子的奥斯顿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中央广场!”苏珊缓缓说道,目光看着前方延伸到远处的笔直大道,仿佛能看到富丽奢华的帝国皇宫。 西泽尔看着苏珊那完美的侧颜,眼里有光点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迪亚波罗默默向奥斯顿传递了一个眼神,意思好像是在说。 看,有一个人没救了! 第七十七章 抢注事件 帝都的繁华一直是大家公认的事实,但究竟是怎么个繁华法,也许仅仅去过几次的人是说不出来的。 在西泽尔的小队里,就有这样两个从未见过大世面的家伙,一个是迪亚波罗,另一个就是西泽尔本人了。 所以自从进入帝都之后,两人的惊叹声就从未停歇过。 “哇!好高的建筑啊!” “天呐!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喷泉!” “诶?那个竞技场好小的样子,看起来还没有诺顿城的大。” …… 苏珊莞尔一笑:“那是高斯家的酒店,原本是一个早年的小型竞技场,后来改造成酒店了。” 西泽尔与迪亚波罗抬起头,默默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庞然大物,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圣剑学院。 好像……小了不止一点啊! 可能是因为遭受了一点打击,所以接下来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露出那种乡巴佬进城的表情,而是默默地接受着所看到的一切。 不过两人的内心活动还是很丰富的。 迪亚波罗想的是,总有一天,他会在帝都的竞技场上留下自己的名号,到时候自己就是站在巅峰的男人!到那时候他要自己开一家整个帝国最大的竞技场,让那里每天都热血沸腾! 而西泽尔想的就简单多了,他在想着什么时候把莫奈接过来看一看,也许在如此繁华的帝都,发财的可能性才会更大一些。 一旁的奥斯顿并没有关注这两个各有所思的人,他看着随着马车的前进而不断倒退的熟悉风景,脸上渐渐浮现出些许的忧愁。 “好了!我们到了!”苏珊拍了拍三个发呆的家伙,提醒道。 西泽尔此时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壮观的大型广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纪念碑,广场后面有一条长长的大道。 大道的尽头竟然是一座雄伟的白色宫殿! 广场上虽说不是人山人海,但也到了人影密集的程度,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到了前面。 “圣剑学院,报名参加初等职业竞技赛,一共三人!”苏珊对着报名处的人说道。 工作人员匆匆翻阅了下报名册,看着苏珊身后的西泽尔三人,颇为怪异道。 “这个……你们学院是不是有两只队伍参赛啊?” “什么!?”苏珊感觉有些猝不及防,格兰多院长好像没有派除他们以外的选手过来啊? 工作人员给苏珊和西泽尔他们看了下报名册上的记录,上面显示已经有 一支圣剑学院的参赛队伍了,比他们早五天左右就已经报了名,而且也是一个三人队伍。 “这不可能!我们学院没有其他队伍!”西泽尔对此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因为在校学员里面,就属他们三人的实力最为出色,院长又不是看不到。而且即便是有两手准备,那至少也告诉他们啊!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但是报名处的工作人员并不能处理这样的事情,而且报名的时间到明天就截止了,他们也没有那个时间去揪出那些莫名顶替的家伙,然后再报名参赛。 “这样吧!我先给你们报上,就算是圣剑学院的二号参赛队伍。怎么样?”工作人员很尽职尽责道,因为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好了。 “只能这样了。”苏珊此时的心情有些糟糕,没想到简单的一次报名,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放心,只要我们能代表学院参赛,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西泽尔宽慰道,此时他站在苏珊的身后,看着她那垂到腰间的深红长发不断抖动,知道此时她的心情波动大概有多大。 迪亚波罗此时露出一个略微残忍的笑容,“呵呵呵,等我们遇上那支敢冒用学院名义的家伙们,我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资格与实力!”迪亚波罗手上的拳套不知什么时候经过了更换,表面上看起来就跟一般都手套一样,一旦有魔力注入,就会迸射出尖锐的拳刺。 “嗯嗯!说的很有道理。我等下会让人查一查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敢冒用我们的身份?”奥斯顿也很是不爽,将手中的折扇合上,露出一种凶狠的眼神。 此时他大概已经开始思考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折磨这些冒名顶替的家伙了。 报名处的工作人员莫名地感觉到脖颈有些发凉,当看到这三个家伙的眼神之后才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野兽! 战战兢兢地为他们做好报名工作,他的身上有些黏糊糊的,但还是礼貌微笑道。 “好了!这是你们的号码牌,请到时候准时参赛。” 西泽尔扫了一眼三人领到的号码,发现分别是15、88、137。 看来他们三人也很有可能会在比赛中遇到。 “对了,三大学院的参赛选手都有各自的酒店提供入住。”工作人员向西泽尔他们告知了圣剑学院被分配到的地方,还特意拿了地图指给他们看。 “好的,谢谢。”苏珊接过报名处的认证单,然后就带着西泽尔他们前往了酒店 所在。 距离初等职业竞技赛,还有两天。 …… 汉斯,奥斯汀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 十岁便突破了一星神圣之力,成为了家族上下的希望。 这一次的初等职业竞技赛,被认为是奥斯汀家族的又一次崛起,因为这位天才刚好在三星的层次熬炼打磨,他真实的战斗力应该已经超过了四星级。 不过这位天才此时并没有在刻苦修炼,而是拿着手上的一份报告,仔细地阅读着。 “这么说,我那个弟弟的炼金工坊,做的还不错?” 商人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水,讪讪道。 “是属下无能,未能及时阻止他们的药水上市,之前安排的计划也都失败了。” 汉斯不置可否,看起来本来就对商人所说的计划没有任何的信心。 “知道了,既然失败了,那就算了吧。奥斯汀家族里出去的人,至少不会饿死。不过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以实力说话的。”汉斯将手中的报告丢在桌子上,看起来短时间内他是不打算再翻阅了。 “那个……我认识一个奇怪的魔法师,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药剂里添加一些东西。要不然,我们……” “嗯?”汉斯的目光突然锐利了起来,吓得商人赶紧闭上了嘴巴。 “我们奥斯汀家族,还不屑于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奥斯顿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不用在插手了!”汉斯冷声道。 而商人一脸土灰色,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其实还包括了,奥斯汀家族对他的扶持也到此为止了。 不过在汉斯的面前,商人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顺从道。 “是!听从您的命令。” 汉斯随意地挥了挥手,商人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地离开了房间,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关上。 当他站在走廊里的一处转角,一道阴影突然凝聚成型,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那是一个依稀的人形。 “怎么样?我提的建议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那声音仿佛沉寂万年的冰川,带着无边的寒意,席卷整个人的身心,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但是这一次,商人给出的回答和以前都大不相同。 “我们……好好商量下。” 阴影低沉的笑声响起了,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整个庭院都回荡着这种诡异的笑声。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出来呵斥,仿佛这笑声从来都不存在于他们的耳朵里。 第七十八章 午后阳光 圣托大酒店是帝都有名的圣托家族的产业之一,只不过这家酒店从不向平民开放,他面向的都是政界、军界的大人物,偶尔也会接待一下重要单位的来访者。 圣剑学院恰好就是所谓的“重要单位”。 于是当西泽尔一行人刚刚到达圣托大酒店的时候,就受到了大堂经理的热情接待。 一个满脸笑容,留着两撇颇具艺术气息的小胡子的微胖中年人在西泽尔他们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就小跑着奔来过了。 “请问是圣剑学院的参赛选手吗?”可能是平常少有运动的缘故,经理仅仅跑了几步便气喘吁吁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是的,请问是?”虽然苏珊曾经是圣龙学院的学生,但她也没能赶上帝国举办这种竞赛盛会,所以对其中的流程也不是太了解。 “你们好,我是圣托大酒店的经理,你们可以叫我杰森。我们收到了通知,说会有圣剑学院的参赛选手到达,所以提前准备好了房间。”杰森虽说体力看起来不咋地,但说起话来语气温和,声音流畅,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真是谢谢了。”苏珊的笑容绽放在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杰森带着他们进入酒店,把他们的房间钥匙交给他们。他甚至还亲自帮他们提着沉重的行李,这让西泽尔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我来吧。”西泽尔从经理手中接过最大的一个包裹,杰森刚想拒绝,但是看到西泽尔毫不费力地一种手就抬起了压在他背上的大包裹,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迪亚波罗也过来搭了把手,直接把杰森身上剩下的包裹全部抓了起来,给予了他最直接的震撼。 “真是……好厉害啊!”杰森一脸艳羡地看着西泽尔他们,眼睛里全是闪烁的光点。 “其实当初我也试图报考过圣剑学院,但是……唉,真是好后悔啊!”杰森在最初的惊叹之后,颇有些遗憾道。 西泽尔理解这种感觉,当初他在灰石镇,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也曾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那时候的日子真的很难过,自己与莫奈整日的工作,却连温饱都成问题。 要不是升入初级学院的心愿一直在支撑着他,可能他早就撑不住了吧? 好在后来自己遇到了苏珊、梅林,以及奥斯顿和迪亚波罗这两个家伙。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自己去了魔渊大森林,如果不是自己好运地逃脱了追杀,如果不是遇到了……她,自己 现在又会怎样呢? 西泽尔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苏珊,她正向杰森讯问着比赛相关的事宜,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一种大家闺秀才能拥有的优雅气质。 偶尔露出的一张侧脸是那样的迷人,又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她内心的想法。 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初被绑在马背上,向苏珊求饶的情景…… 那感觉……可是真的很难称得上美妙! “诶,西泽尔,快走啦!”奥斯顿将西泽尔从回想中拉出,此时他已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奥斯顿也是担心他,才不得不将他唤醒的。 西泽尔慌乱中不得不把手中的行李抬起,装作擦汗来掩饰自己脸上微红的颜色。 呼!还是不要乱想才好! 西泽尔深吸了几口气,才把脸上那股炽热的感觉压下去,然后几步就追上了前面的奥斯顿。 这时,他刚好听到奥斯顿在向杰森询问一些事情。 “对了,我听说前几天还有几个圣剑学院的人也来参赛了,他们是住在这里吗?”奥斯顿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就好像是平常闲聊一样,但是西泽尔立马就听出来了他的意思。 “哦,的确是有。但是不巧,他们并没有住在这里,可能是有自己的住处吧。”杰森的回答让西泽尔顿时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还没到参赛的时候就跟人打上一场。 不是怕受伤,而是怕会惹上什么麻烦,而耽误了参加比赛。 好在现在应该没有这个担忧了,西泽尔看着一脸失望的奥斯顿,突然感觉有些庆幸。 “不过,比赛之前同一个学院的选手都会分在同一个休息区,到那时候就可以碰到了吧?”杰森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奥斯顿笑容突然变得灿烂起来,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颇有风度地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迪亚波罗也来跟着凑热闹,看起来他也觉得被人顶替这种事情难以接受,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人打上一架了! 西泽尔冷眼看着这两个不嫌事大的家伙,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还是听天由命吧。 跟着杰森来到准备好的房间里,西泽尔发现他们的住处居然是一个豪华大套房,只不过有四个独立的房间,可以供他们自己使用。 客厅有着一个豪华的大沙发,桌子上面摆着各样的点心与水果,各种饰品在桌上、 墙上、甚至天花板上,将一间大房子装饰得美轮美奂。 杰森还特意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传唤我们的服务人员,都会尽量满足各位。” 当在得到没有其他需求的时候,杰森就很友好地退下了。 奥斯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瓶红酒,看了眼牌子,满意道。 “科尔酒庄的朗姆酒,我喜欢。” 而迪亚波罗自然不像他一样爱享受,他只不过是向杰森询问了哪里有专门的修炼室,当得知酒店的四层就是的时候,便丢下手里的行李,跑得没影了。 得,还得我收拾。 西泽尔对此早有预料,一声不吭地就分拣着这群家伙的行李,看起来一副熟练的模样。 “我也来吧。”此时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西泽尔惊讶地抬头,发现苏珊已经收起了属于她的那份,还把一部分奥斯顿的行李分拣到了一边。 西泽尔愣愣地看着苏珊忙碌的身影,因为弯腰而使得衣服贴紧皮肤而显露出的诱人曲线,突然说了一句。 “苏珊姐姐这么漂亮,就没有有追求的人吗?” “怎样啊?难道没人追就很没面子啊?”苏珊没好气地白了西泽尔一眼,那蕴含的一眼中的风情万种,让西泽尔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乱跳的心脏平复了一些,西泽尔又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刚刚自己是患了失心疯吧?什么话都敢说! “没有。我只是觉得,像苏珊姐姐这样的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西泽尔支支吾吾,总算憋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结果等着他的就是苏珊修长手指弹出的一记爆栗。 砰! 西泽尔捂着并不怎么疼的脑门,抬头看着已经站起身的苏珊,眼里满是疑惑。 “你呀,这么小的年纪就不要想这种事情了。不是所有的漂亮女孩都有人追的!”苏珊的脸上多出了一种莫名的东西,西泽尔当时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种东西叫做牵挂。 但是当他后来回想到那个下午的时候,想起的还是温暖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的酒香、以及苏珊身上若有若无的芳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一天的下午仿佛特别的漫长。仿佛命运女神用她那无穷的魔力,将那一段时光拉得老长,每一段都记忆深刻。 仿佛要深深地刻到他的记忆最深处。 第七十九章 异国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中,帝都已经被一种热烈的氛围所笼罩,特别是当皇室宣布这次的比赛平民也可以进入观看的时候。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突破,这意味着平民的地位将得到进一步的提升!虽然还远远比不上那些历史悠久的贵族家族,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进。 毫无质疑,这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这次的盛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热闹,也意义重大的多,这一点,从会场防御力量上就可以看出。 当西泽尔一行人进入会场的时候,就有人对他们进行了极其细致的检查,除去贴身的刀剑意外,任何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是不允许带进去的。 检查他们的大概是帝都的卫兵,身上穿着精良的铠甲,轻薄的铠身上铭刻着玄奥的花纹。即使不去尝试西泽尔也知道,这东西虽然轻便到不至于影响士兵的行动,但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脆弱。 西泽尔感受着来自角落里几道锋利的目光,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黑夜堡,被众多老兵打量着的情形。 正是因为熟悉,所以西泽尔一动不动,任由这群家伙把自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搜了一个遍。 好在,西泽尔他们并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东西,就连他那把可疑的圣剑,也不过是坚硬、锋利了一点罢了。 完全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样子。 所以他们很顺利地就通过了检查,来到了会场内部。 因为他们是参赛选手,所以他们的位置并不在观众席上,而是在一间独立的休息室内。休息室的正前方有一个一人高的魔法屏幕,可以观看到决斗台上发生的事情。 比赛尚未开始,但是奥斯顿与迪亚波罗看起来都跃跃欲试,而透过魔法屏幕,西泽尔也可以看到决斗台周围的观众席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直接吸引住西泽尔的目光的,是观众席最中央的一处高台,那里有着三把王座一样的座椅,椅背上不但有华丽的花纹,甚至镶嵌有宝石做装饰。 这让西泽尔不禁感叹,究竟是怎样的大人物才能坐上那三个位置。 国王陛下?元老会? 就在西泽尔不断揣测的时候,那三把交椅的真正主人,依次出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相貌介乎于俊秀与阳刚之间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在他的身后,一 个红衣主教面带笑容地跟着他的脚步,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光明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地心生亲近。 看来,这位就是教会的掌管者,当代的教皇吧…… 西泽尔虽然未曾信教,但是他对这个信徒遍及帝国的教会还是有所了解的。 教会的水和军部一样深! 这是史密斯叔叔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西泽尔也从老梅林那里了解到,教会一直在策划着一盘很大的棋,只不过资格不够的人,连了解消息都成了奢望。 所以西泽尔看着那位教皇的时候,眼里并没有什么狂热的神态,平静得有些反常。 但是那些观众席上的人可不这么想,他们在见到国王陛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沸腾了,而他身后的教皇殿下同样刺激到了他们脆弱的神经。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 “哦,快看!是教皇殿下!教皇殿下也来了!”有人高声呼喊着,毫不掩饰自己的狂热与兴奋。 “哦吼吼!陛下!陛下!”观众席上一个丰满贵妇甚至扑在身前的木板上,看得西泽尔一个劲地担心她是不是会掉下来。 只不过他的担忧明显是多余的,随即他的目光便转向了那最后一人的身上。 如果说前两个人坐在那个位置的话,想必不会有人多说一句话,但是这最后一人嘛…… 就让人有些迷惑了。 这人是谁啊? 西泽尔仔细地翻阅了脑海里的记忆,发现并没有在任何的地方见过这个人的画像,只能说“她”太过低调? 此时跟在红衣教皇身后的,是一名年纪跟西泽尔差不多大的少女。她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既不妖艳,又显得异常庄重。 很难想象这种美感竟然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年纪的少女身上。 而她令人瞩目的就是那一头洁白的长发,不像老者那种花白的颜色,她的头发呈现出像雪花一样的晶莹,仿佛能够折射出任何的光芒。 洁白的长发一直垂到她的脚裸,像是一条银色的瀑布,从她的身后倾泻而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圣气息。 她很特别,很神秘!这是西泽尔看到她第一眼产生的印象。 当他们三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的时候,全场都慢慢寂静了下来,仿佛被这三人的威严所慑服,又仿佛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与崇拜。 全场寂静着,连一只蚊子飞过的声音都能 听得清清楚楚,如果这种寂静持续得久了,就会变成一种奇怪的东西。 好在有一个人最先开口了,他就是光辉帝国的二十三世君主,伟大而荣耀的光辉帝国国王西斯。 “很高兴,看到有如此多的年轻人来参加这场比赛。统计人数的管事告诉我,今年参赛选手之多,比起三十年那一次的比赛多出了一倍不止。这意味着我们的帝国愈发地强盛,我们的年轻人终有一天会超越曾经的我们,他们才是帝国真正的未来!” 国王的声音优雅而不失厚重,带着一种深入人心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发自内心地赞同。 西泽尔看着那个光辉四射的身影,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应该是错觉吧…… 西泽尔使劲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抛之脑后,现在他应该为接下来的战斗而做一点准备。 此时国王已经讲完了一段热血沸腾的开场白,按照流程,接下来就该宣布比赛开始了。 此时台上万众瞩目的国王陛下突然拍了一下脑门,然后满含歉意道。 “对了,差点忘了向你们介绍。坐在我和教皇身边的这位,你们一定不认识。她是来自南海的瑟琳娜公主,是代表她的父亲,与我们光辉帝国进行洽谈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展现出外面帝国的实力来,不要在人家面前丢脸才是!” 国王陛下笑着说道,而他身后的瑟琳娜公主也露出了从容大方的笑容。 “你们好!我是来自蓝海的瑟琳娜,来到光辉帝国的这几天,我见识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也对帝国在魔法方面的造诣有了一定的了解。我期盼着你们能带给我更多的惊喜,谢谢。” 瑟琳娜公主的这番话同样使得观众席上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论是从风度还是仪容,这位异国的公主都赢得了光辉帝国民众的尊重。 “好了!下面我宣布,光辉帝国第七届初等职业竞技赛,现在开始!”国王陛下用了一句话,将现场热烈的气氛推向了,所有人都在欢呼,更有甚者还不断的吹着口哨。 “初等职业竞技赛,第一场!七十七号莫奈,对阵二十六号科尔!” 西泽尔在听到“莫奈”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就愣住了,当他看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上决斗台的时候,他简直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真的是莫奈! 他怎么会来这里! 第八十章 冒牌货 莫奈慢慢走上决斗台,看着灯光耀眼的决斗台正中心,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任何异状,但是那藏在长裤里的一双腿正在止不住地颤抖。 在所有人都听不见的地方,莫奈正在以一种很“新潮”的方式,给予某人“诚挚”的问候。 “去你娘!你娘的!敢这么坑老子!等老子连赢十场,有你们哭的时候!” 莫奈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看他那紧绷的面部肌肉,和那对干裂的嘴唇,就知道他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硬气。 其实莫奈并不是自愿来的。 但是他那个坑爹的老师因为店铺亏损过多,不得不把主意打到了莫奈的头上。 因为某些肮脏的交易,莫奈被人以十银币的价格买下,来参加这场比赛。跟他有类似遭遇的,还有大概十多个人。 他们是为了某个家族的少爷铺路而存在的,他们的意义已经只剩下炮灰这一种了。 不过莫奈可不是任由人摆布的那种货色,当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避免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 一定要把那个富家子弟打趴下! 但是真要站在这个地方,莫奈还是感受到了那种沉重的压力。自幼生活在灰石镇那个小地方的莫奈,面对这种场景,心里还是有些打怵的。 此时他的对手已经站在了决斗场的正中央,所以他也快步走到了台上,等待着裁判宣布开始的那一刻。 裁判是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老人,但是其身上若有若无散发出的气势却让场上的人对他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开始!”老人轻飘飘的声音刚一落下,莫奈身前的对手就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砰! 一把长刀狠狠地劈向莫奈,但却在两人之间猛然停住了,仿佛那里存在着一道透明的墙壁。 三星魔法,护身魔法盾! 只不过那名叫科尔的少年比莫奈的战斗经验可是丰富多了,在意识到魔法盾的存在之后,他立马就对身前的透明屏障展开了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蓬! 这道声音预示着莫奈的魔法盾已经碎裂,同时透明的碎片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莫奈一口气撞飞出去好远。 “咳咳咳!”莫奈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科尔如何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几步来到莫奈的身前,打算用长刀划过莫奈的胸口衣衫,以示自己取得了胜利。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当他靠近对手的那一个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对手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不好! 科尔急忙用力踏步,想要止住自己前冲的身形。只不过他因为想要尽快地结束战斗,所以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此时哪有那么容易就停下。 而他也因为这一时的慌乱,脚下的步伐也有些不受控制,更加无法停下来了! 于是乎,科尔直接撞到了莫奈身上。 嗯?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同样疑惑的不光是科尔,还有观众席上的观众们,在他们的眼里,莫奈仿佛一个幻影一样,被科尔直接穿了过去。 扑通! 在科尔还没来得及思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就已经跌落到了决斗台的下面,失去了继续比赛的资格。 “科尔,落出场外!莫奈胜!” 此时,在一众观众的眼中,莫奈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决斗台上,距离太之前的位置,只不过一步之遥。 二星魔法,迷惑之影! 这是一个实用性很强的低级魔法,一般是在逃跑的时候放出去影响敌人的判断的。 但是他能影响的只有敌人的视觉,对气息以及其他的方面就无能为力了,所以除了修为较低的猎人之外,很少有人会用心练习这种魔法。 可是莫奈竟然将幻影练得如此凝视,即便是走到近前也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这就让人大吃一惊了! 而且他遮掩自己本体的同样是一个二星魔法,这两者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失魂落魄的科尔看着站在台上的莫奈,面上露出挣扎,但挣扎很快就化作了叹息。 自己的实力明明可以碾压对手的,可是自己求胜心切,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这是自己的过错,怨不得别人! 科尔朝着莫奈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剩下的时间,是属于胜利者的。 关注着这场战斗的观众丝毫不觉得这是莫奈投机取巧而取得的胜利,这种战斗虽然没有拳拳到肉的那种快感,但是对手之间的揣摩算计,同样是战斗力的一部分,也同样的精彩。 这是所有人都认同的事情! “好!干得漂亮!”第一个欢呼声响起,紧接着就连成了一片。 “第一次见到低级魔法还能这么用的!厉害!” “这小子还不到十八岁吧!” 鼓掌声不绝于耳,这一刻,莫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感。 “诶诶诶,醒醒!赶紧下场,别耽误下一个人上场。” 裁判略微带着一丝笑意地拍醒了莫奈,催促他赶紧下台。 而他这才如梦方醒道。 哦哦哦,好的。” 莫奈狼狈地跑下台的模样再一次让裁判露出了笑容。 “这孩子……天赋还是不错的。” “下一场!……” 比赛如期进行着,而莫奈还没等走到出口,就被一个人大力地抱住了! “莫奈!刚才可是吓死我了!干得漂亮!对了,你怎么来了?” 莫奈晕头转向地被人问了一大堆问题,这才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 熟悉的淡金色头发,大大的眼睛,脸上有一对浅浅的酒窝,笑起来总是神采飞扬。 “西泽尔!”莫奈惊喜道,再一次抱紧了他。 “是我,是我。”西泽尔喜极而泣,“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给你写信你也不回,搞得我整天担惊受怕的!”西泽尔埋怨道。 “唉,这件事吧……一言难尽啊!”莫奈想要把一切都告诉西泽尔,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将满腔的愁思化作一道叹息。 “诶诶诶,让让,让让!真不知道这种实力的人怎么还有胆量来参加这种比赛,真是自取其辱。”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令西泽尔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人看着西泽尔与莫奈,脸上满是嘲讽,仿佛在嘲笑着莫奈刚刚显露出的低等魔法。 “刚刚那一场,你就是侥幸才赢了一个比你傻一点的傻子而已!别以为自己有多强!你这种实力,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为好别到了这种盛会上,伤了自己的心!” 那人嘴上毫不留情,将莫奈贬得一文不值。 西泽尔的拳头已经紧紧地握起来了,只要他再敢喷粪,这只拳头就会出现在他那张白净的脸上,给他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印记! 只不过这时,裁判的声音再度传来。 “下一场!圣剑学院的高柯,对阵艾文!” 男子听到裁判的声音之后,收敛了那股令人厌烦的气质,不过还是不耐烦道。 “让让,到我上场了!” 西泽尔有些震惊,难道这家伙就是冒名顶替圣剑学院的家伙? 怎么就这么招人打呢? 西泽尔已经在盘算着,等会儿是不是要带着奥斯顿和迪亚波罗这两个家伙,他们对假冒自己名义的家伙可是“心心念”了好久了呢! 看着那人走向决斗台的背影,西泽尔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将旁边的莫奈吓得不轻。 “西泽尔,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那家伙给你下了什么魔法?” “没有,我好的很。只不过某人,可能就要到倒大霉了。”西泽尔缓缓说道,却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气质。 第八十一章 电光纵横 “下一场!高柯对艾文!”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呼唤着参赛选手入场。 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两人慢慢从决斗台的两侧来到了决斗台正中央,在裁判的一声开始之后,便瞬间缠作了一团。 高柯使用的是一把银色匕首,而他的对手则用的是一把长剑,剑柄呈赤红色。 两人缠斗在一起,手中的武器已经挥舞地只剩下残影,叮叮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的光点在两人中间炸开,看上去仿佛那里有着无数的繁星。 其实这才是三星骑士之间战斗应有的状态,争分夺秒地击倒敌人,以短时间内的最大杀伤力作为目标,摒弃那些华而不实的高消耗魔法。 这是真正的战斗! 两人的武器上都加持了增益魔法,极大程度地提升了速度与攻击力,就连两人周围的地面都因为武器掀起的风刃而出现了一定的破损。 看着这一幕,西泽尔收起了对这个讨厌的家伙的轻视,看来他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那个名叫高柯的家伙虽然惹人生厌,但是手上的功夫却是实打实的。银色的魔法光芒笼罩着他手里的匕首,每一次划过空气都带着耀眼的光芒,打在那个艾文长剑上的时候,总会令其身体有一瞬的迟滞。 雷! 这是很罕见的属性! 观众席上有很多见识广大的人也认出了这种魔法属性。 “雷!雷!这是雷系魔法啊!”惊叹声就此响起。 “那个难以掌握,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的雷系魔法?真有人练成了啊!” “天呐!雷系魔法一直以攻击力强大著称,难道这届竞技赛的冠军就要水落石出了吗?” …… 西泽尔看着台上不断蔓延呈树突状的银色电弧,手掌已经紧紧地握了起来。 这人……是一个劲敌! 不论是战斗意识,还是魔力状态,这人都是西泽尔不曾遇到过的类型,而且也是极其强大的一个。 雷系魔法拥有着麻痹、爆炸、以及侵蚀等多重效果,对个人的战斗力提升是很显著的。 西泽尔曾经见到过,陨落之光的军团长就是一个雷系魔法的高手,可以瞬间激荡起一道雷电的长河,在刹那间就清空了城西的之外的魔族,只留下一地焦黑。 这让西泽尔对这种特殊的魔法属性很是在意,也特意询问过老梅林。 只不过他的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修炼这种魔力的念头。 “这个你要修炼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种魔力在自然界一般不存在福集的情况,所以需要修 炼者在自己的体内植入一个魔力的储存物,以积攒特殊魔力。” 老梅林原话如此,所以西泽尔就丧失了修炼的兴致。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自己体内的那几个家伙! 西泽尔平时修炼的时候就已经如坐针毡,每天看到自己体内的那两个家伙就跟看到了大爷一样,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要是再往里面塞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两个大爷不买账了怎么办? 它们相处的不融洽,打起来了,自己可就遭殃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西泽尔最终还是放弃了修炼特殊魔力的打算。 不过看到台上那个令人生厌的高柯使用着雷系魔法,西泽尔突然觉得不能修炼也没什么不好。 这种东西……还真的是什么人都能修炼啊! 此时,台上的战局已经逐渐明朗。 因为雷系魔法自带的麻痹属性,导致那家伙的对手多次失误,身上已经留下了几道伤口,现在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 而高柯的攻势则依然的犀利,他不断封锁着对手的后退路线,想要将他一直逼到决斗台的边缘。 但是,能来到这里的人并不会如此轻易服输。 在那人渐渐后退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一点赤红色的光芒随着他的不断后退而渗入地下,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终于,当他一步步退到决斗台的边缘的时候,他之前埋下的那些魔力,爆发了! “什么!?”高柯当局者迷,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到了敌人的陷阱里,在那一瞬间做不出任何规避的手段。 轰! 一道赤练从地底下喷薄而出,在一瞬间将高柯的身影所吞噬。 看到这反转的一幕的观众,情不自禁地为其叫好! “好!精彩!这魔法没见过,但是别出心裁!” “火系的陷阱魔法!不常用,但是看起来效果挺不错的啊!以火系的攻击力,敌人应该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哦吼!” …… 在一片欢呼声中,艾文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赤色的烈焰光柱,心里一阵后怕。 要不是那人最后的攻击稍稍慢了一点,自己根本就来不及布置陷阱魔法,一定会被压制到死的! 正当他喘了几口气,打算结束这一切的时候,火柱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 “呵呵,差一点就着了你的道了。不过,太弱就是你的硬伤。” 与此同时,一道轻微的滋滋声从火柱的内 部传出,使得艾文的脸色骤然大变。 砰! 一道银色的电弧从火柱里迸射出,艾文只来得及用长剑挡住自己的胸口,勉强接下了这一击。 但是艾文的身体再度僵硬,虽说很快就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是他身体各处的酥麻依旧影响了他的活动。 不过这还没有完,只见越来越多的银色电弧从火柱中迸射而出,只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的赤色火柱已经变成了一道银色的通天巨柱,无数的电光缠绕其上 高柯的身影从银色巨柱里慢慢走出,银色的光芒披在他的身上,仿佛神灵天降。 “真是可惜啊,你的攻击结束了吗?是不是,该到我了!” 高柯手中匕首向前一挥,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那一道银色居住陡然炸裂,数之不尽的电光冲向了艾文。 “啊啊啊啊啊啊!” 艾文痛苦的喊叫声响彻了整个竞技场,银色的电弧在他身上肆虐,使得他的身上有止不住的黑烟冒出。 渐渐的,惨叫声慢慢停止了,银色电光仍在肆虐,只不过身处其中的艾文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好……好残忍。”有的女性观众不忍看到这残忍的场面,转过了头。 “有点过分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一个常年混迹与竞技场的家伙,竞技场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对待无力反抗的敌人,要么让他认输,结束战斗;要么就杀了他,结束他的痛苦。 而高柯这种蹂躏已经昏迷的敌人的事情,的确是有失风范。 但是场上的高柯并没有在意他人的目光,当身后的银色光柱消耗殆尽之后,才结束了这场战斗。 “艾文失去战斗能力。高柯胜!”裁判淡淡地宣布了比赛的结果,只不过场中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响起给胜利者的掌声。 反而喝倒彩的居多。 “嗨!不懂礼貌的小子,赶紧回家吧!别到后面输了哭鼻子!” “哼哼!看着吧,一定会有人收拾他的!” “这么残忍的家伙不配参加比赛!” “这就是圣剑学院的学生吗?好失望……” …… 仍站在台下的西泽尔看着这一幕,心中无端升起一阵怒火! 不知道是可怜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艾文,还是气愤自己的学院遭到了误解。 总之西泽尔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打败这家伙! 西泽尔深深地看了一眼仍在台上的高柯,发现他嘴角那一抹残忍的笑容,心里不禁为某人判下了死刑。 等着,我一定要你好看! 第八十二章 初露锋芒 带着莫奈回到休息室,介绍了自己的两个朋友。 “迪亚波罗,力气大的吓人,有什么打架的事情就叫他,他最爱干这个了。” “奥斯顿,刚刚开了一家炼金工坊,赚了不少钱。” 迪亚波罗不满地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反驳,而奥斯顿则是善意地笑了笑。西泽尔来圣剑学院之前的经历他们多少也知道一点,所以对莫奈的第一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这是莫奈,我的兄弟。”西泽尔笑着搂住莫奈的肩膀说道。 随即西泽尔便跟他们两人说了自己遇到那个高柯的事情,惹得两人都杀气沸腾。 “冒用我们学院的名号,还敢跟我们嚣张,看我遇到之后怎么蹂躏他们!”迪亚波罗眼睛深处闪过一丝绯红,这时他已经对自身狂化的控制到了一定的地步,自然也控制得住自己的愤怒。 奥斯顿握着手中的折扇道:“高柯么……等我叫人查一查他们的开头,如果有点搞头,那么就很有看头了!” 西泽尔无奈地看着奥斯顿,这家伙最近不知怎的,已经不会好好说话了 四个人在一起聊了两句,随即就有人过来通知。 “谁叫西泽尔?准备一下,下一场该你上了。” 西泽尔很意外,自己竟然是学院这三人里面最先上场的。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出现慌张,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了,这种场面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西泽尔,加油!”莫奈并不知道他的实力,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给予鼓励。 迪亚波罗更是不担心了,他可是知道,西泽尔这个怪胎既然可以和狂化之后的自己掰手腕,那么一般的对手在他的面前基本都不够看。 奥斯顿收起了折扇,对西泽尔说道:“快点结束比赛,我们可以想一想今晚到底要去哪里庆祝。” 西泽尔自然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满怀信心地回了一句。 “好,等着瞧吧!” 很快,西泽尔就到了决斗台,看到了他今天的对手。 那是一个手拿一根长棍的少年,皮肤黝黑,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西泽尔甚至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咸咸的味道。 长棍这种武器在帝国并不常见,即使是喜欢钝器的人一般也会选大锤之类的,结合这人身上的衣着与气质来看,应该是帝国边境的人吧。而且很可能是来自南海方向。 果不其然,裁判在这里特意交代道。 “我右边这位,和瑟琳娜公主一样,是来自南海的使者,今天来此参赛,是希望能与我们光辉帝国的年轻人互相交流一番,希望他能有所收获。” 在西泽尔打量着对手的同时,他的对手也在观察着他。 西泽尔随身携带的并不是得自精灵秘境的圣剑,而是 一把圣剑学院的制式长剑,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在这种场合不会有人看出圣剑的来历。 而且拿出这种东西来比试,实在是有失公平。 西泽尔看着依旧警惕地看着他的黝黑少年,不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在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 只不过看起来这位“异国来客”并不领情,面上的警惕之色非但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更加凝重了。 额…… 西泽尔看着这尴尬的场面,不禁有些恼火。 这家伙,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吗? 此时,坐在高台上的瑟琳娜公主正在注视着决斗台,仿佛在期待着即将开始的战斗。而与此同时,国王陛下给红衣教皇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马就领悟了。 “瑟琳娜公主,你觉得这场战斗的结果会是怎样的呢?”红衣教皇偏过头问道,脸上依旧带着慈祥的笑容,仿佛一个老人在询问家里的小事。 瑟琳娜公主淡然道:“战斗还没有开始,我也不好妄下结论。但纳特他是我的护卫队里天赋最高的一个,我让他参加比赛,也是希望他能从中学到什么。所以,我觉得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红衣教皇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他看着决斗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笑容突然灿烂了一些。 “那么……我们就好好欣赏一下这场比试吧。”红衣教皇慢慢靠住椅背,眼睛里突然多出了一丝追忆的光芒。 台下,裁判在介绍过西泽尔圣剑学院的身份之后,就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双方准备好了吗?那就开始!” 西泽尔并没有像之前的选手一样急着动手,而是选择先观察一下。 异国来客的手段以及其他的进攻方式都是未知,西泽尔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慎重一点。 只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对手和他的做法竟然一样,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西泽尔。 局势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僵局,两人静静地站着,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形的争斗。 只不过观众席上的人们可不买帐。 “快点啊!一动不动站着算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实在不行就认输吧!不要耽误我看下一场!” “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刚刚那一场呢,还有好看的火花。” “……” 在满场的喧闹声中,终于有一个人最先动了起来。 黝黑少年提起手中的长棍,一瞬间就来到了西泽尔的近前,快得连一丝影子都没有。 好快! 西泽尔急忙侧身,同时用手中的利剑划着抡过来的长棍,剑刃与长棍摩擦出耀眼的火花,这才险险避过了这一击。 幸好西泽尔刚刚没有主动出 击,否则他如果仍旧以为拿棍子做武器的家伙灵活性都很差的话,对手一击就能让他遭到重创! 西泽尔在避过这一击之后连忙退后,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想要以此来抑制对手的速度优势。 只不过黝黑少年并没有让他如意,几乎是紧随其后地跟了上来,第二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西泽尔的耳边袭来。 砰! 这一击打在西泽尔挥过来的长剑上,只一下就将其打得四分五裂,而西泽尔也趁机拉开了距离。 不过失去了武器的西泽尔看起来情况并不妙,他的对手以接近巅峰的状态向他袭来,而他此时已经失去了武器。 黝黑少年长棍上绽放起淡蓝色的光芒,一道蓝光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西泽尔的身上。 这是……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西泽尔没有来得及闪避,但他也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过很快,西泽尔就知道了这道蓝光的作用。 只见黝黑少年再一次朝着西泽尔发起冲击,西泽尔向一旁闪避,却发现黝黑少年的身上也有着与自己同样的蓝光,而他的身体也随着自己的转向而发生了方向的改变。 追踪! 那道蓝光是罕见的追踪魔法! 西泽尔脑海里刚刚响起这个念头,一道黝黑的身影就带着漆黑的长棍来到了他的面前,一股压迫感带着呼啸的风声再度向着自己的肩膀袭来。 砰! 这一击西泽尔并没有避过,实打实地挨了这一击。甚至长棍上有魔法绽放,更是增强了这一击的威力,也遮挡了部分观众的视线。 但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战斗就要结束的时候,事情却出现了转机。 “看!那是什么?”有眼尖的观众惊讶道。 顺着他的手指,接连有人注意到场上的西泽尔并没有因为这一棍而倒下,反而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只手抓住了长棍! 那是一只狰狞的魔爪,漆黑的硬甲一直蔓延到西泽尔的肩膀处,上面还绘有淡金色的花纹,仿佛有呼吸一样,明灭有序。 “现在……该我了!” 西泽尔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舍弃了左手破碎的长剑,一拳捣向了黝黑少年的心口! 蓬! 黝黑少年果断舍弃了长棍,双手交叉护在身前,这也使得他的要害并没有受到重创,只不过向后飞了一段距离而已。 但是他也不是一点伤都没有。 黝黑少年惊恐地看着西泽尔,此时他的双手正在微微的颤抖,之前那一记重击他是很勉强才接下来的。 看着西泽尔随意地丢掉长棍,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走来,黝黑少年的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绝望。 这个怪物,究竟是哪里来的? 请假条 请假一天,原因嘛…… 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考试,所以今天一整天都在复习,搞得头昏脑涨。 打开电脑也不知道写一些什么,反而对着电脑发呆。 所以…… 容我请一天假吧!今天先好好复习,等明天考完试了,糖五就会老老实实地码子的。 感谢理解。 天润建筑,大晚上的,刘雨诗还在办公室加班,没法子,她想用这种自我摧残,来短暂忘记失去左鸣飞的痛苦。 徐荣最终还是投靠了曹操,把他所知的关于长安城内的一切信息,告知了曹操。 虽然只是f级源技,领悟起来并不困难,但半个时辰的时间,却还是太短,转眼间,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大半。 虽然日本人的脸色很难看,但更怕特务队造反。县城就像个大火药桶,哪怕一点火星,都会爆炸,惊天大爆炸,把日本人炸得粉身碎骨的大爆炸。 厉司丞看见初迢内心里面还在嘲笑他,真感觉自己这趟来就是活受罪。 张晓儒原本安排乔再生在酱菜馆当伙计,他父亲乔子清当师傅,他当伙计,其他人就能解放出来执行任务了。 无法舍弃,只好将上面的铜镜卸下来,用布裹住,平放于粮草之上。 一个学院的考核是要看综合实力的,而不是看某一方面特别突出。 鸭舌帽面朝地面,神色发苦,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巴掌。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温热和刺痛,令他动也不敢动。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之前不是去过你妈那吗!”封老太太急了,也敢跟封华呛声了。 我看着铜钱剑,觉得比奶奶的桃木剑厉害许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一把。 那是幼时的他,尽管夜凌泽隐约有感觉这只是一场梦,毕竟那些人如今早已死绝。 虽然苏千寻现在怀孕已经七个多月了,孕肚也已经非常的明显,可是这样的她看在龙司爵的眼里又别有一翻韵味,好像更加吸引他了。 门外的风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搞得有些懵,一怔之后,还是立即进去了。 无人谷的幻境其实还是很尊重我们本人的,即便我梦中的君凉薄和现实中的他有些出入,可依然很相似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和陆芊芊的关系,更加的如胶似漆,以后要分开两人,恐怕更加困难了吧? “怎么,你知道那个臭丫头去哪里了?”枫木行沉着脸看向她,眼神阴沉的厉害,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我惊讶地看着落款,咋怎么巧,师父曾经驱鬼的宅子,现在的主人又给我们发了一封求救信。 它们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顾义手脚发冷的看着那和鬼脸如出一辙、却有近三层楼的恐怖东西。 顾眠并不想让她看出自己和唐醉之间的问题,便先收下了,送不送的到时候再说吧。 可她现在分明只有发热的症状…是被人解了毒,还是说压根就没中毒?? 看着眼中似有什么雄心壮志般的情绪从妹妹的眼中出现后,他既骄傲又为此感到担忧。 不过在看到黑板上罗列出的技术难题之后,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粮票分粗粮票和面票。粗粮票只能买粗粮,不能买细粮。面票是全能的,粗粮、细粮都能买,至于你能买到什么样的粗粮有时间是能看运气了有时间是棒子面,有时间是红薯面。 第八十三章 海兽之心 决斗台上,优劣势发生了惊天大逆转,不光是场上的两人惊心动魄,在观众席上的人们也是热血沸腾。 “西泽尔,加油啊!不要给我们帝国丢脸!” “好小子,我看好你!我可是买了你赢的!小心别输了!” “上啊!撕碎了他!” …… 观众席最上方的高台上,红衣教皇偏过头看了眼依旧淡然的瑟琳娜公主,笑着说道。 “公主殿下,现在您对这场战斗的胜负还有什么疑问吗?” 瑟琳娜公主手指间绕着一缕洁白的长发,不时拨弄着发丝的末端。在听到红衣教皇的声音后,她转过头笑道。 “没有疑问,最后胜利的一定是纳特。”瑟琳娜的语气里带着迷人的自信,以至于任何人听到她说出这种有些强硬的话后,非但不觉得失礼,反而觉得她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 “可是下面是我们的人占据优势啊。” “纳特一定会赢的,我相信他!”瑟琳娜没有丝毫的动摇,坚定道。 红衣教皇看着再度注视着下方的瑟琳娜,不禁莞尔。 “好吧……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两个小家伙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一旁的国王陛下默不作声,两眼微眯,如同睡着了一样。但红衣教皇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一直在规律地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陛下,还是那么爱操心啊…… 此时,西泽尔看着面前的黝黑少年,激活了“魔爪”上的魔法阵纹。 淡金色的光芒在漆黑的臂铠上依次点亮,仿佛裂缝中闪耀的光芒,将黑暗点亮。 这是一道全新的阵纹,为了它,西泽尔甚至将“魔爪”回炉重铸,增加了不少珍惜的炼金材料。 其中有一种东西,叫做秘金。 与使用广泛的秘银不同,秘金并不以优良的魔力传导性而著称,反而对魔力还有阻碍作用,但它有一种其他材料无法比拟的优势。 坚固! 一柄剑只要能够融入少许的秘金,便可以称得上是一把绝世剑胚。剩下的,就是一个炼金造诣极其深厚的炼金术师,为它铭刻上一道强大的阵纹。 因为坚固,所以可以承载更加强大的魔法阵。 四星魔法阵,光辉领域! 只见一道金色的魔法阵从西泽尔的脚下渐渐蔓延,很快,玄奥的花纹便覆盖了整个决斗台。 炽热的气息从魔法阵里散发出,使得观众席上的人们都感受到了这种燥热。 “这种 魔法阵……这不止三星了吧?这是初等职业竞赛啊!违规了吧?” “还是罕见的光明类魔法,这对施法者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不算违规,使用强大的魔法道具一样需要消耗魔力,超过五星的魔法道具可以在一瞬间把三星职业者的魔力抽干。所以,一般的四星道具是允许被使用的。”一个对规则有所了解的围观者道。 即使相隔甚远的观众都可以感受到这魔法阵的强大,可想而知身处魔法阵的黝黑少年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炽热、干燥、自己的魔力仿佛要被同化! 黝黑少年最擅长的水系魔力在这种情况下遭受到了很大的压制。 但他虽然嘴唇干裂、发丝蜷缩,但是一双眼睛依旧那么的清澈,带着一种处事不惊的气度。 很多观众都在疑惑,为什么西泽尔刚刚明明已经占据了优势,为什么还要费力放出如此强大的魔法阵,难道是有什么用意? 别人不知道,但是西泽尔可是感受很深,对面那个看似平凡的黝黑少年,带给他的压力可不是一的大。 西泽尔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黑夜堡的战场,面对那强大的树魔,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 这是神血的警示! 所以西泽尔不敢大意,直接使出了他的最强手段,哪怕消耗魔力也在所不惜。 就当所有观众都以为黝黑少年即将落败的时候,他轻轻地开口,说出了他自入场一来第一句话。 “你很强,所以我会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来比试。” 黝黑少年的声音并不像他看上去那么平凡,他的话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味,仿佛一首歌,回荡在蓝天碧海之间。 只见黝黑少年的身后,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渐渐浮现出来。它带有深蓝色的鳞片,一只金色的尖角仿佛一把长枪,带着锋利的味道,修长的身体呈一种流畅的曲线状,带着天然的美感。 这是一只美丽而强大的金枪鱼! 西泽尔如临大敌,因为在这道虚影成形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光辉领域被完全地抵消了,空气恢复了湿润,他的衣衫很快就因为潮湿而贴合在了他的身体上。 轰! 西泽尔瞬间加大了魔力灌输的速度,这才勉强把领域撑开在自己身前一丈的范围内。他知道,如果自己一直身处对手的领域内,一定会遭到压制的! 此时黝黑少年身后的虚影已经慢慢渗入到了他的身体中,使得他的身体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异变。 一对蓝色的鱼鳍出现在他的耳边,在他的手 臂上也出现了蓝色的鱼鳞,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仿佛分裂出了无数个瞳孔。 西泽尔感受到一股海啸般的威压直面扑来,令他需要将神圣之力灌注到自己的双腿才能保持自己的身体不向后倒退。 高台上,瑟琳娜转过头看向红衣教皇,耐心地解释道。 “这是我们南海的一种魔兽,我们使用特殊的魔法将其灵魂移植到人体上,使得它们的魔力拥有海兽的特殊属性,必要情况下我们还可以释放海兽的力量。” 瑟琳娜望着台下已经与湛蓝色领域化作一体的纳特,补充道:“天赋异禀者甚至能够直接继承海兽的天赋魔法,这种人在我们南海也是颇为罕见的,天赋能力的获得者,被我们称作‘约德‘,意思为拥有海兽之心的人” 红衣教皇若有所思,眼角的余光还瞟了一眼仍在装睡的国王陛下身上,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此时,纳特已经完成了力量的释放,朝着决斗台对面的西泽尔猛地冲了过去。 巨大的水花凭空生成,拖着纳特的身体,将他原本就很快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只是眨眼见,他便来到了西泽尔的身前,手里握着那根不知何时捡起的长棍。 “哈!” 纳特重重地将长棍从西泽尔的头顶力劈下,带着一道巨大的水柱,远远看去,仿佛一只水花凝成的蝴蝶正在张开双翼。 轰! 西泽尔硬接了这一击,领域内的温度瞬间提升,蒸发的水汽遮蔽了所有人都视线,只余一道巨大的轰鸣声。 许久之后,当决斗台上的雾气散去,人们才发出了惊叹与欢呼。 “漂亮!” “耶!我们胜利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场上只有一人仍在站立,而另一人早已倒下,不再动弹。 而那仍然站着的人就是西泽尔! “纳特昏迷,失去战斗能力。西泽尔胜!” 巨大的欢呼声从观众席上传来,宛如海浪一般的掌声将西泽尔淹没,所有人都在庆祝。虽然他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无法阻挡他们对胜利者的崇拜与热情。 “刚刚……那是怎么一回事?”瑟琳娜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昏迷不醒的纳特,她无法想象为什么已经释放了海兽之心的纳特会落败得这么快。 “谁知道呢,也许是不小心撞到了脑袋。” 一直沉默的国王陛下突然开口,以玩笑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只不过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下面的决斗台,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第八十四章 无名 “西泽尔,你太棒了!”莫奈在看到西泽尔的第一个瞬间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以此来表达出他的喜悦。 迪亚波罗也很快加入了这个行列,大力拍着西泽尔的肩膀,直到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呦!我还有伤呢!能不能轻一点?”西泽尔呲牙咧嘴道,不过有一半都是装的。 奥斯顿倒是没有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不过他已经为今晚的狂欢而做出了打算。 “我知道帝都有一家不错的会所,晚上我们可以去喝一杯,就当是为西泽尔庆祝了。” 迪亚波罗与奥斯顿两人今天都没有比赛,所以这份庆祝是单独给西泽尔的。 三人在同一个学院同一个班级,自然也有着同样好的眼光。 刚刚那个黝黑少年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西泽尔赢得如此艰辛,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 特别是那奇怪的海兽魔法,是三人都未曾见过的东西,看样子威力至少是四星的级别,甚至还要再高一点。 西泽尔能赢,已经算是运气了! 说实话,就算是他们自己上去,获胜的希望也是渺茫。 不过看起来西泽尔有自己的底牌,在关键时候起到了作用,在那雾气弥漫的一瞬间锁定了战局。 他们并不准备刨根问底,在这个并不和平的世道里,人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底牌,不是吗? 西泽尔也很感激他们没有询问,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刚刚到底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当时,自己的光辉领域与对方的海洋领域相互碰撞,西泽尔体内的魔力急剧消耗。就在这时,黝黑少年已经来到他的近前,黑棒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危急关头,他那些一直沉寂在身体里的神圣光点不知为何突然点亮,散发出纯净的光明气息,特别是他完全淬炼过的左手,血肉都变得透明,西泽尔甚至可以看到一根根鲜红的血管以及那金黄的臂骨。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强大的光系魔力充斥在西泽尔的体内。 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棍,西泽尔想都没有想,直接将远超自己之前魔力的光系魔力全部灌注到了自己的“魔爪”中。 当时,白炽的光芒直接将魔法阵撕裂,与此同时,那深蓝色的领域也消失不见。 黝黑少年随着一声闷哼,就这样倒在了他的面前。 而西泽尔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和短时间释放大量魔力而产生的酸痛感之外,竟然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西泽尔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身体里的种种问题,没想到 却忽视了这么一个深水炸弹。 那遍布在他体内各处的神圣之力竟然蕴含着如此充沛的光系魔力! 西泽尔完全不敢去想这些魔力如果有一天忽然失控会有什么后果,那自然是…… 砰! 然后世界上就再无西泽尔这个人了。 “嘿!我们晚上去哪?是我说的会所?还是迪亚波罗推荐的酒馆?你有没有在听啊?”奥斯顿推了推发了好一阵呆的西泽尔,觉得他可能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会是刚刚受了什么奇怪的伤势吧?要不要去找竞技场的医生看看?”迪亚波罗显然很熟悉竞技场的必备服务,直接提出了解决办法。 西泽尔原本打算拒绝,但是他旋即一想,让其他人探知一下自己体内的那些神圣之力光点也不错,说不定会得到一些不同的答案。 毕竟老梅林既不是骑士,也不是医生,对于西泽尔的修炼只能指出大方向上的问题,但是这些未知的东西还是要靠他自己去解决。 “好吧,我去医生那里看看吧。” 莫奈小心翼翼地跟着西泽尔,就好像以前他打架受伤之后,莫奈总是给他涂药那样,生怕有一点照顾不到的地方。 “没那么夸张啦,就是魔力消耗有点大,身体有些吃不消。”西泽尔不得不阻止莫奈这种“看孩子”一样的行为,自己已经十六了,再被人连走路都要注视着的感觉,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嗯,知道了。”莫奈嘴上说着,但是目光还是从不离开西泽尔,这让他有些无奈。 好在竞技场的医生很好找,迪亚波罗大老远就看到了那个身穿黑色大褂的颓废中年人。 说他颓废,这可不是西泽尔一个人的看法,事实上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他身上的死寂、没有干劲、一副一周没合眼的样子。 “干做什么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那张满是胡渣的下巴仿佛酒馆里好久没换的扫帚一样,粗糙地难以忍受。 “这人……靠不靠谱啊?”奥斯顿看着眼前不修边幅的家伙,若不是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大褂,很难将他与一位受人尊敬的医生联系到一起。 “要看伤吗?把手拿出来?” 颓废中年人虽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是他也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冲着眼前的四位少年问道。 西泽尔虽然也觉得这人可能不太靠谱,但是想着这是帝国三十多年才举办一次的盛会,应该不会草率地请一个没有本事的家伙来吧? 这样想着,西泽尔把左 手伸了过去。为什么不伸右手? 因为西泽尔的右手自从与魔星签订过契约之后,就再也没有注入过魔力了。 不光是西泽尔自己的,老梅林也曾经试图把一些奇特的魔力灌注进去,试探右手的反应。 只不过这些魔力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就被右手排斥出去,连靠近都做不到。 所以西泽尔也不担心这人发现自己右手的秘密,就算发现了,也只会说当作右臂出现了一些问题罢了。 颓废中年人把一只手搭在西泽尔的左臂上,一缕极细的绿色魔力顺着他的左手进入到了他的身体,在各个脏器之间徘徊,不过在心脏处,却遭到了排斥。 “咦?” 颓废中年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了下来,只不过当他再度将两缕绿色魔力灌注到西泽尔的身体里,试图向他的心脏靠近时。 他的魔力直接被吞噬掉了! 中年人愣了一会儿,半晌才看着西泽尔幽幽地问道。 “你的心脏……放了什么东西吧?” 西泽尔差点冷汗就冒出来了,只能注视着中年人的眼睛,许久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年轻人有勇气啊!这种地方都敢……” 颓废中年人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但是西泽尔已经明白了他所想的是什么。 有些奇怪的魔法道具是可以埋在人体内的,只不过这种方法太过血腥,而且成功率也不高,所以很少用人去做。 颓废中年人大概以为自己往身体里放了什么魔力道具吧? 西泽尔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可是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漩涡一直没有搭理中年人的绿色魔力。倒是神血细线仿佛不满于自己的地盘有外人来入侵,第一次将其赶跑,第二次竟然直接将其吞噬掉了。 颓废中年人用魔力检查了西泽尔身体的其他位置,到了右手的时候,再度出现了魔力被吞噬的尴尬场面。 “额,这个……” 中年人挥了挥手,示意西泽尔不必说下去,只不过看向西泽尔的眼神依旧是怪怪的。 “好了,除了魔力消耗过大,以及有几处不重的伤势外,没什么好担心的,回去好好疗养就好了。”颓废中年人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那就好,那就好。”不光是西泽尔,莫奈他们此时也松了口气,毕竟异国人如果有什么奇怪的魔法伤到了西泽尔,那也不是他们看得出来的。 “走吧!我们去吃大餐!”奥斯顿道。 第八十五章 邀请 西泽尔一行人在与观众席上的苏珊汇合后,决定离开决斗场,只不过还没等离开,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形。 “请问,是圣剑学院的西泽尔吗?” 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不过他并没有露出恶意,而是彬彬有礼道。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西泽尔站了出来,毕竟这是会场里面,他觉得应该不会有人在这里找人麻烦。 “今晚有一场获胜选手与尚未上场的选手的统一聚会,是由陛下与元老会举办的,这是请柬。” 燕尾服男子递过来一张金色的请柬,西泽尔看了眼,发现是邀请圣剑学院所有参赛选手的。 “好的,我们会去的。”西泽尔答应道。 燕尾服男子很满意这个结果,冲着他们笑了笑就默默离开,消失在了转角,反倒是迪亚波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问道。 “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 奥斯顿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了,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你觉得你的面子大到了陛下与长老会的共同邀请,都不能让你参加一场聚会的地步吗?” 虽说这话有些夸张,但是既然收到了请柬,这场聚会他们就一定要去。毕竟这不只是同龄人之间的一场交流会,更是与帝国高层接触的一个很好的机会。 “哦。”迪亚波罗虽然不满奥斯顿嘲讽他,但是也觉得自己刚刚想的太过简单了。 西泽尔对着莫奈与苏珊道:“抱歉了,今天晚上可能很晚才能回去。” 然后他把自己的房间钥匙递给莫奈。 “今天晚上你就和我住在一起吧,如果我很晚都没有回来的话就不用等我了。”西泽尔让好友住在自己的房间,因为刚刚他了解了莫奈之前一直住在一个很糟糕的地方。 “好。”莫奈也不矫情,他们很久之前就一起住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交代的。 “那么……就让我们去参加这场聚会吧!”西泽尔大步走出会场,手中那张金色的请柬在夕阳的照耀下映出灿烂的光芒。 …… 颓废中年人正在收拾着自己的小摊位,将一些奇怪的医疗工具收到自己的医疗箱里面,但这时有一个人影,默默站在了他的身前。 颓废中年人顺着他的皮鞋慢慢向上看,当看到燕尾服男子那张平静的脸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唉,是你啊!我还以 为会场的老家伙来赶我走呢!” 颓废中年人口中的老家伙其实是会场原先的安保人员,当然,因为他年纪太大的缘故,他一般只负责把会场不欢迎的家伙赶出去。 比如颓废中年人。 黑色燕尾服男子看着颓废中年人,注视了很久才说道。 “如果你能好好做医生的工作,他也不会赶你走。再说,你为什么偏要在这里当医生呢?明明陛下有邀请过你让你去宫殿。” 颓废中年人摸了摸自己胡渣遍布的下巴,自嘲道。 “皇宫有什么好的?连饭都吃不上热的,还是外面好,有美食吃,有美女看,还有有趣的……” 中年人接下来的话被燕尾服男子一声轻咳所打断。 “咳!温布顿赫克托,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说出来的,特别是在这种不安全的地方。” 颓废中年人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仿佛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名字。 但是温布顿赫克托这个名字,在十多年前可是一个很出名的名字,它仿佛是一个称号,即使是念诵都会散发出光明的味道。 帝都里可能有人不知道现在的首要大臣是哪位,但是却没有人不知道温布顿赫克托是谁。 因为他拯救了当时帝都的三百万民众!包括那些贵族与大臣! 他是一个时代的英雄! 他是一个非凡的医生,凭借着勇气与力量,扼杀了一场大型的瘟疫。 要知道当时帝都每天死去的人已经可以堆成一座小山那么高,老鼠与蟑螂在死尸堆里进进出出,苍蝇与蚂蟥也来凑热闹。 那时候的帝都可没有今天那样繁盛的景况,完全就是一座死寂的城市。 即使是修炼者也无法保证自身是否会被瘟疫感染,只能搬离到远离帝都的地方,并且祈祷瘟疫不要传播到那里。 就在所有医生束手无策的时候,他挺身而出,每天与病人和尸体打交道,在最恶劣的地方做着最神圣的事情。 终于,他找到了瘟疫的源头,并将其扼杀。 那一天,是帝都在经历长久的黑暗之后,第一次见到光明。 不过温布顿赫克托却谢绝了那些大家族甚至是国王陛下的邀请,选择独自隐居的生活。 谁也不曾想到,他竟然仍旧生活在帝都,而且还是这么一副模样。 这要是让那些当年对其心生爱慕的贵妇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温 布顿,你……知道多少?”燕尾服男子看着他,以一种幽幽的语气道。 颓废中年人,或者说温布顿,他悠闲的靠着背后的椅子道。 “你想我知道多少呢……他的身体,那样的姿态,我只从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那是世代继承的东西吧?” 燕尾服男子默不作声,但是他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但他不能说,有关那个人的一切,都应该被隐藏起来,不该在这样一个充满危险的环境里说出来。 “我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那位已经注意到他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出一点什么。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不要和一些危险的人接触。” “没问题。”温布顿答应得有些快,看得燕尾服男子有些茫然。 “这个……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的话,那么能不能……管吃住啊?如果管酒的话就最好了!”温布顿看着燕尾服男子,突然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不是吧?”燕尾服男子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想到了什么。 颓废中年人继续哭诉。 “我之前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这里,这里的伙食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它不限量啊!” 颓废中年人一把拉起自己的衣服,露出那清晰可见的肋骨,委屈道。 “曾经,有多少少女乃至少奶奶都被我健硕的身材所迷倒,可是现在,我却成了这个样子。你说,要不是你,我会到这个地步吗?” 燕尾服男子第一次露出了窘迫的模样,讪讪地笑着,就连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我……不知道。这样吧……你可以住在保安官的一件公寓里,我会定期给你送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 颓废中年人一听到这话,可怜的模样瞬间消失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真的吗?我听说他们治安管的伙食还是不错的,哦,对了,我要去梧桐城区。那里的治安官我很熟,特别是伙夫做的火鸡,好吃极了!” 燕尾服男子看着突然跳脱起来的温布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不过背后的一只手握紧又松开再握紧,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温布顿倒并没有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此时的他已经在畅想着接下来度过一段美好而静谧的时光了。 “诶,对了。那个男孩的身体有点古怪,这点你们知道吗?”温布顿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 第八十六章 嫉妒 “话说,我们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在一家服装店里,迪亚波罗刚刚从一间试衣间里走出来,就开始抱怨道。此时他身上的那件衣服让他很不喜欢,迪亚波罗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遭受到了限制,特别是领口系着的领带,让他喘不过气来。 “当然!你以为这是去参加城乡结合部的联谊会吗?还是和一群军队里的糙汉子喝酒掰手腕?这是很正式的场合,当然要穿一身得体的衣服过去。” 奥斯顿没好气道,此时他早已换好了一身紫色的长衫,配着他那把折扇,看起来颇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当然,这是他自己以为,而迪亚波罗更喜欢称他为一枚不要脸的淫贼。 此时的迪亚波罗被这件衣服搞得有些烦躁,于是暴怒的他直接扯下了领带,连带着扣子也掉下了两颗。 “呼!舒服多了!”迪亚波罗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燥红色消退了不少。 此时迪亚波罗虽然看上去不如刚才那样正式,但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狂野气息,使得他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也正是因此,奥斯顿也就不去管他,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试衣间。 “西泽尔怎么还不出来啊?”迪亚波罗此时连坐也不敢坐下,生怕把身上的衣服撑破,不过他倒是想尽快结束这种状态,因为穿这身衣服对他来讲就是一种折磨。 “我可是请了诺顿城最有名的设计师赶过来给西泽尔设计造型的,如果随随便便穿一件衣服就搞定的事情,不就白花那么多钱了!” 奥斯顿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将一杯褐色的茶水推到桌子的另一边,然后拿起自己身前的那一杯,慢慢品尝。 迪亚波罗等得口干舌燥,于是拿起茶杯就一口灌了进去。虽然茶水是滚烫的,但对他来说这一点小小的痛感连挠痒都算不上。 奥斯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的是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都不要在迪亚波罗这家伙的面前拿出来了,反正都会浪费掉。 相比于这两个人,此时仍在试衣间里的西泽尔就很煎熬了。 这间试衣间看起来就跟西泽尔在灰石镇的房子一样大,里面各式各样的衣服,五颜六色的化妆品,以及…… 一个看起来很怪异的男子。 “哎呀!真是糟蹋了这一头漂亮的金发,没有好好保养过,你看看!都分叉了!”那个男子顶着一个铮亮的脑袋,但却画着眼线与眉毛,正握着一缕西泽尔的头发碎碎念道。 如果要西泽尔去评价的话,那就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此时这个 “阴阳人”正用一些奇怪的东西在西泽尔的身上不断比量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搞得西泽尔总有种自己是被放在祭台上的祭品似的感觉。 “嗯,金发应该配合一件黑色的礼服,我记得波尔多地区的黑色蚕丝很有名……” 那人在一堆衣服里面找了许久,才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件黑色礼服。 “嗯,对!就是它!” 西泽尔看着设计师手里的那件衣服,黑色的底料,配上金色的绣饰,特别是双肩上那对模仿军团军服的肩章,让西泽尔第一眼就产生了好感。 当西泽尔穿上这一身军装模样的礼服之后,就连设计师都不得不叹服,这件衣服与他的气质实在是太过般配了。 “等等,别动!” 设计师突然说的话让西泽尔赶紧一动不动,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不正常,但却是一个实打实的五星修炼者,自己在其面前不说毫无还手之力,但也绝对讨不了好。 这也是西泽尔能够忍受自己被人想玩具一样装扮的原因。 只见设计师把一枚金色的狮子胸章慢慢戴在他的胸前,然后又花了不少时间来调整胸针的角度…… 直到最后,当他把西泽尔右额的一小缕金发给梳到耳后,稍稍离远一点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才鼓掌道。 “完美!” 此时的西泽尔身着一件黑色军装,鎏金的饰品在他的胸前做点缀,使得他同时兼具了军人的阳刚以及上流贵族的优雅。 如果说之前的西泽尔只是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英俊男子了。 当他走出试衣间的时候,就连迪亚波罗与奥斯顿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迪亚波罗一个不小心把他靠着的那个门栏给掰碎了一块木屑,而奥斯顿则是一口将杯中的茶连带着茶叶也喝了下去,此时甚至还毫无察觉地咀嚼着。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西泽尔皱了皱眉,这件衣服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是和正规的军装有一定的出入。 某些部位为了凸显出身体的曲线,而设计得非常紧身,这仍是对身体的一种束缚,让西泽尔有些许的不适。 “大师!您设计的造型实在是太好了!”奥斯顿如梦方醒,赶紧来到设计师的面前恭维道。自己的造型其实也是这位设计的,只不过没有像西泽尔那样“惊艳”罢了。 “这也是他的底子好,我又突然有了灵感,这才这样的成功。”设计师看起来也很满意自己这次的作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么……我们赶紧去吧!我的肚子都要饿 死了!”迪亚波罗很快就想到了“正事”,事实上在半个小时之前,他的肚子就已经在咕噜噜地叫唤了。 奥斯顿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正好,于是再次向设计师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楼下一辆马车早已等待在了那里,奥斯顿已经把它包了下来,这几天都会用它来代步。 西泽尔坐在马车上,看着街边飞速倒退的景色,觉得有些困意,于是开始闭目养神。 …… “高柯,那小子真是圣剑学院的?” 宴会的一个角落,一个身着红色魔法袍的男子向高柯询问道。 “当然,我听到裁判当时说的确实是圣剑学院的西泽尔,我听得清清楚楚。”高柯端着一杯红酒,当说到西泽尔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然。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不也是圣剑学院的吗?”另一个阴翳的声音响起了,一个脸色苍白的阴翳家伙恶狠狠道:“正好!我们教教学弟要如何尊敬老学长,这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最先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蓝色皮甲的男子,看起来比那两人都要沉稳的多,此时他开口道。 “没事,我们可以跟学院里的人达成合作。我们作为前辈,当然要照顾一下后辈,我们本来就是为了后辈开路而来参赛的嘛!如果不小心拿了冠军,那也只能怪后辈太不争气。” 如果西泽尔他们在这里的话就会十分惊讶,这三人竟然都是圣剑学院以前毕业的学员! 这还不算,这场初等职业竞赛的参赛规则是参赛选手不得拥有超过四星的修为,这几人显然没有那种瞒天过海的手段。 那就只能说明,他们从圣剑学院毕业以后,就一直停留在三星的级别,再没有突破过! 这就让人很惊讶了,因为圣剑学院的高素质教育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才对,它入学的门槛就已经使得那些天赋不足的人望而却步了。 这里面一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时,宴会门口的侍从高声道。 “欢迎圣剑学院的三位选手!” 因为帝国圣剑、圣龙两家学院的知名度,使得许多目光都投向了宴会的入口处,他们想看看,这次圣剑学院来参赛的是怎样的英才。 当西泽尔三人出现在入口的那一瞬,宴会出现了瞬间的寂静,随后便是由稀稀落落变得愈发热烈的掌声。 听着耳畔那不断响起的热烈掌声,那三个圣剑学院的原毕业生露出了难看的表情,甚至那个苍白的阴翳男子直接握碎了手中的酒杯,使得猩红色的液体洒落一地。 第八十七章 挑衅 圣剑学院三位选手的到来使得宴会出现了一个新的中心。 虽然除西泽尔之外的两人都没能在第一天上场,但是西泽尔那出色的表现还是被不少人都看在了眼里。 这样有潜力的年轻人,到了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何况这位“年轻有为”的,还是一个如此帅气迷人的俊小伙。 总有一些穿着轻薄衣衫的贵妇走到西泽尔的身边不经意地蹭一下,搞的西泽尔神经紧张,不得不找了个地方坐下。 奥斯顿倒是和那些贵妇人相谈甚欢,在西泽尔与他分别的时候,他们正在讨论帝都那个牌子的护肤品最好用。 没过多久,迪亚波罗也闷闷不乐地坐到了西泽尔的身边,抱着一只大龙虾猛啃。 本来他以为这既然是陛下举办的宴会,那么怎么也应该有填饱肚子的东西吧? 可是宴会的桌子上拜访的尽是一些小巧玲珑的点心,迪亚波罗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像样的主食,只好把每桌一只的大龙虾抱起来啃了。 不过即便是两人做到偏僻的角落里,依然不断地有人上来打招呼。 “嗨!圣剑学院的朋友,你好!介绍一下,我是召唤师联盟的,我叫邓子轩。” 一个身穿一件灰色召唤师袍的同龄人走到了西泽尔他们的面前,笑意盈盈道。 西泽尔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个头挺高,至少高出了自己一个头,带着一副玳瑁眼睛,看起来有些文质彬彬。 这是西泽尔第一次接触召唤师,听说他们可以做到同时与多个契约兽签订同等契约,甚至可以召唤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在黑夜堡的时候西泽尔有幸见到过一个六星召唤师施法的场面。 那人的契约兽都是飞虫一类,这种契约兽的缺点是单个个体极其弱小,而且容易被火系魔法克制。 但是这种契约兽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优点。 群攻! 只要与母兽签订契约,就等同于掌控了其所带领的整个族群。 有人说,千万不要与一个召唤师为敌,因为你绝对不像被数之不尽的敌人所包围,陷入到无限循环的战斗中去,直到力竭而亡。 所以西泽尔面对这位召唤师联盟的朋友,很友好道。 “你好,我是圣剑学院的西泽尔。” 邓子轩露出惊喜的表情,“你就是西泽尔啊!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眼睛有些近视,所以没认出来。我看过你今天的比赛,很出色。” “谢谢!”西泽尔觉得自己还是要谦虚一下的,毕竟眼前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召唤师。 过说到召唤师,其实西泽尔还是有一点事情想要询问的。 “对了,我听说召唤师可以了解魔兽的生活习性以及进化方式,是真的吗?”西泽尔试探性地问道。 邓子轩立刻点头,“当然,这是一个召唤师的基本功。事实上那段研习各种魔兽习性的生活是真的很辛苦,有时候还不得不跋山涉水去找一只真正的魔兽来观察。不过现在想想还是很值得的。”邓子轩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能够治愈一切都阳光一样温暖。 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西泽尔也不嗦了,直接问道。 “我有一只……额……大概算两只,它们一个是我的宠物一个是我的契约兽,但是最近它们表现得都好奇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它们有哪里不同寻常的地方吗?是突然觉醒了天赋?还是产生了某种变异?”一提到魔兽有关的东西,邓子轩就立马变得专业了起来。 “事实上,它们只是变得有些……嗜睡。以前每天都要给他们喂食的,可是最近几次召唤它们都失败了。我查阅了一下魔法阵上新出现的纹路,好像是处于沉睡状态才导致的召唤失败。” 西泽尔尝试性召唤了一下,一个灰色的魔法阵慢慢出现在他的手背上,只不过相比于以往,这次六芒阵旋转的速度非常缓慢,还出现了微弱的迟滞。 “嗯……的确是沉睡状态。如果不是受了什么伤的话,可能就是处于一种进化的过程吧。”邓子轩仔细地观察了魔法阵上面的纹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样吗,那真的是谢谢了。”得知可可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西泽尔不禁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苍白阴翳男子突然出现在了西泽尔所在的那片区域,然后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将侍从手里的托盘撞得倾斜。 托盘上的红酒撒落下来,正好对着西泽尔与邓子轩两个人。 因为神血的缘故,西泽尔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充满恶意的家伙,所以对此早有准备。 餐布一角被西泽尔握在手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空中洒落的红酒席卷而去。 当他手中的餐布被红酒染成一块花布的时候,空中的红酒也悉数消失不见了。 西泽尔以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那个苍白的阴翳男子,在他的感知中,对方就如同下水道里就不见天日的生物一样,阴冷、黑暗、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哎呀,这是不好意思,没有伤到你们吧?”苍白阴翳男子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却没有一丝想要道歉的意思,脸上甚至露出一个充满威胁意味的笑容。 “怎么?想打架吗?”一直默 不作声的迪亚波罗站了起来,向来都是他欺负别人的份,眼见自己的兄弟被人挑衅,这让他怎么能忍?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想来打个招呼而已,不小心才撒了一些红酒,怎么就要打架了呢?而且……我怕我会忍不住废了你们啊!”苍白阴翳男子的脸上泛起一丝明显的潮红,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此时,奥斯顿也走了过来,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西泽尔在讲述了经过之后,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小心点,来者不善。” 奥斯顿点头,对于西泽尔的判断,他还是很信任的,毕竟无数次的战斗之后,他也知道西泽尔对恶意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直觉。 此时西泽尔三人站在一起,即使面对五星的强者也丝毫不惧。 但对面的苍白阴翳男子的身后也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人西泽尔还曾经见过。 “是你!” 西泽尔有些恍然,他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什么针对自己了。 这三人应该就是冒用他们学院名义的家伙! 迪亚波罗与奥斯顿看到高柯那张熟悉的面孔之后,也渐渐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孙子!早就想找你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迪亚波罗露出狰狞的笑容,杀意渐渐肆虐起来。 奥斯顿也收起了折扇,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神渐渐不善起来。 “想打架吗?来啊!”高柯的拳头上渐渐泛起电光,银色的电弧闪动的同时也发出刺耳的劈啪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焦糊的味道。 “嘿嘿,我最喜欢调教这些天才了。”苍白阴翳男子脸上出现一种病态的兴奋之色,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就在这战斗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邓子轩弱弱地来了一句。 “你们不会是想在这里打架吧?搅和陛下的宴会……那可是会杀头的!” 邓子轩的话让血气上头的几人瞬间冷静了下来,原本升腾起来的杀意也渐渐平息。 “没关系,迟早会有机会的。”高柯手上的电弧慢慢消退,看着西泽尔他们缓缓说道。 “是啊,等我在比赛时候遇到你的时候,你就等死吧!”迪亚波罗不甘示弱道。 高柯三人直接离开了这片区域,苍白阴翳男子临走的时候还做出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西泽尔拦住了想要追上去的迪亚波罗。 “别冲动,会有机会的。” 这一段小插曲只是发生在宴会的一个角落里,注意到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燕尾服男子的身影却匆匆消失在了一个转角,不知去到哪里。 第八十八章 “大人物”的关注 因为这个小插曲,西泽尔对这次的宴会失去了兴致,挥手驱赶了那群围绕着他的多情贵妇,无视她们或是含情脉脉或是又远的目光,默默地品尝着那些桌面上的美食。 邓子轩这家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他意外地跟迪亚波罗很合得来,还答应要给他找一个强大的契约兽来着,结果就把他也给拐跑了。 所以这片区域目前只有西泽尔一个人,那些遭到拒绝的贵妇不知道是因为自尊心受到了打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们都远远走开了。 西泽尔非但不觉得可惜,反而乐得清闲。 但要是有心人注意的话,就会发现她们都目光还是时不时地往西泽尔所在的方向看过去,而她们之间谈论的话题也多是和这个宴会上有一个生的好看而且有些冷酷的男子有关。 西泽尔虽然听不到这些,但是神血带来的直觉使得他对他人的注视格外的敏感,现在他就处于一种不胜其扰的状态。 西泽尔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果没有神血带来的能力就好了,这样世界就会清净许多。 只不过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此时他的身体里神血与魔气漩涡缺一不可,即使某一方出现一个微小的问题都有可能出现无法弥补的后果,更别说某一方的突然消失了。 西泽尔有些郁闷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结果被酸得呲牙咧嘴。 他看了眼手中绿色透明的液体,沉默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尝试这种东西了。 “这种饮料是用猕猴桃以及青柠檬以及其他果汁混合发酵制成的,虽然味道奇酸,但是喝过之后会有一种清香留在嘴里,所以也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自西泽尔的身后传来,好似看到了西泽尔刚刚的样,所以善意地解答道。 西泽尔还以为是某个不死心的贵妇人又走了过来,转过身,刚想说出拒绝的话,却被那声音的主人所震惊了。 一席水蓝色的连衣裙,头戴一顶大大的遮阳帽,帽子的前沿垂下一张黑色的镂空面纱,给她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特别是她那标志性的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被盘成一团束在了脑后,使得她看起来如同那些贵妇一般。 此时站在西泽尔面前的,赫然是异国的那位瑟琳娜公主! “见过公主殿下!”西泽尔微微躬身。 按照帝国的规矩,公主乃是贵族中的贵族 ,即使是身具军功的人也只能拥有不跪拜的权利,而必要的礼数还是要遵守的。 “不必多礼,我今天是以私人的身份参加宴会的,所以不用拿出那套礼数来对待我,你可以叫我瑟琳娜。” 西泽尔抬起头,看到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发现她并没有恶意。仿佛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今天只是来参加一场宴会,认识一些朋友。 “你好,我叫西泽尔,来自帝国西北的圣剑学院。” 既然人家以诚相待,西泽尔也落落大方地介绍了自己,权当是交个朋友了。 瑟琳娜仿佛对西泽尔很感兴趣,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又朝着他的右臂看了看,仿佛在寻找他在决斗台上战斗时佩戴的那只“魔爪”去了哪里。 “额……看够了吧?” 西泽尔感受到自己面前的人儿并没有恶意,但是这种大量也让他很不习惯,仿佛是摆在橱窗里的商品,任人观赏。所以忍受不了的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哦,抱歉。我只是在想,光辉帝国是不是有很多像你一样长得好看,实力又出众的少年人?”瑟琳娜也察觉出了自己刚才是失态,脸上微不可查地红了一瞬,勉强解释道。 “应该……还有很多吧?”西泽尔本想要谦虚一点,可是又想到这是在异国公主面前给帝国长脸的一个好机会,于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 “这样……” 瑟琳娜看着有些底气不足的西泽尔,不禁莞尔。 此时,一直辗转于贵妇之间的奥斯顿正好刚刚结束了一段友好的交谈,那是一个贵族家的少女,天赋不错又继承着家族的很大一部分财产。 奥斯顿觉得自己应该把这种机会让给西泽尔,毕竟今晚全场就属他是最靓的仔,自己虽然也不逊色,但今晚明显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可是就在他打算过来拉着西泽尔到那位少女面前的时候,就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瑟琳娜公主即便是戴上了面纱,可是与生俱来的那股高贵气质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特别是当她的脸上绽放出笑容的那一瞬,奥斯顿简直就要瞪出了眼睛。 “你说的那个朋友呢?他在哪?”奥斯顿身畔的贵族少女好奇道。 奥斯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转身道。 “我的那位朋友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我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程度的打击,今天晚上我们好好了解一下如何疗伤的问题吧。” 奥斯顿不由分说地 把贵族少女拉了过去,眼角的余光看着西泽尔与瑟琳娜公主所在的地方,心底突然生出一种欣慰与失落并存的异样感觉。 西泽尔他终于“懂事”了啊! 这时,正与瑟琳娜相谈甚欢的西泽尔突然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疑惑地望着奥斯顿离开的方向,疑惑地想道。 又是哪个家伙在算计自己呢? 瑟琳娜看着西泽尔脸上奇怪的表情,关切问道。 “没事吧?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西泽尔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事情,心底那股淡淡的注视感此时也已经消失了,看起来是那人走开了。 西泽尔与瑟琳娜两人交谈的过程中,都了解到了自己以前不曾知晓的东西。 比如南海有一种奇特的生物,孕育自己的后代依靠的是雄性的口囊,在小鱼孵化的过程中雄性需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能进食,所以这对雄性的身体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西泽尔可以想象,为了后代的繁衍,雄性不得不把自己的后代含在嘴里,一刻也不敢松懈,直到它们孵化的那一天。 这是生命所带来的最本质的震撼。 而西泽尔给瑟琳娜讲的则是有关于魔族的一些见闻,以及黑夜堡里流传的一些古怪传说。 像维纳斯伯爵的城堡这种俗套的故事,在瑟琳娜听来却是津津有味,就连一些鬼故事都能勾起她的兴致。 “对了。”瑟琳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你打败纳特的时候是用了什么储存魔力的道具吗?纳特那天回去之后一直耿耿于怀,说要找个机会和你再好好较量一场,他很不服输呢!” 西泽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储魔道具嘛…… 应该不算吧! “有机会的吧,他也是一个很强的对手,如果再比试一次说不定落败的就是我了。”西泽尔谦虚道。 不过再给他一次战斗的机会都话,他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狼狈,对于异国的奇异魔法,既然见识过了,自然就会思索出应对的方法。 “好,我回去之后会告诉他的。”瑟琳娜看着眼里闪烁着自信光芒的西泽尔,缓缓说道。 宴会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主人仿佛并不想这么早打扰大家的兴致。所以选择了推迟出现的时机,给众人一个更轻松的环境。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某个地方默默观看着宴会上发生的一切,自娱自乐着。 第八十九章 身世成迷 “这么说,你从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瑟琳娜有些惊讶,看着西泽尔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怜惜。 西泽尔点点头,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帝国西北境内,这样的情况有很多,不少人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丧失了性命,其中一大半都是与魔族有关。 西泽尔觉得自己的父母应该是黑夜堡的一员,而且很可能是某个军团里的在职人员,至少曾经是。 否则史密斯将军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西泽尔一直认为,自己的父母应该是史密斯将军熟识的战友,很有可能还一起并肩作战过。 他现在努力修炼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史密斯叔叔答应过他,等到他足够强的时候会告诉他父母的事情。 对此他深信不疑。 这个要求也很好理解,有可能自己的父母是被魔族其中某一个强大的氏族所杀的,所以没有一定的实力只会是害了他。 只有拥有力量,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才能了结恩怨。 西泽尔回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生活,觉得自己并不缺少被人爱的感觉,如果说亲人的话他也不是没有。 莫奈是他兄长一样的存在,总是在他最虚弱的时候给予关心。 老梅林虽然不靠谱了一点,但是他对自己的疼爱也是真的,西泽尔觉得他就像是自己的另一个父亲…… 如果没有苏珊这一茬的话。 迪亚波罗与奥斯顿这两个家伙也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也许多年以后,他们还会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回想着现在发生的事情。 这样想想,自己也是够幸运的,虽然失去了父母,但却收获了另外的亲情与珍贵的友情。 西泽尔沉思着,突然看到一双蓝绿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眨也不眨的。他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么长的时间了! 回过神来的西泽尔感受到了此时氛围的尴尬,瑟琳娜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这让他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一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 为了打破这种僵局,西泽尔不得不主动开口道。 “瑟琳娜呢?你的父王是个怎么样的人呢?瑟琳娜的母亲一定非常漂亮吧,能生出这么天生丽质的女儿。对了,你有兄弟姐妹吗?” 为了缓解冰冻的气氛,西泽尔可谓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这些有一大半都是从奥斯顿那个家伙身上学来的,也不知道也没有用 反正看他周围那些女孩,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是蛮开心的。 瑟琳娜继续沉默,西泽尔在这沉寂的氛围中坐立不安地待了好一会儿,才挨到瑟琳娜开口的那一刻。 “我的国家和光辉帝国不同,我们帝国的王位继承者都是女性。”瑟琳娜语出惊人,一下子就将西泽尔固有的世界观直接打破。 西泽尔吃惊得看着瑟琳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照她这么说,那么她岂不是王位的继承人? 至少是其中之一? “我的母亲就是如今的王后,而我的父亲……”瑟琳娜的眼中露出追忆的神色,西泽尔还看到了一丝隐藏的痛苦。 瑟琳娜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的父亲被流放了。按照我们国家的规则,所有与王后拥有子嗣的男人都要离开海洋的国度。这是为了防止下一代王后被父亲的意志所影响,从而做出违反上一任王后意愿的事情。这种制度自从我国建国之后就存在了,一直延续了下来。” 瑟琳娜说着这些东西是时候,都是以一种非常客观的语气,仿佛这些东西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每一代王后都会寻找不同的男子生下后代,他们没有一个人人不是在各自领域有所建树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挑选出最杰出的下一代王后,使得王室的血脉能够一代代地提升。不过这也就导致了,王后的子女太多,除了男子被分派到偏远的地方,女子与王后的感情也不是那么深厚,甚至有些自出生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王后。” 这些话说出来,瑟琳娜仿佛放下了心里的一个重担,西泽尔可以感觉到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平静,但是却一直压抑着一股很强烈的情感。 “你和……你母后的关系不是很好?” 西泽尔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她不开心的主要原因。 果不其然,瑟琳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负面的情绪,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自嘲的微笑。 “关系不好?不,不是的。她只是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我,她喜欢的只有那些天赋好、魔力质量高的女儿。要不是这次有求于光辉帝国,她可能还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样样都不是那么出众的女儿的,也许她也是觉得这个女儿没有留在身边的必要,才将她变相地流放出来。”瑟琳娜低垂着眼帘,在那层镂空的黑纱后面,是一张写满了悲伤的面庞。 与竞技会场那个光芒四射的异国公主不同,这个女孩在此刻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让人发觉她其实也不 过是一个少女,处在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背负了那么多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此时的她,柔弱得让人心疼。 西泽尔默默地听着瑟琳娜的话,仿佛可以看到一个孤单的女孩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母亲对着自己的姐妹们微笑,关心她们的一切,却唯独忘了自己。 不知为何,那个孤零零的女孩仿佛就站在西泽尔的面前,扬起一张干净而难过的脸,渴求一声赞扬、一个鼓励的目光。 西泽尔不知怎的,竟然鬼使神差地拍了拍瑟琳娜的帽子,然后在她惊骇的目光中,掀起了她的面纱。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奥斯顿连呼吸都要停止了,虽然他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吻她!吻她!吻她呀!” 只不过西泽尔终究不是奥斯顿那个风流成性的家伙,瑟琳娜虽然在巨大的震惊中已经不再动弹,但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笑着说。 “瑟琳娜很可爱呀,应该是会有人喜欢的类型。” 西泽尔说完之后就放下了面纱,所以他没有看得真切瑟琳娜脸上那慢慢泛起的樱桃红。 “谢谢。” 瑟琳娜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以此作为西泽尔的赞美的回应。 他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虽然自己刚才的举动的确是失礼了一点,但应该也没出格吧? 可是仍然关注着这边的奥斯顿现在只想给西泽尔一拳头,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就让他给浪费了! 奥斯顿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将心中的怒火给压下去,搞得他身旁的女伴还以为他生病了,关切道。 “你没事吧?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不是感冒了吧?” 奥斯顿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事,只不过晚上可能我就不能去你那里讨论天文学了。” “为什么?刚刚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因为我今晚要好好教训一个不懂得珍惜的家伙啊!”奥斯顿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 一个年轻男子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背朝桌子,看着落地窗外面的景色,而在他的桌子上只有一份文件。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发出一道沉闷的叹息,慢慢转过身来,拿起了文件。 翻开第一页,一个人的名字赫然印在其上。 西泽尔! 第九十章 意外来客 过了这么久,西泽尔也知道了这场宴会的主题。 作为一场帝都旧权贵与帝国新兴人才的交流会,这场宴会邀请的不光是本次初等职业竞技赛的选手,还邀请了帝都的各界上流人士。 比如那几个聚在一起的中年人,就是帝都最近几年新兴产业的主人。奥斯顿时不时地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总算是得到了一个交谈的机会。 听说还有几位强大的修炼者会出席本次的聚会,只不过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人影。这些都是瑟琳娜告诉他的,其实他对这些东西都不是非常关心。 这时候的西泽尔正在亲手调制一杯饮料。 这是他从贺兰城的西城酒馆里面学到的,是一杯名叫“三色恋人”的酒。 “一点红石榴汁,橙汁八分满。”西泽尔一边说着过程,一边从旁边的果盘上拿起两个橙子,手起刀落之后,只见他捏着橙子很轻易地就挤满了多半杯。 “然后加一点波士蓝橙、柠檬、烈酒少量……好了!” 西泽尔把那杯调制好的鸡尾酒推到瑟琳娜的身前,示意她尝尝。 瑟琳娜看着眼前那杯色彩斑斓的饮品,想着刚才看着它之前一层层叠加的缤纷颜色,突然有些不忍心将它饮下去。 “怎么?不和胃口?”西泽尔有些疑惑,难道自己的手艺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是公主大人对这种小众的鸡尾酒不屑一顾? 瑟琳娜摇摇头,看着西泽尔的眼睛说道。 “不是,只是觉得它这么漂亮,喝掉有点可惜。” “这有什么可惜的,喝掉了我再给你做一杯就好了。”西泽尔有点不理解,觉得这大概就是女生的奇怪心思吧。 瑟琳娜举起手中的大肚酒杯,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仿佛要将它的样子深深印在自己的脑子里,然后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烈酒经过稀释之后,微麻的感觉挑逗着瑟琳娜的味蕾,而石榴和柠檬微酸则是让这种感觉更加的清晰,橙汁的果香味回荡在她的口腔里,仿佛一瞬间到达了她的大脑。 “真好喝!”瑟琳娜不禁惊喜道。 西泽尔满意地看着瑟琳娜的表现,要知道当初自己学这东西的时候没少被那个抠门到家的绿衣少女给剥削。 她竟然要求教一次十枚银币! 不过西泽尔还是忍痛乖乖交了钱,毕竟每次都去酒馆的话花的钱更多。 所以此时看到瑟琳娜满意于自己调制的酒,一股成就感在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正当这时,宴会的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仿佛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来到了这里,使得众人都议论纷纷。 “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不知去 哪里野的迪亚波罗这时候倒是准时地出现了,问出了西泽尔的心声。 “走!过去看看吧!”西泽尔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去看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他看到那边奥斯顿正在向他们几人招手。 走到奥斯顿身边,西泽尔询问道。 “怎么了?” “你知道吗?刚刚佣兵联盟的尼克凡纳来参加宴会了!那可是帝国仅有的几个九星强者之一啊!还是用匕首的!” 西泽尔总算明白奥斯顿如此激动的原因了,自从在圣剑学院的时候,西泽尔就知道他的偶像是尼克凡纳。 毕竟九星强者里面用匕首的好像就他一个。 事实上,奥斯顿选择的修炼方向都是和尼克凡纳有不小的相似处。 他们都是走敏捷路线,都是使用镀银的破魔匕首。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的职业都是刺客! 刺客这一职业是出了名的难以提升,因为刺客不像骑士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地修炼、战斗。 而刺客则不同,他们讲究的是一击不中,立即远遁千里。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得到的训练极其有限,而且在生死中寻求突破的可能性也大大地缩小,危险性却大大提高了。 奥斯顿修炼到三星的级别已经渐渐感觉到了这种阻碍,而尼克凡纳竟然逆天地修炼到了九星的级别! 很多人都说,如果他在最初选择一条不一样的道路的话,帝国可能就会出现第一个十星的强者! 那是脱离了凡人的存在,那将是半神之躯! 西泽尔拍了拍奥斯顿的肩膀,鼓励道。 “总有一天,你能和他比肩!” 奥斯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只不过当他看到西泽尔身边的瑟琳娜公主的时候,他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 他勾搭着西泽尔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道。 “西泽尔啊……这个……你觉得我以前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啊!”西泽尔被这个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那这个……如果有一天你发达了,是不是应该给兄弟我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啊?” “当然!”西泽尔还是不太明白奥斯顿在说些什么,但这个问题还是很好回答的。 “行了,没事了!”奥斯顿拍了拍西泽尔的肩膀,仿佛把什么异常艰巨的任务托付给了他一样,然后以一种看着一只会生金蛋的母鸡一样的目光注视着西泽尔,把他看得头皮发麻。 “奥斯顿,你……生病了吧?”西泽尔本想说你有病吧?但是突然觉得这样说可能不太好,所以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没事!我怎么可能会有事?我好的很!”奥斯顿昂首挺胸地朝着瑟琳娜公主走了过去,然后说出了让他追悔莫及的话。 “瑟琳娜公主,这个……西泽尔不是很会和女孩子打交道,如果有什么失礼的话还请你原谅他。”这句话看起来还没什么毛病,可是接下来奥斯顿话风一转。 “那个……不知道你听没听他说过,我是西泽尔最好的兄弟,所以你有什么姐姐啊妹妹啊什么的,有机会还是帮我介绍一下……” 西泽尔恨不得捂上奥斯顿的嘴,现在他才发觉有哪里不对。 就在刚刚奥斯顿和他勾肩搭背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现在他看着一旁的杯子他才想起来。 那是产自南方的一种高纯度麦香酒! 奥斯顿现在已经醉了! 西泽尔不禁扶额,这家伙明天早上醒来一定会为自己说过的话而感到后悔的! 只不过瑟琳娜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发火,而是笑了笑,说道。 “好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西泽尔赶紧把奥斯顿拉到一边,好让他清醒一下,也避免他在瑟琳娜的面前再说什么胡话。 此时奥斯顿已经渐渐显露出醉酒的样子,脸上泛起一坨酒红,眼神也渐渐迷离,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该死!这酒的后劲也太大了! 西泽尔只能把死猪一样的奥斯顿抬到一旁的沙发上,结果他刚刚躺下便发出了鼾声。 “不好意思,他喝多了,刚刚说的话别当真。”西泽尔冲着瑟琳娜干笑道,他可不想自己的好友某一天突然横尸街头,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没关系,我知道。”瑟琳娜善解人意道,还特意从一个小巧的皮包里拿出了一片海草一样的叶子。 “这东西能解酒,给他吃一片吧。醉成这个样子,明早一定不会好受,影响了比赛就不好了。” 西泽尔本想拒绝,但是听到比赛的时候就动摇了,只能接受瑟琳娜公主的好意。 “那就谢谢了。”西泽尔接过那片叶子,在接触的过程中他不经意间蹭到了瑟琳娜的手指,后者敏感地缩回了手。 “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西泽尔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瑟琳娜隐藏在黑纱后面的脸上有一丝羞红闪过,但转眼就消失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会去看你的比赛的,所以加油!”瑟琳娜匆匆道别之后就离开了,留着懵懂的西泽尔与一个无所事事的迪亚波罗还有一个醉鬼在这里。 西泽尔愣了好久,才木讷地对着空气说出了自己未能说出的话。 “我会加油的。” 第九十一章 异军突起 宴会过后的第二天,西泽尔坐在观众席上等待着今天的比赛。 根据赛程安排,他今天一场比赛也没有。这大概也是对获胜选手的一种保护措施吧,毕竟消耗魔力之后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恢复的话,对接下来的比赛是一种很大的影响。 而能比魔力消耗更影响状态的,大概就是醉酒这件事了吧? 西泽尔还记得昨晚自己和迪亚波罗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抬回了酒店,而这本来是一件不应该的事情。 以他们两人的力气来讲,奥斯顿的体重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可是真正麻烦的还是他这个人本身。 在把奥斯顿抬走的整个过程中,他不断地满口胡言乱语地喊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手脚还不听使唤地乱动,让西泽尔和迪亚波罗两人不胜其扰。 按照迪亚波罗的想法,随便找个地方把他一丢,然后再留一张便条,剩下就等着他明天早上自己醒过来就好了。 只不过这个提议被西泽尔否决了,根据赛程的安排,奥斯顿在很早的时候有一场比试。如果因为他睡过了头,而导致错过比赛的话,西泽尔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回到学院之后要怎么面对老梅林。 所以他们两人只能费劲吧啦地把奥斯顿从宴会给拖回到酒店去,比拖着一头发疯的猪也轻松不了多少。 而到了最后两人实在没办法,因为奥斯顿死死地抱着一根柱子,好像是把它当做了某个女性,然后不断说着一些肉麻的话,还上下其手。 最后迪亚波罗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照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下去,这才让接下来的任务简单了许多,两人的耳边也这才清净了。 此时西泽尔正全神贯注地望着决斗场上,因为接下来就是奥斯顿的第一场战斗,西泽尔自然对此有很是关注。 而观众席另一边的高台上,只有红衣教皇殿下和国王陛下两个人。那一张空出来的王座就摆在那里,西泽尔每当不经意间扫到那里的时候,总会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狠狠甩了几下脑袋,将那些莫名的感觉全部驱赶掉,西泽尔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决斗台上。 恰好在此时,奥斯顿从决斗台的一侧慢慢走了上来,只不过在他的脑袋上有一圈厚厚的纱布,将他的脑袋包裹成了一个大蘑菇。 忘了说,这其实是苏珊的杰作。 因为在他们抬着奥斯顿回到酒店的时候,苏珊刚一开门就不小心把门板重重地撞在了奥斯顿的脑门。 结果可怜的奥 斯顿刚一清醒就再度昏了过去,而且这次昏迷的同时还多了一道流血不止的伤口。 然后苏珊就把他包扎成了这个样子,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完美,但是苏珊倒是觉得挺好的。 至少血是止住了! 就连裁判看着奥斯顿这“奇怪”的造型都忍不住道。 “这位选手,你……这个样子真的可以比赛吗?” 奥斯顿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然后点头说道。 “可以的。” 只不过这个动作再度牵动了他的伤口,也可能是刺激到了他后脑勺的那个大包,让他的脸上再度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该死的大蠢牛!你给我等着的!” 奥斯顿不由分说地就把这一切都归结在了迪亚波罗的头上,咬牙切齿地寻思着等比试结束之后自己该怎么报复回来。 此时他的对手也已经登台,他看上去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身穿一件红色的魔法袍,手持一柄尖端带有一颗火红的魔石的魔杖。 火系魔法师! 仍在观众席上的西泽尔顿时对这场战斗失去了兴趣。 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决斗台,刺客对魔法师,这是一场早已决定了结果的战斗。 果然,如西泽尔所预料的那样。 在战斗伊始,魔法师就释放了一个看似坚固的魔法盾环绕在他的身周。然后只见他又释放了几个增加速度的简单风系魔法,看上去是打算跟对手周璇一下。 只不过奥斯顿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他释放魔法盾的同时就来到了他的身畔,三两下就敲碎了那个看似坚固的透明色魔法盾。 火系魔法师骇然,也顾不得留手,直接点亮了魔法杖顶端那个火系魔石上记录的火系魔法。 魔杖是魔法师提升自己身生存能力的重要魔法道具,除了增强施法威力之外,高等级的魔杖还可以记录几个简单魔法,或者是一个高级魔法。 很显然,火系魔法师选择的是后者。 只见一个火红色的漩涡出现在了魔法杖的顶端,一声清脆的啼鸣从中传出来,使得众人的心头都为之一振。 “嗯?”西泽尔不禁坐直了身体,因为他刚刚从那声啼叫声中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他忽然觉得,这场战斗可能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同样的压力也存在于奥斯顿的心头,但是他实在不想放弃这个击败对手的好机会。 转眼间他便把手中的匕首划向了火系魔法师的领口,但 不知为何却在即将刺中那只白白嫩嫩的脖颈时停了下来。 要说他停下来的原因嘛……观众席上的人们大概是看得最清楚的了。 一只赤红色的鸟爪从漩涡中探出,甚至这磨盘大小的漩涡还不足以让这只鸟爪完全探出来,真正露出来的只是一个指甲尖而已。 奥斯顿的匕首正好就抵在那指甲上,然后在他惊骇的目光中,只见掺杂了秘银的特制匕首竟然在短短的几息时间里慢慢融化了! 就好像靠近烙铁的碎冰一般,那样的脆弱与不堪一击。 奥斯顿头上的汗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坐在观众席上的西泽尔分不清这到底是吓得还是被炽热的温度烤的。 不过奥斯顿已经完全没有勇气再战斗下去了,这样一只可怕的鸟爪,如果它的整个身体都能够出来的话,那将是一种怎么样的景象,奥斯顿根本不敢想。 他能做的只有认输! “我……”奥斯顿刚刚喊出一个字,在他面前的小胖子却突然产生了变化。 只见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来,眼睛开始往上翻,随着身体的一阵抖动之后,重重的向后倾倒,倒在了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而那只让全场都寂静下来的鸟爪慢慢退了回去,随着火红漩涡的缩小然后消失掉了,仿佛刚刚只是一场梦境。 “额……咳咳咳,奥斯顿胜!”裁判简单地宣布了比赛结果,然后就让人把那个小胖子抬了下去。西泽尔能够明显感受到,他们对这小胖子的关注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围着他的人起码有二三十人。 “这次的竞技赛,可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啊!”西泽尔不禁感叹。 那个小胖子应该根本就不是什么火系魔法师,而是一个真正的召唤师。也只有召唤师里面天赋异禀的人,才有可能能与高出自己力量等级的存在签订契约,才会出现这种契约兽不能完全出现的情况。 不过看起来这只契约兽的等级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根据西泽尔的推测,六星都不止。 如果有人说那只契约兽是八星魔兽,西泽尔他都信! 西泽尔默默看着决斗台上清理完成,开始进行下一场比试,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起来,这次的竞技赛还是很有难度的,自己……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许久没有在西泽尔眼中出现过的斗志突然燃烧了起来,带着一股强烈的意志,仿佛在它的面前一切都会燃尽。 这次的竞技赛,我一定是冠军! 第九十二章 冤家路窄 接下来的战斗都非常的中规中矩,比如西泽尔此时正在欣赏的这场战斗。 双方都是三星骑士,一个使用的是最常见的剑盾组合,而另一个则是举着一柄龙枪,尖锐的枪尖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这两人并没有使用什么花里胡哨的魔法,而是仅仅释放了增强魔法,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用缠斗。 剑盾骑士利用自己灵活的优势,不断在龙枪骑士的身边游走,像一只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毒蛇,紧紧盯着对手,等待着发出致命的一击。 反观龙枪骑士,并没有因为剑盾骑士的骚扰而有丝毫的动容,平静地守护自己龙枪的攻击范围,只要剑盾骑士敢越过雷池,就会迎来雷霆重击! 两人不断周旋的过程中也免不了有刀剑与的接触。在一次试探中,剑盾骑士突然暴起欺身来到了龙枪骑士的近前,照着他的胸口狠狠刺了一剑。 只不过他的意图被龙枪骑士所看穿,长枪的前段被他握在手心,瞬间将刺向自己的胸口的长剑挑开。 剑盾骑士的努力只不过是在长枪骑士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伤罢了,但就在他想要跳出龙枪骑士的攻击范围的时候,却意外受到了龙枪骑士的攻击! 只见龙枪骑士不知什么时候再次握住了长枪的尾端,攻击范围瞬间扩大,当长枪瞬间袭来的时候,剑盾骑士连忙将自己的木盾竖在身前。 砰! 剑盾骑士的身体骤然飞出,单单看飞起的高度就知道龙枪骑士这一下的力道究竟有多么大,而剑盾骑士也毫不意外地落到了场外。 “文森特胜!”裁判宣布了战场战斗的结束,而听到自己胜利的龙枪骑士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产生什么变化,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他的心境一样。 西泽尔刚刚看到那一记甩枪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作为一个经常被人称为怪胎的家伙,西泽尔可是对力量的大小十分的敏感。 刚刚那一击的力道自己不是打不出来,但是觉得没有那种风轻云淡的味道,他明显还有余力! 西泽尔很少见到纯力量比自己还要强的家伙,狂化之后的迪亚波罗算一个,现在这个龙枪骑士比他们两个人都要强的多! 似乎是感受到西泽尔那炽热的目光,台上的龙枪骑士朝着西泽尔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顿时碰撞在了一起! 空中仿佛有火花四溅,两人的目光仅仅是相触了一瞬就分开,西泽尔再次看向决斗台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龙枪骑士同样点头回应,两 人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不禁同时在心底生出同样的念头。 这人,是一个劲敌! 西泽尔慢慢收回了目光,龙枪骑士也走下了决斗台,两人之间的交集就此断开。 接着是几场无聊得不能再无聊的比试,西泽尔的身边奥斯顿也走了过来,他今天就那一场比试,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观看其他对手的比试了。 “听说圣龙学院也有参赛选手,只不过不是在今天,还有教会的人也是。”奥斯顿一看就是做足了功课,对自己的对手有了一定的了解。 西泽尔倒是并不觉得其他学院的人有什么好关注的,就像自己学院里的其他人的实力也并不那么出色一样。 当然,如果他们的水平能够达到刚刚那个龙枪骑士的水平的话,那就要另说了。 “我们这次的比赛一共分为三个阶段,淘汰赛决出三十二强,明天就是淘汰赛的最后一天。然后是两两对决,分出十六强、八强、四强,最后就是决赛。”奥斯顿简明扼要地向西泽尔讲述了本次比赛的流程,让他对这些东西有一个概念。 西泽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指了指台下,示意奥斯顿看决斗台。 “该迪亚波罗出场了,也许会有意思一点。” 奥斯顿闻言不禁冷笑,“这家伙的比赛有什么可看的,战斗起来完全没有美感可言,只会使用蛮力。不过要是有人能教训他一场还是不错的,那还能有点看点。” 他到现在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觉得迪亚波罗趁人之危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所以说奥斯顿昨晚上断了片了? 西泽尔不禁想到,自己好像还没有告诉他昨天晚上他在醉酒的状态下跟瑟琳娜公主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可能会造成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 不过看着奥斯顿现在这个样子,西泽尔觉得还是不告诉他为好,毕竟瑟琳娜公主也答应了不再追究。 就让这件事情慢慢沉寂下去吧,西泽尔这么想着。 这时,迪亚波罗已经跟他这场的对手上了决斗台,两人一经见面就散发出了骇人的杀意。 “哟,这不是我可爱的小学弟吗?怎么?想要和学长练练手?”苍白阴翳男子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不断打量着迪亚波罗的身体,仿佛在考虑着要从哪个部位撕裂才好。 迪亚波罗不甘示弱道:“老学长就应该老老实实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别仗着自己实力低微就来抢学弟的风头!” 奥斯顿早已查出来了这群家伙的来头,没想到这几人 竟然真的是圣剑学院的学生,只不过是曾经而已。 根据资料,这三个家伙根本就没能成功从学院毕业。资料记载这三人在一次狩猎训练中失踪,被认为早已死亡,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蹦了出来。 苍白阴翳男子的笑容更加灿烂也更加的残忍,“学弟就是学弟,年纪小不懂事,还是需要我们这些学长来好好教导教导你们啊!” 迪亚波罗已经不屑于再开口说话了,那双充满蔑视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惹得苍白阴翳男子脸色骤然阴冷了下来。 “裁判,开始吧!” 裁判看着这两人依照惯例询问了一下是否准备好了,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宣布了本场比赛的开始。 轰! 还未等裁判的声音落下,迪亚波罗的身体就爆射了出去,一头黑发瞬间化作了红色,眼睛里跳动着暴虐的气息,浑身的魔力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只见他如一只野兽撞进苍白阴翳男子的怀里,在一拳拳的击打声中,男子的身体直接被贴到了决斗台面上。迪亚波罗的拳头轰击在上面,连坚固的决斗台都承受不住,爆开的石头撒出漫天的石粉,将苍白阴翳男子的身体所淹没。 “吼!” 迪亚波罗怒吼一声,最后一拳重重地落在了男子的身上,在一声清脆的声音之后,迪亚波罗的拳头上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战斗刚刚开始,好像就要结束了。 迪亚波罗慢慢起身,在一团石粉中,而他脚下苍白阴翳男子的身体一动不动,从迪亚波罗拳头上滴落的血水来看,大概是没有什么好下场了。 “裁判,裁判?” 按理讲这个时候裁判应该宣布比赛的结果了,可是等了半天,迪亚波罗也没有等到裁判的声音。于是他转身看向裁判的方向,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周身已经被浓浓的石粉雾所包裹,使得他只能见到自己身前的一小块地方。 “你……打够了吗?”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迪亚波罗的耳畔传来,让他骤然间毛骨悚然。他挥拳朝着声音的源头打去,但是却只打到了一团软绵绵的空气。 声音继续传来,但是这一次却仿佛没有实体一样,从迪亚波罗的四面八方,幽幽地道。 “打够了的话……那就该我了!” 一道风刃贴着迪亚波罗的耳边飞过,给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口。但是迪亚波罗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四面八方,都有风刃的震动。 自己,被包围了! 第九十三章 破绽 嗖嗖嗖! 破空之声接连在决斗台的上空响起,青色的风刃连成一片,而身处其中的,则是迪亚波罗那狼狈的身影。 咻! 一道风刃险险地擦过了迪亚波罗的脖颈,而他此时的身体已经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如果他刚刚有丝毫的犹豫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该死!他根本就是想杀了我! 迪亚波罗露出恼怒的神情,只不过此时他的周身已经被灰雾所包裹,连伸出去都拳头都变得模糊不清,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裁判与那苍白阴翳男子的位置。 否则他一定要告这个家伙故意杀人! 习惯了正面交锋的迪亚波罗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憋屈的事情,即便他在风刃飞来的第一时间就奔向了风刃来源的地方,但还是扑了一个空。 愤怒直接让迪亚波罗周身缠绕的赤红色气息膨胀了起来,但不论是迪亚波罗他自己还是阴翳男子都知道,这样程度的激发魔力,他是绝对撑不了多久的! 现在的他已经是困兽犹斗! 只不过迪亚波罗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气,赤红色的气息席卷了整个擂台,但是灰色雾气却仿佛扎根在擂台上一样,没有丝毫的晃动,迪亚波罗眼前的灰雾照样凝实。 唰! 迪亚波罗瞬间爬下,一道青色的风刃从他的头顶飞过,割掉了他几缕来不及落下的红发。 红发在失去了迪亚波罗的狂化魔力之后,在空中便慢慢转变为了黑色,等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漆黑色。 迪亚波罗看着自己掉落在地面上的头发,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疑惑。 只不过接下来连续飞过来的几道风刃打断了他的思索,每一次都让他堪堪避过,仿佛在生死间舞蹈,给予身处其中的他很大的压力。 “怎么样?知道怎么尊敬学长了吗?如果你跪下认错的话,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一马。因为接下来的攻击,我会很‘认真‘的!桀桀桀……” 苍白阴翳男子那乌鸦一样沙哑的声音传来,惹得迪亚波罗一阵皱眉。 这次苍白阴翳男子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个确定的方向,仿佛是直接从迪亚波罗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既然你不出来……那我也就不找了!” 迪亚波罗双腿弯曲,脊背佝偻,手臂垂到自己的膝盖以下,仿佛在模仿一只猿猴。 这种怪异的姿势并没有带来什么神奇的效果,所以苍白阴翳男子沉寂了一会儿之后再 度发声。 “桀桀桀,你这是打算投降吗?跪下的姿势太难看了……”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迪亚波罗的眼眸骤然迸射出一道猩红的光线。 “吼!” 一道分不清是兽吼还是人的怒吼声从迪亚波罗的嘴中传出,甚至在他吼叫的同时,一个小巧的红色六芒阵在他的面前绽放开,将他的声音扩大了不知多少倍。 “吼吼吼吼吼!” 声音回荡在角斗场的巨大空间里,经过决斗台四周墙壁的反射,使得决斗台处于声音浪潮的最中心。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凄惨的叫声在怒吼声中显得那样的渺小,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恶毒与愤怒,让人心中为之一惊。 “你……你都干了些什么!”苍白阴翳男子不敢置信道。 此时迪亚波罗眼前的灰雾一点点地散开,他突然生出了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而在他的面前,则是一张充满了扭曲与恶毒的脸。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出来的?你应该死在里面!”苍白阴翳男子仿佛再一次受到了重创,几道蜿蜒如小蛇一般的血流从他的口鼻眼中留下了,将他的面部表情渲染得更加狰狞。 迪亚波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之前存在的伤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连自己那被削去一截的头发也完好如初。 他抬起头看了看已经陷入到了牛角尖中无法自拔的苍白阴翳男子,说道。 “你刚刚施展的,是幻境吧?” 迪亚波罗虽然很讨厌艾米莉亚讲的那些枯燥的魔法,但是在黑夜堡的时候他也有学习,每一次战斗都在丰富着他的经验,使得他不断地提升。 幻境这种东西迪亚波罗倒是还真没见过,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才陷入了被动。 但是他曾经听一个老兵讲过,幻境的特点是欺骗你的眼睛、感觉、乃至你所接触到的一切。 幻境可以让你看到一个无限接近真实的世界,但那其中必然有假的东西存在。 使用幻境的魔法师通常都会让自己营造出的幻境尽量地简单,这样破绽也就越小,消耗的魔力也越少。 刚刚到幻境迷雾就是一个很成功的例子,他成功的让迪亚波罗与原先的环境脱节,使得他完全落入了苍白阴翳男子的陷阱中去。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大意,还是他太想戏弄迪亚波罗了。他的幻境里出现了一个极大的破绽! 他无法想象一个整天沉迷于战斗的人对自己的身体把握有多么的准确,哪怕是一根发丝的重量都会让他 重新去调整自己的战斗姿态,从而达到攻击力的最大化。 所以当那缕头发在幻境中被切落的时候,迪亚波罗就发觉到了不对,并且即使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而当初那位告诉他幻境魔法师这种存在的老兵,也同样教导了他如何应付这种情况。 幻境的维持需要很强大的灵魂力量,但这个时候也是灵魂最容易受到伤害的时刻。 当灵魂处于完全的紧绷状态,即使是微小的伤害都会使得它受到重创,而灵魂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 所以苍白阴翳男子此时这么的撕心裂肺,恶狠狠地看着迪亚波罗,仿佛想生吃了他! 迪亚波罗使用的是从他们军团长赤虎那里求来的一个魔法,名字就叫做赤虎啸。 没办法,这是赤虎军团长他老人家自己发明的,取名字这种事情就由他去吧。 只不过这个魔法虽然听起来很随意,但是修炼的过程可是一点都不轻松。迪亚波罗现在想想甚至都会觉得喉咙火辣辣地疼,身上也仿佛被鞭子抽过一样。 太残暴了! 只不过这种魔法的效果也是很出色的,直击灵魂的魔法可是不多! 迪亚波罗看着苍白阴翳男子凄惨的模样,不禁皱眉道。 “怎么?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不认输吗?” 回应他的是一道恶毒的目光,仿佛一只毒蛇注视着伤害过自己的家伙,随时准备着发起下一次攻击。 迪亚波罗可不会惯着他,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苍白阴翳男子赶紧后退,同时想要再次激发幻境,可是他的灵魂深处仿佛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咔咔声。源自灵魂的巨大痛楚瞬间就让他的身体停滞了下来,也使得他没能避过这一拳。 砰! 迪亚波罗的铁拳直接击穿了苍白阴翳男子的下巴,血肉模糊得让人不忍直视。 只见他倒飞着飞出了决斗台,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被人接住。 “够了,我们认输!” 高柯的身影出现在了台下,只见他恶狠狠地瞪了台上的迪亚波罗一眼,随即就把目光看向了观众席上的西泽尔。 什么都可以让,但气势不能让。 西泽尔直接瞪了回去,在他身边,奥斯顿也在注视着高柯,仿佛要在气势上压倒敌人。 “哼!我们走着瞧!” 高柯偏过头丢下一句狠话,匆匆抱着已经昏迷的苍白阴翳男子去找医生了。 此时,台上的裁判这才缓缓宣布道。 “迪亚波罗胜!” 第九十四章 帝都里发生的怪事 第二天的比试匆匆落下了帷幕,大半的参赛选手都已经登台过,但仍有一少部分选手还在等待着第三天的比试。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圣龙学院与教会这两大老牌势力培养出来的新一代种子选手了。 相比于西北边境的圣剑学院,圣龙学院与教会不论是从底蕴还是资金投入上来讲都要领先前者,这也是圣剑学院一直处于末位的原因。而且圣龙学院地处帝国最繁华的帝都,教会则是分布在帝国的各个角落,这两者在帝都民众的眼中自然是亲切了许多,至少有着主场的优势。 所以一些人已经在搜集这次两大学院参赛选手的信息了,准确得连他们每天吃几块面包都查得出来。 砰! 一沓文件被奥斯顿狠狠丢在了桌面上,气喘吁吁的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按照他的体力原本一沓文件根本不算什么。可是看这满满一张会议桌的文件就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累成这个鬼样子了。 天知道他到底搜索了多少信息出来! “不会吧?这么多?”莫奈从西泽尔的房间里走出来,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文件,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那当然!这些东西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那些情报商人那里买过来的!不论是两大势力还是其他一些不出名的小角色,都在这些资料里了!” 奥斯顿颇有些得意道,不过看这样子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没少花钱。 他也就只有在花钱的时候才这么兴奋了。 而在这时开门声从门口传来,西泽尔慢慢推门而入,手里还捧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书的东西。 “喂!西泽尔你这个时候就不要看那些与比赛无关的东西了,感紧研究一下那些棘手对手吧!说不定以后能遇上呢!” 西泽尔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扬了扬手里的小本本道。 “没错啊!我就是在看这次的参赛选手。” 奥斯顿劈手夺过西泽尔手中的,仔细一看,发现果然是整理好的选手资料。 甚至这本书还给出现以及未出现的选手排了名! 就好比西泽尔,现在排名是二十六位,属于选手中排名靠前却被认为没有资格角逐冠军的那种。 “这本书是哪里来的?”奥斯顿紧张兮兮地问道,仿佛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就在比赛会场的门口啊!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十银币一本,多买还打折。” 奥斯顿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得跟不小心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该死的!他们糊弄我!”奥 斯顿一气之下把那些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推到了地上,然而他似乎还不解气,直接在上面踩了好几脚才罢休。 西泽尔见到这种情况,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宽慰道。 “没关系啦,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了,下一次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西泽尔拍了拍奥斯顿的肩膀,仿佛想要将好友心中的郁闷驱散。 奥斯顿越想越生气,只不过那些情报商人都是在黑市里面做交易的。哪怕他真的找到了人,但只要是在黑市之外,就连面对面他都不一定能够再认出来。 所以算账一说,也就无从提起了。 “让他们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我的钱给拿回来的!”奥斯顿恶狠狠地说道。 …… 夜晚的帝都虽然繁华,但是在夜色的笼罩下却总会有着黑暗的角落存在。 在这些地方,存在着一桩桩肮脏的交易,一笔笔来路不明的钱在这里汇聚,完成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流血事件时有发生,所以大家都对此见怪不怪了。 一个昏暗的巷口,一团蠕动着的黑色粘稠物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影,只不过他的身体被一件宽大的袍子所遮掩,看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一番诡异的景象。 男人的头颅被残忍地挖开,露出里面红白掺杂的脑浆,而其中仿佛好像缺了一块,细思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而男子身躯也被人做成了一个人棍,四肢与躯体、头颅,一同摆成了一个六芒星的形状,好似一个魔法阵。 地上还有鲜血勾勒的阵纹,从那模糊的手脚断口上看,这绝对不是什么一时起意的误杀。 这是一场早有目的的谋杀! 宽袍人双手合十握在胸前,头上的兜帽缓缓垂落,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诡异的祈祷中去,风中仿佛能听到梦呓一般都低语。 只不过那声音太过微小,以至于没有人能听到它具体的含义。 秋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可是当它拂落到诡异魔法阵上面的时候,那原本枯黄的颜色直接化作了黑红的颜色,仿佛被来自地狱的气息所浸染。 这时,有一个醉汉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巷口前,大概是被刚刚吹起的秋风激起了一股凉意,此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一个地方来解决一下生理需要。 眼前这个黑漆漆的巷口很狭窄,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经常有人经过的样子,看起来刚刚好。 于是醉汉摇晃着走进来巷子,嘴里还哼唱着什么奇怪的歌谣。 “那远方 归来的少女哟,你心爱的人儿已不在这。少女哟,少女哟,你可不要去找寻哦!” 歌声戛然而止,在寂静的巷子里没有了一点声响。 许久,一阵轻轻的沙沙声地传来,仿佛秋风在吹起地上的落叶。 只是这个时候,秋风还未曾来到。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一个人慢慢靠近了巷子。 这是一个刀疤脸的男子,背后还有着一道新鲜的血口。 “特奶奶的,真以为自己是九星强者啦?我呸!还不是被老子给逃掉了!” 刀疤脸慢慢走到巷子前,这小巷是他以前经常来的地方,可以节省很长的路程,算是一个鲜有人知的近道。 只不过今天,他看着一丝光也没有的小巷,不知为何心底泛起了一丝凉意。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刀疤脸站在巷口前,踌躇着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去,而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另一边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嚷骂声。 “那小子藏哪去了?赶紧给我找出来!敢欠老子的钱,我今天要剁了他!” 刀疤脸男子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脸色瞬间就变了,来不及思索的他直接就钻进了巷子。 他的脚步声在踏入巷子的那一瞬就消失了,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诡异的沙沙声再度响了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 黑暗的巷口仿佛一只噬人猛兽的大口,吞噬着进入的人们。 如果刀疤脸还在的话,也许他就会发现这巷子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巷子里没有光,一丝都没有。 它仿佛一个黑洞,将一切都吞噬,静静地、慢慢地,不惊动任何人。 也许只有那些进入的人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 当漫长的黑夜过后,不知何时,巷子里渐渐有了光,仿佛那诡异的东西早已离去。 清晨,有人恰巧路过这小巷,被一股难闻的味道吸引过来。当他往巷子里看到的第一眼的时候,直接忍不住在巷子前吐了出来! “呕!” 几具尸体被残忍地分割,在地上摆成了不同的造型,无数的蛆虫与飞鸟在尸体上面进出咀嚼,刺激着人的神经。 那浓重的血腥味则是来自于地面上与墙壁上那疯狂的画作,也许是魔法阵,也许只是一个妄想症患者的行为艺术,总是只要是个人就可以看出其中透露出来的疯狂。 而这一切都集中在一个狭小的巷子里,给这个秋风瑟瑟的季节,增添了一份浓重的寒意。 第九十五章 暗流涌动 “诶,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贫民窟那里好像出事了!”一个小摊贩神秘兮兮地冲着自己摊位前发一个中年人说道,这人是他的老相识了,不知早已打过多少次交道。 “听说是听说了,可是那个鬼地方不是经常出事的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中年人好像对此事不感兴趣,而是专注于从摊位上寻找一些好东西。 小摊贩凑到中年人的耳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别人,这才悄悄道。 “我听说,这次是有人在使用黑魔法!” 中年人顿时一惊,仿佛被这个名字所惊到。 “这是真的吗?”中年人紧张地握住小摊贩的手腕,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是真的,听说就在贫民窟下城区那里。有人说那里死了至少四五个人,场面惨不忍睹,听说手脚都被折断,挂在了树上。”小摊贩信誓旦旦道,露出一副我有知情人透露的模样。 黑魔法一直是光辉帝国的禁忌,就像是生长在美丽鲜花从中的一朵霸王花,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即使相隔很远都能闻到那股腐臭的气味。 黑魔法曾经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阴暗面,原始时期的人类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无所不用其极,甚至牺牲掉最宝贵的东西。 黑魔法就是以生命力作为魔力来源的一种魔法,但是他能够抽取的可不只是施法者自身的生命力。 事实上大多数都黑魔法使用者都会抽取他人的生命力,以补充自身,这也是这种魔法流派一直被其他流派打压的根本原因。 直到今天,黑魔法已经成为了历史,即使是再高深的魔法导师也只知道它的由来与消亡的过程,而对于这种魔法究竟是怎么施展的,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黑魔法屡禁不绝,这也是帝国民众人尽皆知的事情。 黑魔法有一种其他魔法都不具备的优势,让人难以抗拒它的诱惑,无数人明知这种魔法其实是在透支自己与他人的生命,但还是忍不住把手伸向那无底的深渊。 因为黑魔法可以使得一个不能使用魔法的人,或者是魔力卑微的人,拥有成为强大魔法师的可能性。 而且这种可能性还极大! 黑魔法从本质上来讲就是抽取,吸收,乃至释放生命力的过程。 其中的天赋因人而异,但相比于天赋魔力这种不可控的东西,黑魔法这种经过反复练习就可以提高天赋的魔法,实在是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惑力。 帝国一直都禁止 这种魔法的学习与使用,而且坚决杜绝了黑魔法使用者在帝国身居高位的可能性,以至于黑魔法逐渐淡出了人们都视线。 但是竟然有人敢在帝都使用黑魔法!还是在帝国初等职业竞赛这种关键时候! 这无疑是对光辉皇室权威的一种挑衅! 中年人已经可以想象,国王陛下会因为此时发多么大的火,皇宫的禁卫军又会在帝都进行怎样严格的搜查。 特别是居住在那片贫民窟的可怜家伙们,不经过一番严格的审问,估计是不可能出来了。 中年人想了想,继续向小摊贩询问道:“你知道那地方在贫民窟的哪里吗?” 小摊贩露出一个讨好似的微笑,一只手慢慢伸了出来。 中年人立马明白了他想要什么,从衣兜里掏出三枚银币,想了想,只是递出了其中的两枚。 小摊贩一看到那银光闪闪的颜色便露出了兴奋的神情,虽然被中年人拿回去了一枚,但是只是说一个地名就可以得到两枚银币还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 “梧桐巷,在贫民窟的最西方,一般人很少知道那里,但是熟悉路的人会从那巷子的一面翻出来,就到了西城区。”小摊贩还是很有商人精神的,不但告知了所在地,还给出了一般人都不会知道的消息。 中年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虽然两枚银币一个消息的价格有些不划算,但是对这件事他很是在意,所以这种时刻也顾不上这些了。 …… “饭桶!饭桶!你们就都是一群饭桶!我养条魔犬都比养你们靠谱得多!”保安官队长的咆哮声响彻在办公室里,哪怕是外面的飞鸟都被他的大嗓门所吓跑,可见其功力深厚。 站在他面前的是三个面露土色的保安官,他们恰好就是那片贫民窟的负责人,本来贫民窟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去关注的,而且有些事情他们即便知道也管不了。 可只要是和黑魔法有关的事情,连国王陛下都会关注一番。 所以当他们知道黑魔法惨案的发生之后,就知道自己这个保安官可能当到头了。 “废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是最后一批才知道的!知不知道早上老子被叫过去的时候可是遭到了好一阵埋汰啊!都是因为你们!!!” 保安官队长越说越气,直接拿起桌面上的一个笔筒朝着三人丢了过去。 几支笔从笔筒中飞出,砸到三人的身上,但是他们连躲都不敢躲,定定地站在那 里。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保护现场啊!难道这些东西还要我教你们吗!”保安官队长口沫横飞道。至于他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的原因,只从他那臃肿肥胖的身形就可以看出来了。 三个倒霉的治安官赶紧领命,逃似的飞奔出了办公室,其中一个连掉了鞋子也不敢回头去捡。 保安官队长冷哼一声,将自己肥硕的身躯再一次陷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眉头紧锁。 只不过他现在思考的并不是如何查找出这次黑魔法事件的真凶,而是在回想着自己早上跟自己那做西城区治安总长的父亲的谈话。 “这一次,陛下对此很是关注啊……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今早通知你,让你去南方或者是西北方避一避的,你做好准备。” 保安官队长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急匆匆地灌了两口,茶水顺着他的下巴和衣领流进了他的制服内,浸湿了一大片。 此时,保安官队长的神情不似之前那样凶恶,而是有些迷茫。 …… 黑市,最大的情报交易场所。 这里明面上是一个酒吧,但是所有对上暗号的人都会被请进一个房间里面,在那里有人会单独接待他,贩卖这里流通的消息。 此时,等级最高的房间内,一个身穿刺客衣袍的家伙正端坐在座椅上,兜帽将他的脑袋整个盖住。在他没有出声的时候,别人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房间门突然传来一道声响,一个酒保打扮的人推门而入,看着静静坐在木椅上的的刺客袍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位……先生,你不打算把帽子摘下来吗?”酒保发问道。 刺客男子冷冷回答道:“来这里购买消息,应该不用表明自己的身份吧?” 酒保笑了笑说道:“是这样没错。但您可是来贩卖消息的,所以我们还是要确认一下您的身份的,否则我们无法判断您消息的可信度。” 刺客袍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将兜帽摘下。 酒保原本淡然的神色在看到男子面庞的那一瞬就变了,面部肌肉不断地抖动,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西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兜帽下面是一张普通男人的脸,只不过在他的左脸,一个标志性的烧伤疤痕证明了这个人的身份。 西斯康纳,一个贫民窟无人不晓的家伙,他是贫民窟的英雄,帝都的罪犯,那些自诩为贵族的人都噩梦。 他曾经是一个传奇! 第九十六章 传说中的宝藏 酒保虽然因为这张熟悉的脸以及那个人尽皆知的名字而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但是作为黑市的情报商人,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同时也在想着。 西斯康纳还活着,这可是一个大新闻,应该值不少的金币。 不过西斯并没有知道它那些小心思的心情,而是冷冷道。 “现在……可以做交易了吗?” “当然可以!”酒保立马回答。 面对这样一个传奇,他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要知道,在他失踪之前,他的实力就已经达到了六星的级别。 而且他可是在一场天灾级的灾难中失踪的,现在竟然平安归来,而且也没有什么终身难愈的伤害,那么他的实力很可能突破了。 七星的强者! 酒保至今只见过几次这种等级的存在,每一次都给他带来极大的震撼。 那种力量已经不能算做是人了,哪怕称之为半神也不为过! 只不过西斯并没有显露实力的打算,这倒是让酒保既失望又庆幸。 自己这小地方可经不起七星强者的折腾。 “那么,您想要贩卖什么消息呢?”酒保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实在想不出,一个这种实力的强者为什么要来自己这种地方贩卖消息。 一般只有那些身处底层,吃了上顿没下顿,得到一点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消息就想卖钱的家伙才会来这里。 为了那点微薄的希望而来此碰碰运气。 但是显然西斯可不是那种人,所以他的消息一定是极具价值的! 西斯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想你把一个消息传播出去,要让帝都的人不论是贫民窟的可怜人,还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都知道,能做到吗?” 面对西斯的问题,酒保立马拍着胸脯道。 “当然没问题,虽然我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各种渠道我可是很熟的,传播消息这种事情最简单不过了!” 酒保听到西斯只不过是想让自己传一点消息,顿时松了口气。 “好,这是订金。”西斯把一袋金币放到桌面上,酒保光是看着那鼓鼓的袋子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在砰砰直跳,简直要蹦出来了一样! “那么……您想让我传什么样的消息呢?”酒保小心翼翼地问道。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金币,让他不禁有些口干舌燥,原本简单的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 西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通知帝都里的所有人,在帝都城东方的那座 云庭山上,有一个巨大的宝藏被人偷盗了一部分。那里有着很珍贵的宝物,同时也有着可怕的魔物。现在它已经逃脱了宝藏内部的封印,潜藏到了帝都内。如果想要消灭它,一定要到达迷宫的最深处,找到它的弱点。否则它就是不死不灭的,任何人都杀不死它!” 西斯说完这些话之后就离开了,留下酒保愣愣地站在桌前,回忆着刚才西斯说过的话。 “宝藏……魔物……云庭山!” 酒保反复咀嚼着西斯说过的话,突然生出一个极其荒唐的想法。 西斯是想要让所有人都齐聚那座云庭山! 酒保赶紧打了一个冷颤,将可怕的想法从自己脑海里驱逐出去。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如何快速地传播消息可是一个技术活。 …… 西泽尔正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仔细阅读着那本记录着各个参赛选手信息的手册,本来今天他们是要去参加比赛的,但是今天早上有人通知他们比赛推迟一天,所以今天他们都有些无所事事。 砰! 迪亚波罗狠狠地合上浴室的门,脸上残留着怒气,还有一股不正常的红色。 而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有洗干净的一点泡沫,直接被他用手抹掉了,但是露出来的还是一片不正常的红色。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迪亚波罗咆哮着,估计整层的人都听得到。 西泽尔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知道这是因为奥斯顿偷偷把他的肥皂给换掉了,往他准备的新肥皂里面稍稍加了一点“料”。 好吧,其实也就是一点辣椒。 只不过奥斯顿要什么东西都追求最好,这个习惯已经成了一种病态…… 好吧,其实他就是有意的。 所以这辣椒么…… 看起来也是很优秀的。 迪亚波罗红着眼睛想要找到罪魁祸首发泄一番,此时他的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往下流,但这可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感动,或者是兄弟情义。 这是被辣的! 这可不是奥斯顿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但绝对是最过分的一次。 迪亚波罗瞪着眼睛想要找到奥斯顿,想要好好“讨论”一下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只不过到处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其实奥斯顿早有“先见之明”地去参加了一个聚会,可怜迪亚波罗此时一肚子的怒气无处发泄,只能愤懑地坐在了沙发上。 此时莫奈端着一盘面包走了过来,先是分给了西泽尔一块,然后把之后的 一块递给迪亚波罗,最后自己拿起一块。 “西泽尔,今天有什么打算吗?”莫奈一边吃着麦香面包,一边询问道。因为今天没有比赛的缘故,所以他们所有人都不能靠看比赛来打发时间了。 “奥斯顿不知道死在哪里了,苏珊好像去拜访自己以前的老师了,就剩我们三个,能干什么?”迪亚波罗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仿佛把它当做了某个人一样泄愤,三两下就给解决掉了。 此时他红着眼睛,像一头暴怒的公牛,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 “要不我们去圣龙学院看看吧?老师也让我有时间去看看他以前的一个朋友,向他问好。”西泽尔想了想说道,这几天忙着比赛的事情,还真是把这件事给耽搁了。 “好啊!赶紧出发吧!我现在感觉身上都要发霉了!”迪亚波罗举双手赞成,这种闲得蛋疼的日子他实在是一刻都不想过了。 莫奈也点点头,然后回到卧室准备外出的东西,而西泽尔则是在思考,自己老师的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 巴克? 奈罗? 思克纳多? 西泽尔突然觉得自己一向自诩过目不忘的记忆好像出现了什么漏洞,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 圣龙学院,一个充满神秘气息的房间里。 巨大的棱形水晶竖在房间的正中央,抵在天花板上,水晶的周围满是奇怪的花纹,即便是对炼金术颇有造诣的人也不一定能认出这些东西的作用。 房间里此时只有一个人,一个穿着褐色衣袍的老者。 只不过相比于这房间的整洁,老者那脏乱地打成结的头发,长长的胡子上不知洒落了什么东西凝固成一团,而他的褐色魔法袍上也是斑斑点点的,仿佛看上一眼就能闻到各种的味道。 这时,中央的水晶突然亮了一下。 正在翻阅着一本魔法书的褐袍魔法师猛地抬头,朝着空无一物的水晶内部看了一眼。 “哦,看来今天会有客人咯。” 他慢慢起身,仿佛一个上了发条的老旧机器一样动作迟缓。 只见他合上书,放回书架,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面找出一袋咖啡豆,仔细而又缓慢地研磨,冲泡,然后静静地坐在书桌后面。 就好像等待着客人的来访。 只不过并没有人通知他今天要到访,也没有好友的书信告诉他近期会来看他。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靠着木椅,眼睛紧紧地闭上,仿佛正在做一场独属于他自己的梦。 第九十七章 拜访 前往圣龙学院的过程异常的顺利,因为帝都里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它的所在地,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西泽尔一行人走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这里已经随处可见穿着带有圣龙学院标志的服装了,而这条大道的尽头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天呐,这也太奢侈了吧?”莫奈张大了嘴巴,看着圣龙学院大门上镶嵌的巨大魔石,不由得感叹道。 那是一块最常见的火系魔石,颜色稍稍有些暗红,被大门上雕刻着的一头巨龙握在手里,约么能有人头大小。 西泽尔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块魔石的周围并没有什么魔法阵的存在,这说明这块魔石还真是一件单纯的装饰。 真是有够奢侈的! 迪亚波罗对此倒是没感觉出什么,对这个神经大条到可以花一枚金币买一大盘牛肉的人来说,钱这种东西大概跟盐巴、面包没什么区别。 不过令西泽尔他们犯难的是,圣龙学院的大门紧闭,而他们也不是很好意思上来就敲人家大门,太没礼貌。 所以他们决定找一个学院里的学生问问。 刚巧,有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男生正准备进入学院,被西泽尔给拦了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 男生看起来十分警惕,看了看西泽尔一行三人,着重在迪亚波罗那健硕的身体上看了两眼,十分谨慎道。 “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西泽尔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微笑,“我的老师让我来拜访他的一位朋友,他是圣龙学院的老师。只不过我不知道怎么进去,也不清楚他到底住在哪里。” “这样啊……那你们跟我来吧。但是先说好啊,非本学院的学生是不能在学院里使用魔法的,否则出了什么问题,可不怪我。” 西泽尔立刻答应,在他身后的迪亚波罗与莫奈两个人也并无不可。 男生这才领着西泽尔他们走进圣龙学院的大门。 让西泽尔他们惊奇的是,那扇大门仿佛没有实体一般,直接让他们的身体穿了进去,只不过西泽尔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多出了一个龙形的印记。 还没等西泽尔发问,男生就回答了他的疑惑。 “那是我们学院的暂时进入的许可证明,也是封住你们魔力的一个高级魔法阵。我说了,在学院里你们是不能使用魔法的。” 西泽尔闻言尝试了一番,发现自己果然动用不了自己体内的魔力了,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笼罩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的魔力全部束缚在了体内。 一旁的迪亚波罗和莫奈也尝试了一下,莫奈 倒是和西泽尔一个模样,只不过迪亚波罗的眼睛闪过一道红色被西泽尔给捕捉到了。 看来,类似于狂化这种强化身体的天赋魔法好像不在禁止之列啊。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西泽尔这次是来拜访老师的朋友的,又不是来砸场子,非得动用魔力干嘛? “对了,你们要找哪位导师啊?” 男生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西泽尔问道。 “我记不太清他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他是教星卜学的。”一想到这个问题,西泽尔就有些头疼,自己怎么就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哦,那我知道了。星卜学是吧?要是你真的说出他叫什么,那可是真的见了鬼了!” 男生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生出一种莫名的表情。 西泽尔跟着他来到了一处阁楼,相比起一路上见到的其他阁楼,这一间显得更加的老旧,甚至是破败。 “到了,今天学院没有星卜课,他应该就在里面。” 说完之后,男生就逃似的离开了这里,使得西泽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梅林的这个朋友,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西泽尔回想着老梅林提起他的时候所说的话。 “那个老家伙啊,和我一样,研究的都是些一般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不过要说真才实学,这老东西也是不输于我的,而在占星学这方面的研究上,整个帝国可能都找不出一个像他那样的人了。” 老梅林说这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惆怅的感觉,不知道是为了自己以前蹉跎的岁月,还是因为自己多年未见的老友。 回过神来,西泽尔看着阁楼那扇斑驳的木门,顿了顿,还是走上前轻轻敲了两下。 “当当当……” 令西泽尔意外的是,木门并没有关紧,而是随着他的推动而慢慢向里面打开了。 吱! 木门那生锈的转轴发出尖锐的声音,使得西泽尔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不会是一个鬼屋吧!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迪亚波罗就露出了紧张的神色,看着黑漆漆的阁楼里面,面皮一阵抖动。 “我说,我们不会真的要进去吧?” 如果没有听错,迪亚波罗的声音都在颤抖,很难想象一个一直是硬汉形象的家伙竟然有如此胆小的一面。 西泽尔咽了下口水,不断在内心告诉着自己,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只不过面对这幽森的阁楼,西泽尔还是有点打怵,特别是里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歌声,使得他们更加的紧张 了。 “你……你们听到了吗?”莫奈虽然表面很镇定,但是听到那悲伤的悼歌,也渐渐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了。 “要不,我们回去吧?” 迪亚波罗罕见地打起了退堂鼓,此刻他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的提议虽然西泽尔很是认同,但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自然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没事的,我们慢慢进去,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事了。” 西泽尔第一个踏入了漆黑的阁楼里面,见此,莫奈也只好跟了上去。 迪亚波罗踌躇了一会儿,眼见前面两人的身影渐渐被黑暗所吞噬,不由得跟了上去。 “等等我,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阁楼的深处,不知是不是错觉,黑暗中仿佛有一只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这一切。 吱…… 阁楼的木门无缝自动,缓缓地合上,将最后一缕照射进去的阳光也给吞没,只剩下最深的黑暗。 …… 贫民窟,梧桐巷。 当三个保安官赶到的时候,发现早有其他人掌控了现场,当他们亮出自己保安官的身份的时候,只得到了一句冷冷的回答。 “这里归我们军部管了,你们如果有什么线索就赶紧说出来,没事的话不要打扰我们。” 三个保安官既气氛又无可奈何,军部的职权范围的确比他们大的多。即便是他们的队长来到这里,估计也是同样的结果。 只不过让他们就这样走掉,回去之后队长指不定会怎样虐待他们呢! 所以还是在这里看着好了,说不定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们的这个想法,在看了一眼巷子内部的情况,就变得荡然无存的了。 “呕!” 一个保安官率先忍不住了,飞奔到一棵树旁,扶着枝干猛吐了起来。 “呕!” “呕!” 另外两个保安官紧随其后,三个人围成一圈,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令人羞愤的声音。 “呕!” 一旁的军官看着这三个没用的家伙,不禁撇了撇嘴,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 大概也就是这三个废物是从哪里来的之类的吧。 这时,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中年人慢慢来到了他的身前,先是扫了一眼已经被控制起来的梧桐巷,皱了皱眉。 只不过他好像见惯了这种场面,不动声色地拿出一张名片在军官眼前晃了晃。 “狄克多,侦探。” 第九十八章 谜团 狄克多是帝都小有名气的一个侦探,说他小有名气,其实一般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的名气只流通于各个辖区的保安官乃至上流贵族中间,而且想要找他办事的人可能数都数不过来。 这是因为他所处理的并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事件,而一般人对此都会感到棘手。 与那些寻找走失猫狗、调查某个贵妇人的丈夫有没有在外面包养小三的一般侦探不同,他一般只接那些与诡异事件有关的委托。 而且其中大多数的谜团都被他给解开,破案率出奇的高。 乃至于当地的保安官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向上面汇报,而是通知他来看看有没有线索。 而在得知这个地方发生了黑魔法事件之后,狄克多便一刻也没有耽搁地走了过来,不过当他看见那巷子里的惨状之后,眼中还是泛起了波动。 “这么来看的话,应该是某个相当程度的魔法阵,很可能是献祭给某个黑暗存在的。”狄克多绕过那些头颅与四肢组成的“树林”,凑到满是鲜血符文的墙壁前,看了看那些虽然凌乱却暗藏规则的线路,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军官看着狄克多在这些尸体当中走来走去,不时地还往他手上的那个小本本上记录着什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军部接手这件事情其实也是迫于上层的压力,而非自愿。 这本来就不是他们擅长的东西。 所以如果有个专业人士愿意帮忙,他们还是很乐于接受的。 狄克多在检查完巷子里的现场之后,还特意翻过墙看了看,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嗅了嗅。 “这片地上没有鲜血的味道,这说明一切都被锁在那个巷子里了……那里在当时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场所!” 狄克多赶紧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自己的发现,然后马上就赶往了另一处进行观察,动作熟练的样子,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干这些事情了。 “我说,你们有使用回溯类的魔法吧?有什么发现没有?” 狄克多来到军官的面前,询问道。 军官本想说这些东西都是机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还要仰仗他破案呢,于是便实话实说了。 “我们的确回溯了当晚的情形,但是却只能见到一片黑暗,而且没有声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还怀疑是不是魔法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是换过几个人施法之后,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 事情变 得诡异起来了。 但是狄克多对此并不奇怪,甚至早有预料一般,平静地点了点头。 “不奇怪。如果那个黑魔法阵真的是链接向一个强大的存在的话,抹去自身存在的痕迹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论怎么追溯都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狄克多冷静地分析着,然后开始研究那些死去的家伙的尸体。 他们的四肢被残忍地分割,甚至是撕裂,摆在地上,或是竖起,或是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后平放的地上,组成一个个无人认识的符文。 因为他们全都被分尸的缘故,再有就是本着尽量不破坏现场的原则,要想变认出那些血肉模糊的四肢到底是属于那一个人的,这就很考究人的观察能力了。 只不过这一切对狄克多都不是问题。 只见他在那张小本上几笔便勾勒出了那几人的整体画像,撕下来递给军官。 “去找一找有没有人认识他们,如果能找到他们的共同处,这件案子就变得简单了。如果没有,那就说明凶手是在随机杀人,这样是最难办的情形。” 军官只是看了一眼,随后递给了自己的一个士兵,自有人去解决这个问题。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如果有还请告诉我们,我们会尽量满足你的需要,只要是对案件进展有帮助的。”军官询问道,对于有本事的人,他还是很敬重的,毕竟军队本身就是一个讲究能力的地方。 “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知道最近帝都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是从没有来过帝都的人在这段时间出入过。因为这个梧桐巷并不是最好的作案地点,相隔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更加僻静的小巷,而这里因为可以翻墙抄近道的缘故,还是有人会来的。所以这个人对帝都,至少对这一带并没有那么了解。” “明白,我会马上叫人排查的。”军官招招手便有另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得到了命令之后就开始搜集资料了。 “按照你的经验,你觉得他还会再次犯案吗?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对,但是他再次犯案的话,逮捕他的概率也会更大一些。” 狄克多点点头,表示自己赞同军官的话。 虽然这种事发生在帝都并不光彩,但是如果放任他隐藏下去的话,以后不知道会出多么大的乱子。 “我觉得很可能,不是什么判断,而是一种直觉。”狄克多再次看了看炼狱一般都现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哀悼的目光。 军官点点头,同样看着那惨状。 只不过也许是他的 心脏早已化作钢铁,连带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 …… 西泽尔一行人在进入阁楼之后就站定在楼梯前,因为那木质的楼梯早已被虫子蛀得千疮百孔,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西泽尔几人实在没有踏上去的勇气,特别是在魔力被封印的情况下。 “喂,有人吗?”迪亚波罗高声喊道,但是除了溅起一大片的灰尘,将他呛得连连咳嗽之外,阁楼里再无别的声音。 哦,还有那悲伤得令人忍不住落泪的歌声回荡在每个角落里,让人忍不住身上泛起鸡皮疙瘩。 阁楼里昏暗无比,几人也就是修炼过,黑暗视力经过一定的强化,这才能看到彼此。 但是身处于黑暗之中,还是让人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西泽尔……”迪亚波罗看着西泽尔,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哭腔,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害怕鬼怪,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好不好? 莫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药水瓶,往里面丢了一点小东西,使劲摇晃之后,就看到玻璃瓶慢慢变得明亮起来。 “莫奈,你……真是太棒了!”迪亚波罗忍不住叫出了声。这时候哪怕只是一点的光明,都会给他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莫奈如法炮制,做出了三个光源,人手一个。 “怎样,我们要不要上去?”莫奈向西泽尔询问道。阁楼的一层根本就是一个杂物间,无数的桌椅板凳杂乱地分布在这里,几乎连落脚都地方都快不见了。 而且这些东西上面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积灰,如果说这里真的有人居住的话,那么只可能是在二楼了。 此时那女声继续吟唱着,仿佛在释放某个不知名的魔法,这让几人的感觉更加地不好了。西泽尔仔细分辨过后,判定这声音是从二楼传过来的。 “走,我们上二楼。”西泽尔做出了决定,率先踏上了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口。 嗯? 西泽尔在踏上的那一瞬就感觉出了不对,自己的脚下为什么有魔力在逸散? 唰! 还没等西泽尔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只见一道光芒闪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当场。而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一个散发着光芒的魔法阵渐渐沉寂,没入了楼梯台阶中。 “西泽尔!” “卧槽!西泽尔!” 莫奈与迪亚波罗也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西泽尔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却连阻止都做不到。 第九十九章 无聊的人 当西泽尔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传送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所能做到的仅仅是在从传送阵另一头出现的那一刻做好战斗的准备,以此来应对未知的危险。 即便他仍是想不通为什么在圣龙学院里会受到攻击,也不明白自己老师的那个朋友到底是有什么打算,但是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好的判断。 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西泽尔掀开衣袍,露出了那狰狞的“魔爪”。漆黑的臂铠上有着金黄的纹路,最深处仿佛流淌着黄金般的液体,忽明忽灭。 其实那是西泽尔储存起来的魔力,可以拥有一次瞬放魔法的机会。 这本来是为了应急而准备的手段,结果现在却成了西泽尔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在他刚刚闪现在传送阵另一头的时候,他果断地往地上一滚,脱离了传送阵的范围,这才一边举起右臂,一边仔细观察着这里的情况。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岁月在这里留下了很多的印记,墙上斑驳的印记、书架上累积的灰尘,还有那一架老旧的钢琴,都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往事。 而西泽尔的目光渐渐落到了房间正中央那个巨大的棱形水晶上,与房间里其他装饰格格不入的东西就属它了,那一尘不染的水晶截面上,甚至可以清晰地照出西泽尔的身影。 “哦?还是个小家伙。那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声音传来的那一刻,西泽尔陡然一惊,目光立即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褐色巫师袍,带着一顶破烂魔法帽的魔法师慢慢从书桌后面钻出来,面对着西泽尔警惕的目光,他只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嗯……你身上可真够古怪的,右手的命运被隐匿,心脏处有两股交融的命运,而你自身竟然背负着一股我看也看不透的命运。” 褐袍老者的话虽然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他每说一句话,都会让西泽尔的心脏骤然紧缩! 他看穿了我的秘密! 西泽尔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让人仔细地研究,甚至一层层地切片,好看清楚他体内的所有密秘。 一丝都不剩! “奇怪的三命之人。”褐袍老者嘟囔着从书桌后面慢慢站起身,然后把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倒掉,重新倒了一杯。 “尝尝吧,这可是一株五星实力的植株所产的咖啡豆,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搞到的。” 看着老人没有丝毫威胁的举动,西泽尔慢慢放下了警惕,来到老者面前道。 “是我的老师梅林安布罗修斯让 我来的,他说也许您能解决我的疑惑。” 褐袍老者一言不发地看着西泽尔,直到他发出一道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您没事吧?”西泽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背部,这才让他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先尝尝我的咖啡吧。”褐袍老者并没有接着西泽尔的话说下去,而是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说道。 “我的两个朋友还在下面,他们……”此时西泽尔已经发现那令他们惧怕不已的女声悼歌,其实是这个房间里的一个淡紫色魔石里发出的,而魔石的外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喇叭。 所以很显然……这就是阁楼的二楼,特别是当西泽尔瞥见那扇窗户外面的熟悉景象的时候,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不用担心,他们在楼下待着没有危险。只不过你想知道的事情,他们还是不听为好,不是么?” 褐袍老者冲着西泽尔吐了吐舌头,一副老顽童的模样。 西泽尔知道莫奈两人没有危险之后,也不纠结于此了。拿起桌面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噗! 西泽尔把头一偏就朝侧面喷了出来,咖啡一滴也不落地撒到了地上。 他回过头,讪讪地对褐袍老者道。 “不好意思,有点……苦。” 西泽尔此时连舌头都泛起了青色,一股难言的苦涩味道弥漫在他的嘴里,没有半点咖啡应有的醇香。 此时西泽尔的一张脸都揪了起来,别提有多难看了。 “哈哈哈哈哈哈……”令西泽尔意想不到的是,褐袍老者竟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好意思。刚刚那杯好像放错了,那是我做蜂蜜水时加的苦汁。不好意撒,哈哈哈哈……” 西泽尔的面皮一阵抽动,这哪里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你看你都笑得直不起身了! 西泽尔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奔着尊老爱幼的原则,他还是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算了,就当是探望老人了,谁让他是老梅林的朋友呢。 此时,贺兰城的一间庄园内,老梅林正手捧一本魔法书,靠在壁炉前,悠闲惬意着。 而他手边还有一壶刚刚沏好的一壶茶,散发着蒸腾的热气,使得房间里又增添了一些暖意。 “话说,西泽尔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也不知道比赛怎样了?” 老梅林缓缓合上手中的魔法师,拿起桌面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啧,怎么有点苦啊?” 老梅林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清茶,默默放下。 “也不知道那个老东西过得怎么样了,以他那个拙劣的性子,应该不是很招人喜欢吧?”梅林仿佛想到了些什么,脸上的皱纹都揪在了一起,然后再慢慢舒展开。 “也许,该找个适合去帝都一趟了。” 老梅林再次拿起那本魔法师,翻到之前阅读的地方继续读了下去。 此时窗外仍是阳光明媚,但是在天际有着一团浓重的乌云,正在缓缓移动着,不知要去到何处。 圣龙学院,阁楼第二层。 褐袍老者重新泡了一壶咖啡,倒给西泽尔。 他挣扎了一瞬,然后才喝了下去。这一次没有那种浓郁的苦涩味道,咖啡的醇香在唇齿间流淌。 “既然是梅林的学生,那你应该是喝了那玩意儿了吧?” 西泽尔点点头,看来当年和梅林同辈的人对神血都有一定的了解,像教会以及这位圣龙学院的导师都知道神血的事情。 只见褐袍老者换换摇头道:“当年我们都劝他不要碰那个东西,神血?嘿嘿,你知道在远古时期什么东西才被称之为神吗?”褐袍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这是西泽尔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仿佛对神明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而对那传说中巨龙横行,各种魔物层出不穷的远古时期,他也了解的不多。 “远古,有的种族称呼巨龙这种生物为神。但即便是巨龙一族,也有着独属于它们自己的信仰。”褐袍老者悠悠地道。 西泽尔静静地听着,褐袍老者的话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信仰一说不知是从何时从何地开始,但是它与神明密不可分这一点却从没有变过。仿佛只要是神明,都必定拥有海量的信仰之力。” 西泽尔点点头,神明的力量的确不能用其他任何一种力量去描述,唯有那缥缈无形的信仰,才是最有可能的解释。 “但是我想,老梅林应该没有跟你讲过,曾经有过神明死在了自己的追随者,也可以说是仆人的手中吧?” 什么! 西泽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褐袍老者,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事实上,这句话如果放到外面的话,一定会掀起千层波浪,整个帝国都有可能为之震动。 “没错,神明是可以被杀死的,哪怕是曾经宣誓要信仰他的人也有这个资格。” 西泽尔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面上满是震惊,一时间无法从巨大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第一百章 命运的轨迹 神明是可以被杀死的!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西泽尔的脑海中,仿佛唤醒了什么,使得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也对,如果神明不死不灭,那么神血是怎么来的。 可是老梅林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似乎是看出了西泽尔的疑惑,褐袍老者给予他了解答。 “神明其实就是握有力量权柄的强大生物,这个权柄并不是虚指,而是一种确实存在的东西。那么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一个德行不与之相符的人得到了神位呢?” 西泽尔的脑海中豁然开朗,转而出现的是一场血腥的争夺战,不论是为了拨乱反正还是追求力量的人都在追求着神明的卫冕,其中甚至还有神明下场! “知道了吧?那是最黑暗的一个时期。有证据表明大陆面积曾经是现在的十倍,你知道那些消失的陆地都去了哪里了吗?”褐袍老者露出神秘的笑容。 “都……被打沉了?”西泽尔不可置信道,虽说神明的力量深不可测,但是这样的力量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了。 完全就是毁天灭地啊! “所以梅林也无法确定他得到的那份神血是属于哪位神明,又是掌握着何等权柄的。你知道吗?曾经有记载,一个发了疯的神明屠戮了大路上几乎所有的生命,就连龙族都遭到了毒手。巨大的龙尸一具具地叠在一起,比大陆上最高的山峰还要高出不少。如果是那位神明的血,嘿嘿,只要稍稍碰一下就会死!” 西泽尔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自己活到现在,可真是幸运啊! 褐袍老者扫了一眼刚刚被西泽尔喷落在地上的液体,其中有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点,明灭闪烁着,若不是魔力修为极高者,根本无法从那摊黑色的液体中分辨出那微弱的光点。 这令他的眉头不经意地挑动了一下。 “咦?光系魔力?” 望着褐袍老者的目光,西泽尔轻轻点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经历,他也明白了这种魔力有多么稀罕,而且对光辉帝国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倒是找到了一个好苗子啊,说不定真的能继承那位神明的部分力量。”褐袍老者上下打量着西泽尔,眼中透露出些许的渴望,只不过转眼便熄灭了。 “我所研究的是占星术,梅林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西泽尔点点头,他早就从老梅林那里得知了褐袍老者的研究,好像是和命运有关的东西,与神血具有的“幸运”力量有着很多的 相似之处。 “占星只是过程,而不是目的,我们最终想要的还是窥见那一点可以预见的未来。”褐袍老者一边解释,一边朝着房间正中央的那块巨大水晶点去,只见一个个魔法阵随着他的触碰而缓缓旋转绽放。 “在我们占星学里,不同的星象代表着不同的命运。我们摸索着其中蕴含的意义,可能会出错,可能会误解,但是对个人的命运轨迹的影响绝对是最小的。” 褐袍老者解释道,其实这也是那些隐匿起来的其他预言流派与占星学的最大区别,与他们相比,占星被认为是最安全的占卜手段。 随着他的手指在水晶上不断点拨,绽放的魔法阵越来越多,最后汇聚成了一个规模更大,纹路更加繁琐的魔法阵,那耀眼的光芒使得西泽尔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了,把眼睛睁开吧。追寻着你的内心,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那颗星星。” 当西泽尔睁开眼睛的时候,顿时被他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 原本的房间已经不复存在,现在这里就是星辰的海洋! 一团一团的星云不断凝结,无数星点构成的旋臂慢慢绕着星团中心旋转着,西泽尔甚至看到了三颗炽热的火球在做着无序的运动,时而聚合,时而分离。 “那是……太阳?” 西泽尔无法想象那巨大的火球究竟蕴含着多么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既让他感受到亲切,但又让他觉得畏惧。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西泽尔渐渐迷失在了其中,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及意义。 但是他有着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本能,那就是寻找一颗星星,一颗最为特殊的星星。 一颗被寒冰笼罩的洁白冰球慢慢飘荡到了西泽尔的身前,可是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忽略了它。 他的本能告诉他,那不是他想要找的。 最先引起西泽尔注意的是一颗燃烧着白色光芒的星球,与太阳不同,他绽放出洁白的光芒,仿佛整颗星球都是由光芒聚成。 西泽尔伸出手想要抱住它,但是他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被灼伤。 不,不是它。 西泽尔不知道当他即将抱住那颗星球时隐藏起来的褐袍老者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精彩,因为那颗洁白炽热的星球是光辉帝国的象征! 每一个触碰过它的人都曾是王位的有力争夺者! 只不过西泽尔最终还是与其失之交臂。 他还在寻找着,寻找着那颗属于自己的星球,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内心中那股渴望与空虚愈发地强烈起来。 西泽尔的表情渐渐变得焦急起来,前进的速度也愈发地快了。 突然,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在了西泽尔的视野中。 它是那样的特别,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西泽尔甚至看到在漩涡的中心存在着塌陷,仿佛是这片空间的漏洞。 西泽尔慢慢凑了过去,可是当他即将抓住黑洞的时候,那东西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飞快地逃走了。 暗处的褐袍老者再一次松了口气。 那黑色的漩涡象征的东西可是黑暗与不详,与那东西搭上关系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能安然的死去都成了奢望。 还好西泽尔最终的命运与它没什么关系,顶多是遇到的诡异事件多一点。 西泽尔继续寻找,那黑洞的逃跑并没有让他感受到失落,虽然那东西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是那深处传来的阴冷气息让他很是不喜欢。 它也不是我要找的。 只不过西泽尔的身体渐渐出现了问题,心中的焦虑变得愈发严重,可他已经不能继续加快速度了,甚至他的脚步开始慢了下来。 渐渐地,就连西泽尔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即便没有人告知,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褐袍老者看着渐渐步履瞒珊的西泽尔,叹了一口气。他寻找命运途中遇到的阻碍与诱惑实在太多,这样下去,他是无法找到自己真正的命运的。 看着他艰难的样子,褐袍老者抬起手打算结束这一次的占卜。 可就在这时,异变出现了。 西泽尔此时已经不能视物了,只能凭着一股感觉摸索,但他还没有放弃,仍旧在寻找。 就在他力量即将耗尽的最后一刻,他摸到了一团温暖的东西。 那东西仿佛一颗水球,有着一层薄薄的膜,在西泽尔的手中不断变化着形状,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东西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缠绕在自己的手背上,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突然间,他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全部消失了,剩余的只有安定与祥和。 仿佛回归了母亲的怀抱。 此时的西泽尔只想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那不知名的东西,仿佛承载着它的一切。 第一百零一章 案子的新进展 黑魔法事件流传还不是很广,但是在帝国的某些人眼里,这可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特别是在帝国初等职业竞赛这种重要盛会的期间,发生这种事情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军部的插手也是因为很多人都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压力自然是极大的。 而狄克多作为这次黑魔法事件的主要参与者,除了最开始去过现场探查过一番之后,剩下的时间全部都泡在了图书馆里。 这里的馆长是他的老熟人了,所以在他打过一声招呼之后,就把馆的门钥匙给了他。 馆是每个大型图书馆都存在的东西,也可以说是某些人的私有物。 关于这些堆积在图书馆的,帝国有心全部收上去,但是耐不住拥有这些的全都是帝国里的老牌贵族,甚至是元老会中的一员。 所以很久以前的一位陛下不得不下令,私人不允许持有帝国宣布的,所有都要在帝国建立的图书馆中统一存放,任何人借阅都需要在图书馆中完成,而且必须留下记录。 其实这也不怪帝国如此严格,因为这些大半都是与各种诡异魔法有关,黑魔法也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他无人能懂的诡异东西。 一旦有人使用其中的魔法干了一些坏事,那对帝国将是极大的损失。 比如说狄克多一进门就可以见到那个一人多高的巨大骷髅,骷髅的两只眼睛里甚至还燃烧着灵魂之火,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微微晃动着。 但其实那是一本黑色魔法书的封面。 白色骷髅仿佛被魔法书的黑色封皮所吞没一样,只露出了头骨与几根半截的肋骨,剩下的部分仿佛都被淹没在书中。 狄克多曾经阅读过这本书,它讲述了一种用龙尸来炼制强大战争武器的手段。 其中的艰难与血腥就不细说了,大概就是将一头龙活活地折磨死,以确保在死亡的时候它的灵魂不会立刻散去,而且饱含着怨气。 然后就是炼制者的一半灵魂,再加上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珍贵炼金材料,这才有可能炼制成功。 而且那本书的作者,就是被封印在书皮上的那只骷髅,他在这本书的最后才说明,这种方法的成功率其实不超过三成。 而且亵渎龙族尸体的行为是会引起龙族的愤怒的,一旦被发现,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除了这本,馆内还有其他古怪的书籍。 狄克多走着走着,突然飞起一脚把一本书脊是一张狰狞怪口的书籍踹飞,以免它刮伤自己那宫廷大师纯手工缝制的皮鞋。 刚刚它突然窜出来,着实吓了狄克多一跳。 但其实那是一本讲述各种奇怪魔物习性的书,与黑魔法什么的完全不相关。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放在了这里,大概是怕它在外面胡乱伤人吧。 “嗷!” 那本书哀嚎着飞到了空中,然后狠狠地落到一座书籍堆成的小山上面,发出一道轻微的啪嗒声。 “狄克多,你就不能好好对待它们吗?这些可都是珍贵的书籍。”馆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心疼地看着狄克多如此粗暴地对待那些书籍,恨不得给他一脚。 “抱歉,你知道,职业病犯了。”狄克多敷衍道,完全不在意馆长那上翻的白眼。 “算了。”馆长似乎不想跟狄克多计较,直奔主题。 “这次你来上想找什么?” “一本有关于黑魔法的书,上面有详细描述各种血祭法阵的。” 馆长略加思索,就知道了狄克多想要找的是哪一本。 他推着一只梯子,来到了环形书架的某一处,然后慢慢走了上去。 在一排排书籍中寻找了一番之后,他抽出了一本封皮上印有一只狰狞血手印的黑色书籍,慢慢走了下来。 “这本书很诡异,阅读它的同时会消耗你的灵魂力量。所以不要一直盯着它看,感到不适之后就要赶紧把它合上!”馆长郑重道。 “好,我知道了。”狄克多小心接过,没有急着去阅读,而是把它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狄克多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单目眼镜,褐色的镜片周围满是精心雕刻的魔法阵纹,当狄克多带上它的那一刻,仿佛连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我说,”馆长忍不住开口道,“速读镜片加上抽取灵魂的黑魔法书,你是想把自己给吸干吗?” 狄克多慢慢翻开那本黑魔法书,头也不回地道。 “我没有时间了,也许每耽搁一秒,外面就会有人死掉也说不定。” 狄克多很快就沉浸在了那本晦涩的书籍里,因为速读镜片的缘故,一目十行,很快就找到了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血祭法阵……” 狄克多将整本书摊开,在两页的正中央,一副仿佛由鲜血构成的图画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地狱栖息着三种可怕的怪物,它们分别是巫妖、赛克伯、和昂拉菲尔。巫妖是强大的堕落法师,拥有着强大的魔力,可以在超远距离释放魔法。赛克伯,一种奇异生物。速度奇快,擅长与敌人游斗。昂拉菲尔,一种没有固定形态、虚无缥缈的生物,极难攻击。” 随着狄克多的继续阅读,魔法书上渐渐浮现出了三种生物的图案。 巫妖看起来像是一具人形的干尸,手握一根槐木魔杖,身上被绷带与破烂斗篷所包裹,而他的眼睛呈血腥色。 赛克伯看起来像是一只黑猫,只不过那尖锐的爪子与带有尖刺的尾巴昭示着它并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生物,特别是那对邪恶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至于昂拉菲尔…… 书上没有关于它的形态图画,仿佛就像刚才所说,它本身就没有固定的形态,所以也就无从描绘。 狄克多不禁皱了皱眉,因为刚刚它发现那些熟悉的纹路中竟然有一部分和昂拉菲尔的种族符号是相同的。 也就是说,这场血祭很可能就是给这种生物的!它才是最终的受益者! 狄克多疯了一样地快速翻阅着,一目十行早已无法形容他现在的阅读速度,甚至连那枚褐色都镜片都有些微微发烫。 “快停下!狄克多!喂!” 馆长的声音传来,随后狄克多感受到自己身体被摇晃,而他也逐渐地清醒过来。 “怎……么了?” 偷偷突然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了起来,仿佛几天没喝过水一样干枯,与此同时是一种空虚感从自己的灵魂深处传递到身体上。 现在他连站起来都力气都没有了。 “水……水……” 馆长听到狄克多虚弱的声音,立刻聚集空气中的水元素为他召唤一团清水。 咕咚咕咚。 狄克多喝水的过程中,馆长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 “早就告诉你了要小心,这些黑魔法书都是带有魔力的。真以为自己的九星强者了,什么东西都敢碰。” 馆长说着就要把那本魔法书合上,却遭到了狄克多的拒绝。 “最后一页……那张魔法阵……麻烦帮我抄一份。” 顺着狄克多的指印,馆长扫了一眼那所谓的魔法阵,发现那是一个有关魔力探知的未知法阵。 “你想清楚了,这些里的魔法可是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岔子。”馆长神情凝重道,生怕他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知道了,嗦。”狄克多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馆长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随即道。 “好吧,你等着。” 馆长带着魔法书进入了誊写室,狄克多看着他渐渐走进黑暗里,面上露出些许轻松的神色。 终于……有线索了啊! 第一百零二章 结果 “西泽尔,你没事吧?刚刚你突然就被传送走了,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 迪亚波罗在西泽尔的身上摸上摸下,仿佛要确认自己的好友身上并没有缺失什么零件。 “没事,我很好,让你们担心了。我老师的朋友就在上面,只不过他不喜欢见陌生人,所以就没有让你们上去。”西泽尔笑着解释道。 莫奈在西泽尔重新出现之后就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只要没有受到伤害,就是好事。 “那你们聊完了?” “聊完了。”西泽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分钟以前。 “这是什么?”西泽尔看着自己手上果冻状的透明物体,不禁疑惑道。 褐袍老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慢慢说道。 “刚刚你所经历的是最高等级的占星术,那片星空是虚幻的,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不同的命运。” 西泽尔若有所思,虽然刚刚到记忆并不真切,但是他还记得自己曾经遇到过几颗很特别的星球。 “按理说,虚幻的世界里没有真实存在,但你却从中触摸到了真实。”褐袍老者以一种神秘的目光看着西泽尔手中的透明“果冻”,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是…… 羡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西泽尔总觉得现在褐袍老者看自己的目光都不同了起来。 “那么……您能解决我的问题吗?” 西泽尔还是没有道出那个一直困扰于他的问题。 不是神血与魔气漩涡的冲突,不是神圣光点的不可控性,真正困扰他的东西就存在于他的脑子里。 不知自何时起,西泽尔就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仿佛是另一个人,在一个奇异的世界,过着另一种生活。 那个世界没有魔法,但是却有着很神奇的力量,西泽尔甚至觉得那种力量比最强大的禁咒还要威力巨大! 这种经历并没有对西泽尔造成什么影响,甚至算是一种独特的经历,使得他凭空多出了许多经验。 但是真正令西泽尔困扰的是另一个梦。 在这个梦里,杀戮与鲜血是主格调。 梦中的他几乎无所不能,却有着少数人能直面他的威严。 而那些力量微小的种族也无时无刻不想着狠狠给他一刀,这让他大发雷霆,甚至亲手造成了几场屠杀! 阴谋、背叛、种族的灭亡,世界最阴暗的一面时常展现在他的面前,使得他有时梦醒之后控制不住自身的杀气! 好几 次,他看着自己的好友甚至想要撕裂他们的脖颈! 西泽尔每次冷静下来都会不寒而栗,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成另一个人。 当他把这些事情告诉老梅林的时候,本以为他能有什么办法结束这一切。但最终他只是让他来帝都的圣龙学院,来找一个人。 褐袍老者是他摆脱噩梦的希望! 只是令他绝望的是,褐袍老者摇了摇头。 “我从未见过你这种情况。你也知道,你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那些东西无一不对你的命运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而对于你的困扰,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不知道如何解决。” 褐袍老者低沉的嗓音回荡在房间里,伴随着那女声的悼歌,使得气氛凝固了起来。 “原来……这样吗?”西泽尔呢喃道。 自己这些奇怪的梦境,除了老梅林之外他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因为他冥冥中可以感觉得到,这种事情是禁忌! 说出去只会说害了他们! 可是这些东西一直压抑在他的心里,使他日夜煎熬着,无时无刻不在与那诡异的梦境做着抵抗。 他是真的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忍不住对自己的朋友下手! 可是褐袍老者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重新点燃了希望。 “不过,我从刚刚你的星象中解读到了一些东西,也许会对你有些帮助。” 褐袍老者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在空中勾勒出了一副图画。 那是一个太阳的形状,只不过在太阳的正中心有着一只睁开的眼睛,使得这幅画看起来庄严又富有生机。 “这是刚刚那团东西出现的时候,在星空里出现的图案。我不知道它代表着什么,也从未有人见过这种图案啊,所以只有靠你自己去解读其中的含义。但是我觉得,他应该会对你有帮助。” 西泽尔看着空中的那副图案,仿佛要将它印到自己的脑子里。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果冻,此时那东西的一部分已经渐渐渗入到他的右手中去了,但除了一些凉意以外,西泽尔并没有感受到其他的东西,神血警示更是一点也没有出现。 这说明至少不是坏事情。 褐袍老者看着这奇异的场景,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道。 “这……我也不知道,应该没坏处吧?” 西泽尔暗暗翻了个白眼,合着你也不知道啊? 褐袍老者只是做出了一个解释不了的预言,然后就让西泽尔离开了。 当莫奈他们两个和西泽尔一同踏出阁楼的那一刻,阳光晃到他们的眼睛,让他们连睁眼都做不到。 直到过了一会儿,他们才缓过来。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西泽尔的提议得到了迪亚波罗与莫奈的认同,他们两人都没有询问西泽尔刚刚经历了什么,仿佛那是一个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 “不!不要过来!” 男子跌坐在地上,不断向后倒退着,面色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砰! 只不过一道黑光闪过,他的头颅转眼间就落到了地上,脖颈血如泉涌。而他那在地面上不停翻滚的脸上,露出生死一瞬的惊恐,狰狞可怖。 斗篷人默默捡起他的脑袋,熟练地挖开一角,露出里面那红白参半的事物。 不知是否是错觉,斗篷人发出一道渴望的尖啸,但瞬间便被压抑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闷哼。 斗篷人静静地站立,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脑袋,带着一丝不舍的情绪。 嘶! 斗篷人抓起男人尸体上的一只胳膊,用力一撕! 只见血水喷薄而出,斗篷人闻到这诱惑的味道,直接忍不住发出了一道咆哮。 “吼!” 那声音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分明就是嗜血的野兽! 在被黑暗笼罩的巷子里,撕咬的声音不断响起,不时有硬物落地的声音响起,让人不寒而栗。 终于,一切都归于平静,巷子里仿佛没有了活物。 一只老鼠闻着血腥的味道窜了进去,等它出来的时候,那双猩红的血眼,透露着嗜血的光芒。 老鼠的身上也被鲜血所浸染,仿佛在血池中打了一个滚,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 “快!找到几个强大的魔法师,一起研究一下这种魔法阵。”狄克多见到军官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一句。 “好,不过你也要听听我们的发现。”军官接过狄克多手中的纸,扫了一眼那充满诡异气息的魔法阵,然后就递给了自己身后的士兵。 “什么发现?”狄克多这次有时间喝一口水,咕咚咕咚地往喉咙里灌着,仿佛几天没沾过水了一样。 “我们排查了一下帝都周边的凶杀案,发现有一个地方可能是这一切事情的开端,帝都只不过他转换的另一个现场。” “哪里?”狄克多听到这件事情后,身体渐渐挺直了起来,这对案件的进展来讲,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诺顿城。” 军官慢慢吐出这三个字,仿佛口里含着钢铁,带着一股军人独有的刚硬气息。 一百零三章 酒馆里的事情 流言这种东西向来是如同秋天的落叶一样,一有点风吹草动就飞得漫天都是。 不知自何时起,帝都开始流传了这么两个传言。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商人模样的家伙对着同行的伙伴道,“帝都最近可不太平,听说有黑魔法的出现,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昨天晚上在贫民窟那里有好多人都被杀害了,到现在那里还有军部的人清理尸体呢。”他的同行显然也得到了消息,甚至更加详细一点。 昨天晚上才刚刚发生的事情,再加上有军部的刻意封锁,还能这么快地传播到帝都各种人的耳朵里。 要说没有人在其中出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悄然在各个群体之间流传。 “西斯康纳回来了!” 噗! 酒吧里一众人不由得喷出了口中的酒水,但是就连被他们喷得一身的倒霉鬼也顾不上发怒,而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发声的人。 “你刚刚说谁?西斯康纳!?” 与他有相同疑惑的还有酒馆里的其他人,当这个熟悉的名字响彻在众人耳畔的时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也许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个名字,但是在贫民窟,这个名字就是希望的象征。 西斯康纳出生于贫民窟,但却是落魄贵族的子嗣。只不过他父亲的家族很快就灭亡了,母亲也在日夜的操劳之下渐渐虚弱,很快就撒手人寰,只留下西斯康纳一个孤儿。 西斯康纳从小就在贫民窟见识到了帝都最阴暗的一面,欺诈、抢夺、仇杀,这些都让他幼小的心灵埋下了想要改变这里的一切的种子。 体内流淌的贵族血液并没有使得他滋长出骄纵的心理,反而让他更加同情贫民窟里面的底层人民。 对于上流贵族所做的肮脏事情,西斯康纳总是深恶痛绝,甚至一度为自己身上流淌着的贵族血脉而感到耻辱。 而他也从小便展现出了机灵的一面,为一家酒店打杂,随后结识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物。 他借着喂马的机会,偷听到了一个商人打算大量收购市面上的秘银,等到价格涨了起来之后,再转手卖出的打算。 于是他拿着自己的全部积蓄,再加上借来的钱买了一块秘银,等到市价最高的时候转手卖了出去。 净赚十六枚金币! 然后他拿着这笔钱,买到了一部修炼的秘诀。 没想到他在神圣之力的 修炼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随后被一家平民学院的院长所赏识,之后便开始了一步步修炼的旅程。 原本他的人生也许就会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毕业、成为骑士、加入一个家族、拥有自己的封地。 但是这一切都被无情地抹去了。 那个覆灭他父亲家族的大贵族知道了他的身世之后,因为担心他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会对自己进行报复,于是对他展开了无情的打压。 朋友一个个弃他而去,师长被莫须有的罪名关入了大牢,甚至就连他的爱人,也因为那个大贵族的刺杀而在他的面前眼睁睁地去世了。 一切的打击集中在西斯康纳的身上,使得他内心处最凶戾的一面被激发了出来。 当时已经是六星骑士的西斯康纳已经是帝都城防军的一员,当时他借着职位之便连夜逃离了帝都,使得想要暗杀他的人扑了个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某个偏远的地方度过一生,一辈子都活在被追杀的恐惧中的时候,他竟然回来了! 他悄然潜入了贫民窟,找到当时最大的黑手党组织谈判。 无人知道谈判的具体内容,但是当天晚上,那位大贵族在帝都的住宅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整个庄园里一百多人,上到大贵族下到洗衣做饭的仆从,全部都烧成了焦炭。而庄园里的财物也全都在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 反而是贫民窟,不知是谁最先发现,自家的房檐下多出了一个布袋,里面或是几枚金币,或是一盏镀金的精美茶杯。 帝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宫里面自然也发出了声音。 军部立刻插手,派出了大量的高阶骑士来追捕西斯康纳。只不过这时西斯康纳早就离开了帝都。 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而是全帝国范围地通缉西斯康纳,并且派出了更多的人对他进行追捕。 最后的结果是,西斯康纳被逼深入隔绝帝国与南方海域之间的一片森林里。 但是那里并不是善地,说是一片禁地也不为过。 那里满是毒障,即便是八星骑士也无法长久地待在那里。而且那里还有遮天蔽日的毒虫,甚至有毒虫可以啃食秘金这种坚硬的炼金材料! 所以当军部的人守在森林入口一周之后,他们就判定西斯康纳已经死亡。 所以,当酒馆里的众人再次听到“西斯康纳”这个名字的时候,有多么的惊讶可想而知。 而那个最早散发这个消息的人是一个牙花子都要露出来的白 发老人,看着众人惊讶不已的模样,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快说啊?怎么不说了?”急性子的家伙已经在嚷嚷了,因为西斯康纳这个名字对出生于贫民窟的他们有着不同的意义。很多人都是因为那一天门外多出的那些财物而有了修炼的机会,而这个机会直接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特别是那些从小听着西斯康纳的传说长大的青年们,他们虽然此时正过着并不如意的生活,每天仍旧是在刀口上舔血,只为了简单的一日三餐。 但是这丝毫不能影响西斯康纳在他们心目中的独特地位。 他的贫民窟的英雄,是他们从小敬仰的人物。 能有一天与他并肩而立,是他们毕生的愿望! 此时有认识那个吊人胃口的老家伙的人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朝着吧台喊道。 “特娘的,给这老东西一扎啤酒,我看他是不醉不松口!” 酒馆里的几人顿时笑了起来,拿一些消息换酒钱,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规矩。 白发老人顿时笑了起来,露出那口掉了一半的牙齿,当澄黄色的麦香酒灌入他的喉咙的时候,他的脸上立刻浮现了一丝潮红。 “嗝!爽!” 老人露出微微的醉态,眼神都有些迷离,但他还记得自己的正事。 “西斯康纳啊……有人见到他曾经在东面的那座云庭山上见过他,同时还发现了一座宝藏!”白发老者的话直接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宝藏?” 当西斯康纳与宝藏这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嗅到了一种气息。 那是常年混迹于这里才有的一种嗅觉,他们闻到的味道不是别的,而是…… 财富的气息! 即使是那些对西斯康纳不感兴趣的人也被老者的话深深地吸引住了,紧紧地盯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不过西斯康纳好像是在守护着那里,说什么那是宝藏,也是魔窟的奇怪的话。好像是……最近帝都的黑魔法事件就是因为里面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了,他要确保事情不会进一步恶化什么的……” 老者勉强说到这里之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瘫倒在了桌子上,没一会儿功夫就鼾声如雷了。 几人尝试让他讲述更多的东西,可是却怎么也叫不醒他了。 “宝藏……魔物……” 酒馆里的众人各怀心思,只有少数几人单纯地想要见上那位传奇一面,以满足自己从小的愿望。 第一百零四章 (番外篇:梅林与瑞达加特) 白袍与褐袍闪动,风的气息肆动着。似乎是因为二人的到来,树林中的一切其他的都安静了下来。 “梅林,我们这是去下遗迹,你就不怕脏了你这身白袍?”瑞达加特斯扫了一眼梅林那特征性的白袍,撇嘴道。 而他心里想的是,骚包!在这种没人的地方还不忘摆弄姿势! “我跟你说啊,波兰酒馆的酒还算不错。当然那个热情好客的美女老板娘给这小地方的酒吧增添添了不少亮色。”梅林完全无视了加特斯的吐槽,自顾自地说着,而加特斯也毫不在意,因为这已经是梅林的常态了。 “啧啧啧,那身段,那勾人的眼神,少见啊少见。”梅林的眼睛亮亮的,摸了摸下巴上刚刚露出的胡渣,露出一个充满淫逸气息的微笑。 “能不能说两句话啊?兄弟,你这么木讷,我很苦恼的好不好。以后可怎么跟别人说你是我的死党啊?”梅林停下转身拍了拍加特斯的肩膀,完全没有在意他脸上浮现起来的怒气。 突然,加特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直勾勾地看着梅林,仿佛中了邪一般。 “额……我说,你可不要吓我啊?我可是很胆小的!”梅林警惕地看着加特斯,只要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马上就会瞬发出束缚魔法。 只听加特斯幽幽地道。 “昨晚我在酒馆的房间里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你知道的,学习占卜术的人总是有很强的好奇心,所以我就悄悄跟了过去。你猜怎么着?” 看着加特斯那戏谑的目光,梅林突然有了不好的念头。 “你……做了什么?”梅林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有些干,可能是昨晚酒喝得太多的缘故。 “我可是看到了某人白花花的大屁股,还听到了那放荡不羁的喊叫声。对了,出于纪念,我还特意用了珍贵的留影魔石,要不要我把这东西往帝都那些贵妇圈子里散播一下啊?我想肯定会大受欢迎的吧?” “我靠!你个不要脸的!赶紧给我!”梅林作势欲抢,却被早有准备的加特斯躲开了,而且还跑出了老远。 “哈哈哈……你来追我啊!”加特斯的声音远远传来,使得梅林脸色更加地难看了。 “该死!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家伙?” …… 周边的一切不断倒退着,耳边唯有呼啸的风声,一白一褐两道身影在树林中不断前进着。 “加特斯,你是从哪得到的这个遗迹的消息的?”梅林头也不回地问道,仿佛还在为刚才的事情 而生气。 “这个吧……涉及到了我最近在专研的学术方向,是个严肃的问题,说了你也不清楚。”加特斯也没有给他好脸色,嘲讽道。 算了,反正马上就要到地方了。到时候自己再去看看遗迹就知道了,这家伙哪里有我下遗迹的经验丰富呢? 梅林心里暗想着,风系魔力在周身浮现,使得他的速度快了一截。 “你就不想聊点别的什么吗,不要一下个遗迹就搞得这么严肃好不好?放轻松放轻松,多说说话,多聊聊天,这个鬼地方连点儿人气都没有。”加特斯这时候仿佛和之前的梅林互相调换了角色,开始代替他喋喋不休起来。 “你怎么这么多的废话?知不知道下遗迹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我们要怀着崇高的敬意去探寻远古的记忆,解封那些尘封已久的历史真相。”梅林没管瑞达加特斯,加快了脚步。 “你可得了吧?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拿走的那个奴比神族的权杖去干嘛了?那个贵妇人可真是丰满啊……”加特斯嘴上说着,身上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逐渐浮现,竟然轻松赶超了梅林。 白袍与褐袍一前一后地朝前闪动着,风依旧轻语着。 直到两人被一座巨大的山壁给阻挡住了,他们这才停下了脚步。 拦住前路的是一座古朴的石壁,青苔肆布,藤蔓乱行,纵横交错间盘结在了一起。 二人在山壁前止住了脚步,梅林盯着青苔与藤蔓的盘结之处,轻打了几个响指,火球盘旋着冲向了青苔与藤蔓,不起眼的小火球撞在了盘结之处,骤然朝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延伸出火线,形成了一个火的十字。 火舌贪婪的吞噬着,把青苔与藤蔓吞了个干净,门的形状显现出来了,石门厚重镌刻着无数繁琐的花纹,正中央是一个大大的圣十字,伴着十字架延伸出天使翅膀一样的羽翼。 羽翼上翎毛雕刻的清晰可见,明明是石刻的,却给人一种轻灵之感。一瞬间梅林两人好像看到无数的羽翼轻轻地扇动着,承载着圣十字好想要破门而出,好像要挣脱一切的束缚,肆意的伸展。 梅林与瑞达加特斯对视了一眼,梅林的脸色依旧如之前一样,只是让开了身形,绕到了瑞达加特斯身后。 瑞达加特斯困惑的扫了梅林一眼。 梅林面色不改,“该你了。” 加特斯彻底被打败了。 合着你发现这东西自己没见过,就让我来是吧? 知不知道这才是最苦最累的活啊?我也想干你刚刚那种除草一样的简单 事情啊! 不过加特斯吐槽归吐槽,但他也知道自己也是查找了不少古籍,才知晓这里是如何开启的。 只见加特斯缓缓隔开自己的左手腕,在梅林困惑的目光中撒在了古朴的石门上。随后他又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喷出两滴舌尖血,正好落在了圣十字的两只羽翼上。 “完了?”梅林看着做完这一切之后,静静不动的加特斯,困惑道。 这也没什么用啊? 梅林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咔嚓声所打断了。 连续不断的轰隆声渐渐响起,而梅林两人眼前的石壁上渐渐生出了一道裂缝。 石门渐渐被打开了! 加特斯率先走了进去,然后在门口的地方转身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梅林,喊道。 “发什么呆呢!走了!” 梅林回过神来,突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明明是我的实力比你强好吧? 虽然大家都是六星的魔法师,但是我明显是战斗方面的,你称其量也就是个文职人员,跟谁俩瑟呢! 梅林狠狠瞪了一眼加特斯,然后越过他进入了遗迹。 加特斯有些摸不着头脑,谁知道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两人一同进入了昏暗的遗迹,找寻着这里的珍宝或者是珍贵的知识。这些都是他们所渴望的。 他们的身影渐渐被黑暗所吞没,但是前方突然亮起了一道光芒。 梅林手持法杖,那光亮就是从他魔法杖的顶端散发出来的,照亮着前行的路。 “要不我来吧?”加特斯想要一同照明,因为这样梅林的魔力损耗会小一点,这在危机四伏的遗迹内部是很重要的。 “得了吧?你可不是我,没有那么多的魔力。要是你的魔力耗尽了,遇到危险,还得我费心去救你。”梅林想也不想地就否决了他的提议。 …… 一团粘稠的黑红色液体浮在一座石像面前,散发着忽明忽灭的光芒。仔细听去,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歌颂声围绕着它,每一阵歌颂都让它上面的光芒更加明亮一点。 神像已经是残缺的状态了,但是即便如此,每个来到它面前的人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绝对的威严! 这里是以及的最深处,说明这团液体是整个遗迹最珍贵的东西。 不知道什么人可以带走它,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能知晓它所蕴含的所有秘密。 一切,还是未知数。 …… 第一百零五章 调查 诺顿城的案发现场早有专门的人进行绘制,甚至使用了珍贵的留影石来记录,以方便帝都的人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狄克多在军官的办公室里观看着留影石投射出的影像,那同样惊悚的场面,让办公室里的两人感到一种熟悉感。 “没错,是一个人干的!” 狄克多在看到那墙壁上用鲜血画作的,代表着地狱魔物的符号时候,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军官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甚至他手底下的人还专门罗列出来诺顿城的案件与帝都案件的相同之处,然后他才认定这是一个人所为。 “从诺顿城的现场来看,明显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有经验。你看,尸体上有着许多的伤痕,应该是打斗过的痕迹,而之后的现场则什么出现过这种情况。” 军官皱着眉看着狄克多道:“你是说……凶手是在诺顿城完成了第一次仪式,然后才来到了帝都继续犯案?” 狄克多点点头,指了指空中留影石投射出的影像中的某一处。军官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墙壁上的一个扭曲符号。 “这个符号与我在图书馆里面找到的一样,是一个抽取生命魔力的核心符号。但是很显然,第一次进行仪式使得他出现了失误,所以他应该没有抽取到魔力。” 军官想了想,发现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这样的话,就说明他们所追捕的凶手可能还没有成长起来,整体的实力等级还不高。 否则他不可能一直冒险进行这种血腥的仪式。 不过这又让他们产生了一种紧迫感。 “凶手很快就会再次杀人,为了拥有足够的生命魔力,他不会轻易收手的!”狄克多盯着军官的眼睛,直到后者轻轻点头道。 “我明白,我会派人在各个偏僻的地方埋下人手,一旦有发现,就会尽快通知。”军官很容易就明白了狄克多的意思。对黑魔法师来讲,杀人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忍得了一时,却忍不了一世。 而且从凶手如此夸张的手法来看,他根本就没用一直隐藏下去的意思! 狄克多仍旧在研究着留影石中的场景,不断与自己的记忆与笔记上的记录做着对比,想要找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出来。 “对了,你知道明天就要重新开始初等职业比赛了吗?”军官突然说道,使得陷入沉思中的狄克多突然愣住了。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道。 “他们怎么想的?他们难道不知道那些生命力与魔力同样旺 盛的年轻人才是黑魔法师最喜欢的猎物吗?这是要把他们陷入危险的境地中啊!” 狄克多不由得有些愤怒,在他绞尽脑汁想要维护这座城市的安全的时候,总有一些人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而将那些与自己好不相关的人推入深渊中去。 军官面对着狄克多的愤怒,虽然心里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但是嘴上却说道。 “没办法,是上面的命令。不论调查结果如何,明天比赛都要正常进行。” 狄克多满肚子的怒气不知道如何发泄,只能狠狠地捶了下桌面。 砰! 大理石的桌面竟然应声而裂,蛛网状的裂纹慢慢蔓延到了整个桌面。 咔嚓! 碎掉的桌面落到地上,发出震耳的声响。一旁的军官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是心中有着同样的怒火,还是因为惊骇于狄克多的实力。 从这一手来看,狄克多的实力至少是六星的骑士! …… 比赛开始之后的第四天,也是比赛进程的第三天。 西泽尔、莫奈、迪亚波罗、奥斯顿,还有苏珊五人整整齐齐地坐在观众席上。 今天他们主要是来看比赛的,因为他们的初赛都顺利通过了,所以这一天他们都是无事一身轻的状态,总算可以好好看一天比赛了。 “今天上场的可是有圣龙学院的学生哦,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们的实力吗?今天就好好看看吧!”苏珊作为圣龙学院的毕业生,自然是对自家的学院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此时也不由得在西泽尔几人面前展现出作为圣龙学院学生的骄傲来。 迪亚波罗撇了撇嘴,仿佛在说那群家伙有什么好看的?如果真有实力,自己自然会注意到他们的。迪亚波罗这幅嚣张的神色全部被他脸上的青黑眼圈所夺去了光彩,那恍如点睛之笔的青黑色眼圈,完美地诠释了何谓不对称的美。 坐在西泽尔另一边的奥斯顿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昨晚跟回去的迪亚波罗大打出手的样子。只是刚刚坐下时腰间突然的僵硬,暴露了他也不是全身而退。 此时他轻轻摇着扇子,偶尔冲着身边经过的美貌女生抛去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宝贝,今晚有约吗? 看起来奥斯顿这是在藐视圣龙学院的家伙们,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他从不藐视特定的人或者群体,事实上他藐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 莫奈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完美地保持了一个吃瓜群众的形象。大有一副你们打你们的,我默默在一旁看着就好,有必要的话 我还可以为你们摇旗助威的样子。 最后就是西泽尔了。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对于苏珊如此地吹捧圣龙学院的家伙,还是让他有些小小的不爽。 还有教会的人呢?怎么也不见提起?圣龙学院有优待吗? 这样想着,西泽尔突然在对面的高台上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银白色。 三个王座,居中的属于陛下,但是今天却是空空荡荡。 而左侧的位置则属于红衣教皇,那副苍老的躯体端坐在象征着权利与地位的座位上,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有些让人忍不住亲近,却仿佛永远也抵达不了。对了,就像是面对神像一般的感觉。 西泽尔陡然惊醒,心中不禁大骇。 教会的魔法果然奇特,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一个人的内心! 西泽尔将魔力汇聚到眼睛上,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高台的方向。只不过他这次看的不是强大的红衣教皇,而是另一侧的一道身影。 瑟琳娜标志性的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背后,修长的手指挽着一缕头发,似乎是有些无聊。而在他的身后,一个西泽尔熟悉的黝黑少年正在笔直地挺立在那里,护卫着瑟琳娜公主的安全。 似乎是感受到了西泽尔的目光,瑟琳娜也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当她与西泽尔的目光对视之后,那张刚刚还百无聊赖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夺目的笑容。 原本等待比赛开始的时候,会场里通常都是嘈杂不已的,也没有人会自觉地保持着安静。 毕竟来这里的人就是为了观看比赛的,比赛开始前猜一猜还不让啦? 但是这一瞬,会场陡然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浪潮一般的声音。 “看到没有,那位公主朝我笑了一下!”一个人不禁露出了羞怯的神色。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少年般的羞怯模样再配上一张四五十岁中年人的脸,甚至他还是一个秃顶! 这就让人有些无法接受了。 不知道是哪位喊了一声,“打死这个家伙!他在亵渎我的女神!” 随后就是一群人一同把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踩在了脚下嘴里还喊着什么“让你亵渎我的女神”这种鬼话。 相似的事情发生在会场的各个角落,搅得整个会场突然热闹了起来,每一片区域都有为了瑟琳娜公主那一笑而大打出手的人。 只不过现场只有少数几人明白,那祸乱一方的笑容究竟是给谁的。 奥斯顿幽幽地看着西泽尔的侧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势均力敌 西泽尔自然也注意到了瑟琳娜的迷人微笑,只不过相比于那些失去理智的家伙,他只是最初的一瞬感觉到了惊艳,但很快就回过了神。 冲着瑟琳娜笑了笑,西泽尔便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决斗台上。 第一场的比赛如果要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乏善可陈。 整场战斗概括起来就是两个魔法师比拼魔力。 半空中的爆炸从战斗的一开始就没有停过,直到某一方力竭,才使得观众们的耳朵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而那短暂的失误就成了那个魔法师落败的原因,对面用一个束缚类的魔法将他控制住,随后就轻易地把他送下了台。 观众显然不买账,结束时甚至没有为胜者献出掌声,所有人都在希望下一场比赛赶紧开始。 其实这两人的实力还算不错,只不过在西泽尔这种身经百战的人看起来的话,他们的动作就有一点僵硬了。 如果西泽尔是场上双方任何一个人的话,那么他都有不下十种方法可以快速地结束战斗,即便是使用他并不经常练习的远距离魔法。 而当下一场的双方选手到场的时候,西泽尔不禁挺直了身体。 左边的那个背负着弓箭的男子穿着圣龙学院的制服! 而他的对手也不是别人,教会神官独有的白袍昭示着她的身份。 没错!教会竟然有一位女神官! 这是一场圣龙学院与光辉教会之间的龙争虎斗! 观众们也因为这两个人的出现而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他们确信,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精彩对决! 甚至有人已经叫出了这两个人的名字。 “罗斯!罗斯!罗斯!” “希然女神!希然女神!我爱你!” “……” 西泽尔不在意这两人的粉丝为何会有这么多,他只关心一件事。 这两人的实力究竟如何。 台上,遥相对应的两人相视了一眼,然后最先是圣龙学院的罗斯开口了。 “希然,真想不到竟然会这么快就遇上你,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吗?” 罗斯一脸的深情,配上那张英俊的面庞,相信很少有女生会拒绝这种诱惑力。 但是希然不愧是教会的神官,而且能代表教会来参加这初等职业竞赛这种重要的比赛,不论是实力还是心性都是上上选。 只见她冷冷地看了眼罗斯,然后就偏过头向裁判请求开始比赛。 罗斯被一阵无视,也不生气,只是讪讪地笑着,向裁判示意自己也准备好了。 裁判很快就宣布了比赛的开始,只见希然一开始就占据了战 斗的先机。 “圣光!” 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随后一分为二,二化成三,将罗斯包围了起来。 “不要这么绝情吧?”罗斯的面皮一阵抽动,自己本打算先怜香惜玉一番的,结果没成想希然直接放出了这样的大招。 圣光是教会的秘传魔法之一,级别在四星中也是属于较为高端的一种。 三根光柱之间联结出了一根根金色的丝线,罗斯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手,很快就会遭受到灭顶之灾。 “狂风之灾!” 一道龙卷瞬间成型,直接撕扯开了金色光柱之间的丝线,当风暴与光柱碰撞的刹那,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决斗场。 龙卷在碰撞的过程中渐渐缩小,而光柱也变得黯淡了不少,很快两者都消失不见,露出了里面罗斯的身影。 “呼!还真是侥幸啊!希然你的实力又进步了,刚才我差一点就逃不出来了。” 罗斯嘴上这样说着,但是他身上的制服却没有一点凌乱的地方,甚至刚才在落下的时候还有多余的魔力释放一个低级风系魔法来清理自己脚下的决斗台。 希然在刚刚罗斯被困住的时候就开始吟唱,此时刚好结束了最后一句。 “……请聆听我的声音,降下绝对的光明!” 一把巨大的圣光剑渐渐在半空中成型,随着光元素的不断汇入,还在不断完善壮大着。 即使在观众席上,西泽尔都可以感受到那股强大的魔力。 “哦,光明神在上!” 罗斯此时也注意到了那把明晃晃的光明圣剑,面对着即将到来的绝强一击,他自然不打算坐以待毙。 “风墙!” 无数的风系魔力汇聚到罗斯的身前,形成一道道小型龙卷飓风排列在他的头顶,同时还有数之不尽的菱形风壁正在酝酿。 但是罗斯显然已经来不及使得自己的风墙魔法成型,自己释放魔法本来就慢了一步,而且神圣之剑的魔法等级也要比风墙要强一些。 所以他一定要使用别的魔法才行。 “灭魔盾!” 一道透明的魔法盾牌转眼在罗斯的面前成型,现场的观众无不惊叹。 “天呐!瞬发双魔法!” 这里所说的瞬发魔法可不是火球术那种低级魔法,而是与自己魔力等级相同甚至略有超出的情况下瞬发的强力魔法。 这要求施术者要对这两种魔法均有不俗的理解,而且对其身体的负担也是极大的。 每一个可以瞬发双魔法的魔法师都是天才! 轰! 神圣光剑转眼便落下与风墙碰撞了起来,发出巨大的声音,而且还有一股股热浪朝着观众席席卷而来。 “啊!” 惊叫的是几位贵妇人或者是年轻的小姐,她们都裙子被狂风掀起,惹得她们的脸上出现羞恼的表情。 坐在西泽尔身边的奥斯顿不禁吹了一声口哨,想必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此时西泽尔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决斗台上,只不过那里此时已经是灰尘四起,不能第一时间见到碰撞的最终结果。 呼! 裁判此时体现出了存在的价值,只见他鼓动一阵狂风,瞬间把台上的灰尘吹走,使得观众们得以看清此时的状况。 金色光剑早已消失,连带着大片的风墙一样没了踪影。而罗斯身前的灭魔盾一寸寸地开裂,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化作了一堆残片,最后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魔力消逝掉了。 女神官没能奈何得了罗斯! 西泽尔有些期待罗斯接下来会怎样反击了。 只见在灭魔盾碎裂的那一瞬,罗斯就消失在了决斗台上。当他的身影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女神官的面前了。 而且在他的身后,有一对青色的透明翅膀,每一根羽毛都是由风系魔力组成,带着天然的淡青色。 四星魔法,天空之翼! 又是瞬发! 西泽尔无法想象这个人究竟对风系魔法了解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但从现在的表现来看,他大概会使用所有的四星风魔法,而且都是瞬发! 果不其然,陡然出现在女神官面前的罗斯,抖手就是一张淡青色的风网。 四星魔法,疾风蛛网! 这个魔法可以说是四星风系魔法里很让人头疼的一种了。不但是被其困住之后无法挣脱,而且即使你想在蛛网抓住你之前提前躲避,蛛网本身具有的风系魔力就会产生强大的吸附力,很多人即使知道这种魔法的特性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乖乖地被抓住。 但是希然显然并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只见他的一双红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净化!” 一道看似温和的光在女神官的身前绽放,但是当它照耀到疾风蛛网的那一刻,就展现出了它的强大。 疾风蛛网竟然直接被消融了! 四星教会秘传魔法,净化! 使魔力回归到它最原始的形态,这就是它的效果。 光芒不断蔓延,罗斯背后的羽翼好像沾染了一点净化散发出的光芒竟然直接消逝掉了一小半! 罗斯赶紧拉开了距离,翅膀一个扇动便退到了决斗台另一边。 风系魔力渐渐补充,使得他背后的羽翼渐渐完整了起来。 两人战斗至此,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观众席上的人们热血沸腾! 第一百零九章 神谕魔法 两个备受瞩目的选手在短短的时间里就使用了近十个高级魔法,这让所有观众都大呼过瘾,也让其他的选手倍感压力。 “这两个人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连续释放四星魔法,他们的身体是秘银做的吗?” 一个之前露过面的选手忍不住长大了嘴巴,看着台上的两人仿佛看到了妖孽。 但是此时罗斯与希然两人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看上去毫发无伤,就像那位选手所说的那样,连续施展强大的高阶魔法对任何人都身体都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罗斯呲了呲牙,甩了甩已经发麻的的右手。连续的施法已经让他的产生了一定的损伤,在短时间内这只手估计是不能再用了。 相比之下,希然的状态显然要好的多。 虽然她所释放的魔法毫不逊色,但是光系魔力本身就带有治愈效果,所以她受到的伤害远比罗斯要轻的多。 两人僵持了短短的一瞬,随即就再次展开了下一个阶段的进攻。 “风之箭!” “风影束缚!” 到现在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罗斯最擅长的就是风系魔法,瞬发两个应该就是他的极限。 空中青色箭矢直接成型,而希然的身上则多出了几道极细却坚韧的风魔力凝聚成的绳索。她尝试挣脱了几下,发现没有用之后便放弃了。 “希然,赶紧认输!我可不想伤了你!” 战斗中的罗斯渐渐进入了状态,目光变得冷静沉稳,看向希然的眼神也没有了开始时的那种炽热,而是变得有些默然。 “做梦!”没想到希然仅仅是吐出了这两个字。 嗡! 罗斯没有再留手,青色的巨型箭矢快速穿过了决斗场的直径距离,眨眼间便来到了希然的面前。 就在所有人以为战斗即将结束的时候,青色箭矢竟然直接穿过了希然女神官的身体,仿佛那只是一道幻影。 罗斯立刻扇动翅膀,想要离开,却发现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不知何时已经渗透进了那青色羽翼里面,仿佛有生命一样不断蔓延。 女神官希然的身影慢慢在罗斯的身后浮现,七彩的颜色仿佛一件衣服一样,渐渐从她的身上褪去。 “四星魔法,光隐!” 此时罗斯再想借助天空之翼逃跑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他果断地切断了自己与天空之翼的魔法链接。 “太阳火球!” 轰! 空中的巨大火球落下,砸了罗斯一个正着。 灼热的气浪向着观众席滚滚而来,而这一次裁判 很有先见之明地扬起了一个巨大的魔力保护罩,将这些全部拦截在了决斗台的范围内。 只不过观众唯一关注的就是这场战斗究竟有没有结束,在耀眼的光芒消失的时候,所有人都目光都投向了决斗台正中央。 只见一个焦黑的人影固定在决斗台的正中,仿佛没有了生机,但是决斗台角落的希然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黑炭有一点人影。 咔! 一道轻微的声响从那人影都身上传来,也牵动着无数观众的心。 咔嚓! 这一次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大了些,有细心的观众发现,那团黑炭上已经出现了破损。 他要出来了!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果不其然,当下一道裂纹的声响发出的时候,焦炭上便出现了一道横贯整个身体的裂缝。 一个着上身的精壮男子披散着头发走了出来,看起来目光炯炯,完全没有受伤的迹象。 他竟然全身而退了! 在场的所有观众都大吃一惊,作为三星的魔法师能够瞬发四星魔法已经是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可是硬抗四星魔法? 哪怕是五星的骑士也不敢说自己能毫发无损啊! 所有人看着罗斯的目光渐渐变了,原先大家以为他仅仅是一个天才,可是现在这已经不能形容他了。 有一个词更适合此时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全新形象。 怪胎! 罗斯将自己胸前的长发拨弄到脑后,也不知道是从哪撕下了一块布条便随手将头发绑住了,有种说不出的洒脱气质。 “希然,你的魔力容量我很清楚,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已经释放了五个魔法,已经很接近你的极限了。你……只能再放一个魔法了吧?”罗斯如是说着,而且也没有急着开始战斗,反而是看着希然缓缓说道,脸上带着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 女神官冷酷得如同冰山一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因为她被说中了。 她的魔力只能支撑到这了,甚至已经不能再释放一个四星魔法,三星魔法都有些勉强。 但是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依旧拥有着充沛的魔力,仿佛永远也不知道疲倦一样。挨了太阳火球的一击,竟然在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找不到。 该死!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强? 希然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子是在教会的一间教堂里,那天她认识的一个神父有些事情,所以就拜托她这个神职人员来帮忙做一次礼拜。 结果这就出了事情! 谁知道罗斯这个看 起来生性跳脱的人竟然还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每节礼拜从来不落,结果在看到希然的第一眼就惊为天人。 从那之后,希然总会在各种场合见到这个讨厌的家伙。 有时候是在礼拜的教堂,有时候是在与圣龙学院的交流赛上,甚至这家伙还会出现在自己经常去的那一家小吃摊位上! 希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她是真的打心眼儿里讨厌这个跟屁虫一样的家伙。所以她找了一个机会,想要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可是没成想,这个有些猥琐的家伙竟然还是圣龙学院百年难遇的天才,几次切磋希然都没能占到一点便宜。 这让从小在教会备受瞩目的希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所以这一次,希然决定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打败他,挽回自己失去的荣耀! “伟大的神灵啊,请聆听我虔诚的祈祷。庇佑您的仆人,给予她强大的力量……” 希然的传唱声渐渐从决斗台扩散到了观众席上,哪怕是裁判的魔力护罩也没能阻止它的传播。 有些不对劲! 这是西泽尔想要表达的心声。 但他刚想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却看到了苏珊那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的嘴。 “怎么了?”西泽尔推了推有些发呆的苏珊问道。 “快阻止那个女孩!那个魔法会消耗很重要的东西!很可能会丧命的!”苏珊直接叫出了声,周围很多的观众都听到了她说的话。 有些见多识广的人已经渐渐有了猜测。 “那个女孩……在使用神颂魔法!” “什么!?” 吃惊的显然不止有观众,还有那端坐在高台上的瑟琳娜公主。 “神颂魔法是需要极强的魔力作为基础的,而且如果是心灵不够虔诚的人是绝对无法施展出来,甚至还会遭受到反噬的!必须马上停止比赛!她根本就没有足够的魔力去施展!” 不过他身边的红衣教皇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我的神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魔力可能不够,但是她身上有比那更强大的东西。” “什么!?”瑟琳娜有些茫然,她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台上,罗斯第一次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神色。 “你在干什么!?消耗了信仰之力,你的魔力等级很可能会下降的!” 不过希然显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所动摇,身上的神光更加灿烂了起来,仿佛有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把源源不断的魔力灌注到她的身体中去。 第一百一十章 见分晓 罗斯见到希然竟然不顾一切都想要使用神谕魔法,直接就慌了神,也不知怎么想的,脑袋一热就朝着希然撞了过去。 大概是想打断神谕魔法吧。 只不过神谕魔法作为教会神官的一大底牌,自然不会有如此明显的缺陷。 希然的周身仿佛被透明的屏障包裹了起来,任凭罗斯从哪个方向,都无法够到希然的身体,那么打断神谕魔法的幻想自然就破灭了。 “多重风刃!” “疾风刺!” “火龙卷!” 罗斯疯了一样想要打破屏障,但这道屏障仿佛被施加了用不会被打破这种铁律一样,没有丝毫的晃动。 “啊啊啊啊啊啊!” 罗斯怒吼着,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碰撞,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无功而返的时候,他竟然有半边身体进去了,只不过像是卡在了当中。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台上的红衣教皇看了正在奋力挣扎的罗斯一眼,低语道。 “抗魔体质?只不过有些不完全。也对,否则怎么修炼得出魔力嘛……” 红衣教皇似乎对这种情形有了自己的见解,但是其他的观众可是没有这样的见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斯一点点地突破屏障的封锁,同时也一点点打破了自己的固有世界观。 当罗斯挣脱了屏障的最后一点束缚后,他连忙奔向了女神官的位置想要打断神谕魔法。 只不过他来得有些晚了,希然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吟唱。 “……感谢神的垂怜,您与我们同在。” 巨大的魔力气息从希然的身上散发出来,直接就突破了三星的限制。 四星……五星…… 五星高阶! 希然的头发都因为大量光明魔力的注入而变得有些发白,朝着身后轻轻扬起,使任何敢于与之对视的人都感觉得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希然,快停下!趁着神谕魔法还没有完全侵入你的身体,赶紧结束它!”罗斯显然是对这种魔法有着足够的了解。 神谕魔法简单来说就是从教会的魔法中汲取力量,以此来达到提高自身实力的目的。 但是这种魔法不但修炼起来困难重重,甚至每一个施展过的人都会出现很严重的后遗症,轻则动弹不得,严重者甚至会遭受到重创,魔力等级倒退。 而且很难再恢复过来! 对于那些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们来说,能侥幸提升实力来换回自己的一条命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情了,魔力等级倒退什么的根本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但是像希然这种天赋卓越的神官,如果因为一场比赛而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响,乃至于这辈子都无法再提升实力。 这就是一场天大的悲剧啊! 罗斯想要阻止希然,可 是却发现自己的魔法一靠近希然的身体就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魔力分子。 四星魔法,净化! 希然随即抬起手中的神杖放出了几个魔法,将罗斯打得一阵踉跄。但是因为体质的缘故,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而他脸上的焦急之色更加明显了。 “希然!你快醒醒!我认输好不好?我认……” 砰! 罗斯的身体瞬间被打飞,一道由纯粹的光芒凝结成的绳索直接将他打飞出去老远,甚至差一点就落到了决斗台之外。 “希然,你……咳咳!” 即使是罗斯的体质,即使能免疫大半的魔法,但是单纯的冲击力还是无法抵消的。 所以此时他的内脏已经收到了轻微的损伤,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真是……真没想到,原来你这么想打败我。” 罗斯擦去了嘴角的血迹,眼中闪动一抹疯狂。 “想打架吗?我成全你!” 罗斯左臂一挥,便有一道风暴成型,青色的魔力不断汇入其中,将他的左臂所包裹。 “翎风战甲!” 凝视的青色魔力在罗斯的体表凝聚成了一件虚幻的战甲,流淌的风将他的周身环绕,将这一带变成了排斥区域。 “啊啊啊啊啊啊!” 罗斯咆哮着朝希然冲了过去,同时手上有一道锥形的魔法正在生成。 希然默然地看着冲过来的罗斯,抬起手中的神杖。 “神圣六芒斩!” 巨大的魔法阵在决斗台上生成,缓缓旋转着,而在六芒星的每一个尖角上,都有一道光点在凝聚。 轰! 六道光芒同时射出,汇聚到罗斯的身上,灼热的气息将空气都烧得翻滚起来。 但是凭借着对魔法的抗性,罗斯挺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是毫发无损。透过翎风战甲的破损之处,可以看到依稀有斑斑点点的血迹渗出。 但是罗斯仿佛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一样,毅然朝着希然袭去。 “光之刃!” 巨大的光刃眨眼间便在希然的身前形成,而罗斯此时直冲过去,仿佛想要撞上去自杀一样。 “啊!”观众席上,有些见不得血腥场面的贵妇或者少女已经扭过了头,不忍看到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但是罗斯可不是那种认命的人,他是圣龙学院的骄傲,是无敌的罗斯! “啊啊啊啊啊啊!” 罗斯冲着光刃直冲而去,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更加迅速了。 想象中利刃插入胸膛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罗斯扬起手中的风锥冲着光刃挥出了一拳。 砰! 不知道是不是观众的错觉,光刃与拳头接触的那一端仿佛有着些许的碎片。 砰! 又是一拳轰出,这一次观众看得更加直观。罗斯打碎了光刃! 接下来他们就见到罗斯挥出了一拳又一拳,希然女神官也没有坐以待毙,一道道光刃不断释放,在罗斯的身前连成了一片。 砰砰砰砰! 每一次罗斯挥拳都必定打碎一个光刃,来多少他打多少,至今未有一个光刃能够突破他的防线。 而他与希然神官的距离也在不断地缩短着,很快就只有一步之遥! 希然看着眼前这个赤着上身的男人,心中的厌恶已经快要溢出来了,此时她只想打败他! “去死吧!圣裁!” 观众席上不时传来惊呼,圣裁也是教会的秘传魔法之一,只不过它的等级为六星! 是真正的六星魔法! 一道六芒阵渐渐在空中成型,与此同时是无数个相同的六芒阵在空中排列起来,直到覆盖了整个决斗台。 罗斯此时已经是筋疲力竭了,他的身上多出了无数的伤口,那些都是被光刃的碎片而划伤的,其中有一道还割坏了他的脸。 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六芒光阵,罗斯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不就是赢你的次数多了点了么……有必要这么认真……明明是你说比你强才能追你的……” 罗斯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念叨着自己对希然的情意,真不知道他那个脑袋里除了魔法和女神官以为还有别的东西没有。 “够了!希然选手,停止你的魔法,你的对手已经没有战斗的意志了!”裁判此时不得不站出来发声,因为圣裁这种威力巨大的魔法按理来讲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决斗台上的。 只不过希然此时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的目光紧盯着空中的魔法阵,看着那一颗颗光点的凝结,魔力在慢慢聚集。 “该死!”裁判赶紧挡在罗斯的身前,准备为他挡下这一击。罗斯是圣龙学院的学生,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空中的魔法阵突然停顿了一瞬,然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渐渐消散,化作魔力光点随风而去了。 “这是……” 罗斯赶紧看向希然,发现她已经神志不清,身体正摇晃着想要倒下。 “希然!” 罗斯赶紧越过裁判,不顾身上淋漓的鲜血,将希然倒下的身体接住了。 此时红袍教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台上,接过罗斯手中的希然女神官,宽慰道。 “没事的,她只是用了还不能使用的魔法,魔力耗尽了而已。没什么大事。” 教皇的话让人有一种不由自主去信服的感觉,而罗斯也相信他所说的,希然一定不会有事! 教皇慢慢转身,对着场外的观众,缓缓说道。 “我宣布,这场比赛,罗斯胜!” 第一百一十一章 酸酸的味道 罗斯与希然女神官的比试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从内心发出的失落之感。 西泽尔很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那是对一场罕见的精彩战斗的怀念,是对这两人实力的认同,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勉励。 在黑夜堡,他也不是没见过强者的对决。甚至他在战斗伊始的时候还见到了九星强者大发神威,虽然看不到战斗的细节,但仅仅是余波就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他亲眼见到一片森林因为两人的战斗而变成了一片火海,足足烧了十日有余! 大片的烟尘直到两周后都没有彻底散去! 那一阵子不管是新入军团的新兵,还是在黑夜堡摸爬滚打了十年之久的老兵,在见到史密斯将军的时候都正襟危坐,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但那只是一种对力量的敬畏。 这种强者的战斗不是他们这些没有突破四星级的初等职业者可以理解的,那些一招一式中蕴含的玄奥至理,他们一丝也看不透。 相反,罗斯与希然两人的战斗恰好是属于他们这个层次的最高等级,不论是对天赋过人的西泽尔等人,还是对相对一般一些的选手来说,都是很有借鉴意义的。 就比如此时,迪亚波罗已经有些痴迷了,嘴里不时地念叨些什么,身上有微弱的红光闪动着。 “魔力与气流的相互影响……卸力的技巧……” 西泽尔看着他痴迷的模样,但却并不羡慕。 虽然他知道以迪亚波罗对战斗的敏锐直觉,一定把握到了什么极具价值的东西,但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从希然女神官对光系魔力的使用,以及后来的神谕魔法带来的转变中,西泽尔领悟到了更了不得的东西。 只见西泽尔的左手指尖亮起了一个光点,随即光点按照大拇指、食指,直到小拇指的顺序不断蹦跳着,仿佛一个光系的小精灵。 光点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掀起了阵阵残影,但它的速度却仍在持续增长着! 当它已经化作了一浑源的光圈的时候,一股比最初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气息从光圈中散发出来,仿若一只蚂蚁成长为了一头猛犸巨象。 一个光点的魔力可以说是极其微弱,但是此时西泽尔掌心的光圈已经达到了一星魔法的! 光圈的力量仿佛没有止境一样,还在持续地增加着,但是西泽尔却感受到了自己左手渐渐变得沉重起来,而光圈也出现了颤抖。 嗡嗡嗡! 周围的空气都被金色光圈所割裂 ,西泽尔的左手皮肤一阵生疼,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裂开来。 西泽尔大惊,赶紧停下了手中的光点,让它慢慢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然后慢慢消散。 当他看到金色的光点渐渐消逝在空中,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冷静之后,西泽尔察觉到这种魔力使用方法的危险之处。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体质以及对魔力的绝对掌控,很可能在没有释放出魔法的时候就被自己身的魔力给炸开了花。 不过这仍不失为一种杀手锏,甚至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自己可以掌控得了这种力量! 西泽尔眼中精光一闪,然后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臂。在那血肉的最深处有一根金黄的臂骨,仿佛由黄金浇筑而成,拥有着强大的力量。 当我全身都被神圣光点改造的时候,那就是我成为最强骑士的那一天! 西泽尔对那一天永远抱有期待。 此时场上正在进行下一场战斗,但是西泽尔已经无心再看下去了,刚刚到那个尝试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此时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西泽尔?”苏珊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转过头就看到西泽尔已经闭上了眼睛,微微低沉的呼吸声从他的喉鼻间传出。 睡着了? 苏珊试探性地推了推西泽尔几下,发现他是真的睡熟了,不禁莞尔。 “叫你们昨晚瞎疯,结果连比赛都看不成了。”苏珊将西泽尔的脑袋放置在自己的双膝上,为了让西泽尔睡得舒服一点,还把奥斯顿的扇子拿了过来,温柔地替他扇去额头上的汗液。 而此时奥斯顿三人正襟危坐,也不敢替西泽尔解释些什么。 但是天可怜见,他们昨晚可是什么都没有干,早早就睡了!和西泽尔同一个房间的莫奈可以证明! 奥斯顿不禁在心中默默感叹,自己虽然风度翩翩,长得也要帅气一点,讨女生喜欢就更不必说了,但还是有不如西泽尔的地方啊! 看苏珊那温柔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圣母心泛滥了,再加上西泽尔本来就无父无母,这还不得好好爱惜一番! 这这这这……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这样下去苏珊小姐姐还不是迟早是西泽尔的? 奥斯顿这样想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从头淋到脚,仿佛在飘雪的季节喝了一杯刚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 他环视了一周,想要找到这股凉意的来源,但是那凉意仅仅维持了一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 那三个冒名顶替的家伙? 奥斯顿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毕竟自己刚来帝都,也没有来得及和什么人结仇。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看到了远处高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那股凉意的来源就来自于那里! 奥斯顿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后目光慢慢上移,看清了那张布满寒霜的脸。 瑟琳娜公主! 奥斯顿狠狠打了一个冷颤,当他再次小心翼翼地看向瑟琳娜公主的时候,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 此时瑟琳娜公主的目光全部都落到了躺在“别人”怀中的西泽尔身上。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西泽尔还好死不死地在这个时候把脸往苏珊的怀里蹭了蹭,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奥斯顿当时就看到瑟琳娜公主的眼中都快要喷出火来了,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奥斯顿甚至都觉得她随时会跳过来杀了这对狗男女。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奥斯顿赶紧缩回了目光,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去,仿佛那里有着什么洪荒猛兽。 “哼!” 瑟琳娜使劲揪着自己的裙角,仿佛跟它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怎么?瑟琳娜公主对这场比试有什么不满意的吗?”红衣教皇看了眼满脸怒气的瑟琳娜道。此时他也很疑惑,就算是这场比赛没有上一场精彩,但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就连瑟琳娜身后的护卫纳特也发觉了自家主子的不对,关切道:“公主,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摇了摇头,先是对着红衣教皇道:“没事,只是想到了以前发生的事情。比赛很精彩,您无需多虑。” 然后她又对纳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 见到瑟琳娜公主的怒容渐渐消退,红衣教皇虽然仍有疑惑,但是却没有开口询问,毕竟他没有责任去了解一个异国公主的烦心事。 只不过看似恢复平静的瑟琳娜,口里的银牙轻咬,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的西泽尔仿佛若有所觉,在梦中轻声呓语着什么,惹得苏珊弯下腰低头仔细倾听。 “可可……不要随便吃人家给的东西!” 西泽尔呢喃完这句话之后就再次陷入了沉睡中去,没有了声响。 而高台上的瑟琳娜将牙咬出了声响,惹得红衣教皇不得不偏过头多看了一眼。 这丫头……她们那里不会是有着什么磨牙的习惯吧?以前没发现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灯下黑 在竞技赛如期进行的时候,帝都内却是一片暗流涌动。 黑市上早有消息流传出,近期有人组织大批的好手前往东面的云庭山上寻找宝藏。 尽管也有人觉得这是有人放出的流言,但是黑市各种必需品的价格在一天之内竟然上涨了三次之多! 无数的猎人、黑市打手、甚至是游荡于街巷里的地痞流氓,他们都想要到那传说中的宝藏地去分一杯羹。 他们并不担心有人可以先他们一步,因为云庭山是一座被魔法加持过的山。 云庭山顾名思义,是一座终日被白云所笼罩的山峰。 不过环绕它的可不只有白云。 云庭山有一种极其凶恶的魔兽,狮鹫。 狮鹫是一种狮子与鹰的混合体,但是比哪一种都要大的多。 它们有着极其锋利的爪牙,坚硬的羽毛,甚至还会少量的风系以及火系魔法。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真正让云庭山变成一座无人敢踏入的禁地的,是它们群居的特性。 你永远无法想象成百上千只狮鹫扑向你的感觉,仿佛在一瞬间坠入地狱,周围全是钢牙利爪,将你在一瞬间撕碎! 所以说哪里有宝藏的传说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至少那不是一个什么人都上的去的地方。 而这次组织人手的家伙听说有办法可以到上面去,可信度似乎还很高,这就让不少人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某位无权无势,天赋又奇差的平民得到稀世宝藏,然后修炼成强大的骑士或者是魔法师的传说比比皆是。 他们能忍住不随便找个悬崖跳下去已经是帝国在教育方面略有建树的最佳体现了,而像这种摆在眼前的宝藏而不去拿的,估计在贫民窟这种地方是找不到了。 而且每一个报名的家伙还得到了不菲的安家费,虽然大部分人都拿着这笔钱往某个酒馆里一缩,花天酒地一番之后就再次落得了一个兜比脸都干净的下场。但还是抵挡不住他们前仆后继地在委托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姓名?” “卡托。” “为什么想要报名来云庭山寻宝啊?” “没钱了。” “额……好理由,通过!”坐在桌子后面的大胡子把一张粗制纸张推到他的面前,待他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大声朝着挤满了整个酒馆的人群喊道。 “下一个!” 一个面容枯槁,骨瘦如柴的白发老人颤巍巍地坐下,那可能还没有大胡子手臂粗的细腰仿佛在下一秒就会断掉,看得大胡子胆战心惊。 “姓……姓名?” “咳咳……蒙……咳咳……蒙斯……咳咳咳……坦,咳咳咳……”老人说了三个字却咳嗽了四声,仿佛要把自己的肺子给咳出来。 “好吧,蒙斯坦。你……为什么要加入我们?”大胡子用狐疑的目光看着白发老人,想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录取着家伙。 “我……咳咳!”老人的脸上泛起红润,稀疏的白发被他一手揪下来了几根。只见他张开那牙齿都快掉光的嘴巴,颤巍巍地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一直想要出去,咳咳咳!出去走走……可是也一直也没有实现。现在我觉得……如果我再不出去……也许……我就老了。” 蒙斯坦的肺仿佛一个破烂的风箱,加上那只漏风的嘴,发出跟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 “好吧……你的条件不是很符合我们的标准……但是你很幸运得通过了!请写上你的名字。” 大胡子把委托书递到他的面前,此时上面已经有密密麻麻不下几百个名字了。 蒙斯坦颤颤巍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拿着大胡子给他的两枚银币,离开了椅子上。 “下一个!” 一个身穿斗篷的男子默默在椅子上坐下,即使是在昏暗的酒馆里,他也没有摘下那遮盖了他整张面庞的帽子。 “姓名?”大胡子早就见怪不怪。很多被帝国通缉的人都不愿意轻易暴露自己的容貌,即使是在黑市中他们也要小心不要被人认出来。因为肯定有人会对他的悬赏金感兴趣,如果碰到了,说不定就会赚一笔外快。 毕竟没人嫌自己钱多不是? “诺顿。”斗篷下传来沙哑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是刻意压着嗓子在说话。但是大胡子可不在乎这些,他只想招到尽量多的人手。 “为什么选择加入我们?” “因为我喜欢冒险,喜欢在生死间徘徊的感觉。”沙哑的声音继续传来,让人有些不舒服。 但是在这个地方,这种人才是最不好惹的,所以大胡子也原谅了他。 “好吧,看起来你是一个好斗的疯子。不过我们就缺少你这样的人。在上面签字吧!”大胡子觉得自己已经完美地完成了雇主交代的任务,单单这一天,他就招到了三百个人。 斗篷男伸出一只被绷带包裹的手,拿起羽毛笔在委托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起身,默默地离开了。 “嘿!你的安家费!”大胡子喊道,却发现斗篷男连头都没有回,直接走入了人群,然后不见了踪影。 “怪事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大胡子嘟囔着把两枚银币塞入了自己的口袋,这钱挣得可比平时收保护费的时候轻松多了。 “下一个!” …… 砰! 茶杯被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以及陶瓷的碎片。 如果有识货的人在此,就会发现那残破的陶瓷片明显出自于大家之手,湛蓝色的青花更是寻常人见上一面都很难的。 如果有人摔了哪位主人这样一件珍贵的宝物,那可是会被主人赶出家门的。 不过作为地上那个茶杯主人的军官并没有做出赶走客人这样的举动,只是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茶水,吩咐手底下的士兵换一套新的过来。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那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作案,可你们竟然等了大半天才发现!”狄克多怒吼咆哮道,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军官面露歉意。 “很抱歉,的确是我们的失职。我们没有想到他竟然胆大到进入保安官的府邸里面作案,而且还是在正午时分。这的确是我们的过错。”军官没有因为狄克多的失态而感到愤怒,而是检讨了自己的失职。 “知道吗?这一次他杀了五个人!他的力量会进一步地提升,很可能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次作案了!”狄克多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明明有一个可以抓住他的大好机会,军部在那片区域部署的人数绝对不少于三十人。 可他偏偏就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杀了人,然后还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实在是让人难以遏制那股从心里释放出的愤怒。 狄克多深呼吸了几次,好不容易将怒火压制下去。他告诉自己,灯下黑是任何人都容易犯的错误,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距离第二现场如此之近的地方再次杀人。 这是一种挑衅! “对了,那个魔法阵有研究出来什么吗?”狄克多突然问道,距离他找到那个魔法阵已经过去了一天。应该有什么发现吧? 可是令他尸王殿是,军官摇了摇头。 “我们找了帝都的召唤师协会的人,他们也只能判断出这是一种血祭的魔法阵。血祭的对象是来自地狱的一种生物。而且最近的一个受祭者应该不超过方圆二十里。” “二十里?”狄克多不禁提高了声音,“帝都才方圆十里!你让我在方圆二十里找一个黑魔法师?” 军官的面皮也抖了抖,想必他也知道,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不行,必须尽快找到他!我有预感,他在谋划一件天大的祸事!”狄克多斩钉截铁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胚胎 在光线昏暗的山洞里,朦胧的雾气将地面遮掩了起来,粗糙的石壁上有着凝结成的水珠,顺着石缝流淌下来。 “莫奈?奥斯顿!迪亚波罗!你们都在哪?” 漆黑的山洞里,西泽尔独自一人徘徊着。在单行道一样的山洞间,他的前后都是同样冰冷的石壁,辨不清哪个方向是离开,哪个方向是深入。 嘀嗒!嘀嗒! 不知何处有泉水从岩石的缝隙中落下,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西泽尔疑惑不已。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应该还在帝都角斗场里面,然后自己忍不住睡了过去,所以这里应该是一个梦境才是。 可是这梦境也太过奇怪了! 过于清晰的梦境西泽尔也不是没有做过,像是那个没有魔法的世界,西泽尔就感到异常的真实。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除了没有魔法这件事之外,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符合常理、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 仿佛如果真的有一个不存在魔法的世界,就应该是这样的。 而另一个充满杀戮血腥的梦境虽然真实,但就如同走马观花一般,西泽尔只能看到不连贯的片段。而且大片的视野中都是淋漓的鲜血与各种种族的尸体,西泽尔甚至真的看到了叠成一座巨大山峰的龙尸,巨龙的鲜血顺着双翼流淌下来,在山脚下汇成一条猩红的长河。 就连天空都是暗红色的,有腥臭的血雨从空中落下。 但是西泽尔眼前的场景则与这两者皆不相同,这是一个概念性的场景。 学过魔法的人都知道,释放魔法不光要靠魔法阵、咒语吟唱,他们有时候更需要一种将幻想变为现实的概念。 比如使用火系魔法的人,他们无法让火焰变得寒冷,因为这违背了火焰本身的概念,而且魔法师自己大概也不会相信火焰会是寒冷的。 但是如果给火焰附加上坚硬这一个概念呢?比如我们想将它变成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坚固长刀呢? 这就是魔法师在自己脑海里做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同一个魔法有的人使用的中规中矩,而有些人却总能想到最适合的使用方法。 所以虽然西泽尔眼前的一切都不似真实,带着一股云里雾里的朦胧感,但是西泽尔知道这才是梦境的常态。 既然如此,西泽尔就决定朝一个方向走下去看看。 神血警示在这个时候没有丝毫的反应,不知道是身处梦中的缘故,还是说这个山洞没有任何危险。 但是西泽尔仍旧小心谨慎,每到一个转弯处都先扔过 去一颗石子,等到没有动静了才走过去。 至于石子是怎么来的嘛…… 西泽尔随手从石壁上扣下来的。 不是说他的力气有多么大,而是这本来就是一个梦境,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渐渐地西泽尔感觉到自己前面的空间开阔了许多,石壁上也多出了一些看不真切的花纹。 西泽尔试着抚摸花纹,却发现没有一点真实的触感,自然也就不知道这是什么纹路。 前面……藏着什么东西。 这不是西泽尔的直觉告诉他的,这是明晃晃地摆在眼前的事实! 就在山洞的最深处,是一处空旷的洞穴。一汪清泉静静地待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亮,而其中并不是空无一物。 一个红色的胚胎静静地躺在池底,西泽尔可以透过清澈的湖水看到那个依稀可辨的人形,仿佛被这汪清泉孕育着。 这是……我? 西泽尔的念头刚刚从心底里生出,便被一个声音所打断了。 “别不要脸了!这可是我的神躯,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寂静的山洞里突然冒出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西泽尔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找声音的来源在哪。 “看你呆头呆脑的样子,我怎么就看上你做我的守护者了呢?真是个悲剧啊!” 这山洞里面除了我,就剩下…… 西泽尔默默地低下头,望着池底那个红色的胚芽,神情悲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这是在梦里生了一个小孩?他的父亲……哦不!母亲是谁? “放你娘的屁!想做我赫尔墨斯的母亲,先不说你性别就不对。你好好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样子好不好?你配吗!” 暴跳如雷的声音从池底传出,震得西泽尔一愣一愣的,仿佛被吓到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西泽尔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红色的小人就很好地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 “咳咳!既然你诚信地发问了,那么吾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西泽尔在心里暗暗吐槽,我还没问呢。 可是那红色小人这回可没有管他想了些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我,赫尔墨斯。是神界降世的神灵,是来引导你们这群卑微的凡人成为神的信徒,凡人啊!虔诚地信仰我吧!信仰我的人,将收获力量与地位;信仰我的人,兵刃永不加身;信仰我的人,可以永生不朽!” 西泽尔面无表情地瞅了眼沉在湖中的红色胚胎,转过身,在 洞穴的周围摸索着什么。 “诶,你在找什么啊?”红色胚胎有些疑惑,这个地方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到底在干什么?难道说第一次见到神明之后有些精神失常了? 西泽尔走到墙角,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掂量了两下,随即将其轻轻放下,仿佛有些不满意。 所以他重新挑了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然后来到湖边,朝着湖底存在的物体比量了一下。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别乱来啊!我可是神!是神!” 血色胚胎在湖底不断挣扎,但是以他尚未成型的身体来讲要移动是异常艰难的。事实上他在西泽尔的眼中只不过难看地扭动了几下。 “你……刚刚说什么?”西泽尔的声音意味深长,而且极具威胁意味,哪怕是不懂事的孩子都听得出。 “你你你……你威胁我?我可是神!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主人?”血色胚胎大叫,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反复回响。 咚! 石块被投入湖中,溅起大片的水花,在红色胚胎哇哇大叫的时候,石块落到了他身边的一片水草上。 “哦,第一次,有些失误。”西泽尔默然道,随即转身打算找第二块石头来。 “不!不!不!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血色胚胎连忙阻止了西泽尔这么做,他那脆弱的身体可经受不住一块“巨石”的摧残。 那会要了他的命的! 西泽尔抬起一块同样大小的石头,同时撇了撇嘴。 像这种敢自称为神诋的家伙,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也听别人说过。 都是一些幻想到疯了的可怜人。 只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自己还是尽快结束他的痛苦吧。 只见西泽尔抱着一块石头来到水池边,吓得血色胚胎惊叫连连。 “不!求求你!我错了……不要啊!!!不要杀我!我知道你身体里的神血是谁的!” 尖叫声不绝于耳,当他眼看着石头即将落下的时候,西泽尔那即将松开的手堪堪停了下来。 “你有三分钟时间,来给我一个放你一马的理由。” 西泽尔冷漠的声音回荡在洞窟中,仿佛腊月的飞雪,让人毫不怀疑三分钟一到,他手里的巨石就会落下。 “好好好好好……你听我说!”血色胚胎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才能重新开口。 西泽尔将伸出去的石块抱回怀中,只要这家伙敢再有什么不逊的表现,他就会把石头扔下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引路人 “这个事情吧……要从很久之前讲起。”依旧沉在湖底的血色胚胎看不出有什么改变,但是却有声音从中发出。 西泽尔默默把手里的石块抬到了自己的胸前,看起来下一刻就会抛出去。 “别别别……我简略地说一下!”血色胚胎连忙阻止了他。 “我的确是神明之一,但只不过是神灵里面跑腿的存在……”血色胚胎很快就简述了事情的经过。 在远古的时期,大陆上诸神并起,众多神明拥有的力量不同,信众不同,甚至各自有着坚定却互相矛盾的意志。 大战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那的确是大陆上最黑暗的一段时光,无数的种族大战连绵,战火席卷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有神明亲自下场,两位神明对峙的情形是后世人无法想象的。 那只能用天崩地裂来形容。 神明的力量碰撞的那一霎,整个大陆都会为之一振。他们战斗的余波可以从现存大陆的这一头传递到那一头,但是这对当时的大陆来讲只不过是一小块地方。 神明们为了发展信众,以及更高等级的魔法规则而大打出手,甚至真的有神明在战争中陨落。 当时众神分为了两个派系。 以神王宙斯为首的神明认为这样战斗下去迟早会毁灭整个世界,所以用谈判的方法来解决矛盾是他们的主张。 而且他们也在神王宙斯的带领下化解了不少神灵之间的矛盾,可以说,他们已经凝结成了一个互利互助的共同体。 但是却还有另一部分神明,因为力量体系的不同,他们认为世界毁灭之后更利于神明的生存。 他们是以冥王哈迪斯为首的一众冥神,向往着死后的黑暗世界,他们甚至想让月亮永久地代替太阳,以此来换取永恒的巅峰战力。 两个派系因为理念不同,相互之间一直摩擦不断,但是由于神王与冥王的约束,一直没有爆发真正的大战。 但是这种情况也只维持了三十多年,在一次神王与冥王会面的过程中,两位神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大打出手。 战圈不断有新的神明加入,很快就爆发了两大阵营的全面战争。 而且两大神主也不知为何打了起来,在战斗的中心甚至其他神明都无法靠近。 他们只能看到代表着两位神王的力量不断在空中碰撞,散发出的余波直接击打碎了山峰、击穿了大地,就连同为神明的其他神诋都不得不远远躲开。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不断有神明陨落,天空上漂浮着陨落神明的神符,密密麻麻遮盖了整个天空。 鲜血汇成江河,多到足够让山岭巨人在里面泡上一个热水澡,成就金刚不坏。 当神明陨落超过半数,一个覆盖整片大陆的巨大魔法阵被激活,包括两位神主在内的众多神明全都被传送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那里是一片未曾开辟过的空间,环境恶劣到哪怕是神明也无法好好生存的地步,我们在里面死了不少人,才最终站稳了脚跟。” 血色胚胎虽然声音很是平静,但是西泽尔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酸楚的味道。 原来哪怕是神明,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啊…… 西泽尔还没等感叹多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家伙扯了这么一大堆,一点和他有关的事情都没有说呢! “你不是说你知道我体内的神血是谁的吗?快说!” 这一直是西泽尔想要知道的事情,也许知道了这神血的来源,他就能真正地掌控自己体内的力量,再也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失控了! “这个……吧?”血色胚胎的声音突然变得讪讪了起来,使得西泽尔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不会不知道吧?”西泽尔幽幽道,目光紧紧盯着湖底的血色胚胎,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目光。 “别别别!当年的神明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到底是哪个?但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当年神王宙斯有一本神明录,只要一滴神血,就可以确认神明的身份!”血色胚胎口吐连珠,生怕慢上一秒自己的就小命不保了。 西泽尔目中的危险因素渐渐消散,而一直注视着的血色胚胎这才松了口气。 “好吧,我可以相信你说的话。不过,你好像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从那个地方回来的。”西泽尔理清了思路,这些神明被人算计,流放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环境恶劣,神明都死了不少,所以逃离那里想必是大多数神明的共同想法。 “这个事情说起来和你还有点关系。”血色胚胎的声音突然正经了起来。 “那个世界的其他危险我就不和你说了,但是有一种危险叫做空间裂缝,我想你可能听说过。” 西泽尔默默点头,空间裂缝在传送阵极不稳定的情况下有可能出现,会导致一系列不可控的结果。 而且至今没有人可以操控这股力量! 没想到就连神明也惧怕空间裂缝,这要是让那些研究这玩意儿一辈子的老学究听见,还不得气馁死。 色胚胎没有理会西泽尔的心理活动,继续道。 “我们搜索了整片世界,发现离开的唯一方法就是投身于空间裂缝中。利用其中的不确定传送性,彻底逃离那个地方!” 西泽尔想了想,觉得这还是有可能的。空间裂缝具有浓郁的空间魔力,传送是必然,只不过传递什么东西,传递到哪,那就不是常人所能控制的了。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血色胚胎沉声道。“那些天然的空间裂缝太过微小,我们的身躯又不能随意地缩小,所以进入其中,只有灵魂进入一个途径。” “什么?你们的灵魂不会被撕裂吗?”西泽尔大惊,不由得喊出了声。 众所周知,灵魂乃是最神秘与脆弱的东西,哪怕是有肉身的保护也会在某些针对灵魂的力量下遭受到重创。 更何况是将灵魂主动暴露在空间裂缝这种危险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我们也不会这么干啦……可是在那个地方,死掉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拼一把。” 西泽尔能够理解这种想法,如果未来没有希望,还不如在自己仍有力量的时候搏上一搏。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西泽尔有些想不通,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和自己扯上关系的? 血色胚胎继续道:“能够传送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如果传送到一个死寂的地方,甚至是一个比这个世界还要糟糕的地方,那就太悲惨了。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坐标,一个可以把我们指印向原来世界的灯塔。” 西泽尔感觉到血色胚胎那还未长成的小脸上有一道目光望向自己,错愕的他不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是灯塔?” “没错,你就是灯塔!”血色胚胎用笃定的语气道。 西泽尔回想了自己小前半生的经历,但却仍是没有想到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做过引路这种事情。 不过血色胚胎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你是极特别的,你的血脉深处有着微弱的空间力量,与那片世界的空间裂缝有着相同的气息。再者……你的灵魂也有着与这个世界其他人不尽相同的东西,你……有一部分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听到血色胚胎的这番话,西泽尔正想反驳,却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有关异世的梦境。 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无魔法世界,难道是真实的? 西泽尔不禁陷入了沉思,思索起自己那不长不短的十余年人生。 也许,有什么是我一直忽略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可可? 按照血色胚胎的说法,自己身上有着空间的残余力量,带有异世界的气息。 可如果说自己是从别的世界来的,那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个世界的记忆呢? 西泽尔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他的养父母虽然过得很窘迫,但是待他很好。记忆里的养父是一个采药的猎人,虽然好像实力不高,但待人友善,周围的邻里那时候跟西泽尔他们一家关系都很好。 而他的养母是一个很精明的人。家里没有什么收入,所以她白天在别人家做工,晚上回家还要借着灯光替人家做衣服。 即便如此,但是养父母两人的感情依旧很好。在西泽尔的记忆里,从没有见过他们吵架。 只不过两人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而他们去世那一年,正好是镇子上闹饥荒的时候。 收成不好、粮食涨价、再加上魔渊大森林里产出的魔药越来越少,连番的打击终于使他们喘不过气来了。 当西泽尔在一个清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养父冰冷的尸体躺在了床上。明明前一天晚上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早点去采药,争取晚上早一点回来。 而他的养母除了悲痛,已经不能再做什么了。晚上连续的做针线活让她的眼睛受到了伤害,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正常生活。 所以没过几天,她也追随西泽尔的养父去了。临走的时候将他是被领养的事情告诉了他,然后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咽下了气。 年仅六岁的西泽尔自那以后,就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直到遇到莫奈之后,他的人生才真正出现了光芒…… “不可能,我是出生在这个世界的。如果我是来自其他地方,没可能我不知道。”西泽尔用极确认的口吻道。 “谁说你是从其他世界来的了?”血色胚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我只是说你灵魂里面有异世界的气息,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你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甚至天生的也说不定。我又没有说你一定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 “哦,这样啊……”西泽尔瞬间觉得可以接受了,只要不让他否认自己之前的生活,那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相比之下,承认自己生来就有不同寻常的地方还是挺容易令人信服的。 “那么事情我就都清楚了,我限你一天之内从我的身体里出去,我就不收你租金了。”西泽尔立即下达了逐客令。 谁知道自己这是一个 什么体质? 人家那是抗魔体质,天生对各种魔法攻击具有免疫性。而别人再不济也是对某种魔力有超高的亲和度,修炼起来一日千里,而我呢? 西泽尔仔细数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竟然有不下四种奇怪的东西。 其中竟然还有一个神!? 西泽尔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给撑爆的! “诶诶诶?我不是都说了吗?你怎么还要赶我走啊?”血色胚胎这可不干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安家,结果还要被赶出去。 关键是他现在也走不了啊! “这个……西泽尔啊。你听我说啊,我是抛弃了神躯才从那个世界逃出来的,所以……现在我还得在这里培养我的新,实在是不能出去啊!”血色胚胎说到最后,简直声泪俱下,完全看不出一个神应有的样子。 “我说,”西泽尔狐疑地看着池水中的血色胚胎,“你不是神吗?遇到问题应该自己想办法啊?怎么能这么没有骨气?” 血色胚胎沉默了一瞬,然后突然就爆发了。 “你以为我这个神说那么好当的吗?老子当年特么就不想当神!可是不当神又活不了那么久,没办法才找了一个神位。结果当了神之后才知道这个神比想象中的还要不好当,我特么就是个跑腿的。神王冥王都让我送信,所以才没人对我下手。否则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好吗?” “你……”西泽尔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血色胚胎给怼了回去。 “你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神有什么可烦恼的?神的烦恼可大了去了!你知道在异世界的时候我是怎么过的吗?打我打不过人家,就是跑得快一点。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悲催了! 那两位神主大人也不知道被整到哪里去了,结果那群放飞自我的家伙直接各自占地为王。三天一小斗,五天一大斗,每隔满月还聚众斗殴。我还得整天跑来跑去替他们下战书,否则就要担心自己哪天被人敲了闷棍。我容易吗我!” 西泽尔被他说得一愣一愣地,然后忽然觉得自己这是被嘲讽了吧? 不想当神,然后因为成神的长寿效果才找了一个神位来。 合着这神位是可以随地乱扔的大路货色啊? 西泽尔看着湖底那血色胚胎的目光中突然多出了愤慨,这家伙,也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反正我就是赖在你这里了,没等到我的新躯体长成,我是不会走的!” 血色胚胎直接摊牌,一副极为光棍的模样,大有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洒脱精神。 西泽尔沉默,这家伙作为一个神,但是却比他这个凡人还不要脸。 一时间他竟然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儿,西泽尔才理清思路,重新开口道。 “让你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给房租吧?” 这个要求是西泽尔深思熟虑才想到的,毕竟自己这里也不是什么无主之地,他觉得自己要个房租也是人之常情。 “房租?额……这个,是应该的……”血色胚胎的声音突然窘迫了起来,这个语调西泽尔也曾经遇到过。 当年他在一家小酒馆里面做杂工的时候,听到老板让那些猎人还钱的时候,他们就是用这种语气说话,恳求老板能否再等两天。 而他们大部分人两天之后仍是没有钱。 这才是常态! 所以西泽尔决定吸取从老板那里得来的经验…… 概不赊账! 血色胚胎也读到了西泽尔的心声,顿时暴跳如雷。 “你怎么能拿我跟那些凡人相比?我可是神!我怎么会赊账!我……我只是在想要拿哪样东西付房租罢了!” 西泽尔觉得这家伙可能是真的心虚了,因为按照他的说法,以灵魂体从那个世界逃出来,估计身上也带不了什么东西。 “对了,我可是救了你一次命呢!该死,睡了太久了。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血色胚胎的声音突然欢快了起来,而在他的提醒下,西泽尔也想起了自己在从灰石镇前往贺兰城路上遇到的伏杀。 “是你救了我?” 西泽尔觉得所有的事情终于连贯了起来,自己当时原来是被这家伙救了啊! 虽然性质上基本相当于房客奋力补救漏雨的房子。 “对啊!”血色胚胎简直要手舞足蹈了,只不过他的手脚都还没有长成,只能留待以后了。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颗龙蛋呢!你到底吃没吃啊?那东西可是大补!而且还很美味。”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什么!?”西泽尔陡然大惊,难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等等……龙蛋? 蛋! 西泽尔想起那个大胃王一样的家伙,这小东西消失了这么久自己都要忘了它了,这下才终于想起来。 可可是一条龙? 西泽尔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破口 哐哧!哐哧! 咀嚼的声音从一扇破烂木门的后面传出,不时伴随着撕裂的动静。有乌鸦从窗户里飞出,然后飞到乌云密布的夜空中。 按理说这样诡异的动静,任何人听到都会心生疑虑。 但是由于这里偏僻的位置,再加上已经入夜,所以并没有惊动什么人。 过了许久,破门缓缓打开,斗篷人从门后的阴影里慢慢走出。 此时一道月光突然透过乌云的缝隙,照射到斗篷人的脸上,露出了他的一半面庞。 苍白的皮肤上长满了数之不清的小肉瘤,只能依稀辨别出他的下巴,鼻子。 此时在他的嘴角,一抹殷红异常的亮眼,在月光的照射下映衬出邪异的光芒,再配上那嘴角的一个诡异弧度,让人不寒而栗。 不用说,这人就是帝都黑魔法事件的罪魁祸首。 谁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疯狂地杀人,仿佛一个发了热病的人疯狂地寻找冰块来降温,让人摸不清他的心理。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行为带给军部极大的压力。每多发现一个受害者,军部的脸上就多挨一个巴掌。 已经有人提议说把仍在戍边的九星强者召到帝都来参与到追捕行动中了,但是却遭到了另外一些人的反对。 九星强者都有自己的指责,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可缺少的战力。哪怕哪一个突然消失,都是对帝国某一领域的巨大打击。 这要是劳烦九星强者出手,那指不定会出更大的乱子! 所以军部决定。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军部在帝都内一共安插了几百个眼线,大部分都在贫民窟。 毕竟相比于其他区域,街道纵横交错,房屋连着房屋的贫民窟是更利于黑魔法师作案以及逃走。 贫民窟一直是帝都为人诟病的地方,这里的居民贫穷、生存艰难,元老会曾经通过了一条政令,为他们提供地下水等资源。 而他们只需要上交少量象征性的费用,甚至允许他们拖欠。 但这条政令依旧没有改善贫民窟的生活,相比于其他区域,这里居民的生活水平,包括医疗、交通、乃至经济发展一直处于极低的状态。 贫穷滋生犯罪。 贫民窟也是帝都十分之三的犯罪发生的根源地,这还是发现了的,那些被隐藏在水面下的事件只多不少! 但是对罪犯的追捕工作却很艰难,那些贫民窟可能一大片都是空无一人,只要翻个窗子就可以来到另一处房屋。 甚至各种地道、地窖,乃至各种琢磨不清的路线经常把来此办案的人扰得头昏脑涨,追捕也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所以哪怕安排了众多眼线在此,依旧是让斗篷人再一次犯下了罪行。 …… 砰! 这一次拍桌子的已经不是狄克多了,而是那位看起来一向沉稳的军官。 “这已经是第五起案件了!他到底想干嘛?杀光帝都的所有人吗?”虽然这句话有些夸张,但不可否认的是,黑魔法师的无差别杀戮仍旧进行着。 “接近二十个人的生命力,如果他完全吸收掉的话,那么至少也有六星的级别了。”这个时候,狄克多反而是相对冷静一些,正应了那句越是危险越是冷静的话。 “没可能的,那是个祭司魔法阵,他不可能汲取到那么多的魔力,顶多到了五星级。”军官这两天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搞清楚了那个血腥魔法阵的作用。 “我们的预言师呢?星卜师呢?都到哪里去了?”这个时候,狄克多也希望能够尽快找到那个杀人狂魔,否则他晚上练觉都睡不着。 “失败了。哪怕是圣龙学院的瑞达加特斯也只能预见到有一股黑暗的力量笼罩在帝都上,但却找不到那股力量的来源。”军官显然很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所有可能的方向都找了一个遍。 “不行!我觉得还是得从第一现场入手。那是他第一次犯案,也是最可能出错的地方!”狄克多沉吟着,决定再看一次留影石中的影像。 但是这画面他已经看了无数次,一个房间里,两个男子被残忍地分尸,粗糙的血祭法阵被画在地上、墙壁上,透出诡异的气息。 狄克多突然开口:“那是怎么回事?” 军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一个臃肿身躯的下面有着一条黑影。 “那是一个鞭子,根据现场调查,是两具尸体中其中一人的所有物。这两人是父子关系,父亲是诺顿拍卖行的副行长,听说那天儿子刚刚搞砸了父亲的安排,损失了一大笔钱只买下来一块炼金术师威廉的阿尔克那宝石,然后就把他关在密室里教训他。没想到当他们被发现的时候,已经遭到了毒手,宝石也不翼而飞。 事实上我们最开始以为这是一个抢劫杀人案,后来才发现它与帝都的黑魔法案件有关系。” “威廉?”狄克多瞪大了眼睛,“威廉科波菲尔?” 军官点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狄克多对这个名字如此的惊讶,事实上很多人都知道,威廉的炼金术水平并不如其他炼金术师。 他只不过是好运地炼制出了一块贤者之石而已。 “那块阿尔克那宝石是假的。”狄克多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觉得案件解开的关键要被他解开了! “什么?”军官突然愣住了,他怎么知道?他又没有亲眼看过那块宝石。 “威廉的宝石一只被匿名收藏在一位元老的家中,那次我去追踪一件丢失的宝物的过程中,无意间看到了它。那位元老的家族也承认,那是他们很久以前花大价钱从威廉的后裔手里买下来的。两块宝石只有一个是真的,如果元老那里的 是真,那么另一个肯定就是假的!” 狄克多已经用新的信息开始理清整件事情了。 “错误的宝石……第一现场……丢失的宝石……”狄克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停念叨着什么。 “这颗宝石一定不是正规渠道收来的,所以才会用这个名义。毕竟许多人都以为,这块宝石早就丢失了。”狄克多继续思考。 “谁卖掉了这颗宝石呢?查不出来……但是也有可能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颗宝石是假的,它可能根本就不是阿尔克那宝石!” 狄克多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他突然想起自己最近在黑市上听说的一个消息。 在云庭山的宝藏被人开启了,有人把魔物放了出来,为祸帝都。 狄克多曾经以为这只是因为黑魔法扰得人心惶惶而产生的流言,如果有什么魔物,那它是怎么从狮鹫群的包围中逃脱的。 除非……它是一块狮鹫完全不感兴趣的石头! 狄克多决定,自己要去云庭山看一看。 那里,可能藏着这一切事件的起因,也可能是终结的地方。 …… 当西泽尔感觉到沉重的时候,那不光是精神上的,还是上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脑门顶住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加上因为刚刚清醒而有些昏沉的脑袋,他有些不明所以。 自己这是怎么了? 当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弧度。 这是什么? 西泽尔刚刚清醒过来,视线还有些模糊,不过当他终于发现自己躺在苏珊怀里的时候,脸上顿时如火烧云一般,红彤彤的同时散发着惊人的热度。 “你醒啦?”苏珊将他扶起,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还在角斗场里。只不过这时人都已经走光了,观众席空空荡荡的,只有苏珊和他两个人。 “他们呢?”西泽尔疑惑道。 苏珊莞尔,“他们都先走了,毕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西泽尔突然想到,自己是早上睡过去的,可现在天色明显已经黑了。 自己在苏珊的腿上躺了整整一天! 西泽尔顿时支支吾吾了起来,“你你你……” “吃完饭去吧。”苏珊提议道。 “好……好好好!”西泽尔赶紧起身,结果苏珊在站起来的时候脚底一个踉跄,差一点就倒下,幸好西泽尔扶住了她的肩膀。 “没事吧?”西泽尔关切道。 苏珊摇摇头,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走吧,吃饭去。肚子都要饿扁了。”苏珊催促道。 西泽尔看着苏珊的背影,在这偌大的角斗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突然希望这一段时光可以过得漫长一些,哪怕一些些。 就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遭遇 虽是夜晚,但帝都到底是最繁华的地方,到处都有开着的酒馆、小店,各色美食让人眼花缭乱。 西泽尔看着几家不错的美食店,刚想走进去问问这里的特色,却被苏珊拉到了一旁,看上去她早就有了目的地。 所以西泽尔只好紧紧跟在她身后,毕竟这是在人家熟悉的地段上。 苏珊带着西泽尔穿过一条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一个民居多于店铺的地方,那里有一家小小的蛋糕店。 “好了,到了。”苏珊指着那块和店铺一样小的牌子道。 熊本没蛋糕店? 熊本,没蛋糕,店? 西泽尔觉得这个名字好有意思,就是不知道这里的蛋糕好不好吃。 走进狭小的门,里面的装潢让人眼前一亮。 亮眼的颜色似乎是黄色与褐色的混合体,给人一种淡淡的温馨感,而那一排橱窗里面精美的蛋糕总是能勾起人的食欲。 而空气中浮动的烤面包味道让西泽尔食指大动,他想到那个灰石镇的清晨,他与莫奈的小房间里弥漫的也是这种气息,只不过多出了一丝焦糊。 莫名的,西泽尔就觉得这家蛋糕店里的蛋糕应该会很好吃。 店主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此时迎了上来,询问道。 “两位客人想要什么样式的蛋糕呢?我们这里接受定做。当然,直接买成品也是可以的。”店主很热心地为两人介绍店里的糕点,西泽尔注意到几乎每一个蛋糕上面都会有一两只奶油做成的小熊作为装饰。 苏珊熟练地挑了两个蛋糕出来,然后转过身对西泽尔道。 “还愣着干什么?付钱啊!” “哦哦哦!”西泽尔如梦方醒,连忙掏出几枚银币出来。 当他知道这两块蛋糕竟然要一枚金币的时候,他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肉疼之色。 他的表情全部被苏珊看在眼里,此时不禁笑出了声来。 “我听奥斯顿说,你们不是发财了吗?怎么还是这么小气。” 苏珊指着西泽尔那张揪起来的脸,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仿佛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也……没有吧?”西泽尔辩解道,“再说,节俭一点也是好的啊,难道真要像奥斯顿一样,每到一个地方就大肆采购一番,结账时单子拖得老长才算大方啊?” 苏珊闻言点点头,拍着西泽尔的脑袋道。 “嗯,有道理。节俭的小西泽尔!” 西泽尔不耐烦地把她的手给扒拉下去,虽然西泽尔这三年里迅速发育,长高了不少,但是和身材高挑的 苏珊相比还是低了半个头。 这让苏珊有事没事总喜欢摸他的头,说什么金黄色的头发给一个男生实在太可惜了,要是给她多好。 这也不能是你一直摸我头都理由啊! 长不高了怎么办!? 可是西泽尔也不敢说,只能郁闷地跟着苏珊往酒店的方向走着。 黑魔法事件终究是在小部分人的圈子里流传,像西泽尔他们这种初来帝都的,还没能得到确切的消息。 所以他们静静地在大街小巷里走着,不时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其中大部分都是苏珊在问西泽尔。 “小西泽尔以后想要做什么啊?” “做骑士!”西泽尔毫不犹豫道。 “哦?那你想去哪里当骑士啊?” “这个……”西泽尔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突然空洞了许多,仿佛一个圆圈,里面的空白就是等待填补的地方。 “苏珊去哪里玩就去哪里好了。”西泽尔并没有被这个问题所困扰,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答案。 两人走在街上,看着天边的云彩因为灯火的照耀而映衬出昏黄的颜色,不知不觉聊了很多。 “你知道刚刚那家蛋糕店的故事吗?”苏珊突然开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不,不知道。”西泽尔摇摇头。 苏珊沉吟了一下道:“那家店之前还有一个店主,也就是他的第一任主人,蛋糕店是他在上学期间为了筹集学费而开的。” 西泽尔很好地扮演着聆听者的角色,接口道。 “后来呢?” “后来……”苏珊渐渐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后来他去了另一个城市,因为他的家族在那里有生意需要打理。所以哪怕他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服从家族的命令。” 西泽尔看着苏珊脸上追忆与落寞掺杂的神色,轻声道。 “苏珊姐姐认识他吧?” “嗯。” 苏珊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笑容,抬起手中的蛋糕冲西泽尔笑道。 “知道吗?那时候他很喜欢做蛋糕,做的又很好吃,所以渐渐有了名气,很多人都愿意绕远来买他的蛋糕吃。而你姐姐我因为关系特殊,所以每一次都能立刻吃到香喷喷的蛋糕哦!” 和以往见到的笑容不同,西泽尔在那一抹笑容里面看到了苦涩与无奈。不知为何,西泽尔的心突然跟着刺痛了起来,像无数钢针插在上面,又仿佛被一只大手无情揉搓。 这……就是心痛吗? 西泽尔看着苏珊慢慢敛去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要能让自己眼前这个女孩重 新阳光灿烂起来,他什么都愿意做。 “苏珊姐姐。” “嗯?”苏珊回头正好遇上了西泽尔那坚定的目光。 “苏珊姐姐,我喜欢你。”西泽尔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丝毫的偏移,直直地看着苏珊的眼睛,满眼的坚定。 “我……”苏珊刚想说些什么,但却被一道飞扑而来的黑色气息所打断。 只见她当机立断,抱着西泽尔跳到了小巷的另一头。 “什么人!?”苏珊的手上亮起火红色,与她那头赤红的头发相得益彰,更显一种英武的气质。 西泽尔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甚至他感觉到自身正在与周围的世界脱离,大惊之下他直接撕下右边的袖子,露出了狰狞魔爪。 “光辉领域!” 魔爪上的炼金法阵瞬间点亮,无数的光系魔力汇入了其中,将魔爪上的纹路映衬得如同流淌的金黄色小溪。 炽热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街角,但是那无形的黑暗却一步步迫使它慢慢缩小,直到光辉领域的光圈只能照耀西泽尔两人身前的一小片区域。 西泽尔瞬间就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这个突然袭击苏珊的家伙绝对不止三星的实力! 在苏珊与西泽尔的注视下,小巷的阴暗处一个斗篷人渐渐从阴影里浮现,西泽尔赶紧驱使神血细线进入到自己的双眼中,看到了令人惊骇的一幕。 数之不尽的黑暗触手从那个人影身上散发出来,有的没入到周围的黑暗中汲取着什么,有的不断抽打着西泽尔他们身前的领域屏障,将其抽打得一阵晃动。 还好自己的魔力充沛,但是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西泽尔朝着苏珊使了一个神色,后者立马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速战速决! 西泽尔的左手心飘出六颗光点,然后在空中做着快速的运动,速度越来越快,其中散发的气息也慢慢增强了起来。 苏珊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她从没有见过如此运用魔力的,但却又觉得那里面仿佛蕴含着某种道理。 她并没有愣神多久,只一霎她就做好了使用魔法的准备。 “龙息!”一个巨大的赤红色魔法阵在她身前缓缓生成,旋转着喷出了第一道火柱。 五星魔法,龙息! 西泽尔感受着这个魔法的威力,突然感觉肩膀上的压力大了许多。 苏珊的实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强啊! 那斗篷人会怎么应对呢? 西泽尔有种预感,这次的战斗不会那么简单结束,所以他加快了光点旋转的速度,其中的力量陡然大增!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 轰! 龙息直接喷到了斗篷人的身上,巷子里顿时火光冲天,映照得半边黑夜都化作了白昼。 西泽尔不禁感叹,苏珊的实力可真不是盖的。认识她这么久了,也没见过她出过手,这下可真是长见识了! 而且这么引人瞩目的场面,估计很快就有帝都城防军的人过来了吧? 看着那映照半边天的火焰,西泽尔暗想。 炽热的火焰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在斗篷人的站立处绽放出了惊人的力量,西泽尔不得不把魔爪挡在自己的身前,以免自身被灼伤。 但是苏珊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好看一点,反而变得更加沉郁。 “小心,他没受多少伤害!” 西泽尔也感受到了,斗篷人的气息没有丝毫的减弱,那股阴冷黑暗的感觉反而更加浓郁。 “小心!” 西泽尔只来得及出声警示,就见到一束黑光洞穿了他的领域,在苏珊的身前爆裂开。 咔嚓! 苏珊面前一道无形的壁障直接碎裂,但她也因为这一瞬而有了反应的时间。当黑光掠过她的身体,只是给她的身上带来一点擦伤。 “黑魔法!?”苏珊又惊又怒。 就在刚刚,一股粘稠的魔力附着在她的伤口上,虽然一瞬就被火系魔力所吞噬,但她还是联想到了最糟糕的结果。 “西泽尔小心,千万不要碰到他的魔法!”苏珊把西泽尔护在身后,准备挡下所有的攻击。黑魔法的魔力实在太过诡异,西泽尔的实力还很差,苏珊可不能那他冒险。 这时,连番的攻击未能奏效,已经让斗篷人暴躁不已。 只听一道凄厉的尖啸响起,斗篷人直接朝他们扑了过来。 “该死!”苏珊有些后悔。 她本以为在帝都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出门没有带上任何武器。结果这个时候,她的战力受到了严重的削弱。 要是有一把剑就好了。 苏珊此时不禁想到。 此时西泽尔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剑递到了她的手中,让她不禁大喜。 锵! 长剑瞬间在苏珊手中舞动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直接打在了斗篷人伸出的利爪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嗷!” 斗篷人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兽吼,似乎是被这一剑伤到了手掌,随即一道黑色的触手从他的身后猛地射了出来。 “西泽尔!”苏珊忙着抵挡斗篷人的利爪而腾不出手,此时只能寄希望于西泽尔可以挡住这一击。 轰! 一直在半空中盘旋的光点此时已经化作了一个极速旋转的六芒阵,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见一道极细的光柱从六芒阵的中心射出,正好撞击在了斗篷人射出的黑色触手上,直接洞穿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斗篷人仿佛因为黑色触手被洞穿而产生了巨大的痛苦,发出的嚎叫声让西泽尔与苏珊两人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才能稍稍减弱一些。 嗖! 两人都因为这尖啸声而出现了短暂的失神,而那斗篷人就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冲到了他们身前。 蓬! 一道黑色的触手直接抽到了两人的身体上,将他们从巷子的这一头打飞到了另一头的墙壁上。 西泽尔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撒到了自己的脸上,将他眼前的一切都染成了血红色。 血…… 是谁的呢? 西泽尔出现了片刻的失神,但随即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却凄美的面庞。 “你没事吧?”苏珊开口询问,却忍不住再一次吐出了鲜血,让西泽尔的心狠狠地颤抖着。 苏珊手中的长剑已经化作了碎片,那是学院的普通长剑,所以并不如何坚固。 但是看那碎裂的程度就知道,刚刚斗篷人的那一击绝对不会有多轻。 苏珊刚刚替自己挡下了所有的力道! 西泽尔再也无法冷静下来,双目赤红,瞳孔里散发着惊人的杀气。 “西……西泽尔,快……快跑!”苏珊勉强说完这句话后便晕了过去,而她不知道的是,西泽尔此时的身体里正出现着某种莫名的变化。 “死!” 发疯的西泽尔身形突然暴涨,仿佛和迪亚波罗一样使用了狂化一般,不论是速度与力量都得到了成倍的增长。 “吼!”斗篷人不甘示弱,挥舞着利爪与西泽尔扭打在了一起,同时后背伸出了三只黑色触手,不断在西泽尔的身上留下痕迹。 “给我死!” 在西泽尔的身体内部,魔气漩涡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疯狂地旋转着。而神血细线仿佛遭到了压制一般,再也无法吞噬掉漩涡散发出的魔气。 只见黑色的气息渐渐充满了西泽尔的身体内部,而他的体型再一次得到了增强,已经有原先的一倍半了。 而西泽尔此时可没有理会身上的变化,他那混乱的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件事。 杀了他! 咔咔! 碎裂的声音不断从西泽尔的身上传来,但那并不是他的身体受到了什么伤害,那声音的来源是他那狰狞的炼金护臂! 只见原本坚固的魔爪上面已经遍布裂痕,那些原本炽热的炼金法阵此时已经黯淡了下来,失去了原本的效果。 蓬! 伴随着炸裂声,无数黑色的碎片被蹦飞,不知是在 西泽尔与斗篷人的碰撞中碎裂,还是单纯地被西泽尔暴涨的右臂而撑裂的。 只见西泽尔那没有了炼金护臂束缚的右手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模样了,锋利的尖爪足足有他的小臂长,炸裂的肌肉仿佛一个个钢铁浇筑出的硬块,其上还有魔纹在不断蔓延。 这才是真正的魔爪! 如果斗篷人有清晰的神智的话,他就会诧异,为什么一个人类的身上会出现高等魔族才有的魔纹。 可惜他也没有分辨的能力了,此时他和西泽尔一样,只剩下战斗的狩猎本能! “吼!”斗篷人两手抓住西泽尔魔化的右臂,身后的三根触手猛地拍打向西泽尔的后背使得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西泽尔此时的魔化已经由右臂蔓延到了整个右半边身体,右脸上一副狰狞可怖的面缓缓成型,嘴角还有一抹诡异的笑容。 唰! 西泽尔猛地抓向斗篷人,尖锐的魔爪直击洞穿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胸膛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斗篷人还想妄图挣扎,三根黑色触手同时插向了西泽尔的面门。 可是他的算盘却没能瞒过任何人,三根触手被西泽尔一把扯下来,一股黑色粘稠的血液从斗篷人的身后喷涌而出。 斗篷人颤巍巍地倒下,仿佛生命在缓缓流逝,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见到敌人不再动弹,西泽尔也渐渐冷静下来,粗重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悠长。 西泽尔此时身体里魔气漩涡的转速缓缓降了下来,而体内的残余魔气也被“回过神来”的神血细线给吞噬得所剩无几。哪怕是变形得特别厉害的右臂也被神血细线给“强行”光顾了。 只见西泽尔暴涨的身形慢慢恢复了正常,粗壮的右手慢慢缩了回去,长长的指甲直接化作了一团魔气,消散在了空中。 此时的西泽尔仿若一个筛子,无数的黑色气息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任谁看到都会以为他是一个魔族! 西泽尔摸了摸右脸,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一副诡异的面具。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只觉得那股力量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对了,苏珊! 西泽尔突然想起了昏迷过去的苏珊,赶紧转身想要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去。 噗嗤! 西泽尔突然感到了一阵剧痛,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小腿已经被开了一个血洞! 砰! 受了伤的西泽尔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而摔下的那一刻,他也看清了究竟是什么攻击的自己。 斗篷人的身体诡异地站起,一个比之前细小了许多的黑色触手缓缓收回,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西泽尔的心顿时凉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幸存 倒在地上的西泽尔缓缓后退,鲜血从他右腿的血洞里流出,汇成一条小河。而西泽尔的脸色不可避免地变得苍白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看到了斗篷人现在的模样。 重新站起的斗篷人已经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只见他胸口处的空洞没有流出一滴血迹,透过破损的斗篷可以看到,那原本可以透过去看到巷子另一头的伤口正在快速地愈合,很快就化作了一个完整的胸膛,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而他那些刚刚被扯下的黑暗触手直接融化成了一摊粘稠的黑色液体,在西泽尔的注视下慢慢流淌到了斗篷人的脚下,顺着他的腿朝上身蠕动着,转眼便被他重新吸收了。 而从这个角度,西泽尔恰好可以见到斗篷人那张满是肉瘤的脸,上面已经找不到一丝人类的痕迹了。此时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西泽尔,眼里满是疯狂。 西泽尔已经顾不上吃惊了,此时他的身体此时已经显露出刚刚魔化之后的后遗症,不论是力量还是反应速度都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这是一个死局! 但是他还不想死! 西泽尔尝试着呼唤体内的魔气漩涡,看能不能再度魔化一次。只不过他的意念仿佛石沉大海,魔气漩涡自顾自地平稳旋转着,连搭理他一下都懒得搭理。 斗篷人之前受过的伤仿佛已经全部愈合,身后再度出现了黑色长鞭一样的触手。在他慢慢靠近西泽尔的同时,黑色触手先一步出现在了西泽尔的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洞穿他。 斗篷人隐藏在肉瘤下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该死! 西泽尔已经放弃了对魔气漩涡的呼唤,转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脑海里。 “赫尔墨斯!快点想办法,否则你就无家可归了!” 这是西泽尔最后的希望,那个自称为神的家伙,也不知道他还剩下多少力量。 “真是没用!这种小事情还要麻烦我出手。” 随着回应声的响起,西泽尔的身体里顿时出现了异变,一股强大的召唤之意席卷了他的身体。 那兀自旋转的魔气漩涡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骤然一缩,猛地喷出了一个血眼模样的符文。 西泽尔不是第一次见到它了,上一次还是在拔出圣剑的时候,这个符文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一面。 血眼符文一经出现便发出了一股朦胧的光芒,透过西泽尔的身体照 到了斗篷人的身上,轻柔地仿佛没有重量。 “啊啊啊啊啊啊!” 令西泽尔惊讶的是,斗篷人的黑色触手一经照射便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仿佛冰块遇到了炽热的火焰一样被溶解,斗篷人也因此发出了充满痛苦的嚎叫声。 与此同时,赫尔墨斯的声音再一次在西泽尔的脑海中响起。 “下一次遇到黑暗生物的时候,就让这个符文出来,一般的杂种都不敢动你的。”声音随即沉寂,西泽尔连续呼唤了几声也没有回应。 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让西泽尔惊诧不已,他无法想象,这个小小的符文竟然会对这样一个强大的生物产生如此巨大的反应。 就像是遇到了被克制得死死的天敌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 斗篷人的嚎叫仍在继续,只见他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身后的黑色触手再一次地崩溃,无数的黑色液体洒落在巷子里,还有一部分洒到了西泽尔的身上。 令西泽尔惊骇的是,这部分黑色液体仿佛具有生命一般,全部汇入了自己受伤的右脚。然后在西泽尔的注视下,他右腿的血洞竟然如斗篷人之前一样快速愈合了。 我的天! 西泽尔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此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右臂有一股陌生的力量蠢蠢欲动,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仿佛那里封印着一只恶魔。 只不过所有被封印的恶魔,都会有冲破牢笼的那一天。 只是早晚的区别而已。 西泽尔此时虚弱的身体因为这股力量的涌入而重新获得了生机,他看着眼前痛苦嚎叫的斗篷人,思绪却回到了黑夜堡的战场上。 树魔在怒吼,大地上一个黑色的魔法阵缓缓旋转,一股代表着世界上最邪恶的力量涌入了它的身体。 “暗之触!”树魔咆哮着,黑暗魔力凝聚成无数黑色的触手,将眼前的一切都撕裂。战场上瞬间出现了一片空白之地。 “暗之触!”西泽尔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发狂野兽,平静道。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深渊,连仿佛接着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吸收着所有的光亮,哪怕看上一眼便会沉沦进去。 啪! 一道黑色触手从中窜出,狠狠地抽击在斗篷人的身上,将他打飞出去老远。 “嗷!” 斗篷人落到地上的时候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但远离了西泽尔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斗篷人感受到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只见他迅速起身,忌惮地朝着西泽尔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血红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威胁之意,反而满满的都是恐惧。 就好像豺狼遇到了比自己凶猛百倍的狮子一样。 西泽尔身后的黑色触手比之曾经的树魔或是眼前的斗篷人都要凝实不少,或许数量上还有所不如,但是质量绝对是远超两者的! 斗篷人身后的黑色触手正在缓缓颤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或是比自己更高级的东西。 斗篷人轻轻呜咽了两声,像是受了伤的狼一样直接离开了这里,仿佛它要逃离猎人的包围圈,连头都没有回。 而随着斗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口,西泽尔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一般,酸痛与窒息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他的身体抽搐着倒了下去,西泽尔的眼眸深处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如同深渊一般的黑色,但随着黑暗力量的消散,眼白正在缓缓出现。 “快!别让他跑了!”西泽尔昏迷过去的同时,一个声音在巷口处响起。随即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仿佛有大量的人正在赶来。 “该死!我们来晚了!”狄克多的声音响起,此时他看着巷子里的狼藉,下意识地以为又发生了一件惨案。 “报告!发现两名受害者,均处于昏迷!”一个士兵检查了西泽尔与苏珊两人的身体后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什么!?”这下轮到狄克多吃惊了,因为之前的案发现场从无活口,哪怕一只活着的动物都没有,这也是令他深恶痛绝的地方。 “赶紧送他们去治疗!查明他们的身份!给他们安排最严密的保护!务必要在他们醒来的第一时间问到有关凶手的信息!”军官刚刚从巷口进入之后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当机立断,做出了吩咐。 “是!”士兵回应道,然后就见他招呼了三个人一起将西泽尔两人抬到了别处,估计是送去治疗了。 “唉,还是没能赶上啊!”狄克多看着地面上的痕迹,发现有人在他们来之前就离开了这里,而且途中还清除了自己逃跑方向的痕迹。 军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已经尽力了。谁也不知道,他竟然再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选了一个距离贫民窟较远又这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作案。不过幸好,我们这一次不会没有收获了。” “嗯!”狄克多点点头,他知道,这两人就是自己破案的关键。 千万要醒过来啊! 第一百二十章 待救赎者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向整个城市的时候,黑夜被瞬间撕裂,随即裂缝越来越大,等到黑暗完全褪去之后,帝都就只剩下了充满生机的金黄。 瑞克特是桑迪酒馆的杂工,每天这个时候他都要挨个客房地送热水,以求能让客人多给一些小费。 这就是底层人民的生存之道,他们用宝贵的时间来换取些微的金钱,来填补那空虚的肚子。 说道肚子,瑞克特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一位客人晚饭吃到一半就匆匆走掉了。而那剩下的一大块牛排全部进了他的肚子,那可是他很久未曾吃过的美味了。 恰好,距楼梯口最近的一间就是那位客人的房间。这位客人非常奇怪,总是白天待在店里,到了晚上才会出去。 不过这又不关他的事,反正这位客人小费给得不少,这样就够了。 瑞克特敲了敲房门,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沙哑的声音。 “有什么事?” “您好,请问需要热水吗?”瑞克特颇有信心,因为每天这个时候这位客人都会要一桶热水,从未间断过。 “放在那里吧,我一会儿自己会拿的。”令瑞克特有些惊讶的是,这一次客人并没有让他帮忙提水,而是要自己动手。 这也意味着他今天拿不到这位客人的小费了。 瑞克特微微有些失望,但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应该赶紧离开,不要妄图向客人索要小费。 那可能会导致很糟糕的后果。 瑞克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身后有开门的声音。 他转身一撇,看到那间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一个缝隙,随后一只手探出,将门缝推得更大了些,然后将门口的热水提了进去。 瑞克特继续向楼梯口走着,突然他的脚步顿了下来。 刚才……那只手上……是不是有鳞片? 瑞克特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刚刚可能出现了幻觉。 真是的,人的手上怎么会有鳞片呢? 当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之后,那扇门最后一道缝隙才缓缓地合上,一道黑影慢慢从门后走开。 如果此时西泽尔能清醒着,自然就会发现,这个行为古怪的房客,就是那个在黑暗小巷里袭击他和苏珊的罪魁祸首! 此时他已经脱下了那标志性的斗篷,灰扑扑的衬衫上有着一个透胸而入的巨大孔洞,而他裸露的肌肤上满是一个个乳白色的小肉瘤,远远看去仿佛覆盖上了一层鳞片。 “咳咳!” 男人狠狠咳了两下,当他把捂在嘴上的手 掌摊开的时候,一摊血迹映入眼帘。 他脱下自己的衬衫,上面有着一个前后通透的骇人大洞。 男人拿起毛巾,在热水里蘸了蘸,然后擦试着自己身上的血迹。 许久之后,男人将毛巾丢入了热水桶,然后把自己狠狠地丢在了沙发里。 消瘦得不成人样的男人倒在了沙发上,此时他脸上的肉瘤缓缓消退,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一张瘦削得有些吓人,胡渣遍布下巴的脸。 他赫然就是诺顿城的商人!那个和奥斯顿的兄长一起阻挠西泽尔他们开炼金作坊的人! 不知道他为什么到了这里,但是他此时的体型相比于在诺顿城已经是天壤之别。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几乎没有人会相信竟然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瘦下来这么多! 这几乎是不可能是事! 虽然相比之前的丰满状态,这样的他看上去要健康一些。 但这根本不是商人的本来意愿,他根本就不想到这个地方来! 他的本名叫做尼法,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每天都生活在一个水深火热的噩梦中。 只见他一脸绝望地看着天花板,一行泪水慢慢从他的眼角落下,回想到这段日子的经历,让他不得不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任凭泪如雨下。 事情要从诺顿城的灯火节那一天说起。 作为小商人的尼法参加了那天的诺顿城拍卖会,在进行钱货的交接之后,他正准备离开。 但是一块七彩的宝石从阴暗处滚落,挡在了他的身前。 尼法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是拍出了四十万天价的阿尔克那宝石,在稍作挣扎之后,尼法心中的贪婪最终获胜了。 在偷偷将其带走之后,尼法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探了探最近的风头。 结果他就得知了阿尔克那宝石失踪的同时,诺顿城拍卖行副会长与其亲子双双毙命的消息。 得知此事的尼法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这是一块烫手山芋,但此时再物归原主已经为时已晚,而且他还存着一丝侥幸。 如果等风头过去了,自己将会获得一笔天大的财富! 这种诱惑让尼法继续藏着那一颗宝石。 当然,他很小心谨慎,这件事情他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而且他将宝石藏在一个秘银打造的小盒子里面随身携带。 只要他不打开,没有人能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如往常一样的工作,哪怕是对付西泽尔他们,也是出于对自身发展的考虑,就好像完全没有宝石这件事一样。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有时候会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他会突然从一个陌生的地方惊醒,然而他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事情愈发地严重,等到后来,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变! 那些肉瘤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就会从他的皮肤下面钻出来,等到天亮的时候就会渐渐消失。 但与此同时,每当黑夜来临的时候,他就丧失了对自身的掌控力,等到白天才会恢复正常。 而他仅存的那几个夜晚记忆的片段里,无一不是存在着极其可怕的事情。 这让尼法害怕极了! 而那块阿尔克那宝石早已不翼而飞,他想破头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从秘银铸造的盒子里飞出去的,难道是自己? 尼法越想越恐怖,直接来到了帝都,希望这里能有人帮助他。 可是第一天夜晚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当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满是鲜血,就连自己的手上与嘴角都有血迹残留。 特别是嘴里那股浓重的铁锈味,让他朝着马桶吐了很久。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杀人,他甚至尝试着在夜幕降临前把自己牢牢地锁在房间里,可是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狼藉。而那断成两截的铁链就静静地躺在地上,用那不规则的断面诉说着它曾经受到了多么暴力的对待。 尼法已经渐渐明白,自己就是此时帝都黑魔法事件的制造者,他层不自觉地画出那些诡异血腥的符号,将他吓了一大跳。 但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他只能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度过着煎熬的白天,等待夜幕将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唤醒,去主导那些血腥的仪式。 今天尼法的状况更糟。 他的身上不知为何出现了如此之多的伤口,虽然其中大部分都已经愈合,但身体内部的创伤还是让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特别是衬衫上胸口处那巨大的贯穿口,让尼法不寒而栗。 他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器可以在自己的衣服上留下这样的贯穿孔,而自己又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的。 尼法此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怪物,不论是从精神上还是从上。 此刻他再次流下了绝望的泪水,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口中不住呢喃着。 “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没传出去多远便消逝了。 所以,没有人听到他的求助声。 第一百二十一章 魔族震动 魔族所拥有的是大陆最西方的大片土地,这里被帝国人称为魔土,但其实在很久之前,它还有一个名字。 西界! 这里是一片极暗的世界,与东面的世界仿若隔世,也许仅仅相隔十步之远你就可以见到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独有生物。 就如同光辉帝国信仰光明一样,魔族信仰的是最深谙的黑暗力量,而西界恰好也正是如此。 整片西界仿若一片黑暗主导的世界,即使是白天也是昏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但早已适应了这里的黑暗种族却能借着那微弱的光亮进行着活动。 当然,它们最喜欢的还是黑夜。 这也是魔族为什么总是趁着黑夜进攻的原因,夜晚可以大幅度地强化它们的黑暗魔力,甚至能促使它们的进化。 西界的黑暗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像阳光有强烈与微弱之分,黑暗也有深邃与淡薄的区别。 在西界的中心,是魔族的圣地,也是黑暗力量的集中地。 与西界边缘的满目疮痍不同,这里反而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黑色的大丽菊铺满了黑色的土地,紫罗兰绽放出绚丽的颜色,还有其他数不清叫不上来名字的发光植物,在这黑暗之中它们散发出的光芒格外引人瞩目。 就连天空也不是昏暗的,碧绿色的光晕流淌在漆黑的夜幕上,仿佛一副华丽的油画,又仿佛是上帝不小心打翻了染料,有一种意想不到的魅力。 任凭谁也想不到,传说中极度深邃的西界深处竟是这样一番美丽的景象,让人沉醉。 黑暗种族的圣地,魔皇宫就坐落在这里。 一座由黑金打造成的宫殿里,一个人影端坐在高处,遍布玄奥阵纹的黑色王座在他的座下,但它却远远比不上它主人的黑暗深邃。 仿佛他是一切黑暗的主人,是开始,也是终结。 突然,他的眼睛骤然睁开,一道目光划过虚空,竟然留下了印记! 随着他的一只手掌抬起,在他面前的一片虚空中浮现出了七个图案。 第一个浮现的是魔龙图腾,黑暗的火焰随之出现,那一片虚空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了起来。 第二个图腾是尖啸女妖,她的头部是一个美丽女子的模样,但是却拥有着鹰一般的身躯。对这个种族知晓甚多的人都知道,当她发出嚎叫的时候,仅仅是站立都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第三个图腾代表的是熔岩巨魔,它倚山咆哮,浑身都是火红的岩浆以及黑色的岩石。仅仅是一个图腾都可以感受到那股强势的气息,仿佛要踏破这片大地。 第四个图腾是野猫的形状,有着一双锋利的爪子尾部还有长长的尖刺。它是从地狱来临的生物,它的名字叫赛克伯,地狱中最残忍的杀手。 第五个图腾随之亮起,那是一个干枯的身影,手持一根槐木法杖,在旷野上独自前行,脚下满是尸骨。 巫妖,堕落的黑暗魔法师。 他们喜欢玩弄尸体,将其化作自己的奴仆,然后驱使。 第六个图腾一上来便是亮眼的颜色,相比之下其他图腾都是那么的黯淡无光,但上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道扭曲的线条。 昂拉菲尔,地狱里无形的魔物,没有人知道它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第七个图腾想要浮现,却被魔皇按了下去,没有让它真正地出现。 此时魔皇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已经点亮的第六图腾,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昂拉菲尔……新的候选者……” 魔皇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惆怅,仿若一个时代即将结束。 虽然这个图腾已经缓缓熄灭,但是魔皇知道,昂拉菲尔的魔力已经认可了一个新的人选。 魔皇之位的人选! 不久,魔族的各个重要城市都得到了消息。 一位新的魔皇候选人出现了! 而且他还得到了昂拉菲尔的认可,这代表他距离魔皇之位又近了一步! 这代表着魔皇之位又出现了一位有利的竞争者! 无数魔族不禁议论纷纷,他们开始猜测这是哪个家族培养出来的精英,还是哪个天才厚积薄发。 因为想要得到七大种族的魔力认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世代守护的本源魔力哪有那么容易被别族人所接触。 所以说,每一任魔皇的背后都有一个大势力的支持。 魔皇之位的争夺,同样也是这些大家族间相互角逐的结果。 所以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家族之间又开始处于了一种剑拔弩张的状态。特别是昂拉菲尔本源魔力的守护家族,更是受到了其他家族的一齐针对。 但是这个家族的族长还是处于懵圈的状态,他怎么记得最近自家族人根本没人申请和本源魔力接触啊! 难道是有人偷偷去和魔力本源试探性地接触了? 不可能啊!那地方哪里是一般人想去就去的? 总之他很懵圈,怎么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而对于外界传言他们家族中出现了一个魔皇之位候选者的事情,他只能不发一言。 毕竟这种事情是越抹越黑的,外界只会认为他们是在欲盖弥彰。 只不过昂拉菲尔家族的这种做法让其他人认为他们是默认了这种说法,于是他们家族就莫名其妙地被归结到了参加魔皇争夺战的家族之一。 而远在万里之遥的某个地方,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处于昏迷之中。他怎么也想不到,因为自己竟然在魔族中心掀起了如此巨大的风浪。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丝线被悄然拨动了吧。 …… 再次见到血色胚胎,西泽尔有些无奈地在池水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看着眼前静谧的湖水,想着一些心事。 “诶,发什么呆啊?”血色胚胎好像看不惯他这幅怅然若失的样子,直接出言道。 “我……怎么会用黑暗魔法?”西泽尔想起自己魔化的情景,又想起暗之触从自己身后窜出的时候,那浓郁的黑暗魔力仿佛天生就属于他一样,如臂使指。 哪想到血色胚胎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 “唉!我还以为你是在担心那个小美女会拒绝你呢。结果是这个!”血色胚胎突然看到了西泽尔那满是怒气的眼睛,赶紧说道。 “好好好,说正事!黑暗魔法而已,谁不会呢?再说了,你体内的魔气源就是浓缩到极致的黑暗魔力,会使用黑暗魔法有什么可奇怪的。” 西泽尔更加震惊了,“魔气是黑暗魔力?可是魔气会侵蚀人的身体与神智,怎么会是魔力呢?” 血色胚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黑暗魔力会侵蚀身体乃至神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你修炼光明魔力的时候就不担心自己被灼伤吗?” 他的话让西泽尔陷入了沉思。 如果魔气是黑暗魔力的话,那么魔族就是精通黑暗魔法的种族,和人类除了魔力的使用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区别。 可是那黑暗种族又是因为什么变得邪恶的呢?难道是是黑暗魔力的特性? 那自己会不会也因为使用黑暗魔力而变得冷酷血腥呢? 血色胚胎不禁嗤笑道:“胡说!黑暗魔力才不会影响人的心智。当然,魔力失控就是另一说了。好了,你个傻子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任何魔力都是可以被使用的,神王也会偶尔使用黑暗魔力,这没有什么不对。至于凡人嘛……反正你是不用怎么担心的,你的身体已经被改造过了,完全可以驾驭这光明与黑暗两种魔力。” 西泽尔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些没有说明的东西,不禁问道。 “那么一般的人呢?他们如果拥有这两种魔力呢?” 血色胚胎没有回答他,只是发出了神秘的笑声。 “嘿嘿嘿……” 第一百二十二章 苏醒 “嗯……” 西泽尔悠悠转醒,发现自己眼前的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不过他并没有多少惊讶,因为在梦境里,血色胚胎已经把之后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所以当他看到距离自己只有一个床位的苏珊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的时候,西泽尔就放了心。 “你好,我们是帝部的人。因为你之前曾经有在黑夜堡服役的经历,我就省去那些多余的话了。我们希望您能配合我们,把你们昨晚的经历详细描述一下。” 一个记录员一样的士兵早早地守在西泽尔床边,看到他醒过来之后便开口道。 西泽尔虽然惊诧于这种不近人情的做法,但也没有拒绝,而是开口简述了事情的经过。 “我们正打算回到酒店,却遭到了袭击……” 西泽尔详细描述了袭击者的奇怪样貌,以及他使用的黑魔法一事,看到士兵脸上并没有出现惊讶之色,西泽尔就知道这应该不是那个诡异的斗篷人第一次犯案了。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那么你和你的同伴请好好休息吧。我们这里有最严密的保护,可以让你和你的朋友得到最好的治疗,也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士兵交代之后就匆匆拿着手里的记录离开了,整个房间现在只有他和苏珊两个人。 当然,西泽尔可以感觉到门口有着两名士兵的存在,应该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时外面已经是阳光明媚,西泽尔虽然没有拉开窗帘,但是透过那缕照射进来的阳光就知道,今天是一个艳阳天。 西泽尔并没有要求离开这里。 今天是比赛休止的时间,等到明天才是第二轮比赛开始的时间,所以他并不着急。 特别是房间里还有另一人在的时候。 此时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西泽尔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些许红晕。 深吸了一口气后,西泽尔不禁慢慢走下床,搬了一张椅子放到苏珊的床边。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沉睡的苏珊,看着她修长的睫毛,眉宇间有些微微皱起,仿佛在睡梦中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西泽尔想起自己说出那句话之后便遇到了袭击,所以他没能看到苏珊最真实的反应。 她会怎么想呢? 自己外公的学生向自己示爱了,而且他还比自己小了六岁! 西泽尔突然有些烦恼,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在他的身上出现过了,所以这个时候他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不过幸好,苏 珊这个时候并没有醒过来,所以她并没有看到西泽尔最不想让她看到的一面。 西泽尔又想到了自己之前魔化的时候好像不小心弄坏了自己的炼金护臂,看起来估计得重新打造一副了。 轻轻叹了口气,西泽尔慢慢起身走到了房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仍然静静躺在床上的苏珊,他慢慢打开门,然后轻轻合上。 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起来是不想吵醒熟睡的苏珊。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当那扇门被轻轻关上之后,“昏迷”的苏珊慢慢睁开了眼睛,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唉。” 轻轻的叹息声响起,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灰尘,带着一缕忧愁。 …… 西泽尔被门口的士兵领到了一个办公室里,这里有两个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狄克多,侦探,是负责黑魔法案件的顾问。这家伙是军部的人,叫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一直叫他长官。” 狄克多伸出手和西泽尔握了握,看起来很是好客。 只不过看他接下来那仔细检查的模样,西泽尔总是觉得自己是一件证物一样被他反复查看。 军官朝着西泽尔点了点头,他已经查到了西泽尔的资料,知道了他从军的经历,所以对她很有好感。 “那么……我看过了你的笔录,但是我想知道的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有没有隐瞒?” 狄克多的眼中突然闪烁起怀疑的目光,这让西泽尔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的事情里面最大的疏漏是什么。 那就是自己和斗篷人战斗的那一块,他把大部分都功劳都归结于苏珊身上,因为她六星骑士的实力更有说服力一些。 如果让他们知道是仅仅三星实力的自己打退了那个实力无限逼近于七星的家伙,这些人会怎么看自己? 只要自己暴露出魔化的事情,别说老梅林了,就连元老会成员都保不了自己。 帝国对于魔族那可是零容忍的! 西泽尔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水冒出来,但他仍直视着狄克多的眼睛,冷冷地答道。 “没有,所有的事情我都说了。” 狄克多盯着西泽尔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脸上严肃的表情突然变成了满满的笑意,拍着西泽尔的肩膀道。 “抱歉哈!职业病犯了,真是不好意思,不要往心里去啊。对了,我对昨晚的某些细节地方还想问问你,我们好好谈一谈……”狄克多勾搭着西泽尔的肩膀就把他拖走了,而西泽尔三星的实力在这人 面前完全不够看,毫无挣扎之力。 军官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他并不担心狄克多会对西泽尔有什么不利。 只要他和这几件案子没有关系的话。 军官看着桌面上洒落的一缕阳光,想着这几天发生的案子,突然想到它们都是在夜晚的时候发生的。 不过他转眼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晚上作案并不能代表什么。 晚上本来就是某些黑暗东西活跃的时候,而且这个时间更适合作案,被发现的几率也比白天要小得多,选择晚上动手只能说是最适合的选择。 军官看着办公桌地图上几起案件的发生地点,盯着看了老半天也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规律,不禁揉了揉紧锁的眉头。 真想早点结束这个案子啊! …… 酒店里,莫奈正守在房间门口,不时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看一看,仿佛在等什么人的样子。 这时奥斯顿走了过来,看着莫奈脸上焦急的模样,不禁安慰道。 “没事的,两个大活人还能走丢了?说不定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了。”奥斯顿着重在这两个字上面加重了口音,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 看起来稍微有点……放荡。 还没等莫奈开口,迪亚波罗的声音便从另一边传来了。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啊!死淫贼!说不定他们是去看其他竞技场的比赛去了,多总结一些经验,好来对付后面的对手们。” 奥斯顿已经不想跟这个头脑简单的人说活了,在翻了一个白眼之后便把头偏向了一边。 此时莫奈的紧张情绪并没有因为这两人的安慰而缓解,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你没说,西泽尔不会被人给抓走了吧?然后苏珊小姐去救他,也被人给抓住了!” “不可能的!别瞎想,说不定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奥斯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但是随即,奥斯顿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怎么?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莫奈发现了奥斯顿脸上的异状,赶紧问道。 奥斯顿轻声呢喃,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想到的可能性。 “也许……大概……有可能……” 莫奈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吼了一嗓子:“你倒是赶紧说啊!” 奥斯顿这才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也许……情况是反过来呢?”奥斯顿回想着昨天决斗场那个令人汗毛颤栗的目光,不禁暗自感叹。 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戒指 根据西泽尔提供的线索,狄克多他们立即在全城范围内展开了对怪人的搜索,特别是脸上遍布小肉瘤,以及近期才来到帝都这两点特征。 当然,这是需要时间的。 西泽尔与狄克多闲聊的过程中,得知了这几天帝都里发生的几起惨案,不禁对将这件事情掩盖下来的上层贵族产生了不满之心。 放任这种危险人物在帝都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失职,可是他们竟然不提醒民众小心出行,这简直就是谋杀! 似乎是看出了西泽尔的内心想法,狄克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只烟斗递了过去。 西泽尔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喜欢这种东西,那股呛人的烟草味一直都让他感觉很难受。 狄克多被拒绝了也不生气,笑着把烟斗重新放到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没把人命放在眼里是吧?特别是这种事情还让你赶上了。” 听到这话的西泽尔看着他玩笑似的目光,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狄克多咧开了嘴角,露出一个颇显得意的笑容。 “很久以前我跟你的想法一样,觉得大人物把持住了无数的资源,遏制住了平民的上升途径。然后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都给推翻了,就像初代的国王所做的那样。” 西泽尔愕然地看着他,无法想象这家伙竟然这么口无遮拦,连这种事情都敢到处乱说。 要知道,这可是在军部啊! 帝国几个权利的集中地之一! 狄克多刚刚所说的话明显是对这些掌握权利者的不满,要是那种激进份子估计这会儿已经开始谋划着怎么推翻帝国了。 西泽尔上下打量着狄克多,开始思索这是不是某个激进派在拉拢自己,要是自己拒绝会不会被杀人灭口什么的。 不是没有可能啊! 狄克多看着西泽尔阴晴不定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一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道。 “行了,别瞎想了,都说了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不是还不懂事吗。”狄克多叹了口气,脸上出现了复杂的神色,“后来我当了一个侦探,接触的事情和人都多了不少,渐渐明白那些看似端坐在云端的大人物,也有为地上的一粒小麦而烦恼的时候。” 西泽尔想了想,开口道。 “比如?” 狄克多看着西泽尔质疑的目光,不禁失声笑道。 “好吧好吧,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举个简 单的例子,你觉得关于黑魔法事件,大人物最应该采取的做法是什么。” 西泽尔挠了挠头,他本来就不是很懂这些事情,也没费心去想过,如果真要让他说的话,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了。 “嗯……疏散民众?让军部的人抓紧时间抓住凶手?” 狄克多点了点头,就在西泽尔庆幸自己回答正确的时候,狄克多却突然提出了问题。 “不错的提议。那么……把民众往哪里疏散呢?必要的生活用品从哪里抽调?如果事情闹得太大,民众恐慌怎么办?有人趁机煽动,平民暴乱谁来镇压?凶手混入平民中逃跑,乃至制造更大的惨案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将西泽尔问得脑袋涨涨的,此时他只觉得有几只小鸟一直围着自己脑袋转悠,发出刺耳的喳喳声。 “我……不知道。”西泽尔败下阵来,只能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 狄克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伙子,别丧气!那些问题我也不知道,甚至是住在皇宫里的国王陛下也不知道。谁会知道没发生的事情呢?我只想你知道,也许元老会或是军部的决定有问题,也许他们考虑的不周到,你觉得不公平,这些都可以理解。 但是呢,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这些大人物也不是神。他们只能尽量做得更好,如果在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们只能尽量去弥补。也许他们有很多给你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但是你要知道,帝国上层还有许多负责任的人,他们一直在为帝国的人民能生活得更好而努力着。” 狄克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西泽尔看得出来他是在跟自己推心置腹。虽然说不上来,但是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对贵族有着一种仇视之心吧。 的确,西泽尔因为出身贫苦,遭遇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所以对贵族总是有着说不出的厌恶感。 狄克多把他送到房间门口,再次拍了拍西泽尔的肩膀,道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了。 只不过当狄克多离开公寓楼,在走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一阵树叶抖动的声音传来,让他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别藏了。”狄克多看着那片灌木后面的阴影,轻声道。他知道这点声音也是可以被那个人听到的,毕竟他是“那个人”的影子。 淅淅索索的声音的传来,一个人影渐渐走出,黑色的燕尾服在黑夜的映衬下显得那么不起眼。 很难想象,竟然有人大晚上还穿着这种正装,但是对于这个人,他要是不穿正装反而更显得不对劲 一些。 “嘿!你这次是来请我喝酒的吗?”狄克多仿佛跟黑色燕尾服男子很熟的样子,上来就亲切地打招呼。 黑色燕尾服男子并没有理会他自来熟的问候,而是直奔主题。 “刚刚,你跟他说了什么?”黑色燕尾服男子紧紧地盯着狄克多的眼睛,仿佛要看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狄克多耸了耸肩道:“还能是什么呢?告诉他上位者是多么的不容易,为他以后接受自己的事情的时候能少一点抵触。难道我会直接告诉他真相吗?” 事情要从西泽尔遇袭那一晚说起,当他们开始着手调查西泽尔的时候,黑色燕尾服男子就找上了门。 关于某些事情,黑色燕尾服男子只告诉了狄克多一人,毕竟军部中也有不同的声音,如果让他们知道了太多,会给“那个人”带来许多麻烦。 所以黑色燕尾服男子就只告诉了狄克多一人,以确保西泽尔不会在这里受到什么虐待。 “放心啦,不会有人对他不利的,话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多吗?”狄克多反问道。 黑色燕尾服男子摇摇头,这种事情肯定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当然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狄克多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西泽尔所在的房间,发现没有人朝着边看才转过头对男子说道。 “昨晚的事情他有所隐瞒,我看过现场,那场战斗比他说的还要激烈一些。而且他的那个同伴所使用的火系魔法痕迹很小,更多的是物理上的撞击多一些,他应该有些秘密。” 狄克多转眼便换了一个轻快的语气道:“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又不是我该关心的。就让你们头疼去吧!哈哈哈,这个小家伙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尽量照顾他。”男子脱下了洁白的手套,从中拿出了一枚上面镶嵌有红宝石的戒指。 “如果可以的话,把这个东西给他,应该可以让他在帝都过得轻松一些。” 狄克多接过戒指,放在眼前看了一眼,当他发现红宝石上那标志性的家图纹的时候,不禁有些惊讶。 “那位……决定了?” “还没有,但这是他应得的,只不过晚了许多。”黑色燕尾服男子慢慢离开,看起来挺上已经完成了任务。 而独自留在原地的狄克多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大概是在想怎么把这个东西交给西泽尔吧。 因为这可不是枚普通的戒指,它代表着一个家族所拥有的权利。 所以这可不是能随便给出去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二轮比赛 当西泽尔缓缓合上门,转过身便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眸。 “苏……苏珊,你醒啦?”西泽尔讪笑着,此时苏珊正背靠床头坐在病床上,原本苍白的脸上也已经出现了血色。 西泽尔来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关心道。 “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痛吗?” 苏珊摇摇头,“伤已经好了,不用担心我。你呢?”苏珊明亮的眸子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各外的明亮,西泽尔不禁有些痴迷。 “啊……没事,我很好。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突然清醒过来的西泽尔不禁有些赫然,低着头以免苏珊看到他此时脸上的羞红。 “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我们会死呢。”苏珊轻声道,声音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带着一股缥缈的气息。 西泽尔抬起头,看着苏珊的表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你……没事吧?”西泽尔把脑袋放到苏珊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想要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苏珊看着西泽尔的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突然伸出手把他那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揉搓得乱成一团。 “唉,你干什么!?”西泽尔赶紧护好自己的脑袋,以免它变成鸡窝。然后一脸怒气地看着苏珊,虽然他并没有多么生气,但如果不这样的话苏珊很可能会变本加厉的。 “就是想玩一下,谁让你的头发手感那么好呢?”苏珊大大咧咧道,而且目光始终停留在西泽尔的头发上,看起来是想趁他不注意再上去摸一把。 “不!不行!”西泽尔觉得自己必须拿出一些男子汉气概来,像这种无理的要求自己就应该拒绝! 不过他意外的是,苏珊并没有再要求西泽尔把头伸过来给她摸摸,因为以前每到这个时候,苏珊只要多恳求几次西泽尔总会妥协的。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那颗梧桐树,黄绿参半的树叶已经凋零了不少,只有一小半还留在树上,有几根枝杈还是光秃秃的。 西泽尔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原先想说的话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只能默默地坐在床边,看着苏珊的侧脸。 西泽尔回想着昨晚遇袭时苏珊第一时间抱着自己躲开,然后在危险的时候又替自己挡下了一次攻击,觉得有些感动,又感觉到哪里可能有些不对。 她是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呢? 西泽尔的心里又多出了许多烦恼,就像那窗外的梧桐一样,落下的、未落的,都是一样的愁思。 而苏珊呆呆地窗外,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和西泽尔截然 不同的烦恼吧。 两个烦恼着的人都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先开口,直到许久之后才以苏珊的一句“睡觉吧”而告终。 而和苏珊同居一室的西泽尔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旖旎,当他侧过去看着把脸冲向一旁入睡的苏珊的时候,发现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只有一道轻微的叹息声。 唉…… 如果说西泽尔这一天都是在和狄克多闲聊以及探讨案情中度过的话,留在酒店的三个人就过得煎熬多了。 西泽尔也许是因为苏珊的缘故而忘记了要通知他们的这一码事,也就导致了这三个家伙像火烧了眉毛一样地寻找西泽尔的踪迹。 他们找过了决斗场,发现今天不允许进入。 然后他们逛遍了这几天他们去过的餐馆、服装店,甚至连第一天参加晚会都地方都被他们光顾过了。 只不过西泽尔的去向仍然是一个谜。 情急之下,奥斯顿也鼓足了勇气,向莫奈与迪亚波罗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什么!?西泽尔可能被瑟琳娜公主抓走了?”莫奈不可置信道,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初来帝都的西泽尔竟然这么快就跟异国公主结了仇! 不过迪亚波罗相比之下知道的还是要多一点,他用怀疑的语气对奥斯顿说道:“不会吧?这可是在光辉帝国,他们不会是想抢亲吧?这不合规矩啊!” 奥斯顿冷笑:“你懂什么!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小女生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跟你讲,西泽尔十有是被她绑走了,估计就是因为昨天西泽尔趴在苏珊腿上睡觉了,她发现之后醋意大发,然后……你干什么?” 奥斯顿把迪亚波罗伸过来的手一把打飞,然后厌恶地说道:“一股汗臭味,你不是又没洗手吧?” 莫奈的脑子此时已经有些不够用了,他刚刚到底听到了什么? 瑟琳娜公主对西泽尔有意思? 我滴个天啊!这是要搞事情啊! 处于震惊中的莫奈连一个身影从他的面前走过都不知道,还沉浸于那巨大的震撼之中。 此时奥斯顿接着道:“我刚刚说到哪了来着?” “醋意大发。”一个清脆的声音提醒道。 “对,醋意大发!一个醋意大发的小女孩能干什么啊?当然是是是是……啊!公主殿下!” 奥斯顿正说到兴头上,突然感觉刚刚那个声音有些陌生又有些耳熟,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可以与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相媲美。 于是他转过了头,然后…… 噩梦就成真了! 只见身穿水蓝色连衣裙的瑟琳娜公主正站在他的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奥斯顿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寸寸地冰冻,然后等瑟琳娜公主敲上一下就会寸寸碎裂。 此时迪亚波罗还好死不死地道:“对了,刚刚我就是想说这个。”然后用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奥斯顿。 特奶奶的!你给我等着! 奥斯顿狠狠瞪了眼迪亚波罗,然后看着眼神冰冷的瑟琳娜,讪讪道。 “这个……公主殿下……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从你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小女生开始。”瑟琳娜抬起一只手,仿佛端详一个精美的艺术品,但奥斯顿看着她手腕上的那个冰蓝色魔石手镯,就忍不住身体发抖。 完了,她全听到了! 此时奥斯顿还注意到瑟琳娜公主的背后还有那个黝黑少年的存在,大概是护卫吧,此时他也用一种要吃人的目光看着他。 天呐!今天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奥斯顿欲哭无泪,正想和瑟琳娜公主解释一下,就听到她冰冷的声音响起了。 “我刚才听说……西泽尔失踪了?” 莫奈赶紧点头,然后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瑟琳娜公主道:“公主殿下,您能帮我们找到他吗?” …… 西泽尔毕竟是这场初等职业竞技赛的参赛选手,还是圣剑学院的代表人物,所以当第二天有人来要求军部交人的时候,他们也只能放人。 不过西泽尔觉得在这里带着也不错,如果没有比赛的话。 临走的时候狄克多握着他的手,感觉像是一个老爷爷依依送别自己的幼孙,搞得西泽尔一阵恶寒。 这家伙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不过临走的时候,狄克多送了一枚戒指给他,说是一个信物什么的,可以在很多场合使用,一般人都会给他面子什么的。 西泽尔没听太清楚,只是疑惑一个侦探能有什么面子,难道是去黑市的时候可以打折? 可不要说给腿打折了! 不过既然人家送给自己的,西泽尔也只能收下,而且看上面那块极大的红宝石,应该也值不少钱。 当然,西泽尔又不是那种会把它卖掉的人,这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而那个军官就显得正常多了,告诉西泽尔如果在帝都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他,军部不会让士兵受到不公正的待遇的。 西泽尔对此表示了感谢,然后跟着苏珊一起前往来决斗场。 今天,是第二轮比赛开始的日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电光火石 “西泽尔!” “西泽尔你可回来了!” “你没事就好!” 西泽尔一来到决斗场的休息室便看到了三个人影扑倒自己的身上,此时仍有些虚弱的西泽尔不禁脚下一软。 “额,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西泽尔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失踪了一天两夜,没能通知他们的确是自己的失误。 “行了,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只不过之后还有一个人情,就靠你自己去还了。”奥斯顿在捶了他一拳之后,朝西泽尔挤眉弄眼了一番,旁边的迪亚波罗则是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鄙视之意溢于言表。 西泽尔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奇怪的家伙,感觉今天他们仿佛灵魂对调了一般,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咳!是这样的!”一旁的莫奈插嘴道,“昨天瑟琳娜公主来找你了,得知你失踪的消息后人家连夜拜访了许多人才知道你是受到了袭击,之后一直在军部的地方休息。” 奥斯顿还及时补充道:“人家可是还想立马去找你的,要不是军部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嘿嘿……” 西泽尔闻言不禁有些发愣,自己与瑟琳娜只不过见过一次面而已,交谈的时间也就短短的几分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他抬头看向最上方高台的位置,瑟琳娜依然披散着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高贵的面上看不出一丝多余的表情。 即使是她身边的红衣教皇与她谈笑风生,瑟琳娜公主也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嘴角仅仅上扬了一瞬便落下,高傲地让人忍不住停下靠近的脚步。 也许……只是意外吧? 西泽尔用力甩了甩脑袋,仿佛想把心中缠绕的那莫名的东西给甩飞到哪个角落里面,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想别的东西。 因为从第二轮比赛开始,每场比赛的对手都要强上不少,而且还很有可能有大人物的关注。 其实这才是这场比赛的主要目的,优秀的选手随时会收到齐聚帝都的大势力的关注,像是邓子轩所在的召唤师联盟,或者炼金协会,乃至于佣兵工会等等势力都会在这个舞台挑选自己中意的选手。 所以这不光是一场事关荣誉的比赛,更是一场展现自身实力的绝佳机会! 而且今天西泽尔也有轮到上场,所以他深吸了几口气,摒弃杂念,一心为接下来的比赛而准备着。 同时他还这观看着今天其他选手的比赛,希望能从中领悟到什么东西。 “看!是那个家伙!”奥斯顿的声音在西泽尔的耳边响起,当西泽尔把目光掉转过去,随即就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柯! 被圣龙学院开除的三人之一,擅长使用雷系魔力的家伙! 西泽尔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对手身上,发现那竟然也是一个熟人。 龙枪骑士! 他依然带着那标志性的面罩,钢铁面具下不知道隐藏着一张怎样的面孔,而他那巨大的龙枪依旧被他握在手中,再加上那一身轻甲,看起来就如同最古老的骑士一般。 古奥森严! 西泽尔说不上为什么,但是他觉得龙枪骑士与自己是同一类人。 向往骑士的高贵品质,为之而不断努力奋斗的人! 龙枪骑士与高柯的战斗很快便打响,相比于擅长使用魔法远攻的高柯,这一局里龙枪骑士看起来更占优势一些。 “请!”龙枪骑士抬起手中的龙枪,一股气势在他的身上生成。仿佛一座耸立的高山,让人望而却步。 高柯可没有客气,只见他拔出一条长鞭,雷系魔力随后灌输其上,转眼便将其变成了一条雷鞭。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高柯的身影在话音刚落便消失了,当他再次缠绕着电光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龙枪骑士的身前不远处了。 啪! 长鞭迅速划过空气,在空中留下一道电光划过的印记,朝着龙枪骑士的身体抽过来,仿佛一条毒蛇一样刁钻。 锵! 只见龙枪骑士手里的龙枪一抖,将高柯手中闪烁着电弧的雷鞭打飞,沉重的龙枪直取高柯的胸前。 沉重的龙枪仿佛是实心的一样,刺穿空气的时候有一股慑人的威势,而直面龙枪的高柯感触最深。 那破空刺来的龙枪竟然掀起了音爆之声! 相比于龙枪骑士之前稳扎稳打的做法,这已经是很急切的表现了。以他那超过西泽尔的巨力,这一枪只要打实了,战斗很快就会分出胜负! 西泽尔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看起来龙枪骑士想要尽快结束战斗,以免高柯使用什么威力巨大的魔法。 这是一场对时间的争夺战! 只不过高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落败的,虽然依靠雷鞭已经来不及挡住龙枪,但是他的身上却有一道道的银色电弧蹦发出来,转眼便将他包裹。 噗嗤! 龙枪刺中银色光茧,一部分电弧顺着龙枪流到了龙枪骑士的身上,让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是他凭着过人的意志力很快就恢复了行动。 而趁着他晃神的功夫,高柯已经身形一闪,来到了决斗台的另一头。当他身上的银光 渐渐消退,所有人都看到在他的肩头有一道伤口正在不住地淌血。 龙枪骑士的这一次攻击终究是没有取得多大的成果,反而是激起了高柯的残暴之心。 “嘿嘿,这才有意思!”高柯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有种说不出的狰狞。只见他从自己的肩头抹下一缕鲜血擦到雷鞭上,使其一瞬间雷光大盛! 高柯手中的雷鞭眨眼便化作了一道电光,朝着龙枪骑士直扑过来。 蓬! 龙枪与雷鞭碰撞,溅起了大片的火光,但西泽尔仍是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场上的局势。 因为雷电的特性,龙枪骑士的身体在碰撞的一瞬不可避免地暂停了一下,与此同时,一个浑身缠绕电光的影子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去死吧!” 高柯狞笑着把缠绕着电光的拳头朝着龙枪骑士的面门打去,西泽尔毫不怀疑,这要是被他打中,这场战斗估计也就结束了。 但是龙枪骑士却出乎预料地直接跳过了麻痹的过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了龙枪,锋利的枪尖对准了高柯打过来的拳头! 噔噔噔! 高柯自然不会傻傻地用自己的拳头往龙枪枪尖上面撞,只见他身形一闪就退后了一小段距离,然后连退三步,直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人的交手仅仅发生在战局开始的短短几分钟里,却让周围的观众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了精彩的部分。 此时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周围的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喝彩声。 “好!过瘾!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龙枪!我可是买了你赢的!不要输啊!” “雷系魔力是最强的!” “……” 与此同时,有佣兵工会的高层也在关注着这场战斗。 “这两个人都是好苗子,如果有机会的话,问问他们有没有意愿来我们工会发展。”佣兵工会的一个冒险团团长这样道。 当然,对这两人感兴趣的可不止一家。 那些家大业大的家族成员也动了心思。 “我们家族就需要这样有天赋的骑士,等下你们过去问问,说只要他们肯与我斯派洛家族签订契约,我立马就可以分给他们一大块封地!” “这两个人值得招揽,即使花大价钱也值!” “……” 休息室内,西泽尔四人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上场打上一架,其中迪亚波罗感触最深。 “我一定要和这个龙枪骑士打上一场!”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意外 锵! 龙枪骑士的龙枪挑起,将雷鞭打飞出去。 这已经是他第二十六次打退高柯的进攻了,虽然龙枪骑士一直没有失误,但其动作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沉稳了。 虽然一般都人无法发觉,但是一直关注的西泽尔自然发现了他的动作已经出现了一丝变形。 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肌肉劳累而引起的,真正的原因在他的对手身上。 雷系魔力! 麻痹属性! 龙枪骑士显然也发觉了这一点,与雷系魔法师缠斗得时间越长,局势便越不利,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在战斗一开始就尝试速战速决。 但他想要尽快解决战斗的想法已经落空,想要获胜只有另寻他路。只要高柯一次进攻出现了破绽,他就可以一击解决战斗! 而高柯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相比龙枪骑士,此时的高柯就显得游刃有余多了,他不断地围绕龙枪骑士,时不时地放出一道闪电攻击,或是用雷鞭骚扰。 就像一只紧盯猎物的毒蛇,等待着一击致命! 同时高柯的心里对龙枪骑士还是有一丝忌惮的,因为刚刚那个麻痹的时间实在是太过短暂,让他第一次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他一定有着什么可以对抗麻痹的手段! 而且他的对手直到现在也没有显露出魔法的属性,那些附加在身体与武器上的魔法只是一些最简单的低级魔法,也许他还留有后手! 怀着忌惮之心的高柯不断消耗着龙枪骑士的体力,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这样做是徒劳的! 该死!这家伙的体力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忽略掉雷系魔力的麻痹特性的话,龙枪骑士的动作根本就没用什么变化,挥、挑、刺,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烙印在了他的身体里,一板一眼,却不会出错。 此时高柯已经渐渐感觉到自己体内魔力在不断流逝,照这样下去,最先撑不住的可能是我! 无奈,高柯只能发动了抢攻。 劈啪! 雷鞭上的银色电弧陡然大盛,周围的空气都是焦糊的味道,高柯大吼一声,一道银色巨蟒便朝着龙枪骑士扑了过来。 “蓄势!” 简单的二星魔法却在龙枪骑士的手里绽放出异样的光芒,只见他龙枪向前只是简单一刺。 巨大的风压直接吹散了雷鞭表层的电光,而当龙枪与雷鞭碰撞的时候,一道巨大的轰鸣声从碰撞的中心扩散开来。 高柯浑身电光缠绕,想要趁 机与龙枪骑士近战,却被即时退回的龙枪逼得不得不再次跳开。 否则就是被洞穿的下场! 当所有人都以为高柯这一次的攻势就此结束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银色六芒阵却在决斗场上悄然绽放开来。 龙枪骑士才刚刚意识到不对,但高柯已经释放了一个究极魔法。 “裂地狂雷!” 银色魔法阵疯狂闪烁,在某一个瞬间突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在这一瞬,魔法阵仿佛沟通了天地,引来了真正的天威! 轰! 仿佛来自九天的狂雷降世,由闪电组成的雷电树林瞬间出现在了决斗台上,而这片雷池最中心处的龙枪骑士显得那样无助,连逃也来不及地陷入了雷池中。 眨眼便被雷光淹没! 西泽尔忍不住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大片雷光,不禁为陷入其中的龙枪骑士担忧起来。 与此同时,与西泽尔一样紧盯着那里不光有那些观众,决斗台上的高柯也同样喘着粗气,死死地看着那雷光最闪耀的地方。 这个魔法可以说是三星魔法的极致,除了需要拥有雷系魔力这一苛刻的条件外,还需要提前在施法范围布置好魔法阵所需的魔力。 刚刚高柯与龙枪骑士缠斗的时候就完成了准备,本来他是不想使用这个魔法的,因为消耗的魔力很可能几天都补充不回来。 但是耐不住龙枪骑士实在太过棘手,要想赢过他,高柯只能放手一搏! 看着肆虐的电光将决斗台的一半渲染成雷电地狱,除了雷电的劈啪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传出来,高柯一直紧张的神色渐渐放松了下来。 “呵呵,谁能从这个魔法里逃出来呢?也许只有那个抗魔体质的罗斯吧,可是这种变态只有一个啊……” 高柯的话还没说完,神情突然一变,好像看到了鬼魂一般。 因为他看到在雷光最密集的地方好像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会吧?” 仿佛是为了回应高柯的问题,雷光的中心传出了熟悉的锵锵声。 “这不可能!不可能!!!” 高柯失控咆哮,此时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多少雷系魔力了,他无法相信竟然还有人能在这个魔法的轰击下能够不昏迷过去! 只不过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渐渐从白色的电光中走出的时候,他的所有不相信都变成了事实。 龙枪骑士慢慢走出了雷电轰击的范围,而他身后的电光此时也减弱了不少,只不过他现在的状况实在是无法称得上是毫发无损。 原本遍及全身的轻甲已 经变得焦黑一片,随着龙枪骑士的动作而大片大片地掉落,露出了里面那个人影。 竟然看起来比西泽尔还要消瘦一些! 与所有人都以为的魁梧大汉不同,龙枪骑士竟然是一个清秀的少年人! 黑色的短发因为之前的战斗而有些凌乱,脸上满是黑色的灰尘,但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眸则暴露了他的年纪。 分明是一个和西泽尔差不多大的少年人! 他甚至看起来比高柯还要矮上一截! 此时他虽然看起来受伤不轻,肩膀上的皮肉甚至翻卷着,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伤害。但是他的脚步依旧沉稳,每一步都跟丈量过一样,无比地稳健。 此时观众还未等发声,就听见高柯那歇斯底里的咆哮。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从那里面走出来!哪怕是五星的暴龙都没能走出来!凭什么!!!” 此时的高柯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他们也想知道,龙枪骑士是怎么从那么强大的攻击里走出来的。 龙枪骑士慢慢来到高柯的身前,此时他的身上突然出现一股碧绿色的光芒,强大的生机伴随着碧绿光芒洒落到他的身上,而那翻卷的皮肉在光芒一闪而过的同时竟在慢慢地愈合。 这一幕也让所有观众大吃一惊,角斗场不知沉寂了多久,才有人发出了第一声惊叹。 “他……他用的竟然是治愈魔法!” 随即便的海浪一般的惊叹声,一道高过一道,大家无法想象,如此强大的龙枪骑士竟然是治愈魔法的使用者! 这实在是太出乎所有人都预料了! 高柯呆呆地看着龙枪骑士身上的伤痕在他的眼前愈合,直到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失魂落魄地跌跪在决斗台上,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场战斗的落幕,让很多人都认识了龙枪骑士这个使用治愈魔法的骑士。在此之前没有人想到,竟然有人单凭一个治愈魔法就可以走到这个地步! 无数人高喊着龙枪骑士的名字,这个名字就是今天的传奇! 如果这个传奇没有人来打破的话。 很快裁判就宣布了下一场比试的人选。 “西泽尔对梅丽莎!” 听到自己名字的西泽尔给了莫奈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走出了休息室。 他知道,今天的比赛将比自己之前的那一场更加引人注目,如果自己想成为帝国最强大的骑士的话,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我,一定不会输! 因为我是最强大的骑士!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中招 当西泽尔走上台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女孩正在从另一个方向爬上决斗台。 那可真的是用爬的。 小女孩的身高大概只到西泽尔的肩膀,而那娇小的身躯在巨大的石阶面前,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制造决斗台的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节省人力,每一级台阶的跨度都比较大,以至于那个小女孩爬上来之后有些气喘吁吁的。 “呼!可累死我了!” 小女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她的头发全部编成一缕一缕的长辫子,看起来十分的可爱。特别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不禁感叹。 多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啊! 西泽尔在打量人家的时候,小女孩也在打量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开始接受魔气改造的缘故,西泽尔发现自己的眉宇有了轻微的变化。 只是这些许的变化,却让西泽尔的面容看起来更加精致,如同一件精美的雕塑。那黑暗魔力所带来的气质上的转变,使得他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看起来冷峻了几分。 “好帅啊!”小女孩不禁眼睛里冒出来闪亮的星星,双手合十,仿佛看见了偶像。 “额……”西泽尔忍不住笑了笑,但他所理解的笑容也只是稍稍牵动了嘴角而已,冰冷的气质一览无余。 “我说……可以开始了吗?”花白胡子的裁判看着这毫无战意的两个人,觉得自己今天又见到了两朵奇葩,不禁牵动了脸上僵硬的肌肉,露出一个不耐的表情。 “我没意见。”西泽尔冷冷道。 “好的,还请让着我一点,不要下手太重。”小女孩认真道,那天真的目光看得一旁观众席上的观众们都忍俊不禁。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裁判摇了摇头,直接宣布道。 “开始!” 嗖!嗖!嗖! 战斗伊始,小女孩便放出了三个火球遮掩了西泽尔的视线,看得出来她绝对不缺战斗经验这种东西。 只不过今天西泽尔并没有心情耗下去,虽然失去了炼金护臂,但是他自身的战力却是不容置疑的。 “雪刺!” 三个冰冷的尖刺在他身前出现,眨眼间便与火球相撞,迸发出寒热交替的气流。 出乎所有人都预料,西泽尔并没有使用他一贯擅长的光系魔法,反而用的是他从未展现过的冰系魔力。 难道这是他的底牌? 观众席上的人们都在猜疑,只有少数人知道西 泽尔曾经遇袭的遭遇,才猜测到他体内的光系魔力很可能还没有恢复。 西泽尔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使用光系魔力的,不过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因为魔化之后,西泽尔的身体仿佛出现了某种异变。光系魔力每次流淌在身体里的时候总会莫名地消耗掉一部分,而其他魔力则很少出现这种现象。 甚至威力还略有增强! 虽然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这并不妨碍西泽尔使用其他魔力进行战斗。 当雪刺洞穿火球之后,西泽尔便看到了小女孩那忙碌的身影。 此时三个小小的六芒阵正围绕着她的身体,当西泽尔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能在身前凝聚一道冰墙出来。 “地裂!” 真正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孩竟然使用的是最厚重的大地魔法! 只见三个魔法阵光芒一闪,三个锋利的石棱柱从西泽尔的脚下冲天而起,他匆忙之下所设立的冰墙连一息都没能支撑到就碎裂开来。 而西泽尔的身体也被石棱柱带到了空中,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说不定就是被洞穿的下场。 但西泽尔并没有慌张,甚至眼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当他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决斗台的时候,局势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烈焰地狱!” 一股炽热的气息从西泽尔的身上散发开,熊熊的烈火瞬间以西泽尔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转眼便覆盖了整个决斗台。 观众席上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谁也想不到,西泽尔除了在光系魔力上有着非凡的天赋,竟然还能释放出这样强大的火系魔法。 西泽尔从空中翻落,然后看着自己脚下的火焰,眼中不禁掠过一抹诧异。 自己之前也尝试过除了光系以为的魔力,发现只有火系魔力的契合度还可以,所以他也有尝试过修炼火系魔法。 但是那个时候他所放出的魔法威力可不是现在可以比拟的,这其中的差别着实让西泽尔愣了神。 不过对于战斗节奏的天赋让他很快就朝着小女孩进行了抢攻,一道道火焰像是长蛇一般不断进行着骚扰,只等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西泽尔控制火蛇的同时还有余力防备小女孩的反扑,虽然他不知道小女孩究竟有着什么底牌,也没有见过她之前的任何一场战斗,但能走到这里的人,应该都会有自己的底牌。 不过西泽尔想象中的反转局势一直没有到来,身处烈焰地狱的小女孩左支右绌,任谁去看都觉得她注定挺不 了多久了。 西泽尔的眼中掠过一丝疑惑的神色。 难道自己猜错了?这个小女孩能走到自己的面前只是凭着运气? 虽然事实看似如此,但是西泽尔仍然抱有必要的警惕,保持着和小女孩的距离,不断用火蛇消耗着她的体力。 终于,当一只火蛇擦过小女孩身体的时候,她的脚下踉跄了一下,然后转眼便被另一只火蛇所吞没。 结束了吗? 西泽尔看着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火蛇体内,但是一股淡淡的威胁之意却没有从他的心头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好! 西泽尔赶紧离开了此时站立的地方,但这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仿若实质性的目光从火蛇体内投射出来,西泽尔饶是早有准备但仍被这道目光擦到了左臂。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青灰色的痕迹在从西泽尔的左臂蔓延,很快便到了他的肩膀处。 “治愈!”此时西泽尔已经顾不上节省自己的光系魔力了,一道治愈的光芒落到自己的左臂上,这才阻止了青灰色继续蔓延下去。 西泽尔看着自己硬化的左臂,已经没有了知觉,而且沉甸甸的给自己的行动带来了很大的不便。 他知道这是什么,大地魔法的一种旁支,很少有人修炼成功的一种强大魔法。 石化! 梅丽莎?这分明就是美杜莎! 西泽尔想起自己在圣龙学院上课时学到的这种远古生物,传说她们拥有射的下身,人类女子的上身,任何感与她们对视的人都会立刻变成一座石化的雕像。 而这也是这种大地魔法的灵感源泉,甚至有人形象地称呼石化魔法为…… 美杜莎之眼! 西泽尔抱着自石化的左臂,看到烈焰被一个巨大的石头手臂所拨开,而在石臂的遮掩之下,那个名为梅丽莎的小女孩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西泽尔避免自己直视她的眼睛,与美杜莎的传说一样,这种魔法是用直视作为触发机制的,只要避免看到她的眼睛,就可以避免被石化的悲剧。 但在这狭小的决斗台上,要求不看对手的眼睛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且她的大地魔法竟然还如此的娴熟! 西泽尔已经看到那巨大的石臂属于一个由泥土与石块构成的石巨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出的魔法! 四星魔法,石像巨人。 西泽尔不禁有汗水从额头上渗出,这场战斗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果然,没那么容易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解决 岩石巨人是很实用的大地魔法,所以有人使用根本不稀奇。 当然,这无法掩饰它很棘手这一事实,很多人连在它面前撑上一阵都做不到。 而梅丽莎的另一个魔法就更厉害了。 石化魔法一直是公认最难学习也是最难解开的魔法之一,这种魔法在帝国早期一度成为了支配某些地区的强大力量。 虽然后人已经利用炼金术的发展而研究出了许多解药,但在战斗中遇到石化魔法依旧是非常致命的。 此时西泽尔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名掌握着石化魔力的魔法师,特别是大地魔法虽然并不以突出的爆发性而闻名,但其攻击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在石化的威胁下,西泽尔只能被动地闪避来自对手的攻击,不断地闪避那从脚下冒出的石棱柱,稍一疏忽就会落得身体被刺穿的下场。 轰! 一道土黄色的石柱从西泽尔的身畔窜出,刚刚为了闪避一个石柱的西泽尔此时正处于前力已尽后劲未生的尴尬境地,眼看着就要撞到石柱上,西泽尔却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风绳!” 西泽尔一手甩出一个由风系魔力构成的绳索,将其缠绕在了另一个石柱上,然后猛地一扯,身体便脱离了危险。 这手魔法虽然并没有什么可令人称道的地方,但是从中可以见到他随机应变的能力。 此时,观众席上已经有许多势力开始关注这个异常机灵的少年人。 “现在很多人只知道修炼强大的魔法,却忽略了对低级魔法的高级运用,我觉得这个少年有前途,可以招揽到我们佣兵团来。”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不禁拍手叫好,而只有知道他的人才明白能得到他的赞许是多么的不易。 此时,场上依旧是梅丽莎进攻,西泽尔只能闪避的局势。任谁都看得出来,如果西泽尔不能改变这种现状的话,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此时端坐在高台上的瑟琳娜看着场上左闪右躲的西泽尔,眼中不禁闪过一道心痛的光芒。特别是看到他那石化的左臂的时候,那股感觉愈发地强烈了。 “石爆!” 当石柱渐渐铺满整个决斗台的时候,小女孩突然释放了另一个魔法,令所有人都感觉到措手不及。 轰!轰!轰! 无数的爆炸声响起,碎裂的石块带着呼啸的风声将整个决斗台都覆盖了进去,一时间西泽尔竟然无处可躲! “水瀑!” 西泽尔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水系魔力瞬间将他的身体包裹,一道道水流从天而落,将大部分飞来的石块都拦截了下来。 即使有那种威力巨大 的石头,也被一层层的水流不断削弱,根本无法到达西泽尔的面前。 高台上的瑟琳娜握紧的拳头不禁松开,脸上露出庆幸之色。 这一幕恰好被红衣教皇看在眼里,嘴角挑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见到自己的攻击没能奏效,小女孩的脸上不禁变得有些焦急,不断地催动身下的岩石巨人朝着西泽尔发起一次次攻击。 轰! 岩石巨人的手臂穿过水瀑,但却被西泽尔一下闪过,最终洞穿了他脚下的一块台面。 而这个时候西泽尔已经从地面上跳起,沿着岩石巨人的胳膊飞快地朝着小女孩奔去。 “不会让你得逞的!” 梅丽莎红着眼睛,控制岩石巨人的另一条胳膊朝着西泽尔前进的地方猛地拍下。 蓬! 岩石与岩石相撞,溅射出大片的灰尘,其中已经没有了西泽尔的身影。 “西泽尔!”仍在休息室的莫奈已经叫出了声,要是被那样一个大家伙给打中,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一旁的奥斯顿与迪亚波罗并没有这么早就露出不忍的神色,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烟尘弥漫的区域,想要看到西泽尔的踪迹。 蹭蹭蹭! 此时决斗台上,小女孩正想看看自己刚才的战果如何,却听见了这样的声响。 他没被打中! 梅丽莎赶紧操控周围的岩石将自己的身体保护起来,只有一个孔洞好让自己观察四周。她不禁生出了疑惑,那人究竟在哪? 突然一道光芒进入了梅丽莎的视线,只见一个巨大的光球从岩石巨人的胸口出升起,当它到达岩石巨人头部的时候,突然炸开。 轰! 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决斗台都覆盖,梅丽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发出震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泪水忍不住地从她的眼角流下,此时虽然她身处一个极度光明的环境,但她的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痛苦从眼部传来的同时,也让她的心底生出了深深的不安。 要遭! 果然,在梅丽莎紧闭双眼的时候,一个身影瞬息便来到了她的面前,一道光刃紧紧贴着她的脖颈,随后便是那冰冷的声音。 “你输了!” 此时,场上的光芒已经熄灭,周围的观众都看到了这令人震撼的一幕。 魁梧的岩石巨人上,一个手持光刃的少年将尖端对准了女孩的脖颈上,女孩紧闭双眼,止不住地流下眼泪,仿佛遭到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此时西泽尔的左臂石化已经慢慢消散,恢复了本来的面目。大概是因为梅丽莎的石化 之眼已经闭上,这才让石化魔法得以解除吧。 理智的观众们知道梅丽莎流泪这是因为刚刚那个刺眼的光团,因为即使相隔那么远,他们的眼睛仍旧是有些刺痛,有些人的眼睛甚至有些红肿。 看着眼前胜负已分的一幕,浪潮般的掌声从观众席上席卷而来。 啪啪啪! “我宣布,西泽尔胜!” 裁判此时站出来宣判了战斗的结束,随后西泽尔收起手中的光刃,从巨人的肩膀上一跃而下。 “等等!” 梅丽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西泽尔也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转过身看着梅丽莎。 此时她红着眼睛,脸上还留着未擦拭的泪水,看着西泽尔喊道。 “喂!你说,是我还不够强吗?” 这个问题让西泽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看着梅丽莎脸上那倔强的神色,又好像懂了些什么。 “你已经干得很漂亮了,我能赢,也有运气的成分。” 西泽尔看着梅丽莎,点了点头,以示对她实力的肯定。 噗嗤! 梅丽莎破涕为笑,脚下的岩石巨人也慢慢缩回了地面,只见她蹦蹦跳跳地来到西泽尔的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的脸。 西泽尔不明所以地与之对视,结果却遭遇了“袭击”。 啵! “大哥哥很棒哦!接下来也要加油!”梅丽莎只留下这两句话,然后就蹦跳着离开的决斗台。 这是……什么情形? 西泽尔感受着脸上残留的湿润气息,不禁有些发愣。 这是……被强吻了? 好吧,其实被小女生亲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还没自己肩膀高呢! 只不过这终究是西泽尔第一次被女生亲吻,总是有种异样感留在心中。 要是苏珊…… “咳咳!” 裁判不善地看着西泽尔,提醒他该下场了,赶紧给下一场战斗腾出地方来。 于是他匆匆跑下了台,完全没有注意到高台上有一道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哼!” 瑟琳娜轻声道,以示自己的不满。 不过相比之前那一次,她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不喜形于色了。 只不过,一道轻微的咯吱声在高台上渐渐响起,仿佛有一只小老鼠在慢慢地磨牙。 刚刚走下台的西泽尔突然感觉到自己背后凉嗖嗖的,只不过当他转过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目光。 真是奇了怪了! 西泽尔摸了摸后脑勺,最终也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能转身离开。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女骑士的光辉 第二轮的比试明显比第一轮质量高出不少,无论是龙枪骑士与高柯的激烈战斗,还是西泽尔与梅丽莎之间的碰撞都让人惊叹。 而很快,就轮到迪亚波罗上场了。 按照今天的流程表,西泽尔几人里面只有莫奈不用上场而已,看起来是有意把圣剑学院的选手都安排在了今天。 这场盛会的赛程安排可不是抽签那种全凭运气的无聊做法,所有的战斗都是经过主事者层层考量过后才做出的决定。 而这也得到了所有人都认同。 和西泽尔他们一样在今天上场的还有教会的选手,他们虽然已经缺了女神官希然这个强有力的种子选手,但听说其他人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大概是赛程的刻意安排吧,避免所有的种子选手都在第二轮的某一天相遇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西泽尔不禁回想起刚才的战斗,胜负……哦不,生死刹那间的狂乱让人意犹未尽。 那真是一场不错的战斗。 小女孩梅丽莎是哪里来的西泽尔不知道,但能学到石化魔法肯定也是历史悠久的势力,这也是与自己圣剑学院相对应。 所以迪亚波罗的对手是教会的成员就是一件很好理解的事情了,这也是他们一早就知道的事情。 迪亚波罗对这场比试可是期盼了很久,自信满满的他临走的时候对西泽尔说道。 “等着吧!这一定是被记录进史册的一战。” 西泽尔拍了拍迪亚波罗的肩膀,鼓励道。 “嗯,我相信你!” 当迪亚波罗踏上决斗台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自己这一站的对手。 额……女的? 慢慢从另一个方向走上决斗台的是一个英武的女骑士,按照教会的说法应该是圣骑士,守护神官的强大修炼者。 但圣骑士不是男人居多吗? 迪亚波罗脑门上满是黑线,说好的大战一场呢?这怎么办?万一不小心把她伤到了怎么说? 就在迪亚波罗纠结的时候,对面的女骑士已经来到了决斗台中心,腰间挎着一把金色的长剑,而她的盔甲甚至就连头发都是金色的。 与西泽尔那种与透明般的淡金色不同,那如长瀑一般垂下的金色长发如同阳光垂落,行走间盔甲发出的碰撞声也如同银铃轻响。 女骑士的面容并不如何精致,但却另有一种气质,看得观众都是一呆。 不过迪亚波罗这个棒槌可不管这些,在他眼里女的就是女的,顶多有个强弱之分。 而真正让他在意的就是女的都不是特别能打,像之前那个女神官希然,虽然魔法用得出神入化,可以将迪亚波罗蹂躏致死。 但是他就认为打架就应该拳拳到肉,在一拳一剑之内立分生死,这才有战斗的热血! 所以在看向自己眼前的对手的时候,他的脸上流露出了淡淡的失望之色,被女骑士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女骑士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迪亚波罗的眼睛,仿佛刀割一般。 迪亚波罗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直接说道。 “我以为能好好打上一场的,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锵! 女骑士直接抽出来长剑,剑尖指着迪亚波罗的眼睛,只要轻轻一点便会刺破那脆弱的眼球。但是迪亚波罗毫不畏惧地看着女骑士,眼神里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仿佛早就料定这一剑触碰不到他。 女骑士也没有再向前推进,而是慢慢抽回了金色长剑。 “我会让你收回你说过的话的。” 迪亚波罗撇了撇嘴,一副你开心就好的样子,使得女骑士银牙轻咬。 高台上,一直沉默的红衣教皇突然苦笑了一声,对身边的瑟琳娜公主道。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梅根可讨厌有人因为她说女生就看不起她了。” “哦?这是为什么?”瑟琳娜看到红衣教皇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接着他的话道。 红衣教皇扶了扶略微歪斜的眼镜,以一种很有意思的语气开始讲述一个小故事。 “梅根是一位女神官与圣骑士的孩子,只不过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双双去世了,是教会抚养的她。 发生了这样的悲剧,我也有慰问过这个令人心疼的小丫头。那天我问她,是否要和她的母亲一样做一位受人敬仰的神官的时候,她的回答实在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她说了什么?”瑟琳娜公主也有了兴致,她想知道那种情况下一个女孩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红衣教皇笑了笑,然后道:“她说,神官的职责是指引人信仰光明,教会的神官已经有很多了。所以她想当一名圣骑士,圣骑士的职责是守护,他想继续代替自己的父母守护教会这片神圣的地方。” “很感人。”瑟琳娜公主轻声道,她仿佛可以看到那个刚刚失去父母的小女孩并没有就此沉沦,而是有着一颗坚强的心,从已故的亲人那里接过了责任与使命。 “也很辛苦。”红衣教皇眼中露出追思,“圣 骑士的训练本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但她没有一天不在训练场,集训的时候她也从没有缺席过。后来她就成了这一批圣骑士里面最出色的那个。” 看着场上那个金色的人影,红衣教皇仿佛回到了那个黄昏,他在那一天的讲义结束之后留住了这个前来旁听的小姑娘。 灿烂的夕阳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拖得老长,也让他的心多出了一丝恻隐。 “我要守护这个让我父母生下我的地方。” 那一刻,虽然夕阳已经落下,但是他却看到了一团光明在自己面前悄然点亮,照亮了自己眼前的一切。 嗬……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以前的事。 红衣教皇摸了摸眼角的皱纹,那里仿佛有些许的湿润。他转而把目光投向决斗台,裁判已经离场。 台上,战斗已经开始。 “啊啊啊啊啊!” 迪亚波罗一开始就已经狂化,黑色的拳套上覆盖有一层猩红的光芒,仿佛他身体内的魔力都是这个样子。 只见他如同一只下山猛虎朝着女骑士直扑过来,即使隔着老远,观众席上的人们都感受到了那些凛冽的杀气。 他们不禁为那位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骑士而担心,这一下说不定会把她的腰都折断。 但而令他们担忧更甚的是,女骑士仿佛被迪亚波罗的气势所摄,一动不动,直到即将撞上的那一刻才举起了长剑。 锵! 悦耳的敲击声传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女骑士竟然仅仅用剑鞘便挡住了这一击。 而且是单手! 在休息室里的西泽尔不禁站起,看着那一脸淡然的女骑士,心中有一股焦虑生成。 遭了! 此时场上的迪亚波罗也为女骑士的惊人力量所震惊,但他的战斗风格可不是像奥斯顿一样一击不中,立即远遁。 他信奉的是只要够狠够快,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 猩红色的光芒突然在他身上光芒大盛,将他的一头黑发都染红,而与此同时,他的攻击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砰!砰!砰!砰!砰! 迪亚波罗在一瞬挥出了五拳,每一次都是全力而为,划过空气的同时响起刺耳的音爆声。 但他对面的女骑士仅仅是用剑鞘在空中虚点,每一次都点在他拳头上最薄弱的地方,甚至她的身体在这种程度的力量下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汗水渐渐从迪亚波罗的额头流下,他知道,自己是真的遇到克星了! 第一百三十章 浴血 迪亚波罗擅长的是超近距离的战斗,为此他甚至苦学了军中的搏击技巧,熟悉有关人体的各种弱点。 但是这一切在女骑士面前都仿佛是一个笑话。 仅仅是使用剑鞘就能把迪亚波罗逼到绝境的人,到底有多么可怕? 迪亚波罗没有放弃自己的战斗风格,女骑士的强大反而激起了他的争胜之心。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发开来,猩红色的光芒愈发地耀眼,周围的气流都仿佛随他而动。 “赤虎啸!” 红色的六芒阵在迪亚波罗的面前生成,这个曾经在决斗台出现过的魔法再一次绽放出光芒。 只见随着他的一声怒吼,巨大的气浪掀起他面前的石板,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以直线朝着女骑士袭来。 面对这样的攻击,女骑士终于抬起了她手中的长剑。 但是她并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仅仅是把长剑竖在身前,让剑刃指向风暴来临的方向。 噗! 像是一把利刃穿过薄纸,看似强大的气流在女骑士的面前分开,在她两侧的地面划出了两道尖角一样的痕迹。 但迪亚波罗所做的,也只能是如此了。 某个休息室内,面无血色的苍白阴翳男子被高柯搀扶着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怨毒光芒。 他……为什么不去死!!! 迪亚波罗给他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以至于他今后都只能是个连一星魔法都放不出来都废人。 这已经让他有些歇斯底里了。 台上,迪亚波罗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攻击毫无效果,非但没有放弃,反而转眼便生出了更为旺盛的斗志。 “我收回我说过的话。”迪亚波罗正色道,“你是个强大的骑士,但是我一定会打败你!” 女骑士对迪亚波罗的话不置可否,开始使用长剑的她已经认真起来了。 “浮光剑!” 只见她仿佛随意地挥舞金色长剑,但一道光刃随之朝着迪亚波罗的方向激射而来,即使相隔很远西泽尔也能感受到那毫不逊色与希然女神官的光系魔力。 蓬! 迪亚波罗用双拳抵住光刃,但它竟然意外地没有消散掉,反而抵着迪亚波罗的身体不断前进。 “给我碎!” 迪亚波罗怒吼着挥拳,眼睛猩红一片。 咔! 裂纹在迪亚波罗拳头的触碰处蔓延,光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然后随着一道轻微的声响,光刃彻底崩溃了。 迪亚波罗喘着粗气,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光刃抵着滑出了很长一段距 离。 但是还未等他好好喘上几口气,就看到一个新的光刃再次朝自己袭来。 蓬! “碎!” 咔嚓! 蓬! 咔嚓! 蓬! 咔嚓! …… 女骑士仿佛戏耍一样,光刃一道接一道地挥出。而迪亚波罗虽然每一次都能打碎光刃,但是身体却止不住地倒退。 照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要退出场外了。 “加油啊!”此时的西泽尔已经不知道做些什么好了,只能祈祷迪亚波罗能有什么扭转战局的本事。 “这个女骑士很威风啊!我第一次见到迪亚波罗这么狼狈!”奥斯顿也停下了摇晃着的折扇,一脸凝重地看着场上的女骑士。 要是接下来的战斗都需要面对这种等级的怪物的话,那么夺冠就成了奢望。 场上,迪亚波罗也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处于了下风。但就是那种不服输的精神气支撑着他,让他一次次地打碎光刃,哪怕拳头被震得皮开肉绽,也咬着牙不放弃。 “咦?” 高台上的瑟琳娜仿佛发现了什么,指着下面仍在苦苦支撑的迪亚波罗道。 “他后退的步子,是不是……” “你也发现了。”红衣教皇露出一个笑容道。 “嗯,他打碎光刃需要的时间变短了。而且她后退的距离也缩短了不少。”瑟琳娜有些奇怪,这个男孩他也见过,但她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天赋。 “这就是狂战士血脉啊……”红衣教皇感叹道,“狂战士的潜力是没有止境的,他们会在战斗中提升自己。如果一场战斗没能使他失去性命,那么只会让他下一次战斗的时候更加的强大。” 狂战士…… 瑟琳娜听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不禁有些感叹。 如果自己的国家有一个身具狂战士血脉的男人的话,那个女人肯定不会放过的吧? 场上,迪亚波罗手上的拳套早已分离崩析,无尽的光刃仿佛削去了它最后的生命力,化作一团碎片洒落在了地上。 但是迪亚波罗仍是用他那血肉模糊的双手,一次次地打破光刃,任由沸腾的鲜血洒落满地。 女骑士看着他那双已经露出森白骨节的手,眼皮不经意地跳动了一瞬,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光刃继续破空而至,但是这一次迪亚波罗并没有再后退,反而是迎面冲了过来! “吼吼吼!” 猩红色已经布满了迪亚波罗的双眼,那里面仿佛已经失去了人性的光芒,只有野兽战斗的本能。 咔嚓! 这一次,迪亚 波罗仅仅用了一拳便将光刃击碎,随即他就朝着女骑士猛冲过来,仿佛要撕裂她的身体。 但是面对迪亚波罗袭来的一拳,女骑士架起长剑便挡了下来,与此同时她冰冷的声音也在迪亚波罗的耳边响起。 “放弃吧,你不可能赢的!” 迪亚波罗并没有退后,而是一拳接一拳地打在长剑上,完全不顾自己拳头上面的伤口,一时间长剑变得异常血腥。 “我……不会……输!” 已经丧失了部分理智的迪亚波罗断续着吼出这句话,口鼻只见弥漫着炽热的白汽。 但是他在说话的时候,拳头仍然如同机关枪一般朝着女骑士猛攻过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拳仿佛都打出了他全身的力量。 女骑士皱着眉,她也感觉到了自己对手的变化。但她从没有遇到狂战士这种对手,所以对其实力的增长感到很是疑惑,心里也不禁生出了一丝怒意。 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不怪我了! 女骑士眼中一道厉芒闪过,长剑在挡回迪亚波罗的拳头的时候猛地划过,对面的攻势立马便停止了。 只见迪亚波罗的胸腹间一道巨大的血口显现,炽热的血液从中迸发出,飞溅了一地。 不知道是不是对于血液有些敏感,女骑士侧身避过了血泉,甚至还甩掉了长剑上的鲜血。 迪亚波罗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女骑士知道这是为了避免伤口撕裂。所以她不禁想到,这样就可以了吧?他不会再战斗了。 这样的想法只是维持了一瞬,迪亚波罗身上的血色光芒竟然猛然间大盛,已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而他也朝着女骑士猛扑了过来。 怎么会! 女骑士呆呆地看着迪亚波罗那带着玉石俱焚般气势的身影,看着他胸前不断喷涌的鲜血,不禁有些恼怒。 这家伙……是疯了吧? 女骑士长剑挥舞,上面覆盖有金色的魔力,将溅射到上面的血液一瞬间蒸发。 果然,她也是一个擅长光系魔力的家伙。 但是这个时候迪亚波罗好似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口以及女骑士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咆哮着对女骑士挥出道道拳影。 与之前的任何一次不同,女骑士在这种攻势下渐渐感觉到了压力。 迪亚波罗的拳头仿佛附加了什么极其强大的魔法,每一次都让她握剑的手感觉到剑身的一阵晃动。 而且他的力气仍然在增强着,挥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女骑士咬着牙,怒目看向迪亚波罗,手中的长剑在身前舞动出一片绝对防御的屏障。 第一百三十一章 羽化 “吼吼吼吼吼!” 嗜血的吼叫声从迪亚波罗的口中传出,那不带有一丝人类情感的面容已经越发地狰狞,配上那双猩红血眼,仅仅看上一眼都会让人心惊。 但女骑士手中的动作仍然不慢,防御得滴水不漏,但是相比于之前的从容,已经有些改变。 砰! 迪亚波罗又一拳打在了长剑上,将女骑士震得退了两步,但他并没有追上去,而是径直地站在原地。 女骑士抖了一下长剑,准备防御迪亚波罗接下来的攻击,但随即她便发现,自己的对手好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陷阱? 女骑士仍有疑虑,不敢大意行事。 迪亚波罗那一轮番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给了她极其深刻的印象,这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扑! 迪亚波罗胸腹间的血口崩开,又是一大团鲜血喷涌而出,而站在那里的迪亚波罗却仍旧一动不动。 许久,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才多出了一丝波澜。 呵……挺重的伤啊! 看着自己筛子一样的身体,迪亚波罗不禁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狂化的力量使得他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但此时迪亚波罗的身体已经有多处不能动弹,就连他的双拳也仿佛被冰冻了一般,只能维持住现在这个握拳的姿势。 快要结束了啊…… 迪亚波罗身上的血色魔力光芒渐渐消沉,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一道赤红色的通天光柱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吼吼吼吼吼!” 迪亚波罗的双眼再一次被猩红色所覆盖,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眼眸深处仿佛多出了什么东西。 嗜血狂化! 这是狂战士血脉某个固有层次的统称,在这种状态里,狂化血脉会最大程度地被激发,哪怕是生命垂危的战士也会获得再次战斗的力量。 只不过这是以生命力的损耗为代价的! 高台上红衣教皇的脸上也多出了一点动容,他仿佛在思索,是不是要结束这场战斗。 一个能够嗜血狂化的战士也是极为难得的。 只不过在教皇思索的同时,迪亚波罗已经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朝着女骑士扑了过去。 “噜苏!” 迪亚波罗的口中传出莫名的语言,随着一个猩红魔法阵的降临,迪亚波罗的身体立刻出现了异变。 他的双拳早已骨肉嶙峋,但在猩红光芒的照射下,一对狰狞的骨爪从他的指骨间刺出,苍白的颜色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同时,迪亚波罗的身体各处都出现了这种苍白的骨刺。 手肘、膝盖、甚至就连他的脊背处也突出了一节节的狰狞骨刺,此时的迪亚波罗仿佛是一个为杀戮而生的怪物! “吼吼吼吼吼!” 迪亚波罗怒吼着对女骑士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进入嗜血狂化的他身体素质再一次地增强,每一拳都打得女骑士后退连连。 这一幕观众仿佛曾经见过,就像女骑士用光刃轰击迪亚波罗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贴身肉搏更加让人喘不过气来。 女骑士此时又羞又怒,因为迪亚波罗的拳头此时已经能够穿过她的封锁攻击到她的身上了,而那看似坚固的铠甲在他的攻击下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很快,女骑士身上的铠甲就破烂不堪了,透过她铠甲的缝隙可以看到有血迹渗出。 这样下去,很快这幅铠甲就不能穿了! 女骑士为了扭转这种局势,先后释放了几个光系魔法,比如净化、以及强化身体的光系魔法。 但是净化这种魔法对依靠魔力刺激的迪亚波罗没起到丝毫的作用,而她的力量在经过强化之后依旧比不上已经化身为怪物的迪亚波罗。 战斗一下子陷入了一面倒。 女骑士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同样的,伤口也渐渐布满了迪亚波罗的身体,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如同血人一般。 但已经失去理智的迪亚波罗全然不顾自己受到的伤害,仿佛他此时只有将对手击败这一个想法。 终于,女骑士渐渐退到了决斗台的边缘,一如迪亚波罗之前一样。 “这是你逼我的!” 女骑士面露怒容,随着她长剑直指天空,一道炽热的光柱从天而降,瞬息便将她笼罩。 迪亚波罗似乎感觉到了那光柱的威胁,没有莽撞地冲上去,而是保持着距离,口鼻间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叫。 此时迪亚波罗的身体已经异化,就连他行动的时候也全然不像一个人了。 尖锐的骨刺在他屈膝行走的时候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记,而他双手着地的样子就像一只真正的野兽! 只不过这时,野兽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炽热的光柱慢慢消散,一个浑身被白色笼罩的人影慢慢浮现出来,当那白色展开的一瞬,无数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天使!? 只见女骑士的身后,一对纯白色的羽翼缓缓张开。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就连此刻观战的人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魔力一阵沸腾,仿佛要被某种力量所同化。 只有那些对教 会理解甚多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个魔法。 禁忌魔法! 这个魔法被封存的理由不是因为它有多么邪恶,而是因为它是一种窃取神明权柄的魔法。 神之使者为天使,而天使的力量,只有神明才有权利赠予。 但是这种魔法却使得一个人可以暂时性获得天使的一部分力量,但也正因为这种力量的强大,导致了它极度地不可控。 无数修炼这种魔法的人都体会过那种魔力撑破自己身体的滋味,也有很多人再也醒不过来。 红衣教皇或许是为了说明教会的圣骑士为什么会修炼禁忌魔法,所以特意为场中的人解释了一番。 “梅根是教会最具天赋的圣骑士之一,在一次祭司仪式上获得了神明的认可,拥有了天使的一根羽毛。如果她能一步步成长起来,她将会成为我教会培养出的第一位半神!” 半神,天使的另一种称呼。 全场仅仅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热烈的掌声。 但已经化身双翼天使的女骑士并没有在意那些声音,仿佛那已经是不属于她的凡俗。 此时她的眼中,只有对她露出杀意的迪亚波罗一人。 只见她嘴唇微动,仿佛说了些什么,但是却没有人听到她究竟说了什么。 但是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迪亚波罗的身体仿佛被一座巨石所压住,双膝弯曲得即将要触碰到地面。 只不过他死死地支撑着,哪怕喷出一口口鲜血也没让自己真的跪下。 但这在已经半神化的女骑士看来就好像一场笑话。 她背后的双翼完全地舒展开,两只翅膀加起来已经比决斗台还要长了。 此时,一根白色的羽毛轻轻地从空中飘落,不断旋转着,下面正好是迪亚波罗的身体。 此时他抵抗那无形的压力已经让他全力以赴了,而他的身体已经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羽毛落在自己的身上。 轰! 仿佛被一座大山击中,迪亚波罗的身体猛然陷落,大半个身体直接陷入了决斗台的地面以下。 迪亚波罗连续喷出了几口大股的鲜血,其中甚至隐隐看得到固状的东西。 他已经把破损的内脏都喷出来了! 西泽尔紧紧地看着迪亚波罗那颤抖的身影,他此时恨不得冲上去,替他喊出那两个字。 但他不能,他只能看着迪亚波罗苦苦地支撑着,哪怕血如泉涌,哪怕眼中已经渐渐失去了颜色。 迪亚波罗,挺住啊! 西泽尔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泪殇 半神的力量从未有人见过,但是从女骑士的表现之中,许多人都对此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海啸一般的压倒性优势! 迪亚波罗的战斗力不可谓不强,这一点所有的观众都可以作证。 他已经是一个战士在这个层次所能表现出的极致! 哪怕是抗魔体质的罗斯,在观众的心中也是和迪亚波罗处于同一个层次的存在,真要打起来胜负尚未可知。 但是女骑士所表现出来的,是完全超越了这两人所在层次的力量。 迪亚波罗他们的修为是三星巅峰,战斗力直逼五星强者。但是这在女骑士梅根面前却完全不够看! 这种强大令人绝望,让一般人难以生出反抗的念头。 只不过迪亚波罗显然不是一般人。 即使是身处被全面压制的状态,他仍然咬紧牙关,身上的猩红魔力光芒不断闪烁,仿佛要从重压之下挣脱出来。 但不论他怎么挣扎,也仿佛是徒劳,那股压力不容许他抗衡。 女骑士身上已经被洁白的光芒所笼罩,那露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人类该有的神色,宛若神明一样。 “放弃吧,何苦这样?” 女骑士清冷的声音传来,好像来自九天之上的缥缈白云,高高在上。 迪亚波罗身上的猩红已经渐渐褪去,他体内的魔力已经消耗殆尽,再也维持不了狂化的状态了。 所以他也恢复了原有的神智。 咔嚓! 压力依旧,迪亚波罗将牙齿都咬碎了两颗,在吐出一口混杂着牙齿的血水之后,迪亚波罗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很强!但是……要我……认输……不可能!” 迪亚波罗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但是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渐渐流不出血来了,仿佛那具身体已经干瘪,再也流不出一点鲜血了。 女骑士的身影渐渐从空中降落,她身后的羽翼也渐渐消失。 这并不是自大,而是她感觉到了那具身体已经渐渐沉寂。 原本炽热的鲜血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迪亚波罗保持着撑起的姿势,但他的眼睛已经是空白一片,瞳孔都仿佛消失了一般。 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能保持着这种姿势,已经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了。 他终究是没有战胜对手,不是他不够强,是对手实在太过超凡。 与此同时,脱离了半神状态的女骑士扬起手,一道治愈性的光束投射到迪亚波罗的身上,但也只能让他的伤口不再恶化。 迪亚波罗伤的太重了。 裁判宣布了这场比赛的 最终胜者,女骑士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胜者,迪亚波罗则是被抬到了场下接受治疗去了。 西泽尔已经夺门而出,赶着去照顾迪亚波罗。奥斯顿本来不想去,但是莫奈硬拉着他,所以他也只好跟着去了。 此时女骑士慢慢走下台,看着迪亚波罗被抬走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阵恍惚。 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烈日炎炎的正午,自己刚刚加入圣骑士的训练营,高强度的训练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汗水浸透衣衫,眼前一阵发黑。 身体止不住地摇晃着,但梅根仍然没有放下自己肩膀上的铁剑,那是专门为了训练而特意打造出来的。 每一个都异常地沉重。 梅根渐渐脱离了前面的队伍,刚刚加入训练营的她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毅力惊人的表现了,但是她终究是有极限的。 终于,当她迈过重点线的时候,极度的疲惫使得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此时她已经到了极限了,只想沉沉地睡上一觉。 但是她的耳边,却出现了梦呓一样的低语。 “果然,女生还是不适合加入圣骑士。” “看她那个样子,如果不是父母都去世了,谁会可怜她让她加入我们?” “这种关系户最讨厌了!” “我迟早要让这种混进来的家伙滚出去!她不配和我们一起训练!”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无数低语仿佛梦魇一样围绕在她的身边,仿佛要将她吞噬。 不行……还不能睡! 当她的眼前再次出现微弱光芒的时候,梅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扛起那沉重的铁剑,一步一步地回到队伍中属于自己的位置。 在周围或是诧异,或是嘲讽,或是说不出的目光中,梅根继续完成着那一天的训练任务。 而这,仅仅是开始。 之后的日子里,梅根每天重复着这种单调却又高强度的训练,而令人惊讶的是,她非但没有如他们想象中那样掉队,反而渐渐超过了那些男人。 当她有一天成为了那一批人中最强大的圣骑士的时候,她只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 从她决定要成为一名圣骑士之后,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那些人只会夸赞她的天赋,特别是她得到了神明的喜爱之后,周围的赞美之声越来越多。 但没有一个人提及她曾经付出的努力,在那个昏黄得让人想哭的傍晚,她一个人默默在训练场上对自己进行着新一轮的摧残。 也许……他会明白吧? 梅根看着遍体鳞伤的迪亚波罗,突然有一种看到了从前的感觉。 只是有些怀念罢了。 …… 皇宫的一角,冷冷清清的这里仿佛与世人想象中仆人满地的皇宫格格不入。 但这里的确是皇宫的一部分,而且是某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居住地。 这里虽然不如国王的寝宫那样宏伟,但依旧保留着王族那样华丽的风格,只不过相比于它那曾立的阁楼,这里的人影显得那样稀疏。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这片区域。 与那些仆人格格不入的是,他径直地走向了中央那最大的一处庭院,没有一个人赶来上前阻止他。所有人见到他之后都在远远地行李,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帝国里拥有这样权势的人虽然不多,但还是有那么几个的,但是这个地方的特殊性,使得这些人数急剧减少。 而这其中包括的男子,只有一位。 结果,不言而喻。 男子穿过曲折的廊道,来到了一处小巧的庭院里。一个身处素白色衣裳的女子正背对着他,手上正侍弄着一朵淡雅的兰花。 “你怎么来了?” 即使不用回头,女子也知道来到这里的人是谁。因为找个地方虽然华美精致,但其实这是一个牢笼,一个圈住她的牢笼。 而将她束缚在这里的人就是她身后的男人。 那是她的亲哥哥,她曾经最信任的人。 但是自从她被困在这里,他们两人之间的交谈就变得屈指可数了,前来看她的人大多数都是那个美艳异常,却一肚子心事的姐姐。 所以她对这个男人一直抱有戒心,因为他层欺骗过她。 但那个男人终究是最熟悉她的人,所以他只用了一句话便让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我想我找到他了。” 哐当! 女子手中的剪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甚至她还错手剪掉了一片花瓣。 但她此时已经无心再关注这些了,此时她的眼睛已经啜满了泪花。 “是……是他吗?真的是他吗?” 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模样,男子那钢铁般坚硬的心终究是软了下来,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好似在安慰。 “是的,我找到他了。你的儿子,我的外甥,王族血脉的拥有者。” 女子泪如泉涌,双手不断捶打着那个帝国最光辉的男人,而他只是默默承受着,仿佛这是他欠她的。 “呜呜呜……我的孩子啊!” 女子终于放声啼哭,仿佛要将这些年来积攒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泪水弄花了一张素雅的脸。 如果仔细去看的话,也许会发现,她的眼睛和西泽尔,有那么一些相像。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寻衅 当西泽尔赶到医务室里的时候,迪亚波罗正躺在一张素白的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针头,透明的针管蔓延到他头顶的挂篮里,那么多的瓶瓶罐罐好像什么奇怪的炼金装置。 西泽尔从未见过这么虚弱的迪亚波罗,在他的印象里,迪亚波罗永远都是那么的活力四射,拥有着任何人都羡慕的朝气。 而此时迪亚波罗却紧闭着双眼躺在病床上,苍白得看不见一丝血色的脸平静地宛如永眠,这让西泽尔的心中窜出了一股怒火。 砰! 他把拳头狠狠地砸到墙上,墙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而他身后的奥斯顿与莫奈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请安静,病人需要休息。” 那个看护迪亚波罗的女护士大概是见惯了这种事情,非但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有要敢西泽尔他们走的趋势,还好被奥斯顿即使阻拦了。 “不好意思啊,护士姐姐,麻烦问一下医生呢?” 奥斯顿立刻换上了一种迷人的笑容,看上去像是以自身的魅力来让女护士妥协。 只不过这一次他那对女人无往不利的特殊能力仿佛又失效了,女护士压根就不鸟他。 奥斯顿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这几天出门都沾染上了什么坏东西,好像他一直在走霉运。 正当奥斯顿尴尬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小小的医务室里,一出现就挡住了西泽尔他们的视线。 “哦,又是你们啊?怎么?谁受伤啦?” 来的人自然是角斗场的医生,而且还是西泽尔他们的熟人! 那个颓废中年人! 温布顿赫克托摸了摸自己胡渣密布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西泽尔,特别是在他的左手上瞅了几眼。 在那里,一枚嵌有红色宝石的戒指被西泽尔戴在中指上,眼尖的温布顿甚至可以看到那庄严的家族图腾。 呵呵……挺快啊! 稍微感叹一下,温布顿便记起了他的本职工作,细心地为病床上的迪亚波罗检查了起来。 “啧啧啧啧,这是谁下的重手啊?”温布顿奇怪道,因为这身体外表上面的伤口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 根本就没有一块好皮啊! “教会那个叫梅根的女骑士干的。”西泽尔冷冷道。 “她?不应该啊?”温布顿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看得出他对那位女骑士也是有所了解的。 当温布顿摸遍了迪亚波罗的身体之后,总算是知道了他身体的状况,叹息道。 “我说,这个家伙是自虐狂吧?” 西泽尔看着温布顿的眼神渐渐不善了起来,一对拳头也握了起来。 “诶诶诶,你别误会啊! 我可不是嘲讽什么的。”温布顿连忙解释道,“这家伙身上的伤口先不论,可是他的身体里的伤势那可都是震伤。而且他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出了不少,像这种伤势本来很快就会愈合。可是他却非要逞强,反复摧残自己的身体。这下没有一个礼拜的话,他是别想下床了。” 西泽尔想到迪亚波罗那癫狂的战斗风格,突然觉得这家伙的伤势好像的确有点咎由自取的意味。 本来就是打不过人家,认输就好啦!非要打到这个程度干嘛呢? 但是西泽尔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在场上的话,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认输。 这不是对自身实力的认知有问题,而是能认真打上一场的战斗机会实在是太难得。像这种不会出人命,但又能挑战更高水准的机会着实罕见。 西泽尔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么一想,西泽尔心里就好受多了,不过等后面如果遇到女骑士的话,他也不会手软的。 至于女骑士的实力问题,西泽尔则是有选择性地忽略了。 迪亚波罗始终没有醒过来,只不过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下来,在温布顿的照顾下,他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不过就在西泽尔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令人厌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呦,这不是还有一个位置吗?赶紧让那个土包子滚下来,我们三少爷的身体可是金贵的紧呢!” 一个仆役模样的家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个抬着担架的救护人员,看起来是又有谁受伤了。 只不过这病房本来就是归迪亚波罗使用的,那个人用高人一等的语气跟他们说话,还让他们把病房让出来? 西泽尔刚刚才熄灭的怒火一下子又冒了出来,这正好是撞枪眼上了啊! 咔咔声从西泽尔的掌心处传出,一旁的奥斯顿也面色不善地盯着那人。 土包子?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土包子了! 你能不能好好看看你那张脸!到底谁更像土包子! 奥斯顿几乎是白手起家,在诺顿城大赚了一笔。 …… 好吧,白手起家的定义我们就模糊一下。 但是奥斯顿的确是完全脱离了家族的约束,除了西泽尔几人外没有依靠任何的帮助,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 但是那些不知道他出身的小商人出于嫉妒,经常在各处散步他是一个土包子,从没有见过世面这种捕风捉影的话。 而且就连奥斯顿在宴会上品酒都会有人在暗自嘲讽他,说他装模作样。 虽然有很多人误解奥斯顿,但他也没工夫去搭理他们。毕竟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现在竟然有人敢当面污蔑他! 奥斯顿觉得这样自己还无动于衷就实在太软弱了。 那个仆役还不自觉,跟着后面那个所谓的三少爷唯唯诺诺道。 “少爷,这里的环境虽然艰苦了些,但是总归是一个休息的好地方。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去,要是待会儿家主回来了见不到您,那可就不好了。” 看着他越说越来劲的样子,奥斯顿飞起就是一脚,将他从病房里踢了出去,正好从担架上飞过。 “啊啊啊!” 仆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受到如此的待遇,所以在落地的时候还是迷茫的状态,习惯性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是谁!?谁干的?”仆役马上就明白了自己被人攻击的事实,又羞又怒,脸上立刻泛起了怒红色。 还没等那个三少爷说话,就听到他那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刺耳尖叫声。 “你你你……你这是在藐视我们墨本家族的力量,你等着,我们不会放过敢对我们家族不敬的人的!我们家族可是认识许多大人物的!”仆役眼睛通红地盯着刚刚把脚收回去的奥斯顿,出言威胁道。 仅仅是仆役被打,很快就被他说成了藐视家族,西泽尔突然觉得这个家族可真是悲哀啊。 奥斯顿一脸不耐,帝都里的大家族他可是早就如数家珍。但是他可从没有听过什么墨本家族,一听就是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 “行啊,我就在这里等你们。看你们能找来什么大人物。只要能让我害怕,我就把这个病房让给你们。”奥斯顿轻蔑一笑,这直接刺激到了刚刚坐起的仆役。 “你你你……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 只见仆役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几人的视线,那个三少爷好像伤得很严重的样子,躺在担架上发一阵地哀嚎,也不见他说点什么出来,直接就被人抬走了。 这几人走后,病房里变得清净了许多。 温布顿在一旁为迪亚波罗包扎的时候,朝着一脸无所谓的西泽尔三人道。 “怎么?就不怕人家真的找了什么大人物过来?” 西泽尔平静道:“军部的人跟我说,帝都里要说有什么人敢跟军部过不去的话……那就只能是国王陛下了。” 一旁的奥斯顿也冷笑道:“让他们来好了,我就不信像这种小家族,我还不能用钱砸死他们!?” 只有莫奈表现得有些紧张,但既然西泽尔他们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温布顿看着眼前风华正茂的三个少年人,眼前一阵模糊,思绪仿佛飘回到了许多年以前。 “整个帝都,谁敢跟我过不去!” 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站在一道城墙上,回头望着鳞次栉比的民居、阁楼,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唉,年轻人,不都这样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传授经验 几人在病房呆了一会儿之后,就有人来通知奥斯顿去进行下一场的比试了,他们这才想起了,奥斯顿的场次安排原本就跟他们相差不远。 “放心吧,我可不会像他那样狼狈。”奥斯顿宽慰道,因为迪亚波罗受伤的缘故,西泽尔他们大概是注定赶不上去看自己的这场比赛了。 所以当那个令人生厌的家伙回来的时候,在场的只有西泽尔与莫奈,还有颓废的温布顿医生而已。 “啪!” 病房的门被人狠狠地踹开,那个仆役嚣张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了西泽尔等人...... 果然,出来之后钟山才发现山‘洞’里为什么这么嘈杂,原来是多了一些比较眼生的人。 那么如此说来,他们这样的类似古武的修炼套路,会不会又是一个组织呢? 不管不顾夜魅等人的呼喊,不顾身上鲜血直流,拿起手中的刀全力的厮杀,手起刀落、手起刀落,而相应的是黑衣人一个个相继的倒下。 金云墨风轻云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除了不耐烦没有再剩下其它的感情,就连安湘儿偷偷看了金云墨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在圆桌上一划,来到王羽的面前,王羽故作神秘的将手放到石杯中,趁机招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在秃顶男看不见的角度,将水倒了进去。 “这个可以!”紫烟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回答道,对于吃的东西来讲,什么事情都好说。 而宛凝竹跟察采俊灏却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径直往前走了过去。穿过长长的城堡走廊,转了几个回廊之后,来到了一个绝大的拱形门前,宛凝竹抬头看了看这个拱形门,又看了看这个拱形门后面紧闭的门户。 安冉也不再废话,骤然发力,运行起了全身的斗气挥起蓝殇,向着嘲风的方向回去。 王羽心中一动,尝试着将这个巨大的食物收入储物符,对此,王羽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这东西太大了,说不定就不能放入储物符。 洛舜辰横了他一眼,让这煞风景的家伙立即抿嘴,不敢再叽歪半句。 心里念着,她并没有打算解释。毕竟,那件事情太隐蔽了,隐蔽到就连她都只是猜测而已。 黄昏之时,养殖安全基地,恶灵布偶交易中心的门口人声鼎沸,众多的恶灵员工们进进出出。 这样的话,整个爆炸平原上的炸弹一定会被40多个恶灵员工炸平,虽然最后还会像现在一样出现爆炸时钟,但是却可以让陈奎这个好运男试一试。 糊涂村的山峰、竹木、田塍、屋宇、篱笆和草垛,通通蒙在一望无涯的洁白朦胧的轻纱薄绡里,显得缥缈、神秘而绮丽。 而在通讯屏幕的左上角处,显示了一个最高加密级别的通讯标志。 “我就知道,这件睡袍一定适合你。”屋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低低的有些暗哑,含着一丝内敛的不易察觉的情绪。 陈奎也可以在恶灵布偶交易中心的恶灵布料任务大厅之内获得好等级的恶灵布料。 孙倩倩的爸爸就更加生气了,毕竟孙倩倩一直都是自己宠爱着的,自然是不想让别人说什么了。 其他的原石我也懒得再看了,楚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至于这块祖母绿就先请楚叔帮忙安置。 景咕桓开始急了,他拼命地吹哨子,然而哨声已经完全被兵器的声音盖住,无法传到天际,被那头沉睡已久的妖兽听到。 按照周鹜天的打算,在这皇城之中遇事先礼让三分,若是对方给脸不要的咄咄逼人的话,那再出手也就不用留情面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木偶 虽然安慰着西泽尔说自己没事,但是奥斯顿在即将踏上决斗台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极为忐忑的。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他的运气好像出现了低谷。 不论是日常处事上,还是在比赛中,他好像都要那么背运一些。 就连他最近被女生抽耳光的次数都比往日高出了不少,更不用提他上一次比赛里遇到的那个变态的召唤师了。 所以对于今天这场比赛,奥斯顿还是很忐忑的。 万一遇到一个比上一场还要特殊的家伙,奥斯顿可就欲哭无泪了。 当他怀着不安的心情走...... 他抬起头来渴求的望着众人,一张俊美尊贵的脸,如此神情,无人可抵挡。 肖颖并不觉得蝉声在孤儿院生活是幸福的的一件事。相反的,他在那里遇到了许成强,被一个阴影噩梦纠缠了二十年。 “我说的是真的。”肖颖放下水杯,真诚地说:“常董,我知道您这些年在我身上花了不少的心血,我谢谢您的栽培。 史氏见太子的神色认真,不由得摇摇头,侧过脸来无意间瞧见傅笑涯的神情,不禁愣怔。 因此华光的配件占据了二三流的配件市场也就等于占据了华国电脑配件市场的大部分份额。 她赶紧爬起来,边听着电话,边四处找了找他平时放钱包的地方。 渤海理工的这些大学生能到他企业杨丽和秦光辉在这里所起的榜样作用功不可没。 这些个男人,个顶个的好。背景清白,爱好广泛,学历高,工作好。就差大标题那里没写上哪哪的贵族哪哪的王族后裔了。 他们都清楚,一场战斗下来,幽灵组织几十人的损失,他们不会那么轻意罢休,接下来要面对的肯定是一场硬仗。 她条件反射的想要反击,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头抢眼的银发,明明头发在脸的上面,可是沐七最先看到的依旧是那一头银发。 走到李健熙身边,李在铬轻声喊了几句,过了好一会儿,李健熙才渐渐缓过神。 就他现在的水平,还没有喜新厌旧的功力,也没有花言巧语的本事,他就像个姜子牙,用直钩钓鱼。 “天大的事情,燕姐不在,免谈!”孙志辉说完,一屁股坐在张燕身边。 “八尺镜吾收回了…”拖着浮空一面古朴的青铜镜,八歧姬一掌将剥离八尺镜后,将虚弱的神乐千鹤远远拍飞,接着将八尺镜融入了自己体内。 另一边的黑发少年,背靠在一颗岩石上,一双漆黑兽牙般的短刀放在身旁,在月光下捧着一支口琴吹拂着凄美的旋律,只是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透着与年纪十分不符的死寂,毫无一丝焦距。 还真是峰回路转,苏彻刚刚的失望尽数散去,瞬间又转化为无限的惊喜。 “经历什么的都不如当场面试有效,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让你测验,只要是中药材,我都看得出来,要说配药,没有什么比手底下做出来的事实更真实!你觉得呢?”林杨眉毛一挑望着国字脸淡淡笑道。 他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不过走了许久之后,母亲河长江映入眼帘,江中没有船,只有一两个指示船飘着,江岸那头还有丝丝光亮,不管怎么说总算有点灯光了,林杨走过这条滨江路,于是开始沿着滨江路继续往前走。 见状林杨跨大脚步一把将张凯拉过来,恶狠狠威胁道:说,是不是我今儿个头型很有型? 一把造型威猛的血色长刀飞舞在半空,叮叮当当,劈砍削切,不断抵挡着甄真的灵器飞剑和白色玉环,与此同时,光头大汉手持一柄万鬼幡,冲着甄真那边连连舞动,嘴里还在念叨着古怪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