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末世,假千金断亲囤货赢麻了》 第一章 恶毒女配重生 盛京郊外,平南侯府别庄。 初春三月,早该融化的积雪还层层堆在地面,屋外的树枝上也挂满了冰凌。有人脚步匆忙走来,衣物擦过枝头,干净的走廊上抖落一地雪花。 “二娘子!二娘子你感觉好些了吗?” 林星眠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稚嫩小脸,眼里有些错愕。 玉珠? 玉珠不是早就死了吗?死在真千金林月岚回侯府的第二年。 彼时,末世降临后的林月岚,靠着平南侯府的权势以及空间系灵衍能力,成功嫁给了与林星眠亲梅竹马的大周朝七皇子萧景宴。 而她自己,则因觉醒治愈系灵衍能力,被侯府变相圈禁,视作血包。 只因他们发现她的治愈系灵衍之力,除了能治伤之外,竟然还能提升他人的修炼速度! 林月岚婚后回门那天,她偷偷从院子里跑出去瞧了两眼,便被平南侯府夫妇责罚。 由于被过度榨取灵衍之力,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是玉珠,替她受了罚,也因此丧了命。 自那之后,平南侯府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也没了。 不对,她自己不是也已经死了吗? 她记得萧景宴为了救受伤的林月岚,亲手挖出她体内治愈系灵源,她灵衍枯竭加上失血而亡。 难道她们是在地府重逢? “我没事,什么事这么慌张?”林星眠还有些混乱,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听着二娘子带着几分嫌弃的口吻,玉珠习以为常,撅着嘴,老大不高兴地回道,“还不是前院那个李庄头,我与他说了,二娘子如今住在庄子上,怎能留外男过夜? 他倒好,敷衍了一通,说那是贵客,不能拒之门外。我倒是不晓得,他何时也能做二娘子你的主了!” 一边说,手上动作却不停,将方才提进来的药瓮倒进碗里,轻轻吹凉,递给林星眠。 耳边的话语和眼前的场景,迅速把林星眠拉回到上一世的记忆。 前世的这时候,她被污蔑陷害林月岚,被平南侯夫妇罚到别庄反省。 这一夜就是她恶梦的开始。 玉珠口中的贵人是晟王,当今圣上的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此人不学无术,荒淫无道,府中姬妾成群,但他有一大优点,那就是识时务。 早在年少时,晟王心知肚明以自己的才能和习性,绝无登位可能,一直都是当今皇帝的坚实拥趸。 是以当今登基以来,哪怕晟王再昏聩无能,皇帝始终念着旧情,给晟王府的恩宠从未衰退。 上一世,林星眠无知无觉,还以为是自己得了风寒,所以才昏昏沉沉,浑身乏力。 以至于被人当众抓住与晟王有染,还真当是晟王见色起意,而自己因为感冒昏睡了过去才没有察觉。 直到林月岚与七皇子萧景宴大婚后回门那天,她已经被平南侯府众人花言巧语软禁府中,才意外从林月岚那里得知真相。 是平南侯府众人见七皇子萧景宴看中林月岚,又心疼她受苦多年,所以想要将林星眠的婚事换给林月岚。 可林星眠与萧景宴乃是圣上赐婚,轻易更改不得,平南侯府只好出此下策,毁坏林星眠清誉,以此为由,请圣上收回成命。 但平南侯府辛辛苦苦,将林星眠培养成盛京有名的名门闺秀,也绝不愿十几年的心血付之一炬,因此他们千挑万选找到了晟王。既没有才能又贪花好色,却颇得圣宠,可以成为侯府一大助力。 这,就是平南侯府为她选择的归宿。 其实上一世,在林月岚回府不久,她就私下找过平南侯夫人,表示愿意离开侯府。 林星眠自认自己确实是有些几分爱慕虚荣,舍不得侯府的富贵日子,但她自幼都明白一个道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永远得不到。 所以纠结再三,想着依靠这些年积攒的太后娘娘专门给她的赏赐,按律她是能自己带走的,这样一来日子也不会难过,故而还是决定离开。 可惜,平南侯夫人拒绝了。 而且还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惹得林星眠真当自己伤害了疼爱她的母亲,愧疚不已。 这一留,便是被陷害和外男苟且名声尽毁,然后觉醒治愈系灵衍能力被当血包,她到死都没再离开过平南侯府! 强烈的恨意和极度的愤怒袭来,手掌微微用力,药碗顷刻间便化为碎片,双手布满鲜血。 这哪里是治风寒的良药,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的夺命药! 疼痛的感觉清晰地传来,所以,她这是重生了? 也好,前世养恩已还尽,这一世,若平南侯府不仁,萧景宴不义,她必要平南侯府众人和萧景宴付出代价! “二娘子!”玉珠一惊,急忙掏出手帕去擦。 林星眠一顿,抬手制止了。只因林星眠脑海中突兀地出现一道声音。 【滋滋......滋......检测到可绑定宿主,系统加载中……】 林星眠浑身汗毛倒竖,这是什么?诡异吗? 可是,那玩意不是末世正式降临后才出现的吗? 前世,从某日开始,当朝突然天灾频发,干旱,洪涝,地震接连不断,不少百姓流离失所,引起战乱。 然后天灾之后,极端天气出现,高温似炉,冰冻似窖,最后天降异象,天空毫无征兆地骤然变黑,整整半个时辰后才重见天光。 天色恢复的那一刻,高空之上凭空多出一轮赤红的烈日,紧接着,漫天红雨倾盆而下,连绵不绝,整整下了九天九夜才停歇。 红雨过后,整个世界彻底变了。 不少人接触红雨后莫名陷入昏迷,有人幸运,昏睡几天之后缓缓醒来,觉醒了各种各样的特殊能力,被称作灵衍者。 也有人却没能熬过昏睡,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睡梦之中。 更让人恐慌的是,红雨落地之后,世间莫名多出了无数狰狞怪物。 这些怪物形态各异,凶残嗜血,专门捕食人类的血肉与精气,统称为诡异。 而现在,不应该是天灾预警期,距离末世真正爆发还有三个月时间吗? 【滴~恶毒女配崛起系统加载完成,请问宿主是否选择立即绑定?】 系统和宿主两个词拆开,林星眠每个字都认识,但合并在一起,她首次对自己的学识产生了质疑。 “你,是个什么东西?”林星眠迟疑着在心里问道。 【宿主,我不是东西,我是你的系统,你作为恶毒女配,人生逆袭道路上最重要的伙伴!】 “恶毒女配,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话本里的反面陪衬人物,戏曲行当里演坏人的次要脚色。】 恶毒女配,可不是么? 从真千金林月岚的角度看来,自己从小就霸占了属于她的荣华富贵和家人的宠爱,还与她倾慕之人订了婚。 等她好不容易回到侯府,又处处与她作对,还妄图抢走她爱慕之人以及家人的关爱,更甚至引诱她孤身前往高阶诡异密林,险些命丧黄泉。 虽然最后萧景宴生生取出她的治愈系灵源,把林月岚救回来了,但这不也是话本里恶毒女配该有的结局吗? “那你能帮我做什么?” 【我能做的事情可多啦!有了我,宿主再也不用做他人人生剧本的配角,而是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哦?林星眠心思一动,点了确认。 【滴~恭喜宿主,恶毒女配要崛起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林星眠 年龄:15岁 灵衍等级:0 系统等级:1 系统权限:基础面板 系统积分:0 】 林星眠看着神奇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虚拟光屏,确认只有自己才能看到才放心下来,随即皱眉,“积分?” 【是的,绑定系统后,宿主只要努力逆袭就能获得积分。】 “积分有何用处?” 【宿主可以使用积分升级系统,系统升至三级即可开启系统商城兑换各种稀有物资。】 林星眠心中一动,还欲再问,系统却翻来覆去只有那么几句话,只得暂时歇了心思。 旁边的玉珠都快哭出来了,“二娘子,二娘子!” “别晃了,我没事。” “呜呜,二娘子,您没事就好。您不知道,刚刚您看着跟丢了魂似的,可吓死我了!” 见玉珠哭得伤心,林星眠心软了几分,难得给她拭了泪,玉珠受宠若惊。 林星眠正要再安抚她几句,就听见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她面色一变,忙吹了蜡烛,将玉珠拉进里间。 没过一会,屋外传来敲门声,“二娘子,您睡下了吗?” 第二章 傍上靖北王世子 黑暗里,屋子里静悄悄的,屋外的人等了好半晌没听到回话,低声与旁边的人耳语了几句。 又过了一会,吱呀一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紧接着沉沉的脚步声响起,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没一会,来人推开了里间的房门,点了火折子,将案桌上那盏油灯点燃。 正是晟王。 “哈哈,都说灯下看美人,平南侯府的二姑娘素有美名,若在灯下瞧着只怕更是动人。” 来人一边淫笑着自言自语,一边往床上探过身去,掀开床上的被褥。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瓷白的小脸、纤长的脖颈和柔顺的秀发,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清香,无一不令这个色欲熏心的男人血脉喷张。 猴急地往床上之人身上扑去,下一瞬,整个人却被一个肘击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小姐,你让开!” 林星眠下意识侧过身,就见玉珠举着根大木棍,将床上的男人砸得眼冒金星,直接晕了过去。 林星眠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听玉珠好奇地问道,“小姐,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她可记得清楚,她家小姐自幼就是个娇气性子,多走半刻钟路都嫌累,自个儿捻葡萄吃都嫌费劲,力气更是比只小猫也没强多少。 林星眠看看自己的手,她先前就发现了,自己体能不对,不然也不至于徒手捏碎药碗。 所以在晟王进门之前,她就重新试探一下,果然她前世的治愈系灵衍竟然跟着她一起回来了,只是等级又重新回到了零级。 但这已经足够,因为觉醒后,一般人的身体素质及五官的敏锐度便会远超常人,足以帮她应付眼前的困境。 林星眠没回答玉珠的问题,而是思索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晟王醒来,他必将迁怒整个平南侯府,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以平南侯府众人的尿性,十有八九会推她出去填坑。 这一世虽然她比前世提前三个月觉醒灵衍能力,但目前才零级,何况治愈系灵衍能力根本没有任何攻击手段,她无法凭借灵衍能力自保。 而刚绑定的那个系统,暂时也没提供什么有用的帮助。 自保不得,那就只能求援。 可是她在盛京最大的依仗就是平南侯府,太后娘娘虽然对她也有几分恩宠,但却不是她想见就能见得上的,至于几个手帕交,不提也罢。 林星眠皱皱眉,又把前世的记忆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前世,她和晟王被抓奸在床,被庄子上的下人打包送回侯府。 因是丑事,原本是计划趁着晨起人少尽快送她回府,却不想天不亮就出别庄的马车,刚上官道就被堵在路上,直到午时才回去。 她还记得当时耳尖,听到旁人议论什么来着? 哦,是说靖北王世子姜宸渊今日回京,靖北王府及其所有勋贵姻亲皆派人出城相迎。 林星眠眼神一亮,此人末世前是权倾朝野、手握大周三十万兵马的靖北王的嫡子,哪怕跟随了缘大师修行多年,只要他动一动手,整个盛京的勋贵都不敢不给面子。 末世后,姜宸渊更是觉醒了双系灵衍能力,实力超强,若非靖北王一心效忠皇帝,单凭一个姜宸渊,靖北王府就能成为末世最大的势力。 思及此,林星眠眼珠转了转,如此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于是,次日清晨,当靖北王世子的车架迎着晨光行驶在京郊官道上时,就出现了以下场景。 “世子爷,前边有两个女子拦了路。”一名护卫犹豫着禀报,若是寻常女子,他们肯定直接拉走完事。 但今日为首的女子衣着精致华丽,不似寻常人家小姐,一张脸更是美得不似凡物,这些护卫竟不敢上前唐突。 车马内,一面若冠玉的青袍男子皱皱眉,冷了脸,“叫人拉走。” 侍卫回禀了姜宸渊的吩咐,林星眠也不气馁,待侍卫欲上前拉扯她时,凭借灵衍者灵活的身手和超快的速度,竟在一大群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溜到了姜宸渊的马车前。 “姜世子!小女子乃平南侯府的二娘子,今日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之举,还请您见谅。若能施以援手,小女子愿当做牛马报答世子恩情。” 林星眠素来知道,自己最大的资本就是这张脸,连宫里那位太后娘娘,都是因为这张脸才对她宠爱有加,只要不碰上林月岚,向来无往而不利。 自小吃遍顶美的福利,加上平南侯府借女求荣的放任,自然养不出恭良谦让的性子。 她从来知晓别人暗地里都是怎么评价她的,什么倚姣恃色、娇纵姿肆、胸大无脑。可她就长着这般的脸,就活在这样的世界,就养成了这般的性子,为了外人眼光就要装作我不配,我谦让? 她才不,她就要心安受禄,人性如此,就算重生一世,脑子不会变聪明,性子里根深蒂固的东西也是不会改的,不过是涨些经验,学会了掩饰。 只愿此生抢占先机,分道扬镳。 于是林星眠一番话说的婉转动人,声音中还带着几分隐含倔强的哽咽。 落在旁人眼里,好一副美人落难图!那有苦难言、无奈求助的模样简直入木三分,在场之人无不心生恻隐之心。 然而,马车内的姜宸渊在听到那道柔美清脆的女声,开口说第一句话时,脸就彻底沉了下来。 多年不见,此女还是这般巧言令色、虚伪做作! “给我把她丢出去!” 听到那道冰冷至极的声音,林星眠莫名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只纳闷地思索起,自己哪里表现得不够完美,竟激不起这位姜世子半分怜惜? 要知道上一世,哪怕侯府众人和七皇子萧景宴再偏心林月岚,对她其实也存了几分怜惜。 只可惜,每当她和林月岚对上,他们所有人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偏袒林月岚。 难道是因为对方在马车里,根本没看见她? “世子爷息怒,小女子并非有意打扰,只是实在是有事相求......”林星眠未等护卫靠近,挤出两滴泪含在眼中,主动解释,一边说一边趁马车旁两名贴身侍卫不备,直冲马车将车帘一把掀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含冰霜、陌生又熟悉的俊脸,林星眠一时间愣在原地。 她从未想过那人竟然就是靖北王世子,姜宸渊! “好个不知廉耻的小娘子!” 看到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姜宸渊握了握拳,出口的语气却愈发森冷,熟悉他的执戈和守玄敏锐地察觉到主子的怒气,不由得有些诧异。 同样听出来的还有林星眠,一瞬间她也歇了先前的旖旎心思。此人向来冷血无情,对她尤甚。 姜宸渊的话固然令她难堪,但她很清楚若是她此时负气而走会有什么后果。 大脑飞速运转,最终摘下无名指上的玉戒。 “你当初说过,用这个找你,你会帮我一个忙,你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这是三年前,林星眠在决定谋算和萧景宴的婚事前,最后一次去找姜宸渊时,他送给林星眠的,并允诺将来可以用这只玉戒换一次援助。 姜宸渊怒极反笑,“不过是个破戒指罢了,哪里值得本世子帮忙?” 林星眠气急,“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某个人说的话又何曾算过数?” 第三章 回侯府,对簿公堂 脱出而出的话令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姜宸渊脸色越发阴翳。 林星眠还在思索对方话里的意思,他是说她说话不算话吗?她说过什么? 额,她好像与他说过好多话,但具体的早都忘记了。 三年前,林星眠在宫中因意外撞衫惹了皇后嫡出九公主不满,平南侯府为平息九公主怒气,只得将林星眠送往平南侯夫人娘家住三个月,暂避风头。 平南侯夫人蒋氏之父时任茁州知州,乃是从三品封疆大吏。林星眠自觉受了无妄之灾,又有外祖父蒋知州做靠山,到了茁州愈发无法无天。 某日在城外偶遇姜宸渊,一时惊为天人,蒋府下人告诉她,那是茁州通判家的表公子。她在盛京也见过许多美男,但从未见过这般眉目如画、不染世俗的男子。 许是少女怀春见色起意,亦或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那般淡漠出尘之人拉下神坛,总之林星眠利用蒋知州的名头,暗自大行纠缠之事。 今日东边打马遇见她,明儿个西市买书也能遇见她。林星眠的心思姜宸渊自然看得出,虽然烦不胜烦,但每每瞧见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不知怎的又说不出赶人的话,便也随她了,只不怎么搭理。 随着接触愈久,姜宸渊也发现,林星眠不仅是个看中皮囊的肤浅之人,她还虚伪势力、鬼话连篇!因此也越发不待见林星眠。 在茁州的三月之期将满时,林星眠收到了平南侯的来信,提及圣上欲办宫宴为七皇子选妃一事。 林星眠既想当风光无限的七皇子妃,又有些舍不得这个长在自己心尖尖上的通判府表公子。纠结之下,去找了姜宸渊,第一次抛却以往的矜持和侯府贵女的骄傲,明确告知了对方自己心意。 可惜她得到的只有沉默,还有一枚不值钱的玉戒和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滚出去。”低沉而略带怒气的声音将林星眠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哎呀,别!别赶我走,我有办法可以治好岁安县主!”她不顾形象地扒住车框。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惯来说到做到,半点不讲情分,她怕她再晚一点真被丢出去了! 执戈和守玄立马对视一眼,收了手。 姜宸渊冰冷的眼神也看了过来,“上来。” 马车内很宽敞,看了看软塌上的姜宸渊,林星眠犹豫着坐到了案几旁的绣墩上。 “说吧,一心大师身在何处?”说完,他顿了顿,补充道,“若你所言非虚,你所求之事,我会帮你完成。” 林星眠一怔,忙解释,“我不知道一心大师的消息。”不等姜宸渊翻脸,又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能治好岁安县主。” 岁安县主乃是姜宸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可惜自幼患有心疾,身子还异常孱弱,京中不少人猜测靖北王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才让岁安县主平安活到了八岁。 而一心大师,乃盛京名医,尤擅治疗心疾,可惜历来行踪不定。 “看来还是本世子对你太过宽容了。”这话分明是不信。 迎着姜宸渊越来越冷的目光,林星眠心一横,拔下一根金簪,朝着自己的掌心狠狠刺去。 姜宸渊脸色微变,赶紧伸手去拦,但林星眠动作太快,金簪擦过他的手背,扎进掌心,汩汩鲜血涌出。 “你发什么疯?守玄!取金疮药来!” 林星眠赶紧扯了扯姜宸渊的衣袖,小声道,“别让外人进来,我自己能治好。” 不知是哪句话愉悦了面前的男人,林星眠敏锐而奇怪地感觉到对方的表情和缓了许多。 只见林星眠从袖袋中掏出一只白玉瓶,将其中的药液滴了一滴在手心。 其实她就是倒了点治风寒的汤药放瓶子里装模作样,真正治疗伤口的是她的治愈系灵衍能力。但离末世还有三月,眼下灵衍能力还不方便暴露,才出此下策。 紧接着,姜宸渊就看见了神奇的一幕,林星眠被扎伤的手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姜宸渊诧异,“这是何物?” 林星眠早已想好措辞,“先前无意间帮了个大夫,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神药,服下之后百病可愈。起初我也以为他夸大其词,并未在意。 后来我在普济寺,意外用它救活了一条小狗。那狗当时被打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查,它当时的惨状寺里很多和尚都看到了。” 狗的事情七分真三分假,救被打得快死的狗是真,她将小狗抱回客寮的路上,不少人都见到了那小狗身上的伤痕血污。 至于小狗最后能活下来纯属命大,和神药无关,但姜宸渊真要调查,也完全说得过去。 姜宸渊内心复杂万分,他方才亲眼所见,此药确实有些神异,若当真能治好岁安,他就欠林星眠太多了。 林星眠指了指男人的手背,“这个,我帮你治好吧。”她没忘记刚才这人是想阻止她自伤。 姜宸渊看了看撒在地毯上的血迹,摇摇头,“不必。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林星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觉对方身上的冷气更甚,但看了看男人面无表情的俊脸,又怀疑自己多想了。 “晟王那边你不用担心,现在你想怎么办?” “我想回平南侯府,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平南侯府想把她当作垫脚石,助林月岚顺利融进盛京权贵圈,做梦! “可。” ...... 今日的平南侯府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府中下人脸上皆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正门处停满了各式华贵马车,迎来送往的皆是盛京城有头有脸的高官权贵。 巳时,花厅里,平南侯夫人正为各家夫人小姐介绍起自己找回来的女儿。 “岚姐儿虽长于乡野,但性情良善温婉,进退有度,我着实喜欢,心里又觉十分亏欠她,因此今日特在此设宴庆祝,也感谢诸位捧场。” 平南侯夫人蒋氏,把一位身穿藕荷色襦裙的少女拉到众人眼前。 少女对着众位夫人盈盈一拜,行礼的动作虽不甚熟练,但尚算标准,只是眼中含了两分羞怯。 在场的众位夫人都很识趣地夸赞起这位新鲜出炉的平南侯府三娘子,但也有个别例外。 “啧,从前我可瞧着您待那位二娘子颇为宠爱,怎么,一知道不是亲生的就将人赶走啦?” 说话的是一位御史夫人,李氏。这人和她夫君是一样的心直口快,只是一人在朝堂怼天怼地,一人在各府后宅怼天怼地。 蒋氏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又继续笑道,“哪能呢?眠娘虽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我平南侯府记入族谱的女娘,我怎会将她赶走?” “哦?那今天这么热闹的日子,怎么不见二娘子人呢?”李氏一脸不信。 蒋氏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毕竟林星眠此刻不在侯府,以李氏的性子,任她说出朵花来,只要没看见林星眠,她压根就不会信。 一旁的林月岚轻声解释道,“二姐姐不日即将出阁,因此不便再抛头露面。” 众位夫人皆是一脸理解,唯独李氏更加好奇起来,“怎么?七殿下要和二娘子完婚了吗?我怎么没听说呢?”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对呀,平南侯府二娘子与七皇子殿下是圣旨赐婚,他两若是要完婚,不可能没消息传出来。 林月岚似是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眼神惊慌地看向蒋氏。 蒋氏看了一眼林月岚,不忍责备,只好顺着林月岚的话说。 “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竟得了晟王殿下青眼,想来晟王殿下不日便会去求皇上重新赐婚。”蒋氏一副恨铁不成钢又不得不粉饰太平的模样,还摸了摸不存在任何眼泪的眼角,仿佛一位被逆女气得不轻的母亲。 众人面色古怪起来,这平南侯府二娘子莫不是有眼疾? 放着身份尊贵、年轻俊朗的七殿下不要,竟与晟王那个贪花好色的酒囊饭袋扯上关系。 李氏正要追问,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母亲慎言!我竟不知我何时与晟王殿下有牵扯?”林星眠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姜宸渊。 蒋氏没料到林星眠竟会突然回府,还将她的话听了个正着,除惊吓之外,一时心里也有几分难言的复杂和愧疚。 “二姐姐,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把这件事说漏了嘴,你别怪娘亲。”林月岚红着眼小心翼翼地道歉。 林星眠心里冷笑,上辈子的她真是眼瞎,起初还真以为林月岚是无心之举,后来才知道这哪是朵纯洁的白莲花,分明就是条毒蛇。 蒋氏见不得林月岚这副模样,顿时将她小鸡崽子似地护在身后。 “你若心中不快,与我说就是,何必为难你妹妹。” “我何时为难妹妹了?母亲为何总爱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身上?先前母亲的陪嫁玉镯一事也是如此。明明是她自己摔碎的,她也承认了,母亲却非要说是我自己摔碎了才送去给妹妹,故意陷害她,为此还将我罚到庄子上反省。” 说到这里,林星眠的声音哽咽,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将那日送镯子的丫鬟青柳叫来,我愿与她当面对质。而我与晟王之事更是无风起浪,晟王殿下如今就在前院,母亲也大可请来一问!” 林星眠眼中含泪,一副悲戚可怜的模样,在场的夫人小姐忍不住信了大半。唯有姜宸渊心中微哂,这女人装模作样的本事越发精湛了! “守玄,去请晟王过来。把那个丫鬟也带上来吧。” 冷沉的男音响起,众人这才发觉林星眠背后竟还跟着一位衣着华贵,面若冠玉的贵公子。 “是靖北王世子!” 常宁候老夫人诧异开口,她的话,无人质疑。一时间举座哗然。 第4章 晟王反口 “这就是传说中靖北王府那位,自幼跟在观尘道长身边长大的世子爷?” “果真俊逸出尘,这容貌和他母亲当年一样,令人见之忘俗。” “不知姜世子可曾订下亲事?” “不是说他今日才回京吗?怎么刚回来就和平南侯府二娘子在一起?莫不是这二人......” 在场的夫人小姐心中都是一动,开始隐晦地打量起来。 毕竟靖北王手握大周大半兵权,整个朝堂之上无人敢出其右,哪怕是皇帝也礼让三分。皇帝倒也曾暗示过靖北王交还兵权,靖北王也答应得痛快,可惜靖北军都只认靖北王一脉,加上皇帝手上根本没有其他得用将领,最终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而姜宸渊虽然身上并无官职,但他可是靖北王唯一的嫡子,是默认的下一任靖北王,光这一点就足以令京城各家夫人小姐趋之若鹜。只是不知,他究竟和平南侯府这位二娘子是什么关系? 这些话蒋氏自然听在耳里,心里不由得一咯噔。若是靖北王世子执意为眠娘出头,今日侯府怕是脸面不保! 想到这里,她拿眼狠狠地瞪着旁边守门的丫头,怪其没有及时通传,后者不禁暗自叫苦。靖北王世子这尊大佛哪里是她能拦得住的! “世子爷别听这丫头胡诌,她陷害岚姐儿一事证据确凿。至于她与晟王,庄子上下人早有回禀,这些都做不得假。”蒋氏干巴巴地解释。 “是真是假,等晟王和那个丫头过来,当面对质后自有分晓。”姜宸渊语气淡淡,但话语里的不容置疑却十分明显。 蒋氏心烦意乱。察觉到气氛的凝滞,林月岚一时也不敢多嘴,正不知所措间,就看见一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不由眼神一亮。 “世子爷今日光临寒舍,我平南侯府真是蓬荜生辉,只是世子爷终究是男子,随意进人后院始终有些不妥。为免他人非议,届时有损世子爷名誉,不如请世子爷移步前厅与我和父亲一叙,后院的官司就交由我母亲处理,可好?” 来人正是平南侯府的大郎君,林承瑜。 林星眠心中一突,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轻轻从背后拽了拽姜宸渊的衣袖。 姜宸渊只觉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宽大的衣袖一起在轻轻拂动,察觉到心里的异样,面色不禁难看了几分,声音也愈发冷冽。 “不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林二娘子乃是我靖北侯府贵客,她之所求,我必允之。何况清者自清,何必在意流言蜚语?” 话已至此,林承瑜也不好再劝。 这时,守玄已经带人请来了晟王和那个叫青柳的小丫头。 “哈哈,多年不见姜贤侄别来无恙啊。”晟王一马当先走了进来,头上戴着顶蓝色织锦帽子,细看之下会发现帽檐底下隐隐露出一小截包扎的痕迹,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姜宸渊颔首见礼,按理晟王是长辈,姜宸渊当行深揖礼,但他身份尊贵,面见陛下都被特准只行揖礼,晟王可不敢讲究这些礼数。 “劳烦晟王殿下挂念,子深一切皆好。今日劳烦殿下,是想请问殿下可否认识我身边这位小娘子?” 子深乃是姜宸渊的字,是他生母在世时所取。 闻言,晟王收了笑,认真瞧了瞧了林星眠,而后义正言辞道,“本王观这位小娘子品貌仪态,必是位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但本王先前从未见过,不知是哪家千金?” 闻言,蒋氏的脸都黑了。她可记得清楚,当日晟王从平南侯书房离开时笑得那叫一个春光满面,如今倒是翻脸不认人了。可晟王再是废物,有皇帝恩宠,平南侯府根本奈何不得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而现场的夫人小姐,也再次议论纷纷起来。 “不是吧?人家晟王压根就不认识林二娘子,难道林二娘子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但也不对啊,平南侯夫人又不是颅内有疾,这么往自己女儿身上泼脏水有什么好处?” “就是,林二娘子就算不是亲生,也是侯府娘子,她若品性有暇,平南侯府能落得什么好名声不成?” 按照常理,此人所言不虚,但平南侯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出此下策,因为不会有人相信,平南侯府会枉顾阖府清誉来算计自家女儿。 又有七皇子在旁作保,即便皇帝因林星眠与晟王之事生厌,他也会设法将平南侯府和林月岚摘出来,并求得赐婚圣旨,自此平南侯府再无顾虑。 在场的议论刺耳极了,但蒋氏众目睽睽之下所说的话哪容她辩解? 林承瑜忍不住暗暗埋怨母亲,设计眠娘和晟王一事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何必上赶着暴露在人前,偏生他们的算计还出了差错!可惜覆水难收,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他不敢贸然开口。 “平南侯夫人可听清了?”姜宸渊清冷的目光看过来,蒋氏居然感觉有些腿软。 无法,只得硬着头皮狡辩道,“都怪庄子上的下人,传话都传不清楚,许是他们眼花瞧错了,还请世子爷息怒。” 这话纯属鬼扯,在场没一个人信,众人心里的天平往林星眠那边斜了斜,只是碍于平南侯府的人在场,没说什么难听话。 姜宸渊玩味一笑,“哦?这般不辨是非、抹黑自家主子名声的奴才,想必平南侯府定然不会继续留着吧。不过到底是旧仆,侯府出手多有不便,不若交由盛京府衙处理,侯夫人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蒋氏心知李庄头是保不住了,心里有些惋惜,但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敢忤逆这位世子爷,因而勉强笑笑点头道,“这是自然,待今日事毕,我就将人送去官府。如此,不知姜世子可满意?” 姜宸渊没说话,只看向林星眠。 蒋氏瞬间明悟过来,拿帕子擦擦眼角,上前一把拉住林星眠的手,“你这丫头,既然与晟王并无瓜葛,怎么不早些来信告诉母亲?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咱们母亲十几年的情分做不得假,难道你还在埋怨母亲不成?” 林星眠心中无语,蒋氏还真是惯会倒打一耙,这一点两辈子都没变过! 将手从蒋氏手里抽出,林星眠定定地看向对方,“母亲,您忘了吗?您将我罚去别庄反省,只准玉珠一人贴身伺候,我和她都出不了别庄大门,又如何与母亲通信?” “咦?不知二娘子犯了何等大错,竟被赶去别庄,还被禁足了?” 姜宸渊一人就已经令蒋氏难以应付,如今再听御史夫人李氏开口,蒋氏更是头皮发麻。 但多年掌家理事的经验还是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说来也只是姐妹之间闹了点小矛盾,只是眠娘故意摔碎玉镯嫁祸给岚姐儿,此等心思不正之术,我平南侯府怎可助长?也担心眠娘移了性情,这才罚得重了些。” 话音刚落,林星眠立即挤出两滴泪来。 “母亲,我都说了不是我,您怎么都不信我,就因为我不是您亲生的吗?但就算我不是您亲生,我也是记在您名下的女儿,您怎能如此待我?若您还不信,女儿愿与青柳对峙!” 这话正中蒋氏下怀,方才晟王一事虽然勉强糊弄过去了,但也影响了平南侯府在众人心中的形象,等青柳坐实眠娘故意诬陷妹妹之后,各家夫人小姐必定会对平南侯府和岚姐儿心生怜悯,侯府的名声也就保住了大半! 至于林星眠的处境,那就顾不上了。 林星眠心中其实有几分忐忑,也不知道姜宸渊到底能不能行? 第五章 夺回嫁妆 “既如此,青柳,你来说,当日之事究竟是何情况?”蒋氏语气淡定,似早已料到结局。 一名青衣丫鬟被带了上来,她低头跪在地上,没人看到她惨白的脸色。 “回,回夫人,当日二娘子将玉镯交给奴婢之时,奴婢亲自查验过,确实完好无损。” 蒋氏脸上一僵,不敢置信地狠狠瞪着青柳。 林承瑜顿觉不妙,赶紧开口,“事发当日你所说与今日完全相悖,可是有人胁迫?你不必害怕,你们一家三代皆是我平南侯府忠仆,侯府会为你做主!” 青柳的身子抖了抖,牙齿咬破了嘴唇,闭了闭眼,却没有改口。 “回大郎君,奴婢今日所说绝无半句虚言。当日是看侯爷夫人与您都偏袒三娘子,不敢出言对三娘子不利,触怒众位主子,请您责罚!”说罢深深叩首。 一时间,人群哗然。 “虽说三娘子才是平南侯府骨血,但想不到平南侯府这般偏心,半点不顾及这么多年二娘子承欢膝下的情分!” “确实如此,不过这丫头也该死,竟敢蒙蔽主家!” “下人嘛,趋利避害实属正常,谁得势就巴结谁,后宅内院不是向来如此?” “倒是这个三娘子,她自个儿打碎了玉镯,怎么也不和侯爷夫人解释,眼睁睁看着二娘子被罚,我看这也不是个省事的主!” 其他人纷纷附和。 眼看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林月岚有些委屈。当日她看到玉镯,就想到自己被林星眠偷走的这十几年的人生,顿时气恼不已,头脑一热就将玉镯摔了个粉碎。 等回过神来,就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要怎么和刚刚相认的父母兄长解释。 没曾想压根儿没等她开口,母亲就一脸怒意地将过错推到了林星眠头上。 想到自己从小自带福运的体质,她只愣了一下就快速接受了众人无条件的维护。 因此林星眠与她对峙时,她当时虽有些讨厌这个总爱与她针锋相对的姐姐,但还是承认了。 果然,平南侯府众人压根不信,侯夫人甚至怀疑林星眠私底下威胁过林月岚,怒火愈盛,不由分说就把人发配到别庄去了。 “我,我当日与母亲说了实情,但母亲不信,我也不想二姐姐被罚的,我......”话没说完,林月岚就泣不成声。 林承瑜心疼极了,眼看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能道,“岚娘所言确实属实,只是她向来性子柔弱,又受了那么多年罪,家母一时护女心切才误会了眠娘。” 蒋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感情闹这一出,最后都是她的错?但大郎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一时间她不想去深究。 “侯夫人这也太过偏心了些,虽说二娘子不是你亲生,在京中也无旁的亲眷。 但我记得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可对二娘子有几分情分,即便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你也该善待她才对。” 蒋氏心里一咯噔,倒是把太后忘记了。 她忙堆起笑来,“李夫人说笑了,倒不是我偏心,只是眠娘自幼被我惯坏了,性子有些骄纵霸道,岚娘初回侯府,性子又这般柔善,我情急之下才一时误会,但确实是我不对。” 一番话说得婉转动听,将偏心硬生生说成是林星眠自己性子不好才让蒋氏误会。 眼看众人神情缓和,林星眠心中微沉,但蒋氏所说倒也不假,她素来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 正欲开口,不料身旁之人抢了先,“巧言令色。此事确实是你之过,府中下人皆知,若是出言对三娘子不利会惹怒主子,可见平南侯府素日偏心程度可见一斑,这是其一。 其二,事主亲口承认,你却连查证也无,若非偏心,何至于如此?侯夫人却非要将偏心歪曲成误会,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姜宸渊面染薄怒,声音冰冷,又似冷泉诱人心神。 林星眠不禁撇过脸,难怪当初自己这么骄傲的人,竟跟在这人身后自讨没趣那许久。 林月岚也没忍住多看了姜宸渊两眼,这人竟长得比景宴哥哥还要俊美,当真世所罕见。但她也纳闷,怎么这人竟然会帮着林星眠对付自己? 过往十几年的经历告诉她,世上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包容她、爱护她。唯一的例外就是原先沈家三房的人,再加一个林星眠,但也说得通,林星眠本来不就是三房的女儿吗? 但姜世子为何却对她不假辞色?林月岚下意识觉得都是林星眠的错,给她的福运带来了变数。 听到姜世子给这场官司盖棺定论,沈承瑜刚要狡辩,就被姜宸渊抬手打断。 “事实如何,方才丫鬟已经说明,林大郎君无需多言。今日我来,也不是听你们辩解,而是想告诉平南侯府,林二娘子乃是我靖北王府贵客,不容尔等欺辱。若有下次......” 随手一挥,一片树叶从空中飞过,蒋氏身后一颗榆树顿时被拦腰斩断。 “休怪本世子无情。” 众人也是心中一凛,看来这位姜世子武学造诣怕是不在靖北王之下! 蒋氏只得喏喏应是,只盼早点让这煞星满意,快点离开。 众人静默时,林星眠却忽然悠悠开口,“母亲,既然先前之事已经澄清,可否将太后赏赐的嫁妆还给我自己保管?” 先前她被罚别院,蒋氏就借口要她再多学学规矩将嫁妆都拿走了。 林星眠还想趁末世来临前多囤些物资,没钱怎么能行? 姜宸渊冷然的眼神扫过来,蒋氏一个激灵,马上允诺道,“母亲这就派人送回你的枕星院。” 见林星眠这般在意嫁妆,姜宸渊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林二娘子此番受了这般委屈,平南侯府竟是半分表示也无?” 蒋氏忙道,“自然是有的,原先准备事后再给眠娘送去,既然姜世子问起,我这就让人送来。” 没一会,蒋氏的贴身大丫鬟春杏便捧来一个盒子。林星眠打开看了看,不由眼前一亮。 里面竟然有五千两银票还有盛京城东城一处铺面!真是赚大发了! 瞥见林星眠眼里的亮色,姜宸渊不禁好笑,知她满意了,这才没再多言。 等姜宸渊离开,府中客人散去,蒋氏拉住林星眠开始哭诉,“眠娘,你是不是在怪母亲?这些时日母亲甚是挂念你,只是家中事务繁多,才没抽出空来去看你。” 林星眠虽然十分厌恶平南侯府,但如今还不是离开的时候,便不宜与他们真正撕破脸。 一来,从律法和宗法上讲,她记在平南侯府名下,就是平南侯府的女儿,即便她亲生父母来寻,也要得到平南侯府同意才能带走她。 二来,在外人眼里,平南侯府于她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若无正当缘由贸然离开,难免留下话柄。虽然末世即将来临,名声不再那么重要,但她还是见不得平南侯府踩着她四处讨巧。 故而,林星眠只得虚与委蛇。 她一脸感动地看着蒋氏,“母亲,我怎会怪您?虽然先前您误会了我,但看您方才给我的补偿,我就知道您待我是万分真心!” 蒋氏忙笑道,“那是自然。只是......”她似乎有些为难,顿了顿才继续,“只是,最近府中各项开支大,你父亲和阿兄又在四处打点想往上再升一级,账上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所以母亲想着,你也不急着花用,能否晚点再将嫁妆和补偿给你?待府里经济宽裕些,母亲定加倍补偿你。” 第六章 岁安郡主 若是前世,林星眠可能真会心软,但如今她可没耐心。 “女儿私心里自然是愿意的,但嫁妆和那些补偿是方才姜世子做主让母亲给女儿的,若是女儿退回,恐会惹怒姜世子。这样吧,我今日也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母亲有话明日再说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带着玉珠走了。 蒋氏眼眸一冷,怪道自己从小就不喜这个死丫头,不是亲生的,果然不和自己亲! 虽心中恼怒,但姜宸渊临走时给林星眠留下了一男一女两名护卫,那俩人皆是一身劲装,满身肃杀之气,蒋氏只得作罢。 这边林星眠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脑海中突然就想起一道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挽回自己的名声并夺回嫁妆,积分+20】 【恭喜宿主,身为恶毒女配的你,揭露阴谋,使女主一派名声大损,积分+30。】 打开系统面板一看,积分那一栏果然增加50。 看到系统等级显示1级,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号,林星眠好奇地点了一下。 【提示:宿主积分不足50/100无法升级系统,请宿主再接再厉!】 所以,只要她让林月岚及其拥护者受到伤害或损失,而她自己从中得利,就能获得积分? 积分虽然现在没甚用处,但升到三级之后可开启系统商场兑换物资,林星眠对此颇感兴趣! 不知能兑换些什么东西呢? ---------------- 翌日一早,林星眠一手执箸夹起一只精致的水晶饺送入口中,另一只手舀起一勺熬的浓稠适宜的粳米粥放进嘴里,味蕾瞬间被点燃,林星眠舒适地一声喟叹。 她好久没这么肆意地享用美食了!不一会就将厨房送来的早膳吃了个精光,将玉珠吓了一跳。 “二娘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玉珠语气中是满满的担忧。 林星眠摸摸有些撑的小肚子,今日用的确实有些多了,但她相信没有哪个末世重生回来的人能忍住自己的食欲。 前世,她被平南侯府软禁,但她的灵衍能力极其珍贵,因此平南侯府倒也没饿着她,但也没办法吃饱,要吃上末世前那样精致美味的食物更是绝无可能! 昨日重生回来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她也没想起这茬,夜里太累又睡得早。 今早醒来,看到眼前一大桌子吃食,自然再也忍不住了。 用过早膳,林星眠就带着玉珠和姜宸渊留下的两个护卫柳叶柳生,准备先去靖北王府。 前世,她记得就在林月岚回府不久,就听说靖北王府那位小郡主没了,但她当时自顾不暇,并未多加关注,因此具体的时间倒记不得了。 保险起见,还是早些将人治好为宜。 马车缓缓驶入繁华街道,两刻钟左右就来到一座威严华丽的府邸。 守门之人见是生面孔,起初还不愿开门,哪怕柳生自爆身份,对方也只言要先禀报侧妃。 林星眠暗想,这靖北王府后院也不干净呀! 又等了一会,守玄黑着脸过来,开了角门,恭恭敬敬地将林星眠请了进去。 刚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一片慌乱之声。走近了,还能听到姜宸渊的安抚声,“岁安,别紧张,冷静下来,阿兄在,太医很快就来,你会没事的。” 畅通无阻地进了门,姜宸渊紧绷的神色和温声细语都叫她一阵咋舌,原来他竟也有这般紧张耐心的时候。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是林星眠,姜宸渊赶紧起身屏退下人。 “来得正好,药带了吗?” 林星眠点头,“世子先出去,我帮岁安郡主治病。” 姜宸渊拧眉,“为何?”那药不是服下即可吗?为何要他出去? 先前取信姜宸渊时治疗的是小伤,动用的灵衍之力少,姜宸渊没察觉也不奇怪,但这次帮岁安郡主治疗心疾,她必得全力以赴,不敢保证眼前这个武艺高强的男人不发现端倪,哪里敢让他看。 “郡主眼下状况不好,还需辅以那位神医所教的一套按摩之术促进药效,但此术……”林星眠低下头,似乎是有些羞怯,小声道,“有些私密,世子确定要看吗?” 尤其最后的问句,尾音娇柔得仿佛带着钩子,姜宸渊耳尖一烫,眼神飘忽起来,转头离开了。 林星眠暗松一口气,开始查探起岁安郡主的情况,见她意识模糊,呼吸急促,面色开始由白转青,顿时不敢再耽误,调动体内的治愈系灵衍之力输入对方体内。 姜岁安只觉身上一轻,仿佛身上多年的沉疴被人一举治愈,呼吸也渐渐顺畅起来,整个人似泡在温泉里一般舒适无比。 又过了片刻,林星眠感觉快要支撑不住,只得暂时结束这次治疗。 趁着岁安郡主还没醒,她取出那瓶伤药,本想喂岁安郡主服下,免得姜宸渊起疑。 但看着姜岁安那张消瘦苍白的小脸,撇撇嘴,罢了,就当看在小丫头这张漂亮小脸蛋的份上,别给吃出毛病来。于是转头便将手里的药汁,不着痕迹地洒在窗下的花盆之中。 “漂亮姐姐,你是娘亲派来接我的吗?” 林星眠回头,床上的小姑娘已经醒了,正抬头望着她,眼神中透着期盼。 她向来不喜欢小孩子,麻烦。 “说什么傻话呢?” 姜岁安眼里的光芒消散,语气失落,“不是吗?可是我不想再这么痛苦地活着,要是我死了,阿兄和爹爹也不会总是伤心了。” 林星眠怔住,看着这张与姜宸渊有几分相似的脸,下意识放软了声音,“不会再痛苦了,你的病已经好了。” 姜岁安一愣,怀疑地看着林星眠,“真的吗?”说罢她自己感受了一下,身体确实轻盈许多,胸口也不再有那股窒息感。 所以她方才的感觉不是梦? 姜岁安高兴极了,双眼亮晶晶往林星眠身边挪了挪,“好了,我真的好了!漂亮姐姐,是你把我治好的吗?” 不等林星眠回答,又继续道,“谢谢你,漂亮姐姐!我要把我收藏的宝贝都送给你!” 姜宸渊听到屋内的说话声,敲了敲门,林星眠将房门打开。 一眼将林星眠面上的苍白尽收眼底,姜宸渊张了张嘴却又想到什么,到底没开口。罢了,今后更尽心护着些便是。 小姑娘看见姜宸渊进来,双眼一亮扑进对方怀里,“阿兄!我好了!漂亮姐姐把我治好了!我要把我的宝贝都送给她!” 她精致的小脸上挂着两个小梨涡,瞧着可爱极了。 姜宸渊面色一滞,哄劝道,“报酬阿兄会付给这位姑娘,你的宝贝你自己留着吧。” 林星眠撇撇嘴,小气鬼! 姜岁安有些失落,“那好吧。” “岁安可是痊愈了?” 林星眠犹豫了一瞬,方才自己灵衍之力枯竭,因此心疾虽是好了,但其他小毛病可没治好。 不过还是点头道,“郡主的病虽已痊愈,但身子骨却无法一次性调养好。那套按摩之术颇为有效,我三日后再为郡主施展一次。” “嗯,有劳。” 这时屋外传来守玄的通传声,是吴侧妃遣人来问府上来客一事。 姜宸渊将人打发走,看向林星眠,“我送你回去吧。” 过河拆桥! 林星眠点点头,正好她还有其他事情。两人走到半道,她想到什么忽然好奇问道,“昨日世子爷用了什么方法让青柳改口?” 第七章 孟家大娘子 “青柳家人皆在平南侯府不假,但她家人待她历来不好。她在外头倒是有个青梅竹马的,” 姜宸渊顿了顿,思考了一下措辞才接着道,“情郎。那人与她感情甚笃,只是家境贫困,青柳家中一直反对他们的亲事。执戈抓了人,取了他们的定情信物。见了信物,她知那人在我手中,为了那人她不敢撒谎。” 林星眠恍然大悟,暗道青柳一家自作孽不可活。 见姜宸渊打算亲自送她,林星眠不想他知道自己另有打算,于是婉言谢绝,“岁安郡主身体刚恢复,更需要姜世子陪伴,有柳叶柳生两人在侧,姜世子不必担忧我。” 姜宸渊脚步一顿,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确实,她与七皇子萧景宴早有婚约,与他这个外男接触过多终究不妥。 半个时辰后,林星眠的马车停在了金玉堂门口,这是盛京城数一数二的首饰铺。 一进门,就有一位掌事娘子迎上前来,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一番后,笑着恭敬地招呼,“不知平南侯府二娘子驾到,请恕奴家失礼了。还请您移步二楼雅间,看看鄙店最近的新样式中可有合您心意之物?” 林星眠颔首,进了包间后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我今日来此不为首饰,而是为与孟大娘子一叙,还请张娘子代为通传。” 望着这位盛京闺女那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姓张的掌事娘子有些为难。 “这,请二娘子恕罪,我家大娘子代理府中内外庶务,着实有些脱不开身。若您有要事,可修书一封,奴代您传给大娘子。” 林星眠呷了一口茶,尝出是上好的碧螺春,闻言这才抬头认真看向张娘子,“我所说之事关乎你家大娘子家人性命,你且代为通传,若是孟大娘子不愿相见,那便罢了。” 张娘子听了这话,心中一跳,犹豫片刻,还是依言传信去了。 半个时辰后,雅间外敲门声再起,一名身着碧衫罗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面容姣好,姿态从容,许是常年主事,身上自有一番令人信服的威势。 进门后,孟瑾瑜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姿态优雅、举止有度,浑身上下穿着打扮无一不精,除了眼中流露出的几分大胆和随性,和传闻中骄纵蛮横的形象并不太符合。 “听闻二娘子有关乎小女子家人性命之事相告,瑾瑜特来请二娘子解惑。” 孟家大娘子孟瑾瑜乃是盛京城第一皇商孟家,第三代唯一的血脉,是以她才能以女子之身得其祖父孟大老爷亲自教导,成为偌大家业的代理主事人。 值得一提的是孟家三代单传,从孟瑾瑜生母那一代开始,家中都仅有一女,因此孟大娘子的父亲乃是赘婿。 林星眠没急着开口,而是环顾了一眼四周,孟瑾瑜心领神会,屏退所有下人,并让自己的心腹去屋外守着。 雅间里就只剩下林星眠和孟瑾瑜两人。不是她信不过玉珠,只是重生一时太过离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知孟老爷近日是否身体不适?” 林星眠语气平平,但孟瑾瑜却猛然握紧了双手。“我祖父病重一事孟府并未往外透露,敢问二娘子如何得知?” 难道府中还藏着她不知道的家贼? 林星眠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问道,“郎中说是风寒久治不愈所致,可对?” 孟瑾瑜豁然起身,声音也不由拔高了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怪孟瑾瑜急躁,孟老爷的病来得太突然,打得她措手不及,孟家好几桩重要的大生意眼看就要花落别家,不论是出于感情还是利益,孟瑾瑜都无法淡定! “别急,孟大娘子若是信我,不妨......”林星眠凑到孟瑾瑜身旁耳语几句。 孟瑾瑜听完,有些呆愣,“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是与不是,孟大娘子按我所说,一查便知。” 孟瑾瑜深深看她一眼,“你想要什么?” 林星眠灿然一笑,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坦。 “我有一批略贵重的首饰衣料,需请大娘子帮我出手折成现银或是粮食油盐之类的物资。” 平南侯府真假千金一事,孟瑾瑜也略有耳闻,对林星眠的情况也了解几分。 她有些迟疑地问道,“二娘子说的,该不会是太后娘娘此前赏赐给您的那笔嫁妆吧?” 林星眠幼时,在平南侯府的处境其实有些尴尬。 内宅两尊大佛,太夫人偏爱平南侯第一任发妻所出的嫡长孙女林华瑾。侯夫人蒋氏对这个女儿也是不冷不淡。 但她自小生得玉雪可爱,虽脾气娇纵些,却天生会看人脸色揣摩心意。 十岁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加宫宴时与陛下嫡出的九公主起了争执,原以为会就此招了皇后嫉恨。 万万没想到,却意外得了太后的青眼,太后赞她性子率真可爱,长相明媚可人,和她当年很像。 自那以后,平南侯府就将这个女儿捧在了手心,金山玉石般地堆砌,千娇万宠地娇养,而林星眠也没有辜负平南侯府所望,充分利用每一次入宫的机会,成功让自己在太后那里挂上了名。 宫中每逢赏赐办宴都少不了她,及至后来林星眠越发得太后欢心,太后曾许诺,要将林星眠许配给自己的远在凉州的嫡幼子凉王萧允呈。 但凉王性子执拗,不喜太后私自决定自己的婚事,太后无法,只得作罢,又因心生愧疚,便做主赏赐了一笔不菲的嫁妆给林星眠。及至后来,她被赐婚给七皇子萧景宴,太后又添了不少。 林星眠眨眨眼定定地看着孟瑾瑜,没说话。不止是嫁妆,她手上值钱的首饰铺面庄子,她都欲拿来换成现银。 孟瑾瑜无语,没好气道,“二娘子,那可是御赐之物,若是有人追查,你我二人都没好果子吃!” 说罢,又补充道,“若是您缺钱,我这边可以先借您一些。” “我听闻,孟大娘子有海运的路子?何不帮我将这些东西卖到海外,届时就不会有人发现。” 海运事务繁琐,等备好货物和手续等,三个月时间早就过了,届时谁还会在意这些所谓的御赐之物? 孟瑾瑜一怔,这位二娘子知道的事情可真不少。 见孟瑾瑜还没拿定主意,林星眠道,“孟大娘子不必着急,你可以先按我所说去查,若当真属实,再回复我也不迟。” 两人约定好,林星眠就带着玉珠等人离开了。 此时已至正午,正是用膳的时候,林星眠顿时想起昔日曾品尝过的那些美食,步子便迈不开了,带着几人去了最近的丰乐楼。 点了招牌的虚汁垂丝羊头、葱泼兔、莲花鸭签及金丝肚羹等满满一大桌菜,吩咐几人都坐下一同享用,柳叶还好,柳生死活也不肯。 林星眠也不勉强,自己迫不及待地开始吃了起来。 她最爱的是那道虚汁垂丝羊头,卤得酥烂的羊头肉被切成细细的薄丝,再浇上清淡薄芡的卤汁,膻气全无,只留清鲜羊香,入口即化,绵密不腻。 其他几道菜自然也很可口,林星眠吃到最后感觉腹中微涨,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双手托腮看着桌上这些美食,脑海中不禁涌出一个想法:若是她也能像林月岚一样觉醒空间系灵衍就好了。 不对,空间?她忽然想起那段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对话。 第八章 全域地图 “姐姐很羡慕我的空间灵衍吧?说起来这还多亏你娘留下的那块玉佩呢。” 林星眠当时并不懂这番话的弦外之音,据她所知灵衍能力皆是红雨之后根据众人体质觉醒,与外物无关。 难道,林月岚觉醒空间灵衍一事另有隐情? 此事只能等将那枚玉佩夺回之后,再仔细查探。 饭后,众人皆以为该回侯府了,不想林星眠却让车夫将车赶到了牙行。 戴上幕篱,林星眠亲自走进了一家店铺。 掌柜见来人是名女子,客气地迎了出来,“不知这位娘子是要买卖房屋,还是租赁定契?” “白云山上可有宅子出售?” 对方声音清甜柔美,约莫年纪不大,但从她衣着打扮,以及身后的丫鬟护卫来看,定是哪家千金贵女,因此掌柜越发恭敬起来。 “回客人,您可是要问白云观附近的宅子?若是离白云观近些的,目前暂时无房可售。” 白云观是盛京城最大的道观,里面的道长造诣颇深,深得皇室宗亲和世家权贵的信重,因此其附近的宅子素来紧缺。 “不必离得太近,远些亦可。” 掌柜沉思片刻,从柜台后取出一本账册,回道,“离白云观三里地左右的白云村,倒是有一处三进的院子出售,不知您可要亲去验看?” 白云村?林星眠心中一动。 “村中有几处院子出售?” “仅此一处。” 林星眠勾起一抹笑,“那就要这处院子了,不知作价几何?” 掌柜伸出一根手指头,林星眠的嘴角的笑意淡了两分。 这么贵? 玉珠虽没买过宅子,但想也知道三进的宅子不可能只卖100两,那就只能是1000两了。 “掌柜的,你也太黑心了吧?盛京城里一处院子也才一千多两银子,那劳什子山上的院子竟也要一千两!” 掌柜似习以为常,从容解释,“小娘子说的是,盛京城有些地方的院子甚至不到一千两也能买到。但你要看地段和大小呀! 一千多两在盛京城只能买到小一进的宅子,那边白云村的可是实打实的三进大宅院。何况白云村虽是在山上,但靠近白云观,偶尔小住散心也别有一番滋味。” “那也太贵了,何况离白云观整整三公里呢,若是去观里上香还不如住在观里,有什用处?!” 玉珠小嘴不停叭叭,她是真嫌弃。这院子在山上,二娘子肯定去不了两回,又收不了租子,别说一千两,一百两她都嫌浪费。 掌柜尴尬地笑笑,可不是吗,否则这院子也不会挂了两年也卖不出去。 “这样吧,小娘子若是诚心买,我做主给您个实惠价,900两如何?” 林星眠回道,“600两。” 掌柜刚要说太低了,就听林星眠接着说,“你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付款定契。” “当真?” 林星眠伸手,示意玉珠取出银票。 玉珠拉了拉林星眠的衣袖,小声道,“二娘子,这院子买了没什么用,您别听这掌柜瞎吹,离白云观整整三里地呢,就是个山上的村院。您要实在想买院子,咱们悄悄去别家再看看?” 掌柜:谢谢,我都听到了。 “好了,别磨叽,就买这间宅子。” 这间院子位置确实偏僻,但它位于白云山上,等过段时间极端暴雨来时,那里是整个盛京城为数不多的没有被淹没的地方,她已经打算好要将这处宅子作为末世前期的安全基地。 何况,她记得上一世林月岚为沈家大房一家在白云村买了一件宅子,末世后她从那间宅子底下还挖出一件防御系宝物,那也是林月岚和萧景宴上一世在末世初期能稳稳提升实力的关键。 林星眠现在怀疑,当初林月岚买的那间宅子,就是这一间! 听出主子语气不耐,玉珠不敢再劝,乖乖取出银票。 额外交了契税和加急的银钱,不到一个时辰手续就办妥了。 系统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恭喜宿主,身为恶毒女配的你,成功抢走女主机缘,系统积分+50】 【恭喜宿主,您的积分已满100,可将系统升级到2级,请问是否使用100积分升级系统?】 林星眠选了是,眼前的虚拟面板顿时出现撒花环节。 【系统升级中,预计完成还需时间3小时。】 林星眠关闭屏幕,再度思索起宅子的事情。可惜今日时间不够,否则她还真想去宅子那边瞧瞧,只能另外找时间了。 还要找人收拾宅子,重新修葺等等,桩桩件件哪里都要人啊!思及此,林星眠索性抬脚又去了隔壁的人牙坊。 虽然末世后身契就不顶用了,但她相信,若是跟着她能吃饱饭,届时就算让他们离开他们也不会乐意。 最终她选出了三家,总共11人,花了200两银子。玉珠的嘴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林星眠所有的家当都是她在管理,如今一下连续花出去快一千两银子,忍不住肉痛不已。二娘子真是不当家布置柴米贵啊!!!! 但是想想林星眠的脾气,她不敢说。 这群人中其中一家是犯官家奴,男人名叫金大曾在主家做过管家,林星眠观此人长相精明,但待妻儿亲厚,便将宅子那边的事物交托与他。 又跟金大特意交代,宅子底下需建一处大型隐秘地窖,院墙需全部用青砖加高到三米等等细节。 “玉珠!”林星眠伸手。 玉珠哭丧着脸递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林星眠皱皱眉,收了起来,再次伸手,玉珠只得又给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林星眠将银票递给柳生,“这些你先拿着,过些时日我会亲自去宅子那边查看,若有不足,届时再补。” 她手下可信可用之人太少了,无奈只得吩咐柳生亲自监督。姜宸渊已将这兄妹两人的身契都给了她,因此林星眠倒不怕他们卷钱跑路。 宅子准备好,就能开始大肆购买物资了,如今就看孟大娘子那边情况如何了。 ...... 另一边,孟瑾瑜按照林星眠给的地址亲自找了过去,蹲了两个时辰,终于等到了人。 看着那位从马车上下来的少年公子,那熟悉的面容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没有让自己失态太久,既然那人无情,就休怪自己无义了! ...... 平南侯府。 不知是昨日没能遂蒋氏的愿,还是今日出门太久碍了蒋氏的眼,总之林星眠发现自己今日的晚膳标准降了许多,只有三个清炒小菜,一碗粥以及一碟子小咸菜。 吃过丰乐楼的大餐,再吃这样的清粥小菜,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因此林星眠倒是没介意,又美美地吃了个肚饱。 这可把蒋氏气坏了,她还等着林星眠过来闹事,她好借题发挥,将昨日给出的好处都收回来呢! 故而,躺在美人榻上消食的林星眠惊奇地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竟然又又有积分入账了。 【恭喜宿主,系统成功升至二级,解锁全域地图功能!】 【恭喜宿主,激发仇人怒气值+30%,系统积分+20】 全域地图? 第九章 开铺子,囤物资 这是什么东西? 林星眠好奇点开,发现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宿主:林星眠 年龄:15岁 灵衍等级:0 系统等级:2 系统权限:1.基础面板;2.全域地图 系统积分:20/1000】 手指轻触全域地图,一段文字立即出现在屏幕上。 【全域地图:开启后宿主可查探周围三公里一切情况,冷却时间48小时,时间:永久有效。】 林星眠眼睛一亮,点击开启,眼前的屏幕一闪,瞬间变成了一副虚拟地图,仔细一看,正中央的位置自己所在的院子。 院子里有好几个小红点,根据方位,她推测一个小红点代表一个人。正中间有一个比其他红点略大的小红点,她猜测那是她自己所在,但为何自己的小红点中间隐隐还有一点绿色? 难道是自己的治愈系灵衍?若真如此,这就意味着这副全域地图还能识别灵衍者?只是这一点还要等末世后,再做查证。 林星眠心念一动,地图随之变化,视角转向正房,好些小红点来来回回移动,结合方才自己得到的积分,料想定是蒋氏发脾气,下人正在收拾。 她勾唇一笑心情大好,二级就能得到如此宝物,那三级开启的商城又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林星眠顿时充满了期待。 二级升三级需要1000积分,看来得尽快下手,让平南侯府这些人多吃点苦头,自己的积分就能快点涨起来了! 一夜无梦,林星眠用过早膳正在思索今日出门的理由,就听连翘回禀孟家大娘子递了帖子。 连翘,林星眠的另一个贴身大丫鬟,乳母张氏的亲女儿,也是平南侯府的世仆。她从三岁起就是林星眠的玩伴,六岁做了她身边的丫鬟,她陪伴林星眠的时间甚至远超玉珠。 上一世,她是林星眠身侧最信任之人,也是她将林星眠治愈系灵衍的特殊之处告知了林月岚,从此让她彻底被软禁。 重生这几日连翘一直在休假,昨日刚回府。 “二娘子今日气色真好,奴婢好些日子未曾与您亲近,不如今日就让奴婢陪你出门可好?” 连翘生得貌美,声音柔和,性情温婉,从前最得林星眠欢心的就是她。 “不必,让玉珠跟着我即可,后罩房那些花草今日萎靡不少,你留下照料吧。”林星眠垂下眼眸,遮住严重的冰冷和仇恨。 从前林星眠无事时,喜侍弄花草,因此在后罩房做了个小花房。重生后她无心此务,加上真千金回归,院里下人懈怠不少,那些精贵的花草可不得萎靡。 林星眠态度坚决,与原先骄纵慵懒的模样截然不同,这陌生的一面令连翘有些心惊,不敢再求。 出门时正巧看见林月岚上了一辆马车,心中了然,定是与萧景宴私会去了,毕竟她刚到盛京,除了萧景宴可没什么熟人。 柳生不在,今日用了侯府的马夫,过了三刻钟才到金玉堂。 孟瑾瑜早在雅间恭候多时,林星眠弗一进门,孟瑾瑜就躬身欲向她行大礼。 不过一夜之间,她的形容憔悴了许多,脂粉也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和红肿的双眼。 林星眠伸手将人拦住,“大娘子何须如此多礼,你我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孟瑾瑜摇摇头,“二娘子所求不过些许白黄之物,但你救的却是我孟家好几条人命,两者岂能等同视之?” 昨日得了林星眠的提醒,孟瑾瑜查到自己父亲竟养了外室,还与那女子育有一子两女,其中一人竟然比自己的年纪还大些。 她不禁悲愤难抑,但还是冷静了下来,毕竟自己是祖父和母亲唯一的依靠。不曾想,她顺着这条线竟又查出父亲毒害祖父的证据! 孟瑾瑜忍无可忍,另寻名医改了药方,将孟老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又召集孟老爷忠心得力的手下,联合亲近的族老,彻底将亲生父亲的罪行定死。 林星眠没反驳,因为孟瑾瑜说的是事实。 上一世没有林星眠提醒,孟瑾瑜即便再聪慧过人,也万想不到刽子手竟然会是与母亲琴瑟和鸣,侍祖父为亲父,待自己更是千娇百宠的父亲! 先是孟老爷因伤寒病故,不过月余孟瑾瑜的母亲也病逝了。孟瑾瑜倒是活得久些,但末世后孟瑾瑜之父赵廉就投靠萧景宴,她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最终听说在城外被诡异啃食而死。 “大娘子若真心谢我,就请尽快帮我完成所托之事。” 孟瑾瑜颔首,“自然,至于那些嫁妆,您可想清楚,待您和七殿下完婚之时,若是拿不出这些嫁妆,怕是会引得太后震怒。” 完婚?上辈子她没和萧景宴成婚,这辈子他更是休想! “大娘子不必担忧,我自有分寸。” 孟瑾瑜经此一事,已将林星眠视作自家姐妹,没办法不考虑此事,皇恩大于天,若触怒皇家,哪怕有靖北王世子护着,她也无法独善其身。 “不如便依我先前所言,你缺多少银钱,我先给你用着。” 孟瑾瑜几次三番的劝阻,让林星眠心中有些着恼。但她终究重生一回,经历过绝境,远比前世更明白真心的可贵,因此倒没发脾气。 “那些东西我已下定决心要处置了,大娘子不必再劝。至于银钱和物资,我缺的可不少,你若真要给我,自然是多多益善。”话到最后,林星眠笑眯眯地看着对面之人。 孟瑾瑜无奈,接了嫁妆单子,开始一件一件亲自计价。半刻钟后,孟瑾瑜给出了总数,五万两银子。 林星眠挑挑眉,她还以为最多三万两,孟瑾瑜明显是给她友情价了。 拍拍手,一名侍女捧着一只锦盒进来,孟瑾瑜取过递给林星眠。 “银票都在这里了,至于你先前说的物资,是打算开店吗?不知具体需要多少?” 开店? 对啊,自己若是大肆收购物资,定会惹人怀疑。但孟瑾瑜就不一样了,孟家经营着全国最大的杂货铺,收购物资再正常不过! “孟姐姐若是不嫌弃,可唤我一声眠娘。” 孟瑾瑜看着忽然之间对她热络起来的林星眠,有些受宠若惊。 林星眠也不等她回答,揉了揉眼角,继续道,“姐姐也知我在侯府日子艰难,不知何时就被扫地出门,只好另寻退路。 姐姐家中杂货铺举国闻名,所以想请姐姐帮忙,我出银钱,姐姐帮我供货,助我也开几家这样的店铺,如何?” 第十章 状告平南侯府 孟瑾瑜神色古怪,她瞧林星眠方才举动可不像早有打算,更有可能是临时起意! 心下无奈,坊间传闻这丫头性子霸道,骄纵任性,想来也不无几分道理。 但还是依言点头,看见林星眠一脸满意的笑容,她也情不自禁留出个笑来。 “眠娘需要哪些物资,可列一份清单与我,再把开店的地址给我即可。” 林星眠取来纸笔,写下最为要紧的粮食、油盐和布匹以及各类便于储存又耐放的干货,还有各类生活所需的小物件。 孟瑾瑜看得皱眉,这些物品利润都不大,正要开口就被林星眠提前打断,“我就要这些,孟姐姐按照单子准备即可。” 明白对方心意已决,孟瑾瑜识趣地闭了嘴。 林星眠又把白云村那处宅院的地址给了她,孟瑾瑜更加疑惑了,杂货铺开到白云山上?但她这次没再多问。 “另外,还想请姐姐帮忙遮掩一二,这处宅子连带这些物资,外人问起,就权当是姐姐名下产业,如何?” 此等小事,孟瑾瑜自然点头同意,林星眠满意离开。 今日诸事皆顺,她心情甚好,正准备买些最爱的玫瑰糕犒劳自己,不想竟在店门口遇见了萧景宴。 “眠娘?你怎在此处?”萧景宴走到马车旁边,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悦。 林星眠眸光微冷,本不想理,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决定放下身段。 她拿帕子使劲揉了揉眼眶,直至泛红,将冷色压下去,才怯怯开口,“宴哥哥,近日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对我好生冷淡,我心情不好,所以出来散散心。晏哥哥,母亲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晏哥哥,你会不会也不要我呀?” 话到最后,泪水夺眶而出,整个人柔弱无助又可怜,再配上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没人能视若无睹,何况萧景宴也曾对她有过几分真心。 果然,萧景宴的态度立马软了下来,抿唇犹豫了一瞬,安抚道,“岚妹妹刚回侯府,伯母他们多照看些也不无道理,你别多想。” 说罢,许是终究难以面对那双无助依赖的大眼睛,自个便找了借口落荒而逃。 林星眠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 ...... 靖北王府。 看完柳生传回的书信,姜宸渊静默片刻,吩咐执戈,“将母妃别院的匠人送去白云村。另外,”他顿了两息,才道,“以岁安的名义,送些东西去平南侯府。” “是。”执戈领命而去。 ...... 桂安巷。 一群布衣短打的壮硕汉子,手执棍棒不停落在一名青年男人身上。 “求,求求各位爷,别,别再打了。三天,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欠的钱都还上。” “我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幼子,我不想死,求求各位好汉,给我留条活路。” 男子一边哀嚎,一边不住求饶。 可惜那群大汉并未心生怜悯,反而笑得越发肆意开怀,下手也更重了。 随着“扑通”一声,汩汩鲜血从男人头顶流下,糊住眼睛,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住手!” 紧接着,他听到一阵拳头击中肉体的声音,不再有棍棒落到身上,周围此起彼伏都是男人的哀叫声。 一双精致的翠色缎面绣花鞋出现在他眼前。 “喂,死了没?” 男人说不出话,艰难地伸出手,示意自己还没死。 “真麻烦。”他听到少女不耐烦地咕哝。 但很快,他就感觉身上传来一阵暖意,仿佛受伤的地方正在慢慢愈合,他也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醒来,便听见少女不容拒绝的声音。 “若非我出手相救,他此时早已不在人世。我让你们去状告罪魁祸首,也不过分吧?” 男子的母亲有些犹豫,儿子已经活了下来,若要为此得罪平南侯府,她怕一家人都没了活路。 然而那位年轻妇人却一口应下,“好,只是我等的安危,还请贵人照拂一二。” 林星眠并不意外,上一世这名男子当场毙命,其母痛失爱子,坚定复仇,与其妻吴氏怒而推尸至官府,状告私放印子钱的当铺掌柜。 但这番动静也惊动了平南侯府,蒋氏趁火还未烧到身上,提前将首尾处理干净,把罪责全推到那名掌柜身上,自己倒是全身而退。 而这男子一家,不过是得了几两碎银的赔偿。 但这一世男子没死,那名老妇人自然少了孤注一掷的愤然,不过其妻子的冷静聪敏倒是没变。 不管此人是生是死,借印子钱欠下的巨额债务根本没给他们一家留活路,与其等死,还不如趁机赌一把。 若是赢了,他们一家就此安全,若是输了,也不过是将结局提前罢了。何况有这位贵女相助,成功的几率又添几分。 靖北王府。 将手中最后一点纸屑扔进火盆,一身玄金洒边暗纹的墨衣男子抬起头来。 “继续盯着,若有变故,及时报来。另外,蒋氏那边的证据别漏了。” “是,主子。” 她倒是比从前长了些脑子。 ...... 翌日,早市人声鼎沸,街边小贩的叫卖生、百姓的砍价声以及各处寒暄玩闹之声不绝于耳。 吴氏就是在此时,敲响了盛京府衙门前的鸣冤鼓。这动静顿时吸引了许多百姓前来围观。 盛京府尹钱大人一听状告平南侯府,脸一黑。若是寻常,他大可直接将人扣下再去通知平南侯府。 可今日这妇人不知得了谁提点,击鼓时一边大声喊冤,还道出平南侯府私放印子钱并将其夫君殴打得险些一命呜呼的恶行。 围观百姓亦是群情激奋,这种情况下,府衙捕快若是强硬将人带走,反而落人口实。 想了想,钱大人还是决定先命人去请平南侯,又让心腹派人先将击鼓之人客气请至内堂。 于是,围观百姓很快听见府衙决定不公开审理此案的消息,一时间议论纷纷,均守在府衙门口不肯散去。 钱大人立于堂前,刚准备劝说那名妇人,就听外头一阵喧闹,随即一阵魔音传来。 “钱大人!” 钱大人眼皮一跳,到底是谁这么快把这个瘟神找来的?! 那自然是林星眠了。她早已料到有此情况,因此一早就派柳叶暗中去信给了当朝铁嘴,御史李大人。 “李大人,不知什么风竟把你吹来了?” 李御史假笑一声,“自然是那假公济私、私受贿赂、为官不正之风了!” 钱大人脸一黑,“李大人慎言!” “慎呀!本官之言何处不慎?不若你叫堂外百姓进来听听,本官之言何错之有?” “李铁嘴,你到底想作甚?”钱大人瞬间丧失了和李御史打嘴皮子的欲望。 李御史正了正脸色,义正言辞道,“本官听闻有受害人状告平南侯夫人蒋氏私放印子钱,还滥用私刑险些让人丢了性命,可有此事?” 第十一章 开堂审理 钱大人无奈点头,“确有此事,那名妇人不就在堂下跪着,本官正要问明缘由。” “若真如此,为何不开堂审理?”李御史步步紧逼。 钱大人气闷,如此不通俗务,怪道只能在御史一职干到死! “受害者与被告或能调解,何须开堂?” 李御史转头看向吴氏,“你可愿调解?” 吴氏顿时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回大人,民妇不愿。” “按大周律,凡受害者不愿调解之案情,需得升堂公开审理。钱大人身为盛京府尹,该不会不记得这条吧?” 钱大人心中一沉,罢了,自己只是着人前去告知平南侯,尚未做出任何不利举动,此事就让平南侯自己听天由命吧。 正要让人准备升堂,就听人禀报,七皇子驾临。 钱大人松了一口气,忙将人迎了进来,平南侯紧随其后。 两人行完礼,萧景宴似乎才看到李御史,诧异道,“李御史竟在此处?本殿下出宫前听说父皇传召李大人,刘公公去贵府怕是要扑空了。” 李御史闻言一惊,犹豫见就听捕快传话,是刘公公到了。又听刘公公传旨,果真是陛下传召,无法,只得告辞离去。 一旁的吴氏脸唰地一下白了,正值绝望之际,忽然又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 “今日府衙倒是热闹,堂外百姓等着升堂审案,本世子也来瞧瞧热闹。” 这话听起来仿佛是哪家风流不羁的公子哥,但那语气却淡漠如烟,再配上那张冷削分明的俊颜,又像落入凡尘的仙人,突然奇想来看看人间热闹。 看见来人,钱大人心里一咯噔,这几日他可听了不少关于这位世子的传闻。 甫一回京就得圣上召见,各种赏赐日日不绝,靖北王亦是亲自带其召见了靖北军距盛京二十里外的平县驻守的十万大军,其世子之位稳如泰山。 那可是十万大军,名义上是为保卫盛京和陛下安全,可实际上人家压根不听皇帝号令。因此,尽管靖北王一家在盛京再如何低调,整个朝堂之上,包括上面坐着那位,都不敢轻慢。 “下官见过世子,不知世子今日来府衙所为何事?”钱大人态度谦卑恭敬。 姜宸渊向萧景宴微微颔首见礼,“七皇子殿下。” 萧景宴袖中的手紧了紧,对姜宸渊的轻慢态度心生恼恨,但又无可奈何。连父皇都不得不忍,何况是他? “姜世子素日闭门谢客,不想今日竟有此雅兴,倒是稀奇。” 萧景宴出口之后,平南侯也忍不住插嘴,“是极,不过些许俗务,想必姜世子也不感兴趣,不若移步他处赏赏美景也好。” 当日认亲宴上一事,他虽未亲眼目睹,但也听妻女哭诉良多,这小子对自家可没甚善意! 姜宸渊一本正经回道,“父王时常说我修道多年,凡尘俗事入我眼耳却未留于心间,故教导我要多看多听这世间之事。如此,本世子今日可否入堂一观?” 他都把靖北王这尊大佛请出来了,钱大人哪里敢说个不字。 “那就请钱大人升堂审理此案吧。” 钱大人觑了一眼七皇子和平南侯,后者果然托词道,“世子有所不知,此事不过是个误会,待我和这妇人当面澄清即可,何须多此一举,徒惹笑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凌厉地扫向吴氏,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吴氏浑身紧绷,面对这么多权贵,有一刹那想要退缩。但一想到自己命悬一线的丈夫和年幼的儿女,一咬牙,还是鼓起勇气叩首回道,“请世子和大人明鉴,此事非是误会,那当铺就是平南侯夫人名下产业,他们诱骗我夫君借印子钱,又将他打得重伤卧床,这些我都有证据。” 未等七皇子和平南侯开口,姜宸渊点头,“既如此,就请钱大人升堂吧,外面的百姓也已等候多时。” 萧景宴深深看了姜宸渊一眼,“姜世子这般行事,不怕眠娘着恼吗?” 当日认亲宴一事传回耳中,萧景宴就对姜宸渊心生不喜。就算自己心中所爱乃是岚妹妹,但眠娘依旧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自己的未婚妻竟然被其他男人护着,他多少有些不快。 姜宸渊皱眉,那女人没告诉萧景宴是她要算计平南侯夫人吗?不知为何心中划过几分隐秘的愉悦,但他没有深思。 平南侯眼睛一亮,“对啊,还请世子看到眠娘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不想,姜宸渊正气凛然地回道,“公堂之上,怎能徇私?侯爷和七殿下贵为一品侯爵和圣上亲自,更当以身作则。”说罢一撩衣摆,坐在了旁听席。 那两人瞬间黑着脸说不出话来。 钱大人见势,只得叫人升堂,外面等候的百姓顿时蜂拥而入。 平民状告权贵的戏码,多少年才见一次,这可是他们往后几十年的谈资,错过了怕要悔恨终身! 有姜宸渊坐镇,平南侯夫人和那位掌柜很快被请来,当日那群行凶的大汉也一个不少全被带到堂上。 “侯爷,”蒋氏不安地低声唤了一声平南侯。她贵为一品侯爵夫人,这辈子第一次上公堂,堂外百姓的指指点点几乎令她羞愤欲死。 平南侯却在气头上,黑着脸对发妻视而不见。 吴氏手中证据确凿,又有那群大汉当堂指认,那掌柜抵赖不得,私放印子钱的罪名被稳稳定下。 “这些事皆是掌柜私下所作,与我无半分关系。本夫人手下管理那么多间店铺,不可能对所有人的所作所为都一清二楚。钱大人总不能因此治我的罪吧?” 蒋氏自持身份,一脸屈辱愤恨、抵死不认,一时间竟真把她奈何不得。 料定吴氏手里不可能有关于自己的证据,蒋氏心中微松,蔑视的目光睥睨扫过吴氏。 就是这个贱妇,竟敢状告于她,待她弄清背后主使,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堂外传来,“大人!民妇这里有证据证明,此事幕后主使是平南侯夫人!” 吴氏的婆婆闯入堂内,将蒋氏每月收放印子钱的账册呈至堂前。看见那熟悉的册子,蒋氏心里暗道不好。 钱大人快速翻看了一遍,将册子递给了七皇子。七皇子脸色难看地将之丢给平南侯,后者又气又急双手紧紧撰着账册,似乎想将其撕碎。 “毁坏证物当罚二十大板,钱大人,本世子可有记错?” 钱大人强笑着恭维,“世子爷好记性。” “如今证据确凿,钱大人还不判案,在等什么?” 第十二章 岁安郡主的宝贝 钱大人面色扭曲,不敢去看七皇子等人的脸色,最终判了平南侯夫人罚没放印子钱所得,并打了十个板子。至于那个掌柜和行凶的大汉,则俱都被发放岭南。 几名捕快立刻上前,蒋氏吓得面色苍白,惊慌失措地求救,“侯爷!侯爷救救我!七殿下,求您为臣妇说情,臣妇是冤枉的啊!” 但有靖北王世子在一旁虎视眈眈,钱大人已下判决,两人知晓此事压根没有转圜余地。 行刑的捕快虽下手时放了些水,但蒋氏从小也是金尊玉贵娇养长大,如何吃得了这个苦头,一时间堂上都是蒋氏的惨叫声。 堂外百姓瞬间哗然。 “那吴氏竟然真赢了!” “切,这不多亏了靖北王世子!还有那平南侯夫人真是可恨!侯府那么富贵,还要放印子钱来害咱普通百姓,我呸!” “就是,你没听方才那吴氏哭诉吗?她家原是小康之家,做了些小买卖,她夫君看中一桩生意,本来只是想典当些家当做本金,不料被那当铺老板忽悠借了印子钱,这下可好,生意没做成,还欠下一屁股债!” “啧啧,往日还听闻平南侯夫人慈悲为怀,对待抱错的女儿也是疼宠有加,我看这也是做戏罢了!” 流言似疯涨的野草传进各家各院,一时间蒋氏在盛京权贵圈里的名声彻底臭了。 ...... 人群中,看着蒋氏的惨状林星眠勾唇一笑,眸底一片冰冷,这才哪到哪? 同时,她也如愿听到脑海中那熟悉的播报声。 “恭喜宿主,揭露蒋氏私放印子钱的秘密,使其名声大损,系统积分+80。” 只是想到最后那番变故,心中若有所思。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趁时间还早,平南侯府今日怕是顾不上她,于是决定前往白云村看看自己新买的宅子。 马车驶入白云村,引得一群小孩驻足私语,林星眠径直进了院子。 柳生听到消息忙迎了出来。青砖等物尚未运回,这两日他正安排人先挖地窖。 林星眠下去瞧了瞧,见果然面积很大,满意地点点头,又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递给柳生。 这处宅子后院有一处花园,林星眠让人将其中的假山碎石都搬走,修成一处大菜园。她可记得在高温极寒那段日子,野外寸草不生,要吃点新鲜的蔬菜可太难了,今生她不想再委屈自己。 又转了转,吩咐柳生将后院第三进的屋子全都清理出来,她准备拿来充当货仓,储存孟瑾瑜送过来的各类物资。 还有水缸,极端天气那段时日,水源干涸,储水也是个问题,于是又让柳生去订购数十个大缸。 柳生无奈领命而去,他堂堂靖北王府暗卫头领之一,有朝一日竟干成了后宅管事,真是世事无常。 这也是无奈之举,林星眠手中如今可用之人还是太少了。 黄昏,林星眠踏着夕阳余辉才折返侯府。 林月岚已在此等候多时。她绷着一张小脸,极力做出端庄的摸样,质问道,“二姐姐,你今日去了哪里,怎么此时才回?你知不知母亲今日受了多大罪?” “哦?”林星眠佯装诧异,气愤追问,“母亲贵为平南侯夫人,何人竟敢与她为难?” “是......”林月岚张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说到底,此事还是母亲行事不端,但她又不能议论母亲的是非。 “妹妹也是,我不在母亲身侧,才没能护住母亲。但你陪在母亲身边,怎么也没护好母亲?”林星眠一脸谴责。 “我......”府衙前来请母亲过堂,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如何去得?但这话,林月岚自己若说出来,终归不妥。 紧紧攥了攥衣袖,林月岚有些恼怒自己先发制人竟还是被林星眠牵着鼻子。她深吸口气,尝试找回自己的节奏。 “先不论其他,二姐姐未得母亲允许私自出府,还归来这般迟,不知究竟去了何处?” 林星眠眼神微动,她重生这些日子,林月岚何曾在意过她的去处?除非...... 她那日的算计起作用了! “我......我没去哪里,只是和昔日的手帕交出去散散心。”林星眠吞吞吐吐,眼神躲闪,任谁也不会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林月岚心中微沉,想起今日她向景宴哥哥问起他们的婚约一事,景宴哥哥竟罕见地避开话题,还劝她暂莫心急,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指尖划过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白玉镯,林月岚有了主意,抬手理了理鬓发,将白玉镯漏了出来。 林星眠立刻惊讶地问道,“你这白玉镯从何处得来?” 林月岚心中得意,面上却抱歉地解释道,“二姐姐,对不起,我知你一直都想要这只镯子,但我一见这镯子就欢喜得紧,景宴哥哥不忍我伤心所以才赠给了我。你别误会,景宴哥哥只是因为我在逃难路上救过他性命,才对我另眼相待。我,我也是将他当做哥哥一般。” 景宴哥哥喜欢温柔乖巧的女子,林星眠性子霸道乖张,若知此事,必会质问景宴哥哥惹他不喜。 然而,林星眠却似真的被她说服了一般。“三妹妹说得对,宴哥哥向来待我极好,我还盼着他尽快与我完婚,定不会因此误会他。” 一声“晏哥哥”,一句“尽快完婚”,听得林月岚险些绞碎自己的袖子。 只得丢下一句“如此甚好”,便忍气离开了。 不行,得想法子尽快让林星眠和景宴哥哥退婚! 【恭喜宿主,成功触发仇敌怒气值40%,系统积分+50】 看来还是女主林月岚的积分更为值钱! 林星眠意味深长地笑笑,转身回了自己院子。至于蒋氏,她今日累了,才懒得去看! 待她洗漱完毕,竟然再次收到好几拨积分,想也知道是蒋氏几人因姜宸渊而迁怒于她。 美滋滋地看着涨到200的积分,林星眠进入梦乡。 翌日,林星眠带着玉珠和柳叶如约去了靖北王府。 这一次,门房恭恭敬敬地将叫了软轿将她送到了安乐院。 林星眠用先前为服侍太后从太医处学的按摩之术,为岁安郡主按摩了一遍,双手趁机将治愈系灵衍之力注入岁安郡主体内。 事毕,姜岁安惊喜地感觉自己的身子更轻快了几分,于是高兴地邀请,“眠姐姐,谢谢你!岁安带你去看我的宝贝好不好?” 林星眠想着以靖北王身份,其嫡女手中定有不少奇珍异宝,见识一番也无不可,于是点点头。 等到了偏院,林星眠看见屋子里连物什都没两件,心中有些纳闷,就见岁安郡主伸手将屋中唯一的大黑木箱的门拉开。 下一瞬,一颗拳头大的蛇头从木箱中吐着信子钻了出来。 林星眠浑身一僵,冷汗顺着额头冒出来,一动也不敢动。天晓得,她两辈子加起来最怕的就是这种滑溜溜的东西! 岁安郡主一无所觉,还摸摸大蛇的头颅,“眠姐姐,你看玄泽又漂亮又听话,是我最喜欢的宝贝了!” 那名叫玄泽的蟒蛇嗅到屋内生人的气息,缓缓向林星眠身侧游去。 林星眠抖着身子,内心疯狂尖叫,喉咙却似堵了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难怪上回岁安郡主说要将宝贝送给她时,姜宸渊神色有异!林星眠此刻万分后悔没有问清缘由。 闻到那大蛇身上的腥臭味越来越近,林星眠几欲昏厥。 正在这时,一道宛若天籁的声音响起,“姜岁安!” 第十三章 夺回双鱼佩 姜宸渊沉着脸走了进来,快步走到林星眠身边,玄泽感受到姜宸渊身上的危险气息,往后缩了回去。 林星眠见此,手脚并用扑进姜宸渊怀里,“出去,带我出去。” 姜宸渊感受到怀里柔软的娇躯,少女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眼角还挂着两滴将落不落的泪珠,身子不由一僵。但看着那张冷汗涔涔的苍白小脸,训斥的话语到了喉间又咽了回去。 默默将人抱回安乐院,过了好半晌林星眠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今日之事,是岁安鲁莽了。她,因病常年不与外人接触,性子单纯了些,你别怪她。” 林星眠点点头,她倒没因此记恨岁安郡主,只是因此有些警醒。末世后的诡异比之蟒蛇更加可怖,她要想提高自保之力,必须克服自己的恐惧! “世子不必介怀,昨日的事情我还没谢过你呢。” 声音娇柔婉转,叫人心中一软。 “我答应过会护着你,不必言谢。平南侯府之人,你亦不必担忧他们为难与你,万事有我。” 果真是他。 林星眠心中有些复杂,他们之间不过是交易罢了,不料姜宸渊竟如此周到。若是上一世也有他相护,自己也不会受那么多苦楚吧。 摇摇头,林星眠将这心思按下。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还是努力提升自己为妙。 待人走后,姜宸渊无论是打坐还是练武,似乎总还能嗅到身上残留的一丝馨香,心下躁动难安。 但思及对方已有婚约,默念了半个时辰的清心咒,这才把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下。 经此一事,林星眠本打算早些回去休息,不曾想一回府还有一场好戏等着她。 “景宴哥哥,是我贪心,不该对你动情,是我对不起姐姐,我,我把你还给她......我,呜呜” 林月岚泪眼婆娑,看得萧景宴心疼无比,立马将人揽进怀里柔声安抚。 “乖,别哭,是我先对你起了心思,我所爱之人唯有你一人,今生也唯愿与你结为夫妻,你可别想将我推给其他女人。” 假山后的林星眠玩味一笑,那引她来此的婢女早已悄然离去。 林月岚依偎在萧景宴的怀里,余光扫过假山后那片红色裙摆,有些诧异林星眠竟能忍住不闹。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萧景宴不得不先行离去。 待他走后,林星眠这才神色愤恨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三妹妹好厉害的手段,竟然这么快就让晏哥哥枉顾与我十几年的情分移情别恋。他可是你名义上的姐夫,你到底是在乡野长大,简直不知廉耻!” 林月岚扣紧了手中的绣帕,一脸无辜地解释,“我知道二姐姐生我的气,但我和景宴哥哥是真心相爱。我知他与二姐姐有婚约在身,但我们实属情难自禁,还请二姐姐见谅。” 见谅?可笑。 林星眠装作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抬手就给了林月岚一巴掌。 林月岚愣在原地,身边的丫鬟一声尖叫,顿时惹来许多下人围观。没多久,两人就被带到正院。 看见林月岚脸上的巴掌印,蒋氏先将林星眠痛骂了一顿,平南侯和林承瑜也是一脸谴责。 无论林星眠如何解释是林月岚与萧景宴私相授受在先,几人皆是冷眼看着她。 蒋氏躺在榻上,隔着帘子冷声斥责道,“你既知晓岚娘和七殿下两情相悦,就该亲自去跟太后与陛下提出退亲,成全你妹妹。别忘了,是她代替你在沈家吃了十几年的苦!” 一开始蒋氏还愿意装一装慈母样子,但最近这些日子的遭遇已让她对林星眠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林星眠满脸不敢置信,震惊和失望划过她的脸庞。林月岚心中暗爽,对,这才是事情应该发展的方向。 “好,好好好!既然母亲说是妹妹替我受了苦,那我们就换回来,我将七殿下还给妹妹,妹妹也将我亲生母亲的东西还给我!”林星眠满脸哀伤决绝。 林承瑜心思一动,立即接口,“好!这可是你说的。岚娘将东西还你,你自己去太后和陛下面前说明,是你自己想与七殿下退婚。” 林月岚有些迟疑,虽然她很想和景宴哥哥有个正经的名分,但她直觉林星眠母亲,也就是她的前三婶,留下的那块玉佩对她很重要。 林星眠见此,佯装挣扎犹豫,平南侯也沉着脸开口,“不过是个乡野村妇留下的物件,能是什么好东西,岚娘你给她便是,等明日为父为你挑些更好的。” “若是妹妹不愿意,不换就是。”林星眠弱弱地插嘴,仿佛是后悔了一般。 林月岚心一提,想起上次景宴哥哥提起婚约时的异样,终归担心他与林星眠旧情复燃,狠心下了决定。 罢了,那块玉佩到她手里已有快十个年头,她也没发现任何异样,或许只是单纯合自己眼缘。 只是这玉佩一事,林星眠究竟从何得知?难道是沈家人透露的? “好,我将那块玉佩还你,你自愿与景宴哥哥退亲。” 林月岚死死地看着林星眠,企图在她脸上发现任何异样。 林星眠抿紧唇,好半晌没开口。 蒋氏骂道,“哑巴了?还不快应下。” 林星眠闭了闭眼,语气难过无比,“我与晏哥哥退亲之后,只怕亲事艰难。父亲母亲还需再补给我两万两银子作嫁妆。” “什么?!你个死丫头,你在侯府养了十五年,吃穿用度我哪样缺了你的?如今还竟敢与我讨要银钱?” 蒋氏怒不可遏,似乎是扯到伤处,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眠娘,太后赏赐的那些嫁妆足以让你享用一生。再者,你的婚事,为父自会替你谋划,你无须担心。”平南侯皱眉劝道。 林星眠垂头,任几人磨破嘴皮子,依旧闭口不言。 若是往日,平南侯大可直接将人禁足,等她何时愿意听话再放出来。 但如今这丫头在靖北王世子那边挂上了号,靖北王府时时有人送些东西到枕星院,平南侯不想再去触那位世子爷的霉头。 想到七皇子对林月岚的重视,最终平南侯沉着脸应下,“行。岚娘将东西拿来给她吧。” 第十四章 空间现 林月岚不情不愿地取出一块双鱼佩,林星眠径直接过。只见那块白色玉佩之上,两尾锦鲤呈跳跃之态首尾相连,中间则是一大两小三朵荷叶。 “若说亲事,不知你与姜世子之间究竟是何打算……毕竟,若你能嫁到靖北王府,你的嫁妆确实不宜太过俭薄。”平南侯试探道。 若是林星眠真能攀上那位姜世子,多下点血本也不是不行。 对方的心思,林星眠一清二楚,但她正想借势,于是含糊道,“姜世子说一切有他,叫我不必担忧,女儿也不知是如何打算的。” 这话听在众人耳里,自然变成了姜宸渊许诺要迎娶她,至于林星眠的婚约与其他阻碍,姜宸渊都会一力解决。 平南侯和林承瑜俱都眼前一亮,若是攀上靖北王府,他二人的仕途或可往军中一试。 毕竟平南侯府祖上也是靠军功发家,且这两年各地灾害不断,小规模的起义军和地方割据势力逐渐频繁,已有天下大乱之势,唯有兵权才能叫人安心啊。 林月岚自然更加清楚这一点,心中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她和沈家人就是因为老家干旱和战乱,只得被迫逃荒,在路上偶遇重伤的七皇子并救了他命。 七皇子见她面熟,与平南侯府人眉眼格外相似,于是着人去查,这才发现当年平南侯夫人临产时曾路过沈家老家附近,因此猜出两人身份互换之谜。 “既然你与姜世子早有约定,何必假惺惺在这装委屈?还要岚娘的东西和侯府的赔偿,你个黑心的死丫头!”似乎是心有不忿,蒋氏今日总能找到由头骂她一顿。 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林星眠才不管蒋氏怎么骂,只看向平南侯,“父亲,您刚才承诺给我的银票可别忘了。” 平南侯露出个慈爱的笑容,仿佛还是从前那个宠爱女儿的好父亲。“你从小到大,父亲何时骗过你不成?” 说罢便吩咐蒋氏取银票来。蒋氏再不乐意,也不敢忤逆平南侯的意思,况且昨日她在衙门将平南侯府的脸面丢尽了,慈安堂那个老虔婆不知在侯爷面前说了什么,这两日都没给她好脸色。 蒋氏的话平南侯自然认同,但林星眠有姜宸渊作后盾,他还指望傍上靖北王府这颗大树呢,不可将林星眠得罪太狠。 打开放银票的小匣子看了看,林星眠也露出个笑来,“父亲待我自然是好的,女儿就先不打扰父亲母亲休息了。” 回到房间,林星眠取出那枚双鱼佩仔细打量,思索起这东西与空间灵衍之间的关联。 她不曾听闻可借外物觉醒灵衍能力,但却看过几本方外传记,这倒是与其中所说的宝物认主十分类似。 想了想,她取下头上的点翠金簪,用力划破手心将鲜血滴在玉佩上。起初并未有何异样,直到血色漫过两只锦鲤的双眼,玉佩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亮光。 紧接着,林星眠就感觉眼前一花,出现在一座小木屋旁,木屋门前有一汪清泉,走近一看,泉眼中心簇着一丛翠绿的荷叶,荷叶边上两道莹白的锦鲤身影一闪而过。 林星眠心中震动,难道这是那枚双鱼佩的内部空间? 所以,前世林月眠根本没有觉醒空间灵衍,而是开启了玉佩空间? 难怪她会在自己面前说那番话。 林星眠仔细探索了一番空间,发现就只有间空荡荡的小木屋,木屋外除了那汪清泉也再无他物,地面是坚硬的石层。 末世里有这么大一片地方就有放东西已是极好,她已经十分满意,若是那泉水再有些别的用处就更好。 但是她惜命得紧,不敢轻易尝试,而是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只小玉瓶,盛了一点在里面,准备带出去试试。 她正开始查探如何回到现实世界,一眨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房间内。 林星眠下意识抓紧手中的双鱼佩,仅靠自己的意念就能瞬间在空间和现实来去自如,这岂不是末世中一大保命利器? 不妄自己精心设计将它要了回来,否则若是再次让空间落到林月岚手里,她得吐血三升! 林星眠随手拿起案桌上的一碟糕点,心念一动,果然就被收入空间! 压下心中的激动,又吩咐玉珠去厨房要一只兔子,她想试试那泉水有何用处。 可惜,待那只兔子喝完碗里的泉水,足足过了两刻钟都没任何动静,只是瞧着精神了些。 林星眠皱眉,只是普通的水吗?罢了,好歹没毒,末世之后能入口的水也是十分珍贵的资源了。 这么想着,她随手将玉瓶中剩下的一小半泉水倒进嘴里。 不料,那泉水一入口就化作一股能量流入丹田灵源中,原本因治疗岁安郡主有些枯竭的灵衍之力瞬间恢复,在那之后其长势依旧不减,数息之后竟让她的灵衍等级直接升到1级。 林星眠惊诧不已。要知道末世后,灵衍者想要提升实力,唯有两种方式。一是从红日中吸收灵衍之力;二则是吸收诡异死亡后掉落的诡晶。 最便捷的方式自然是后者,因为诡晶中蕴藏的能量较为纯净,灵衍者可以直接吸收,但红日中的灵衍之力却含有一丝暴虐气息,灵衍者若随意吸收,时间一久便会性情大变,和诡异没有分别。 林星眠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玉佩,空间之秘必定不能让第二人知晓! 再次点开系统面板,发现信息已经更新。 【宿主:林星眠 年龄:15岁 灵衍等级:1(初期) 系统等级:2 系统权限:1.基础面板;2.全域地图 系统积分:380/1000】 方才在正院时,系统提示音不停响起,为免分神,林星眠直接屏蔽了。不曾想,今日积分涨了这么! 点开历史信息一看,果然,获得积分最高的一条是抢走林月岚的空间,足足给了100个积分! 想到玉佩空间和系统,林星眠因即将到来的末世而产生的恐惧也减轻了几分。 不过,自己拥有了玉佩空间这等神物,囤货一事自然得改变策略,善加利用! 下午,她便寻了由头,带着玉珠和柳叶去了白云村。 今日行踪不宜让平南侯府知晓,因而赶车的是柳叶。 再次被冷落的连翘心中委屈,走到小花园时,不料却遇上三娘子。她知晓二娘子与三娘子素来不睦,因而轻福一礼就想转身离开。 “咦,竟是二姐姐身边的连翘姐姐么?二姐姐今日出门,怎未曾带上姐姐?”林月岚状若无意地说道。 第十五章 空间囤货 连翘没吭声。 林月岚自顾自地继续道,“玉珠那丫头虽有几分忠心,但却不如连翘姐姐机敏沉稳,若是我身旁有连翘姐姐这般人物,定是不忍冷落。” 这番话说到了连翘心坎上。二娘子平日待她们这些下人颐指气使,没个好声气,自己从来不曾抱怨,但此次林星眠却着实让她伤了心。 又听侯夫人亲女,堂堂侯府三娘子,一口一个连翘姐姐,叫的她通体舒泰。 “不敢当三娘子谬赞。” 林月岚依旧笑着将她夸了一通,随后取出一只荷包递给连翘,“这个便赠与连翘姐姐玩罢。” 连翘接过,待人走后打开一看,却是一只银钗,顿时心中一松,随意将东西塞进怀里。 三娘子平日赏赐她最次都是金珠金瓜子,一只银钗应该也算不上她私受贿赂。 另一边,林星眠的马车顺利驶入白云村,柳生正看着人修建院墙。 要修建三米高的坚固围墙,将三进的大宅院都牢牢围起来并非易事。 好在柳生不知从何处寻的匠人,竟会军中修筑边塞城墙的法子,将院墙修得格外结实,林星眠甚是满意。 地窖也已修好,因积雪这几日才消散,因此那一地窖的冰却是没花多少银钱。 听说孟家已经派人将东西运了过来,林星眠赶紧去瞧。 只见一间又一间的屋子里堆满了各色物资。听柳生汇报,有精米1000石,粗粮杂粮1000石,各色油品共1000斤,盐却只有300斤。(注:1石=120斤) 不过林星眠并无不满,本朝贩盐还需盐引,孟瑾瑜能直接给这么多,已属不易。 再看其他各类杂物,也分别满满当当装了好几件屋子。 “一切都按二娘子吩咐,孟家人是夜里将东西送来的,村民知道这边动静,但具体何事无人知晓。另外,来人回禀说这些东西总共花了两万两银子,剩下的都在这了。” 柳生将一只木盒递了过去。林星眠接过,打开看了看便假意收入袖中,实则放进了空间。 若按往年正常价格,这些东西市值应在一万二左右,但近几年多战乱灾害,粮价涨了一倍不止,因此这个价格倒也正常。 宅子里这些物资林星眠打算将之放在明面上,不准备动用。 加上昨晚从平南侯那里得来的两万两,她手里还有六万两银子。 只是计划放在空间的这批物资,她不打算再从孟瑾瑜手里购买,需得更加谨慎。 又想到一事,林星眠赶紧叫来柳生,让他召集宅子里所有下人开始四处搜寻一块红色玉石。下人们摸不着头脑,但不敢反抗。 只是找了许久,并没有任何发现。林星眠想了想,或许那件宝物需得末世之后方能显现,因此暂时揭过此事。 次日清晨,一袭灰衣锦袍的小公子出现在盛京城的早食街。 “老板,将水晶虾饺、梅花包子还有丁香馄饨各给我准备五百份。” 一个长相普通的小公子对着早食摊老板喊道。 “这......这么多您吃得完吗?何况我就算做出来,客官你也不方便取呀?”老板虽心动,但又有几分为难。 那小公子却一脸无所谓,“无妨,我家亲戚近日有喜事,客人多,只怕这些还不够吃。你叫人给我送到此处即可,运送的花用我另外支付。” 这人自然是特意找借口单独出门的林星眠了。觉醒灵衍之力后,她的五感和力量都比寻常人高出不少,又作男子打扮,只要谨慎些必不会引来太大麻烦。 这也是重生那日,她为何能一力制服晟王的原因。只是若遇上武道高手,也难以抵抗。 她已试过,熟食放进空间中竟能保持新鲜,这让她大喜过望,因而一大早吃到可口的食物,顿时忍不住多买一些。 那老板当即喜笑颜开地叫妻子再多备些材料。 用过饭,林星眠率先来到一家药铺。 “掌柜的,请问你家可否提供大宗药材?” 掌柜抬头,见来人是个年轻小公子,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如实道,“小公子若要的不多,小店尚能供应,但若数量太大怕是无以为继。您也知晓,近些日子南边发生瘟疫,整个盛京城的药材都紧缺着呢。” 林星眠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放弃,按照掌柜能提供的最大限额买了药材,只是这数量确实少得可怜。 又连去几家,皆是同样状况,她不得不另做打算。 接着她又去了各家粮铺,精米精面竟已涨到四十多文一斤,林星眠没犹豫,皆按最高额度买了。 这些都是她准备放在空间自己吃的,因此完全没再考虑粗粮。 油也是如此,所选皆是上等货,各家店铺各买一些,又花了不少银子。 不过能买到就不算亏,唯有盐却太麻烦。每家店限购20斤,哪怕她将整个盛京的盐铺跑个遍也只买到300斤左右。 除此之外就是各类酱料干货调料,以及茶叶、腌腊干货,如菜干菌菇、果干糖食等物。 这些都运到了她一早寻牙人租的那间偏僻的宅子里,等人全都走了之后她把所有物资都收进空间,顿时心中安定不少。 下一站则是菜市场,她先是在屠宰场从各家店铺低价收购了两千斤猪肉、上千头生猪,上万斤的蔬菜水果,还有几千斤鸡蛋、几千只鸡鸭等物。 东西都要求对方送到先前租的那处院子,可惜东西太多今日无法尽数送到,只能等明日了。 路过铁匠铺子时,她心中一动,上前问道,“大哥可有刀具出售?” 那汉子粗着声音回道,“这不都摆着吗?” “我想买结实耐用些的,不知是否方便?”林星眠凑近了些,小声问。说罢又补了一句,“价钱不是问题。” 汉子狐疑地看了看眼前小鸡崽似的公子哥,犹豫片刻后点头,“跟我来。” 进到内室,汉子扭动房门后的开关,一间密室豁然出现在林星眠眼前。 看见林星眠站在原地不动,汉子嘲讽道,“怎么?不敢?” 林星眠回过神,想了想自己觉醒后的体质和空间,顿时胆气十足,“有何不敢?” 说罢跟着进了密室。 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七歪八拐之后进到一间屋子,四面墙上摆满了各色兵器。 “看看吧,可有中意的?” 林星眠对武器知之甚少,但也能感受到其锐利程度,心下了然,这大汉手艺了得,只怕其祖上也非是无名之辈。只是材料都不算名贵,否则价格只怕得翻好几倍。 “这些、这些、这些,我都要了,你开个价。”林星眠将自己看得上的长枪、长剑、短刃和长刀等指了个遍。 大汉顿时黑了脸,“你小子涮我呢?” 第十六章 高温天气来临 “怎么?怕我给不起钱?”林星眠骄傲地抬抬下巴,从怀中拍出一沓一千两的银票。 大汉的面色由黑转红,若这一单真成了,娇娘的汤药钱就有了,还能多买些精米精面好好养着。 “成,总共算你3200两银子。”大汉话虽说得爽快,心中实则有些打鼓。 3200两可不是小钱,如今外地虽然时有反乱,但盛京城可安稳得很,没人舍得平白无故花这么大笔钱买兵器。 虽有些肉痛,但林星眠觉得很划算,因此爽快付了钱。 那大汉反而有些不自在,出门时叫住了林星眠,“若公子以后有事,尽可来找我,我何易楼能帮的绝不含糊!” 林星眠恍惚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便将之抛之脑后。 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最近天气热得不寻常,往后怕是不便出门,日常吃用等物,何大哥还是早做打算。” 何易楼闻言皱皱眉,不过想想家中本来就要多买些粮食,于是点点头。 走出铁匠铺,刺目的阳光照得人生疼。旁边的行人也在抱怨。 “哎,最近这天儿是咋回事啊?月初时连积雪都未消散,这才过了几日,这太阳竟热得跟七月天似的!” “就是啊,往年此时还得穿夹袄呢,今年倒是早早换上了春衫。” “哎,这才三月中旬就这么热,等七八月时得热成什么样子哟!” 瞥了几人一眼,林星眠心中暗忖,倒不必担心七八月的天气,毕竟他们很可能压根活不到那天。 又去了一趟丰乐楼和几家自己爱吃的吃食铺子,订了几十桌席面。 想到什么,林星眠又赶紧去了一趟钱庄,将手里剩下的三万两左右的银票全兑换成了金银。 掌柜虽是诧异,但也能理解,如今世道渐渐乱了,再过些时日,钱庄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了,届时银票不过是一张废纸。 接下来的几日气温越来越高,晒死的、中暑而亡的人数日益攀升。侯府内也是人心惶惶,赶在粮铺关门前,以100文一斤的价格屯下一批粮食。 林星眠提前在院子里建了小厨房,备了几口水缸,囤了些物资,以便掩人耳目。 翌日,她再次支开柳叶和玉珠,与菜市场那边的商贩结完帐,看着他们把所有东西放进院子,又全都收入空间,自此心中才渐渐安定。 白日里已经甚少有人在外行走,只有到了夜晚,街道上才重新热闹起来。 皇帝下令,如此危急关头,各类粮铺等店不许停业,因此百姓基本的生活需求暂时也能满足。 但高温天气会持续多久谁也不知,哄抢粮食物资,烧杀抢略的事情时有发生。朝廷倒是想管,但这类事件太多,管也管不过来,慢慢就开始听之任之。 皇帝心中也急,国库存粮不多,若是高温持续,发不出官吏的俸禄和士兵的军饷,整个朝廷的运行只怕都会随时停摆。 但往昔朝廷补充存粮的法子是从地方上缴,如今高温天气之下,运粮难于登天,何况各地人人自危,根本不会有多的粮食进献朝廷。 于是皇帝无奈之下只得借助靖北军,使用暴力,从盛京各大商户处征粮,自此整个盛京城大部份的粮食都到了朝廷手上,一时间盛京城各大商户怨声载道。 孟瑾瑜也来信几次说起此事,还告诫林星眠将自己宅子里的粮食藏好,万不可让旁人知晓。 林星眠自然知道厉害,因此最近格外老实,只在自己院里优哉过着小日子。 因此,当林月岚穿过连廊,满头大汗、形容狼狈地来到枕星院时,看见林星眠正躺在摇椅上吃着冰镇绿豆羹,身上半分热气不见,嫉妒爬满了心头。 “二姐姐真是好生惬意。” 一进屋,林月岚感受到身旁传来阵阵清爽的凉意,眼睛在屋内扫过,果然在案几旁和林星眠的摇椅旁发现两个大冰盆。 林月岚皱眉指责,“还是二姐姐会享受,只是父亲母亲成日受着酷暑煎熬,你既有如此好物,怎不孝敬父母?” 林星眠不在意地舀了一勺绿豆羹送进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才接过话,“据我所知,侯府前些日子采购了不少冰,按正常用度,不应这么快就用完了呀?三妹妹可知为何?” 攥紧手中绣帕,林月岚道出此行目的,“父亲母亲有要事传你去正院,二姐姐还是先过去吧。” 林星眠一挑眉,准没好事呀! 正院客厅,平南侯夫妇、林承瑜以及几个弟妹一个不落,一副三堂会省的画面,不过众人萎靡的神色和满头的大汗看在林星眠眼里却没什么气势。 角落里,枕星院今早出去取冰的袁婆子被人压跪在地上,林星眠心中大约明白过来今日蒋氏等人如此大费周章所为何事。 林星眠行过礼,开口询问,“敢问母亲为何将女儿院里的婆子扣在此处?” 经过这些日子的疗养,蒋氏臀部的伤势已经大好。她沉着脸率先发问,“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院子里的冰从何而来?” 粮食虽然精贵,但侯府暂时不缺,她不太介意,但冰块却是太缺了!市面上一斤冰块一斤炒到二十两银子,还供不应求。 这些日子她连妆都不敢上了,不能出门,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平生头一回过这样的苦日子,叫她煎熬不已。 府里前些时日虽然买进了一批冰块,但数量不多,除了平南侯府太夫人处,就只有正院和她三个嫡出子嗣房里供了少量冰,其中自然不包括枕星院。 林星眠早已想好措辞,“母亲不舍得拨份例给我,我只好花高价在外面去买了。” “撒谎!”蒋氏一拍桌子,怒道,“府里有人看见了,这婆子并未去过冰铺。说,你前段时间频繁出府,是不是提前在外面藏了东西?” 林星眠满脸诧异,“母亲何出此言?难道我还能预知未来不成?” 蒋氏一滞,但仍不甘心,“那你解释一下你屋里的东西从何而来?若敢欺瞒,家法伺候!” 平南侯府的家法是指一根婴儿手臂粗的荆棘条,十鞭子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林星眠脸一沉,这么快就开始狗急跳墙了吗?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灰溜溜地从平南侯府离开,落人话柄。 要走,她也必须堂堂正正地离开! “我已作解释,母亲不信,我能如何?” 平南侯皱眉,“眠娘,府里家法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素来懂事,只要你坦白说明来由,为父定不叫你母亲责罚你。” “二妹妹,如今外面世道大乱,你万不可再和从前一样任性骄纵。”这是林承瑜。 “是呀二姐姐,若是我手里有冰,一定不会让爹娘和兄长弟妹他们饱受暑热之苦。”这是林月岚。 年纪小的几个孩子也纷纷闹着让林星眠拿冰出来。 林星眠巍然不动,并不改口。 蒋氏冷笑一声,“既如此,来人,先把二娘子身边的那个丫头给我拉下去打!何时二娘子愿意开口了,再停下!” “你敢!” 第十七章 维护与试探 将玉珠一把拉到身后,前世的回忆再次袭来,林星眠顾不上做戏,一时间面冷如霜。 柳叶见此情况,挥开正院丫鬟的阻拦,默默站到林星眠身侧。 “好好好!你竟敢为了个丫头与侯府做对,真是反了你了!我今日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敢和我叫板!”蒋氏怒极反笑。 “来人!将二娘子和这位柳叶姑娘拉开!” 进来的除了几个丫鬟婆子,还有数名黑衣劲装的侯府暗卫。显然蒋氏是铁了心要将林星眠这个养女收拾服帖。 柳叶两人虽然身手不错,但以一敌众,终究落了下风。林星眠眼眸微沉,本不欲提前将自己的武艺暴露人前,但为求自保,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正要出手,就见一名丫鬟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侯爷、夫人,靖北王世子来了。” 林星眠心下微松。 蒋氏怔愣间,平南侯急忙开口,“快请!将人请至偏厅。” “不必!” 一道冷沉的声音响起,姜宸渊抬脚跨进院中。他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其上流光浮动,身后几人同样做此打扮。再结合他敢大白天带人出门,不难猜出这斗篷定是由能隔绝高温的极品材料制成。 “看来平南侯府是对本世子颇为不满啊,竟与本世子的护卫动起手了。” “误会,都是误会!”平南侯一边讨好地笑着解释,一边摆手示意暗卫退下。 看了眼紧紧拉着玉珠的林星眠,姜宸渊一眼就发现她神色异常,与平日里巧笑嫣然的狡猾模样截然不同,像从前母亲院里那只炸毛的布偶猫。 “过来!”姜宸渊面无表情,林星眠乖乖走到他身后。 “本世子再说一次,林二娘子乃是我靖北王府贵客,若是平南侯府再敢怠慢于她,本世子不介意让靖北军踏平整个侯府。” 姜宸渊语气平淡,但没人质疑他的能力。 现场静默几息,平南侯强笑着解释,“世子误会了,方才家中只是与眠娘有些许误会,内人性子急,这才生出此事,非是我等刻意怠慢。” “侯爷可是问二娘子院中的冰从何而来?” 平南侯点头,“世子也知,如今酷暑难耐,我与她母亲倒是尚且还能忍耐,但府里老太太岁数大了,实在难捱,因此便想与眠娘借些。” 姜宸渊冷笑一声,“二娘子院中的冰乃是本世子所赠。倒是不知侯爷从何知晓二娘子手里有冰?” “这,”平南侯犹豫一瞬,将目光看向了林月岚。 迎上姜宸渊冷冽的目光,林月岚有些心慌。“是,是我的丫鬟看见二姐姐院里的袁婆子,从一处宅子里运了冰回来。所以,所以以为是二姐姐提前买了冰藏在外面。” “若是世子所赠,怎不让人直接送来侯府?”林承瑜也不相信。 “那处宅子乃是本世子所有,本世子让他们到此处取冰,有何不可?”说罢冷眼扫过林承瑜,“何况,本世子如何行事,何须尔等置喙?” 林承瑜满脸不认同,“世子何必为眠娘遮掩,她这般只顾自己不孝父母,若是继续放任,恐会将性子越养越歪。” “聒噪。”姜宸渊一挥衣袖,一道劲气直冲林承瑜面门,直接将其扇飞到身后的博古架上。随着一声惨叫,林承瑜吐出一口血来。 “大郎!”蒋氏尖叫一声,赶忙去察看儿子的伤势。“快!快传府医。” 林月岚也蹲在林承瑜身旁害怕地落下泪来。 平南侯怒火冲天,“姜世子这是何意?我平南侯府如今虽然势弱,但靖北王府也不能如此仗势欺人!” “本世子不喜有人质疑我,侯爷若说本世子仗势欺人,本世子不介意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仗势欺人。” 姜宸渊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平南侯心中的怒火却被生生浇灭。就算闹到皇帝面前,如今恰逢乱世皇帝也有求于靖北王府,难道还会因此斥责靖北王不成? 平南侯脸青一阵白一阵,只好放下身段,“世子说得是,侯府今后定会善待眠娘。” 姜宸渊点点头,林星眠趁机补了一句,“我确实未曾藏冰,不过我倒是知晓府上有人将私自将冰送至府外。请父亲将前门车夫王大传来。” 林月岚心中咯噔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很快,王大就被带了进来。 听闻有人藏冰,加上刚才一档子事,平南侯顿时火冒三丈,上前将王大踹翻在地,“说!谁指使你偷冰了?” 王大吓得屁滚尿流,不住地在地上磕头,“侯爷,奴才也不知道啊!是三娘子身边的平荷姐姐来吩咐的,奴才以为是夫人吩咐的,不敢不从。” 平南侯颜色阴沉地看了一眼林月岚,问道,“你把府上的冰拿去送给谁了?” 林月岚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父亲对不起,前两日沈家阿兄来寻我,说养母得了热症,必须要冰救命养病,我没有办法才……” 看着刚认回来的小女儿满脸泪水,平南侯心软了几分,不舍得对她生气,只好将炮火对准备平南侯夫人。 “蒋氏!你是如何管理内宅的?出了这么大纰漏你竟半分不曾察觉?” 蒋氏心中委屈,“不是你和大郎说让岚娘学着管理内务吗?这些日子我有伤在身,许多事情都让岚娘带着几位管事处理的。” 平南侯想起似乎是有这回事,不由一噎,深深叹口,对着林月岚教育道,“岚娘下回若是有事,直接告知我与你母亲,切不可再自作主张。” 林月岚泪眼婆娑地点点头,“父亲,岚娘下回再也不敢了。” “眠娘,这次的事情是为父不对。这样吧,我会让你母亲即刻恢复你院里的用度,再让你母亲将库里的软烟罗送去你院里,如此可好?” 林星眠看着系统积分这么一会就涨了一百多,顿时心情大好,一脸乖巧地点点头。 紧接着,平南侯向姜宸渊拱拱手,“今日让世子爷看笑话了,犬子无状,还请您多担待。” 姜宸渊没再继续追究,一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送姜宸渊出府时,林星眠心中腹稿来来回回打了好几遍,状若无意道,“阿渊来得真及时,今日我做东,请你到丰乐楼用膳可好?” 第十八章 盛京乱象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昵称,姜宸渊心间一颤,随即似想到什么,抿抿唇,过了片刻才道,“你救了岁安,我承诺会护着你,便不会食言。饭,就不必吃了。” 心中各种情绪翻涌,还是觉得他们不宜私交过密。 “好,多谢世子。” 意料之中罢了。 姜宸渊感觉胸口一堵,抬腿快步上马离开。 “二娘子,三娘子怎会那么巧注意到袁婆子行踪?她不过是院里一个不受重用的粗使婆子,我还特意让她悄悄去的。”玉珠一脸郁闷。 因柳生留在白云村照看,柳叶得了姜宸渊的令寸步都不肯离她身边,林星眠在外几乎就没有可用的人手。 袁婆子是枕星院的粗使婆子,一次洒扫时出错被连翘按大错责罚,玉珠看不过去,帮她解了围。 后来了解到袁婆子是自卖自身,她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女儿。由于最近天气异常,粮食等基础物资价格飞涨,袁婆子的月例已不足以养活女儿,因而走神犯错。 林星眠借此机会将人笼络住,把袁婆子女儿接去了白云村,袁婆子自此再无后顾之忧,对林星眠中心不二。 “此事我心中有数,你不用理会。” 这事,除了连翘不作他想。但连翘她留着还有些用处,因此暂时没有发落。 夜里,林星眠趁柳叶和玉珠睡着,留下字条,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悄悄出了门。 如今夜晚的盛京城与白日截然不同。街道上灯火通明,亮若白昼,往来见尽是身着短打或是赤胳膊露腿的男子,女子甚少。 路过一家粮铺,门外队伍排出去了快一里地,得亏有衙门捕快在边上看守,否则早就乱成一锅粥。 就这样,也依旧不安生。 “什么?!糙米都要五十文一斤?掌柜的,你也太黑心了吧!” “就是,往常糙米也不过三四文,如今快翻了十来倍了!” 那掌柜也没好脸色,“哪儿有三四文的你就去哪儿买,不买赶紧走,我还不想卖呢!” “前面的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快走,别耽误大家伙时间!” 此话引起一群人附和,前面那几人不敢再闹,急忙称了粮食离开。 再走几步,一群拎着水桶的男人快步从她身边走过,依稀听到他们在谈论什么。 “快快快,大家快一点,城西那口老井昨日就没多少水了,再晚点可能都没有了!” “啊?老天这是诚心不给人留活路啊,这个鬼天气,要是没水,咱全都得渴死!” 每个人的面色都十分凝重,但抱怨无益只得加快步伐。 又拐过几个街道,此处灯火稍暗,也没有捕快值班。 一名身穿灰布麻衣的矮个男子,不对,应当是女子,毕竟大街上哪有裹得这么严实的女子?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包裹,警惕地沿着小巷穿过。快到家了,她心下稍安,脚步也更加急切。 “哟,哪里来的小娘子半夜还出门呢?手里拿的什么呀?要不要哥哥帮帮你?” 果然被人认出来了呢。 女子身后,两名赤着上身的男子从黑暗中走出,一把匕首抵在女子腰间。 女子手中紧了紧,告饶道,“这是我家救命的粮食,求两位壮士饶了我,让我走吧。” “哼,我哥两在这守这么久,没点收获可不行。” “行了,跟她废话这么多做甚,赶紧的。”另一人斥责道。 两名男子顿时动作利索地将包裹抢了过来。 激动之下女子下意识伸手去抢,其中一名男子挥手拦开时触摸到女子手上的柔软细嫩,顿时起了心思,将女子一把拉入怀中。 那女子吓得面色发白,不停挣扎。 “这样吧,你不是想要粮食吗?你陪咱哥儿两一回,我就把粮食还你如何?” 女子疯狂摇头,“不,不行,我已经嫁人了,我有夫君。” 男人立马沉了脸,“老子给你脸你还不要,既然这样就别怪老子心狠了。” 想起最近偶尔听闻的好几家娘子出门不幸遇害的消息,女人惨白着一张脸,终于明白过来那些人谈起时,眼里除了惋惜之外的那抹厌恶从何而来。 想到自己的结局,女子眼里满是绝望,愤然之下欲冲出男子的围困自行了断。 不料男子早有预料,将人死死拦住,又撕下女子裙摆将她的嘴巴堵住。 皎白的月光下,女子那张柔美的脸庞漏了出来。 下一瞬,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过,两个男人只觉身上一痛,齐齐被甩飞撞到在身后的石墙上,砰地一声落到地面。 灵衍者觉醒后的力量和耐力都比普通人强太多,堪比苦修十年的练家子,何况前世她为了能有机会翻身报仇,偷偷练过两年功夫。 因此这两个一看就是地痞流氓的汉子,林星眠倒没放在眼里。 “去,杀了他们。” 一道清冷的女音响起,女子看着眼前递过来的匕首,心中一突,不敢去接。 “他们死,还是你死,自己选。” 林星眠其实并不同情这名女子,比她更惨的比比皆是,她同情不过来,同时她身上也没有值得相救的地方,故而林星眠其实原本不欲理会。 但是看着那人顶着一张漂亮脸蛋,因怀中粮食而被人挟持,自身又无自保之力,她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一时间心里涌出一股憋屈的愤懑。 因此,她才没忍住出手,只希望别叫她失望才好。 女子一听,狠心拿起了匕首,走向倒地不起的两人。过了几息,女子都没动静,林星眠颇感无趣,抬脚欲走。 眼见恩人要走,地上两名歹徒又要苏醒过来,女子再顾不得害怕,拿刀狠狠捅向两人。 不过一会,两人便没了生息。女子一脸呆楞地蹲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血水。 林星眠心中满意,也没嫌弃女人身上的脏污。“拿着吧,别死了。” 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女人连忙上前打开落在地上的东西。 是一袋精米,大概有十斤左右,还有一竹筒水。 女子丢掉脱掉沾满血污的外衣,将东西连同自己的包裹紧紧护在怀里,也走出了巷子。 循着记忆找到几家卖油纸的铺子,“掌柜的,卖油纸吗?” 掌柜从角落里抬起头来,有些诧异,这时候还真有人来买油纸? “卖,客官需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林星眠一口气包圆了,将东西全买走,喜得老板感天谢地。 如今这个天气,根本没人买油纸。此时虽然各种物价飞涨,但金银等物仍然是最主要的流通货币。 向老板借了板车,将东西拉到无人的巷子,林星眠将东西收进空间。 下一站是布店。高温已有十天左右,再过大半个月就会进入极寒,届时如今无人问津的棉花等保暖物资就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