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又被套路了》 第1章 醒来 “救救我!” 一名浑身血污的女子趴在高门前,缓缓朝着石阶处爬去,所经之处,遍地是血,染红了初冬刚下的雪。 “咦?这人好面熟?不是侯府小姐秦宛卿么?” “这种毒妇,怎么还来祸害人间?不早点儿死了!” “也多亏秦姑娘心善,念着是她堂姐,向上面求情留她一条狗命,可这个女人不知好歹,竟然三番四次陷害秦姑娘,她不在屋里等着发臭,跑出来做什么?” “去死吧!去死吧!”围观的众人纷纷对着她咒骂出声。 秦宛卿艰难的爬上台阶,想到近半个月里发生的一切,心痛欲死!镇国侯府真的冤枉啊! “二妹妹,你怎么在这里?”一双坠着珍珠的绣鞋出现在视线中,秦非烟蹲下身子:“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 “我父亲是冤枉的!他不可能谋反,你让林远游放了他!” “秦中德虽是我大伯,可他通敌卖国,不忠不义,我怎能让远游包庇他?”秦非烟声音不大,却刚好让众人听到:“远游身为办案钦差,自会秉公处理,已将此事上报给皇上,二妹妹,大伯已被凌迟处死,你难道不知道?” “啊!”秦宛卿悲愤交加,犹如泣血。 死了!她的家人都死了! “你别伤心,秦崖儿还有一口气,”秦非烟贴着秦宛卿的耳朵:“远游把他打入地牢,他恐怕还等着你这个姐姐救命呢,我嫌他太吵,命人拔了他的舌头,你想看看吗?” “你为什么要伤害崖儿!他还小,对你没有威胁!”秦宛卿抓住她的绣鞋,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放了他!” “我要你的眼珠子,”秦非烟看着那双包含了无尽仇恨的双眸:“这双眼睛可真是好看,听说入了地府,没有眼珠子的人,就连鬼差都不给领路,我要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秦非烟,你个毒妇!”秦宛卿咬着牙,将手指插入眼眶里,生生将眼睛挖了出来:“你不得好死!” 她转头撞在地上,林府大门外,瞬间血流成河。 * “啪!” “贱人!你给我回来!看老子抓住怎么对付你!” 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穿梭于风月楼的长廊上,卯足了劲的往前狂奔,细看之下,她连绣鞋都没穿好,一脸的惊慌失措。 身后的房间里,一名中年男人捂着脸上的巴掌印,满脸愤恨的盯着她的背影。 “张通判,您怎么样?没有哪里受伤吧?”一名小喽啰打扮的人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追!”中年男人一脚揣在小喽啰的屁股上,一脸愤恨:“别让她给老子跑了!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好!好!属下这就去!” 秦宛卿咬了咬唇,感觉体内一股热浪袭来,她的眼底一片冷意。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被那对狗男女害死了么?怎么又回到五年前被玷污的那晚? 来不及细想,她跑到了拐角的楼梯处。 往上还是往下? 第2章 遇见 身后追她的人已经来了,感觉体内的热浪越来越强,她秀眉轻蹙,眼角的余光瞥到大门处守株待兔的侍卫,心下一横!往楼上跑去! 可到了楼上,一排排客房的门紧闭着,竟是无处可躲! “就在那里!抓住她!快!” 身后追她的人正在上楼,秦宛卿心跳的飞快。 千钧一发之际,她跑到长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外,飞快地闪身进去。 所幸,门竟是虚掩着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迅速将门抵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真的重生在了五年前么?五年前,父母尚在,她没有被挖去双眼,崖儿也还活着! 苍天有眼! 一切都还来得及!她定要让那些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咦?人呢?莫会遁地不成?” 听到门外的声音渐渐远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 热……好热。 体内药效越来越强,秦宛卿走到桌前,拿起茶壶,朝着自己浇了下去。 下一瞬,一个带着血腥气息的人瞬间掐住她的脖子。 她一惊,抬头,正对上一双锐利的黑眸,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浓郁的血腥味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的脸上,甚至还沾染了鲜血,乍一看去,一身黑袍全浸透了。 秦宛卿肯定,此人刚经历过一场厮杀!有人追杀他! “你是什么人?”男人眼底杀机毕现! 秦宛卿垂下眼眸,佯装无害,像是一只无辜的小白兔:“公子,半柱香!我只待半柱香!” “呵……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男人眼底划过一抹邪魅,手掌一挥。 秦宛卿便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倒在身后的床上。 万籁俱寂中,她才恍然意识到这里是风月场所。 男人目光幽深,黑暗中辨不清相貌,浑身却散发出浓郁的萧杀之气! 他眸光一动,看了一眼门外,钳住她完美的下颚:“刚好,陪我演一出戏。” “啊?” 秦宛卿还未反应过来,男人俯身按住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不是风月楼的女子么?” “唔……” 倏然,鼻尖血液气息渐浓. 秦宛卿原本想躲,可男人的触碰让她浑身一僵。 刚压下去的不适感翻涌出来,可恶! 秦宛卿有些神志不清,把整张脸贴在他的胸膛,冰凉的触感才让她渐渐恢复了一丝意识。 男人这才发现一丝不对劲来。 身下的女子面色潮红,目光迷离,浑身燥热,这分明是…… “再动我杀了你!” 下一瞬,秦宛卿眸光一冷,竟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抵在男子的脖子上!刀锋锐利!直逼命门! “呵……”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味:“有趣。” 他手掌一转,动作飞快,秦宛卿觉得手腕一痛,转瞬之间,那匕首竟是直接到了他的手上! 局势瞬间调转。 秦宛卿面色一变,还未有所反应,男人抓着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在她虎口处,一股黑血顷刻间流了出来! 第3章 缘起 秦宛卿闷哼一声,体内的热浪渐渐退去,中的药仿佛解了? 正在这时,走廊外熙熙攘攘。 “一间间给我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务必把人找出来!上面说了,抓住他重重有赏!” “是!” 几乎是同时,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微淡的月光下,房内的二人抱在一起,察觉到有人闯入,女子尖叫一身,将头埋在男人的怀里,满脸惊慌。 搜寻的人站在屋外,扫了里面一眼,似是早就见惯此景,面色未动分毫。 “不在这里!下一间!” 嘈杂声渐渐远了。 秦宛卿一把推开身前的男人,也正是这时,她才发现,这个男人满身的鲜血竟是别人的,自己未伤分毫。 “这个恩情我记下了,”男子仔细的在她的脸上看了一眼,眼底深处有一闪而过的惊诧:“你这相貌,风月楼的花魁?叫什么名字?” 秦宛卿一愣,他在夸她好看? “不愿说?”见她没说话,男人伸手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动作优雅:“不打紧,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秦宛卿摇了摇头。 “我从不欠人情!你好好想想,”男子转身消失在黑夜中:“我还有事,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找你,你在房里等着。” 男人走后,秦宛卿从床上缓缓坐起,摊开葱白般的掌心,上面赫然躺着一枚玉佩! 她看着男子离开的方向,嘴角轻勾。 玉佩上画着复杂的图案,触手生温,是她趁男子不备之时,从他怀里顺来的。 直觉告诉她,能引来那么多人追杀,此人不简单! 等他回过神来之时,极有可能杀她灭口! 而这枚玉佩,就是她的保命符! 秦宛卿将东西小心的在怀里收好,重活一世,她不会再为棋子!任人摆布! 月光下,秦宛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片刻的失神。 镜中的女子,二八年华,容貌倾城,脸上没有丑陋的疤痕,手脚也是完好,她是真的回到了五年前! 她的眼眶逐渐湿润,眼底闪过嗜骨的冷意。 屠她满门,连她尚未成年的幼弟都不放过,秦非烟,林远游,你们这对狗男女,恶鬼索命来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秦宛卿便从风月楼的后门闪了出去。 她有意避开昨晚的那名男子,特意早早就走了。 秦宛卿没有立即回镇国候府,而是转道去了城外的山上。 若她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在她被玷污的第二天,便是继祖母赵氏六十岁生辰。 当年,秦宛卿一脸惊慌的出现在寿宴上,而堂姐秦非烟却当着众人的面,让她身败名裂,坐实她勾引外男,言行失德的罪证,后来,她又被林家退婚。 父亲对秦宛卿很失望,自此一病不起,整个镇国候府就落到二叔秦云鹤的掌控之中。可这对父女还不知足,勾结外臣,通敌卖国,事发后却嫁祸给她家!他们反倒因举报有功,一路平步青云! 可笑!可悲! 只是这一次,秦宛卿断断不会再让悲剧重演了! 第4章 回家 约莫一个时辰后,秦宛卿出现在镇国候府外。 门前马车不断,一众小厮丫鬟忙碌不停,侯府妆点喜庆,不少公侯大臣前来贺寿。 “小姐!你跑到哪里去了?”才刚刚穿过角门,一个身着青衣的小丫鬟便跑了过来:“让奴婢好找!老夫人那边还等着呢!” “引我过去。”秦宛卿并不多言,绿碧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怎么感觉小姐有些不一样了? 拐过长廊,尽头处,便是会客的大厅,秦老夫人赵氏端坐在高位上,笑的慈祥,父亲秦中德和二叔秦云鹤分别坐在她的两侧,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一母所出。 其实不然。 这个赵氏其实是秦老侯爷的继室,生的二房秦云鹤也是庶出。 只是秦中德感念自己父母走的早,便将这个庶母当生母侍奉。 穿过人群,秦宛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秦老夫人斟茶的秦非烟! 蚀骨的恨意在眼底熊熊燃烧,她强忍下想要上前将她撕碎的冲动! “宛卿!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祖母的寿宴都过半了!”秦中德见她进来,有些不悦的开口。 听到久违的声音,秦宛卿眼眶一热,强忍住想扑倒父亲怀里的冲动,谁能想到,这个忧国忧民的镇国候在短短五年后,竟会沦为通敌卖国的叛贼,被凌迟处死! “父亲,一早有事,便耽搁了一会儿。” “什么事比你祖母生辰还重要?” “大伯,你也别怪妹妹,今早听丫鬟沁心说,昨天半夜看见妹妹和一名男子在街边晃悠,大概玩的太累,起晚了吧?”秦非烟柔柔弱弱的,说的话不由得让人信了三分。 此言一出,秦中德脸色一黑:“此话当真?” “父亲,我没有……” “咦?难道沁心看错了?”秦非烟面露疑惑,一副护着秦宛卿的模样:“不过我相信妹妹知书达理,熟读女训,应该不是那种和男子私相授受之人,丫鬟沁心乱嚼舌根,毁坏妹妹清誉,该罚!” 正在这时,沁心走了出来,满脸委屈的跪在大厅:“启禀老爷,奴婢昨夜确实看到二小姐和一名男子搂搂抱抱,夜里黑,奴婢担心看差了,回来还特意去二小姐的院子看了一眼,戍时三刻,二小姐房中无人,奴婢敢以性命担保!”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秦宛卿的脸上看来。 戍时三刻,城内已经宵禁,沁心言外之意是她彻夜未归! “胡闹!”秦中德一掌拍在桌子上,整个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大哥,仔细气坏了身子,”秦云鹤忙打圆场道:“侄女大概真的有事,不妨听听她怎么说?” “二妹妹,你快向祖母和大伯解释呀!”秦非烟急的搅碎了手中的帕子:“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这时,今日的寿星主角赵氏也一脸慈善的开了口:“宛卿,彻夜未归,你去哪里了?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祖母,我老太婆给你撑腰!” 第5章 陷害 秦宛卿看着大厅里面色各异的众人,心里冷笑出声。 表面看是护着她,其实是坐实了她一夜未归的罪名啊! 父亲把赵氏这个庶母当亲生母亲般敬重,可上一世到了最后,这老太婆亲自到圣前告发!做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老太婆颠倒黑白!把勾结叛党的罪名嫁祸到了他们一家头上!反而她的儿子秦云鹤成了有功之臣! 要不是重活一世,秦宛卿还真的被这副伪善的面孔给骗了! 前世她不懂,每每父亲生气赵氏等人都会在中间调和,只是,越调和,结果越糟! 秦宛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一片冷淡:“沁心,你看到我和一名男子搂搂抱抱,证据呢?凭你一面之词,为何信你?”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沁心见众人朝自己看来,有些慌了,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奴婢敢以性命担保!” 要的就是这句话,秦宛卿抬头看了看墙角的漏刻,时辰差不多了,好戏也该上场了。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的手上还提着贺寿的礼品,乍一看到秦宛卿时,便是一脸的震惊:“你……你竟然是侯府的嫡出小姐?” 怎么?两个人还认识么? 在场的众人纷纷看向来者,此人不正是刚从岭南调任到京城的张通判么? “张大人认识小女?”秦中德眼皮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张通判老脸红了红,看起来颇有几分忐忑不安:“侯爷……下官错了!下官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啊!昨夜是小姐主动找下官的,说爱慕下官已久……坏了小姐的名声,下官愿对小姐负责!三日内必定上门提亲!只是我家中已有发妻,万万不会做那抛弃糟粕的无情无义之人,还得委屈小姐做个平妻。” 听到这番话,众人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就是和侯府小姐幽会的男人。 只是没料到侯府小姐竟然喜欢有家室的男子,这年纪都够当她爹了,这张大人言语里透露出侯府小姐对他纠缠不休,他其实是被迫的? 也是,侯府毕竟是高门,又和皇室有些关系,若真的以此要挟的话,他也没法。 四周议论平起,落到秦宛卿脸上的目光不由变得鄙夷起来。 想当年,老镇国公叱咤沙场,奋勇杀敌,刀尖上打的天下,又和凰阳长公主生情,结为夫妇,身为他们的嫡亲孙女,怎么后代却这么不争气? 秦宛卿眼底一冷,和前世一模一样剧情,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慌张的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孽障!还不跪下!”秦中德脸色铁青,看向秦宛卿的目光满是失望与不可置信:“为父平日教你的你都抛诸脑后了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把我这个父亲的话放在心上!你怎可随意私会外男?” “父亲!女儿冤枉!”泫而欲泣,重活一世,秦宛卿深知以柔克刚的道理,不再似上一世那般只知道顶嘴惹恼父亲了,她满脸委屈:“女儿根本就不认识他是谁!” 第6章 反击 “二小姐,你多次邀我相见,怎么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呢?”张通判一听,一脸的震惊:“明明昨晚,我们二人还在风月楼里春宵一度……你说亲手晾了桂花酒,邀我品茗,你我早已有夫妻之实,怎么却说不认识我?难道二小姐现在又嫌弃我官职低,配不上您,看不起下官了么?” 秦中德的脸色越来越黑,尤其在听到最后有了“夫妻之实”这几个字时,满腔怒火在他的脸上显露无余,看向秦宛卿的目光越发沉痛起来:“你说你冤枉,那你自己证明你是冤枉的!” 他气的背过身去。 秦宛卿孤冷的身影在热闹的人群里显得形单影只,但她挺直了脊背,目光清冷:“张大人,你说我和你有了夫妻之实?” “这还能有假?” “那你一定知道昨晚穿的我的鞋袜是什么颜色的了?” “当……当然!” “那还请张通判告诉小女,是黑色还是白色?” 张通判一怔,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秦非烟,女子的鞋袜和玉足只能给最亲近的丈夫观赏,他怎么知道? 昨晚他还没碰到这个女人,就让她给逃走了! 秦非烟亦是愣住,看向秦宛卿的目光透着细细的打量,怎么感觉她和往日有些不同?仿佛变得伶牙俐齿了些? “张通判?你怎么不说话了?”秦宛卿料定了对方答不上来:“莫不是心虚?” “白色!” 他琢磨着女子大都喜欢素净的白色,有几个女子是着黑袜的? “不好意思,既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是大红色。” “对对!是我记错了,记错了!是大红色!大红色!”他眼底一慌,没料到秦宛卿竟然下了个套,很快便改口道。 “记错了?很好,人难免有记错的时候,”一切早就在秦宛卿的预料之中,她没有因为对方反口而气恼:“那鞋袜上绣的是牡丹还是海棠?” “我……我记不清了!”唯恐秦宛卿又给自己下套,男人干脆闭口不答:“我整日忙着公务,哪里还记得那些?” 不少人已经心中起疑,这个张通判的名声其实并不好,他调任京城不过才三个月,就处处打点,意图攀附京中权贵,这样的人,又有多可信?更何况他前后言行不一,谁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张大人,别的你不记得,那你总该记得这个玉穗子吧?这玉穗子是我母亲送给我的贴身之物,我日日佩戴,从不离身的。” “这个我记得!”他见秦宛卿的手上拿着一条穗子,忙点了点头:“每次与我歇息时,你也不愿把这穗子从腰间摘下来!我还觉得奇怪,原来是侯爷夫人之物。” 京中贵女都有佩玉的习惯,玉是不离身的,他估摸着这总不会错了,谁料…… “一派胡言!”秦宛卿还未开口,一旁的秦中德却是怒发冲冠:“这玉穗子是宛卿织给我的!只是戴的时日长,有些松了,说拿去补补,她前日才从我这里拿走,怎么竟然戴着我的穗子与你幽会?可笑至极!” 第7章 变化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听到这话哪里还回不过味儿来?这一切都是张通判编造的? 那张通判脸色一变,顿时汗如雨下,却还强撑着道:“可是昨晚,她确确实实和我在一起……我们已有夫妻之实。” 只要他咬死了,他们还能怎么办?名声不也毁了么? “你口口声声说我和你已有夫妻之实,可为何我的守宫砂还在?难不成是我自己画上去的?”秦宛卿款款掀开袖子,手腕上正是朱红色的守宫砂,众人面面相觑,越发确定了这侯府小姐是被冤枉的了。 旁的也就罢了,可是守宫砂是万万造不得假的! 前一世被这小人得逞了,所以秦宛卿没法自证清白,幸好昨晚跑得快,她一脸的悲愤交加,满是被冤枉后的委屈:“堂堂一朝大臣,却坏我小小女子的闺誉,好歹我也是镇国公之后,凰阳长公主的亲孙女,皇上亲封的乡君,你究竟是何居心!在场的众位都是南唐国的股肱之臣,家中也都有女眷,你们帮我评评理?” 一滴热泪潸然而下,眸光中写满了无助,之前大家有多鄙夷,此刻对秦宛卿就有多怜惜,明明是一个好姑娘,却白白被人泼了一遭污水,不由得联想到自家女眷身上,众人更是气愤。 “你这是想逼死我啊!”眼角的余光瞥见外面有人走来,秦宛卿朝着门外放礼品的桌角上撞去:“父亲,女儿不孝!还请您照顾好娘亲和弟弟!” “宛卿!快!拦住她!” “小姐!不要!” 决然的背影,是对名节的忠贞,满堂的目光随着秦宛卿而动,看到她视死如归的冲向墙角时,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秦宛卿自然不会傻到真的去撞桌子,只是做戏当然要做全套,前世她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反而很多事情都被会示弱的秦非烟给抢了好。 现在她懂了,柔弱的女子总会惹人怜惜,以柔克刚便是这个道理。 千钧一发之际,淡淡的墨莲香气扑面而来,一名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就这么直愣愣的撞进来者的怀里。 秦宛卿一抬头,正对上了一双深邃而又透亮的眸子。 咦?前世怎么不记得寿宴上还来了这么一号人物? 难道闹了这么一出,现实有变化了? “秦小姐,若是就这么一头撞死了,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男子扶秦宛卿站稳,略微后退一步,才平淡的开口。 来者约莫十七八,身着一身素色锦袍,脚踩金丝长靴,一双眼眸深若幽潭,又仿若浩瀚的星河,只一眼,便能丢了魂魄。 这般颠倒众生的相貌,俊美的根本不像凡人。 见秦宛卿完好无伤,秦中德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又看向来者:“静安侯世子怎么来了?” 静安侯世子? 秦宛卿眸光一动。 前世她只听过温钰的大名,却从未见过其人,只知道他是当今天下有名的翩翩公子,不曾想真人竟是这般恍若谪仙,怪不得被奉为天下第一公子。 第8章 维护 天下初定之时,百姓被战乱侵蚀多年,民不聊生,静安侯殚精竭虑,忧国忧民,先后为百姓解决时疫,水患等大灾,又自散钱财,搭建粥棚,很受百姓爱戴。 奈何他因操劳过度,年纪轻轻便去世了,只留下四岁的幼子温钰。 当今皇上初登大宝,不忍良臣后代凄凉,便将温钰接进宫中,和皇子们教养在一起,皇上看着长大的世子,身份自然贵重。 “本是要入宫拜见太后,途径镇国候府外,见里面人多,便来凑个热闹。”温钰淡淡的开口,眸光落在秦宛卿的脸上:“侯门千金,却被一小小通判污蔑清誉,当真奇闻,也不知张通判安得什么心思?秦小姐是凰阳长公主的子孙吧?凰阳长公主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姑母呢……” 温钰状似无意的开口。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了。 凰阳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曾提刀勇闯敌人阵营,救下被俘的镇国公,二人也是因此定情,生下现在的镇国侯秦中德,几年后,公主因旧伤复发去世了。 算上来秦府大房还是皇亲国戚,这秦二小姐还是当今圣上的表侄女儿呢。 “张通判当真是小人!” “与此人同朝为官,我觉得对我是一种侮辱!” “对!明日金銮殿上,我一定要弹劾他!参他一本!秦二小姐别伤心了!” 在场一些看不过眼的大臣已经议论开了,看向张通判的目光犹如在看一条蛀虫。 而那张通判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双腿都打着颤。 听着四周议论纷纷,秦宛卿缓缓勾起唇角。 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温钰竟是在看着她,她心下一紧,怎么有一种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 莫非他看出她是在做戏? 温钰深深地看了秦宛卿一眼,很快便移开眸子,神色淡淡。 仿佛刚刚只是秦宛卿的错觉。 “来人!”秦中德叫来府丁,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张通判:“把此人扔出去!我秦中德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想欺负她,得先问问老子的鞭子同不同意!” 话音一落,他狠狠地抽了那张通判好几鞭子,又觉得不解气,抬起脚来往死里踹了几脚。 “大伯,小心气坏了身子。”秦非烟在一旁柔柔的劝道,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似是被眼下的场景吓到了,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 “大哥,来者是客,何况今日,是母亲寿诞。”秦云鹤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赵氏,她的脸色已经黑下来了,好好地寿宴闹成这样,谁会高兴? “教训孙子还要挑日子不成?”秦中德好歹也是武将,一想到方才秦宛卿差一点儿被逼死了,心里就后怕着,只恨不得把面前的人剥了皮:“老子就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秦中德的女儿,谁都别想碰一根手指头!” 一脚接着一脚,直到把人打的快要昏倒过去才作罢,秦宛卿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心里却被一股强大的震撼所笼罩,前世她从不知道,父亲竟然这般在意她!她竟然蠢的被秦非烟挑唆,和父亲争吵!最后闹得父女成仇! 第9章 转折 “沁心!你不是说亲眼所见二小姐和一名男子搂搂抱抱么!”秦中德看向跪在大厅里抖如糠筛的丫鬟,满心怒气全转到了她的身上:“污蔑主子!该当何罪!” “侯爷!二小姐昨夜确实不在府上!奴婢敢以性命担保!” “一派胡言!”秦中德哪里肯再听这个丫鬟乱扯,当下就让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谁知她膝行上前抱住秦中德的大腿:“老爷,难道您想杀人灭口包庇二小姐么!除了奴婢!还有人看到她不在房中!奴婢有证人!” “什么证人?” “二小姐房里的绿碧!她可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 被点到名的绿碧一愣,见众人朝自己看来,她连忙跪下。 “绿碧?二小姐昨夜可在房中?”沁心死死地盯着她:“你说实话!” 绿碧有些害怕的看了秦宛卿一眼,又连忙垂下头。 众人见这丫鬟的反应,心中已经浮起一丝疑惑,难道侯府小姐真的彻夜未归? “侯爷在上,自会为你做主!你怕什么!直说便是!”沁心急了。 绿碧唇瓣咬的惨白,不时地看秦宛卿一眼,明显有所顾忌。 秦非烟见此,忙上前拉了秦宛卿的手:“二妹妹也是宽宏之人,绿碧,你说实话,她也不会怪你的。二妹妹,你说是不是?” 呵……秦宛卿心中一冷,秦非烟这是给她戴高帽,让绿碧好无所顾忌的说出她昨晚不在府中的事实! 也好,她一直在想上一世最后出卖她的那个丫鬟是谁,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来是绿碧! “启禀老夫人,侯爷,二小姐昨夜不……不在府中!” “跪下!”赵氏脸色一冷,大喝一声,看着自己被毁了的寿宴,她的气就不打一出来:“身为侯府嫡女,却彻夜不归,成何体统!” 秦中德表情也是一僵。 谁料这时,秦宛卿红着眼眶从袖子里掏出几味草药,上面还沾着露珠:“祖母自打生下二叔后,便落下腰疼的毛病,我在山上找了一整晚,亲自采了最新鲜的草药,就是为了送给祖母当做贺礼,你们却怪罪于我,祖母,父亲,抱歉,我累了,先回房了!” 话音一落,她没再看任何人,缓缓从人群中走过,却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来人!把这个张通判送去京兆尹!”秦中德不想再看到碍眼的人在面前,一脸冷色的对府丁道:“告诉京兆尹,此人诬陷侯府嫡女,明早我会在皇上面前参这厮一本,该怎么做,让京兆尹自己看着办!” 秦中德的话仿佛在告诉所有的人,秦家的女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辱的! 大家一下子被秦中德的态度震慑到了,武将不愧是武将,到底是老镇国候的后代,果然不失家门风范。 …… 秦宛卿出了待客的大厅,转到角门,刚准备去后院,这时,一道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秦小姐留步!” 秦宛卿一怔,款款回头:“静安侯世子叫我?” 第10章 发现 “秦小姐好玲珑的心思!”男人就是方才在宴席上拉住秦宛卿寻短见的静安侯世子温钰! “方才多谢世子出手相救,”秦宛卿朝温钰福了福,优雅而大方:“恕小女愚钝,听不明白世子的意思。” “听不懂?”温钰深深的看了秦宛卿一眼,眼底透着一抹打量:“你是若真想以死保全名节,为何方才在宴席上,却直直朝我撞来?倒是逼得我不得不出手救你。” 把他都给算计上了,世间哪有女子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个侯府小姐倒是个厉害的人物,不动声色的就算好了每一步。 秦宛卿倒是没有否认:“世子没有当场拆穿,现在我可不会再承认。” “有趣,真有趣。”温钰负手而立,脸上慢慢笑开。 时值初春,微风清扬,梨花开的正好。 秦宛卿站在梨花树下,整个人蒙上一层淡而悠远的清冷感。 这张脸极美,美到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温钰眼睛忽然一眯:“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女久居深闺,极少外出,恐怕世子记错了,”秦宛卿脸色微微一变,难道温钰认出她来了?她垂下眼睑,慌忙想逃:“恕小女还有其他的事,告辞。” “你觉得你逃得过我的手掌心么?”看着秦宛卿逐渐远去的背影,温钰意味不明的说道。 秦宛卿转到角门的背影突然一抖,她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却很快恢复如常,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钰将一切收入眼底,摸了摸腰间空了位置,轻声低喃:“京城里何时多了个这样有趣的人物,从前怎么就没发现。” “世子!” 话音刚落,一名护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何事?”温钰并未回头,他的视线悠远而绵长,不知落在何方。 “世子所料不错,昨晚风月楼的女子确实是侯府小姐秦宛卿!那玉佩肯定也在她的手上,是否要属下……” “不必!”温钰抿了抿唇,眼神幽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自有办法!” …… 秦宛卿回到后院,立即去看母亲蒋氏。 蒋氏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一天里总有大半日都是昏睡的,秦宛卿清楚地记得,上一世在她出事后没两个月,蒋氏就因病重,去世了!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秦非烟一直在蒋氏的汤药里下毒,就是为了从蒋氏的手里夺走侯府的掌家权!可旁人却以为蒋氏是被坏了名声的秦宛卿气死的! 从此秦宛卿只要一出门,就会被骂“不孝女”“不贞”等等难听的话。 莆一踏进房门,一股子药味儿扑鼻而来,秦宛卿立即跑到床边,床上的妇人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母亲!”秦宛卿扑上去抱住蒋氏,一颗热泪从眼角划下,没有什么是比母亲的臂弯更让她安心的地方。 “宛卿,发生什么事了?”蒋氏咳了两声:“怎么没去前厅给你祖母拜寿?” “她不是我祖母!我的祖母是凰阳长公主!”秦宛卿按捺下眼底的一片恨意:“她一个继室,凭什么这么威风?” 第11章 胞弟 “不可这么说!”蒋氏的脸上划过一抹薄怒:“你父亲最是忠孝,她虽不是正室,但也是长辈,何况她当年还救过你的祖母,宛卿,咱们得知恩图报。” 秦宛卿垂下眼眸,没有说话,他们都藏得太深,父亲和母亲都被蒙蔽了,要不是她重活一世,也被那一家子耍的团团转! 什么救过祖母?明明是谋害不成,干脆将计就计才把祖母救出来吧? 在撕开那些人的真面目之前,秦宛卿不会多再说什么!不然说了也没人相信! “母亲!弟弟呢!我怎么没见到他!”想起上一世秦崖儿被拔了舌头,秦宛卿现在迫切的想见到弟弟。 “崖儿在我这儿睡着了。”蒋氏指了指里面的厢房:“平日怎么不见你对你弟弟这么关心?” 秦宛卿一时愕然。 她想起了崖儿刚出生的那年,好像是府上的哪个长辈偷偷告诉她,弟弟出生后,父亲母亲就不会喜欢她了! 所以秦宛卿一直对秦崖儿怀有恶意!也从不亲近! 偏偏秦崖儿生的聪明伶俐,秦宛卿打他,骂他,秦崖儿却还是笑眯眯的跟在她这个姐姐的身后,做一个小跟屁虫,也从不向父母告状。 甚至,在秦宛卿犯错时,秦崖儿还主动揽下错误,护着她这个姐姐,可秦宛卿却被挑唆的并不领情。 现在想来,她的心中全是悔意! “母亲!你放心,以后我会对弟弟好的!”秦宛卿不放心,亲自去厢房看了一眼。 秦崖儿才刚满六岁,稚嫩的小脸肉嘟嘟的,他长得很可爱,五官端正,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 秦宛卿上辈子死的时候,崖儿已经十一岁了,初有了少年的玉树临风,学问也好。 一想到弟弟被秦非烟生生的拔去了舌头,秦宛卿捏紧了手心! “崖儿你放心!我会好好护着你的!”她发誓道。 …… “大伯母!”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秦非烟手中捧着茶盏,款款而入:“你今天可觉着好些了?这是我熬的人参,您快趁热喝了吧!” 秦非烟把参汤递到蒋氏的面前,满脸关切,神情温婉。 听到声音,秦宛卿立即从里面的厢房出来。 蒋氏有些嗔怪的开了口:“这些让下人去做就成了,你一个大小姐,哪有亲自动手的道理?日日熬了人参送来,辛苦你了。” “下人是下人的一份儿,而我是想自己对大伯母尽孝道,”秦非烟看了秦宛卿一眼,仿佛这才发现她一般,故作不经意道:“二妹妹也在这儿?今日的事情你也不要太……” “我来吧!”秦宛卿立即打断了秦非烟的话,她不想让蒋氏知道今天在寿宴上发生的事情,蒋氏身体不好,操不得心,说出来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秦宛卿伸出手去接秦非烟手中的参汤,也不知怎么回事,两只手相触碰时,是谁没有拿稳,滚烫的参汤往一边翻倒,竟是全部洒了出来。 “嘶——” “啊——”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怎么了?”蒋氏听到声响,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第12章 戒备 秦宛卿不等秦非烟开口,抢先一步道:“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没有拿稳,不怪堂姐,我没有烫伤,母亲放心!” 她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把手往背后藏。 一眼看出秦宛卿是在逞强,蒋氏眼底划过一抹心疼,一把将她的手拉过来,心疼的吹了吹:“你看你,都烫红了,珍珠,快去请大夫来瞧瞧。” 一旁伺候蒋氏的丫鬟连忙要去请大夫,秦宛卿一把拉住了她,转头对蒋氏道:“母亲,真的是小伤,不用这样大惊小怪。” 蒋氏不放心,让珍珠拿来皂角在秦宛卿的手背上擦了擦,说是能减缓疼痛,而站在一旁的秦非烟整个人都懵了。 她原本打算将茶水洒在自己的手上,好让蒋氏骂秦宛卿一顿,谁料秦宛卿先她一步,竟然还说了她准备说的话? 秦非烟一脸委屈的看着蒋氏:“大伯母,我……我没……” “堂姐,我又没有怪你,”秦宛卿摇了摇头,满不在意的样子:“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用太自责。” “我……”秦非烟原本想说茶水根本就不是自己弄撒的,可哪里有解释的机会? “好了非烟,今天是你祖母的寿辰,快去前厅帮着招待宾客吧。”蒋氏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再给秦非烟解释的机会。 秦非烟心里气的要死,却只能把不甘藏在心里,这是头一次,尝到这种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她咬了咬唇瓣:“大伯母,那我先走了,你注意身子。” 临走之前,秦非烟深深地看了秦宛卿一眼,总感觉这个堂妹哪里不一样了。 秦宛卿微笑着回望过去,秦非烟一惊,一瞬间,脊背发凉…… 是她看错了么?这个懦弱的堂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等秦非烟准备细看的时候,秦宛卿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她以为是自己多疑了,也没有多想。 “母亲,以后堂姐送的汤药,你不要再喝了可好?”看到秦非烟离开,秦宛卿抿了抿唇,紧皱的眉眼里划过一抹担忧。 蒋氏面露不解:“你堂姐每天亲手煲了汤药送来,这可是她的孝心,为什么不喝?” 秦宛卿很想告诉她,什么孝心?这都是送人归西的毒药! 可秦非烟心思细腻,下的毒无色无味,寻常大夫根本就查不出来!要不是上一世到最后,她亲口承认,秦宛卿到现在还不知情! “母亲的汤药,我会亲自给你煲!反正不许喝她的!” 蒋氏一听这话,还以为秦宛卿吃醋了,笑着答应道:“好好好,母亲听你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秦宛卿这才放下心来,她又陪着蒋氏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到自己的院子。 院中海棠依旧,秦宛卿有些恍神,她有多久没看到这样宁静的闺房了呢? 她推开房间的门,绿碧正在里面打扫,见到秦宛卿突然出现,明显一愣。 “小姐,你……你怎么回来了?” 秦宛卿眯了眯眼,在绿碧的脸上定了一瞬:“怎么?我不该回来?” “奴婢……奴婢还以为您会多陪陪夫人。”绿碧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看了秦宛卿一眼,也不知为什么,感觉小姐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凉飕飕的。 第13章 喊冤 秦宛卿在椅子上坐下:“绿碧,你伺候我多久了?” “小姐忘记了,奴婢五岁就进府了,到现在,有十年了吧?”绿碧一怔,不知道秦宛卿突然问这个做什么,顿时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十年…… 十年都养不熟一只白眼狼,秦宛卿在心中冷笑,上一世,绿碧将伪造的谋反的信件偷偷塞到父亲的书房里,导致全家获罪…… “这十年里,辛苦你了。”秦宛卿忽然抓住了绿碧的手。 绿碧有些受宠若惊:“小姐,你说这个做什么,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呀……” “那将我的行踪泄露给二房,也是你应该做的?”秦宛卿忽然疾言厉色,一脸冰寒的盯着绿碧。 绿碧吓得“扑通”一声,在地上跪了下来:“小姐,奴婢冤枉!奴婢什么都没说!是大小姐……是她自己猜出来的……方才宴席上那么多人,奴婢也是没有办法……” “照你这么说,你是无辜的了?”秦宛卿眸光危险,不肯错过绿碧脸上任何的表情。 绿碧用力的点了点头:“奴婢确实是冤枉的!” “行了,起来吧,”秦宛卿摆了摆手,亲自将绿碧扶起来:“知道你忠心,但是昨晚我彻夜未归,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刚刚宴席上你又当众指认,我心里难免生气。” “小姐,你打我吧!”绿碧说完,抓起秦宛卿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抽去。 秦宛卿一把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我都说了,不怪你了,我有些累,眯一会儿,你先下去吧!” 秦宛卿不动声色的用帕子擦了擦手,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副困倦的模样。 绿碧点了点头,转身要退下。 可是,当她转身准备关门的时候,忽然看到秦宛卿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色泽极佳,上面还坠着青色的挂坠,一直贴身伺候秦宛卿,绿碧一眼就看出来,这根本就不是秦宛卿的东西! 绿碧脸色一变,看着挂坠的颜色,应该是个男人的物品? 难道是……定情信物? 小姐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绿碧心里一咯噔,顿时有些紧张,她连忙掩上了房门,转身要走。 “等等,你回来。”房间里,秦宛卿的声音又幽幽的传了出来。 绿碧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难道小姐发现了? “去帮我准备干净的衣物,我要沐浴。” “……是。”绿碧垂下头,却不知为何,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就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走的太快,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秦宛卿的眼底划过一抹嘲弄的弧度。 吩咐院子里的丫鬟将洗澡水和干净的衣物备好,绿碧回到房间里。 这时,一只信鸽飞到了她的窗前,她飞快的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立即便将纸条焚毁了。 想到方才看到秦宛卿手里捏着的玉佩,绿碧心里一紧,说不定她还真的抓到了秦宛卿的什么把柄。 她飞快的提笔在纸条上写下两句什么,又将信鸽从窗台上放飞了。 第14章 找茬 房间里,热水冒着腾腾的热气。 秦宛卿将玉佩放在桌子上,褪去衣物,又将发上的朱钗一根根的取了下来。 却不料朱钗不小心划到了指腹,疼的她吸了一口冷气,再一看,指尖有鲜血渗出。 秦宛卿皱了皱眉,立即拿帕子将鲜血擦干,可是,血滴顺着空气滴到玉佩上。 原本洁白无瑕的玉佩忽然遍体通红!散发着一种神秘诡异的亮光! 秦宛卿一下子惊呆了,看着玉佩在眼前发生的的变化,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她从静安侯世子身上顺下来的玉佩么? 只是,为何一枚小小的玉佩还能发出这样遍体通红的光? 秦宛卿一怔,这时,她的身体里突然幻化出来一条虚影。 令人惊讶的是…… 那虚影化成了一条小蛇,盘在她的面前,嘶嘶的吐着杏子,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你是谁……” 她用手摸了摸,没想到,手竟然直接穿透过了小蛇?所以,面前这小蛇其实别人是看不到的? 只有她能看到? 虚影眯了眯眼:“你前一世的怨念,让你回到了五年前,给你重新改写一切的机会,而我,正是你那些怨念形成的灵宠,只是人间阳气太重,寻常人看不到我而已。” 秦宛卿眨了眨眼:“所以,你是怎么出现的?” “这枚玉佩通灵,你的血刚好召唤了我,”虚影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寒意:“活着的时候太窝囊,死了我必定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秦宛卿点了点头,十分的感同身受! “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别人看不到我的影子,也听不到我的声音,你依照寻常行事即可。” 秦宛卿点了点头:“好。” 绿碧一直在门外守着,听着房间里,秦宛卿对着空气说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为什么感觉小姐从外面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这会儿竟然还对着空气说话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中邪了? 她有些害怕,甚至隔着一扇门,都能感觉到里面森然的氛围,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后退两步,绿碧离房间远了些,伸长了脖子看向院子外。 怎么人来还来? 这个时辰,应该早到了啊! 刚好,远远地,一行人正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走来。 绿碧犹豫了一瞬,上前敲了一下门:“小姐,你洗好了么?好像有人过来了。” 秦宛卿没有说话,瞬间披好衣服,与此同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李嬷嬷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秦宛卿坐在铜镜前,梳着秀发,听到动静,她将木梳放下,透过铜镜,看向来者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李嬷嬷,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来做什么?” 那被唤作李嬷嬷的中年妇女四处打量了一圈儿,最后目光落在秦宛卿的脸上:“二小姐,听说,你房里私藏了男人的东西?小姐是未出阁的少女,可不要做出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来,坏了咱们府里的规矩!” 第15章 灵力 李嬷嬷是二房夫人赵氏的陪嫁嬷嬷,因为蒋氏身体不好,后院便由二叔的妻子赵氏掌管。 这位李嬷嬷曾在宫中教导嫔妃礼仪,又是赵氏陪嫁,身份自然非比寻常,在家中也素来颐指气使惯了。 “哦?私藏男人的物品?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秦宛卿弯了弯嘴角,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她缓缓转过身,不经意的瞟了李嬷嬷一眼。 李嬷嬷看了看绿碧,忽然胸有成竹的指着秦宛卿的胸口:“东西不正在二小姐的怀里么?恕老奴直言,侯府家教甚严,二小姐还是乖乖交出来的好,否则……” “你敢威胁我?”秦宛卿眼睛一眯,眸中射出一道冷光。 “老奴只是奉劝二小姐……啊……” 话还没有说完,李嬷嬷突然尖叫了起来。 绿碧冲上前去就甩了李嬷嬷两巴掌。 她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老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这贱婢,竟敢打我?” “不不不……嬷嬷,我没想打你……”绿碧一慌,“扑通”一声在地上跪了下来,然而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冲上去,又甩了李嬷嬷两巴掌。 那双手就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 小蛇从秦宛卿的袖口爬出,盘在她的肩上:“哈哈,没想到,我这怨气聚成的灵宠竟然还有灵力。” 秦宛卿一怔,原来竟是小蛇在帮她! “还不快按住她!”李嬷嬷吃痛,立即招呼身后的奴仆,按住绿碧,可那丫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踹翻一个在地,竟然还抓起头发上的朱钗,朝着李嬷嬷的身上扎去! “疯了!疯了!简直疯了!”李嬷嬷吓得瞬间倒在地上,肥硕的身躯震的房间抖了三抖,也正是这个时候,绿碧瞅准了时机,忽然将朱钗对准了李嬷嬷的眼珠子,直接扎了下去! “啊!”李嬷嬷凄厉的惨叫声响透了整个屋子,她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眼睛,疼的缩成一团,鲜血瞬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扎完了李嬷嬷,绿碧又将簪子朝自己的身上扎,专门挑白皙的脸颊划,很快,一道道血痕已然让绿碧的那张脸面目全非。 跟着李嬷嬷来的丫鬟们吓得不敢上前,看着发了疯的绿碧,根本就不敢靠近…… “走!还不快走!愣着做什么?”李嬷嬷回过神来,捂着自己受伤的眼睛就要跑。 其余的下人反应过来,立马跟上,谁料这时,秦宛卿忽然上前,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她眼睛一眯,一抹幽幽的光芒从瞳孔里散发而出:“李嬷嬷这就走了?不是要我交出什么东西么?” 明明站在眼前的是二小姐,可她们就是觉得这二小姐分明有哪里不一样了…… 太可怕了,李嬷嬷的头皮一阵发麻……觉得整个房间凉飕飕的。 她哪里还敢再说什么,连连摆手:“二小姐,是老奴搞错了,老奴这就走。” “走?”秦宛卿半边身子融合在夜色之下,众人只觉得汗毛都一根根的立了起来,她忽然一笑:“李嬷嬷,你可还记得,你做过什么亏心事?” 第16章 求饶 李嬷嬷一愣,亏心事? 秦宛卿弯起嘴角笑了笑。 可这个笑容落在其余人的眼里就显得阴森森的…… 下一秒,一道惊雷忽然从天空中劈了下来,伴随着一道闪电,天空亮了半边。 李嬷嬷抖了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的手里确实染过几条人命,毕竟是从宫里出来的,几个人手上是干净的? 但在这样电闪雷鸣的雨夜提起这事儿,总感觉心里发毛…… 忽然,又是一道惊雷劈下,仿佛打在了众人的头顶。 李嬷嬷浑身一颤,直接被雷劈中! “啊!”她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一边叫,一边连滚带爬的朝着外面跑。 身后跟着的那群奴仆也吓得不轻,匆忙跑了。 秦宛卿眯了眯眼,看着她们一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恶人果然是有天收的,老天爷都瞧不过眼了。”小蛇幽幽的说道。 绿碧依旧用簪子在自己的脸上划来划去,整张脸上横七竖八的印记,血淋淋的,没有一块儿好肉。 “差不多得了,这贱婢我留着还有用。” 小蛇点了点头。 下一瞬,绿碧浑身一机灵,瞬间清醒过来。 脸颊上钻心的疼让绿碧吸了一口冷气,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铜镜。 里面的人是她?一张脸全部毁了!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二小姐?刚刚发生什么了?李嬷嬷她们呢?”绿碧忍着疼痛,差一点儿哭了出来,看着地上带着血的朱钗……她有些惊恐的看着秦宛卿。 “李嬷嬷是谁招来的?”秦宛卿平静地在坐在椅子上,眼底射出一抹精光,冷冷的盯着绿碧。 绿碧一抖,头皮突然一麻:“我……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秦宛卿抬高了音量,看着跪在地上惊惧不已的丫鬟,冷笑一声:“绿碧啊绿碧,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 “二小姐!”绿碧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奴婢没有!奴婢对你是忠心的!” “哦?那把你的心掏出来给我看看?” 绿碧吓得瞬间瘫软在地上,心掏出来,如何能活? “二小姐,你饶了我这一次,求您看在奴婢伺候了您整整十年的份儿上,给留我一条命!今后奴婢一定好好地侍奉您!”绿碧跪在在地上捣头如蒜,想到二小姐刚刚在房间里自言自语的不知道跟谁说话……她一根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总感觉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诡异…… “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在我的眼前耍什么花样。”秦宛卿冷冷的警告道。 绿碧用力的点了点头,连忙退了出去,不敢在秦宛卿的房内多呆一秒。 看着绿碧离开,小蛇吐了吐杏子:“你的心还是太软了,就不该放过她,这颗老鼠屎到时候会把这院子里搅得一团乱,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不会给她那个机会的。”看着绿碧逐渐远去的背影,秦宛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除去她总该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院子里平白少一个丫鬟,难免让人怀疑到我的身上。” 第17章 麻烦 一大早。 李嬷嬷疯了的消息在府里传的沸沸扬扬。 二房赵氏正在喝粥,前来禀报的丫鬟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大夫来瞧过么?” “瞧过了,可除了眼睛瞎了一只,却看不出来什么毛病,李嬷嬷整个人胡言乱语,连句话都说不清,自从昨晚从海棠苑出来后,那些跟着去的下人们也都疯了!” 赵氏眼睛一眯,一把将手里的勺子扔在桌子上:“可恶!秦宛卿那个贱人,什么时候学了这样一身好本事!竟能不动声色的封住她们的口!” 谁都知道,疯子的话不可信,现在她们倒是失了先机。 “二夫人,咱们现在怎么办?”丫鬟看了一眼赵氏的脸色,又连忙垂下了头:“要不要将此事禀报老爷……” “后宅的事情,禀报老爷有什么用?他还能去逼着秦宛卿承认是她做的不成?”赵氏揉了揉脑袋,脸色难看极了:“昨晚大房那边有多护着她你又不是没看到?那张通判被打的到现在还下不来床,今早还被言官弹劾,仕途是彻底毁了,李嬷嬷一疯,如今咱们无凭无据,拿什么理由审问她?” “难道就这样放过她吗?” “不然还能怎么样?”一提起这个赵氏就来气:“都怪你办事不利,昨日让她平安从外面回来,不是说了,万无一失么!” “二夫人恕罪!”丫鬟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她明明是按照计划行事的啊……谁知道中间竟然出了纰漏?难道是因为下的药不够猛,才让秦宛卿中途醒了过来? 那张通判也真是的,人跑了也不命人来禀报一声,连给她们反应的机会都不留。 好好地一出计划,全部毁了! “你给我在外面跪着!不许吃饭!太阳不下山,不许起来!” 丫鬟脸色一白,知道赵氏的手段,肯留她一条命已经算是开恩了。 正在这个时候,秦非烟从门外走了进来:“母亲你一大早和可儿生什么气?她伺候你也算尽心尽力了,只怪咱们棋差一招,罚自己人,平白让身边的人寒心。” 赵氏一看到自己的女儿进来,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可儿,烦心的摆了摆手:“算了,你下去吧!” 可儿感激的看了秦非烟一眼,连忙朝着二人叩了个头,便离开了,走之前还顺便关上了门。 “母亲要的是掌家权,这些年,咱们在蒋氏的汤药里下毒,横竖她只有两个月可活了,等她一命归了西,侯府后宅便在你我母女二人手中,还怕一个不足为据的秦宛卿么?”秦非烟在椅子上坐下来,好心的劝解道。 “你刚从蒋氏那里过来?”赵氏眯了眯眼:“又去给她送汤药了?” 秦非烟点了点头:“不枉我日日亲手煎药,煎了整整三年,就剩最后两个月了。” “真是辛苦你了。”赵氏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女儿。 “不辛苦,”秦非烟弯了弯嘴角,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儿:“母亲听说了么?府里过几日要来贵客。” 第18章 反咬 “贵客?”赵氏一听到这两个字,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是说那个和秦宛卿定亲的穷酸书生?他算是什么贵客?” 当年老国公和凰阳长公主领兵打仗,途经林家庄,林家庄的村长救了二人,老国公为了报恩,便赠与其一把贴身匕首,说是二十年以后,可凭此来国公府提亲。 那老村长的长孙名叫林远游,也算是争气,年前已经考上了状元,如今风头正盛,正准备迁居京城。 秦中德便邀请这个未来的女婿,先来府里暂住一段时间,怕是再过两日就要到了。 “母亲可不要小瞧了这林远游,依我看,将来他前途远大着呢,指不定就封侯拜相了,”秦非烟摇了摇头:“他要真的娶了秦宛卿,那岂不是便宜了大房?” “二夫人!大小姐!”房内母女二人正在谈论着事情,忽然可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出事儿了!” “怎么了?”赵氏一看可儿匆匆忙忙跑进来,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这丫头虽然办事不利,但好在平时还算稳重,能让她这么着急,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儿。 “是大房那边……那边传来消息,有人中毒了!” 听到这话,赵氏和秦非烟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疑惑。 按照她们下药的剂量来看,蒋氏毒发至少还要两个月,怎么突然就中毒了? 是哪里出了岔子? …… 秦宛卿靠在床上,脸色有几分发白。 蒋氏担心的用帕子抹着眼泪。 “母亲,大夫不是说了,我没事儿吗?”秦宛卿扬起一抹笑,安慰一般的拍了拍蒋氏的手:“那药我已经都吐出来了,不会有什么的。” 蒋氏一脸的疑惑:“好端端的,药里怎么会有毒呢?明明是非烟亲自给我煎的。” 秦宛卿眯了眯眼。 早上她来看蒋氏,看到她正准备喝秦非烟送来的汤药。 就知道母亲没有记住她昨天的话,秦宛卿干脆将计就计,自己把药给喝了。 当然,大部分药都被她倒了,她只假装抿了一小口,其实不过是沾了沾唇。 至于毒药,是秦宛卿一早就自己服下的。 正在这个时候,赵氏和秦非烟双双从门外进来:“大嫂啊,怎么回事儿?听说你中毒了?” 赵氏一进门,就看到蒋氏正好端端的坐在床边,而秦宛卿躺在床上,顿时有些懵,不是说蒋氏不行了么? “不是我,是宛卿,她替我尝了药,没想到就中了毒。”蒋氏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秦宛卿这时虚弱的仿佛要断气似的,一双眼里充满了戒备:“大姐姐,你为什么给我母亲送毒药?你为什么要害死她?咳咳……” “我?”秦非烟被点到名字,一脸的无辜。 “你委屈什么?这药是你煎的,出了问题不是你的责任?”秦宛卿一把将蒋氏拉到自己的面前:“母亲,往后二房送来的东西,你可千万别吃了,指不定她们安得是什么心思!” 第19章 中毒 蒋氏听到这话,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二房母女的眼神变得怀疑起来:“非烟,你端来的汤药里,为何会有毒?” “这……”秦非烟真是冤死了,她确实在蒋氏的汤药里下了毒不假,可她下的毒分量极少,日日服用才会毙命,平常喝一碗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就连大夫都查不出来什么,她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伯母,我敢对天发誓,一定不会谋害于你,”秦非烟伸出来三根手指:“一定是有人冤枉我的!” “是啊大嫂,”赵氏也连忙说道:“你病的这些年来,非烟日日给你送汤药,没有一次倦怠过,哪怕冬日里下那么大的雪,也从来没有晚过一刻钟,她要是想害你,为何等到今日?非烟,你快仔细想想,熬药的时候,可发生过什么?” 秦非烟立即反应过来:“我绢帕脏了,回去换了一条,想必是那个时候,贼人下手的,大伯母,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清白的啊!” 秦宛卿拧了拧眉,听秦非烟这口气,是准备来个死不认账? 蒋氏听到这番说辞,也觉得秦非烟要害她的可能性不大,这个侄女最是善良温婉,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来:“宛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自然是要揪出背后下毒之人,严惩不贷!”秦宛卿知道要扳倒这对母女没有那么简单,做出一脸委屈的样子:“现如今后院都是二婶掌管着,况且事情又发生在大姐姐的院子里,还请二婶尽快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有损二婶威名,万一父亲知道有人竟然要害母亲,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我父亲的脾气,二婶也知道。” “三日内,我必定揪出下毒之人!”赵氏心中一秉,明显有些忌惮秦中德。 “只是……为了避嫌,还请大姐姐往后不要再往母亲这里送汤药了,”秦宛卿又接着说道:“我倒是不要紧,母亲身子弱,万一她有个好歹,大姐姐怕是有口也说不清,我这也是为你好。” 听到不让再送药了,秦非烟一怔,深深地看了秦宛卿一眼。 秦宛卿一脸苍白,眉头蹙起,倒像是真的姊妹情深,为她考虑的样子。 连着下了几年的毒,临到最后两个月,就这么算了? 秦非烟有些不甘心,刚准备开口说什么,赵氏立即拉了她一把,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二姑娘说得对,往后这汤药,还是潇湘苑的人亲手熬的好。” 赵氏交待大夫好生的照看蒋氏和秦宛卿,便借口追查下毒之人,带着秦非烟出去了。 一出了潇湘苑,秦非烟咬了咬牙,翻搅着手中的帕子:“母亲!是谁要陷害我!我院子里的人不可能背着我下毒!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赵氏眉头拧成了疙瘩:“我怎么觉得那秦宛卿话里有话?仿佛在警告咱们?难道咱们这些年一直在蒋氏的汤药里下毒的事情,她知道了?” “不可能!”秦非烟摇了摇头:“若是知道,她早就去大伯那里告发了,何必在咱们面前惺惺作态?” 第20章 姐弟 赵氏觉得此言有理:“既然你院子里不会有人下毒,那毒药就是潇湘苑的人自己下的?” 秦非烟听到这话,恍然大悟:“好一招贼喊捉贼!真是漂亮!蒋氏没那么多心机,肯定是秦宛卿,昨日她从外面回来后,像变了个人一般!” “咱们无凭无据,拿不出证据,为今之计,只有在你院子里先找个顶罪的,将此事掩盖过去。”赵氏的眼睛眯了眯:“不过……往后不往潇湘苑送药了,就让蒋氏这么活着?” “母亲,你也太小瞧我下的毒了,那毒已经深入骨髓,哪怕最后两个月不喝了,最多半年,蒋氏也必死无疑!” …… 房间里,秦宛卿见那对母女走后,从床上下来。 蒋氏一看秦宛卿不躺着了,满脸担忧:“你才刚刚解毒,还是休息一下的好。” “我身体好着呢,”秦宛卿扶蒋氏坐下,见她面色有些不好,让她躺好好好休息,自己则退了出去。 虽然如今解决了蒋氏长期服用毒药这个问题,但若没有解药的话,怕是也于事无补。 蒋氏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差,怕是撑不了多久,刚刚她问过大夫了,大夫也查不出来病因。 那对母女可真是歹毒,竟然用这么狠的毒药! 秦宛卿刚回到自己的海棠苑,一抹风风火火的小人儿瞬间跑了过来:“姐!” 是崖儿。 “姐,我刚刚去拜见母亲,听说你中毒了?”秦崖儿跑到秦宛卿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咦?看起来很健康啊,难道母亲骗我?” 再次见到这个弟弟,秦宛卿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她一把将崖儿拥进怀里,听着他的呼吸,觉得真是太幸福了。 “姐,你弄疼我了!”秦崖儿后退两步站稳,圆滚滚的眼珠子里划出一抹惊讶:“从前你对我也没这么热情啊?难道中了个毒,性子也变了?姐,那你还是继续中毒吧!别吃药了!” 这话听起来很欠揍。 秦宛卿却被逗笑了,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弟弟这么有趣。 秦崖儿见秦宛卿心情好,很乐意坐下来陪她聊两句:“听说昨天,你在祖母的寿宴上大出风头,连我学堂里的那些兄弟都知道你的事迹了,那个陷害你的张通判,已经被皇上革了职,祖祖辈辈,永世不能为官。” “哦?你学堂那些兄弟怎么说我?” “还能怎么说,说你厉害呗!”秦崖儿很乐意拍自己姐姐的马屁:“说你很有当年祖母的风范!” “说的好像他们见过祖母似的,”秦宛卿没好气的朝秦崖儿翻了个白眼儿:“下次拍你姐我的马屁的时候,记得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你还真当我傻?就你那些刚刚开蒙的兄弟,祖母去世的时候,他们怕是还没出生。” 秦崖儿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开心嘛!” “对了姐,你未来的夫君过两日就要来府中暂住了,到时候我帮你考验考验他!” “不用了!”秦宛卿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第21章 远游 上一世秦宛卿在寿宴上被秦非烟设计毁了名誉,林远游没两日就直接就来府上退了婚。 偏偏父亲却很欣赏他,尽管让秦府颜面无存,可秦中德还是不计前嫌,念着他家当年的恩情,处处提拔林远游。 可到了最后,秦中德被陷害入狱,林远游还亲自写出了长篇大论,递交给当今圣上,每一条都是莫须有的罪名! 原来,林远游竟然假借和父亲走得近,背地里搜集父亲的弱点,监视他!将父亲平日里见过什么人,事无巨细的禀报给上面的人! 林远游踩着她家里人的尸体,一步一步爬上了高位,最后竟然官拜丞相! 秦宛卿还记得自己死的那一天,正是林远游和秦非烟大婚的日子!可是临到死之前,都不清楚,林远游背后真正投靠的人是谁! 想到这里,秦宛卿满脸的讽刺。 当年她傻,只知道跟在林远游的身后,对他崇拜万分,竟然不知道秦非烟是什么时候和他勾搭到一起的! 三日后。 林远游进了秦府已经有一天了。 平日只要他一来府上,秦宛卿就会跟着他,亲自做了各种糕点和甜品送到他的房里,偏偏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觉得有些奇怪。 午后,林远游去拜见蒋氏,无意间才知道,原来秦宛卿前两日生了病。 对这个未婚妻,他谈不上多喜欢,但表面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不知不觉间,走到海棠苑外。 “咦?林公子?” 绿碧脸上蒙着面纱,想要将丑陋的疤痕遮住,但是面纱轻薄,风一吹,还是能看到她脸上横七竖八的伤口。 林远游吓了一大跳,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面前这个是秦宛卿的贴身丫鬟绿碧。 “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 绿碧眼眶一红,伤了这些时日,没有一个人关心过自己,林远游的话让她委屈的泪水立即流了下来:“林公子,我……是……是小姐,她……” 她想说这海棠苑里有鬼!可那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秦宛卿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绿碧,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难道还要我一个主子等你不成?” 秦宛卿站在门外,似乎是刚刚午睡后醒来,她的脸上带有一丝慵懒,头发也是散散的绾了一个低垂的发髻,脂粉未施,偏偏阳光洒在她身上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只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 林远游一下子就看呆了,从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的未婚妻竟然这样好看? 被秦宛卿叫到了名字,绿碧抖了一抖,立即跑到秦宛卿的面前,低眉顺目的站好:“小姐,您醒了?奴婢这就替你绾发。” 秦宛卿不经意的看了绿碧一眼,转身就要回房,绿碧连忙跟上。 然而身后,被忽略的林远游一脸惊讶,这还是那个一直对他纠缠不休的少女么? 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般? 甚至方才,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眼底并无波澜? 从前那些爱慕的情谊呢? 林远游虽然对秦宛卿没有感情,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忍受秦宛卿对他没有感情。 第22章 纠缠 难道是自己之前对她太冷淡了?所以伤了秦宛卿的心? 好歹也是她未来的夫婿,如今见到未婚妻对他不似从前了,林远游有些慌了。 照这样下去,秦府不会取消婚约吧? 尽管如今林远游已经考上了状元,但毕竟是农户长大,侯府这种高门,要不是当年他祖父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老侯爷,怕是一辈子也高攀不上。 这样一想,他连忙追了上去:“二小姐请留步!” “砰——” 秦宛卿直接关上了房间的门,要不是林远游反应快,怕是差一点儿就夹到了鼻子。 吃了闭门羹,林远游后退两步:“二小姐,在下有话要对你说。” 房间里没有回应。 秦宛卿坐在妆台前,拿起珠钗首饰,对着镜子比划着。 上辈子她一直活得战战兢兢,名誉尽毁之后,更是连好看的首饰都不敢佩戴,生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狐狸精,衣服更是穿的比下人还素净。 如今她自然不肯委屈自己半分,反正侯府有钱,她不花,还不都便宜了别人? 妆奁里装的都是京城里现下最时兴的首饰,做工也是极好的,颜色格外的艳丽。 她拿出一支大红色朱钗,对着镜子比了比:“就戴这个吧!” 绿碧一边帮秦宛卿梳发,一边说道:“小姐,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艳丽的朱钗吗?” “你梳就行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秦宛卿又从妆奁里找出一对东珠耳环,鲜红的颜色,娇艳欲滴。 她一左一右的将耳环戴上,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绿碧讪讪的闭了嘴,专心给秦宛卿绾发,不得不说,秦宛卿原本就长得好,这样艳丽的妆容,越发将她显得像是一只勾人心魂的妖精。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秦宛卿很是满意,原本肌肤就很白皙,这一身红色把她显得像是一个绝美的瓷娃娃。 等她梳完了头发,披上一件鲜亮的外袍,准备去看看蒋氏的时候,一推开门,林远游竟然还站在院子里。 林远游听到声音回过头,差一点儿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是他的未婚妻? 从前的秦宛卿喜欢白色和青色的素色衣袍,美则美矣,可难免有些寡淡,如今的这身打扮,将她气色衬的极好,让人眼前一亮,完全移不开眼。 林远游喉结滚动了一下,脸红到了耳朵根。 “二……二小姐,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林远游稳了稳心神,眸光有些贪婪的落在女子的脸上。 “我为什么要理你?” “这……”林远游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总感觉秦宛卿说话是带刺的,却一时间又想不出是哪里的罪过她。 秦宛卿瞟了林远游一眼,直接越过男人,往屋外走。 这样冷淡的态度,彻底激起了林远游的求知欲,他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衣袖:“是不是我从前对你太冷淡,所以你生气了?” 察觉到林远游的触碰,秦宛卿气息冷了几分,她眸中射出一道冷芒,沉声道:“松手!” 第23章 约见 林远游拧着眉头,尽管心里不情愿,终究还是把手松开了。 秦宛卿不动声色的抚平被他碰过的衣袖,眼底闪过一抹憎恶,不再停留,抬步就走。 可林远游不死心,拦在秦宛卿的面前:“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觉得我不解风情?” 林远游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不然面前的少女为何对他如此冷淡? “你想知道?” 林远游用力的点了点头。 “现在我忙着要去拜见母亲,不如今晚酉时三刻,我去你的房间,咱们深入交流一下?” “这……”林远游有些犹豫,毕竟私相授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况且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在他的房间…… 一抬头,对上秦宛卿娇媚的眼神,林远游忽然觉得下腹一紧……怎么感觉,面前的女子,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那……咱们晚上见。”生怕秦宛卿反悔,林远游连忙答应了。 反正这种事情,吃亏的又不是他。 更何况,婚约在身,那一步,不也是迟早的事儿么…… 看着林远游离开海棠苑,秦宛卿忽然眯了眯眼,周身散发出一种冷漠的气息。 绿碧瞬间紧张起来,暗暗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又是这种从头到脚的冷意,贯穿着她,这两日,整个海棠苑里阴森森的,大白天冻得她直哆嗦。 秦宛卿看了一眼天色,重新回到房间里。 “小姐,您不是要去拜见夫人么?”绿碧一愣,见秦宛卿回头,有些奇怪的问道。 “没听见我晚上要去约会吗?”秦宛卿瞪了绿碧一眼。 绿碧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却转了转,心里正思索着,怎么将这个消息不动声色的传递出去。 却不料,秦宛卿突然摆了摆手:“我觉得你这法子不错,可千万不要绕过了他们。” “啊?”绿碧一怔,不知道秦宛卿在说什么。 她顺着秦宛卿的目光往前方看去,却看到有一条小蛇,正盘在妆台前。 那小蛇幽幽的吐着杏子,一脸阴森……它的周围似乎自动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气场,让人完全不敢靠近。 绿碧脸色一变!吓得瞬间瘫软在了地上,天呐,刚刚小姐是在和这条小蛇说话? 太可怕了! 她揉了揉眼睛,竟然惊讶的发现,刚刚还盘在妆台前的小蛇,突然就不见了! 难道是她眼花了? 不可能! 所以,这里一直有一只她看不见的小蛇? 想起这些时日,院子里发生的奇怪事件…… 连连后退数步,绿碧慌忙想逃:“小……小姐,奴婢头疼,想下去歇歇。” “去吧!”秦宛卿摆了摆手,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大姐姐哪里有上好的止疼药,你去要一贴贴上,就说是我要的。” 绿碧一惊,什么时候,小姐竟然这么好了? 这两日,她一直都是对自己冷冷冰冰的…… 心中生疑,可绿碧并不敢多问什么,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阴气森森的屋子,连忙跑了。 她跑的太急,却没有发现身后有一双冰冷到毫无声息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 夜色很深,酉时三刻。 林远游看了一眼沙漏,可却迟迟不见秦宛卿过来。 难道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林远游在房间里来回的踱着步。 第24章 暴毙 他早就将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支出去了,就是为了让秦宛卿方便进来。 再次看了一眼沙漏,眼见着,酉时就要过了,林远游打开房门,伸长了脖子,朝远处看了一眼。 一想到下午见到的那张绝美的脸,他的下腹便涌起了一股邪火,等待的时辰也觉得格外漫长。 正好这时,一阵阴风吹了进来,屋内的烛火忽然被吹熄,就连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 明明是盛夏,难不成要下雨了? 林远游觉得浑身凉嗖嗖的,伸手将窗户关上。 却不料,竟然看到窗口趴了一条小蛇! “啊!”林远游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数步,勉强站稳。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蛇。 正准备找个家伙,将小蛇赶走,这时,一名女子忽然出现在门外。 “怎么是你?你家小姐呢?”一看到绿碧这张丑脸,林远游心中生厌,语气也不由得冷淡了几分,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蛇的事儿。 余光扫了一眼她的身后,怎么没见秦宛卿的身影?难道真的没来? “林公子……我家小姐让我来伺候你……” 林远游皱了皱眉,这丫鬟在胡说些什么? “小姐说了,等她嫁给了你,奴婢就是你的通房丫鬟。” “你回去吧!我对你没兴趣!”林远游挥了挥袖子,满脸不耐。 这张丑脸,怎么能和秦宛卿相比? 这时,盘在窗口的小蛇突然吐了吐杏子,绿碧掀开脸上的面纱,用一双魅惑的双眼盯着林远游。 林远游眸光一动,忽然觉得这绿碧好像也没有那么丑了? “小姐说了,她即刻就来......” 这个说法他倒是勉强能接受。 “你家小姐怎么还不来?”林远游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怎么感觉自己是被骗了? 他一把将绿碧推开, “你刚刚不是还说...?”绿碧阴恻恻的笑着。 “放开!”林远游一把将她挥开,谁料她的脑袋忽然撞在了桌子上。 紧接着,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的倒下。 像是……死了一样? 手伸到女人的鼻息间…… “啊——”林远游吓得大叫,脸色更是惨白一片。 此时,一条小蛇悠闲的从窗户口爬了出去 院外一阵火光闪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提着灯笼涌了进来。 房间内,林远游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房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赵氏带着一群人闯入,今晚她得到消息,秦宛卿会在此处私会男人。 可当看到床上的女人不是秦宛卿时,她惊的合不拢嘴。 “绿碧,你怎么会和林公子厮混在一起?”赵氏脸色难看,厉声质问道,难道这丫鬟伙同秦宛卿,摆了她一道? 床上的绿碧仿佛睡着了一般,没有半点儿反应。 第25章 捕蝉 只是,绿碧全身***,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满是令人面红心跳的痕迹,不难猜出,刚刚她和林远游在房间里发生过什么。 “绿碧?”赵氏沉着脸色,又喊了一声。 旁边跟着伺候的仆人看出了一丝丝不对劲,走过去,将手探在绿碧的鼻息间…… “啊!”仆人吓得瞬间瘫软在了地上:“二夫人!绿碧死……死了!” “怎么回事儿?”赵氏脸色难看,一听说床上躺着个死人,瞬间往后退了两步。 院子里顷刻间乱作一团。 “为什么绿碧会在林公子的床上啊?” “难道两个人在此处偷情?看绿碧那模样,该不会是……被林公子折磨死的吧……” “别瞎说,林公子不是和二小姐已经定亲了么?怎么却和一个丫鬟厮混在一起?” “来人!把绿碧的尸身安置好,再给林公子准备其他的厢房!这件事情,明天一早,禀报大哥来处理!” 赵氏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能够管控的了的,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大房的人自己处理! 她也乐得在旁边看好戏! 只是…… 赵氏忽然觉得脊背一凉,总感觉有人将她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这一切都在对方的计划之中,可是四周看了看,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难不成是她多虑了? 一道艳丽的身影坐在对面的树枝上,秦宛卿抿了抿唇,看着这边院子里发生的一场闹剧,忽然眯了眯眼睛。 如今,也算是解决了两个心头大患,今晚过后,她和林远游的婚事八成是黄了。 见好戏已经演完了,秦宛卿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准备回房。 那小蛇也乖巧的爬到了她的袖子里。 “秦小姐好雅兴。”突然,一名男子的声音响在耳畔,秦宛卿一回头,吓得脚下一软,差一点儿就摔倒了。 温钰?他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了? 倒不是别的,这个男人,总是给人一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 “温世子,您来侯府做什么?”秦宛卿看了一眼温钰身后,并无随从跟着,难道是入夜悄悄地潜入侯府? 他有什么目的? 这样一想,秦宛卿看向温钰的眼神变得戒备起来。 暗中潜入侯府,难道他就是上一世林远游背后之人? “秦小姐,你是不是应该先回答我,今晚的事情,是否与你有关?”温钰负手而立,一张俊脸在月色的下越发的神采飞扬,足以让所有的女子为他面红心跳。 方才温钰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那丫鬟被抬出来的死撞过于诡异,见到自己未来的夫婿和自己的婢女厮混在一起,这位秦府小姐竟然没有一丁点的伤心与失落,反而一脸的轻松。 所以,温钰得出结论,要么这件事情和她有关,要么就是她策划的,总之一定不会是个巧合。 面对温钰的逼问,秦宛卿勾了勾唇角,她美眸凝视着温钰,吐气如兰:“我刚刚一直在这树上坐着乘凉,连那边的院子都没踏进去过半步,温世子别说笑了,此事怎么可能与我有关?你的意思是,我会害死伺候了我十年的婢女?” 第26章 消散 温钰眯了眯眼,面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无害,实则狡诈的像是一只小狐狸! 她玲珑的心思,温钰不止一次见识过,能趁他松懈之时顺走贴身玉佩,放眼整个天下,除了面前这女子,怕是找不出第二人。 “那婢女和你未婚夫厮混在一起,你难道就不伤心?” “为何要伤心?”秦宛卿好笑的看着温钰:“他们心中若真有我的位置,为何会厮混在一起?我又为何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倒是个通透的女子。 秦宛卿扭过头,忽然用一种凌厉的神色盯着温钰:“温世子,你半夜闯进我秦府,该不会我婢女的死,和你有关吧?” 温钰听到这话,眉头皱成一团,眼底划过一抹冷芒。 好一个反将一军! 他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一抹兴味:“秦小姐,我与那二人无冤无仇,并没有作案动机,至于我来府上的目的……” 温钰的目光在秦宛卿的腰间扫了一圈儿,落在那块瓷白的玉佩上:“秦小姐可否将腰上这玉佩还给我?” 秦宛卿听到这话垂下头,下意识的抚摸上腰间。 “这是我的贴身之物,什么时候竟成了世子的了?”秦宛卿目光微闪,后退数步,和温钰拉开距离。 “你的?”温钰眼底闪过一抹震惊,这回他倒是真的见识了黑白颠倒的本事。 他忽然上前一步,扣住秦宛卿的手腕,这个姿势,让秦宛卿被迫的抬起头来,迎视着男人的目光。 二人离的很近,彼此呼吸交融。 温钰的嘴唇几乎是擦着她的耳畔说道:“这东西秦小姐既然敢拿,可知道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低醇磁性的嗓音,却是一种冷漠的语气…… 情不自禁的让秦宛卿想起了那晚,他在风月楼里浑身是血的模样…… 秦宛卿满脸惊慌的从温钰的手中挣脱开,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堂堂静安侯世子,竟然要抢我一个女儿家的玉佩?” 说完这话,不待对方反应过来,秦宛卿满脸惊慌的提起裙摆就跑了。 留下温钰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这个女人,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前一刻还在沉声质问他来府中干嘛,眨眼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一般哭着就跑了。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 秦宛卿一口气跑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后,特意从缝隙瞟了一眼屋外,确定温钰没有跟上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那静安侯世子,浑身气势好强大,”这时,小蛇从她袖口爬出来,耷拉在地上,透着萎靡之态:“好歹我也是上一世的怨气凝结而成的,可方才,我竟然无法靠近他。” 秦宛卿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摸上了腰间的玉佩:“或许是他手下亡魂太多,所以浑身带煞,往后见到他,你离远一些,千万不要去招惹。” 小蛇的脑袋点了点:“不过这两日,我常常感觉身形缥缈,头重脚轻,或许是因为我幻化成小蛇消耗太多灵力,随时会烟消云散。” 第27章 有蛇 这小蛇是用怨气幻化出来的影子,在人呆的地方停留久了,难免会扛不住。 “那该怎么办?”毕竟是自己上辈子的一缕残魂,凭借着一股执念找到了她,秦宛卿有些担心,若是这小蛇真的烟消云散了,她会不会继续走上一辈子的老路? 小蛇忽然伸长了脖子,在地上转了个圈儿:“必须找到至阴至寒之蛇,我可以设法寄在蛇身上,毕竟我如今这蛇形,只是凭借着意念幻化出来的。” “至阴至寒之蛇?”怕是不太好找。 一整夜,秦府的氛围格外的诡异,尤其是出了绿碧突然暴毙这件事情之后。 林远游彻夜未眠,坐在房间里,觉得浑身阴森森的,他缩成一团,好像看到了绿碧临死之前的惨状环绕在眼前。 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明白,绿碧为什么好端端的,会突然之间就死了? 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大早,秦中德下了早朝直奔后院。 整个侯府的人都噤若寒蝉,任谁家出了这样的事情,都平静不下来,偏偏秦宛卿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睡到了自然醒。 秦宛卿懒洋洋的站在门外,瞟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这个时辰,估摸着父亲已经下了早朝了。 “小姐,可是要绾发?”平时在院子里做粗活的两个小丫鬟看着秦宛卿起身,连忙走过去问道。 平日里这些事情原是不归她们管的,但是早上一醒来,绿碧暴毙的消息就传入了她们的耳中,整个海棠苑倒是突然没了大丫鬟了,总不能见主子没人伺候。 秦宛卿瞟了两个小丫鬟一眼,倒是有些印象,跟在她身边有些日子了,只是年纪小,毛手毛脚的,一直指在外院做一些粗活。 “叫什么名字?” “奴婢春花。” “奴婢秋月。” “名字倒是有趣,”秦宛卿转身进去:“那你们便来伺候我上妆吧!” 两个小丫鬟高兴的不得了,拿出自己的拿手绝活,很快便替秦宛卿梳了个发髻。 “小姐穿艳丽的颜色极美,”春花还沉浸在秦宛卿昨天那一身华贵的美艳之中,从妆奁里挑出昨日的那对朱钗,准备绾在她的发上。 秦宛卿一把按住春花的手:“昨日戴过的,往后就不戴了。” 然后,她素手挑出一盏花步摇:“今日就戴这个吧!” 这花步摇也是极美的,是用春日里开的最艳丽的花,晒干了以后,制作而成,走起路来,隐隐还传来阵阵芬芳。 “小姐,您可真美。”秋月看着镜子里的秦宛卿,眼睛都看直了,小姐什么样的发髻都驾驭的了,这花步摇,倒是及不上小姐的十之一二,这下她们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人比花娇。 这时,突然一条蛇从秦宛卿的袖中窜了出来。 那蛇盘在妆台上,吐着杏子,把两个小丫鬟吓得一大跳。 “小……小姐……有蛇!”春花胆子小,瞬间坐在了地上,反倒是年纪更小一点儿的秋月,从旁边抓起了鸡毛掸子,似乎随时都要对那蛇下手。 第28章 是非 秦宛卿旁若无人的朝着蛇伸过去一只手,那蛇便顺着她的手指,慢慢地爬到了她的手背上。 “小……小姐?”春花吓的都快要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还敢用手去碰它。 “这可是我新养的宠物,你若是不招惹她,她是不会主动招惹你的。”秦宛卿抚摸了一下那小蛇的脑袋,小蛇便乖巧的趴在秦宛卿的手背上:“行了,你们下去吧!” 两个小丫鬟还心有余悸,慌忙的跑了。 那小蛇极小的一只,只有一把梳子长短,幽幽的眼睛冒着绿光,此刻将半个身体悬在秦宛卿的袖口,长长的尾巴随意的空中摇摆着,很像是在荡秋千。 “怎么样?现在好些了么?”话自然是对着小蛇说的。 “勉强还行,只是这蛇身有些弱,并不是最好的,如果找不到最好的蛇身……万一,我是说万一,若是哪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没有这个万一!”秦宛卿一掌拍在桌子上,眼底满是坚定。 既然有这个缘法相逢,秦宛卿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 “小姐,老爷派人来请了。”正在这个时候,屋外的丫鬟细声禀报道。 秦宛卿知道八成是因为昨晚绿碧的事情,也没耽搁,直接就出门了。 半柱香的时间,秦宛卿来到厅中,里面的人坐的整整齐齐,全到齐了。 秦宛卿目光落在林远游的脸上,只一晚上而已,他的眼底已经染了青灰色,嘴唇惨白,明显是为昨晚的事情惊的不轻。 在秦宛卿打量林远游的时候,林远游也看向她,只是神色却有些复杂。 “宛卿,过来拜见长辈。”秦中德朝着秦宛卿招了招手。 今日继祖母赵氏不在,主位上坐着父亲秦中德和二伯秦云鹤,以及秦云鹤的发妻赵氏。 再往后,有几个中年的陌生男人,秦宛卿没见过,瞧着和林远游长得有几分相像。 大概是他族中的长辈。 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只一晚上,家人都连夜进了京。 秦宛卿朝着众人福了福,便一脸惊讶的朝着秦中德走了过去:“父亲,这是发生了什么?” 赵氏一脸惊讶:“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宛卿有些怕的抓紧了秦中德的袖子,满脸无措:“昨晚头昏脑涨,睡得早,父亲,是我错过什么了么?” “你那贴身丫鬟绿碧死了?你竟不知情?” “怪不得今早我听下人们嚼舌根,说昨晚有一名丫鬟死在了林公子的床上,”秦宛卿皱了皱眉,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林公子,你为何要杀死绿碧?” “不……不是我杀的!”林远游一慌,伸手指着秦宛卿:“秦小姐,昨晚明明是你约我相见,为何来的却是绿碧?”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约你相见了……”秦宛卿从椅子上站起来,气的脸颊泛红:“你凭空说出这话,可有什么证据?难道又像之前那张通判一般,想要毁我清誉?” 第29章 黑白 林远游拧着眉头,当时秦宛卿约他的时候,绿碧在场,可惜绿碧现在死了,自然是做不得证的。 直到此刻林远游才发现,面前这少女不似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每一步,她都算好了,甚至就连绿碧的死,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没有证据。”尽管心中不甘,可林远游确实拿不出证据。 “既然没有证据,林公子还是不要随便乱说的好。”秦中德一脸威严,明显有些不悦。 原本昨晚下人禀报一个丫鬟死在了林远游的床上时,秦中德就沉了脸,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这样不知检点? 听说那丫鬟还是被折磨致死之后,秦中德越发生气,林远游和秦宛卿有婚约在身,这不是当众打他侯府的脸? “林公子折磨死了我的丫鬟,是不是该给个我说法?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人,若林公子看上了绿碧,知会我一声便是,何必强迫她?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性命!”秦宛卿朝着林远游看去,一脸的愤愤不平。 林远游一怔,秦宛卿是说,他强迫绿碧不成,便逼死了她?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远游,你还不快细细道来!”说话的是林远游族里的一个堂叔,这件事情太过荒唐,传出去了名声不好,族里的人都急红了脸,得到消息后,立即赶了过来。 幸好,侯府为了颜面,也没有将此事到处宣扬。 “是那丫鬟自己找上我的,半夜,她来敲门,我…把她,把她看成了二小姐……结果……完事之后,也不知道怎的,她突然就没了气,但我确实没有逼死她!” 侯府已经请仵作来验了尸,是非曲直不是林远游想瞒就能瞒的过去的,但这件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谁知道那丫鬟怎么突然就死了? “混账!”那族里的堂叔听到这话,一脚踹在了林远游的心口:“我们花费了多少心力,才培养出了你这么个状元,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林远游跪在地上,脸色难看,堂叔下脚不轻,他的嘴角溢出来一丝血。 “你和秦二小姐定了亲,我知道你对她情深似海,可你竟然到了如此痴狂的程度?竟将别人看做了她?”堂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林远游一眼,然后转身对着秦中德拱了拱手:“秦侯爷,这小子随他爹,是个情种,说到底,还是他对秦二小姐太过爱慕了,才会有了昨日之事,不知侯爷可否网开一面?不要伤了两家和气。” 秦宛卿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好一个情种。 只这情种二字,便想将林远游的罪行摘的干干净净。 “大哥,”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秦云鹤突然开了口:“林公子和宛卿定了亲,咱们两家将来还是亲家,林公子是金科状元,前途无量,若是因为这件事情毁了名声,对仕途也有损,将来宛卿嫁过去,怕是也会吃亏。” 一旁的赵氏唯恐天下不乱的赞同道:“没错,而且死的只是一个命不值钱的丫鬟,实在是没必要伤了两家和气。” 第30章 歪曲 果然,秦中德听到此话,面上似有动容,毕竟他昨夜将此事压下,就没想着闹大,若是事情传出去了,两家的面子上都难看。 只是…… 秦宛卿咬了咬唇瓣,眼中蓄满了泪水,突然用帕子捂着脸,“呜呜”的抽噎起来。 “怎么了?”秦中德一看到自己女儿哭了,顿时有些慌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爹爹,林公子连贴身伺候我十年的丫鬟都敢染指,这样的男子,你竟然敢让我嫁?难道你就不怕我穿着嫁衣刚进门,眨眼就穿着丧服被送出来么?”秦宛卿泪眼盈盈的看着秦中德,眼底划过一抹无措,看起来一副伤了心的模样,小脸都哭白了。 “胡说八道什么!净说些不吉利的话!”秦中德轻斥一声,可心里也对秦宛卿的话产生了考量。 原本他对林远游这个未来女婿十分的满意,可经此一事,心里对他的形象大打折扣。 恐怕大家心中都清楚,把丫鬟错看成了秦宛卿,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谁知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京城的公子哥都有一些不良的癖好,府上抬出一两个死了的丫鬟,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这件事情若是放在自家闺女的身上。 秦中德的脸色忽然严峻起来。 “怎么?秦小姐想悔婚?”林远游的族上堂叔一听情况不对,连忙打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小姐,你我两家的姻缘是祖上就定下的,秦小姐莫不是想做那悖逆祖先的不孝之人?” “这位长辈,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您可千万不要给我戴这种高帽,”秦宛卿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泪意浓了几分:“我只知道,若我祖父还在世,必然不会让我受这等委屈,怕是他早就已经拿鞭子,将负我之人抽的皮开肉绽,哪里还有留他说话的余地?” 众人恍然惊醒,老侯爷生前脾气暴躁,却极疼爱秦宛卿这个孙女,但凡什么,都给她最好的,简直将她看的犹如眼睛珠子一般,更别提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提起自己的父亲,秦中德的表情也变得敬畏起来。 秦宛卿抹了把眼泪,可眼底闪烁的泪花格外的惹人怜惜:“今日是林远游他负我,并不是我负他,若是我要取消婚约,也是情理之中,有何不可?怎么你们林家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婢女被林远游给玩儿死了,还要把我嫁过去受罪?” “秦小姐,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昨晚只是个意外。”林远游抿了抿唇,此刻听到秦宛卿想要解除婚约,终于开了口。 他万万没有想到,从前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少女,突然一下子不仅对他冷淡了,甚至就连婚约都要解除。 此刻,内心的情感已经不能简单的用震惊二字来形容,看向秦宛卿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意外?哪儿来的那么多意外?”秦宛卿转过头,目光清冷的盯着眼前的林远游:“出了这等丑事,你们林家还有脸要来和我们侯府攀亲?我没有把你告上衙门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绿碧这条命,你们打算怎么赔?” 第31章 坠马 秦宛卿见这林家的人这么难缠,也不打算一味的扮可怜了,有的时候,软硬兼施的效果怕是会更好。 林远游抿着唇瓣,明明他文采斐然,可此刻,却被秦宛卿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母亲还在病中,若是让她知道我未来要嫁的夫婿竟然和我的丫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怕是会被活活气死,你舍得让母亲为我操心吗?”秦宛卿可怜巴巴的看着秦中德。 秦中德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突然眯眼扫了一眼屋内众人:“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到夫人面前嚼舌根!违者乱棍打死!” “那和林家的婚事……”一直没说话的秦非烟叹了一口气:“如果二妹妹真的不愿意嫁,要解除婚约倒是不难,咱们家的百年声誉,哪里有二妹妹未来的幸福重要?秦家的女子,自然是不能委屈的。” 秦非烟不愧是秦非烟,一句话就说到了重点上。 若是这时秦中德主动取消了婚约,难免就会被外面的人议论,说秦家就连回报自己祖上的恩人,都没有半分诚意。 那么…… 秦宛卿突然看向林远游:“林公子,咱们做个交易,绿碧死的这件事情我既往不咎,咱们婚事就此作罢,两不相欠,你看如何?” 林远游皱眉看向秦宛卿,他不想答应。 “这个买卖你不亏,虽然死的只是个丫鬟,可你在朝堂尚未站稳脚跟,若是传到了御史台,在圣上面前参你一本,怕是你官位会不保。林公子是朝堂新贵,将来要娶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就算是公主郡主都娶得,何必纠缠我一个小小的侯府不放?” 秦宛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附耳对林远游说了两句什么。 林远游面色微微一变。 他伸手入怀,将当年两家结亲的信物取出来,双手奉到秦中德的面前。 “侯爷,晚辈觉得二小姐所言甚是,我同意取消婚约。” 此言一出,别说是林家族上的几位堂叔了,就连秦宛卿也愣了愣。 竟然这样就同意了?她还以为,要再费一番唇舌呢…… …… “好端端的,林远游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爽快?”秦宛卿前脚刚出了大厅,后脚,袖子里的小蛇便爬到了她的手背上。 “大概是吓到吧?”秦宛卿也没弄明白。 但是好在,和林远游的婚约是解除了,对她而言,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只是心中难免有些唏嘘,前世她被毁了名声,林远游主动上门,要求退婚,这辈子,是她设了局,用尽了办法才将这门亲事给退掉的。 总之往后,她就再没有那一纸婚约束缚着了。 回到海棠苑,秦宛卿让丫鬟拿来了美酒,又在院子里支了个躺椅,两杯酒下肚,心里畅快不少。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正在这时,秦崖儿从院外走进来:“姐,你和林远游退亲了么?” “怎么了?” “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在怎么说么?”秦崖儿气的跺了跺脚:“林远游前脚刚从咱们府上出去,后脚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外面的人都说是你害的,说你见不得他好,故意弄了匹劣马。” 第32章 赐婚 “噗嗤……”秦宛卿把玩着手中的瓷盏,碧蓝的颜色,酒水装了半满,听到这话,一下子笑了出来:“他从马背上掉下来,摔瘸了?” 秦崖儿点了点头:“可不是么!据说腿骨都摔断了,少说两三个月下不来床,真是活该!” “可见恶人自有天收,”秦宛卿又倒了半满的酒,推到秦崖儿的面前:“尝尝?” “姐,你这不是诚心想让父亲揍我么!”秦崖儿一看秦宛卿递过来的是酒,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才刚刚六岁,哪敢饮酒,摆着手就跑了。 温钰从屋外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秦宛卿靠在躺椅上,两只手放在身前,一双眼眸紧紧地闭着,浑身散发出来浓郁的酒气,令人闻之欲醉。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女子的腰间…… 他伸手准备抚摸上那玉佩,却不料此时,秦宛卿的袖子里,竟然钻出来一条小蛇。 那小蛇朝着他冷冷的吐着杏子,平白的让人生出几分寒意,身形虽小,却仿佛含有剧毒,倒像是在护主…… 温钰勾了勾嘴角,一把捏住小蛇七寸的位置,主子有趣,养的宠物倒也有趣。 那小蛇被捏住了要害,像是霜打的茄子,瞬间淹了,乖巧的盘在温钰的掌心,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也不知怎的,温钰突然从这小蛇的身上看到了几分秦宛卿的影子。 秦宛卿瞬间惊醒,美眸凝了温钰一瞬,嗓音冰冷:“静安侯世子又来做什么?” 她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小蛇伸出去一只手,那小蛇便顺着她的手又缩回了袖子里。 躲起来的一瞬间,小蛇还悄悄地趴在秦宛卿的袖口,瞅了温钰一眼,片刻转了个圈儿,将尾巴露在外面,得意的朝着温钰晃了晃。 温钰嘴角抽了抽,随即目光定在秦宛卿的脸上:“秦小姐,在下的玉佩你戴着可还满意?你可千万要保管好,别弄丢了。” 就知道这厮特意跑来找她是为了玉佩的事情,秦宛卿从躺椅上站起来往屋里走:“温世子,我再说一遍,这玉佩是我的,你别打它的主意。” “对对对,是你的。”温钰跟上秦宛卿的脚步:“今儿一早,我已经禀明了皇上,本世子的祖传玉佩丢了,皇上下令,全城搜寻,若是男的捡到了,封官加爵,若是女的捡到了……下旨赐婚。” 秦宛卿脚步忽然一顿,回头:“赐婚?什么赐婚?” 她停下的过于突然,直接和温钰撞了个满怀。 温钰一把将秦宛卿扶稳站好,手捏着她的手腕,并未松开:“若是不出意外,现在宣旨的太监已经出了宫门口,再过不久,你便是我的未婚妻。” 秦宛卿只感觉温钰的指间凉的厉害,那种蚀骨的冷意直达心底。 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眸。 温钰冰冷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秦宛卿却有些慌了。 心里莫名的生出一种被这个男人盯上的感觉…… 她半柱香之前刚和林远游退婚,眨眼就被静安侯世子给盯上了? 还是说…… 第33章 得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其实这静安侯世子早就盯上她了? “世子要娶我?”秦宛卿目光从温钰脸上扫过,稳了稳心神,不惧的抬起头:“若我不嫁呢?” 温钰眯了眯眼,手臂用力一收,贴在她的耳畔说道:“本宫想要的,倒还没有得不到的,秦小姐可以试试。” 一句话,却满是的警告意味。 明明二人贴的很近,近到彼此呼吸交融,可秦宛卿只能感觉到温钰浑身散发出来的蚀骨寒意。 “林远游坠马,是你使的诈?”秦宛卿问道。 好好地一个人突然坠马,未免有些蹊跷了。 “何止坠马,你以为他突然答应退婚,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本世子派人警告他,我看上你了。”温钰一脸邪魅,眼底是一副势在必得的自信:“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本宫抢人。” 秦宛卿咬了咬唇瓣:“世子为何要这么做?” “还能是为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看上你了?”温钰目光在秦宛卿的腰间扫了一圈儿:“敢偷我的东西,我会连本带利的一起讨回来!” 连本带利?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秦宛卿心中有气,长袖一抖,袖中那小蛇吐着杏子就朝着温钰扑去,谁料温钰手指轻轻一挥,小蛇便被他攒在了手里。 “这种小伎俩,瞒不过我的眼睛,”温钰拎着小蛇,嘴角毫无感情的勾了勾:“这小宠物我喜欢的紧,不然送我玩儿两天?就当是咱们的定情信物?” “你还给我!”秦宛卿伸手去夺,谁能想到这尊大佛这么难缠?竟然就连小蛇都制不了他? 温钰将小蛇收入怀中,几乎是同时,一抹蛇形的虚影一下子就从小蛇体内出来了。 虚影脸色苍白的趴在地上,一副随时都有可能随风逝去的模样。 秦宛卿脸色一变,耳边响起前几天这虚影对说的话,她不能在温钰身边多呆…… 眼下,怕是要尽快支走他! 随着虚影从蛇体离开,那小蛇一动不动的躺在温钰的手心里,很显然是死了。 “你……”秦宛卿做出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盈盈水眸蓄满了泪水:“世子!你太过分了!” 说完这话,秦宛卿扭头就走。 看着躺在手心里无声无息的小蛇,温钰的眉头皱了皱,他也没料到,这小蛇前一刻还好好地,下一刻竟然突然就死了。 想起方才秦宛卿满脸泪痕的模样,温钰皱了皱眉,浑身散发出冰寒的气息,心里忽然一阵烦躁。 “公子,”恰在此时,暗卫突然出现在温钰面前:“再不走,怕是就要被人发现了。” 温钰一脸戾气的扫了他一眼,暗卫下意识的一抖。 他好像也没惹这位主子啊? 暗卫将头垂的极低,完全不敢去看温钰的眼睛。 “即日起,不惜一切代价,遍寻全天下奇珍异宝,全部送来侯府!”温钰抿了抿唇,眉头拧的极深:“还有脂粉阁的胭脂水粉,挑最好的一并送来。” “是!” “罢了,你去寻奇珍异宝,胭脂水粉本宫亲自挑!” 第34章 抱腿 “怎么会这样?”一进房间,看着虚影半透明的虚弱模样,秦宛卿一脸急色。 “我怨气太深,那蛇又太弱,我们无法达到完美的契合。”虚影叹了一口气:“如今我伤了本源,感觉自己越来越弱,今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行!我不允许你消失!不是说这玉佩通灵么!”说完,秦宛卿用匕首将自己的指尖划破,将鲜血滴上去。 玉佩瞬间泛起红光。 红光将虚影紧紧地包裹起来,她原本要消散的身躯忽然变得诡异……待红光完全消散之后,眼前的虚影看起来竟然比之前更加可怖…… “你这是做什么?”看着自己的变化,虚影惊讶的看着秦宛卿:“你知不知道你用血来温养我,极有可能让我化为厉鬼?我是依附着你而生,若有朝一日,你心性不稳,或被有心之人利用,我可能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你不会!”秦宛卿眼神坚定:“我们只是为了报仇!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相信我,不会有那一天的!” “小姐,出事儿啦!皇上要将你指婚给静安侯世子!”正在这时,春花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听声音恐怕都要哭了:“那温世子狠戾异常,小姐你嫁过去了可怎么办啊……” “春花姐姐,咱们拿着家伙,和他拼了!”秋月建议道。 “你个笨蛋,怕是咱们还没踏进世子府,就被扔出来了,那温世子是什么人?咱们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 两个小丫鬟越说越伤心,竟然直接坐在廊下哭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秦崖儿也得了消息,见两个丫鬟坐在廊下哭,干脆一撩衣袍,也跟着哭了起来。 三个人大眼对着小眼,哭的十分敬业。 “姐,将来那温钰要是敢欺负你,我削死他!”秦崖儿一边流着鼻涕水,一边擦着眼泪。 “就你这样的?也就嘴皮子上削他。”秦宛卿瞥了秦崖儿一眼,满脸嫌弃。 平时这个弟弟还是挺端正的,怎么哭起来这样丑? “快把你那鼻涕泡儿擦擦,不要在这里辣我眼睛。” “姐,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我这是为你伤心呢!”秦崖儿拿袖子抹掉眼泪,气的鼓起了腮帮子:“怎么被指给温世子,你好像一点儿都不伤心?” “因为他长得好看嘛!”秦宛卿想起了温钰的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 反正嫁给谁不是嫁?世界上好看的男人很多,可是比温钰还要好看的男人,根本就没有。 他不是冷面修罗吗? 想要护着全家不走上一世被灭门的老路,抱一个金大腿极其重要。 温钰的腿都伸到她的面前了,她不抱白不抱!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吵哄哄的突然来了一群人。 “秦小姐,这些都是我家温主子送给您的礼物,都是主子亲手挑的,还请您一定要笑纳。” 院外鱼贯而入一群下人,手里小心翼翼的抱着精致的礼盒,礼盒上面写着“温”字,一看就是静安侯世子府里来的。 第35章 直男 为首的一名男子名叫无影,是温钰的贴身随从,他命人将礼盒打开。 整整齐齐的一排,装的全都是胭脂水粉,珠宝首饰。 五颜六色的首饰晃的人简直睁不开眼,还有许多一眼看去都不是凡品,怕是花钱也买不来的。 “这些首饰世间独此一份,还望秦小姐喜欢。”无影说道。 “都是给我的?” “对。” 秦宛卿有些惊讶,转而指着另外一排,颜色不一的口脂,眉毛下意识的一皱:“那这些呢?” “这些是我家世子亲自挑选的口脂,他将几个最特别的颜色都买了来。”无影说起这个,颇为自豪,将脑袋扬得高高的。 如今京中最流行口脂,世家贵族的女子都爱将唇脂抹在嘴唇上,用来打扮自己。 口脂颜色不一,有的热卖色号刚一摆上来,便被哄抢一空,就连宫中的贵人都不一定抢得到。 而这几个颜色,是自家世子特意挑的,据说他去店里的时候,这些口脂摆的最高,一看就最高档,他二话不说就买来了。 秦宛卿听说这是温钰亲自挑的,嘴角忽然一抽,这家伙是什么审美? 粉紫色? 这个颜色涂在嘴唇上,显黄又显黑,根本没人敢驾驭,更是被京中贵女称为“死亡芭比粉”。 秦宛卿瞬间不想说话了。 “怎么啦秦小姐?”无影一看秦宛卿脸色不太对,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宛卿走到礼盒前,将那几个粉紫色的口脂挑出来,扔到无影的怀里:“你家世子喜欢,就让他自己试试吧!” 无影听到这话更迷糊了。 这颜色怎么啦? 挺好看的啊…… 粉粉紫紫的,多青春啊…… ……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无影慌忙垂下头,不敢和温钰对视:“秦小姐本来挺高兴的……可一看到这些口脂,就不搭理我了,世子,要不您还是自己去哄哄吧!” 无影有些无辜,这女孩子的心思也太难猜了。 前一秒还是艳阳天,后一秒直接就成了暴风雨,就几个口脂而已,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么?还直接将他赶了出来? “罢了,”温钰摆了摆手:“她既不喜欢,你就拿下去赏给府中的下人吧!” 无影得了命令,连忙将东西拿走,一刻钟后,他又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 “世子!没人要啊!府中的婢女还将小的给骂了一顿,说我诚心害她们……” 温钰拧着眉头,一脸凝重,害她们? 难打有毒? 他将盒子打开,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并无毒。 眉头越拧越深,温钰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这些口脂,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 静安侯世子往海棠苑送了一大堆东西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秦非烟的耳中。 她脸上阴晴不定:“白天皇上下旨给他们赐婚,我还当是个意外,照这样看,两人其实早就认识了?” 赵氏脸色也十分难看:“静安侯世子不好惹,若是真让那丫头跟了温钰,这府里哪里还有咱们说话的地方?” “大伯那边呢?对这桩婚事怎么看?” “温钰一表人才,又得皇帝赏识,他能怎么看?当然不会反对。” “可京中女子不都对温钰避如蛇蝎么……说他狠戾异常,大伯竟不担心秦宛卿嫁过去吃亏?” “传闻而已,当不得真,何况下午你又不是没见到,那一屋子的珠宝首饰,吃亏?吃哪门子的亏?” 第36章 狡猾 赵氏和秦非烟当下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不能让静安侯世子和秦宛卿结亲。 “可儿,你将这些衣裙亲自给二小姐送去,就说我请她一起去拜见祖母。”秦非烟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衣裙。 可儿点了点头,伸手就要拿衣服。 “注意着点儿,这料子贵重,可千万别拿手去碰,不然碰坏了,我可救不了你。”秦非烟这时好心的提醒道。 可儿一怔,很快便理解了秦非烟话里的深意,她小心的用帕子将手指包住,然后才将衣服放进了盒子里。 看到可儿出去了,赵氏才问道:“这料子可是上等苏绣,数百位绣娘,日夜赶工,两个月才能出一匹,京中早就花钱都买不到了,你竟然舍得送给她?难道这衣服上有什么古怪?” “哪里有什么古怪,不过是京中最时兴的衣服罢了,我不过是想着二妹妹既然得了好的首饰,自然是要好的衣裙相配。”秦非烟摇了摇头,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要送自然是要送最好的,若是不好,秦宛卿又怎么会收?不收,这出戏还怎么演下去? 赵氏听到这话,自然知道这衣裙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秦非烟主意大,既然不愿意说,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赵氏也没有再问了。 秦非烟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 只要秦宛卿穿上了这身衣服,一刻钟之后,脸上就会开始起疹子,一天之内,这些疹子会扩散至全身,不出三天,她就会全身溃烂。 哪怕最后有幸找到了解药,治好了疹子,她的脸上也会留下一道道丑陋的疤痕,到时候,秦宛卿还怎么嫁给温钰? 谁会娶一个丑八怪回家?尤其是像静安侯世子这种常伴帝王左右的贵族,颜面尤其重要。 更不可能娶一个毁了容的女人。 当然,若是事后查出来是她送去衣裙有问题,秦非烟自然有办法全身而退,没有人会猜到是她在其中捣的鬼。 秦宛卿晚膳之后亲自伺候了母亲蒋氏汤药,蒋氏眼下虽然停了毒,但是身子依旧不见好。 京中的这些大夫医术有限,一直查不出病因,更别谈开出什么良方,秦宛卿琢磨着要是想彻底治好蒋氏,恐怕得另想法子才行。 “有一味七星草,可解百毒,应该可行。”秦宛卿回到房里,小蛇说道。 上一世秦非烟为了陷害她,自己服了断肠毒药,将她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 父亲一怒之下罚她跪在雪地里,秦宛卿浑身冻得直哆嗦,却不料回去的途中,竟然被秦非烟身边的丫鬟推入湖水里,寒冬的湖水冷意直达骨髓。 秦宛卿高烧了三天三夜,却被关进柴房里,无人搭理,之后便伤了身子,再无怀孕的可能。 等她从柴房出来的时候,刚好是被抄家的那一天。 父亲入了大狱,弟弟崖儿也被带走了,甚至就连母亲蒋氏的坟地,都被人给刨了,尸骨从棺材里被挖出,拿去喂了恶狗。 第37章 闹腾 想起这些,小蛇浑身的气息忽然变得可怖起来。 那一幕幕,就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一般。 秦宛卿也下意识的捏紧了手心。 “当时秦非烟中毒后,就是用七星草解的毒,想要救母亲,用七星草做药引,或许可行。” 秦宛卿沉默了一下。 这七星草极其珍贵,一株万金难求,据说当今天下也只发现了两株而已。 一株在当今皇上手中,还有一株,在太子的手里。 若是真的想要,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黄昏时刻,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鸿雁从天际划过,天空美的有些不太真实。 不过一刻钟后,夜幕突然降临,屋内燃上了烛火。 可儿手里提着装着衣物的礼盒,身后洋洋洒洒的跟着几名下人。 “二小姐呢?”可儿瞥了一眼春花,眼底划过一抹轻蔑,若是她没记错,这丫头从前是在海棠苑里做粗活儿的。 果然粗鄙之人上不得台面,瞧瞧这副样子,都被提到主子跟前伺候了,手里还捏着针线坐在门外缝袜子。 真是笑死人了。 “二小姐在房里沐浴,”春花一见来了人,放下针线:“你可是有什么事情?” “老夫人这两日有些咳嗽,我家夫人和大小姐约你家小姐去侍疾,快让她出来吧!”可儿一边说话,一边将手里的盒子扔到春花的手里:“还有这个,苏绣织成的衣裳,大小姐送的,说是祝贺她寻了位如意郎君,刚好,让你家小姐换上,在老夫人的面前,也得体一些。” 春花一听这话,连忙将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一件素白长裙,款式新颖,绸缎舒适,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姐正在沐浴,这会儿不方便进去,麻烦你等等。”春花说道。 “怎么?老夫人病了还要等你家小姐洗完了再出来?”可儿听到这话有些不太高兴,眼底划过一抹冷笑:“难道二小姐就不怕担上不孝的罪名么?老夫人可是长辈!” 说完,可儿对着身后的下人摆了摆手:“既然二小姐沐浴太慢,那你们就进去帮帮她!顺便帮她打扮一下,将这身新衣服换上。” 话音一落,那群下人作势要闯进去。 春花脸色一变,伸手拦在门外:“你们这是做什么?好歹我家小姐是主子,你们这样就有些太过分了!” “二小姐年纪小,不懂规矩,不尊长辈,大夫人缠绵病榻,无暇教导,我们家夫人身为当家主母,自然要好好地教教她该怎样侍奉长辈,”可儿的话说的有理有据:“不然将来嫁到了静安侯府,怕是温家会认为我们府出去的女儿目无尊长,怕是到时候你家小姐还要感谢我们夫人。” 这时,一旁的秋月听不下去了,她跑过来一把将可儿掀翻在地:“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听不懂!要耍威风回到你们梧桐苑里去,不要来这里吵我们小姐清静,你一个小小丫鬟,怎么敢在我们小姐面前撒野?” 第38章 颠倒 “你这丫头竟然敢推我?”可儿被推得一个踉跄,一看动手的竟然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把这两个丫鬟给我绑起来,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能耐!” 说完,可儿扬起手就要打人。 春花吓得小脸发白,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秋月却是个聪明的,抬起脚就要跑,可对方人多势众,没两下就把她抓了回来。 嘎吱…… 突然,身后房门被打开,秦宛卿披着一身红衣从里面走出来。 可儿一见秦宛卿出来,顿时朝着手下摆了摆手阴阳怪气的说道:“二小姐,你这澡洗的可真够久的啊。” 秦宛卿眼睛一眯,浑身散发着冷意,眸光从可儿的脸上扫过:“在我院子里动手打我的人?是二房夫人借给你的胆?” 明明只是极其平淡的一眼,但可儿却觉得浑身凉嗖嗖的,想起之前府上的传言,以及那疯癫了的李嬷嬷…… “她们太过分了!”秋月性子急,连忙躲在秦宛卿的身后:“仗着人多,就欺负咱们院子里的人!” “二小姐,你可千万别听这丫鬟胡说,”可儿连忙道:“是这两个丫头躲懒,奴婢只是代为惩治一下,奴婢回去就禀报我家夫人,让她明日替小姐的院子里换几个伶俐的丫鬟,这两个,直接就发卖了吧!” 春花和秋月一听这话,脸色齐齐一变。 她们本就是签了死契卖给侯府的,若是被发卖出去,十有八九是被送到风月楼那种卖笑的地方…… “小姐!我们没有!小姐救我们!”春花和秋月连忙朝着秦宛卿跪了下来。 秦宛卿抿了抿唇,前两天才刚刚死了一个绿碧,那二房就急了?忙着要往她的院子里塞眼线么…… 她冷笑一声:“怎么我爱用谁,还要你家夫人来管不成?” “我家夫人也是为了二小姐好,小姐年纪尚轻,不懂得刁奴的可恶。” “这样啊……”秦宛卿声音一扬:“我看你就是刁奴!春花秋月,给我掌她的嘴!” 春花和秋月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一人甩了可儿一巴掌。 “这么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在给她洗脸,给我往死里打!” “二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变故来的太突然,可儿挨了两巴掌,捂着脸颊瞪着秦宛卿。 “本小姐让你开口了么?” 冰冷的嗓音,不带半分的温度,听在耳中,让人心中发寒…… 可儿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想起自己此番过来的目的,她挺了挺胸脯:“二小姐,你不能打我,我可是奉命来给你送衣服的!难道二小姐想得罪我家夫人不成?” “衣服?什么衣服?”秦宛卿瞥了一旁的奴婢抱着的礼盒,一脚将礼盒踹翻在地,几乎是同时,衣服从礼盒里掉了出来,上面沾满了灰尘。 “好你个刁奴,竟然弄脏了二夫人送给我的衣服,今天不打你,难解我心头之恨!春花秋月,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第39章 惩治 听到这话,可儿的脸色猛地一变:“二小姐,明明是你自己将衣服弄脏的,怎么却赖到我头上?”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弄脏的?”秦宛卿眯了眯眼,双眸阴寒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有谁看到是我弄脏的?” 她的眼神过于冰凉,逼的那群小丫鬟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说一个字。 “看清楚这是在谁的地盘上,诬陷主子,按照秦家家规,是要打五十板子的!你们想和可儿一道领罚吗?”秦宛卿冷笑一声:“若是想,我可以成全你们!” 听到这话,她们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一旁的春花和秋月二人简直看呆了。 小姐这也太厉害了吧! 三言两语就将这群人给解决了? 可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现在摆明了二小姐准备将这件事情赖在她的头上,这群丫鬟,平日里和她姐妹相称,现在却没一个敢站出来替她说话! 不过,这二小姐的变化也太大了吧?这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唯唯诺诺的二小姐么? “奴婢知错!还请小姐饶恕奴婢!”可儿纵使再蠢,也知道,眼下不宜再争,她低眉顺目,一副恭顺的模样:“奴婢奉命来请二小姐去老夫人身边侍疾,因您迟迟不出发,所以有些急了,还望二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婢这一次。” “咳咳……”秦宛卿这时咳嗽了两声:“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两日染了风寒?万一将病气过给了祖母,这个责任,你担当的起吗?我看你就是诚心想谋害祖母!” 春花和秋月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 风寒? 小姐健健康康的,好像没有啊! 可儿却吓得脸色惨白。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只是来传话而已,怎么这一个帽子接着一个帽子的往她脑袋上扣? 谋害老夫人?再借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是不敢的啊! “二小姐,你可饶了奴婢吧。”可儿的心里简直是要冤死了!偏偏有苦说不出…… “饶了你?那我秦家家规为何物?”说完,秦宛卿朝着身后的两个丫鬟摆了摆手:“你们可千万别心软,手打疼了,我拿最好的药膏送给你们。” 听到这话,春花和秋月上去就对着那可儿一顿拳打脚踢,原本从前可儿就仗着是二房的丫鬟,对她们这种粗使丫鬟多般打压,现在刚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没几下,可儿的脸上便红肿了起来,尤其是腮帮子,青一块儿红一块儿的。 看着春花和秋月满头大汗,秦宛卿摆了摆手:“算了,你们停下,别真的把手打疼了,明日一早,还要给我梳妆的。” 春花和秋月齐齐收手。 可儿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却不料此时,秦宛卿话锋一转,看向她带来的那群小丫鬟…… “你们,给我接着打,数清楚了,一共一百下,若是打少了,剩下的你们给我补回来!” 丫鬟们面面相觑……这二小姐是魔鬼吗? 可儿是梧桐苑的大丫鬟啊!她们在梧桐苑里当差,哪有胆子打她?怕是不想活了…… “怎么?我这个小姐还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吧?”秦宛卿眯了眯眼。 第40章 清静 小丫鬟们一看到秦宛卿的眼神,遍体生寒,下意识的抖了抖…… 也不知怎的,二小姐的话很有威慑力,她们打心底里害怕…… 可儿平日里再跋扈,也是个奴才,但二小姐却是主子,背后还有侯爷撑腰…… 一番权衡之后,有伶俐的丫鬟已经抬起了手。 “可儿姐姐,得罪了。” 只要有一名丫鬟开了头,其余丫鬟也刷刷的朝着可儿打了好几巴掌。 很快,可儿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嘿嘿……好热闹呀,姐,你这是在干嘛?”秦崖儿这时屁颠屁颠的从门外跑了进来,走路脚下生风。 可儿一看来了人,顿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朝着秦崖儿爬去:“小少爷,救救奴婢吧!” 那可儿被打的满脸是血,一张脸肿的像是个猪头一般,秦崖儿吓得后退两步,用手捂着胸口:“我滴个乖乖,哪里来的妖怪?半夜三更装神弄鬼的吓我。” “小少爷,奴婢是二夫人身边的可儿啊!” 听到这话,秦崖儿仔细的看了看,还真是。 不看僧面看佛面,要是自家姐姐真的打了二婶的丫鬟,他还真是要好好地和她讲讲道理。 “姐,这丫鬟得罪你了?”秦崖儿拧着眉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秦宛卿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你干嘛让人打她?” “没有打她啊!”秦宛卿一脸的无辜,看起来比窦娥还冤:“是她自己带来的小丫鬟莫名其妙的在群殴她,我在旁边观战,就缺一盘瓜子了。” 一众小丫鬟们:“……” “噗嗤……”春花和秋月被自家小姐这副样子给逗笑了,朝着秦宛卿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 忽然发现,小姐好有魅力哦…… 秦崖儿挠了挠小脑袋瓜子,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聚众斗殴啊。” 京城的贵族子弟当中,常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秦崖儿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学堂里的那些小兄弟们,时不时就干上一架,互相打的鼻青脸肿,转眼就称兄道弟了。 越打感情越好嘛。 这个他理解的。 “你们要培养感情,去别处培养,别在这里吵我姐姐清静。”秦崖儿学着大人的模样,将两个手背在身后,佯装深沉的说道。 姐姐是家里的宝,女孩子嘛,爱面子,怕是不好开口赶人,那他就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小少爷,我……”可儿欲哭无泪,明明想要解释什么,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什么你?吵我姐姐清静,还有理了?”秦崖儿摆出小少爷的谱儿,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朝着一干人等摆了摆手。 可儿一脸的不甘,深深地看了秦宛卿一眼,眨眼便离开了海棠苑。 这姐弟二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 “怎么了?人没请来?”可儿一脸伤痕的出现在梧桐苑中,把赵氏和秦非烟二人吓了一大跳。 她将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们,听完以后,赵氏和秦非烟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难看极了。 第41章 要钱 “好歹如今这后宅我是当家,这秦宛卿是彻底的不把我放在眼里啊!”赵氏气的捏碎了手中的茶盏,浑身冒着森然的怒气。 可儿咬了咬唇瓣:“夫人,您若是不给她点厉害瞧瞧,今天二小姐打的是我,指不定哪日,她连您都敢打了!” 果然,被可儿这样一煽风点火,赵氏立即就要出门找秦宛卿算账。 秦非烟一把拉住了她:“母亲,你这样过去,名不正言不顺,可儿再怎么说也是个丫鬟,主子打奴才再正常不过,你若是为此去找她算账,难免会落人口实。” “那我该怎么办?”赵氏仔细一想,自己还真的是有些冲动了,别看她活了大半辈子,但是很多时候,还没有秦非烟这个女儿玲珑剔透。 “母亲忘记了?这府上怕是有人比我们更讨厌她,巴不得她早点儿死,何不让那人动手” 赵氏听到这话,眼眸顿时一亮,她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既然能够借刀杀人,何必弄得自己满手鲜血呢? …… “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一干人等离开了海棠苑后,秦宛卿看着自己弟弟。 这个时辰,秦崖儿该是和那群狐朋狗友窝在一起斗蛐蛐儿,今天却突然跑来找她,一定不寻常。 “姐,我就是想你了。”秦崖儿冲着秦宛卿讨好的笑了笑,自己搬了个椅子,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银子花完了?”秦宛卿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银票,想了想,又将银票收进了怀里,换上几枚钱币。 自己弟弟,可不能像京城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挥金如土,这些花钱的习惯,从小就要培养,不然好好地苗子,长歪了可不行。 “姐,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原本秦崖儿看到秦宛卿掏出来银票,眼睛亮了亮,可眨眼眸光就暗了下去:“好歹我也是侯府的小公子,就几枚铜钱拿出去,打赏下人都不够,让我多没面子。” “你这小破孩要什么面子?”秦宛卿瞬间怼了回去:“嫌少,你自己找爹要去!” 爹? 一想到秦中德那张严肃的脸,秦崖儿下意识的抖了抖。 他可不敢找他要零花钱。 “姐,那你还是把铜钱给我吧!”反正铜钱也是钱,总比一分没有好,秦崖儿神秘兮兮的朝着秦宛卿凑了过去:“不过,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儿,你猜猜,我刚刚回府的路上,碰到了谁?” 秦宛卿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儿,傲娇道:“不猜!” “就是你的未婚夫,静安侯世子,温钰!”秦崖儿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说完,秦崖儿将手里的东西给自己姐姐递了过去。 秦宛卿伸手接过,却并未急着打开,美眸一横:“下午你不是还说要揍他么?怎么眨眼就成了给他跑腿的?” “嘿嘿,”秦崖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打不过他吗?再说了,他好像也没我想象的那么坏……” 单凭下午给他姐送的这些奇珍异宝,秦崖儿就知道,这个世上没几个男人这么舍得为女人花钱的。 所以,瞬间对温钰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第42章 错过 秦宛卿朝着自家弟弟翻了个白眼儿,明明就是打不过温钰,竟然还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你不是缺银子花吗?”秦宛卿好心的提醒道:“下次他再让你跑腿,让他给你跑路钱!” “啊!我忘了!”秦崖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果然还是他姐的脑子好使。 反正温家有的是钱,将来等他姐嫁过去了,他就是温钰的小舅子,要点儿零花钱花花怎么了? 秦崖儿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在盘算着要多少银子合适。 秦宛卿却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的模样:“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了,你快回去吧,明儿一早,不还要去学堂么?” 一提起要上学堂,秦崖儿顿时像个霜打的茄子,他是真的不想上学啊! “你想都别想,”秦宛卿板下脸来:“要是敢不去学堂,别说爹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我什么都没说啊!”秦崖儿满脸冤枉。 “你是我弟,你那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秦宛卿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屋里走:“母亲身子不好,你可不要让她在病中还念叨你的功课。” 秦崖儿苦大仇深的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用去学堂啊? 秦宛卿回到房间,将秦崖儿带来的小盒子打开,顿时惊了。 一条小青蛇乖巧的待在盒子里。 那小青蛇圆头圆脑,看到秦宛卿,眼睛睁得老大,嘶嘶的吐着杏子,试探着闻了闻她的气味。 紧接着,小青蛇像是会认主一般,爬到了秦宛卿的手上。 “这青蟒凶猛无比,乃蛇中一霸,极其罕见!这副肉身简直无可挑剔!”找到了满意的躯壳,小蛇瞬间附了上去,二者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温钰对你倒是好,听闻这青蟒早就绝种了,没想到竟然还能被他找到送来!” 秦宛卿一愣,就这么可爱的一条小青蛇,凶猛无比? 她有些不相信。 只是她和温钰非亲非故,可他却接二连三的往她这里送东西,还这么的招摇…… 怎么感觉有些不安好心? 第二日一大早。 “准备马车,咱们去静安侯府上转一圈儿。”秦宛卿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朝着秋月摆了摆手,示意她准备出门要用的东西。 “啊?”秋月一下子就愣住了:“小姐你说啥?去静安侯府?” “怎么了?去不得?” “去得,去得。”秋月忙不迭的就去准备,可是心里却有些纳闷,小姐你去哪儿不好,为什么要去那尊大佛的府上?温世子可是不好惹的啊…… 不过盏茶,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静安侯府的大门口。 看门的小厮一看来了客,慌忙迎了出来,马车上挂着的族徽让小厮一下子就认出了来者是谁。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世子的未婚妻竟然这般好看?这艳丽的头饰,完美的五官,美的竟然如此招摇,不加掩饰。 小厮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傻站着干什么?我家小姐来了,还不快进去通传!”秋月用扇子拍在那小厮的脑袋上。 小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秦小姐来的不凑巧,我家世子现在不在府上。” 第43章 奶妈 “不在府上?”白跑一趟了? “请问秦小姐有什么事儿?可否让小的代为禀报?”小厮说道。 秦宛卿没有理他,有些不太高兴的上了马车,看出来自家小姐心情不太好,春花连忙道:“反正现在时候还早,小姐,不如咱们在街上逛逛再回去吧?” 秦宛卿不置可否,难得出来一趟,就这样回去确实可惜了。 却不料马车还没走上几步,突然一名府丁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二小姐!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 “小姐,您的奶娘张嬷嬷突然来府上了!” 张嬷嬷? 秦宛卿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张嬷嬷确实是她的奶娘不假,但她爱占小便宜,手脚有些不干净,每次都爱偷她房里的东西,拿去变卖,一次秦宛卿发现之后,给了张嬷嬷一笔银子,将她支出府去,之后就再没联系过了。 算下来,已经快一年了。 “她来找我做什么?” “张嬷嬷说,她家的男人欠了赌债,要将她女儿卖到风月楼,她走投无路,便带着女儿,求到府上来了!那张嬷嬷还说了,不求小姐别的,只求小姐能买下她的女儿,也省得去风月楼那种地方被男人糟蹋。” “小姐,张嬷嬷的女儿也才十五六岁吧?”一旁的春花面露不忍,毕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想当初,她也是被自己那不争气的爹卖到府上来的,十分的感同身受。 幸好,她遇到的主子不错。 一旁的秋月也跟着点了点头:“小姐,咱们就帮帮她吧!” 秦宛卿并未立即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还记得上辈子,将张嬷嬷打发走后,并没有发生现在这件事情,后来还偶然得知,她的女儿嫁了个不错的人家。 也就是说,上辈子没发生的,这辈子却发生了? 还是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直觉告诉秦宛卿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不是很想插手。 “秋月,你先回去在我的库房里取五十两银子,交给张嬷嬷,让她把债还上。” “那张嬷嬷的女儿呢?” “让她用剩下的银两给她女儿找一户好人家嫁了吧!” 五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三年的开销,还债也是足够了,若是好好规划一番,还能准备一身不错的嫁妆,秦宛卿自问对张嬷嬷已经仁至义尽了。 秋月点了点头,连忙跟着小厮的后面去了。 “小姐,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啊?”春花见小厮和秋月已经走远了,主动的接过扇子,替秦宛卿扇风。 “这个时辰,崖儿的学堂怕是下课了?”秦宛卿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这街对面可不就是学堂么? “你去把小公子给我叫过来,不要一下学就想着和那些小破孩儿斗蛐蛐,半点儿出息都没有。” 春花点了点头,连忙下了马车。 却不料她前脚刚走,一名男子的声音突然从马车外面传了进来:“里面坐的可是镇国候府的二小姐?” 听到这声音,秦宛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第44章 鞭挞 她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车外之人看到那张绝美的面容之时,被晃了一下,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有事儿?”秦宛卿瞟了林远游一眼,眸子里明显有些不耐。 林远游坐在一辆木质轮椅上,身后跟着一名下人。 那天温世子的人来警告他,他因为忌惮对方的势力,也没细想,就答应把婚给退了。 结果刚出秦府就从马上摔下来,回去越想这事儿越不对劲。 原本绿碧的死就莫名其妙,他是实实在在的背了个锅,回家以后,父亲一听说他退了婚,又狠狠骂了他一顿,才把他给骂清醒了。 人家这是设好了圈套,等着他往里面跳啊! 今日便来找秦宛卿讨个说法。 此刻林远游颤抖着身躯缓缓从轮椅上站起来:“二小姐,你我好歹曾经有过婚约,怎么刚和我解除婚约,眨眼就另寻他人?” “我和谁定亲,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秦宛卿好笑的看着他:“那你的脸可真是够大的。” “你就这么见异思迁,薄情寡性?” “啪……”秦宛卿抓起马车上的鞭子,抽在林远游的脸上,林远游的脸颊上转瞬便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印。 “我生平最讨厌拖泥带水,藕断丝连的男人,”秦宛卿眯着眼朝着林远游看去,又甩了他一鞭子:“你若是退亲之后,与我井水不犯河水,我还能敬你为人爽快,现在你和我没有关系了,又跑来和我纠缠不清,算是什么鬼?” 周围的百姓见有热闹可看,纷纷聚拢了过来。 被一个女人抽了鞭子,林远游脸颊通红,干脆话锋一转:“秦小姐,纵使被退婚后,你对我心存不满,也不该三番五次的谋害于我,还用鞭子抽我泄愤,简直与泼妇无异!” 言外之意,是说秦宛卿对于退婚一事,恼羞成怒,于是处处针对于他。 “啪……”又是一鞭子抽下去,秦宛卿冷笑一声:“什么叫我‘被退婚’?明明是我不嫁你,你却对我纠缠不休,我打的就是你这种混淆是非的薄情郎,你先将我婢女玩儿死在床上,现在又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给谁看?本小姐要教训你,直接就拿鞭子抽了,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林远游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当日退婚之时,秦家不是答应了不会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么?眨眼就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儿说出来? 果然,街上的人开始对着林远游指指点点,人群已经低声议论开了。 林远游立即反应过来:“你那丫鬟之死颇为蹊跷,不要什么都赖在我的身上,好歹我也是朝廷命官,自幼家教森严,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呵呵……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身为一个读书人,你是怎么有脸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弄得自己多清高,多无辜似的。”秦宛卿放下车帘:“本小姐懒得跟你废话!” 掉价! 秦宛卿这副冷淡的态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究竟是谁在纠缠谁,林远游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对着身后的小厮吩咐一声,小厮连忙将他推走了。 吃瓜群众见无戏可看,也就渐渐散开了。 林远游被推到了一个巷子的拐角处,脸色青白交加的。 “你做得很好。”这时,身后推着他的小厮突然道。 第45章 涵儿 林远游一愣,回过头来,看着小厮:“上面的人为什么要让我这样做?” 在大街上拦住秦宛卿的车马,胡搅蛮缠一通,是上面的主子授意他做的,只是直到现在林远游也没弄明白,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主公的意思,岂是我等可以揣测的?”一提起自家主子,小厮满脸恭敬。 听到他这么说,林远游也就不好再问什么了。 秦宛卿又在马车里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春花才带着秦崖儿从学堂里出来。 只是……还没上马车就听到秦崖儿的哭声,秦宛卿惊了惊。 “姐!”秦崖儿一撩开车帘,便扑进了秦宛卿的怀里。 “发生什么事情了?慢慢说。”看着秦崖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秦宛卿皱了皱眉,这个弟弟虽然没心没肺,但是却极少落泪,能让他这么伤心的,显然是什么大事儿! “涵儿被人掳走了!就在今早来学堂的路上,就连送他的车夫都在大街上被人砍死了。” 涵儿? 秦宛卿皱了皱眉。 霓凰公主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妹妹,十年前嫁给镇守边关的孙将军,二人感情极好,偏偏就在前不久,孙将军在回京述职的路上,被歹徒埋伏,不幸殒命! 霓凰公主和孙将军育有一子,名叫孙涵,和秦崖儿年岁相近,两个小家伙的关系也不错。 前一世,秦宛卿因为毁了名声,日日在府中闭门不出,却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据说孙涵被歹徒掳走后七天,血肉模糊的被送到了公主府,明明是个五六岁的孩童,浑身上下却被刮了九九八十一刀。 霓凰公主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经受不住打击,直接一根绳子挂在横梁上,吊死了。 毕竟是个女人,谁能经受住这样接二连三的噩耗? 一场悲剧就这样酿成。 皇上龙颜震怒,下令彻查,最后查出掳走孙涵的是藏身在山中的流寇,因为孙将军生前将那群流寇赶的无处可躲,他们怀恨在心,便报复在他唯一的儿子身上。 自此,孙家这一脉就断了。 世人之后每每提起此事,都是唏嘘一声,那霓凰公主身为皇家公主,先是丧夫,又是丧子,命也是苦的很。 秦宛卿听到秦崖儿哭的伤心,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堵得慌。 不为别的,霓凰公主这悲惨的遭遇,情不自禁的让她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 “姐,怎么办啊?”秦崖儿越想越伤心:“他们都说,敢绑架公主的儿子,普通劫匪没有那么大的胆,一定是仇杀,涵儿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哇……我可是跟他拜了把子的……我也不活了……” 秦崖儿将眼泪鼻涕都蹭到秦宛卿的衣服上,一双小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小小的身躯哭的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春花,你先送小公子回府。”秦宛卿看着秦崖儿哭的伤心,拍了拍他的脑袋,又从怀里掏出帕子,帮他把眼泪擦干。 “小姐,你这是要干嘛?”春花一看秦宛卿一副要下马车的样子,脸上划过一抹惊讶:“小姐不和我们一起回府吗?” 第46章 劫匪 秦宛卿摇了摇头:“我有点儿事,就先不回去了!” “姐,你是不是有办法,救出涵儿?”秦崖儿珍珠般的眼眸亮了亮,充满希冀的看着自家姐姐。 秦宛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子:“回府乖乖把先生留的功课做了,安心等我回来!” 听到秦宛卿这样说,秦崖儿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用力的点了点头:“好!” 秦宛卿下了马车,在路边雇了一辆轿子,让轿夫把她送去凰阳公主府。 她记得上辈子,那些流寇是藏身在山中的,虽然不清楚具体位置,但是京城附近的山就那么几座,加派人手,七天内寻回一个孩子,也是足够了。 她的良知不允许她在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上袖手旁观。 此刻,躲在巷子里还没有离开的林远游看着秦宛卿下了马车,有些奇怪的问道:“她下来做什么?看这方向,似乎不是回侯府?” 林远游身后的小厮眯了眯眼,冷笑一声:“真是天助我也!” “什么意思?” 林远游一回头,正好看到小厮对着暗处招了招手,屋顶上立即飞下来好几名黑衣人:“去吧!” 那群黑衣人点了点头,便朝着秦宛卿离开的方向去了。 “主公究竟要做什么?”林远游一时间越发好奇,按道理,主公和秦宛卿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又是命他当街和秦宛卿大吵一架,又是派黑衣人跟踪的,究竟有何目的? “不是跟你说过,主公的心思你别猜么?”小厮有些不高兴的瞪了林远游一眼:“现在,你只需要去侯府,告诉侯爷,他的女儿不愿意嫁给静安侯世子,又深觉当街鞭打朝廷命官闯了大祸,干脆出逃了。” “什么?”林远游的脸色变了变。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小厮直接推着轮椅就往镇国候府的方向走。 秦宛卿坐在轿子里,摸了摸身下的软垫,竟然是用上好的绸缎编织而成的。 京城这种靠卖体力营生的,什么时候竟然还买得起这样好的绸缎了? 奇怪归奇怪,秦宛卿也没有多想,她掀开轿帘看了一眼,确定轿子是往凰阳公主府去的,才放下心来。 只是脑袋也没有闲着。 她不能说孙涵是被流寇抓走的,更不能直接说他被关在某个山上,那样会惹人怀疑到她的头上。 毕竟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侯府小姐,若不是和匪徒有所联系,又是怎么知道孩子在哪儿? 秦宛卿想的过于入神,并未发觉突然一丝异香钻入鼻尖,紧接着,脑袋一重……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竟然被关押在了一个疑似地牢的地方,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近处似乎还有孩童的哭声。 秦宛卿想要爬起来,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被人给捆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儿?”秦宛卿一脸的惊讶,好端端的在京城里搭乘个轿子,却突然被人给绑架了? 小蛇呢? 她试着动了动手腕,可绳索绷得太紧,清楚的感觉到皮肤刺痛的感觉。 第47章 传言 正在这时,小蛇扭动着自己灵动的身躯,从地牢的栅栏里钻了进来。 “你昏迷的时候我悄悄出去打探过了,绑你的是一群山中劫匪,专靠打家劫舍为生,应该是收人钱财,为人消灾。” “谁要我的命?”秦宛卿动了动,浑身被绑的结结实实,实在是难受的紧:“秦非烟?赵氏她们恨我入骨,巴不得立即除掉我,除了她们,我没得罪过其他人!” 小蛇吐着杏子,将秦宛卿身上的绳索咬开:“八成是的,不过我刚刚还听到,孙涵似乎也在这里。”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秦宛卿被松绑后,活动了一下筋骨,手腕上红彤彤的一圈儿,显然是被绳索勒的。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绑架孙涵的不是孙将军的仇家么?为什么会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劫匪?” “不清楚。”小蛇晃了晃脑袋,蛇眼睛里也写满了迷茫。 秦宛卿蜷起了手心,脑海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的眼底忽然一亮:“我知道了!孙涵被绑走后七天才死,若是仇家,为何要留他七天,而不是立刻杀死?也就是说,现在绑走孙涵的和真正杀死他的,不是一拨人!极有可能孙涵在这七天里经历过二次绑架!” 镇国候府。 秦中德刚刚下了早朝,陪妻子蒋氏用了早膳,见蒋氏的脸上似有困倦,便退了出来。 他来到马房,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用过的战马,多年不曾领兵打仗,就连战马都老了。 正在此刻,管家来报:“侯爷,出事儿了!” “何事?” “二小姐当街抽了林公子三鞭子,说他薄情寡性,京城里已经传开了!” 秦中德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爽朗的笑了笑:“不亏是我秦家的女儿,抽得好!” 原本林远游闹出那档子荒唐事,秦中德的心中就憋了一口闷气,要不是顾忌着他家祖上曾经救过自己的父亲,这鞭子不用秦宛卿动手,他早就亲自抽下去了。 明明是他宠在心尖尖上的女儿,怎么就和丫鬟鬼混在一起了? 后来林远游从马上摔瘸了腿,逢人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仿佛侯府让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那样子,只差没有直白的说,是侯府人搞的鬼,他才从马上摔下来的。 明明自己做了亏心事,这不是成心往他镇国候府身上泼脏水么? 幸好这婚约解除了,不然将来秦宛卿嫁过去,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还有一事,外面有传言,二小姐因为鞭挞朝廷命官心虚,加上不想嫁给静安侯世子,离家出走了……” “一派胡言!”秦中德气的胡须随风飘扬:“是谁说的?把他拎到我这里来,本侯爷要亲自见见,荒谬!” “可是侯爷……二小姐确实不在府上,早上城门守卫还说,看到了小姐出城……”管家观察了一下秦中德的脸色,才继续说道:“林公子如今已经在角门外候着了,二房夫人在亲自款待他。” 第48章 生气 当秦中德走到大厅里时,只剩下了赵氏和一群随侍的仆人。 “林远游人呢?” 一看到秦中德进来,赵氏立即起身迎上去行礼:“大哥,林公子已经走了。” “走了?他说什么了?”秦中德在主位上坐下,面上略显不悦。 赵氏踌躇了一下,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你直说便是。”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秦中德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赵氏站在厅里,犹豫了一下:“林公子脸上的伤触目惊心,我瞧着就连皮肉都翻出来了,将来脸上怕是要留疤!” “男儿脸上留疤算是什么要紧事?”秦中德皱了皱眉:“战场上的兵将哪个身上没留疤?你们妇道人家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听到这话,赵氏怔了一下,脸上划过一抹尴尬的笑:“是,大哥说得对。” 可心里却恨得要死,她这还没说秦宛卿什么,秦中德就开始护短了,着实令人恼火。 “林公子方才说,宛卿打他不要紧,只怕是明天一早,会有好事的言官在早朝上参您一本,说您教女无方。” “尽管参!这些年,递到皇上案头上的折子还少了么?”秦中德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好歹他也是皇上的亲表弟,从小也算是和皇上光着屁股长大的交情了。 皇上念着当年的恩情,明里暗里帮了他不少,但凡是参他的折子,统统一笑置之。 如今,他的手里也早已没有兵权,不过是在兵部领了个闲职罢了。 “街上不少人看到宛卿搭乘轿子出了城,刚刚我已经派人去海棠苑问过,说她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赵氏一直观察着秦中德的脸色,见他面色沉了下来,才接着说道:“听说就在一个时辰以前,宛卿还亲自去静安侯府门外找过温世子,说不定就是想去退婚的……我猜八成是没退成,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秦中德的眼底染上了一抹狂怒之色,一掌拍在桌子上,直接将茶几上的茶杯给震到了地上。 “大哥,你不要生气,我这就命人去寻她……”嘴上虽是这样说,可是赵氏的心里却喜不自胜,一旦秦中德真的动了怒,就算那丫头真有命回来,也会被打的掉一层皮。 末了,赵氏还一副自责的模样,添油加醋道:“说来也怪我,这两日忙着查账,对后宅的管理就疏漏了,若是我能早点儿和她谈谈心,那丫头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哎,如果大嫂能早点儿好起来就好了,她为人心细,必定不会像我这样笨手笨脚的……” 秦中德点了点头。 可这一点头,落在赵氏的眼中就多了一层别的意思。 秦中德也觉得她笨手笨脚? 心里无端的生了一股闷火,却又不能当着秦中德的面儿表现出来…… 赵氏觉得自己气的胃疼,半刻也不想在此处待下去:“大哥,那我就先命人去寻她了。” 秦中德摆了摆手:“低调行事,不要四处张扬!对外就说,宛卿是出城踏青了!” 第49章 惊险 赵氏连忙应道:“是!” 只是,刚一出了大厅,她的嘴角就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既然落入了那群人的手中,秦宛卿还指望能活着回来?怕是连一具全尸都捞不到! 地牢里。 秦宛卿趴在栅栏上瞄了一眼外面看守的小喽啰,粗略数了一下,大约三四个人。 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孙涵的位置,应该距离她不远。 她必须要赶在孙涵遭遇第二次绑架的时候,将他救出来!否则落入那群流寇手中,孩子肯定无法活命! “等一下天黑了,趁着这群人犯困的时候,我救出孙涵就往外面跑,你设法引开这群看守的人。” 小蛇点了点头:“小事一桩,包在我的身上!” 商量好了对策,静等天黑。 谁料这时,地牢的门突然开了,进来一名凶神恶煞的劫匪,不由分说的抓起秦宛卿就往外走。 秦宛卿脸色一变:“你要带我去哪里?放开我!” “老实点儿!我们老大要见你!”劫匪打开地牢的锁,将秦宛卿从里面压了出来,一看绑在她身上的绳索竟然被松开,顿时大惊:“你是怎么挣脱绳索的?” 秦宛卿趁着劫匪松懈的功夫,一脚踹在他的命根子上:“小蛇!快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小蛇从秦宛卿的袖口跳出,一口咬在劫匪的脖子上,瞬间,那劫匪的脖子上蔓延上黑色,逐渐侵染到全身……明显是中了蛇毒。 守在门外的劫匪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抄着家伙就进来看了一眼,秦宛卿瞬间将油灯挥到地上,干草触碰到火星,很快便燃烧了起来。 “走水啦!”劫匪一看着了火,慌忙喊人来灭火,一时间,地牢的大门竟无人看守。 秦宛卿从晕死的劫匪身上摸出钥匙,快速跑到关押孙涵的那间牢房。 孙涵正缩在墙角,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一看到来了人,他瞳孔里满是惊恐,将脑袋埋在干草堆里:“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秦宛卿的心也跟着一揪,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上辈子秦非烟生生将秦崖儿的舌头拔下来的情景…… 那时,崖儿是不是也这么无措? 秦宛卿走过去,一把将孙涵搂在怀里:“涵儿别怕,我是秦崖儿的姐姐,我来救你了!” 孙涵这才将头露出来,张嘴便是哭:“我害怕……我想我母亲……呜呜……” “乖,我这就带你出去!”秦宛卿一把抱起孙涵,一边跑一边说道:“坏人还在外面,千万不要哭,不然会把人引来的!” 孙涵咬着嘴唇,缩在秦宛卿的怀里,心里害怕极了,一双小手紧紧地抱着她,硬是瞪大了双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外面的火越来越大,再不走,怕是两个人都会死在里面。 秦宛卿搂紧了孙涵,毫不犹豫的冲进火堆之中…… 几乎是在她出了地牢大门的那一瞬间,火舌迅速将整个地牢席卷,远处,有无数的脚步声正往此处赶来…… 必须赶紧走! 第50章 叔叔 秦宛卿的衣裳都被烧破了好几个窟窿,孙涵被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倒是无恙。 小蛇明显早已提前探知山寨的地形,蛇身快速扭曲着冲在前面领路,秦宛卿快步跟上,前后避开了好几拨巡视的劫匪。 很快,二人一蛇来到墙角的一个狗洞前,小蛇毫不犹豫的钻了过去,秦宛卿一怔,犹豫了一瞬,将孙涵放下:“涵儿,快爬过去!出了这道墙,咱们就逃出去了!” 孙涵点了点头,用最快的速度匍匐前进,秦宛卿紧跟其后…… “什么人在那里?” 二人才刚刚翻过墙对面,突然墙内一道声音传来,秦宛卿想也没想,抱着孙涵又是狂跑! “不好!有人逃了!快告诉寨主!派人去追!” 声音渐渐拉远,秦宛卿卯足了劲的狂奔,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她对山间的路不熟,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跑,天色渐渐地黑了,隐隐还能听到狼叫声…… 秦宛卿的心里紧张极了,此刻,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能停,对方既然是山匪,肯定备有快马,要把她抓回来,不过是顷刻的功夫。 可是真的好累…… 一路上,她摔了好几跤,手肘和膝盖火辣辣的疼,发髻也早就已经散乱了。 孙涵见之不忍,看着秦宛卿发白的嘴唇,体贴的说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孙涵年纪虽小,但是能清楚的感觉到抱着他的女子体力不支,心里十分感动,甚至内心深处划过一抹心疼。 秦宛卿刚准备开口说话,此刻,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 她一把捂住了孙涵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心里却大惊,那群人竟然来的这样快? 她往前走了几步,正准备找个什么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却不料,脚下突然一空,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方坠去! 秦宛卿摔得眼冒金星,孙涵也没用好上多少,衣服上全部沾满了灰尘,等二人回过神来之时,才发现,他们正掉入了一个黑漆漆的洞里,头顶的月亮是唯一的亮光。 “我们这是在哪里啊……”孙涵怕黑,抱紧了秦宛卿,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秦宛卿就着月光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开口说道:“许是山间的猎户,为了捕猎,挖的陷阱。” 猎户为了猎到猛兽,常常会挖一个极深的大坑,等猎物掉落进去以后,放任它们在里面饿上个三四天,就算是再凶猛的老虎,怕是也经不住这一通折磨,到时候再将猎物捕获,就很容易了。 “那……我们不会在这里待两三天才被发现吧?”孙涵小嘴巴瘪了瘪,看起来委屈极了:“我还和崖儿约好了,明日学堂休假一日,我们要一起斗蛐蛐儿呢!” “噗嗤……”秦宛卿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在听到孙涵这天真无邪的话语之后,倒是被逗笑了,果然人以群分,这孙涵和崖儿倒是一类人。 “你是崖儿的亲姐姐吗?”孙涵眨巴着大眼睛,这会子有秦宛卿陪在身边,倒是也不怎么怕了。 秦宛卿点了点头:“一母同胞。” “那……”孙涵眼珠子转了转:“按辈分,你要叫我一声小叔叔。” 第51章 挖坑 秦宛卿一愣,就像敲秦崖儿一样,两根手指敲在孙涵的脑袋上:“熊孩子!” “本来就是嘛……”孙涵无辜的眨了眨眼:“我的父亲是你母亲的远方表妹的婶婶的儿子,算下来本来我就要比你高一个辈分……” “那你怎么不说我的祖母是你母亲的亲姑姑?咱们分明就是同辈。” 秦宛卿瞪了孙涵一眼,万万没想到,她拼了老命的将孙涵从劫匪的手里救了出来,这臭小子还想占她的便宜,让她喊他小叔叔? 小老弟,你还太嫩了点儿! 孙涵吐了吐舌头,将脑袋搁在秦宛卿的臂弯里,却不料此时,秦宛卿忽然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孙涵瞬间弹了起来,掀开她的袖子。 不看倒是还好,一看,孙涵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秦宛卿的手肘上是血肉模糊的一块儿,甚至鲜血和衣服黏在了一起,这都是刚刚抱着他在山间逃跑的时候,摔伤的。 “是不是很疼?”孙涵吸了吸鼻子,对着她受伤位置,鼓起腮帮子吹了吹:“我母亲那里有最好的金疮药,都是我父亲当年行军打仗的时候,用剩下的,母亲一直留着,当成个念想,回头我让她拿给你,保证不会留疤!” 说完,孙涵十分自责的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呜咽。 没想到这小破孩,心地还挺善良的,秦宛卿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子:“这点儿小伤算什么?一点儿都不疼。” “你就别逞强了,你们女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说完,孙涵又自顾自的哭了起来。 秦宛卿故意恐吓道:“这夜深人静的,你就不怕你的哭声又将坏人给引来了?” 孙涵一秒停止哭泣,圆滚滚的眼睛,要哭却只能憋着,小嘴高高撅起,小表情看起来委屈极了。 “你想快点儿出去吗?”秦宛卿问道。 孙涵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时,秦宛卿拿起地上的小木棍:“外面已经听不到声音了,那群劫匪大概率是走了,与其坐以待毙,等人来救,不如靠自己,万一待会儿真的有什么猛兽掉进来了呢?把我们吃了怎么办?咱们挖一个地道吧!” “挖地道?”孙涵眨了眨眼睛。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这群小破孩,平日里不是最喜欢玩儿泥巴吗?”秦宛卿取过枯树枝,走到陷阱的边缘,用脚踢了踢。 这土还算是松软,若是努力的话,明日一早,必定能从陷阱里出去。 她坐在地上,果断开挖。 孙涵也不甘示弱,有样学样的来到秦宛卿的身边,开始挖了起来。 只是不一会儿,他便甩着酸疼的手臂,想要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回头一看秦宛卿还在努力的刨土,孙涵的脸颊十分不好意思的红了红。 人家可是为了救他,才落到这般田地,于是,他也十分认真的挖了起来。 小蛇此刻不时的用蛇尾帮他们将堆积的泥土扫开,显然也在帮忙。 二人一蛇忙的不亦乐乎。 “你们在干什么?”此刻,突然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第52章 赏月 秦宛卿和孙涵听到声音,齐齐抬起头,往上面看去。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裤脚扎在了鞋子里,这个角度,将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整个人还带着几分黑夜的朦胧感。 秦宛卿将手里刨土的小木棍随意往身旁一扔,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头,看向来者:“温世子,好巧,我们二人为了躲避坏人,不小心掉入了陷阱里,麻烦你派人把我们拉上去。” 被人看到在陷阱下面苦逼的刨坑,着实有些蠢萌,偏偏那个人还是温钰。 孙涵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毕竟刨坑这种事情,是三岁的小孩子喜欢做的,如今他都六岁了! 温钰瓷白的脸庞闪过一抹惊讶,当看到秦宛卿身后的孙涵时,恍然明白了些什么:“是你救了霓凰公主的儿子?” 秦宛卿点了点头,还以为温钰是想邀功:“若是你将我们救上去,这功劳可以也算上你的一份儿!” 温钰轻笑一声,这个女人,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他冲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很快,顶方降下来两条绳索。 秦宛卿将绳索牢牢地绑在孙涵的身上,又将另外一条绳索缠在自己的腰上,上面的人用力一拉,不过顷刻间,就将他们从坑里拉了上来。 一得到了自由,秦宛卿松了一口气,一见到温钰竟然半夜在这荒郊野外的,难免有些惊讶:“你半晚上不睡觉,跑到城外来干嘛?” “赏月。” 秦宛卿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光,它又大又圆。 哪里的月亮不一样?城里难道就不能赏了? 果然这种贵族公子哥的恶趣味她无法理解。 “那温世子继续地赏吧,只是能否借我一批快马,让我送孙涵公子回京?” “无影。”温钰叫了一声随身伺候的小厮,小厮立即牵过来一匹马,交到秦宛卿的手上。 秦宛卿翻身坐上马背,又一把将孙涵给抱了上来,朝着温钰拱了拱手:“多谢。” 将马匹掉了个头,秦宛卿刚准备走,温钰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京城里都在传,你不想与我成亲,所以离家出走了?” 秦宛卿扭过头:“你信?” “那你今早,去我府上找我做什么?不是为了与我退亲的?” “闲逛而已。” 温钰突然一笑,目光落到孙涵的脸上。 一整天,整个京城的侍卫都调动了,大大小小多少高官,都为寻找孙涵忙碌不已,却没有半分的线索和踪迹,没想到竟然被秦宛卿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给找到了。 他的这个小未婚妻,还真是频频让他惊讶呢。 “若没事的话,告辞。”秦宛卿实在不想自己这么狼狈的站在温钰的面前,这和她追求完美的形象完全不符,现如今,她浑身脏兮兮的,衣裙也早就摔破了,多呆一刻,便是煎熬。 温钰也没有挽留,眼睁睁的看着秦宛卿骑着马,快速离开,然后朝着身后的无影摆了摆手。 “去检查一下。” 无影领命,很快就消失了,没一会儿,又重新回到温钰的身边:“启禀世子,属下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异样。” 第53章 平安 温钰听到这话,脸上的冷淡这才缓和了一些:“迅速将此处处理一下,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无影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末了,温钰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那群劫匪怕是还不死心,你派人将沿途的贼人清理掉,确认她和孙涵顺利回到京城后,再来报我!” “是!” 秦宛卿的马术是当年祖父镇国公亲自教的,下了山后,策马往京城的方向狂奔,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城门外。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时辰,城门竟然还没关,想必城中为了寻找孙涵,连夜进进出出不少官兵。 秦宛卿一口气将马停在霓凰公主府外,又将孙涵抱了下来:“到家了,你自己进去吧!” 孙涵一看秦宛卿还坐在马上,惊讶道:“姐姐,你不和我一起进去见母亲么?” “我还要回家,今天太晚了,就不进去了!”秦宛卿摆了摆手,示意孙涵自己进门。 孙涵眼底划下一滴热泪,心中充满了不舍,小手拽着秦宛卿的裤脚,软糯糯的问道:“姐姐,那我往后,可以去你府上看你吗?” 看门的守卫瞧见这边有情况,立即走了过来,一看站在门外的是孙涵,兴奋的朝着里面喊道:“小公子回来啦!快去禀报公主!” 亲眼看着孙涵进了府内,秦宛卿才转身离开。 几乎是同时,霓凰公主狂奔而来,向来端庄大方的她,竟然跑的鬓发散乱,就连眼睛都哭红了,一看到门外站着的小人儿,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涵儿!我的涵儿!我快担心死了!” “母亲!”孙涵一把搂住公主的脖子:“吓死我了,我差一点儿就见不到母亲了!” 霓凰公主上上下下打量了孙涵一番,一看他衣衫褴褛,全身上下脏兮兮的,眼泪又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你是怎么回来的?是什么人将你掳走的?” “是崖儿姐姐救的我!她抱着我在山间奔跑,摔伤了好多地方!母亲,你把父亲的金疮药送给她!”孙涵伸手去擦霓凰公主脸上的眼泪:“山上的劫匪把我关在一个地牢里,我害怕极了,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芍药,快去给小公子准备晚膳!”霓凰公主一听说自己儿子一整天没进食,一边吩咐身后的丫鬟准备晚膳,一边牵着他往屋里走:“崖儿的姐姐?可是镇国公府的小姐?” “正是!” “那她可是咱们家里的大恩人,这份恩情,你要牢牢记着!” 孙涵用力的点了点头:“母亲放心!孩儿知道!” 霓凰公主又对着身边的侍卫道:“进宫禀报皇兄一声,就说孩子找到了,让他派兵,去山上捉贼!” 侍卫朝着霓凰公主拱了拱手,连忙骑着快马,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秦宛卿回到侯府,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她早就没有体力了。 踏进侯府大门,便直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谁料还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再定睛一看,院子里竟然乌泱泱的站了一群人。 第54章 撒泼 秦宛卿下意识的捏紧了手心,怕是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院子里出事了! 快步走了进去,这一走近,她才发现,春花和秋月跪在地上,二人被打的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其余的小丫鬟们也没好多少,颤颤巍巍的匍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可儿手里捏着鞭子,满脸凶狠:“我再问一遍,二小姐究竟跑到哪里去了?若是还不说,就不止是这几鞭子了!” “奴婢真的不知道!” “唰唰”又是几鞭子下去,春花和秋月惨叫连连,脸色一片惨白,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秦崖儿在一旁干着急:“我都说了,我姐姐是出去找涵儿了,你怎么不相信呢!” “小公子别说笑了,皇上派了多少官兵去寻孙涵公子,都寻不到,二小姐区区一介女流之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奴婢知道你和二小姐姐弟情深,但你也不用一直这样给她打掩护,反倒是害了她!”可儿的心里还记恨着上次秦宛卿命人打她的仇,如今逮到了机会报复,当然不会就这样轻易错过了。 可儿咬了咬牙,扭头看向春花和秋月:“你们若是再不肯说,我就命人拔去你们的舌头,让你们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可是给我想清楚了!” 拔舌? 秦宛卿的心头震了震,难道上辈子,崖儿被拔舌,也是可儿的主意? “给我住手!”秦宛卿走到院中,浑身上下散发着森然的怒气。 “姐!” “小姐!” 一看到秦宛卿走了进来,可儿满脸的惊讶,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回来? 夫人不是已经命人,将她捆走了么? 秦宛卿眯了眯眼,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杀气:“你来我院子里打我的下人,是二婶给你的狗胆?” “奴婢奉命盘查下人而已,二小姐,你可千万不要冤枉奴婢!这群下人隐瞒您的行踪,罪该致死!如今只是抽几鞭子,还算是罚轻了。”可儿说道。 秦宛卿听到这话,直接伸手将可儿手中的鞭子夺了过来,瞬间抽打在她的脸上。 “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你是还没有长记性!” 可儿一个吃痛,尖叫一身,捂着流血不止的脸颊,狠狠地瞪了秦宛卿一眼:“这一鞭子,我记着了!” 说完,她带着跟着来的下人们,忙不迭的就跑了。 院子里瞬间清净了不少,秦宛卿将两个大丫鬟扶起来,又让那些小丫鬟自行下去休息了。 春花身子弱,直接晕死了过去,秋月连忙扶着她,脸色也没有好多少:“二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和春花姐姐就见不到你了!小姐,你怎么这么狼狈?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事,你先扶春花下去休息,再去请大夫来疗伤!”原本跑了半夜,体力早已耗尽,秦宛卿如今只是凭着一股毅力坚持,才不至于倒下。 秋月连忙扶着春花下去了,秦崖儿一看到自己姐姐脸色不太好,试探着问道:“姐,你怎么了?找到涵儿了么?你受伤了?我去给你请大夫?” 第55章 问罪 “孙涵已经平安回到家中,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秦宛卿现在只想倒头就睡,根本就不想多说一个字,反正是皮外伤,伤口明天再处理也不迟。 看秦宛卿满脸的疲惫,秦崖儿不便打扰,他点了点头:“阿姐,那你早点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秦宛卿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命人准备了热水,洗去一身的疲惫,秦宛卿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寝衣,她躺在床上,脑袋才刚刚沾上枕头,突然,屋外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人。 “你这个混账,竟然还知道回来?”秦中德满脸的怒火,站在屋外,沉声低吼道。 秦宛卿差一点儿就睡着了,听到这声音,猛地一下子被惊醒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院外可真是热闹,赵氏和秦非烟都来了,就连老太太竟然也精神抖擞的站在门外。 “祖母,父亲,你们大晚上的,这是做什么?”秦宛卿问道。 “你今天一整天去哪里了?我听说,你为了逃婚,私自出逃了?”秦中德沉下脸色,一想到这件事情,心里便怒火中烧。 “父亲,这话可信不得,我既然出逃了,为什么又要自己回来?敢问父亲,这话是谁说的?”秦宛卿心中一冷,她莫名其妙在街上被绑到了山上原本就蹊跷,想必她今天不在,二房的人在父亲的面前上了不少的眼药。 不然为何秦中德对她的语气这样冷淡? “林远游亲自登门,说亲眼见到你坐的轿子出了城门!”秦中德锐利的眼中全部都是怒色。 “自打上次婚约解除以后,林远游的心里对我不满,父亲难道你信他,却不相信自己的女儿?”秦宛卿无辜的眨了眨眼。 “混账!城中百姓那么多人瞧见了,还能有假?你撒谎也要找一个像样一点儿的理由!”秦中德气的直吹胡子。 果然平日里还是对这个女儿太纵容了! “大哥你消消气,”这时赵氏劝道:“宛卿想必也是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才又回来了。” 却不料她的劝解却让秦中德越发的怒火中烧:“你看看京中哪个贵族女子如她这般任性?在家里绣绣花不好吗?都是秦家的女儿,你怎么不学学你大姐姐!” 被点到名字,秦非烟款款走出来:“二妹,你还不快点儿给大伯陪个不是,指不定他就原谅你了。” 秦宛卿的心里原本就委屈,面对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指责,她彻底的怒了,还有秦非烟这种假意劝和,实际上却让她自行认罪的嘴脸,更是让人恶心:“父亲,你为何不查查我究竟为何会坐着轿子出城?我是被人给绑架了!我被绑到了土匪窝,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来,可你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上来就骂我?我究竟是不是你女儿?” 父亲年轻的时候十分的英明睿智,只是二房的人刻意挑拨,又极其会找他的弱点,才让他们一抓一个准。 上辈子也是这样,明明和父亲的关系刚刚缓和一些,可二房总有办法让秦中德发火,让秦宛卿吃了不少的亏。 第56章 指证 既然这样,她就有必要点醒这个容易被人挑拨的父亲! 秦宛卿的话让秦中德一惊,眼底闪过一抹担忧:“绑架?京城重地,天子脚下,何人胆敢绑架侯府嫡女?” “父亲今天难道没听说,已故孙将军之子孙涵,不也当街被人绑走了么?”秦宛卿掀开自己的袖子,将手肘上触目惊心的伤口露出来:“我和孙涵被绑在了同一个地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父亲你怎么也不关心我?倒是先来问我的罪了?” 秦中德原本还在生秦宛卿的气,可是一看到那些伤口,眸中闪过一抹动容,即刻扭过头去,命人去寻大夫。 赵氏和秦非烟互相对视一眼,看到秦中德这副模样就知道,怕是他心软了。 秦非烟此刻连忙说道:“二妹妹,你竟然是被土匪给绑走了?不过我听说劫匪凶狠,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秦中德了。 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无恙的从劫匪的手里逃出来的? 秦宛卿虽然从小学过几招花拳绣腿的功夫,但那些功夫都是她小时候,老镇国公闲来无事的时候教她的,怕是如今疏于练习,早就已经忘了。 可劫匪过得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自然是凶狠无比,况且对方人多势众,秦宛卿怎么可能凭借一己之力,这么轻松就逃出来? 秦宛卿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大姐姐,怎么我逃出来了,你好像很不高兴似的?” “二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能无恙,自然是好,我问的详细一些,不也是关心你么?” “对,宛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秦中德的眼底也闪过一抹疑惑。 秦宛卿深深地看了秦非烟一眼,知道这次被绑架,少不了和她们脱不了干系,干脆将计就计,对着秦中德跪了下来:“父亲,女儿从匪徒的手中抢下了钥匙,救出孙涵世子,又把地牢给一把火给烧了,才趁乱逃出来的,不信你可以派人去公主府,问问孙涵小公子,他可以为我作证。” 说完,秦宛卿又接着道:“父亲,那群匪徒是收人钱财,为人消灾,女儿还听到了他们是为何人效力。” “哦?”秦中德的脸上严肃起来:“何人?” “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倒是想要问问,二婶和大姐姐,你们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秦宛卿抬起一双剪水双瞳,冷漠的朝着她们二人扫去。 赵氏和秦非烟脸色齐齐一变,就连秦中德也是一惊:“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二婶和你大姐姐要把你置于死地?” “父亲,女儿是趁着劫匪喝醉酒的时候,听到他们说漏了嘴!否则我也不敢相信,二婶和大姐姐从小看着我长大,竟然想要这样害我!”秦宛卿眼角划下一滴热泪,脸上充满了无措,满是对至亲之人背叛的震惊以及沉痛。 “宛卿,我知道你素日对二婶的严苛颇为不满,可你也不必如此攀诬我和你大姐姐。”赵氏很快反应过来,矢口否认。 第57章 害怕 秦宛卿还没有说话,赵氏接着道:“我知道我向来管制后宅比较严苛,你心中对我有颇多不满,可你也不用这样攀诬我,我一个深闺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和劫匪有什么联系呢?你大姐姐更是,她是京中出了名的名门闺秀,向来被称为各府各院的表率,更不可能和那些恶人有什么联系了。” 一旁的秦非烟适时的挤出几滴眼泪,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明明想要说些什么,但像是顾忌着和秦宛卿的姐妹之情,将那些委屈全部都咽了下去,只一味地摇头,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的往下掉。 让人看见了,心生怜惜。 看着这对母女做戏的模样,秦宛卿自问要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们的嘴脸,怕是还真的信了! 秦中德眼底充满了怀疑:“宛卿,莫不是你听错了?你二婶和你大姐姐,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在秦中德看来,二房治理后宅确实严苛了一些,但也只是对府中的下人严苛,一应的吃穿用度,却是不曾短缺过大房,他心里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二房的人会做出伤害秦宛卿的事情来。 都是一家人,图什么呢? 况且秦非烟美誉在外,心地最是良善,不可能做出买凶害人之事。 所以秦中德认为,一定是秦宛卿听错了。 “父亲,生死攸关,女儿怎么可能会听错?”秦宛卿就知道这个糊涂父亲,没有那么容易相信,干脆指天发誓:“女儿敢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自己亲兄弟的家室。 “好,那你倒是说说,二房的人为什么要害你?”秦中德沉下脸来。 “那些人说,将我劫走,是为了将我除掉,只要我一死,母亲原本就在病中,必定活不下去了!只要母亲一死,父亲伤心欲绝,必会一蹶不振,届时,整个侯府就都在二叔秦云鹤的掌控之中!” “一派胡言!”秦中德胸口上下起伏,明显被这番话气的不轻。 这一声怒吼吓得赵氏和秦非烟都在地上跪了下来。 秦宛卿见秦中德生气,不仅不怕,反而还做出一脸委屈的模样:“爹!你为什么对我发火,我只不过是将那群劫匪的话,一个字不差的传达给你而已!” 赵氏和秦非烟内心惊惧不已,既然已经给了对方足够的封口费,他们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别看他们过得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可就是这样的人,最讲义气。 既然这些话不是劫匪说的,秦宛卿又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是说,她们的计谋,其实秦宛卿早就知道了? 这个认知让赵氏和秦非烟心中阵阵发寒,怪不得,怪不得连日来频频在秦宛卿身上吃亏,原来她竟然是早就对她们有了防备啊! 从前怎么就不知道,这个蠢材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秦非烟此刻指着秦宛卿,一脸的恐惧:“不,你不是我二妹妹,你到底是谁?故意挑拨我们家人的关系,你有什么目的?” 第58章 老辣 秦非烟不愧是秦非烟,演戏的本事这么厉害,竟然把这件事情说成是她故意挑拨? “大姐姐,你在说什么,难不成我还能是个假的?反倒是我想要问问大姐姐,为什么要害我?让劫匪将我劫了走?咱们怎么说也是堂姐妹,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死么……”说完,秦宛卿用袖口不停地擦着眼泪,论演戏的本事,她又多活了一辈子,怎么会比秦非烟差! “二妹妹,你太让我陌生了,我和娘怎么可能会害你呢?如果不是你胡闹随便乱说,那一定是那群劫匪,为了挑拨我们家的关系,故意这样说让你听到对我们产生误会的!”秦非烟很快反应过来,连连否认:“大伯,咱们一家子要齐心协力,可千万不要着了奸人的道儿!被蒙骗了啊!” 秦中德赞同的点了点头,倒不是别的,自己的兄弟,他当然愿意相信。 若是别人为了挑拨他家的关系,故意说出这番话,让秦宛卿听到,那就可以解释这一切了。 “父亲,不是这样的,那群劫匪根本不像是为了挑拨离间才这样说的,而是……”秦宛卿急着要解释。 谁料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老太太突然将手里的拐杖用力在地上震了震。 “宛卿,休要胡言乱语!若再胡说一个字,家法处置!” 秦宛卿听到这话冷冷一笑:“祖母,您可不要太偏心了,我不过是陈述事实,你急着要封我的口做什么?” “孽障!这是你同你祖母说话的态度么?”秦中德怒喝一声:“顶撞长辈,给我上家法!” 旁边立即有下人递上了藤条。 秦宛卿咬了咬牙,心里充满了不甘。 她这个糊涂父亲,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些?他的身边可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啊! 秦中德手里捏着藤条,手腕发颤,看着自己女儿,怎么都下不去手。 “中德,你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秦老太太见秦中德不忍心下手,加了一剂猛药:“我倒是无所谓,只是,那劫匪既然绑架了孙涵小公子,就是和朝廷作对,若是二房真的和他们有所勾结,那犯得可是杀头灭门的死罪!就算是二房再糊涂,也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这可是将咱们一家子往火坑里推啊!二姑娘,你若是再这样说,就是将我们侯府陷入不忠不义之地!” 秦宛卿这下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黑白颠倒的本事了,被秦老太太这么一说,就算是赵氏和秦非烟有意买凶害她,秦中德也不会信! 她一直以为赵氏和秦非烟才是笑里藏刀的,不想姜还是老的辣!这个秦老太太,才是真正厉害的! “父亲,你若是不肯相信,明日女儿便去府衙报官!”秦宛卿说道:“让衙门里的大人来调查此事!” “不可报官!”秦老太太脸色一沉:“若是报官,你将那番说辞告诉府衙,岂不是摆明告诉这件事情和侯府有关?宛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第59章 憋屈 明明她秦宛卿是个受害者,怎么到了秦老太太这里,怎么样都是她不对了? 秦宛卿直接气笑了:“我不懂事?祖母,若我不是今天命大,怕是就直接死在外面了,我的命不值钱是吧?照你这么说,是要我就这样咽下这口闷气?” “祖母知道这件事情你受委屈了,我那里有两匹上好的绸缎,回头让丫鬟送来你这儿,就当是补偿了,”秦老太太一脸为难的样子:“可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么?你若是真的去报官,平白让人怀疑到咱们府上,况且咱们都清楚,不可能是你二婶和你大姐姐做的,一定是那劫匪故意挑拨,既然如此,你就大事化小吧!省的给咱们府上招来祸患。” 两匹绸缎就想打发了她?她什么样的好绸缎没有见过? 秦宛卿眼底充满了不屑:“若我一定要报官呢!” “宛卿!”这时,秦中德怒喝一声,胸口上下起伏:“你要是真的敢报官,就当没我这个父亲!” 秦宛卿一下子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秦中德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父亲!你可知,现在你面前的都是一群豺狼虎豹啊!你竟然还这样维护她们! 秦宛卿从地上站起来,将赵氏和秦非烟眼底的得意收入眼中,然后露出一脸疲态:“我很累了,你们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休息。” 说完,她淡淡的转过了身。 原本就体力不支,好不容易熬到了家里,还被这样审讯了一通,偏偏没人站在自己这边。 真是心累。 秦宛卿满脸的疲惫,令秦中德有些不忍。 何尝不知道是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又是刚刚从生死线上搏命回来的,他也很心疼,可是身为一家之主,他不能不顾全大局。 “宛卿……你……”秦中德见秦宛卿转身回了房间,伸手要拉她的衣袖。 可秦宛卿已经先一步关上了房门。 “二姑娘有些太不知礼数了。”赵氏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母亲,二妹妹也是心情不好,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呢?”看到秦中德眼底闪过的那一抹烦躁,秦非烟连忙补充道:“这事要是换成我,指不定比二妹妹还气呢!” “罢了,今天就散了吧!”秦中德摆了摆手,眼底充满了无奈,先一步离开了。 他一走,其余人也跟着走,很快,海棠苑外又安静了下来。 “母亲,你可真是厉害。”见左右没了外人,赵氏狗腿一般的看着秦老太太:“三言两语就将那丫头堵得无话可说。” 却不料秦老太太忽然瞪了赵氏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非烟,你可别把你母亲那一套学了去!” “是!”秦非烟点了点头。 “母亲,我怎么了?”赵氏有些懵,不知道老太太对她发哪门子的火。 “若不是看你是我的侄女,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嫁进来!和一群山中劫匪勾结,那种人,是能沾染的么?平白惹得自己一身腥!”老太太一拂衣袖,扬长而去。 第60章 交易 “老不死的!”赵氏看着秦老太太离开的背影,低声咒骂道:“说的她儿子多好似的,府里小妾那么多,又有大房压着,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说白了,当年她还不是看中了我父亲的权利才愿意扶持我一把!” “娘,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你提这些做什么?”秦非烟见赵氏心情不太好,好心劝道:“祖母这些年帮咱们还是挺多的,再怎么说,这侯府有她在,终究还是能在大伯面前说上话的。” 赵氏冷冷哼了哼,没有说话。 半夜,秦中德担心秦宛卿的身体,连夜命人去请了大夫。 “宛卿,你开开门,大夫我已经让人请来了!”秦中德站在门外,越想越觉得心里内疚,直到现在,他还记得秦宛卿关门时,眼底闪过的那一抹对他失望至极的神色。 身为一个父亲,不能保护自己的女儿,还要让女儿受委屈,秦中德的心里也不好受。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打扰我休息!”秦宛卿躺在床上生闷气,面对秦中德的示好,并未妥协:“你不用再劝了,我是不会开门的!” 秦中德叹息一声,这个女儿就是太倔,和当年的老国公爷一模一样脾气。 “侯爷,您看这……”大夫看着紧闭的房门,满脸为难。 “劳烦大夫了,麻烦您明早再来一趟。”秦中德掏了赏钱,交到大夫的手中,又对着身后的小厮摆了摆手:“送大夫出去吧!” 秦宛卿原本困极了,被这样一折腾了半宿,如今是半点儿睡意都没有。 经此一事,她算是看出来了,想要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首先要让父亲看穿二房的真面目,单凭她一张嘴说没用,必须要找出实打实的证据!让他们显出原形才行! 正在她想的入神之时,忽然窗外黑影一现,紧接着,一丝甜腻的气息夹杂着空气钻入鼻尖! 秦宛卿眼睛忽然一眯,立即拿被子捂住口鼻,这味道她太熟悉了!下午她坐在轿子上,正是因为嗅到了这气味,才被匪徒带到山上去的! 待气味消散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秦宛卿假装睡着,却能感觉到飞速闪进来一名男子。 她下意识的摸上了匕首,等对方靠近床边之时,一把将匕首抵在那人的脖子上。 来者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似是没料到竟然还会被秦宛卿摆一道儿。 “你是什么人?”秦宛卿眯了眯眼,伸手准备去摘男人脸上的银白色面具。 却不料男人冰冷的威胁道:“看过我这张脸的人,如今都死了,你确定要摘?” 秦宛卿摘面具的手一顿,却将另一只手捏着的匕首推近了一分:“如今你小命都捏在我的手上,竟然还敢威胁我?” 面具男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紧接着,竟然有血液溢出。 “你这女人,好狠毒的心肠。”他大惊失色,看向秦宛卿的目光忽然变得神秘起来:“不如你放了我,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第61章 恐吓 “你的小命都握在我的手里,我凭什么和你做交易?”秦宛卿轻轻一笑,很快,脸色又冷淡下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深夜潜入侯府,究竟有何目的!” “女人可千万不要这么凶,指不定你还有求到我面前的时候。”面具男说道。 这时,秦宛卿的袖中忽然钻出来一条小蛇,缓缓地爬到了那男人的脖子上。 “你瞧,我养的小可爱都没耐心听你在这儿废话了。”秦宛卿放下匕首,小蛇便顺着男人的脖子,缠绕了好几圈儿,冰凉的触感,让人感到恐惧……只要小蛇稍稍用力,窒息感便席卷而来。 “我说,我说……”面具男脸色猛地一变,这样的折磨,还不如直接给他来一刀痛快的呢:“我就是山上那群劫匪的头目,过来找你,完全是好奇,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从我的手底下逃走。” “就这样?”秦宛卿挑了挑眉,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你还想知道什么?”面具男叹了一口气:“你让这小东西走开,咱们慢慢聊行不行?这蛇躯缠在我的脖子上,黏腻腻,又冰冰凉,实在太难受了。” “我说过,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秦宛卿面色一沉,随着她脸色一变,蛇躯便收紧了一分。 “好好好,我认输,我认输。”面具男双手无奈的瘫在身前,继续道:“你家那二房夫人,几天前找到了我的手下,让我手下将你绑走,没想到你倒是个厉害的,竟然连我的地牢都给烧了,不过说起来我倒是要谢谢你。” “怎么说?” “多亏你放了一把火,结果火势蔓延太快,我让兄弟们弃寨而逃,朝廷的人来的时候,才扑了个空。” “那我算是救了你一命?”秦宛卿打量了面具男一眼,虽然对方戴着面具,看不清楚相貌,但依稀能看出来,应该长得算是不错,约莫也就二十上下的年纪。 “对啊!恩人!”面具男一把扯住秦宛卿的衣袖:“我是来报恩的!” 秦宛卿一把将他的手给挥开,满脸嫌弃:“我信你个鬼。” 蛇脑袋这时顺着面具男的下颚线,缓缓地爬到了他的耳边,“嘶嘶”的吐着杏子。 面具男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一根根的竖了起来……他甚至觉得这蛇会一个控制不住,咬掉他的耳朵…… 太恐怖了! “其他女子都养猫,养兔子的,你为什么偏偏要养一条蛇……”面具男说话的嗓音都在抖。 “当然是为了对付你这种人。”秦宛卿将男人的手用布条捆在桌子上,见他脸色苍白,一副随时可能被吓晕过去的模样,伸手让小蛇从他的脖子上爬了下来。 “我再问你,那孙涵呢?何人让你绑的?” “是我自己要绑的。” “撒谎!”秦宛卿一拍桌子,刚刚躲在袖子里的小蛇又探出来一个头。 一看到那蛇,面具男连连摇头:“我没骗你,就是我自己要绑的,不过这其中的原因嘛,就算你让这蛇把我咬死,我也不会说的!” 第62章 身份 面具男咬紧牙关,一脸的视死如归,倒是让秦宛卿有些惊讶。 她在床边坐下:“不,我不会让你死,毕竟,我已经找到了你的弱点。” 她的手,又摸上了男人的面具:“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这张脸,究竟长什么样!” 说完,手指用力,就欲掀开面具。 “好,我说,我说,只要你不摘我面具,我什么都说。”面具男一惊,没料到,面前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精,一下子就发现了他的弱点。 他只好认命的说道:“因为我知道,孙涵可能最近几天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我才将他从街上掳走,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 秦宛卿皱了皱眉。 这个男人说的,和她之前推测的竟是一样! 所以,孙涵真的经历过第二次绑架! 只是那些流寇太厉害,从这个面具男手里把孩子抢走了而已。 “你为何要保护他?” “孙将军一代忠烈,我不忍心看他绝后。”面具男眼底跳跃着熊熊火光:“况且,孙将军曾有恩于我,我也算是还恩了。” “倒是条汉子。”秦宛卿拿起妆台上的朱钗,划破绑在面具男手上的布条:“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你走吧。” “你就这样放了我?”面具男一脸惊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你想留下来喂我的小蛇?”秦宛卿晃了晃袖子。 “不不不……”面具男连连摆手,只是看向秦宛卿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起来:“你就不怕放虎归山,将来我又来绑你?” “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要不你试试?”秦宛卿弯了弯嘴角。 面具男却觉得浑身凉飕飕的,直接从窗户里跃了出去:“秦小姐,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见面具男离开,秦宛卿起身将窗户关上,小蛇此时爬了出来。 “就这样把他放了?我还以为今晚能开开荤。” 秦宛卿在床上躺下:“这个男人,怕是没那么简单,一直不肯摘下面具,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折腾了这么许久,这会儿倒是困了,说完这句话,秦宛卿下一秒钟就睡着了。 小蛇盘在她的枕头边,也闭上了眼睛。 “主子!您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属下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儿!准备带人进去找你呢!” 面具男刚从镇国候府出来,街角的一处隐秘的巷子里,守着的几名手下,快速围了上去。 男人缓缓地摘下脸上的银白色面具,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他鼻梁高挺,眉眼清秀,偏偏眼尾微微朝上翘起,带着几分邪魅。 “幸好你没带人进去,不然,可就坏了我的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 男子瞪了他一眼:“话多!” “奴才该死!”说话的人立即伸手掌嘴。 “不早了,折腾了这么一天,该回府休息了!”男人将身上的黑衣扯掉,露出里面雾蓝色的长袍,那衣袍华贵无比,做工精巧,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才穿的起的。 男人快速翻身上了马:“派人告诉三哥,欠他的人情这次已经还清了,往后我不会再帮他做一件事!还有秦家二房,有事相求,直接让他们找他们的主子去!” 第63章 主张 第二天一大早,大夫如期而至。 秦宛卿这次倒是没再把大夫拒之门外,把了脉后,大夫给开了药方,又将她的伤口包扎了。 “二小姐这两日切忌让伤口碰到水,不然化了脓,怕是就不好办了。”大夫再三嘱咐道。 秦宛卿点了点头,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金叶子,赏给了大夫,便让他退下了。 没过一会儿,秦中德亲自来海棠苑看秦宛卿,秦宛卿借口头疼,再次把他拒之门外。 “你这孩子。”秦中德叹了一口气,明明想说什么,可是刚好看着大夫背着药箱,从房里出来,想了想,还是将责骂的都吞了回去。 秦中德转而看向大夫问道:“小女伤势如何?” “皮外伤,倒是无大碍,仔细养着就是了,只是二小姐娇贵,有些脾胃不振,我开了几贴压惊药,日日调养着,不出十日,方可痊愈。” 一听大夫说秦宛卿并无什么大碍,秦中德才放下心来,眼见着时辰快到了,慌忙出门上早朝去了。 “小姐,您就这样将老爷避之门外,不怕他生气吗?”秋月怕怕的看了门外一眼,老爷的脾气和老国公一模一样,都是出了名的牛脾气,那生起气来,整个府里都要抖上三抖。 “受委屈的是我,他生哪门子的气?”秦宛卿将口脂抹在了唇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将整个嘴唇都抹均匀了,才满意的放下:“看着吧,他不仅不会生气,到最后还会想方设法的哄着我。” 说完,秦宛卿瞟了秋月一眼:“你还伤着,下去歇着吧,我去看看母亲。” “多谢小姐体恤!”秋月眼底充满了感激。 秦宛卿刚走到潇湘苑,一个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的老婆子,连忙迎了出来。 “二小姐好!您来看夫人了?里面请!” 秦宛卿眉毛一皱,看着面前的乳娘张氏,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昨日,我不是让春花给了你五十两赏钱,让你回家给男人还债了么?你怎么还在府上?” 张嬷嬷笑的谄媚,明明五十多岁了,还穿着一身花红柳绿的衣衫:“我这不是昨天听说二小姐出事儿了,想着亲眼看您无恙了再离开吗?” 说完,张嬷嬷热络的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二小姐,您还没见老奴的闺女吧,宁香,还不快来拜见二小姐!” 话音一落,张嬷嬷的身后立即走过来了一名妙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少女的脸上怯生生的,看到秦宛卿,她立即垂下了头:“二小姐好。” 这小丫头长得倒是有几分清秀,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衫,脸上倒是很干净。 秦宛卿摆了摆手:“嗯,你回去用我给的银子,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我还要进去看我母亲,就不与你们闲聊了。” “二小姐此言差矣,”张嬷嬷拦在了秦宛卿的面前:“昨日,我已经带着宁香拜见了夫人,夫人瞧着宁香这丫头不错,已经决定留她在身边伺候了。” “你说什么!”秦宛卿脸色忽然转冷:“张嬷嬷你什么意思?” 第64章 留下 没想到啊,她好心帮着张嬷嬷还债,她竟然转头便来求了蒋氏,收下她的闺女。 一触及到秦宛卿的眼神,张嬷嬷一下子愣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二小姐,您这是生气了?” 从前这二小姐不是挺好讲话的么? 这才一年而已,怎么眼神变得这么冰凉? 回想起之前二房跟她说的那些话,说二小姐变得不一样了,起初张嬷嬷还不信。 这下,一对上二小姐那双幽幽的眼眸,张嬷嬷下意识的抖了抖,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将她紧紧地包裹起来。 “带上你的女儿,从我母亲身边离开,”秦宛卿冷冷的警告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从我那儿偷走的东西还少么?如今见我母亲病着,就想来偷她房里的东西?” 蒋氏身子不好,不能出半点儿差池,秦宛卿不允许这种糟心的事情发生在蒋氏的眼前,惹她烦忧。 “二小姐,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张嬷嬷一脸苦色:“我确实爱占小便宜,可我家姑娘却是清清白白的。” “哦?”秦宛卿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思考起来,这张嬷嬷费尽心思想要将宁香留在侯府的目的是什么? 谁不想自己的女儿嫁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可是她却将宁香送到侯府做婢女,除非,有人许诺了更大的好处等着她! 秦宛卿扭头看向宁香,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真的愿意留下来当丫鬟?你可知,若我母亲有什么差池,你的小命也会不保?” 宁香只感觉面前的秦宛卿美的很,穿着艳丽的很,整个人精致的很,和从前母亲在耳边叨叨的那副草包模样完全不同。 此刻宁香被迫的看着秦宛卿的眼睛,只感觉内心所有的想法都能被她看穿一般…… 她下意识的想要摇头。 当丫鬟,她当然是不愿意的! 却不料这时,张嬷嬷一把掐在了她的腰上,宁香一个吃痛,咬紧了唇瓣,被迫的点了点头。 张嬷嬷的小动作,并没能逃过秦宛卿的眼睛,她轻轻的弯了弯嘴角,松开了宁香的下颚:“既然如此,你便来我的院子里伺候吧。” 末了,秦宛卿瞥了张嬷嬷一眼:“刚好这两日,我院中的婢女受了伤,张嬷嬷,不如你们母女二人一起留下来?” 张嬷嬷点了点头:“二小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老奴当然愿意重新伺候二小姐!” “嗯……那你们先去我院子里整理一下吧,我去拜见母亲。”秦宛卿留下这话,就不管她们了,自顾自的进去屋子,去看蒋氏。 “还不快走?”张嬷嬷拽着宁香就往海棠苑里走,生怕走慢了,秦宛卿就会反悔一般。 “娘!”宁香一把甩开了张嬷嬷的手:“咱们拿了银子走人不行么?五十两,足够爹爹还债了,你干嘛非要让我留下来当丫鬟!” “你懂什么?”赵嬷嬷伸出食指,戳了戳宁香的脑门:“老娘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 第65章 故计 “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宁香疑惑的看着张嬷嬷:“二房的夫人究竟许诺了你什么,你一定要让我留下来?” “闺女,咱们就这样拿五十两回去,你那好赌的爹指不定哪天又要把你卖掉,只要咱们把二房交代的事情办完了,她们答应过,不仅会再给我三百两银子,二房公子秦怀还会收你为妾,这里可是侯府!将来有花不完的银子等着你呢。”张嬷嬷满脸贪婪。 听到这话,宁香急的跺了跺脚:“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当妾有什么好的!连侧夫人都算不上,生的儿子都低人一等,娘,你见识未免也太短浅了!” “我见识短浅?”张嬷嬷恨铁不成钢瞪了宁香一眼:“秦怀是二房长子!又是嫡出,将来出息大着呢!” “那又如何?我跟了他,不也是个妾么?” “等你将来生了儿子,侧夫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你这丫头就是一根筋,转不过弯儿来!” 任凭张嬷嬷怎么说,宁香始终是板着一张脸,明显对她说的话不太赞同。 她一没有后台,二没有姿色,人家二房公子凭什么看上她?就算是跟了秦怀,怕也是当炮灰的命,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 秦宛卿从蒋氏的房里出来,回到海棠苑时,张嬷嬷和宁香将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倒是让秦宛卿有些意外。 她必须要把人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知道这张嬷嬷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二小姐,听说您昨晚从外面回来时受伤了,老奴刚好有偏方,保证让伤口三天内愈合,不留半点儿伤疤!”张嬷嬷谄媚的说道。 “哦?”秦宛卿挑了挑眉:“什么办法,你说说。” “就是泡花瓣澡!”张嬷嬷一边说话,一边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花瓣拿出来:“这些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平常人我根本就不告诉他,二小姐快试试吧!” 秦宛卿皱了皱眉,看着张嬷嬷准备的花瓣。 一朵朵鲜嫩欲滴的花瓣,一看就是刚摘下来不久的,还都是府上能找的到的花瓣。 说完,宁香抱了一大桶水进来,开始往浴桶里兑水,张嬷嬷将花瓣全部都倒进了浴桶里。 瞬间,阵阵清香从桶里传来,秦宛卿的眉毛却拧的更深了。 这味道……和那晚,可儿送来的那件衣裳传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呵呵。 心里冷笑一声,瞬间就知道这张嬷嬷是受何人指使,这二房是害她一次不死心,又来害她一次啊! “二小姐,你怎么了?”见秦宛卿站在浴桶边,半天不下水,张嬷嬷心里有些虚:“这水温刚刚好,二小姐再不动,怕是就凉了。” “下水,当然要下水,不然岂不是就浪费了张嬷嬷一番苦心?”说完,秦宛卿深深地看了张嬷嬷一眼。 张嬷嬷却觉得心里凉飕飕的,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和秦宛卿对视。 “张嬷嬷,不如让你女儿留下来服侍我吧!”秦宛卿看了一旁的宁香一眼:“我这手疼得很,身上也全部都是伤,我瞧着你女儿手脚倒是麻利得很。” 第66章 承认 “实不相瞒,宁香对花粉过敏。”张嬷嬷脸色猛地一变,二房再三交代过,花瓣一旦碰到了水,就万万碰不得,不然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是么?”秦宛卿瞟了一眼站在一旁,将头垂的极低的宁香:“既然你女儿不行,那你便来侍奉我沐浴?” “老奴,老奴……”张嬷嬷正在思索着找个什么借口退辞掉。 “你也对花粉过敏?”秦宛卿弯了弯嘴角。 “对,对。”张嬷嬷用力点了点头,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喷嚏。 “呵……”秦宛卿轻笑一声:“那你们便出去吧,我自己洗。” “是!”张嬷嬷巴不得快点儿离开,拉着宁香就要跑。 却不料那宁香像是被钉在地上了一般,任凭张嬷嬷怎么拉,都杵在原地不动。 “你这丫头,这是怎么了?还站在这里不走?没听二小姐让咱们出去么?”张嬷嬷有些生气,又怕惹秦宛卿怀疑,只好低声怒骂道:“果然是在家里没规矩惯了!不知道要听主子的差遣,二小姐莫怪!老奴这就把她拉走。” 说完,张嬷嬷抬起腿来,踹了宁香一脚,充满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宁香唇瓣咬得惨白,“扑通”一声,在地上跪了下来:“二小姐,那些花瓣有毒,你可千万不能碰!”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张嬷嬷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宁香用力的挣扎了一下,却换来张嬷嬷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宁香的脸颊上瞬间多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二小姐,您可千万别听这丫头胡说,她脑子有些不好使,”张嬷嬷捂着宁香的嘴,一边将她往外面拖,一边说道:“她小时候烧坏了脑子,偶尔会神经兮兮的,二小姐莫怪。” “慢着……”眼见着宁香就快要被张嬷嬷拖到门外,秦宛卿忽然眯了眯眼,上前一把将张嬷嬷挥开。 宁香得到了自由,捂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充满恨意的看了一眼张嬷嬷:“娘,你说的那么好听,什么是为了我好?说白了,还不是贪恋二房许诺给你的那三百两银子!为了那三百两,你就准备将我卖给秦怀当妾,和我爹要把我买去风月楼有什么区别?” “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张嬷嬷脸色一变,没想到宁香竟然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你以为二小姐傻么!刚刚,从她让我们伺候她沐浴开始,二小姐就已经知道这水有问题了!” 这怎么可能? 张嬷嬷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向秦宛卿。 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了一条小蛇,正爬在秦宛卿的手背上。 那小蛇顺着她的手背,一路爬到浴桶里,很快,小蛇衔着一片花瓣,又摆动着身躯,重新回到了秦宛卿的身边。 这一幕,极其的诡异,明明那花瓣含有剧毒,可小蛇却半点儿无恙! 只能说明,这是一条比那些花瓣更毒的毒蛇! 此刻,那小蛇缓缓地爬到张嬷嬷的身边,吓得她瞬间在地上跪了下来。 第67章 笑话 小蛇张嘴,一口将含有剧毒的花瓣吞了进去!甚至还意犹未尽的用蛇杏子舔了舔嘴唇。 张嬷嬷看着那小蛇张着血盆大口,下意识的抖了抖,她额头上不自觉的冒着冷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那蛇会一个兽性大发,将自己给吃了。 “张嬷嬷,你这女儿倒是比你聪明多了。”秦宛卿弯了弯嘴角,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 没想到,这宁香小小年纪,倒是挺有眼力见的,竟然还知道她早就看出了这水有问题。 张嬷嬷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她害怕的看了秦宛卿一眼:“二小姐,老奴是一时财迷心窍,求您看在我还没有酿成大错的份儿上,能不能放我一马?老奴即刻就走,保证再也不在你面前碍您的眼了!求您看着曾经吃过我奶水的份儿上!留我一条命吧!” “你串通二房想要害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我是你奶大的孩子?”秦宛卿眼睛忽然一眯:“再者,你确定我放了你,差事办砸了,二房会放过你?” 听到这话,张嬷嬷一时哑然。 二房的手段,她当然是知道了,差事办好了便罢,这办砸了……指不定前脚刚出了府,后脚全家都被灭了口。 “二小姐!”这时,宁香膝行到秦宛卿的面前:“奴婢愿意帮您指证二房要害您!一举扳倒她们!求求您放了我母亲!” 秦宛卿眸光动了动。 这个宁香倒是有点儿意思。 至少,比张嬷嬷有脑子太多了,知道要活命,就要拿出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不过…… “你太小看二房了,张嬷嬷是我乳娘,你们指证二房有什么用?旁人只会认为我们是串通一气。”秦宛卿摇了摇头,昨晚吃了亏,现在她不会贸然的轻举妄动。 宁香抿了抿唇:“那……只要您愿意放了我娘!奴婢愿意为二小姐办一件事!” 这般护着自己家人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如今的她,秦宛卿看着宁香坚韧的跪在地上,眼底闪过一抹触动。 秦宛卿眯了眯眼:“张嬷嬷,你待会儿就去二房回话,就说花瓣已经给我下了,我却毫发无伤,然后一口咬定是二房出了内鬼,花瓣被她们自己的人换过了,让她们狗咬狗。” 张嬷嬷用力的磕了一个响头:“是!多谢二小姐愿意放我一马!” “你去吧!若她们再给你新的花瓣害我,你就说我已经将你赶出府,不想再见你,”秦宛卿扭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宁香:“至于你这女儿,不如签了死契,卖给我如何?” 听到这话,宁香脸色一白。 可是张嬷嬷一听能够活命,想都没想,一口应下了:“小姐能看上我的女儿,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银子……” “三百两,待会儿你找秋月,去库房里取。” “好好好!”张嬷嬷喜不自胜,对着秦宛卿叩了好几个响头。 “娘,你就这样把我给卖了?”宁香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泪水一下子干涸在了脸上,她刚刚还在为她求情,可张嬷嬷转手就将她这个女儿给卖了? 宁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第68章 药膏 张嬷嬷脸上却没有半分的内疚:“老娘养了你十几年,可曾要过你半分银子?要不是我护着,你怕是早就被你那赌鬼老爹卖去风月楼了!” “可你将我卖到侯府为奴为婢,和我爹有何区别?”宁香泪水流了满脸:“不都是不要我了么?” “当然有区别!侯府是什么地方?你当谁都能来伺候的么?”张嬷嬷显然觉得宁香有些不识好歹:“你大哥都二十岁了,到现在都没娶媳妇儿,还不是因为咱家穷?闺女,你就听娘一句劝,刚好这些银子,拿回去给你哥买个媳妇儿!到时候咱全家都会感激你的!” “娘!这还是人说的话吗?”宁香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把她卖了给大哥娶媳妇儿? “啪!”张嬷嬷一巴掌甩在宁香的脸上:“注意你给我说话的态度!老娘不是人,那你又是什么小畜生?” 秦宛卿皱了皱眉,张嬷嬷这时讨好的凑了上去:“二小姐见谅,这丫头被我惯坏了,往后有什么不听话的地方,您可千万别手软,尽管好好调教她。” “嗯。”秦宛卿摆了摆手:“你走吧!” 张嬷嬷忙不迭的就下去了。 她这一走,宁香便跪在地上哭,哭的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秦宛卿看了一眼天色,朝着她摆了摆手:“你将浴桶收拾了退下去吧!我把你买来,可不是看你哭的,院子里的丫鬟都伤着,没人帮你,你若是觉得天黑之前活儿都干的完,尽管接着哭。” 宁香听到这话擦了一把眼泪:“二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将我和家人分开?您身边又不缺奴婢!” 秦宛卿好笑的看着她:“张嬷嬷都恨不得明着把你标价放在街上卖了,你反倒来怪我了?她不想卖,我就算要留你怕是也留不住。” 宁香一时哑然。 “下去吧,过两天,你怕是要跪在我面前谢我救了你一命。”秦宛卿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靠在榻上假寐。 说来那大夫开的药倒是容易让人犯困,这才刚起来没多久便困了。 宁香咬了咬唇,纵使心有不忿,到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连忙将浴桶里的花瓣处理了。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院外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两道小身影。 “姐!”秦崖儿迈着自己的长靴,蹬蹬瞪的跑了进来。 身后半步还跟着比他矮了小半头的孙涵,两个人气喘吁吁,站在秦宛卿的面前,活脱脱的像两个小萝卜头。 “刚从学堂回来?”秦宛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一人倒了一杯茶水,两个小家伙捧着茶杯就猛地喝了好几口。 “嗯对!”秦崖儿用力的点了点头:“涵儿说,要亲自来府上谢谢你昨天救了他,我就带着他过来了!” 话音一落,孙涵朝着秦宛卿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秦宛卿立马将孙涵扶起来:“伤势可看过大夫了?” 孙涵用力的点了点头,连忙从怀里掏出药膏:“姐姐,这是我找母亲要的!我父亲用过的最好的金疮药,用了保证不会留疤!” 第69章 逗乐 秦宛卿看着他递过来的药膏,伸手接过,打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儿扑面而来,必然是极好的东西。 “姐姐,”孙涵自己在椅子上坐下,用小手攒着秦宛卿的衣袍,认真的说道:“等我及冠后,我便来府上娶你,你一定要等着我。” 额。 秦宛卿还没有说话,一旁,屁股刚沾上椅子的秦崖儿立即弹了起来,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指着孙涵:“好啊你个孙涵,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娶我姐姐,没门!” 孙涵眉毛拧了拧:“为何不行。” “就你那每天只知道斗蛐蛐儿的本事,娶了我姐,你拿什么养活她?我姐要用最好的胭脂,最美的朱钗,难道要用你斗蛐蛐儿赢的银子来给她买?” 别看秦崖儿平时和孙涵关系好,但他身为秦宛卿的小跟班儿,十分为姐姐的终身幸福着想。 自己这兄弟,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谁说我只会斗蛐蛐儿,我还会功夫呢!”孙涵伸长了脖子,红着脸争辩道。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连我姐都不如,”秦崖儿毫不留情的挖苦道:“再说了,我姐已经被指给温钰了,你若想抢人,去温世子的府上和他比试比试,不是我说,你怕是还没进府,就被扔出来了。” 听到这话,孙涵脸色一白,打死他,他也不敢在温钰面前放肆。 见孙涵被成功劝退,秦崖儿这才又满意的坐下:“这就对了嘛,当我的小跟班多好,干嘛要当我姐夫,你别看我姐现在挺好,其实就是一只母老虎……哎哟……” 秦崖儿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耳朵,苦叫连连:“姐,你别拧我耳朵啊。” 这边喜笑颜颜,可二房就没那么和谐了。 一听说张嬷嬷给秦宛卿用的花瓣,竟然让她毫发无伤,二房赵氏立即将里里外外的丫鬟都盘问了一遍。 她的院子里竟然还有秦宛卿安插的内奸?这个认知让赵氏的脸色比墨还黑。 “碰过花瓣的总共就你们这四个,还不如实招来?”赵氏打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肯漏掉一个的原则,手里握着皮鞭,狠狠地在地上抽了一下:“若是今天查不出来是你们当中的谁,你们四个都给我去领两百大板,再逐出府去!” 四个丫鬟一听这话,脸色齐齐一白,两百大板?哪里还有命活? “奴婢们真的不是内奸,奴婢们对夫人您忠心耿耿!”丫鬟们跪在地上捣头如蒜。 “呵……既然你们这么忠心,那就去领板子吧!”赵氏冷冷的说道。 “母亲且慢!”秦非烟这时匆忙从屋外进来:“这些丫鬟都是签了死契被卖到府上的,又是母亲你的陪嫁丫鬟,你若是真的处置了她们,咱们院子怕是就真的乱了套了!” “不处置,难道就任凭内奸穿插在她们之中?”赵氏脸色一沉:“将来指不定哪天会在咱们后面捅刀子!” “张嬷嬷的话母亲竟然也相信?”秦非烟摇了摇头:“她是个可以为钱财出卖一切的人,母亲焉知自己不是被张嬷嬷给摆了一道儿?” 第70章 朝会 赵氏一听这话,眉毛拧的极深,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越想张嬷嬷方才来回话的时候,越是觉得可疑。 “你这么说好像也对,那张嬷嬷是秦宛卿的奶妈子,指不定就是个两面三刀的货,难道咱们真的着了她的道儿了?这些丫鬟其实并没有问题?” “母亲差遣了半辈子的丫鬟,有没有问题,母亲自己心里没数?”秦非烟没想到赵氏看起来厉害,其实遇事也是个没主见的:“眼下,院子里的丫鬟倒是其次,那张嬷嬷才是主要,母亲难道就不怕她出府以后,四处将咱们给秦宛卿下毒这件事情乱说?” 赵氏脸色一变,连忙往屋外走:“我这就派人灭了她的口!” “母亲未免太心软了一些。” 赵氏听到这话,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她。 秦非烟幽幽的说道:“光灭她的口有什么用?但凡是张嬷嬷出府以后,接触到的人,都要让他们牢牢地闭上嘴!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 秦中德站在金銮殿上,想着家里那个倔强的女儿,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肯见他?要不待会儿,回府的时候,顺道从街上带一点儿好玩儿的东西回去哄哄她? 他想的过于出神,就连朝堂之上,有人参了自己一本都未反应过来。 还是站在隔壁的兵部尚书曹源拿手肘捅了捅,秦中德才回过神来。 “侯爷,御史大夫又在皇上面前参你了!”曹源低声道。 “那老东西,又说我什么了?” “说你教女无方,纵容女儿当街伤人,还说她为了逃婚,私自出逃,实乃妇孺之耻。” “一派胡言!”秦中德气的从人堆里走出来:“皇上,御史大夫这个老匹夫,就是喜欢到处插两嘴,宛卿打林远游,那是林远游咎由自取,再说一个男人被女人给打了,难道不是那男人太弱?逃婚更是没有的事儿!宛卿现在就好好地在家里待着呢!” 御史大夫沉声道:“秦侯爷家的小姐未免太勇武了一些!据说那林大人如今连床都下不来了。” “御史大人此言差矣,”温钰缓缓走了出来:“二人比武,必有一伤,况且秦小姐出生武家,家中世代习武,原本就是女中豪杰,怪只能怪,林大人自不量力。” 温钰说一句好,其他人都跟着点头,这温钰是谁,皇上亲自抚养长大的世子,甚至比几位皇子在皇上眼里更有分量一些。 “皇上,我觉得您不仅不能罚秦小姐,甚至还要奖赏她,”此刻,楚王也站了出来:“听闻昨夜,秦小姐从土匪窝里救出了孙涵小公子,那土匪窝是什么地方?秦小姐竟然能带着一个六岁小儿,毫发无伤的出来,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大家一看楚王也站出来为秦宛卿说话,顿时有些吃惊。 温钰是秦宛卿的未婚夫,替她说话无可厚非,可这楚王又是凑哪门子热闹? “哦?”皇帝看向楚王:“老五,你是怎么知道她从土匪窝里救出来了孙涵?莫不是你昨夜就在土匪窝里?” 第71章 封赏 楚王被皇帝问的一愣,很快脸上便浮现出一丝笑意:“皇上说笑了,若是昨夜微臣在土匪窝里,哪里还有秦小姐什么事儿?怕是救孙涵小公子这功劳就到了我的头上。” 温钰听到这话,偏过脸颊,深深地看了楚王一眼,眸子里似乎划过一丝暗潮汹涌。 楚王回看过去,二人视线交接的那一刻,仿佛有火光闪过。 先帝还在世时,曾册封过一名太子,谁料没两年那太子就因病去世了,先帝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不已。 而楚王当时还在太子妃的肚子里,尚未出生,出生以后,自然备受先帝宠爱。 楚王姓沈,单名一个楚字,是当今皇帝的亲侄子,皇帝和前太子兄弟感情不错,即位后,便册封他的儿子为楚王。 只是,沈楚性格比较不羁,和温钰的稳重不同,楚王喜欢捉弄人,朝中大臣,几乎每人都深受其害,下至六品芝麻官,上至王侯公卿,全部没能逃过他的魔爪。 沈楚便成了御史大人们的重点关照对象,皇帝的案头上,每隔两三天就会多一沓折子,全部都是参他的。 每每沈楚都一笑置之。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言官么……职责所在,若是哪天不参我了,岂不是白领朝廷的俸禄?我不过是怕他们太闲,给他们找点儿事情做做。” 恰在此时,一身命妇装扮的女子来到殿外,小太监迅速进来禀报:“启禀皇上,霓凰公主求见。” “哦?快请。” 皇上兄弟不少,可姐妹就霓凰公主这一个,虽然二人年纪相差了二十来岁,但是半分不妨碍兄妹之情的深厚,况且霓凰公主前不久刚刚丧夫,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要多多关照她。 “见过皇兄。”霓凰公主走到殿内,缓缓朝着皇帝行了个大礼。 “快平身。” “今日我是来替秦家小姐向皇兄求封赏的,”霓凰公主缓缓说道:“若是昨日没有她出手相救,怕是我儿也不会平安回府。” 提起昨天孙涵失踪的事情,霓凰公主的眼眶就红了:“臣妹就这么一个儿子,余生只盼守着涵儿过了,皇兄,秦小姐这等拥有侠肝义胆的女辈,像极了皇姑母凰阳长公主!不愧为她的后人!听闻昨日,她还在街头与林远游比武?大败状元郎?” 秦中德一听霓凰公主提起了自己的母亲,顿时腰杆都挺直了。 当年他母亲可是拿着刀剑,陪着父亲一起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秦中德连忙走出来:“什么比武?不过是小孩之间的玩闹罢了。” “秦侯爷教女有方,不必过谦。”霓凰公主冲着秦中德笑了笑。 一旁,御史大夫听不下去了,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真是世风日下,什么时候打人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了? 他摇了摇头,走出来:“皇上……” “朕觉得皇妹所言甚是,”坐在最上首的皇帝突然发了话:“救人有功,当然得赏!” 话音一落,皇上当即命太监拟旨。 第72章 金子 秦宛卿将秦崖儿和孙涵两个小毛头好不容易给撵走了,宁香这时哭着从外面跑过来,用一双充满怨恨的眸子盯着她。 “呜呜……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秦宛卿原本正靠在秋千架上闭着眼睛享受阳光的滋润,听到这话,猛然将眼睛睁开:“你说什么?” “我娘前脚刚回到家,后脚家中便失了火,她和我哥被活活烧死了!”宁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下掉:“难道不是你为了报复她给你下毒,派人做的么?” 秦宛卿听到这话一愣,二房做事,倒是干脆利落的很,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你娘和你哥哥都死了?” “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宁香心中有恨:“我这就去衙门报官抓你!” “尽管去。”秦宛卿好笑的看着她的背影:“就看你出了侯府的门,会不会是和你娘一样的下场。” 宁香停下脚步,不可置信的盯着秦宛卿:“你还准备把我也杀了?” “呵呵……”秦宛卿冷笑一声:“你这丫鬟,我救你一命,也没想让你谢我,可你事到如今,连仇人都没弄清楚是谁。” “你是说……二房他们……”宁香并不傻,反应过来以后,“扑通”一声,在秦宛卿的面前跪下:“多谢二小姐救命之恩!” 若不是秦宛卿留下她,怕是她也会像母亲和哥哥那样,被火活活烧死! 而秦宛卿留她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院里的丫鬟们刚好都受了伤,人手转不开而已。 “我只留你十日,十日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秦宛卿从秋千上跳下,缓缓往房间走:“你娘替你签下的卖身契你也可以一并拿走,往后你便与我无关。” 看着秦宛卿逐渐远去的背影,宁香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三两步上前,一把抓住秦宛卿的裙摆:“二小姐,奴婢愿意跟你!” 娘死了,哥哥也没了,难道她要跟她那个赌鬼老爹过一辈子? 每天那样担惊受怕,倒还不如留在侯府! 秦宛卿没有回头看她:“我可不养没用的人。” “奴婢什么都能做,这条命既然是二小姐救回来的,往后我就是二小姐你的人!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真?” “奴婢可以对天发誓!” “你是想让我替你娘和哥报仇吧?”秦宛卿一下子拆穿了宁香的心事。 宁香一怔,倒是也没隐瞒:“奴婢自知凭己之力,无法撼动二房,但想要留在二小姐身边的心也是真的!” “起来吧,别跪了。” “小姐这是答应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突然,秦中德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一并来的还有宫里的宣旨太监。 宣旨太监带着皇上的旨意,封赏了秦宛卿好几大箱金子,又册封她为县主。 原本刚刚离开海棠苑不久的秦崖儿瞧着这边热闹,又重新跑了过来。 等宣旨太监走了后,秦崖儿打开那一排排箱子,里面黄灿灿的简直闪瞎了他的眼。 秦崖儿眼珠子转了转:“姐,你发财了!见者有份儿,不如你送我一箱金子吧!” 第73章 西域 “你来就是为了惦记我金子的?”秦宛卿白了秦崖儿一眼:“想都别想!” “姐,你别这么小气嘛……反正这些金子你又花不完。”秦崖儿见秦宛卿不同意,开启了死乞白赖的模式,可怜兮兮的扯着她的裙摆:“自家姐姐得了封赏,一锭金子都不给我,你这让我怎么和我那些小兄弟们吹牛?” “谁给你,你就认谁当你姐去!小小年纪不学好,学着吹牛做什么?”秦宛卿命人将金子往自己的库房里抬,彻底打消了秦崖儿的念头。 “咳咳。”秦中德这时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姐弟二人的谈话。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盒口脂,想着打他进门开始,秦宛卿看都没看他一眼,顿时觉得这玩意儿买的对。 就连和秦宛卿开口套近乎,都有了合理的理由了。 “宛卿啊,这是爹路过胭脂阁的时候,特意买给你的,你就原谅爹爹吧,好不好?到时候,就擦这个口脂,进宫给皇上谢恩,保证艳压群芳。”说完,秦中德将盒子打开。 呵呵。 看到那盒似曾相识的口脂,秦宛卿更不想理他了。 “唉,宛卿你别走啊……这颜色多好看啊,粉紫粉紫的,你不喜欢吗……” 秦崖儿极其同情的瞥了一眼自家老爹:“爹,你肯定被掌柜的给坑了!掌柜欺负你是个男人,不懂这些!” 秦中德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怎么样?”秦宛卿回到房间,看着小脸惨白的秋月:“有结果了?” 秋月用力的点了点头:“奴婢趁着出府抓药的间隙,悄悄地问过大夫了,先前二房送来的那件带有异香衣裳,果然和今天小姐泡的花瓣是同一种毒,大夫说,那毒来自西域!但凡沾上一点,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秦宛卿脸色一变,西域? 西域国距离南唐国十万八千里,二房竟然弄来这么稀罕的毒来害她? 倒还真的是瞧得起她! 只是…… 两国之间尚未建交,也未通市,二房是如何将毒弄来的?那些毒,怕是花钱都买不到!只能是通过什么人…… 南唐国从不与西域往来,只有一人,曾在一年前奉皇命去南唐国与西域交汇的边界点过兵! 楚王! 二房背后的靠山竟是楚王? 所以,那楚王也是林远游背后的主子? 秦宛卿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手指紧紧地攒成一团:“你先退下吧!” 若真是这样,那楚王和她上辈子全家的惨死,也脱不了干系,或者说,这一切,根本就是楚王策划的! 她家和楚王无冤无仇,沈楚为何要这么做? “得了封赏,怎么还沉着一张脸?嫌皇上赏的金子少了?”不知何时,温钰忽然出现在眼前。 秦宛卿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色。 平日这温钰都是晚上出现,怎么今天天还是亮的,就过来了? “你找我何事?”大白天的见到他,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秦宛卿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压压惊。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温钰在椅子上坐下。 谁料,话还没有说完,秦崖儿推开房门跑了进来:“姐,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要不你那些金子……温……姐夫?” 第74章 姐夫 秦崖儿的这一声“姐夫”喊得着实过于突然,秦宛卿被雷的不轻,一旁的温钰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秦崖儿觉得温钰奇货可居,一把抓住他的衣摆:“姐夫,你太小气了!上次我帮你给我姐递东西,你怎么一点儿好处都不给我?” 再次确认了秦崖儿的这一声“姐夫”是叫他的之后,温钰这才勉强在心里接受了,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抓着自己衣摆的小兔崽子,又看了一眼秦宛卿。 难怪能成为姐弟,不仅五官相似,就连人都捡熟的坑。 “你想要什么好处?”温钰抿了抿薄唇,现在一回想,仿佛觉得那声“姐夫”叫的还挺好听的,他不自觉的将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摸上了腰间的荷包,然后,掏出一锭金子。 “谢谢姐夫!”秦崖儿眼睛亮了亮,一把将金子收到怀里,还得意的瞟了秦宛卿一眼:“姐,你瞧瞧姐夫多大方,哪里像你,对自己亲弟弟都小气吧啦的。” 秦宛卿眉头皱了皱,看向温钰:“你怎么给他这么多?” “可以慢慢花……” “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哪里用的上金子?顶多几枚铜钱就够了。”秦宛卿有些不高兴,脸色沉了下来:“秦崖儿,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我帮你掏出来?” “姐,这是姐夫给我的……”秦崖儿鼓起腮帮子,这才刚刚到了怀里的金子,眨眼就要还回去了?想了想,自己的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求助般的看向温钰:“姐夫!我的好姐夫!你快帮我劝劝我姐吧!” 软软糯糯的嗓音,听在温钰耳中十分受用,这一声“姐夫”简直叫到了他心坎里了:“要不……” 话还没有说完,秦宛卿拧着眉头,瞟了他一眼。 温钰忽然转了话音,佯装深沉的冲着秦崖儿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姐说的挺对的。” 秦崖儿:“……” 之前还担心自己姐姐嫁过去了会吃亏。 抱歉,是他想多了。 为什么感觉姐夫在姐姐面前有些不一样?外面不是都传,温世子为人冷淡狠戾吗? “哼。”秦崖儿不甘心的将金子掏出来,一副生气的模样跺了跺脚:“坏蛋!你们两个人合起来欺负我!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说完,傲娇的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就跑出去了。 看着秦崖儿将情绪演绎的淋漓尽致,跑出去的时候,还十分敬业的挥洒了两滴眼泪,温钰说道:“你弟,好像真的生气了。” “熊孩子,就该这么治。”秦宛卿倒是习以为常,她的弟弟,她当然清楚,现在闹闹脾气,眨眼就屁颠屁颠的凑上来了,狗皮膏药一般,甩都甩不掉。 温钰不置可否,只是秦崖儿一走,他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盯着秦宛卿的眼睛:“你和楚王,是什么关系?” “这就是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秦宛卿勾唇一笑。 今早朝会上,楚王沈楚在皇上面前帮她说话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却不想这个男人,竟然会为了这个,特意跑过来找她一趟。 只是…… 怎么听着这语气,像是吃醋了? 第75章 交心 说话间,秦宛卿对上温钰的眼眸。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清湛,还蕴藏着几分薄怒,秦宛卿莫名其妙的,心却跟着狂跳了两下…… “我不认识他!”秦宛卿连忙撇过视线,不再看他,这个男人,还真的是俊的不像话。 尽管已经见过温钰多次,但每一次,只要将视线落在温钰的脸上,都让她有些移不开目光,甚至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没办法,谁让温钰长得好看?从五官到整个人的气质,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大概是长在秦宛卿审美上了。 “你真的不认识他?”温钰不信,用手捏住秦宛卿的下颚,强迫她盯着自己的眼睛。 楚王为人不羁,虽然放浪形骸惯了,在朝堂上,却从不站队,更别说替什么人说话,可是此次,却因为秦宛卿而开了先河,温钰的第一感觉就是,两个人认识,不仅认识,甚至很熟。 “我连楚王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会认识他?”秦宛卿下颚被捏的有些疼,一把将温钰的手拍了下来。 温钰又仔细的在秦宛卿的脸上看了一眼,确定她没有撒谎后,才移开视线:“不管你们认不认识,我劝你少和他接触。” 沈楚好端端的为何会替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求情?这并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宛卿抿了抿薄唇,想起了那西域的奇毒,恐怕也是和楚王有关,心里已经在掂量起来。 温钰特意跑来警醒她,是不是证明,他和沈楚不对付? 拥有同样的敌人,那就可以成为朋友…… 于是,决定牢牢地抱紧温钰这个大腿…… 秦宛卿眸子动了动,瞬间像是一只可怜柔弱又无辜的小白兔,她吸了吸鼻子,温声喊道:“温世子……” 前后反差太大,温钰拧了拧眉,这个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傲娇的偏过头:“有事?” 秦宛卿用力的点了点头,将染了毒的衣裳拿出来:“你看看,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儿,怕是你就瞧不见我了。” 温钰听闻此言,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秦宛卿拿出来的衣裳,一眼就看出,这衣裳是用毒汁泡过的。 而且还是西域奇毒! 楚王! 温钰眼底闪过一道冷芒。 “哎,”秦宛卿叹了一口气:“这衣裳是我家二房姐姐送我的,你说吧,这楚王分明是想杀我啊,我一方面要防着二房加害于我,一方面还要盯着不认识的楚王在背后放冷箭,我太难了。” 温钰拧了拧眉,先前他觉得面前这女人行事缜密,心思玲珑,将一切玩弄于鼓掌之中,怕是不简单,不曾想竟然是被逼成这样的? 又联想起她偷走自己的玉佩,几次索要却不归还,怕还真的是为了求他保命。 莫名的,心跟着疼了一下。 温钰的目光柔和下来:“既然与我定了亲,他日你若有事,我必然不会不管。” 秦宛卿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只要温钰的大腿伸过来给她抱,她必定牢牢的抓住! “那你能不能帮我弄来七星草?”秦宛卿拧了拧眉,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东西对我而言很重要!” 第76章 失落 温钰听到这话一愣,下意识的问道:“谁中毒了?” “我娘!”秦宛卿想到早上去看蒋氏,母亲虽然停了毒药,但是脸色一直不太好。 怕是这样下去,身体只会一天天拖垮。 温钰拧了拧眉,早就听说侯爷夫人身体差,不想竟然坏到了这种程度,已经到了要用七星草救治的地步了? 七星草只有两株,一株在皇上手里,还有一株在太子手里。 皇上的那株大概是不可能了,那就是太子? 温钰拧了拧眉,他的这个未婚妻,倒还真的是会给他找麻烦。 “可以吗?”秦宛卿眨了眨眼,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雾气,仿佛只要温钰拒绝,她的眼泪就会立马掉下来似的。 温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抽了什么风,竟然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好。” 秦宛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欣喜,脸颊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伸手拉住温钰的衣袖:“谢谢你!” 温钰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的脸颊有些泛红,颇有几分不自在的将头撇到了一边,很快,温钰就为自己这样的反应而感到惊讶。 他这是怎么了? 似乎从没对哪个女人这样过? 温钰抿了抿唇,从秦宛卿的脸上移开眼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那我先走了,你等我的消息。” 秦宛卿用力的点了点头:“好!” 说完,温钰从门外走出去,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而秦宛卿的心中莫名的闪现出一丝丝失落的感觉。 奇怪,这是抽什么风了?温钰走就走呗,她失落个啥啊? 秦宛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意图压下心中的那一股烦闷。 这时,小蛇顺着她的袖口爬了出来。 它妖娆的盘在桌子上,蛇尾巴还悠闲的晃了晃,一针见血道:“某人春心萌动咯。” 看着突然钻出来怒刷存在感的小蛇,秦宛卿一把将它抓了起来,塞回自己袖子里:“你不许说话!” 小蛇蛇身猛地抽搐了一下,它这是被嫌弃了? “竟然不让我发言,恋爱中的女人真可怕。”它十分委屈的控诉道。 …… 温钰出了海棠苑,一眼就看到站在海棠苑门外的秦崖儿。 他用脚在地上踢着石子,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看到温钰出来,秦崖儿立即凑了上去:“姐夫!” “嗯……”温钰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对这声姐夫十分受用。 秦崖儿立即跟上:“我的那些小兄弟们,对你误解颇深,都担心我姐将来嫁给你,会被虐待呢!” 温钰眼睛忽然一眯,眼底闪过一抹危险。 秦崖儿感觉背后凉了凉,连忙改了口:“不过你放心,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保证,明日去学堂,一定好好帮你宣传宣传,让他们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姐夫!” 温钰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摸了摸秦崖儿的头:“乖。” 说完,他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金子:“不要告诉你姐,另外,不许乱花。” 第77章 挑选 秦崖儿点了点头,顿时觉得有温钰撑腰,整个人都硬气起来,走路都带风了:“姐夫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我姐的!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 等他去了学堂,一定要好好和那群小兄弟们说道说道,让他们知道,他姐究竟找了个多好的夫婿! 那林远游,连他姐夫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 “好你个店小二,什么人你都敢坑?卖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京城贵女们最爱的脂粉阁里。秦中德一把将店小二衣领拎了起来,他将口脂扔在桌子上,吹胡子瞪眼的,明显被气的不轻。 明明买了口脂是想讨自家闺女开心,结果反而让秦宛卿不搭理他了,他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可撒,便来找这店小二讨个说法。 “侯爷,这可怪不到我的头上,”店小二陪笑道:“小店的口脂卖得好,早就没货了,这不是您非得要买,所以我才拿了这个么?” “依你这么说,还是我自找的了?” “不敢不敢,”店小二人精似的,知道这侯爷是皇亲国戚,不敢得罪,便说道:“要不您看看有什么其他看上的,就当是我给您赔不是?” 秦中德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可心里却对十五六岁的女子喜欢的东西不了解,又怕这店小二知道后嘲笑他,便在椅子上坐下,脸上摆出一副阔气的模样:“你去给我挑一个价值相等的物什,若能讨的我家那丫头开心,就当是将功补过了。” “哎哎好嘞。”店小二连忙答应了,走到里间,拿出一件火红的披风:“侯爷,您看这个成么?” 绸缎织成的披风,鲜红的颜色,一抖开,熠熠生辉,让人眼前一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披风上面还散发着一种清冽的香气,既不会过分刺鼻,又带着一种微甜的清香。 看到这件披风的第一眼,秦中德已经在脑海里幻想着,自家闺女穿上的模样了。 那必定是一枝独秀,艳冠群芳。 “甚好,甚好。”秦中德点了点头:“就这件了。” 只是…… “这衣裳不便宜吧?”秦中德摸了摸料子,连忙从荷包里掏钱:“还要补多少差价?” “不用不用。”店小二摇了摇头:“我们掌柜的说了,这是送给您的。” 送的? 秦中德皱了皱眉:“这怎么成?镇国候府,从不占小便宜。” “掌柜的说了,就是送的,侯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店小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里面。 秦中德一怔:“你们掌柜的呢?叫出来我见见。” 话音一落,屋子里头,沈楚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雾蓝色的便装,颀长的身材显得越发修长。 看到秦中德时,沈楚朝着他拱了拱手,脸上拘着一抹不羁的笑:“秦侯爷。” “楚王?”秦中德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他竟是脂粉店幕后老板? “秦小姐被皇上新封了县主,这衣裳聊表心意,侯爷带回去,也能讨个喜庆,银子就不要了。”沈楚说道。 想起先前在朝堂之上,楚王帮秦宛卿说话,现在又送衣裳…… 秦中德觉得有些奇怪:“楚王认识小女?” 第78章 眼线 “不认识。” “既不认识,那为何……”秦中德心间划过一抹疑惑。 秦中德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一眼就看出这披风价值不菲,白白送?他自问和楚王的交情还未好到这种程度。 “侯爷不是想讨秦小姐开心么?京中谁能比我更懂女孩子的心思?”沈楚的脸上挂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 此话倒是有理。 学识文采无人比得过温钰,可要论讨女孩子欢喜的法子,怕是谁也敌不过楚王。 不然,也无法将此处经营成最受京中贵女喜欢的铺子。 “如此,就多谢楚王了。” “侯爷客气。” …… “二小姐,我家夫人惦念着海棠苑的丫鬟们都病了,便指派了两名丫头来做粗活儿,二小姐可千万不要嫌弃。”可儿带着两名婢女,施施然从院外走了进来。 秦宛卿冷笑一声:“二婶这么迫不及待想往我院子里安插眼线?” “二小姐这是哪里的话,这可是我们家夫人精挑细选选来的,手脚麻利的很。” “那可真是谢谢二婶了。”秦宛卿冷笑一声:“不过……我院子里不缺丫鬟,你们怎么来的怎么走。” 鬼都知道二房安得是什么心思,她当然不会收她的人,怕是收下了,这院子里才会真的一团乱。 “二小姐,你怎么不领情呢?”可儿夸张的说道:“我们家二夫人也是好心,好歹二小姐现在是县主了,院子里没丫鬟可怎么行?传出去了岂不是会让人笑话?那晚小姐院里的丫鬟们不都被打的下不来床了么?” “你这话说的有理,要不我收了?”秦宛卿眯了眯眼,这个可儿倒是胆子大的很,如此不长记性,还故意提起打她丫鬟这茬,看来上次是给的教训轻了? 可儿一见秦宛卿肯收,眼底划过一抹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二小姐收下了,那奴婢也好去回去交差了!” 可儿前脚刚走,秦中德后脚便拿着新买的披风,满脸喜气的走了进来。 “宛卿,这是爹给你买的披风,你看看,喜欢么?” 秦宛卿原本不想搭理他,但是一看到他手上抱着的披风,眼底瞬间亮了亮。 好漂亮! 一看到秦宛卿脸上的神色,秦中德就知道这东西选对了,他趁机说道:“昨晚都是爹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秦宛卿抿了抿唇。 “再过两日,皇上要去西郊围猎,你穿着这件披风,一定是最好看的!”秦中德故意将披风散开。 鲜亮的衣裳,在阳光下越发璀璨夺目,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秦宛卿伸手抚摸上披风,一脸小女儿的娇态:“东西我收下了,可要不要原谅你,得看爹你的表现!” 一边说话,她一边伸手去扯他的胡子,秦宛卿知道对待秦中德,要软硬兼施,否则物极必反。 怪只能怪二房太会伪装了,将她的爹耍的团团转,这个糊涂爹,总有一天,要让他看清二房的真面目! 秦中德一见秦宛卿松了口,开心的不得了,连连点头:“爹定会好好表现。” 刚好这时,管家来报,兵部尚书来府中做客了,秦中德便忙着去前厅接待了。 第79章 出气 秦宛卿看向二房送来的两个丫鬟。 “宁香,去把我的鞭子拿来。” 宁香一愣,心里虽然疑惑秦宛卿要鞭子做什么,却也很顺从的回房将鞭子取了出来,恭敬的递到秦宛卿的手上。 秦宛卿捏着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两个丫鬟的身上,丫鬟痛的哭了出来:“二小姐,咱们刚来又没犯错,你打我们做什么?” “我是主子,打便打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秦宛卿看着那个还敢还嘴的丫鬟,又是一鞭子下去。 “你们给我考虑清楚了!我就是这种不高兴了就打人的坏主子,你们是今天就把小命留在这里?还是自己滚回去再苟活几天?我这地方,不养吃里扒外之人!” 两个丫鬟都是一愣,原本以为二房把她们送来,二小姐多多少少会顾忌一些,却不想一来就要她们的命? 丫鬟脸色一阵惨白,见秦宛卿的鞭子又要挥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半柱香的功夫,秦非烟被一群下人们簇拥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方才两个哭哭啼啼的丫鬟。 “二妹妹,她们犯了什么错?瞧着身上竟被你打的没有一块儿好肉。”秦非烟眼底划过一抹不忍,有些不赞同的看向秦宛卿:“咱们家虽是侯门,可也不能随随便便不讲道理就处置丫鬟不是?凡事还讲究一个理字的。” “大姐姐说我不讲理?”秦宛卿一脸无辜:“她们是丫鬟,你是信她们,还是信我?怎么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说我不讲理了?” 秦非烟一噎,脸上划过一抹尴尬,很快就换了一副脸:“那你便说说,为什么打她们?” “哦。”秦宛卿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想试试,她们皮肉厚不厚,经打不经打。” 秦非烟:“……二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呢?丫鬟可是母亲为了体恤你院子里没人,特意挑上来的。” “我院中的丫鬟为何会受伤?怕是没人比你和二婶更清楚,现在知道装好人了?当初在我院子里耀武扬威打人的时候,怎么没跟我道一句歉?”秦宛卿冷笑一声,语气凉薄。 秦非烟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突然发现竟被噎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母亲也是为了调查你的下落,怕这群丫鬟们隐瞒不报,这都是为了你好……再说,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么?二妹妹你为何还要旧事重提?何必伤了我们两房的和气?” “呵呵……”秦宛卿好笑的看着她:“那你们二房挑来的丫鬟不行啊,我打两鞭子就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主子呢?二婶就是这么管理后宅的?当丫鬟的比主子脾气都大,还是留给你们二房自己用吧。” 说完,秦宛卿扭头就走:“大姐姐,院子里的门开着,你自己走吧,我就不送了。” 秦非烟看着秦宛卿逐渐远去的背影,气的脸色铁青。 长这么大,她还从没有这样憋屈过! 为什么!为什么秦宛卿没有死在山上,竟然还活着回来了!可恨! 第80章 马车 一大早,温钰身边的小厮无影来报,要带秦宛卿去找七星草。 秦宛卿原本正在喝茶,听到这话,立即放下茶盏:“你家主子真有办法帮我弄到?” “主子就在府外等着呢,秦小姐您跟我家主子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走就走,秦宛卿让无影先出去,然后换上了一身华贵而美丽的衣裙,便直接出了门。 “小姐,您一个人出去么?”宁香一看秦宛卿要走,立即跟上:“不需要我贴身伺候您吗?” “你就在院子里守着,那些丫鬟们伤势还没好,你若跟我一起走,院里就没人了。若是二房再来人闹,拿棍棒打出去!不要手软,出了事我担着!” 宁香点了点头,目送着秦宛卿离开。 秦宛卿出了院子,直奔大门而去,这时,秦非烟刚好从门外进来。 “二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儿?” “没看到府外那辆马车是等我的吗?”秦宛卿有些不耐烦的瞟了秦非烟一眼:“快让开,别挡着我路!” 秦非烟被推得一个踉跄,幸好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大小姐,您没事儿吧?” 秦非烟气的掐在那丫鬟的手背上:“门外那辆马车似乎是温府的?莫不是温钰亲自来接她?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丫鬟手背吃痛,脸色一阵惨白,却又不敢叫出声来:“听说今日太子府上举办射箭大赛,但凡京城里有封号的贵女公子们都去了,温世子应该也在受邀之列吧?” 听到这话,秦非烟更气:“为何我没有收到太子府送来的帖子!” “奴婢……奴婢不知……许是因为,大小姐您没有封号……” “啪!”秦非烟一巴掌打在了那丫鬟的脸颊上,狰狞的表情,恨不得直接将她打死。 丫鬟捂着脸颊,跪在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毕竟是侯府大门,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秦非烟见有人朝着自己看来,很快便将脸上的怒意压下去,换上一副得体的表情。 “你这丫鬟,温世子和二妹妹原本就定了亲,亲自来府上接她再正常不过,你怎么能说二妹妹没有礼义廉耻呢?自己下去找管家领二十大板,罚半个月月钱!下次若再敢嚼舌根,直接发卖了!” 那些原本要看热闹的人,一听到秦非烟这么说,顿时就明白了事情经过。 这秦府大小姐可真是善良啊,这么维护自己堂妹的名誉,连打小伺候自己的丫鬟都下这么重的手。 秦宛卿上了马车,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外面发生的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秦非烟啊秦非烟,果然还是那个滴水不漏的人儿,让人抓不到半分的错处。 “你这大姐姐,当真将衣服染了西域奇毒来害你?”温钰有些怀疑,一眼看上去,秦非烟分明就是一个姐妹情深的好人。 “你是信我还是信她?”秦宛卿眯了眯眼,有些不开心的扭过头看向温钰:“要不,你把她娶回家试试?” 第81章 抱抱 温钰听到这话,语气微凉:“你就算不想嫁我,也不用把我往其他女人那边推,你以为我谁都可以?” 说完,温钰撇过脸颊,看向窗外,脊背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察觉出了他的恼怒,秦宛卿一怔,她不过随口一说,他便当真了?这是生哪门子的气? 还指望着温钰帮着她弄来七星草,于是,秦宛卿一抖袖口,小蛇便钻了出来,直接蹦到了温钰的腿上。 小蛇摇头晃脑,在温钰的腿上盘成一个旋儿,蛇脑袋左摇右晃的,开始疯狂卖萌。 见温钰还是不搭理自己,小蛇干脆扭动着身躯,爬到他的面前,蛇尾缠在马车的横梁上,像个猴子一样,玩儿起了倒挂金钩。 小蛇的整个身躯在温钰的眼前晃啊晃的,怒刷存在感,让温钰不看它都不行。 “这青蟒凶狠无比,竟被你养成了一只温顺的猫?”温钰脸色一黑,他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弄来这珍贵蛇种的。 原本以为,秦宛卿养蛇是为了防身,想起之前救孙涵世子的那夜,这小蛇蠢蠢的帮着秦宛卿刨土的模样,温钰嘴角就忍不住的抽了抽。 “那也得看是对谁,在你的面前,它就算是再凶狠,怕是也怂了。” 就当这句话是在夸他好了。 温钰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你是怀疑,你家二房和楚王勾结?” 秦宛卿点了点头:“不然,那害我的西域奇毒从何而来?除了楚王,还有谁能弄到?” 温钰听到这话,脸色一冷,楚王在朝堂之上从不站队,素日也不关心朝廷之事,难道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若秦宛卿说的是真,楚王勾结镇国候府的二房,究竟想做什么? “我只知道,若是我不拆穿二房的真面目,不久的将来,我父亲母亲,我还有我弟,全部都会死!”想到这里,秦宛卿浑身都冷了下来:“连你都看不出秦非烟这八面玲珑的表象,她心思玲珑,连我家人都被哄得团团转!全都站在她那边!你可知,我为了护我全家,这一路,有多艰难?” 温钰眉头拧的极深,这是头一次,面前这名女子和自己讲这么多的话。 “那你,为何愿意信我?”男人扭过头,看着秦宛卿的眼睛:“你为何就确定,我会帮你?” 秦宛卿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晚在风月楼,你浑身是血,明明被人追杀,却没有杀我灭口。” “所以,从第一次见面的那晚你就在算计我了?”温钰觉得面前这个女人,狡猾的像是一只狐狸。 秦宛卿吐了吐舌头:“不是算计,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那是什么?”温钰清湛的眼底划过一抹疑惑,静静地看着秦宛卿,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是……”秦宛卿被问的噎着了,其实说白了,就是算计,只是没想到温钰竟然说的这么直白,她连个心里准备都没有。 谁料这时,温钰长臂一展,一把将秦宛卿拉了过来。 秦宛卿浑身一激灵,像是触电了一般,一下子从他的臂弯里弹开:“你这是做什么?” “抱抱。” 第82章 郎君 抱……抱抱? 秦宛卿认真的看了温钰一眼。 她想要确定,这两个字,是不是真的从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温钰瓷白色的脸上面色如常,见秦宛卿弹开,又把她一把拉了回来。 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 秦宛卿身躯娇小,猛然被这么一拉,整个人便靠在了温钰的胸膛上。 听着男人结实有力的心跳声,她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的动了动。 可温钰却把她抱的更紧了。 “你这是做什么……”秦宛卿不敢看男人的眼睛,感觉脸都快要红到了耳朵根。 怎么温钰还有这样的一面? 和外面传的,完全就不一样。 “是你自己要算计我的。” “嗯?”秦宛卿疑惑的眨了眨眼,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说懵了。 “所以,算计来了一个夫君,你就要对我负责。” 秦宛卿:“……” 她后悔了,真的。 早知道温钰还有这样的一面,她真的不会去招惹他的! 还是那个冰冰冷冷的温钰,她比较习惯。 行驶中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无影的声音透过幕帘传了出来:“主子,到了。” 秦宛卿拧了拧眉,掀开窗帘,瞟了一眼外面。 “太子府?” “嗯,太子举办射箭比赛,你不想要七星草么?”温钰将秦宛卿松开:“赢了比赛,可求一个彩头。” “可我箭法挺一般的……”秦宛卿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想当年,祖父征战沙场,身为他的孙女,可却连个箭都射不好。 秦宛卿有些内疚,总感觉是愧对了祖父的教导。 “谁让你射了?我赢了不就行了?”温钰掀开车帘,先一步下了马车。 在地上站稳以后,温钰又朝秦宛卿伸过去一只手,一把将她拉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珠联璧合的一对玉人,十分养眼,太子府外的侍卫们都不由得看呆了。 秦宛卿一身红衣似火,发上簪着一支金步摇,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儿。 她今天的裙子是用贡缎做的,十锭金子都买不到一匹,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无一不讲究,大老远,就感觉一名仙女儿走了过来。 太子府外的侍卫们有些移不开眼,可惜秦宛卿的身旁站着的是温钰,他们不敢得罪,只能用眼角偷偷地瞟。 “见过温世子,见过县主。”侍卫很有眼力见的上来替二人引路:“太子正在里面呢,奴才领你们进去。” 秦宛卿瞧着这侍卫伶俐,便掏出碎银子赏他,温钰见了,对着无影使了使眼色,无影便先一步掏出来一锭银子,给了那侍卫。 侍卫得了赏,一时间越发高兴,试问天下间有几个人能得温世子的赏? 瞧着温钰和秦小姐一起过来,二人必定是感情极好,侍卫便说道:“几名皇子都已经到了,还有几位郡主和丞相府的小姐也来了,温世子箭法一绝,那些人都不是您的对手,今日定能拿到彩头,县主,您可真是寻到了一位好郎君呀。” 温钰挺着胸脯,觉得在未婚妻的面前被人夸,很有面子。 秦宛卿瞟了一眼温钰那一脸得意的劲儿,一阵无语。 第83章 沈泽 “听说今天,秦家新封的那位县主也会来?” “就是被林远游退婚的那个?” “嘘,小点儿声,现在人家已经是温世子的未婚妻了。” “嘁,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一定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才勾搭上温世子的呢,传言温世子不近女色,怎么偏偏就看上她了?一定是她有意勾引!” 京城贵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议论着,本来女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 这段时间,秦宛卿可谓是在京城里出尽了风头。 眼红了不少人。 “从前那位可是从来都不参加这种活动的,今日来,也一定是巴巴的求着温世子,带她过来的!”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之女赵盈燕,她没有封号,今日原本是没有资格过来的,不过,她与平阳郡主沈依依交好,沈依依又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她便跟着沈依依一起来了。 丞相之女叶清欢听到这话拧了拧眉:“行了,少说两句,传到太子的耳中多不雅。” “怕什么?”赵盈燕冷笑一声,她最看不惯叶清欢这种凡事都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明明叶清欢喜欢温世子,喜欢的要命,却在人前还维护温钰的未婚妻? 是想显示出自己多大度么? 真不知道,为什么叶清欢竟然还会被京城里的书生们评为才女。 说话间,温钰和秦宛卿被一群佣人众星捧月一般的迎了进来,阵仗极大,就连在那边正在射箭的太子都被惊动了。 “温世子,你可真让本宫好等!”太子名叫沈泽,是皇后所出嫡子,为人面慈心善,颇有皇室的大家气度。 温钰自小被皇帝养在身边,自然和太子沈泽关系不错,他朝着沈泽拱了拱手:“太子。” “我还当是什么耽搁了,原来是去接美人了。”沈泽看向温钰身旁的秦宛卿,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秦宛卿的祖母凰阳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算下来太子也是秦宛卿的表哥。 只是,之前他们这一辈没怎么来往,沈泽看到面前的秦宛卿,差一点儿没认出来。 凰阳长公主还在世的时候,常常会带秦宛卿进宫玩耍,记忆中这位表妹挺一般的,什么都平平无奇。 当真是女大十八变,什么时候竟然如此娇俏可人了? 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但好在,太子沈泽还是有节操的。 朋友妻,不可欺,他对秦宛卿的心思,也仅仅停留在表妹这条线上。 况且,他已经有正妃了,而且正妃再过半个月就会临盆,他的心思都在自己即将出生的儿子身上。 “太子殿下。”秦宛卿朝着太子行了个礼。 秦宛卿虽然和这位堂兄不熟,但是印象不错。 上辈子她家落难的时候,太子仿佛还替他们说过两句话,不过后来,参她家的证据太多,太子的话就被驳回了。 今天秦宛卿来,是惦记着太子府中的七星草,总得给太子留下个好印象。 沈泽冲着秦宛卿点了点头,虚扶了她一把:“表妹客气了,自家人,不必多礼。” 第84章 公主 “你先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会儿。”温钰回过头来,对秦宛卿说道。 “好。”秦宛卿点了点头,先行去了女眷那边。 平时秦宛卿虽然不常参加这种京城贵女的聚会,但人都是认识的。 她才刚刚走过去,霓凰公主一把拉住了她:“宛卿!谢谢你救了我儿孙涵!” 秦宛卿一怔,没想到霓凰公主今日也来了。 不过想想也对,霓凰公主自打丧夫后,在家中日日寡欢,想必太子也是念着自己的这位姑姑能多出来散散心,省得整日闷在家里胡思乱想,才将她请了来。 “公主。”秦宛卿对着霓凰公主福了福。 霓凰公主一把拉住她:“你是我的恩人,往后不必对我行这些虚礼。” “那哪行?公主是我的长辈。” 霓凰公主比秦宛卿大了十来岁,今年也就二十五六,但是辈分上,却和秦中德是一辈的,又是皇帝唯一的妹妹。 霓凰公主也没再坚持,拉着秦宛卿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秦宛卿今天穿的是一身织花绸缎,走起路来很是轻薄,风一吹,更是飘扬若仙。 她的头上戴的,是上次温钰送来的几大箱首饰的其中之一,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支金步摇,但是细细一看,步摇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蝴蝶,展翅欲飞,更是将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灵动。 赵盈燕看着秦宛卿这副招摇的模样,一脸的嫉妒。 怪不得表妹秦非烟整天愁眉不展,好歹秦非烟也是秦府二房嫡女,可平日里的穿戴,简直和秦宛卿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赵盈燕和秦非烟的关系不错,真是为她感到憋屈。 霓凰公主亲自给秦宛卿倒了一杯果子酒,又将自己桌前精致的点心推到她的面前:“这个是太子特意为我准备的,我觉得还不错,你尝尝。” 秦宛卿端起美酒喝了几杯,清冽而甘甜,确实好喝。 “你和赵盈燕关系不太好?”霓凰公主往下面看了一眼:“我怎么瞧着她看你的眼神,有些奇奇怪怪的?” 秦宛卿听到这话,这才往旁边瞟了一眼。 怪不得她从进门开始,就感觉到有几道不善的目光朝着自己看过来。 从前赵盈燕来府中找秦非烟的时候,秦宛卿就和她见过。 赵盈燕这个人,就爱打抱不平,什么时候被秦非烟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还真的以为秦非烟和她姐妹情深? 对于这种蠢货,秦宛卿觉得不搭理,便是最好的反击。 不然显得智商和她一样低。 “还不是我家那二房姐姐,”秦宛卿轻轻摇了摇头:“指不定在赵盈燕面前说了我多少坏话,她能和我关系好么?” 霓凰公主有些惊讶:“你家二房那位,不是闺阁女子典范么?竟然还会到处说你坏话?” 秦宛卿想说,前几天她之所以能救出孙涵,还是二房的人把她绑到山上去的。 但是想了想,秦中德再三叮嘱这件事情就此打住。 以免孙涵公子的绑架事件牵扯到她家,秦宛卿便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含糊道:“谁家姐妹没个争执什么的,或许是我家那大姐姐嫉妒我的美貌吧!” 第85章 挑事 “噗……” 听到这话,向来端庄大方的霓凰公主笑的将刚刚塞进嘴里的糕点吐在了帕子上。 面前这个女孩儿,实在率真可爱的紧。 这话若是换成别人来说,就显得有些自恋了。 偏偏霓凰公主打心眼里喜欢秦宛卿,便觉得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况且,这份容貌,没有寻常女子的矫揉造作,举止之间落落大方,而又美的招摇,确实看起来很养眼。 赵盈燕看到这边,霓凰公主被秦宛卿逗得频频发出笑声,搅了搅手中的帕子。 她的眼睛转了转,最后目光落到丞相之女叶清欢的脸上。 “叶小姐,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叶清欢被点到名,抬起头来,目光看起来有些清冷:“赵小姐觉得我说该什么?” 知道叶清欢的心里,必定为温钰和秦宛卿一起进来的而不爽。 毕竟,谁愿意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和其他的女子出双入对呢? 赵盈燕虽然也不喜欢这叶清欢平日里的做派,但是和叶清欢相比较起来,她还是更讨厌秦宛卿。 “反正咱们在这里坐着也无聊,不如来玩儿成语接龙如何?”赵盈燕笑眯眯的看向秦宛卿:“两两对决,秦小姐,由你和叶小姐先开头?” 叶清欢才艺双绝,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成语接龙这种游戏,她更是从来都没有输过。 原本叶清欢的心里为温钰和秦宛卿一起走进来,而感到郁闷。 毕竟,温钰从没和哪个女人走的这么近过。 她正在想着,怎么才能够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这时赵盈燕便提出了成语接龙。 在文采上,她从来都是自信的。 于是,叶清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迎战。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放眼整个天下,只有她才和温钰最配。 秦宛卿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看着赵盈燕安排的这一出好戏,又将叶清欢眼底的势在必得收入眼中,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偏过头,端起桌子上的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子酒,放在鼻尖闻了闻:“这酒真香。” 霓凰公主接话道:“你若喜欢,待会儿我让太子再送你两坛,不过这酒后劲有些大,你少喝一些。” “好。”秦宛卿点了点头,放下酒杯,又用手捻起盘子里的点心吃。 叶清欢就站在位置上,看着秦宛卿全程忽略自己,整个人尴尬极了,脸色青白交加的。 赵盈燕的脸色也不太好,见秦宛卿不接自己的话茬,顿时恼了,只好激将道:“秦小姐,你该不会是不敢和叶小姐比试吧?” 秦宛卿怎么这般狂妄! “你是有多闲?今天太子举办的是射箭比赛,又不是才艺比赛,跑到这里玩成语接龙,这不是砸太子的场子么?”秦宛卿漫不经心的瞟了赵盈燕一眼,一句话把她给噎的个半死。 赵盈燕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被秦宛卿堵得一个字说不出,见其他贵女朝着自己看来,她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 毕竟这赵盈燕今天是没资格来这里的,她之所以能来,完全是跟着平阳郡主一起混进来的。 第86章 淑女 平阳郡主也觉得面上无光,她是当今皇上弟弟的女儿,太子是她堂兄。 赵盈燕既然是跟着她来的,一言一行就和她挂了钩,等于直接将平阳郡主也推到了风尖浪口了。 平阳郡主沈依依有些不高兴的横了赵盈燕一眼。 赵盈燕心间一寒,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不敢再和秦宛卿多说一个字。 她一坐下来,叶清欢也尴尬的坐了下来,整个宴席的气氛奇怪极了。 霓凰公主这时轻轻一笑,对秦宛卿说道:“你倒是不给她们留情面。” “诚心找茬,还留什么情面?”秦宛卿瞟了赵盈燕一眼,眼神有些散漫:“明显是想看我出丑,给这种人留情面,那岂不是给她踩到我头上的机会?” 霓凰公主眼底的笑意更深,她竟然不知道,这秦宛卿竟然有这样一番见地。 若是年轻的时候,她也和秦宛卿一样,后来怕是也不会…… 想到这里,霓凰公主的眼眸暗了暗。 叶清欢坐下以后,意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她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一口饮尽。 是错觉吗?为什么感觉这秦府的二小姐和记忆中有些不太一样? 从前她从没注意过京城里还有这号人物,可是今天一看,这人实在是太令她惊讶了。 不仅口才极好,甚至就连相貌……以及打扮,也美的让人嫉妒。 叶清欢的心里不禁开始重新的审视起来。 难道秦宛卿和温世子定亲,其实并不是巧合? 经过这件事情,宴席上再没人当出头鸟了,大家规规矩矩的吃东西。 毕竟能来的身份都不低,谁也不想真的搅乱了宴会,和当朝太子过不去。 没过多久,有小太监过来请人了:“射箭比赛开始了,参赛者自行报名,男女分开,想要参加的小姐这边请。” 女客这边稀稀疏疏的没几个人站起来,毕竟女子大都以针线女红为主。 她们今天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凑个热闹罢了,没人是真正想来赢比赛的。 秦宛卿瞟了一眼男客那边,一眼看去,人满为患,还有不少出身兵家的公子哥儿,一看就是从小就练骑射功夫的长大的。 秦宛卿拧了拧眉,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的箭法不好,只会拉拉躬,摆个花架子罢了。 但是一看,女客这边只有几个人报名,她如果也报名的话,是不是代表胜算很大? 毕竟和男客那边的百里挑一比起来,女客这边几个人挑一,就显得轻松多了。 正在这个时候,秦崖儿和孙涵两个人乐呵呵的从隔壁钻了过来:“姐!愣着干啥呢,快上啊!” “崖儿?”秦宛卿一愣,秦崖儿什么时候也来了? “嘿嘿,”秦崖儿冲着霓凰公主见了礼,然后看着自家姐姐,一撩衣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我和涵儿这种小胳膊小腿都报名了,姐,你一天吃三餐,一餐吃三碗,如此力大如牛,该不会怂了吧?” 秦宛卿:“……我什么时候吃了三碗饭?我怎么不知道?” “姐,不用当真,我就是吹吹牛,帮你吓退她们而已。”秦崖儿将脑袋朝着秦宛卿凑近。 吹牛也不用说她吃三碗饭吧? 淑女形象全没了。 我谢谢您嘞。 第87章 娇养 秦宛卿不想搭理自家弟弟。 想了想,温钰既然胸有成竹的说自己能赢,她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反正她射箭,从来就没上过靶。 赢是不可能赢的。 指不定还会射到隔壁的靶子上,那可就丢人丢大发的。 “姐……”秦崖儿见秦宛卿不报名,眉毛拧成了疙瘩,还以为能看到他姐一展身手呢! 那样,明天他就又能和学堂的那些小兄弟们吹牛了。 “崖儿姐姐,既然崖儿想看,你就报一个嘛……”孙涵这时也凑过来说道。 霓凰公主在一旁笑的很开心,看着这三个孩子说说笑笑的,打心眼里高兴。 孙涵原本性格内敛,后来跟着秦崖儿一起玩儿后,整个人开朗了不少。 这是作为母亲,她很愿意看到的。 “不行,我今日没有穿骑射装,”秦宛卿摇了摇头:“所以我不能射箭。” 她打扮极其讲究,身上的这身衣裙,美则美矣,可是一点儿都不飒气。 只适合美美的坐下当一个安静的淑女,不适合射箭这种运动。 一想到待会儿射箭的时候,很可能会不美了,秦宛卿彻底打消了要射箭的念头。 如果温钰早点告诉她是来太子府射箭的,她就不这么穿了。 秦崖儿佯装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他就不明白了,女孩子事儿怎么能这么多? 不就是射个箭嘛。 一拉躬,一放箭,“嗖”的一声,弓箭就出去了,穿什么有什么重要的? 不过秦崖儿再一看,自家姐姐打扮的漂漂亮亮,把那些名门贵女全部比下去了,又觉得很有面子。 在她姐面前,什么女人都是绿叶。 想到这里,秦崖儿就连胸脯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罢了。 爹爹说了,女孩子就要娇养着。 既然不愿意,他也不会强迫。 “姐,那你等着!我帮你拿个第一回来!”秦崖儿站起来,就往弓箭场上走。 秦宛卿笑了笑,没有搭话。 自己弟弟有多大的本事,秦宛卿心里还是知道的。 这话听听就好,她也没指望他能赢。 何况前面还有个温钰压着呢! 那边报了名的子弟们还在热身,眼见着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秦宛卿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出去醒醒酒。 果子酒多喝了两杯,这会儿酒劲上来了,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 霓凰公主见秦宛卿的脸色有些发红,猜测道:“你这是醉了?” 秦宛卿点了点头:“可能是有点儿。” “彩霞,送县主去后面的客房睡一觉!你就在客房外面守着,等县主休息好了,你再带她过来。”霓凰公主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太子妃因为月份大了,没多久就要临盆,今日这样舞刀弄剑的场合,太子就没让她来。 霓凰公主又是太子的亲姑姑,辈分也最大,女眷这边,便由她招待。 秦宛卿没有拒绝,冲着霓凰公主点了点头,便往客房那边去了。 临走之前,她原本想要和温钰说一声。 但是在场上看了一圈儿,并没有看到温钰的身影。 第88章 梦境 秦宛卿心里猜测,温钰大概是和太子一起去处理什么事情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反正她只是去眯一小会儿,等酒劲过去了,也就回来了,估计温钰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找她。 彩霞在前面替秦宛卿领路。 知道秦宛卿是自家主子的恩人,彩霞当然不敢怠慢。 她把人领到了专供客人休息的客房,恭敬的对秦宛卿说道: “县主,奴婢就在门外守着,您有什么事情就叫我,等您醒了酒,奴婢再领你回去。” 秦宛卿点了点头,进去了房间,斜靠在榻上,很快便进入了一场梦乡。 梦里她来太子府参加射箭比赛,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子妃受了惊吓,突然早产了。 她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太子妃早产的全过程,满床的血,把秦宛卿给吓得不轻。 太子妃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像是流水一般往下掉。 太子在外面焦急的踱着脚步,坐卧难安。 秦宛卿忍不住的感慨,太子妃流这么多的血,也不知道孩子生不生的下来? 然后,她一下子就从梦里惊醒了。 秦宛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越想越不对劲,那个梦也太真实了。 “你还记不记得前世,太子妃的孩子生下来了没有?”秦宛卿晃了晃袖子,看向袖子里的小蛇。 小蛇点了点头:“虽然太子妃早产了几日,但是好在,孩子生下来了,母子平安。” 听到这话,秦宛卿才放下心来。 “你们怎么弄这么大动静?小点儿声,县主还在里面睡着呢。”门外突然传来了彩霞的声音。 “彩霞姐姐,不好了,太子妃要生了!奴婢们正忙着去准备生产要用的东西呢!” “不是还有十几日才生么?难道是早产?”彩霞嗓音里满是惊讶。 “听说是有刺客突然闯入,惊了太子妃的胎,”丫鬟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的道:“太子勃然大怒,正在到处抓刺客呢!” 秦宛卿在房间里,将外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是因为刺客,所以太子妃才突然早产的? “嘭!” 突然一个男人,从侧面的窗户里摔了进来。 彩霞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即敲了敲门:“县主,您是醒了吗?里面发生什么了?” “没……没什么。”秦宛卿立即道:“我刚刚梦魇了,不小心从床上滚下来了,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出去。” “需要奴婢进来帮您吗?”彩霞又问道。 “不,不用了!” 秦宛卿拧着眉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约莫十八九岁,一身雾蓝色长袍,穿着贵气,眉眼清秀,偏偏眼尾微微往上弯起,让整个人多了几分邪魅。 男子腿上插着一支羽箭,此刻略显窘迫的坐在地上。 可是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自信,倒不像是受了伤,若是忽略掉腿上的那支羽箭,就像是个自愿坐在地上的。 此刻,男人的目光落在秦宛卿的脸上,嘴角微微往上弯起,邪魅的眼底划出一抹笑。 第89章 拔箭 秦宛卿上下打量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男人。 受了伤还笑的出来,这人脑子怕是不好使吧? “你就是刺杀太子妃的刺客?”秦宛朝着他走了过去,目光落在插在男人腿部的箭上。 箭尾呈黄色,皇家专供! 这是太子的箭! 伤在那个位置,一看就是逃跑的时候,被太子给射中了。 “我没有刺杀太子妃,我若说,是我救了太子妃,你信么?” “你救了她?”秦宛卿拧了拧眉,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如果你救了她,太子为何又要拿箭射你?” “我去的时机不凑巧,我到的时候,刺杀的那人刚跑,正准备去追,便被太子当成刺客射中了。”男人解释道。 秦宛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倒是很干净。 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况且,她和这个男人素不相识,对方实在没必要骗她。 她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县主,骗她图什么呢? 只能说这个男人运气不好,明明有功,却被当成了过。 秦宛卿表示十分同情。 那会儿他被射中了,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要是换成秦宛卿,她八成也会跑。 “那这个房间就让给你吧!我走了!”秦宛卿十分潇洒的冲着男人挥了挥手。 “你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秦宛卿扭过头来奇怪的看着他。 “你不帮我把箭拔出来一下?” 秦宛卿的眼神更奇怪了:“我为什么要做这么蠢的事儿?” “拔剑而已,怎么就蠢了?”男人唇角抿成一条线:“若我说,我是楚王呢?” 楚王? 秦宛卿眼眸动了动。 呵。 那个和她家二房串通一气,想要用西域奇毒害她的那个楚王? 那个极有可能在上辈子策划了一切,让她全家满门抄斩的楚王? 秦宛卿还愁见不到他呢,没想到,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然后走到男人的身边,蹲下身子,粗鲁的将楚王的裤脚撕开。 羽箭插的极深,箭上的倒勾完全没入了皮肉里。 可看的秦宛卿心里极爽。 怎么太子没有将这箭直接射在他的心口! 那就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秦宛卿伸手,握住箭柄,突然手腕发力,一把将羽箭拔了出来。 沈楚疼的额头上冷汗直冒,要不是顾忌着门外有人,怕是直接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怎么不轻点儿?用这么大的力,你还是女人么?” 沈楚疼的浑身抽搐,缩成一团,抱着腿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秦宛卿将羽箭直接扔在沈楚的身上,没好气的说道:“嫌我力气大,你怎么不自己拔!事儿多!” 说完,她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又要出门。 “等等。”沈楚盯着她的背影:“你拔都帮我拔了,就不帮我包扎一下?” 秦宛卿回过头,语气淡漠而又疏离:“楚王,我又不是你的婢女,包扎伤口这种事情,你还是让别人来吧!告辞!” 帮他拔箭,不过是看在这楚王向她亮出了身份的份上,不得不拔的。 第90章 带刺 秦宛卿和楚王之间,原本就隔着一道灭门之仇。 他竟然还让她帮忙包扎伤口? 如果今天帮着仇人包扎了,怕是秦宛卿回去以后,都想剁了自己的手。 “别走!”沈楚一急,一把扯住她的袖子。 秦宛卿只好停下脚步。 “你似乎……很讨厌我?这是为什么?” 沈楚不傻。 从他向秦宛卿亮出身份以后,秦宛卿的态度让他很惊讶。 就像是天生怀着某种敌意似的,浑身带刺。 “楚王你可知道我是谁?”秦宛卿用清冷的眼神盯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皇上新封的县主,镇国候府的二小姐。”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对我做过些什么,楚王你不是该比我更清楚么?” 秦宛卿忽然五根手指紧紧地蹿成了一团,指关节都泛着白。 沈楚一下子就愣住了,明显被说的有些懵:“我对你做过什么?” 还在装? 外界传闻,沈楚为人不羁,爱捉弄人,连皇上都拿他没办法。 又因为他是前朝太子的独子,皇上和前朝太子兄弟感情不错,所以,也很关照他的这个儿子,便对沈楚十分的包容。 这就越发将沈楚养成了一种为所欲为的性子,连朝中大臣也随意戏弄。 只是秦宛卿没有想到,沈楚演戏的本事这样好。 都能去当戏子了! 明明和二房勾结,却还能装成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要是她再单纯一些的话,倒还真就信了他的无辜! 什么中箭是因为刚好撞见刺客刺杀太子妃? 怕他就是刺客吧! 见这沈楚在她的面前演戏,秦宛卿也装起了糊涂。 毕竟,灭门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还不适合打草惊蛇。 若是她这会儿就和楚王明说,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恐怕楚王立马就会把她给杀了。 “那大约是我记错了吧!我还赶着回去看射箭比赛,楚王请自便!”秦宛卿淡淡的瞟了楚王一眼,便转过了身要出门。 沈楚眉头拧的极深。 他感觉秦宛卿似乎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可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这误会是什么。 所以,连解释都不知该怎么解释。 女孩子嘛,当她生气的时候,是不听解释的。 沈楚干脆什么都没问,直接闭了嘴。 只盼着等秦宛卿气消一些了,再查查她为何这样生自己的气。 见楚王还在地上坐着不动,秦宛卿拧了拧眉:“我准备开门了,你躲开些。” 毕竟门外还守着彩霞,若是她开门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突然多了个楚王,怕是就解释不清楚了。 沈楚在地上蠕动了一下,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宛卿:“我好像站不起来了,你可以拉我一把么?” 这么弱? 秦宛卿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也不想和他再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了! 她快速来到他的身边,扯着沈楚的袖子,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今日你也算是救了我,这个恩我是记下了。”沈楚突然说道。 “哦。”秦宛卿漫不经心的,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第91章 谁赢 秦宛卿抬起脚步就要走,她在这里已经和楚王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却不料此刻,沈楚再一次拉住了她的袖子。 “你究竟有完没完?”秦宛卿耐心已然耗尽,回过头来,瞪了沈楚一眼。 “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来太子府上参加射箭比赛,是为了讨什么彩头?” “无可奉告!” 说完这话,秦宛卿再不搭理他,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彩霞见秦宛卿出来了,连忙将她往前厅引。 “县主睡得可真久,听说前面的射箭比赛已经结束了呢。” “结束了?”秦宛卿一愣:“那温世子赢了没有?” 彩霞听到秦宛卿这么问,掩着唇瓣,笑了起来。 秦宛卿一看这丫鬟在笑,想着这彩霞怕是会错意了,连忙换了一种说法:“你不要多想,我不过是好奇谁赢了而已,和温钰没关系。” 彩霞看破不说破,却笑得更开心了:“奴婢知道,县主您是脸皮薄。” “所以温钰到底赢了没有?”秦宛卿觉得越解释越糟糕,干脆不解释了。 “县主去前厅看看就知道了。” …… “主子。” 秦宛卿前脚刚走,后脚门外就进来一名侍卫。 “怎么样?人抓到了么?”沈楚盯着秦宛卿逐渐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唇。 “属下就在太子府外守着,看到那人从太子府里逃出来,便派人去追,可对方很聪明,将咱们的人都甩掉了!” “这么没用?”沈楚有脸色一沉:“那我养你们来做什么?连个刺客都抓不到?” “主子息怒!”侍卫连忙跪了下来。 “若非本王及时赶到,怕是太子妃性命不保,可那太子还将本王当成刺客,射我一箭。”沈楚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表情看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一想到秦宛卿对自己的态度,怕是也误会他什么了,沈楚更加觉得委屈。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怎么什么黑锅都是他在背? “主子您受伤了?属下背您回去?”侍卫瞧见沈楚的腿竟然在流血,脸色一变。 “不用了,不过是点儿小伤而已,哪有那么脆弱?”沈楚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将伤口随意的缠住。 包扎好了之后,他将二郎腿放下来,站起来走了两步。 还行。 能走。 “那本王再去派你做一件事情,这次再做不好,本王亲自拿剃刀,送你和你的兄弟们,出家当和尚去!” 侍卫听到这话,一脸的苦色:“主子!属下和兄弟们还没成亲呢!不能当和尚啊!” “不当和尚?要不当太监?” “主子有什么吩咐请讲!”侍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太监?那还不如当和尚呢! 沈楚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你去查查,秦家二小姐想从太子这里拿走什么彩头?” “主子,这个奴才知道!”侍卫这下自信了:“刚刚温世子赢了射箭比赛,他向太子讨要的是七星草!据说,是为了秦小姐要的。” 七星草? 沈楚皱了皱眉,秦宛卿要七星草做什么? 谁中毒了? 第92章 失落 “七星草?”太子沈泽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温钰。 方才,他和温钰原本正准备去书房谈论公事。 却不料半路上,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潜入了太子妃的房中,紧接着,太子妃便传来一声惊呼。 多亏了温钰反应及时,立马拿了他的箭,朝着那贼人的腿上射了一箭。 贼人中了箭后慌忙逃跑,太子妃才保住了一条命。 按理说,温钰现在向他讨要七星草,沈泽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他的,不过…… 沈泽一脸的难色:“阿钰,实不相瞒,方才刺客刺向太子妃的剑上含有剧毒,本宫一急,怕太子妃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事,将七星草给太子妃服下了。” 温钰一愣,竟然这么凑巧? …… 回去的马车上,秦宛卿有些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的。 温钰看出她心情不太好,抿了抿唇,知道她是为七星草的事情犯难。 “秦夫人究竟中的是什么毒?一定要七星草救治么?” “不知道,只是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这样拖下去,迟早病入膏肓。” 秦宛卿叹了一口气。 太子府这趟算是白跑了,只是皇上那里的那株七星草,她也没报什么希望。 那么珍贵的东西,皇上应该会留着自己用才对。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送人呢? “你别急,明日,我派府上的大夫去给秦夫人诊脉,看看究竟是什么毒。”温钰看着秦宛卿脸色不太好,莫名的,自己的心也跟着一揪。 “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了!”秦宛卿很快便回过神来,冲着温钰扬起一抹笑。 好歹人家有心,为了她一句话,折腾了这么一整天。 虽说最后并没有拿到七星草,但是他已经尽力了。 这句谢谢还是要说的。 温钰眉头皱的更深,看到秦宛卿故作轻松的模样,越发觉得心里堵堵的。 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办不到,这根本就不是他温钰的作风! “你等着,我一定寻来名医!帮你母亲把病治好!我说到做到!”温钰一脸坚定。 秦宛卿笑了笑,刚好马车到了镇国候府外,她冲着温钰点了点头,就下了车。 秦宛卿这一走,温钰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若失弥漫在心间。 “世子,咱们现在是直接回去么?”无影在车外问道。 “去迷雾山!” “世子你这是……”无影脸色猛地一变:“请您三思!” “赶车!” “世子!”无影的声音听起来急的都快要哭了:“您和秦小姐只有几面之缘而已,实在是没必要为她做这么大的牺牲!” “无影,你的话是越来越多了,我做事,什么时候用你来插嘴?” “世子,求求您了!迷雾山的那位是一头贪得无厌的狼,就算您今日处死我,我也不可能送您上山的!” 温钰叹了一口气,衣袂翻飞,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翻身上了马,手臂轻轻一挥,原本绑在马上的缰绳突然断裂,马和车就这样突然分离开来。 紧接着,无影便看到自家主子策马狂奔,眨眼便消失在视线中,往无影山的方向去了。 第93章 又来 京城里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 楚王骑马去京郊野炊,结果莫名其妙的被一条毒蛇给咬了。 这事说来实在是奇怪。 按理说沈楚身手矫捷,功夫也是数一数二的,一般的毒蛇根本就咬不到他。 坏就坏在当时,楚王正背靠着一棵大树乘凉,结果一个不小心就睡着了,毒蛇趁虚而入,咬在了楚王的腿上。 然而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按理说京郊的毒蛇哪怕是有毒,也是那种可以轻轻松松就解的毒。 偏偏楚王烧了三天三夜,都说起胡话了,就连最好的太医都没办法将这毒性完全解除。 最后这病越来越严重,就连皇上都惊动了。 “怎么回事儿?楚王脸色怎么这么差?”皇上龙颜大怒,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干太医,一脸的怒气:“连个小小的蛇毒都解不了,朕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皇上息怒,”太医院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实在是这毒稀奇的很,微臣们将解毒的法子全部都用了,可是楚王却还不见好啊!” “咳咳。”正在这个时候,沈楚突然醒了。 沈楚的脸颊泛着黑红,看起来透着一种灰败之色:“皇伯伯,刚刚我梦到我父王了,他说他要带我走,咳咳。” “胡说!”怀安帝拧了拧眉,想起了年轻之时,和前朝太子的兄弟情深。 当年怀安帝的生母不得宠,身为皇子的他连吃一碗饱饭都难,只有当时的太子肯对他好,要不是太子的庇护,他怕是早就死在冷宫里头了。 这份兄弟之情,怀安帝一直记到了现在。 可惜啊,偏偏太子命薄,都没能看到沈楚出生,就突然去世了。 如今,看到自己的兄弟唯一的血脉病成了这样,怀安帝眼底划过一抹不忍。 他不能看到沈楚死! …… 半夜,秦宛卿沐浴完,刚准备休息,突然一道身影从窗外飞了进来。 “你怎么还敢来?”看到对方脸上戴着的银白色面具,秦宛卿拧了拧眉。 这人半月前来过一次,她把人给放了,这不就是那山上绑了孙涵的土匪头子么? 皇上下令全城搜捕,竟然还没把他抓到? 不过她不是隐约记得秦中德提起过,那山上的土匪被尽数剿灭了么? 难道这人是诈死? “嘿嘿。”面具男笑了两声,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秦小姐,好久不见。” 一看到这面具男在椅子上坐下,秦宛卿眉毛拧的更深了:“你倒是半点儿都不见外?” “可不是么?一回生,二回熟,你这房间我都来了两回了。”面具男不仅忽略了秦宛卿言语里的嘲讽,还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秦宛卿一抖袖子,小蛇瞬间从袖子里探出来了一个脑袋:“你这是想它了?” “别别别……”一看到那小蛇朝着自己爬了过来,面具男吓得瞬间从椅子上弹起:“你快让这蛇回去,我有正事要同你说。” “哦。” “你别光说不做呀,它为什么爬到我腿上了?”面具男听声音都快要哭了。 第94章 身份 小蛇顺着面具男的小腿往上爬。 一边爬,一边吐着蛇杏子,时不时的还用自己的蛇尾在面具男的身上扫两下。 面具男一动都不敢动,心跳很快,就像是快从胸腔跳出来了一般。 “可能它是因为兽性突然大发,所以不听我话了吧!”秦宛卿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 面具男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在骗自己。 偏偏却找不出话来反驳她。 小蛇就这样顺着面具男的身体,盘在他的肩膀上,仿佛只要他有什么异动,就会一口朝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咬下去似的。 面具男咽了一口口水。 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 “你不是有正事要和我说么?”秦宛卿瞟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男人的胸前。 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果然,面具男伸手入怀,准备将东西拿出。 却不料,小蛇也顺着他的手指,将脑袋钻了进去。 面具男浑身一激灵。 感觉到一种又凉,又黏,又湿的小东西钻进了自己的怀中,吓得话都说不清了。 那蛇脑袋在他的怀里钻来钻去的,这种触感,实在是诡异的很…… 男人怀里的东西因为小蛇的钻入,就这么掉了出来。 秦宛卿眯了眯眼,看到掉在地上的东西,心中大惊! 七星草! 她立即从床上走过来,将仙草捡起,就着烛光仔细的辨认了一番。 是七星草没错! “咳咳,”面具男这时咳了两声,委屈巴巴的说道:“现在,你可以让你养的蛇从我身上下去了么……” 真不知道,明明是个女孩子,养这么可怕的东西做什么…… 秦宛卿点了点头,那小蛇便从男人的身上爬了下来,又钻回了她的袖中。 秦宛卿重新的打量了面具男一番,表情却有些若有所思起来。 “我今日来,就是为了给你送七星草的,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该走了!” 面具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转身就要从窗户上飞走。 却不料秦宛卿突然一把扯住他的裤脚。 面具男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腰带,又生生的回来了。 “你做什么?还不让我走了?” 幸好腰带系的紧。 面具男松了一口气。 秦宛卿抿了抿唇,眼底多了一抹审视,指着桌上的七星草:“就这样走了,你准备不说两句?” “说什么?”面具男一脸迷茫,随后一拍脑门:“哦……刚刚被你那蛇吓到了,忘记了说,这七星草是我家主子让我送来的!” “嗯?你家主子是谁?又为什么要让你吧七星草给我?” 秦宛卿双手抱在胸前,眼底却多了一抹胸有成竹,就静静地看着这面具男在她的面前瞎编。 却并没有拆穿。 “这个嘛……那就无可奉告了!”面具男卖起了关子:“可能,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呢?” 说完,面具男又要从窗户上跳走。 “既然来了,不多坐一会儿吗?楚王?” 秦宛卿盯着男人的背影,突然说道。 沈楚从窗户上跳了一半,听到这话,就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尴尬极了。 第95章 不要 “嘿嘿。” 面具男尴尬的笑了两声,回过头看着秦宛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什么楚王?楚王来了吗?他在哪儿?” 还装? 秦宛卿走到面具男的身边,手指触摸上冰冷的面具,动作迅速,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紧接着,四目相对,银色面具掉在了地上。 沈楚俊朗的面庞暴露在月光之下。 露出一双妖冶的眼睛。 知道装不下去了,沈楚只好把那只已经翻出窗户外的脚收了回来。 只是有些惊讶,秦宛卿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身份。 “我这不是出门办事,多有不便,才戴面具的么……”沈楚一撩长袍,在椅子上坐下。 竟然半分没有身份被揭穿之后的窘迫。 “你装病,就为了从皇上那里骗来七星草?”秦宛卿拧了拧眉。 这楚王果然胆大妄为,就连当今皇上都敢骗。 只是,他为何这么做? “我没装,我确实中毒了啊……”沈楚叹了一口气,将袖口掀开。 脉搏的位置,原本应该强有力的血管,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色。 一看,就是中毒至深。 秦宛卿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京中的传闻是真?你真的被蛇咬了?” 沈楚点了点头:“不过,是我自愿送去给蛇咬的……” “为何?”秦宛卿抿了抿唇,更不解了。 沈楚突然看向秦宛卿:“你不是需要那七星草么?” 秦宛卿听到这话,眼底掀起一阵波澜。 楚王为何要这般待她? 不惜自伤,也要帮她从皇上那里弄来七星草? 前一世,他不是一手策划了一切,灭了她秦家大房满门么? 难道是……想要打消她的戒备?然后杀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秦宛卿的脸色冷淡下来。 “绑架孙涵的果然是你!” “我不是给你解释过,我是为了救孙涵,才将他绑走的吗?”沈楚有些无奈:“孙将军曾有恩于我,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怎么可能会害他的儿子。” 秦宛卿不置可否。 沈楚年幼贪玩,曾误闯到了冷宫。 结果差一点儿被一位疯癫的嫔妃掐死。 当时孙将军还是冷宫侍卫,正好将沈楚救下。 从那以后,孙将军被提携到了军中,从伙夫做起,一直晋升到了将军,后来又娶了凰阳公主。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样说,他还真是为了救孙涵? “那你和山匪勾结呢?” “这不是闲来无聊,加上我人缘好,就和山匪当了兄弟么……怎么是勾结这么难听呢……” 秦宛卿眼底冷意未散。 沈楚伸手要去舒展开她的眉头:“明明这么好看,为什么在我面前总是板着一张脸……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 小蛇见状,一下子就从秦宛卿的袖子里钻出来,缠住楚王的手腕。 沈楚一个吃痛,生生将手收了回来:“疼,疼……” 秦宛卿将七星草甩在沈楚的身上:“将这东西拿走,我不要了!” “为什么?”沈楚听到这话满脸惊讶:“你不是煞费苦心,一直想要七星草么?我好不容易帮你弄来了,你又为何不要?” 第96章 不说 秦宛卿浑身的气息忽然变冷,扭过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我和你并不熟,楚王你却不惜自伤,也要帮我将七星草从皇上那里骗来,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思,怕是你比我的心里更清楚吧!” “我安什么心了?”沈楚眨了眨眼,显然是懵的:“我不过看你在太子府上,帮我拔箭,还你人情而已。” “人情需要拿命去还?”秦宛卿看向沈楚的手腕:“七星草给了我,你身上的毒打算如何解?” “这……”沈楚捂住自己的手腕,突然有些后悔将伤势晾给面前的女人看了:“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秦宛卿看着沈楚这副模样,心中产生一丝疑惑。 怎么感觉沈楚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坏? 难打是她想错了? 其实他并不是二房背后的主谋? 这时,秦宛卿将袖中的小蛇扔到了沈楚的手腕上。 沈楚一惊,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 下一瞬,小蛇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沈楚的手腕咬了下去。 沈楚吓得脸色一白,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我好心给你送仙草,你怎么还让蛇咬我……”沈楚的嗓音听起来委屈极了,一脸的死灰色。 这蛇一看就有剧毒,这一口咬下去,他哪里还能活? “我死后,你将我埋在你院内的花坛里,”沈楚絮絮叨叨的说道:“我要日日盯着你,盯着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女人……” “我府上还有几万两银票,麻烦你帮我给我的那些弟兄们分了,他们若是提着刀来砍你,为我报仇,你就说我是自己翻窗不慎,从房顶摔下来,毒发身亡的。” “还有,京城最火爆的那家脂粉阁,也是我名下的,反正我都要死了,就送给你吧。” “对了,我半个月前新晾了两坛果子酒,麻烦你挖出来和我一起埋了,我还没有娶妻,要不然……趁着现在还没死,你嫁给我吧……” 秦宛卿看着沈楚像是倒豆子一样的,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堆话,眉头拧了拧。 她竟然不知道,沈楚还是个话痨? “既然你都要死了,不如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勾结我家二房,害我母亲,还在我的衣服上下毒?” “啊?”沈楚无辜的眨了眨眼:“我没有啊!” “死到临头了还不承认?”秦宛卿脸色沉了几分:“只有你去过西域,毒来自西域,不是你,又是谁?” “我真是冤枉死了。”沈楚叹了一口气:“我是去过西域不假,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定我的罪吧?卿妹妹,我确实是无辜的!” “谁是你妹妹!”秦宛卿瞪了沈楚一眼。 这就开始乱攀关系了? 不好意思,她不接受! “你祖母凰阳公主是我的姑奶奶,你可不就是我表妹么……”沈楚叹了一口气:“我去西域的时候,有人是和我一起去的。” “谁!”秦宛卿眼睛一眯。 “我曾欠过他一个人情,一旦我告诉你他是谁,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做。” 没想到,沈楚倒是个有义气的! 第97章 思念 秦宛卿也不强人所难,没有再接着问下去了。 所以,害她全家的其实另有其人! “你走吧。”秦宛卿淡淡道。 “我都要死了,我走哪儿去啊?”沈楚看着还趴在自己手腕上吸血的小蛇,一把抓住秦宛卿的袖子,抬起乌黑的眼眸:“我刚刚交代你的那些事情,你都记住了吗?” “你死不了!”秦宛卿将小蛇从沈楚的手腕上扒拉下来。 小蛇心满意足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钻进了秦宛卿的袖子里。 明显已经吃饱了。 “我明明被毒蛇给咬了,怎么会……”沈楚一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黑色的脓血竟然没了? “你这条蛇不是毒蛇么?竟然还能解毒?”沈楚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脸的惊奇。” “它是百蛇之王,越是毒蛇咬的伤口,它就越是喜欢,反正都没它毒。”秦宛卿瞟了沈楚一眼:“就你那不知道哪里的野蛇咬下伤口,毒血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原来如此。 见沈楚还愣在这里不动,秦宛卿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我要休息了,快滚!” 话音一落,沈楚直接从窗户上被踹飞了出去。 他摔在院子的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吃痛的捂着自己的屁股:“卿妹妹,你太粗鲁了!当心嫁不出去!” “谁?小姐,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正在门外打盹的宁香一下子惊醒了。 她四周看了一圈儿,仿佛看到了一只黑猫从房顶上跑过去了,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她眼睛都花了。 “掌灯,去母亲那里。” 秦宛卿担心夜长梦多,想尽快将七星草给蒋氏服下。 宁香立即去拿灯笼。 主仆二人到潇湘苑的时候,里面还亮着灯,时不时能听到蒋氏的咳嗽声。 秦宛卿亲手将七星草捣成流状,用水送服,蒋氏喝下去,嘴里发苦。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喝?”蒋氏吃了一口蜜饯,还是觉得心里苦得慌。 “母亲,良药苦口,你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蒋氏闻言却是叹了一口气:“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胡说!母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秦宛卿将脑袋放在蒋氏的怀里:“等我将来出嫁,还要母亲亲自送我上花轿。” 蒋氏听到这话,被逗得直笑:“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害羞,这种话,哪里是能随便说出来的?” 这边母女二人情深似海,那头,宁香看到这一幕却是红了眼眶。 怪只怪她生在寒门,就连母女亲情,也是夹杂着利欲熏心的恶臭味儿。 从潇湘苑出来,秦宛卿看出了宁香的不快:“想你母亲了?” 宁香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她那样对你,你也想她?” “母女一场,纵使她将我给卖了,终究也生了我一场,我做不到恨她,况且,现在她已经去了……死者为大,我更不会恨她。” 秦宛卿点了点头,宁香还是有情有义的。 回到院中,秦宛卿想着宁香这两日也辛苦了,便让她下去休息。 秦宛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 然而,刚一进去,她便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第98章 预感 盛夏的天气,原本该是燥热无比,偏偏整个屋子里带着一股不寻常的凉意。 就像是,突然来了一座冰山,堆放在了房间里,连带着周遭的温度也变得冷了一般。 秦宛卿关上房门,四周扫了一圈儿,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 油灯一晃,一个男人,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对方手心没有温度,整个人冰寒似铁,秦宛卿一惊,还没有说话。 先对上了男人的眼眸。 是温钰。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额头上有几缕碎发耷拉下来。 秦宛卿拧了拧眉,这个样子的温钰,让她有些惊讶。 哪怕是那晚,他被人追杀,逃到了风月楼,浑身是血,也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温钰,尽管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是整个人给秦宛卿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发生什么事情了?”秦宛卿一怔,伸手抚摸上他的额头。 也是冷到毫无温度。 整个人就像是从冰窖里走出来的一般。 温钰抿了抿唇,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枚药丸。 “这是什么?”秦宛卿疑惑的将药丸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温钰半晚上过来找她,就是为了给她这个? “怎么我好像闻到了七星草的味道?” “嗯,”温钰点了点头:“没错。” 温钰消失了好几天,就去给她弄这个了? “七星草不是只有两株么……怎么会……你从哪儿弄来的?”秦宛卿有些惊讶。 温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既然已经有了,快去给你母亲服下吧!” “可是我母亲刚刚已经服用过一株七星草了。”秦宛卿说道。 “哪儿来的?”温钰拧着眉头,脸色沉了下来。 “楚王……给的。” 温钰脸色一黑,清冷的眼底搅动着波涛汹涌。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薄怒:“他给,你就拿了?他是你什么人?你就收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也是急着救母亲……”秦宛卿的声音弱了下来。 “我不是答应过你,会帮你弄到的么?” “可……” “你不信我?”温钰松开秦宛卿的手腕,有些生气的背过了身。 这一转身,也不知道究竟牵扯到了何处,竟然使得他猛地咳嗽了起来。 “你怎么了?”秦宛卿一怔,见温钰咳得厉害,听起来像是喘不过气来似的,伸手,抚摸上他的后背。 直觉告诉她,这几日,温钰一定是经历过什么的。 却不料她还没有碰到男人的后背,温钰瞬间弹开。 他清冷的嗓音里还夹杂着一些复杂:“我走了!” “那这药丸……”秦宛卿看着手中黑色的药丸。 “若用不上,直接扔了便是。”话音一落,院子里,已经不见了男人的身影。 秦宛卿看着手里的药丸,小心的将东西收好。 这么珍贵的药丸,她是肯定不会扔的。 这时,小蛇爬了出来,吐了吐杏子:“刚刚我感知到他身上的气息很弱,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秦宛卿的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99章 套路 “像是将死之人。” 秦宛卿一怔,伸手在小蛇的脑袋上戳了戳:“你胡说什么?他刚刚还好好地站在我的面前,怎么会死?” 小蛇无精打采的将脑袋耷拉在秦宛卿的袖口:“也对,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一晚上很快过去,第二天,秦宛卿去给蒋氏请安,发现她的脸色好了不少。 那七星草果然是好东西,既然已经服下,蒋氏体内的毒应该会慢慢地排出!假以时日,一定会痊愈的! “珍珠,这两日,母亲可能会吐黑血,你让厨房多准备一些补气的食物。”秦宛卿不放心,对着蒋氏的丫鬟吩咐道:“最好再让大夫开几贴补身子的方子!” 珍珠点了点头:“奴婢知道的!” “怕是再有两日,皇上会去西郊行宫秋猎,你刚得了县主的封号,估摸着也是要跟着去的,刀剑无眼,一路上小心!”蒋氏将自己这几日绣的护膝拿了出来。 针脚很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秦宛卿看到护膝,眼眶一热,蒋氏在病中却还惦记着她,指不定这护膝是熬了多少个日夜做出来的,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难过。 “母亲,这些交给下人去做就行了,你就不能听我的话,好好休息么?” “左右我日日躺着,也是无事,若是连针线活都不做,岂不是个废人了?” “母亲你偏心!”秦崖儿这时从门外进来,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嘴巴噘到了天上:“为什么只有我姐的?我的呢?” 蒋氏伸手在秦崖儿的脑袋上敲了敲:“你个男孩子,要护膝做什么?” “刀剑无眼,难道母亲不怕我受伤?” 秦崖儿将自己的脑袋挤在了蒋氏的臂弯里,圆嘟嘟的脸蛋,硬是挤成了包子,又用脸颊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像是个小奶狗一样,缩在了蒋氏的怀里。 “男孩子,受点伤不是很正常么?” 秦崖儿无语了,果然只有他姐是亲生的。 “母亲……”秦崖儿很气,偏偏又不能对秦宛卿发脾气。 “你给我下来!”秦宛卿一把捏起秦崖儿的耳朵:“都多大了,还坐在母亲怀里撒娇?也不怕母亲累着!” “疼疼疼……”秦崖儿捂着自己红肿的耳朵,一下子从蒋氏的怀里跳了下来。 再回头一看,秦宛卿竟然霸占了他刚刚的位置,还把脑袋搁在母亲的肩膀上。 那撒娇的姿势,比他还要娴熟百倍。 “姐!”秦崖儿觉得自己被坑了:“……母亲你快瞧瞧姐!” 蒋氏笑的开心,伸手抚摸着秦宛卿的秀发。 秦崖儿叹了一口气。 果然在家里的地位,他是低于姐姐的。 从潇湘苑出来,秦宛卿正准备回去,谁料走到了半路上,刚好撞见了秦非烟。 “二妹妹,明天你要随皇上去秋猎了吧?我可真羡慕你啊,就算是没有封号,大伯那么宠你,也一定会带你出去见识见识的。”秦非烟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我是二房生的,父亲又无法承爵,只能在朝中当个小官,怕是将来,我也只能嫁个小门小户。” 第100章 哭诉 “怎么会呢?”秦宛卿笑了笑:“大姐姐,你的美名被文人赞誉,又和丞相府的小姐齐名,怎么可能只配个小门小户呢?” “虚名罢了,”秦非烟叹了一口气:“没有封号,终究只能嫁到普通人家,你看就连皇家狩猎都去不了。” 说完,秦非烟眼底亮了亮:“二妹妹,不如秋猎,你带我一起去吧?咱们姐妹一场,一同前往,也有个伴儿不是?” 原来这就是秦非烟和她“偶遇”的目的。 秦宛卿看破却没有拆穿,一脸的为难:“大姐姐,这件事情我可做不了主,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主,南唐国的县主多了去了,若每人都带家中姐妹前往,岂不是猎场上全部都是花红柳绿的跟班儿?” 说完,秦宛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满脸无奈的样子,便走了。 “她刚刚说什么?跟班儿?”秦非烟气的脸色青白交加:“刚封了几天县主,尾巴就翘起来了?” 琥珀看着自家主子脸色不大好,试图安慰道:“大小姐您消消气,如今咱们还是设法去秋猎更重要,不是么?” 秦非烟垂下眼眸,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恨意:“你说得对,若去不了秋猎,什么都白搭,父亲也是没用!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却只领了个闲职!若秋猎父亲有资格去,我哪里还用费这种功夫!” 说到底,还是大房的人挡了他们二房的路! 若是大房不在,爵位是二房的,官职是二房的!封号也是他们的! …… “呜呜呜……” 秦中德去看蒋氏的路上,突然听到一名女子的哭声,他顺着声音走过去,一看竟然是秦非烟坐在地,顿时惊了惊。 “大侄女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家中的所有孩子,只有二房家的这个大女儿最让人省心,平日里也从没见她哭过,如今陡然一见,秦中德一脸惊讶,伸手就去扶她。 “大伯,刚刚二妹妹说,要带我去参加明日皇上举办的秋猎,”秦非烟用帕子擦了一把眼泪:“我想了想,还是不太合适,毕竟我没有封号,去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怕是会被人笑话……” 秦中德一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也是我侯府的女儿,秋猎怎么就去不得了?明日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我倒是看看,谁敢说你不配!” “只是……”秦非烟咬了咬嘴唇:“我去了,二妹妹会不会以为我抢了她的风头?说不定她只是和我客气两句,并不是真心想让我去的……” “大姐姐,”正在这个时候,秦宛卿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可是自家姐妹啊,什么抢风头不抢风头的?” 说完,秦宛卿还亲自走上去,握住了秦非烟的手:“如果明天有人敢欺负你,我必定不会轻易绕过了她!” 秦非烟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秦宛卿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还有,为什么她会这样说? 刚刚不是还不愿意带她去的么? 怎么变了? 第101章 啥?娶媳妇儿? 秦非烟虽然很惊讶,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她的眼眸里染上了一丝雾气,一脸感激的看向秦宛卿:“二妹妹,你真是对我太好了!是我小人之心了!” 说完,她又看向秦中德:“大伯!谢谢你愿意护着我!” “咱们是一家人,说那些见外的话做什么。”秦中德摆了摆手,却很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没有想到,秦宛卿竟然那么懂事,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顿时觉得面上也有光了起来。 “行了,那你们姐妹两个人慢慢聊,我去看看夫人。”秦中德心里念着蒋氏,这一去秋猎,怕是要在行宫里住上个好几天才能回来。 他的心里还是很惦记着她的。 秦中德一走,花园里便只剩下了秦宛卿和秦非烟二人。 “大姐姐,郊外怕是很凉,你可要多备一些衣物啊。”秦宛卿微笑着说道。 秦非烟看着她的笑,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二妹妹你也是,可要准备厚一点儿的护甲,毕竟刀剑无眼。” 回到海棠苑,宁香开始给秦宛卿收拾衣物。 经过今晚的事情,宁香才发现,二房的大小姐是个厉害的人物,不动声色的就能挑拨离间,幸好秦宛卿当时没有走远,不然指不定她会背着在老爷面前说些什么。 “这件不要。”秦宛卿摇了摇头:“前几天穿过了。” 宁香一看手里的衣物,料子花样都是当下最流行的:“小姐,穿过一次的衣服,都不要了么?” 秦宛卿点了点头:“你又不是没看见我库房里堆的那些金子?我要是不多换两件衣服,那些金子怎么花的完?” 宁香想了想,小姐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的。 “那这些衣服怎么办?” “拿去捐了吧,”秦宛卿塞了一颗葡萄在嘴里,嚼了两下,吐出两粒葡萄籽:“拿去当铺卖了,卖掉的钱你拿去城北,给那些穷苦人家。” 宁香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将不要的衣服都理了出来。 眼下虽然有些燥热,但是听说京郊的温度很凉。 第二天一大早,秦宛卿对着镜子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容,将长发都高高的绾了起来,整个人又飒又美。 “你说,在头发上系两条丝带怎么样?”秦宛卿拿着丝带,对着头发比了比,待会儿骑马的时候,丝带和秀发一起随风飘扬,应该会很美。 春花点了点头:“我试试。” 说完,春花将丝带绾成一朵小花,留下两道流苏,只要秦宛卿一动,丝带就会跟着飘扬。 “小姐,美极了。” 秦宛卿对着镜子照了照,十分的满意。 “姐!你怎么还没好啊!”秦崖儿坐在廊下,苦兮兮的看着自家姐姐的窗户:“你再不出来,我就回去睡回笼觉了!” 这时,秦宛卿刚好走了出来,听到这话,伸手拍了拍秦崖儿的脑袋:“这么没耐性,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秦崖儿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我才六岁,娶什么媳妇儿……” 秦宛卿点了点头:“估摸着你这样的资质,也娶不到媳妇儿。” 第102章 拍马屁?在行! “姐姐!”秦崖儿跺了跺脚:“你还是我亲姐么?” 说完,他抬起头,这才看到秦宛卿的脸。 这下,秦崖儿终于知道,自家姐姐为什么在里面折腾了这么久了。 一身大红色的束腰长裙,外面披着一件披风,飘逸的长发,系上了红色的丝带,整个人英姿飒爽,美艳不可方物。 “你又不会射箭,穿着其骑装做什么?”秦崖儿咽了咽口水,他都看的回不过神来了,其他的男人到时候怎么办啊? 这哪里是射箭,他姐就像是去选美的一样。 没办法,底子好,随便穿穿,都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我是去狩猎的,不穿骑装,穿什么?”秦宛卿摸了摸秦崖儿的头,抬起脚步往府外走。 秦崖儿一蹦一跳的跟上,抗议道:“你不要摸我的头了,会长不高的!” “是么?”秦宛卿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弟弟,嫌弃道:“确实挺矮的。” 秦崖儿气的鼓起了腮帮子,他才六岁,能有多高? 镇国候府外,一辆马车正停在大门口。 秦非烟显然已经在马车内等候多时了,一看到秦宛卿出来,忽然捏紧了手指,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嫉妒。 论相貌,她自知比不过秦宛卿,可从前,秦宛卿从来不会这样张扬的打扮自己! 她没料到,秦宛卿打扮起来,竟然这样的光彩夺目! 和她在一起,她秦非烟就像是个丫鬟一样! 秦非烟将车帘掀开,亲昵的说道:“二妹妹,快上车!” 秦宛卿看了她一眼,翻身上了马匹:“我都穿骑装了,还坐什么马车?” 秦非烟尴尬的笑了笑:“也是。” 京郊有一处大的行宫,一直空置着,只有每年,皇上要打猎的时候,才会率领大臣们来此处小住一段时日。 行宫附近有一片巨大的狩猎场,据说什么猎物都有。 怀安帝坐在骏马上,身后是一群皇子大臣。 为首的,便是太子沈泽,他刚刚添了长子,满面春风。 与太子并驾的,是静安侯世子温钰,因为自幼在皇上身边长大,所以皇上对他格外偏宠一些。 往后,便是三皇子沈越,他是萧贵妃之子,性格有些张扬。 紧接着,楚王优哉游哉从远处晃悠了过来:“皇伯伯,我是不是来的有些迟了?哎,还有比我更迟的。” 话音一落,镇国候府的人来了。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秦宛卿一马当先的来到皇帝面前,她翻身从马上下来,朝着皇上行了个礼。 “拜见皇上。” 怀安帝一怔,看着面前打扮的漂漂亮亮,英姿飒爽的小姑娘,有些没认出来:“你是……” “皇伯伯,这是凰阳公主的亲孙女呢!”沈楚介绍道。 “原来是皇姑母家的丫头,”怀安帝脸上慢慢笑开:“你这丫头厉害的很啊,听说你从土匪窝子里救出了朕皇妹的儿子?果然和你祖父一样厉害!” 秦宛卿笑嘻嘻的看着怀安帝:“哪有陛下您厉害。” “哦?”怀安帝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秦宛卿解释道:“陛下您随便挥挥手,便赏了我好几箱金子,您是天下之主,一代明君,能不厉害么?” 第103章 各怀心思 听到这话,怀安帝爽朗的笑了。 身为帝王,拍怀安帝马屁的人不少。 可旁人都是变着法的拐弯抹角的拍马屁。 唯有秦宛卿却是将马屁拍的如此直白,而又合他的心意。 怀安帝越发觉得面前这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顺眼起来。 细细一看,还能从秦宛卿的身上看到几分皇姑母凰阳公主的影子。 当年,他不被先帝所喜,幸而和太子兄弟感情不错。 偏偏太子因病去世后,先皇将气撒在了他的身上,看怀安帝也愈发的不顺眼起来。 他生母地位不高,要不是皇姑母凰阳公主极力维护,恐怕如今,他也坐不上帝位。 一看到秦宛卿,怀安帝便想起了凰阳公主的好来。 怀安帝摸了摸身后的弓箭,扔到秦宛卿的手上:“哈哈哈,你这丫头,嘴甜的很,镇国候养了个好女儿啊!这弓箭,便赏给你了!” 不远处,匆忙骑马赶到的秦中德一听皇帝点到了自己,慌忙从马上下来:“皇上,小女不懂礼数,是不是冲撞了圣驾?” “镇国候,你家这丫头,倒是比你有趣多了。”怀安帝坐在马上笑了笑,看着跪在地上的秦中德:“朕甚是喜欢。行了,你也起来吧!” 秦中德连忙起来,退到了一旁。 秦宛卿如获至宝一般的捧着怀安帝赏赐的弓箭,像是捧着心爱的首饰一般,爱不释手。 她将弓箭别在身后,朝着皇帝拱了拱手:“多谢皇上赏赐,臣女一定多猎几样猎物,献给皇上!” 很快,秦宛卿便骑着马,拿着皇上赏赐的弓箭,四处炫耀去了。 怀安帝见了,眼底笑意更深。 这种直白的讨好,甚得他的心意。 秦宛卿这一走,好几道目光追随着她而去。 太子沈泽倒是觉得,秦宛卿率直的可爱。 楚王眼底兴味更浓,见秦宛卿走了,双腿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温钰抿了抿嘴唇,清冷的目光蒙了一层雾色,猜不透心里在想什么。 倒是三皇子沈越,他的眼底划过一抹不屑,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拿了父皇的弓箭尾巴就翘起来了?嚣张! 而落后半步的秦非烟简直要气的吐血! 她的指甲掐到了肉里,见自己的到来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不说,甚至给皇上请安都没人发现,更是觉得心里憋了一口气! 风头全被秦宛卿给抢了去了! 这时,赵盈燕忙过来拉了她一把:“表妹,你家大房这位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么草包?” “从前我倒还真是小看她了!”秦非烟眯了眯眼,很快便收敛了神色,一脸微诧的看向赵盈燕:“表姐,听说上次太子府的射箭比赛,她当众让你没脸了?” 赵盈燕听到这话,气的一鞭子抽在地上:“什么东西!刚封了个县主就跋扈起来了,我倒是要看看,她有几分本事!” 看到赵盈燕成功的被勾起了怒火,秦非烟心里十分的满意,表面却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赵盈燕的手:“表姐,宛卿毕竟也是我的亲人,你就看在我的份儿上,暂且忍一忍吧!” 第104章 啥?学无止境? “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赵盈燕一把将秦非烟的手甩开:“我说表妹,几天不见,你怎么唯唯诺诺的了?好歹姑母如今掌管秦府后宅,你怎么连她都要忍让?” 秦非烟咬着嘴唇,满脸委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表姐,你哪里知道,我和母亲在府上的难处……” 赵氏作为姑母,对赵盈燕一直不错,看秦非烟这样处处隐忍,赵盈燕愈发恼火,怕是姑母也受了秦宛卿不少的气。 她心想定要趁这次秋猎,好好搓搓秦宛卿的锐气!让她知道,赵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哼! …… 秦宛卿得了皇上赏赐的弓箭,十分招摇的在猎场四处晃悠了一圈儿。 秦崖儿也觉得面上有光,骑着马儿跟在秦宛卿的身后,脑袋扬的高高的,逢人便是一番吹嘘。 秦宛卿活了两世,深刻懂得要抱大腿的道理。 当今圣上执掌生杀大权,她心里想着,万一最后她家走了上辈子的老路,她便退而求其次,求这皇帝念着她马屁拍的到位的功劳,把家人从轻发落了也行。 “平阳郡主你瞧瞧,秦宛卿太张扬了!” 赵盈燕来到平阳郡主的身边,看着秦宛卿骑着马从她们身前经过,正眼都没看她们一眼,捏紧了手里的鞭子。 “不就是一把弓箭,有多了不起?郡主也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女儿了!皇上有什么好东西,还不是紧着你头一份儿,怎么没见着你像她这个样子?” 平阳郡主沈依依看了秦宛卿一眼,又转过头看向赵盈燕:“没见过世面之人,你与她计较些什么?” 赵盈燕咬了咬唇瓣,见沈依依并没有要出手教训秦宛卿的意思,有些不甘心的拧了拧眉。 当今皇上没有女儿!平阳郡主虽是皇上弟弟的女儿,但身份却与公主无异! 如今却让一个大臣之女抢了风头,平阳郡主倒也忍的下去! 很快,狩猎便正式开始了。 秦宛卿自知自己箭法不好,也没想着打中猎物,见人群分成几波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她便退到了外围的帐篷里休息。 帐篷里有水和瓜果一类的补给品,还有供人歇脚的躺椅。 秦宛卿靠在躺椅上,让小丫鬟在一旁举着伞,帮她扇风,优哉游哉的捻起葡萄开始吃了起来。 这边的画风,和猎场上的风尘仆仆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秦崖儿十分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家姐姐。 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在皇上面前吹牛,说待会儿射中猎物,献给皇上。 可这才刚开始便先休息起来。 果然他就连吹牛,也是比不过姐姐的。 他姐姐多厉害啊,能在皇上的面前把牛皮吹到天上不说,还能哄得皇上他老人家开心。 果然,学无止境。 他需要多和姐姐在一起待待。 “去去去!”秦宛卿见秦崖儿黏在自己的身边,有些嫌弃的将他推开:“你骑马射箭去,和我待在一起做什么?” 怪不得丫鬟刚剥好的葡萄,她还没摸到呢,就没了。 秦崖儿一口好几个,葡萄都快被他给吃没了。 可恶。 第105章 她射的箭,画风清奇 秦崖儿讪讪的吐了吐舌头。 “姐,那我出去打猎了,待会儿再回来找你。” 秦宛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没猎到好东西,不许回来!” “哦……”秦崖儿尾音拖得很长,眨眼便跑到了帐篷外面,一溜烟儿便跑远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温世子有些不一样……”小蛇这时悄悄地从秦宛卿的袖子里冒出一个小脑袋。 秦宛卿抿了抿唇:“他的脸色,白如透明状,还有刚刚他身边的护卫,那眼神仿佛要把我吃了似的,我究竟哪里得罪他了?” 想起那晚,温钰的不寻常,秦宛卿的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心莫名的一揪。 刚刚秦宛卿特意从他身旁经过,还看了温钰好几眼。 可温钰一直都没看她。 显然还在气头上。 秦宛卿瞧了一眼外面的太阳,眼底闪过一抹担忧:“撑着那样的身体,他还能打猎么?怕是骑马都难吧?” 想到这里,她用力的咬下手中的葡萄。 却不料,一个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的吸了一口冷气。 “你说什么?”刚好这个时候,楚王进来了,他十分自来熟的坐在秦宛卿的身边。 秦宛卿舌头疼的厉害,没搭理他,端起桌上的水,猛地喝了几口。 “你来做什么?”秦宛卿看了看沈楚,连忙将桌子上装葡萄的盘子抱在怀里。 “大家都在打猎,你新得了皇伯伯的弓箭,不出去露两手,在帐篷里窝着做什么?” 说完,沈楚拽着秦宛卿就往帐篷外面走。 刚一出了帐篷,见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几道目光瞟了过来。 秦宛卿一把将沈楚的手给甩开,走到正在吃草的马儿身边,翻身坐了上去。 她上马的动作十分潇洒,一身红色的披风,将整个人显得光彩夺目。 沈楚被她这副模样,晃了一下,目光落在秦宛卿身披的红色披风上,嘴角弯了弯:“挺适合你的。” “我爹送的。” “我知道。”沈楚眼角笑意更深。 秦宛卿握紧缰绳,却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不会射箭。” “我教你,”沈楚也翻身上了马,拿起绑在身后的弓箭,对准天空划过的一只小鸟,“嗖”的一声,直接命中了鸟儿的翅膀。 “射箭讲究一击即中,找准猎物的弱点,拉弓,放箭,一气呵成,你也试试。” 秦宛卿点了点头,学着沈楚方才的样子,将弓箭拉了满弦,对准不远处的一只野鸡。 野鸡的弱点是啥? 她在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圈儿,然后,“唰”的一声—— 羽箭射在了鸡屁股上。 沈楚:“……” 这时,野鸡扑腾了两下,从屁股上掉下来了两根羽毛,一瘸一拐的跑走了。 “还行。”秦宛卿将长弓收回,收于身后。 毕竟是第一次嘛,也没指望真的射中。 “嘿嘿。”沈楚干笑了两声:“你开心就好。” 几番尝试之后,秦宛卿总算找到了射箭的乐趣,开始骑马往猎场深处奔跑,沈楚一直跟在她的身旁。 两个人,很熟的样子。 第106章 心思都不单纯 “秦宛卿怎么竟然能和楚王牵手?” 赵盈燕一直注意着猎场上的动向,看着沈楚牵着秦宛卿从帐篷里走出来,顿时瞪大了双眼:“男女授受不亲,她不是已经和温世子定亲了么?” “嘘!”秦非烟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伸手捂住了赵盈燕的嘴:“表姐,你可别乱说,刚刚是你看错了,没有的事儿。” 秦非烟这样的做法,难免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大家又不是瞎子,你这么护着她做什么?”赵盈燕瞪了秦非烟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她欺负你的时候还少了么?” 秦非烟咬着唇瓣,一脸的为难:“可……她到底是我堂妹。” “人家怕是没把你当姐妹!”赵盈燕叹了一口气,秦非烟就是太善良了。 明明被大房欺压成了这样,还替秦宛卿说话。 这事儿要是换成她,反正是做不来的。 “你还是多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才是!” 秦非烟犹豫着点了点头:“表姐教训的是。” 丞相之女叶清欢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神死死地盯着那边离开的两个人,琥珀一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恨意。 秦宛卿和温钰定了亲,却不知自重,竟然和其他男人厮混在一起,叶清欢心中难免不快。 毕竟那个男人,是她日思夜想,却远远无法触碰的。 可秦宛卿明明得到了,却不知道珍惜! “清欢,你这是怎么了?”秦非烟看着叶清欢脸色不对,好心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家二妹妹和温世子定了亲,却还和楚王这样结伴狩猎,确实是有些不妥当。” 叶清欢暗恋温世子,在场不少人是知道的。 秦非烟被称为闺秀之典范,叶清欢被称为才女,两个人素日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虽然在场的大家有些怕温钰在外的名声,但是不可否认,温世子也是她们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就像是天边难以触摸到的白月光一般。 “她和温世子的婚事,有些莫名其妙,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平阳郡主握住了叶清欢的手:“指不定哪天,温世子就看不上她了,请皇上取消婚约呢?” 叶清欢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论才情,确实只有她叶清欢,才配和温钰走在一起。 “就这样干等,等到了何年何月?”赵盈燕这时推了秦非烟一把:“表妹,你不是与叶小姐素日交好么?不如帮帮她?” “我?”秦非烟一怔,突然被点到名字,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错,”赵盈燕点了点头:“我们当中,只有你和秦宛卿最近,你要让她吃亏,又有何难?” 秦非烟心里已经骂上赵盈燕了,这个蠢货,怎么把她给推出来了? 但是这会儿,倒是有些进退两难。 “清欢,我要如何帮你?”秦非烟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瞬,问道。 “非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叶清欢摇了摇头,十分大度的模样:“她也是你的堂妹,我知道你在中间为难,这样的事情,你可万万做不得。” 第107章 女人的战场 秦非烟巴不得推掉这苦差事,可面上却做出一脸十分愧疚的样子。 “清欢,谢谢你体谅我,毕竟……我在家中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万一……” “我都明白的。”叶清欢冲着秦非烟笑了笑,又扭过头,深深地看了赵盈燕一眼:“这种背地里使小手段的法子,到底有些上不得台面的。” 叶清欢到底是才女,但凡是有才之人,多多少少有几分清高,是不屑于耍这些小手段的。 “我说叶清欢你是什么意思?”赵盈燕一听这话,觉得自己是被叶清欢给讽刺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好心帮你出主意,你倒好,不识好人心!你继续装你的清高去吧!我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 “表姐,你少说两句。”秦非烟立即拉了赵盈燕一把,又连忙对着叶清欢道歉:“清欢,我表姐性子直,你不要介意,她也是好心。” 叶清欢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怎么好人都让你当了?”赵盈燕一听这话,一把将秦非烟的手给甩开:“我说表妹,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不要安慰了这个,又跑来讨好那个,你这样左右逢源的样子,真的让我恶心!” 秦非烟一怔,脸色难看极了。 要不是早就知道赵盈燕没脑子,这番话是无心说的,她简直都要怀疑赵盈燕是不是和秦宛卿一样,已经看穿了她。 这时,平阳郡主出来劝和道:“这两天天气有些燥,大家难免火气大,一人少说两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有了平阳郡主这句话,两个人都没再言语,只是这样一来,气氛难免变得有些怪怪的。 秦非烟想着还是将这两个人分开比较好,便拉着赵盈燕去骑马:“表姐,咱们去打猎吧?” “那是臭男人做的事情,我才不去!”赵盈燕回头往帐篷里走:“晒死了,我进去歇歇脚!” 秦非烟犹豫了一瞬,抬起脚步跟上。 那二人一走,平阳郡主这才看向叶清欢:“你也是的,好歹赵盈燕是咱们自己人,你们两个人怎么总是一见面就吵?” “她冷嘲热讽我的时候还少了么?我总有爆发的时候,”叶清欢抓紧了手里的帕子:“郡主你何必和那样的人来往?” “赵盈燕的父亲是吏部尚书,掌管官员升迁调动,”平阳郡主看着远方一群人在追一只梅花鹿,忽然眯了眯眼,眨眼那梅花鹿便被人一箭封侯,倒在了地上。 “赵盈燕性子直,这样的人,才更好掌控。”沈依依隔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 叶清欢抿了抿唇,算是默认。 赵盈燕这种没脑子的人,确实很容易被人当枪使。 “不过那秦非烟嘛……”沈依依笑了笑,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 叶清欢看着沈依依逐渐离开的背景,忽然觉得脊背很凉。 平阳郡主总是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偏偏她又猜不透,沈依依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这些与她无关。 叶清欢的心里,只在意温钰。 想起那个男人,叶清欢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 第108章 射中了个啥? “你一直往里面走,是想猎什么猎物?” 楚王跟在秦宛卿的身后,见她头也不回的就扎进了猎场深处,心中难免有些诧异。 越往里面走,越是凶猛的野兽,一般的人只在外围晃悠两圈儿也就罢了。 况且,秦宛卿的箭术,恐怕也只适合打打野鸡兔子一类的猎物。 “若不想来,你尽管回去。”秦宛卿回头看了沈楚一眼,怎么这个楚王这么啰嗦? 当个跟班儿话还这么多,一点儿都不具备跟班儿的良好品德。 沈楚讪讪的闭了嘴,老实的跟在秦宛卿的屁股后面,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那头鹿不错。”秦宛卿指着远处的一头鹿,将背后的弓箭摸了出来。 听说鹿血能补身? 想起温钰惨白的脸色,秦宛卿琢磨着得给他补补身子。 “嘘,”沈楚这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把按住了秦宛卿的手。 秦宛卿疑惑的回过头,就看到沈楚拉着弓箭,“嗖”的一声,射中了鹿头。 身后跟着的侍卫连忙骑马过去,将鹿捧了回来:“楚王。” 沈楚满意的点了点头,脊背都挺得更直了,颇有几分自豪的说道:“嗯……拿给县主。” 秦宛卿却朝着沈楚翻了个白眼儿。 这家伙什么意思啊? 她打鹿,是准备送给温钰的,现在被沈楚横插一脚? 那这礼物送的,就半点儿意思都没有了。 一点儿都不真诚。 “你还是别跟着我了!”秦宛卿一抖缰绳,马儿便撒开蹄子朝着前方跑。 沈楚连忙一拍马屁股跟上:“生气了?我是怕你射不中,反而让那么好的鹿给跑了……” 秦宛卿没理他,隐约瞅见前方的草丛中,藏着一头羚羊,她连忙勒紧缰绳,让马儿停下。 沈楚长了教训,这次没再帮她。 秦宛卿拉弓,射箭,一气呵成,她瞄准猎物,将箭射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却不料那羚羊的旁边忽然站起来了一个人! 羽箭顺着那人的身体擦了过去,钉在了树桩上。 羚羊受到了惊吓,撒开蹄子,跑了。 秦宛卿一拍大腿,哎呀! 好气!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把羚羊给惊着了,这一箭,必中! 三皇子沈越只感觉背后突然一凉,一支箭从身侧擦了过去,再一看,箭竟然射在了他身后的树桩上,脸色顿时一沉。 “大胆!”他回过头来瞪着秦宛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本皇子的背后放冷箭!究竟是何居心?” “三表哥,”秦宛卿从马上跳下来,突然郁闷的在地上跺了跺脚,一撩披风,席地而坐,捂着脸哭了起来:“呜呜呜,三表哥你把我的羚羊给吓跑了,你……你……呜呜呜。” 沈越拧着眉头,明明是这秦宛卿朝着他背后放了一箭,怎么这会儿却赖上他了? 看到一旁坐在马上的沈楚,沈越目光凝了凝:“楚王,不如你来评评理?” 从头到尾吃瓜的沈楚一脸无辜:“我说三堂哥,你好端端的狩猎,趴在草地里做什么?” 第109章 有失体面 沈越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奇怪了起来。 他打猎到一半,突然一阵便意袭来,见左右无人,就让侍卫们都退了出去,这才刚刚把裤子脱了,眨眼一支箭便从背后擦过。 吓得他把刚刚产生的便意,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这种丢人的事情,沈越自然不会到处乱说,只是看着这秦宛卿,便觉得可恨起来。 “本皇子趴在草丛里,自有本皇子的道理,”沈越将脑袋抬高,一脸倨傲:“秦宛卿你朝我射箭,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秦宛卿听到这话,走到树桩边,将刚刚射进树桩里的羽箭抽了出来,然后又将羽箭插回马鞍旁的箭筒里。 “三表哥这样可满意?” “你……”沈越觉得胸腔里闷了一口老痰,咳又咳不出,咽又咽不下去。 他气的厉声喊来了守在附近的侍卫:“你们把她给本皇子绑起来!” “呜呜呜……三表哥你……你太过分了!” “阿钰?仿佛有人在哭?” 怀安帝正在附近狩猎,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女子哭声,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温钰听到这话,拧了拧眉,仔细辨认了一番:“仿佛是西北方传来的。” “走,去看看。”怀安帝打马走在前方,温钰连忙跟上,身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一群侍卫。 原本就离得很近,一群人很快便来到了声音传出的方向。 身披红色披风的秦宛卿坐在地上,不时的用手擦着眼泪,三皇子沈越一脸阴沉的盯着坐在地上的女人,让侍卫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温钰看到秦宛卿坐在地上,立即从马上下来,眉毛不自觉的蹙起。 走近了才发现,秦宛卿的身旁竟然还站着楚王,他的脸色又顿时沉了下来。 三皇子沈越有些头疼,他从不知道,女人哭起来这么可怕? 不过是叫来一群侍卫吓吓她,可秦宛卿哭的就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把附近的人都给招来了! 尤其是,他们看沈越的眼神十分奇怪,就好像是他欺负了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一样,沈越的脸色青白交加,一个头两个大。 他堂堂皇子,怎么可能真的把秦宛卿怎么样? 虽然这秦宛卿确实可恨了一些。 “你给我闭嘴!”沈越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四周越聚越多的人,觉得还是面子要紧:“不就是一只羚羊么?大不了赔你一头!” “呜呜呜……”秦宛卿哭的更伤心了。 “越儿,”怀安帝一脸不悦,从马上下来,亲自将秦宛卿扶了起来:“你怎么能欺负女孩子呢?” “父皇,我……”沈越觉得窦娥都没他冤! 他做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做啊! 秦宛卿这时抽泣了一声,长长的睫毛一眨,几滴泪水滴落下来:“皇上,我……本想猎一头羚羊赠给您的,不想三表哥,他……呜呜。” “秦宛卿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 “闭嘴!”怀安帝瞪了沈越一眼,这个儿子,平时冒冒失失的也就罢了,怎么这么不成体统,竟然连女孩子都欺负,实在有失皇家体面。 第110章 秀儿 沈越被皇上呵斥一声,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怀安帝看秦宛卿哭的伤心,亲自从怀里掏出帕子,递到她的手里:“快把眼泪擦擦,再哭,就不好看了。” 毕竟是被自己的儿子给欺负了,怀安帝的老脸上也有几分挂不住。 秦宛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几滴眼泪滚落下来,抿着唇瓣,点了点头。 她接过皇上递过来的明黄色帕子,将泪水擦干,却又害怕的看了沈越一眼,吸了吸鼻子,瓷白的脸颊上透着一抹委屈。 然后,小手轻轻的抓着怀安帝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后,怕怕的对沈越说道:“三表哥,你不会再欺负我了吧?” 沈越气的脸色铁青,偏偏又不能真的对秦宛卿做什么。 而且她躲在父皇的身后? 沈越就算想把秦宛卿怎么样,也没那个胆子,在皇上的面前造次。 怀安帝哪里见过这样漂亮又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白皙的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躲在他的身后。 他不仅不反感,甚至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加上怀安帝没有女儿,一下子父爱全涌出来了。 他对着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侍卫便拿过来了一只羚羊。 “朕把这个赏赐给你可好?” 秦宛卿听到这话,点了点头,灵动的眼珠子却又瞥向另外一名侍卫手里拎着的鹿。 一脸的想要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 “你要是喜欢,这头鹿也赐给你了!”怀安帝十分大方,爽朗的笑了起来。 “谢皇上。”秦宛卿朝着怀安帝扬起一抹笑,然后福了福。 楚王简直在一旁看呆了。 这下他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扮猪吃老虎的本事了。 不仅在三皇子的面前全身而退,甚至还顺带拐走了皇上的猎物? 厉害厉害。 沈楚一只手撑着下巴,细细的打量着秦宛卿,仿佛想要将这个女人给看穿。 却不料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遮住了沈楚的视线。 沈楚凝眸望去,竟然是温钰的马匹。 明明遍地是草,也不知那马儿是怎么回事,偏偏看中了他面前的这一片草地。 沈楚挪一下,马儿便挪一下。 心里憋了一口气,可是他又不能和一头畜生计较。 再看温钰,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要不是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沈楚简直要怀疑是不是温钰故意指使的马儿这样挡着他。 “皇上,臣女想先回去了。”秦宛卿冲着皇帝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怀安帝冲着秦宛卿慈爱的笑了笑,翻身上了马。 想了想又觉得一个小姑娘家的,在猎场这种地方,一个人回去实在是有些危险,扭头刚好看到了温钰。 “钰儿,你送送她。” 温钰被点到名字,冲着怀安帝拱了拱手:“微臣遵命。” 沈楚刚要说他也可以送,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挡在面前的马儿突然打了个喷嚏。 沈楚:“……” 温钰的马为何如此优秀? 第111章 握住她的手 秦宛卿正愁找不到温钰,不想这就见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骑马离开,走出人群之后,秦宛卿放慢了马速。 温钰也慢了下来, 她扭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温钰却没有看她。 “你不会还在生气吧……”秦宛卿犹豫了一瞬,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看到温钰的脸色,惨白如纸,一张脸就像是透明的一样,心莫名的一揪。 “你离开的那两天,为了七星草,究竟经历过什么?”秦宛卿一拉缰绳,马儿便停了下来。 温钰也将马儿停了来,清泉一般的目光定在秦宛卿的脸上。 他并没有回答秦宛卿的问题,而是问道:“为什么刚刚和沈楚在一起?你们很熟?” “我……”秦宛卿没有想到温钰好几天不和自己说话,一说话竟然第一句便是问这个。 对上男人的眼睛,秦宛卿有些不自在的将脑袋撇开,闷闷道:“是他自己要跟着我的。” “他要跟着你,你便让他跟着?”温钰拧着眉,双腿一夹马腹,马儿朝着前方小跑。 没想到温钰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走了,秦宛卿拍了拍马屁股,连忙跟上:“他教我射箭,我……” 还教射箭? 温钰眉头拧的更深了几分,素白的脸上闪过一抹薄怒,身下的马儿越跑越快。 秦宛卿箭法一般,但马术却是不错的,见温钰加速,她也加速:“我学射箭,是为了打鹿给你补补身子……你的脸色很不好,我有些担心。” 温钰听到这话,脸上的怒意这才逐渐散去,他将马速慢下来:“以后要学射箭,你可以直接找我。” 说完,他从背后摸出弓箭,对准前方树后藏着的一头野猪。 秦宛卿这时也摸出弓箭,说来这次狩猎,她还没有真的猎中什么动物。 温钰见秦宛卿拿出了弓箭,便将自己的弓箭收了回去,然后朝着她靠近,一把握住她的手,将整个身体侧了过去。 长弓拉了满弦,羽箭对准野猪的要害,温钰挺拔的身姿带着一种王者气势,眯着眼睛盯着树后的猎物。 “左手持弓,右手勾弦,眼睛平视前方。”男人轻缓的嗓音响在耳边,低醇而又好听。 可秦宛卿哪里记得住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噌”的一下就红了。 两个人离的很近,她的鼻翼间全部都是男人的气息。 虽然活了两辈子,可是她从没和哪个男人,这样亲近过。 “砰砰。” “砰砰。” 心跳变得不正常起来。 温钰的大手,紧紧地包裹着她的小手,一种很清凉,很奇异的感觉弥漫在心间。 “嗖”的一声,秦宛卿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哀鸣,野猪应声而倒。 秦宛卿满脸惊讶,凝神看去。 那野猪,一滴血都没流,就这样倒了? 温钰的箭法,竟然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温钰将秦宛卿松开,面色如常继续驱马往前面走,悠扬的飘出来一句话:“毕竟,我的箭术,比他的,高明多了。” 第112章 惊险一幕 秦宛卿听到这话一愣,这个自恋的家伙…… 她跟在温钰的身后,问道:“不生气了?” 温钰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又不搭理她了。 “哎。”秦宛卿叹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男人生起气来,竟然是如此难缠。 由此得出结论,一定要好好的教育秦崖儿,男孩子,不要动不动就这么傲娇。 太折磨背后的女人了。 无影跟在二人的身后,可他看向秦宛卿的眼神仿佛要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似的。 秦宛卿回头看了一眼,吓了一大跳:“小兄弟,你家主子也就罢了,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哼。”无影偏过了头。 自家主子为了得到七星草,竟然上了迷雾山,那迷雾山,是人能待的地方么? 主子半条命都舍了进去了! 可这秦小姐呢?竟然还把主子给惹生气了。 主子不理她,他无影也不理她! 秦宛卿却有些懵。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两个人都是一个鼻孔里出气的。 秦宛卿也不自讨没趣,命身后的侍卫将皇上赏赐的鹿交给无影,转身要走。 “心意我已经送到了,再见。” 说完,她打马先行。 却不料,在经过温钰身边的时候,温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秦宛卿疑惑地扭过头,诧异的发现,自己整个人身子竟然腾空飞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几乎是在秦宛卿腾空飞起的刹那间,她脚下的马儿被人一箭射中要害,嘶鸣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阵黄土翻滚,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秦宛卿脸色一变,整个人已经被温钰拉到了他的马背上。 再往下一看,原先她骑过的那匹快马死不瞑目的躺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极大! 若是方才,温钰晚了一步,怕是那箭射中的就不仅仅是一匹马那么简单了! 秦宛卿吓得小脸一阵惨白,一切的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是谁? 谁要害她?! 如果,她没有及时从马上下来,马儿奔跑时速度极快,怕是她会被这马儿甩出去。 就算不死,也是半残! 跟在二人后面的无影立即追了上来,他迅速下马,将插在死马体内的箭拔出,恭敬地朝着温钰递了过去。 温钰扫了一眼,便摆了摆手:“最普通的弓箭,那人早有防备。” 秦宛卿心里一阵后怕,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子。 小蛇探出来了一个脑袋,在她的掌心里动了动,像是某种安慰。 秦宛卿这才安心了不少,扭头看向温钰。 两个人坐在同一匹马上,这一扭头,她秀发间缠着的丝带从男人的鼻尖擦过。 撩的温钰心尖也痒痒的。 温钰将心里产生的这种怪异的感觉压下去:“看来你得罪的人不少。” 秦宛卿用力的点了点头,又将脑袋扭了回去,一脸怕怕的表情,四周扫视了一圈儿:“所以,你救了我,怕是得罪了要害我的人,怕吗?” “呵……”温钰冷笑一声,双臂收紧,驱马前行:“我温钰,从来就不知道怕字该怎么写。” 第113章 贴身照料 狂妄! 秦宛卿嘴角扬起一抹笑,不过这种狂妄,她很喜欢! 今日狩猎,人马混杂,那人挑中了这个时候下手,又是用的最普通的弓箭,就是为了把这一场变故,伪造成一场误伤。 好缜密的心思! 就算是秦宛卿真的出了什么事故,也无从可查。 想到这里,温钰的脸色冷淡下来,将怀里的女子搂的更紧了一些。 不曾想,怀里的这个女人,竟然和他一样,如今也是腹背受敌的状态! 看来,果然是一家人! 秦宛卿感觉温钰的手臂忽然收紧,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 毕竟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同乘一骑,两个人又离得这样近…… 男人的手,握着缰绳,圈在她的身前,这样的姿势,很像是在抱着她。 背后,他温热的呼吸扑撒在脖颈之间,这种感觉,就更加的怪异了。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 “那射箭的人,是怎么能准确的瞄准我的位置的?”秦宛卿不动声色的将萦绕在她和温钰之间的奇怪气氛打破:“毕竟猎场上这么多人,感觉……那箭,应该是从远处射过来的。” 温钰听到这话,目光一凝,视线定格在秦宛卿肩上披着的大红色披风上。 这样艳丽的颜色,也只有这个女人能压得住。 同样,今天所有女人当中,当属秦宛卿最为亮眼。 也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披风哪儿来的?” “我爹送的。”秦宛卿听到这话,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披风。 难道问题出在这个上面? 温钰抿了抿唇,这样新奇的款式,十分讨小姑娘的喜欢,不太像镇国候那样中年男子能选出来的。 倒是有些像…… 温钰眼睛忽然一眯,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一把将披风扯了下来。 随着他的手往后一扔,原本好好地披风,突然之间,碎成了七零八碎的碎片,在空中飘落而下。 “你……”秦宛卿一惊,有些气的瞪了温钰一眼:“你干嘛?” “夺命之物,留着做什么?”温钰清冷的眼眸看向不知名的前方,眼底滚动着一种不太明显的醋意:“不回去以后,不妨问问镇国侯爷,这披风究竟是哪里来的。” 秦宛卿一愣,怎么感觉温钰话中有话?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么美的披风,就这样毁了,心里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可惜。 “这两日,就在我的身边待着,哪里也不许去!”温钰说道。 “为什么?” “那人能害你一次,既然失了手,必然就会有第二次,若你能厉害一些,哪里用得到我出手?”温钰有些嫌弃的瞟了秦宛卿一眼:“既然与我订了亲,那就是我的人,你的安全,也就归我负责。” “我才没有那么弱!”秦宛卿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行,你不弱,”温钰看穿,却没有拆穿,十分配合的说道:“是我,狩猎途中马儿受了惊,导致本世子不慎坠落,需要未婚妻贴身照顾。”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宛卿仿佛感觉温钰特意加重了“贴身”这两个字。 第114章 勾搭成奸 “你竟然失手了?” 一处隐秘的草丛里,秦非烟盯着一身侍卫模样打扮的男人,低声问道。 侍卫点了点头,面容严峻:“温世子在她身旁,若是再下手,恐怕会打草惊蛇。” 秦非烟的手不自觉的掐进一旁的树干里,一脸的阴寒。 算她秦宛卿命大! 几次三番还有命活下来! “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我会放暗号找你!”秦非烟生怕被人发现,连忙要将人给支走。 侍卫点了点头,很快便消失在了尽头。 他离开后不久,秦非烟也准备回去,谁料还没上马,刚好看到不远处,站在溪流边,一名身穿白褂的男人。 秦非烟一怔,那不是林远游么? 自打那日,秦宛卿在街上抽了林远游几鞭子,不仅没有被皇上斥责,反而被封为县主后,林远游这个新科状元在皇上的面前,莫名其妙就没那么讨喜了。 真要算起来,林远游算是南唐国历史上,最惨的一名新科状元。 他刚中状元不久,皇上还未进行册封,就摔伤了腿,一连在家中休养数月。 如今伤势好了以后,竟然被皇上打发去了做了太仆。 那太仆是什么官职? 说的好听一些,是个从三品官员,说的难听一些,就是个养马的马夫。 就像狩猎这种场合,皇上骑马也就罢了,若是皇上坐马车,林远游怕是还要亲自给皇上驾车。 这和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有何区别? 恐怕林远游的心里对秦宛卿的恨意,一点儿都不比她对秦宛卿的恨意少。 想到这里,秦非烟朝着林远游走了过去。 “林公子,你怎么站在溪流边?是在想什么心事吗?”秦非烟柔柔的笑了笑,目光缓缓下移,然后做出一脸惊讶的表情:“呀,你的衣摆湿了。” 话音一落,她从怀里掏出帕子,蹲下身,就去替林远游擦拭。 “这……秦大小姐,”林远游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秦小姐是千金贵体,实在不用亲自替我……” “举手之劳而已,况且……”秦非烟一脸的欲言又止:“我觉得我们秦家有些对不住林公子。” 林远游拧了拧眉:“此话怎讲?” 秦非烟站了起来:“要不是我那二妹妹太过任性,林公子你也不会从马上摔下来,更不会被皇上……对不起!” 秦非烟一脸内疚,竟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秦大小姐。”林远游有些急了,他没见过女孩子哭,一时间竟然有些慌了手脚:“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给我道歉。” “是我失仪了,”秦非烟仿佛感觉自己这么哭,不太妥当,又连忙将眼泪擦干:“我只是觉得,林公子你受委屈了,内心有些不安而已。” 林远游一时愕然,没想到秦家的大小姐,竟然是如此善良之人。 这几日,旁人见了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林远游知道他们恐怕是在背地里嘲笑自己。 如今,再对比秦非烟对他的关怀,林远游的心里隐隐的对这个柔弱的女子生出来一种难以言表的心思来。 第115章 眼红是病啊 “林公子,英雄不问出处,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被皇上重用的。”秦非烟泪眼盈盈的抬起头,看着林远游说道。 坦白说,林远游五官端正,仪表堂堂,才华更是出众,不然也不可能被皇上钦点为金科状元。 虽然如今只是个从三品的太仆,但秦非烟觉得他升官加爵是迟早的事儿。 林远游双手抱拳,朝着秦非烟拱了拱:“若他日真有幸承姑娘吉言,得皇上重用,我必不会忘记秦小姐今日对林某的宽慰之恩。” 秦非烟听到这话,杏眸里划出一抹光亮,看向一旁的小兔子,扯开了话题:“呀,好可爱的兔兔。” 林远游的嘴角浮起一抹浅笑,看着秦非烟跑去抓兔子的模样,实在是俏皮的很。 “你若是喜欢,不如把兔子带回去养。”林远游蹲下,摸了摸兔子的脑袋:“留在这里,这几日,怕是也会被人猎走。” 原来,这两个人是这么认识的。 秦宛卿和温钰一同骑在马上,刚好路过此处,看着那边蹲在草地里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前生,秦宛卿记得秦非烟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了几只兔子,结果因为秦崖儿想吃兔肉,厨娘误把跑到厨房里的兔子给炖了。 所以,秦非烟最后才要拔了崖儿的舌头? 这时,原本慢悠悠前进的马儿突然停了下来,秦宛卿有些惊讶的回过头。 然后就看到温钰从身后拿出了弓箭,对准了那边的兔子。 “你要干嘛?”秦宛卿一怔,立即伸手将箭给摁住。 这会儿要是这箭真的射过去了,那就没意思了。 秦宛卿还是十分有节操的,人家在谈情说爱,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你一直盯着那边,难道不是看中了那几只兔子?” “我……没有啊!兔子有什么好看的。” 温钰抿了抿唇,清冷的眼底闪过一抹薄怒:“不要告诉我,你不是在看兔子,而是在看你的前任未婚夫。” “嘁,谁稀罕他。”秦宛卿眼底划出一抹鄙视:“就那样的,给我提鞋都不配,娶我?更是没门!” 听到这样的回答,温钰这才将弓箭收回去,继续往前方走,嘴角不经意间浮起一抹低笑:“确实不配。” “听说温世子狩猎的途中,马儿突然发了狂,他不慎从马上跌落下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赵盈燕比较八卦,走到望台上,四周扫视了一圈儿:“这会儿太阳都快下山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叶清欢听到这话,抿了抿唇。也凝眸朝着远方看去。 这一看,便一眼看到不远处,一男一女骑在同一匹马上,从小树林里缓缓地出来。 前面的女人,一袭红衣,小脸精致,夕阳西下,染红的云彩挂在天边,却将她一张脸越发衬的娇俏可人。 那个人是秦宛卿。 她的腰间,有一双男人的手,准确的说,男人的手越过她的腰间,紧紧地抓着前面缰绳,牢牢将她锁住。 竟然是温钰? 第116章 试探,我想知道! 随着马儿往前方慢悠悠的晃荡,那两张脸在眼前也越来越近。 赵盈燕看了一眼叶清欢脸上的表情,也不想再打击她了,只是幽幽的说道:“看着心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这样亲密,心里不好受吧?” 叶清欢轻笑一声,从望楼上下来:“温世子和秦县主定了亲,两个人亲密一些,也没什么。” “你……”赵盈燕好心想和叶清欢套套近乎,不曾想竟然被她一句话给怼了回去,气的眉毛拧了起来。 还才女呢?莫不是脑子有问题?都这样了,竟然还坐得住? 要不是刚刚,平阳郡主特意让她不要再和叶清欢争执了,她才不会主动和她说话呢! 赵盈燕也不想自己找不痛快,气呼呼的就走了。 而叶清欢漆黑的眼眸里快速的闪过一抹恨。 温钰迟早是她的! 从猎场出来,温钰直接骑着马儿,将秦宛卿带去了行宫。 “若皇上问起,就说我身子不适,先回去休息了!”温钰对猎场的侍卫说道。 “是!” 和温钰并排走在一起,秦宛卿扭头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你还不愿意说?” “什么?” “七星草,怎么来的?” “路上捡的。” “你……”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倔强,她问了这么多次,可温钰却半个字都不愿意吐露。 秦宛卿突然停下脚步,蹲了下来:“我不走了!” 温钰也停下,回过头来,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怎么了?” “大白天的,大家都在外面玩儿呢,你回行宫做什么?”秦宛卿的语气听起来委屈极了:“你这个人,好没意思!我还没玩儿够呢!” 温钰听到这话,唇瓣抿了抿,眼角微垂,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他还没有说话,秦宛卿便又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往回走:“听说晚上,还有篝火晚会,我去凑凑热闹!” 一直到秦宛卿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外,温钰才将目光缓缓地收回。 “无影。” “属下在!” “跟去保护她!” “可是,主子你……” “我没事!” 说完这话,温钰果断的转过了身,一袭黑袍掀起了一阵凉风。 “主子!主子!”无影的眼底满是担忧,可是温钰的话,他又不敢不从! 一番权衡之后,无影转过了身,朝着秦宛卿,追了上去。 “你来做什么?” 秦宛卿在行宫外的一片草地里,嘴角衔着一根草,躺在马背上,看着头顶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黑夜将白天吞噬,整个天空就像是一场巨大的幕布一般,拉了下来,变成黑漆漆的一片。 “我家主子让我来保护你!”无影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呵……”秦宛卿轻笑一声,瞟了他一眼:“你家主子怎么不亲自来?” “那是因为……”无影一脸的欲言又止。 看到无影这副模样,秦宛卿就知道有戏。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杏眸里闪过一丝嘲讽,故意说道:“不要假惺惺了,你家主子如果真有心,自己就来了,这会儿他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吧?” 第117章 震惊! “秦小姐,我家主子为了帮你拿到七星草,成了那副模样,你不感激倒是也罢了,为何要出言嘲讽?” 无影有些生气,主子怎么那么傻?去了迷雾山,命都没了半条,这秦小姐竟然还那样说他! 无影是真的为主子感到不值! 上钩了。 秦宛卿从马背上直起身子,一脸的无辜,将嘴边衔着的草拿了下来:“你家主子哪样了?你跟我说说。” “迷雾山上,有一名神医,主子为了拿到七星草,甘心成为那神医的活靶子!和他交换!” 无影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他全身上下,割了九九八十一刀,泡在血池里三天三夜!放了整整三天三夜的血!你可知那血池的下面,是千年寒潭,若非我家主子有多年的功力护体,一旦寒气侵体,伤了心肺,他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可是这秦小姐呢? 不知道感激就罢了,还这样挤兑主子! 晚上的篝火晚会,他难道不想参加么? 还不是主子因为这次去迷雾山,伤了根本,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要不是主子今早出门前,吃了一粒保命丸,怕是连骑射的力气都没有!会直接晕倒在半路上! 秦宛卿听完这话,脸上犹如惊涛骇浪扫过一般。 温钰为了拿到七星草,竟然放了三天三夜的血? 寻常人一个时辰估计都受不了! 怪不得! 怪不得温钰来找她的那晚,浑身上下那么冷,小蛇还感知到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将死之人的气息。 原来,他竟然真的把命都给豁出去了? 秦宛卿掩藏掉眼底浮起的一抹雾气,从马背上跳下来,快速往行宫里走。 这一路上,脑海里想了很多。 温钰为何要这么待她? 就因为两个人定了亲? 可是,这亲明明就定的莫名其妙啊! 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没到付出生命的地步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房间外。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房间里,男人清冷的嗓音传了出来:“何人?” 秦宛卿没有说话,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温钰一怔,似是没料到秦宛卿竟然会去而复返,有些措手不及。 他迅速背过身,将锦袍的腰带系好。 然而,秦宛卿来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指一勾,温钰刚刚系好的腰带,便被扯了下来。 “你做什么?”温钰瓷白的脸上有些红,似是为女子这般行径感到微恼。 却不料秦宛卿扯了腰带还不够,又去拽他的衣袍。 温钰怎肯让她如愿,一个转身,秦宛卿便扑了个空。 秦宛卿一甩袖子,袖中的小蛇便钻了出来,小蛇迅速爬到温钰的身上,用蛇身将他的手腕给缠住。 秦宛卿抓住空隙,快速扑上去,“哗啦”一声,温钰的外袍被扯掉了。 他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寝衣,有血迹从寝衣的里面,渗透了出来。 看到那一道道的血迹,秦宛卿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若是她没猜错,温钰的身上应该缠满了绷带,鲜血渗透绷带,又渗透寝衣,那该死多么触目惊心的伤口? 第118章 嫌弃他的身材 陡然被人扯掉了外袍,温钰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竟然多了一抹不正常的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怪异起来。 这时,温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尴尬。 他看向窗外,嗓音听起来却有些虚弱无力:“无影!” “主子!”无影站在廊下,朝着房间的方向拱了拱手,满脸严肃。 “自行领罚!” “是!” “等等!是我自己要闯进来的,和无影没关系!你为什么要罚他?” 温钰的目光在秦宛卿的脸上凝了一瞬:“他私自告知你我受伤的内情,违背命令……” “这样啊……那就更不能罚了!”秦宛卿一口打断了温钰的话:“是我自己从他的口中套出真相的!若要罚,你便把我一起罚了。” 温钰听到这话,深深地看了秦宛卿一眼。 她为何这样护着他的下人? 莫不是看上无影了? 想到这里,温钰有些气的瞪了无影一眼。 无影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家主子这样带有杀气的眼神从何而来? 他是犯了错不假,可也不用这样瞪着他啊……就跟他抢了主子什么似的…… “无影,你先退下!今天的事情,你做的很好,你家主子他日若因为这件事情为难你,你直接来找我,我护着你!” “是,县主!” 听到这话,温钰看向无影的眼神更像要杀人似的…… 无影不敢和他对视,连忙跑了。 “你……你是不是对无影……” “你什么你?给我坐下!”秦宛卿生气的瞪了温钰一眼。 这个家伙,一声不吭的,带着这么严重的伤,还打了一天的猎,人是铁打的不成? 他的伤口上缠着绷带,只要一动,那些伤口岂不是会很疼? 况且如今虽然已经入了秋,但是盛夏的燥热还未散去,伤口闷在绷带里,极其容易发炎溃烂。 想到这里,秦宛卿盯着温钰的眼睛:“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嗯?”温钰清湛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诧异。 因为外袍被扯掉了,温钰就穿着一件寝衣,却依旧不影响这个男人的帅气。 桌子上摆着几个瓷瓶。 秦宛卿猜测,方才,温钰应该是在上药,被她突然打断了。 “脱衣服!上药!”秦宛卿板着一张脸,将桌上的药膏抓在手里,另一只手去扒拉他的衣服。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个男人,这会儿怎么磨磨唧唧的? 难道还像个小姑娘似的,害羞? “不必……我可以自己……” “闭嘴!”秦宛卿没好气的说道:“就你这瘦不拉几的小身板,胸无二两肉,弄得跟谁愿意看似的!” “咳咳。”温钰咳了两声:“瘦不拉几?你说我?” “不然呢?”秦宛卿拧了拧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实是瘦不拉几,没错啊! 温钰眉头拧的极深,看来,她还没有发现他作为男人的魅力所在。 也罢,总有让她了解的一天。 正在愣神的功夫,秦宛卿伸手,一把将温钰的寝衣拽下来。 第119章 发自灵魂的问题 大片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下,上面是横七竖八的刀伤,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秦宛卿吸了一口冷气,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她却没料到,当亲眼看到这些伤口的时候,心里还是那么震撼。 有些伤口缠了绷带,有些伤口却没有。 那些缠了绷带的伤口黏着血肉,当秦宛卿把绷带撕扯下来的时候,肌肤传来一阵皮肉撕裂的声音。 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温钰浑身都紧绷起来。 温钰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滴露,唇瓣紧紧地抿着。 秦宛卿也跟着紧张起来,心不自觉的一揪。 “现在知道疼了?”秦宛卿捏紧瓷瓶,小心翼翼的将药膏往温钰的身上涂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你说你,这样一声不吭,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一点儿皮外伤而已。” “皮外伤?”秦宛卿皱着眉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温钰,你还真以为你的身子是铁打的?你说你是不是傻?我不过一句话,你就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半条?” 温钰没有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的说道:“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 秦宛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重义气,可重义气也要有个度吧?” “只对你。” “嗯?”秦宛卿将最后的一点药膏抹在温钰的身上,然后把手里的瓷瓶随手扔在桌子上:“你说什么?” “姐!我听说你……” “砰……” 房门突然被推开。 秦崖儿手里拽着两只烤羊腿,从门外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一看到屋里的场景,秦崖儿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他看到了什么? 他姐夫光着上半身,浑身上下,涂满了绿色的草药,而他姐就站在旁边,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秦崖儿眨了眨眼。 他是不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不过,他姐和姐夫什么时候进展的这么快了? “嘿嘿,”秦崖儿尴尬的笑了两声,扭头要走:“我走错房间了,再见。” 说完,他还用拽着烤羊腿的那只手晃了晃。 “人可以走,吃的留下!” “……” 秦崖儿又暗搓搓的回来了。 他十分认命的将烤羊腿搁在了桌子上,想了想,就这样走了,心里实在是憋得慌。 秦崖儿搬了个椅子,坐在温钰的身边,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姐夫,你怎么伤成了这样?我姐从来没有给人上过药,她很粗鲁吧?把你弄痛了没有?” 温钰听到这话,看了秦宛卿一眼,刚准备开口说话。 秦宛卿这时拿起桌子上的烤羊腿,一下子塞到了温钰的嘴里:“吃东西!别说话……” 温钰:“……” 他张嘴,就着秦宛卿的手,咬了一口烤羊腿,味道似乎还不错。 秦崖儿这时更惊讶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温钰一眼。 怎么感觉怪怪的? 威名远扬的静安侯世子,在他姐面前,为什么这么听话? 他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秦崖儿将脑袋朝着温钰凑近,悄咪咪的说道:“姐夫,莫非你是个妻管严?” 第120章 互怼 “哎哟,疼疼疼……姐,你别拧我耳朵啊!” 秦宛卿拽着秦崖儿的耳朵,就往屋外走:“三天没教训你,你就皮痒了?你刚刚说什么?” “没……是你听错了。”秦崖儿叫苦不迭,他姐这么凶,姐夫究竟看中了她什么啊? 看着那两个人吵吵闹闹的走远了,房间里,温钰的嘴角拂过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世界里,仿佛因为这个女人的闯入,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姐弟两人前脚刚走,后脚,无影便回来了。 “主子!” 温钰面色沉了沉,一想到刚刚秦宛卿对无影的维护,怎么看怎么觉得无影碍眼。 温钰的目光冷冷的从无影的脸上扫过:“何事?” 无影不太明白,自家主子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却依旧硬着头皮说道:“皇上在猎场上,举办比武大会,主子可要去看看?” 温钰抿了抿唇,看着那边姐弟两人离开的方向:“他们也去了?” “八成是的,不过……主子你受了伤,若是去了,免不了要比试一番,还是不要……” “走!”说话间,温钰已经披上外袍,出了房间。 无影忽然有些后悔。 他不该多嘴的! 主子伤成了那样,还怎么比试啊? …… 猎场上支了不少的烧烤架。 场上的皇亲贵族们依照官职大小,纷纷坐了下来,正中央搭了一个擂台。 秦宛卿和秦崖儿前脚刚到,楚王瞬间凑了过来:“我烤了一只兔子,你要不要尝尝?” 秦宛卿嫌弃的瞟了一眼黑漆漆的兔子,没有搭理他。 “虽然不好看,但是味道不错,真的!”沈楚连忙跟上,献宝一般的将竹签串着的兔子递了过去:“反正尝一口,又不会掉一块儿肉!不好吃我再烤嘛。” “既然味道不错,那你留着自己吃吧!” “这么不给面子?”楚王也不觉得尴尬,果然将兔肉送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 然后,五官皱成一团,难吃到哭了。 事实证明,厨艺这种东西,他还真是没有天赋。 “堂弟,你何必自讨没趣?”说话的是沈越,他的心里还记恨着秦宛卿方才让他出糗的仇,这会儿逮着了机会,免不了一番嘲讽:“人家根本就不领情,不过就是个小小县主,还真当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竟然给堂堂王爷甩脸子。” “三哥,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沈楚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赞同:“不过就是咱们小辈之间开个玩笑,哪有什么甩脸,不甩脸的这么严重?难不成平辈之间,连个玩笑都开不得了?” 沈越一噎。 他是帮着这楚王说话,却不想到沈楚竟然是个不识好歹的。 果然是京中一大纨绔,活该这货每天被言官弹劾! 父皇怎么也不处置了他! 秦宛卿朝着自家的烧烤摊过去,秦非烟这时立马站了起来:“二妹妹,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半天没见到人?” “大姐姐,难道你想我了?”秦宛卿笑了笑,深深地看了秦非烟一眼。 秦非烟有些尴尬,不动声色的坐了下来:“这不是此处热闹,我心里念着你嘛。” 第121章 心大的爹爹 念着她? 秦非烟会念着她? 秦宛卿笑了笑,心里知道,这秦非烟惯会在人前演戏,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她也没有拆穿,反正这会儿,她不搭理秦非烟,尴尬的又不是她。 秦非烟见秦宛卿不理自己,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 赵盈燕实在是看不惯秦非烟被欺负的模样,跑过来指责道:“秦宛卿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做出这样一副高傲的模样给谁看呢?再怎么说,非烟也是你堂姐!长幼尊卑有序,她说话,你也得听着!” “我哪里欺人太甚了?”秦宛卿眨了眨眼:“我是骂她了?还是打她了?是她自己上赶着往我身前凑,怎么我和谁玩,不和谁玩儿,还要你来管?我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偷你家烤肉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赵盈燕气的脸色铁青,她没想到,秦宛卿嘴皮子功夫竟然如此厉害,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偏偏这会儿,还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反驳她,心里却气得要死。 “表姐,算了。”秦非烟立马可怜兮兮的扯了扯赵盈燕的袖子:“我二妹妹性子直,你别放在心上,或许,她只是无心的吧!” “表妹,走,上咱们那一桌吃去,省的在这里闹心。”赵盈燕也不自讨没趣了,反正这会儿,她吵不过秦宛卿,躲还是躲得过的。 秦非烟点了点头,跟在赵盈燕的身后,临走之前,还往不远处看了一眼。 泪水蓄满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的模样,才慢慢地离开。 秦崖儿顺着秦非烟的目光,往不远处看了一眼,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奇怪的说道:“大姐姐什么时候认识林远游那个泼皮了?她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和林远游有仇?” 秦宛卿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不如你去问问她?” 秦崖儿摇了摇头:“她心思太重,我才不问呢!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宛卿不置可否。 连秦崖儿这个六岁的小孩儿都知道秦非烟的心思重,也不知道秦中德是哪根筋不对,竟然被秦非烟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秦宛卿扭头看向自己无比心大的爹爹。 秦中德正坐在桌前,和兵部尚书曹源玩起了划拳。 这是当年,二人行军打仗的时候,留下的习惯,一喝酒,必划拳。 “哥俩好啊。” “六六六啊!” “嗝……” 幸好今日人多,场面也热闹,将他们二人的声音给压了下去,不然身为名门望族,当着天子的面儿划起了拳,可就有些不知礼数了。 这时,侍卫拿着处理好了的肉过来,放在烧烤架上烘烤,秦宛卿一看全都是兔子,扭头看向秦崖儿。 “这些都是你猎的?” “嘿嘿,我厉害吧!” “就几只兔子,用手都能抓到,你这是浪费弓箭。”秦宛卿毫不客气的怼道。 秦崖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正他的箭术,能猎到兔子已经不错了。 秦宛卿来到烧烤架前,刷了一层辣椒油在兔肉上,又抓了一把羊肉串成的串,一并烤了。 不一会儿,烤肉散发出鲜美的香气来。 第122章 烤肉引起的风波 也不知为何,秦宛卿烤的肉,特别的香,她先刷一层辣椒油,见肉烤的差不多了,又刷了一层盐巴,最后裹上辣椒面儿,放一点儿葱花,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秦崖儿直流口水,没想到他姐烤的肉,看起来还挺好吃的。 这时,孙涵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秦宛卿拿了一串兔肉,交给他:“这个拿给你母亲。” 孙涵笑嘻嘻的接了过来:“我母亲说,待会儿姐姐你有空了,就去和她说说话。” 秦宛卿点了点头:“等我把这点儿肉烤好了,就去找她。” 说话间,秦宛卿又抓了一把辛料,放在烤肉上,一时间,那烤肉就更香了。 秦崖儿伸长了脖子看着烤肉,有些迫不及待,秦宛卿一把将他的手拍了下来。 “旁边等着去!瞧你那样子,一点儿烤肉就馋成了这样,像没吃过肉似的。” 秦崖儿吐了吐舌头,认命的坐在地上。 他姐八百年不下厨,他能不激动么? “秦县主,你怎么亲自烤起肉来了?莫不是带来的下人不够使唤?”平阳郡主和秦府的座位挨得很近,见那边阵阵的香味儿扑鼻而来,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原本还以为秦府带了厨子过来,不成想竟然是秦宛卿自己在动手烧烤。 她拿帕子掩了掩鼻,这会儿秦宛卿拿扇子一扇,那些黑烟全部跑到他们这边来了。 “乌烟瘴气的,似乎不是咱们这种贵族女子该做的事情吧?” 秦宛卿和沈依依平时没什么来往,听着她说话阴阳怪气的,觉得有些好笑:“我只不过烤个肉,碍着郡主你了?” “我是想提醒县主,如今你也有了封号,还是不要做这些下人做的事情好。”平阳郡主一脸的坦荡荡,仿佛秦宛卿做的事情多不合礼数似的。 再扭头一看,正在那边划拳的秦中德,沈依依心中浮起一丝不屑。 果然什么样的背景,教出什么样的女儿,这一家子人,半点儿都上不得台面。 一旁的赵盈燕一脸的得意,这会儿得罪了平阳郡主,她倒是要看看,秦宛卿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秦非烟倒是一脸担忧,可是眼底闪过的那一丝畅快,泄露了此时的心思。 “烤肉是下人做的事情?”秦宛卿撑着脑袋,思索了一瞬:“人吃五谷杂粮,每年我朝,皇后还会亲自主持亲蚕礼,不但有奖励农桑之意,也清楚界定男耕女织的工作区分,我不过就是自己烤个肉,怎么就错了?” 秦宛卿叹了一口气,刚好这时,羊肉串烤好了。 她将烤串放到托盘上,又用刚刚采摘下来,还带着露珠的的荷叶,仔细的包好,伸手招来了秦崖儿:“去,给皇上送去。” “平阳,你也是的,就这点儿小事,争个什么高低?”霓凰公主笑着说道:“我都是公主了,还免不了偶尔下厨,给涵儿做他爱吃的红烧蹄髈,女子当以勤劳为荣,莫不是孝亲王太过宠你了,没让你进过厨房吧?” 平阳郡主气的简直要吐血。 第123章 皇上有请 平阳郡主身为孝亲王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当今皇上没有女儿,平阳郡主这个亲侄女,便是如同公主一般的存在。 偏偏霓凰长公主这句话一说,明摆着是站在秦宛卿这边的,就像是当众打她的脸一般,让她抬不起头来。 沈依依简直气的要吐血,偏偏霓凰长公主是她的亲姑姑,面子还是该给的,她又不能反驳她。 “姑姑说的是,平阳回去,应该和父王提一提,是该学一些厨艺。” 霓凰长公主笑了笑:“近来皇后身子不适,帝后没有女儿,平阳你身为郡主,也该多往皇后的中宫走动走动才是,熬汤煎药这些,是该学着些。” 平阳郡主朝着霓凰公主福了福,一副受教了的模样,退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叶清欢眼睛眯了眯,见平阳郡主回来,忙拉了拉她的袖子:“你消消气,霓凰公主不过是看她救过孙涵的情分,帮她说两句话,并不是要故意针对你的。” “哼!”平阳郡主冷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你也是的,去招惹孝亲王一家做什么。”霓凰公主见平阳郡主走远了,才对着秦宛卿说道:“那沈依依是孝亲王的女儿,孝亲王是何人?今日猎场安全,全在孝亲王的掌管之下,万一他一生气,放了猛兽进来,把你叼走了,你都没地儿哭去。” 秦宛卿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她现在算是知道,孙涵是随了谁了。 刚好这个时候,秦崖儿给皇上送完了烤肉,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一道过来的,还有皇上身边的贴身公公。 “高公公。”霓凰公主对着高公公点了点头。 高公公朝着二人行了一礼:“县主,皇上请您过去。” “哦?”秦宛卿一怔:“皇上找我何事?” “县主放心,是好事,皇上赞美了县主送来的烤肉,怕是有什么赏赐。”高公公说道。 秦宛卿看了霓凰公主一眼,霓凰公主点了点头,秦宛卿才站起来。 秦崖儿一脸的羡慕:“姐,看在我帮你跑腿的份儿上,有好处,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说完,他抓起桌上剩下的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秦宛卿跟在高公公的身后,往皇上那边走。 这会儿中间的擂台上,不时有贵族公子哥上去比武助兴,有的打着在皇上面前露一手,以求重用的心思,有的则是纯碎的以武会友,敢在这种场合上去比试的,自然都是武功不错的。 皇上的位置在最高处,一路过去,免不得要从皇子亲王的身边走过。 路过沈越身边的时候,他狠狠地瞪了秦宛卿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似的。 秦宛卿往后退了两步,眼底蓄满了泪水:“三表哥,你怎么还为下午的事情记恨我……” 高公公一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三皇子确实有些不太稳重了,怎么连个小姑娘都欺负。 “秦宛卿你不要太过分了,”说话的男子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只是一双眼睛生的有些刻薄,半点儿没有这个年纪朝气蓬勃。 第124章 对,就是看不上! “我三哥是什么身份,怎么容的了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诋毁?”年轻男子瞪了秦宛卿一眼。 秦宛卿朝着说话的男子看去,他眉眼之间,和沈越有几分相似。 一早就听说,沈越有个小跟班八皇子,名叫沈峮,想必这位就是了。 沈峮的生母出身不高,据说是当年萧贵妃的洗脚丫鬟,一次无意间的承宠,生下了八皇子,不过封了个良人罢了。 秦宛卿看向沈峮:“我们大人说话,你个小孩子插什么嘴?及冠了吗?” “你……”沈峮气的脸色涨红:“我没及冠怎么了?凡事讲究个礼字,你为何总在我三哥面前惺惺作态,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看上他?”秦宛卿被这话给逗笑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沈越一番,脸上写满了嫌弃。 就沈越这样的,送给她当上马石,她都嫌弃他的脊背不够硬朗,硌得慌! “秦宛卿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沈越负手而立,见秦宛卿一脸的嫌弃,他的眉毛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怎么秦宛卿还觉得他配不上她? “三表哥,你可真是料事如神。”秦宛卿笑了笑:“没错,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你……你给我站住。”沈越拉住秦宛卿的袖子:“把话给我说清楚!” “说清楚?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高公公一看情形不对,这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连忙跑去将此事禀告了皇上。 皇上这会儿刚吃了两口秦宛卿送来的烤肉。 他觉得这味道着实不错,一点儿都不油腻不说,还带有一丝无法形容的酥脆。 就连御膳房的厨子,都不见得有这等好手艺。 皇帝将盘中的烤肉分了一串坐在身旁的温钰:“钰儿,你尝尝?” 温钰咬了一口,一脸的惊讶。 这烤肉真是秦宛卿烤的? 皇上这时笑了起来:“你这小子,莫不是吃了那丫头做的饭菜,被她的厨艺折服了,才故意找了个荒谬的借口,让朕赐婚的吧?” 温钰笑了笑,低头,将盘中的肉全吃了。 怀安帝等了半天,也没等来秦宛卿,却等来高公公这个老太监,眉毛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一个老太监,哪里能和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相比? 心里的这种落差感让怀安帝的语气不由得沉了几分:“人呢?” “三皇子和县主吵起来了。” “哦?”怀安帝一愣,眯着眼睛看向那边,果然是有争吵的声音传来。 “楚王呢?他不是最爱凑热闹吗?让他去劝劝。”这会儿,怀安帝念起了沈楚的好了。 高公公闻言,四周看了一圈儿,奇怪的是,这会儿竟然没有看到楚王的身影,八成是又去戏弄谁了。 这时,坐在皇上身旁的温钰站了起来:“皇上,微臣去瞧瞧。” 皇帝点了点头,看了温钰一眼:“去吧!你家的人,确实该你去护着。” 却不料温钰才刚走了两步,秦宛卿便自己跑过来了。 她的袖子撸了起来,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胳膊,然后朝着皇上行了一礼:“拜见皇上,臣女来迟了。” 第125章 刚刚好 “秦宛卿你给我站住!”这时,沈越追了过来:“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这就怕了?” 秦宛卿扭头看向沈越:“三表哥,你这是做什么?都到了皇上面前怎么还敢放肆?” 沈越一怔,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竟然跟着秦宛卿走到了皇上的面前。 他连忙朝皇上行礼:“拜见父皇。” 怀安帝没有理他,而是看向秦宛卿:“来,宛卿你过来,坐到朕的身边来。” 一旁立即有太监,在怀安帝的身旁加了个椅子,秦宛卿这才平身,朝着皇上走过去。 “这烤肉我尝着味道不错,你倒像是个厨艺不错的,除了烤肉,还会做什么?”怀安帝笑眯眯的问道。 “还会一些小点心,还有一些家常菜。”秦宛卿温顺的看着怀安帝,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儿:“皇上若是喜欢,有机会,我再做给您吃。” 怀安帝爽朗的笑了:“甚好,甚好,现如今,贵女之中会做饭的不多了,你会做几道,已经十分难得。” 沈越还跪在地上,听着怀安帝和秦宛卿的对话,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感觉父皇仿佛有意抬举秦宛卿似的? “父皇你别被这个巧舌如簧的小贱人给骗了!”沈越不服气的说道:“你不知道,刚刚她在我的面前有多嚣张,完全是藐视皇家威严,没把本皇子放在眼里。” “三皇子你怎么这么记仇?下午那事儿到现在还记着?”秦宛卿听到这话,一脸的委屈:“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和我一个小女子过不去干什么?” 说完,秦宛卿委屈的垂下了头。 她睫毛原本就很纤长,这会儿睫毛上沾染了晶莹剔透的泪珠,一滴滴的往下落,还真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钰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递到秦宛卿的手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二人视线交汇的一刹那,秦宛卿连忙移开了目光。 这个温钰,那样盯着她看做什么?莫不是要拆穿她是在演戏? 若说场上能一眼看穿她的,恐怕也只有温钰一人。 这样一想,秦宛卿手指悄悄地张开一条缝,朝着温钰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大哥,给点儿面子。 温钰端起面前的杯子,唇边划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专心吃肉。 “太子,此事你怎么看?”怀安帝看向沈泽。 原本正在专心看比武的太子突然被点到名字,连忙朝着怀安帝拱了拱手:“父皇,儿臣觉得,此事三皇弟的行为有所不妥,表妹确实是受委屈了。” 秦宛卿叹了一口气:“多谢太子表哥体恤。” 沈越刚要站起来分辩,这时,怀安帝点了点头,赞同道:“朕也这么觉得,老三,你也是太闲了,该找个人管管你了。” 沈越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父皇,儿臣……” “那边那个话特别多,一直拉着人讲话的女孩儿,是哪家的?”怀安帝的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儿,最后定在了一名女子的身上。 高公公这时连忙走出来说道:“启禀皇上,那是吏部尚书家的女儿,赵盈燕。” 第126章 嫉妒的心思 怀安帝点了点头,仿佛十分满意的样子:“朕觉得这样的女子,配老三,刚刚好。” 什么? 沈越一惊,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那赵盈燕是个什么******亲官职也不高,长得也就一般,要才华没才华,要本事没本事,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还长着一张爱管闲事的嘴脸,唯恐天下不乱,究竟哪一点儿配的上他? 如果他沈越的正妃是这样的女人,那是对自己的未来半点儿帮助都没有! 三皇子在心中将赵盈燕上上下下否定了个遍。 不,不行! 就算娶回来当个摆设,也不能要一个这样的草包摆设! “父皇!”沈越一着急,差一点儿吐出来一口老血:“儿臣还小,不想婚配。” “小?”怀安帝睨了沈越一眼,觉得这个儿子还活在梦里:“二十还小了?你比太子只小半岁,如今太子可是连儿子都有了。” “可是……” “就这么定了,”怀安帝一副不欲再多说的样子:“老高,记住这事儿,过两日一回宫,你就让人拟旨,送到吏部尚书府上。” “是!”高公公朝着皇上拜了拜。 沈越心里气得要死,但是很明显,皇上心意已决。 他就不明白了,他不就是和秦宛卿吵了一架么?怎么莫名其妙就被皇上指了婚?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到了一旁,狠狠地瞪了秦宛卿一眼。 这个女人,肯定是和那个赵盈燕串通好的,摆了他一道儿! 还有太子!这件事,太子也是功不可没! 沈越十根手指紧紧捏成一团,强行将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凭什么太子的正妃是国公之女,而他正妃的母家只是个小小的吏部尚书? 父皇也太偏心了! 八皇子沈峮这时劝道:“三哥,你消消气,不过是个女人,不喜欢,娶回来扔在一旁也就是了。” “你懂什么?”沈越瞪了沈峮一眼。 像沈峮这种洗脚丫鬟生的皇子,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可他沈越的母妃是宠冠六宫的萧贵妃。 偏偏,这会儿皇上却给沈越指配了这样一个女人,是不是在明着警告他,不要打皇位的主意? …… 尽管皇上的御座和下面的大臣隔得很远,但是这边的风声很快便传了出去。 一名小丫鬟来到吏部尚书和赵盈燕的桌前,轻声说了两句什么。 父女二人皆是一脸震惊。 “此话当真?” 小丫鬟点了点头:“千真万确,不日皇上赐婚的旨意就要下来了。” 赵盈燕激动的抓住了秦非烟的手:“表妹!我马上就要嫁给三皇子了!” “那就恭喜表姐了!”秦非烟敬了赵盈燕一杯酒,然而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嫉妒。 凭什么赵盈燕这样的都能配皇子! 这样一想,那林远游和皇子相比,又算个什么东西? 秦非烟的心里难免生了其他的心思。 刚好这时,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到秦非烟的脸上,秦非烟却仿佛没有看见似的,继续吃东西。 林远游觉得有些奇怪,今晚每每他看向秦非烟,秦非烟都会回给他一个微笑,为什么这会儿突然不理他了? 第127章 又要死了 擂台上的比武还在继续。 因为是车轮战的形式,这会儿临到了结束,能留在场上的,都是一打十的高手。 怀安帝看向温钰:“钰儿,许久没见你练武了,上去露两手?” 温钰连忙站起来。 秦宛卿想到了温钰身上的伤,怕是不宜多动,刚想找个什么借口,让温钰能能在下面坐着休息。 这时,皇上又看向坐在另外一侧的太子:“泽儿,你也去,你们两个比试比试。” 太子和温钰一同上场,秦宛卿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据说这二人自小便一同长大,不过太子喜文,所以武功不及温钰,南唐国是马背上立的天下,想必皇上也是存了几分要锻炼太子的心思。 沈泽站了起来:“儿臣遵命。” 话音一落,二人施展轻功,落在了擂台上。 随着二人落定,场上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擂台上,比武直达高潮。 毕竟这样的场面,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温钰和沈泽都没拿兵器,高手对决,向来只在一招半式之间。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二人已经打了两三个回合,甚至都没能看到他们是如何出手的。 二人一来一回,皆是点到为止,起初温钰招式利落,太子节节败退,可后来也不知怎的,温钰仿佛有些不支,几个来回下来,双方各有胜负。 一旁的无影急的直搓手,很显然是担心自家主子的身子扛不住。 皇帝看得津津有味,点评道:“太子的武功仿佛见长了。” 沈越不屑的撇了撇嘴,要是换成他去,也不比太子差! 秦宛卿下意识的拧了拧眉,不能这样任由他们比试下去了。 得想个办法,让二人停手。 却不料此刻,突然一名黑衣男子朝着皇上靠近。 秦宛卿记得这个人,刚刚也在擂台上比试过的,连着胜出了好几轮,武功似乎还不错。 他来做什么? 众人的目光全部都在擂台上,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可是那人离御座越来越近,突然从腰间抽出来一把软剑。 秦宛卿脸色一变,这人要行刺皇上? 离皇上最近的沈越也发现了不对劲。 “护驾!护驾!”高公公大喊一声,周围的御林军立即涌出,将皇上保护起来。 可那人的功夫明显很高,一个轻功飞跃,穿过人群,举着长剑,直逼皇上命门! 秦宛卿瞪大双眼,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近距离的刺杀,因为就坐在皇上身边,此刻,秦宛卿自然也被御林军保护了起来,感觉一阵冷意,从身侧擦过,她的心都凉了半截。 沈越眼珠子转了转,想到秦宛卿今天给他的屈辱,趁乱推了秦宛卿一把,直接将秦宛卿推到了那刺客的剑下! 却不料,秦宛卿一个站立不稳,扑在了皇上身前,那刺客满脸狰狞,举起剑,朝着这边刺来! 秦宛卿看着刺客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心里一寒,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她这才重生了多久?难不成又要死了? 第128章 莫名其妙被封郡主 “砰!” “哐当!”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火光电石之间,温钰施展轻功快速闪了过来,一脚踹在那刺客的手腕上! 刺客一个吃痛,软剑落在地上,御林军迅速上前,和刺客扭打成一团。 刺客没了兵器,自然敌不过手拿利刃的御林军,没几下,就被团团围住,身上被利刃刺破了好几个窟窿,又被绳索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皇……皇上……”高公公惊魂未定的看着帝王,连忙跪下。 在场的所有人,也纷纷跪了下来。 大臣们都吓得不轻,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场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 幸好今日皇上没事,若是有事,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怀安帝脸色唰白,还没从刺杀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太子沈泽当有义务维持现场秩序,他沉着脸,走到那刺客的面前,一脚踹在刺客的心口:“你是何人?为何刺杀我父皇?” 刺客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见任务失败,他忽然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 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下一刻,刺客直接口吐白沫而死。 众人一怔,凶手自杀了?这还如何查下去? “微臣有罪!请皇上赐罪!” 正在这个时候,孝亲王急忙从远处跑了来,跪在皇上面前。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皇叔?”沈泽一怔,看着孝亲王。 今日猎场的安全,全部由孝亲王掌管,出了刺杀的这等事,孝亲王自然逃不过问责。 平阳郡主脸色也不太好,孝亲王是她父亲,父亲有罪,她这个当女儿的,如何能逃脱? 不过沈依依的心里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哪路刺客竟然敢在当着这么多高手的面儿刺杀皇上? 脑残吗? 皇上这会儿终于平静下来。 他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秦宛卿,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丫头,你可有事?” 怀安帝方才看的真真切切。 危急关头,秦宛卿毫不犹豫的挡在他的身前,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只想保护他。 这份赤诚之心,怀安帝心中感动不已,看向秦宛卿的目光也满是慈爱。 秦宛卿连忙站起来:“臣女无事。” 她一抬头,看到怀安帝的眼底流淌着感动的目光,有些懵。 这感动从何而来? “好孩子,”怀安帝摸了摸秦宛卿的头,然后看向一旁的高公公:“这丫头救驾有功,朕要封她为郡主。” 高公公恭顺的问道:“那封号……” “长乐二字便很好。” “奴才即刻通知礼部去办。” 礼部的大人正好在场,见点到了自己,连忙走了出来:“微臣领命!” 从县主到郡主,那是跨了好几个台阶。 越级晋封原是不合礼制的,但这会儿秦宛卿救驾有功,自然不会有人出来说什么。 秦宛卿:“……” 她不过是摔了一跤,怎么莫名其妙就摔成了郡主了? 平阳郡主一脸不甘。 她是皇上的亲侄女,成为郡主,无可厚非,可秦宛卿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那样一来,岂不是和她平起平坐? 第129章 被夺权的孝亲王 “父皇,这个女人……” 一旁的沈越简直要气疯了,刚刚他一推,原本是想让秦宛卿命丧刺客剑下,谁想秦宛卿不仅没死,竟然还让她封了郡主? “嗯?”怀安帝眯了眯眼,见沈越说话,冷眼朝着他瞄了过去。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儿子刚刚离他很近,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平时拽翻了天,一副皇上天下第一,他第二的架势,可一见到刺客,连个屁都不敢放,怀安帝的心中难免对沈越产生了不满。 贪生怕死之辈,这样的皇子,能成什么大事? 看到怀安帝眼中的那一抹不善,沈越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真是便宜秦宛卿这个小贱人了! 怀安帝让跪了一地的王公大臣们平身。 这时,太子出声提醒道:“父皇,皇叔还跪着呢。” 怀安帝这才看向跪在场中的孝亲王:“皇弟,今日,你办事不周。” 短短的几个字,可孝亲王却听得额头上冷汗直冒。 一种难言的压力逼迫而来,孝亲王匍匐在地上:“皇兄,臣弟有罪,竟然让奸人混入军中,险些酿成大错!还请皇兄责罚!” 平阳郡主见父亲跪着,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她连忙跑过去,和孝亲王跪在一起:“皇上,求您看在我父亲毕生为您尽心尽力的份儿上,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将功折罪? 当今皇上因为孝亲王护驾不周,命都差点儿没了,给了他机会,岂不是等于自寻死路? “胡闹!下去!”孝亲王瞪了沈依依一眼。 沈依依咬了咬下唇,眼角划下一滴热泪,滴落在尘土里。 “钰儿,此事你怎么看?”怀安帝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温钰。 温钰走出来,朝着怀安帝拱了拱手:“事关皇上安危,自然要彻查到底!” “太子的意思呢?” “儿臣附议!” 见皇上点到了温钰和太子,沈越已经做好了要站出来发表长篇大论的准备了,却不料皇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怀安帝缕了缕胡须:“既然如此,太子,此事交给你去办。” “儿臣遵旨!”太子朝着皇上拜了拜,眼角的余光看向孝亲王:“那皇叔……” 怀安帝坐直了身子:“皇弟,你觉得朕该如何罚你?” “臣弟此番,任凭皇兄处罚,绝无怨言!” “哦?”怀安帝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表情看起来有些痛心疾首:“皇弟,禁军统领的腰牌,你怕是该交出来了!” 孝亲王掌管禁军,一旦交出腰牌,等于从此没了实权。 偏偏这次孝亲王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皇上遇刺,他是主要责任人。 “臣弟遵旨!”孝亲王朝着皇上拜了下去。 狩猎原本是三天,出了这等事情,谁也没有心思再继续下去。 皇上当即下令,明日一早便回京,众人也都散开了。 平阳郡主露出一抹苦笑,她的父亲就这么被夺了权? 她看着被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的秦宛卿,瞬间觉得自己这个郡主当的很是讽刺。 第130章 不熟 “姐!”秦崖儿这时跑了过来,端端正正的朝着秦宛卿行了个礼:“咳咳,长乐郡主好。” “我没带银子。”秦宛卿立马猜到了自家弟弟的心思,拍了拍空空如也的荷包。 “姐夫!”秦崖儿立马变了个脸,抛下秦宛卿,去扯温钰的袖子。 温钰看了看秦宛卿的脸色,掏了半天,只掏出十枚铜钱。 秦崖儿:“……不好意思打扰了。” 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秦崖儿前脚刚走,这时,一直没有出现的楚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我听说皇上遇刺了?”沈楚站在二人面前,一脸八卦的表情:“孝亲王禁军统领的位置,也没了?” 温钰目光在沈楚的脸上凝了一瞬,又在秦宛卿的脸上看了看,忽然抬起脚步,往前方走。 秦宛卿想起温钰身上的伤,刚刚经过一番比试,必然是要重新上药的,立马跟上。 沈楚不死心,跑上去拦在二人面前:“我怎么觉得此事不简单?皇家猎院,谁敢放肆?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成功的概率有多高?皇上该不会是为了从孝亲王的手里夺权,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吧?” 温钰听到这话,脚步突然一顿:“不如你去问问皇上?” 沈楚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那不是等于找死么? 秦宛卿听得云里雾里,这些争权夺势的事情,她并不太关心,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这一世,她只要能护着父母家人周全就好,至少,现在皇上待她还是不错的。 至于他用什么办法,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只是身为统治者必要的手段而已。 那不是她操心的事儿。 “不过……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么?那刺杀的凶手是怎么通过层层关卡,混进来的?又是怎么不动声色的在擂台上比了那么多场,还能保存实力的?” 沈楚见二人又接着往前方走,快步跟上:“我想来想去,能在这样的场合,安插进来刺客的,也只有皇上本人了。” 温钰深深地看了沈楚一眼:“不是还有你么?” “我?”沈楚一脸的惊讶:“温钰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呵呵。”温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轻轻抚了抚衣袖,便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秦宛卿了,她回过头,有些奇怪的看着沈楚:“刚刚烤肉吃到一半儿,你去哪儿了?为什么直到结束才出现?” 沈楚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刚刚我不是自己把那烤兔肉给吃了么……结果没过多久,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然后就……” “行了你别说了。”秦宛卿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时候不早了,早点儿去休息吧!” “你要回房吗?”沈楚一看,秦宛卿竟然连个丫鬟都没带在身边:“不如我送送你?” “不用了!”秦宛卿摆了摆手:“毕竟我们并没有那么熟。” 不熟? 沈楚皱了皱眉,盯着秦宛卿的背影,觉得这两个字有些刺耳。 第131章 不该看到的一幕 “秦宛卿那个女人有哪里好,竟然值得堂堂楚王念念不忘?”沈越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八皇子沈峮。 沈楚听到这话,淡淡的瞟了沈越一眼:“三哥,你这半晚上不回去休息,遛弯呢?” “楚弟,我这不是怕你被坏女人给骗了么?好心提醒你两句。” 沈越的目光在沈楚的脸上定了定,满脸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毕竟,咱们是堂兄弟,我总不能看你一颗痴心错付。” “哎。”沈楚叹了一口气:“三哥我听说你好事将近了?听说你那个正妃,可称得上是‘贤良淑德’啊!恭喜恭喜。” 说完,还朝着沈越拱了拱手。 沈越原本就对自己的正妃不满意,这个时候,听到这话,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了。 他想了想赵盈燕,又想了想秦宛卿。 好歹秦宛卿还有一张脸能看,可赵盈燕有什么? 隔了半晌,沈越这才惊觉自己似乎是被楚王给嘲讽了? 回头要找沈楚算账,可此处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沈越一撩衣袍,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可是没走两步,突然一名女子撞到了他的身前。 “三皇子……”赵盈燕眉眼含情,媚眼如丝,朝着沈越款款一拜。 沈越原本就不待见她,这会儿见了,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愤恨的瞪了赵盈燕一眼,一把将她推开,转身就走。 赵盈燕见三皇子正眼都没瞧自己,委屈的看向假山后面:“不是你说三皇子看到我,一定会被我的美貌所折服吗!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这时,秦非烟从假山后走出来:“表姐,三皇子也许是害羞,所以见到你说不出来话了呢?” 赵盈燕一想,还真的有点儿道理,赞同的点了点头:“那我要怎么办?怎么让他的心里时时刻刻的念着我?” 秦非烟轻轻一笑:“表姐你急什么,等你嫁到了皇子府,成了皇子妃,日日都能见到他,还愁三皇子的心里没有你吗?” 赵盈燕听到这话,羞红了脸:“哎呀表妹,还没出阁呢,你快别说了。” 秦宛卿慢慢地朝着温钰的屋子里走,这会儿太阳下了山,行宫里还有一阵阵凉风出来,十分的舒爽。 却不料她刚刚踏进院子,无影伸手拦住了她:“郡主请留步。” 秦宛卿被封为长乐郡主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开了,虽然尚未行册封礼,但是伶俐的人已经把这个称呼给叫开了。 秦宛卿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怎么我不能进去?” “不是的,是世子他……” 无影话还没有说完,秦宛卿袖子忽然一甩。 一条长蛇直接扑到了无影的身上,冰凉冰凉的触感,吓得他一下子撒了手。 这一愣神的功夫,秦宛卿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了。 眼睁睁的看着她伸手推开房门,无影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在里面那位咆哮之前,无影选择在角落里先躲起来…… “温钰,我……” 里面的一幕,让秦宛卿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第132章 这里疼 房间里的浴桶冒着氤氲的热气,暗香浮动,一室静谧。 浴桶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包,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儿扑鼻而来。 烛光摇曳,越发衬的浴桶里的男人肌肤白皙。 水波折射出来的微光荡漾在他的脸颊上,温钰清冷的潼光一转,见有人进来,他一个回旋,快速从浴桶里起身,披上外袍。 男人的动作行云流水,掀起一阵水花飞溅,血腥气夹杂着草药气息扑面而来。 要不是因为受了重伤,他不会等到秦宛卿走到了门外才发现。 秦宛卿一愣,她怎么也没有料到,温钰竟然在房间里泡药浴。 反应过来之后,第一直觉就是转身要跑,却不料身后的男子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门上。 温热的水雾之间,二人的视线对上。 滴答—— 滴答—— 温钰发上还未干涸的水珠一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水珠逐渐晕染开来,更像是敲在秦宛卿的心间。 秦宛卿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可温钰的眼底满是从容。 他的额角的几缕碎发随意的耷拉在额头上,微微泛白的面容却染了一丝不正常的红。 “呃……我进来的好像有些不是时候……”秦宛卿抿了抿唇,身体僵住,想要从他的禁锢中挣脱。 温钰衣衫透湿,整个眼帘都是黑幽幽的。 他的力气很大,紧紧地拽着秦宛卿的手腕不放,秦宛卿根本挣脱不开。 猝不及防的,温钰伸出手臂,将秦宛卿猛地一揽,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好累。” “啊?” 热气吐在耳际,这不着边际的一句话,彻底让秦宛卿懵了。 “给我上药。”温钰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温吞,倒还真的像是力气耗尽,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秦宛卿幽幽的看了温钰一眼。 刚刚还有那么大的力气,拽住她的手腕,怎么这会儿,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宛卿觉得这其中有古怪,将信将疑的将温钰扶到床上躺下。 这时,温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眼帘闭上。 秦宛卿想着他八成真是累了,轻手轻脚的在床边坐下,抓起在床边的瓷瓶,开始上药。 经过热水一泡,那些伤口泛着苍白,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但是秦宛卿猜测,那药浴八成是治疗内伤的,非泡不可。 所以这样反反复复,到底何时才能痊愈? 夜色渐深。 床上的男子吐出均匀的呼吸声,仿佛睡着了。 秦宛卿所有有伤的位置涂满药膏以后,才准备要走。 却不料温钰此时忽然掀开眼帘。 秦宛卿回头,和他的实现对上。 温钰幽幽的吐出一个字:“疼……” 疼? 秦宛卿立即俯身去检查伤口:“哪里疼?” 温钰的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昏暗的烛光之中,他的眼睛很黑,黑不见底。 然后他的手,缓缓抓住秦宛卿的手指,慢慢地移动到自己心脏的位置,那表情,活脱脱的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奶狗:“这里疼。” 秦宛卿:“???” 第133章 该死的美味 秦宛卿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温钰一番。 这样温温吞吞,可怜兮兮的话,真的从眼前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她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怎么感觉温钰在她的面前,和在其他人的面前,有些不太一样? 温钰的额头上耷拉着一缕刘海,一双琥珀一般的眼睛,却是黑白分明,又像是幽幽的旋涡,要将人吸进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秦宛卿呆了呆,盯着那双眼眸,半晌回不过神来。 “刷拉。” 晚风从窗外袭来,屋内的烛光摇曳了一下。 她连忙将自己的手从温钰的手里抽出来,然后走到桌边,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水,送到温钰的面前。 温钰不解其意,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秦宛卿抿了抿唇,满脸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心脏疼,那就多喝热水。” 温钰眸光动了动,就着秦宛卿的手,轻轻的抿了一口。 这个男人,病起来倒是温顺多了,也挺听话的。 见茶水喝见了底,秦宛卿将杯子放下,走到烛火旁,鼓起腮帮子,把蜡烛吹灭。 “早点休息。”她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要和楚王走太近了。”温钰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好。”秦宛卿很爽快答应。 “这就走了?” “不然呢?” “晚上好像没吃饱。”温钰突然幽幽的说道。 “你忍忍,一觉睡醒就能用早膳了。” “太饿了睡不着。” “那我让无影去帮你弄点儿吃的。” “他做的太难吃了。” 秦宛卿又将蜡烛点燃,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语气已然失了耐性:“那就多喝热水!” 温钰叹了一口气,又是一杯水下肚。 咕叽咕叽—— “好像更饿了。”温钰温吞吞的抬起眼睑,双眸里写满了无辜。 “温!钰!”秦宛卿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男人给耍了。 可气的是,她并没有证据。 温钰幽幽的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了晚上吃的烤肉,冷不丁的说道:“伤口疼。” 秦宛卿心思一动,想到了他身上那些伤从何而来,心里莫名一软。 “想吃烤肉。” 秦宛卿一口答应下来:“好。” “家常菜。” “好。” “小点心。” 秦宛卿面容一冷,对着温钰咬牙切齿,五根手指捏成一团。 一炷香后,一碗面摆在温钰的面前。 干巴巴的汤面,连个蛋都没有加,上面飘着几根绿色的白菜。 温钰仿佛看到了秦宛卿在煮面的时候,恨不得把他活剥了的表情。 本来也没抱太大的期待,随意挑了一口,送到嘴边。 竟然是该死的美味! 然后……眨眼的功夫,吃的一滴汤都没有剩。 秦宛卿将碗收走。 一回头,见温钰正在幽幽的看着她。 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慌,面上却还是不怕他的样子:“快睡觉!” 这时,温钰将她一拉。 秦宛卿陡然失了重力,砸在温钰的身上。 她反应极快的拽住温钰的袖子,却不料温钰也没稳住。 紧接着——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第134章 一句呵呵 秦宛卿的脑袋撞在温钰的胸口,整个人有些眼冒金星。 男人的胸膛很结实,这一摔,她没有伤到分毫。 鼻翼间,全部都是温钰的气息,闻起来有些迷醉。 她面色绯红的抬起头,看向男人的眼睛:“你还好吧?” 怀里的秦宛卿,面色羞赧,长发犹如瀑布一般,飞散开来。 温钰这时叹了一口气,动了动被压得有些麻木的身体,幽幽的说道:“你很重。” 重? 你很重?! 呵呵。 秦宛卿觉得自己要气疯了。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她果断的从温钰的身上爬起来,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温钰有些委屈的声音: “嘶……” 秦宛卿没有反应。 “伤口裂开了。” 秦宛卿脚步慢了下来。 “要重新上药了。” 秦宛卿回头。 刚一转身,猝不及防的落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知何时,温钰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长臂展开,一把将秦宛卿搂在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直接抱了个满怀。 秦宛卿瞪大的双眼满是惊讶。 然后,猝不及防的,一个清凉的唇瓣覆上了她的唇瓣。 两片唇瓣相碰,秦宛卿身子一颤,脑海之中刹那间一片空白。 就连挣扎都忘记了。 “傻了?”温钰轻轻一笑,便将她松开。 两个人离的很近,近到彼此呼吸交融。 听到男人的声音,秦宛卿这才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然后气的咬了咬牙,一张小脸上满是怒气:“我把你喂饱了,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衣食父母的?” 温钰眼底笑意更深,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送到秦宛卿的面前:“生气了,那就多喝热水。” 报复! 赤果果的报复! 秦宛卿将茶杯挥开。 她以后再也不想搭理这个家伙了! “你给我让开!”秦宛卿转身欲走。 温钰三两步上前,拦在她的面前:“再抱一会儿。” “滚!” 秦宛卿的眼底简直要喷火。 她不该心软的。 一步错,步步错。 温钰这个家伙,扮猪吃老虎起来,比她还厉害。 她再也不要给他上药了! 秦宛卿气呼呼的走了。 挥了挥衣袖,不想带走一点儿温钰的气息。 出了房门以后,她甚至还在地上蹦跶了两下,用力的拍了拍裙摆。 然后用袖子,在唇上用力抹了两下。 呼~ 好气。 身后,一双幽幽的眼眸笑意极深。 温钰站在窗前,看着秦宛卿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夜色之中,嘴角划过一抹兴味。 他的这个小未婚妻,生气起来的模样,也太可爱了。 院外。 无影靠在某棵不知名的大树下,抬头望天。 小青蛇将尾巴缠在树上,圆溜溜的小脑袋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的。 像是在荡秋千。 一人一蛇,在树下吹着冷风。 单身久了,就连看一条蛇,都是该死的可爱。 “走了!” 这时,秦宛卿大步从院子里出来,小青蛇连忙扭动着细长的身躯跟上。 “郡主,这就走了?”无影从地上站起,看着秦宛卿的背影说道:“欢迎常来。” “呵呵。”秦宛卿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两个字。 第135章 准备收网 南唐国怀安二十四年秋,皇上秋猎回朝以后,连着颁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孝亲王护驾不周,褫夺禁军统领一职,罚一年俸禄。 第二道,吏部尚书之女赵盈燕,赐婚给三皇子沈越,择吉日完婚。 原本凭借吏部尚书在朝中的地位,他的女儿是高攀不起皇家这么好的亲事的,但是既然是皇上赐婚,自然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至于第三道圣旨,皇上册封在秋猎上救驾有功的秦宛卿为长乐郡主。 随着册封旨意一起送到秦家的,又是一箱箱黄灿灿的金子。 圣旨上还说了,这一路上她辛苦了,让秦宛卿好好在家中休息,三日内进宫谢恩即可。 秦崖儿看的一脸的羡慕,他姐的库房,都快要堆不下了!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他就想不通了,都是秦家的孩子,为什么他这么穷,他姐就这么富有? “姐!金子放不下,可以放在我那里,”秦崖儿看着满满当当的箱子,热切的说道:“你可千万别跟弟弟我客气!” “你想得美。”秦宛卿看了一眼圣旨,交代春花将金子点个数,全部收起来。 然后留下三箱,摆在院子里。 “这一箱,抬去给爹爹,他平日就爱买个字画什么的。” 秦宛卿就弄不懂了,秦中德明明是个粗人,也不知道到底看不看的懂那些字画,书房里硬是堆了一堆。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俗话说得好,缺什么补什么嘛。 秦中德买回来八成也是在家里装装样子的,好让书房里有点儿文人的气息。 “这一箱抬去给母亲,最近母亲身子好转,是该重新裁两身新衣裳了。” “那还有一箱呢?”秦崖儿的脑袋跟着抬走的箱子而动,一把抱住秦宛卿的胳膊:“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这一箱嘛……”秦宛卿叫来了宁香:“你拿去当铺换成碎银子,在城北增设一些粥铺,再叫一些得力的府丁,去给那些孤寡老人施粥吧!” 三箱金子分了个精光,秦崖儿的脑袋耷拉了下来。 没有他的。 秦宛卿摸了摸秦崖儿的脑袋:“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情,我就奖励你一锭金子,如何?” 秦崖儿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什么事情?姐你尽管说!” 秦宛卿轻声在秦崖儿的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紧接着,秦崖儿拍了拍胸脯:“姐,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然后,他屁颠屁颠的就跑了。 “二小姐,你让小公子去做什么了?”宁香有些好奇的问道。 “撒了这么久的网,也是时候该收收了。”秦宛卿笑了笑。 宁香听到这话一怔,直觉应该是和二房有关。 “小姐,有什么需要奴婢去办的么?”宁香问道。 秦宛卿看了宁香一眼:“你娘的丧事都处理好了?” 宁香听到这话,眼底划下一滴泪,用力的点了点头:“多谢二小姐相助,要是没有您帮忙,我那个爹怕是会把娘和哥哥的安葬费都拿去赌了!” “这样的爹要着做什么?”秦宛卿冷冷一笑:“不过眼下,我还倒真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第136章 钓鱼咯 二房善于伪装,想要扳倒他们,怕是不易。 秦宛卿思来想去,爹爹秦中德极重感情,哪怕是她说破了嘴,他也不会真的对自己亲兄弟做什么。 就算是二叔秦云鹤犯了杀头的死罪,爹爹第一个想到的,怕也是怎么费全府之力,保全他们。 太重感情,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只能从母亲蒋氏下手。 旁人只知道,蒋氏身体不好,日日闭门不出,不问世事。 却不知道,但凡遇到什么事情,父亲常常会听取母亲的意见。 所以秦宛卿如今要做的,就是先擦亮母亲的眼睛。 她把秋猎带回来的动物皮毛,拣着上好的选了出来:“你把这些,送给我娘和二婶,就说这些是我孝敬她们的。” 宁香点了点头,抱着几块儿狐皮就去了。 她去了潇湘苑,前脚刚到,秦崖儿便刚从蒋氏的房间里走出来。 秦崖儿面上喜滋滋的,一蹦一跳的往前走,很显然是把秦宛卿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准备开开心心的去讨零花钱。 宁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瞅着二房赵氏远远地过来看蒋氏,才擦着她的身后走了进去。 “大嫂,二侄女儿被封了郡主,你的病也一日日好起来了,可真是苦尽甘来,听说三日后,她还要进宫去给太后和皇后谢恩呢。”赵氏笑着说道。 “也是那孩子自己争气。”蒋氏这几日身体还不错,精神也好多了,不像平时提不起力气。 “夫人,二夫人,我家小姐送给你们的狐皮,这些都是她亲手猎的。”宁香这时将狐皮呈上来。 蒋氏刚刚才收了一箱金子,这会儿又收到女儿送来的狐皮,自然是高兴的:“宛卿有心了。” 赵氏也一脸高兴接过狐皮,细细的看了一番:“果然还是二侄女厉害,我家那个,跑去猎场打猎,抱回来几只活兔子,也不知道是去打猎的,还是去放生的。” “那是非烟心善。” 妯娌两个又寒暄了几句,赵氏见天色也不早了,才让丫鬟可儿拿着狐皮,回去了。 赵氏前脚刚走,蒋氏想起方才,秦崖儿和她说的那些话,便让丫鬟珍珠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珍珠又回来了,手里还抱着方才赵氏带走的狐皮:“夫人,小公子没说错,二房确实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在这里不停地夸咱们小姐有孝心,眨眼就将咱们小姐送的东西给扔出来了。” 蒋氏看着珍珠抱着的狐皮,一脸的惊讶。 方才秦崖儿和她说二房两面三刀的时候,她还不信。 如今看着这些东西,蒋氏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想起先前,秦宛卿喂她喝药,结果莫名其妙中毒的事情…… 又想起她的身体,确实是停了二房送来的汤药以后,才慢慢好转的,忽然觉得心有些凉。 蒋氏不敢再想下去了。 夜深人静之时,秦宛卿对着铜镜,摘下朱钗,三千青丝披散下来,将她的脸衬的犹如巴掌大小。 正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哀嚎。 嘿嘿。 第137章 试探一下他 “嘶……好疼,什么鬼玩意儿?” 窗外,沈楚的声音冷不丁的传了进来。 他坐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捂着自己的左脚。 上面卡着一个老鼠夹子,疼的他五官扭曲成一团。 见秦宛卿在一旁冷眼旁观,沈楚抬起脑袋,委屈巴巴的说道:“你在窗外放这个做什么?” “抓老鼠。” 沈楚都快哭了:“什么抓老鼠,该不会是为了防我吧?” “你可真聪明。” 沈楚更委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你每次都这样对我? 说话间,他把老鼠夹子取下来,用力一丢,扔的远远地。 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疼。 钻心的疼。 “你为何要让我父亲送我一件红色披风,你可知,我在猎场上,差一点儿被人一箭射死了?”秦宛卿沉着脸色问道。 当得知那件披风是沈楚借由她父亲的名义送的以后,秦宛卿简直惊呆了。 越想越觉得古怪。 沈楚听到这话一愣。 红色显眼,确实很容易被人盯上。 不过…… “我不是想着你穿红好看,而且那件衣裳,只有你衬的起,所以我才……” “你和刺杀我这件事情无关?” 沈楚伸出来三根手指,指天发誓:“真的无关!” 秦宛卿拧了拧眉。 沈楚这个人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不太正经,但是自从他给了她无忧草以后,她的心里是信他的。 这次,也是想试探一下沈楚被夹了以后会是什么反应,所以她才在窗台下面放了老鼠夹子。 如果沈楚真的有意杀她,在被夹了以后,恼羞成怒怕是就直接动手了。 “你说你,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怀疑到我头上来呢?”沈楚无辜的眨了眨眼,然后话音一转:“你要想知道是谁放的冷箭,不如我帮你查查?” “不必!”只要排除了沈楚,秦宛卿心中就已经有数。 “怎么办?我腿好像断了。” 说完,沈楚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的,直接从窗户外摔了进来。 小蛇盘在梳妆台上,悠闲地看着好戏。 在秦宛卿茫然的注视之中,沈楚竟然直直地朝着她身上摔过来! 小蛇已经能够想象到接下来的画面了。 二人隔了一扇巨大的窗户,又隔了一丈有余。 要是沈楚真能摔到秦宛卿的身上,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偏偏,沈楚的身形在空中形成一道诡异的弧度,秦宛卿只感觉到眼前黑影一晃。 沈楚竟然还真的朝着她的身上扑了过来! 这哪里是腿断了? 绝对是故意的! 绝对! 电光火石之际,秦宛卿极其淡定的往旁边挪了挪,恰好让沈楚扑了个空。 紧接着…… 沈楚又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喊叫声。 盘在妆台上的小蛇吓得抖了抖,一下子缩成一团,瞬间藏进了秦宛卿的袖子里。 沈楚磕在了桌子上,可桌子下面放着两盆仙人球。 他这一摔,一弹。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偏不倚,还刚好坐在了仙人球上。 尴尬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他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白一阵。 第138章 要小心呀 还不停地发出“嘶……哎哟哟……”的抽气声。 可见这次是真的很疼。 沈楚伸出手,抓住下面的花盆,用力的把仙人球从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给拔了出来。 圆滚滚的仙人球,被他这么一坐,直接给坐扁了。 仙人球变成了仙人掌。 “这也是你专门给我准备的?”沈楚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找虐,今晚不该来的。 他就不明白了,其他的小姑娘,都是养一些兰花,菊花,芍药这一类观赏型的花。 为什么偏偏秦宛卿要养仙人球? 真是想不通! “不,仙人球是个意外。”秦宛卿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 她是准备了老鼠夹子不错,可是这仙人球却是白天,温钰派人送来的。 不过,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温钰会给她送来几盆仙人球了。 那个家伙,什么时候竟然有了未雨绸缪的本事了? “说吧,你半晚上来找我,是有什么事?”秦宛卿问道。 沈楚觉得秦宛卿的心是黑的。 纯黑纯黑的那种。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得秦宛卿是这京城里难得一见的一个鲜活人。 所以,情不自禁的就想和她走的更近一些。 沈楚从地上爬起来,后退两步,这会儿伤了腿,又伤了臀,坐都没法儿坐。 于是,他干脆挪到美人榻上,侧着身子,躺了下去。 他细长的眼尾微微往上弯起,原本就长了一双狐狸眼,这躺在贵妃榻上的姿势,竟然看起来有些妖娆。 “我是来提醒你,过两日你进宫,最好避开长信宫!就算万不得已,也千万别去长信宫的西北角!” “长信宫?那不是太后住的地方么?”秦宛卿有些疑惑。 秦宛卿过几日是要进宫给皇后谢恩的,毕竟如今被封了郡主,少不得也要去给太后磕个头。 沈楚躺在美人榻上,还十分欠揍的说道:“要不,你给我按按腿,我再告诉你其中缘由?” “呵呵。”秦宛卿冷冷一笑,一甩袖子,小蛇吐着杏子钻了出来:“我告诉你,我最近新研究了一个新型的蛇疗法,包治百病,你要不要试试?一般人,我根本就不告诉他!” 沈楚一抖,吓得一下子从美人榻上弹了起来。 他要是信她的话,那才是见鬼了! “让你别去,你别去就是了。”沈楚说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啊!什么东西!”正在这个时候,院外传来一阵嚎叫。 听起来,似乎是二房夫人赵氏的声音。 秦宛卿和沈楚互相对视一眼。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底都噙着一抹兴奋。 然后,他们争先恐后的跑到了窗户边,伸长了脖子,朝着外面看去…… 赵氏坐在院子的地上,周围围了一圈儿的丫鬟。 她原本正在附近遛弯,却听到这边传来男人的喊叫声,便好奇过来看看。 谁料刚一进院子,就踩到了一个老鼠夹子上?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赵氏疼的龇牙咧嘴,感觉再不看大夫,腿怕是都要断了! 第139章 不用你操心 “走,走,快抬我出去!”赵氏哭丧着脸,尖锐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刺耳。 要不是端着如今掌管整个后宅的架子,她怕是就直接咧开嘴,哭起来了。 “二婶,这就走了?进来坐坐啊?我茶都给你沏好了。”秦宛卿走到门外,看着坐在地上的赵氏,笑眯眯的说道。 赵氏瞟了秦宛卿一眼,看着她这样过分的热情,怎么想都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 “不了二侄女儿,我回去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赵氏勉强扯出一抹笑,忙不迭的就让丫鬟扶着自己往屋外走。 秦宛卿看着赵氏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夜色之中,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老鼠夹子。 内心忍不住的感叹道,啧啧啧,这半晚上的,老鼠可真多。 她回头,刚准备再问沈楚两句关于宫里的事儿,谁料那个家伙,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果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厮做事,向来任性而为,没有章法,秦宛卿也没有放在心上。 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去了。 谁料几乎是同时—— 两道身影,突然从房顶飘过。 一抹黑色,一抹深蓝。 温钰抓着沈楚的衣领,把他带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然后一把将他松开。 “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温钰眉头一拧,听不出情绪的扔出一句话。 “我能打什么算盘?”沈楚理了理自己的衣物,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不是半晚上闲着无聊睡不着,出来晃悠么?” “呵……”温钰声音淡薄:“这种鬼话,也亏得你编造得出来。” “怎么我去找她,你这么紧张?”沈楚突然一撩衣摆,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将两只手放在脑后,随意的一趟:“你先前竟然会找皇上请旨赐婚?这会儿又不知道对着我发哪门子的脾气,别告诉我,你真的对她……” 温钰转过身,留给沈楚一个极冷的背影:“与你何干?” 这会儿,沈楚倒是笑了:“你是紧张了,害怕我会抢走她吧?” “怕?”温钰突然深深地看了沈楚一眼:“你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每天装成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混迹在她的身边,其实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好事儿!需要我和你好好地说说么?” 沈楚坐直了身体,知道自己曾经做的事情,瞒不过温钰的眼睛:“没办法,从前欠的人情太多,为了还清,自然许多事情不得已而为之,但我自问,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呵,”温钰再次冷笑了一下:“我劝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温钰犹如蜻蜓点水一般,施展轻功飞了起来。 “温钰,”沈楚叫了他一声。 温钰刚好落在了一座房子上,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平静看着他。 沈楚从地上站起,竟然难得的正经了起来:“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娶她?难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温钰一口打断了沈楚的话:“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 第140章 不期而遇 看着温钰消失在夜色之中的身影,沈楚忽然笑了笑。 倒是他浅薄了。 有些事情,就是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 三日后,秦宛卿坐上了马车。 她赶着要进宫,去给皇上和皇后谢恩。 不过,据说今日的早朝,会上很久,皇后也感染了风寒,她倒是不用去的那么早。 秦宛卿慢悠悠的在京城里晃荡,想着能找什么好玩儿的小东西,带进宫去,也好讨个乐呵。 她随意的转了转,看着时间还早,便走近了一家茶楼里,想要喝杯茶,先解解渴。 “二妹妹。” 秦宛卿刚一走进去,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秦非烟从座位上站起:“你也是来喝茶的么?” 秦非烟的身边,还坐着赵盈燕。 赵盈燕打扮的花团锦簇,一脸的春风得意,很明显是刚刚被皇上赐婚,指给了三皇子,眼下正高兴着。 看这样子,赵盈燕八成也是进宫去谢恩的。 这副打扮,真是巴不得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找出来了,偏偏搭配在一起,怪异的很,很显然是审美有问题。 玫红色的长裙上,绣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虽然骤然一看很美,但是仔细一打量,只觉得晃眼睛。 她梳了个极其复杂的发髻,偏偏脑袋上还簪着繁重的头饰。 给人一种画蛇添足的感觉。 远远一看,就像是哪家的疯泼子被放出来了。 可赵盈燕还沉浸在自己的美貌当中,无法自拔,她抬了抬下巴,看向秦宛卿的目光满是得意:“你也是要进宫的吧?刚好,我也是要进宫的。” 平日里秦宛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今天虽然也很讲究,但是见惯了她穿繁复的裙衫以后,今天的这条烟云蝴蝶裙就显得普通多了。 赵盈燕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要是秦宛卿真的好好打扮起来,走在一起,她始终是要逊色几分的。 看着赵盈燕眼底的那一抹得意,秦宛卿冷笑一声。 不就是被指给了三皇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沈越那种货色,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到时候府上一府的侧妃侍妾,还不糟心死她。 这样的男人,嫁过去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小二,上壶茶。”秦宛卿没有搭理她们,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 见秦宛卿不搭理自己,赵盈燕的眼底闪过一抹怨恨。 等将来三皇子当了皇帝,她就是皇后,到时候第一个便处置秦宛卿这个小贱人! 竟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秦宛卿喝完了茶,从茶楼里出来了,却不料刚一出门,便落入到一个怀抱里。 “你怎么来了?”秦宛卿一惊,对上男人的眼眸。 温钰难道不用上早朝? “刚去你府上找你,听说你已经出门了,我连忙跟了来,”温钰清冷的嗓音染了一丝暖意:“我送你。” 说完,他不由分说的一把将秦宛卿抱了起来,两个人直接钻进了马车。 茶楼里,看到这一幕的赵盈燕和秦非烟简直惊呆了。 静安侯世子何时竟然会对女子露出如此温柔的眼神? 不是说他狠戾异常,将来就算娶了妻,那女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第141章 想要引起注意 正在这时,好巧不巧,平阳郡主和叶清欢也来茶楼了。 二人刚一到茶楼门外,就看到静安侯世子温钰把秦宛卿小心翼翼的抱上了马车。 沈依依想起叶清欢对温钰的芳心暗许,扭头看向她,叶清欢捏着帕子的手下意识的一紧,唇瓣更是咬得惨白。 毕竟从前,皇上只是给这二人定了亲,叶清欢倒是还稳得住,可是如今,很显然温世子已经对秦宛卿动了心思,不然,怎么可能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抱着她上马车? 坐进马车的那一刹那,秦宛卿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平阳郡主和叶清欢。 温钰却像是没有看到她们一般,径自让无影赶车。 这倒是让秦宛卿有些意外。 “温世子。”却不料这个时候,叶清欢开口说话了。 无影只好将马车停下来。 车帘没有掀开,叶清欢抿了抿唇,看向紧闭的车帘,有些局促的搅动着手里的帕子。 温钰三岁便丧父丧母,独自一个人守着偌大的静安侯府,后来被皇上接进宫中抚养,旁人只知道他独得皇上喜爱,怀安帝对他就连比对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遑多让。 可是,叶清欢却很心疼他,毕竟在一众皇子当中,他既要不让皇上猜忌,又要安稳度日,怎么能容易? 尽管外面传他为人狠戾,是个冷面修罗,不苟言笑,但是叶清欢始终觉得这只是他伪装自己的一种方式而已。 虽然外面说这桩婚事是他自个找皇上赐婚的,但叶清欢不信,觉得温钰一定是被逼的。 “温世子,长乐郡主,你们是准备要进宫去么?”叶清欢抬头,不死心的盯着紧闭的车帘。 这会儿,车帘终于掀开了,露出秦宛卿一张无辜的小脸。 叶清欢透过掀开的车帘,想要看一看坐在里面的男子,奈何车帘掀开以后,很快又关上了。 秦宛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随意的理了理裙摆,冲着车里的温钰说道:“哎,看来你这马车不太好坐,我还是坐自家的马车吧!” 说完,秦宛卿抬起脚步,往自家的马车上走。 叶清欢的心思,秦宛卿怎么会不知道? 八成是看着她和温钰坐在一起,犯了眼红病。 既然如此,还是自家的马车坐着舒服。 却不料秦宛卿准备上车,这时,温钰也下来了。 “突然想起,我这马儿早上忘了喂食,怕是没力气,刚好咱们顺路。”说完,他十分自然且熟练的跳上了秦家的马车:“载我一程。” 温钰这个家伙。 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叶清欢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脸上挂着的笑容不至于扭曲,她不死心的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温钰的背影说道:“我哥哥前两天回来了,他从外地带回来了两本失传已久的古籍,不知道温世子何时有空来我家坐坐?” “哦?”温钰这才有了点儿反应:“世元兄竟然回来了?” 很显然,温钰的重点在叶世元的身上,而不是古籍。 叶清欢听到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朝着温钰露出一抹灿烂的笑脸:“哥哥昨晚才回,嘴边一直念叨着温世子呢。” 第142章 谁爱嫁谁嫁 “哦,”温钰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我知道了。” 温钰的反应着实让叶清欢有些惊讶,但是她却也聪明的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话已经带到了,相信假以时日,温钰就会来她丞相府上,到时候,见到他不就很容易了吗? 看着马车逐渐的驶远了,一旁的平阳郡主才说道:“你可知为何今日早朝会这么久?” 叶清欢摇了摇头:“不知。” 平阳郡主忽然眯了眯眼:“我父亲被夺权以后,禁军统领一职便空了下来,若我没猜错,如今朝堂上谈论的,八成是将这个肥差交给谁!” “皇上的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禁军事关皇城安危,能拿到这个职位的,只会是皇上极其信任之人。 平阳郡主越想越不甘心:“不管是谁拿了这个职位,都是我孝亲王府的仇人!” …… 此时秦宛卿和温钰已经坐上了进宫的马车,这个时辰,街上的小贩渐渐地多起来了,热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可是和车外的热闹相比,车内就显得冷清多了。 “你和叶清欢的哥哥很熟?”秦宛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刚刚温钰还是一副高冷不理人家的样子,结果叶清欢只是说了一句哥哥回来了,他就忙不迭的凑上去了。 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秦宛卿越想越气,干脆将脑袋撇过去,背对着他。 “年幼时候的玩伴而已,后来就没那么亲近了,”温钰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数年前,他被皇上派去修堤坝,这一走,就更没联系了。” 温钰看着秦宛卿这样闹别扭的模样,忽然伸手一揽:“生气了?” 秦宛卿正气呼呼的看着窗外,整个身子一轻,突然失重,再一回神,她竟然是坐在温钰的腿上的,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马车的坐垫不够软,我担心膈着了你。”温钰低头看着她,双手展开,让她的脑袋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坐垫软的很!”秦宛卿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果然单独和她在一起,就变了一副模样,她用手去推开他:“你快放我下来。” 温钰不仅不松,反而将她抱的更紧了,轻轻地在秦宛卿的耳边说道:“我身上的伤势还没好,万一你一动,伤口裂开了,你可是要对我负责,到时候你便住在我的府上,日日给我上药。” 住在府上? 日日上药? 她就给他上过一次药,就被这厮又是亲,又是抱的,要是真住在他的府上……秦宛卿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外面赶车的无影嘴角抽了抽,主子你的伤明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啊…… “你我还没拜堂成亲,你给我注意着些!”秦宛卿朝着温钰翻了个白眼儿,警告道。 “哦?”温钰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你似乎想立即和我拜堂成亲?我这就进宫求皇上定日子。” “温钰!”秦宛卿一巴掌拍在温钰的胸口,忽然将自己腰间的玉佩拽了下来:“还给你,谁爱嫁谁嫁!” 第143章 当一条蛇好难! 一切都是因为这玉佩而起。 她还给他就是了。 看到被秦宛卿随手扔在身上的玉佩,温钰眼睛忽然眯了眯,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秦宛卿心里有些恼,一拍裙子,从温钰身上下来, 却不料还没坐稳,温钰又是一拉,秦宛卿的脑袋,直直地撞在他的胸前。 一抬头,四目相对,男人那双清冷的眼眸之中多了一抹怒气:“我的东西,你就这么不珍惜?” 秦宛卿听到这话,莫名的有些后悔。 谁说她不珍惜?不珍惜又怎么会每天戴在身上? 刚刚说的其实都是气话…… 她是不是有些太任性了…… 毕竟,温钰对她还不错。 温钰这时低头,将玉佩重新系在秦宛卿的腰间,语气软了下来:“戴上这玉佩,走出去旁人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没人敢招惹你,外面的人都可怕我了。” “哼,”秦宛卿傲娇的撇过了脸:“是是是,外面的人都可怕你了,尤其是丞相府的叶小姐,怕你怕的不得了,巴不得早点儿嫁给你!” “你这是吃醋了?”温钰细长的眼眸里破碎出一抹微笑,笑意直达眼底。 “谁吃醋了?”秦宛卿瞪了他一眼,撇过头,十分高冷的说道:“本小姐从来都不吃醋!” “哦……”温钰轻轻弯起嘴角,忽然朝着秦宛卿凑近,双手撑在马车的车壁上,将女子圈在自己的身前。 秦宛卿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颊上,下意识的回过头。 然后,鼻尖擦着鼻尖…… 温钰清湛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秦宛卿心跳猛地快了两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些,视线不经意的和他对上。 一瞬间,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很多美好的词汇。 俊逸潇洒的男子。 飘然若仙的气质。 仿佛什么都不用做,温钰只用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是一副最美的风景。 秦宛卿有些不自在的将目光移开,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两颊绯红。 却依旧忍不住再抬头多看了他两眼。 温钰的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黑眸之中,深邃的眸光一点一点的荡开。 秦宛卿的心里忽然的产生了一种直觉。 温钰要吻她。 果然。 男人的双手,抚摸上她的脸颊。 就像是捧着随时可能融化的雪球一般,小心翼翼。 然后,温钰动了动唇,无可挑剔的脸庞朝着她凑近。 纤长的睫毛一颤,缓缓地闭上双眼…… 一瞬间,秦宛卿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碰到的一刹那—— 一道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世子,宫门到了。” 突然,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温钰睁开双眼。 一双眼眸仿佛要喷火一般,看向马车外。 无影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他惨了。 秦宛卿袖中的小蛇最先反应过来。 小蛇嗖的一下,窜到了无影的身上。 嘤嘤嘤。 当一条坐怀不乱的蛇容易吗? 羞羞,捂脸。 谢谢无影小哥哥打断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第144章 争权夺位 温钰从马上上下来以后,狠狠地瞪了无影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警告,无影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不敢和自家主子对视。 秦宛卿这时朝着小蛇伸出一只手,那小蛇便乖乖的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理了理衣摆,回过头,看向温钰:“我要去皇后的宫里,你是去找皇上吧?那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她抬起脚步,就往宫门里面走。 温钰看着秦宛卿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一直看着她消失在尽头,才转过身来。 “主……主子……”无影有些怕怕的看了温钰一眼:“咱们也走吧!不然待会……” “哼。”温钰冷哼了一声:“日后你不必跟着我了!” “主子!”无影“扑通”一声,在地上跪了下来:“属下,属下真的不是有心的!” 温钰没有说话,但是好事被人骤然打断了,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你好自为之。” 无影这才松了一口气,主子说这话,证明就是愿意给他机会了。 所以刚刚自家主子究竟和郡主在里面干嘛? 卿卿我我吗? 想到这里,无影脸色爆红。 向来清心寡欲的自家主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世子你变了。 …… 朝堂上。 “皇上,禁军统领一职事关皇城安危,微臣认为,应由现任副统领张呈来接任此职,张呈任职副统领期间,并无任何纰漏,为人缜密,是禁军统领的不二人选!”说话的是吏部尚书张智,主管官员考评升迁。 而他推荐张呈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亲弟弟。 弟弟升职,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有面子,再加上女儿怕是年下就要嫁给三皇子,他们张家必然是要站在三皇子这边的,若是这个时候举荐张呈上位,届时,也是三皇子登上皇位的一大助力。 怀安帝坐在御座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皇上,微臣倒是想举荐一人,叶丞相之子叶世元,”吏部的另外一名官员站了出来:“叶世元数年前被皇上派去修堤坝,如今完满而归,乃是有功之臣,叶世元文武双全,必定能管理好禁军!” “肖大人,叶世元不过才十八九岁,如何能掌管禁军?况且叶家出身文官,就算叶世元武功再好,恐怕也没有实战经验。” “张大人,自古英雄出少年,叶世元年纪虽小,可本领却不弱,就好像静安侯世子温钰,年纪虽小,不也常常为我朝排忧解难么?” 下面的官员一下子分成了两派,争执起来。 坐在上面的怀安帝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高公公,高公公立马冲着大殿里,争执不休的大臣们喊道:“肃静!” 很快,大殿里便安静了下来。 “众爱卿,朕倒是觉得除了这二人以外,还有一人,比他们更适合这个职位。” 哦?皇上的心中,竟然已经有人选了? “不知皇上觉得何人更合适?”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叶丞相问道。 第145章 堂而皇之的走神 怀安帝的目光在大殿之中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到了某人的身上,突然叫了一声:“表弟。” 早上上朝的时候起的太早,如今太阳都高高的升起,这群人还在谈论禁军的位置应当给谁。 秦中德听得十分聒噪。 他原本就出身武家,对这种文绉绉绕来绕去的说法,完全不感兴趣,况且他如今只是在兵部挂了个闲职,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权,自然对这些不太敢兴趣。 平时上朝也只是摸个卯而已,大部分时间是在溜号儿。 这会儿殿内的声音越吵越大,秦中德感觉自己马上就快要睡着了,突然皇上在上头喊了一声表弟,一下子就把他给叫醒了。 表弟? 皇上的表弟,只有他一人。 “表哥……哦不,皇上……”秦中德立马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你对此事怎么看?”怀安帝问道。 啊? 他刚刚睡着了,压根没听那群人怎么说,怎么皇上突然把他给叫出来了? 秦中德十分的无辜,然后眨了眨眼。 不过毕竟是活了好几十岁的人了,这点儿小事难不着他:“皇上说的都对。” 呵呵。 怀安帝嘴角抽了抽,很显然,这个表弟刚刚压根就没听讲,回答的话,简直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一旁的官员们,也朝着秦中德露出了怪异的眼神。 旁人在那争得头破血流的,这秦中德倒是好,竟然还在朝堂上打起了盹。 “朕将禁军统领一直交给你来接管,如何?”怀安帝问道。 “啊?”这下秦中德更懵了。 这么多年,秦中德一直都在兵部领了个闲职,这会儿怎么皇上却要重用他了? 听到这话的大臣们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动这样的心思。 禁军可是个重差事,看刚刚大家的争夺就知道,秦中德思索了一瞬,刚准备应承下来,正在这个时候—— “不好了……出事了……”一名小太监急匆匆的从大殿外面跑了进来。 怀安帝看到那小太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样慌慌张张的?” 这名小太监他记得,仿佛是长信宫里的。 “太后……太后她……”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说道:“太后病重,恐怕是不成了!” 皇帝一听这话,脸色大变。 当今太后虽然不是他的生母,但是却是先帝的结发妻子,也是先太子的亲生母亲。 怀安帝生母死得早,太后这位嫡母便是生母一般的存在,更何况怀安帝和先太子感情不错,先太子去世以后,他便把他的母亲,当成是自己的母亲一般侍奉。 这几个月,太后的身体有些不适,太医们也查不出什么毛病,渐渐地越来越差,怀安帝也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竟然这么快。 “禁军统领一职,容后再议!摆驾长信宫!朕先去看看太后!” “恭送皇上。” 记忆之中,上一次入宫仿佛是在祖母凰阳长公主的陪伴之下,那还是十多年前了,如今再次入宫,秦宛卿却没有多兴奋。 第146章 长信宫 一条冗长的红砖宫道,走在其中,却让秦宛卿觉得有些莫名的压抑。 宫道的尽头处,种满了花草植被,正值夏末秋初,御花园内,菊花开的正好,放眼望去,一座座巍峨的宫殿,华丽而庄严,和记忆之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刚好此时,太阳升到了头顶,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正午了。 秦宛卿在宫人的带领之下,朝着凤阙宫走去,听闻这两日,皇后染了风寒,起的比平日要稍稍晚一些。 身后,不知何时,赵盈燕竟然快步追了上来。 她冷笑一声,拦在秦宛卿的面前:“你可不要太得意,就算将来你父亲当了禁军统领,你们也是得罪了孝亲王和平阳郡主,他们岂会轻易的放过你?” 什么? 禁军统领? 秦宛卿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拧了拧眉,皇上竟然有意将禁军统领一职,交给父亲? 上一世,她并没有被封为郡主,父亲也没有成为禁军统领。 父亲一直在兵部领了一个闲差,悠闲度日,可是到最后,都能被二房陷害说是与敌国勾结,导致他们大房满门被灭,这一世,若是父亲领了这个差事,岂不是更加给了皇上怀疑的理由? 秦宛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职位,不能要! 哪怕是刀架在了脖子上,也不能要!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没边没际的话?皇上何时说了要让我父亲做禁军统领?”秦宛卿有些不高兴的看向赵盈燕,她这一身花团锦簇的打扮,在阳光下更加的辣眼睛了。 “皇上在朝堂上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赵盈燕越想越气,一甩袖子,当先一步朝着凤阙宫而去,这个秦宛卿,到底凭什么处处压她一头? 不要紧,等她嫁给了三皇子,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秦宛卿抿了抿唇,心里想着皇上只是有这个想法,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她不禁加快了脚步,想着快点儿给皇后谢了恩,回府后好好和父亲说说这事儿。 却不料她才刚刚走到凤阙宫,便被守在宫门的小宫女们告知,皇后不在宫内。 “太后娘娘病重,皇上皇后,还有一众皇子们现在都在长信宫,长乐郡主去那里找皇后吧!”小宫女说道。 长信宫? 秦宛卿一怔,下意识的想起了昨晚,沈楚特意跑来告诉她,不要进长信宫的事情。 偏偏这会儿,她仿佛不去不行了? 毕竟太后病重,她身为新封的郡主,也算是半个皇家人,怎么都要去看一眼的。 那个沈楚也真是的,话只说了一半,只说不让她去长信宫,却不说为何不让她去长信宫,还有那长信宫的西北角,究竟有什么古怪? 赵盈燕在一旁听到这话,忙不迭的就往太后的宫里去了,她的脸上挂着一抹微笑,心里高兴极了。 太后病重和她无关,她高兴的是,太后病重,三皇子肯定也进宫了,这会儿指不定还能在长信宫里见到他,一想到这里,赵盈燕的心里就充满了兴奋,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不枉她这样精心打扮一场, 第147章 情况不太乐观 看着赵盈燕走在前面,那高兴的都快要把牙帮子都笑出来的表情,秦宛卿翻了个白眼儿。 不用想也知道赵盈燕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真是个蠢货。 皇上可真是英明,人以群分,果然赵盈燕和三皇子很配。 天作之合。 这会儿虽然到了秋初,但日头还是有些毒,这一路走过去,秦宛卿觉得有些晒,等到了长信宫门外,背后已经起了一层的汗。 长信宫里,乌压压的站了一群的人,赵盈燕先一步进去,立马找到三皇子,走到他的身边,朝着他露出一抹笑。 三皇子极其嫌弃的看了赵盈燕一眼,却也聪明的,没有在此刻多说什么。 殿内,隐约有人哭泣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十分的压抑。 看这样子,太后应该是真的不太好了。 秦宛卿拧了拧眉,看着大家一脸的悲伤,心也沉沉的。 她对这位太后,没有什么印象,不过记得幼时,祖母曾带她来宫中的时候,太后常常会给她小点心吃。 太后宫里的小点心,十分的精致可口,所以她有些印象。 有一段时间,秦宛卿也迷上了自己做小点心,厨艺也是那个时候学成的。 不知何时,温钰走到了秦宛卿的身旁,悄悄地拉住了她的手。 温钰的脸色也不太好,轻声在秦宛卿的身边安慰道:“别怕。” 秦宛卿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沈楚。 沈楚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哭的一抽一抽的,脸色有些发白。 太后是沈楚的亲祖母。 他应该很伤心吧? 秦宛卿想了想,情不自禁想起上一世,自己家破人亡的凄惨,最终还是朝着沈楚走过去,递上了自己的手帕:“节哀。” 沈楚抬起头,看了秦宛卿一眼,接过手帕,死死地捏在手心里,关节抓的发白,一个字都没有说。 正在这个时候,高公公从内殿走了出来:“皇上有令,众嫔妃和皇子进殿,和太后拜别。” 秦宛卿随着众人走进殿中,跪在地上。 太后双目紧闭,显然已经进入弥留之际。 她看起来十分的瘦弱,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一般,整个人只剩下一个枯老的骨架,一双眼睛,凹陷在了眼眶里。 皇上和皇后分别在她两侧。 皇后不时的用帕子擦着眼角,一旁的皇上脸色也很不好。 这时,沈楚哭的更伤心了,他有些崩溃的冲着躺在床上的老人喊道:“皇祖母,孙儿来看你了,你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 这时,太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空洞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儿,缓缓的落到了沈楚的脸上。 沈楚立马站起来,朝着太后跑了过去,抓住他悬在空中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皇上叹了一口气,这时,他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太医。 太医立即走上来,给太后把脉,然后对着皇上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太后嘴角动了动,仿佛要说什么话,沈楚立即将耳朵凑过去,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后,扭头看向跪在人群之中的秦宛卿。 第148章 救还是不救? 秦宛卿透过屏风,朝着躺在床上的太后看去。 太后和记忆之中的相比,苍老了不少,头发花白,面如枯槁,整张脸也透着灰白。 秦宛卿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如果祖母还活着的话,是不是也和太后如今一样苍老成这副模样? 只是…… 秦宛卿隐约觉得太后嘴唇发乌,究竟是什么病,竟然能让人短时间内成为这样? 她觉得有些奇怪,这时,袖中的小蛇动了动。 “我怎么感觉,太后好像中了蛇毒?” 蛇毒? 秦宛卿细细的朝着躺在床上的老人看去,这副模样,那毒恐怕已经深入心肺。 “你能将毒吸出来么?”秦宛卿袖中的小蛇乃是蛇中霸王,不管什么蛇毒,都没它毒。 “说不好,指不定太后除了中蛇毒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毛病,就算我把蛇毒吸出来,指不定她也会死。”小蛇说道。 秦宛卿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袖手旁观?还是试试? 但是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她要如何试? 万一太后没被她救活,反而死了,她整个镇国候府,都会因此受到牵连的…… 不过,她那里倒是还有一颗七星草制成的药丸,上次温钰拿来的,她一直都没用,放在箱子里面好好地收着。 可这一来一回,去拿七星草,来得及么? 秦宛卿心里犹豫着,感觉太后应该不止是简单的中毒。 若是单纯的中毒,皇上应该会想尽办法,调制解药才对。 怎么办? 试还是不试? 试,可能会救一条命,同时也可能给自己的家族带来巨大的灾难。 可若是不试,那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太后去死。 秦宛卿扭过头,眼角的余光看向跪在身旁的温钰。 温钰的眼底闪过一丝泪光,一脸的悲痛,他看着床上躺着的太后,十指紧紧捏成一团,唇瓣抿成一条线,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自小在皇宫长大,和太后的感情,应该也很不错。 秦宛卿莫名也跟着悲伤起来,情不自禁的想起年幼时,太后亲手给她拿小点心吃的模样…… 当时太后还担心她光吃小点心会噎着,特意让宫里的嬷嬷领着秦宛卿去小厨房里煮牛奶喝。 秦宛卿忍不住的在心里鄙视自己。 她不能做一个冷眼旁观的人!那样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救!必须救! 不仅要救,哪怕最后没有救活,也不能连累家人! 床边,沈楚听见了太后说的话后,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皇上:“皇伯伯,皇祖母刚刚说,想要单独和我待一会儿。” 怀安帝叹了一口气,让守在屋内跪了一地的人全部都退了出去。 乌泱泱的一群人,开始往房间外面走。 秦宛卿拧了拧眉,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她要怎么样才能留下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沈楚看去,却不料这时,沈楚也刚好在看她。 “卿妹妹,你留下吧!” 如释重负! 秦宛卿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发现,几道目光齐齐朝着她的脸上看来。 第149章 她不知道! 楚王为何突然把长乐郡主给留在殿内? 众人心中浮起一抹疑惑,难不成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可是太后将长乐郡主留下来做什么?恐怕是太后都不认识她是谁。 尽管疑惑,可是大家都很聪明的,没有多问什么。 怀安帝这时看了秦宛卿一眼:“你们二人留下来陪母后说说话,朕就在外面,若有什么情况,唤一声就好。” 说完,在怀安帝的带领之下,乌泱泱的人全部都退到了殿外。 说是殿外,其实只不过是在隔壁的房间里等着传召,这边儿但凡有什么大的响动,隔壁都能听见。 温钰抿了抿唇,看着秦宛卿朝着太后的床侧走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秦宛卿快步走到太后床侧,将袖中的小蛇放了出来,然后伸手,就去找太后身上的伤口。 “你这是要做什么?” 看秦宛卿在脱太后的衣物,沈楚一脸的不解。 他刚才抬起头的一瞬间,看到秦宛卿正看着自己,满脸想留下来的样子,便随口一提,让她留下来了。 谁料秦宛卿一来,就开始脱太后的衣物? “闭嘴!声音小一些,把人弄进来了,太后必死无疑,难道你没看出,太后是中了蛇毒?” “蛇毒?”沈楚听到这话一脸的惊讶,太后什么时候中的蛇毒?为什么没有人说? 方才那太医也只是说太后是油尽灯枯,并没有提及太后竟然中了蛇毒! 沈楚很快就发现了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低声在太后的耳边问道:“皇祖母,你什么时候被蛇咬了?伤口在哪儿?” 太后原本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看向正在替她脱去衣物,寻找伤口的秦宛卿。 然后,一双苍老的手一把按住了秦宛卿的手。 秦宛卿抬起头,和太后对视了一眼。 很快,她就明白了太后所要表达的意思。 她的眼神是说,她的身上,没有伤口! 没有伤口,那又是如何中毒的?误食了带有毒的食物? 秦宛卿当机立断,将发上的簪子取了下来,然后拿起太后的手,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唔……”太后吃痛,突然痛呼了一声。 这时,小蛇立即扭动着自己的身躯,盘上去吸食毒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外面的人被太后的这一声痛呼给惊动了,有脚步声忽然响起,看这样子,仿佛是有什么人,正准备进来。 秦宛卿脸色一变,这会儿要是有人进来,看到一条青蟒盘在太后的身上吸血,她就死定了。 秦宛卿拍了拍沈楚:“出去,给我拖延时间!越久越好!” “可是……”沈楚拧了拧眉,不放心的看向秦宛卿。 他要是出去了,太后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再加上她的手又莫名其妙的多了簪子的划伤,最后遭殃的便是秦宛卿!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者仿佛已经走到了房间里,只要绕过了那一扇屏风,就能看到眼前的这一切。 几乎是在对方进来的同时,沈楚站了起来,把人拦在了门外。 第150章 真的是那样! “太子殿下。”沈楚的身躯将里面遮挡的严严实实。 “楚弟,皇祖母怎么了?父皇让我进来看看。”太子沈泽被挡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便伸长了脖子朝着床边望去。 “没什么,”沈楚勾住太子殿下的脖子,就往外面走:“皇祖母在和长乐郡主说悄悄话,咱们男人就别打扰了。” 沈泽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走了两步,二人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没想到沈楚竟然也被太后给支出来,大家有些惊讶。 怀安帝目光在沈楚的脸上凝了一瞬:“方才你皇祖母在里面叫什么?” 刚刚的那声音,明显是一声痛呼,大家都听得出来。 怀安帝不像太子,太子比较仁和,什么事情都不会太计较,可怀安帝却不同。 尤其是在太后的事情上,更是如此。 沈楚知道怀安帝没有那么好糊弄,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看向温钰,朝着他投去了一抹求助的目光。 温钰抿了抿唇,清湛的眼眸缓缓移到怀安帝的脸上:“皇上别担心,太后一定会吉人天相的,刚刚或许是太后有什么话想说,太着急了。” 太后的寝殿内。 小蛇忽然一动,从太后的手指上爬了下来。 秦宛卿连忙用绢帕将太后的手指给缠住,小心翼翼包裹的严严实实,见血没有再继续流了,才放下心来。 这会儿,太后的脸色依旧难看,只是,嘴唇上的那一抹血污却是淡了很多,秦宛卿见太后的嘴边起了皮,便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她的唇边。 太后迷迷糊糊的喝了一些水,秦宛卿给她整理好衣物,又仔细替她盖好被子。 “怎么样?”秦宛卿扭头悄悄地看向袖中的小蛇,问道。 小蛇舔了舔嘴唇:“是蛇毒没错,只是中毒太深,余毒还未完全解除,怕是要分好几天治疗。” 秦宛卿点了点头,一回头,这才发现太后正睁开了眼睛看着她,这会儿,那双眼睛看起来倒是有神许多了。 秦宛卿知道,方才让小蛇去吸食毒血的行为,怕是落在太后的眼中有些太骇人听闻了,她不太好解释,便轻轻地在太后的耳边说道:“您你别怕,我没有坏心思,放小蛇出来只是为了救您,你中蛇毒了,这小蛇能帮您解毒。” 或许是因为太后太虚弱了,只是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说话。 秦宛卿这时又接着说道:“您体内余毒未清,若是想要痊愈,恐怕刚刚那样的情况,还要再经历几次。” 看来,太后果然是因为蛇毒引起的病症!并不是什么油尽灯枯之兆!听闻她前几日一直食欲不振,吃什么吐什么,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年人,好几天不吃东西,如何能撑下去? 加上蛇毒深入心肺,可不就一下子就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念着太后几天没进食,秦宛卿从怀中掏出一块儿小点心。 这是她担心进宫的路上会饿,特意带在身上的,还是她自己亲手做的。 “您饿吗?”秦宛卿将小点心送到了太后的唇边。 第151章 减免赋税 太后原本没什么食欲,可是闻着递到唇边的小点心,翠绿翠绿的颜色,还带着一种清冽的香甜气息,感觉忽然就有了一些食欲了。 她张开嘴唇,咬了一小口,一种清甜直击味蕾,一瞬间,四肢百骸都仿佛打开了一般。 秦宛卿忽然想起,这是一块儿绿豆糕,绿豆有解毒的功效,能让体内的毒物尽快的排泄出来。 但太后好几天没有进食,脾胃必然很虚,吃多了,怕是也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这会儿,太后连着吃了好几口,秦宛卿担心她会噎着了,又将绿豆糕给收了起来。 突然被人从唇边夺走了口粮,太后有些不太高兴,一双眼睛充满了委屈,睁的大大的,瞪着秦宛卿。 因为太虚弱,她现在还说不上来话,再加上几天没吃东西,也提不起什么力气,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抗议,就像是个还没满周岁,不会说话的小宝宝一般。 秦宛卿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小声的在太后的耳边说道:“您现在不宜吃太多干粮,不好消化,我这就让人去给您准备南瓜粥,好吗?” 说完,秦宛卿也不等太后回应,直接将她重新扶到床上躺下,然后朝着外面走。 殿外,看到秦宛卿走了出来,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太医先前已经说过,太后殡天也就这两个时辰的事儿。 此时这种关键时刻,就连殿内唯一侍奉的人都走了出来,那肯定说明,太后已经不好了。 或者说,已经不在了。 所有人严正以待,只等着秦宛卿的嘴里吐出那几个字,便要跪下痛哭。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秦宛卿的脸上。 谁料秦宛卿出来以后,先是四周扫视了一圈儿,然后才缓缓的对着一旁伺候的宫人说道:“太后说她饿了,想要喝点儿南瓜粥,快点儿去准备吧!” 什、什么? 这一句话,就像是平底的一声惊雷一般,把众人都给惊的不轻。 喝粥? 人都已经快不行了,还怎么吃东西? 最先反应过来的便是沈楚,他快速朝着内殿而去,一进去,便看到太后躺在床上,虽然没有动,但是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比方才要有神多了。 “御医!”怀安帝叫来跪在地上的御医,进去给太后把脉,他自己也快步进去,查看太后的情况。 “启禀皇上,太后,太后的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是和方才的那种无力虚浮完全不同!”御医又惊又喜:“看这情况,只需好好调养,必定会痊愈!” “好好!快,快去准备南瓜粥!”皇后也高兴的不得了,连忙对着宫人吩咐道,因为感染了风寒,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所以并不太敢靠近太后的床前,怕给她过了病气。 “上苍保佑!上苍保佑!”皇上走到窗边,对跟在身旁的高公公说道:“去通知户部!太后无恙,朕要减一年百姓赋税!以祈求太后岁岁平安!” “皇上英明!” 殿内的人又哗啦啦的全跪了下来。 第152章 想吃绿豆糕 没过多久,宫人端来了煮好的南瓜粥,要给太后喂食。 本该是皇后这个嫡亲的媳妇儿在太后身边侍疾,这会儿因为她的风寒,这差事便落在了三皇子的生母,萧贵妃的头上。 萧贵妃打扮的花枝招展,还没靠近太后,便是一股子香气扑鼻。 太后直接被呛得打了一个喷嚏。 原本就身体虚弱,骨瘦如柴,这会儿太后这个喷嚏打的,让人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怀安帝不动声色的拧了拧眉,有些不太高兴的看向萧贵妃:“行了,你先退下吧!让其他人来喂。” 萧贵妃脸色讪讪的,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皇上这样说,到底有些不得脸,毕竟她是宠妃,皇上向来对她极好。 一旁的沈楚立即接过汤碗:“我来喂皇祖母吧!” 说完,他舀了一勺南瓜粥,送到太后的嘴边。 太后勉强的尝了一口,可是和刚刚的绿豆糕的香甜相比较起来,这南瓜粥就显得有些寡淡了。 何止是寡淡,简直就是索然无味。 太后尝了一口,便没了食欲。 这可急坏了在一旁守着的怀安帝。 一个重病的老人,闹着不吃东西,那么病情只会更加的严重。 可这是太后,不是什么人都劝得动的。 “没用的东西,连碗粥都煮不好!”怀安帝心里有气,一脚踹在了煮粥的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跪在地上,捣头如蒜,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楚在太后的身边劝了几句,太后勉强又喝了两口。 然而没两分钟,却全部都吐了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 “皇祖母,你得吃东西啊!”沈楚看着心里难受,眼眶都急红了:“还是您不想喝南瓜粥?您想吃什么,告诉我,孙儿命人去准备。” “我想吃绿豆糕。”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后,突然开口了。 虽然声音微弱,但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所以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快,快去拿绿豆糕!”怀安帝说道。 “不要普通的绿豆糕,”太后皱了皱眉,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圈儿,然后,好不容易在人群的末尾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的秦宛卿,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她:“我要吃她身上带的绿豆糕。” 话音一落,众人一脸的诧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宛卿的脸上,人群自动的给秦宛卿让出来了一条路。 尤其是赵盈燕,她简直要气疯了。 为什么秦宛卿不管在哪里,都能出尽风头? “长乐群主?”怀安帝有些惊讶。 被点到了名,秦宛卿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怀安帝这时看着她,问道:“你身上还带着糕点?” 秦宛卿点了点头,将袖中剩下的小半块儿绿豆糕掏了出来,将绢帕打开:“原本,是担心进宫的路上会饿,特意揣了两块糕点在怀里,刚刚情急之下,便给给太后尝了一些。” 说完,秦宛卿将绿豆糕往太后的唇边送。 没两口,糕点便被太后吃的干干净净,明显太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第153章 留在宫中 然而,怀安帝却被秦宛卿刚刚的话给雷到了。 担心进宫的路上会饿?所以随身携带糕点? 这事儿恐怕也只有长乐郡主能做得出来,他倒是从没见过谁进宫,还会在袖子里揣两块糕点的。 怀安帝因为秦宛卿的话,郁结的心情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这样的小辈,实在是可爱的紧,晚辈就该这样,天真不做作。 也不知道他的表弟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明明秦中德五大三粗的,偏偏生出来的女儿这样的乖巧可爱。 这会儿太后的情况看起来好了许多,怀安帝让殿内的人都退下。 一屋子的人,给太后说了一些吉祥话后,开始往外面退。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如让我留下来给太后侍疾吧!”这时,平阳郡主说道。 孝亲王和沈依依得到太后病重的消息以后,立马往皇宫里赶,他们到的时候,大家都被留在了殿外,只有秦宛卿一个人在里面侍奉太后。 今天,秦宛卿可算是出尽了风头。 再怎么说,她沈依依也是皇室血脉,容不得一个外姓郡主踩在自己的头上,便急着要在这时表现一番。 更何况,论亲疏,她沈依依是皇上的亲侄女。 而秦宛卿算什么?一个表侄女,到底是比不过她的。 “你?”怀安帝的目光,在沈依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太后。 这会儿,太后刚好喝了半盏茶,嘴边还残留了绿豆糕的痕迹,秦宛卿连忙用绢帕擦干净。 “不必了,哀家的身边,已经有人伺候了,这几日,便让长乐这丫头来吧!你们都走。”太后说道。 “是。”秦宛卿连忙朝着太后拜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事,太后体内蛇毒未清,要想活命,必须把她留下。 秦宛卿倒是没有太多惊讶。 沈楚连忙道:“皇祖母,我也要留下来照顾你!” 一旁的温钰听到这话,微不可见的拧了拧眉。 可太后这时却说道:“有长乐郡主一个人伺候就行了,你出宫去吧!” 沈楚明显有些不太放心,还要继续再说,这时温钰拉了他一把。 感觉到袖口一紧,沈楚下意识的扭过头,对上温钰的视线,他愣了愣,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大家这时全部都退了出去。 皇上一走,长信宫里的人也都渐渐地离开。 沈楚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温钰:“你刚刚拉我做什么?怕我和她单独相处?” “肤浅。”温钰的目光在沈楚的脸上凝了两三秒,摇着头往长信宫外走。 “你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楚三两步追上,拦在温钰的面前。 “你不是向来聪明绝顶么?这都猜不到?”温钰停下脚步,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沈楚略一思索以后,便明白了过来。 太后这病来的太过蹊跷,不说别的,为什么御医就诊断不出是什么问题? 秦宛卿说是蛇毒,普通的毒,御医怎么会查不出? 而且,给太后把脉的御医不止一人,所有人都没看出是蛇毒,那就显然不是误诊。 第154章 打不过 所以,谋害太后的幕后的黑手恐怕还在逍遥法外。 不过,那人为什么要害太后? 这其中,太多的疑点,需要他沈楚去查,如今刚刚事发,也是最好的调查时机,若是错过了,很有可能对方会把一切的蛛丝马迹全部都掩藏了。 沈楚这时伸出一只手,勾上了温钰的肩膀:“兄弟,多谢你提醒我啊。” 温钰极其嫌弃的看了沈楚一眼,那眼神明显是在说:谁是你兄弟? 瞪了他一眼,温钰一撩衣摆,便往前方走。 沈楚不死心,见温钰闪开,又连忙凑了上去:“你这么聪明,可有什么好办法,让真凶显形?喂喂,温钰你别走啊……你三岁的时候,被炮仗吓得尿裤子,还是我皇祖母帮你隐瞒的呢,难道你忘记了?要是这事儿传出来,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威名?” 温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落在沈楚脸上的目光,更是凉的吓人。 “嘿嘿。”沈楚干笑了两声,双手抱在胸前,浑不自知的往前走:“所以啊,你赶紧来讨好我,说不定我就不……啊啊啊……” 沈楚话还没有说完,莫名其妙的脚下一滑,一下子掉在了荷花池里。 “噗……” 荷花池里都是淤泥,将他的身体弄得泥泞不堪,甚至还吃了好几口的土。 “噗噗噗……”沈楚一脸嫌弃的把泥土往外吐,再看始作俑者温钰,他只留下一道飘然的背影,人已经走远了。 “这个家伙,心可真黑!”沈楚从荷花池里翻出来,抖了抖自己的雾蓝色锦袍。 明明他喜欢戏弄人,可为什么每次到了温钰这里,吃亏的都他? 果然那个家伙心太黑了。 打不过打不过。 …… 萧贵妃的披香宫中。 三皇子沈越脸色有些难看,他气的在殿内转了好几个圈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母妃你刚刚看到了么?父皇给我指的是个什么婚?那赵盈燕穿成那样,还自我感觉良好,真是丑死了!我瞧着她在所有人当中最丑!那样的女人,怎么配成为我的皇子妃!” “三哥你消消气。”沈峮这时劝道:“父皇圣旨已下,这件事情,已经不好转圜了。” 沈越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不过就是个女人,你不喜欢,放在府里养着就是了,”一直没说话的萧贵妃这时开了口:“你是皇子,皇上让你娶,你便娶,若是不喜欢,将来侧妃选一个逞心如意的也便罢了。” 一边说话,萧贵妃一边拿出来了几幅画像:“这是母妃帮你物色的侧妃人选,你看看有没有瞧上的。” 正妃和侧妃前后进门的例子,南唐国不是没有过。 到时候一起进门,也是给那吏部尚书一个警告,告诉他们,三皇子不是非他女儿不可,到时候才会更加尽心的辅佐。 沈越将画像一一打开,眉头越拧越深,很明显没有一个瞧得上的:“都是一些庸脂俗粉!母妃我先出宫了!” 萧贵妃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55章 鲜香味美 长信宫内。 秦宛卿见大家都走了以后,亲自去小厨房做了一些汤羹。 很简单的三鲜汤,不过是取干净的蔬菜洗净,再放一些新鲜的菌菇,撒上蛋花,最后再撒上葱花,一碗冒着腾腾热气色香味俱全的汤羹就做好了。 前后不过只用了盏茶的功夫,秦宛卿端着汤羹走进殿中。 殿内静悄悄的,门外守着两名太监,殿内,有常年伺候太后的嬷嬷近身侍奉着。 秦宛卿轻轻地走了进去,原以为太后这会儿睡着了,却不料一双布满了皱纹的眼睛忽然睁开。 太后的眼底,竟然闪过一抹凌厉,朝着秦宛卿看过来:“你可知罪?” 秦宛卿听到这话一怔,立即朝着太后跪了下来。 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知罪? 她犯了什么罪? 很快,秦宛卿便想通了,太后说她有罪,那便是有罪吧…… “我不该用簪子划破太后您的指尖。” 一旁伺候的嬷嬷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立即去看太后的手指。 果然太后的手指用绢帕包着。 “太后,可需要请御医进来瞧瞧?”嬷嬷有些担心的问道。 太后看了她一眼:“孙嬷嬷,你先退下吧!去门外守着,别让人进来。” “是。”孙嬷嬷朝着太后福了福,也没有多言,便退了下去。 房间的门被关上,一时间只剩下太后和秦宛卿两个人。 太后的目光在秦宛卿的脸上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伤了我事小,你可知,万一让人看到我身上有伤,赔掉的,就是你全家的性命?你可真糊涂。” 秦宛卿听到这话,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可是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不那样做,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只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好在太后您不是无恙吗?” 太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倒是默认了秦宛卿的做法,却依旧忍不住的叮嘱道:“下次做事,不可再这么冲动了,不然将来我到了地下,怎么和你祖母交代?” “太后您吉人天相,一定会长命百岁的。”秦宛卿连忙道。 “还愣着做什么?汤羹凉了就不好喝了。”太后的目光落到秦宛卿手里端着的瓷碗上。 她刚一进门,太后就已经闻到香味儿了,只不过想着该说的话,便一直强忍没有往秦宛卿手里端着的瓷碗里看。 这会儿秦宛卿朝着她靠近,这香气扑鼻的味道,味蕾瞬间便被打开了。 明明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为什么做的汤羹这么香?就连御膳房里做了几十年饭菜的老师傅都比不得。 秦宛卿连忙舀了一勺汤送到太后的嘴边,起初太后还端着架子,小口小口的喝着。 可是眨眼,就觉得汤勺太小了,不够尽兴,直接抱着碗“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你这汤烧的还不错。” 瓷碗本就很小,没两口就见了底。 秦宛卿笑了笑:“太后喜欢就好。” “所以,还有吗?”太后的眼底充满了期待。 “没、没了。” 太后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第156章 奇怪的梦 太后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的瞪了秦宛卿一眼:“你煮汤,就只煮一碗的吗?” 秦宛卿点了点头:“太后,御医说您现在还不宜多食,少吃多餐为妙,这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太后一听,有些绝望的在床上躺了下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幔,苍老的眼眸里满是绝望:“哀家老了,没人疼了,就连吃东西,都不能吃饱,我这个太后当的还有什么意思?哎,还是用土把我给埋了吧!你去告诉皇帝,这太后,谁爱当谁当去!” 秦宛卿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这太后的脾性,怎么和记忆之中有些不大一样? 果然人年纪大了,都要好好地哄着才行。 “太后,”秦宛卿朝着床边走了过去,轻声劝道:“您再等等,御医说,您两个时辰后,就可以进食了。” 太后听到这话,眼睛这才亮了亮:“你还会做什么菜?红烧肉会不会?” “呃……会。”秦宛卿点了点头:“但您现在,还不宜吃肉,当以清淡的饮食为主。” 太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听起来有些认命:“罢了罢了,能吃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过,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御膳房的那些厨子们,做的东西油腻的很,半点儿都不合她的胃口。 “……好。”秦宛卿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答应了下来。 太后开始午休,秦宛卿也闲了下来。 殿内只有她一人,这会儿折腾了一上午,她也累了,便趴在桌子前眯了一小会儿。 朦胧之中,秦宛卿仿佛听到太后在和什么人说话,但是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 她只依稀听到仿佛有木质的轮椅,缓缓从地面上擦过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秦宛卿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梦中,太后仿佛在和来的那个人说“中了蛇毒,好自为之”之类的话,秦宛卿想再细听,可是却听不见了。 这一觉,秦宛卿睡得有些不太舒服,等她完全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去看床上躺着的太后。 太后凤眸紧紧地闭着,明显还没醒来。 秦宛卿想起了方才自己朦胧中听到的轮椅声,有些奇怪的朝着殿外走了出去。 刚一走出殿,便遇到了正守在殿外的孙嬷嬷。 秦宛卿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道:“孙嬷嬷,刚刚太后的寝殿内,是否来过什么人?” 孙嬷嬷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郡主怕是做梦了吧?老奴一直在此处守着,并没有什么人进来过。” 是吗? 秦宛卿疑惑地抓了抓脑袋,难道刚刚真的是她做梦了? “麻烦孙嬷嬷进去照看一下太后,我去给她做东西吃。”秦宛卿说道。 孙嬷嬷点了点头,转身便去了内殿伺候。 秦宛卿一边朝着小厨房走,一边扭过头,看了一眼长信宫的西北角。 那里一片寂静,一个人也没有。 沈楚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去长信宫的西北角。 所以,那里究竟藏有什么古怪? 第157章 火眼金睛 晚膳,秦宛卿做的是桂花羹。 眼下,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微微甜的羹汤,和中午的三鲜汤完全不是一个口味儿。 可是,太后吃的很开心,很快汤羹就见了底。 太后放下碗,秦宛卿立即递上绢帕给她擦嘴,只是太后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一些意犹未尽。 但是,有了秦宛卿中午说的那一番话,太后倒是没有再吵着晚膳不够吃了,可内心免不了有些期待,明早快一点儿到来。 晚膳之后,太后的脸色看起来倒是比先前更有气色了一些。 这时,孙嬷嬷端来了御医开的药。 太后一看那浓黑的汤汁,还没送到嘴边,便拧着眉头,一脸嫌弃。 “我不喝,拿走。” “太后,御医说,这药非喝不可,您现在身体太虚,这药是补身体的。”孙嬷嬷端着碗,苦口婆心的劝道。 “不喝不喝!”太后的语气,明显失了耐性。 刚好这会儿,皇上过来给太后请安了。 一进门,怀安帝便听到太后在闹脾气,说不喝汤药。 他亲手端过汤碗,舀了一勺药,送到太后的嘴边:“母后,这药非喝不可。” 太后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轻轻的抿了一小口,只是很快,便将汤碗推开了,眉毛拧成一团。 孙嬷嬷立即拿出蜜饯:“太后,老奴已经准备好了蜜饯,汤药喝完了就可以吃了。” 太后看了一眼孙嬷嬷手里拿着的蜜饯,嫌弃的摇了摇头:“太腻了,这蜜饯不好吃。” 太后就像是老小孩儿似的,闹起脾气来,六亲不认。 怀安帝有些头疼,偏偏太后是长辈,他也有些没辙。 秦宛卿这时掏出袖子里刚刚做桂花羹时,顺手搓的两块枣泥糕:“太后,要不你尝尝这个?” 深红色的枣泥糕,晶莹剔透,弹力十足,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太后眼睛亮了亮:“你这样的糕点,一共有几块儿?” 想起太后不能多吃,秦宛卿悄悄地藏了一块儿在袖子里,轻声道:“只有一块儿。” “哼,我都看到了,有两块儿。”太后拧了拧眉,满脸你休想在我面前耍花样的表情。 秦宛卿忽然垂下脑袋,嗓音听起来有些委屈:“我刚做出来的,还是热乎的,自己都没尝一口呢……” 她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就像是被什么人欺负了一样,可怜巴巴的:“太后,我还没用晚膳呢……” “孙嬷嬷,快去准备晚膳,怎么能让孩子饿着呢?”怀安帝有些不太高兴。 这是他很喜欢的晚辈,却连饭都没得吃,未免显得皇家有些小气。 说完,怀安帝回头看了一眼太后。 太后被怀安帝看有些不太好意思,她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了,和一个小孩儿抢吃的,实在是有些不太道德。 “罢了罢了,你留一块儿枣泥糕在这里,就下去歇着吧!今天你也辛苦了!孙嬷嬷,给郡主准备厢房。” 秦宛卿点了点头,把枣泥糕放下,就退出去了。 “明明你怀里藏着的那一块儿更大。”太后幽幽的说道。 “……好。”秦宛卿叹了一口气。 太后可真是火眼金睛。 第158章 想揍他 用完了晚膳后,秦宛卿回到厢房里休息,她坐在铺满了花瓣的浴桶里,在氤氲腾腾的热气之下,抬起头无奈的看天。 她真的是秦府亲生的吗? 为什么她被留在宫里这么久,家里也无人过问? 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不送进宫来? 秦宛卿叹了一口气。 又叹了一口气。 这时,突然窗户响了一下,飞快的从外面窜进来一个身影。 秦宛卿吓得脸色一白,立马用手挡在自己的胸前,心里庆幸,幸好浴桶里面,花瓣铺的够厚。 温钰也是一惊,显然没料到,秦宛卿竟然在房间里沐浴。 幸好,二人之间隔着屏风,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一个朦胧的人影。 “你干嘛?快出去。”尽管隔着屏风,可秦宛卿还是认出了来者是谁。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慌张:“成年男子,半夜闯入后宫,你是不要命了吗?” 温钰立马转身,瓷白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泛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抱歉,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不太习惯,所以来看看你,我这就走。” 说完,温钰连忙从窗户跳走了。 确定温钰离开以后,秦宛卿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不敢再继续洗了,立马从浴桶里站起来,就要去拿衣物。 谁料这时,刚刚离开的温钰又回来了。 秦宛卿:“……” 她又猛地一下坐在了浴桶里,飞溅起来的水花打在了脸颊上,弄得整张脸蛋上全部都是水珠。 秦宛卿胡乱的在脸颊上抹了一把,可是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她气急败坏的吼道:“温钰,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担心你没有换洗的衣物,特意帮你拿了两件,你别误会,刚刚忘记把衣服放下了。”温钰的脸红的就像是猪血色一般:“这次我是真的走了,再见。” 说完他将衣服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头也不敢回的就从窗户跑了。 尽管两个人之间隔着屏风。 尽管,秦宛卿刚刚下去的虽然迅速。 尽管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但是温钰全、都、看、到、了! 但是他保证,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 绝对! 秦宛卿觉得自己简直要疯,这会儿她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谁知道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又会重新杀回来? 于是,秦宛卿就这么在浴桶等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等啊等。 洗澡水都凉了。 确定外面没有动静,秦宛卿才暗搓搓的用浴巾紧紧地包裹住自己,然后迅速将寝衣套在身上。 她连忙系好腰带,“蹬蹬瞪”的跑去关窗户。 窗户关好了以后,秦宛卿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可眼角的余光刚好看到温钰放在桌上的衣物,秦宛卿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 “啊啊啊!” 她跑到床上,一头埋在被子里,将脑袋在枕头上狠狠地蹭了蹭,两只脚不停地在空中扑腾,拳头捶打被子。 好气。 真的好气。 她觉得温钰逃离的那么迅速,绝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绝对! 她想揍他! 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第159章 伴君如伴虎 “郡主,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门外,小宫女刚好从秦宛卿的房间外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顺便问了一句。 秦宛卿调整好呼吸,从床上坐起来,想了想,在脏衣物和温钰送来的干净衣物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干净的衣物披在身上,才将房门打开。 “没什么,把房间收拾了吧,我去看看太后。” 她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外面走,小宫女也没有多想,轻轻的点了点头,便进来收拾。 秦宛卿的心还是跳动的厉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进了太后的寝殿。 太后也还没睡,一看到秦宛卿进来,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关心道:“你的脸色怎么这样红?发烧了?过来我摸摸。” 秦宛卿立即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眨巴了一下眼睛:“就是有点儿热,没有发烧。” “要是不舒服,你可千万别憋着,那皇后感染了风寒,就是因为平日不注意,待会儿我让孙嬷嬷给你熬两贴药喝下去,很快就会好的。” 太后太热情了,热情到秦宛卿简直要怀疑,这是在报复她晚上让她老人家喝苦药这事儿。 秦宛卿叹了一口气,也没有争辩什么。 她走上前,将包裹在太后手指上的绢帕解开:“太后您忍忍,要是实在不敢看的话,可以把眼睛闭上,或者把头移开。” 太后点了点头,知道秦宛卿这是又要用蛇来给她解毒了,听话的在床上躺好,将头瞥到另外一边。 秦宛卿见太后闭上了眼睛,立即将小蛇放了出来,小蛇很快趴在太后的手指上,开始吸食毒血。 “明早想吃鸡蛋羹。”太后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 “好。” “想吃银耳羹。” “好。” “还想吃西湖牛肉羹。” “太后,您忘记了,御医嘱咐您两天内,不能吃肉的。” “嘶……疼。”太后突然叫了一声。 门外守着的孙嬷嬷立即问道:“太后,您怎么了吗?” 秦宛卿:“……” 她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耐心的劝道:“再过两天,我就给您做西湖牛肉羹,好吗?” 太后犹豫了一下,才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那你多放点儿牛肉。” 秦宛卿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算是答应了。 “太后?”孙嬷嬷没有听到太后的回应,还以为里面是出了什么事儿,立即就要进来查探。 太后这时才开口对孙嬷嬷道:“没事儿,被蚊子咬了一口,你在外面好好守着,另外,长乐郡主有些不适,你去让御医开两贴下火的药,端到她房里去。” “是。” 秦宛卿:“……” 这都聊了这么久了,太后怎么还没忘记她刚刚脸红这事儿呢? 半柱香后,秦宛卿从太后的寝殿里退了出来。 伴君如伴虎的滋味,她这次可算是体会到了。 一个太后就这么难伺候了,那皇上身边的高公公平日里该有多难? 想到这里,秦宛卿立即招手,叫来了长信宫里的一名小丫鬟。 她从荷包里掏出两枚金叶子:“你把这个,给高公公送去,就说我体谅他在御前伺候辛苦,请他喝茶的。” 第160章 长的喜庆 高公公这会儿刚刚伺候完皇上躺下,从内殿退了出来。 他正准备安排小太监上夜,这时,从长信宫的方向来了一名小宫女。 小宫女将秦宛卿给的金叶子交到了高公公的手上,恭敬的说道:“高公公,长乐郡主说,您在御前侍奉辛苦,这金叶子给您拿去喝茶。” 高公公伸手接过小宫女递上来的金叶子,一脸的疑惑。 他在皇上的身边伺候久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甚至宫里不少嫔妃为了争宠,都拿最好的东西讨好他。 可长乐郡主赏赐金叶子是什么意思? 这金叶子,说贵重吧,也算不上多贵重…… 说不贵重吧,又是金子做的。 想他一个在皇上身边伺候几十年的老太监,和长乐郡主无亲无故,可长乐郡主赏赐他金叶子是什么意思? 枉费他在皇上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可高公公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笑着把金叶子收下了。 “麻烦给郡主带句话,就说我谢谢郡主的赏赐。” 小宫女冲着高公公福了福,便退下了。 离开家的第一晚,秦宛卿睡得很沉。 或许是因为忙碌了一整天,太过疲惫。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秦宛卿刚准备去内殿看一眼太后,人还没有走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欢笑声。 萧贵妃和平阳郡主守在太后的床榻边,正在和她说话。 “太后,不枉嫔妾日日吃斋念佛,你这身子总算是见好了。”萧贵妃一改往日的繁复,今天穿的很素,但气色看起来极好:“您好好将养着身子,将来还要看我越儿抱曾孙呢,皇上前几日才给他赐了婚。” 太后缠绵病榻,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太了解,如今听到萧贵妃这么说,便随口问道:“皇帝给老三指的是哪家的姑娘?” “吏部尚书家的女儿赵盈燕,”萧贵妃顿了一下,才说道:“昨日她也来拜见您了,就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那一个。” 这么一说,太后倒是还有点儿印象。 宫里小一辈儿的女孩子本就不多,昨日太后病重,下面哗啦啦的跪了一地,全是男丁,女子没几个。 太后恍惚记得确实有一个穿的花红柳绿的。 说出挑吧,也并不出挑,说不出挑吧,那一身打扮,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太后沉吟了一下,才点了点头:“那样喜庆的女子,配老三也可以。” 喜庆? 门外的秦宛卿听到这个词,忍不住就笑了。 皇家女子当以端庄大方,温婉动人,知书达理为美,这喜庆二字用在这里,实在不像是夸人的。 又不是舞狮唱曲儿,要长得那么喜庆做什么? 看来,太后并不是很喜欢沈越,连带着对他正妃的人选也不怎么上心。 萧贵妃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没有作声。 平阳郡主这时说道:“皇祖母,昨日为什么不让我留在您身边伺候?您看看我担心了一整夜,眼底都青了,那长乐郡主毕竟不是咱们沈家人,哪有自家人伺候的好!” 第161章 路过 太后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有些不太高兴:“那丫头年纪虽小,伺候的却是挺好的,哀家很满意。” 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秦宛卿总是能做出各种美食,又是一番由衷的赞美:“尤其是那双巧手,做的食物很合哀家的胃口,平阳,你既然想留下来伺候,那你会做饭么?” 平阳郡主被太后的话一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上次狩猎场上,被霓凰公主说不会下厨这件事情。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都是姓沈的,为什么他们沈家的人却总是要帮秦宛卿那个外人说话? 这时,有宫人慌慌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冲着太后跪了下去:“启禀太后,又有人来看您了,楚王和温世子过来了,还有皇后,她身子不适,可是让宫里的大宫女送了好些补品,说是给您补补身子的。” “皇后有心了,把楚王和钰儿宣进来吧!”太后满脸笑容的说道。 萧贵妃这时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 平阳郡主拧了拧眉,尽管心里不情愿,也很聪明的退到了一旁,和萧贵妃一同离开。 临走之前,她还狠狠地瞪了秦宛卿一眼,这眼神之中,明显满是警告:“长乐郡主,你刚刚被封了郡主,可一定要好好地伺候太后,不要让她老人家出了什么差错,不然可能不仅仅是封号不保,就连小命都不保了。” 秦宛卿却是无辜的冲着平阳郡主笑了笑:“平阳郡主说的是哪里的话,伺候太后,原本就该尽心尽力,郡主你慢走,外面日头大,可别晒中暑了。” 平阳郡主深深地在秦宛卿的脸上看了一眼,才慢慢离开,只是在经过温钰和沈楚身边的时候,很聪明的将眼底的那一抹恨意敛了下去。 来日方长! 此时,两名华服男子一同从殿外进来。 一个穿着一身湛蓝色的锦袍,面如冠玉,无尽风流,是沈楚。 一个一袭黑衣,满脸冷色,眸若幽潭,目不斜视,是温钰。 两个人像是曙光一样的存在,一下子就吸引了长信宫内,不少小宫女的目光。 秦宛卿也下意识的扭头,朝着二人看去。 沈楚朝着她挤眉弄眼的,腮帮子都要笑出来了,而沈楚身旁的温钰,明显步伐要快两步,他一脸冷色,目视前方,笔直的朝着殿内走。 紧接着…… 温钰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 竟然直接路、过、了? 秦宛卿眨了眨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钰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对昨晚的行为有什么解释么? 昨晚那个趁着她沐浴,前后两次跳窗户进来的混蛋,竟然直接无视她了? 呵呵。 秦宛卿冷笑一下,她有些生气的转过了身,朝着一旁的小厨房里走。 “卿妹妹,”沈楚见秦宛卿扭头就走,下意识的叫了两声:“你干嘛去?我也没有得罪你啊,你怎么一见到我,扭头就走?” 秦宛卿头也没回,咬牙切齿道:“你是没得罪我,可是有人得罪我了。” 第162章 温钰你奶奶个腿! 有人得罪她了? 温钰? 沈楚听到这话,扭过头,看向已经去了内殿的温钰。 这时,只留下一道背影的温钰,已经走到太后的床边,正在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 沈楚也知道孰轻孰重,原本想要细问,但是此刻他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选择先去给太后请安。 温钰和沈楚二人在太后的床边侍奉了好一会儿,没过多久,太子和太子妃也过来了,又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霓凰公主和孙涵也来了。 皇家的人,可谓是都来了个遍,整整一个上午,太后的寝宫内,来往的人就没停过。 与殿内的热闹不同,秦宛卿独自一人,开始在小厨房里给太后煮羹汤。 她一边切菜,一边骂道:“臭温钰,混蛋温钰,小兔崽子温钰,你奶奶个腿的温钰。” 秦宛卿一边骂,一边将青菜用力的甩到汤里,又往汤里面加了小半勺的盐巴,静静地等着羹汤开锅。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秦宛卿一干脆一撩裙摆,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哎哟!” 蹲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屁股不仅没有沾到板凳,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宛卿疼的叫苦不迭,回头一看。 咦? 刚刚她特意放在小厨房里的小板凳呢? 她拍了拍裙子,四周看了一圈儿,这才瞅见那边,竟然有一个人,抢走了她的小板凳。 “温钰!”秦宛卿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是谁,咬牙骂道:“你来了多久了?” “从你刚开始骂我,我就已经来了。”温钰深邃的眼底破碎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前面的几句也就罢了,我奶奶个腿是什么?” 秦宛卿拧了拧眉,理直气壮道:“我从话本子上学来的,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这天下间,面对着骂自己还能这样默不出声安静的听下去的,恐怕也只有温钰这一人了。 这家伙竟然看起来也没有生气? 秦宛卿咬了咬牙,暗搓搓的蹲下身,抱住温钰屁股底下的小板凳,用力一拉。 “你说你的心怎么这么黑?抢了我的凳子也不说一声,眼睁睁的看着我摔倒,你很开心是不是?唔……” 话还没有说完,温钰突然毫无预兆的,站、起、来、了! 惯性的作用下,一股重力让秦宛卿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身后倒去。 这次她是结结实实的躺在了地上。 幸好身后是一堆草垛,不至于摔得太惨,衣裙也没有弄脏。 这个男人,心是真的很黑! 秦宛卿很气,凭什么她摔了一次又一次,可温钰却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偏偏那个家伙,看着她摔倒,竟然还十分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秦宛卿:“???” 你无辜个鬼啊! 秦宛卿心中不甘,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伸手,扯住温钰的裤脚,用力一拽。 紧接着,她迅速翻了个身,避开正在呈自由落体摔下来的男人。 可是!! 温钰摔下去的那一刻,嘴角浮起一抹邪笑。 然后—— 这个狗男人,居然摔倒的时候,还能在空中转个方向!! 还直接朝着她所在的位置—— 砸下来了!!! 第163章 脸皮厚 “唔……” 秦宛卿闷哼一声,感觉一个重如磐石一般的男人朝着自己砸了下来,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一般的疼。 她咬了咬牙,恨恨的瞪了温钰一眼,可后者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还冲着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两个人因为摔倒的姿势,不可控制的抱在了一起,可很显然,秦宛卿成了那个被压在下面的肉垫。 她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看起来这个家伙瘦的只剩下骨架,偏偏重量却半点儿不轻, 秦宛卿生气的用手去揪温钰的耳朵,咬牙切齿道:“你!可!真!干!的!漂!亮!” 看着秦宛卿伸过来的手,温钰轻松避开,他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无辜。 然后,温钰突然幽幽地说道:“你打不过我的。” “呵呵……”秦宛卿冷笑一声。 这句话,和“我就是仗着自己厉害,故意欺负你的”,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国家给他分配对象,这货真的活该孤独终老!!! 秦宛卿猛的一甩,想要甩出袖子里的小蛇。 她打不过,小蛇帮她报仇! 可是甩啊甩啊。 甩了半天,也不见小蛇出来。 秦宛卿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咦?小蛇呢? 叛逃了? 此刻的某蛇正摇着自己性感的蛇尾,吐着杏子盘在外面的大树上。 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蛇,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惹不起惹不起,就在刚刚温钰压下来的那一瞬间,它就已经连滚带爬的跑了。 秦宛卿不死心,手脚并用,像捆粽子似的,禁锢住温钰的身体。 然后,她的手,一把捏住温钰的脸蛋,像是捏肉包子似的,用力挤压着。 温钰的肌肤,瓷白瓷白的,手感也是极致的好,就像是刚刚煮熟了的鸡蛋一样。 秦宛卿报复性的捏了两把,见温钰的皮肤上多了一抹红痕,下手不由得变轻了一些。 这次他倒是没有再躲,只是眼底笑意渐深,落在秦宛卿脸颊上的目光,变得亮灿灿的。 “错了没有?”秦宛卿抬起眼眸,板着一张小脸问道。 “嗯?”温钰面色未变分毫,他清湛的眼底划出一抹淡笑,可眼眸深处分明写满了不解:“我哪里错了?” 这个家伙,居然还不知悔改! “把我当肉垫,错了没有?”秦宛卿语气重了两分,一张小脸明显写满了不高兴。 “嗯……”温钰含含糊糊的点了个头。 然后,他的脑袋瞬间像是没了力气一般,耷拉在轻秦宛卿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脖颈之间,秦宛卿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的,猛的收了回来。 “喂!”她叫了温钰一声。 像是回应似的,温钰的脑袋这时在她的脖颈之间蹭了蹭。 男子身上独有的墨莲香气钻入鼻尖,被压在身下的秦宛卿就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周围,安静极了。 只能听到柴火在小炉子里面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可秦宛卿的心却是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所以,温钰这货是在干嘛? 撒……撒娇? 第164章 那个梦! 温钰说完以后,抿着薄唇,喉结很明显的滚动了一下。 他一双黑濯石一般的眼珠,一眨不眨的定格在秦宛卿的脸颊上,像是在观赏一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细细一看,紧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更像是在极力的克制一些什么。 秦宛卿没音了。 她的手腕被温钰禁锢在两侧,这个姿势,让她完全使不上来半点儿力气。 她不敢再动,可是,耳边一直在回想着温钰刚刚说的那句话—— “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不会对你做点儿什么!” 温钰要对她做什么? 静谧的午后。 安静的小厨房。 空无一人的杂草堆。 一上一下的两个人。 一瞬间,秦宛卿脑补了很多画面。 然后,她白皙精致的脸颊上,莫名其妙的染了一抹嫣红。 这时,小火炉里的柴突然炸了一下,打破了这带有几分暧昧的沉默。 羹汤开了。 秦宛卿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脏,试探性的动了动自己的手腕。 温钰抓的很紧很紧。 “昨晚的事情,就此打住,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快松开我。”秦宛卿红着脸颊说道。 如果再纠缠下去,指不定就会发生什么她掌控不了的事情。 毕竟这一上一下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 看着身下的女人白皙的脸颊多了一抹可疑的红,温钰忽的一笑。 他笑的很轻,像是一缕春风拂过田野之间,带着一种治愈的宁静感。 然后,他手掌一松,轻巧的从秦宛卿的身上站了起来,顺带朝着她伸过去了一只手。 秦宛卿看着正在往外冒泡的羹汤,撒了那么多,有些心疼,急着要去挽救那一碗汤,也没有细想,直接就抓着温钰的手,就爬了起来。 却不料一急,脚下一崴,直接踩在了温钰的长靴上。 她的身体一颠,整个人扑到了温钰的怀抱里。 羹汤糊了。 而秦宛卿直接撞在了男人的胸前,二人抱了个满怀。 她刚刚到温钰的肩头,这个拥抱的姿势,让她的脑袋就这样耷拉在温钰的胸前。 她清楚的听到了温钰强有力的心跳声,男人的胸膛,莫名的让人感到心安。 秦宛卿刚刚恢复了几分白皙的脸颊,又蹭的一下子红了。 她后退两步,从温钰的怀里钻出来,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然后,飞速的转过身。 秦宛卿拿起灶台上的抹布,将糊了的汤羹倒掉。 再一回头,身后竟然没有了温钰的身影? 那个男人,竟然像来的时候那样,就这样悄悄地走了? 秦宛卿的心里忽然莫名其妙空落落的,怎么离开也不打个招呼? 没过多久,孙嬷嬷的脚步从门外响了起来:“郡主,太后吵着要吃东西呢,羹汤做好了么?” 秦宛卿点了点头,立马重新做了一碗。 “老奴端过去吧,这会儿太后身边人多,您先歇着。”孙嬷嬷说道。 秦宛卿点了点头,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因为心里有事,她走的时候,也没有太留神。 这时,一阵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那个梦! 第165章 什么情况? 为什么长信宫内,会突然有轮椅的声音传出? 秦宛卿想起了昨日,在太后寝宫内,伏案睡着之时,做的那个梦。 朦朦胧胧之间,她仿佛听到有人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在和太后说话。 难道并不是她在做梦?而是真的有人和太后说话? 当时她醒来后,看着太后睡着了,也没有细想,门外的孙嬷嬷也说在这期间,没有什么人进去过。 可这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为何和那天听到的声音如此的一致? 秦宛卿四周看了一圈儿,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没留神,竟然走到了长信宫的西北角! 这是沈楚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来的地方! 难道长信宫内,还住了什么人? 一瞬间,秦宛卿的脑袋里冒出来了很多的念头,她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去看,渐渐地,能听到那轮椅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对方似乎正在朝着她而来。 秦宛卿整个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郡主!” 这时,孙嬷嬷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明明是年过半百的老年人,可是却跑的极快,就像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秦宛卿能够很明显的听到,在孙嬷嬷叫了她以后,那轮椅的声音忽然就停下来了。 停下来了? 秦宛卿深深的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却什么都没看见。让人一度以为是自己之前产生了什么错觉,听错了。 秦宛卿怔了怔,扭头看了一眼孙嬷嬷,她跑的额头上起了一层汗水,面色通红。 她来到秦宛卿的身边,朝着秦宛卿福了福,然后急忙说道:“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让老奴我好找!” “怎么啦?”秦宛卿看这孙嬷嬷一脸的急色,有些奇怪的问道:“是太后出了什么事情么?” 孙嬷嬷点了点头,拽住秦宛卿的手腕,就往太后的寝宫内跑:“太后刚刚喝了汤,这会儿上吐下泻,刚刚还咳血了,您快去看看!” 秦宛卿一听这话,脸色一变,不敢耽搁,连忙就跟在孙嬷嬷的身旁去了。 她走的时候,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身后安安静静,没有一丝丝风吹草动。 只有一座寂静的宫殿,静静地屹立在那里,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缕缕金色的光芒。 秦宛卿下意识的拧了拧眉,不对啊。 她很确定自己刚刚并没有听错,是轮椅的声音不错! 她有些奇怪的问道:“孙嬷嬷,宫内可有什么人,是常年坐在轮椅上的?” 孙嬷嬷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笑的有些不太自然:“郡主为何突然这么问?可是遇到了什么人?” 秦宛卿抿了抿唇,刚准备说自己刚刚在长信宫内,听到了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 这时,孙嬷嬷又接着说道:“常年坐在轮椅上的,是五皇子,五皇子腿脚不方便,要借助轮椅才能行走。” 嗯? 五皇子? 秦宛卿愣了一下,皇上竟然还有个五皇子?? 从前怎么也没有听说过? 第166章 各怀心思 秦宛卿正准备再问她两句,谁料这时,太后的寝殿到了。 紧接着,秦宛卿惊讶的发现,殿内已经站了好些人。 除了皇上,皇后和萧贵妃,其余的几乎都到齐了。 就连太医,都是在太后的寝宫内候着的。 秦宛卿快步走了进去,殿内乱成一团,这时太医刚刚给太后把完了脉。 太医的脸色有些难看,走到太子沈泽的面前禀报道:“太后仿佛吃了什么不好消化的东西,才导致生病的。” 不好消化的东西? 话音一落,沈泽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儿,问道:“这两日,长信宫内,是谁在管皇祖母的饮食?” 秦宛卿一怔,听到这话,立即走了出来:“是我。” 沈泽一看走出来的是秦宛卿,语气不由得柔了一些。 宫里原本女孩儿就少,况且这个表妹长的漂亮,就算再生气,见到她火气就莫名的消了三分。 “表妹,这两日,你给皇祖母吃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肯定见不得皇祖母好!给皇祖母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沈越瞪了秦宛卿一眼,双手抱在胸前,满脸的幸灾乐祸。 秦宛卿没有搭理他,只对着太子沈泽说道:“我给太后吃的东西,太医看过,没什么问题,不过是一些很好消化的羹汤罢了,不过昨日,太后贪嘴,喝药的时候,多吃了一块儿枣泥糕。” 这时,守在一旁的太医立即说道:“枣泥糕不宜多吃,想必就是这个出了问题。” 沈越冷笑一声,唯恐天下不乱道:“你还敢说你是无辜的?我就说了,你这女人,一定没安好心!” 楚王立即站了出来:“沈越,你给我小声些,这会儿皇祖母好不容易睡着了,要是把她吵醒,看我不揍死你!” “你究竟是哪头的?”沈越一听这话,脸上写满了怒气,放下抱在胸前的手:“沈楚你弄清楚,秦宛卿可是要害你亲祖母,你不仅不怪她,反而替她说话?楚王,你可真是让我长见识了,不过,她已经和静安侯世子定了亲,人家未婚夫都在这里站着都没有说话,你在这儿上蹿下跳的替她出什么头?” 温钰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你……”沈楚的拳头捏的惨白,恐怕要不是顾及着床上躺着的太后,就直接动手了。 “几位皇子请息怒。”这时,孙嬷嬷站出来说道:“恕老奴直言,太后吃的东西,并非完全出自长乐郡主之手,今早,萧贵妃和平阳郡主来看太后的时候,伺候太后进了一些栗子糕。” “栗子糕?”一旁的太医一脸震惊:“怎么能吃栗子糕呢?栗子糕是用栗子做的,不好消化,重病之人禁食,太后吃了多少?” “吃了两块儿。” “那问题就出在这栗子糕上了!”太医问清楚了之后,开始写方子。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平阳郡主站了出来,她满脸委屈,看起来害怕极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太后不能吃栗子糕!我是无心的!而且那栗子糕是萧贵妃拿来的!” 沈越一听这话还和自己的母妃有关系,有些怂了。 第167章 长记性 母妃也真是的,好好地拿栗子糕来长信宫做什么? 沈越不由得皱了皱眉,生怕这事儿和自己沾上了什么关系,半晌不敢言语。 “咳咳……”这时,原本正在床上熟睡着的太后忽然转醒了过来。 众人一看太后转醒,立即跑去查探。 “皇祖母,你没事儿吧?”沈泽站在最前方,步伐自然也最快,他来到太后的床边,看了一眼她的脸色。 幸好,太后脸色看起来还算是正常,不像是昨日那么乌黑没有一丝丝生机,今天她看起来虽然憔悴,但是底子却是不错的。 太后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时孙嬷嬷立即奉上了茶水。 太后喝完了茶水,才看了一眼殿内众人脸上各异的神色:“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沈泽立即说道:“孙儿在调查太后您的病因,太医说,您的病是因为吃多了栗子糕,才导致的,那栗子糕,似乎是萧贵妃送来的。” “也是哀家自己要闹着吃,怪不得别人,这事儿就此作罢,”很明显,太后有了息事宁人的意思:“这么多人在这里做什么?长乐郡主留下来伺候哀家,其余的人……你们都退下去吧!” 看出太后一脸的疲态,太子也不好再打扰,微微点了点头,站起来冲着太后拱了拱手,便要退下。 这时,殿内的其他人自然也要退下。 沈楚有些不太高兴,临走之前,还冲着太后埋怨道:“皇祖母,究竟谁才是您的孙儿!总是让卿妹妹一个侄孙女伺候,您也太偏心了。” 太后原本闭着眼睛,听到这话,掀开眼皮子瞟了沈楚一眼:“偏心?觉得哀家偏心,那你就趁早娶一个媳妇儿回府,这样我还用巴巴的让侄孙女儿来伺候我?” 沈楚顿时一噎,明明他喜欢戏弄人,偏偏太后一句话就堵得他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沈楚深深地看了秦宛卿一眼,才慢悠悠的朝着殿外走。 反正他看上的人,就在殿内伺候太后,和自己的媳妇儿伺候太后不也是一样嘛。 沈楚在心里默默地这样安慰自己。 可他眼角的余光一撇,身旁一道冰冷的眼神朝着自己看来,他下意识的缩了缩。 怎么有一种在这个家伙面前,所有的想法所遁无形的感觉……温钰应该不知道他在想着他的媳妇儿吧…… “温钰,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呵……”温钰的唇边浮起一抹冷笑,没有说话,抬起脚步就往前面走。 沈楚突然想到方才在殿内,沈越那欠揍的话,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追了上去:“难道你觉得咱们不该给三皇子一点儿厉害瞧瞧吗?刚刚他在里面是怎么说话的?太气人了!” 温钰不置可否。 沈楚这时一拍大腿:“反正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怕是本王最近太安分了,让沈越那小兔崽子忘记了本王的厉害,也不看看我楚王是谁?连我都敢招惹,看我不让那厮好好地涨涨记性!” 说完这话,沈楚一阵风似的就跑了。 第168章 疾苦 当天,三皇子沈越出宫以后,被几名好友约着去京城有名的茶楼里面喝茶听曲儿,据说茶楼里新来了一名戏子,唱的曲子那叫一绝。 “三弟,父皇安排的任务你可完成了?”太子见沈越被一群狐朋狗友簇拥着往茶楼的房间走,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这个三弟,未免有些太不学无术了一些。 “皇兄,还有三天,父皇都没催我,你急什么?”沈越显然没把太子的话给放在眼里,他一边说话,一边翻身上了马儿:“况且,父皇让我写一篇咱们南唐国如今的风华面貌,我得要先去体察体察,才能写出好的文章来不是?” “可……” “太子皇兄,你莫要再说,再晚了,就赶不上茶楼的戏子唱戏了,告辞。”话音一落,沈越直接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长鸣一声,撒开蹄子就往前方狂奔。 沈泽眼睁睁的看着沈越离开,这时,沈楚也从宫门处走了出来:“狗改不了吃屎,太子,你何必劝他?就他那副德行,怕是一辈子也就只能喝喝茶,听听曲子了。” “毕竟都是皇家子弟,我始终希望三弟能为我南唐建功立业。”太子沈泽摇了摇头。 沈楚深深的看了沈泽一眼,这太子哪里都好,就是太仁爱了一些。 殊不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狠心,那沈越可没怎么把太子放在眼里,照这样下去,太子这样的性子,将来迟早会出事儿。 但是沈楚也没有再和太子继续说下去,该说的话他已经都说了,能不能明白,就看太子自己了。 约莫一炷香后,沈越出现在京城最热闹的一家茶楼里。 他的马儿跑的太快,要下马的时候,马匹一撂蹶子,差一点儿踩到了茶楼外乞讨的妇孺。 那妇孺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手里拿着一个破碗,背后还背着一个黄口小儿,看上去还不到一岁大小。 妇孺一看马上坐的是个衣着华丽的贵人,吓得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她身后背着的小孩儿瞬间长大了嘴,“哇哇”的狂哭了起来。 八皇子沈峮狐假虎威的瞪了那妇孺一眼:“什么鬼东西?竟然敢在这里惊扰了贵人的马匹,幸好咱们三皇子慈善,即时拉住了马儿,不然你死在了这里也活该!” 沈越冷冷一笑,从马上翻身走了下来,就连正眼都没有瞧地上的那人一眼:“算了八弟,那和这种低贱的庶民费这么多口舌做什么?是里面花魁唱的戏不好听么?” “是是,三哥说的是。”沈峮也翻身从马匹上下来,跟在沈越的身后,直接从那妇孺的身边走过。 妇孺身后的孩子哭的越来越大声,这时她将孩子抱下来,轻轻的哄着。 路过的围观百姓们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然这么纨绔,半点儿善心都没有。” “有钱人家不都是这样么?咱们百姓的疾苦,他们怎么会放在眼里?”另外一人说道。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第169章 心善的郡主 “你们小点儿声,”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妇孺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害怕的看了一眼茶楼里面:“要是让里面的贵人听到你们说的这些话,我和我这孩子,怕是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妇孺开始抹眼泪。 在京城里,有钱有势的就是大爷,上头有人撑腰,打死一两个街边乞讨的穷酸乞丐,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听到这妇孺这样说,周围围观的百姓们果然都噤了声。 “城北又在施粥啦!” 不知道是什么人喊了这么一句,原本围在茶楼附近巷子里的乞丐纷纷拿着自己的碗,朝着城北跑去。 妇孺一听有粥喝,连忙站起来,抱着自己的孩子也跑了。 “究竟是哪位好心人,一直在施粥?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次了吧?” “那谁知道呢?” “我知道我知道!”这时,一名看起来还算清秀的小伙子立即接话道:“是镇国侯府大房的小姐,长乐郡主!我一位表哥在他们府上给小公子当书童,前两日他替小公子出府买书的时候,告诉我的!” “长乐郡主可真是心善。” “就是就是。” 从此,在京城的百姓当中,对那从未见过面的长乐郡主,都有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茶楼里有一个雅间,是沈越常年包下来的,为的就是方便找一个最佳的位置听曲儿。 店小二一看到来了贵客,慌忙上茶,殷勤的不得了。 他手脚麻利的端上来几盘小点心,就识趣儿的就退了下去。 “秦怀,你前两日说,那新来的戏子叫什么来着?”沈越看着身旁一名穿着华服的公子哥问道。 秦怀是秦府二房秦云鹤和赵氏的独子,平日里不学无术,以他为代表,京城里还有不少纨绔子弟常年混迹在这种场合。 几个纨绔物以类聚,总是厮混在一起,但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总是少不了互相分享分享。 这茶楼里新来的戏子,便是秦怀最先发现的:“那戏子叫曼娘,长得是如花似玉,一口唱腔也纯正的很。” 沈越点了点头,几杯茶水下肚,却不见那曼娘出场,难免有些等不及:“怎么还没到?” “这曲贵妃醉酒之后,就到了。”秦怀明显常来,连那曼娘的出场顺序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本皇子先去方便一下。” 说完,沈越从雅间里面出来,走进了茶楼后面的茅房里。 他进去的太过着急,并没有发现,茅房旁边的一棵树上,还坐在一个人。 “三哥,好巧啊。” “什么人?”沈越冷不丁的听到声音,吓得立即四周看了一眼。 “这里这里,往上看。”沈楚嘴上叼着一根草,优哉游哉的靠在树上,语气听起来极度的洒脱。 沈越拧了拧眉:“你在树上做什么?这茅房臭气熏天,味道都往上窜,楚弟,你还有这种癖好?” “呵……”沈楚轻轻一笑:“当然是为你而来。” “我?”沈越眉头拧的更深了。 第170章 避之不及 “嗯……”沈楚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的瞟了沈越一眼:“三哥,你往脚下看。” 沈越听到这话,果然低头往脚下看。 紧接着,膝盖忽然莫名其妙的一痛,他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地上倒去。 然而,地上是一片茅坑。 咕噜咕噜…… 一阵异响传来,沈楚嫌弃的立即拿衣袖捂住口鼻。 而掉进了粪坑的沈越整个人都懵了,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现在他被一种不明液体包裹着,恶心的他把昨晚的剩饭都要吐出来了。 “三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沈楚摇了摇头,像看傻子似的,看了沈越一眼。 只差没有明着说,我在嫌弃你了。 “楚弟,你拉我一把。”沈越看起来都要哭了,声音都带着一股哭腔。 “啊?”沈楚瞬间从树上跳了下来,连连摆手:“本王有洁癖,你等等,我这就找人来救你,你放心,我很快的!” “楚弟,楚弟,你别跑啊!”沈越大叫了好几声,可沈楚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楚嘿嘿笑了两声,优哉游哉的走到茶楼前厅。 “不好啦!有人掉进茅坑里啦!” 刚一走进大厅,沈楚就朝着里面猛地大叫了一声。 大家听到声音,朝着发出声音的位置去看,然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店小二一听说出了事,立即带着几个洒扫的伙计,跑到后院去捞人了。 二楼的雅间里,沈峮嗤笑一声,塞了一粒花生在嘴里。 “哪个蠢货居然还能掉进茅坑里?可真是让本皇子长见识了。” 看着那边店小二急匆匆的抄着家伙跑去后院的模样,沈峮简直要笑死了,待会儿他倒是要瞧瞧,究竟那蠢货长得什么样儿? 秦怀点了点头,明显也很赞同沈峮的说法:“不过,三皇子去了茅房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同一桌的另外一个纨绔子弟说道:“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了,出去的人都回来了,掉进茅坑的不会是三皇子吧?” “去去去,胡说什么呢?”沈峮有些不高兴的盯着说话的纨绔看了一眼:“我三哥那么英明,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要真是他,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空气忽然死一般的寂静。 秦怀这时指着一楼那抹熟悉的身影:“你们瞧,那是谁?” 茶楼里的人不少,看到被人捞上来的沈越,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般,人人避之不及。 很快,茶楼变得臭气熏天…… 紧接着,整个茶楼传出了一阵哄笑声。 他们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是看穿着打扮,猜测应该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公子。 想起京城那些总是仗势欺人的公子哥儿,大家觉得心里很解气。 不出半日,某家的贵族公子掉进了茶楼茅坑里的事情,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这件事很快便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越气的把三皇子府内能砸的东西全都给砸了。 一旁伺候的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三皇子,这是胭脂阁里,最香的香粉了。” “滚!” 第171章 心如明镜 秦宛卿走到太后的床边,伺候她喝完了汤药。 “太后,您要休息一会儿么?”秦宛卿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 一番上吐下泻之后,太后的脸色又回去了,看起来不算太好。 “整天躺在床上,都快闷死哀家了。”太后眉毛竖了起来,明显有些不太高兴。 秦宛卿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这事儿要是换成她,在床上躺上好几天,连床都不能下,她也是受不了的,估计骨头都睡疼了。 “昨日殿内那些人的嘴脸,你都看清楚了么?”太后忽然问道。 秦宛卿一怔:“太后在说什么?” “你别在我面前装傻,就你那装傻充愣的本事儿,糊弄糊弄旁人也就罢了,在我的面前还太嫩了一些。”毕竟是上一届宫斗的冠军,太后的眼睛跟明镜似的,只不过是看破没有说破罢了:“昨日围在哀家殿内的那群人,有哪些是巴不得我死的,别说你没看出来。” 秦宛卿知道太后并没有恶意:“太后福寿绵长,岂是那些小人可以暗算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哀家活到这么大岁数了,早就已经把人心都给看透了。”太后拧了拧眉,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既然太后知道有人要对你使坏,又为何……”秦宛卿一脸的不解,看这样子,太后仿佛什么都知道:“太后为何不拆穿他们?” “拆穿?拆穿了又能如何?抄家?灭门?哀家年轻的时候,手里染得血还少了么?”太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那些人,你杀的干净么?” 秦宛卿有些明白了。 太后年纪大了,不喜杀戮,为了赎清年轻时候的罪孽,遇事喜欢息事宁人。 只是秦宛卿有些不太明白,太后年轻的时候,手里染了谁的血? 她是先皇的发妻,儿子一出生,便被册封为太子,先太子早殇以后,太后一手扶持如今的皇帝,登上皇位。 这一路,虽不容易,但也从未听说过太后杀过什么人。 毕竟涉及前朝,秦宛卿也不会傻乎乎的去问,这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太后,镇国候府派人来了。”这时,孙嬷嬷走了进来:“说是请秦小姐回府一趟。” 太后点了点头,拍了拍秦宛卿的手:“既然你家里人派人来请,那你今晚先回侯府去休息,过两日得空了,再来宫里看哀家。” “太后……”临到了要走了,秦宛卿倒是有些不舍。 太后如今身体尚未痊愈,虽说体内的蛇毒已经解得七七八八,但毕竟真凶还未浮出水面。 “去吧。”太后摆了摆手,在床上躺下,做出一脸疲惫的样子,闭上了双眼。 孙嬷嬷在太后的身边伺候的久了,知道太后这是不舍,又不想在小辈的面前表现出伤心的模样。 秦宛卿只好慢慢地走出了大殿。 “孙嬷嬷,我早上捏了几块绿豆糕,若是太后又耍性子,不愿意吃药,你就拿绿豆糕哄她。”秦宛卿说道。 第172章 忆往昔 “唉唉好。”孙嬷嬷连声答应。 秦宛卿又对着孙嬷嬷嘱咐了好几句,才回到房间里,收拾东西离开。 虽然只在宫里住了几日,但这几天里,秦宛卿是真的喜欢太后这个老太太。 她的身上,有一种淡而悠远的宁静感,很有祖母的感觉,怪不得太后能和祖母成为闺蜜。 孙嬷嬷亲自把秦宛卿送到了宫门处,看到她上了等在宫门外的侯府马车,才转身回到长信宫。 太后此时半靠在床上,听到脚步声,朝着门外撇去:“走了?” “郡主走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孙嬷嬷据实相告。 “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太后点了点头,又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皇上给她和钰儿指了婚?” “指是指了婚,但是皇上还并没有催着他们尽快成婚,”孙嬷嬷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像三皇子,据说礼部连日子都定了,腊月初六。” “皇帝自然有皇帝自己的考量,”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钰儿是个好孩子,只是……有些事情,他未必肯放下,你忘记了,当年老镇国侯和他们家还是有点儿恩怨的……” 太后欲言又止。 孙嬷嬷点了点头,接过话茬:“不过老奴冷眼看着,咱们楚王似乎对郡主也有意……” “有意归有意,我那个孙儿,我能不了解?背负的不比钰儿少,是我这个老婆子拖累了他,他为了我,做了不少不得已的事情,这些年,在皇帝案头上参他的折子不少,他一直处在风暴中心,就连顽劣的性子,都是保护自己的伪装,这样的孩子……他未必肯拖累宛卿。” 太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日后,若是哀家不成了……你就去宛卿的身边伺候,那孩子虽然聪明,但做事还是有些毛躁,你在她的身边,也能时时提点着一些。” 孙嬷嬷听到这话,吓得立即朝着太后跪了下来:“太后您千岁,可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 “哀家都半边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哀家的身体,哀家自己清楚,这宫里,始终不是人呆的地方。” 太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泪光:“你难道忘记了,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了?还有先帝……” 孙嬷嬷脸色猛地一白,朝着太后重重的叩了一个头:“太后,您快别说了。” 太后忽然笑了笑,果然噤了声。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重新说道:“这几日,西北角的那一位还好么?去帮哀家给他送一碗排骨莲藕羹吧。” 孙嬷嬷点了点头,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缓缓地退了出了寝殿。 她端着排骨莲藕汤,来到长信宫的西北角,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忽然觉得有些唏嘘。 旁人只知道太后仁慈,却不知道她走到今天的地步,究竟经历过什么。 孙嬷嬷陪着太后一辈子,是亲眼看着她一步步走到纪念堂的。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孙嬷嬷将汤放在桌子上:“五皇子,这藕汤是太后特意为您准备的,趁热喝了吧。” 第173章 情深 一辆轮椅缓缓地从内殿摇了出来,坐在轮椅上的少年,面色有些过分的惨白,他的一双瞳孔,深棕之中带着一种微微的紫色,充满了异域风情。 大约是常年没有见过太阳,他的皮肤白到可以看到深蓝色的血管,露出来的那双手,看起来也有几分瘦弱。 少年看了一眼面前的莲藕排骨汤,抬起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孙嬷嬷:“嬷嬷,今日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皇祖母的身子还好么?” “太后一切都好,五皇子不用担心,”孙嬷嬷走到少年的身旁,帮他把轮椅推到了桌旁。 “那……今日,闯进我院子里的那女孩儿……” “那是皇上新封的长乐郡主。” “长乐郡主?”少年的眼底有些不解。 “是镇国候秦中德的女儿。”孙嬷嬷解释道。 “原来,她被封为郡主了啊……”五皇子一怔,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 听到这话,孙嬷嬷恍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抱歉五皇子,老奴不是故意提起她的,您……” “无妨。”少年轻轻的摇了摇头:“反正已经是过去十几年的事情了,那件事情,也不怪她。”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废掉的双腿:“那时她才三四岁,怕是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孙嬷嬷的视线,落到桌前放着的莲藕排骨汤上:“这汤,是郡主出宫前熬的,五皇子您尝尝。” 听到这话,少年这才伸手舀了一勺汤,送进了嘴里。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丝笑容来:“也不枉我当年为了救她,废了一双腿,这厨艺,倒是精湛的很。” 秦宛卿被自家的马车送到了侯府门外,还没有下车,门外就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 “姐!”秦崖儿撒开脚丫子,跑到秦宛卿的马车旁,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家伙一看到秦宛卿,眼眶立即红了:“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天,可想死我了!哇……” “想我做什么?我不在,不是没人再管着你了么?”秦宛卿脚踩着下马石,一步步走了下来,见秦崖儿哭的鼻涕眼泪流成了一条线,有些嫌弃的将手帕甩到了他的身上:“自己擦擦,好歹也是侯府的小公子,你这哭的也太辣眼睛了。” 秦崖儿接过帕子,醒了醒鼻涕,刚准备将帕子还给秦宛卿,想了想,有些不太妥当,还是默默地将帕子塞到了自己的胸前。 “就算是你整天管着我,我也是愿意被你管着的,别人的话我还不听呢!” 秦宛卿对秦崖儿的回答很是满意,十分豪气的掏出两片金叶子递到秦崖儿的手上:“乖,拿去买糖葫芦吃,你不是看上了一柄宝剑么?再去找春花拿几两银子,自己去买。” 秦崖儿听到这话,高兴的跳了起来,直接一溜烟儿就跑了。 这时,侯府的大门外,蒋氏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女儿朝着府内走来。 秦宛卿看到蒋氏,一脸的惊讶:“母亲,你的身体……竟然能出房门了?” 第174章 父亲是个妻管严 蒋氏身体弱,常年卧病在床,少说也有三年没有踏出过房门。 如今陡然见她站在府外,秦宛卿一脸惊讶,眼眶控制不住的就红了。 至少,和上一世不一样了,这回是真的把母亲的性命给救回来了。 她瞬间扑在蒋氏的怀里,抱着蒋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傻孩子,你哭什么。”蒋氏伸手摸了摸秦宛卿的脑袋:“在宫里这几日可还好?太后她老人家……没为难你吧?” 蒋氏生怕自家姑娘吃亏,看了一眼左右,压低了嗓音问道。 “太后人很好,母亲你忘记了,她和祖母年轻时是闺中蜜友,自然不会苛待我。” 蒋氏点了点头,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她拉着秦宛卿往内院走:“急着叫你回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件事,你在宫里这几日可听说了?孝亲王被罢官以后,禁军统领一职便空了下来,好多人都盯着这块肥差,几方势力争执不下,皇上似乎有意让你父亲来接管。” 秦宛卿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上一世,父亲一直在兵部担任闲职,孝亲王在皇上狩猎时,也没有出什么纰漏,所以更没有被罢官。 很显然,这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之中,都发生了变化。 “这事儿,父亲怎么说?”秦宛卿问道。 “你父亲拿不准主意,跑来问我。”蒋氏说到这里,颇有几分得意的扶了扶头发。 从前蒋氏身体还好的时候,就和秦中德如胶似漆,旁人只知道秦中德极其疼爱夫人,下了朝就往家里跑,却不知道他其实有些惧内。 说白了,就是个妻管严。 秦中德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会和蒋氏说两句,小到哪家的公子和哪家的小姐私奔了,回府的路上鸟屎砸到了谁的脑袋上,大到皇上今日在朝堂上说了些什么,哪里的百姓又遭灾了。 这些全部当成家常和蒋氏唠唠嗑。 后来蒋氏身子不好了,秦中德担心蒋氏忧虑,只挑一些有趣的事情说给她听,朝中的事情便不讲了。 如今蒋氏的身体好起来了,秦中德自然又开始和她谈论朝中的事情了。 都说女人不能妄议朝政,可秦中德并不这么觉得。 女人也有思想,怎么就不能议论朝政了?何况女子心思细腻,说的大都是秦中德想不到的点。 况且他一个只知道领兵打仗的大老粗,对朝政懂什么? 哪有夫人见解独到? 蒋氏觉得自己很幸福,虽然年幼时,父亲和母亲有些重男轻女,对她不怎么宠爱,但是好在嫁人以后,丈夫对她是极好的。 秦中德这些年对她体贴入微,也从未纳妾,哪怕她几次病重的时候,都陪伴在身旁。 放眼别家的侯爷,哪个府上不是一群侧夫人妾室? 现在又儿女双全,女儿长得美,儿子虽然年纪小,贪玩了些,好在心性善良,蒋氏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母亲,我觉得父亲不能统领禁军。”秦宛卿说道。 “哦?”蒋氏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家女儿:“怎么说?” 第175章 坦白相告 禁军掌管皇城安危,一旦出了差错,那便是杀头的死罪。 像孝亲王这种,那是因为命大,皇上顾念着兄弟亲情,才没有动他。 可正是因为禁军统领是权力的象征,尽管不少人知道风险极大,却还是要争一争。 秦中德在兵部任闲职,一旦接管禁军,等于地位提高了几个档次,况且又是皇上当着群臣的面儿举荐他的,任谁看都是个美差。 但秦宛卿却说他不能统领禁军,这就让蒋氏疑惑了。 秦宛卿皱了皱眉,她不在意父亲当多大的官,只要全家平平安安就好。 可上辈子父亲只是个兵部闲职,都被二房不知道和什么人勾结,害得丧失性命,若是真的当了禁军统领,那是挡了多数人的路? 秦宛卿不会那么傻的让父亲去冒那个险。 权力富贵算什么? 在生命面前,什么都不算。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官职? 秦宛卿屏退左右,将蒋氏拉到了潇湘苑内,关上了房门。 蒋氏看着秦宛卿神秘兮兮的,心里更疑惑了:“你父亲究竟为何不能做禁军统领?” “母亲,若我告诉你,今天黄昏,堂哥秦怀回府的时候,会被二叔打断腿,你信不信?” 蒋氏听到这话,看了一眼时辰,现在距离黄昏还有两个时辰:“你什么时候学会算卦了?” 秦宛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说的再多,还不如让蒋氏亲眼看到。 但她又不能告诉母亲,自己是重生过来的。 毕竟蒋氏胆子小,知道了怕是会考虑良多。 就只好旁敲侧击的用这种方式,让蒋氏相信她说的一切。 “数月前我出门遇到一位高人,那高人告诉我很多事情,都成真了,”秦宛卿信口胡诌道:“那人说了,今日堂哥回府后,会被二叔打断腿,再过几年……二房会以勾结外敌之罪,将我们状告给皇上,届时,我们大房全部都会命丧黄泉,而二房,一路平步青云,封侯拜相。” 蒋氏听到这话,脸色猛地一变:“宛卿,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秦宛卿倔强的看着蒋氏:“不相信,母亲便等等,看看今晚堂哥会不会被二叔打断腿!” 如今距离中秋还有半个月,秦宛卿清楚地记得当年的这个时候,堂哥被秦云鹤给揍了一顿,半个月都下不来床,直到中秋,都是在床上躺着的。 蒋氏看着女儿满脸的信誓旦旦,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心莫名的沉重起来。 秦宛卿不在府上的这几日,秦崖儿没少在她的耳边说二房不好的地方,一开始蒋氏没放在心上,当成小孩子的童言无忌,随便听听。 后来,和那赵氏几次接触下来,蒋氏觉得崖儿说的好像并没有错。 可她并不想把人往坏处想,一直觉得一家人就该和和美美的,但是如今听闻二房竟然还会害她们家,蒋氏就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半截。 蒋氏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再想这事儿。 秦宛卿也没再提。 直到两个时辰后—— 第176章 不敢想 秦怀摇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的从门外进来。 “大少爷,您回来了。”门房的小厮一见二房公子回来了,立即将门打开。 “嗯……”秦怀正眼都没看那小厮一眼,脑袋扬得高高的,大步往府内走。 他前脚刚进门半柱香,后面,秦云鹤也坐着轿子回府了。 这时,一名躲在树下鬼鬼祟祟的女子跑上前去,拦住轿子:“里面坐的可是秦府的二老爷?秦怀公子的父亲?” 抬轿子的小厮用手将那女子给隔开:“什么人?竟敢冲撞我们老爷的轿子?” 这会儿街上人多,一见有热闹看,纷纷围了上来。 拦轿子的女人长的如花似玉,我见犹怜,此刻眼眶通红,看起来委屈极了。 街边的百姓们纷纷低声议论着。 “这女子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这是风月楼的头牌白仙啊!兄弟,你怕是平常没少去逛风月楼吧?” 身旁的女人一听这话,立即用手揪住先前那男人的耳朵,拽着他就往外面走:“好啊,你入赘到我家,竟然还敢去逛风月楼?说,你去过几次?” “娘子,我冤枉啊……是我那些兄弟非拉着我去的。”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地远了。 秦云鹤掀开轿帘,冲着那女子看去:“你找我有事儿?” 白仙抹了一把眼泪:“秦二老爷,你们侯府家大业大,为什么要和我这种小女子过不去?” “此话怎讲?”被一个风月女子当街拉着理论,秦云鹤觉得很没面子,但又实在不知道这女子和自己有什么牵连。 “贵府的大公子秦怀,三天两头便到风月楼点我的牌子,可他已经快一个月没结账了!妈妈说,我要是再不把钱还上,就要命人打我,我连账本都带来了!” 话音一落,白仙果然掏出了账本。 街上这时传来一阵哄笑,只听说欠酒钱,欠饭钱的,那秦怀也是下作的很,竟然白白睡了人家姑娘,还不愿意掏钱?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家伙对着秦云鹤指指点点,毕竟养不教,父之过。 秦云鹤气的脸色铁青,面上更是无光,一脚踢开轿帘:“那混账东西呢!” “二老爷,大公子刚刚已经回院子里了。”小厮这时说道。 “夫人,二小姐,二老爷回来了,他一回来,拿起棍子就往大少爷的腿上抡去,把棍子都给打折了。”珍珠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也不知道大少爷犯了什么错,二老爷竟然下了这么狠的手,二房夫人都哭的晕过去了,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听到丫鬟这样禀报,秦宛卿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这两个时辰里,她想了很多,毕竟这一世很多事情产生了变化,万一秦怀今天没断腿呢? 那岂不是封死了自己的路? 所幸上天还是眷顾她的,秦怀的腿确实断了不假。 和秦宛卿的放松相比,蒋氏的脸色却是难看极了。 秦宛卿说的话成了真,也就代表几年以后,他们大房会被二房陷害致死。 这是蒋氏想都不敢想的。 第177章 开始布局 (文学度)“乖女,”蒋氏脸色沉了下来:“要不要把二房的心思告诉你父亲?” “父亲怎么可能会信?况且这是几年后会发生的事儿,咱们又没证据?”秦宛卿极力反对:“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告诉父亲。” 蒋氏一听这话,觉得秦宛卿说的有道理:“那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伺机而动,拆穿二房的真面目。”秦宛卿拧了拧眉:“咱们要做多一手准备,为了咱们全家平安,父亲一定不能做禁军统领。” “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蒋氏赞同的点了点头。 历朝历代的皇帝,面对谋反这件事情,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当今皇上好大喜功,更不喜权利外泄,这禁军统领一职,秦家不能要。 从潇湘苑出来后,秦宛卿并没有觉得心里轻松多少,有件事情她还没告诉蒋氏,那就是二房背后有靠山。 但此事牵扯太多,秦宛卿不想让蒋氏拉进来,如今只要让母亲防备着二房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她来解决就好。 “小姐,奴婢已经命人在房间里放好洗澡水了。”春花手里拿着灯笼,在前面替秦宛卿引路:“里面搁了花瓣儿,现在回去沐浴,水温刚刚好。” 秦宛卿点了点头:“宁香呢?” 春花四周看了一眼,见左右无人,才压低了嗓音说道:“今儿是宁香的母亲和哥哥的七七,她正躲在后院烧纸呢。” 秦宛卿点了点头:“你把我交代给的事情转告她没有?” 春花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宁香是聪明人。” …… 夜深人静之时,秦府后院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秦非烟刚看完被父亲打断了腿的秦怀,准备回去休息,谁料走到了一半儿,听到哭声,实在是渗人的很。 她在丫鬟的簇拥下,朝着哭泣的方向走去,当看到竟然有人在私自烧纸钱时,脸色顿时变了变。 “胆子可真够大的。”秦非烟皱着眉头,让丫鬟琥珀去叫人:“你这不是在诅咒我们秦家么?” 宁香听到这话,吓得一抖,立即踩灭了纸钱,跑过去抓住秦非烟的裙摆:“大小姐,你放我一马,今儿个是我母亲和哥哥七七,我也是没办法……他们在下面受刑,我这个当女儿的,只能给他们烧些纸钱。” “原来是二妹妹院子里的丫鬟啊,”秦非烟在宁香的脸上多看了两眼:“长得倒是挺标志的,我和二妹妹姐妹情深,倒是不得不放你一马了。” “多谢大小姐宽宏。”宁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满脸有苦难言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一边说话,秦非烟一边抓起宁香的手:“啧,这手怎么烂成了这样?” 宁香的手巴掌全部都是深红色,一整个手巴掌都流脓了,看起来触目惊心,有些渗人。 “大小姐,外面都传您最是善良,求您救救我吧!不然我怕是活不成了!”宁香不停地掉眼泪:“奴婢不想在二小姐身边伺候了!”文学度 第178章 不 “不想在二妹妹身边伺候?她怎么你了吗?”秦非烟有些吃惊,眸中写满了不解。 “我这手都是二小姐暗地里整我的!实不相瞒,这段时间,二小姐看起来对我很好,其实背地里虐待我!”宁香哭诉道:“奴婢推测我母亲和哥哥的死,也和二小姐脱不了关系!”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你母亲是二妹妹的乳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二妹妹怎么可能杀人呢?”秦非烟说道。 “奴婢没有乱说!那天我亲眼看到的!母亲和二小姐吵了一架,就被赶了出去,可我母亲一出侯府,就死了,不是二小姐派人烧死她的,那还能是谁?”宁香哭的撕心裂肺,满脸的痛不欲生。 “你这遭遇,也是可怜,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秦非烟的眼底写满了不忍:“可你家小姐毕竟是我堂妹,我是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的。” “大小姐,奴婢知道您善良,但是奴婢实在不想在二小姐身边伺候了,何况她还是我的杀母仇人……”宁香擦了一把眼泪:“奴婢也不求什么,只想能活下去,大公子不是病了么?您让我去大公子身边伺候吧!” “我哥哥?”秦非烟听到这话有些吃惊,这宁香莫不是想当哥哥的通房丫鬟吧? “只要您帮我这次,大小姐你就是我的恩人!”宁香朝着秦非烟拜了下去。 “你先让我想想。” 留下这话,秦非烟便走了。 …… 五更天。 朝臣准时在金銮殿内等候圣驾。 这几日大臣们为禁军统领一职争吵不休,秦中德成了热门人选,站在人堆里都闪闪发光起来。 “秦侯爷,若你能当选,可要请客吃酒啊!”一旁和秦中德关系比较好的兵部尚书曹源说道。 “对对对,”旁边的大臣也跟着起哄。 “那鲍鱼和燕翅,在宴席上是万万少不得的,听说侯爷家夫人身子见好了?最近你家可真是喜事连连,到时候酒席摆起来,少说也要几十桌吧?” “嘿嘿。”秦中德干笑了两声,鲍鱼燕翅? 要真是大宴宾客,单单是这两样,就能把侯府给吃穷,他才没有那么蠢呢。 这群人想坑他,门都没有! 正在这个时候,皇上身边的高公公喊道:“皇上驾到!” 大殿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整齐划一的朝着那上首的怀安帝拜了下去。 众人先是对皇上吹嘘一番,对他下达的几项政令表示欣赏,没多久,早朝过半,又聊到了禁军统领空悬这个话题上了。 秦中德这时站了出来,朝着怀安帝拜了下去:“陛下,微臣无能,只想在兵部当个闲职,对禁军统领一职没什么兴趣。” 一听这话,别说是怀安帝了,就连大臣们都惊讶了。 镇国候这是怎么了? 明明皇上有意提拔他,要让他升官,可他却不愿意? 就连几位秦中德的竞争对手都惊呆了。 镇国候在耍什么花样? 怀安帝拧了拧眉:“怎么了?” “微臣已有爵位了,反正吃喝不愁,早年行军打仗,懂得是战场上的谋略,是个大老粗,可禁军事关皇上的安危,马虎不得,为了皇上您着想,微臣实在是不适合!” 第179章 引狼入室 这一番话将怀安帝感动的不行,显然这个表弟是为了让更合适的人来更好地保护他这个表哥,才不当禁军统领的。 这番高风亮节,不贪恋权利,着实让怀安帝很欣慰。 他情不自禁的就想起了姑母还在世时,和太后为了让他成功登上皇位,费了不少的心思,甚至好几次拿命在帮他。 这份恩情,让怀安帝心里感慨颇多。 于是当即下令,要补偿这个表弟。 “老镇国公和皇姑母的忌日过不久,就要到了,表弟,朕要赏你。”怀安帝递给一旁的高公公一道眼神,示意他拟旨:“镇国候晋为镇国公,享国公爵位,你家夫人为超一品夫人。” 秦中德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要跪下谢恩。 怎么他不过就是把昨晚夫人给他说的那些话,重复给了皇上听,皇上就要赏赐他? 夫人果然还是比他厉害! 国公和禁军统领相比…… 虽然国公只是个爵位,没有实权,但什么都不用做,还有花不完的金银财宝,一对比,禁军统领算什么? 出力不讨好……哪有国公的爵位实在? 怀安帝对秦中德的赏赐,引来无数人的侧目,从此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皇上是有意抬举秦家。 不过,想必也是因为皇上和秦中德兄弟情深,念及他那去世的姑母,才对秦中德格外的照顾一些,不然为什么秦家的二房秦云鹤,连上早朝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个九品芝麻官? 毕竟二房秦云鹤不是皇上姑母所生嘛。 消息传到秦府的时候,秦宛卿换上了一套骑马装,对着镜子细细的描眉,正准备要出门去。 “小姐,待会儿老爷就回来了,这么大的喜事儿,你不当面祝贺他一下吗?”春花一边帮秦宛卿拿来了一顶漂亮的斗篷,一边说道。 秦宛卿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从妆奁里拿了一个成色还不错的镯子,套在手腕上:“长公主约我去她家吃鲍鱼,再晚可就要迟到了。” 顿了顿,秦宛卿仿佛想到了什么:“宁香已经去秦怀的院子里伺候了?” 春花点了点头:“今儿一早就去了,没想到大小姐竟然真的会特意来要她。” 秦宛卿笑了笑,没有说话。 秦非烟喜欢到处卖人情,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更何况她这个姐姐从来都不会做无用功,怕是对宁香还有其他的打算。 在秦非烟看来,把这丫头留在自己的身边盯着,比交给别人,要更安全。 毕竟宁香是张嬷嬷的亲闺女,指不定张嬷嬷把她和二房之间的勾当就告诉了宁香。 “怕是我那堂哥的腿,这辈子都好不了了。”秦宛卿摇了摇头。 引狼入室,也是二房自己自作自受吧! 秦宛卿准备骑马去长公主的府上,谁料刚刚出门,外面便下起了蒙蒙细雨。 虽说雨不大,可这妆是她细细画的,秦宛卿只好无奈的改乘马车。 谁料马车刚走没多远,突然一个踉跄。 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 第180章 心善的贵人 秦宛卿坐在车内,被颠的一个踉跄,幸好及时抓住了马车内的扶手,才不至于被甩了出去。 春花和秋月就没那么幸运了,两个人丫鬟面对面而坐,摔成了一团,一人脑袋磕了一个包,“哇”的一声,疼的眼眶都红了。 秦宛卿伸出手,将两人拽了起来:“怎么样?没事儿吧?” “呜呜,就是很疼……”秋月年纪小,捂着自己脑袋上的包,可怜巴巴的说道。 春花就稳重多了,她看了一眼秋月脑袋上的包,就猜到了自己的,肯定不太严重:“小姐您别担心,奴婢们瓷实,没什么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秦宛卿点了点头,这时,赶车的马夫冲着外面骂道:“不要命了?突然跑到路中间来做什么?幸好我反应迅速,及时收住了马儿,不然你和你这孩子,都甭想活了!” 春花这时掀开车帘,通过秦宛卿坐的位置,刚好能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道路的中央,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她的背后还背着个孩子,这会儿她身后的孩子哭得脸色通红,撕心裂肺,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 “对不住,对不住。”那女人跪在地上,连忙道歉:“我只是听说城北又放粥了,担心去晚了,会没有吃的,我这孩子还病着,我一个女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大爷,求您见谅。” 马夫见秦宛卿掀开了车帘,连忙朝着她作了一揖:“郡主,抱歉,我这就让她走。” 说完,就要去赶人。 秦宛卿拧了拧眉,示意马夫退到一边,她看着妇女背后背着的小孩儿:“这孩子是生了什么病?” 那孩子看起来还不到一岁,可一张脸通红,秦宛卿估摸着应该是发热了。 妇女连忙将背篓里的孩子抱起来,轻轻地哄着,可任凭她怎么哄,孩子还是哭个不停。 她不知道面前的这位打扮艳丽的贵人为何会这么问,马车里的女子,长得极美,一身火红色的贡缎织锦华服,耳朵上还坠着两粒东珠,又高贵,又大方,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女。 妇女的心里一时间有些慌,毕竟前几天在茶楼外遇到的那位男贵人,让她印象极深,这孩子高烧不退,就是那天差点儿被马儿踩到,被吓出来的。 想到这里,妇女连忙朝着马车的方向拜了下去:“求您饶恕我一命。” 秦宛卿皱了皱眉,她不过是问这孩子生了什么病,怎么这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似的? 她又不会把她的孩子怎么样。 秦宛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递给春花一个眼神。 春花很快便明白过来,跑下马车,从荷包里掏出几粒碎银子,递到妇人的手上:“这是我们家郡主给的,快去给这孩子看病吧!” 女人愣了一下,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那贵人不仅没有打骂她,甚至还给她钱给孩子治病? 妇人有些不敢相信,京城里还有这么心善的贵人吗? 心间一股暖流划过。 第181章 偷偷地吃 直到那马车从自己的身边离开,妇女才回过神来,她连忙朝着马车的方向跪拜下去,捣头如蒜:“谢谢贵人!” 直到马车不见了踪影,妇女才起身,她扭头看向旁边在街边摆摊的乡亲:“你们知不知道刚刚那马车是哪家的?” “那是秦府的马车,刚刚那是长乐郡主的座驾。”一个摆摊卖糖葫芦的老人家说道:“城北的粥,不也是她命人施的么?” 一听到这话,妇人又冲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拜了拜。 她的男人在从军的路上死了,留下她和这孩子孤儿寡母的两个人,要不是因为城北每天施粥,她们怕是早就活不成了。 秦宛卿到霓凰长公主府上的时候,长公主亲自出来迎接:“怎么这么久才来,我的鲍鱼宴都快开了。”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秦宛卿叹了一口气:“外面不是还在下毛毛雨么?我本来算好了时间,骑马过来的,没办法,只好改乘马车。” “你现在可是郡主了,也不注意些,别的贵女出门都坐轿子乘马车的,偏偏你要骑马。 “嘻嘻,不然我的那么厉害的马术岂不是浪费了?总得要勤于练习的嘛。”秦宛卿冲着霓凰公主笑了笑,反正她也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 不然她骑个马还要想东想西的,顾忌着别人怎么看她,那样活着该有多累? 霓凰公主也跟着笑了,她就是喜欢秦宛卿这样率直的女孩子,不然也不会独独邀请了她来府上做客。 这鲍鱼吃上一次,可是整个公主府上小半年的开销。 秦宛卿是第一次到公主府上做客,霓凰公主重情重义,念着秦宛卿救过她儿子孙涵,一直想请秦宛卿到府上来,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会儿两个人用了鲍鱼宴,霓凰郡主把秦宛卿拉到了小厨房:“太后她老人家还念着你做的糕点,你的手究竟有多巧?让尝遍了山珍海味的太后对你做出来的小点心念念不忘?” 秦宛卿很自觉的洗了手,开始揉面:“原来这就是你今天请我来的目的。” “嘿嘿。”霓凰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偷师这种事情,还偷师的这么明目张胆,确实有些不太妥当:“我这也是为了减轻你的负担,不然你总是要往宫里跑,那该多累?” 霓凰公主的驸马去世以后,整日闷闷不乐,以泪洗面,她现在好不容易才走了出来,秦宛卿当然也希望她能多学些技能,也好转移一些注意力。 二人在小厨房里做糕点,突然,一个小人儿跑了进来。 “母亲,我听说今日府上吃鲍鱼?”孙涵兴高采烈的说道:“我一下学就回来了,还把崖儿也带来了!” 一边说话,两个小家伙在小厨房的桌前坐了下来,充满期待的问道:“鲍鱼呢?” 霓凰公主尴尬地笑了笑:“吃完了。” “啊?” 今日吃鲍鱼,霓凰长公主原本是瞒着自己儿子的,也不知道哪个下人嘴碎,竟然告诉了他?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母亲,我真的是你亲儿子吗?”孙涵委屈巴巴的看着霓凰长公主。 第182章 花式吃鲍鱼 本来吃鲍鱼宴这事儿,霓凰公主没有告诉他,孙涵还以为是母亲故意不说的,想要留着给他一个惊喜。 孙涵忍了好几天都没问,今天还特意带着自己的好兄弟兴冲冲的回来,可母亲却说鲍鱼宴已经吃完了? 孙涵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你年纪还小,鲍鱼吃多了不好消化。”霓凰公主将刚刚做好的绿豆糕摆在孙涵的面前:“你尝尝这个,母亲特地给你做的。” “母亲,你这话明显是骗小孩的……” “你不就是小孩儿嘛。”秦宛卿接话道。 好有道理,他竟然没法儿反驳。 孙涵将脑袋耷拉在桌子上,像是霜打的茄子。 一旁的秦崖儿贱兮兮的看着秦宛卿:“姐,鲍鱼宴好吃吗?” “当然好吃!”一口鲍鱼,价值千金,能不好吃吗? 秦崖儿咽了咽口水:“那你吃了几个?” 秦宛卿掰着手指数了数。 秦崖儿一直盯着自己姐姐看,当看到秦宛卿十根手指都不够用,又轮着数了一遍时…… “哇”的一声,被气哭了。 “走,涵儿!”秦崖儿站起来,拉住孙涵的袖子:“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免费的鲍鱼,我带你吃去!” “真的?”一听这话,孙涵眼睛亮了亮,跟在秦崖儿的身后,屁颠屁颠的就跑了。 看着他们跑远,霓凰公主看向秦宛卿:“免费的鲍鱼?” “你听那小破孩吹牛。”秦宛卿太了解自己弟弟了。 零花钱都被她这个当姐姐的卡的死死的,怎么可能有免费的鲍鱼吃。 这话信不得。 …… 然而两炷香后,静安侯府。 “世子,孙涵小公子和秦崖儿小公子来了。” “哦?”温钰一怔,放下手里的书:“请进来。” “姐夫!”秦崖儿拉着孙涵,一路小跑着冲到温钰的书房,上前就拽着他的衣摆:“我姐要吃鲍鱼!” 温钰拧了拧眉,被秦崖儿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说懵了:“鲍鱼?” 秦崖儿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姐说,姐夫你神通广大,气宇轩昂,区区鲍鱼,你一定不会不舍得的。” “你姐还说我什么了?”温钰眼底渐渐地染上笑意,将手中的书合上。 “我姐还说,姐夫你文采好,长得又潇洒帅气,仪表堂堂,她迫不及待的想和你成婚,巴不得今晚就和你入洞房。” “无影。” “哎。”无影从外面进来。 “去买鲍鱼。” “……好。” 又过了两炷香,秦崖儿从静安侯府拎出来一大包鲍鱼,兴高采烈的往自己府里走。 一旁的孙涵简直惊呆了,朝着秦崖儿竖起了大拇指,满脸崇拜的表情:“崖儿,你可真厉害。” “那可不。”秦崖儿将脑袋扬的高高的:“你放心,刚刚我姐吃你家的鲍鱼,我现在全部还给你,走,去我家煮鲍鱼吃!” 秦宛卿回到府中,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拧了拧眉,一边往自己院里走,一边问道:“小少爷呢?晚膳用的什么?” 第183章 欠揍呀 “小少爷晚上没有用厨房里的饭菜,听说好像是在院子里练剑呢。”迎上来的下人说道。 秦宛卿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没吃饭?练剑? 她这个弟弟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 秦崖儿天资不错,可平日里玩心大,父亲将他送到书院上学,也是想让他学点儿知识。 说来也是奇怪,那个家伙自从入学以后,学问还算是不错,但剑术却是一般。 明明秦府出身武家,可到了秦崖儿这里,倒是反过来了。 每次秦中德看到自己儿子练剑时,都一脸绝望的直摇头,感叹道:“我秦府到这一代算是完了。” 这一打击,秦崖儿对剑术就更不怎么感兴趣了,甚至碰都不愿意碰,今日怎么练剑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秦宛卿立即转了道儿,往秦崖儿的院子里走去,心里是一肚子的疑问:“你们不要告诉他,我偷偷去看一眼。” 说去就去,可刚走了两步,秦宛卿便看到一个小家伙远远地被一名小厮扶着过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 孙涵捂着自己的肚子,小肚皮鼓鼓囊囊的,一只手撑着腰往前走,就像是快要生了的孕妇一般。 他看到秦宛卿时,愣了一下:“吃的有些多,我走不动了。” 秦宛卿拧了拧眉,看着孙涵是从秦崖儿那里过来的,就更奇怪了:“厨房不是说崖儿还没传膳么?你吃的什么?” “啊?没……没啊……”孙涵连忙垂下了脑袋,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我母亲催我回去,姐姐,我就先走了啊。” 一边说话,孙涵慌不择路的就要跑。 崖儿啊崖儿,真是对不起了。 呜~ 看着孙涵一脸做了亏心事的样子,秦宛卿的心里觉得更加的奇怪,她快走两步,还没进去,便闻到了一股海鲜的香气扑面而来。 “哈……嘿,哈哈……”秦崖儿仿佛真的在练剑,不时地发出打拳的声音。 秦宛卿拧着眉头:“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怎么今日想着练剑?” 话音一落,她惊呆了。 秦崖儿正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堆了小半山高的鲍鱼壳,这个家伙,竟然用鲍鱼壳玩儿起了投壶? 人家都是用箭来投壶,偏偏他用鲍鱼壳,还别说,大部分都投进去了。 桌子的旁边还支着一个小炉子,炉子里煮着粥,桌上的鲍鱼却被吃了个精光。 一看到秦宛卿进来,秦崖儿眼珠子转了转,脸不红心不跳的指着还在烧的炉子,说道:“姐,海鲜粥,你喝吗?” “哪儿来的鲍鱼?”秦宛卿拧了拧眉,在桌边坐下,总感觉自己弟弟隐瞒了她什么事情。 刚刚他说去吃免费的鲍鱼,秦宛卿还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儿竟然还真的吃起来了? “别人请的呗!”秦崖儿伸长了脖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秦宛卿翻了个白眼儿:“谁家这么大方,请客请吃鲍鱼?你以为人人都是霓凰长公主?” 一边说话,秦宛卿一边揪起了秦崖儿的耳朵:“你还不给我说实话?” 第184章 他姓叶 “疼疼疼……疼死我了姐!”秦崖儿整个人被秦宛卿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姐姐怎么总是这样啊?动不动就扯他的耳朵? 真是气死人了…… 偏偏秦崖儿人小力气也小,根本都斗不过她,况且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不能真的和他姐姐打一架? 所以每次都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姐,这鲍鱼是母亲给我买的啊!”秦崖儿苦兮兮的说道:“我今日给母亲耍了一套拳法,她一高兴,就给了我一箱金子,让我去买鲍鱼吃!” 秦宛卿拧了拧眉,明显不信:“那你为什么在自己的院子里躲着吃?” “我没有躲着吃啊,就是想试试我自己的厨艺嘛,再说了,自己做的吃着更香,”秦崖儿的目光飘忽,不敢看秦宛卿的眼睛,忽然伸长了脖子,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哼,我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姐,我知道你嫉妒我吃的鲍鱼比你多,难不成你还让我吐出来不成?” 秦宛卿嘴角抽了抽。 这个没出息的,她嫉妒他吃的多? 这是个什么逻辑? “明儿一早我就去问母亲,如果让我知道了你是说谎话骗我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秦宛卿点了点头秦崖儿的脑门,也不知道自己弟弟这么虎的性子随了谁。 秦宛卿在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儿,虽然她弟弟年纪小,但是心地还是善良的,想必也不会像外面那些贵族一样,为了一些口腹之欲,做一些强取豪夺的事情来。 从前她才只有四五岁的时候就亲眼见到过,好像是哪个大官的儿子,看上了街边小贩卖的玉佩,二话不说,上去就抢。 那玉佩是小贩拼了命才从西域边界挖来的,千里迢迢才带到南唐国,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他当然不愿意给。 谁料那小贩抱着玉佩回到家中,莫名其妙被家门口的一顶横梁掉下来给砸死了,当然那玉佩也被砸碎了。 当时秦宛卿年纪还小,但那人死的过于惨烈,所以直到现在都记得。 当时,她还看到那名富家子弟从那具尸首旁边走过时,嘴里还说着:“早点给我,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 她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几岁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身边的随从叫他叶公子吧?时间太久远,她也记不太清楚了…… “姐,你在想什么呢?”秦崖儿见秦宛卿走神了,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往椅子上一瘫:“我吃饱了,准备要休息了,你快回去吧!” “赶我走?”秦宛卿瞪了自己弟弟一眼:“你最好今晚睡觉的时候,想想明日一早怎么求母亲包庇你,如果母亲说她没给你买过鲍鱼,你就死定了秦崖儿。” “好好好,我知道了!”秦崖儿吐了吐舌头,真不知道他姐姐这么凶,温世子究竟看上了她姐啥啊? 此时,镇国候府外,刚好骑马路过此处的叶世元看着大门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第185章 闭门羹 “哥,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叶世元身后还有一辆马车,马车内的女人掀开车帘,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叶清欢朝着外面看去,顺着她哥哥的目光,刚好看到镇国公府紧闭的大门,她握着手帕的手指忽然紧了紧。 那日她告诉温世子,自己哥哥从外面回来了,原本以为温世子会择日来丞相府上找她哥哥,却不想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温钰就连拜帖都没送来。 叶清欢心里十分的失落,刚好今日晚膳以后,叶世元说要去找温世子叙叙旧,她连忙跟着过来了。 “镇国公自愿退出禁军统领一职的角逐,没了他在前面挡路,再加上哥哥你治水患有功,禁军统领你一定手到擒来。”叶清欢说道。 叶世元收回目光,让马儿继续往前走:“承妹妹吉言,但愿如此。” 治疗水患以后,他闲赋在家,皇上一直都没有指示。 叶世元就是因为拿不准圣意,才想着温钰和皇上近,趁着今日有空,便想去问问。 但是他刚刚路过镇国公府外的时候,怎么感觉一个黑影突然一晃而过,蹿到了里面去? 难道是天黑眼花,他看错了么? 叶世元也没有多想。 “叶公子,叶小姐,你们来的不凑巧,我家世子不在府上。” 兄妹二人刚刚将座驾停在静安侯府门外,门外看守的小厮便立即小跑着过来禀报道。 “哦?”叶世元拧了拧眉:“这么晚了,温兄竟然不在府上?他去哪儿了?” “世子没说,想来应该是有事儿吧!” 与此同时。 秦宛卿从秦崖儿的住处往自己的院子里走,春花举着灯笼说道:“小姐今日在外面跑了一天了,待会儿沐浴了就早点歇息吧!” “好。”秦宛卿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咦?秋月呢?” “她先一步回院子里了,小姐待会儿一到,就有热水沐浴了。” 这两个小丫鬟,分配合理,倒是机灵的很。 秦宛卿回到海棠苑,推开房门走进去。 身后,春花忽然尖叫了一声:“啊!静安侯世子?” 温钰正站在屋内,听到开门的动静,清湛的目光朝着她们看过来,男人身姿挺拔,带着一种悠然的潇洒感。 一看到房间里出现的男子,春花立即朝着温钰跪了下去,垂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明显有些怕温钰在外的威名。 秦宛卿也愣了一下,见春花实在是怕的紧,将她扶起来:“你先去外面守着吧。” “好,好。”春花头也不敢回,忙不迭的就跑了。 春花离开以后,秦宛卿才拧着眉头,瞥向温钰:“你半晚上过来干嘛?瞧你把我丫鬟吓成了那样。” 一边说话,秦宛卿一边往屋内走,她走到妆台前照了照,还好,早上出门前化的妆,没有花,整个人看起来气色极好。 温钰慢慢地来到床边坐下:“你不是说你想我了么?刚刚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秦宛卿听到这话,拧了拧眉:“我什么时候说我想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第186章 就要揍他 温钰:“……” 听到这话,他仔细的在秦宛卿的脸上看了一眼。 心里忍不住的猜测,难道是因为女孩子脸皮薄,所以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说过的话? 下午秦崖儿来找他的时候,不是说她想他了,巴不得立即就和他成亲?今晚就洞房? 温钰看不太懂女生,他紧紧地抿着唇瓣,坐在了床边,半晌没有言语,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秦宛卿见温钰没有说话,有些奇怪的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就看到温钰随意往她的床上一躺,竟然还扯了扯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就像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样? 秦宛卿眉毛拧的更深了:“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家伙,一来就胡言乱语一通,这会儿看这样子,好像是准备赖在她的床上不走了? 她知道自己的床很软很舒服,可是这不代表就可以和其他人共享! 秦宛卿走到床边,抓住温钰的手腕,将他往下面拉:“你睡了我的地方,我睡什么?赶紧给我起来!” 温钰听到这话,突然在床内蠕动了一下,像是一条毛毛虫一样,往里面挪了挪。 他十分厚道的给秦宛卿空出来了三分之二的床,然后伸手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我很瘦的。” 秦宛卿:“???”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比他胖? 秦宛卿眉头拧的极深,看着面前的温钰都觉得可恨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温钰,双眸里饱含着怒气,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完了,真的。” 得罪了秦宛卿的温钰还浑然不自知,他见秦宛卿傻站在原地,还没有动作,再次往里面挪了挪:“不够?我还可以缩。” 我求求你别说了,真的。 秦宛卿咬了咬牙,他觉得温钰是在故意的挑衅她,可是她没有证据。 为了让自己消消火,秦宛卿来到桌前,倒了一杯凉茶,一口喝了下去,又重新回到床边:“所以你来找我究竟是做什么?该不会就是为了赖在我的床上睡觉吧?” 温钰听到这话,在秦宛卿的脸上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表情认认真真,半点儿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温钰总算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难道你没和你弟弟说你想我了?想要马上嫁给我,今晚就和我洞房?” 秦宛卿一脸的问号。 这话她什么时候说过? 温钰拧了拧眉:“下午你弟弟来我府上找我,说你想吃鲍鱼,我……” “我知道了!”秦宛卿气的一拳头锤在床板上。 真是个好弟弟! 枉费平日对他这么好,可那个家伙,竟然为了一餐鲍鱼,把她这个当姐姐的都给卖了? 秦宛卿心里要气炸,但是转念一想。 不对啊。 她弟弟年纪还小,胡说八道倒是还情有可原。 可温钰这个成年人跟着瞎搅和什么? 嫁给他?今晚就洞房? 一个说,另一个就信了? 所以温钰现在半晚上就跑过来找她是…… 为了洞房? 意识到了这一点,秦宛卿扑上去就对温钰一顿暴打。 “你这个登徒子,你说,你这样对我,良心不痛吗?” 第187章 风太大,听不见 这个臭男人。 看起来挺正常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还没有成亲呢,就想着要入洞房了? 秦宛卿双手并用,一拳拳的去锤温钰,以发泄心中的怒气。 可温钰轻松就避开了。 一番折腾,她一拳都没有打中。 温钰就像是地鼠一样,秦宛卿打左边,他闪到右边,秦宛卿打上面,他缩到下面。 他一次次的把她打过来的拳头给避开,身法灵巧的令人咋舌,一看就武功极高。 没几下,秦宛卿累的瘫倒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直喘粗气,可温钰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靠在床侧,目光极其淡定的看着秦宛卿的脸,唇边浮起一抹不经意的微笑。 秦宛卿拧了拧眉,怎么感觉明明打的是温钰,受累的却是自己? 她有些不甘心,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晚上吃的东西倒是全部都消化了。 温钰这时冷不丁的好心安慰道:“气大伤身。” “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关心我的身体啊?”秦宛卿朝着温钰翻了个白眼儿,气呼呼的侧过身子,背对着他。 “我的武功是不是还不错?”温钰抿了抿唇,看着秦宛卿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准备递给她擦擦。 这时,秦宛卿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了:“所以刚刚,你是故意在我的面前炫技?向我炫耀你的武功有多高?像是遛狗一样的溜我?” 温钰极其认真的摇了摇头:”我就随便闪开了几下而已,并没有用什么武功,是你自己打不中我。“ 秦宛卿:“……” 呵呵。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所以她是被这个家伙明目张胆的给嘲笑了?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她蠢?跟不上他的节奏? 秦宛卿毫不犹豫的抓起枕头,就往温钰的身上甩,温钰身子往旁边侧开,直接在床上躺下来了。 枕头越过温钰,弹到了里面的床板上,并没有垂直落下,而是反弹回来,打到秦宛卿的脸上。 秦宛卿:“……” 就连枕头都在欺负她!!! 秦宛卿“哇”的一声,要被气哭了,她从床上下来,用力的捶了捶床板:“你给我走,我不嫁给你了!不要来找我了!” 再和这个男人待下去,她是真的会被气死的,她从不知道温钰气人的本事居然这么厉害,还是不动声色的那种。 这样的男人嫁了,以后会短寿的! “不嫁给我,你想嫁给谁?”温钰拧了拧眉,伸手,要摸她的脑袋。 秦宛卿一下子躲开,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回过头瞪了温钰一眼:“我谁都不嫁,孤独终老行不行?” “不行,我不忍心让你一个人孤独终老。”温钰也从床上下来:“你打不过我,我可以教你武功,等你学会了,就打得过我了。” “我才不学呢!”秦宛卿见温钰走到自己的身边,翻了个白眼儿,又自顾自的回到了床上:“你就在妆台前站着,不要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了!” 温钰抿了抿唇,一边朝着朝着秦宛卿走,一边说道:“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到。” 第188章 奶奶的腿 天呐。 秦宛卿还不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脸皮如此之厚的人。 风? 门窗都关着,哪来的风? “我马上就要休息了,你还不走?”秦宛卿拧了拧眉,瞪着温钰。 她甩了甩袖子,袖中的小蛇颤颤巍巍的爬了出来。 小蛇晚上休息,都是盘成一团,睡在床里面的。 这会儿温钰赖在这里不走,等于就是霸占了它的位置,想到这里,小蛇“嘶嘶”的朝着温钰吐起了杏子。 温钰徒手将小蛇给抓了起来,捏在手心里:“你来凑什么热闹?不要打扰我们,出去。” 说完,直接把小蛇朝着窗户边一甩。 小蛇被甩的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差一点儿就晕过去了。 可怕可怕。 惹不起惹不起。 它极其同情的看了秦宛卿一眼,扭动着自己灵巧的身躯,直接从窗户缝里爬走了…… 秦宛卿忽然觉得,外面传闻静安侯世子狠戾异常,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温钰这个样子,对一条可可爱爱的小蛇,都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的心思,要不是国家给他分配了对象,谁敢真的嫁给他啊? 这样的美男,只可远观,不可近玩焉。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宛卿躺在床上,呈现出一个“大”字型的睡姿,一个人霸占了一整张床,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睡觉了,你自便!“ 现在就看那个家伙的脸皮究竟有多厚了。 她就不信,温钰还在这里赖的下去。 没过多久,秦宛卿忽然觉得床上一重,好像有人上来了。 紧接着,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看到,温钰在她的臂弯下面,缩成了一团……见她悄悄地看过来,温钰无辜的眨了眨眼。 “我说过,我很瘦的。” 秦宛卿:“……” 我知道了,不用再重复了,谢谢。 秦宛卿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她扯过被子,搭在自己的身上,用力的滚了滚,用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了个饺子,一床被子,整整把她圈了三层。 近来天气变凉,马上就中秋了,她就不信,温钰还在这里呆的下去。 她躺在床的里侧,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去看他。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秦宛卿热的满头大汗,心里忍不住的琢磨着,温钰怎么还没被冻走? 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温钰均匀的呼吸声…… 秦宛卿:“……” 我嘞个去。 她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将卷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用力的扯下来。 见温钰实在是睡的太香了,她咬了咬牙,忽然一个高抬腿,姿势摆的极正,看这架势,显然是要朝着温钰的屁股上踹。 膝盖往上弯曲,用力往下一踢,这一踹,就算是不能把温钰给踹飞,踹到地上去也是可以的。 谁料这时,温钰极其淡定的翻了个身…… 前方忽然没有了障碍物,秦宛卿因为用力过大,朝着前方栽倒下去…… “温钰你奶奶个腿!”秦宛卿的身体呈自由落体甩了出去,她摔倒之前,恨恨的抱怨道。 第189章 突然造访 床高到了膝盖,这样摔下去,秦宛卿已经能够想象的到自己必然会摔的四仰八叉,五体投地,六亲不认的地步。 就算是不流血,也会破一层皮,重要的是,她是女孩子,其他都好说,脸一定不能先着地。 要是毁了这张脸,以后拿什么让别人嫉妒自己? 她就是喜欢看秦非烟明明对她的相貌嫉妒到要死,却又不能把她怎么样的样子。 秦宛卿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地上扑去……她用两只手,将自己的脸给捂住。 就在这时,温钰忽然拦腰将她一勾,就在秦宛卿距离地面只有方寸之距时——她忽然感觉有一只脚,来到了自己的腰间。 温钰就像是踢毽子那样,用脚将她的腰给勾住,一脚将她给踹起来了。 秦宛卿:“……” 如此新颖而又让人槽点满满的救人方式,秦宛卿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谢谢他。 她恨恨的瞪了温钰一眼,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蒋氏的声音。 “宛卿,睡了么?” 秦宛卿听到声音脸色一变,母亲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她一把将温钰粗蛮的推到床上,用被子将他整个人给蒙住,警告道:“你给我躺平了,不许出声。” 留下这话,秦宛卿走去给蒋氏开门。 他们还未成亲,孤男寡女的,半晚上共处一室,实在是不妥。 守在门外的春花脸色有些发白:“夫人,小姐已经休息了。” “她房里的灯还亮着。”蒋氏拧了拧眉,看了春花一眼:“我晚上睡不着,想和她说说体己话。” “这……”春花急的直搓手,这会儿要是让夫人看到静安侯世子也在房间里,可如何是好? “母亲,”关键时刻,秦宛卿把房门给打开:“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蒋氏一边往房内走,一边说道:“我想起了那天你说的二房那些话,实在是觉得害怕。” 秦宛卿握了握蒋氏的手:“母亲别怕,咱们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小心防备着也就是了。” 秦宛卿给蒋氏倒了一杯水,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幸好她刚刚开门之前,将床幔给放下来了,这会儿人坐在房间里,倒是看不见床上有人。 蒋氏话锋一转:“我还病着时,听说皇上将你指给了静安侯世子?那静安侯世子,你见过没有?为人如何?如果他待你不好,也是有办法不让你嫁过去的。” “他……”秦宛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床幔,想到刚刚那个男人的黑心,忽然咬了咬牙:“既然如此,不如就……” “duang……” 床上忽然掉下来了一个枕头。 圆柱形的枕头,在地上滚了两圈,直接滚到了秦宛卿的脚下。 那个家伙! 在威胁她! “怎么了?”蒋氏见秦宛卿半天没说话,拍了拍她的手:“在娘面前,不用害羞,有什么说什么。” 害羞? 她的脸完全是被温钰给气红的:“他对我好的不得了,这门亲事我很满意,娘,我有些累,要不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蒋氏这时站起来,朝着床边走:“娘今天想和你一起睡。” 第190章 还是掀开了 “娘!” 看到蒋氏朝着床边走,秦宛卿的脸色猛地一变。 这可如何是好? 温钰就在里面躺着,只要一掀开床幔,就能看到她的床上躺了一个男人。 到时候,她解释都解释不清。 虽然蒋氏是她亲娘,不像二房那样会耍一些不怀好意的心机,但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床上躺一个男人,怎么都不好听吧? 秦宛卿的心里早就已经把温钰给恨上了,这个混蛋,半晚上来找她做什么?给她惹这么大的麻烦! 这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真的让秦宛卿要疯了,好想打那个家伙…… 秦宛卿立即快走两步上前,拦在蒋氏的面前:“娘,你跟我睡干嘛?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你应该去找崖弟,毕竟他是个才六岁的小毛头。” “你崖弟是男孩子,我跟他睡像什么话?”蒋氏明显有自己的原则,摆了摆手:“小时候你总算爱黏在为娘的身边,怎么长大了开始嫌弃我了?” “娘,不是嫌弃……”秦宛卿抿了抿唇,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瞟了一眼床幔里面,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了,只好对着蒋氏撒娇道:“我,我……我想自己睡嘛。” “那娘和你一起在床上坐坐,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总可以吧?”蒋氏妥协了一步,伸手又要去拉帘幔。 秦宛卿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一把把蒋氏的手给握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娘,要不,我去你的房里吧?” 蒋氏总算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她秀眉蹙了起来:“宛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床上难道你藏了什么?” “没……没什么啊……”秦宛卿知道蒋氏已经起了疑心,她将目光从床上移开。 她的脑袋里面,已经在思索待会儿蒋氏看到温钰躺在她的床上时,怎么给她解释了…… 这时,蒋氏趁着秦宛卿不注意,用另外一只手,将床幔给拉开…… 秦宛卿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蒋氏的一通说教。 一秒。 两秒。 三秒。 蒋氏没有说话。 秦宛卿觉得有些奇怪,她睁开双眼去看。 床上静静地盘着一条小蛇,它缩在床角,“嘶嘶”的吐着杏子。 蒋氏之前见过这条蛇,是秦宛卿养的。 如今陡然在床上看到它,还是吓了一大跳。 秦宛卿见温钰不在床上,觉得有些奇怪。 咦?那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她不是亲眼看到温钰躺在床上的么? 怎么还会缩骨功不成? 还有刚刚,他扔出来了一个枕头。 他是怎么做到在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秦宛卿四周看了一眼,最后,眼角的余光看向上面…… 秦宛卿:“……” 好吧。 温钰像是一只猴子似的,挂在了上面的横梁上,看这姿势,应该是挺辛苦的……大约支撑不了多久。 “宛卿啊,不是我说你,你好端端的,在床上放一条蛇做什么?吓死我了。”蒋氏捂着自己的心脏,后退了两步。 第191章 笨蛋爹爹 秦宛卿吐了吐舌头,连忙跑去安慰蒋氏:“那蛇比较调皮嘛,我就是担心会吓到你,所以才不让你靠近床的,娘你非要不听。” 小蛇这时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悄咪咪的爬走了,它究竟做错了什么? 匆匆的来,匆匆的去。 原本看到蒋氏进来了,它连忙准备进来报信,谁料爬过窗户,爬过床边,还没来到秦宛卿的身边时,一下子就被温钰给半路上截胡了。 紧接着就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 蒋氏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水,压了压惊,又朝着床边走:“时辰不早了,快躺下吧。” 躺……躺下? 秦宛卿的脸色又是一变。 温钰就在上面抓着横梁,要是这样一趟……可不就刚好看到他了么? “娘,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和爹吵架了?”秦宛卿拧着眉头问道。 自打蒋氏的病好了以后,秦中德和她几乎形影不离,每天都睡在一起。 秦宛卿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对劲,怎么今天到了这个时候,蒋氏不睡觉,偏偏要来和她腻在一起? 这半点儿都不像是蒋氏平日里的作风。 “吵架?”蒋氏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还没有有所回应。 这时,秦中德已经走到了门外:“夫人,你说你生什么气?就算是生气了,你跑什么?好歹给个让我悔改的机会呀。” “爹。” 看到秦中德也过来了,秦宛卿一脸的吃惊,看来她的直觉没错,这两个人确实是吵架了。 秦宛卿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他们,怎么竟然闹到了她这里来了? 秦宛卿回过头,同情的看了温钰一眼。 温钰依旧倒挂在横梁上,脸色比刚刚更白了两分。 她床顶的横梁只有一根,而且要挂的不被人发现,确实不太容易,尤其是极其耗费臂力。 秦宛卿眼珠子转了转,想要尽快的把自己的爹娘给支走。 “爹,你怎么把娘给惹生气了?”秦宛卿问道。 “唉。”秦中德叹了一口气,胡子都吹得翘了起来,心里忍不住的感慨,女人也太难哄了。 他今天外出的时候,看到一只镯子,水头还不错,顺便给蒋氏买了回来,谁料刚出了首饰店,便遇到兵部尚书曹源,两个就一起去酒楼吃了一餐饭。 吃饭的时候,喝两杯酒,多正常啊,何况那曹源还和他感情不错,当年,曹源还是他父亲镇国公的部下呢。 结果就因为他多饮了两杯酒,蒋氏就生气了,把他关在门外,不放他进去。 秦中德好不容易在门外磨蹭到蒋氏把门给开开了,结果她直接就跑到闺女房里来了,连给他哄她的机会都不给。 “醉醺醺的,臭死了。”蒋氏嫌弃的捂了捂鼻子:“不是我说你,大夫说你肝不好,你还喝酒,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咱们这偌大的侯府怎么办?” “不是还有我二弟么?”秦中德随口说道。 “呸呸呸。”蒋氏和秦宛卿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凉意。 秦中德这个粗心的,到现在还念着二房对他有多好多好…… 第192章 我要揉揉 蒋氏一把揪住秦中德的耳朵:“你在这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二弟怎么了?二弟就能代替你了?你脑子是浆糊做的?二房是二房,我们大房是大房,怎么能一样?” “夫人,疼……疼……”秦中德捂住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就是一句话而已,竟然让自己的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 蒋氏这才松开秦中德的耳朵,板着脸说道:“这个月和下个月的俸禄银子,一分钱都不给你!” “夫人说得对!”秦中德竖起了大拇指,十分狗腿的说道:“别说是下个月了,就算是下下个月,只要宫里一发了银子,我立刻抬来夫人你这里,一个铜板都不给我自己留!” 蒋氏被秦中德的话成功的给逗笑了,别看秦中德在外面还是虎虎生威的,可是在她这里,却是听话的不得了。 “好了好了,”秦宛卿连忙将两个人往外面推:“爹娘,你们有什么话,自己出去说吧!我要睡觉了。” 很显然,秦宛卿对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早就已经习惯的不得了,见到秦中德这样,半点儿都不惊讶。 他们之间还有更夸张的时候呢…… 明明这个爹对外那么凶,不知道为何在娘的面前,就像是绕指柔一般…… 两个人这才朝着屋外走,秦宛卿立即将门给关上了,几乎是同时,温钰一下子砸在了床上。 “砰”的一声响,床板震了震。 刚刚出门的秦中德听到声音,又回过身敲了敲门:“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没什么。”秦宛卿连忙道:“有东西掉下来了。”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响?”秦中德的语气听起来满是疑惑。 毕竟曾经在战场上待过,警惕性比蒋氏要强一些,那声音,一听就是庞然大物。 “额,”秦宛卿随口说道:“我不小心绊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听到这话,门外的秦中德这才没有再说什么,和蒋氏一起缓缓地抬起脚步离开。 秦宛卿松了一口气,连忙朝着床边走。 温钰趴在被子上,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他也控制不了的,毕竟在上面的横梁上挂了那么长的时间。 秦宛卿走过去,明显还有些后怕:“大哥,你赶紧走,万一我爹待会儿觉得不对劲,又重新杀回来了怎么办?” 说完,就要去拉他。 温钰这时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清湛的眼眸落在秦宛卿的脸上:“手疼。” “歇一会就不疼了。” “哦。”温钰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秦宛卿:“……你可以一边走,一边歇啊,是手疼,又不是脚疼。” “脚也疼。” 秦宛卿:“……” “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走?”秦宛卿嘴角抽了抽,整个人有些郁闷。 这时,温钰抬起黑漆漆的眼眸,幽幽的看了秦宛卿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要揉揉。” 第193章 疏离感 秦宛卿听到这话一愣,一低头,撞进温钰满是委屈的眼眸里,心尖莫名的颤了颤。 此时的温钰,整个人软糯糯的,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就像是在诉说着他有多疼似的…… 秦宛卿生生的将目光从温钰的脸上移开,这个男人,竟然又朝着她使这招了,可恶! 她知道温钰是故意的,但是更知道如果不顺着这个男人的意思来,怕是他真的要在这里赖一晚上。 秦宛卿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扯过温钰的胳膊,果真开始揉了起来。 温钰的皮肤,光滑细嫩,要是不去看他那张脸,简直比女子的还要软滑。 明明是个男人,为什么能保养的这么好? 秦宛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幸好她日日用玫瑰花露滋养着,不然一定会在他的面前自惭形秽。 她揉了两下,起初还很有力道,可是渐渐地,指法越来越轻,尤其是到了最后,秦宛卿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终于扛不住,直接趴在床沿上睡了过去。 温钰拧了拧眉,漆黑的瞳孔在秦宛卿的脸上看了几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样都能睡得着? 温钰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时随地都能睡得着的……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某种胖乎乎的动物。 男人从床上下来,转身要走,想了想,有些不太对劲,又重新回来了,将秦宛卿抱到了床上。 这重量……看来他刚刚想的没错。 秦宛卿被抱到了床上,翻滚了一下,扯了扯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朦胧之中,她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她出于本能反应,一巴掌拍了过去…… 结果,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疼…… 秦宛卿纤长的睫毛一颤,眼看着就要转醒过来…… 温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傻子似的,摇了摇头,慢慢地踱着脚步离开了。 在窗户边看到这一幕的小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小卿卿有点儿傻乎乎的…… 温钰从秦府的后门走出来,准备骑马离开。 他翻身上了马,马儿朝着前方,还没跑上两步,突然一人拦下了他的去路。 温钰拧了拧眉,朝着对方看去。 叶世元穿着一身深棕色的锦袍,朝着他拱了拱手:“温兄,好久不见。” 温钰眸光平静的从他脸上扫过,回了一礼:“叶兄。” “刚刚去你府上找你,发现你不在,我想着在外面随便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你,不想竟然就遇到了。”叶世元说道。 随便转转? 是守株待兔吧? 温钰轻轻地抿了抿唇,神色看起来淡淡的,他轻声问道:“叶兄找我何事?” 叶世元对于温钰这样平淡的反应有些吃惊,从前小时候,他们的感情算是不错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温钰对他就一直冷冷冰冰的了。 原本叶世元以为是因为之前二人太亲近了,才会如此,可显然,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温钰对他的这种冷淡,就像是一种陌生人之间的疏离感一般。 第194章 疏离感 秦宛卿听到这话一愣,一低头,撞进温钰满是委屈的眼眸里,心尖莫名的颤了颤。 此时的温钰,整个人软糯糯的,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就像是在诉说着他有多疼似的…… 秦宛卿生生的将目光从温钰的脸上移开,这个男人,竟然又朝着她使这招了,可恶! 她知道温钰是故意的,但是更知道如果不顺着这个男人的意思来,怕是他真的要在这里赖一晚上。 秦宛卿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扯过温钰的胳膊,果真开始揉了起来。 温钰的皮肤,光滑细嫩,要是不去看他那张脸,简直比女子的还要软滑。 明明是个男人,为什么能保养的这么好? 秦宛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幸好她日日用玫瑰花露滋养着,不然一定会在他的面前自惭形秽。 她揉了两下,起初还很有力道,可是渐渐地,指法越来越轻,尤其是到了最后,秦宛卿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终于扛不住,直接趴在床沿上睡了过去。 温钰拧了拧眉,漆黑的瞳孔在秦宛卿的脸上看了几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样都能睡得着? 温钰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时随地都能睡得着的……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某种胖乎乎的动物。 男人从床上下来,转身要走,想了想,有些不太对劲,又重新回来了,将秦宛卿抱到了床上。 这重量……看来他刚刚想的没错。 秦宛卿被抱到了床上,翻滚了一下,扯了扯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朦胧之中,她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她出于本能反应,一巴掌拍了过去…… 结果,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疼…… 秦宛卿纤长的睫毛一颤,眼看着就要转醒过来…… 温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傻子似的,摇了摇头,慢慢地踱着脚步离开了。 在窗户边看到这一幕的小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小卿卿有点儿傻乎乎的…… 温钰从秦府的后门走出来,准备骑马离开。 他翻身上了马,马儿朝着前方,还没跑上两步,突然一人拦下了他的去路。 温钰拧了拧眉,朝着对方看去。 叶世元穿着一身深棕色的锦袍,朝着他拱了拱手:“温兄,好久不见。” 温钰眸光平静的从他脸上扫过,回了一礼:“叶兄。” “刚刚去你府上找你,发现你不在,我想着在外面随便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你,不想竟然就遇到了。”叶世元说道。 随便转转? 是守株待兔吧? 温钰轻轻地抿了抿唇,神色看起来淡淡的,他轻声问道:“叶兄找我何事?” 叶世元对于温钰这样平淡的反应有些吃惊,从前小时候,他们的感情算是不错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温钰对他就一直冷冷冰冰的了。 原本叶世元以为是因为之前二人太亲近了,才会如此,可显然,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温钰对他的这种冷淡,就像是一种陌生人之间的疏离感一般。 第195章 他不行 叶世元的目光在温钰的脸上凝了一瞬,才说道“温兄,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何你对我……” “叶兄,”温钰一口打断了他的话“更深露重,麻烦长话短说。” 听到这话,叶世元一怔,显然,温钰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不想和他废话。 只是,叶世元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太舒服,作为多年的好友,他外出数年,如今好不容易回京,可温钰就是这样对他的? 他是丞相之子,去到哪里,旁人都把他供着,可是在温钰的面前,他却总是这样冷淡的对待他…… 叶世元也是个有个性的人,看出来温钰从心底对自己的排斥,他的目光也变得清冷了一些。 “既然温兄你还有事,那我便不打扰你了,告辞。”说完这话,叶世元朝着温钰拱了拱手,打马离开。 他的马儿跑的飞快,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温钰回过头来,极其冷淡的瞟了他一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世子。”这时,无影从一旁的巷子里走了出来,语气里满是疑惑“属下一直在这里守着,叶公子等了您很久了,奇怪,他怎么会知道你会经过这条路呢?” 这一点,温钰倒是不怎么意外。 刚刚他潜进镇国候府的时候,看到一队人马远远地路过镇国候府外,想必当时那人就是叶世元。 只是温钰没有想到,叶世元为了禁军统领一职,竟然到了如此殷切的程度,居然会直接在此处等他,半点儿都不怕落下闲话。 “回去吧。”温钰一夹马腹,马儿便朝着前方小跑着而去。 无影满脸疑惑的骑马跟上“世子,您说叶公子能不能当上禁军统领啊?” “不能。” “为什么啊?”无影更疑惑了。 按理说,叶公子虽然出身书香门第,但是他治水有功,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自打回京这段时间以来,皇上却一直放着他没有封赏,难道不是准备将禁军统领一职嘉奖给他么? “心浮气躁,难成气候。”温钰只说了这四个字,便缄口不言。 但是无影却宛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他虽然没读什么书,但是自家世子说的这话,他却是明白的。 皇上圣意难测,这个时候,叶世元到处打点,一心想当禁军统领,这样的行为,落入皇上的眼中,难免就有些结党营私的嫌疑了。 历代皇帝,有哪个愿意看到底下的臣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 这就好比是学堂里面上学的小公子们,夫子喜欢的始终是那些听话安分守己的学生。 温钰一边朝着静安侯府而去,脑海里却情不自禁的想起数年前发生的事情。 当年他和叶世元还小,大约只有七八岁,那时他们关系还不错,常常相约着去马场骑马。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刚好是小摊贩们赶集的日子,温钰准备练马,可早到了半个时辰,马儿还在喂食,他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到街上逛逛。 第196章 渔翁得利 结果,温钰在街上才走了没两步,便亲眼看到自己的好友叶世元,竟然当街抢一名小商贩售卖的玉佩。 当时,温钰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那不仅是真的,甚至还有更过分的事情发生。 小商贩自然是不愿意给的,叶世元也没有再要了,可叶世元对着跟在身后跟着的小厮不知道吩咐了两句什么,那商贩回家以后,竟然在进门的那一瞬间,莫名其妙被家门口掉下来的横梁给砸死了。 人被横梁压得浑身是血,当场死亡,那场景过于惨烈,时至今日,温钰还清楚的记得商贩死时,瞪大的不甘心的双眼。 当时温钰躲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幕,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是自己多年相交的好友做的。 那时,同样目睹了这一切的一个小姑娘脸色都吓白了。 从温钰身边经过的时候,温钰见她快要摔倒了,还好心的伸出手来,扶了那小姑娘一把。 但那个小姑娘仿佛被吓得实在是有些狠了,见温钰扶着自己,就那样睁着一双亮灿灿的眼眸,无辜的看着他。 正在温钰思考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的时候,那小姑娘……吓尿裤子了。 幸好没过多久,小姑娘便被家里的下人给接回去了,不然遇到这种事情,温钰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帮她一把。 想到这里,温钰的眉毛皱了起来,从那以后,他对叶世元,便一直都是有意的疏远。 这样的人,为了一己私欲,做出伤害人命的事情,未免过于可怕。 这种心肠歹毒的朋友,他宁肯不要。 …… 第二天早朝。 “皇上,禁军统领一职,实在不宜空闲太久,还请皇上早下决断。”叶丞相站了出来。 丞相作为百官之首,在早朝这种场合,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他一说话,不少大臣跟着呼应:“还请皇上早下决断。” 秦中德原本正在打瞌睡,见朝堂上的大臣们“呼啦啦”的跪了一地,他也连忙从善如流的跟着跪下。 “微臣举荐叶丞相之子,叶世元。” “微臣举荐禁军副统领,赵呈!” 朝堂上又分成两派,呱呱的吵了起来。 “钰儿,你怎么看?”怀安帝的目光落到了温钰的脸上。 赵呈是赵智的亲弟弟,赵智的女儿赵盈燕年底就会和三皇子成亲,届时,就等于禁军落在了三皇子的手里。 温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陛下,微臣觉得,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就先由陈都尉来接管此职。” 陈都尉? 陈都尉名叫陈琛,是太子妃的亲兄长。 “哦?”怀安帝有些意外,似是没料到温钰会举荐其他人。 “陈都尉在职期间,兢兢业业,十年如一日,是禁军统领的不二人选,”温钰缓缓道:“他不贪功,不爱名利,必然会忠心为陛下效力!”。 坐在上首的怀安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钰儿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 第197章 扎马步 此时镇国公府中,秦宛卿起了个大早,睡了一觉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她的手里拽着一根皮鞭,督促着秦崖儿在花园里扎马步。 “你给我站好了。”秦宛卿将皮鞭在地上抽了一下,吓得秦崖儿抖了两抖。 他不就是骗了姐夫一大包鲍鱼吃了嘛,结果姐姐居然这么计较,还真的要体罚他?现在就连学堂里面的夫子都不流行体罚了…… 秦崖儿一脸的苦相,他都已经吃到了肚子里面去了,他又不能还给她。 “姐,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呀?你怎么对我这么残忍呀?”秦崖儿马步扎的两个腿直打颤,只要有一点点儿不标准,姐姐就拿鞭子吓唬他。 真不知道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还没有嫁到静安侯府里面去呢,就这么给温世子省银子,太抠门啦! “小小的年纪就学着撒谎,连我这个姐姐都骗,秦崖儿你的良心呢?”秦宛卿想起昨晚经历的一切,忍不住的朝着秦崖儿翻了个白眼儿。 她被温钰整的那么惨,都是拜这个弟弟所赐。 为了几个鲍鱼就把她这个姐姐给卖了,可真是好样的。 “你和外面那些草菅人命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姐,我再也不敢了。”秦崖儿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宛卿“你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秦崖儿昨晚吃撑了,半夜肚子疼的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打滚。 好不容易天快亮的时候睡着了,紧接着就被他姐给拎起来扎马步。 就为了一餐鲍鱼,何必呢? 反正今早那些鲍鱼也去了茅房了…… 秦崖儿越想越不划算。 这种蠢事,他往后是一定不会再做了。 “改过自新?先把马步给我站好了让我看看你的态度。”秦宛卿说道。 “姐,昨晚温世子真的来找你了啊?”秦崖儿满脸的八卦,趁着秦宛卿不注意,他悄悄地伸直了腿“那你们……有没有洞房啊?” “啪!” 秦宛卿将手里的皮鞭抽在秦崖儿的脚下,秦崖儿吓得脸都白了。 “小孩子家家的不学好,这是你问的问题么?你给我把马步给我扎标准了!”秦宛卿摇了摇头“你瞧瞧咱们祖父,再瞧瞧父亲,怎么到了你这里,小身板就这么弱?” “姐,我腿疼……你让我休息会儿行么……不然我帮你捶背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扎马步了。” “昨晚吃鲍鱼的时候怎么不说腿疼?”说话间,秦宛卿叫来了春花“待会儿去城北施粥,你把小少爷也带上,谁都不许帮他,让他一个人将今天的粥全部都施了。” “是。”春花同情的看了秦崖儿一眼。 城北的那些难民……数量是可不少的。 秦崖儿却觉得很新奇,他老早就听说城北最近有一个好心人,每天都在施粥,没想到竟然就是他姐姐! “姐,什么时候去施粥啊?你也去么?” 秦宛卿看了一眼时辰“我待会儿要睡个回笼觉,你自己去吧!” 第198章 乱世生存 呜呜,姐,我错了!”当天下午,秦崖儿满脸眼泪,冲进秦宛卿的院子,追悔莫及的哭诉道:“我再也不浪费银子了!呜呜。” 城北的那些百姓们太可怜了,住着破破烂烂的房子,甚至有的直接睡在了大街上,他亲眼看到穷苦人家在家门口摆摊,卖起了儿女,只为了能够换一口饭吃。 秦崖儿从前只听说城北清贫,却不料竟然穷到了这种程度,要不是亲眼去看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草根,树皮,但凡一切能吃的东西,都被他们煮的吃了。 京城地界,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秦崖儿舀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米粥,手都酸了,可贫民依旧源源不断的涌入。 这些粥都是有定数的,来的晚的只能饿着肚子。 但那些贫民们井井有条,也不争也不抢,就那样本本分分的排着队。 秦崖儿舀到最后一碗的时候,再后面是一位九旬的老人家。 老人家的手里撑着一根树枝,颤颤巍巍的等在那里,应该排了有快两个时辰了。 看到粥没了的时候,老人家干涸的眼底划过两行热泪,在他布满皱纹而又黑漆漆的脸上形成两道深深地泪痕。 秦崖儿感觉自己的心里也跟着堵堵的,“哇”的一声,忍不住就哭出来了。 他们太可怜了! 当时秦崖儿恨不得再变出一碗粥来,递到老人家的手里。 再回想起自己骗了姐夫那么多银子吃鲍鱼,可真是太不应该了。 怕是他吃的那一餐鲍鱼,都足够城北所有的百姓们,至少三个月的米粥了! 秦崖儿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一路上跑着回到了家里。 秦宛卿看着秦崖儿哭的一抽一抽的,拿帕子擦了擦他的眼泪,由此可见,她弟弟的心地还是善良的。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秦宛卿拍了拍秦崖儿的肩膀:“你施了一个下午的粥,也辛苦了,姐姐给你几个铜板,你去买糖葫芦吃。” “呜呜,姐,我不吃糖葫芦了,你还是把铜板留着施粥吧!”秦崖儿一边哭,一边说道:“我那里还有十个铜板的私房钱,我都给你,你也一并拿去施粥吧!” “……好。”看着弟弟哭的可怜,秦宛卿也不想打击他,十个铜板也太寒酸了,身为侯府小公子,只有十个铜板的私房钱,她对弟弟是不是太小气了点儿? “崖儿,”秦宛卿扯了扯秦崖儿的袖子:“下次遇到二叔,你就扯着他的裤脚,找他要零花钱。” “二叔?”秦崖儿眨了眨眼。 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二房掌管府上的一应用度,他要花钱,可不就该找二叔么? 赵氏那么小气,每次给各房分银子的时候,都把他当成小孩子打发,不给他院子里发月银。 秦崖儿总算反应过来了,怪不得他这么穷,一直没有银子使,明明是侯府的小公子,偏偏穷的荷包叮当响。 既然赵氏不给他银子,那就找爱面子的二叔要! 果然还是他姐姐聪明! 第199章 开始坑二房 小姐,老夫人叫您过去一趟。”这时,秋月进来禀报道“说来也是奇怪,老夫人一直静心礼佛,不问世事,就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免了,为何突然会找小姐您过去呢?” 秦宛卿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静心礼佛,不问世事? 是那老太婆坏事做的太多了,所以良心不安,才把自己一直关在佛堂里面的吧? 直到现在,秦宛卿还没有忘记几个月以前,她被这老太婆倒打一耙,让她吃了闷亏这件事情! “姐姐,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过去啊?”秦崖儿也不傻,几次相处下来,他也觉得这个继祖母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偏偏她是家里最大的长辈,就算是父亲秦中德,也是要给她几分薄面的。 更何况秦崖儿听说,当年继祖母拿自己的命救过祖母凰阳长公主,所以,父亲秦中德才会在祖母过世以后,把这位继母当成生母一般的侍奉。 “我自己去吧,”秦宛卿拍了拍秦崖儿的手“马上二叔就回府了,别忘了我刚刚和你说的事情。” “好的姐姐!包在我身上!”秦崖儿听话的点了点头。 作为家里最穷的他,别的本事没有,找人要银子还是很厉害的。 秦崖儿从小到大,要银子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早就总结出了一套经验了。 他保证能把二叔要的哭爹喊娘! 看着秦崖儿离开,秦宛卿叹了一口气。 这个傻弟弟,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她倒是希望弟弟能够一直这样无忧无虑的。 秦崖儿离开海棠苑后,找了一处假山后面,躲了进去。 他远远地看到二叔秦云鹤从府外进来,立马跑过去,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二叔,我要报官!” 秦云鹤一愣,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刚刚到自己腰间的小侄儿,觉得有些好笑“你要报什么官?” “哎。”秦崖儿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却一脸的苦大仇深“二婶对我也太小气了!我连买糖葫芦的银子都没有,还侯府小公子呢,我在外面都快抬不起头来了,现在是二婶管理整个后宅,你说,是不是她黑了我的银子?” 黑他买糖葫芦的银子? 秦云鹤眼皮子猛地跳了跳“崖儿,你快别闹了。” “我没闹!我不管,我就要报官!我要告二婶去!”秦崖儿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说道“二叔,你不是在府衙当差么?我报官,你受理不受理?” 秦云鹤如今是个九品芝麻官,京城这地界,能有什么大案? 他管的还真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只是,要是真的让秦崖儿报了这官,那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秦云鹤拧了拧眉,恐吓道“崖儿,你在这里胡闹,你爹知不知道?” “我爹?”秦崖儿很快就反应过来“二叔,我要报官,你却不受理,还拿我爹来压我,二叔,你好大的官威啊!” 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秦云鹤脸色变了变。 他竟然被一个六七岁的小儿噎的说不上来话? 第200章 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偏偏秦崖儿说的句句在理,若是秦崖儿真的要报官,身为府衙,秦云鹤还真是不得不管。 只是……秦云鹤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被坑了。 他深深地看了秦崖儿一眼“好侄儿,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爹让你来故意和我说这些话的?” 他那个大哥,表面上对他们二房关照有加,指不定在背后使什么坏! 听说蒋氏的身子渐渐地好了,难不成是大房为了要回掌家权,故意让秦崖儿这个小破孩儿来探探口风? 呸,这也忒不要脸了。 当初蒋氏病重,他们二房好心分担家业,这会儿蒋氏身子好了,就想把权利给要回去? 门都没有! “二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秦崖儿疑惑地眨了眨眼“是我没银子花,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小孩子,不可以撒谎。”秦云鹤继续诱导道“你告诉二叔实话,二叔给你银子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看着秦云鹤递来的银子,秦崖儿摆了摆手,然后恍然大悟道“二叔难道你想收买我?” “什么收买不收买的?这是二叔自愿给你花的!” “那谢谢二叔了!”秦崖儿一把将银子接了过来,塞进怀里,又义正言辞道“虽然你给了我银子,但我还是要到府衙告二婶,二叔不是我说你,我瞧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连自己的媳妇儿都管不好?难不成你怕老婆?” 怕老婆? 秦云鹤的脸色沉了下来。 放眼整个京城,最怕老婆的就是他的大哥秦中德! 他要是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秦云鹤最瞧不起秦中德那副在蒋氏面前,耳提面命的模样。 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怎么能让她们骑到头上来呢? 所以,在他秦云鹤的眼里,不存在怕老婆这一说。 秦云鹤拧着眉头“崖儿你莫要胡说,我不怕你二婶。” “既然二叔你不怕二婶,为什么不管管她?任由她贪墨我的银子?”秦崖儿气呼呼的说道“二叔,我要连你也一起给告了!” 什么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秦云鹤这下是体会到了,这个词就是来形容秦崖儿的。 和这种小破孩讲道理,简直就是白费口舌。 “你等我回去和你二婶说说,下个月,保证不贪墨你的银子了,行不行?”秦云鹤在衙门办了一天的差事,好不容易回到府中,想要休息休息,谁能想到竟然被这个六岁的侄儿拉着讲了一堆废话? “二叔,你可千万别骗我,不然我明日你回府,还是要拉着你讲讲道理的。”秦崖儿双手抱在胸前,满脸你别看我小,但是我不好糊弄的表情。 “侄儿你放心,若这事儿你真是受了委屈,二叔必然还你个公道。” “嗯……”秦崖儿佯装深沉的点了点头“二叔,你早点儿这么说不就好了嘛,我还要去斗蛐蛐儿,唉,你竟然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 一边说着这话,秦崖儿一边摇着头就走了。 秦云鹤觉得心里憋屈的很,鬼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第201章 产生矛盾 秦云鹤在秦崖儿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一想到这些的根源来源于赵氏,心里的火就“蹭”的一下,不可抑制的迸发出来。 身为二房夫人,不会帮他排忧解难也就罢了,还给他添麻烦。 秦云鹤当即就要去找赵氏算账。 做人只有这么点儿远见,一个小孩子,每个月几两银子也就打发了,这都要贪墨,实在是可气。 平日里她有多贪得无厌,秦云鹤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银子贪墨了也就贪墨了,还落人口实,实在是太蠢了。 秦云鹤来到赵氏院子里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了洒扫丫鬟。 “夫人呢!”秦云鹤板着脸问道。 丫鬟吓了一大跳,立马朝着秦云鹤跪了下来:“二老爷,夫人在大少爷的院子里呢。” 这几日,大少爷秦怀的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病情就恶化了,据说昨天夜里,还发起了高热。 赵氏这个做母亲的,急得不得了,今天在秦怀那里照顾了他一整天。 “把她给我叫回来!”秦云鹤气呼呼的走到内室里坐下。 半柱香的时辰后,赵氏哭哭啼啼的从屋外进来。 一看到她哭,秦云鹤就觉得心里烦得很,脸也板了下来。 “你贪墨了秦崖儿的银子?”秦云鹤劈头盖脸的问道:“不是我说你,你见识怎么这么短?他说要去府衙告你,这事儿传出去了,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面子面子,你满脑子都是面子!”赵氏原本心里就有秦云鹤的气,这会儿听到他这么说,越发怒不可歇:“你去看看怀儿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那可是你亲儿子,你怎么下得去这种手?自己亲儿子都不管,你跑去管侄子?” “败坏家风,打了他也是活该!朝廷年末的考评最看重私德,怀儿做出那种事情,连我的仕途都会影响!”秦云鹤没想到赵氏竟然还敢顶撞自己。 “你满脑子的仕途仕途,我为你做的还少了?”赵氏好笑道:“你忘记了我哥哥是吏部尚书?掌管官员考核,有他在,年末考核能有什么大问题?更何况,还不有那位在暗中帮我们么?” 秦云鹤眉头拧的更深:“这话你不要拿在嘴边说,是生怕旁人不知道我们背后有人?若是把他给泄露出去了,那位怕是也容不下咱们。” “你有哪个功夫打儿子,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把大房给扳倒!有他们在,侯府的爵位永远都是大房的,你永远只是个九品芝麻官的命!” “啪!”秦云鹤抬起手来,甩了赵氏一巴掌:“你竟然看不起我?” 赵氏捂着自己的脸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也是太过了,但是,只要一想到秦怀腿上的伤,她就把秦云鹤给恨上了。 秦云鹤膝下庶子不少,指不定就是那几位姨娘给他吹枕边风,才让他对秦怀下了那么重的手。 “明日把该给大房的银子,一分不差的给我送过去!其他的事情,往后你就别插手了!”秦云鹤说完这话,拂袖而去。 第202章 改变 秦宛卿来到老夫人的院子里,还没有进去,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气息。 “二小姐请在门外稍后一下,奴婢这就进去向老夫人通传。”守在外面的丫鬟说道。 秦宛卿点了点头,那丫鬟便小跑着进去了,没过多久,丫鬟又跑了出来:“二小姐,请吧。” 秦宛卿跟在丫鬟的后面,进去的时候,秦非烟正坐在老夫人的身旁。 她仿佛是在抄佛经一类的东西,看到秦宛卿进来,连忙放下笔墨,言笑晏晏的说道:“二妹妹,我这经书都快抄完了,你才来,可真是让祖母等的够久的。” 秦宛卿确实过来的时候慢吞吞的,毕竟她美嘛,不管去到哪里,都要将自己的美表现到极致。 所以在出门之前,她换了一身衣裳,重新挽了个头发,此刻站在朴素的屋子里,光彩夺目。 秦非烟明明是在嫉妒她,却还扯七扯八的找那么一大堆理由,秦宛卿着实讨厌这种说话拐弯抹角的人,便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大姐姐,你究竟是不是女孩子啊?你不知道女孩子出门,要准备很久的么?毕竟是来拜见祖母,难道你随随便便就来了?” “我……”秦非烟听到这话,脸色忽然难看起来:“二妹妹你这话虽然有些道理,但是让祖母久等了,确实是不太好的。” “随随便便就来了,才是不好吧?”秦宛卿无辜的眨了眨眼:“祖母您觉得呢?” 这时,坐在上首的老太太拧了拧眉:“你们两个人的话都有道理,非烟,咱们是一家人,你也不要太计较了,还有宛卿,非烟到底是你堂姐,你不要太咄咄逼人。” 瞧瞧这话说的,偏心都偏到咯吱窝去了。 秦宛卿看穿也没有拆穿,人家毕竟是亲祖孙,和她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到底是不一样的。 一想到去世的祖母凰阳长公主,秦宛卿的眼眶便有些发红,当年祖母英勇不输男儿,却和祖父在一次战役之中双双殒命,实在令人感到唏嘘。 说来也是蹊跷,原本他们战胜回国,结果半路上,却突然被敌军伏击。 老太太看了秦宛卿一眼:“再过两日就是中秋了,宛卿你要进宫参加中秋宴?” 秦宛卿点了点头:“祖母,你特意把我叫来,该不会是让我把堂姐也带上吧?” 听到这话,老太太一噎。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秦宛卿竟然先发制人,这会儿被她这么一问,倒是不好开口了。 “二妹妹,”秦非烟连忙说道:“你现在是郡主了,又有温世子那样的良配,可我这个做姐姐的,至今还没有归宿……我……” 说着说着,秦非烟的眼眶便红了。 这时,那老太太连忙接话道:“你们是姐妹,就该相互帮衬着,宛卿,你该不会不愿意帮你大姐姐这个忙吧?” “怎么会?”秦宛卿笑道:“那请中秋当天,大姐姐你可千万别迟了。” 听到这话,秦非烟有些吃惊。 数月前的秋猎,她变着法的求秦宛卿带自己去,可秦宛卿却不愿意,还是她设法求了秦中德才去的。 怎么这次,秦宛卿竟然直接就答应了? 第203章 当年事 秦非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惊讶的看着秦宛卿:“二妹妹,你真的愿意带我进宫?” “大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你可是我的堂姐,你若是想进宫,我自然义不容辞带你入宫,只是宫规森严,大姐姐可一定要跟紧我了,不要乱跑惹事才好。” “那是自然。”秦非烟看了一眼老太太赵氏,心里暗自思忖,难道因为老太太在这里,所以秦宛卿顾忌老太太?不敢拂了她的面子,才答应带她入宫? 但不管秦宛卿是出于何种原因,只要答应带她入宫,这一步,她就已经赢了。 “宫宴的时候,不少王孙贵族都会在场,大姐姐,你可有心仪的男子?到时候,说不定我也好帮你一把,帮你向皇上请旨赐婚。”秦宛卿说道。 秦非烟一怔,瞬间羞红了脸颊,虽然她确实有这方面的心思,但毕竟是个女儿家,面子薄,况且皇上怕是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指望皇上亲自赐婚了。 能被皇上金口玉言,当众赐婚的,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二妹妹,你快别说了。”秦非烟拿帕子捂着脸,做出满脸娇羞的模样:“我只是想去宫里露露脸罢了,好让那些王侯公孙们知道有我这号人,姻缘的事情,不强求了,顺其自然便好,若是……若是真的能入得了哪位的青眼,那也是要我爹娘首肯的。” 老太太这时看了秦非烟一眼,对她这番回答十分的满意,又转头看向秦宛卿:“这就对了,你们姐妹二人,应当和睦相处,周嬷嬷,去把我存的几套首饰拿来,送给两位姑娘。” 话音一落,一位年长的嬷嬷连忙去内室端出来了两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两套金灿灿的首饰。 周嬷嬷说道:“这是当年我家老太太的陪嫁,这些年一直珍藏着,想着留给下一辈,二位姑娘瞧瞧,这首饰多好的成色啊。” 那首饰是纯金打造,一看就价值不菲,放了几十年,还能保护的这样好,也是难得。 秦宛卿看了一眼赵氏,没想到这老太婆倒是怪舍得的,也不知道喉咙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多谢祖母。”秦非烟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嗯,我也累了,要休息了,你们两个先退下吧!”老太太朝着秦宛卿和秦非烟摆了摆手。 两个人一起退下,看着她们离开了以后,周嬷嬷才说道:“二小姐和温世子的婚事……除非咱们大小姐能嫁给皇子,否则,终究是要低大房一头的。” 老太太捻着手里的佛珠,听到这话,眼皮子这才掀开了一些:“这桩婚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难道你忘记了那静安侯夫妇是怎么死的?皇上为何只是赐婚,却迟迟不给他们定下婚期,你心里没数?” 周嬷嬷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也是,世人只知道静安侯是为百姓操劳过度去世,却鲜少有人知道,静安侯的死,其实和咱们府上脱不了干系,老夫人,你说这事儿,温世子知不知道?” 第204章 装病 准确的说,静安侯的死,和老镇国公脱不了干系,不过这事儿,知道的人极少。 秦老夫人听到这话,忽然将手上的佛珠拍在了桌子上:“静安侯夫妇去世的时候,温钰才三岁?” “三岁六个月。”周嬷嬷补充道。 “那么小的奶娃娃,能记得什么?怕是早就忘了。” 周嬷嬷试探着问道:“那要不要咱们……提醒提醒他?” 秦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周嬷嬷一眼:“皇上同意给二人赐婚,也是希望咱们两家忘记那些旧时的恩怨,可真是用心良苦。” 周嬷嬷抬了抬眼皮,也是,和皇上作对,那是自寻死路,于是,便打消了想要提醒一下的念头。 谁料这时,赵氏又忽然说道:“做的隐秘些,不要露了马脚。” “……是!” …… “二妹妹,晚上早点儿歇息。”秦非烟走到回廊处,亲昵的拍了拍秦宛卿的手:“那后天一早,咱们就家门口见。” “哦。”秦宛卿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秦非烟离开,才转过身来。 春花捧着刚刚从老夫人那里哪来的首饰:“小姐,这些首饰,咱们要么?” “要,怎么不要?这可是我那继祖母的一番心意。”秦宛卿取出一个手镯,套在自己的手上:“春花,去请大夫。” “啊?”春花一下子懵了:“小姐,谁病了?” “我啊!”秦宛卿把玩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镯,还别说,这种金子,要不是肤色极白,戴着还真的是有些显黑,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 “小姐,您哪里不舒服?”春花急的围着秦宛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又原地转了两圈儿。 “你就说,我戴了老夫人送的首饰后,浑身起疹子,发起了高热,中秋宴怕是进不了宫了。” 春花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家小姐这是摆了老夫人一道,她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太明白:“小姐,那咱们中秋真的不进宫了?您不是说,有些想太后她老人家了么?” “想去看太后,随时都能去,又不一定要赶着中秋,”秦宛卿理所当然道:“况且中秋进宫的人那么多,人挤人的,还不如在家里窝着舒服,但是,一听说中秋不能入宫,我那大姐姐怕是就急死了。” 一想到秦非烟计划落了空,秦宛卿的嘴角就忍不住的扬起一抹微笑。 春花点了点头,忙不迭的就去请大夫了。 秦宛卿躺在床上,开始装病,秋月这时塞给她一个汤婆子:“小姐,这大热天的,汤婆子放在被子里,真的不会太热吗?” “要装病就得装的像一些嘛。”秦宛卿将汤婆子拿的远远地,尽量不挨着它:“大夫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春花这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夫是个六七十岁的老者,一看就资历极深,这时他看到秦宛卿小脸绯红,便推测道:“郡主您发热了?” 秦宛卿虚弱的点了点头,还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两声。 第205章 坑了一堆药 当晚,秦宛卿发热的消息就传到了老太太那里。 老夫人气的一拳头锤在桌子上,却不小心摔碎了供在桌上的一尊佛像。 大佛的手掌断了半截儿,半边脸也不知道滚到那个角落里去了,整尊佛像看起来都透着一股狰狞。 “老夫人,当心气坏了身子。”周嬷嬷在一旁劝道:“为了这点儿事情,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她的身子那么娇贵?放久的首饰带一带就发热,怎么走路没被石头给绊死!”秦老夫人脸色阴沉,看起来气的有些狠了,胸口上下起伏着:“方才交代你的事情你办好了没有?” 周嬷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已经办好了!这会儿,温世子怕是已经收到咱们的人送的密信了。” 听到这话,老夫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还没进门,就被未来的夫君所嫌弃,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好孙女究竟能笑到几时! 和老夫人这边的气氛不同,秦非烟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 秦宛卿既然病了,中秋不进宫了,那就说明她也没办法跟着她进宫了。 一想到这里,秦非烟看什么都不顺眼起来,她用自己长长的指甲,在身旁小丫鬟的手背上死死地掐了一把。 琥珀受不住,疼的哭了起来。 “你还有脸哭?”秦非烟怒道:“我养着你有什么用?连帮我排忧解难的本事都没有!” 琥珀一边哭,一边在地上跪了下来:“大小姐,只要二小姐的身子在明天之前好了,您不就可以和她一起进宫了么?” 这话倒是提醒了秦非烟了。 她的眼睛亮了亮,但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事儿是个圈套:“她是真病还是装病?” “奴婢是亲眼看到大夫摇着头,从二小姐的院子里出来的。” 如果不是真病,大夫摇什么头? 秦非烟思索了一瞬,才十分不甘心的说道:“你去,把我存的那几样珍贵的药材,给她送去!让她今晚就喝了!” “大小姐,您是说,您好不容易才求来的那些药材?”琥珀满脸的惊讶。 那些药材,不少都是从南疆弄来的,那边海拔高,很多珍稀的药材,在南唐国花银子都买不到,自家小姐竟然直接要送人? 还是送给自己最恨的人? 秦非烟气呼呼的说道:“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些都讨回来!且等着吧!” …… 夜深人静之时,来海棠苑探病的人都走了,秦宛卿才松了一口气。 “春花秋月,你们去门外守着,若是有人来,就说我已经睡下了,今日不见客了。”秦宛卿说道。 “是!”两个小丫鬟连忙跑了,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一道身影出现在秦宛卿的面前。 秦宛卿原本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病,突然感觉里面的床一重,好像有个人,从她的身上翻到了床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秦宛卿吓了一大跳,一下子从把眼睛给睁开,奇怪的朝着床的里侧看去。 然后……。 秦宛卿看到…… 第206章 钢铁直男 温钰的掀开她的被子,身体十分灵巧,轻轻一跃,就钻进了被子里面。 紧接着…… 他屁股刚刚沾到里面的床单,一下子又从床上弹起来了。 “你在床上放了什么?”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掀开被子去看,只见他刚刚躺下去的位置,放着一个滚烫的汤婆子。 汤婆子散发着热气,虽说已经入了秋,但是这几日还是有些燥热,一下子碰到这么烫的东西,身上的汗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秦宛卿眨了眨眼,满脸的无辜:“是你自己要躺上来的,关我什么事儿?” 估计温钰活到这么大,第一次吃这样的闷亏。 秦宛卿的嘴角忍不住的浮起一抹微笑。 她放汤婆子在里面是为了装病的,谁知道这个男人一声不吭的就跳进来了? 还二话不说就往她的床上爬? 这种怀习惯,不让他涨涨记性,怕是下次还会再犯。 温钰大掌一挥,那汤婆子便被他扔到了桌子上,他仔细的盯着秦宛卿看了一眼:“你原来没病?装的?” 温钰一听说她病了,立马就赶过来了。 可是看着秦宛卿现在的情况,唇红齿白,小脸白里透红的,哪里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你派人盯着我?”秦宛卿眉头拧了拧,很快便抓住了重点,眼底划过一抹冷淡。 她讨厌被人监视的感觉,哪怕那个人是温钰,也不例外! “听说你们府上叫了大夫,我便让无影问了两句。”温钰抿了抿唇,伸手,摸了摸秦宛卿额头上的温度。 手心的感觉弱了一些,他干脆伸出双手,捧住秦宛卿的脸颊,将自己的头凑了过去。 眼睁睁的看着温钰朝着自己越凑越近,秦宛卿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温钰的双手,触感很特别,捧着她的脸颊,一下子让秦宛卿的脸颊绯红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产生出一种害羞的感觉,秦宛卿连忙垂下眼睑,不去看他,心却宛如小鹿乱撞一般。 这时,温钰用自己的额头,和秦宛卿的额头相触碰,两个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呼吸甚至都交融在了一起。 明明只有几十秒,但是秦宛卿却感觉在这段时间里,她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甚至脸直接红到了耳朵根。 这个家伙,是不是故意这样的啊?明明知道她根本没有发热,还跑来碰她的额头做什么? 故意要跟她肢体接触? 一瞬间,秦宛卿的心里想了很多。 寂静的黑夜。 烛光闪烁。 孤男寡女的两个人。 秦宛卿有些不自在的把温钰给推开。 然后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通红的脸。 温钰抿了抿唇,伸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擦了一把,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拧了拧眉。 这是做什么? 秦宛卿的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紧接着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这时,温钰居然十分欠揍的开口了:“你今天,脂粉是不是擦的有些多?” 第207章 我不撒谎的 “你今天,脂粉是不是擦的有些多?”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听到这话的秦宛卿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小脸浮起了一抹怒气,胸口上下起伏着。 她将自己捧着两边脸颊做出娇羞状的手给放了下来,十根手指紧紧地攒成一团。 毕竟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娇羞! 秦宛卿的唇瓣抿成一条线,狠狠地瞪了温钰一眼。 不是说这个男人才华横溢么?为什么这么不会说话? 幸亏她心理素质极好,不然早就被这个混蛋给气死了! 今天,她之所以擦这么多的脂粉,是为了装病,让自己看起来更憔悴一些。 结果……这个男人? 居然嫌弃她脂粉擦得有些多? 真是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帅气的脸,就为所欲为了? 秦宛卿伸出自己的右手往前一抓,直接抓住温钰的衣领。 然后手臂用力往怀里一收,将温钰整个人朝着自己拉近。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两道剪影打在床幔上,两个人这样对视的情景,莫名的看起来有几分暧昧。 小蛇这时又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悄悄地爬走了。 嘤嘤嘤,为什么每次它都这么可怜而又没有存在感又显得那样多余…… 小蛇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温钰一怔,没想到秦宛卿会突然用手将他拉到她的面前。 这种动作,真是既危险,又刺激,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温钰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她的手明明看起来这么小,力气倒是半点儿都不虚。 秦宛卿拽住他的衣领的时候,温钰整个身体下意识的往前倾。 就在温钰不知道秦宛卿这样拽着自己是想要做什么的时候。 这时,她做了一件让人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秦宛卿用自己另外的一只手,抚摸上温钰的脸。 轻轻地往旁边一拍。 温钰只好被动的扭过头。 然后,秦宛卿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温钰的脸颊上,用力的蹭了蹭…… 温钰:“……” 贴合上去的时候,是很细腻的触感,却在蹭他脸颊的时候,让温钰一度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被蹭破了。 蹭完了左边,继续蹭右边。 这种场景,就像是一只猫儿,在一个男人的面前撒娇一般。 温钰的脊背忽然僵了僵,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抚摸秦宛卿的脑袋。 却不料这时,秦宛卿刚好将自己的脑袋抬起来了。 她看了温钰的两张脸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余的脂粉都蹭到温钰的脸上,简直完美! 秦宛卿弯了弯嘴角,这才将温钰的衣领给松开。 这时,温钰的目光又在秦宛卿的脸上看了两秒,满脸的欲言又止。 “你又想说什么?”直觉告诉自己,温钰的嘴里应该吐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 这个臭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居然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觉得,你现在……好像比刚刚更丑了。”。 为了表达自己这句话的真诚度,温钰在开口的时候,一直都盯着秦宛卿的眼睛,还用力的点了点头:“真的,我不撒谎的。” 第208章 躲在树上 秦宛卿:“……”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样的男人,竟然是她未来的相公? 秦宛卿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自己的耳朵边,低头,气愤的尖叫了一声。 紧接着,秦宛卿立即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铜镜前。 她干脆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清水里,拿起毛巾,把脂粉都洗干净。 然后,秦宛卿又重新回到床边,毫不犹豫的抓起枕头,就朝着温钰的身上挥去:“真的不是我太暴力,是你太欠揍了!我保证,我现在,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真的想把你给……” 话还没有说完,秦宛卿整个人忽然腾空飞了起来。 秦宛卿吓得小脸一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温钰这时的手忽然搂住了她的腰肢,直接从窗户外面飞了出去。 秦宛卿简直惊呆了,张嘴的就要尖叫,这时,温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乖,别说话。” “你干嘛?”秦宛卿下意识的压低了嗓音。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眨眼的功夫,她竟然被温钰拽着直接飞到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 这棵树,比房子还要高,看起来可怕极了。 这个男人,半晚上把她带到树上来做什么? 她还在装病呢! “赏月。”说完,温钰,双手放在后脑勺上,竟然直接在树上躺下来了,视线看向头顶,倒是真的像在赏月。 可秦宛卿却要哭了,这树高的很,他就把她这样一放就不管了? 赏月? 她吓都快要吓死了,还赏个毛线的月亮啊! 秦宛卿双手抱住树干,一动都不敢动,心里有一种直觉,这个男人是故意这样整她的? 就是为了防止她揍他? 秦宛卿坐在树上,朝着下面看了一眼。 刚好这个时候,沈楚风风火火的从他们刚刚飞出来的窗户里,跳进去了。 沈楚竟然过来了? “卿妹妹?”沈楚站在屋内,叫了一声,没有看到人后,还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咦?烛光还亮着,人怎么却不在房间里?不是说病了么?” 也是这个时候,秦宛卿才反应过来,温钰拽着她躲到树上,是为了避开沈楚? 秦宛卿有些惊讶,所以温钰的功夫究竟是有多高? 竟然在沈楚还没有踏进院子里的时候,就发现他? 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对? 既然如此,那天蒋氏突然晚上来房间找她,温钰应该在蒋氏还没有进院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温钰知道竟然也不提醒?还任由蒋氏走到了房间门外,让她的心都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却淡定的看着她着急? 秦宛卿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充满了欠揍的气质。 新仇旧账加起来,让秦宛卿气的牙咬切齿。 沈楚这时在房间里找不到秦宛卿的人,眼看着就要走了。 秦宛卿张了张嘴,刚要喊沈楚救自己下去。 谁料秦宛卿的嘴巴刚刚才张开,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 温钰忽然长袖一挥。。 紧接着,秦宛卿张得浑圆的嘴巴里面,被塞进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第209章 你吃吗? 被这么一耽误,沈楚已经将双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的离开她的院子里了。 秦宛卿低头,将温钰塞在自己嘴里的那东西吐在手心里,看了一眼。 原来是用手帕包着的一块儿糖酥。 秦宛卿将帕子打开,又把糖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尝了两口。 味道似乎还不错。 她忍不住的想道,难道,温钰这是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有些太过分了,所以想要用这块儿酥糖来讨好弥补她? 谁料,温钰忽然从树干上坐直了自己的身体,抬起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秦宛卿看。 他的眼神,过于专注,让秦宛卿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的脸上,难道有花儿?” 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但是没想到自己对温钰的影响居然这么大。 让他连月亮都不赏了,只专注的盯着自己。 温钰拧了拧眉,看着秦宛卿正在咀嚼酥糖的樱桃小嘴,有些奇怪的说道:“这糖我放在怀里揣着有快一个月了,一直用帕子包着,上面应该有我的汗味儿?味道竟然这么好,让你整颗糖都塞到了嘴里?还嚼的这么津津有味?” 秦宛卿:“……” 怀里揣着一个月? 这么热的天气,别说一个月了,就是揣上三天,怕是这糖就沾染了不少温钰的汗水。 秦宛卿瞬间把嘴里嚼的津津有味的酥糖又吐在了帕子上,用力的捏了捏,朝着温钰的身上摔了回去。 酥糖被砸到了温钰的胸口,又“duang”的一下,弹到了地上。 刚好从下面经过的秋月疼的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哎哟。” 她痛呼一声,揉了揉自己被砸的地方,下意识的抬起头,朝着上面的大树上看了一眼,小声的嘀咕道:“奇怪,这个时辰,鸟儿不是都该睡着了吗?怎么还会拉鸟屎呢?” 这时,守在房间外面的春花连忙朝着秋月走了过去:“那鸟儿么,想拉不是随时就拉了,怎么还会挑时间呢?我先给小姐值夜,你快去洗洗。” 秦宛卿:“……” 这会儿夜色有些深,月亮刚好被一片云彩给挡住了,不仔细的看,倒是还真的看不出来,树上藏了两个人。 秦宛卿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的两个小丫鬟,竟然这么傻乎乎的。 她的房间里,来来往往的几波人,春花竟然还好好地在房门外兢兢业业的站着,不知道她这个小姐其实早就已经不在里面了。 也是这个时候,秦宛卿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该去哪里找一个身手敏捷的护卫,好让这群混蛋离她远远地? 省得三天两头就往她的院子里面钻! 这样一想,秦宛卿咬了咬牙,扭头看向温钰:“你,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否则……” 秦宛卿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做出一脸凶巴巴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没有立即对温钰动手,已经是很有教养了! 谁料温钰这时,从自己的袖子里翻了翻:“我这里还有一块儿牛乳糖,晚上出门前才刚塞进怀里的,你吃吗?” 第210章 玩大了 秦宛卿:“???” 秦宛卿一度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十分的欠收拾! 可是,她一直都不知道温钰的弱点是什么! 以至于一直被这个家伙给耍的团团转。 秦宛卿挥了挥手,一把将温钰递过来的牛乳糖给挥开,满脸暴躁,小脸上写着我很不好惹。 她傲娇的将自己的脑袋给偏开:“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温钰果然自顾自的开始将剥糖衣。 秦宛卿趁机看了一眼地面,这么高,也不知道府里的梯子够不够长? 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决定还是让春花搬梯子过来。 因为她不想依靠这个男人下去了! 从现在开始,就和温钰划清界限,很有必要! 秦宛卿张大了嘴,又要叫人。 谁料这时,温钰忽然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朝着她扑了过来。 秦宛卿吓了一大跳,还未有所反应,温钰嘴边咬着牛乳糖的另外一端,突然被塞进了她的嘴里。 两个人的嘴唇就这么碰了一下。 秦宛卿吓得一抖,第一反应便是往后缩,她双手下意识的松开了树干,却不料一个重心不稳,居然直接从大树上,朝着下面翻了下去! “温钰你大爷的!”秦宛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这么高,摔下去了那还了得? 这个狗男人,又在玩儿什么把戏? 用嘴喂她吃牛乳糖? 要是他不来这一出,她会被吓到?会往下面坠? 现在玩出毛病了吧?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啊? 呜~ 秦宛卿感觉整个身体开始失重,头重脚轻起来。 可还没有摔下去多少,温钰一下子揪住了她的脚踝。 这个姿势……头在下,脚在上。 秦宛卿整个人就像是被倒挂了在树上,头发都竖了起来,血液直冲头顶。 秦宛卿小脸一垮,都快被吓哭了,可怜巴巴的说道:“我要回房间,呜呜。” 温钰这才将秦宛卿重新抱了起来,脚尖轻轻在树上一点,眨眼便从窗户跳进了房间里。 守在房间外面的春花忽然一抖。 刚刚她仿佛听到了小姐在喊温世子的大爷? 半晚上的,小姐就连说梦话都这么可爱么? 春花捂着嘴笑了笑,虽然温世子看起来可怕了一些,但是对小姐却是极好的。 她坐在廊下,开始打盹,心里有些期待的想,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会和温世子成亲? 房间里。 秦宛卿被温钰放在了床上。 她刚一沾到床板,整个人像是一条泥鳅一样,用力的在床上拱了拱,傲娇的翻了个身,背对着站在地上的温钰。 这副模样,很显然是生气了。 可不是嘛。 任由哪个大家闺秀被这样拎着脚脖子倒挂在树上,能不生气? 温钰伸手,轻轻的扯了扯秦宛卿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站在地上,盯着自己的脚尖,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秦宛卿又在床上更用力的拱了拱。 他再扯。 她再拱。。 最后,温钰干脆翻身上了床,坐在床的里侧,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黑漆漆的瞳孔,溢出一丝委屈。 第211章 不如一块糖 委屈? 明明受了委屈的是她秦宛卿,可是,温钰在她的面前露出如此委屈的神色做什么? 不知道的,倒还真的以为她怎么他了。 秦宛卿心里清楚,恐怕这又是这个男人博取同情的伎俩。 于是,她的脚在床上一蹬,也翻了个身,又拿背对着温钰。 秦宛卿的腮帮子鼓得高高的,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火气,脑袋里忍不住的开始在想,温钰这个家伙的弱点究竟是什么? 她总归是要把他的弱点找出来,狠狠地报复他一次的! 见秦宛卿不搭理自己了,温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在床上躺了下来,盖上被子。 他的眼睛看向头顶的横梁,眨了一下。 又眨了一下。 黑濯石一般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清湛,清湛之中又蕴藏了几分可惜。 想到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温钰太无奈了。 秦宛卿:“???” 她还在生气呢,他就睡上了? 怎么还可以在她这里睡得如此心安理得! 秦宛卿在心里将温钰浑身上下给骂了个遍,忽然扭过头,看了一眼温钰的眼睛。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秦宛卿盯着温钰近在眼前的侧脸。 屋内的烛光忽然炸了一下,灯光一明一灭的,给他整张脸增添了几分难言的朦胧感。 原本心里的火猛地窜到了一个制高点上,就差一点点就喷涌而出了,可是,一看到温钰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庞,秦宛卿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是不争气的快了两拍。 温钰这眼神……莫非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秦宛卿忍不住的在心里想,要不……这次就先原谅他,下不为例? 谁料,身旁的男人这时叹了一口气,满脸可惜的咬了咬头:“刚刚那牛乳糖,我还没有尝到味道,就从树上掉下去了,唉。” 秦宛卿:“……” 温钰的这份自责,这份委屈,这份低迷,原来是为了那一块牛乳糖? 她竟然还不如一块儿糖? 不好意思,看来真的是她自恋了。 温钰感叹了一声以后,闭上双眼,准备睡觉。 秦宛卿这时干笑了两声,气呼呼的从床上跳下来,抓起挂在墙上的鸡毛掸子,拔出一根鸡毛,放在温钰的耳朵上,轻轻地挠了挠。 温钰浑身抖了一下,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了,他惊慌的睁开自己的双眼,眼底明显多了一抹无措。 秦宛卿这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着温钰这副缩在墙角,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像是一直受了惊吓的小鹿一样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温钰怕痒? 嘿嘿。 秦宛卿做出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握紧了手中的鸡毛掸子,一步步的朝着温钰逼近:“你,不许再来找我了!听到了没有?我们就此划清关系!井水不犯河水,不然……” 秦宛卿用手里的鸡毛掸子轻轻的敲打着自己的手掌。 温钰看了看鸡毛掸子,又看了看秦宛卿素白的面庞,权衡了一番,最后摇了摇头。。 他伸长了脖子,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不。” 第212章 花心大萝卜! “不?”秦宛卿拧了拧眉。 温钰趁着秦宛卿不注意的时候,手掌突然一翻,刚刚还坚挺在秦宛卿手上的鸡毛掸子,眨眼间,掉落了一地的鸡毛,只剩下一根笔直的棍子。 鸡毛瞬间飞了秦宛卿一身,甚至还有几根,粘在了她的头发上。 窗外,忽然刮进来了一阵风,风势还不小,直接把满地的鸡毛吹了起来,纷纷扬扬的,鸡毛在房间里吹的直打转。 秦宛卿:“……” 她感觉有些凉,是那种无言的凄凉。 这个狗男人,真的不能嫁!完全是欠调教!欠收拾!欠…… 秦宛卿胡乱的将棍子朝着温钰扔了过去,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开始用手帕,抹眼泪。 “我明日就进宫求皇上,让他取消了和你的婚事。”秦宛卿絮絮叨叨的说道:“谁爱嫁谁嫁去,反正我不嫁了。” 当然,眼泪是假的,演戏么……她也是从秦非烟那里学了一些的。 温钰嘴唇抿了抿,忽然一把抓住秦宛卿的手腕。 秦宛卿反抗了一下,可力气比不过男人,她突然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 又是轻功! 温钰的手掌,扣住她的腰,从窗户外面飞走,把她带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里。 然后温钰翻身上了马,让秦宛卿坐在自己的身前,双手将她抱住,马儿在黑夜中疾驰。 秦宛卿惊呆了,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说我不嫁了,你没听见?你快松手!放我下来!” 这个男人,难不成恼羞成怒了,所以想要绑架她?直接拽着她就走是什么情况? 温钰唇瓣抿的更紧,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半柱香的时间后,马儿在静安侯府外停了下来。 “你带我来你家做什么?”秦宛卿皱着眉头,双手抓住缰绳,赖在马上,不下来,看了一眼眼前高高悬挂着的匾额。 直觉告诉自己,若是跟着他进去,会很危险。 这个男人,在她的府里都敢胡来,去了自己的府上,那还了得?为所欲为! 见秦宛卿赖在马上不下来,温钰也没有强求,他朝着府里走,那马儿极其听话的,自动跟上。 秦宛卿惊呆了,这马儿居然有灵性,认主? “喂,喂。”秦宛卿用脚轻轻的踹了踹马腹,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马兄,你送我回去,我给你配一个汗血宝马的媳妇儿怎么样?保证是马中极品!颜值极高!” “突突……”马儿从鼻子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回应,果然停下了脚步。 嘿嘿。 秦宛卿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马兄,那咱们现在就撤?” 马儿又回应了一声,掉头就要跑。 成功! 却不料,蹄子还没有撂开,身后,温钰清冷的嗓音传了过来:“两个。” “嗯?”秦宛卿一脸疑惑的眨了眨眼。 “我给你配两个。” 秦宛卿这才反应过来,温钰这话,是对着马兄说的。 原本准备跑的马儿,极其势利的又回来了,还用自己的马脸,在温钰的手心里蹭了蹭。。 秦宛卿:“……你,你和你的马,都是花心大萝卜!” 第213章 和静安侯的恩怨 “马是,我不是。”温钰极其认真的否认道。 话音一落,他直接牵住秦宛卿的袖子,把她整个人从马上拽了下来,朝着里面走。 “哼。”秦宛卿傲娇的偏过了自己的脑袋,脚步却不自觉的跟了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静安侯府的内部,原本是不想来的,可是当她走进了以后,没想到府内居然别有洞天,不由自主的就被吸引了目光。 听闻静安侯还在世时,为人节俭,钱财都用来救济百姓了,府宅自然也比较简陋。 可皇上在把温钰抚养成年以后,特命人将整个静安侯府都翻新了,让他住了进来,又扩大了好几倍的面积,还是温钰亲自画的设计图纸,督促完工的。 所以,如今整个府上处处透着精致,走在里面,就像是在逛人间仙境一般。 秦宛卿有些目不暇接,现在是晚上,光线没有那么亮,看起来都那么漂亮,如果是在白天,那这里的景致该是多么的令人惊叹? 温钰没有父母,不用侍奉公婆,没有晨昏定省,若是真的嫁进来了,她就是这个府上最大的女主人。 这样想起来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但是,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秦宛卿很快便清醒了过来。 不,她还是不能嫁! 必须把这货的臭毛病给改过来!不然将来她被活活气死了,就算是嫁过来了又有什么用? 别没被二房给害死,最后被自己的相公给气死了吧? 温钰将秦宛卿带进了自己的卧房里,里面灯火通明。 一走进去,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这种味道,对于秦宛卿来说,十分的熟悉。 和温钰身上的墨莲香气一摸一样。 温钰带上房门,这才松开秦宛卿的袖子,他走到书桌前,拿出一支羽箭,递到了秦宛卿的面前。 秦宛卿面露不解,将羽箭接了过来,这才发现,原来箭上,绑着一卷帛书。 她将帛书打开,飞快的扫了一眼。 温钰这时说道:“你看看,有人巴不得你不嫁给我,你难道想让他们如意?” 秦宛卿这时刚好将帛书看完,她抬起头来,轻笑一声:“既然你我二人祖上有仇,你娶我难道不是为了报复我?那我就更不能嫁了。” 这帛书上面,清楚的写着当年,镇国公和静安侯之间的恩怨。 原来,祖父和温钰的父亲之间还有恩怨么? 她竟然从来也都没有听说过。 也是,那个时候,蒋氏还没有嫁给父亲,秦宛卿也没有出生,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既然父亲在皇上赐婚的旨意下来的时候,没有反对她嫁给温钰,估摸着父亲也是不知道的。 知道了,一定不会冒这个险,让她嫁过去吃亏。 简单概括,不过也就是,祖父在打完了胜仗,班师回朝的路上,途径一座小城,刚好遇到在外赈灾的静安侯。 当时小城爆发时疫,死了不少的人,静安侯大关城门,坚持将众将领拒之城外,不放他们进城。 一来,是担心时疫传染,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二来么…… 第214章 旧时恩怨 也不知道当时静安侯听信了谁的谗言,说镇国公打完胜仗之后,嗜杀成性,沿路抢劫了不少村庄和城池。 历朝历代的将领,打完胜仗后,居功自傲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确实有不少得意忘形的,会任由手下的士兵,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静安侯担心会殃及城中的百姓,便站在城门上,朝着下面喊话,让镇国公带领的军队绕道而行。 可镇国公却是个暴躁脾气,我在关外拼死拼活的打了胜仗,风餐露宿,连一餐饱饭都没好好地吃过。 好不容易从敌军的手中活下来了,你不开城门迎接也就罢了,还让我绕道而行? 绕道哪有那么容易?少说也要再多一个月的路程。 就算是他能忍,他身后的将士们也不能忍! 结果两个人,一个站在城门上,一个骑马坐在城门下,就这样破口大骂起来。 静安侯毕竟是文官,嘴皮子功夫虽然厉害,可他学的是孔孟之道,满口的之乎者也,也说不出什么粗俗的话来。 可镇国公却不一样了,他是个武官,整天舞刀弄枪的,喝酒骂人那是常有的事儿。 不说别的,只说每次打仗之前,两军对垒之时,双方主帅还会面对面的破口大骂,以求在气势上压敌军一头,然后再开打。 镇国公显然是在战场上锻炼出来了,没几句,就把静安侯怼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可怜静安侯一个忧国忧民的文官,站在城楼上,气的脸色通红。 然而…… 就算是生气,静安侯也不开门,任凭镇国公在下面骂出了花儿来,他就是不开。 镇国公也生气,依照着他的脾气,直接放箭把那个老匹夫给一箭射下来了。 但是气归气,他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他总不能直接破门而入吧?那样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双方僵持了半天,凰阳长公主出来劝了,镇国公一看自己的发妻开了口,便带着一群士兵绕道了。 结果因为这一绕道,大雪封路,他拖延了整整一个半月,才回到京城。 回到了京城以后,镇国公跑到皇上的面前告御状。 彼时,怀安帝才刚刚登基没多久。 镇国公和静安侯,都是南唐国不可缺少的股肱之臣,怀安帝谁都不敢得罪。 自然是对镇国公好一番安抚,他才平息下来怒火。 可是事情并未到此结束。 自从在城楼上被骂了以后,静安侯的身体日渐消瘦,在时疫控制住没多久后,便突然撒手人寰。 一度朝堂之上有一阵传言,说是镇国公悄悄派人暗杀了静安侯。 当然这种话,也传到了怀安帝的耳中。 原本登基之初,失了静安侯他就很伤心了,见又有人诋毁镇国公,妄图毁了整个南唐国,他下令将议论这件事情的大臣全部流放到塞外。 之后谁也不敢再提,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情也慢慢地被大家遗忘了。 算下来,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大臣们全部老迈,告老还乡了。 第215章 不是简单角色 温钰将秦宛卿手中的帛书,拿了回来,放回到了桌子上。 “今天晚上,有人将这支箭射在了我家大门上,我拿到这帛书之后,立即就去你府上找你了。”温钰缓缓地说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送东西的这人,诚心是想让我厌弃你,或者是想让我们两家的婚事就此黄了,又或者是想让我对你不好。” 秦宛卿在椅子上坐下,低声的嘟囔道:“你本来就对我不好,说的好像你对我好过似的。” 温钰抿了抿唇,清湛的目光落在了秦宛卿的脸上,一脸无辜:“我对你不好?” “难道不是?”秦宛卿拧了拧眉,手指下意识的抓成了拳头。 温钰弯了弯嘴角,眼底竟然破碎出一抹笑意:“你头上戴的这簪子,还是那日我命人送去的那几大箱的其中之一,还有身上这连城的蜀绣,也是我送去的,还有……” “打住!”秦宛卿咬了咬牙:“成亲之前对我再好,都不算数,我怎么知道你成亲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反正,在你身上吃了太多的亏,再加上咱们祖上这仇怨,我求皇上解除婚约,怕是他也不一定会拒绝,我就不信,你看了这绢帛上写的内容之后,没有半点儿的想法?你真的不介意你父亲的死?” 静安侯当年突然病逝,这事儿还真是说不好。 指不定还真的就是被她祖父给气死的。 毕竟,秦宛卿也是知道自己祖父的为人的,那骂起人来,真是半点儿的不留情面,更别提是在气头上骂人的话了。 能把人活活气死都不为过。 当年,二叔秦云鹤就总是被祖父骂,所以二房一直到如今,一直都对他们大房有不少的想法,其实也和祖父当年对父亲的偏爱,脱不了关系。 温钰把玩着手中的羽箭,眼底闪过一抹微茫:“若我说,在这绢帛没送到我府上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祖父和我父亲之间的这些旧事呢?” 秦宛卿听到这话,明显不信:“那时你才几岁?既然你知道,你又为何要娶我?” “为何不能娶你?看上你了,我不娶,难道等着别人来挖我的墙角么?”温钰理所当然的说道。 秦宛卿顿时一噎。 看上你了…… 她这算是被温钰表白了么? 秦宛卿一直紧紧蹿着的拳头慢慢松开。 温钰自小就有一个比较好的习惯。 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早点儿标记上自己的记号,毕竟他的眼光独特且挑剔,能入他眼的,通常都不是什么凡品。 所以,他自小便总结出了三个字:手慢无。 对自己看上的女子,当然更不能例外,看上了就下手,晚了就被别人给抢走了。 就比如沈楚,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 温钰站直身体,拍了拍自己的锦袍:“我已经命人查过了,这绢帛是从你们镇国候府送上来的,尽管对方有意隐藏,却逃不过的我眼睛,你们家那位老夫人……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第216章 掀翻在地 这还用你说?”秦宛卿翻了个白眼儿:“你不是说你对我好么?既然我的处境,如此四面楚歌,要不你帮我把我家二房给解决了?” “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温钰充满蛊惑的说道。 男人的嗓音,十分的低沉,就像是好听的琴声悠扬的响在耳边一般。 “什么办法?”秦宛卿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脑袋,朝着温钰凑近。 “嫁给我。”温钰深邃的眼底渐渐地弥漫上一丝丝笑意,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暖暖的光:“明年开了春,有几个还不错的日子,我找钦天监看过了,特别吉利。” 一边说话,他一边用笔墨,在宣纸上,将那几个日子写了下来, 温钰的字,苍劲有力,字如其人,让人看了,也十分的舒服。 秦宛卿见温钰收笔,看了一眼面前的宣纸,明年一年当中,几个比较好的日子,他竟然还真的都全部都记下来了? 秦宛卿有些吃惊,所以,这个男人,一直在核算着什么时候把她娶回家? “正月二十八,刚过完年,天气还有些冷,但钦天监说,这日成亲,多子多孙。” “四月十六,正值春光乍好的时候,成完亲还可以外出转上几圈儿,你喜欢哪里?苏杭?” “六月初三,这时怕就有些热了,不过静安侯府枝繁叶茂,我会提早让人在房中备上冰块儿,刚好葡萄也熟了,你不是最爱吃葡萄么?” “还有七月初九,钦天监说这天最好,寓意夫妻琴瑟和鸣,恩爱绵长,不过我觉得这个时候,就有些太晚了,不过,听说那晚会有月食。” “温钰。”秦宛卿打断了男人还没有说完的话。 “嗯?”温钰轻轻的应了一声。 “你真要娶我?”越听到后面,秦宛卿越是心惊,她没有想到温钰的脑袋里面竟然记了那么多的事件。 一瞬间,秦宛卿甚至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在乎她,和之前戏耍她的那个温钰完全不同。 温钰的视线,慢慢的落在秦宛卿的脸上:“我难道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你父亲……” “我父亲静安侯的死,和你们镇国公府无关。”温钰的视线,忽然看向不知名的远方,眼底逐渐的蒙上了一层黑雾,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也冷了下来,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秦宛卿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 “我觉得你太腹黑了,现在还不想嫁给你!”秦宛卿说完这话,就冲着温钰做了个鬼脸,抬起脚步,准备跑出房间。 可她出门的时候,因为太急,一不小心,竟然被门槛给拌了一下,整个身体呈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 秦宛卿尖叫一声,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她便被温钰给的胳膊拦了一下。 秦宛卿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下意识的抱紧了温钰的胳膊,手脚并用的,像树袋熊一般,将他整个人给缠住。 温钰:“……” 因为她缠上来的动作,惯性作用下,温钰整个人被掀翻在了地上。 第217章 嫁吗 男人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一看到温钰的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秦宛卿抬起自己的脑袋,连忙爬了起来站好。 她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裙子,幸好,整个静安侯府干干净净,一点儿灰尘都没有,摔了一跤之后,衣裙也没有被弄脏。 见温钰还躺在地上,没有动弹,还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动作,秦宛卿有些奇怪的叫了他一声:“温钰?” “嗯?” “你还不起来?” 温钰:“……” 对上他那双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黑漆漆的眼眸,秦宛卿拧了拧眉:“你该不会要碰瓷?赖上我了吧?” 温钰:“……”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温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掀开自己的袖子。 刚刚秦宛卿整个人的重量,全部都压在了他这支胳膊上,现在手肘撞在地上,破了一大块儿。 秦宛卿被吓了一跳。 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秦宛卿抓了抓头发:“严重么?我扶你起来?” 温钰点了点头,被秦宛卿扶到床上躺好。 秦宛卿掀开他的袖子,看着他瓷白的肌肤上,那一抹极其不和谐的红,感觉自己瞬间罪大恶极起来。 白嫩的肌肤擦破了好大一块皮,鲜血沾湿了衣衫。 秦宛卿瞧着实在是太严重了,心里有些内疚:“我让人去请大夫吧……” 见秦宛卿要走,温钰伸手,倔强的抓住她的袖子,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我不。” 秦宛卿的屁股刚刚离了床,顿时又弹了回来,语气像哄小孩子似的:“听话。” “听话,你就和我成亲吗?”温钰的视线,落在窗外,又慢慢的落在面前这个女子的脸上。 秦宛卿:“……” 这个家伙,难道长了个恋爱脑吗? 怎么满脑子都是成亲成亲? “嗯?”见秦宛卿半天没有回答,温钰的眉毛,轻轻的皱了起来。 “再看吧……”秦宛卿从温钰的脸上移开目光,实在是因为对上他的眼眸,就感觉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明明是她在装病,怎么装着装着,竟然让温钰受伤了…… 秦宛卿有些囧。 温钰不让请大夫,秦宛卿没办法,只好拿出草药,给他涂抹。 擦完了药以后,她又用绷带,把温钰的手肘缠的严严实实,然后抓起他的手,全方位的活动了一下,见他的胳膊可以行动自如,才放下心来。 应该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骨头。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秦宛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样一番折腾下来,竟然弄到了这么晚。 这个时辰,估摸着她回到镇国公府,睡不上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中秋宴,我去你府上接你进宫。”温钰突然说道。 对上那双清湛的眼眸,秦宛卿只缓缓地吐出一个“好”字。 温钰命人,将秦宛卿送回府上,无影这才从院子里进来:“世子,您的伤……”。 温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忽然危险的眯了眯:“镇国公府的那个老东西,好狠毒的心肠,” 第218章 来往 一边说话,温钰一边掀开秦宛卿刚刚才帮他包扎好的伤口。 他的脸上,一片冷淡,甚至还多了几分寒意,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手肘上的伤:“拿刀来!” 无影这时连忙朝着温钰递上去了一把匕首。 温钰把秦宛卿刚刚才敷上去的草药擦干净,然后接过匕首,将自己手肘受伤位置的肉,一点一点的剃除掉。 无影在一旁看的触目惊心,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也太可怕了! 他的眼眸里,满是不忍,眉头拧成了“川”字型,像是巴不得自己去替温钰受这个伤。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温钰才将匕首扔掉,一旁的无影连忙递上了绷带。 “世子,究竟怎么回事?”无影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刚刚站在远处,看到自家世子摔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以后,无影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 起初他还以为自家世子是为了逗长乐郡主,故意这样的。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温钰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冷光,他的手指紧紧地蹿成了拳头,眼底满是杀气。 “羽箭上面的帛书有问题!” 听到这话,无影连忙走到书桌前,将那支羽箭拿了过来:“世子说,问题出在这个上面?” 温钰眼底的光芒更冷。 起初他也没有察觉,可是当摔倒地上的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刺痛感,弥漫在伤口上的时候,他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那帛书刚刚送来的时候,上面染了一阵怪异的香气,因为温钰是第一个将帛书打开的人,所以那帛书上面沾染的香粉,全部都碰在了他的袖子上。 刚刚阴错阳差的摔倒,让那些粉末透过伤口,弥漫在伤口上,进入他的体内。 因为温钰为了拿到七星草,曾经上过迷雾山,所以在迷雾山那位神医那里,见到过他栽培的很多从南疆移植过来的毒植物。 他恍惚记得,其中就有一种植物的香气,和这种十分的类似。 刚刚,温钰并没有多想,当伤口产生一种怪异的痛感时,他才发现自己可能是中了毒。 据说这种毒,会让受伤的皮肤溃烂,从而全身溃烂而死。 一想到这里,温钰眼底寒意更甚,镇国公府的那个老东西,居然还留了这样的一手,来残害他? 若是将这帛书放在书房里面,日日夜夜的闻着这种味道,一旦他受伤,就会像今天这样,让毒透过伤口,进入体内。 她竟然想要他的命? “把这帛书和箭拿去处理掉!”温钰阴冷的说道。 “是!”无影也清楚,这件事情不容有错,连忙抱着这两样东西就跑了。 没过多久,无影又重新回来了:“世子,属下已经一把火,将那两样东西给烧了。” “嗯。”温钰淡淡的应了一声,在床上躺了下来,轻轻地闭上了双眼:“既然,她送给我这样一份大礼,我也要回给她一个更大的礼才好,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219章 成亲很累 “世子说得对!”无影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义愤填膺,他的十根手指,紧紧地捏成一团。 毕竟,刚刚亲眼目睹了温钰将手肘上皮肉挑破,将自己身上的肉生生割下来的情景。 无影光是在旁边看着,冷汗就不停地往下面冒,可想而知,自家世子究竟是受了多大的罪。 挖肉之痛,岂是寻常人能够忍受的住的? 偏偏,自家主子连坑都没坑一声,真是个坚强的人! “世子,你刚刚为什么不把那帛书上有毒的事情,告诉郡主?”无影有些奇怪的问道:“直接告诉她,您的伤口上面,是被镇国公府的那位老太太给下了毒,难道不好吗?” 不应该啊,按照自家世子素日的作风,他伤的这么重这件事情,应该早就憋不住告诉郡主了。 偏偏世子自己扛下来了,等到郡主离开了,才将那些沾染了毒的肉给剔除。 难道是因为担心剃肉的场面太血腥,害怕吓到郡主了? 怪不对世子坚决不让请大夫。 温钰薄唇抿了抿:“嗯?你在说什么?我的伤口,难道不是为了不让她摔倒,才弄伤么?” 无影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显然没听明白:“世子,明明不是啊……” 话才说了一半,无影对上了温钰的眼眸,有些害怕的将剩下的话全部都吞了回去。 他好像懂了。 世子也太精了吧。 如果伤口是中毒,那毒又不是长乐郡主下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如果伤口是因为摔倒,那是为了救长乐郡主,给她在下面当肉垫才伤的,这就可以赖上她了。 明明就是一个简单的做法,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 无影的心中默默地给自家世子竖起了大拇指,同时,也有些同情起郡主起来。 遇到自家世子这么厉害的男人,真是别想逃得掉了。 嘿嘿。 不过这会儿,他倒是也从世子这里学到了一招。 “世子准备怎么反击让您受伤的人?”无影有些期待的问道。 他身为世子的左膀右臂,自然是要帮自家世子的! “马上就中秋了,明日备些厚礼,送去镇国候府,”温钰缓缓地说道:“一定要挑最好的礼物,秦家各房各院,每一个人都不能少。” “是!” 第二天一大早,秦宛卿盖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一下。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穿着一身极其繁复且耀眼的红色嫁衣,一路上哭哭啼啼的,坐在花轿里。 和她这边悲伤地气氛不同,温钰坐在前方的骏马上,一脸的春风得意,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仪仗队伍很壮大,整条街都铺满了红色,秦宛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也太奢侈了吧。 没多久,花轿到了静安侯府外,她被温钰从轿子里牵了出来,拜完堂,祭完祖,一套礼仪下来,她回到房间里,靠在床上,直接就睡着了。 成亲可真累。 虽然在做梦,但是秦宛卿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果然她有先见之明,先在梦里体验一把。。 这个亲,就不能结! 第220章 新婚梦 梦还没做完。 秦宛卿躺在床上,睡得香喷喷的,温钰这时一身酒气的从门外进来。 虽然喝了不少的酒,但是,他的步伐十分的稳健,半分不见醉态。 温钰走到了床边,一下子愣住了,显然没有料到,秦宛卿竟然会先在房间里睡着。 不过,他还是用喜秤将她头上盖着的喜帕给挑开。 紧接着,秦宛卿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 太美了。 美到秦宛卿自己都忍不住的感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好看的人? 尤其是这一身繁复的喜服,将她肤色衬的愈发红润。 她要是男人,也一定把自己给娶回家,什么都不做,放在家里看着都能多活个好几年。 温钰很快将一脸的惊讶表情收了回去,他将桌上的两杯合卺酒端了过来。 男人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看着床上的女人睡得实在是太死了,温钰又把合卺酒放下,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之后,眼底划过一抹不甘。 这可是他的新婚夜啊! 难道真要这样一觉睡过去了? 紧接着……温钰翻身上了床,明明身手不凡的他,动作却极大,就像是故意想要把谁给吵醒似的。 事实证明,梦里的她是真的睡得很死。 温钰上来后,见秦宛卿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抱着她的身躯,像烤肉串一样,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旋转。 突然被人扰了清梦,秦宛卿有些不太高兴,一脚踹到了温钰的身上。 结果温钰没有防备,眼看着就要飞出去了…… “哎哟!” 秦宛卿还没有来得及高兴,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痛呼,她一下子就从梦里醒过来了。 梦太真实,醒过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有些混沌,恍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不过,秦宛卿有些郁闷,好不容易能看到温钰在她的眼前吃亏,这还没亲眼看他掉到地上呢,就被人给吵醒了美梦。 “呜呜……”秦崖儿一脚被秦宛卿给踹飞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怎么在睡梦中都有这么大的力气? 秦崖儿苦兮兮的揉着自己的屁股,他好像也没得罪他姐姐啊?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姐姐竟然要这样对他? “崖儿?”秦宛卿揉了揉眼睛,嗓音有些沙哑,看到秦崖儿竟然在自己的房间里,明显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秦崖儿怕拍自己的屁股站起来,小脸委屈的跟什么似的,自觉地离秦宛卿远了一些,害怕又挨他姐姐横空一脚。 秦崖儿原本正坐在床边,用两只手撑着腮帮子。 他看着他姐像是烤烧饼一样的,烤了前边,再烤后边,来回的在床上翻滚,还没有来得及作诗。 没想到就被姐姐横来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秦崖儿忍不住的问道:“姐,你到底做什么梦了啊?梦里笑的跟个傻子似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啊?”秦宛卿眨了眨眼,梦里她不是在哭么? 笑?? 秦崖儿搞错了吧? 第221章 姐夫的礼物 害怕秦宛卿不相信,秦崖儿还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将自己还未发育好的胸膛给挺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简直没有比我更好的弟弟了,我还好心的给你擦了擦。” 姐姐完美的形象嘛,他还是有责任维护的。 这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秦宛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上下打量了秦崖儿一眼:“一大早的,你来找我做什么?” “一点儿都不早,太阳都晒屁股了。”秦崖儿鄙视的看了一眼自己姐姐。 身为一个大人,竟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凭什么啊? 秦崖儿有些想不通,如果他敢睡到这个时辰,父亲和母亲怕是早就对他一通骂了。 可是姐姐估计睡到太阳下山,怕是都没人说她。 唉,归根结底,还是他在家里的地位太低了。 秦崖儿在榻上坐了下来:“姐,你睡得太死了不知道,姐夫送东西来府上了,父亲母亲都有一份,就连二房也有呢!” “东西?什么东西?”秦宛卿一边在丫鬟的伺候下梳妆,一边问道。 “中秋的节礼啊!”秦崖儿在桌子上抓了一把葡萄,塞进自己的嘴里,用力的嚼了嚼,又吐出籽:“姐夫真是大手笔,送的东西不仅不便宜,还很受大家的喜欢,父亲母亲都赞不绝口呢!” 听说给二房也送了,秦宛卿顿时警觉了起来:“他给二房送什么了?” “别的也就罢了,送给祖母的东西最为贵重,听说是请的南海观音,还是纯金打造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请神容易送神难,温钰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秦宛卿有些懵,但是直觉告诉他,温钰应该不会做无用功,他这么做,就代表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嘿嘿,姐,你猜猜姐夫给我送的什么?” 秦宛卿听到这话拧了拧眉,竟然连秦崖儿这个小破孩都有? “送的什么?” 秦崖儿小脸一垮,像是霜打了的茄子,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满脸的生无可恋。 “姐夫送的东西,现在还在我屋里摆着呢,”秦崖儿又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葡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用力的嚼了嚼,含糊不清的说道:“《三年状元,五年寒窗》,你说气不气?” “噗……”秦宛卿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书分为十几册,是为了秀才们考状元而准备的,被称为神书。 也不知前朝是哪位牛人,将《十三经注疏》《钦定四书文》《一房得士录》等十几本书,编纂成了一系列的册子,专供秀才们阅读。 里面包含的知识量极大,据说,只要把书中的内容全部都研究透了,就不用担心考不上状元。 送礼送这个? 温钰为了让她的弟弟好好学习,可真是用心良苦。 也多亏了她弟弟秦崖儿好欺负,这事儿要是换成她,反正她是忍不了的。 “姐姐,你说姐夫送我这个,我是不是该找他抗议一下?”。 秦宛卿听到这话朝着秦崖儿翻了个白眼儿:“你姐夫这是为了你好,将来你要真考上了状元,怕是还要谢谢他。” 第222章 想他了 秦崖儿的心里是很不赞同他姐姐说的这话的,但是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她。 反正他觉得,他就是被姐姐和姐夫合起来给欺负了。 “姐姐,你还没嫁过去呢,就帮姐夫说话了,哼,瞧瞧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秦崖儿也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儿,他一口气,把盘子里的葡萄全部都塞进嘴里了:“你说,等你将来嫁过去了,还不被姐夫给治的服服帖帖的啊!” “你放心,将来,只有我把你姐夫治的服服帖帖的份儿!” 秦崖儿满脸的你别看我小就骗我的表情,反正到时候姐姐和姐夫究竟谁治谁,这个还有待考量,嘴上说的不算。 秦宛卿梳妆完毕,伸手也要去盘子里抓葡萄,却一下子抓了个空。 这个时节,原本是没有葡萄的,秦宛卿就这么一点儿,还是之前在冰窖里面储存下来的,没想到被秦崖儿三口全塞完了。 她有些生气:“你和你姐夫一样欠揍,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居然坐在这里偷偷地把我的葡萄全给吃了!一个都不给我留?” “几个葡萄而已,姐你小气什么,我究竟是不是你弟弟啊?”秦崖儿吐了吐舌头,葡萄吃的太多,就连舌头都紫了:“好歹我是个大老爷们,你这样骂我,我多没面子?” “你一个小破孩,还想要什么面子?我没把你拎起来打屁股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秦宛卿看着秦崖儿紫紫的舌头,更是生气,伸手就将他往外推:“走走走,我不想看到你了!” 秦崖儿这时居然十分欠扁的说道:“对了姐姐,姐夫怎么独独没有给你送礼物啊?他是不是忘记了?” 这话倒是把秦宛卿给点醒了,怪不得她觉得怪怪的,好像差点儿什么呢? 就连秦崖儿都有礼物了,她的呢? “嘁,你姐夫给我送礼物,还要知会你一声不成?快走快走。” 难道温钰不给她送礼物,是因为想自己亲自送来? 这样一想,秦宛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边。 小蛇正用自己的蛇尾,盘在窗户上,荡起了秋千,小脑袋一晃一晃的:“想他了?” “嘁,谁想他了!” “想他就去见他嘛,你矜持个什么劲。”小蛇一针见血道:“就连秦非烟从猎场上带回来兔子都生了一窝,你再不抓紧,万一哪天他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他敢!”秦宛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要是敢,我弄死他!” 小蛇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女人嫉妒起来真是可怕…… …… “老夫人,静安侯世子送来的这尊佛像,是收起来还是摆出来?”周嬷嬷手里捧着下人刚刚送来的佛像:“这尊南海观音,据说很灵,是请得道高森开过光的,温世子也真是有心了。” 秦老太太看了一眼纯金的南海观音,想起之前自己屋子里打碎了的那尊佛像。 “就在之前的那张桌子上,供起来吧。” 周嬷嬷连忙将观音摆了上去。 第223章 老夫人病重 秦老太太看了一眼供在案上的观音像,那观音慈眉善目的,手中握着一个净瓶,一脸普度众生的慈笑。 她命下人摆上了新鲜的蔬果,又亲自给观音像上了三柱香,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轻声说道:“你们先退下吧,我要礼佛了。” “是。”周嬷嬷朝着秦老太太福了福身,让周围伺候着的丫鬟们都退了下去,临走之前,还特意带上了门。 秦老夫人独自在佛堂里面,一待就是一整天,一股檀香气息环绕在整个佛堂里。 正午,周嬷嬷端着饭菜,给秦老太太送进去:“老夫人,歇一会儿吧,该用午膳了。” 话一说完,秦老太太便从软垫上站起来。 周嬷嬷看着她的脸色有些不太正常,惊讶道:“老夫人,您是不是礼佛的时间有些太久,累着了?” 秦老夫人的脸色,看起来灰白灰白的,就好像是将死之人一般,把周嬷嬷给吓了一大跳。 秦老夫人觉得自己有些头晕脑胀的,她在周嬷嬷的搀扶之下,来到桌前坐下:“这次买的檀香气味似乎有些太冲了。” “不会吧?”周嬷嬷有些奇怪:“檀香一直都是在老地方买的啊!一定是因为没有开门窗,您才会觉得味道太冲了,待会儿老奴把窗户都给打开。” 这会儿秦老太太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她看着面前的饭菜,下意识的拧了拧眉:“为什么菜里有荤腥?” 她因为常年礼佛的关系,早就戒掉荤腥了,可周嬷嬷端来的饭菜里面,竟然还有一碗鱼汤。 “老夫人恕罪,您这两天不是说身上乏力么?老奴问过大夫了,恐怕是因为您常年不吃荤,所以身子有些虚,就特意命厨房炖了鱼汤来补一补。” “端走吧。”秦老太太摇了摇头:“怀儿的腿是不是还没好?将鱼汤给他喝了吧!” 说完,她猛地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捂着嘴,竟然吐出来了一滩血。 一旁的周嬷嬷吓了一大跳,连忙一把扶住她:“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话菜刚刚说完,谁料秦老太太直接翻着白眼儿,晕死了过去。 “快来人啊!” …… “小姐小姐,老夫人病了。”春花这时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据说这病来势汹汹,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大夫只说是身子虚,老爷和二老爷已经去老夫人的院子了,二房他们也过去了。” 秦宛卿趴在窗头,眼巴巴的等温钰过来给她送礼物,不知不觉,过去了半日,差一点儿就靠在桌子上眯着了。 听到这话,一下子又惊醒了:“你说那老太婆病了?”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那老太婆可是神气着呢,怎么这会儿说病就病了? 春花用力的点了点头:“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去,为什么不去?”秦宛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倒是想要看看,那个老太婆究竟又在搞什么鬼。 这会儿全家人既然都去了,她当然也是要去凑凑热闹的。 第224章 给我锁死! 往院子外面走了两步,秦宛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那个大哥哥呢?” “小姐是说怀公子么?”春花眨了眨眼:“高烧反反复复的,这几日都有些神智不清了。” “宁香没暴露吧?” “她聪明着呢,因为是咱们院子里过去的,大小姐只让宁香在怀公子那里做粗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怀公子竟然亲自将宁香提到了自己跟前伺候。” “嗯,”秦宛卿点了点头,宁香要是不聪明,现在怕是早就和她娘一个下场了:“这件事情过去了,我准备放她出府。” 上一世,宁香嫁了个还不错的人家,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 这辈子,宁香阴差阳错进了侯府成为了她身边的下人,秦宛卿不想破坏她原有的命格。 “小姐您对谁都是这么心善。”春花看向秦宛卿的目光满是崇拜。 小姐在城北开棚施粥也是,别人就算是施粥,也只是做做样子,坚持不了几天,偏偏自家小姐已经坚持了好几个月了。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碗粥,但救下的人命,却是多不胜数。 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春花瞬间也觉得自己高尚起来。 主仆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秦老夫人的院子里,还没有进去,就看到屋子里站了满满当当的人。 …… “温……温世子?您怎么来了?” 秦宛卿前脚刚离开房间,温钰后脚就从门外走了进去。 秋月正在屋内收拾,一看到温钰,片刻的惊讶后,笑容立即爬上了脸庞:“我家小姐在窗户边儿等了你一天了!唉!你要是早点儿到就好了!” 秋月比春花年纪小一些,也就更无所顾忌一些,对威名在外的静安侯世子,她的心里原本是很怕的,但几次接触下来,感觉温世子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吓人,慢慢的也开始敢跟他搭话了。 “世子,奴婢去帮您找小姐回来?她这会儿该是在老夫人那里探病呢!” “不必了。”温钰摆了摆手,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儿,最后目光落在屋子中央的一处空地上。 秋月的目光一直都追随着温钰而动,见他看着面前的空地发呆,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世子,怎么啦?” “我要送你家小姐一份大礼。” “然后呢?”秋月十分狗腿的叛变了:“世子您说,需要我帮您做什么?” “嗯……”温钰四周看了看:“这屋子里看起来不喜庆。” “喜庆?”秋月有些懵了:“世子,您想要哪种喜庆?” “成亲那种。” “啊?”秋月惊讶的嘴巴里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但是很快,她便明白了过来,脸上挂着一抹羞红的笑,莫非世子是想…… “温世子您放心!在小姐回来之前,奴婢一定帮你备好一切!” 嘿嘿。 她要先去准备一把锁,等小姐踏进房门的时候,她就把锁给挂在大门上! 锁死,锁死!! 世子这么好,为了给自家小姐准备礼物,特意跑来踩点,小姐到底什么时候才嫁给他啊? 第225章 矛盾渐露 老夫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秦中德脸色有些沉,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秦老夫人,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大夫叹了一口气,对着秦中德回禀道:“秦公爷,这个还真是说不好,我已经尽力了。” “庸医!”二房秦云鹤一听这话,怒骂道:“病因病因你查不出来,也不知道给我母亲灌的什么药,喝了你的药后,人就开始呕血,却不见醒来,你是不是故意的要害我母亲性命?” 大夫也是这附近有名望的大夫了,突然被人胡乱的攀咬一番,心里也是有脾气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和你家老夫人无冤无仇,我害她做什么?” 一边说话,大夫一边背起自己身上的药箱:“既然你们信不过我,那就另请高明吧!” “大夫,大夫!”秦非烟一看情形不对,立马追了上去:“我父亲也是因为祖母的病,心情不太好,您不要放在心上,麻烦您救救我祖母吧!我代替我父亲,给您赔不是。” 大夫一听这话,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这秦家二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秦二老爷是个九品芝麻官也就罢了,偏偏嫡子秦怀也不争气,去风月楼点了人家姑娘的牌子,还不给钱,这事儿京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当年老镇国公的名声,全都被二房给败坏了。 老镇国公当年那么英勇,战场上,一刀劈下去,至少杀死三个敌军,为何却生出了秦家二房这样的后代? 但据说这位秦家大小姐秦非烟,在外的名声却是还不错的,大夫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毕竟对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既然这样,我就再留一帖方子,你们照方抓药吧!” “好!”秦非烟连忙答应。 “非烟,过来,你让他走!”秦云鹤明显不领情:“京城这地方,一棵树倒下来,十个人里,至少九个都是大夫,不就是会点破医术,你得瑟个什么劲?” “爹……” 这话是彻底把大夫给得罪了。 大夫冷哼了一声,就连诊金都没收,直接扭头就走。 “二弟,你这倔脾气,怎么比我还臭?”秦中德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为今之计,是救人要紧,结果他却把大夫给气走了。 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往后谁还敢再来秦家看诊? 刚好,秦宛卿这时从院子外走了进来,一下子和气冲冲走出来的大夫撞了个满怀。 秦宛卿差一点儿摔到了地上,幸好春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那大夫也没好多少,药箱直接掉在了地上,人也踉跄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秦宛卿看着大夫的脸色,有些懵:“好好地看个病,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大夫认出了面前这位就是皇上新封的长乐郡主,朝着她拱了拱手:“郡主抱歉,您家二房老爷的脾气太大,老夫治不了。” 原来这大夫是被二房给气走的啊。 第226章 堵死后路 大夫对着秦宛卿微微的点了点头,便要离去。 秦宛卿突然想起了温钰昨晚的伤势,连忙说道:“大夫,您那里有没有治疗外伤的药物?” “外伤?”听到这话,大夫停下了脚步:“郡主您受伤了?” “不,不是我……”秦宛卿盯着自己的脚尖:“就是摔了一跤,磕破了皮的那种。” “老夫这里倒是有药膏。”大夫这时打开药箱,拿出一个瓷瓶:“这药膏治疗效果极好,一日三次,不管是多严重的外伤,最多七日,必会痊愈。” 秦宛卿眼睛亮了亮,将药膏接了过来,连忙让春花掏银子。 “郡主,您给多了,要不了这么多。”大夫见丫鬟递过来两锭金子,满脸惊讶,他平日在外坐诊,一例病患只用十几枚铜钱,这两锭金子,他就算是干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大夫您要是觉得多了,不妨去城北转上一圈儿。”说完这话,秦宛卿将药膏收进怀里,抬起脚步,就朝着院子里去了。 大夫站在院外,细细品味秦宛卿话里的深意,这长乐郡主是在说,让他用多余的金子,去救城北那些看不起病的老弱病残? 他满脸愕然,身为医者,竟然还不如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心善。 唉! 秦宛卿一进门,刚好看到二房赵氏坐在床边,给秦老夫人擦嘴角的血。 老夫人双目紧闭,一脸的灰白色,嘴角却源源不断有血液溢出。 “宛卿,你过来了?”蒋氏连忙握住自己女儿的手:“你昨晚不是发热了么?这会儿身体好些了么?” 秦宛卿点了点头,昨晚她原本就是装病的,但是还没告诉蒋氏。 “母亲,我已经退热了,不打紧。” 秦中德看着秦宛卿过来,原本想要责备她来的最晚,但是一想自己女儿也在病着,苛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你快去看看你祖母。” 秦宛卿听话的走上前去,从赵氏的手里接过手帕:“二婶你也累了,我来伺候祖母吧!” 赵氏早就不想干了,老太太吐出的血都弄到了她的手上,她很嫌弃,却又不好当面表现出来,眼下巴不得推了这个苦差事,可嘴上还是对着秦宛卿夸奖两句:“侄女,你可真孝顺。” “哪里哪里。”秦宛卿回给赵氏一抹微笑:“祖母病了,我母亲身子也没好彻底,怕给祖母过了病气,往后少不得要麻烦二婶你每天来给祖母侍疾,现在我能帮也帮着点儿。” 赵氏顿时一噎,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秦宛卿给自己挖的圈套里。 每天侍疾? 就这么一会儿她都受不了,每天那还了得? 偏偏是侍奉长辈,是她份内的事情,就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秦宛卿走到老夫人的跟前,这才看清了她的面色,这……看这模样,似乎病的真的挺重的? 昨晚还是好好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云鹤这时有些暴躁的问道:“另请的大夫呢?还来不来了?” 第227章 装委屈 你让大夫来就来,你让大夫滚就滚,医馆莫非是你开的不成? 秦中德听到这话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恼火:“二弟,一来一回的,也要时间不是?刚刚那大夫挺好的,谁让你自己一怒之下把人给赶跑的?” 那大夫之前常常给蒋氏看病,一来二去的,和侯府都熟了,蒋氏现在身子痊愈,秦中德的心里还惦记着大夫的恩情,偏偏秦云鹤把人骂了一通,连带着让他都觉得自己欠了人家大夫的。 说话间,秦老太太又吐了一口血,秦宛卿一脸害怕的连连往后退:“呜呜,我怕血,二婶,我觉得还是你来吧!” 她一把把赵氏给拉了过去,赵氏躲避不及,刚好被吐一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母亲,你没事儿吧?”秦非烟看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说两句:“二妹妹,你……怎么对祖母这么不孝呢?” “不孝?你这帽子怕是扣的有些大吧?”秦宛卿好笑道:“大姐姐,你哪里看出来我不孝了?我不过就是怕血,既然你孝顺,为什么你光说不做,在旁边看着,却不动手?” 秦非烟咬着嘴唇,顿时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她不动手,当然是觉得祖母从嘴里吐出来的浊血有些脏。 此刻,秦非烟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躲在秦云鹤的身后:“父亲……二妹妹好凶……” 秦云鹤虽然不喜欢秦怀这个儿子,但是对秦非烟这个女儿,却是有些偏心的,尤其是见不得自家女儿的眼泪:“大哥,你还不快管管侄女,她未免有些太咄咄逼人了,我家非烟心思细,受不得这样的委屈。” “宛卿,不许对你大姐姐无理。”秦中德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语气却十分的温和,脸上也不见半分的怒意。 坦白说,他觉得秦宛卿好像也没说错什么。 秦宛卿来了就在帮忙,尽管也没帮上什么忙,但秦非烟一直在旁边看着,换句话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作为一家之主,为了表示自己的公正,秦中德少不得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不然事情传出去了,怕是也不太好听:“你们姐妹都是秦家的女儿,应当互相友爱,不要吵闹。” “父亲教训的是。”秦宛卿听出了父亲并不是有意苛责她的。 “大伯,我知道了。”秦非烟默默垂下了头。 可是蒋氏就有些不高兴了,你家闺女心思细,受不得委屈,我家闺女就活该受委屈了? “宛卿,到母亲这儿来。”蒋氏将秦宛卿护在自己的身后:“怕血要不你先回去?反正这里也不需要你帮什么,有我们在这里就可以了。” 说话间,蒋氏伸手摸了摸秦宛卿的额头,还好,确实不烫了。。 “大婶,这有些不合规矩吧?”秦非烟轻声说道:“祖母的病还不知道怎么样了,而且大家可都没走呢……我们自家人倒是无所谓,不会责怪二妹妹,可万一要是传出去了,旁人议论二妹妹不孝顺可怎么办……” 第228章 掌家 你自己都说了,我们是自家人,只要你把嘴闭严实了,不出去嚼舌根,谁又会知道我先回去了?”秦宛卿捂着脑袋,一副难受的样子。 这会儿她确实不怎么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过来只是想看看老夫人是不是真的病了,现在知道了,也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况且满屋子的血腥味夹杂着一种幽幽的檀香,闻起来挺恶心人的。 “呜呜……”谁料这时,秦非烟掩着面,又哭了起来:“二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巴不得你好的。” “二侄女,你不要欺人太甚!”秦云鹤看着秦非烟哭,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他的脾气原本就不太好,一看到秦非烟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是不是封了郡主,你就有些飘起来了,连自己堂姐都不谦让了?” “二弟,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蒋氏脸色一沉:“谦让也要有个度不是?” 秦中德的面色也不太好,毕竟是自己家的闺女,被人这样说,他也觉得心里憋了一口气。 而且秦中德忽然觉得,大侄女似乎变得有些太爱哭了? 怎么动不动就掉眼泪? “大嫂,您病得有些久,怕是不知道,从前宛卿没封郡主前,不是这样的,”秦云鹤扭头看向蒋氏:“你们妇道人家,容易感情用事。”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蒋氏维护秦宛卿是因为太糊涂? 秦中德彻底怒了,本来秦宛卿就没有什么错,因为秦非烟一而再,再而三的掉眼泪,他也斥责过自己女儿了。 让你一次是给你面子,再让你第二次就得寸进尺起来了? 谁家的孩子还不是自己心尖尖上的宝? 还有蒋氏,她是病得有些久,但这并不代表病得久,就能不把她放在眼里。 蒋氏主母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的。 “二弟,你莫要再说了!”秦中德语气听起来有些重:“今日母亲病了,我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儿上,就不和你计较,但檀儿是你大嫂,你用那样的态度和她说话,是不是该给她陪个不是?” “哎,”秦宛卿这时叹了一口气:“这个家里,我母亲就像个透明人一样,府里都是二婶在掌管,谁还记得我母亲是主母呢?不过话说回来,恐怕这段时间,二婶一直要在祖母身边伺候了,父亲,不如让母亲重新掌家吧?” 听到这话,二房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让蒋氏重新掌家? 赵氏连忙走了过来,前几天秦云鹤打了她一巴掌,赵氏心里有气,正在和秦云鹤冷战。 原本今晚的争执,她是不打算插话的,但是如今看,她不出来怕是不行了。 “大嫂身子弱,操劳不得,我就是个劳碌命,大哥,还是让我给大嫂分忧吧!” “二婶,你又要照顾祖母,又要掌家,太辛苦了,”秦宛卿满脸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我母亲整天在屋内静养,多动动脑子也是好的,省的被人嘲笑容易感情用事” 秦宛卿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秦云鹤。 第229章 长命百岁 依照我看,不如就让母亲重新掌家,父亲,你觉得呢?” 秦云鹤见秦宛卿竟然指桑骂槐的讽刺自己,心中难免有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阴沉着脸色,沉声质问道:“二侄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到底是你的二叔,你的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二叔,你怎么这么敏感啊,我又没说那个人是你。”秦宛卿满脸无辜的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受了惊吓的模样,藏在秦中德的身后,“哇”的一下,大声哭了出来:“爹,二叔要打我!” 秦云鹤用手指着秦宛卿,满脸怒色,这会儿被秦宛卿这么一嚎,这副姿势,倒真的像是要打人似的。 尤其是搭配上他愤怒的表情,猩红的眼眶,越发让人觉得他暴怒之下,下一刻就会对秦宛卿动手。 秦中德见状,脸色一沉,一把将秦宛卿护在自己的身后:“二弟,你这是要做什么?快把你的手给收回去!” 他还在这里没有说什么呢,秦云鹤就要打人了? 今晚二房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从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们竟然这样咄咄逼人? 难道就因为秦宛卿随口一提让蒋氏重新掌家,二房就跳起来了?不愿意交出掌家权? 要知道,这整个侯府都是大房的,秦中德是嫡子,承爵无可厚非,更何况如今又被皇上封为了镇国公,这府中也理当归大房掌管。 不过是因为蒋氏病了,才让二房赵氏帮着分担,这会儿怎么大房要拿回掌家权,还不行了? 二房是依靠着大房,才能住在这样好的院子里,出了这镇国公府,没有老镇国公的荫蔽,地位一落千丈,什么都不算。 偏偏他们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竟然一言不合就要打人? 秦云鹤心中有气,感觉自己被冤枉了,他正要发作,却不料这时,秦非烟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袖子。 她微不可见的朝着秦云鹤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果然,秦云鹤一拂衣袖,听话的闭了嘴。 “二妹妹,我只是父亲看起来凶,其实并不是要打你,你可千万不要介意。”秦非烟连忙打圆场道:“若是我父亲有哪里说的不对的地方,我代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秦宛卿吸了吸鼻子,长长的睫毛在烛光的照耀之下,投下一道美丽的剪影。 听到这话,她垂下眼眸。 “刷拉。”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让人的心里莫名的就产生了几分怜惜之情。 “大姐姐,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二叔是长辈,给我赔不是?我可受不起,怕是要折寿的。”秦宛卿可怜巴巴的说道。 秦非烟顿时一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蒋氏连忙道:“呸呸呸,这说的什么话?什么折寿不折寿的?长命百岁,长命百岁!你被皇上封了长乐郡主,是半个皇家人,福气大着呢!寻常人可折不了你的寿。” 秦宛卿点了点头:“母亲说的对,长命百岁!” 第230章 圈套 这时,秦中德看了一眼二房众人,又看了一眼自己闺女。 最后,目光落到蒋氏的脸上。 “夫人,若是要你掌家,你这身子,可还受得住?”秦中德看着蒋氏问道。 也许是时候拿回大房的掌家权了。 蒋氏是当家主母,秦中德担心她时间久了不掌家,其余人不把她这个当夫人的放在眼里。 一想到秦云鹤方才说蒋氏见识短的那些话,秦中德心里就有气。 明明他的夫人德才兼备,怎么就见识短了? 蒋氏一怔,她在心里原本是不愿意受这份累的,镇国公府家大业大,上上下下上百口人,平日的琐事多不胜数,这段时间不用掌家,她也落得清闲。 可是……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二房包藏祸心,自然就不能将整个侯府放到他们的手里的。 不然,什么时候呗卖了都不清楚。 “反正我整日在家里养身子,也是闲着,既然府上有这个需要,我理应站出来分担。”蒋氏说道。 “好。”秦中德点了点头,看向赵氏:“弟妹,那就麻烦你待会儿,将府中的对牌钥匙和账本等物品交给檀儿,从明日起,你专心照顾母亲,就让檀儿掌家吧!” 赵氏脸色有些难看,但也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极其不情愿的答应了下来:“好的大哥,稍后我就命人将东西都交还给大嫂。” 说完这话,赵氏回过头去,狠狠地瞪了秦云鹤一眼。 都是因为他今日的所作所为,惹怒了大房,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失去了掌家权? 秦中德的软肋是蒋氏,他一句话得罪了蒋氏,秦中德就直接蹦起来了。 这个没脑子的!秦中德向来不忍看见蒋氏受半点儿的委屈,偏偏他自己却往上撞! 这府上的掌家权,是个肥差,因为秦中德爵位高,每个月的月钱都有不少,她能从中捞到不少的油水,来补贴自己的娘家。 可秦云鹤,区区一个九品芝麻官,怕是外面的开酒楼的店家,都比他的月钱多,凭着秦云鹤那几个银子养家? 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想到日后恐怕就连贵重的首饰,她都买不起了,赵氏就很不高兴。 可不高兴的何止是她一人? 秦非烟脸色有些白,她有些没弄明白,怎么一直都好好地掌家权,突然之间就没了? 她深深地看了秦宛卿一眼。 总感觉今晚,自己全家,都落入了这个女人的圈套之中…… …… 秦宛卿心情极好的从老夫人的院子里走出来,一旁的春花都看呆了。 “小姐,就这么几句话,就能拿回咱们夫人的掌家权么?“ “不然呢?”秦宛卿扯了扯自己的裙子:“掌家权本来就是咱们家的,二房趁着母亲病的这些年,贪墨了多少银子,父亲不是不知道,只是看在兄弟情面上,不愿意说罢了。” “那为什么……”。 “谁让秦云鹤先惹我母亲的?你没看父亲平日多看重母亲?二叔如果骂我,父亲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那人换成母亲,就不同了。” 第231章 救小姐呀! 春花听到这话叹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的感慨,老爷和夫人的感情可真好。 放眼京城之中,哪个大户人家的老爷,只娶一个妻子呢? 可是在镇国公府,自家这些年别说是侧夫人了,就连个侍妾都没有。 这样的爱情,可真是让人羡慕。 不过说起来,老镇国公和凰阳长公主当年的感情也是极好的。 只是后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据说是一次老镇国公去赵府做客,结果喝醉了酒,轻薄了当时的赵府庶女,也就是如今的老夫人。 当时这件事情闹得是有些大的。 老镇国公不得已,才把她娶回来,做了偏房。 为此,当时凰阳长公主还和老镇国公大吵了一架。 不过,老夫人进府了以后,安安分分,也不争宠,九个月后,又低调的生下了二老爷秦云鹤,她就自己照顾孩子,从不去打扰老镇国公和凰阳长公主,府里就像是没她这个人一样。 凰阳长公主心善,嘴上虽然说不喜欢,却也是从没有苛待过二房母子的,一应用度,也从未短缺过。 后来在一场战役上,老镇国公和凰阳长公主深陷困境,老夫人设计救了他们,从那以后,凰阳长公主才慢慢地接纳了老夫人,打开了心扉。 尽管如此,镇国公也从不宠幸侧夫人,他所有的心思在凰阳长公主的身上,这些年,也从未踏进老夫人的房中。 其实真的算起来,春花觉得老夫人也是挺可悲的,嫁了一个心里根本就没自己的丈夫。 虽然镇国公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没有感情,又有什么意思呢? “想什么呢?”秦宛卿见春花跟在自己的身后,落下了大半截,转过身来,戳了戳她的脑门。 春花这才回过神来:“小姐,你说老夫人这怪病还好的了么?” “就连大夫都查不出来的怪病,我怎么知道?”秦宛卿倒是有些纳闷了,这老太婆身强体健,平时也没听说身体不好啊,怎么说病就病了? 秦宛卿觉得这件事情透着古怪。 但病了就病了吧,反正这个老太婆上辈子做了那么多坏事,指不定就是老天爷开眼了,要惩罚她呢? 主仆二人没多久就回到了海棠苑。 秦宛卿迈进房门,春花下意识的就准备跟上去伺候。 却不料秋月忽然猛地把她拉了一把。 春花有些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秋月脸上神秘兮兮的,她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秋月这时从怀里掏出锁,直接将房间的门“咔哒”一声,给锁上了,然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静安侯世子来了。” “啊?” 一听这话,春花吓得不轻,差一点儿就从台阶上面摔下去了,幸好她及时抓住了秋月的袖子。 每每一提起静安侯世子的大名,春花的心里还是很害怕的。 “那你把门给锁上了干嘛?”春花怕归怕,但还是挺讲义气的,她撸起了袖子,满脸的视死如归:“咱们赶紧冲进去,把小姐给救出来啊!” 第232章 收礼物啦! 说完,春花咬着嘴唇,果然三两步跑上前去,就准备把锁在门上的锁给扒拉开。 秋月顿时有些汗颜,立即把春花给拽远了一些:“你是不是傻?小姐和自己将来的夫君在一起,你进去打扰他们做什么?不嫌煞风景么?” 春花疑惑地眨了眨眼:“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欺负呀!” “笨蛋!”秋月有些着急,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用力的揉了揉,一头发髻,都被自己给揉乱了:“你没看过话本子上面写的么?那是培养感情,什么欺负不欺负的……你怎么知道咱们小姐不想被温世子给欺负……” 这句话简直让春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小姐愿意被温世子欺负? “你小小年纪,怎么懂得比我还多呀?”春花眨了眨眼,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看话本子上面写的呗。”秋月脸颊有些泛红,话本上什么才子佳人,将军公主的爱情故事,她都看了个遍,自然也就懂得多了。 “你在这儿守着,我回去重新梳个发髻。”秋月扯了扯自己的辫子,朝着自己的房间里走。 走了两步,秋月觉得不放心,又重新退回来了,眼底划过一抹小机灵:“你不会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悄悄地进去打扰小姐和温世子吧?” “你快走快走!”春花将秋月往旁边推:“我怎么可能那么没有眼力见呢?” 不是秋月不相信她。 是她为里面的那两个人操碎了心,生怕突然有什么意外,打扰了二人的好事,就连自己的好姐妹,都是忍不住要叮嘱两句的。 秦宛卿走进房间里,刺目的红色简直快要晃瞎了她的眼睛。 她下意识的拿手挡了一下,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这是怎么了? 红枕头,红床褥,红床幔,入目全部都是红。 秦宛卿觉得有些奇怪。 “郡主。”这时,无影突然从门后面钻了出来。 秦宛卿被吓了一大跳,看清了来者之后,下意识的拧了拧眉:“你怎么在这里?” “世子让属下来给您送中秋节的节礼。”无影朝着秦宛卿拱了拱手。 节礼? 秦宛卿眼底一亮。 她念叨了一个下午,还以为温钰把自己给忘了,不想这就送来了。 秦宛卿的脸上满是期待:“礼物呢?” 无影指了指放在前面空地上的一个礼盒:“郡主去打开就知道了。” 面前的礼盒,半人高,圆滚滚的,放在屋子里就像是个浴桶一样。 秦宛卿有些惊讶,竟然这么大? 她情不自禁的朝着礼盒走了过去。 无影这时伸手就要开门出去。却不料他拉了好几下,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眼见着秦宛卿越走越近,马上就要将礼盒给打开了,无影心里有些郁闷,这个时候他要是在这里打扰了自家世子的好事儿,那不是等于自寻死路? 他毫不犹豫的朝着窗户跳了出去。 “哎哟!”。 几乎是在他飞出去的同时,正爬在窗户边,偷偷看里面发生了什么的春花传来一声痛呼。 第233章 助攻一把 春花有些懵。 虽然她心里知道,偷听墙角有些不太对,但是,她心里忍不住的好奇,房间里面究竟有什么,为什么这么神秘兮兮的,就想着悄悄地趴在窗户边,看一眼,就看一眼,她就离开。 谁料还没看出来一个所以然来,突然一个人从窗户里跳了出来,一下子撞在了她的脸上。 直接就将春花的身体给撞飞了出去。 后面就是三层的小台阶,再往后就是花坛,春花像是个球一样,直接呈抛物线,砸在了花坛里。 无影也没有好多少,他原本是有武功的,奈何注意力全部都在房间里,也没料到窗户边竟然趴了一个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被自己给撞飞了。 无影看着倒在花坛里,疼的龇牙咧嘴的春花,懵了一下,才走上前,将她给扶起来:“春花姑娘,你没事儿吧?” “呜……”春花捂着自己的眼睛,怕怕的往后退了两步,对无影避如蛇蝎,嘴巴一张,便坐在地上哭:“我太难了!” 无影何时见过这种阵仗? 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了想,对方在哭,他就这样站着,也不太合适,便安慰道:“你别哭了,再哭,再哭就更丑了。” 春花:“……” 更丑? 她现在很丑? 听到这话,春花哭的更伤心了。 刚梳完头发,从房间里出来的秋月正好目睹了这一切。 原本她还在心里感叹,啧啧啧,春花的桃花运怕是到了,瞧瞧这是多好的相识,话本子上不都是这么写的么? 可是,听到无影说出来的话,秋月差一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呀?这一句话,完全把后面的可能性给堵死了。 看来,她必须要助攻一把了! 秋月气冲冲的跑上前去,抓住苕帚就打:“你把我春花姐姐给惹哭了,还不快买糖栗子给她吃哄哄她,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温世子贴身护卫,我就直接关门放狗了!” 无影见秋月拿着苕帚追着自己打,撒开双腿就跑,秋月连他的衣服边儿都没有碰到,无影直接就施展轻功,飞走了。 秋月:“……” 这人真的没救了,助攻都没用,真的。 怎么这么木纳啊? 让她假装打两下,博取春花的同情,从而获得好感难道不好么? 竟然直接飞走了是什么鬼? 秋月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带不动带不动。 唉。 秋月走上前,将还坐在地上的春花给扶起来:“疼么?要不你先下去歇歇?” 谁料,刚刚还坐在地上哭的春花,突然破涕为笑。 秋月:“???” 这前后转变太快,秋月有些没跟上春花的脑回路。 “秋月妹妹,”春花的脸颊有些泛红,搅动着手里的帕子,脸红到了耳朵根:“无影的轻功,好好哦,你有没有觉得他刚刚飞起来的样子,有几分帅气?” 秋月:“???”。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春花额头上的温度,这姐妹,该不会是摔了一跤,撞傻了吧? 第234章 你能干什么? 春花竟然觉得无影逃跑的时候帅气? 果然这桃花运要来,哪怕中间的走向略显诡异了一些,挡也是挡不住的,秋月抚了抚额,有些无奈。 房间里。 秦宛卿走到礼盒的旁边,围着礼盒转了一圈儿,她实在是猜不到里面究竟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便轻轻的伸手敲了敲。 “嘟嘟嘟”的一阵回音响起,所以里面其实是……空的? 这样一想,秦宛卿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一把将面前的盒子给掀开。 “我……我去?” 看到盒子突然钻出来的脑袋,秦宛卿往后退了两步,吓了一大跳。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脏,小脸被吓得有些发白:“温钰?你躲在这盒子里面做什么?” 温钰从礼盒里站了出来,十分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袍上面绑着的两个大字:“你不认识字么?赠!礼!” “嗯?”秦宛卿有些懵:“赠礼?” 温钰的衣服上,用红纸,贴着两个大字,那两个字,写的就是“赠礼”。 温钰点了点头,从礼盒里面跳出来,他的手臂,被吊在了身前,看起来有几分夸张,一看就知道,是受伤了。 秦宛卿拧了拧眉:“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是来给你送中秋节礼的。”温钰的表情,十分的真诚,烛光闪烁,他瓷白的脸色看上去多了几分暖暖的光:“这个礼物,你可还满意?” 他在地上站的笔直,一身黑色的锦袍,将他整个衬托的有几分禁欲的气质,哪怕只是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光彩夺目的风景线。 秦宛卿盯着温钰的眼睛,感觉今日的他,有几分的不同,仿佛格外的帅气一些。 “砰砰。” “砰砰。” 看着面前那人那双犹如琥珀一般,光亮的黑眸,秦宛卿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仿佛只要再看一眼,整个人都要被他的眼睛给吸进去了。 “你可真会别出心裁。”秦宛卿在椅子上坐下,塞了两粒瓜子仁在嘴里嚼了嚼,来掩饰心中的慌乱。 温钰也走了两步,坐在秦宛卿的身边,挺了挺胸脯:“你还没说,这个礼物,你可满意?” “我要你做什么?”秦宛卿有些嫌弃的上下打量了温钰一番,又塞了几粒瓜子仁在嘴里:“我买个丫鬟还能给我洗衣做饭,收拾房间呢,你呢?你会什么?” “洗衣做饭,收拾房间,那是普通丫鬟做的事情,让我来做,岂不是有些大材小用?”温钰轻轻的笑了笑,见秦宛卿的小嘴不停的在那里嚼啊嚼的,实在是可爱的很,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秦宛卿朝着温钰翻了个白眼儿,一把将他的手给打下来,将剩下的瓜子仁全部倒进了嘴里:“嗯?那你这个大材,准备给我做什么?” 温钰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过身,看了一眼屋内喜庆的红帐,红床,红色的被褥。 秦宛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温钰慢慢的朝着床边走了过去,掀开被子,在床上躺好。 第235章 你做什么了? 秦宛卿:“???” 她看着温钰躺在床上的模样,一脸的问号。 这货怎么总是往她的床上钻? 弄的就好像这是他自己家的床似的……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平躺下来,满脸的无私奉献,他的表情,十分认真,真诚,以及不容人质疑:“我可以给你,暖船,生崽,养宝宝,我作用多着呢。” 秦宛卿拧了拧眉。 “好的,我知道你很感动。”温钰朝着床的里面缩了缩,拍了拍空出来的另外一半床:“这里暖热了,你快上来吧!” 秦宛卿:“……” 他的表情认真到半点儿都不像是开玩笑。 秦宛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去,抓住男人的手腕就往下面拉:“玩够了?赶紧给我滚回去!不要在我这里发神经!” “我不。”温钰的眉头不经意间皱了起来,理所当然的说道:“赠礼都已经送到你屋子里了,我就是你的人了。” “难道你想要入赘?” “也不是不行。” “温钰?”秦宛卿眉头拧的更深,这货是在给她开玩笑?入赘? 静安侯就这么一个独子,就算是他愿意,怕是皇上都不会答应。 入赘对于男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事,他难道就不怕被人笑话? “你要入赘,我还不收呢。这赠礼我不要,赶紧回收吧!”秦宛卿气呼呼的说道。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家伙,总有这么多的办法,为难她? “赠礼送出,概不退货!”温钰极其淡定的掀开眼帘,瞟了秦宛卿一眼,那表情,仿佛已经把她给吃的死死的似的。 “我信你个鬼!”秦宛卿咬了咬牙,觉得有些不太甘心。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拿起房间里装着水的脸盆,看着样子,显然是要把水往温钰的身上泼。 “嘶……疼……”温钰一看情形有些不太对,忽然面露痛苦之色。 原来二人在拉扯之间,不小心触碰到了他手肘上的伤口。 秦宛卿原本是不相信的,昨晚给温钰的伤口上了药,她太清楚那伤口了,怕是睡一晚上就结痂了,怎么可能会疼? “你别装,我是不会同情你的。”秦宛卿抿了抿唇,却下意识的将手里的脸盆给放下来了。 “嘶……”温钰并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抽着冷气。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倒真的像是疼的。 秦宛卿的手,下意识的摸上了刚刚从大夫手里买的药膏。 她将药膏掏了出来,拔开瓶塞,有些粗鲁的扯过温钰的手:“拿过来我看看。” 说完,她将温钰的袖子给掀开。 触目惊心的鲜红色,让秦宛卿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绑在温钰手肘处的绷带,都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秦宛卿的眼眶有些酸,她连忙将绷带揭开。 只见原本应该结痂了的伤口上,平白无故的少了一块儿肉,那里凹进去了一大块,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将那肉给割下来了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 秦宛卿有些晕血,不太敢看。。 她的眉毛紧紧的皱着,然后抬头,盯着温钰的眼睛:“昨晚还没这么严重,你这是做什么了?” 第236章 你耍赖! 温钰听到这话,十分无辜的眨了眨眼,无辜到就像是个白纸一般的孩子:“我什么都没做啊?”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真的以为我傻?”秦宛卿明显是不相信的。 摔伤,最多就是擦掉一块皮,再往严重了说,也就是骨折,脱臼,但这些是内伤,不算在内,明明伤口和现在这样是不同的。 秦宛卿不太明白,为什么温钰的伤像是被利刃给割掉了一块儿肉一般。 温钰默默的垂下了头,决定来个死不认账,视线慢慢的飘远了:“我睡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可能……睡着的时候被什么虫给咬了吧。” 秦宛卿:“……” 能咬到温钰,那虫子还是挺厉害的。 秦宛卿没有再逼问,因为看着他的伤口,她连继续问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想快点止血。 “你忍着点,要是疼,你就……”秦宛卿四处看了看,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上。 她将枕头拿起来,塞进温钰的怀里:“要是疼,你就把脑袋埋在枕头上,大哭一场吧!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是不会随便出去说的!” 温钰:“……” 他亮灿灿的眼眸落在秦宛卿的脸上,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这个小未婚妻,真的是太可爱了! 他突然萌发出一种,想要将这个小女人团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 然后,再狠狠的亲她一亲,不让她逃开的想法。 温钰的嘴角不经意的划过一抹淡淡的微笑,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暖暖的光华。 秦宛卿并没有注意到温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扯过温钰的胳膊,用干净的帕子,将上面的血迹擦了擦。 好在,那伤口看上去虽然可怕,但显然早就已经处理过一次,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凝固了。 秦宛卿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的伤口,生怕动作大了,会将面前的男人给弄痛。 温钰全程一声没吭。 她将血迹擦掉以后,将药瓶里面的药往温钰的胳膊上面轻轻的倒。 这时,秦宛卿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温钰的身躯颤了一颤。 应该很疼吧? 秦宛卿拧着眉头,撅起嘴巴,将男人的胳膊拉过来,又轻轻的吹了吹。 温钰便在这样的安抚之中,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确定将受伤的位置全部上完了药以后,秦宛卿才又重新用绷带,将他的伤口包扎好。 做完了这一切,她已经是香汗淋漓。 温钰这时竟然又好死不活的拍了拍另外的一半床:“要不,你上来歇歇?” 这货这么快就满血复活了? 要不是亲眼看到那伤口,秦宛卿简直要怀疑刚刚是不是温钰故意装出来的。 “那你下来。”秦宛卿坐在床板上,柔软的床已经在呼唤着她了。 要不是因为顾及着身旁还有个人,秦宛卿直接就瘫下去了。 “嘶……伤口好像又疼了。”温钰吸了一口气冷气。 “温钰!”秦宛卿咬着嘴唇,知道这次,这货一定是装的!! 这时,温钰直接在床上躺平,闭上双眼:“我听不到,我已经睡着了。” 第237章 不能掉链子 秦宛卿:“……” 她是真的没有见过比温钰的脸皮更厚的男人了。 从前怎么不知道这货的脸皮厚的跟个城墙似的。 外面的人都说静安侯世子冷厉异常,他们一定不知道真实的温钰其实是这副模样吧? 温钰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烛火的映射之下,投下一道卷曲的弧度,秦宛卿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睫毛还能长得这样的长。 尤其是肌肤,细腻的简直和还没满一岁的婴儿差不多。 此刻,他平躺在床上,均匀的呼吸着,骤然一看,还真的像是睡着了。 要不是秦宛卿早就知道这货是装的,故意用睡着赖在她这里,她差点儿就信了。 秦宛卿趴在床上,侧过脸,伸出拇指,轻轻的戳了戳温钰的脸颊。 温钰白嫩的肌肤十分有弹性,在她的手抽回来的那一瞬间,立即就弹回去了。 “睡着了你还怎么说话?”秦宛卿拧了拧眉,有些不太高兴,她将脑袋搁在枕头上,这个家伙把她当傻子? 温钰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半点儿的反应,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秦宛卿又用手点了点他的嘴唇:“喂,你快点儿起来,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说完,秦宛卿还十分不争气的打了个哈欠。 真的有些困了。 必须尽快将这个家伙给弄走了。 温钰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半点儿的反应。 秦宛卿伸出自己的脚,又往温钰的屁股上踹了踹,威胁道:“你再不起来,我就直接泰山压顶了啊!” 这货不是一直在说她很重么? 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她究竟有多重! 这时,温钰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面朝着床的里面,背对着她,还打起了鼾。 这个姿势,她就算是像泰山压顶,怕是还嫌温钰身上的骨头硌的她肉疼。 秦宛卿忍不住的犯嘀咕:“……这货该不会真的睡着了吧?” 温钰此刻嘴角划过一抹微笑。 说话间,秦宛卿从床上下来,对着大门处喊道:“春花秋月,快找人进来,把静安侯世子给抬走。” 一秒。 两秒。 三秒。 门外没有回应。 咦? 奇怪。 秦宛卿走到大门边,伸手去拉门,可是拉了半天,竟然惊讶的发现,大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好端端的门,怎么会被锁上? “春花秋月人呢?”秦宛卿心里犯嘀咕,暗搓搓的趴在窗户外面,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了一眼。 两个小丫鬟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儿了,竟然也没有在门外守着。 八成是去躲懒了。 秦宛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连贴身伺候的小丫鬟都这么的不靠谱。 与此同时…… “小姐的脑袋伸回去了么?”春花趴在台阶的下面,压低了嗓音问道,这个姿势,让她说话的声音也听起来闷闷的。 “快了快了。”秋月躲在花坛后面,悄悄地瞄着窗户:“三,二,一,咱们可以起来了!” 嘿嘿。 秋月拍了拍自己从地上沾的泥土。。 紧急时刻,她们做丫鬟的,也不能掉链子嘛。 第238章 大棉衣 还好春花和秋月反应迅速,一听到里面小姐说话的声音,慌忙就找地方躲起来了。 不然好好的气氛,被她们两个小丫鬟给破坏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秦宛卿见房间的外面没人,认命的关上窗户,走回来,又打了一个哈欠。 这会儿夜色越来越深,是真的很困了,明天一大早,怕是还要进宫,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 秦宛卿转过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温钰,最后一咬牙,干脆将床上的被子抱到了贵妃榻上。 看来今晚只能在榻上将就一晚了。 秦宛卿往贵妃榻上一趟,又用被子将自己给裹的严严实实,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窗外忽然吹进来了一阵凉风,轻轻的拂过她的脸颊,一下子把秦宛卿给吹的清醒了几分。 她又猛地一下子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 秦宛卿转头,看着躺在床上,只穿着一件单薄墨衫的温钰。 眼下已经入了秋,夜间是有几分凉的。 可别手肘上的伤口没有好,又在她这里着凉了。 那这个家伙往后还真是更有理由赖在她这里不走了。 房间里只有她这一床被子,秦宛卿从贵妃榻上下来,四周看了一圈儿,好像用什么都不太合适。 想了想,她又将被子抱回去,给温钰盖上。 可这样一来,她盖什么? 秦宛卿眼珠子转了转,最后来到衣柜旁。 她弯腰在衣柜里面刨了刨,找出几件冬日里的大棉裙,最后暗搓搓的将棉裙穿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裹的跟个粽子似的。 做完了这一切,秦宛卿已经上满头大汗,往贵妃榻上一倒,就立马睡着了。 几乎是在她睡着的那一刹那,床上的温钰忽然坐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身上盖着的棉被,又看了一眼贵妃榻上,将自己裹的跟个粽子似的秦宛卿,眼底慢慢的染上了暖意。 半夜,秦宛卿做了个十分狗血的梦。 梦里她好像喝醉了,结果醉醺醺的,抓住温钰就一顿狂亲。 温钰嫌弃的把她给挥开,她又黏了上去,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不行不行。 秦宛卿虽然在做梦,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忍不住的想要在梦里骂醒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不就是温钰长的好看了一点儿么? 这就把持不住了? 或许是她骂自己起了作用,这下,梦里的秦宛卿老实了下来。 不过…… 喝醉就喝醉了吧? 怎么会这么热? 秦宛卿闭着眼睛,开始脱/衣服。 身旁,温钰的身体僵了僵,脊背瞬间崩得笔直。 他原本睡的好好的,结果旁边的这个女人,突然一阵拳打脚踢,就像是在练太极似的,小手小脚挥舞个不停,半点儿都不安生,甚至还挥舞到了他的身上。 好不容易这会儿安分了一些,也不知道秦宛卿又突然抽了什么风,竟然开始在床上脱/衣服。 秦宛卿的身上穿着两件大棉袄,简直要热死,她用力的扯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把棉衣给扯下来。。 这还不够。 第239章 想吃藕粉糕 秦宛卿扯完了棉衣还不算完,继续去扯剩下的裙子。 不过,她有些奇怪,明明是在梦里醉酒了,怎么会这么热? 温钰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睡在床里面的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了,看着身旁的秦宛卿,他摁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乱动。 秦宛卿的小手挥舞了一下,这一下准确无误的捶在了温钰的嘴角。 “我才不嫁给你呢!”也不知道秦宛卿梦到了什么,小声的嘀咕道:“呜呜,你这个大坏蛋,总是欺负我,不就是看我好欺负嘛。” “我何时欺负你了?”温钰抓住秦宛卿的手,将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面盖好。 秦宛卿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她轻轻的翻了个身,用自己的后背对着他,仿佛在进行无声的抗议。 “你只能嫁给我。”温钰这时附身,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哼。”秦宛卿只用了一个字回应,显然并不买账。 温钰仿佛对这个回应并不满意,伸手抱住秦宛卿的腰,强迫她的身体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嗓音沉了几分:“你记住了没有?” “唔。”秦宛卿努了努嘴,又翻了回去,一下子就睡熟了。 这会儿见秦宛卿确实是老实下来了,温钰才又重新在床上躺好。 谁料突然,秦宛卿慢了好几拍的补充了一句:“明日我要悄悄的做桂花藕粉糕,不给你吃!” “好。”温钰嘴角笑容渐渐的变深,从身后将秦宛卿抱了个满怀,将她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抱里。 男人的脑袋,埋在她的秀发之间,轻轻的嗅着她乌发之间的香气。 这种淡淡的清香气息,他很喜欢。 翌日。 秦宛卿醒来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是睡在床上的。 咦? 昨晚她不是裹着两件大棉袄,躺在了贵妃榻上了么? 这会儿,温钰不在床上不说,她身上的棉袄也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温钰呢?走了? 秦宛卿有些奇怪,四周看了一圈儿,没有看到人。 这货来去竟然如此自如,还真是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地盘了? 秦宛卿揉了揉眼睛,又重新在床上躺好,打算睡个回笼觉。 昨晚她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整晚的梦,却又想不起来,自己梦到什么了。 “咕噜咕噜……” 肚子好像饿了。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儿,发现饿的有些睡不着。 突然好想吃桂花藕粉糕。 秦宛卿舔了舔嘴唇,果断的从床上爬起来,待会儿要进宫,怕是这个时候,就该准备了。 秦宛卿梳洗以后,亲自去厨房做了一些藕粉糕,然后揣了一些在袖子里藏着。 “小姐,温世子过来接您了。”秋月这时喜滋滋的进来说道:“马车都已经等在外面了呢。”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一起进宫了?”秦宛卿摆了摆手:“你让他先走,我还没准备好。”。 “温世子说不急,他就在外面等着,小姐您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出发。”秋月笑着说道。 第240章 吃瓜 阴魂不散!”秦宛卿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昨晚他什么时候从我房里走的?” “我也不知道啊!”秋月抓了抓脑袋,昨晚小姐和温世子在一起,小姐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反正今早就小姐一个人从房间里面出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秋月觉得有些奇怪,她不是一直把门都给上了锁么? 温世子从哪出来的? 说完,秋月忽然八卦的将脑袋凑近:“小姐,你和温世子昨晚……” “我们各睡各的!”秦宛卿咬牙道。 秦宛卿隐约觉得,昨晚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八成也和温钰有关,也不知道那货昨晚对她做什么了? 秦宛卿慢悠悠的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下让春花给她梳头。 “小姐,咱们让温世子等久了,怕是不好吧?”秋月暗搓搓的对春花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梳快一点儿。 “是他自己要等的,我也没求着他。”秦宛卿拿起首饰,对着镜子比了比,今天中秋宴,她不准备在宫里呆太久,还是早一点出宫陪父亲和母亲的好。 更何况府里那个老太婆还病着,她在外面逗留太久,怕是也不太合适:“对了,大夫查出来老夫人是什么病了么?” 昨晚秦宛卿回来的早,并没能等来大夫重新给老夫人诊脉,也不知道她这会儿醒来了没有? “老夫人的病来势汹汹,太过奇怪,大夫看不出来病因,只说是平日里不注意,常年累积下来,就成了如今这样。”秋月在一旁说道。 说白了,还不是没查出来病因么? 秦宛卿抿了抿唇,看来还真是报应来了,她还没出手,就有老天帮着收她。 “抽空咱们得去庙里拜拜菩萨。”秦宛卿说道。 这时,她拿出一支簪子,示意春花给她戴上,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一大早只听见秋月叽叽喳喳的在她耳边说个不停,春花一个字都没有说,秦宛卿有些奇怪的问道:“春花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春花听到这话,脸色有些泛红,秋月连忙道:“小姐您不知道,春花的桃花运来了!” “哦?”女人大都是八卦的,秦宛卿也不例外,一听这话,顿时提起了几分精神。 “昨晚,无影悄悄的在外面逛了半晚上,给春花买来了她爱吃的糖栗子,”秋月捧着自己的脸,满脸花痴的表情:“这还不是桃花运?要是有个人这样对我,我马上就嫁给他!” “哎呀,你在胡说什么呀!”春花脸皮薄,被秋月说的有些不太好意思,脸直接红到了耳朵根:“我要跟在咱们小姐的身边,伺候她一辈子的,我才不嫁人呢!” “等将来咱们小姐嫁给了温世子,你不正好可以和无影天天见到了嘛!”秋月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到秦宛卿的脸上:“小姐,你可要加油啊!我春花姐的终身幸福,可都在你的身上了!” 秦宛卿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怎么她好端端的当一个吃瓜群众,这瓜忽然吃到了自己的身上? 第241章 心思 不约不约,大不了我先把春花嫁给无影,我才不想那么早嫁给那个臭男人呢!”秦宛卿说道。 “小姐我觉得温世子挺好的,你可不要口是心非呀,你瞧瞧他,对哪家的小姐像对你这样上心过?”秋月心潮澎湃,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嫁过去,刚好也成全了春花姐姐,你们两全其美!我就搓着手指头,收你们的红包!嘿嘿……”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鬼灵精?年纪看起来没有多大,倒是挺会打算盘的。 ”你找打。“秦宛卿抓起妆台上的梳子,朝着秋月的身上打去。 秋月笑着避开,又怕秦宛卿真的生气了,连忙去桌上端来了一盏茶,一边把茶水递到秦宛卿的手边,一边说道:“小姐,不是我说,那丞相府的叶小姐,一直心系咱们温世子,可根本就没入静安侯世子的眼,前两天我还听说呢,温世子下了早朝,刚好遇到了在逛街的叶小姐,那叶小姐在他的面前摔倒了,他连扶都没扶她,直接就走过去了,当时那叶小姐的脸色难看的啊……” “扑哧。”秦宛卿原本正在喝茶,听到这话,直接将茶水给喷了出来。 她都能够想象的到温钰当时脸上一脸冷漠的表情。 那个直男,指望他去搀扶女孩子? 没有嫌弃的躲开就算是不错的了。 秋月见秦宛卿将茶水都喷出来了,连忙拿手帕去擦:“小姐,咱们快点儿吧,让温世子等久了,怕是不太合适吧?” 真不知道秋月这丫鬟,究竟是她的丫鬟,还是温钰的丫鬟? 怎么感觉好像被那个男人给收买了? 一直在她的耳边灌输温钰有多好多好,从前怎么不知道秋月这么啰嗦? 还有昨晚,温钰在她这里睡了一觉的事情,秦宛卿总感觉奇奇怪怪的,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 “我大姐姐呢?”秦宛卿站了起来,理了理裙摆,奇怪的问道:“不是要让我带她入宫么?怎么这会儿,还没有看到她人?” “咦?”秋月也一脸的疑惑:“大概是因为老夫人病了,所以大小姐不准备进宫了?” “呵呵……”秦宛卿听到这话,轻笑一声:“就算是老夫人今天突然去世了,她该进宫还是会进宫。” 秦非烟是什么人,秦宛卿的心里再清楚不过,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损害自己半点儿的利益。 况且,她明显这次进宫是带有目的性的,秦宛卿倒是有些好奇,秦非烟看上的是哪家的公子?一定要进宫才能见到? 没想到,这次她竟然没有看上林远游。 也对,上辈子,林远游一路顺风顺水,仕途顺遂,当的官也不小,可是这辈子,只是个区区马夫,怕是秦非烟还看不上。 只是,不知道林远游对秦非烟是怎么个心思? 秦宛卿朝着大门处走,刚一到门外,就看到两辆马车,停在面前。 “二妹妹!”秦非烟坐在马车上,朝着秦宛卿亲切招手:“我等了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出来呀?” 第242章 痴人说梦 昨晚秦非烟还在一家人的面前装柔弱,好像她怎么欺负她了似的,现在又在大门口装的这么亲热? 秦宛卿还是佩服秦非烟演戏的功底的,平常的人,可能心理素质没有她这么强大,也装不出这么惟妙惟肖。 她极其冷淡的瞟了秦非烟一眼:“大姐姐,我刚刚还在屋子里念叨,以为祖母病了,你要留在家里照顾祖母的病,不进宫了呢,没想到你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呀。” 秦非烟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秦宛卿入宫,那是因为身上有封号,理应进宫给皇上太后和皇后请安,可秦非烟名不正言不顺,不好好留在家里侍奉生病的长辈也就罢了,跟进宫里去瞎凑什么热闹? 不是说秦家的大小姐,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女子当中的表率么?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原本中秋外面的行人就多,听到这话,纷纷朝着秦非烟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秦非烟反应极快,连忙接话道:“还不是因为我这个当姐姐的不放心二妹妹你一个人进宫,二妹妹时候不早了,你快上来吧!我坐垫都帮你捂热了!” 这时,温钰也掀开了车帘,朝着秦宛卿看了过去。 他似乎昨晚没有睡好,眼底有一层青灰色,整个人就那样静静的靠在马车的后背上,脸上的表情焉焉的,还露出了小半节受伤的胳膊。 这个角度,别人看不见马车里面,只有秦宛卿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温钰那个家伙,只差没有明着说你快点儿上来给我敷药了! 秦宛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二妹妹?”见秦宛卿站在那里没有动,秦非烟又叫了她一声,她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的朝着前方,温钰的马车看去,难不成秦宛卿还准备上他的马车?半点儿都不避讳? 秦宛卿忽然一笑:“大姐姐,我畏热,捂热了的坐垫还是你留着自己坐吧。” 话音一落,秦宛卿已经坐进了温钰的马车里。 秦非烟简直惊呆了,她真的不避讳?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了一辆马车? 秦宛卿是不愿意和秦非烟一起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的,如果真的要让她选的话,还是宁愿和温钰坐在一起。 温钰那个家伙虽然欠收拾,但和秦非烟的虚情假意相比,就显出优势来了。 秦宛卿在马车上刚坐好,无影便驾驶着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马匹跑的极快,扬起了一地的灰尘。 “咳咳。”秦非烟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一把放下车帘,车帘落下的一刹那,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了脸。 她的脸色一片阴沉,指甲几乎要嵌进了马车的木头里,秦宛卿这个小贱人! 她这样的做法,只差没有明着当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和她关系并不好!一刻都不想和她多呆! 忍着,她且忍着,等到那个计划计划一实施,大房就彻底的完了,镇国公府,终归会是她二房的! 两年,最多两年! 她就可以彻底的把这个小贱人踩在脚下! 第243章 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 秦宛卿上了马车,坐在马车的角落里,刻意和温钰隔开了距离。 然后她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极其平淡的朝着温钰瞟了过去,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胳膊。” 温钰十分听话的将自己的胳膊递给了秦宛卿,还自己乖乖的将袖子给挽了起来,紧接着,脊背挺得笔直,视线落在秦宛卿的脸颊上,脑袋微微扬起,仿佛是在等待夸奖的宝宝一般。 秦宛卿朝着温钰翻了一记白眼儿,昨晚这个家伙跟她耍赖的时候,可没这么听话,她费了这么多口舌,他都不愿意走,现在这样又是想干嘛? 秦宛卿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低头,看了一眼温钰被绷带缠住的伤口。 还好,这次伤口倒是没有被血给浸染,看样子,应该在慢慢的愈合,只要这几天不再受伤,问题应该就不大。 “你前两天下早朝,回府的路上遇到叶小姐了?”秦宛卿突然问道。 “好像是吧。” “她摔倒了,你没有扶她?”秦宛卿扭过头,看了一眼温钰的表情。 “嗯。”温钰轻轻的哼了一声,面容淡淡的。 “为什么?”秦宛卿又问道。 温钰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她可能比你还胖。” 秦宛卿:“???” 呵呵…… 秦宛卿正在给温钰上药,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重,一点儿都没有方才的轻柔。 她粗鲁的将药倒在温钰的手肘上,然后从抽屉里用力扯出一大块儿绷带,胡乱的往他的胳膊上一缠。 “疼……”温钰的唇瓣紧紧的抿着,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秦宛卿就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做完了这一切,她将脑袋靠在车壁上,准备休息一会儿。 现在还是不要和这个家伙说话的好,动不动就抽风,也不知道狗嘴里会吐出什么话来,把人给气半死。 “她可能比你还胖?” 天呐,这还是人说的话嘛? 秦宛卿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腿,她到底哪里胖了?明明就刚刚好…… 再说了,瘦不拉几的,穿衣服半点儿美感都没有,哪有她现在这样好?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秦宛卿始终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在盯着自己。 知道那个是温钰,秦宛卿直接选择了无视,继续闭着眼睛假寐。 马车缓缓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行驶,谁料,温钰的脑袋,越凑越近,近到秦宛卿都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全部都扑打在了她的脸颊上。 这人难不成还想亲她? 真是得寸进尺! 秦宛卿拧着眉头,忽然睁开双眼,抬起手就是一记勾拳,去捶温钰的下巴:“你离我远一点儿!不要招惹我!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温钰躲开秦宛卿挥过来的拳头,一把将她的小手给抓住。 紧接着,他握着她的小手,缓缓地往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秦宛卿一脸的茫然,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的眉头拧的更深,眼底划过一抹不解。 第244章 桂花藕粉糕 “咕噜咕噜……” 在秦宛卿的手碰到温钰衣袍的那一瞬间,温钰的肚子十分配合的叫了一声。 “我肚子好像饿了。”温钰有些委屈的说道。 “关我什么事儿?”秦宛卿咬了咬唇,一把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她出门的时间并不算太早,这个家伙,自己不在府上用完了早膳再出来,怪谁啊? “不关你的事儿?”温钰听到这话,扭过头,深深的看了秦宛卿一眼。 紧接着,温钰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将脑袋耷拉在秦宛卿的肩头,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秦宛卿有些嫌弃的想要躲开,谁知道温钰直接伸手,将她的身躯给抱住,根本就不给她躲开的机会。 马车内的空间原本就小,秦宛卿坐在角落里,根本避无可避。 她的心里还在生这个家伙的气,原本秦宛卿问他,为什么不扶叶清欢一把? 秦宛卿想象中的回答应该是,“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扶她?”“一看就是装的,摔了也是自作自受”。 就算是再不济,温钰说一句:“我就是不想扶她”也好啊!谁料这个家伙竟然来了一句“她比你还胖?” 他只差没有当众说:“你太胖了,我承受不住,看把我的手都给压出问题了。”这种话了。 秦宛卿有些无奈,她可以换个未婚夫么?确定这样的男人将来嫁了,不会被气死? “咕噜咕噜……” 温钰的肚子这时十分应景的又叫了一声。 原本温钰只是在将一个脑袋放在秦宛卿的肩膀上,现在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秦宛卿的身上。 “我快饿扁了。” “尼走开!”秦宛卿感觉到一股泰山压顶的重量袭来,用力的往温钰身上一推。 温钰被推到了马车的另外一边,“duang”的一声,又重新弹回到了秦宛卿的身上。 “我都闻到你身上揣着桂花藕粉糕的味道了。”温钰的视线落在秦宛卿的袖口,满脸你休想骗我的表情:“就藏在你左边的袖子里,一共有三块儿。” 秦宛卿:“……” 感情这个家伙,是在惦记着她的桂花藕粉糕? 怎么感觉其实他盯着很久了? ”为什么不在府里用完早膳再出门?”秦宛卿问道。 “因为想吃你做的藕粉糕。” 秦宛卿:“???” “你昨晚在梦里都说过了,今早要做藕粉糕吃,我特意留着肚子,没有用早膳,想尝尝你的手艺。” 秦宛卿:“……” “我要留着带进宫给太后吃!”秦宛卿捂着自己的袖子,最后挣扎了一把。 “你袖子里一共揣着三块儿,我只吃两块。”温钰十分有道理的说道。 秦宛卿一时间竟然没有反驳的言语,她只好认命的将糕点掏出来,摆在温钰的面前。 温钰眼底笑意渐深,白皙的手指捻起一块,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 秦宛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趁着温钰不注意,“嗷呜”张嘴,把剩下的咬了一大半。 温钰见到了嘴边的口粮被抢了,眼底划过一抹薄怒。 视线落在秦宛卿的殷桃小嘴上,看着她炫耀一般的,鼓着腮帮子,在他的面前嚼啊嚼的,那双红唇,那样的扎眼。 温钰忽然凑上去…… 第245章 戏精温钰 就在秦宛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片柔软,从自己的嘴边擦过,紧接着,刚刚才咬到了嘴的桂花藕粉糕,突然不翼而飞了? 秦宛卿十分无辜的眨了眨眼,紧接着,一脸茫然的朝着温钰看了过去。 那个始作俑者,脑袋微微的朝上扬起,嘴里含着一块儿桂花藕粉糕,在秦宛卿朝着他看过来的时候,甚至还得意的瞟了秦宛卿一眼。 那小表情,十分的欠扁,只差没有明着说,就是我抢走的,你快来打我呀!来呀来呀! 怎么回事儿? 温钰竟然把她咬到了嘴的食物,给抢了走了? 刚刚碰到她嘴唇的那一片柔软,秦宛卿是温钰的嘴唇? 秦宛卿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怎么感觉温钰这货有些贱兮兮的…… 真是越看越气。 这个臭男人,这真的是他做得出来的事儿? 秦宛卿双手抱在胸前,鼻子朝着天,不太高兴的哼了哼。 她还没有见过哪个贵族公子哥,在人嘴边夺食的……何况那个人还是温钰! 仿佛看出了秦宛卿有些不太高兴,温钰默默地咀嚼着糕点,等到把嘴里的桂花藕粉糕全部都咽下去了,又把帕子上包着的糕点全部都吃完了,才对着秦宛卿说道:“真好吃,你的手艺可真不错。” 秦宛卿没有搭理他。 不要以为夸赞她手艺好,她就原谅他了!指不定这个家伙又有什么套路在等着她! 秦宛卿已经被套路了太多次了,不吃这套了! 温钰这时,轻轻的扯了扯秦宛卿的袖子:“挺甜的。” 秦宛卿依旧没有搭理他。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听不见! 这时,温钰慢慢地挪动着自己的屁股,朝着秦宛卿凑近了一些,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夫人,以后咱们成亲了,你也会每天给我做吧?” 秦宛卿这才扭过头:“你刚刚叫我什么?” “夫人。”温钰的看着秦宛卿眼底的惊讶,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要先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你把桂花藕粉糕做的那么好吃,难道不是为了抓住我的胃么?” 秦宛卿:“……” 怎么糕点做的好吃,还是她的错了? 秦宛卿眉头越拧越深:“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自恋,我藕粉糕还真不是给你做的!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夫人!” “嘶……”温钰吸了一口气冷气:“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不负责任的女人,招惹了我,又把我弃之不顾,你怎么会这么薄情?” 这个家伙,又在突然抽什么风? 秦宛卿一脸茫然,这怎么还演上了? 从前怎么没发现温钰其实是个戏精? 温钰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的,眼底满是痛心疾首:“看来本世子,不得不采取一点儿措施了!” “什么措施?”秦宛卿下意识的问道。 “世子,宫门已经到了。”马车外,无影忽然说道。 温钰这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深深地看了秦宛卿一眼,当先一步,从马车上下来。 第246章 婚期将近 秦宛卿暗搓搓的跟上,从马车里出来以后,她有些不太高兴的瞪了无影一眼。 这个无影,为什么这么可恶? 早不开口说话,晚不开口说话,突然之间开口打断了她和温钰的对话,就好像是故意的掐着时间似的。 所以温钰究竟是要采取什么措施?她都没有听全! 秦宛卿有些生气,觉得这个无影,和温钰简直就是一个鼻孔出气,将来春花嫁给了他可如何是好? 这主仆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行不行! 她得好好地劝劝春花,这样的男人,不能嫁,趁着现在还早,没有情根深种的时候,尽管抽身出来的好! 这时,春花从后面下人坐着的马车跑了过来,站在秦宛卿的面前,甚至还悄悄地用眼角,去看无影。 无影被看的有些不太好意思,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自打上次被自家世子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以后,无影就涨了记性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打断马车里的对话,什么时候不该。 他刚刚一直悄悄地听着自家世子和秦小姐说话,感觉是时候该自己出马了。 可显然,现在他又得罪人了。 满足了自家世子,就得罪了秦小姐,满足了秦小姐,就得罪了自家世子。 无影无奈的抬头看天,怎么赶个马车,这么艰难?这两个人,怎么总是喜欢拉他这个无辜的人出来受罪啊? 春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秦宛卿看向无影的眼神,隐约也能猜出来一些。 她十分同情的看着无影,感觉需要她保护的无影更加的帅气了…… 春花这时抿了抿唇,朝着无影递过去了一抹加油的眼神,她右手在胸前,比了个拳头,满脸天塌下来有我帮你撑着的表情。 无影感动的都快哭了,一个铮铮铁汉,被一个弱女子罩着是什么样的心情? 无影暗暗地在心里下定决心,等待会儿出了宫,一定要多买点儿糖栗子,送去给春花吃! 秦宛卿就像是没有看到春花和无影之间的眉来眼去一般,快走两步,抄到温钰的前面,警告道:“温钰,你最好今天不要耍什么花样。” “嗯……”温钰负手而立,穿过宫道:“我要先去拜见皇上,你要和我一起么?” 秦宛卿回头看了一眼,这会儿,秦非烟的马车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难道是无影驾车太快,把秦非烟给甩下来了? 不管她了! 秦宛卿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反正今天是要去拜见皇上的,跟在温钰的身边也好,不然,谁知道这货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秦宛卿的心里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直觉告诉自己,刚刚温钰会在马车上说出那句话,说明今天一定是有什么大动作,是让她始料不及的。 想到温钰找钦天监把成亲的好日子都给列出来了,秦宛卿的眼皮子就猛地跳了跳。 今日中秋家宴,温钰刚刚在马车上说采取的措施,该不会就是求皇上定下婚期吧? 第247章 忘记了 早朝之后,怀安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这时,高公公走了进来:“启禀皇上,静安侯世子和长乐郡主来给您请安了。” 怀安帝这会儿刚好批折子批累了,准备休息一下,听到这话,连忙放下笔:“宣进来。” 温钰和秦宛卿并排走进了殿内,朝着怀安帝行了礼。 怀安帝看着这两个人走在一起,俊男靓女,怎么看怎么养眼。 秦宛卿是他打心眼里喜欢的孩子,小嘴甜得很,人长得也漂亮,温钰就更不用说了,是他自小就看着长大的,要说对温钰的教导,怀安帝也是费尽心思的,怕是比对太子还要上心一些。 就说是自己的半个儿子,都不为过。 “皇上,我给您准备了不少好东西!您快看看。”秦宛卿准备将拍马屁的功夫进行到底,连忙让丫鬟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抬进来。 一盒盒包装精致的礼盒,里面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小点心。 怀安帝看着面前的小点心,一下子就笑开了。 别的晚辈,中秋节都等着他的赏赐,偏偏镇国公府的这位不同,不仅什么都不求,还亲自带了东西进宫来孝敬他。 怀安帝也是一位老人,还是一位没有女儿的老人,对秦宛卿的这份心也就格外的看重,甚至打心眼里觉得,就算是亲闺女,也不过如此了。 “高公公,快把点心都收下,午后拿一些出来给朕当饭后的小点心。”怀安帝说道。 高公公连忙应下了,满脸微笑的将点心收了起来。 “你们两个一起出现,这是,想求朕给你们赐婚?”怀安帝的目光,在温钰和秦宛卿的脸上看了看。 这两个人都是他很喜欢的晚辈,怀安帝从没见温钰和哪个女子走的这么近过,陡然一见,眼底满是惊讶。 突然想做媒人了。 这时,高公公连忙在一旁小声提醒道:“皇上您忘记了?您早就给静安侯世子和长乐郡主赐过婚了!” 怀安帝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他竟然对这事儿没什么印象。 “哦?是么?” 高公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想起了上次,秦宛卿赏赐给自己的金叶子。 难不成长乐郡主那天赏赐他金叶子,就是想今日他多帮她和温世子说两句话? “皇上您日理万机,记不得也是常有的,”高公公连忙道:“那是快半年前的事儿了,当日温世子丢了静安侯祖传下来的玉佩,您说男的捡到了加官进爵,女的捡到了,直接赐婚。” 这么一说,怀安帝还真是有了点儿印象。 不过,当初只是一句戏言而已,目的还是为了帮温钰找回玉佩。 那玉佩竟然被秦宛卿给捡着了? 缘分,还真是说不清的东西。 怀安帝觉得他应该秉承着助人为乐的品德,将这份缘分延续下去。 “钰儿今年,快二十了吧……”怀安帝忽然道。 “年后就满二十了。”温钰朝着怀安帝拱了拱手。 “那你……可有什么想法?”怀安帝的目光落在秦宛卿的身上。 第248章 可恶的温钰! 要是把秦宛卿嫁给外人,怀安帝的心里还有些不舍得,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子,还是嫁到皇家来的好,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但几个皇子实在是不成器,没有一个配得上长乐的,唯一好那么一点儿的,便是太子。 可是太子沈泽已经有太子妃了,娶的还是陈国公家的嫡长女,前不久又给他添了皇长孙。 委屈秦宛卿给太子做侧妃,怀安帝的心里是很不乐意的。 这么一看,温钰确实是唯一的那个人选。 温钰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张字条。 秦宛卿瞟了一眼,脸色突然一变。 那不就是那晚在温钰的房中,他写的明年适合成亲的那几个日子么? 怎么这货竟然把这个给带过来了? 秦宛卿的第一反应便是伸手要去抢。 她刚刚给皇上送完了点心,就感觉不太对劲,怎么好像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秦宛卿不太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给皇上请安,就说到了她和温钰的婚事这件事情上? 现在的长辈都这么爱催婚的么? 秦宛卿拧了拧眉,去抓温钰手中的字条。 谁料这时,温钰反手一握,直接将秦宛卿的小手给紧紧地攒住。 怀安帝目光在二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一看,嘴角忽然划过一抹爽朗的笑:“哈哈哈……你们感情不错啊。” 一旁的高公公看到了,忍不住也笑了笑。郎有情,妾有意,这是最好不过的婚事了。 他见静安侯世子仿佛有什么东西准备呈给皇上的,连忙走过去,将字条给接了过来。 高公公把字条摊在皇上的面前,皇上眼底闪过一抹不解:“这是……” “这是微臣找钦天监算的日子。”温钰款款说道:“微臣父母不在世,还请皇上为微臣做主,择一个良辰吉日,微臣好去镇国公府提亲。” 怀安帝的眼角笑的眯成了一条缝:“指着第一个日子,朕觉得这个就挺不错的。” “多谢皇上。”温钰握着秦宛卿的手,朝着皇帝拜了下去,根本就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秦宛卿感觉后背突然一重,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着怀安帝拜了下去。 什么鬼? 为什么她的身体有些不太受自己的控制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温钰竟然如此的狡猾! “皇上,我不愿……”秦宛卿立马张嘴想要开口说拒绝的话:“……啊!” 这个狗男人,对她做什么了? 秦宛卿拧了拧眉,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身旁凉嗖嗖的,温钰用力的在她的手上握了一下,让她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 紧接着,温钰用一双幽幽的眼眸看着她,生生的让秦宛卿把接下来的话,全部都吞了回去。 怀安帝见秦宛卿的话只说了一半,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皇上,郡主这是害羞了,不太好意思,女孩子脸皮薄,还请皇上见谅。”温钰连忙打岔道。 脸皮薄? “哈哈哈……”怀安帝再次爽朗的笑了:“长乐这样才更可爱。” 第249章 她答应了 秦宛卿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极大地伤害,为什么这个男人如此欠揍? 但是秦宛卿的心里清楚,现在不是和温钰计较这些的时候,她一把甩开温钰的手,对着皇上说道:“皇上,我不想……” “长乐啊,”这次打断秦宛卿的是怀安帝:“你说,朕到时候该给你准备点儿什么嫁妆好呢?” “皇上,我……” “步摇?朱钗?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么?”怀安帝看了一眼一旁的高公公:“祖制公主出嫁,都要准备什么?” 公……公主? 高公公一怔,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良田,布匹,商铺……应有尽有。” “嗯……”怀安帝点了点头:“让礼部照着公主的仪制,给长乐准备一份儿。” “是。”高公公连忙应了下来。 “还不快多谢皇上。”温钰抿了抿唇,轻轻地推了推秦宛卿,秦宛卿便朝着怀安帝跪了下来。 “皇上,这些嫁妆,我不能收!”秦宛卿连忙道:“我受之有愧,因为我……” “什么受之有愧?”怀安帝拧了拧眉:“朕说你受的起,那你便受得起!那些言官,谁要是敢说你的不是,朕砍了他们脑袋,别怕。” 秦宛卿的心心中叫苦不迭,这皇上怎么这么喜欢打断她的话? 让她完完整整的说完一句话,难道就这么的难么? 秦宛卿有些灰心,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被这样一次次的打断,现在她都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兴致了。 秦宛卿准备最后再挣扎一把,于是说道:“静安侯世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我觉得我配不上……” “他”这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忽然,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太后身边的周嬷嬷过来了,说是太后听说长乐郡主进宫了,催着她赶紧去长信宫请安。” 秦宛卿:“……” 怎么远在长信宫的太后也突然插上一脚? 秦宛卿嘴角抖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温钰。 总感觉今天的事情,是温钰预谋已久的。 包括皇上会说什么,太后什么时候派人来请她,也都是温钰算好时间的。 温钰这货一脸的气定神闲,临窗而立,风起时,掠过他的发丝,将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宁静沉稳的气质。 秦宛卿愣了愣,突然想起,温钰长得这么好看,嫁给他好像也不亏? 此刻,温钰的目光缓缓地落到秦宛卿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可是秦宛卿却从这个微笑当中,看出了一种奸计得逞的得意。 秦宛卿垂下眼睑,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心。 嫁就嫁吧! 她总归要温钰这个家伙跪在她的面前求她,才肯上花轿的! 且等着! 她总要把他给治的服服帖帖的! “既然母后派人来催了,长乐,你先去给太后请安吧!”怀安帝说道。 秦宛卿点了点头:“那皇上您多保重,臣女先告辞。” 见温钰也要跟着秦宛卿去给太后请安,怀安帝连忙叫住了他:“钰儿你等等,朕有话要和你说。” 第250章 定位明确 御书房里,只剩下温钰和怀安帝两个人,就连高公公都被怀安帝给支了出去。 “朕有一件事情,事到如今不得不告诉你,你父亲和老镇国公之间有些过节,你可曾听说过?” “略有耳闻。”温钰轻声道。 “那你……心里是否介意?”怀安帝考虑的还是比较全面的,万一温钰心里介意,他也不想这件婚事,最后演变成了不幸。 听闻前朝就有两大家族,家族之间有仇,还都是比较高的官,结果前朝皇帝从中撮合,想要他们两家和平相处,就想了个主意,给他们两家的适龄男女赐了婚。 结果那二人成亲以后,整日吵吵闹闹,吵得鸡犬不宁。 后来,女方回娘家哭诉,丈夫对自己不好,娘家人一怒之下,找人把男方的腿给打折了。 这还不算完,男方也不是好惹的,派人把女方的弟弟给绑了起来。 谁料好巧不巧,被敌国钻了空子,直接趁乱,将弟弟给砍死了。 两家的仇恨因此更上一层楼,敌军这时趁乱打了进来,因为两方都握着军队,互不支援,就这样,整个国家都没了。 怀安帝在史书上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摇头叹息,心想自己一定不能犯这样的错。 温钰拱手对怀安帝道:“皇上,若是微臣介意,恐怕也不会亲自找钦天监算好了日子,来求皇上保媒。” 怀安帝听到温钰这样说,才放下了心来。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钰儿还是识大体的,不像老三,前两日还在朕的面前说,不想和赵家结亲,朕的圣旨都颁布下去了,岂有收回的道理?” 一提起沈越,怀安帝心里便有气,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三皇子胸有大志,大概觉得赵尚书家不配高攀上皇子吧。”温钰淡淡道。 “那个混账东西,还觉得吏部尚书家的女儿配不上他?”怀安帝眉毛紧紧地拧成一团:“他也就是朕的儿子这一点儿拿得出手的本钱,不然放到外面去,哪家的姑娘会想嫁给他?” 一提起沈越,怀安帝便连连摇头。 温钰不置可否,看来在怀安帝的心里,对沈越的定位还是很明确的。 秦宛卿缓缓地朝着太后的长信宫里走,谁料走了两步,突然看到太子和太子妃前来拜见皇上。 太子妃的怀里还抱着刚刚才出生几个月的小婴儿,小家伙长得白白嫩嫩,一看到秦宛卿,便伸着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朝着秦宛卿的怀里扑。 “表妹。”沈泽叫了秦宛卿一声,看向秦宛卿身后的周嬷嬷:“你这是准备去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么?” 太子待人原本就很宽厚,不管见到谁,都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和太子妃的感情似乎也不错,两个走在一起,半点儿都没有一高一低的架子。 秦宛卿听到这话轻轻的点了点头:“太子表兄,温钰也在皇上那里。” “哦?是吗?”太子看了一眼太子妃:“兰儿,我先去找父皇和温钰商量一下国事,不如你先和表妹一起,去给太后请安?” 第251章 太子妃陷害她 太子妃轻声应道:“太子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笙儿的。” 沈泽冲着太子妃点了点头,又对着秦宛卿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一名小太监,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太子妃名叫陈兰,是陈国公的嫡长女。 陈国公老来得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宠爱的不得了。 虽是一胎双女,但太子妃和自己的妹妹长得并不一样。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秦宛卿只听说过陈兰嫁给了太子,却从来没有见过陈兰的妹妹。 传闻,太子妃的妹妹有些痴傻,从不外出见人。 明明是一胎双女,姐姐蕙质兰心,嫁给太子,将太子府治理的井井有条,可太子妃的妹妹又怎么会有些痴傻呢? 秦宛卿的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毕竟这是人家家里的事情,也不是她能管的了的。 这大概就是同母不同命吧! 秦宛卿冲着太子妃友好的笑了笑,便和她一起往长信宫的方向走,周嬷嬷和太子妃带来的宫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太子妃怀里的小婴儿不停地朝着秦宛卿的怀里扑,小家伙眼睛长得圆滚滚的,十分的可爱。 秦宛卿伸出手来,戳了戳他的脸蛋,小家伙“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伸手就要找秦宛卿抱抱。 “这孩子喜欢你呢。”太子妃说道:“平日也就是我和太子,其他人一碰他,他都哭的。” “是吗?”秦宛卿看着小家伙光秃秃的脑袋,忍不住的回忆着,她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秃顶? 秦宛卿摸了摸小婴儿的小脑袋瓜子,小家伙笑的更乐呵了,用了吃奶的劲,要往秦宛卿的怀里扑,嘴边还念念有词,说着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言语。 “要抱抱吗?”太子妃笑着道:“你似乎很合他的眼缘。” 秦宛卿弯了弯嘴角,伸出臂弯,准备将孩子接过来。 当年她十岁的时候,就抱过秦崖儿那个小兔崽子,这些年,怎么样抱孩子的心里还有些印象。 谁料这时,太子妃在秦宛卿还没有摆好姿势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将手给松开。 秦宛卿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脸色猛地一变,第一反应便是要去接住下坠的孩子! 太子妃是故意的? 太子妃竟然要陷害她?! 一瞬间,秦宛卿的脑子里想了很多。 这婴儿是太子妃的亲生儿子,身为一个母亲,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究竟是多大的仇恨,要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来陷害她? 秦宛卿自问和太子妃之间,无冤无仇,从前也从未有过交集。 吃醋?嫉妒? 她和太子之间清清白白,早就听闻,太子妃大度,东宫里的侧妃姬妾也不少,还有很多是太子妃主动给太子纳的,这嫉妒从何而来?更 何况她已经和温钰定了亲,和太子更不可能。 那就是太子妃对温钰有意思? 她连孩子都和太子生了,心里还藏着另外一个男人,这也说不通吧? 秦宛卿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此刻第一反应也是要去接住孩子! 第252章 真相? 孩子何其无辜,太子妃竟然不惜伤害自己的儿子,也要陷害她? 秦宛卿只抓住了小婴儿的半片衣角,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朝着地上坠去,心里一片死灰。 这一招,太狠了。 就连给她翻身的机会都不曾留。 但凡皇长孙除了半点儿的差错,哪怕太后再偏袒她,伤害皇家子嗣,这也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难道上一世,让她全家满门灭亡的,又和二房勾结的,是陈国公? 陈国公是三朝元老,权势滔天,如今已经年过七旬,大半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了,为什么要害她全家? 上一世,秦宛卿的家里犯得是通敌卖国的死罪,陈国公确实有这个实力,伪造一切的证据,逼的她家无法翻身。 想到这里,秦宛卿心中一寒,所以,真凶已经浮出水面了么? 婴儿刺耳的啼哭声传来,眼见着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太子妃这时尖叫一声,脸上的血色瞬间殆尽,捂住的脑袋,吓得连连后退。 关键时刻,沈楚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在孩子即将落地的那一刹那,一把将孩子给捞了回来。 小婴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张大了嘴“哇哇”的哭着,明显有些后怕。 身后跟着的宫人也连忙跑上前来,这会儿要是皇长孙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们在这里的,一个都逃不了! “笙儿!我的笙儿!”太子妃见孩子安然无恙,立马朝着小婴儿跑了过去,伸出双手,就将小家伙紧紧地抱住,将脑袋放在他的襁褓之中。 就在秦宛卿的脑海之中思考着怎样应对太子妃待会儿的指责时,沈楚突然开口说道:“太子妃,你初为人母,可一定要把孩子给抱牢了,下次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太子妃听到这话一怔,就连要继续哭泣都忘记了。 沈楚这话的意思,是她刚刚不小心脱了手,才会让孩子掉到地上?完完全全把秦宛卿给摘干净了? 太子妃深深地看了沈楚一眼,又看了看秦宛卿,才慢慢地说道:“楚王说的是,我是该好好地抱紧自己的孩子,不会再经他人之手,毕竟笙儿是是生下来的,也是我的心头肉,他若是有什么事情,我这个做母妃的,一定会寝食难安。” “太子妃是聪明人,既然出了这样的纰漏,那就一定不会再有下一次。”沈楚意有所指的笑了笑,拉着秦宛卿就离开了此处。 太子妃看着那两个人离开的身影,眯了眯眼睛,她抱着婴儿的手,下意识的攒紧。 小家伙像是知道是自己的母妃刚刚要害自己一般,忽然用自己小小的巴掌,从太子妃的脸颊上甩了过去,力道虽然不大,但还是让太子妃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一旁的奶妈吓得不得了,连忙说道:“太子妃,要不然让奴婢来抱孩子吧!” 她这个当奶妈的,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她就是头份儿的罪! 太子妃抬步往长信宫的方向走:“不必了!本宫自己会抱!” 第253章 脑子有问题 方才原本就是情急之下,生出一计,太子妃才会将自己的儿子假手他人。 她当然没有那么蠢,真的会把自己的儿子置于险境之中。 当初这孩子生下来是早产,她又刚好遇到了刺杀,中了毒,服用了七星草,才险险保住性命。 这是她拼了命才生出来的儿子,怎么真的忍心看到他有什么意外? 刚刚太子妃和秦宛卿站在御花园的一片草坪上,心里也是料定了就算是孩子摔着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儿,所以才会演那样一出戏。 可是,太子妃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半路竟然会杀出来个沈楚,坏了她的好事。 甚至,就连栽赃陷害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将她的路给封死了! 太子妃的心情很不好,一路上脸色阴沉。 这会儿孩子在她的怀里哭闹不止,不停地挣扎着,看起来并不想让她再抱,更是让太子妃的心烦躁了起来。 太子妃走了两步,被折腾的有些郁闷,还是将孩子交给了奶娘去哄。 孩子在奶娘的怀里,才逐渐的停止了哭泣,只是,小家伙看起来委屈极了,将脑袋搭在奶娘的肩膀上,没精打采的。 太子妃知道孩子没事儿,也就没有再管他,想起方才的那一幕,她的眉头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 刚刚那一计不成,恐怕已经让长乐郡主怀疑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反倒把自己弄的一身腥! 还有楚王,既然说出了那样一番话,证明楚王也是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的! 现在,她每走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必定会防备着自己! 秦宛卿被沈楚拉到了一座假山的后面。 沈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边身子躺在了一块儿巨大的石头上,脚就那么悬在空中,晃晃悠悠的。 秦宛卿站在假山旁,气的跺了跺脚:“究竟是多大的仇恨?竟然让太子妃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做赌注?” 沈楚听到这话,两只手放在后脑勺上,仰望着天空,就那么平躺了下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呗。”沈楚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唏嘘,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没有料到,平日里,大方温婉,端庄娴雅的太子妃,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简直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这就说明,一个人要是真的有害人之心,那必然是藏得极深,然后来一个措手不及,根本就不给你反应的机会,让你防无可防。 沈楚瞟了秦宛卿一眼:“说说,你和太子妃有什么过节?” “我怎么知道?”一直到现在,秦宛卿的脑子还是懵的。 她和太子妃根本就没有来往,能有什么过节? “我一没有抢她男人,二没有杀她全家,我觉得她这样对我,大概是脑子有问题。”秦宛卿找了一块儿干净的草地,拍拍屁股,坐了下来。 “我觉得这事儿不对。”沈楚抓了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你们肯定有过节,据我所知,太子妃对谁都很温和,那样一个人,不可能会莫名其妙害人。” 第254章 不记得了 秦宛卿将脑袋放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她甩甩袖子,将袖子里的小蛇甩了出来。 一看到小蛇从秦宛卿的袖子里钻出,沈楚立即不淡定了,一下子从石头上坐直了身体,脊背挺得笔直,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 “你把这东西放出来做什么?”沈楚被蛇咬过,心里还是很怕小蛇的,他对这玩意儿天生的就有一种阴影。 此刻,那蛇扭动着身躯,故意爬到沈楚所在的石头上,顺着他的脚,直接窜到了他的身上。 沈楚就连大气都不敢出,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蛇身冰冰凉又湿哒哒的,他的手都不由自主的蹿成了一团。 小家伙吐着杏子,顺着沈楚的腰部,爬到了胸膛,又慢慢的来到了他的脸颊上。 冰冷的杏子“嘶嘶”的响着,甚至沈楚都能感觉的到小蛇在舔自己…… “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怕一条蛇。”秦宛卿看着沈楚吓得面色发白,朝着小蛇招了招手。 小东西这才依依不舍的从沈楚的身上下来。 下来的那一瞬间,它还故意将自己的蛇尾,朝着沈楚扭了扭,十分的欠揍。 “大老爷们就不能怕蛇了?”沈楚理直气壮道:“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不要总拿这小东西吓我。” 小蛇听到这话,突然摆着自己的蛇尾,朝着沈楚做了个鬼脸。 沈楚吓得一弹,一下子从石头上站起来了。 在他看来,这小蛇刚刚张着血盆大口,就像是要把他给吞下去一般。 “它在对你说,它很可爱,一点都不凶。”秦宛卿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小蛇这时乖乖的盘在了她的身边。 沈楚明显不相信,自动的离秦宛卿远了几步。 秦宛卿这时一眨不眨的看着小蛇,静静地和它对话。 紧接着,秦宛卿拧了拧眉,拍了拍自己的袖子,小家伙又乖乖地在她的袖子里面缩起来了。 “我很确定,我和太子妃之间并没有什么过结。”秦宛卿叹了一口气,她刚刚问了问小蛇,小蛇也不记得和太子妃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如果说是她记错了的话,这小蛇是肯定不会记错的。 沈楚见小蛇躲起来了,这才敢重新回到秦宛卿的身边。 他一撩衣摆,在秦宛卿的身旁挨着坐下:“太子妃为人大度,一般的小矛盾,她大概也不会放在心上。” 沈楚缓缓地分析道:“能让她用自己的儿子安危做赌注的,那必然是事关人命的大仇,卿妹妹,你可曾伤害过陈家的什么人?” “陈国公七老八十,比我祖父都年长,我能怎么伤害他?” “那陈家的下一辈呢?”沈楚的目光,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太子妃不是还有个痴傻的妹妹么?传闻,太子妃一直都对她这个同胞妹妹极好,不肯让她手半点儿委屈,她那个妹妹,应该和你同龄……听闻四岁的时候跟着陈国公进了一次宫,回去后不久,就疯了。” 秦宛卿摇了摇头,她能对一个疯子做什么? 第255章 虚与委蛇 秦宛卿的心里奇怪归奇怪,但终究还是好奇的:“太子妃的妹妹叫什么名字?你说说指不定我有点儿印象。” 太子妃和她差不多大小,也就是说,秦宛卿小时候跟着祖母凰阳长公主进宫的时候,指不定见过太子妃的妹妹。 “陈瑶。”沈楚看了一眼长信宫的方向:“乳名好像叫瑶儿。” 沈楚也不太记得了,毕竟那都是好多年的事情了,自从那陈瑶疯了以后,陈国公便将陈瑶养在家里,她整日在府上闭门不出,自然也没有人再见过她。 “长的么……小时候应该长得还挺机灵的。”沈楚回忆道。 但这都过去了十来年,谁知道现在长得怎么样? 秦宛卿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她干脆拍了拍裙子,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不想了,走,去见太后去!” 沈楚连忙快走两步跟上,这会儿他原本是要去见皇上的,但是一想太子妃在长信宫,害怕秦宛卿会出什么意外,便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去长信宫。 万一太子妃又使什么花花肠子,有他在旁边守着,也总比秦宛卿一个人面对困难的强。 长信宫很热闹。 太后坐在床边,笑看着小婴儿,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孩子的拨浪鼓,在小家伙的眼前晃悠着。 太子妃抱着自己的儿子,这会儿,小家伙倒是没有哭,小孩子的忘性原本就大,他冲着太后“咯咯咯”的笑着。 俨然是极其和谐的一幕。 “我那里新得了几匹料子,刚好适合婴儿娇嫩的肌肤,你待会儿拿回去,给孩子做两身衣裳。”太后说道。 “孙媳多谢太后赏赐。”太子妃站起来,朝着太后行了一礼,款款拜了下去。 周嬷嬷这时从门外进来:“太后,长乐郡主请过来了。” 太后听到这话,立即将拨浪鼓塞进乳娘的手里:“怎么现在才来?” “太后,路上发生了一点儿意外,耽搁了一下。”说话间,秦宛卿从门外进来,朝着太后行了一礼。 然后,她的目光淡淡的从太子妃的脸上扫过,冲着她笑了一下。 太子妃也朝着秦宛卿笑了笑,竟然半分都不见刚刚在御花园里闹得不愉快。 “什么事情耽搁了这么久?”太后看了一眼周嬷嬷。 周嬷嬷下意识的看了秦宛卿一眼,又看了一眼太子妃,但是刚刚她隔得远,并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沈楚这时也从门外走了进来,打岔道:“还能是什么事儿?乱七八糟的事儿呗!” 太后听到这话,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拍了拍自己的床边,示意秦宛卿过来坐:“这么久都不进宫来看我,你是不是把我这个糟老婆子给忘记了?” 秦宛卿笑着走上前去,坐在太后的床边:“太后,我哪里敢忘记您呀?还不是在家里研究小点心,做来哄您开心嘛。” 太后的目光在秦宛卿的身上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在她的袖口,眼底充满了期待:“你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啦?” 第256章 又抢? 秦宛卿这时从怀里将桂花藕粉糕掏了出来,摊在太后的面前。 太后高兴的一笑,但是很快,见秦宛卿只拿出了一块儿糕点,脸色又沉了下来。 “就这么一点儿吗?” 别说是太后了,就是秦宛卿自己,看着那糕点只有小小的一块儿,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原本她是带了三块儿的,谁能想到温钰那货半路上非要拿两块去吃? 秦宛卿抿了抿唇,笑了一下:“太后你不要看它小,但是味道却极好,短小精悍嘛!” “我当然知道味道极好,但这一小块,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太后伸手将糕点取了过来。 谁料这时,沈楚突然快走两步,身体前倾,弯腰,一口将太后手里的糕点给咬掉了。 他一边咀嚼着糕点,一边说道:“皇祖母,既然你嫌弃少了,不然孙儿帮你吃了吧!” 说完,又冲着秦宛卿赞许的点了点头:“怪不得皇祖母一直对你的厨艺念念不忘,卿妹妹,你这做糕点的水平,比宫里的御厨还要高啊!” 沈楚津津有味的咀嚼着,这糕点看起来虽然普通,但是回味无穷。 吃了一块儿,感觉还有些不够。 太后见已经到了自己手里的糕点,突然之间就没了,还是被自己的亲孙子给吃掉的,老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狠狠地瞪了沈楚一眼,伸手对着他的脊背就是用力的一拍:“你这个不孝孙,连你祖母我的糕点都吃啊!这可是宛卿特意给哀家准备的!你……你走,哀家不想看到你了!” 她期待了快一个月的小点心,好不容易能吃到那么一块,结果都要到嘴边了,还被人给抢了,太后怎么能高兴? 更何况她是什么身份?哪有人在她的嘴边抢食的? 那人还是自己的亲孙子,她又不能真的把沈楚给怎么样。 听到这话,沈楚满脸的委屈,坐在太后的床边,可怜巴巴的说道:“祖母,你别气了,孙儿错了,要不你打我吧?还不都是卿妹妹的糕点做的太好吃了,所以我才……” 太后气呼呼的背过了身,不搭理沈楚。 秦宛卿这时捂着嘴,轻轻的笑了笑。 怎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 刚刚在马车上,她不是也这样抢了温钰的糕点么…… 不过现在温钰那厮的脸皮比较厚,所以,又把糕点给抢回来了,想到这里,秦宛卿的脸颊就忍不住的红了红。 该死的,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个臭男人! 她这是怎么了呀! 一旁的太子妃看着殿中的两个人围在太后的身旁笑闹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了起来。 她慢慢地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奶娘怀里抱着的儿子。 这会儿孩子好像是玩累了,昏昏欲睡的,眼皮子直打架。 那边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再注意到她的孩子。 她好像不适合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太后。”太子妃突然开口道:“孙媳先去拜见父皇,待会儿再来看您。” 太后朝着她摆了摆手:“你去吧!” 太子妃朝着太后福了福,才款款的朝着门外走。 第257章 太子妃的苦衷 秦宛卿看着太子妃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在她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秦宛卿忽然道:“太子妃,外面风大,您可要把小世子给抱好了,别吹着孩子呀。” 太子妃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外的脚步突然一收,回过头来,看了秦宛卿一眼,紧接着温和一笑:“长乐郡主放心,我这个当母妃的,自然不会委屈了孩子。” 说完,太子妃冲着秦宛卿点了点头,便转身直接出了长信宫。 倒是还真稳得住。 奶娘抱着孩子跟在太子妃的身后,她的心里一直有一种直觉,今天的太子妃的心情有些不太好。 尤其是在看到那位长乐郡主以后,太子妃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怪怪的。 但是,主子的事情,她这种做奶娘的,当然不会去问,她的职责就是好好地照顾好小世子罢了,其余的也不是她能管的了的。 “太子还在御书房?” “这个时辰,八成是和皇上有什么国事要商议,太子妃现在可要过去寻太子?” “不了。”太子妃看了一眼奶娘手中抱着的婴儿:“先带笙儿去拜见皇后吧!” 几个大男人在一起商讨国事,她这种妇道人家,是不适合在一旁听着的。 这么多年,太子妃能稳坐这个位置,和自己的识趣儿有极大关系。 皇后的寝宫和太后的寝宫挨的极近,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婆媳二人聊了会儿天,太子妃便借口出去透透气,一个人带着小宫女从皇后中宫出来了。 孩子自然留在了皇后那里休息。 只是,太子妃一路上看去都有些心神不宁,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太子妃对身后的两名宫女道。 小宫女互相对视一眼,忽然朝着太子妃跪了下来:“太子妃,您可是要去见那位?” 太子妃拧着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贴身丫鬟。 这两名丫鬟是当年她出嫁的时候,从国公府里带出来,打小就伺候她的。 毕竟伺候了一二十年,都熟了她的秉性,自然猜得到她要去做什么。 小宫女窜着手心:“太子妃请您三思!刚刚小世子差一点儿摔着了,就已经惹了楚王和长乐郡主怀疑了,要是这个时候您再去找那位,岂不是明着告诉旁人,您……” “闭嘴!”太子妃厉喝一声,让小宫女的话生生的吞了回去。 “你们也是跟着本宫一起从国公府里出来的,难道你们忘记了?”太子妃的目光,冷冷的从小宫女的脸上扫过:“二小姐如今疯成了什么样?你们没见到?我身为她的亲姐姐,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她遭遇这样的不幸?明明大好的年华,应该和我一样,相夫教子,结果,却因为一个阴错阳差,要在国公府里装疯卖傻!” “可就算您现在去找那位,他也帮不了二小姐呀!”小宫女说道:“那位如今自身都难保……咱们国公府没有男丁,二小姐又那样,只能靠太子妃您了呀……” 第258章 隐情 太子妃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转过了身。 她的背影透着一种孤傲,仿佛陷入了思考之中。 想她陈兰活了十八年,嫁给太子两年后,诞下皇长孙,这辈子从没做什么坏事。 父亲陈国公虽然权势滔天,却一心为国为民。 陈家没有男丁,只有她和妹妹陈瑶这对双生女,可为什么上天那么不公?要让她的妹妹陈瑶遭遇那样的不幸? 若不是那长乐郡主……陈瑶怎么会疯?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田地?只能缩在陈国公府的后院里,望着头顶的四角天空,就连门都不能出。 明明是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纪,却一辈子只能躲在那阴暗的角落里。 想到这里,太子妃的心里边便充满了不甘。 刚刚,她只是想要为妹妹陈瑶出一口恶气而已,却没有想到,不仅没有设计到秦宛卿,还把自己给惹了一身腥。 太子妃抓紧了手心,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丫鬟:“你们起来吧。” “太子妃不准备去找那位了?”小宫女问道。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太子妃的视线,看向不知名的远方:“既然妹妹的心里有执念,我终归是要帮她一把的,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要想办法成全她。” 留下这句话,太子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处。 两名小宫女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太子妃来到长信宫的后门。 后门是宫人门进进出出的门,这会儿因为人都在前面伺候,此处倒是显得寂静了下来。 她一路上畅通无阻的来到长信宫西北角,看着紧闭的房门,见无人注意到自己,毫不犹豫的推门走了进去。 因为常年背光,所以整个房间显得有些灰暗阴冷。 屋子里的人听到了开门的动静,缓缓地将轮椅转了过来。 屋里燃着几盏蜡烛,烛光的照耀下,轮椅上男人那过分苍白的脸,暴露在眼前。 太子妃怔了一下,显然是因为长时间未见,面前的这个男人让她险些没认出。 太子妃打扮的虽然低调,但毕竟身为太子妃,哪怕最低调的华服和首饰,也是光彩夺目的。 男人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定了一瞬,便缓缓地移开:“皇嫂。” 太子妃有些不太自在的弯了弯嘴角:“五弟,好久不见。” “皇嫂特意跑来找我,还是为了那件事情?”五皇子沈琛问道。 “五弟,你也老大不小了,宫中寂寥,难道不想找个人陪伴在你身侧?”太子妃有些急切的说道:“我妹妹陈瑶,自小对你便情根深种,若你也有意,我便去求太后,让你们……” “皇嫂,”沈琛适时的开口打断了她:“我双腿已废,今生都不可能再站起来,已然是个废人,令妹自小便聪慧过人,还是不要委屈了无辜的女子吧!” “沈琛!”太子妃连名带姓的喊出了他的名字:“我妹妹当初为何会突然发疯,你知,我知,这些年,你良心难道都不会不安吗!午夜梦回,难道你就不会觉得内心愧疚吗!” 第259章 月饼 太子妃从未这样疾言厉色的对什么人说过话。 此刻,随着她说出的这番话,头上戴着的步摇乱颤着,白皙的脸庞上,还有几分难掩的怒气。 她的视线,一眨不眨的定格在五皇子的脸上,仿佛在等待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沈琛听到这话,视线慢慢地朝着太子妃看过去,从她进门开始,头一次这样认真地看向她,紧接着,沈琛的嘴角浮起一抹笑:“那是令妹当年自己做出的选择。” 沈琛缓缓道:“我并没有逼迫过她,一切都是她自愿的,甚至那时,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是她自己要装疯卖傻。” 太子妃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窜了起来,她的指甲上染了蔻丹,此刻,鲜艳的蔻丹刮得她手掌生疼,一摊开,手心里已经隐隐的有了血痕。 “她可真傻。”太子妃也笑了,只是这种笑容里,多了几分惆怅和唏嘘的味道:“为了一个心里根本都没有自己的男人,赔上自己的一生。” 一边说着这话,太子妃一边无奈的摇了摇头。 “往后,皇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沈琛冷冷的说道:“你来一次,和一百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太子妃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烦闷,她原本准备要走,当手碰到了大门的那一刻,仿佛又想到了什么,突然退了回来。 “那你可知,当年你不惜毁了这双腿都要保护的女人,现在就在长信宫里?” 沈琛下意识的抓紧了轮椅的把手。 “她已经和静安侯世子定了亲,相信不久的将来,就会过门。”太子妃嘲讽一笑:“为了一个自己永远得不到的女人,毁了自己的一生,五弟,你可真是无私啊。” “皇嫂慢走,我就不送了。” 面对太子妃的言语攻击,沈琛选择了无视,此刻,他滑动着轮椅,背对着太子妃,显然不想再和她多说一个字。 原本以为男人会在听到了这些话后抓狂,没想到却让她失望了。 太子妃的这一拳头,就像是卯足了劲,却突然捶在了棉花上一般,无力的又弹了回来。 她有些烦躁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太子妃前脚刚离开不久,门外这时急匆匆的进来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是贴身伺候沈琛的。 这会儿,他手里端着饭菜,看着太子妃仿佛是从这座殿内离开的,慌忙跑到沈琛的旁边:“五皇子,太子妃又过来了?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沈琛摇了摇头:“有求于我,她能把我怎么样?” 听到这话,小太监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将饭菜放在桌子上:“今儿个是中秋节,奴才去厨房拿饭菜的时候,还拿过来了几枚月饼。” “嗯。”沈琛淡淡的应了一声。 小太监见沈琛好像没什么兴趣,连忙说道道:“长乐郡主人太好了,这些月饼,原本是要她要做给太后的呢!看到奴才路过,竟然赏了我几块。” 听到这话,沈琛这才伸手捻起一块月饼。 他放在手里端详了一番,突然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第260章 小葡萄 沈琛的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 他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多年以前,和她相遇的那一幕。 那时,秦宛卿只有三四岁,小小的一只,跟着祖母凰阳长公主的屁股后面进宫来给太后请安。 当时,先皇还在世,如今的太后还是皇后。 秦宛卿长得又漂亮,又可爱,小小年纪,就像是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般,穿着一身粉色的贵女裙。 像秦宛卿这种乖巧可爱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引的大家争先恐后的抱她。 就连宫里的小宫女们,也都围着她转,逗弄个不停。 那天,似乎也是个中秋节。 沈琛听说宫里来了个可爱的表妹,从书房下了学,立即就悄悄地跑到长信宫,看这位表妹了一眼。 宫里没有小女孩儿,所以,他十分的好奇,女孩子小时候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 就是这一眼,沈琛小小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人用力的抓了一下,再也移不开目光。 然后,他一直悄悄地注意着这位表妹的一举一动。 小丫头不爱吃月饼,趁着大家围在桌前,吃着月饼的档口,直接撒开自己的小脚丫子,偷偷地跑掉了。 紧接着,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秦宛卿因为跑的太快,小脑袋一下子撞到了沈琛的胸膛前。 那个时候,他七岁。 这一撞,撞得沈琛悄悄地在心尖开了一朵小花儿。 当时,秦宛卿后退了两步,有些吃痛的捂着自己的额头,小嘴巴还不高兴的瘪了瘪。 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多了几抹委屈的红,下一秒,仿佛就要哭出来似的。 沈琛的心里忐忑极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女孩子哭,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想着,怎么样安慰两句。 谁料这时,秦宛卿一双迷人的杏眸慢慢地从沈琛的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他的腰间。 她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泪立即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媚的笑意。 沈琛记得秦宛卿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我叫你一声哥哥,你能把荷包里装着的小葡萄给我吃吗?” 她的嗓音,软糯糯的,就像是一块儿甜蜜蜜的糖果,甜在了心间。 那小丫头喜欢吃葡萄。 可是,这个季节,葡萄并不太容易保存。 沈琛腰间的葡萄,是出门前,母妃特意塞在他荷包里面的。 原本他还嫌弃累赘,并不想带,现在他的心里却高兴极了,整个人就像是飘起来了一般。 母妃来自南疆,那边地域广阔,也盛产瓜果,小葡萄是母妃的父皇,特意命人千里迢迢从南疆送到南唐国来的。 沈琛想也没想,直接将腰间装着小葡萄的荷包,朝着这位表妹递了过去。 葡萄只有几颗,秦宛卿吃完有些意犹未尽,原本粉嫩额的小嘴巴变得紫紫的,好看极了。 沈琛见不得这样可爱的表妹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的牵起了她的手,也开口说了,和她的第一句话:“我带你去吃小葡萄,你,愿意跟我走吗?” 第261章 很惨 秦宛卿看了看沈琛空空荡荡的荷包,又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紧接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她最喜欢吃小葡萄了,可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了。 沈琛的脸上忍不住的浮起一抹微笑,抓住秦宛卿的手就朝着寝宫里面走。 秦宛卿人小,步伐也慢,可沈琛却体贴的和她并排而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小手紧紧地抓在一起,莫名的有几分唯美的感觉。 半路上,沈琛见秦宛卿的脚步越来越慢,突然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既然走累了,我抱你好不好呀?” 秦宛卿年纪虽然小,可也知道害羞。 听到这话,捂着自己的脸突然就跑了起来。 沈琛在后面追,可不知不觉之中,秦宛卿也不知道触动了哪里的机关,竟然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洞里。 她可怜巴巴的坐在洞里,拍着裙子上的灰,一看到裙子被弄脏了,捂着眼睛就开始哭。 女孩子,大都是爱美的,哪怕年纪小,也丝毫不影响她爱美的本性。 沈琛伸手,准备将秦宛卿拉起来,可一个不小心,自己也掉入了洞中。 沈琛一早就听说,皇宫里面,常常设有密道,却没有想到今天真的见到了。 密道是为了逃生所用,历代皇帝登基以后,都会重修密道,这密道从何处通往何处,也只有当朝皇帝一人知晓,甚至,修缮密道的工匠,在完工以后,也会被全部秘密处死。 沈琛帮秦宛卿将裙子上的灰尘拍干净,两个孩子手牵着手,无奈之下,只能朝着密道的深处走。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看到前方有一丝光亮,他们慢慢地将脑袋探了出去。 那是御书房里的一个书架后面。 午后,御书房安安静静,皇祖父仿佛正在午休,屋子里,半点儿声音都没有。 沈琛躲在密道里面,不敢出去,因为皇祖父并不喜欢父皇,所以连带着沈琛,也不太敢和皇祖父亲近。 紧接着,他在密道里面,看到皇祖母走了进来,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是皇后,又因为是中秋,所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正装,格外的显眼。 两个人在御书房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说着说着,竟然吵起来了。 沈琛从未见过皇祖母那么崩溃的时候。 她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而皇祖父就站在旁边,漠然的看着她。 沈琛分明从皇祖母的眼中,看到了滔滔的恨意,是那种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抽筋剥骨的恨意。 他当时听到什么了? 好像是什么太子,儿子。 沈琛还要继续再听,却不料这时,秦宛卿忽然说道:“呜呜,我害怕……”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密道里面有回音,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御书房里的两个人,统统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 沈琛想也没想,推着秦宛卿朝着洞口的方向跑。 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若是被里面的人发现了,下场会变得很惨。 事实上,后面发生的一切,也刚好印证了他的这个猜想。 第262章 护食 “五皇子,五皇子?”小太监连着喊了沈琛好几声,沈琛都没有反应,小太监忍不住的用手,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沈琛从过往的记忆之中,被拉了回来。 “五皇子,这些饭菜再不吃,就要凉了。”小太监将干净的筷子,递到了沈琛的手上:“您的身子,不吃东西不行的。” 沈琛点了点头,轻轻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外面的阳光。 午后,明亮的阳光斜斜的照射在宫殿上方,折射出来一道道绚丽的光彩。 长信宫内,枝繁叶茂,阳光正好,隐约还能看到金色的光芒,打在树枝上。 小鸟叽叽喳喳的在枝头飞舞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琛低头一笑,看着窗外的明媚,突然很想出去转一转。 他简单的用了一些饭菜,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将先前的月饼小心的包好。 然后,他从里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盒子,将月饼装进去,又好好地将月饼给收了起来。 小太监看着他这样的举动,默默地垂下了眼眸。 五皇子这是准备将这月饼给收起来,不舍得吃啊。 小太监的心里,莫名的泛起了一丝苦涩,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变得堵堵的。 这一路,他都是看着这位主子过来的。 “待会儿,推我去外面晒一晒太阳吧。”沈琛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突然就想走出去了。” 小太监一怔,看着沈琛过分苍白的脸庞,明显有所顾忌:“可是五皇子您的身体……” “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沈琛轻轻一笑:“我也是太久,没有走出这座宫殿了。” “好。”小太监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秦宛卿和太后一起用完了午膳,并不准备在宫内久留。 可太后太过热情,非要留她看晚上的烟花。 秦宛卿想着自己也难得进宫一趟,也不太好拒绝,更何况,晚上还有夜宴,按照惯例,她留下也无不可。 想着太后爱吃自己做的糕点,秦宛卿来到小厨房,又亲手做了好几种。 原本沈楚是跟着她过来的,但是觉得做饭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便留下秦宛卿一个人,自己出去晃悠去了。 秦宛卿做完了糕点以后,让周嬷嬷将这些糕点全部都收起来,她特意做的可以放好几天的那种,就算太后一时间吃不完,也不会放坏。 做完了这一切,秦宛卿走出了长信宫。 说来进宫好几次,她还没有机会,看一看宫内的风景。 长信宫内,太后靠在床边,沈楚在一旁坐着,给她捶腿。 周嬷嬷这时将秦宛卿做好的糕点全部拿了过来:“太后,您现在想吃吗?还是热的呢。” 太后点了点头,随手拿了一块儿糖糕。 沈楚也准备伸手去拿,却被太后一下子将他的手给敲了下来。 “这是长乐给我做的,你碰什么碰?”太后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皇祖母,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孙儿就尝一块儿嘛。” 太后护着糕点,连忙吩咐周嬷嬷将东西端下去,生怕被沈楚被惦记上了。 第263章 当年发生了什么? 沈楚看着太后这样护食,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皇祖母,我究竟是不是你的亲孙子啊?” 太后一边咬着糖糕,一边看了沈楚一眼,也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满脸的欲言又止,看上去好像有很多的顾忌:“你这样的性子,将来若是我去了,没了我的庇护,你可如何是好?……哎。” “皇祖母,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听到这话,沈楚的脸色变了变:“皇祖母你长命百岁!孙儿要在你的庇护下,过一辈子!”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坚定,还一把抓住了太后的手。 太后拧了拧眉:“你是否还在追查那日我中了蛇毒的事情?” 最近这段时间,沈楚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平常哪怕是再忙,也是会每天进宫向她请安的。 可是这段时间,常常看不到人影。 沈楚倒是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皇祖母,那人好狡诈!” “不许再查下去了!”太后十分严肃的盯着他。 “为什么?”沈楚满脸的不解。 “我说别查,那就别查了,没有那么多原因。”太后有些疲乏的靠在床上,一瞬间,看上去仿佛老了十岁一般:“是谁要害我的性命,我心中有数。” 沈楚的手指,紧紧地捏成了一团,看着太后这样隐忍的模样,眼睛突然就红了。 “楚儿,你要记住,没有什么是比活着的人更重要的。”太后拍了拍沈楚的手背:“再过不久,便是你父亲的忌日,你去皇陵,看一看你父皇吧!” 沈楚点了点头,可眼角终究还是滑下一滴不甘心的眼泪。 最近这段时间,太后总是会说这种有些丧气的话。 沈楚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抬起头来,看着太后闭上眼睛的模样。 虽然她的脸色看上去比之前要好了一些,但是仔细一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 里面的底子,到底是有些亏空了。 沈楚下意识的拧了拧眉,皇祖母她……不,不会! 皇祖母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太后。”这时,周嬷嬷轻轻的进来禀报道:“刚刚宫人来报,午后的时候,太子妃悄悄地潜进了长信宫,还是从后门进来的。” 太后听到这话,这才睁开双眼,心中已然有数:“又是去找西北角的那位?” 周嬷嬷点了点头:“太子妃走的很小心翼翼,但是咱们宫里的人警醒,还是发现了她,只不过没有声张罢了。” 太后淡淡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你退下吧!” 周嬷嬷离开以后,沈楚才问道:“祖母……这,当年陈国公府和五皇子之间,究竟……” “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别问,”太后轻轻的斥责了沈楚一声:“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你不知道也罢。” 听到这话,沈楚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心里难免有些疑惑。 听闻那五皇子的腿废的时候才七岁,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国公府的二小姐突然疯癫,五皇子的腿也一夜之间废了? 第264章 一个人 秦宛卿走在御花园里,这会儿午后的阳光并不算很烈,还有一阵阵的清风吹拂进来,给人一种很舒爽的感觉。 她面带微笑,沐浴着清风,整个人都有心旷神怡起来。 虽然皇宫封闭,但是御花园的景色确实不错,当今圣上喜好奢靡,登基以后,大肆修整宫殿,整个南唐国的皇宫,都带着一种繁华高贵的感觉。 自然,就连御花园里的花草,很多也都是珍贵的品种。 “小姐,你真的要爬到假山上去啊?”春花看着面前这座巨大的假山,都有好几个人那么高了。 她的脸上满是不赞同:“小姐您是女孩子,还是名门闺秀,那些皇子们平日里爬爬假山也就罢了,要是这事儿传出去了,多不好听啊?” 春花十分为自家小姐的闺誉着想,虽然小姐已经定了亲了,不用担心嫁不出去,可毕竟这里是皇宫,要是真的传出去了,还是不太妥当的。 更何况那假山那么高,万一摔下去了,可如何是好? 这里就只有她一个手无寸铁的丫鬟守着,怎么想怎么不安全。 秦宛卿这时卷起了自己的袖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假山上面:“嗯,我觉得上面一定很凉快,风景也一定会特别的好,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小姐。”春花还要再说。 秦宛卿这时候却是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好了,你就在下面站着,最好走远几步,要是有人来了,你就进来,通知我一声。” 说完这话,秦宛卿便撸起了袖子,开始往假山上面爬。 春花有些无奈,小姐是主子,她是奴婢,当然只有听话的份儿。 于是,只好照办。 不过,春花忍不住的想,下次是不是该向无影打听一下,温世子平时都是怎么让小姐听话的? 小姐这也太淘气了吧? 哎。 春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秦宛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假山爬到了一半,就有些后悔了。 这假山看上去不算太高,顶多只有大树的一半点儿,可是真的爬起来,却比爬树要难多了。 她好不容易爬到了顶端,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两口气,这时,她看到御花园的一个角落里,竟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秦非烟么? 从早上进宫,就不知道这个女人跑到哪里去了,这会儿竟然也在御花园里? 秦宛卿冷冷一笑。 不过,因为赵盈燕正在家中备嫁,所以,今天的中秋夜宴,她没有机会过来,这会儿,秦非烟形单影只的一个人,不停地伸长了脖子,朝着四周张望着,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 虽然爬的高,看的远,但是,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秦宛卿必须得躬着身子。 她们两个人之间直线距离大约隔了有一百米,中间还有不少的树木遮挡着。 秦宛卿盯着那边的秦非烟,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又在打什么算盘。 约莫过了小半盏茶,秦宛卿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要站麻了,这时,一个人,朝着秦非烟走了过去。 第265章 假山上看戏 一看到那个人,秦宛卿的嘴角便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秦非烟可真是好样的。 呵…… 来的那个人,正是三皇子沈越,他穿着一身深雾色的锦袍,慢慢地走到了秦非烟的身边。 尽管隔得有些远,但是秦宛卿还是看到秦非烟的脸上挂着一抹羞赧的微笑。 那表情,只差没有明着说,三皇子,我对你有意思了! 原来,秦非烟真的是进宫勾搭男人了啊。 只是秦宛卿万万没有想到,秦非烟要勾搭的这个男人,竟然是三皇子沈越! 不说沈越是她表姐赵盈燕的未婚夫,只说这沈越的脾气和秉性,将来怕是府上就会有不少的女人争风吃醋。 这秦非烟不仅不知道避嫌,还和他走的这么近,还真是让秦宛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要脸了。 只是不知道,那赵盈燕知不知道秦非烟的心思? 依照赵盈燕的性格,要是知道,秦非烟竟然公然勾引自己的未婚夫,怕是早就气的坐不住了吧? 秦宛卿用两只胳膊撑在假山前,静静地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只气没有带上一盘瓜子,一边吃,一边看好戏了。 “三皇子……”秦非烟的嗓音,三分娇柔,三分娇嗔,骤然一听,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沈越一愣,拧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女子:“你是……” “三皇子这么快就把我给忘记了?”秦非烟无害的眨了眨眼睛,小脸上溢出一抹委屈:“前不久,我还跟在表姐的身边,见过三皇子您一面呢……” “你表姐是谁?”沈越情不自禁的拧了拧眉。 沈越去萧贵妃的宫里用完了午膳,结果刚一出来,就听到路过的小太监说,有人在御花园里面等他。 他将信将疑的顺着小太监指着的方向,过来了,难不成等着自己的就是这个女人? 沈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面前的这个女人一番。 长的么,虽说不算特别的出众,但也已经到了中上之姿,一身穿着打扮,并不算特别的繁华,但是衣服的质地做工却是不错。 “三皇子,我的表姐……她就是您即将过门的妻子啊。”秦非烟说道。 听到这话,沈越的眉头皱的更加的深了。 现在,只有一听到赵盈燕这三个字,他的心里就涌起一阵烦闷。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沈越的心情,也越来越焦躁,他是真的很不喜欢那个女人。 所以,连带着任何和她有关系的人,也憎恶起来了。 沈越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想起自己对面前的这个女人好像有点儿印象:“所以,你又是为了你表姐来找我的?” “不不,”秦非烟连连摇头,她看到沈越对赵盈燕的憎恶,丝毫不加掩饰的显现在脸上,心情莫名的有些畅快起来:“是我自己要来找三皇子您的?” “你找我做什么?”沈越负手而立,一脸冷淡。 秦非烟这时默默地垂下了头,她的脸色红了红,看起来有几分不太好意思:“三皇子……其实我,我……” 第266章 嘤 “有话快说!”沈越看起来仿佛并没有太多的耐心,冷冷的呵斥道。 秦非烟听到他这样冷淡的语气,竟然委屈的红了眼眶,突然小嘴一瘪,用手帕捂着自己的脸颊哭了起来。 “三皇子你太凶了!”秦非烟的嗓音拿捏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分贝:“你,我喜欢你呀!” 说完,秦非烟也不等沈越有什么反应,直接捂着自己的脸颊,就朝着远方跑。 也不知道究竟是害羞的,还是被沈越这样冷淡的语气给气跑的。 沈越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之后,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我喜欢你呀!” 这几个字,就像是鼓槌,敲打在了他的心上一般。 身为一个皇子,沈越自小养尊处优,当然身边的女人也不在少数,但那些女人么……要么底下的大臣们送的,要么,就是他府上的通房。 但是像这样明明白白的当着面儿表白的,沈越还是头一次遇到。 因为从来都没有过女孩儿,当面说喜欢他这种话,所以沈越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人突然的抓了一下一般。 浑身上下都涌起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看着朝着远方跑去的秦非烟,他竟然心里有一种想要去追她的感觉,想要她把话给说清楚一些。 犹豫了一瞬以后,沈越抬起脚步,果然跑去追秦非烟了。 秦宛卿站在假山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 将来,怕是真的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 这时,秦宛卿顺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收回了目光。 却不想竟然看到,在二人身后的不远处,原来还有一个人。 林远游十根手指紧紧地攒成一团,眼底满是不甘心。 原本,听闻秦非烟今天进了宫,在御花园里面好像在等什么人,林远游还以为是在等自己。 他特意的找了个借口,好不容易混了进来,心潮澎湃的想要来见她,却没想到正好看到了眼前的那一幕。 林远游刚刚听到了什么? 喜欢? 秦非烟说她喜欢三皇子? 那么,他现在又算是什么? 上次在猎场上,她特意的说的那番话又算是什么? 林远游很不甘心,甚至有一种被欺骗了感情的感觉。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自己如今的处境……确实是不太乐观。 想到这里,林远游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某个方向走了出去。 他要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问清楚。 林远游这一走,御花园里便安静了下来,秦宛卿在假山上趴着的时间太久,感觉腿有些酸,她活动了一下脚踝和手肘,准备换一个姿势坐下。 却不料才刚刚动了一下,还没有在假山上面站稳,突然,脚下一打滑。 秦宛卿脸色一变,心里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这一打滑,她整个人直接从假山的这一边,翻到了另外一边,并且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下边坠去。 “春……春花……救……啊……”秦宛卿一句话都没有说完,“砰”的一声,直接摔了出去。 第267章 伤 “小姐,您怎么啦?”春花听到秦宛卿在叫自己,连忙朝着假山的方向跑了过去。 原本春花正站在远处帮着秦宛卿放风,专心致志的看附近有没有人,没想到就听到了小姐在叫自己。 她急匆匆的跑到了假山底下,往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之下,春花惊呆了,小姐竟然不见了! “小姐!您去哪里了啊?”春花疑惑地抓了抓脑袋,这假山上面,好像也没人啊?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秦宛卿砸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准确的说,在她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接住了他。 男人原本还在十米开外,看着她掉下来的动作,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那轮椅就像是装了无数个轮子一般,快速往前行驶,就那样及时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坐着轮椅的男人用一双手,瞬间将秦宛卿稳稳地接住,紧接着,秦宛卿的耳边听到了男人的一声闷哼。 秦宛卿吓得都快要哭了,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她小脸有些惨白的从男人的身上下来,不停地顺着自己的心脏。 这样突然失重的感觉,太可怕了。 “小姐,你还在吗?”春花在假山下面来回的踱步,语气里满是担忧:“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秦宛卿咽了一口口水,在假山的另外一端轻轻的应了一声:“我、我在。” 听到这话,春花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在哪儿啊?奴婢过来找您?” “不用了,你就在刚刚的那地方站着等我吧!”秦宛卿说道。 这假山极大,若是春花过来,怕是要绕不小的弯子,而且也容易迷路,还是在原地等着,她过去找她比较好。 “嗷。”春花乖乖的转身,又朝着放风的那个位置走过去了。 秦宛卿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男人面色瓷白,是那种带着几分病态的惨白,白到几乎能看到他身体里深蓝色的血管。 他长得极其俊俏,整个人像是雪山之巅,静静地开着的一朵白莲,给人一种遗世独立,孤芳自赏的感觉。 然而,男子的那双瞳孔,深棕之中还带着几分紫色,充满了异域风情。 秦宛卿怔了怔,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半晌移不开目光,她从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眼睛长的是这样的。 好美。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秦宛卿一时间有些反应不不过来,深陷于男人的瞳孔之中,半晌回不过神。 就连,要给他道一句谢,都忘记了。 沈琛这时将刚刚接住秦宛卿的那双手,收了回来, 只是,他的动作看上去有些缓慢,就像是害怕牵扯到了什么伤痛一般,很快,他的神色就恢复如常,将手放在轮椅两侧。 身后的小太监这时小跑着过来。 刚刚的那一幕,他都快吓死了! “主子,您……您没事儿吧?”小太监下意识的朝着自家主子的手上看去。 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接住的还是个人,这手…… 怕是伤的不轻? 第268章 五表哥 沈琛听到小太监的话,轻轻的摇了摇头:“无妨。” 小太监知道五皇子不想再多说,也没有再问,只是……他的眼底含着一抹不忍。 毕竟跟在这位主子的身边这么的久,小太监也是明白的。 五皇子这是不想在长乐郡主的面前表现出异样。 可……这手…… 小太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秦宛卿终于反应了过来,冲着面前的男人感激一笑:“这位公子……谢谢你,不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听到这话,沈琛一怔,随后也是一笑:“姑娘怕是记错了吧?” 是吗? 秦宛卿疑惑的抓了抓脑袋,感觉有些不太对,可是她一时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不过,既然她没有什么印象,想来可能真的是记错了什么也说不定? 可为什么看到他,就有一种很久以前见过的感觉? 秦宛卿又盯着男人多看了两眼,他的脸上这样的苍白,让人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疼,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体仿佛很孱弱的样子。 秦宛卿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下坐着的轮椅上。 男人的双腿无声无息的搁在轮椅上,一动不动,怕是腿脚不太好?或是……残疾? 轮椅…… 秦宛卿脑海之中灵光一现。 他就是沈楚让她远离的男人? 五皇子? 秦宛卿按捺下心中的诧异,看到男人异色的瞳孔,便有些好奇的问道:“五表哥,为什么你的眼睛,是紫色的?” 这种瞳孔,极其少见,秦宛卿从没见过什么人的眼珠子是这个颜色。 五表哥? 这个称呼,让沈琛的脸色变了一变,就连一旁的小太监,也是一脸的惊讶。 秦宛卿看着两个人脸上的惊诧,抓了抓脑袋,奇怪道:“怎么了?难道我叫错了嘛?你……难道不是五皇子么?” 沈琛很快便回过神来,垂下眼眸,将眼底的惊诧掩去,轻声道:“表……表妹,我母妃来自异族,所以,我的眼睛是紫色的。” 原来如此。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五皇子,秦宛卿便觉得沈楚有些危言耸听了。 秦宛卿觉得这个沈琛,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不仅不可怕,甚至,秦宛卿一见到他,就莫名的觉得有些亲切,忍不住的想要亲近他。 直觉上告诉自己,这样的男人,并不会伤害她。 秦宛卿走到沈琛的身后,双手抓住轮椅的把手:“五表哥,不然我推你回去吧?” 外面风大,她真的担心风一吹,会将孱弱的五皇子给吹跑了。 沈琛有些受宠若惊,他的身体动了一下,对着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使眼色。 小太监连忙说道:“长乐郡主,这……这可使不得,这种事情,还是让奴才来做吧!” 说完,小太监便抬着双手,准备去抓轮椅。 “不要,让我来嘛。”秦宛卿连忙用组合的身体将小太监给挡住。 小太监知道自己该避讳,原本快要握住轮椅的手,猛地收回来了。 郡主金枝玉叶,他这种下人,是万万碰不得的。 小太监后退了两步,为难的看了一眼五皇子。 第269章 醋精 沈琛还没有说话的机会,这时,秦宛卿已经开始发力,直接把轮椅推着走了。 御花园里,突然出现了十分奇怪的一幕。 一名女子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朝着前方走,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太监手足无措,满脸局促,战战兢兢,一脸顾忌的样子。 沈琛深居简出,几乎不见人,甚至皇宫里,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所以回去的这段路上,不少的宫人朝着他投去了打量的目光。 大家都觉得十分的奇怪,是什么人,竟然能被堂堂郡主亲自推着走? 于是,大家开始在心里猜测这个男人的身份。 “累了便歇会儿吧?”推到了一半,感觉到身后的女子越走越慢,仿佛有些累了,沈琛十分贴心的说道。 秦宛卿推了一大半,确实是有些累了,听到这话,她松开轮椅的扶手,直接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掏出帕子擦了一把额头上泛起的汗。 看到她这样不拘小节,沈琛的嘴角忍不住的浮起一抹微笑,眼底多了几分宠爱。 “我那屋子里,还有几串葡萄舍不得吃,待会儿到了,刚好可以给你尝一尝。”沈琛说道。 “咦?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葡萄?”秦宛卿听到这话,疑惑的眨了眨眼。 她从小到大,一看到好吃的小葡萄,就移不开眼,不过这件事情,只有贴身伺候她的人才知晓。 其他的人,哪怕是连温钰,都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突然被如此一问,沈琛脸上的笑容突然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我随便猜的,表妹你竟然爱吃葡萄吗?” 秦宛卿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然而又不知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立刻从石头上弹了起来。 “咿呀!我刚刚只顾着把你给推走了,竟然把我的小丫鬟给落在御花园了!”秦宛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假山的方向:“那丫头怕是现在还在傻傻的等着我呢!” “这有何难?”沈琛看了看跟在身旁的小太监:“小顺子,你去把表妹的丫鬟带过来吧!” “是!”小太监点了点头,连忙跑着就去了。 这会儿秦宛卿倒是休息好了,重新握住轮椅的把手,朝着前方推:“表哥,那我就先送你回去吧!” 二人朝着长信宫的方向去,这时,温钰就站在身后不远的方向,看着他们。 男人一脸冷淡,眼睛忽然一眯,负手而立。 他一身黑色锦袍,更是给他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息。 一旁的无影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刚刚,秦宛卿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沈琛的身上,就连他就站在近处都没有发现。 一想到这里,温钰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无影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自家世子的脸色,又连忙垂下了头,暗搓搓的问道:“世子,要不……属下去给郡主打个招呼?” “哼!”温钰冷哼了一身,有些气的转过身:“回府!” 第270章 回来 回、回府? 听到这两个字,无影一下子就惊呆了。 今天是中秋节,晚上还有夜宴的,世子这就要回去了? 很显然,世子这是为长乐郡主没有看见他,而生气了…… “世子,”无影忍不住的劝道:“刚刚郡主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轮椅上,没有看到你也是情有可原的,要不……世子,世子?” 无影的话只说了一半,温钰这时直接扭头就走,根本就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哪里知道,这句话就像是在火上浇油一般,一下子让温钰的火蹭的一下,呈爆炸式的增加了数倍。 因为注意力在其他男人的身上?所以没有看到他? 好。 很好。 温钰的脸色冷淡下来。 “世子?”无影见温钰离开,连忙去追,与此同时,他有些嗔怪的回过头,看了秦宛卿所在的方向一眼。 哎,这长乐郡主也真是的,刚刚世子就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她只要稍稍一将脑袋移开就能看到了,为什么她的注意力却全部都在轮椅坐着的那个男人的身上呢?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啊? 她竟然还以堂堂郡主之尊,亲自推着人家走。 要是他是世子,这事儿换成他也生气啊! 快走到了宫门处的时候,温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脚步。 无影原本正跟在他的身后,却没有想到温钰回突然之间停下,就差那么一点点儿,就撞到了温钰的身上了。 无影及时的刹了车,后退两步站稳,恭敬地看着温钰说道:“世子,咱们这是又不回去了么?” 温钰拧着眉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了身。 “如果我这个时候走,是不是给他们机会?”温钰说道。 无影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温钰越想越不对劲。 对,他不能走。 不仅不能走,还要在离那两个人最近的地方站着,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温钰来到了长信宫。 他看了一眼西北角的方向,轻轻的眯了眯眼。 周嬷嬷看到温钰进来,脸上挂着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笑:“世子您来的不是时候,太后这个时候正在午休呢。” 温钰点了点头:“无妨,我就在长信宫内随便转转,等太后醒了,我再去拜见她。” 如此,周嬷嬷也不好说什么,便冲着温钰福了一下身:“那世子请自便。” 周嬷嬷离开以后,温钰正准备往西北角的方向走。 这时,沈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温钰!” 听到这话,温钰脚步慢了一下,淡淡的瞟了沈楚一眼。 很快,他又将视线收了回来,继续朝着西北角的方向走。 “我叫你呢,你没听见?”沈楚这时快走两步,在温钰的面前停下:“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温钰淡淡的瞟了沈楚一眼,语气还有几分来不及掩饰的怒意:“我现在有事儿,你待会儿在说。” 西北角的宫殿,房门紧闭,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现在在房间里面做什么? 第271章 计划 一想到那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关在一起,温钰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谁料这时,沈楚不死心,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嬉皮笑脸的挡在温钰的面前,对着他说道:“你刚刚是不是看到卿妹妹推着轮椅,所以吃醋了啊?” 温钰眉头拧的极深,听到这话,瞪了沈楚一眼,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沈楚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扩大,忽然扬起嘴角:“啧啧啧,温钰啊温钰,你竟然会吃醋吃到亲自找来长信宫的程度,这可半点儿都不像是你从前的作风啊!” “说完了?”温钰淡淡的瞟了沈楚一眼:“说完了就给我让开!” 冰冷的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薄怒,可沈楚却笑了一下,他伸手拍了拍温钰的肩膀,将脑袋朝着温钰凑近,几乎是贴在他耳畔的说道:“温钰你可知像我们这样的人,一旦动了情,就等于给了别人对付我们的武器,你难道不害怕?” 温钰深深地看了沈楚一眼,忽然抬起手来,一手将他给拍飞:“我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来插手?” 沈楚见温钰朝着自己打了过来,速度极快的闪开,凌厉的掌风,几乎是擦着他的胸口击了出去。 幸好沈楚反应的速度极快,不然这一掌下来,就算是不伤,怕是也会疼上好一阵子。 “你……”沈楚的脸颊上挂着一抹不高兴:“温钰你怎么能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闭上你的嘴,给我滚开!”温钰的语气,已然失去了耐心。 可是沈楚却依旧拦在温钰的身前,将没有说完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你这是慌了,看到那个男人,你慌了,温钰其实你也害怕对不对?听说你今日求皇上,定下了和她的婚期?” 在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沈楚的嗓音,很明显的哽咽了一下。 明明他的脸上是笑着的,但是却给人一种笑容里面,带着几分悲伤的感觉。 温钰拧着眉头,负手而立,这次没有再动,他深深地看了沈楚一眼,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噙着的那一抹浓烈的哀伤。 “婚期定下了是不错,就在二月,你要来喝一杯喜酒?”他冰冷的语气,不带丝毫的感情。 沈楚轻轻笑了一下,视线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将眼底泛起的酸涩压了回去:“呵……” “若你的话说完了,麻烦你让开。”温钰绕过沈楚,就要朝着西北角的房间里面走。 这时,沈楚的声音里面,莫名的带有几分沧桑:“若你还想完成那个计划,你就应该知道,眼下并不是成亲的时机。” 沈楚的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只有温钰一个人能听得清楚。 就连跟在温钰身旁的无影,都是听不见的。 果然,听到这话,温钰停下了脚步。 男人看向沈楚的眼底多了几分其他的情绪:“是么?我并不这么觉得。” 沈楚看了一眼宫外的方向:“筹谋了这么多年,你就不怕,功亏一篑?温钰你和我一样,根本就赌不起。” 第272章 淘汰了 沈楚的话,说的极其的隐晦。 寻常的人根本就听不出来他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些人当中并不包括温钰。 温钰的十根手指,逐渐的在身后捏成了一团,整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十分冷淡的气息,他说话的语气,淡漠而又疏离:“楚王,今天你的话有些多,也失言了。” 沈楚这个人,平常虽然做事没边没际,喜欢胡作非为,但是也知道底线在哪里。 可是今天,整个人话多到有些过分,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这些话,原本不该他说的,可是他却突然对温钰说了出来,让温钰的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我说你和我一样,根本就赌不起。”沈楚盯着温钰的眼睛,又说了一次。 正是因为赌不起,所以在沈楚的心里,虽然有秦宛卿的位置,却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踌躇之间,就让温钰抢了先。 但,他觉得温钰和自己是一样的人,身上背负了太多,却突然向皇上请旨赐婚,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毕竟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之前,就匆忙定下婚事,甚至将弱点暴露,并不是什么好事。 “赌?”温钰的视线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他的唇边慢慢地划过一丝微笑:“抱歉,我从没有准备用她来赌,而且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言外之意,一切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楚听到这话一怔:“温钰你不要为你今天说的话后悔,也不要打肿脸充胖子,要是卿妹妹因为你受了半点儿的伤害,我是不会轻易地放过你的。” “我从不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温钰深深地看了沈楚一眼:“不会放过我?她是我的未婚妻,你以什么身份来不放过我?” 听到这话,沈楚顿时一噎。 “楚王你管好自己的事情,我的事情就不必你来插手了,况且,我这个人,一旦看上了谁,就不会给其他人半点儿的机会,而你……”温钰的视线,从沈楚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过:“早就已经淘汰出局了。” 说完这话,他抬起脚步就走。 沈楚还愣愣的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淘汰出局了? 这五个字,就像是针一样的,扎在沈楚的心尖,让他产生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看着温钰正在逐渐远去的背影,沈楚原本想要反驳两句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温钰说的没错…… 因为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所以迟迟不敢对秦宛卿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追求,才会给了温钰机会。 他确实早就已经淘汰出局了啊。 一想到这里,沈楚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痛苦的神情。 他的十根手指,紧紧地捏成了一团,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忽然一拳头锤在了身旁的大树上。 原本好好生长的大树,硬是突然之间,被他的拳头给砸出来了一个坑。 沈楚的手指的关节开始往外冒血。 第273章 知道了 一旁刚好路过的周嬷嬷看到了,一脸的惊讶:“楚王您这是怎么了?” 周嬷嬷看着沈楚往外冒血的手指,眉毛拧成了疙瘩:“万一这要是让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看到了,她该多么伤心?走,奴才给您包扎一下吧!” 沈楚的视线,慢慢地从长信宫西北角的方向移开。 他的唇瓣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极其冷淡的说道:“不必了!” 说完这话,沈楚扭头就走。 看着沈楚直接出了长信宫,周嬷嬷连忙跟着跑了两步:“楚王您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您是和静安侯世子吵架了吗,你们……” 回应她的,只是沈楚的一个背影。 向来不羁的沈楚,竟然表现出了一种冷淡的模样。 当晚,沈楚就连宫宴都没有参加,人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了。 周嬷嬷回到了太后的寝宫,刚好这个时候,太后她老人家刚刚睡醒。 太后火眼金睛,一看周嬷嬷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怎么表情这么严肃?” “太后……”周嬷嬷知道太后的身体不太好,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事情,你直说便是,不用顾忌。”太后靠在床榻上,显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周嬷嬷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刚刚,长乐郡主送五皇子回寝殿了……温世子和咱们楚王好像因为这事儿,吵了一架,两个人闹得不欢而散。” 太后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一双浑浊的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只是很快,她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沧桑的微笑:“他们年轻人么……吵吵闹闹的,也很正常,不用放在心上,过几天,他们便又和好了。” 周嬷嬷点了点头:“太后说的是,静安侯世子和咱们楚王,都是好孩子,自小在太后您身边长大的,自然都是好孩子。” 太后不置可否。 这时,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至于老五……这些年也是苦了他了,要不是当年哀家……他如今也不会……” “太后。”周嬷嬷看着太后的眼眶红了,连忙掏出帕子,去帮她擦眼泪:“太后您不要自责,五皇子双腿废掉的事情也不是您的错,怪也只能怪……那位的心肠太狠了。” “皇上是他的儿子,孝亲王也是他的儿子,”太后的手,情不自禁的抓紧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他们沈家的人,心都狠。” 周嬷嬷赞同的点了点头。 “且等着吧。”太后浑浊的眼底,划过一抹恨意:“这沈家的江山,总有易主的那一天,只盼着哀家能活到那个时候,咳咳……” “太后!”周嬷嬷见太后咳嗽,连忙扶她起来,帮着她顺了顺后背:“太后您不要忧思忧虑,这些都不是您想的事儿,您只要好好地养好身体,也就是了,当心……隔墙有耳。” 太后抓紧了周嬷嬷的手:“记住我同你说过的话,若有一天我驾鹤西去,你就去宛卿的身边伺候。” “奴才记住了。”周嬷嬷的于脸上划下一滴泪水。 第274章 吹嘘 御花园一角,三皇子沈越一把拉住秦非烟的手腕,让她没办法再朝着前方跑。 “你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说你喜欢我?” 秦非烟满脸的娇羞,在听到沈越说的这句话的时候,脸更是红到了耳朵根,就像是未经世事的少女一般。 她缓缓地抬起眼眸,朝着沈越露出一抹欲语还休的表情:“三皇子,我都已经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你说是什么意思?” 沈越眉头拧的极深,仔细的在秦非烟的脸上打量了一番,她的表情,看上去半分都不像是作假。 “你喜欢本皇子什么?”沈越问道。 “三皇子你一表人才,才华横溢,放眼当今皇上所有的皇子之中,哪有一位能比得过您呢?”秦非烟笑着说道,然而话说了一半,她顿了顿,满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嘛……” “不过什么?”沈越拧了拧眉,这些恭维的话,全部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的脑袋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明显是觉得秦非烟夸赞自己的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没有人不喜欢欣赏自己的女人,沈越也不例外。 而且,当今皇上常常责骂沈越,让沈越一度产生一种消极的心里,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废。 但无疑,面前的这个女人,慧眼识珠,表现出来对他的欣赏以后,让沈越的心里产生一种兴奋的情绪。 秦非烟这时候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可惜:“三皇子你已经和我的表姐定了亲,再过一两个月,她都要过门了,我和我表姐感情好,实在是不应该插足在她的感情之中,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秦非烟还掏出帕子,佯装伤心的抹了一把眼泪:“三皇子您放心,日后我必定只会将心里对您的喜欢当成是一个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就让我……自己藏在心里好了。” 沈越一直都看着秦非烟,看到她哭的这样伤心的模样,心里忍不住的就产生一种想要将她搂进在自己怀抱里的冲动,这种柔弱的女人,常常会让人的心里产生一种怜惜的感情,尤其是这种善良温婉的女子。 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拍秦非烟的后背。 秦非烟就势靠在沈越的怀里。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呜呜的抽噎着。 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好像有些出格,连忙后退两步,退了出来:“三皇子,我……抱歉,我不该这样的,今天你就当是个意外,只要记住有我这个人,我就很开心了……” 说完,秦非烟睁开沈越,又准备离开。 谁料这时,沈越再次拦在了秦非烟的眼前。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和那赵盈燕明明是表姐妹的关系,差距竟然会这样的大。 一个是温婉动人,心地善良,一个却是贪得无厌,性格张扬。 这样的两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样也让沈越在心里产生了一种比较。 “三皇子,您……” 第275章 定情 秦非烟满脸的惊讶,仿佛有些不太明白沈越为何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拦住自己要离开的步伐。 这时,沈越伸手,一把将秦非烟摁在自己的怀抱里。 秦非烟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 女子的脸颊贴在男人厚实的胸膛上,很特别的触感,让秦非烟的脸色直接红到了耳朵根。 她像是害羞的模样,悄悄地抬起自己的眼睑,看向身前的男人:“三皇子,你……这是做什么?这样有些不太好吧?”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还是两个先前并没有什么关系的男女。 沈越这时眼眸落在秦非烟可爱的鼻尖上:“本皇子愿意,怎么谁还敢说什么不成?” “可是……别人不会说三皇子你,却会说我呀……毕竟我没名没分的,就……”秦非烟说着说着,好像又难过了起来,轻轻的吸了吸鼻子。 “我看谁敢说什么!”沈越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捏成一团:“你放心,过两天,我就去求母妃,让她同意你进门。” 听到这话,秦非烟心中狂喜。 可是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做出一脸犹豫的表情:“三皇子您这是说什么呢……萧贵妃她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母妃最宠爱我,只要我开了口,她就一定会答应。” 说完,沈越捧住秦非烟的脸颊,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这个就当是咱们的定情之吻,你放心,本皇子说到做到!只是恐怕要暂时委屈你,先当本皇子的侧妃,但你放心,等你进门以后,我给你的宠爱,一定比你那个什么表姐,要多多了!” 秦非烟乖巧的点了点头,眼底闪现着感动的泪花:“三皇子,我不觉得委屈,只要能日日看到你,哪怕在您的府上当一个伺候您起居的丫鬟,我都是愿意的。” 这话又让沈越的心里感动到不行,毕竟人家堂堂一个侯府的大小姐,喜欢他都到了愿意来附上当丫鬟的程度了,沈越怎么可能没有动容? 两个人许下承诺以后,才依依不舍的分开,而站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林远游,十根手指紧紧地捏成了一团。 明明这些话,在数月以前,秦非烟也同自己说过!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秦非烟又会将同样的话,对着三皇子再说一遍? 包括她脸上的神情,以及说话的神态,都完全的一模一样,这一幕,要不是林远游自己亲眼见到的,完全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看着沈越离开以后,林远游才朝着秦非烟走了过去。 他的眼眶通红,脸上还残存着一种发现自己被欺骗之后的不可置信。 他一把抓住秦非烟的胳膊,想要让这个女人给自己一个解释。 秦非烟感觉有人从身后扒拉自己,还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沈越。 她的脸上浮现一抹娇羞的笑容:“三哥,你怎么又……” 话说了一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林远游后,秦非烟的眼底,划过一抹愕然。 第276章 撕破了脸 “你怎么在这里?”秦非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四周看了一圈儿。 林远游将她四处打量的目光收入眼中,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的笑:“三皇子已经走了,你不用担心他会看到我们在一起。” “你在胡说些什么?”秦非烟有些不高兴的看了林远游一眼。 这样凌厉的眼神,却彻底的将林远游的心给伤到了。 从前她是那么的温婉,甚至几次两个人私下里偷偷见面,这个女人都表现出一副美好的模样。 林远游有些不敢相信现在这样如此凌厉的眼神,也是秦非烟做出来的。 这和他的认知完全就不相同。 “烟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竟然偷听了我和三皇子的对话?”秦非烟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幸好我偷听到了,不然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你不是说你心仪我么?为什么你又会对三皇子……” 秦非烟眉头拧的极深,一口打断了林远游的话:“林远游,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说心仪你了?” “我……”林远游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个笑话一般?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满脸不高兴的盯着秦非烟:“明明几个月以前,你……” “都过去了。”秦非烟的脸色,冷了下来,和林远游之间拉开距离:“林远游,你现在只是皇上的一个马夫,堂堂金科状元,你混成了一个马夫,你不觉得很丢脸吗?” “烟儿你明明说你不嫌弃我的啊!”林远游急了,又要去拉秦非烟的手。 秦非烟一把将他给甩开:“我是不嫌弃你,可我的家人会怎么看?我二妹妹秦宛卿,和你解除婚约以后,和静安侯世子定了亲,而你是她不要的人,却和我走在了一起,你觉得我们二房的面子往哪里搁?我们可能会有结果吗?” 林远游惊呆了,他的眼底满是受伤,明明是这个女人先招惹的他,现在这些话,每个个字,都像是针一样的扎进了他的心里。 既然如此,她当初为什么又要来招惹他? “说到底,你还是看不起我罢了,”林远游垂下眼睑:“我原本以为,你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这几个月里,林远游遭受了不少的冷眼。 唯一的温暖是面前的这个女人给他的,可是现在,这一切全都成了一种假象,甚至说是一种欺骗。 一想到这里,林远游感觉心有些疼,有一种被欺骗了感情的感觉。 秦非烟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和他站在对立面,那样至少他也不会抱有一丝希望,现在心里不会这么空落落的。 “林远游你自己躺在了泥地里,成了一滩烂泥,你凭什么要拉着我和你一起烂?”秦非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林远游一番:“如果你还念着我们过去的情谊,那就不要插手我的事,把你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忘掉,就当成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将来我嫁去了三皇子府,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第277章 突然出现的表姐 他听到了什么? 林远游一脸震惊:“烟儿你说你要收拾我?你怎么可以……” 他满脸的痛心疾首,感觉这才看清面前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 从前他竟然会以为这个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天呐,他都做了些什么蠢事儿? 现在明白过来了一切的林远游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既然如此,我这就将你的计划,告诉所有人,秦非烟,是你先对我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说完,林远游气冲冲的,扭头就走。 看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秦非烟的心里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林远游你要做什么?” 她快走两步,拦在男人的面前:“你不要冲动行不行?咱们有事好好商量。” 林远游好笑的看着秦非烟,这次他再也不会上这个女人的当了:“商量?你刚刚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咱们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我这就去告诉三皇子,你看上的根本就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名,我倒是要看看,三皇子还要不要你!” 说完,林远游不管不顾的朝着前方走。 秦非烟怎么可能让林远游来破坏自己的好事儿? 她走过去,一把拽住林远游的衣袖:“你不能这么对我,林远游,这样对我,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既得罪了三皇子,又得罪了我,你觉得你在朝堂上还混得下去?林远游,难道你连自己的仕途都不要了?” 听到这话,林远游这才恢复了一丝理智。 秦非烟说的没错,为了她这种根本就不值得的女人,毁了自己的仕途,简直就是愚蠢。 那三皇子再怎么说也是皇子,要杀死他,还不是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 看到林远游停下了脚步,秦非烟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连忙走上前去,说道:“咱们一人退一步,从今往后,我们两清,好聚好散也就罢了,不然我完了,你一样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林远游瞪着秦非烟,一双眼眸里写满了不甘心。 “你这样瞪着我也没用,”秦非烟说道:“哪怕是不甘心,你也只能乖乖的咽下去。” “算你狠!”林远游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秦非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谁料这时,赵盈燕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表妹,你刚刚和那个男人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你们提起了三皇子?” 一看到赵盈燕突然出现,秦非烟吓了一大跳。 “表、表姐?你怎么进宫了?你不是今天在府上备嫁么?”秦非烟有些心虚,不知道刚刚和林远游的对话,赵盈燕听过去了多少。 “我母亲说今日中秋,我该进宫来给萧贵妃这个未来的婆婆请安,不然有些不知礼数,我这就准备走了。”赵盈燕看着秦非烟一脸害怕的样子,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表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你还没说呢,你刚刚和那个男人在说三皇子什么?你们该不会是在说三皇子的坏话吧?” 第278章 心虚 赵盈燕满脸维护着三皇子的模样,看向秦非烟的眼底带着一种疏离感。 听到赵盈燕说的话,秦非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赵盈燕并没有她听到刚刚和林远游的对话。 秦非烟立即朝着赵盈燕凑近:“表姐,你说什么呢?你马上就要嫁给三皇子了,那我和三皇子就是亲戚了,怎么可能会说他的坏话?” “那你们刚刚在谈论三皇子什么?”赵盈燕并没有那么好糊弄,看向秦非烟的眼底依旧带着一种戒备。 在赵盈燕的眼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三皇子府的人了,理所当然要维护他的名誉。 秦非烟咬了咬唇瓣,满脸委屈的模样:“表姐,实不相瞒,这林远游说你不配嫁给三皇子,我就和他理论了两句。” “什么?”一听到这话,赵盈燕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凭什么这么说?就这么一个破马夫,连给我提鞋都不陪,竟然说我配不上三皇子?” “林远游是马夫不假,可也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秦非烟一脸严肃,说话间,心里早就已经有了良策:“我担心他会在皇上的身边乱嚼舌根子,就和他吵起来了,结果……” 一边说话,秦非烟一边擦了一把眼泪:“正如你看到的那样,刚刚他都直接把我给惹哭了,表姐,你说这人可恨不可恨!” “岂有此理!”赵盈燕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此刻已经顾不得思索秦非烟话语里的漏洞。 她直接气冲冲的朝着林远游消失的方向走:“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人已经走出了十多米远。 “表姐,表姐,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呀……”秦非烟佯装好心的劝道。 可是,赵盈燕哪里还听得到她说的什么话?现在她的心思全部都在林远游的身上,一心想要去找他算账。 看着赵盈燕远去的背影,秦非烟弯了弯嘴角,默默地跟在身后,没有发出半点儿的声音。 林远游准备离开御花园。 因为这种地方,并不是他这种身份能来的地方,这次是为了见秦非烟,悄悄地溜进来的。 现在,他需要悄悄地溜出去。 御花园的尽头有一面墙,他爬到树上,从墙上跳下去,就等于安全了。 他先踩在一口井上,借着井口的高度,往上一跳,一把抱住大树。 谁料这时,身后一名女子怒冲冲的看着他。 林远游吓了一大跳,回头朝着那女子看去。 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赵尚书的女儿赵盈燕。 “赵姑娘。”林远游慌忙从树上下来,双手作揖,朝着赵盈燕鞠了一躬。 “林公子啊。”赵盈燕的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这树是百年大树,可轻易损坏不得。林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远游心中一屏,偷偷闯入内宫,是死罪,他感觉赵盈燕话中有话。 “赵姑娘,下官是不小心爬进来的,还望您放我一马。”林远游说道。 赵盈燕冷笑一声:“林公子说笑了,我又不配成为未来的三皇子妃,怎么放你一马?” 第279章 入局 林远游听到赵盈燕的话拧了拧眉,怎么感觉这个赵盈燕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 “赵小姐,在下还有事,先告辞。”林远游留下这话,就准备离开。 “你擅闯后宫是死罪,跟我去见皇上!”赵盈燕拽住林远游的衣袖,不依不饶的说道。 林远游脸色猛地一变:“你松开我!” “松开?我一松开,你就直接逃了吧?”赵盈燕好笑道:“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林远游怎么可能在这里和赵盈燕废话? 她说话这么大的嗓门,万一把人给嚷嚷过来了,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男人的力气大,用力的将赵盈燕抓着自己的手给甩开:“男女主授受不亲,你离我远一些!” 说完这话,林远游抱住大树,就准备翻过去。 这时,赵盈燕用力的一抓,却不料手又被林远游给甩开,她不死心,又用力的拽了他一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林远游整个身体竟然朝着一旁的深井里栽倒了下去。 变故发生的太快,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等到赵盈燕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远游竟然整个人直接掉进了井水里。 井水里传来男人的一声尖叫,紧接着,再也没有了声息。 赵盈燕吓得脸色刷白,看着面前的井,一颗心跳得厉害,她不敢去查看下面发生了什么情况,甚至脚步不由自主的朝着后面退去。 她刚刚做什么了? 林远游死了? 她杀人了? 杀害朝廷命官……这可是重罪啊! 到时候别说是嫁进三皇子府了,下半辈子要在牢狱里面度过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里,赵盈燕的心就凉了半截。 不!她什么都没做!这一切只是个意外而已! 想到这里,赵盈燕拔腿就跑! 没错,这里没人,根本就没有人看到这一切,只要她打死不认,谁能把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赵盈燕立马离开此处。 “呀!表姐!” 秦非烟这时连忙从一棵大树后怎么过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赵盈燕原本就心里装着事儿,一听到有人叫自己,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表姐,你这是怎么啦?”秦非烟一脸关心的去抓赵盈燕的手。 赵盈燕立马避开,现在她的手凉的厉害,秦非烟这个人如此心细,只要一碰,她就会发现什么的。 “没……没事儿。”赵盈燕说道:“我想起了出门前,母亲嘱咐我的话,让我拜见完了萧贵妃之后,立马回家,表妹,我就先走了。” “表姐,你刚刚不是去找林远游算账去了吗?”秦非烟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一直注意着赵盈燕脸上的表情,自然也看到她这时猛地缩了一下。 “表姐,你们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远游呢?”一边说话,秦非烟还一边伸长了脖子,四周看了一圈儿。 “我……我没有看到他啊。”赵盈燕惨白着脸色说道:“表妹,我要赶着出宫,有什么事情,过两天你来我家里再说吧!” 说完这话,赵盈燕忙不迭的就走了。 第280章 堵死 秦非烟看着赵盈燕远去的背影,轻轻的勾了勾唇瓣。 她刚刚躲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当然知道赵盈燕在害怕什么。 “表姐,你慢点儿走啊。”赵盈燕这时连忙说道:“御花园的井水有些深,你可要看仔细了,千万不要不小心掉进去了。” 听到这话,赵盈燕停下脚步。 她深深地看了秦非烟一眼,觉得她这句话,好像话中有话:“表妹,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秦非烟摇了摇头:“表姐,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不是还赶着回去有事儿吗?赶紧出宫去吧,可别让舅妈等久了。” 赵盈燕盯着秦非烟的脸色仔细的看了一番,确定她刚刚说的那话只是无意中说出来的,才抬起脚步,转身离开。 只是,她的心里莫名的觉得有几分忐忑,感觉秦非烟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然不可能突然说出那样的话来。 但是眼下,赵盈燕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宫中,当然不会再去深究什么。 看到了就看到了,秦非烟和她情同姐妹,难道还会把她说出来不成? 她嫁给三皇子这件事情,可是光耀门楣的事情,哪怕秦非烟这个表妹也会跟着沾光,哪怕是她真的看到林远游掉进了井里的那一幕,也不会真的把她给抖出来。 看着赵盈燕离开了以后,秦非烟才朝着刚刚林远游掉落的井水边走。 她站在边上,伸长了脖子朝着下面看了一眼。 井水很深,深到一眼不见底。因为太黑,所以她也看不清下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救……救命……” 井水地下,一道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因为里面比较空旷,所以,当有人说话的时候,能够听到一阵回音。 骤然一听,有几分可怕。 秦非烟站在井水边儿,朝着下面看去,嗓音张扬而又肆意:“林远游,看来就连老天爷都不想让你活命啊。” 林远游会游泳。 但是,井水很凉,凉的刺骨,他掉下来的时候好像受了伤,感觉浑身黏腻腻的,仿佛有血流了出来。 他一直期盼着有人经过,来救自己。 这样在井水底下,他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现在看到井水边出现的秦非烟,林远游就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救救我,烟儿……救救我……” “救你?”秦非烟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可没有忘记林远游刚刚威胁过她。 没有人比死人更听话了,她怎么可能现在去救他? “既然老天爷都要收了你的命,那你就在这下面等死吧!”留下这话,秦非烟转身就走。 “烟儿……”林远游急了:“你救救我,哪怕是看在我们曾经的情谊上,你忍心见我就这么死了?” 虽然情谊这两个字,现在听起来就是个笑话,但林远游还是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这时,原本离开的秦非烟又回来了。 林远游的心底闪过一抹欣喜:“烟儿,我就知道你……你干什么?” 只见,原本已经离开的秦非烟这时抱着一块儿巨大的时候,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尸体挪到井口的位置。 第281章 等死 秦非烟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石头搬到了井口。 紧接着,她布满了笑容的脸庞朝着下面的林远游笑了一下。 “怪只能怪你自己命太短,林远游,这一切全部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了这话,秦非烟用力的将整个井口给堵得死死地,同样的,也将林远游视线范围内,唯一的光亮给遮住了。 林远游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 秦非烟去勾搭三皇子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他都要杀死? 林远游不傻,前因后果一联想起来,也就想明白了。 刚刚赵盈燕和他的纠缠,原本就有些莫名其妙,林远游还没有摸到头脑。 现在,看着秦非烟这样迫不及待的灭了他口的模样,林远游哪里还猜不到为了什么? 恐怕秦非烟在赵盈燕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所以赵盈燕才会故意这样过来纠缠他。 一个,把他推入井水之中。 一个,将井口给封死。 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那秦非烟,好深的心机啊!亏他从前还那样相信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井底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等死的过程是可怕的。 林远游在井底,回想着自己的这一生,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而又可悲。 他竟然会被一个女人给耍的团团转,甚至混到了现在这种明明应该年少有为,却偏偏年少早殇的地步。 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静待着死神的来临。 …… 秦宛卿将沈琛推到了房间里面,又亲自帮他倒了一杯茶水。 “外面有些热,你渴了吗?” 秦宛卿端着茶水,递到沈琛的手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五皇子,她的心里莫名的就产生一种想要照顾他的感觉。 明明茶水已经送到了沈琛的手边,可是沈琛并没有立即用双手接过。 他轻轻的笑了笑,紧接着摇了摇头,双手依旧无力的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我不渴。” 不渴? 听到这话,秦宛卿拧了拧眉,看着沈琛的唇瓣都明明已经干了,怎么就不渴了? 秦宛卿在椅子上坐下,见沈琛不喝,她自己一口气喝了。 “你真的不渴?”秦宛卿剥了个小葡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那你吃葡萄吗?” 沈琛宠溺的笑了笑:“不吃,我不爱吃葡萄,你全部都吃了吧。” 这人可真奇怪。 不爱吃葡萄,为什么房间里面,却摆着小葡萄呢? 秦宛卿又塞了一个小葡萄在嘴里,嚼了嚼,味道还不错。 她这才从沈琛的脸上移开目光,打量起了这间房间来。 屋子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气息。 再往里面看,似乎还摆着药材,秦宛卿有些惊讶的说道:“你会医术?” “略懂皮毛,也不过是久病成医罢了。”沈琛垂下了头。 他在轮椅上坐了十几年,身子也一直不大好,每天就像是个废人一样,关在这屋子里面。 闲暇的时候,他只能翻翻医书,来打发时间,一来二去,便自己也会了一些医术。 第282章 见面 秦宛卿点了点头,继续将桌子上的葡萄一颗颗的往自己的嘴里塞。 葡萄整整一盘,她一口气吃了大半,还剩下一小半,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她脸皮没有那么厚,便将剩下的葡萄朝着男人推了过去:“你真的不尝尝吗?这葡萄很好吃的。” 沈琛摇了摇头,眉眼里划过一抹笑意,他看出来了秦宛卿是想吃,又不好意思一口气全部吃光,便说道:“我不爱吃葡萄,如果不吃光,那可能会放坏,到时候这些就全部要浪费掉了。” 一听这话,秦宛卿的眉头下意识的拧了起来。 她立马又将盘子给抱了回来。 秦宛卿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连忙塞了一粒葡萄在自己的嘴里:“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浪费粮食的,这些就全部交给我了!” 秦宛卿的嘴里,被葡萄塞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可爱极了,尤其是腮帮子,鼓鼓的,不停地嚼啊嚼的,吹弹可破的肌肤,看上去很想让人戳一下。 沈琛眼底笑意更深,感觉心好像突然得到了某种寄托一般,整个人也跟着开心了不少。 这时,从外面进来的小太监一看到自家主子这么久都没有露出这种微笑了,激动地直抹眼泪。 他又不好进来打扰二人,只好对跟在身后的春花说道:“既然主子没叫,咱们就在门外守着吧。” 春花点了点头,她刚刚从御花园里被小太监接了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里面那个,就是五皇子?”春花瞟了一眼屋子里面,好像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光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便让人觉得犹如谪仙一般。 春花忍不住的在心里想,坐在轮椅上就有这样的风华,如果他能够站起来,那该是怎样一位脱俗的男子? 小太监点了点头:“那就是我家主子。” “那刚刚我家小姐从假山上面摔下来,就是他接住的?” 小太监又点了点头。 春花悄悄地朝着小太监竖起了大拇指:“你家主子坐在轮椅上,还能救下我家小姐,可真是厉害。”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小太监了。 他一拍脑门,好像想起了什么:“你在这里守着,我去请大夫去!” “怎么啦?”春花一脸的无辜:“谁受伤了?” 小太监咬着唇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刚刚主子的双手那样无力的搭在轮椅两侧,很明显是伤到了骨头的。 主子一直隐忍着不说,他知道主子怕惹得那位担心,所以也没有声张,可若是真的骨头伤到了,那种疼痛,岂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刚好这时,温钰走到了门外。 两个人聊天聊得太专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 再加上温钰步伐极轻极缓,等两个人发现的时候,齐齐吓了一大跳。 “温、温世子……” 春花和小太监连忙朝着温钰请安。 房间里面的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沈琛略显清冷的嗓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小顺子,是来客人了吗?” 第283章 不开心 “主子,是静安侯世子来了。”小顺子轻轻的应了一声。 一听说来的人是温钰,秦宛卿推开面前的葡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 看到被秦宛卿抛在了一旁的葡萄,沈琛眸光暗了暗,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他唇瓣抿的极紧,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温钰站在门外,眸光偏冷,他微微的侧过了身,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 见秦宛卿出来,他负手背在身后,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眸光便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秦宛卿拧了拧眉,奇怪道:“你怎么过来了?” 他怎么过来了? 还能是为什么? 温钰的肺简直快要气炸,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时,沈琛的轮椅挪动了一下,适时的开口打破了沉默:“静安侯世子可要进来坐坐?” 秦宛卿也十分热情的招呼道:“这里面还有好吃的小葡萄呢,温钰你来尝尝,可好吃了!” 好东西就要分享嘛。 温钰眉头拧的极深,一看秦宛卿像是主人一样的,将他往屋子里面领,心里越发的觉得不舒坦。 “不了!”男人的声音,不难听出是含着怒气的:“我只是不小心走错了屋子,五皇子你身子不好,安心养病!” 说完,温钰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宛卿看着温钰远去的背影,怎么会看不出来温钰这是生气了?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跟过去看一眼这个男人突然发什么疯。 于是,她转身对着沈琛告了辞:“五皇子,谢谢你的葡萄和今天的救命之恩,我改日再来看你,再见。”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秦宛卿冲着沈琛点了点头,转身便跑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小太监这时摸着自己的脑袋瓜子进来:“主子……您的手……奴才去给您请大夫吧!” “不用。”沈琛靠在轮椅上,一脸的疲惫:“我有些累了,你扶我去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看到自家主子的脸色,小太监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堵得慌。 正在这个时候,刚刚离开的静安侯世子,突然又回来了。 他站在屋内,原本简简单单的房子,似乎突然间多了一抹光华。 沈琛一怔,看着去而复返的温钰:“你……” 温钰这时大步朝着沈琛走近,然后,他一把抓住沈琛的手。 沈琛疼的眉头拧成一团。 温钰捏住沈琛的两个胳膊,用力的往上一怼。 “啊!” 沈琛脸色猛地一白,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疼的五官都扭曲了。 “静安侯世子,您这是做什么?”小太监看到自家主子疼成了这副模样,满脸的心疼,看向温钰的眼神也满是敌意。 虽然知道面前这位主子不是自己得罪的起的,但是小太监对沈琛却极其的忠心,他抓起一旁挂着的鸡毛掸子,看上去仿佛要和温钰拼个你死我活的模样。 温钰看了看沈琛的两条胳膊,然后缓缓地直起腰:“本世子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自己的未来的夫人,欠其他男人的人情。” 说完这句话,温钰扭头就走。 第284章 石头会说话 沈琛的双手脱臼了。 刚刚温钰的那用力往上一怼,把沈琛脱臼的两条胳膊,又重新的怼回去了。 很显然,方才小太监在门外和春花的对话,温钰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才会去而复返,将沈琛脱臼了的双手,重新的纠正回去。 见温钰离开,小太监这时立马放下手里握着的鸡毛掸子:“主子,您没事儿吧?奴才去帮您请太医看看?” 小太监的目光,落到沈琛的双手上,眼眶突然红了。 沈琛慢慢地抬起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刚刚他的两只手根本就使不上半分的力气,动一下就钻心的疼,只能无力的耷拉在轮椅上,可是现在却舒服了很多。 沈琛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的手似乎已经好了。” “好了?”小太监满脸惊奇。 而沈琛的目光,却看向了大门外,那抹早就已经不见了的人影。 耳边回荡的,是温钰刚刚说过的话:“本世子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自己的未来的夫人,欠其他男人的人情。” 沈琛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有了温钰这样的男人在身旁照顾着她,她一定会很幸福吧? 那样,他一直悬着的心事,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 秦宛卿四处寻找着温钰的身影。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刚刚就看到温钰在前方不远的位置,为什么当她走过去的时候,人就不见了呢? 秦宛卿有些懵,凭借着直觉,朝着前方走:“春花,你看到他了没有?” “没有。”春花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小姐,温世子是不是吃醋了呀?” 秦宛卿一边胡乱的走着,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吃醋?他突然向皇上请旨定下婚期,我还没有跟他发脾气呢,那个家伙吃的哪门子的醋?” 说话间,秦宛卿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御花园里。 御花园很大,秦宛卿又是为了找人才过来的,没两步就迷了路。 她随意的在一颗石头上坐了下来,却不料还没有歇上一会儿,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春花,你有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秦宛卿问道。 “没有啊!”春花无辜的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四周看了一圈儿:“小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听到了什么吗?可千万别吓鲍鱼……” 秦宛卿摇了摇头,觉得大概自己是真的出了幻听。 “救……救命……”这时,那声音好像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这一声呼喊,春花也听到了。 “小姐,好像是这井下有人!”春花指着秦宛卿的屁股下面。 秦宛卿一下子从石头上弹起来了,将耳朵贴上去。 林远游微弱的声音从井底传了上来。 他感觉附近好像来了什么人,便尝试着喊了两声,听这声音,好像来的还是两名女子。 “姑娘,救救我。” 这下,声音更清晰了。 秦宛卿拧着眉头,看着盖在井口的巨石。 “啧啧,这人掉到了井里怎么还有人压了块儿石头啊,这究竟是多大的仇恨?”秦宛卿感叹道。 第285章 救人救一半 “小姐,这井底下怎么会有人啊?咱们要叫人过来吗?”春花四周看了一圈儿,此处如此偏僻,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掉下去呢? 秦宛卿摇了摇头:“这事儿有些蹊跷,咱们先不要叫人,看看再说。” 说话间,秦宛卿的手,摸上了石头:“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呀!” 春花点了点头,立即上手,主仆二人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将石头给搬开。 头顶重新的迎来了一片光亮,林远游的心里划过一抹欣喜。 光线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可是,那上面逆光而站的女子,却是林远游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人。 秦宛卿?! 林远游的心里一瞬间有些五味杂陈,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他观察秦宛卿的时候,秦宛卿也伸长了脖子,朝着下面看去。 井底很深,而且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楚下面的人是谁。 这会儿,下面的人没有说话,秦宛卿一拍脑门:“坏了,春花,快去拿绳子,那人该不会在下面淹死了吧?” “哦哦哦好的!”春花知道情况紧急,不容马虎,立马找来绳索。 井底,林远游喉咙一哽,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一般。 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他感觉十分的羞耻。 秦宛卿将绳子的末尾绑在一旁的大树上,另外一头放了下了下去。 这时,她冲着井底大声的说道:“喂,你要是没死,就赶紧的抓住绳索,我们好拉你上来!” 林远游总算从震惊之中回过了神来,他连忙拽住绳索:“姑娘,我已经抓好了。” 绳子的长短刚刚好,林远游拿着绳子,在自己的腰上缠绕了好几圈儿,秦宛卿和春花两个人便开始发力。 虽然是两个柔弱的女子,但是只要配合的恰当,要把一个人给拉上来,还是不难的。 眼见着下面的人距离井口越来越近,秦宛卿好奇的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 她倒是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倒霉催的竟然掉到了井底下,还被人将井水口给封上了。 却不料一看到是林远游那张脸后,她手上的绳子突然松了下去。 “啊!”林远游传来一声哀嚎,随着秦宛卿的这一松手,他掉下去了一大半,好像还撞到了井水的石壁,疼的脸都皱成一团。 “小姐,怎么不拉啦?”春花还在用力,见秦宛卿却突然松了手,有些奇怪的问道。 “撒手撒手,撒手,不拉了!”秦宛卿摆了摆手,拽住春花:“下面那人是林远游。” “啊?”一听这话,春花的脸色变了变。 这段时间,这林远游没少在外面惺惺作态,摆出一副是小姐移情别恋,甩了他的模样,到处博取同情。 春花一听说那人是林远游,立马将绳子给松了。 原本刚刚在石壁上撞的七荤八素,还没有缓过劲来,随着春花的这一撒手,林远游一下子又掉到了井底。 第286章 气人 林远游疼的龇牙咧嘴,半晌提不起力气,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散架了。 秦宛卿这时候趴在井口,朝着下面看了一眼。 林远游顾不上疼痛,生怕秦宛卿就这样跑了,立马说道:“秦小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这样见死不救么?” 听到这话,秦宛卿轻轻一笑:“你这人,好歹我帮你把压在这井口的石头给掰开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把石头给重新封回去啊?” 一听这话,林远游的脸色又是一变,封回去? 他半晌不敢说一个字。 秦宛卿看着自己被绳索给勒红了的双手,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我纤纤玉指现在红肿不堪,你竟然这样不识好歹,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就罢了,还道德绑架我一通,你怎么不怪把你推下去的人呢?反倒怪我这个准备救你的人?” 这话说的不错,堵得林远游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归根结底,秦宛卿只是路过而已。 况且……这段时间,林远游的所作所为,就算是秦宛卿不救,他也根本就怪不上她。 他们两个人已经算的上是有仇了。 这时,春花说道:“啊?小姐,那咱们要重新把石头给搬回去吗?” 林远游竖起了耳朵,听着她们的对话,因为这其中的每一个字,都事关自己的安危。 秦宛卿看着地上巨大的石头,摇了摇头:“本郡主才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对着一块儿石头搬来搬去的,把我的裙子都给弄脏了。” 春花十分狗腿的点了点头,别说是小姐了,她都不怎么想继续搬了。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十分的不解气:“那不如咱们要把绳索给剪断,让林公子自己在下面自生自灭?” “你带剪子了?”秦宛卿问道。 “没有。”春花十分认真的说道:“不过我可以用牙咬!” 林远游:“……” 秦宛卿摸了摸春花的脸蛋,这小丫头,怪不得平时吃起东西来像一只老鼠一样,原来是因为牙口号。 “算了算了,这绳子这么粗,你咬到猴年马月去了?就这样放着不管吧。”秦宛卿一边说话,一边朝着远处走:“这里不好玩儿,咱们再去其他地方晃晃。” 春花点了点头,临走之前,又扒在井口,看了下面一眼:“林公子,我和小姐要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主仆二人走后,林远游只好自己尝试着朝着上面爬。 所幸现在他的腰上绑着绳子,井口的大石头也拿开了,只要趴上去了,就有一线生机。 “林远游实在是可气的很,小姐你果然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我,一定会重新把石头给封回去的,确认他死的透透的了再离开。”走远了一些,春花才对着秦宛卿说道。 善良? 秦宛卿笑了一下:“你家小姐我一点儿都不善良。” 她之所以没有落井下石,也是因为有其他的打算。 今天她趴在假山上看到什么了?林远游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 第287章 一个男人 这前因后果一联想起来,秦宛卿也能猜到个大概。 既然如此,林远游这种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男人,一旦没死,会怎么样报复要害自己的人? 那秦非烟要的可是林远游的性命啊! 上一世,林远游因为一丝丝利益冲突,都能添一把柴,让秦府大房全部毙命,这一世,秦非烟要杀的是他这个人,那林远游又会怎么会轻易的放过秦非烟呢? 所以,秦宛卿才给林远游留下一条命,她倒是乐得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力,看着秦非烟和林远游两个人狗咬狗。 一想到这里,秦宛卿的眼底便多了几分期待。 很快便将这个小插曲放在了脑后,秦宛卿继续寻找温钰,可是,她几乎把御花园都翻了个遍,也没看到人。 一直持续到夜宴,秦宛卿也没再看到温钰出现过,奇怪的是,就连沈楚都不见了。 夜间,秦宛卿坐上回府的马车,整个人有些意兴阑珊,便靠在马车上假寐了起来。 这时,后面跟着的马车好像出现了什么问题,突然传来秦非烟的一声惊呼。 “大小姐的车好像突然出问题了。”春花小声的说道。 “哦。”秦宛卿眼皮子抬了一下:“我那大姐姐那么聪明,马车坏了也一定有办法赶回去的,咱们不用管她,不是说祖母又不好了吗?咱们得赶紧回去才是。。” 很快,两辆马车便拉开了距离,秦宛卿的马车前脚刚走,秦非烟便跳了下来:“怎么回事儿?” “大小姐,车轱辘好像坏了,这里距离侯府不远,您要是着急的话,不如……走两步?”马夫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 秦非烟今天不仅解决了林远游这个大麻烦,还勾搭上了三皇子,总体来说,收获颇大,心情自然也连带着还不错。 所以,马车坏了这种小事,根本就影响不到她的心情。 秦非烟从马车上下来,朝着侯府的方向走,今天是中秋,晚上也没有宵禁,整条街都十分的热闹。 她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街边的小商贩在路边摆的夜市。 这时,她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了巷子里,一张熟悉的面孔。 秦非烟四周看了一圈儿,见无人注意到自己,才朝着巷子里走了过去。 丫鬟琥珀下意识的要跟上,秦非烟将她留在了巷子口:“你在这里守着,万一有人靠近,你就喊一嗓子,提醒我一下。” 琥珀点了点头,立即守在巷子口,观察着四周。 而秦非烟一个人单独走进了巷子里面。 却不料她一进去,迎面被人给甩了一巴掌。 “啊!” 剧烈的疼痛让秦非烟的半张脸都红了起来,可想而知这一巴掌,打的究竟有多重。 就连守在巷口,隔了十多米远的琥珀,都听到了那一声脆响,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根本就不敢回头去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秦非烟捂着自己的脸颊,眼底闪过一抹泪光,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打她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巷子里的光线很暗,就连月光都照不到,他的半边脸也隐藏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楚五官。 第288章 浮出水面 这一巴掌,直接把秦非烟给打懵了,但是她却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直接朝着黑衣男子跪了下来。 “你可知错?”男人的嗓音一片冷淡,听起来不带丝毫的感情,只是那双雄鹰一般的眼眸里,写满了怒意。 秦非烟咬着唇瓣,点了点头:“可是三皇子他……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好归宿。” “啪!” 又是一巴掌甩到了秦非烟的脸上。 秦非烟的另外半边脸也高高的肿了起来。 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滴落下来:“主公,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黑衣男人问道。 “我不该……不该自作主张,去勾搭三皇子,扰乱了主公您的计划……”秦非烟声泪俱下,看上去可怜极了。 面对在自己的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儿,黑衣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林远游,是你能动的?” 听到这话,秦非烟一怔,主公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她勾搭了三皇子?而是因为林远游? 她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窃喜,那就是说明,她能嫁给三皇子了? “我……”窃喜归窃喜,但是秦非烟的心里清楚,如今不是得意的时候:“主公我不知道林远游对你有大用处,所以我就把他给……” “我的身边,不需要你这种废物。”男人冷冷的瞟了秦非烟一眼:“今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话,男人转身欲走。 这时,秦非烟急了,连忙一把抓住男人的裤腿:“主公,你这是,不要我们秦家二房了?” “要你何用?你什么事情办成过?”男人反问道。 秦非烟唇瓣咬的惨白,脸上的血色瞬间殆尽,主公不要她了,那么就代表……他们二房完了? 甚至,很可能明天一早,她的父亲会在出门的路上突然暴毙,母亲也会离奇死亡,甚至连她今晚能不能安全的走出这条巷子,都是两说。 毕竟……这位的手段,秦非烟的心里也是清清楚楚的。 她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如何能活下来? “主公,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事情都愿意为您做!”秦非烟急道:“求您不要舍弃我们二房!” 秦非烟跪在地上磕头,整个人看上去楚楚可怜。 男人眸光一捻:“那好,你在帮我办一件事情,若是能办成,我就留你一条贱命。静安侯世子和你堂妹,即将成婚,但……” “我明白!”秦非烟立即道:“我一定会想办法,破坏这桩婚事儿!” “不要让我失望。” 秦非烟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出了巷子里。 守在巷口的琥珀,整个人抖作一团:“大小姐……” 秦非烟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看着那两个逐渐消失,另外一道女子的身影,才慢慢地走了出来,女子朝着黑衣男人福了福:“父亲。” 沈依依的目光,落在自己父亲孝亲王的脸上:“其实这种事情,何必惊扰外人?女儿也想为您分忧。” “你?”孝亲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沈依依一眼:“你就在家里绣绣花吧。” 说完,孝亲王抬起脚步就走。 第289章 女人都是大猪蹄子! 沈依依拧着眉头,眼底充满了不甘心,凭什么?就连秦非烟一个外人都能帮着父亲分忧,可是她这个亲生女儿,却什么都不能做? “父亲,您是看不起女儿么?”沈依依快走两步,跟上孝亲王的步伐:“女儿不比男子差!我也能像哥哥一样,帮您完成大业!” 孝亲王眼底闪过一抹冷光:“闭嘴!不许再说了!” 当年,先太子去世以后,孝亲王原本是最有力的皇位继承人选,偏偏,太后和凰阳长公主极力扶持怀安帝上位,他就这样错失良机,只能成为一个区区臣子,在怀安帝的手下,忍辱负重数十年。 原本手里握着禁卫军,却不料禁卫军都被怀安帝给拿走了,现在落得没有实权。 一想到这里,孝亲王的心里便充满了不甘心,这一切,究竟是凭什么? 同样是先皇的儿子,他究竟哪里比怀安帝那个废物差? 凭什么太后和凰阳长公主,扶持他那个废物皇弟?都不扶持他?! 听到孝亲王的怒喝,沈依依垂下了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不明白,同样是郡主,为什么秦宛卿在家中被秦家大房的人宠上了天,可是她却缕缕被自己的父亲这样无缘无故的训斥? 明明她也是为了父亲好,可父亲总是这样严厉的对待她? 人和人的命,就是如此不同…… 命运,就是如此的不公…… 秦宛卿回到府里以后,在家里平安度过了三日。 第四日,温钰来了。 从那天中秋,温钰气呼呼的走了以后,秦宛卿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货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宛卿连着派人去静安侯府打听了两天,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秦宛卿便干脆在家里安静的待着,等着温钰自己主动来找自己。 “想起我来了?”秦宛卿挑了挑眉,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 果然男人要是薄情起来……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秦宛卿开始在心里掂量着以后嫁到了静安侯府,这货会不会动不动就冷暴力。 然后她转过了身,对愣在屋子里的春花说道:“送客。” 送……送客? 春花摸了摸脑袋,假装没有听见,自觉的朝着屋子外面走。 房间里,只剩下温钰和秦宛卿两个人。 温钰这时一撩衣摆,在秦宛卿的面前坐下,然后,男人长臂一展,一把将秦宛卿捞到了自己的身边来。 秦宛卿感觉身体突然一轻,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坐在了温钰的大腿上。 男人紧紧地将她搂着,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我想你了。” 傲娇了三天,温钰憋不住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三天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女人。 原本秦宛卿派人来打听他的行踪,温钰想着,等她派人第三次来打听的时候,我就来找她。 结果秦宛卿只打听了两次,就把他给搁在一边儿了。 温钰越想越不对劲,女人都是大猪蹄子,他要是再不来,指不定秦宛卿就把他给忘记了。 所以,温钰在家里纠结了三天以后,第四天,自己暗搓搓的来了。 第290章 不坏不好的消息 男人么,太傲娇会娶不到老婆的,适当的时候放低姿态,也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温钰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竟然一来就赶他走? 温钰果断采取了主动进攻,一把将秦宛卿给抱在自己的怀里:“我不是客,你好端端的,送什么客?” 他将脑袋,搁在秦宛卿的肩膀上。 因为两个人抱在一起,所以秦宛卿是背对着他的,男人手臂用力一收,一把将秦宛卿给搂紧。 听到这话,秦宛卿拧了拧眉:“你还真是半点儿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嗯……”温钰点了点头:“我们都定亲了,再过不久,你就要进门,我还算是什么外人?再说了,我们都一起睡过了。” 噗…… “温钰!”秦宛卿连名带姓的喊出他的名字,警告道:“你说话注意一些,我还没有出阁,名声还要不要了?” 说的好像是他们发生过什么一样……明明就是单纯的睡觉而已,甚至还是在她无意识的时候,发生的。 “这是事实,”温钰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看着秦宛卿的气急败坏,他轻声的说道:“那我换一种说法,我们都一起躺过了。” 秦宛卿:“……” 中华文化可真是博大精深,明明只有一字之差,听起来到还真的是挺……不一样的。 秦宛卿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她用力的在温钰的手背上掐了一把:“你放我下来。” “我不。”温钰言简意赅。 “你快点儿,别让我生气。”秦宛卿用手肘,胡乱的在温钰的身上撞了一下。 温钰这才不情不愿的将她给松开。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推开。 “姐!不好了!出事儿了!”秦崖儿火急火燎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春花立马就要伸手去拦他,可是秦崖儿速度太快,根本就让春花没有反应的机会。 “小姐……小公子的力气太大了,奴婢……”春花有些内疚,她竟然让小少爷进来打断了小姐的好事儿,唉! “嗯。”秦宛卿点了点头,脸上还有一抹尚未褪去的红晕。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钰听到了秦崖儿的脚步声,才松开她的,怪不得这个男人这次撒手撒的这么爽快。 秦宛卿瞥了温钰一眼,温钰也正好在看她。 男人抿了抿唇,拉住秦宛卿的手,然后看向秦崖儿。 秦崖儿跑累了,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猛地灌了一口进去,看到温钰也在这里,礼貌的朝着他行了一礼:“姐夫。” “乖。”温钰摸了摸秦崖儿的脑袋。 秦宛卿这时将自己的手从温钰的手中给抽了回来:“什么事情这么火急火燎的?” “祖母,祖母她不好了!”秦崖儿着急的说道:“父亲和母亲已经赶过去了,听说……听说就快要咽气了。” “赵氏?”秦宛卿拧了拧眉,怎么这么突然?早上去看她的时候,那老太婆虽然面色蜡黄,但也并没有到要咽气的地步。 “母亲让我来通知你,赶紧过去一趟,免得落人口实。”秦崖儿急匆匆的说道。 第291章 认亲大会 秦宛卿拧了拧眉,看向秦崖儿:“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弟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秦崖儿的表情看起来比真金还真:“骗你我长不高。”秦宛卿摸了摸自己弟弟的头,这小家伙不过六七岁,身高却已经快要长到她的胸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秦崖儿疯狂的长个子。 秦宛卿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既然如此,我就去看一眼”说完这话,秦宛卿又扭头看向温钰:“你呢?先回去?”温钰这时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 “一起?”秦宛卿下意识的拧了拧眉:“你和我一起做什么?” “姐,你马上就要嫁给姐夫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他和你一起也不是不行,”秦崖儿说道:“更何况,你们婚期都定了,你马上就要过门了,这个时候……如果祖母真的不成了,那你们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秦宛卿听到这话拧了拧眉,看向温钰。 温钰的脸上倒是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我们的婚期是皇上点了头的,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改。”说话间,温钰签上了秦宛卿的手,朝着房间外走,秦崖儿也连忙跟上。 等他们三人到了秦老夫人的院子里的时候,里面依旧断断续续的传来了一阵哭声,小丫鬟们跪了一地。 “宛卿。”蒋氏最先看到秦宛卿,拉着她指了指屋子里面:“你祖母已经去了,你快进去给她磕个头吧!”秦宛卿听到这话眉毛不经意的皱起。 真的去世了?她将信将疑的走近了屋子里面,二房的人全部跪了下来。 “母亲!”秦云鹤的口中念念有词:“你怎么走的这么突然啊!儿子还没有好好地向您尽孝道啊!” “呜呜。”秦非烟也哭的不行,不停地用帕子擦着泪水:“父亲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还是快点儿给祖母准备丧事吧!”秦宛卿绕过众人,走的离床边近了几步。 秦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一片灰白,双眼紧紧地闭着,甚至连嘴唇都钳了。 这时,府上的下人进来禀报道:“国公爷,灵堂已经支起来了。” “嗯。”秦中德点了点头,轻轻的拍了拍秦云鹤的肩膀:“二弟,换孝服吧!”屋子里很快便忙了起来,秦宛卿被落在了一旁,秦崖儿这时小声的说道:“姐,看我没骗你吧。”秦宛卿摸了摸弟弟的肩膀,这时,蒋氏递给了二人孝服:“别说话,快换上。”目光往旁边一移,蒋氏看到了站在秦宛卿身旁的温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也在这里。 蒋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这个未来的女婿,从前她只是听说过静安侯世子,却从来没有见到过真人。 今天这一看……这两个人看上去还挺般配的?温钰朝着蒋氏拱了拱手:“秦夫人。”蒋氏点了点头。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儿过来磕头?”秦中德见二房的人朝着那边看了过去,连忙说道。 这样的场合,可不是什么认亲大会。皇妃又被套路了最新章节第291章1认亲大会网址: 第292章 装 万一行差踏错,难免会落人口实。蒋氏冲着秦宛卿使了使眼色,秦宛卿反应过来,连忙在灵堂前跪了下来。 她对秦老太太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更何况这老太婆上辈子在害死她全家这件事情上出了不少的力。 秦宛卿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竟然让老赵氏直接就死了。她这一死,就说明几年后,没人去御前告御状,参她全家了。 所以这算是间接的告诉她,命运其实已经发生改变了吗?秦非烟跪在灵前,哭的眼眶通红,秦宛卿也不甘示弱,在秦非烟的身旁跪了下来。 她哭的声音比秦非烟还要大,整个身躯止不住的一抽一抽的。府中的下人们见了,都难免心中动容。 这二小姐明明不是老夫人的亲孙女,没想到竟然比大小姐这个亲孙女还要伤心。 秦非烟的心里气的半死,因为她的嗓门没有秦宛卿的大,而且她哭的时候,还顾忌着自己的形象,理所当然的被压了一头。 秦非烟眼珠子转了转,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将面子给找回来,却没有料到,她身旁的秦宛卿,突然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秦非烟:“……” “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因为太伤心,哭的晕过去了!”不知是哪个丫鬟这时喊了一句。 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秦宛卿的身上。秦中德拧着眉头走上前,蒋氏也担心的不得了。 温钰这时一把将秦宛卿给抱了起来:“我送她回房看大夫。”话音一落,温钰直接抱着秦宛卿朝着屋外走。 这时大家都忙着祭拜,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秦崖儿悄悄地竖起来了一个大拇指,他姐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这一晕,不仅不用在灵前继续装模作样,甚至后面几天还能以伤心过度为由,不用再来了。 秦崖儿对秦老夫人也没有什么好感。这位祖母,表面上看起来面慈心善,日日礼佛,可是在秦崖儿清楚的记得,他在四岁的那年养了一只小狗。 结果小狗跑出去了一直没回来,他奇怪的去找,亲眼看到这位祖母亲手将小狗给捏死了。 那小狗才刚刚三个月啊!从那以后,秦崖儿的心里就落下了阴影,这些年,任凭这位祖母再怎么样示好,也从来不亲近她。 秦崖儿眼珠子转了转, “哇”的一声哭出来,准备学秦宛卿装晕脱身。谁料这时,离得最近的蒋氏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你姐已经金蝉脱壳了,你再来这招,是准备告诉别人,你们都是装的吗?给我好好地跪着去!”蒋氏下手不算轻,听到这话,秦崖儿假哭也变成真哭了。 “哇。”秦崖儿委屈的看了蒋氏一眼,瞧瞧这心偏的,都偏到咯吱窝去了……呜呜。 为什么他这么惨?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为什么偏偏他家就反过来了? 秦崖儿越想越伤心,挂在蒋氏身上嚎啕大哭。哭声太大,引来了不少人注目,秦非烟捏紧了手心,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走了一个秦宛卿,又来一个秦崖儿,大房的人怎么这么可恶?在哭这件事情上,都要压她一头! 皇妃又被套路了最新章节第第292章装网址: 第293章 毫无求生欲 温钰抱着秦宛卿一路朝着海棠苑里走,秦宛卿一双眼睛一直紧紧地闭着,还时不时的抽噎两下,一副伤心欲绝,满脸哀伤的模样。 “行了别装了,这里没人了。”温钰冷不丁的说道。 秦宛卿听到这话,一只眼睛闭着,另外一只眼睛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四周扫了一圈儿。 这个时候,府里的下人们都在灵前哭泣,这一路上,倒还真的是没人。 “那你不早说,害我这一路上做了半天的戏,”秦宛卿睁开双眼,有几分得意的对着温钰说道:“怎么样?我这招机智吧?” 不仅不用在那边装模作样,甚至就连守灵都省了,一个装病,直接在院子里待到那老太婆出殡的那一天,皆大欢喜。 温钰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怎么好端端的,她突然就去世了呢?”秦宛卿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还是没想明白。 “嗯……”温钰抿了抿唇:“和我有关。” “嗯?”秦宛卿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从那赵氏生病到去世,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而且这病来势汹汹,就连大夫都诊断不出来是什么缘由。 秦宛卿不傻,一听到温钰说的这话,很快就意识到,这个男人从中做了手脚? “那老赵氏得罪你了?”秦宛卿知道温钰怕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但凡有人招惹到自己,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所以,她是怎么得罪你的?” 可以让温钰亲自出手,让老赵氏直接一命呜呼的,必然是踩到了这个男人的逆鳞上。 “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温钰转移了话题,问道。 “心狠手辣,那也分是什么事情。”秦宛卿弯了弯嘴角,想起了上一世家人的惨死,若是要保护家人,那老太婆必死,只是秦宛卿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而已。 却没有想到,温钰直接就帮她做了。 “如果是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的话,那心狠手辣,又有何妨?”秦宛卿说道。 温钰轻轻的笑了笑,在这一点上,他是赞同秦宛卿的说法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海棠苑,温钰一路上抱着秦宛卿回到了房间里。 一进了房间,秦宛卿才从温钰的怀抱里下来。 “好了,现在我要开始在房间里面装病了,你快走吧!”秦宛卿利用完了温钰,就开始赶人了。 谁料温钰根本就不吃这套,男人突然一撩衣袍,抢先一步霸占了秦宛卿的床。 他鞋子一脱,便躺在了床上:“我的手麻了,走不了了,要先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 秦宛卿:“……” 手麻了? 这个家伙,是在变相的说她重么? 秦宛卿想打人。 再说了,抱着她的是手,手麻了又不是不能走路? 这个家伙,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儿吗? 秦宛卿翻了个白眼儿,走上前去,一把抓住温钰的衣领:“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你最好重新的考虑一下你刚刚的措辞。” 第294章 死皮赖脸 温钰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辜的眨了眨。 因为被秦宛卿提着衣领,他整个看上去有些被动,这幅样子,其实更像是被什么人欺负了一样。 “夫人,你不要这么粗鲁。”温钰抿了抿嘴唇,十分有道理的说道:“你动不动就对我这么粗鲁,要不是我,谁愿意娶你啊?” 这话秦宛卿就更不爱听了,怎么说的好像是这个男人娶了她,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温钰,你给我走,我不嫁了。”秦宛卿气呼呼的说道:“还有,以后我的房间你少来,最好不要来,省得让你受委屈了!” 说完,秦宛卿一撩裙子,随意的在床边一坐,用背对着温钰。 这个家伙,不要以为皇上金口玉言,定下了婚期,她就拿他没办法了! 只要她不愿意,不嫁还是不嫁! 温钰看着秦宛卿生气的模样,十分有求生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夫人,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我们都定了亲了,你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再说了,你的那些桃花之,早就已经被我给减的干干净净了。” 这说的倒是实话。 “哼。”秦宛卿鼻子朝天哼了哼,傲娇的偏过了脑袋,不搭理他。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赵氏下手么……”温钰试着引诱道:“只要你不生气了,我就告诉你。” 秦宛卿继续不搭理他。 爱说不说,她还不稀罕呢! 温钰一看秦宛卿没有反应,忽然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伸出双手从身后环抱住她:“生气会老的很快,你笑一个。” 一边说话,温钰一边伸手,扯了扯秦宛卿的嘴角,强迫她露出一抹笑容。 “温钰你幼不幼稚?”秦宛卿有些烦躁的拍掉他的手,她完全没有想到,温钰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时,温钰笑眯眯的看向秦宛卿:“夫人,你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比较好看,生气一点儿都不是适合你,真的。” “所以你话说完了,可以走了?”秦宛卿朝着温钰翻了个白眼儿,真不知道,这个家伙的死皮赖脸,是从哪里学来的,怎么感觉和沈楚有些像? 好的不学,光学一些坏的。 “不,我不走。”温钰又在床上平躺了下来:“夫人你生病了,现在你家里的丫鬟都腾不出来空照顾你,我这个未婚夫,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所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要留在你房里,照顾你。”温钰说道:“为了让你演的更加逼真,我有义务配合你,你想啊,我都留下来照顾你了,说明你因为老赵氏的死,病得多严重,哭的多伤心啊?不然你明早还得去她灵堂前祭拜,难道你想早起吗?” 秦宛卿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温钰三两句就堵得严严实实。 “那你还不快点儿从我的床上下来?是我生病了,你躺在我床上,霸占了我的位置,我还怎么装病?”这话的意思是默认了温钰留在这里照顾她的说法。 第295章 那你打我吧 温钰这时朝着床里面滚了滚:“反正现在屋子里又没人,我们一起躺在床上,又没人知道你到底病没病。” 秦宛卿:“……” 她很想问一句,温钰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儿吗?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究竟对赵氏那老太婆做了些什么?”秦宛卿问道。 温钰这时拍了拍床板:“你躺上来,我慢慢和你说。” 秦宛卿:“???” 温钰这时长臂一拉,秦宛卿便被动的躺在了床上。 在她躺下来的那一瞬间,温钰的手顺便放在了枕头上,直接让秦宛卿的脑袋躺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这个姿势,看上去有些像秦宛卿躺在他的怀里一般。 温钰的嘴角划过一抹微笑,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心满意足:“中秋前一日,我送了一尊佛像到她那里,据说,她将自己关在佛堂里,整整一日。” “你送的佛像有问题?”秦宛卿惊讶道:“那你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了,怀疑到你的身上?” 老赵氏的死过于蹊跷,现在二房是太过于伤心,所以没有回过味儿来,等丧事办完了后,指不定在她的院子里仔细的搜查一番,就能发现是佛像出了问题。 温钰拧着眉头:“你觉得我有这么蠢?” 秦宛卿眨了眨眼。 “佛像有问题是不假,但只有当佛像燃上了檀香,长时间的吸食那种味道,才会有问题,你们家除了老赵氏,还有人礼佛?” 这个还真没有。 老赵氏这一去,估计佛堂都不会有人再踏足半步了。 温钰这时接着说道:“而且,那药效只有半个月,半个月后,佛像上奇异的味道会消散,根本就查不到半点儿的不对劲。” 秦宛卿朝着温钰竖起来一个大拇指:“所以,她究竟怎么得罪了你,你要置她于死地?” 温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肘上的伤。 “我说出来,你不要生气。”温钰的眸光软了下来,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 一看到他露出这样小奶狗一般的眼神,秦宛卿就有些心软。 她闭了闭眼,知道能让温钰露出这样的表情的,那一定是和自己有关,于是咬牙道:“你说,我不怪你。” “唔……”温钰的手晃了晃,露出上面的伤口:“其实……我手肘上的伤变得这么严重,和老赵氏有关系……” 所以,这个家伙之前装出伤的那么严重的样子,又是让她上药,又是赖着她不走的,其实是她替老赵氏背锅了? 知道了真相的秦宛卿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怎么感觉她好像被温钰给咬得死死地? “夫人……”温钰的语气听起来弱弱的:“你要是真的气不过的话,你就打我一拳好了。” 说完,还挺了挺自己的胸脯,一副躺平任嘲的模样。 秦宛卿两只手捏成拳头,锤在温钰的胸口。 “嘻嘻,”谁料这时,温钰笑了一下:“夫人,你就连捏拳头打我的样子,都很可爱,怎么办,我现在就想把你带回家,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你的好了。” 第296章 被套路了 秦宛卿:“……” 瞧瞧这温钰的彩虹屁,一波接着一波吹的,又是夸她可爱,又是主动认错的,怎么听起来就这么的让人高兴呢? 秦宛卿原本看温钰,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现在听到他说的这话,嘴角情不自禁的就扬起一抹微笑来。 看着她笑,温钰尝到了甜头,毕竟秦宛卿极少这样和颜悦色的和他待在一起。 温钰的手臂紧了紧,让秦宛卿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夫人,你现在愿意嫁给我了吗?” 秦宛卿朝着温钰翻了个白眼儿,没想到温钰故意夸她可爱,其实是为了让她嫁给他啊? 怎么感觉自己落入了这个男人的圈套里,就好像是故意挖了个坑,等着她跳似的呢? 秦宛卿傲娇的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温钰,和男人拉开距离:“我要睡觉了,不想和你说话了!” 故意终结话题可还行? 看着秦宛卿翻身,佯装不搭理自己,温钰的嘴角又勾起一抹微笑。 他瞧着秦宛卿这个样子,透着一种天真的可爱,忍不住的就想要亲近她。 换句话说,秦宛卿越是这样傲娇,温钰就越是想和她拉近距离。 男人从身后环住秦宛卿的腰,心满意足的将脸颊放在她的秀发上,轻轻的嗅着她发丝之间传来的淡淡的香气:“既然你累了,那就休息吧!” 秦宛卿:“……” 这样自然的话语,怎么听起来好像温钰在这里抱着她休息,也是理所当然似的? 秦宛卿虽然背对着温钰,可腿却没有闲着,她朝着身后的男人踹了一脚:“走走走,不要想着蒙混过关,咱们一天没有拜堂,你就一天别想在我这里赖着。” 温钰听到这话抿了抿唇,他一下子翻身坐起来了,忽然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儿求皇上赐婚? 他翻身起来的动作太大,让秦宛卿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咕噜咕噜……”秦宛卿的肚子这时十分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晚饭没有吃,再加上现在天已经黑了。 温钰一把将秦宛卿从床上拽了起来:“走,我带你出去吃东西。” “我现在还在床上装病,你带我出去吃东西?温钰,你有没有搞错?” 外面不少人认识她,这个时候出去,是想成为众矢之的吗? “无妨。”温钰嘴角弯了弯:“我有办法。” 一炷香后,温钰施展轻功,带着秦宛卿从房间里跳了出来。 秦宛卿一身男子打扮,梳了个男儿发髻,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阴柔。 她坐在马车里,不停地打量着自己的这身装扮,头一次穿男装,秦宛卿倒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请问,温世子在里面吗?”马车刚刚才在酒楼外面停了下来,一道女子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秦宛卿下意识的拧了拧眉,看了温钰一眼。 这厮的桃花,怎么随时随地都在身边缠绕着他? 叶清欢好像专门在这里等着温钰出现似的? “叶小姐,请问找我家世子有何贵干?”马车外,无影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一种疏离感。 第297章 小尿包 叶清欢的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微笑:“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看到温世子的马车突然停在了这酒楼的门外,想着刚好,我也准备进去吃点儿东西,便能凑在一起。” 马车内,温钰清冷的嗓音传了出来:“不必了,我与他人有约了,叶小姐,你还是请自便吧!” 语气里,满满的淡漠。 叶清欢愣了愣,脸上飞快的划过一抹难堪,很快便消失不见。 这时,叶世元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清欢,还不进去么?” “哥。”叶清欢的眼底闪过一抹委屈,咬着唇瓣,仿佛在等叶世元帮自己说两句话。 这时,叶世元忽然看了马车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妹妹,既然人家嫌弃,你又何必凑上去,惹人家嫌呢?你是这京城中有名的才女,多少读书人巴不得能和你待在一起探讨学问,既然人家看不上你,你倒是也不必这样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话说的有些难听,让马车内的温钰轻轻的皱起眉。 叶世元自从上次没能拿下禁军统领一职以后,日日闲赋在家,明明解决了水患,立了大功,可是皇上只是最初的褒奖了他几句以后,就像是完全忘记了他这个人一样。 他将这一切都记恨在了温钰的头上,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这个家伙在皇上的面前,给他打了小报告,所以才会这样。 叶清欢听到自己哥哥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跟在叶世元的身后,走进了酒楼里面。 秦宛卿透过车帘的缝隙,看了外面一眼:“看来你得罪的人也是不少啊,这叶世元说起话来,倒是不给你留情面。” “管他做什么?”温钰满脸不在意的样子:“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不是和他关系不错么?这叶世元是怎么得罪你了?”秦宛卿奇怪道。 “多年前,我亲眼看到他为了一块玉佩,害死了一个人。”温钰的神色淡淡的:“这些不提也罢,咱们下去吧,你不是早就饿了么?” 玉佩? 害死人? 久远的记忆被打开,秦宛卿惊讶道:“那玉佩是南疆来的,死的那人视若珍宝,叶世元抢夺不成,便让卖玉佩的小贩在回家的路上,被家里掉下来的横梁给砸死了?” “你怎么知道?”听秦宛卿半点儿不差的将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温钰拧了拧眉,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秦宛卿能说的这么清楚,说明当时就在现场。 “你就是当时被吓尿了的小女孩儿?” “叶世元原来就是那个害人性命的贵族子弟?”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紧接着,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秦宛卿眨了眨眼,忽然挥舞着拳头,气呼呼的朝着温钰的身上揍去:“你说什么呢?我没尿裤子,没尿!一定是时间太久远,让你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温钰嘴角弯了弯:“尿便尿了,我又不会嫌弃你,小尿包,走吧,我们去吃饭。” 秦宛卿:“???” 第298章 好香啊 小尿包? 这个称呼,秦宛卿一点儿都不喜欢,试问,哪个女生愿意被人叫做小尿包的? 秦宛卿用力的将温钰伸过来的手给挥开:“不吃了!回府!气都被你给气饱了!” 说完,她转过了身,面对着车壁:“快送我回去!” “真的不吃了?”温钰看着秦宛卿生气的模样,唇瓣抿了抿:“我刚刚都听到了,你的肚子好像又叫了。“ 秦宛卿摸了摸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嘴硬道:“不吃!坚决不吃!我要回家!” “那我自己下去吃了啊……”温钰一撩衣袍,还真的是下了马车。 秦宛卿见温钰下了车,情不自禁的拧了拧眉,这个狗男人,欠揍? 原本以为,温钰会再劝她两句,让她下来,秦宛卿都做好了顺着台阶下的心理准备了。 可是,当看到温钰直接迈开步伐,朝着酒楼里面走的时候,秦宛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那个样子,半点儿都没有变! 无影站在马车下面,试探性的问道:“郡……公子,要不,你也进去吧?” 哼,让她进去,她就进去,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更何况,刚刚才说了不吃,现在又自己暗搓搓的进去了,秦宛卿想到这里,便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这种打自己脸的事情,她可做不来。 “送我回去!”秦宛卿咬牙道。 “这……”无影下意识的看了看酒楼里面。 世子也真是的,就这样进去了,让他一个在这里,怎么做好像都不太对,还挺尴尬的。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了?”秦宛卿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下来:“不送就不送!大不了我自己走回去!” 反正也没几步路,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秦宛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从酒楼门外溜了。 无影盯着秦宛卿离开的身影,原本想要去追,可是一看,温钰已经在酒楼里面坐下了,便又无奈的折了回去。 他盯着温钰,一脸的欲言又止。 谁料这时,店小二将打包完了的饭菜端了上来:“温世子,齐了。” “嗯。”温钰从荷包里掏出来一锭银子,提着打包好了的饭菜,便走出了酒楼。 他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一看秦宛卿竟然不在马车里,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人呢?” “跑了。”无影叹了一口气:“郡主肯定是生气了,世子,您也真是的,就算是你要打包饭菜,也得提前说一声啊,弄得郡主气呼呼的就走了。” 温钰抿了抿唇,很快便跳上了马车:“走,去追。” 等温钰重新回到海棠苑的时候,秦宛卿已经坐在房间里了。 她饿的抓起桌子上的苹果咬了两口,可是苹果不管饿,这一咬,肚子叫的更厉害了。 忽然一阵香喷喷的饭菜气息传来,秦宛卿用力的吸了一口气,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扭头看去,正好看到从屋外进来的温钰。 秦宛卿翻了个白眼儿,继续咬手上的苹果。 温钰走到秦宛卿的身边,将打包回来的饭菜摊开:“嗯……好香啊。” 第299章 霸道 秦宛卿捂住自己的鼻子,傲娇的撇过了头。 这时,温钰拿起筷子,将饭菜摊开,津津有味的在秦宛卿的面前吃了起来。 “这米饭,圆润饱满,粒粒分离,还有这红烧蹄髈,肥而不腻,烧的很入味,鱼也不错,材料是最新鲜的,鲜香味美,青菜更是不用说了,是咱们京城特产的。” 温钰一样菜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足又沉迷的表情。 一大口菜配上一口米饭,咀嚼的时候,简直让人觉得飘飘如仙,嘴唇上沾染了油光锃亮的油,汤汁的味道也是极好。 秦宛卿在一旁看着,简直快要馋哭了。 在美食面前,还生什么气? 一看到这些东西,她压根就气不起来了! 秦宛卿毫不犹豫的抓起桌上的筷子,大快朵颐一番,还别说,温钰半点儿都没有夸张,这饭菜,确实一绝! 吃完以后,她心满意足的半靠在软塌上,摸着自己鼓鼓的肚皮,感觉消化一波,她还能再吃一次,不然就太浪费了! 温钰眼角轻佻,看着躺在软塌上的的秦宛卿,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原来,当女孩子生气的时候,给她准备一些好吃的,就能不生气了。 秦宛卿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为了体重着想,她还是不去看桌上那些剩下没吃完的东西了。 她将窗户打开,透了透气,把屋内的饭菜香气都散去,然后看向温钰:“看在你给我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份儿上,我就不生气了,下次说话给我注意些!” “遵命,夫人。”温钰轻轻笑了笑,伸手,将秦宛卿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样的动作过于突兀,秦宛卿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男人身上淡淡的墨莲香气,让人有些眷恋,秦宛卿把脸颊贴在温钰的心口,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这时,一抹身影突然从窗外跳了进来。 沈楚听说秦府出了事,秦宛卿哭的晕过去了,立马就过来看看她,却不料一进门,就看到了秦宛卿和温钰抱在一起的这一幕。 脸上划过一抹惊讶,沈楚抿了抿唇,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黯然,眨眼便消失不见:“我来的好像有些不是时候。” 秦宛卿听到声音回过头,立即从温钰的怀里钻出来:“我……” 却不料这时,沈楚连一句话都没有听完全,竟然直接又从窗外飞走了。 秦宛卿立即趴在窗户上,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沈楚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她又回过头来,看向温钰:“你看看你,让人家误会了吧?” “误会?”温钰听到这话,颇有几分不满的拧了拧眉:“你我本就是一对儿,何来的误会?” 一边说话,温钰一边朝着秦宛卿走近。 紧接着,他的手,捧住秦宛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对沈楚存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温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对上她的眼眸,秦宛卿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看着秦宛卿迟疑,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温钰忽然打横将她给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