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吐槽日常》 第1章 不知道父皇用什么换了定国公家的嫡长公子,我的婚事定在了六月初五。钦天监掌使亲自卜卦,宜嫁娶——最近的好日子。 哭过闹过吵过,我看着锁住的朱红大门,怀疑父皇是被我说的那句气的,我说:非要奖赏我的话,赏给我几个比他好看的面首吧。我当时指着他跟前的侍卫,特淡定,我看见那侍卫用莫名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我是真的不知道那是定国公家的嫡长公子,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不会指着他,我会指着父皇。。。。。。 京城,好吧,庆国都知道长公主爱颜色,尤喜少年,公主府里的美貌少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平时没事就看少年排舞,唱诗,动不动就拉一帮妇人饮酒吃宴,整日里无所事事,天天就想着大街上强抢美少年,整得好人家的少年郎都不敢出门。。。。。。 天可怜见,我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这都是妒忌我活的肆意的弟弟妹妹们传出去的。 穿着十九岁的外皮快有四十多岁的心态的我,很快淡定下来。我手底下的人应该收到消息了,只是到现在还没跟我联系让我很不解。母后都来看我了,至今还坐在殿外等我松口,我听见母后柔柔的嗓音:“安庆这会子应该喊累了,去御膳房安排一下,给她准备些吃食,一会好攒着力气继续。” 看样子父皇走掉了,我颓然坐到地上,然后掐着嗓子大喊:“父皇都走了,我喊给谁听啊我。” 母后似乎笑了一声然后说:“你先歇会吧,你父皇盏茶功夫还要过来的。” “母后,我已经退了好几门亲了,不差这一个了,那安国公从父皇手里要走了什么才答应让他嫡亲的儿子据说本来打算袭位的,可怜见的那小模样。。。。。。。” “禁声!”母后仍然用她柔柔的声音制止我说出后面的话。 “母后,我一定要嫁人吗?”我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要是那公子不乐意,摔断了胳膊腿的什么的,更甚者自毁容貌,那多可惜啊。。。。。。” 嗯,头两次拒婚的公子哥,一个大婚前半年纵马摔断了腿退了婚,一个在骑射课上被同学闪手擦伤了脸。。。。。。 “你父皇已有考量,听你中气十足,为娘自是不必为你准备膳食了。” 我听见母后的侍人唱喏的声音,“起驾回宫。”母后头也没回真走了。 天色渐暗,我闹了半天,还真没感觉饿,但是我的北厂侍卫到现在还没出现让我很失望。 半夜我缩在罗汉床上的时候,还在想着父皇的话。父皇在母后走后不久就来了,他就闹不明白,为什么头两次我诚诚恳恳的备嫁,这回怎么也不肯了。 我说这回不一样啊,头两次的公子哥都是大家族不准备继承家业的,这回我以为博父皇一怒的一指没想到是安国公家的嫡长公子啊! 我实在想不明白了,我只是想气一气父皇,怎么就又被卖了呢。。。。。。 父皇在门外吼又吼:“这回你就安心备嫁吧!” 前两回他笑的像个狐狸似的冲我说的也是这句。 第一次没嫁成,那家人家降了爵位。第二家人家还连带射伤人的那家失了三分之一的兵权,这次。。。。。。安国公可没什么能失去的了,而且父皇明明知道我此生可能不会有子嗣。。。。。。安国公历代纯臣。。。。。。这回是要走什么设定啊,这不科学啊!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们能答应。 备嫁吧!备嫁吧!我的脑袋里一直响着这三个字,直到我的暗卫北厂的人出现。 “主子,出现点小问题,耽搁了一会儿。” “怎么?”我站起来看看裹得严严实实的初一。 “皇后娘娘派人递了话让我们半夜过来见你。” “十五查到了什么。” “安国公家一切正常。” 我冷笑一声:“正常才是不正常吧。” “是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呵呵”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初一好像抖了一下,“安国公家原本打算定的是兵部尚书宋虞卿家的嫡长女。” “我的前一个订婚的公子娶是尚书家的嫡长女吧?”而且刚结婚不久。 初一没说话。 “这可有意思咯。”我脚点地,“我和喻君慎都是别人不要的了。还是说我除了被父皇套路了,还被一帮子人套路了呢?” 初一没敢说话。 “你回吧,回去好好安慰安慰我的面首们啊!”我掏出手帕挥了挥,初一憋回去一口老血:“主子别闹了,初二要去杀了喻君慎被我拦了下来。您快给个指示啊。” “怎么闹成这样啊,还怎么要去杀了他?” “那位找上了门,让我们解散自除门去。。。。。。说他进门是怎么也容不下我们的。。。。。。” “你们想得美,我花了多大价钱把你们养的能文能武,花样百出,而且貌美如花。。。。” “主子,”初一的面巾貌似湿了,被我气的吐血了。。。。。“我可是不拦了啊!”他咬牙切齿的说。 “把你小脸露出来我瞧瞧,心情不好,半天没见着美人脸了。。。。。。” 初一瞬间消失。 第2章 天将亮的时候,我被噩梦惊醒,我梦见定国公的胡子大脸哭得稀里哗啦“长公主,俺家小儿未受过此等委屈,您一定要怜惜则个..” 满朝文武我皆未放在眼里,可自从做了这个梦,我就有点发怵定国公. 寻常见过定国公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再想到做的梦,我鸡皮疙瘩起一身,话说他们家得什么基因才能生出喻君慎那样的美人来?我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定国公的夫人原也是庆国第一美人来着....据说定国公年轻的时候也是美男子来着.可能是为了更显严肃蓄了胡须.....我想象着定国公刮掉胡子的样子,鸡皮疙瘩又起一层. ------ 父皇和母后一起带着膳食来的,开门的声音把我的回笼觉打断了. 地上一片狼藉,二人视而不见,威严的注视着揉着眼睛的我. “父皇!“我激动的扑上去跪在地上抱住了他的大腿.母后眼角抽搐着,挥手示意后面的从人打扫宫殿. 我膝盖好像跪在了什么碎片上,很疼,我忍了,正好哭嚎出来:“饶了我吧.....” tm我跪什么上面了,好疼......疼......好像流血了.....嘶.....好疼...... “我和你母后百年之后,你靠什么这么肆无忌惮呢?朕总要把你托付给可靠的人才行啊.” 这不科学啊,父皇开始走温情路线了.... 我眼泪汪汪,开始抽泣:“世人皆知我这性子,必无可靠之人,惟父皇纵之....儿自随父皇同。。。” “慎言!”母后一脚踹过来,没踹动我,自己差点倒了,父皇一把扶住,见她没踹动补了一脚,这回我顺势跌倒一边,手按在什么碎片上,嗷一声,再抬手一看:鲜血淋漓的。。。。。。然后我就晕了,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晕血。。。。。隐约听见父皇的吼声:“传太医!” ——— 其时,我忘掉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等反应过来时,喻君慎半夜现在我的床边上,看着我啃了两个猪蹄,还面色平静的看着我接着秃噜了半碗黄豆。。。。。初一拿着猪蹄我啃的,黄豆碗我自己端着秃噜的。 “听我家长吏说你来了我府上要解散我的美人?” 初一就是我府上的长吏。 我看着他发青的脸色,决定住嘴不刺激他了,但还是管不住嘴:“你怎么就接受了指婚呢?还正八经来解散我的美人。。。。”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半夜过来吗?” “那你说吧。”初一给我洗了脸擦了嘴。我示意让他坐下。十五把搬来的椅子放的离我的床很远的地方,灯花闪烁,他的脸阴晴不定。 “公主是否知道我原本的定亲对象?” 我摇头,在别人看来我是不应该知道的。 我清楚的看见了他的鄙视。 “公主是否知道你上一个议亲对象的夫人是谁?” 这换成这个人,我就对上号了的意思?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我tm招谁惹谁了啊?!我非得和你统一战线吗?父皇那里已经帮我对付了他们好吧。 我鄙视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傻?” 他腾地站起来把椅子碰倒了,这得多激动啊,我家的椅子实木的,又大又沉。 “公主说说我傻在何处?” “你喜欢那个女的?”我摇头叹息“对她最大的报复就是活的比她肆意快活啊!” 他走上前来,冲着我展颜一笑“所以我答应了指婚啊。” 这个人一笑真是倾国倾城啊。 “所以你解散了这些庸脂俗粉安心待嫁吧。” 我晕乎乎的,等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答应了什么,只听见自己说:“美人说什么都成。” 然后初一十五两个人悲愤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公主这是不要我们了吗?” 我对着喻君慎怒目:“你魅惑我!” 他走到我跟前,低头凑近我耳边“南苑马场。” “那你嫁不嫁?”他站直身。 我浑身冰凉。 “嫁!”我咬牙切齿滴说。 初一十五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了穴道,这是我手底下武功最好的两个人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招。。。。。。 “明天除了初一,剩下的都去南苑我的庄里待命,从我私账上支一万两,安排部分人去黎城落户,这两年那边的账目有些不对,父皇都看出来了,我答应中秋后给信儿,初一看着安排吧,务必查清楚。” 十五还想说什么,被初一拦了下来,一起后退一步转身走了。 自从我掌管皇室商行,已经好久没出纰漏了,这几年随着父皇帮我培训的人越用越好使之后,我就一直没上心了,没想到真有不长眼的。。。。。。 第3章 我把手底下的人从初一一直叫到十五,然后我自己又从江湖上买了几个从一月开始命名,目前只到五月,我把他们都归到我自己的组织“北厂里”。其实我想叫东厂或者西厂,但是我的府苑在偏北,还有就是那两个名字压力太大了,我就定了南厂这个名字,当初父皇问过我怎么个意思,我说我住南边啊,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我一直暗恋者厂公那样的人啊! 可惜了,这个架空的时代,没有我的厂公。其实我挺欣赏我的第一任备选驸马的,其气质一流,面貌虽非上等,但就那份温文尔雅的斯文败类的气质,真是居家必备的装b的好人选啊。只是人家不鸟我这样的人,多少我自制的偶遇场合都对我冷嘲热讽的,最后看不下去了,我才自己出手毁了亲事,按那个人的打算,本事打算弄死他自己。。。。。算了,不说了,本朝长公主的初恋就这么愉快的摁死在萌芽状态。 听闻十五吐槽,摔断的腿已经好了,目前正相亲议婚。指婚前我打听过,他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红颜知己什么的,脾气秉性都很好,没什么不良爱好,就是冷情了些,这正是我好的那口,只是乍听闻为了拒婚要把自己给摔死,我实在没明白过来,实在不忍心他就这么英年早逝,我自己就安排了一起事故,只叫他摔断了腿了事。 只是南苑马场的事怎么就让喻君慎知道了呢? 我把一月叫了来,让他想想到底哪里不对,又问他留了什么尾巴。 一月面色苍白的看着我,“主子,那马已经跳崖死了的,疯之前我负责的是把人救下来的,全须全尾的,就那么个瓷瓶子一样的人,我下不了手,就把人放在寻人的必经路上了。” “那他的腿怎么断的?” 一月特无辜的看着我。我气得把身后的枕头扔了过去,有点偏了,一月跪行着用脸接了。。。 “黎城那里缺人,你们五个都过去吧。别让初一他的人知道。父皇那里不用留人了,派到母后那去。” 一月的娃娃脸没救了他,反倒让我更是生气,本来想着过了中秋让他们去蛮城的。。。算了。 初一午后下午茶的时候跟我汇报了安排,除了他以外,他自作主张把初八和十二留了下来跟着我,初二到初七是父皇给我的人,安排出去倒也罢了,“只是主子你跟前没有得意的好使的人,突发状况不好应付。”留的这两个一个擅轻功隐蔽,一个擅长捏脸易容,确实够用了的,初一的武功保护我足够了。 “还是初一最好了,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我高兴了,“赏!” 初一黑着脸转身走了,袖子带风。。。 初八和十二不久溜进来报告了有关喻君慎的流传的八卦。 我的乖乖,这人比我彪悍,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侍卫长,是自己得的,不是安国公荫的。只是我最不喜的这个人全占了——红颜知己分布各大红楼。。。 虽然我养了不少美少年,但我都没摸过一下小手手的! “更衣!”我心血来潮,“备马——车。”看着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的手,我喊着。 —————— 由于各大红楼还未开门,我就到最著名的明月茶楼喝茶消磨时间。 “对面那个偷偷抠鼻孔的前面是谁?”我问易容成我侍女的十二,“看着面善啊。” “那是十一殿下。。。” “哦,是了,我说呢。” 茶楼对面是个菜馆,很出名,自家的店,我是不好意思去吃白食的,于是我就坐到了茶楼里。 “给掌柜的说声,钱多要一成就行。” “是”初八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传来。 “十一对面是不是六妹还有七妹。” “是的” “老七好像发现我了。”我抬了下巴,用口型骂了她一句。 十一站了起来,跳上窗户就要跃过来。 初八立马把窗户关上了,还插上了。 “皇姐,开窗啊!”我听见十一在窗外喊。 初八甩动袖风,十一翻身掉了下去,二楼不高,摔不坏。 “十一越来越蠢了”我扶额。 片刻后,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皇姐安好!”三人给我行了礼。 我点点头,七妹不耐烦的早早就起了,十一和六妹倒是规规矩矩的。 “坐!” “我和两位姐姐出来给母妃准备寿礼。” 六七装着看街上的风景,只让十一说话。 “皇姐有什么好建议吗?” “你少惹祸就算给娴妃积福了。”我抽抽嘴角。 十一很委屈。 “隆西街上有个店专卖些稀罕的小玩意儿,你们可以去看看。” 三人心满意足的滚蛋。我都没让初八看茶。 “十二跟着去。”我开口。 “是”十二声音渐远。 第4章 本来想去看看喻君慎的几个红颜知己,想想也是无聊,被十一几个扫了兴致,索性驱车去了别庄。 初一站在别庄的大门外,脸色不大好看,许是送走另外的几个不大好受。 “初二又和你打起来了?”我笑着问。 初八扶着我下了车之后转身就走了。 “并无”初一说,“只是用顺手的都派了出去,有些掣肘。”他伸手接过我的胳膊,看着仍被包着的手,眉头一皱“厨下备好了饭菜,摆到翠蓝亭吗?” “你都这么说了,就那吧。”我抽回胳膊,不让他扶,“我不是断了腿,你别扶着我,有这功夫去收几个得用的徒弟去。” “本事看了好几个,想让公主过过眼,只是还未调教出来,有些不逊,等过个半年就差不多了。” 别庄只有三进,只不过因着圈了湖,显得越发袖珍。 翠蓝亭看湖挺有韵味的,只是有蚊虫,初一早让人点了驱蚊虫的香,等摆好饭菜,太阳已落了,初一安排人去提了防风灯,又让人从库里拿了青色纱帐把亭子围了,只留了一面让我观景。 本来这是极好的,但是看着桌上清一色的黄豆炖猪蹄,我不能够理解了. 初一做高人状,只看湖,并不看我. 初八和十二只当看不见. 好吧,那晚我闹着要吃猪蹄给初一气着了......这回都剁成了可入口的小块,不用让人举着喂我了...... “也不能总让我啃这个啊,“我扒拉着猪蹄,“庄上连点菜都没备吗?“我才不信,有功夫备猪蹄就没功夫备些时令蔬菜? “那不是还有黄豆呢吗,“初一把调羹往我跟前推了推,站远再做高人观景状. “掀桌!“我气道. “那是白玉石的桌子,“初一开口,“掀不掀得动另说,这白玉可以难寻,配着这亭子,可不好找.“初一难得啰嗦了两句. 这道菜是我上辈子老妈常做的,据说可以延缓衰老,减轻更年期症状.这回伤了手,我本着吃啥补啥的原则,回府闹着初一给我弄来,他本是想着伤患不能吃油腥,架不住我哭嚎,只得做了去.....配了多种药材,感觉就两天的功夫,我的肉就紧了..... 肚子饿了,只好妥协..... 肉皮入口即化,其实是很好吃的,我只是有些矫情,最近干什么都不顺...... 好容易吃完,起风了,我吃的有点发汗,被初一赶着回了房,顺道溜达着消了食,等进屋,已经黑透了. 初八仍是仕女装扮,留在屋里守夜,我躺床上有点睡不着,“老八啊,你们当中最大的差不多也该成亲了吧?有中意的别忘了告诉我啊,儿大女大不由娘啊,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您别乱操心了,“初八把灯挑亮,找了一本话本递过来,“新出的话本,别看太久,仔细眼睛.“ “初一走没?“我接过话本,坐了起来,“我是不是压榨他太严重了.“ “许是走了.“ “这回可真是难办了.“我翻着话本,“喻君慎不是只软杮子呐.“ 我想着陈昱淼的小模样,心灰意冷,“镇国公家的和安国公家的,怎么差这么多呢?“ “宋尚书家的那个小白脸也不差啊.“初八打着哈哈,“只是伤了脸不知道要不要紧,公主明天要不要去探访探访?“ “咳咳,“十二不知道在哪打断了初八的怂恿,“公主若是无聊了,明天个儿开个宴吧.“ “切!“初八冲天翻个白眼,那姿态也是极美的,“你这才是没事找事.“ 其实我宴会多数是这么来的.......无聊.....了....... “行,就这么办吧,就说赏湖观景,“我开口,打了个哈欠,“把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的小娘子都请了来,我那些便宜妹妹也都请上.“ “妥.“十二应了. “灯不要熄,“我躺着,翻了翻话本,“你和十二同去外间榻上歇了吧,我这不用候着了.“ 第5章 我想设宴的事被初一以人手不足挡了回来,他说还要再买些侍女才能够招待那么些个人,再加上调教的时间,怕是半年都不能够用的,公主府倒是能倒出人手来,但是都调到别庄,公主府若大的宅子就空了. 初一一晚上没睡,许是到处招人手累坏了,把我拦了后就告了罪去休息了,我有些后悔把人手都派去了,但是不派去怕那边的帐不好查,我没亲自过去,怕有些不长眼的做些暗帐.派去的人多可以早些查出来,估计用不到中秋就回了,还可以赶上宫中设宴. 黎城的负责人真真是活得太久,怕是不记得我刚接手时用过的手段了. 心情不是很好,午休把初八和十二打发去接手初一正在训练的那些人。 招了一月,问:“把镇国公家的陈昱淼偷出来有没难度?” 一月脸白了又白:“主子,您不是说好了不惦记了吗?” “放不下,想不开,忘不了啊。他长得真好看啊,比喻君慎好摆楞。” “主子,夫君是不能用摆楞这个词的。” “二三四五最近闲的发霉了吧,找个活干吧。去把他偷出来放我别庄里藏着。” 古有金屋藏娇,我今别庄藏面首,啊呸,我就看着,不调戏。 如果是初一早就甩袖走掉了,一月是我自己的人,所以只能脸白白的流汗:“主子,怕不能够善后。” “那你说你能偷谁吧。” “我把您偷出去吧?” “我还用你偷?!”我鄙视他。 “我的意思是避开初一他们。”一月的眼睛亮了,“三月在庄外待命呢,现在拿主意还来得及,等初一公子醒了怕还是不能和平解决的。我和三月勉强能和初一公子打成平手。” “成吧,”我想了想,“黎城那边还是我跑一趟处理来的快。” 一月捂着脸无奈的看着我留的字条,“主子留字条就不叫偷了啊。” “不成啊,母后那里得留个信儿,不然闹到父皇跟前,我就得乖乖回来,还去个屁的黎城。” “您能不吐脏字吗,我接受不能。” “你没放过屁吗?” —————— 黎城,仅此京城略小些,此城贯通南北买卖,端的是商家必争之地。 我们半夜到的客栈,匆匆住下洗漱完了囫囵睡了一觉,早起没有半点胃口,强被三月喂了半碗粥。随后我联系了初二,半个时辰后,他和黎城的主事掌柜出现了。 李集看见我跪了,只低头磕头不起,再不肯抬头看我一眼。 我想着多年前的他,信誓旦旦的跟我说一定能打开黎城同西疆商路,那时我是多么信服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只不过现在看着他续了须的——褪去了稚嫩的脸怎么都叫人伤心难过呢。 我吸了吸鼻涕,咳嗽了两声后,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月和三月带我日夜赶程,近几年养尊处优有些受不住夜风,感冒了。 “我也不想夺你心血,你若是觉得我拿太多大头你跟我说”我又吸了吸鼻涕,伸手接过一月递过来的绦丝手帕,重重的揩了揩鼻涕“换棉布的,这个不吸水,整得满手。”一月又换了条给我净了手。初二看着一月,踟蹰着没有上前。 “累公主抱病接见,属下罪不可赦。”李集趴着,仍旧不肯起身。 “黎城的店铺交出来,西疆的线路赏给你了。”我心恹恹,“许是我这几年日渐骄奢,抽到私库太多了,让你难做了,实在是对你不住。” 我示意一月三月扶我起身:“当初我只给了你一桶金,现下所有这般规模都是你自己挣出来的,出此门去你我再无瓜葛,交接联系初二,不。。。。” 来的路上我想了又想,我到底哪里对不住李集了,后来仔细回看,除了给了一大桶金,还有几个得力助手还给他撑了腰以外,还真没自己动手挣过黎城的一个铜板,压榨他这么些年,直到父皇提醒我才反应过来,唉,这真真是不地道了。 “等我好点,你们陪我巡视一下各地的商铺吧?” 一月和三月没敢说话。 我把眼泪鼻涕一大把抹在手里“如今连你们也指使不动了吗?”我鼻音重重的。 一月连忙用衣服下摆裹了我的手,仔细擦干净了。 “这会子去哪找棉布啊,您将就一下,我这衣服昨半夜刚换的。” 三月继续扶着我往外走,“我想吃桂花酿团子。”腿有点软,全身不对付,“我记得城东有个卖馄饨的,馅可大了,我还想吃初一烤的叫花鸡,唉,我最近怎么这么馋了呢,一定是赶路把我的攒的的肉消耗掉了,我得想法子补回来。” 没有人应我,我鼻涕又出来了,一月反手一下子就把我要揩鼻涕的手抓住了,另一只手拽过三月的衣袖就往我脸上抹。我也没客气,在不快点鼻涕流嘴里了。 “郎中到了,”三月把我扶进另一间,二月跟了进来,然后把两个人都挤开,直接拦腰抱到床上。如果不是我身着男装,我肯定要旖旎一番,考虑到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形象刚过,算了,不说了。 第6章 “脉象有些奇怪,”郎中是三月就近找的,和宫中的一个样,胡子一大把,皱纹很多。我心话了,一个感冒有什么奇怪的脉象,总不能是喜脉吧,他要是真这么说,我能啃了他的脸! “有点像喜脉啊。”老头摸着自己的胡子,一手还按在脉搏上。 我刚想把自己刚心里想的吞回去,马上要发作。 另外三个都满脸严肃的看着我。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我鼻音重重的开口,开玩笑,这辈子我还没摸过除父皇外的男人的小手手。 大夫打了個冷战:“姑娘,你中毒了,你知道吗?” “我只是风寒!”我肯定得说,“你哪来的?蒙古来的?” “最近的回春堂请来的。”三月开口。 “黎城最出名的看不孕不育的?”初二哼哼。他来黎城有段时间了,所以知道这些。 “老夫虽然主治疑难杂症”他哼哼唧唧,“别的也不在话下,这姑娘的脉象就是中毒啊,云英未嫁,处子之身,不是喜脉,就是中毒嘛!”老头气哼哼的:“老夫不会错的!” 大夫说完拂袖而去,“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去”初二咬咬牙,“要不要把。。。。” 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意思。 “有他两在,我安全没问题,你去找大夫吧,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毒了。” 一月三月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不要担心,”我示意一月把衣袖拿过来,“万一是喜脉呢!” “您别开玩笑了。”三月皱着眉头。 就着一月份袖子揩了鼻涕,三月把身上的衣服整个扒了给了我抱在怀里,示意一月去换衣服。 一月跳窗户出去,不一会换了衣服,还给三月拿了一套回来。 不多久,初二找的大夫陆陆续续过来了,六个人里三个直接说了喜脉,另外两个说奇怪,还有一个说中毒。 初二有些坐不住了,要给京里传信儿,我拦了,“就近治疗吧。” 留了说中毒的那个年轻大夫,我强说了几句话,就倒床上睡着了。 那年轻大夫被我说的面红耳赤的,模样还真很好看啊。 ———— 我是被马车颠醒的,浑身酸痛无力,头疼欲裂,“水。” 然后被灌了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汤。说不来什么味道的,好歹解了渴。二月轻轻的放我躺下。 我咳嗽着,轻笑一声,“哪有那么娇贵,我睡了多久了。” “两天了。”二月声音沙哑。“正往回赶着。” “主子好些了吗?”在外赶车的是初二和一月,听见了动静,一月开了门,掀帘探头“饿了吧,马上到驿站,忍忍。” “公主有何示下?”初二随后探头。 “黎城交接完毕了吗?”我困难的问,好累,说话都这么费劲。 “除了个别地方的小账目不对,大致未出纰漏,还有各地的人手都没有异常初三他们都往回赶了。初八和十二在下个驿站接着我们。” 我闭了眼,想了想,“再查各地掌柜账目,不必往回赶,有不对的直接解决换人,把我中毒的消息上报给我母后。” “要起来吗?”三月问。 “我要出厕,谁来伺候?”我问。 “您忍忍,马上到驿站了。”三月苍白的胡子拉碴的脸爆红。“山郊野外不安全。后面的车上跟着大夫和买来的侍女。” “切”我无声的暗笑了。 ———— 初一没在驿站接着我让我很失望,想是我私自离家出走让他很难看。 初八挤开所有人上车把我抱下了马车,换了我常用的车架。 所有人都寒着一张脸,公主府的常大夫上车把了脉,看了看小白脸大夫的药方,赞赏着要见人。 然后车外的两个大夫就吵吵起来了,一个说快,一个说太猛了。 我被吵的脑仁疼,还没有力气开口,初八给我嘴唇沾沾水,咬牙切齿的说:“涨能耐了,离家出走了啊,有能耐出走有能耐别回来啊。” 一月上车来,抱住我就要下车,然后两人交了手,内气激荡的我头发都像鸡窝一样了,说又说不出来,只气息奄奄的闭了眼睛,随他们去吧。 只是这车箱空气越发稀薄,我有点喘不过气,然后我就晕了。 ——————— 到底是宫里的御医能耐大些,连我中毒多久都诊出来了。半年了啊。。。。。。 要说我还得感谢这场风寒,不然哪天突然就暴毙了,连病因都查不出来,这是谁这么恶毒啊。我实在想不出来,就叫父皇去头疼吧。 母后少有的红了眼睛,我最看不得眼泪,扯着嘴角冲她笑,母后伸手就想打我,终于没舍得下手,只抱了我,安静的下令,收拾东西准备出宫。我刚被抬到母后跟前,就又要出宫了。然后一大堆的人浩浩荡荡的出宫了。。。。。。 出宫门的时候用的是我的宫令,我躺马车里,听母后调度这众人拿药材,拿御医,呼啦啦的,我安心的晕了又。。。。。。————病号要有病号的觉悟。而且我是真不想在母后跟前装,我是真晕了。安心的晕,不去想前因后果的晕。 第7章 父皇罕见的也没有露面,母后带着我一直在赶路,我时晕时醒,一到五月都招了近边,初一到十五都不见了。 我醒的时间越来越久,车架还在赶路,白天对着母后的时间久了,越发不能理解————母后穿着短打样式的衣服看着很别扭,你能想象小兔子全副武装的萌样吗,在我眼里母后就是兔子一样软弱的女子,柔情似水,能和才子演绎佳期如梦那种。。。。。 “我手底下的人已经让我全撤出宫了,为娘不打算回宫了,初一我派去还给你父皇了,你不要想了。” 我双手锤着车底,“母后你知道我收集那些美男子多费心吗?” “你不是应该质问我为什么抛弃你父皇吗?” “哦,那你为什么抛弃他?” “你快被毒死了还不知道是你父皇下的手?”母后冷笑。看着母后冰冷的脸,我不敢给父皇脱罪了。 “可是除了初一到初八是父皇的人,九到十五是我自己培养的啊,好多钱呐。。。。。。” “不用怕,母后的私产也够我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的私产够我们十辈子衣食无忧啊!”我继续锤车架,“我的美人!!!!!” 母后一脚踹过来,被我抱住干嚎:“我大半辈子的心血啊!” —————— 半夜三更,我们停在了山脚下,五月偷偷告诉我快出南阳了,我心一惊,母后这是要带我跑到父皇神不到手的地方? “母后的人已经在南疆了,我儿放心吧。” “母后你策划多久了?”我阴恻恻地问。 母后展颜一笑,“你接受黄商开始。” “七年了。”我呐呐自语。 “你十二岁给他管理,一年就已经由头至尾疏通完毕,你父皇多次感叹你不是男儿,越是如此说辞越是可恨,你弟弟如果再世,肯定也是这样能干!” 我假装睡着了,不再听她吐槽。 “这么多年来你呕心沥血,国库日渐充盈,有些人的心就大了,你父皇连妻女都受不住留着何用?”母后娇声冷笑,“这会摘出来,你就不要想回宫了。我们娘俩老死南疆永不见他!” 我不敢睁眼,看见母后涕泗横流,不,是梨花带雨的脸。 “梓潼,你竟恨我至此?” 父皇终于赶来了,还不算晚。母后脸色未变,冷笑着下了车,脸上还挂着泪。 五月进了来,把我抱起,轻声问我“主子,初一十五都来了。” “出去看看”,我笑。 一月四个守在车四周,母后的人二十步外和父皇对质着,车架上的火把只照亮五步之内。 “火把点上,”我开口。我有些看不清,初一他们来了吗。 “不要点!”好几个人喊。 “我儿回车里去。”母后回头跟我说。 “父皇,我和母后想自驾游一番,怎么你一天都不能没有母后吗?”我有些气短,说不出来了,这是什么毒,他妈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了,我咳嗽起来。一月转身抱我进了车。 “主子,”一月有些忧心,“怕是走不了了,山上都有初一的人。” 我根本也没想走啊,本来可以舒舒服服的在公主府安心养养伤逗逗美人的,母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离宫出走。我心想算了随她高兴,走哪算哪,只是没想到父皇来的这么慢,这回我啥也没干,还要对上父皇的怒火,真心是觉得没天理,于是我问五月:“只带我一个人走有没有出路?” “等回程安排,只是夜长梦多,初一接手怕是机会不大,我们人手不够。” 我冷笑一声,“他们敢拦!” “只是我们是顺着皇后娘娘的计划走还是。。。。。” 我愣住了,想了想,“去黎城,诱惑一下他们,算了,母后跟父皇回去,怕是不会管我去哪里,照原计划去南疆。” 这时车门打开了,父皇沉着脸抱着母后跳进来,“我把她点晕了,你们母女两个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对他怒目而视:“你怎么能打晕母后!” “不这样你母后肯乖乖的跟我回宫吗?” “女人只要哄一哄就好了,你懂个屁啊,一会醒了很头疼的!” 然后我看见五月倒了,然后我也晕了。 —————— 我怎么这么命苦呢,本来好好的每天调戏调戏美人,管理管理账目,数数私房每个月的进账,多好的日子啊!为什么我就中了毒呢,中毒就中毒吧,本来可以暴毙,非得得什么感冒风寒,这诱发毒液发作提前,整天半死不活的,也罢,就不能让我好好的排个毒养个身体嘛!!!! “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母后中气十足,看来没受什么影响。 只是这大半夜的你们吵什么啊?! “午膳准备好了,梓潼先吃饭吧,吃了饭才有力气骂我啊。” 午膳? 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我瞎了?” 不怕不怕,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我也刹不住。。。。。。 还好我生在富贵人家,后半辈子厕所都能有人抱着去。 “暂时的暂时的。”父皇有些心虚。 “让你点穴!我让你点穴!!!”母后扑打的声音和父皇讨好的声音太大了,我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抓到。 “如厕!”我尽我所能大喊,也只是听见嘶哑喃喃的声音。 门窗被冲来的声音,谁扶了我起身,“主子,是我,初八。”初八抱着我进了里间。 “我就说嘛,这么漂亮肯定得是姑娘。”我开口。 “可是主子你喜欢男孩啊,我就一直说自己是男孩了。” —————— 吃了饭,说话有力气了,我自己能站起来走了,摸索着走到院子里,“现在什么时辰了。” “您晕了三天,这会太阳刚下山,昨天中秋节。”初八说。 “院子里是不是还有别人,”我犹豫的开口。 初八犹豫了一下,“没有了。” 我敏锐的没有打破疑问。 第8章 我瞎了六个月两天四个小时。 然后我练就了一个技能,熟练度百分之九十以上——听声辩位夹苍蝇。。。不是的,我说笑的,这么玄之又玄的本领瞎了一辈子的人也没练出来。 我只是能不用人搀扶自由活动了而已。瞎的久到觉的就是瞎这么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我面临了二十岁生日,还要发愁嫁不出去的问题。 喻君慎来过说可以随时成亲什么的,我却不能耽误了人家,绝食不成,我绝药逼得父皇取消了婚事。 我沉寂了半年之久,终于在生辰当天重见光明,父皇准我大宴宾客,他和母后打算亲临。 外面吃成一片的时候,父皇和母后看着我拆了纱布。 嗯,看见了。 父皇长顺了一口气。母后红着眼睛看着我,手掐着父皇腰里的肉,父皇脸色都不敢变的受着。 然后父皇一挥手,福临出门开始宣旨,大赦天下,然后把我初九到十五这几个人都封了侍卫赏给了我,这是明目张胆,呃,错了,是光明正大的给我赏面首了吗? 大厅里,院子里,所有来贺寿的都没说话的,丞相呢?御史呢? 此处应该有撞柱直言的挣臣啊?! 可能没在朝上宣读?可能这是我便宜帅爹私自起草的圣旨?有可能! 皇家养的百戏班子耍了一下午,没能吸引众夫人小姐的一丝关注,熟悉的妇人坐在了一处交互着了目光,这是能八好久的卦啊。 初一忙活完了宴请事宜,打发着众人把剩菜剩饭送去城外的贫民窟,这是我原本就有的规矩,而且我都记好了谁家没动几口,然后过后给父皇上眼药说谁家家风奢侈,菜都不动几口什么的,过后父皇就会敲打他们家。 我不是白莲花,我不是白莲花。 ———— “公主,皇上把账本全运过来了,初九到十五我要要走算账去了。”初一续了须,还是很好看。 我瞎着的时候不想吃药的时候闹腾:“你们都给我续须,等我能看见了我要看!”然后他们都续了须。。。。。 “把十二留下,我要用的!”我说。 “那一月和五月我要走算账。” “可以。”我点头,无视一月和五月救命的视线。 我闭目养神,初八问我“要不要听琴?” 我想起初一给我找的琴师,“对啊,琴师呢,我要见见,多谢他安抚我的病痛折磨。” “琴师公主宴请那天请辞回家了。”十二进了屋,“那是个不世高人,初一花大价钱请来的。” “是吗?”我心有疑惑,“听着可是和陈昱淼的琴意相似,本想着看看长得什么样是不是和他一样好看。” “那个,公主,陈二公子中秋过后就成亲了,据说夫妻二人琴瑟和谐。。。”初八犹豫着开口,“咱能不惦记了吗?” 我沉默良久,“哦。不惦记了。” 十二手摸着没怎么长齐的小胡子,“公主,我们去强抢良家妇男吧?” 初八一手砸入另手肯定“是啊主子,咱好久没上街了。” “没兴趣了,昨天你不是说满街都是长满了胡子拉碴的少年么?” “因为最近说公主你喜好变了,偏好胡子拉碴的失意少年郎。” “我记得原来我出街就有人守着通报合家,不让自家公子少年郎出门的啊。”我摸着自己的下巴,“父皇又干了什么好事了?,” “呃,皇上张贴了皇榜,谁能让你点头抬为驸马赏爵位封地,不降爵的那种。” 初一这时候进了院,“公主,有部分账目皇上并未送过来,北洛的人私下送了账目。” “既然没送来,以后也不用送来这里了,敲打一下,父皇可能派别人接手,不要耍小聪明,退下来的人安排进我府里,我另有安排。” 初一算账的时候有些暴躁,本来这都是我的活的,眼睛不能过度劳累之后我就全推给了他,他看着我们这么清闲额角青筋都让我看出来了,能让他这么生气肯定账目不是很清楚。。。。。。 我换了一身常服,领着侍女初八和小厮十二出了门。 我想起喻君慎的红颜知己来了,既然婚事作罢,美人养眼,去捧捧场,砸砸银子也无妨。 大街上果然续须的少年郎多了,还有成群结伙的评判哪个胡须续的好看的。。。。。。 我和初八找了一家大的茶楼,里面正讲着书,说的都是我的一些桃色消息,什么与陈二公子不得不说二三事,与与喻家二郎的爱恨情史什么的,我们三个听的津津有味的,我偷偷跟自己纠正着,“并没有说过这句话,也没有拉过他们的小手手。更没有扯过人家的衣襟。。。。。。” 好遗憾啊,原来我可以这么调戏他们啊。。。。可我除了口花花赞他们好颜色之外,啥也没干过!!!! 唉,我叹气“初八,原来可以这么调戏美男吗?给我打听一下,这家茶楼的主人,他肯定是我同道中人啊,还得是我前辈一级的人物,我想上门请教,请教。” 初八捂了我的嘴,示意十二出包房四下看一下。 “哎呀,本宫的名誉早就没有了好吗,还忌讳个屁啊!”我扒开她的手。 十二用嘴示意北边相邻的包房有人,无奈的捂了脸叹气。 初八抱了我从后窗户跳下,同时扔了银子留作茶钱。 “我还想打赏那个说书的呢!”我小声说,怕大声把初八气疯。 “您不是想逛红楼那吗?我们现在过去订上包房听曲去。”初八恨恨地说。 有钱能使磨推鬼,十二拎着老鸨的衣领,一手交钱一手关了门把老鸨扔了出去。 “找个会弹琴的过来。”初八开口。 我连忙阻止了,“不了,找个唱曲的,清淡的。有会拉二胡的吗?唢呐也要。” 京中最大的红楼,找不出一个会拉二胡和唢呐的吗?初八和十二是万不会让我吃这里的东西,我干坐着,有些生气了。 半个时辰后,有人小心翼翼的敲着门。 “小姐,二胡和唢呐所为何物?”老鸨战战兢兢的趴着问。 世间流行琴瑟箫笛,小众的乐器流传不开。 我兴致索然,就是一排美男唱笑傲江湖我也提不起兴趣。 “我这有个粗使丫头善叶子哨,小姐听听?”老鸨抬头谄笑,被初八按了下去。 “善。” 丫头长得很是清秀,在我看惯了俊男美女的眼里,这个评价很高。 刚开始有点害怕,吹了一会就连贯起来了,蛮好听的,我拿了一杯茶给她润润嘴唇,“你自学的吗?” 小丫头惊恐万分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奴婢”她打着哆嗦,“跟哥哥学的,哥哥吹的更好。求小姐救救他。” “带她走,”我示意。 “奴婢哥哥吹的更好!”丫头大声说着,抬起头来,大眼睛瞪得更大,眼泪汪汪的不敢掉下来,“求小姐救救他!” 终于遇到这种事情了,劫富济贫,打抱不平,还是什么。。。。算了,“十二,带了她去找她哥。初八我们另一家逛逛。” “银票有?”我看着十二提了小丫头的领子,问。 “不用银票。”十二含糊的回着,提着丫头快步走了。 “终于要仗势欺人了吗?”我哼哼。 “主子,这是您的产业!”初八恨恨地说,“当初你说要盘下来的。”哎呀,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家红楼,真是太浪费了。 “我的产业里有逼良为娼这个吗?!” “当初就是为了不逼良为娼才盘下来的啊!” “那个。。。。” “那是获罪的官婢!”初八皱眉,“这是您的私产,我管着的!” “换一家吧,我想看英雄救美什么桥段。” “这哪家都没有!” “那刚才。。。。。。” “那个的哥哥肯定卖进了小倌馆!” “还有那种地方吗?我怎么不知道?” 初八骂了一句脏话。我真想去。 (°_°)…,还是不要去了,我怕把人都赎出来,把我的私房都嚯嚯没了。。。。。。 “那地方男女都有,规矩也是有的,不会逼良为倌的!”初八看着我兴致勃勃的求知脸,终于开口。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委屈了。 “您敢去,初一我们都没命的会!” “哦,不去了。” “那我们换另一家?” “好。” 第9章 我画了二胡找府里的匠人琢磨,没几天成品就出来了。府里自荐而来的众多琴师人手一个,琢磨出来音的留下了,空有一张脸皮的被哄走了。 看着胡子拉碴的琴师手持二胡的样子,我想仰天长啸。 我有一首曲子,你们谁先用新乐器演奏出来了,赏! 然后我让乙雀——我新收的那个丫头用叶子吹了一遍:笑傲江湖(电影版那个。) 初一初闻皱眉,“这曲子适合琴箫合奏。” “我府里再不能有琴声!”我说。 初一皱眉看着这几个手持二胡的琴师,一脸无语。 吱吱呀呀半天,还是甲顽——乙雀她哥弹奏出了正确的声音,开始有些断断续续,最后终于熟练成曲。另外几个琴师甘拜下风,拍拍屁股自己走了。 省钱了,呵呵。我闭了眼,仔细听这曲子。 “主子”初八给我披了薄被,“莫要睡着。” “还是赏吧!”我喃喃开口,“我不睡,我就是眯会眼睛。” 我还是睡着了。。。。。。 刚吃过晚饭的时候,喻君慎上门了,带着北洛的账本子。 我看着他的小胡子笑“你才十七,留胡子也不能显得年长!” 喻君慎恼了:“还不是最近京里流行,皇上让我们都留了这个!” “奥。。我以为君是为了让我高兴才留的!” 喻君慎俊脸通红,“你想得美。” “我就想想”,我平静滴说,“你来什么事。” “北洛那片的银两是皇上给了我让开个新侍卫队,”他眯着眼打量我的神情,“并不是我要来的。” “给你你就接着呗。” “还是从你手里直接要银子来的痛快。”他说,“我不擅长俗务,突然招人怕有有心人惦记,你经不起折腾了。” “直接从我这里拿钱,你想得美呢。”我哼哼。 “我这也是没办法,这样,我不用南苑马场威胁你了如何?” “你威胁的了么。” “那我告诉陈昱淼呢?” “初一!送客!” “别啊,”喻君慎上前拉住我的衣袖,被初八上前拽了回来,“我实在手头没人,这样,我另外添几处我的私产给你当管理费如何?” 这厮肯定从我父皇那里讨来的主意!管理费是从我这传出去的! 我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他派人送来了他名下的私产,我实在没想到有这么多,这厮年纪轻轻私产不少啊,这是送了多少来啊。 他的手下也续着小胡子,四方脸,太丑了,我让他门外说话。 “我家少爷所有私产都在这了,包括主母早就分给试手的一些铺子,还有些京外主事掌柜会陆续来给公主请安。京中管事现在门外侯着,公主要不要见见认个脸熟。” 我冷笑着,脸熟?京中谁不知道我是脸盲!除了美人都不认识!啊,错了,重点不对,我抖着手里厚厚的房契身契,“这是怎么个意思?!”我喊的有点高了,咳嗽起来。 “少爷说都给你管着,管理费您看着办吧。一分不给也行,北洛的给他就可以。” ———— 第二天这个管事鼻青脸肿的来道歉说是回错了话,“少爷的这些私产都算是管理费。” 嗯,这样听,我还是挺舒服的。 “等你家少爷成亲了,我加倍送给他当贺礼,你也不用害怕。”我笑着说。 管事裹着荆条打着哆嗦走的。 这小子是不是知道我要做大买卖缺钱了啊。 初八脸臭臭的看见了一张房契,没等我反应就抽走了。“这张交给我了,剩下的您看着办。” 等我反应过来,掐着她的脖子她都没交出来。 我弄不明白,喻君慎那么臭屁的人怎么会有小倌馆呢。 初一找了甲顽另外管理这些东西。我有些惊讶,那个官家公子会管理俗务吗? 初一一边给我擦头发一边说:“官宦子弟多少都是懂的,再说不懂也得懂,咱们家不养闲人。” 其实是你给人家派的工作吧,防止人家乱想——公主的面首,这年头面首的日子不好过吗? 乙雀在一边给我裁着晋州宣纸。欢快的说:“哥哥很高兴呢。他开始续须了!” 我脸拉下来:“明天起谁也不准续须了!” 初八剪着灯花“这可不行啊,自从京里传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后,咱家的美髯铺子日进斗金啊。” “改成美染布坊!不然染发铺子,我偏爱长发飘飘的少年郎!明天你们几个披了长头发出门去!” 第10章 第二天谁也没能出的去,半夜暴雪。 这一点都不科学,我看了半宿的星呢,有点喝高了,我就记得我抱着初八唱爱江山更爱美人来着。。。。。。 这种天气从被窝里爬起来实在是太难为我了,只是想到书房里摆满了初一清理好的账本,认命的爬了起来。 初八看我是在不高兴,和乙雀交换着目光,“灶上煮着薏米红豆粥,来一碗吗?” “端去大书房吧。”我自打了伞,“书房那里给我准备好汤婆子,地龙烧上了吗?” “早备上了的。”乙雀拿了另一把油伞,给初八打着跟了上来。 “中午我想吃汤锅,片些羊肉备上。”我小心的躲避踩着“送拜帖的让门房送到初一那里,酌情接见,最好不见,今天我理帐。找个人去钦天监问好这几天的天气,” 雪下的有点大,北风一起,我打了个喷嚏。 ———— 中午的汤锅吃的很过瘾,但是还是不能缓解我郁闷的心情,外面扫雪的丫头被我赶走了,池鱼们战战兢兢的。 看着还有一半的账本没理清,我只能认命。 我对着空气叹气:“我不如一直瞎啊!” 十二吓得不知在哪跳了出来跪在我扔的账本上,“公主息怒。” “把利州、济州、荷城的掌柜负责人叫来。”我拍着桌子,“看看还有哪里的。” 十二抽出膝盖底下的账本翻了翻,又把扔在远处的那本吸进手里,低头看了一眼,“还有定州和奉城。” “这一手夏天吸蚊子好使不?” 十二,“啊?” “就你吸账本那手。” 十二的小娃娃脸上的表情有点崩溃,“不能!” “哦——”我遗憾的叹气。 天还没黑,初八就不让我看账本了,“晚饭备了萝卜丸子,素馅儿的蒸饺,鱼片粥。” “不要鱼,”我喊着,把脚底的汤婆子踢翻了,“给我烤只鸭子,挑只肥的。” 初八小心翼翼的看着我:“鸭子飞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是您说圈着的鸭子肉不好吃,还不让下人剪翅膀,那些野鸭子送来的时候都只是轻伤,等伤一好。。。。。。” 那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守着我这个瞎子根本没有人去在意那几只飞走的野鸭子。。。。。 “萝卜丸子给我过油炸了端上来。别的不要了。” “晚上太油了不行。”初一进门,一边用手扫下肩膀上零星雪花。 我看了一眼收在门边上的那把伞,红底白梅,能配红纸伞的也就初一那张冷清高洁的脸了,只是你能把那两撇小胡子刮了吗? “我不是说了,我不想看见胡子了!”我拍着桌子,“刮掉刮掉!” “这几天拢账还未来得及,等下再去。”初一看着地上的账本。 十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见了。 初八给初一使着眼色。 初一桌前站定,斟酌着开口,“我刚从宫里回来,户部缺钱了,今夏工部划过去的款项超了,各地河道工程大修。” “那知道了。”我很是头疼。 “兵部开销也大了,边境也不大安稳。” “不用解释。”我挥手,“我那帅爹要多少?” “如果今冬的雪还这么下。。。” 我干嚎一声爬上桌子去掐他的脖子:“够了!” “一千万两。”初一等我平静下来。 我坐在满是账本的桌子上,“把我收到的大件礼物拿去黑市处理掉,精细些的去黎城找人卖到西疆去。可以和李集合作,让他先交一部分定金,余款等卖掉再结也可以。” “我私账上可以动用的钱有多少?” 初一现在完全把我的小金库交给了初八,所以初八听见这句紧跟着:“一百万最多了。” 我放下心来,很好,我还有钱。 “把父皇给我的金子融了去,放我私账上,还有喻君慎送我的管理费理出来了吗?”初八看向门口的乙雀,乙雀没敢抬头。 “呵呵,”我冷笑着,“我就知道给我办个生辰宴还还搞得那么盛大还把你们弄明面上有猫腻。。。” “这还有道密旨。”初一从袖子里掏出皇绢,捏着两角贴着我的鼻子展示给我,“龙印凤印都有,你的封地。” 我抽抽鼻子,一把拿下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嗯印是真的。然后小心的叠起来揣怀里,“还有点良心。” 第11章 我应该庆幸雪只下了一天一夜,京外偶有寒情并不严重,户部只上报了几起冻伤事件。 我让初一守着朝堂,终于放下心——我的私库保住了。 但是没保住喻君慎交给我的管理费。我把历年收到的礼物能卖的都卖了,算上还没到账的西疆那部分还有一百五十万两。 没过成个好年,宫宴得了一些赏赐,全是内造,金子珠子我全抠了下来,能卖钱的全卖了。 一月并没有带回来西疆的钱款,他只给我带回了一个消息:“五百七十二匹马。” 一月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眼睛好像在发光。 我想马匹之于男人就像车之于男人? “备马——车,我马上进宫。” ———— 兵部侍郎的麦色脸配着最近京里流行的h形胡须,嗯,挺man的,看惯了家里的一堆各色小白脸,乍一来了个俊郎大叔还真是别有风味。 我笑眯眯的叫来了一月:“你跟这位俊大叔跑一趟吧。” 一月冲初一翻了个白眼。 我看见了,依旧笑眯眯的,我心里想的却是:这回帅爹欠我好多钱啊。。。。。。 一月和兵部侍郎出门我都没发现,会客堂响起我的大笑声,把初八乙雀都吓出门了。 “备马!”我大喊:“我要去遛马!” “大半夜的不好扰民的。”初八开口。 “骑马能抱住汤婆子吗?虽说是打春了。”乙雀打了个冷战说。 “备马车——”我怏怏地说。 “厨房备了宵夜,还给您温了果酒。”初八点了防风灯笼。 “果酒多温些啊。我回房吃。” 于是遛马行动胎死。 —————— 正月十四,宫中设宴。初一和初八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我隆重介绍一下我的弟弟妹妹们——六七还有十一略过。(上文有讲了,懒得重复。)二妹,四妹和九弟德妃养的。(德妃出身世家,她所教养的——女孩端庄大气上档次,男孩低调奢华有内涵。)三弟顺嫔生了三弟,顺嫔早逝,三弟养在我母后跟前。五弟和八弟生母舒妃。十弟生母不详,我三叔早逝无嗣,三婶抱走了。 因着我父皇太帅,身体倍棒,目前朝中并无立太子的谏言。 所以宴上歌舞升平。 我和三弟做在一起聊天,讨论起他府中布局“听说你运了一大块的石头养着呢?” 三弟耳朵有点红,“听说张家小姐喜欢观石。” 这什么脾气,我有些纳闷,低声说:“你可打听好了,别弄巧成拙。” 三弟有些不好意思,“那姐姐帮我再打听打听呗?” 我就知道我一来他就哈巴狗一样看着我准没好事。而且他每回叫我姐姐我都要大出血。 “你又想算计我什么了。”我恨恨地说。 “我手头没有得用的女的,近不了身打听。” “门都没有,你让母后帮你找!再说你急什么,你后年才大婚!” “母后说让我找你的。” 我想了想,冲他嘿嘿嘿嘿乐,“我可以找机会让你亲口问问。” 三弟眼睛亮了一下,“这样好么。” 明天你上我府来一趟,偷偷的来。 “好。” 我和他碰了杯,他一口饮尽,由于太急呛了一下,轻咳起来,引得四周瞩目,母后瞪了我们一眼,我冲她一举杯,又引得父皇看了过来,我冲父皇翻了个白眼。 我还没原谅他算计我生辰贺礼一事,还有他竟然跟我哭穷!!!!!! 大老爷们的叽叽歪歪就是不肯还我马钱,鼻涕弄了我一袖子! 看完皇家的歌舞表演,帅爹和母后照旧早退这边的筵席,去赶臣子和臣子儿子们那边的场子。(皇帝皇后不好当吧,赶完这场赶那场,饭菜都不能好好吃。)皇子们跟着悄然退场。各出席的妃子依旧留席没退,因为歌舞后是各家未出阁的小姐依次表演才艺节目,她们竭尽所能推销自己,或成为各位大人家的续弦,或成为儿媳,或——随便吧,一张姻亲大网无声织就着。 每回都是这个套路,我有些怏怏。 不知道有几个被下了套啊。 外殿有争吵声,初八出去打听了一下,很快回来了。 无非是这个弄脏了我的演出服,那个弄坏了我的演出道具。 “宋家庶出的五小姐不见了。”初八趴我耳朵上说。 初一一直站我身后,我回头瞥了他一眼,他垂眸看了我一眼,轻摇头,让我不要管。 然后又是一阵喧哗,“张家的二小姐也不见了。” “哪个张家?”我问。 初八想了想,“才艺名单上没有张姓的小姐。” “哦。” 喧闹很快平息。没看对面的还有跟前的都知道了什么都没动吗。 各位妃子还是该干嘛干嘛,表演继续。 正在弹琴的还真是沉住气,这多大的孩子啊,都有这气度了,看见对面德妃面含赞赏,我问初八:“这德妃家的?” “是的。”初八开口。 “秉承德妃家的优良传统,都是清一色儿的高贵清丽脱俗啊。”我说。 “德妃娘娘正在瞪你呢。”初八开口,“她身边那个跟她耳语的小丫头刚刚一直盯着公主的嘴唇,怕是能读唇语。” 我擦类。。。。。。还好我跟三弟说的话的时候借喝酒用衣袖挡住了。 那个圆脸宫女报完我刚吐槽德妃家长相的话,站直后,我冲她笑,然后一字一顿地说:“wqnmlgbd。” 对面瞬间表情皲裂。 “初八去看看人找到没有。”我回头。 只有初一冷着一张脸,垂眸盯着我,眉头紧皱,他弯下腰,“公主时间不早了,该回府了” “长吏,你就这点不好!从来不让我好好玩会儿!”我皱眉瞪他。 一边的舒妃听见了,侧头为我讲情:“宴还早,这才过了两位小姐,公主再多待会吧,听说有位小姐要舞剑呢。” “是为五弟相看吗?”我借机和舒妃攀谈起来,然后做到的宴桌跟前,躲开后背的视线,“听说五弟剑法了得?是想找个兴趣一致的?” 舒妃笑,“正是。” “那我要好好看看。” 回头看见初八回来了,我又坐回我自己的地儿。 “虚惊一场。”初八说。 很快,舞剑的上场了,人很漂亮,眉毛很英气,五弟应该会喜欢,我和舒妃对视一眼,看得出来她很满意。 后来的节目我没看了,初八算计着时辰,“主子,咱该回了。” 正在吹箫的姑娘正是刚说不见了的那位,坐一边弹琴的据说是陈家的,两人是闺中密友,双姝合奏啊。 只是这首曲子是从我府中流出去的曲子。 “烂大街了吗?”我回头问初一。 初一皱着眉没回我。 初八再劝:“咱回去再查吧,愈晚愈冷。” 我点头,退了出来,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我很生气。我就不说话。 初一坐在车架外,“上回那些自荐的乐师都是没问题的。” “呵呵。” 初八低着头,不敢看我。 第12章 天刚亮,三弟就带着五弟蹭饭来了。 五弟学着三弟的样冲我笑。 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我很不高兴。 三弟送了我一张银票,我看了看,还是我有回偷偷给他的。我伸手接了。嗯,深知我心。 五弟脸红红的冲我笑:“我本打算披了头发来看皇姐,三哥没让,”一边说着,一边把身上的佩剑交给初八,“这是给那个人的,嘿嘿,另外给皇姐准备了别的礼物,我找初长吏的人去接了。” “什么东西?” “白色的狼仔。”五弟说,“给母狗带着呢,还没睁眼。” 也算深得我心吧。 “行了,没吃饭几天就跑来了吧?”我打了个哈欠,“备饭吧。” “那个。。。。。。”五弟笑的跟三弟一样眯起眼,“什么时候见面啊!” 我找了找跟前有什么能砸那小子的,只能拔了头上的簪子扔过去。 五弟一把接住了,“皇姐,我错了。” “早膳备好了,”乙雀进来通报,“ 另备了肉馅的汤包。” “就摆会客堂吧。”我说。 五弟把簪子小心翼翼的交给了初八。 五弟被三弟拉了一把,没再开口。 “老五有什么忌口的嘛?”我问。 “有肉就行。” “很好。”我笑,我也是无肉不欢。 “皇姐每天都吃这么多吗?”五弟没跟我吃过饭,看着我吃了三笼的汤包很是吃惊,终于打破食不言寝不语。 比硬币大不多少的汤包,我能吃很多个好吧。 “我听他们说家里的姐妹——” “她们喝西北风就能饱,我不行。” “。。。。。。” “你吃了快七笼了。”我接着说。 “第八笼”三弟咽了一口粥说。 “你还数了?” 三弟肯定的点头。 边吃边上还边撤笼,真没注意。 “老三你吃了几笼。”我问。 “五笼。” “怪不得老五比你看着壮实,你可别学京里弱柳扶风的样!” 五弟做喝粥状。 三弟把碗里的粥喝完,抬头鄙视我:“我天生的啊!” 我擦,他肯定还记得我小时候减肥只干看着他吃饭的事。我记得我问他为什么长不胖。还没我吃的多,他就学着我翻着白眼说:“我天生哒!”我有回告诉那些笑我胖的妹妹们就是用的这句。 ———— 吃完早饭,为表郑重,我亲手写了帖子送去给未来的弟妹们,还用了我的私印。考虑到我的声誉不好,我另备了正式的拜贴给了后院的当家夫人,恩威并施的那种。 “这事烂死在肚子里啊,谁也不能说啊。”我郑重嘱咐。 两人脸通红的答应了。我让人领了他们去了客院休息去了。 “咱府里没备灯。”初八偷偷跟我说。 “没备吗?” “您说不备了,没钱。” “哦,我记得了,是有这事。” “大街上多的是灯,让他们随便逛去。” “今晚您出门吗?” “出吧,每年也没啥看头,不出吧,待家里啥事没有。。。。。鸡肋啊。。。。” “鸡肋?” “食之无肉,弃之可惜啊。” 初八恍然大悟,“鸡肋!” 乙雀若有所思:“中午吃这个吗?” “你走神了吧你。”我看着乙雀。 “那什么,十二哥哥在不在?”乙雀脸红了。初八忍笑。 “你发春了?”我开口。 乙雀脸色开始变来变去。 “十二,出来。”我叫。 十二跳进来,看了一眼乙雀低头后,低头,那表情生无可恋。 “啥时候的事?”我问他。 “昨天晚上,我和她在宫外车里等你和初八,她上来就冲我说喜欢我。”十二抬头看着我。乙雀也看着他。 “谁给你出的主意?”我问乙雀。 “我有请初八姐姐问过十二哥哥有没有喜欢的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不喜欢你怎么办?” 所以办公室恋情要不得啊。。。。。。万一分了怎么办,虽说这是离婚率超低的年代。。。。。。 “可他也没说不喜欢我啊。” “初八你怎么想的。”我回头问看戏的初八。没等她说话就问地上跪着的十二,“天要下雨,n。。好吧你被表白了你跪个屁的地。” 十二每回出来都是我发怒的时候,所以他惯性的跪了。 乙雀把他拉起来。 十二抬头看我,又看了看乙雀。不说话。 “会哭的孩子有n。。。。有糖吃,你倒是说话啊。” “所以说我一定要把他逼出来当公主的面儿问。”乙雀说。 “这是初八教你的吧。” 十二对初八怒目。 “那你说吧,行不行给个信儿。” “不知道。”十二低头想了想,“我跟着长吏回来的时候,除了吃饭认字,只学了怎么保护公主。” “那你们处处呗。”我叹气。应该能成。 “怎么处?”十一问。 是啊,怎么处啊。 我想给十一和乙雀一个机会。 我叹气又叹气,他们很奇怪。 “你一会多穿点啊。”我吩咐十一。 “你们两晚上放假了,可以出去看灯什么的。” 乙雀很高兴。 十一的表情依旧生无可恋。 “我今天晚上哪也不去。”我说。 然后我去安排四月和五月轮换着接替暗卫。 过后我派车接了我未来的弟妹。 午饭备了三桌,各家一人一桌。 为了看清他们的正脸,品字形摆的,跟夫子授课一样。 他们碰头的时候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吧?哈哈。 五弟媳妇拉着番茄脸的三弟媳妇,虽然自己也是脸红红的。。。。。。 “我有些惊讶的,你们还好没有掩面而去,羞愤欲死。看好了啊,桌上的菜品按你们喜好来的,不要坐错了。” 既然她们两个能来就说明对婚事还是很认可的。 我迅速把自己喂饱,端着一笼没动的什锦包子跑了,把他们扔那不管了。 初一在书房等我好久了,我把笼子给他,“吃。” 初一愣了一下,“好。” 我看着他一个一个的吃完,把笼交给初八带走才问:“哪个?” 初一苦笑了,“那几个都有可能,回去都自己私下里弹过。” “擦。”我暗骂。 初一冷了脸,“公主是不是想再要个教养嬷嬷了。” 好吧,瞎着的半年,把所有前世的毛病都带明处来了。原来只敢心里骂来着。 我想起一件事:“二胡有没有市场?” 初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好学。” “让甲顽把手法完善一下,写出来。” 一种乐器从出现到成型到成熟,经历的时间很长,我直接凭空捏造出来不好太张扬,但我实在缺钱啊! 第13章 最近手头没钱,不能开展新的贸易线。所以就只好折腾二胡了。 安排二胡登陆各大娱乐场所,虽说不怎么应景,但是它新鲜出炉啊,好奇害死猫。 把那些乐师重新聘了,每个茶楼跑上几趟后,又在老三的开府宴上让几个乐师拉了一段赛马,配着皮鼓,这音乐真是无国界啊无论啥朝代都能那啥。。。。。遗憾的是我只记得高潮部分,实在无能为力,五音不全记忆力又差。。。。。 二胡的可以打开市场了。但是冬天没有蛇皮。。。。。我药店里倒是有蛇蜕。。。。。 ———— 然后我又鼓捣葫芦丝,这个只要有葫芦和竹子就行。画了图纸,告诉了工匠师们构造组成,我又撂了挑子。 这个倒真没几天真又捣鼓出来了,会的乐师还挺多,毕竟和箫和笛子差不多。 组织了一下,进宫找母后嘚瑟嘚瑟。 母后看着我身后的乐师们,一脸无奈:“最近就捣鼓这个了?” “嗯!” “你三弟昨个过来给我送了些春笋,中午留下吃饭吗?” “父皇不过来了吗?” 然后就听见——“还生气呢?”父皇从内室走出来? “哼!” “呦,这又捣鼓出好听的了?我听老三说你在他开府宴上排了出万马奔腾。” 我其实就觉得拉二胡那姿势不够装逼。。。所以才没敢嘚瑟进宫里来。。。。。 “我走了啊,乐器给你留两个啊,统共才出了六个。” ———————— 趁着葫芦丝这种乐器新鲜还没有工坊做出来,我大赚了一笔。 但是开春不久就开始补春种的款,有些地方的种子储存不当,或者又因各地降水量不同,损耗就不一样,所以各地所需赈款数额不等。这就到了考验良心臣子的时候了。 ———— 许久不曾露面的喻君慎夜半敲了门。 我作息规律,习惯晚睡,刚睡着被人叫醒很不爽。 “公主别来无恙。”喻君慎的小胡子留的不错,当扫到我跟前的十一并未续须后愣了一下。 “少说废话。” “我只是许久未见你了。”喻君慎有些委屈。 “你被谁盗号了吗?”我擦类。 “啊?” “废话少说!” “我手底的人查出的各地有关粮种的赈款很多对不上的。各地粮库的种粮最多只折三成,很多县府报了四成甚至五成。” “御前侍卫甚时候干起这勾当来了?”我打着哈欠,然后一个激灵,“北洛的银两培养出来的人?” 喻君慎点头,笑着说:“我西厂的人。” 我擦,“西厂?” “我住西边点啊?” 我当初订名创意被窃取了。。。。西厂!想摔杯怎么办,我当初都没敢起这个名字,东厂都没敢起!!!!! “公主不应该问我要多少银两吗?” 对啊,我反应过来,也不困了,戒备的盯着他的脸:“你要多少?” “根据实际亏空额度户部预备分拨出去的就够,某些县城一虚报,支到秋后,户部捉襟见肘。” 我拔了簪子砸过去:“近期别让我看见你!” 头发瞬间散了下来,挡住了视线,等我缓过来喻君慎不见了,还把我砸过去的头钗接走了。。。。。。 “为什么不拦着他!”我大吼,“最近我稀罕那个钗!我带着舒服!” 那是根木簪,雕刻的极其简单,是我闲来无聊自己刻的。我手艺不好,为了练手,我让人劈了一把黄梨木椅子,刻了很多个,就他顺走那个最好看。。。。。。 “属下再让人给公主多加工几个。”初八安慰我。 我来气了,“我就那把最好看了!” “灶上温着粥,来一碗吗?”乙雀开口。 “把我床底下那个箱子拿出来。” 箱子里整齐的码着很多不好看的木簪,全是简易花苞头,因为好雕刻。。。。。 挑挑捡捡,找了个顺眼的,让乙雀给我盘上,最近乙雀手艺见长,已经比初八强了。 当初初八找了个盘头的老嬷嬷教,她看乙雀学的比她好,就让她学了个全面,她自己就学了个大概,糊弄糊弄我。。。。。。 第14章 南苑庄边的迎春花开了,我下了帖子给老三老五,还请了他两的未婚妻。 老五带来了那只雪狼,我稀罕的不行。 考虑到我单身狗的心情,我把四个人半路一扔,我让他们踏青,我自己去了南苑。 马车让给了两弟妹,我抱着雪狼下了车。初八骑在另外一匹白马上,英姿飒爽.后面煞风景的跟着两队侍卫......我交待一队侍卫跟着马车,让一个人抱了雪狼跟着我。初八骑马带着我,我的黑马依旧跟着....... “我想自己骑我自己的耀石”,我看着跟着跑的我的黑马,不开心了。 “不行,”初八肯定的在我耳朵边上说,“那就不知道您一会把自己带哪去了。” “有四月跟着没事哒!” “看见初二了。”初八远远的打了个响鞭跟庄门口的初二打招呼。 这一手真帅。可以我学不会。 初八下了马,伸手接着我跳。 初二牵了两匹马进了庄。 院墙外的迎春花开的很欢,“转一圈吧。” “等初二回来的。”初八说。 一月和三月怎么没信回来呢,我有些担心,“咱们进庄,去湖边那面。” “你去给我找个几个花瓶,摘几枝迎春花插上,我要长枝的,不行就用画缸,然后搬来,我要在亭子里观赏。”撸着雪狼的毛,我心里软的不行。 初八走后,我让四月找了二月过来。 “三月还没信吗?”我问二月,二月低着头。 “说!”我掂了掂脚,翘了二郎腿,雪狼抬头看了眼低着头的二月,又爬了回去。 “三月受了伤。”二月声音有些低。 “一月的信呢。” “烧了。” “还有多久能回来。” 二月不说话。 “四月!五月!”我高声喊。 “你们都去黎城,接应一下一月,把三月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不行,您身边不能离人。”二月中午抬头。 “没事,我让初一另外安排。”我看见初八带了三个人抱着大花瓶过来了。 “去暗庄上支账。” 挥手,三个人退了。 初八让仆人放好花瓶后打发她们又去剪枝。 “给初一发个信儿,”我招手,示意初八低头耳语:“帮我接应一下,西疆那场那边的人。” “公主遇到麻烦了吗?”初八问。 “嗯。”我点头,“我的人受伤了。把庄子上的救命的药材找出来。” “好的。” “让初一安排一下暗卫。” “厨房备了虾仁豆腐蛋羹,公主来一碗吧?” “烙几个菜饼子。”骑马把早饭都颠没了,是感觉有点饿了。“给雪狼准备着新鲜的鸡肉。” 等迎春花都插到花瓶里,我的菜饼子也烙好了,鸡蛋直径大小,两口一个吃了四个,正准备把那小碗虾仁羹吃掉,初一来了。 “再来份。”我对着初八说完,示意初一坐下。 初一看着我脚下啃鸡骨头的雪狼没说话。表情轻柔了些。 今天初一梳了个利索的发髻,戴了玉冠。 “皇后娘娘召公主入宫。”初一吃了五个菜饼喝了一碗虾仁粥后说。 “我想自己骑马回去。”我小心地笑着说。 “不可!”初一和初八齐声说。雪狼小声呜呜着抬头,又低头啃。 “我就摔下来一回!”我辩解着。 “不行!”初一起身。 我嘱咐留庄的初二:“午时承庆王和承平王可能回来,准备接待一下。” 初二有些委屈:“公主我不想留庄里。” “不行!”我干脆地回了他:“南苑得留个你,不然我不放心。”雪狼开始啃我的鞋子。 初二后退一步低头作别:“听公主的。” 雪狼起了个雅名,我取得——暗香。我忘了问,雪狼公母了。府里不能养它,我把它留在了庄子里,找了专人喂养训练。初八让我留了些换过的衣物,锻炼着暗香认主。 我和初八共骑她的白雪,耀石依旧自己跟着跑。 初一的马也是黑的只是额头有点白色,取名“点睛”。 —————— “什么?!”我声音高了八度,“你和帅爹怎么又提起这事了?我爹呢?!我父皇呢?” “禁声!”母后拍着扶手。 老嬷嬷上前把我按倒在座椅上。 “那小子昨个来拜见我了,聊了会话。” “我父皇是不是在后面躲着呢。” “咳咳咳——” “果然。” “喻君慎昨天拜见母后,晚上你们商量,今天下午就决定好又把我卖了——呜”我被老嬷嬷捂了嘴。 父皇穿着朝服走了出来,表情有些伤心。 “阿宝你怎么总说卖自己这种伤人的话。” “不要喊我乳名!”我恼羞成怒,又想站起来,被老嬷嬷按回座椅。 “镇国公家的二公子快要当爹了。宋尚书家的那个孩子怕是会跑了。”母后开口。 “就当找个伴儿了。”父皇说。 “去年你明面下旨赏了我十五个侍卫呢,谁不知道是给我当面首的?!” “呃。那是为了保卫你和公主府的安危!”父皇威严地说,还对着拳头咳了一声。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心悦你。”母后无奈。 “鬼才相信。”我开口。老嬷嬷没来得及捂我嘴。 “你不相信?”母后问。 父皇坐在母后旁边,两人对视了一眼。 “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父皇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可别了,这种事牵扯到赌最后的走向都是虐恋情深什么的。 “我问过他啊,”我说“他说我做梦。” “你还问过?!”父皇又和母后对视一眼。 “嗯,他说我做梦。”我肯定滴说。 “不喜欢你的话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私产都给了你。”母后再举例。 “那是我的管理费!”我气愤难平。 父皇对着拳头咳嗽起来。 “阿宝啊——”父皇尴尬地开口。 我对着父皇怒目,我的嘴又被捂住了。 “今天朝上安国公上了奏折请旨,下了朝独留了安国公聊了聊,也招了喻君慎。据我所知他们家人口简单,后院没有那么多事,而且家训是不可纳妾。” 我心嗤笑了:不纳妾,可以养外室啊,还可以有百八十个的红颜知己啊。 “至于安国公家的爵位,他不还有个弟弟喻君谨。也不用担心子嗣问题,君慎说他随缘。” 瞧瞧,这就变了称呼了。 “那小子在我手底下好几年了,能力有,如今还掌管着新的侍卫营,那些兵油子大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他到手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可见一斑。还有,侍卫营取的名字和你的南厂很像,叫西厂,你看,这多明显啊。” 我一手捂了脸,这叫个屁的像,这叫剽窃,这叫侵权。。。。。。 第15章 悦来悦去酒楼,婚前见面“摊牌”会。备注:这酒楼我的。 “初一。我的长吏,你见过的。” 喻君慎冲初一点头,初一低头行了礼。 “初二,现在管我南苑的庄子。” 初二斜着眼睛看他,“哼!” 喻君慎也斜着眼睛,没哼。 “初八,目前我的贴身侍卫。乙雀,也算是。” 二人见礼。 “甲顽,你的私产目前他在管理,和乙雀是兄妹。” “初三还有十五他们还没回来,在外。” 喻君慎回身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是一个都不会遣散的。”我盯着他的眼睛,肯定地说。 喻君慎笑了一下,盯着初二说:“我说过遣散一些没用的,当然,公主自有用处那另当别论。” “初二当然大有用处,初一离不了京,京外的事都是初二调度的”,我开口,“我不管你们两个怎么吵起来的,我可不想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后院起火。” 初一使了个眼色,众人退了出去。 “后院?”喻君慎脸色不好看。 “当然,年后我后院也包括你了。”我认真的说。 “我可是你夫君!” “谁说不是啊,我手底下的人都算我的嫁妆,我的嫁妆都是我的财产,我后院。”我喝了口茶,“还有,婚后住安国公府还是公主府。” 喻君慎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个,你的意思呢?” 我擦,这是帅老头眼里有能耐有魄力的侍卫长吗? “昨个下午我母后召见了我说,你家上了折子的事。晚上你母亲不是进了宫讨论相关问题什么的?” “今天我本来以为你约我出来是要我知难而退的,”他深吸一口气,“我没想到你找我来说的是这个。” “其实,我找你出来最主要的就是说这个。” “这不是最主要的。”喻君慎看着我笑,眼睛眯着跟狐狸眼一样,“最主要的你说完了。” 他站起来,冲我行了一礼,“余事都有赖公主了。” 我擦,是他娶我,还让我自己操心,还要操心他坐地住哪的事? “是你娶我,又不是我娶你,你还要我操心这些事?” 喻君慎愣了一下,“那公主都交给在下了。”这时才显出他高于同龄人的睿智表情来,脸色极其郑重。 “我可不喜欢猜人心思,你往后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事。”身居高位,就是这么任性。 “是的。” “还有,那个,虽然我痴长了你三岁,但我是你媳妇儿,以后你主内我主外,不对不对,是你主外,我主内,你要让着我点,我性子不好,有什么事商量着来,商量不来的就再商量。” “还有你知道我暗中掌管皇宫外务,短时间内父皇找不到人接手,以后我可能随时公务繁忙,还有可能随时公务出个差什么的,你连我难有子嗣这点都不介意的话,这这琐事什么的还介意么?” “有点还是要介意的,公主能够抽出可怜的时间来陪我这个可怜的夫婿吗?”喻君慎看着我问。 “放心吧,初一十五不是白养的,一般都不会太忙的。我就笼笼大帐什么的。”我稍稍再给他个甜枣。 “那么公主,”喻君慎站了起来,“在下,心满意足之外还有个请求,就是公主能不能喜欢我超过喜欢初一十五他们?” 他好像还没说完什么,就硬生生闭上了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行,行吧。”我有些脸红了,也站了起来。 喻君慎真真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我冲他行了妻礼,蹲了蹲身:“那么余生请多指教了。” 站起来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我蛮喜欢的,有颜值,有能力,西厂的头子,可以。 喻君慎陪着我吃了一顿不算大餐的午饭,说了些他爱吃的,还有些安国公夫妻两喜欢的,隐隐还提了提他弟弟,话里话外都让我不要担心。 于是,我放了心。 下午就传出安国公家里因为尚公主要大兴土木的流言来。 我心甚慰,考虑到喻君慎的私产都在我这里,我在我自己私账上拿了五万两,偷偷让初八给送去了。 初一甚是不以为然:“公主,男人是要脸面的。” “娶我就是最不要脸面的,他还有什么脸面可言啊。” 众人无言以对。 只是我总起是感觉忘记了什么。此时我陷入了被人喜欢的情绪里,无法自拔。每天都给喻君慎发个小纸条什么的,过得无比无脑。 第16章 “婢妾,谢玉华,见过公主。” 看着眼前的礼行的万无一失,好似大家闺秀的妖娆女人,我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表情有些扭曲。 初一并不在府里,初八也不在,乙雀在等我开口。 我既然都让进来了,就不能失了风度。 虽然我手底下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我跟前也死过不少人,我亲手杀的倒真没有。不过我现在有亲手杀人的冲动了。 “就跟那蹲着啊,别动啊,”我笑了:“打脸打到我府上了,哎呀呀,我真是太荣幸了。” 那女子抬头看了我一眼,低下头,不动了。 擦,但凡走爱情套路的剧情,怎么会没有妖艳贱货配呢。我说我好像忘了点什么呢,原来差在这呢,京中流传喻君慎的好几个红颜知己啊,我光在为自己有人喜欢这件事兴奋了,把喻君慎的彩旗给忘了。我有点闹心了。 “今天喻君慎当值是不是?”我问乙雀。 “今天未收到喻侍卫的传信儿,该是还在宫里。” 嗯,如果不在当值,这回早传信报告又添置了什么新事物了。 “等吧。”我想了想,“灶上备了啥了?” “您说想吃羊肉汤锅,现在炖着高汤。” “上些点心,嗯,看她蹲的这么好看,也赏她几块。” “搬个小桌子放她跟前,再沏壶好茶。” 在等汤锅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些人呢,打杀了?收府里伺候我?我又不傻!还是当不知道?这每个选择都能独立写出一部宅斗剧来,还不能低于四十集,带广告都得三部曲的节奏。唉,这真是个问题。 “准备个小锅,短给她,喂——那谁,你叫啥来着。”我一边指挥着,一边吩咐仆人。 “婢妾贱名:谢玉华。” “解语花?好名字。”我点头,“给她也来一锅。你吃羊肉吗?” 谢玉华又低下头去了,照旧蹲的好好的。 这都蹲了两个时辰了,真是厉害。 我要是学会了初八的那手鞭子就好了。我看着这女人蹲在那里,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闹心还有点恶心。 吃完有小半锅的羊肉,我有点撑,乙雀扶着我起来,努着嘴示意仍旧蹲着的谢玉华,用口型问我怎么办。 “初一什么时候回来?”我问乙雀。 “要备车吗?”乙雀小心地问。 “备什么车?”我茫然了。 “接喻侍卫?” “让你哥来,给我拉个曲吧。”我坐回椅子。 不久甲顽来了:“公主想听什么曲子。”看也没看蹲在地上的人一眼,就做,准备开拉。 “即兴发挥吧。” 擦,十面埋伏。 打发甲顽离开,万分无奈,我耳朵受不了一直是十面埋伏,所以我罚他专练二胡新曲,把手上的账本交出来。 因为怕冷,我这会客堂还烧着地龙,,毛毯上一点也不凉,谢玉华披着雪白的狐裘,脑门上可能热出了汗。那狐裘一看就是稀有货色,应该是喻君慎送的。 我辛苦好几年,都没舍得自己买件,其实主要是没啥大用,因为没冻着过————怕冷,保暖措施做的太好了。。。。。。 “啥时候了还没回来?” “初一大人应该快了。”乙雀说。 我看见谢玉华抖了一下。 “喻君慎也快了吧?”我问,又看见谢玉华的腰背都挺直了。初二在这就好了。 ———— 初一和喻君慎一起进的会客堂。初一做了个请的手势。喻君慎并没有进。反倒让初一先进了。 两人都当做没看到地上蹲着的谢玉华。 “你的解语花,要给我当妹妹,我不答应不起来。”我用下巴示意一下,“我的意思是,这不就是个事儿了吗,说好一起商量的。” 初一眯了眼睛,看着喻君慎。 喻君慎看着我,站在那里,一动没动,表情冰冷。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我不想猜。 “我想听听你的意思。”喻君慎看着我。 谢玉华抬起头,看了一眼喻君慎,表情复杂,爱恨情仇,都在一眼间。 “我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意思。”我笑,“你想让我怎么安置啊?” 初一对着拳头咳了一声。 乙雀不知道啥时候退出去了。 我想了好多个版本,都把自己感动了——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这个女人了不得,宅斗级别白金啊。 我只是没想到,喻君慎抽了剑要杀了她,初一一直都在看着喻君慎,所以谢玉华没死,我知道初一是怕我见血晕倒,并不是要救她。 “唉,这事怎么处理都很恶心。”我挥挥手。喻君慎表情极其冰冷,狭长的狐狸眼眼都在冒着寒气。“她蹲了大半天了,你把她带走吧,我实在没有办法安置。” 我起身,打算回房睡一觉。 “你不问问我吗?”喻君慎伸手拦下我。 我冲他嫣然一笑,“我相信你!”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初一扶着我,“公主你动心了吗?” “动了。” “现在呢?” “半死不活。” “想要哭吗?” “笑话!哭给谁看?!”我翻了个白眼。 “我打了几只野鸡回来,晚上烤叫花鸡?” “不要,我要睡一觉。不要叫我。账本拿过来,醒了我就看。” “我本来打算让喻公子送两个暗卫来着,他手下有不少好手。” “擦,我们自己没人了吗?”我说。 “明白了。”初一开口,我进了屋,把他关在门外。 谁的青春不迷茫,谁的情路没小三啊。。。。。。我趴在床上哀嚎,万分沮丧。 第17章 “安国公府下的帖子,下个月五月初五安国公夫人寿辰。” “去库里找张沛公的字画,附随三千两银票吧。”我想了想,“据说夫人喜欢山水画。” “咱家的字画卖的差不多了。没几副了。沛公的画早没了。” 乙雀进了屋,“门随上送过来一幅字画,喻侍卫送来的。” 初八接过打开瞅了一眼,冲我点着头,“正是咱家卖出去的那副画。” “妥了,”我把手里的烤鸡翅吐出来,“附随银两加到一万两,就这么办吧。” “公主,这样随礼会被人诟病的。” “我习惯拿钱砸人。” “咱家没多少银两了。” “哦,从甲顽的账上支。”我擦着手,。 门随又回来在门外站定,初八走了出去,“什么事?” “安国公家大公子求见。”初八进屋说。 “哎?没走吗?”我看着乙雀收拾桌子,有点不想动,“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乙雀看着满桌子我吐的翅膀骨头,麻利儿的收拾完走了出去。 初八挥手:“去吧,就这么回。” “晾了一个月了,差不多了。”我自己跟自己商量着,“要不见见?” “您病了一个月了,该出门走走了。”初八说。 “你去看看他走没,走的话给我准备马车,带上我的耀石,我们去陵城猎场,月底再回来,没走就让他进来吧。” “南苑马场近一点,离庄子也近,不如去那里吧。”初八劝。 我当没听到。 “我去调一些仆从先动身,把那边的房子打扫一下,好久没去了,地龙烧一下,那边有可能还冷,”初八出屋。 乙雀端着冰糖梨进屋,“主子,喝点这个润润喉咙吧。” 不久,喻君慎进了院子,我示意乙雀把门关了,开着窗口。 喻君慎于是站在窗户外面,“公主还在生气吗?” 我捏着鼻子:“我有点伤风,流鼻涕,怕过给你。你走远点。” 我听见他的笑声,真难听。 “公主,这不公平。” 公平你m个头。我翻了个白眼,继续捏着鼻子说:“你是说我养面首的事啊,我是公主,养面首天经地义。” 我看见他两只手撑着窗棱。把身体探进来,扭头看着我笑,“公主当然不可能养面首,我的红颜当然也可以不是红颜。” 呸! 我上前硬要关窗,他把着窗扇,腿迈了进来,然后是另外一条腿,踩着我窗户下摆的书案下了地。书案上面摊着几本账本,正是他的私产。 推他的胸口都没能拦住,我回头找帮手发现都不见了。 乙雀这个傻缺!表忠心的关键时刻怎么掉了链子! 不行,没有护卫就是不行啊。初一忙着训练手头的人手,好几天没见他了,我得跟他说一说府里得添人了。 初八的声音救了我,“公主,车架准备好了,出发吗?” 我还揪着喻君慎胸口的衣服,个头差距太大,我想掐的是他脖子。我松了手,平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眼神里又饱含着我看不出来的情绪,他扫视着我的表情。 我回身,开了门,“出发吧。” 喻君慎跟上前,支起一只胳膊,“我扶你出去。身体不好,不要乱跑。” 再不看他一眼,我扶着初八支起的胳膊,“耀石听话吗?” “牵出去的时候,尾巴把马夫扫了。” “马夫肯定叨叨它什么了,一会问问。” “公主要去南苑庄子还是马场那边?”喻君慎锲而不舍。 我忍了又忍:“你今天不用当值?”怒气冲冲,“快哪来哪去吧,别碍我眼。” 我看见初八翻了个白眼。 喻君慎笑起来。 我回头使劲抬起脚踩在他脚上。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表情,心情莫名有点爽。 我坐在马车里,撩着窗帘打量他的脸,狭长的狐狸眼,太显眼了。。。。。。 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目前就他一个说喜欢我,我就傻了吧唧的,上了贼船。 我想起陈昱淼,他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微笑着的,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的开口说话。我有很久没想起他来了。我放下帘子,然后心里有点难受。 出了城门,喻君慎加快速度,嘱咐着车夫安全驾驶,又跟车架外骑着马的初八说了些什么,还隔着窗户对我身边的乙雀说了些话。然后跳上车架,开了门对我说“玩的开心点。”跳回自己的马,拉停自己的马,这些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还在我发愣的功夫,他调转马头,回城了。 耀石很喜欢他的样子,跟着回跑了一段,又跑回来的。我把头伸出窗外,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唏嘘:“我是不是冤枉他了?” “不知道,您没让我们查,我们啥也没干。”初八跟在车窗边。 乙雀作聋子状。 第18章 猎场有半日的车程,为了看风景,车行的缓慢,耀石每回跑远再跑回来,初八索性一直都在前头纵马驰骋。 京城附近的进出路是拿我第一年小试身手的盈利银两修建的,一直在修修补补。 渐渐的越修越宽了,我还让人陆陆续续的种了合欢。 有时候路过小型的村庄,还会看见卖茶水的小姑娘,还有卖茶叶蛋的老奶奶。 初八老远打着响鞭,打头的侍卫骑着马上前。,然后回来到我跟前,“公主,前面岔路通涤城,路口修建了个客栈,初八姑娘问要不要休整一下。” “可。”我点头。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是很好的老板,不虐待职工。 我实在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陈昱淼。 “休整两刻钟。”我对初八说,“我就在车里,睡会,不要叫我,直接启程。” 远远的,陈昱淼站了起来,往这边走,貌似想打个招呼? 我赶紧钻进车厢里,关上门窗,趴在厚厚的毯子上,把脸捂进了绵枕里。 “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我敲着车底。 “公主,陈二公子求见。”乙雀敲着车门。 “我睡着了。”我闷闷地说。 车外没有动静了。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车架启程前,我睡着了。通往山谷的路,也是我修的,平整宽阔,没有颠簸,睡得很香。 ———— 乙雀把我叫醒,“灶上准备了鱼片粥。” “初八呢?” “带着耀石去了猎场。” “来碗粥吧,我要在车里吃。” “屋子都收拾好了,还是摆膳吧,还有您喜欢的蒸包。” “好吧,”我伸了个懒腰起身。 乙雀伸着手,扶我下了车,“肉馅儿的汤包。高汤从家里出门就在车里的火炉里炖着,到地儿才熄火。” “是曹掌勺跟过来的吗?” “是的,周厨子风寒,去了南苑。” “等好点了让他赶紧回去腌点菜心,上回那个小菜挺开胃的。” “好。” 皇家别院群的驻兵头子远远的迎上,“末将赵志浩拜见殿下。” 就冲我年年给他驻军拨款的份上他也得敬着我。 赵志浩是三弟的人,他去年得罪了德妃本来应该被贬到边镇的他,被三弟挡下了调令,另求了恩典,调到这里守卫猎场,并且偷偷在这里养着手底的兵。 赵志浩骑着马送我到院门口,嘱咐手下多照看,又让人给我送了只鹿。等看我全部安排完才告辞。 别院依山而建,最靠近山谷的才是皇家的院落群,有几十间院子,我的院子建在中间偏南,当初挑的时候差点跟二妹四妹吵起来,秉承着最有涵养德性,德妃主动找母后先退了一步,我一点也没客气,当场就收了,让都没让。母后也一点没客气,只不过给二妹的封号找了个好听的名号——承德公主。 对了,我的封号是庆国公主,这封号帅老爹排除一切异意,一下生就给我封了,当时他初继位,又是首次当爹,还是为了给我的美妈巩固后位,所以不行也得行的状况下,我顶着众议成为了庆国史上首位以国名命名的公主。 其实我看中这个院子是因为这院子里有棵合欢树。 庆国这里不叫合欢,而是叫做马樱树,世人多爱其花,我独爱它不招虫。 “还要下个月才开花吧?”我拍着树干,“下个月,我可能不会来看了。”我自言自语。 “主子,开饭吧?您中午没吃饭呢。” “你下去休息吧。我跟前不留人了。” 初八这时候进了屋,“公主,黎城那边来信儿了,初三他们往回返呢。” 我听了很高兴,但是没有一月他们的信儿传回来,我还是有点担心,不知道三月怎么样了,伤好没好点,能和初三他们一起返程吗? 心思重了,汤包也没怎么吃,乙雀见我没什么精神,告诉我厨房正处理赵总兵送来的鹿肉,晚上给我做宵夜。 我稍稍提起精神,让人送了账本过来,我打算对对账,消磨时间,睡得时间有点长,估计晚上晚睡。这会儿太阳还没下山,只是山里黑的快,乙雀准备点灯了。 我让她两都不用在跟前伺候,打发下去不久,五月进了屋。 “三月如何了?”我问。 “主子放心,已经无碍了,一月怕主子惦记,先让我回来报信儿。” “太好了,你下去休息吧,近期没有什么大事。” “主子身边没安排暗卫,五月很担心。” “没事,这么久都过来了,我很小心的,不随便出门的,出门府里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你休整好了再过来。” “是。” 终于能安心了。我心里高兴,一连看了好几个账本都没发脾气。 想到一月快回来了,初二也回来了。我的身心都有保障了,我感觉我有点饿。 唉,我可能要长肉了。 第19章 陵城在山谷西边,纯是一些官员家属的宅院聚居起来建的城镇,这纯是我多年前鼓动的,有些年头好的时候,户部并不用我补助,多出来的钱,我就报给帅爹,然后打个报告拿多余的钱财建了什么。 我跟帅爹说圈了山,弄了个猎场,帅爹在朝中一说是开自己小金库建的,获得了多数臣子支持。再一说盖皇家别院,暑期签到这里避暑办公,于是有了陵城。。。。。。 皇家别院帅爹自己的小金库盖的,臣子要跟过来办公,不能也走皇帝的小金库吧? 于是有点家产余钱的就要也盖个院子了,那边的山头谷地在我名下,于是我卖了很多地,按院落地界收的钱,我搞这个搞得风生水起,地产商都这样起家的。 每户格局差不多,三进院落,按离皇家院落远近分好了价格。 对了还得说一声,我盖的都是毛坯,但是质量是有保障的,还考虑到每家装修家风喜好不同,我就只盖了院子,屋子,装修什么的让他们自己搞去。 为了方便建材进出,我还专门修了大路,初一给我找的设计工程师把我的设想全部实现了,我重重的打赏了工程师,目前那人在工部任职,是二把手,非常实用的人,我一有什么开发项目的想法都会让初一跟他通过书信交涉,这人一直以为他是跟帅爹沟通。。。。。。想起来我也是佩服自己,怎么跟得上理科男的思路的。。。。。。 皇家院落的设计图里,我最喜欢帅爹和美妈的院落,那里有个泉眼,引水而出修成了小池塘,养了很多鱼,很肥。 所有皇家院落都建在溪边不远,找水井的时候犯了老大难了,我的想法是每户都有,但是二进的迷你小院,实在有点浪费,而且水井不是你想有就能打出水来的。。。。。。最后还是每几户公用一个水井。 陵城那边都好说,水井每户都有。那边离涤江很近,水井很好打。 当初选在这里建猎场考差了很久,账本子都堆了好几个月的,考虑到很多方面,最主要的安全,万一有个宫变,容易被一锅端,然后防御工事就提出来了,帅爹和兵部侍郎商量了好久在这里屯了个军营,进出山路的盲点都设了关卡,然后我让初一十五他们分散着从各个地方上山,最后得出结论:里面插翅难逃,外面滴水难漏,守卫关卡选的万无一失。 帅爹心满意足,建好就搬入办公,时节:五月。。。。。。后来因山里还冷,办公时节推后了两个月。。。。。。 抢来的院落住着格外舒心,“给我搭个秋千椅吧,”我吩咐初八,“能睡觉的那种。” “怎么想起来这个了,”初八愣了一下。“您不是说怕掉下来吗。” 骑马摔下来了后,这个提议被我自己退后到了现在。 “我现在不怕了。”我清了清嗓子,“我给你画个图,你找人做出来。” 乙雀拿了纸笔,我接过来想了想后世的巢状吊篮,又突然福至心灵:“府里的工匠做不出来的话,找一找工部的人,看能不能做出来,批量的,不行,纯铁的不行,太大量的话帅爹也不允许,木质的话。。。。。。找初一问问工部的那个人技术含量太大的话,不能大面积流行的话小圈子,只供给富贵人家,专做上等木材,不是上好木材质量也不能保障啊。”我低声自言自语。 我画了几个常见的吊篮。至于吊椅,现世有已有,不稀奇。 初八等通知似的站在一边等我思路安静下来。我把图纸交给她:“铁质的,不能批量生产,只做一个吧。” 这条财路不通啊。不开心。。。。。。 “马备好了吗?”我问初八,“早起想动一动。” “耀石是不能骑的,我找了一匹脾气温和的老马,您不要任性。”初八说。 “好的吧。”我叹口气,“让骑就行。” 确实是一匹老马,我实在不忍心骑,赵志浩再三保证,这匹马一定不会摔人下来。 我擦,这匹枣红马看上去快要死了好吗,能不能驼人都还两说呢。 赵志浩亲自示范一下,骑上去走了两步,还跑了一段。我感觉这是虐待动物。 赵志浩似乎看出我有些不忍心,下马主动说:“每天都要专门找个兵骑着跑小半天的,不让出来跑都不吃草,这是跟了十年的战马,上过一次战场,救过我一命,受过伤,跑不快了,才退下来,却也一直没有闲着,我让胆小的小兵蛋子初学者骑着练,这些年下来,体能一点都没落下。” 我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的上前,把手里的苹果递过去,马上前嗅了嗅,一嘴咬住叼进嘴里。 “就什么名字?” “小红。”赵志浩摸着自己的脑袋嘿嘿乐了。 可能被取笑得太多了,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行,就它了,”我围着小红转了一圈,等它嚼完苹果后,我在初八的帮助下,登上了马镫,爬上了马。 我轻轻的踢了一下马肚子,抖了抖缰绳,小红开始慢慢的踱步,慢慢的速度加快,然后跑了起来。 初八跟在我身后,盯着我,让我很无奈,我都说了不害怕。 小红一直小跑着,好像知道我的紧张,速度一直没加快。 初八只让我跑了一会,就喊着让我回去,我正新鲜着呢,没听,等跑的时间久了,身体开始不适,大腿内磨得有点疼,腰颠的也不舒服了。 最后,初八带了我,小红自己跟着跑回来的。 刚下马,一团雪球扑了上来,有个老汉轻喝一声。雪团站我跟前坐地上不动了。 哎呀,我的暗香。 我蹲下来,想抱起来,呃,长大了,好重啊。 “这么说这些天我都能跟它在一起了?” 老汉点头,“学的差不多了。” 太好了。 “赏!”我高兴极了。“暗香让你教的很好!” 暗香听见说的是它,尾巴摇的飞快。 “老汉想请个假回家一趟。” “给他个公主府的牌子,”我对初八说。 “回的时候直接回公主府吧,方便的话把家人一起接来吧。” 老汉跪下谢恩。我赏他那么多银两他都没跪下谢恩,只不过让他接了家人,他才感恩,这是个明白人。 进院的时候,暗香犹豫了一下,冲老汉叫了一声,老汉不看它。暗香叫了一声,看看我,终于摇着尾巴跟着我进了院子。 乙雀在后面问着注意事项,生活习性,没有跟进来。 初八离着暗香老远跟了上来。 “你怕狗?” “当乞丐那会儿被咬过。”初八恨恨地说着,瞪了暗香一眼。 暗香才不理她,追着我的裙角,但并未真扑腾,它被教的很好,不然真不知道坏多少裙子。 第20章 我和暗香过了好些天没心没肺的日子。 每天出去我骑着小红,暗香在后面跟着跑,再后面是初八,最后面跟着一队侍卫。 中午弃马进山,顺着溪流走,暗香捉到第一只猎物回走,回走的时间取决于暗香捉到第一只动物的时间效率。 暗香目前的体型只能捉兔子,所以回走的时间还要看兔子的大小速度。。。。 进山之后,就变成了我们跟着暗香了。 感觉暗香有些二,一只蝴蝶都能追好久,还能对着一只松鼠狂吠半天,搞得侍卫们很无语。 我有些怀疑为了能早回去,暗香捉到的兔子是侍卫打瘸了的。 回到院落的时候我筋疲力尽,然后第二天继续。 四月二十四,老三老五来了,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没开口求我下帖子邀请他们的未婚妻。皇家院落不能住进闲杂人等,陵城那边他们目前没有产业,我也没有那边的院子,当初卖疯了,我忘了给自己留了。但是有很多商铺我下意识的一个没卖,留给自己收租。只是没想到这因避暑猎场聚集而居的短期人流,实在没有什么可卖的,短短两三个月的避暑时间,粮食完全可以从涤城那边运来。 于是二层的商铺小楼没成为商铺。但是租的人还是蜂拥而至,一些低层官员,为了接近皇家,权臣,跟风而来。 于是,我又忘了给自己留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我,后悔卖的贱了,租金太便宜了。 那两年的钱我修了京城内外的大路。走的还是帅爹的明面。 我的计划是:要想富先修路。 但是后来天灾人祸,户部年年亏空,也再没有什么能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我的计划憋死了。 ———— 老三老五没去自己的院子里,非要赖我院落里蹭饭,赶都赶不走。 老五说:“看暗香的面子上长姐也不能让我们饿死啊。” 老三眼角抽搐着看着老五哀嚎。 “你们两个最近总在我跟前晃荡啥!” 我坐在院子里的合欢树下,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少年,感叹着:“特别是三弟你,你都分府了,等成婚后就要领正八经的活儿干了,这一天天的除了跟着媳妇儿,就跟我眼前晃悠,这叫什么事儿?我可不是专职红娘,月老不给我发赏钱的!” “是父皇让我们过来的,”到底是我看大的老三,终于跟我说了实话。老五撞胳膊也没阻止的了。 “父皇怎么说啊?” “他说你近来心情不好,让我们过来陪陪你。” 擦,这是又有什么天灾人祸了吗? 这是提前派人给我透个风? 初一没给我发消息说啊? “听说喻侍卫的知己红颜。。。。。” 我擦,这会才传开?喻君慎干了什么?我回头怒视初八:“怎么回事?” 初八很无辜,“您说什么都不干的。” 乙雀问:“中午备多饭吗?” 每回我发怒,乙雀就这样打岔。。。。。。我都习惯了。。。。。 “继续说!”我对老三说。 “咳,”老五对拳咳嗽一声。 “那你说!”我冲老五怒目。 “喻君慎目前在边疆奉旨巡察,没个三两月回不来。”老三开口。 我说呢,来之前喻君慎终于肯露面了。 “本来那些人拿着喻侍卫的银两出了京城的。不知怎么得了信儿听说喻侍卫离了京城,一个个的都跑回来了,现在都跪在你府外呢。”老五说。 “跪了两天了。”轮到老三开口了。 “闭嘴!”我冲老五喊。 “我还没说什么呢,”老五委屈的看着我,“长姐果然向着长得好看的三哥。” “你闭嘴——”我指着他,“我向着他不是因为他长得比你好看!你长得阳光不适合撒娇!” “你说。”我对着老三。 “初长吏今早进宫了,父皇的意思你自己看着办。然后我两个人被派来陪你聊天,顺便安慰安慰你。” 在帅爹看来,男人有几个红颜知己的是无伤大雅的雅事,可是这样打我脸,而且我的身份在那里,不由得我阴谋了一把,没办法,活的太张扬了,不是好事。 看不惯我的大有人在,想看我出丑的更多。我现在人手不齐,也实在不想动手处理喻君慎的烂事儿。。。。。。 老五和老三看着我,一脸严肃。 初一这时候进了院子,似乎并不意外看到两位皇子。冲我施过礼后站定不说话了。 我斜眼看着他,只得自己开口:“晕了几个了?” “没有,我让人在她们身下铺了厚厚的棉被,头顶给她们打了伞,三餐都管的,不吃我请了楼里专门的嬷嬷,按个喂的。夜里冷,我还备了暖炉。”初一难得这么多话。 我知道他以自己的方式哄我开心,可是我还是不高兴了。初一的做派很有我的风格,但我不喜欢以他的命令传下去。都知道我不在京中,她们还去我府外这种做派,真当我好欺负么。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谁信啊。 “怎么不早来信儿?”我叹息一声,“我应该早点回去的。” “初八前几天的信里说您这些天很开心。” 所以没告诉我? “现在公主府门前的大街上聚了很多人。”老五解惑,“长吏只好进了宫。”他这是为初一说好话吗? “收拾一下,回府。”我站起来,仰头伸了个懒腰,“把耀石牵过来,我骑它回去。” 初八深思了一下,似乎是考量着我这几天骑小红的资历。 初一没开口阻拦。 倒是老三说:“皇姐,还是备马车吧,你还能睡一觉。” “还睡什么睡啊。”我上前一把把窗纱薅下来,整个盖在头发上,自己抽了金步摇,固定住,“你们两个都是骑马过来的吧?自己去拽窗纱,这会太阳上来了,防晒第一。” 这窗纱透气很好,一层的话还不挡视线,真是防晒隔离必备。 我怎么早没想到坐个口罩呢,夏天除了带着厚厚的笊篱外,也就马车里能挡太阳了。 乙雀上前给我又重新拢了拢头发,换了个好看的角度罩好了我的脸。我的手工木钗实在不好插,只好还是别在了纱里。 “暗香谁带着回去?”我问。 初八出院子去牵马,不给自己留院里。 “我带回去,”乙雀说。 暗香听见我喊它名字,腾的从屋里冲出来,冲我摇尾巴。 “这是那只雪狼?”老五眼睛一亮,“暗香是它的名字吗?” 老三看着狗一样的暗香想伸手,被老五拦住了。 果然暗香冲老三呜呜的,不让动。 “没人敢动它,不让别人近身。”我把它抱起来,往门外走,好沉,抱不动了快,索性往地上一扔,暗香从善如流地跟着我跑了起来。 我打开车门,“自己跳进去!” 暗香围着我转了一圈,看了看车,小跑着,跳了进去。 关车门的时候,它呜呜叫了一声。我说了句“待着!”没动静了。 耀石看到我很高兴,看见没有小红更高兴了,它不止一次的拱小红不让我骑小红。 它小心地踱着步来到我跟前,用鼻子拱我的胳膊。 “对不起,原来是我太笨了,咱以后好好的处啊,别生我气,好不好。” 耀石喷了个响鼻,答应了。 我利索的上了马,轻松动了一下马镫,“驾!” 耀石一溜烟把初一和我的弟弟们甩在后面。 刚开始我还有点紧张,但是耀石越快越稳,速度起来后,我竟然不紧张了。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喜欢飙车了,真tm痛快!还好乙雀梳头手艺不错,不然这会我的窗纱口罩早飞了。 进京的路上车马很多,耀石熟练左躲右闪,自由发挥,都没用我控制。 进城的时候用了特权,把腰牌一亮,骑着马就进了。 初一紧接着进了,他的点睛速度也很快,然后是老五的,最后才是老三。 街上人不是多,规矩的靠右行。(我修路的时候提倡的)。车架都慢慢的,我骑着马,也慢慢的行者。耀石很无奈,它小跑着,超过了一辆又一辆车架。 路过一辆四马车架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咦?” 被认出来了?擦? 看制式应该是三品以上,不管了,还是快点回府。 抖了抖缰绳,耀石高兴的又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有惊无险。 远远看见我府门前左右都站满了看热闹的闲人。 但是都没围着,跪在被子上面有十几个人,给她们打伞的也有十几个,跪的蛮整齐的。门口还有几个身材魁梧的嬷嬷,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要有人认出了我,人群有片刻骚动。这群人里大多是合府里闲的吃饱了撑的八卦夫人小姐派来的人,备不住还有亲临现场的,我看见好几个戴了笊篱的人,跟前都有婢女围着。 “呦,都跪着呢?吃好喝好没?我有事耽搁了,不好意思让你们久跪了。那什么,我中午还没吃饭呢,等我吃完饭再出来看你们哈。” 初一扶着我下了马。然后牵着耀石和点睛进了府。 周围的人跪了一地,我站在台阶上,扫视全场,看见那些红颜不少都脸色苍白,但是没有一个敢抬头跟我对视的。 我想了一路,这到底是谁的手笔,因为得罪人太多了,到现在还没头绪。 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我一个接一个的见了那些红颜。 她们无一例外的说要给我为奴为婢。 我说:“这我做不了主,你们接着跪着去吧,等喻君慎回来再说。” 她们又说自己是自由身了,跟喻君慎没关系了,不用等喻君慎回京。 “跟他没关系我还管你们死活?你们围我公主府,意图不明,我有权射杀你们,不过看在喻君慎的面子,给你们好吃好喝的,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火大了。 接见了几个后就索性把剩下的都叫了进来。 “不是说要给我为奴为婢吗,你们身价几何?卖身契签一下吧。” 她们对了一下眼光,没有开口说话的。 “自愿的不用给钱的。”乙雀咳了一声提醒我。 “不值钱的可不要。”我嗤笑一声。 众女摇摇欲坠。 我打了个哈欠:“你们出去先商量着,等出了结果告诉我。” “灶上温着粥,来碗吗?”乙雀问。 我挥挥手,回房睡觉。 “真是麻烦,这个喻君慎给我找了这么多事事儿。” “您不问问她们是谁挑唆的吗?”乙雀接着问。 “爱谁谁。”我翻了个白眼。 我把自己半身重量倒在初八怀里,“困了。” 初八扶着我,小心的走着。 乙雀赶紧快走几步头前去收拾床。 把自己埋在棉被里,我闷声口嘱咐:“让她们接着跪着,别别以为我好欺负,看谁命大了,喻君慎还有好久回京呢,呵呵。” 第21章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自然醒,乙雀已经摆好了我爱吃的,暗香趴在床尾,脑袋搭在我的鞋上,看见我坐起来了,连忙叼着鞋站了起来。 “这是要给我穿鞋?”我拍了拍它的脑袋,“放下吧。” 啪叽一声,嘴里的鞋扔我跟前。 “换个一双。” 乙雀从善如流的去柜子里又找了一双镶着珍珠的鞋子。 暗香趴了回去。 “昨晚那些人都还老实不?”我问。 初八一边给我净面,一边说:“很老实。” “那就不对了。”我打了个哈欠。 乙雀递给我漱口水和和香叶牙粉。 吐出怪味的香叶牙粉,“他们选的人呢?” “在外面跪着呢。”乙雀开始给我梳头。 初八给我上妆。 怎么这么隆重啊,还要上妆。 “谁来了?” “安国公夫人到访,在府门外等候多时了,在马车里。”乙雀说着,给我插了一对称步摇,额头还给我坠了璎珞。 我摇着脑袋,步摇跟着乱晃。“这是丑媳妇终于见公婆了?” 初八拿着禁步,在我裙子上比划着,乙雀抽空看了一眼,“凤纹那个。” “会不会太张扬了?” 初八拍板:“不会。”然后把另一个玉质双鱼禁步收了起来。“闲时打几个宫绦吧,禁步太多了,也要有几个宫绦。玉质的公主碰坏了要心疼的。” 嗯,初八深知我心。 初一进屋的时候,我刚吃完早饭。乙雀示意我抿一下胭脂纸。 我斜眼看见初一的眼神都不对了。 初一咳嗽了一声,“安国公夫人求见。” “那群人选好代表跟我交涉没?我可不想一个一个的来了。” “安国公夫人让人把她们拉走了。” “擦。这是护着喻君慎的后院吗?”我有点生气了,“婆媳关系紧张啊,我的后院不能安生了。” “我已经把安国公夫人领进会客堂了,您去了不就知道安国公夫人的来意了。”初一说。 我站起来,暗香跟着我站起来,要跟着我,“趴着吧,一会带你出去转转。” ———— 安国公夫人的眼睛跟喻君慎的很像,为了使自己端庄大方些,安国公夫人几乎没笑过——据说。一点也看不出像四十岁的人,如果不说,看上去像喻君慎的姐姐。。。。。。 我见到的安国公夫人确实是很高冷,这种气质让人根本注意不到她的眼睛。 喻君慎在我跟前都是笑的小狐狸样的算计我什么。 安国公夫人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打断了我的打量。 乙雀适时的给端上了茶。 “夫人来意我已知晓,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吗?”我对着美人实在端不起架子。 初一咳嗽起来,“公主,那些人都被夫人拉走了,强行。” 安国公夫人似乎偷偷长舒了一口气,“君慎自幼被惯坏了,打小不知人情世故,那这个所谓红颜知己,等他回来亲自给你解释,至于现在,我却是要找她们算账的。打着我儿的招牌给安国公府添堵,公主心太仁慈不忍心发落他们,我却是没有这样的顾虑的。” 她眼中冷光一闪,冰冷异常。 “我是怕这里面真有喻侍卫的可心人,确实是不好发落,京中都知我名声在外,我却是不想让喻侍卫为难的。毕竟将心比心的。” 初八三人都大咳。 安国公夫人听完却是哈哈大笑。 唉,烽火戏诸侯那位,我理解你了。 “公主不必在意,”她好似很快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嘴角上扬,“这些都交给我来办就可以了。” “我其实真不怕再多几条流言蜚语的。” “君慎给你添麻烦了,”她慈爱的看着我,喝了点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我儿的祸事,怎能让公主再担罪责,我这就告辞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我行了个晚辈礼。 待人走远,我问初一,“查出来了吗?” “德妃娘家递过牌子进宫,宋尚书家有过人事调动,貌似接触过几个红颜。目前找不到人了。” “初四他们都排出去剩的人手果然不够用了。”我叹气。 “安国公夫人来的时间太巧了。”初八说。 乙雀鹌鹑状。 “我不在,戏唱不下去。”我笑,“喻君慎,真是给我留了个大礼。” “乙雀的脑子不够在安国公后宅立足的。”初八看着乙雀恨铁不成钢。 乙雀抬头傻笑:“有初八和公主脑子够用就行了啊。” 初一转身告退:“我去寻个嬷嬷来。” “好啊,初一大人慢走。”乙雀挥挥手。 “备马,去南苑。顺便把暗香送南苑去,公主府再大也不够它扑食的。等下,把我这一身衣服换了,太麻烦了,走个路都累。” “这身多好看啊。”初八强扶了我往外走,“暗香得坐马车送过去,还是您自己安抚着送过去的好。” 我心想也是,“把我的仪仗都安排上,如果有人再找什么事,好叫人知道去哪里找我。给我母后去个信儿,德妃和宋家给我设的套,我很委屈啊。” 乙雀拢了拢我的发饰,“坐轻纱车架吧,正中午木箱车有些热。” “好。”我答应了。 第22章 五月初四,早起,乙雀给我梳了正装,看着天气不好,下着雨,又给我收了首饰,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插了我的手工簪子。 我很满意。 把暗香留在了南苑。搞训练那个老汉接了家人来了,初八安排着给老汉的儿子儿媳妇找了事干,在院外林子里又起了一个小院,当给暗香当学校了。 进城时辰还早,我伸手接着雨,开着窗户,打量着商铺。 “什么时辰了?”我问车架前骑着马的初八。 “离饭点还有两个时辰。”初八知道怎么报时。 乙雀打着哈欠,眼瞅着快要睡着了,正坐我身边点着头。 “回府吧。”我看着乙雀不忍心了,“昨晚打牌打太晚了,乙雀快睡着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乙雀睡眼迷离的抬了抬头,又低头开始瞌睡了。 毕竟才十多岁,被初一初八拔苗助长到如今这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十一回来没?” “就近几天。” “路过嫣然斋停一下,”我看了眼窗外,好像快到了。 “玲珑阁到了。”我在乙雀耳朵边小声说。 乙雀瞬间抬头,使劲揉了揉眼睛,“玲珑阁到了吗。” 初八敲了敲车窗,“到了。” “我去嫣然斋,你两个去隔壁的玲珑阁挑一套头面。”我下了车吩咐着。 进斋,“单间。”我对门口的俊俏小厮说。 “楼上请。” “送一份咸味的八宝点心,两份甜的,我带来的侍卫每人打包一份。车夫那里两份。” 前天车夫被暗香吓着了,多补一份。 留着小胡子的掌柜的迎了出来,“平安,把新上的茶叶拿出来,给贵客送上去。” “新口味也送一份上去。”掌柜的想了想又喊。 柜台哪里本来有几个丫鬟小姐类的在挑点心,我瞅了一眼,都不认识。 好吧,我没认识几个人。。。。。。 点心很快就端上来了,不久初八和乙雀就找来了。 “看中什么样式的了?”我问。 “看中了一套被人抢了,”乙雀撅着嘴很不高兴,一口一个往嘴里胡乱的塞点心。 只好初八开了口:“宋尚书家的嫡女在玲珑阁挑首饰,正纠结呢,乙雀一眼就看中了那套珍珠的,一听有人抢了,不纠结了,就要那个镶珍珠的了。” “没再选一套?” “我把我选的给了她,又选了一套。”初八也开始吃点心。 看样子两个人都不想开口了。 “等回去我选一套内造的给你。”我安慰乙雀。 “头一眼相中的就很好看嘛。”乙雀嘟囔,“而且您的镶嵌的能扣的都扣出来卖钱了。。。。。” 我擦,我把这个忘了,我还融了不少呢。要不是初八留了几件母后赏的内造头面大节日必须戴的,我早就一个不剩全部换成银票了。。。。。 “那等十一回来我给你们两天假出去玩?” 乙雀想了想,“不行,我出去玩儿谁给主子你梳头啊,初八姐姐只会圆髻,总不能让主子梳两天巾帼髻啊。她就这两个能拿出手了。” 初八脸黑了。 “没事,我自己都能扎个巾帼髻。进宫的话,我找个老嬷嬷。” 初八趁乙雀说着话,把她跟前的点心盒子拉到自己跟前,乙雀都没发现。还在纠结。 “这几天正好我有件事脱不开身,十一回来你们两个替我出趟差。置办一些东西,过几天我五弟开府,送给他家的大件。” “好啊!”乙雀高兴了,低头发现自己跟前的点心不见了,也没纠结,直接冲我要:“我没吃够,那个豆沙红的。” “就知道吃,一点也不长脑子。”初八嘟囔。 我笑,转头吩咐再加两份甜点。 终于摆平了,唉,老板不好当啊,还得教育好手底下的,还得哄得了闹情绪的,还好只有这一个,不然我得天天当知心老板。。。。。。 第23章 五月初五,安国公夫人寿辰,鉴于安国公夫人给我解决了后院起火的问题,我又加了一万两礼钱,走我自己的小金库。 沛公的画短时间内找不到,只能送那张了。 起了个大早,乙雀纠结给我梳什么发型。 “圆髻就行,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初八就学了这个?这个是万金油发型啊,什么场合都可以,头面重点在头面。” “公主您梳圆髻最好看!”初八坚持认为这个。 乙雀偷笑着,麻利儿的给我梳了圆髻。头面用的初八昨天另外选的那套。 “公主混成我这样也算头一份了吧,头面还要借侍女的。”我摇着头,步摇跟着轻轻摇动,“初八这套我还你钱吧?” “您戴过了之后再赐给我也算过了明路,公主戴过的,然后成了我的了。听着更有意义啊。” 初八的情商智商都很高。嗯! 乙雀看了看天色,“还有点早,再等等吧。” “不等了,现在就过去吧,又不用吃饭,露个面就行。” 初八闻言去备车。 “公主您只坐坐吗?会不会不太好。” “准确的说是送了礼就走。” 初一进门,“皇上和皇后来了。” 我擦。我的亲爹亲娘哎,不带这么玩的。 我提裙就跑了出去。 大门外,两人撩着车门帘冲我笑。 我看了一眼,穿的是常服,和我现在这身蛮搭的。 只是母后的头面看上去内造的,精致的不像话。 “上来!”母后招手。 我扶着初八的手上了车,低声吼:“你们这算干嘛去?!啊?今天不用上朝吗?” “去亲家家里吃酒啊。”父皇扇着扇子作风流状,“我打算今年要早去避暑,所以放了两天假,各家早早收拾。”车启动。 “坐过来点。”母后看着我的头面皱眉,然后都给我摘了下来,顺手给我挽了个坠马髻,把自己头上的凤含珠的步摇给我插上了,看了又看,又从自己头上拔了个蝶恋花的簪子插上了,数落我:“怎么用外面的头面。” “父皇缺钱的时候我能扣的都扣了卖钱了。”我告帅爹的黑状,“大件的头面又不合适。” “以后没有首饰头面跟娘说。” “亲妈!”我热泪盈眶抱着亲妈不撒手。被强扯开了。 我亲爹在一边干咳着。 美妈又左右打量着我的装扮,又让人上了车给自己换了个发型。把璎珞斜斜的挂在发上——这手艺真是不愧是宫里的。 还好车厢够大——皇家的,不大也不行,权利所在嘛。 帅爹跟前的内侍总管早去报了信儿,我们到的时候,并没有声张,毕竟两个人算是微服出巡,偷跑出来的。 只安国公夫妇两人在门外低头接驾。 老安国公早不问世事,避居城外,不然知道皇帝给自家儿媳妇贺寿非得把所有人都骂了。 “今日只是恰逢其会,来讨杯酒喝。”帅爹开口,“今日咱只是亲家里外,不要多礼。” 美妈扶了安国公夫人就往里走,“这里留给他们男人慢慢寒暄,咱姐妹两先进去聊聊。”示意着我行晚辈礼,然后看着伸手接过我的礼单,瞄了一眼,我看见美妈的眼角抽抽了,手筋暴露出来了,强忍着没把礼单揉损了,瞪了我一眼后,顺手把礼单掖怀里,“进去再说。” 这时候太早,客人还要很久才过来,我跟着两个妈走了很久进了内院。 等两个人坐定了,上了茶了,把人都退出了,美妈一把把单子拍桌子上:“这就是你给你婆婆准备的礼?” 美妈把单子推到安国公夫人那边,示意她看一下。 “夫人善丹青,尤喜沛公,只找到一幅画,”,还是她儿子给我找的,“所以备了银两。” 我低头玩着手指。 夫人扑哧一笑了:“公主是个实诚人。这礼也实在是对我心意,为着慎儿的婚事,我府中有些。。。。。。” “你也不必为了她说这些,”美妈不乐意了,“谁家给婆婆送生辰礼都是精心的物件儿?也必是思来想去的精致,这算个什么事儿?”拍着桌子,有些哽咽。 擦,美妈要哭了?我赶紧跪了。 “公主性情中人,我心甚安。公主之势,随心随性。”安国公夫人斟酌着,“这银两巨大,可见真是对我很好的。” 前半句真是让人无语,后半句美妈听了心里还能好受点。。。。。这真真是大实话! “起来吧,做这个样子,丢死人了。” 我从善如流,舔着脸起来了,站在美妈一旁。 “我这闺女,确实是随心随性惯了,她年少时时势于我们如履薄冰,无闲管她世事人情,以后可能为你家招来笑柄,你有什么想法了尽可说与她听,不用留面子。” “夫人多虑,咱家权势,谁又敢笑国公府家的。我夫妇二人隆恩盛重,敢笑话的,没几个了。” 唉,好累。头头也好沉。 两个人打了场无烟锋机,盏茶后美妈告辞,然后我的乳名不知道怎么就交代了出去,“娘娘慢行,阿宝就留下帮我招待些客人了。” “夫人费心多交些人情世故于她。” 摔锅!你是我亲娘吗?!就这么把我卖了啊?! 然后我就跟着安国公夫人身后送亲娘出府。 帅爹早就等在府门口,亲手扶了美妈上了车后才自己上了车。 美妈掀了一角车窗帘,偷偷的注视着门口的我们行礼。 我突然有点想哭。 他们这是得给我拉多少仇恨啊。我的妹妹们不得天天扎人偶。。。。。。 车架看不到了,安国公表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公主——” “一会阿宝替我在二门迎客,你自去招待一会来的男客。” “如此甚好。”安国公撸着胡子先进了门。 “现下圣上亲临肯定传遍各府,该来的不该来的都会来,我去后面看看添置,阿宝就在二门迎着女客,你是公主,长的是我的脸面,没有人敢给你添堵的。” “正是此理,只是怕给家里添麻烦。” “后院无大事。”夫人拉着我的手,“还是那句话,我府隆恩正重,谁敢?” “有这句话,我就不怕给府里添麻烦了。” “安心。”夫人听着我忐忑不安的语气,拍了拍我的手,“我把晴雨留给你,她记人,左右都给你行礼,凡事让她开口。” 一位表情高冷的丫鬟走了出来,给我行了礼,“晴雨见过公主殿下。” 二门到了,安国公夫人吩咐人去给我搬了椅子和伞,“阿宝就坐在这里不用起身,我去找人给你煮壶茶,你是喝红茶还是绿茶?” “都行。”我冲夫人笑。 夫人冲我嫣然一笑,倾国倾城啊,喻君慎长得像她。我的美妈可以和她一拼。 夫人走后,初八和乙雀站在我身后,开始当背景。 不一会儿有个高冷表情的丫鬟端了茶水和点心送了来,身后有搬着桌子椅子的小厮。 安国公夫人手下的都有些高冷。。。。。。表情都是严肃的,我回头看了一眼初八和乙雀,好吧,现在她们也高冷了。。。。。。 太阳渐高,日头渐烈,乙雀和初八一左一右给我打扇。 “目前来了多少人了?” “还有镇国公府和宋尚书家的没来。” 初八低声回话。 “你是不是就盯着这两家呢。”我捂着嘴说着,镇国公和宋尚书的夫人一起进了。 这就太尴尬了,我依旧用手捂着嘴跟低着头的初八说话:“不经念叨。” “见过镇国公夫人,见过宋夫人。”晴雨见礼后。 镇国公夫人脸上笑盈盈的略胖的圆脸,眼睛眯着,叫我在那坐着没动表情也没怎么变。反倒是宋夫人小脸白了一下,微笑的表情有点扭曲了。两人身后各跟着的是自家儿媳,未留鬓角,挽着妇人发型,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儿媳。 跟着镇国公夫人的少妇人容貌秀丽,身材高挑,穿着湖蓝色的对襟长裙,更显得身材窈窕。跟着宋夫人的眼睛很亮,皮肤白皙,樱桃小嘴,只是不大高兴的咬着下嘴唇,穿着桃色襦裙,娇俏可爱。这位怕是我前未婚夫的现任老婆,眼光不错。 “公主殿下代我家夫人迎客,夫人正在堂中等候各位夫人小姐。” 一众妇人又给我见礼,我只挥挥手,“免礼。” 初八和乙雀引着两府的妇人进内院了。 晴雨拿出怀里的名单看了看,回身禀告:“公主,目前递了拜帖的都在了。” “不用着急,还有没来的。” 晴雨愣了一下,“是。” 不一会,门口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承德公主,四公主六公主七公主已到府外,” 初八和乙雀已经回来了,我示意:“初八去迎一下我的妹妹们。” “她们爱进不进,反正我的弟弟们都进了府了。” 晴雨低着头,当没听见。 初八领了命,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乙雀低下头,跟我咬耳朵:“初八姐姐没初一大人好使吧?” 我捂了嘴:“不怕的,三弟和五弟会告诉她们的,到最后都得进来。” 晴雨依旧当什么也没看见。 “呵呵。”我笑。 二妹。领着四六七款款走近。 我放下茶杯举了手:“嗨,等你们好久了。” 初八在最后面一手捂了脸不忍直视。 第24章 安国公夫人寿宴本来只请了自家的,后来不知道谁说漏了嘴,最后变成了权臣宴会,估计是因为帅爹要给他们家长脸面,自己问的,其中也少不了美妈的煽风点火。 迎完妹妹们就回了安国公夫人那里。 等开宴也没吃几口,主要是茶水喝太多了。。。。。。 五月初六,收到喻君慎的私人信件,附带木簪一根,不知道用什么藤条雕刻的,骨节那里雕的简单的云纹。 信中说这是他很小心用匕首削的。他在过山路的时候发现的一种藤条,问了军医说是一种药藤,补气养血美容养颜,让我没事就戴着。我随手就把信和簪子放到我床底的箱子里了,还不如我自己的花苞头簪子好看呢。 “主子你脸红了”乙雀说。 “你把窗户打开,我的脸就不红了,你想闷死我吗?” 初八顺手把窗户打开:“公主,刚你说有风冷的。” 我擦,随时拆我台。 “初一今天在府里没?”我一早让乙雀给我找了薄点的夏裙穿上了,昨夜下了点雨,今天有点凉。 我百无聊赖的用手吧拉着蓝色络子。“今天来的账本装车上去。”我思索着,“去问问我父皇母后的车架什么时候启程去陵城,我要跟在后面。” “明天一早走的话我现在就进宫。”我慢慢的说。 “车架随时都准备着,上次刚回来。备着的东西都没动,咱家好几架车架不着急的。”乙雀说,“今天街上车架很多,多是各府的丫鬟婆子先过去了。昨天要不是因着安国公家的寿宴各府都走差不多了。” “这次是有些着急了”我转着络子玩儿,被初八一把打了一下,“无聊嘛。” 初一正巧带了两个人进了院子,只是颜值未达我标准,二十左右的样子,放人群里瞬间找不到人的感觉,两个人都是青衣短打。 “刚考核出来的,”初一说,“近身暗卫,公主赐名吧。” 两个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们两谁比较大?”我问。 两个人鼓掌望了一眼。低下头不说话。那就是不知道了。 “自小被人卖掉的。”左边的开了口。 “丙安和丁希。安全希望之意。你们两个各挑一个吧。” “谢公主赐名。”还是左边的开的口。 初一挥手,两个人翻窗出去就不见了。 “我倦了。” “宫里传出话来,今天下午就动身去陵城那边。明天一早开早朝的。”初一开口。 “这些天你格外的忙,父皇是不是要把你要回去了。” 初一低头沉默不语。我自言自语的说:“我猜着也是这样。”我打起精神,“还有什么事没交代完?” “初二都上手了。”初一轻轻滴说。 “初八还有十一和十二留下,其余的你带走吧。” “公主不可。”初八初一同时开口。 乙雀当起了鹌鹑。 “你训练着的,让他们带带什么时候觉得能出师了,他们再去你那?父皇跟前没有人不好办事,不管是明处还是暗处,不好立足。少不了要人的,父皇现给你的不一定用着顺手。” 初一行了礼又出门了。 我等着宫里的信儿,百无聊赖的转着身上的络子。乙雀在看京里流行的发型图册,还有一些新的首饰图册。初八去传信儿给南苑,让老汉带着暗香再去陵城。 我在瞎胡寻思——终于说出来了。自从我眼睛好了以后,他很少在我跟前了,总是很忙,见首不见尾的。 初一于我亦师亦友的,有时候觉得离我很近,有时候觉得不在同一世界。父皇把他交给我的时候他十九岁,我有什么想法都是他帮我跑来跑去一步步实施的,父皇给的人手也是我们两个一起一点点捋顺的。他有能力,有颜值,脾气还好,可就有一点:他不喜欢我。刚开始我还在他眼里看到过厌恶,后来他锻炼的表情眼神都可以平静无波了。我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告诉我有妻子,死掉了。。。。。。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复,这是告诉我不要我痴心妄想? 好吧,没开始就把我的念头掐死了。很好。天下美少年千千万,我不缺你一个鳏夫喜欢。认识的第三个年头上,我的特别爱好就流传开来了——喜美人,好歌舞。那一年我十四,他二十一。(按上辈子年龄加起来的话,我有点尴尬了。)然后我就遇到了陈昱淼,湖边一见倾心,直接上前勾搭:“你是哪家的啊?”然后各种打听偷窥,各种鲜花小草小礼物。各种微服出巡偶遇,各种擦肩而过,可惜,他一直不回头。没对上过几回眼神。 滚滚长江东逝水,槛外长江空自流啊———陈昱淼直到议亲前都不认识我。 唉,我叹息一声。 初八进屋:“午膳摆在车架里了,现在出发去朱雀街那里等还是去宫门口等。” “朱雀街那里吧。”我起身伸了个懒腰,“绕个路,嫣然斋那里打包几份点心。” “曹厨子还是周厨子跟着?” “都跟着的。”初八说。 “让初一——初二给我找个做点心的厨娘吧?” “周厨子的手艺您吃够了?” “也不是。”我想了想。 “初二呢?” “他应该是直接过去陵城了。” 我其实想问的是初一。他还没回父皇那里我就开始想了怎么办。 “月份他们有信儿了吗?” “最近一次是前天的,不是说了月底都回来。” “我只是很想他们了。”我扶着初八的手上了车,“不知道扇子舞他们还会不会跳了。” 初八跳上来,拉着乙雀一起进了车厢:“必是不会忘的。”初八憋着笑。 “初三他们舞的剑法都应该还会吧?” “必是会的。”初八低头。“怎么敢忘。” “一会你舞给我看看呗。” 初八当没听见,乙雀依旧鹌鹑状。 “账本堆了几本了?” “二十二本了。”乙雀扫了眼角落里的账本。 “拿来两本,我先对对。” “嫣然斋到了,我下去拿点心。”乙雀下了车。 “初一不在了您身边的人还是不够,初二,不是我说他,就他那脾气就是个事儿。” “没事,有我呢。”我拍拍她的手。 “真不行。”初八接着说。 “没事,你看甲顽行吧?给初二打个下手,初二发脾气的时候有个随和的人劝着也是好的。” “啊?”初八想了想,“您早有想法?” “突然想到的你信吗?” “……”初八沉思着:“甲顽和乙雀您信吗?” “诱惑只要够大,没有不背叛的。”我哼哼。 “您还是再看看吧,人手多的是。”初八并不信任甲顽。 “初一既然让他接受而不是别人,那初二就一定能胜任。” “您是信任初一大人!” “怎么办,初一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他了。”我抓着初八的手捂着心脏,“心好疼。” 初一正端着一盘子点心撩着车窗帘,表情淡淡:“新出的点心。” 初八把手拽回,接了点心:“大人,公主离不开你怎么办。” “受着。”初一淡淡的放心窗帘,上了马跑走了。 “他不是早就出门了吗?什么时候跟着车架队的?” 乙雀掀了车门帘,“在店里碰到的,正在等新出锅的点心。” “这是拿去给哪个小娘子的?”我吃了一块,是甜的。 我把剩下的推给她们两个,打开乙雀打包的我爱吃的咸味点心盒。 “曹厨子做的小饼温在食盒里,您要吃点吗?” “你两个快吃,盘子给人送回去。”我怏怏不乐的说,“饼等会再吃,还不饿。” “宫里车架动了。”侍卫在车外禀告。 “去个人报了没,一会插个队。对了,今年都哪几位娘娘跟着。”后一句是问初八的。 “报了信了。”车外回道。 “走吧,找个地儿插队。” 车夫应声,车稳稳滴启动了。 “德妃娴妃跟着皇后娘娘的车架后面。舒妃娘娘留宫打理后宫。” “德妃和娴妃啊…”我想了想,“你们两个小心些了,这两个都不是善茬,两个再一联手,擦,我母后在,那两个蹦跶不起来。我操哪门子的心。”我把拉着枕头,躺下了。 第25章 五月初八,德妃设宴招待命妇。我母后称病不出。 我也称病没去。 原因就是哭丧着一张脸的美妈告诉我——你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我内存不足的脑容量迅速的组织语言。最后化成一个字:“啊?” “这不是最重要的。”母后咳嗽一声,“这意味着你父皇找的民间神医可以解了之前咱两个中的寒毒。” “啊?”我脑中浮现的是甄嬛传里的乾隆的脸。。。。。。 “太好了,”我看着美妈的肚子,“男孩女孩?衣服都准备了吗?消息封锁了吗?” 我心里想的却是:女孩好说,男孩怎么办?三弟如何自处?这么些年来,三弟一直是当储君教育的。 我嘴里发苦:“母后,父皇是怎么想的,您问过了吗?” “我本意是不留的。”美妈怔怔流下泪来,“你看看德妃她们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那个样子,我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而且,你三弟如何自处?除了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也不差了。” 我看着美妈的肚子,“您不能自己就决定了,父皇怎么说?” “你父皇根本没有纠结,他想要个儿子,我知道的,当初我们死里逃生,你弟弟胎死腹中,你父皇悲痛欲死,他觉得这是你弟弟又来找他了。” 我的脸色一定不好看,我自己都觉得浑身冰冷,“最最主要的是,你的身体能承受住吗?” “可以。”美妈笑了。 还有一个问题,三弟那里怎么说。 “先召回宫侍疾再说。” 于是,背车架,我要回宫侍疾。 大半夜的,我战战兢兢的扶着美妈上了车驾。 三弟骑着马追上来。我招手:“来,上来。” 三弟傻了,面无表情的,最后苦笑:“我希望是个妹妹,母后,”老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不敢赌自己的良心。” “好孩子,”美妈拍了拍他的头,“如果是男孩,”她的手停了,“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权势欲望。如果真是男孩,他不会被生下来的。这一胎是个女孩。” 这是给三弟一个保证吗?美妈你是不是太独断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帅爹的感受? “母后。”三弟泣不成声。 后半夜的时候我们进了宫门,初一和三弟的长吏等在宫门口,美妈的老嬷嬷现在硕大无比的门洞里,背挺得笔直。然后跟着车架慢慢往宫内走。 ———— “主子,”老嬷嬷扶了美妈下车,“舒妃娘娘接到信儿等了您半宿,这会正在您殿里。” “朱神医也在等着了。” “其实没多大事儿,就是现在开始准备藏起来备胎,演的一出戏,倒是把两孩子吓坏了。” 老三眼睛通红。我掺着她另外的胳膊,身心疲惫。 舒妃老远等在殿外,看见人影连忙过来:“没事吧?” 美妈放开我们的胳膊,搀扶起舒妃,“贪凉吃了几口冰,和陛下吵了几句,索性就直接回来了。” 舒妃仔细看了看美妈的脸色,长舒一口气。 等把我们都安置好了,舒妃才告退。 朱神医早等候多时,马上请了脉,眉头皱了很久,“我要见陛下。” “怎么?”母后开口。 朱神医撸着胡子沉思又沉思,“脉象初成,不敢说。” “说。”母后嘴唇颤抖。 “您寒毒虽清,底子已弱,”朱神医斟酌着,“胎儿发育影响母体供给,最后可能一尸两命。” “我要去见父皇。”我站了起来。 “你等一下,让朱神医给你把个脉。” “不急。”我急匆匆的要出宫。 “站住!” 三弟拦下我,“皇姐,且住。” 我回头看了看脸色不好的美妈,又看了看隐忍的三弟。 “太晚了,你一宿来回跑,身体受不了的。”三弟说,“要去我去。” “都别去了,我给他传个信儿。”美妈说着,给身边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朱神医起身告辞长揖不起:“请娘娘慎重。” 嬷嬷上前扶起朱神医,“劳神医费神了。” 朱神医走到我跟前,“公主能让在下把个脉吗?” 啊?我伸出手。 就这么站在门口有一盏茶功夫,朱神医又说:“另外的。” 我又换了一个手,又一盏茶功夫。 美妈在一边看着,表情挺凝重的,“如何?” “公主殿下月事如何?” “随它心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个准信儿。” “容在下回去斟酌斟酌,在下可能随时请脉,公主殿下包涵。” “啊?” 朱神医又做了个揖,跟着头前等着的公公退下了。 “你们两个都去休息一下,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母后——”我和三弟同时开口。 “去吧,偏殿都没动的,不认识自己住过的屋子吗?”美妈打了一个哈欠:“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去吧。” “那我明日找父皇。”三弟开口。我冲他摇摇头,三弟惨然一笑,“我去比皇姐去好。” 我一把拽了他出了门,挥手示意宫人关殿门。 第26章 五月十一,帅爹秘密回宫,陵城那边称偶感风寒,歇朝三日。 朱神医只说了五个字:“恐一尸两命。” 帅爹沉思良久握着美妈的手,一字一顿滴说:“不能两全,岂可舍吾爱。” “宜早不宜迟。”朱神医肯定的说着,再次行礼。 帅爹良久不语。 “顺其自然吧。”美妈说。 “不可。”朱神医肯定的说。 “我想赌一把。”美妈笑。 “不赌!”帅爹终于开口,“神医酌情用药吧。” 美妈有点要发火,被帅爹一手捂了嘴:“上回赌,你和阿宝差点舍我而去,我不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经历,上天从来不是公平的,当初——” 美妈一把拉下他的手,迅速地把帅爹的嘴捂住了,“好,不赌,我吃药。” “我实不信你,神医去煎药吧,我要亲眼看着。” 我和三弟当背景。 美妈与帅爹摆了棋盘,开始博弈。我和三弟在一边瞎支招。 帅爹比较纵容我,我说下哪里他就下哪里,美妈要思索一下才肯听我的。三弟一直说观棋不语,最后让我拉下水,“老三,这步棋我想得怎么样”“老三,这步是个绝招吧?”“老三,我支的这步把父皇的布局都打乱了,你说对不。” 最后三弟忍无可忍:“皇姐,不如咱两来一局?” “好啊。” 美妈两个早被我扰的心烦意乱,于是让出了座位,变为观棋者。 帅爹开口了:“我是不会为你支招的,你死心吧。” …… “阿宝棋艺见长”美妈称赞着。 “可我还是输了。” “你棋风类你父皇,稍有稚嫩,假以时日,我都下不过你。” “这两个孩子,一个似我,一个类你,不知怎么长的。”帅爹皱眉看着棋盘。 “阿宝长于你身边,葺儿长于我身边。”谁教的像谁。这真是冤枉,我小时候你们正忙于筹划怎么躲过阴谋暗杀,诡计算计,怎么顺利回到京城继承大统。。。。。。 “唉,往事不堪回首。”我摇头收拾着棋盘棋子,算着:“输了三子。” “皇姐棋风诡异多变,看似漏洞百出,却又是毫无漏洞,看似都是陷阱,却不知哪处是真的陷阱,似真似假,让人头疼。” “阿宝真将我的棋风学了十乘十。”帅爹头疼似的捂了额头,“遇到高手就不好过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棋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正统。” “那样了太累了。”我不屑一顾,“而且再过个两三年,我棋艺成熟,跟父皇下也是可以赢的。” 美妈白了我一眼,“你父皇可不是你这样的诡谲。” 还是美妈懂我。 “父皇给人下套,还带着些许君子之风。明明白白的告诉人我这是套,你中还是不中,看你自己,不钻,那边还是个套,这是典型的……” 老三手快,伸手捂住我的嘴吧。 “这人如棋风,你这样不好。”帅爹拍着我的肩膀说。 “我棋风似你,你这是说自己做人不行呢?” “药煎好了。”老嬷嬷进了门。 “拿来吧。”美妈开口。 帅爹的脸色不好看,“你们两个都出去!” “我不!” “拉出去!”父皇对着三弟吼,“我陪着你们母后呢。” 朱神医跟在嬷嬷身后没动。 “母后——” 随后,传出父皇嚎啕大哭的声音,“梓潼,梓潼。我负你太多!” 我和三弟守在窗户根儿底下,对视了一眼,他的脸有点模糊不清,我伸手拽了他的袖子,揩了鼻涕。 三弟红着眼睛瞪着我。 “都滚进来!”父皇吼着。 朱神医退了出来。 我和三弟灰溜溜低头进了屋。 “母后——” “不要担心,没事的。”美妈美貌依旧,脸色都没变,“朱神医开的药方很温和。” “你们母后有话对你们说。”父皇坐在她旁边,抓着美妈的手不放,美妈安慰似的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 “滚过来,跪下!” 我两麻利儿的,跪在他两面前。 “我怀着阿宝身体就不是很好,一时不察中了寒毒,致使阿宝下生便带着寒毒,此后便生育困难,好容易又育一子还是难逃厄运,彼时葺儿之母因病去世,我刚好遭遇丧子之痛,便将你抱来抚养,”美妈一脸怀念的看着三弟。 三弟哽咽:“母后——” “阿宝因着寒毒之故,更是子嗣艰难。” “梓潼,说重点。”父皇轻声说。美妈不满地挠了帅爹的手背。 “阿宝脾气不好,你多担待,我跟你父皇百年之后,望你护她周全。” “重点!”父皇咳嗽一声。 美妈翻了一个很不美的白眼。 “那你来说!” 父皇咳嗽起来。 “是这样的,你父皇打算慢慢的放权给你。” “把推卸责任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没谁了。”我开口。 “你闭嘴!”父皇又开始吼了。 “你们一副托孤的模样让我很伤心。”我忍不住。 美妈抽出帅爹握着的手上来就要抽我的样子。我伸脸,让她打,她又下不去手了,帅爹又把手捉回去握在自己手里。美妈只好用另一只手指着我的脸:“你——” 擦,我是那个“孤”,还是老三是?我只想这一个问题。 “诏书我早已写好,准备夏末回宫之后颁发。”父皇开口,“这几月内你已在我身边耳熟目染国事操作,可有所得?” 我震惊,老三嘴巴好严,竟然都到这步了。好吧,帅爹和美妈都瞒着我的……心酸。 “一言难尽。”老三磕头不起。 “你说!”帅爹看着我。 “百姓无小事,使之饱腹——安定之始也。”剽窃后人的,我无甚压力。“还要听后文吗?使之明理,教化后盛世可期。” “皇姐大才,吾不能够。”三弟开了口。 “知者不言,她懂个屁!”父皇开口。 “怎么说呢,我是你闺女,有这么拆台的吗?!”我恨恨地说道:“怎么说我养活半个户部呢,不带这样的。” “俗务这点,我确实不如皇姐,”老三终于抬起身来,回看着我:“前些日子知道皇姐掌管皇室俗务,我很是吃惊。” “怎么,你以为我每次偷给你的银票哪里来的?” “我曾信坊间传言——皇姐你府上很多美貌少年,许是强抢了人卖出去的。” 美妈轻笑出声,父皇黑着脸不说话。 “咳——总之葺儿,你以后就明面上面对所有问题了,” “儿臣明白。” “稍后你和你父皇回陵城那边行宫,阿宝留在这边就好。” “梓潼,我不会走的,除非你和我一起去。我再不想丢下你一个人了。” 这狗粮撒的,我还在呢。 “儿臣也想在母后身边。” “ 朝臣都在那边呢,你们在这算怎么回事。” “老婆在哪,我在哪。”父皇说。 擦。 老三涨脸通红说不出口了。 “老不羞。”我丢丢他。 父皇不理我。 “午时摆膳,你们两个不要出现了?” “那我们去哪吃?” “宫里那么大,没有你吃饭的地方吗?”父皇又开始发飙。 擦。 “行行行,我给你们私人空间,我和三弟摆偏殿里,你们随意,不用管我们了。” “是这几天我这里安排的全是朱神医的药膳,你们不能吃。” “嗯嗯。” “还不快滚!” “这难度太大了。”我被三弟拉着出了门。 第27章 五月底帅爹终于带着他媳妇儿回了陵城。 五月十五的时候帅爹的内侍终于抵不住压力来个信儿——朝中已有大臣发觉不对了,于是帅爹直接歇朝半月——养风寒。 朝中大事改由承恩王与众大臣商议。 本来美妈那里有孕,我脑补了n个版本的嫡子夺位宫廷剧,到最后因着美妈的身体承受不住,剧本主角没了而放弃了脑补。但是想到我的另外几个弟弟,我又觉得我生活在水深火热的众子夺位剧里,感觉好苦逼……头些年弟弟们还小,我没心没肺的只要搞着皇家的生意就行,随着前些天帅爹的立太子的意思一出,我慢慢的感觉到了紧迫感——脑补过多引起的焦虑。 头发都掉的多了起来——我可不想再中毒了,上回眼睛瞎掉都还没找出凶手……压力山大! 我坐在帅爹和美妈的车架里薅着头发,父皇不让我骑马,说看我骑马他害怕的肝疼,美妈也不让,她的意思是订了婚的了,不能太疯了。 “喻君慎是不会在意的啦!” “我在意!”美妈板着脸说,“你那是什么坐姿,给我坐好了!” 帅爹悄悄坐直了些,冲我使着眼色。 父皇清了清嗓子,“昨天收到边疆密报,再有半月,喻小子就回返了,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我让人写在回报里。” 我指着头顶插着的簪子——喻君慎昨个一起送到我手上的,“昨个新送来的,可算可以拿出手能插在头上了。” 他近期手艺见长,新雕刻的簪子花样新颖,不知道找的什么木藤,雕的如意纹,很是精巧,材质似木非木似玉非玉,触之温润,色泽金黄,我想了一下,应该是琥珀蜜蜡之类的。 帅爹白了我一眼,从袖子里拿出一大块的原料:“这个怎么操作换成银票?”看见我要上手抢,赶紧揣进怀里,“现在就这一块,我拿来给你母后削簪子使的,后头还有更大的呢,喻小子让你操作操作。” “母后大病初愈,办个宴吧。”我想了一下,“这个东西做成镶嵌物不错,做成珠子串成项链手链,这个轻,戴头上不累,只是质地不如木质,容易碰坏。”我把簪子拿下来递给美妈。 “确实轻盈。”美妈摸索一下,还了回来,瞪我一眼,“我可不想簪着的时候,头发突然落下,大失体仪。” “所以说只能是装饰嘛,不能承重啦。给您做个长珠链,盘两圈戴着陪您的那身朝服,美呆了,不然做个吊坠也可以,拿玉珠子搭配起来,也很好看。” 接下来的行程,我和美妈商讨起蜜蜡的样式,帅爹一点也插不上嘴了,很不开心,好容易我和美妈喝茶润喉的功夫。 “这东西什么名?” “(°_°)…呃……”我想叫蜜蜡琥珀,可是我怕后世维权。 然后,那夫妻两个在后半段争执名字。 最后,拿了纸笔,把觉得合适的写在纸上让我挑。 添添减减下来,最后给我看的有四个名字:琼脂玉,翡蜡,黄蜡,金脂,玉蜡。 “抓阄吧?”我开口,两个人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压力很大。 “为了防止作弊,我找三弟抓一个。”我把纸手撕开,揉成小团团。 “三弟,过来!”我把头伸出车窗,半个身子在外面,美妈拉着我的衣襟,怕我跌出去。 老三回转马头,很快到了,“皇姐,又怎么了?” “找你抓阄,随便哪个。” 三弟面无表情的迅速抓了一个后,打开看了眼,“金脂。” 我一把拽回纸条,回了车厢,想了想。又伸出去:“你别以为你白抓啊,我给你一成提成。” 三弟一脸懵逼。 我想着,到时候给他媳妇当私房,他手上也能宽裕点。嗯,我真是他亲姐! 美妈一脸不乐意。看样子,不是她起的名字。 “那这样吧,加个玉字,君子如玉。”我开口。 我想的是跟玉沾边都是无价,想卖多少就多少。 美妈想了想:“金脂玉?” “就它了!”父皇拍板,实在不想跟美妈叫板。 “喻君慎什么时候能回来?带回来多少籽料?打磨的时候有什么要注意的?”我问。 “你自己问,我给你把信送过去。”帅爹笑的一脸灿烂。 “那等他回来再说吧。”我安静下来。 “给你!”帅爹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扔到我怀里。 “圣上亲启。”我看了眼封面,“字不错啊。” 美妈瞪了我一眼,帅爹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此物质地松绵,极易打磨成型,防磕碰,怕热晒,火烧,但天生香气四溢,佩戴可安心神。”我抬头看着美妈,“这个可以有!”我接着念:“目前只找到几处原矿产地推测产量极少,已安排当地人员进行开采,不日将籽料运往京中公主府。” “后面怎么不念了?”帅爹笑着问。 我板了脸:“此次发现是归臣之私产,愿献于公主,但臣有一不情之请,望圣上恩准:臣年岁日长,身无旁侍。。。。。。” “念啊。”美妈笑。 他两肯定都看过了,才这么笑。 “父皇答应了吗?” “我还未回信。” “我不同意!”我说:“我还没准备好。” “你的嫁妆一类都已放置生霉,我与你父皇早盼你成家。多年前就准备妥当。” “梓童,我想起一事。” “何事?” “比子追娶阿宝,我是不是下道圣旨:货物售出,概不退换?” “善!” “呵呵。”想看我出丑,那是不可能的。 “真是无趣。”帅爹瞥了我一眼。 “喻家的聘礼我们少要些吧?”美妈笑着说。 “国库并不充盈,快多要点彩礼充盈国库吧。” “自你治理皇家俗务以来,总要你贩卖体己,为父很是无奈,总想着补给你来着的。” “你父皇往前与我说过多回,我自己的体己私库都是给你的,也与契儿商议过,包括人手。到你出嫁之时都归你。” “所以你以后要多赚些银两,我和契儿都要问你要银两花了。” “可别给我了,我现在每天要看很多账本,喻君慎的私产我都费心找了人去打理。饶了我吧!” “你母后的体己银两比喻君慎的只多不少,你考虑考虑?”帅爹诱惑着我。 擦,我累死累活的打理着,银两我一分都捞不着,一有天灾人祸的,还得拿我自己的私库里面的银两,这费力不讨好的活,谁爱干谁干去! 帅爹登基以来,内忧外患的,国库空置多年,扫除异心之政党之后,我接受皇家俗务后,才开始有所收益——把所有票号掌控在国家手里!这才是大头!次后是各大粮商的收拢整改,然后才是各种生意,包罗万象。 “我每天看账本很累的。”我背过身,不想搭理他们了,“就算没有嫁妆,我自己的私产都够我养活安国公一家了。大不了我裁员减人。” “呦,说的这么可怜,我可知道你手底下的客栈饭庄首饰铺子还有些红楼产业还有些房产租子什么的。”帅爹笑盈盈的说:“就红楼西巷那条街,你可是没少挣。” “你知道的太多了,”美妈笑了,“没少打听啊,红楼西巷是哪里啊?你去过看了?规模很大啊?” “咳——”帅爹傻眼了。 我偷偷出了车厢坐车架前,把车门关好。心里暗暗不忿:就这么多产业都不够给户部擦屁股的。 第28章 六月初二,美妈生辰宴请群臣。 今年头一回在猎场行宫开宴,地方选在帅爹的行宫朝堂,因为只有那个地方够大。 傍晚,一辆接一辆的车架驶进行宫,我又一次当起了迎宾,开饭,他们都是成群结队来的。我只够说一句就可以打发好多人。老三现在西门那边接待待大臣不知怎么样的情景? 初一此时已被帅爹要了回去,目前御前红人,领太史寮职,大小官员都要拱手笑脸相迎称一声:“冯大人”。 是了,他本家姓冯的。只是名字有些让人不解了——冯初一。 这名字不错不错真不错啊。我暗暗有些想笑。 美妈戴着内造打磨出来的一套琥珀项链,镶着金脂玉的簪子,配着玉和金脂玉编的禁步,手脖子上都带着金脂玉的珠子手链。 呃,美妈这么打扰,真是既大气又随和啊。 我穿带着和美妈差不多一套头面,只是没有那么大气端庄,我的偏小巧些。 德妃和娴妃贺词行礼,再是我带着弟弟妹妹们行完礼后,众命妇行礼,然后集体转移到男宾那边的大宫殿里入席。 我们向帅爹行礼,帅爹上前牵着美妈的手入席。众男宾向美妈行礼。 帅爹举杯祝福了美妈,还夸了头面,美妈顺带着夸了我,说是我送的生辰礼。然后一片赞美之声。 于是推销计划完美达成。 初八和乙雀汗津津的在我身后告诉我——德妃掐断了右手食指的护甲还有娴妃把扶着她的七妹抓疼了,七妹表情不是很自然。 “德妃身边上回那个会读唇语的在不在?”我眼神不好使,主要是懒的记人,好在初八和乙雀都有过目不忘的功能,堪比我的电子扫描设备——初八低声回道:“不在。” 歌舞组开始表演新排练的节目,领舞的人看着有些面熟,仔细一看是六妹给美妈安排的祝寿节目。 “把人给我找出来,”我换了个姿势继续在矮桌后,装着遮袖喝酒的样子,“算了,估计找不到了。初一在哪?” “冯大人没在宴上,想是皇上安排了别的事情。” “这种场合他不在的话,肯定出什么事了。”我有些担心。 正说着,初一绕过很多桌子,一步步走近了帅爹的矮桌,低头行礼,不知道说了什么。 帅爹好像是坐不住了,不知道初一又说了什么,在美妈的注视下镇定下来,表情有些奇怪——似是惊喜。 初八收到什么信息似的,跪坐下来,在我耳边说:“初二送来的消息,初三他们回来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帅爹这么坐不住了。 马啊,宝马啊,相当于兰博基尼的宝马啊…… 我想起帅爹拒不赔付的差价款,有点不高兴了。 初八又凑过来在我耳边说:“有封信,喻侍卫的。” “信在哪里?” “交给十二带回来的。” 乙雀竟然没有插嘴。 “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南苑庄子。”初八说:“十二在这里。” “我还有多少账本没看了?” “您攒了有三十多本了。”乙雀回道。 “明天给初二拿去一半。”我小声说着。 “初二会哭的。”初八笑。 “十二和乙雀处的怎么样了?”我问。 六妹正在行礼:“儿祝皇后娘娘青春永驻,盛颜永存。” “你说我要是让初二他们舞剑给母后贺寿,会不会有这种效果?” 在座的人直到六妹行礼,才能恍然大悟,个个称赞六妹——什么风姿绰约,楚楚动人,婀娜多姿,翩跹若仙,反正赞美她的词没有一个词用在我身上过。 擦。 “您看二公主。” 二妹安淑表情有些狰狞了,直到边上的侍女提醒才放松下来,露出淡然的微笑来。 了不得啊,六妹能让二妹这样失仪,真是太厉害了。 “有卦可扒,大善。”我正说着,四妹抱着琴上前也要表示表示。 帅爹很高兴儿女们很识相,欣然应允。 四妹弹得是百鸟朝凤,乙雀说的,我只知道好听。 于是,在座的各家名媛淑女们坐不住了。 何况这回满朝俊男美女聚在一起,多好的露脸的机会。 帅爹和美妈两个旁若无人的在私聊。 各位佳丽想表现也得看情况,唉。 美妈终于和帅爹私聊完毕,看到现场没了表演愣了一下,和帅爹说了什么,招手叫了嬷嬷吩咐了什么,嬷嬷拿来了纸笔,美妈和帅爹各在纸上写了什么。帅爹清了清嗓子,“今天皇后寿诞,想与众臣同乐,我与皇后出几个迷题想出答案的重重有赏。” 美妈开口:“你们也可以出题给大家,猜出谜底的彩头我出了。” 众人行礼谢恩。 这种凸显智商的时候,我一般都是退出的,然而我心情很好,于是我出了个题目——下珠帘焚香去卜卦,问苍天,侬的人儿落在谁家?恨王郎全无一点真心话。欲罢不能罢,吾把口来压! 论文字交情不差,染成皂难讲一句清白话。分明一对好鸳鸯却被刀割下,抛得奴力尽手又乏。细思量口与心俱是假。(字谜)。让初八抄了,交了上去。 伸个懒腰,功成身退。 呃——帅爹和美妈看着我的表情真是太可怕了,我还是赶紧退。 挥挥手,领着乙雀先撤了。 第29章 六月初三。 赵志浩亲自过来带我去看那几眼温泉,我带了月份和初二初八,留了乙雀和十二看家。 耀石看到小红还是很不服气的要挤走它,我让赵志浩把小红拉走,决定骑着耀石去。 没有路以后就把马留下,一步步走着进了山。 半路还打了几只野鸡兔子一类的野味,赵志浩用藤条绑了挂在自己,丝毫不影响爬山。 顺着山沟还好走,爬山的时候滑下去好几次,初八就想背着我,我说啥都没干。 想建个温泉庄子的想法彻底歇菜。 正午才到达赵志浩说的那个小山谷。 成本太高了,还要修路。 但是看到冒热气的温泉泡子,我还是想建个庄子圈起来。 “这样大的泉水泡有三处,都流向了一处地缝,地缝连着暗河,所以并未随着山里原有的溪流流出山里。”赵志浩说。 “水温很高,并未发现活物生存的迹象。”初二绕了一圈。 “太远了。”我叹息。 “此山谷地势平整,山上木材现成,石头也好办,建个两三进的别庄还是可以的,只是进出略麻烦。” “木材要泡制,还是石头快些。多找些工匠的话一年就可以成型了。”一月算计着。 “食材和别个必需品不好弄进来。”初二开口。 “我是想建成大的像陵城那样的庄园群,各个院落都可以引泉水,然后在自家院子里砌个池子就可以泡澡。” 初二他们都明白了。 “给我把设计陵城的那几个人都找出来,我听听预算再说。” 赵志浩已经烧好了野鸡,正拿着树枝子走过来,“公主,要不要尝尝,鲜的很。” 烧烤完的野鸡不大,闻着蛮香的,初八接过,用手娟包了,准备用刀给我削片。 我直接抢了树枝,上嘴就啃,烫的斯斯哈哈的。爬这么久的山,体力早没了。 “你说我要是建个温泉度假小镇,能不能大卖?” “路不好开啊。”赵志浩想了想。 “这片你熟,能给设计出一条路来么,到时候我送你一套。” “不好办。”赵志浩开口,“山路太险了,只绕山底太远,成本太高。” 十分想念三硝基甲苯。唉。那玩意咋个成分啊,我不能凭空让人实验啊,那得多少人命啊… 回去的路上我十分消沉。 他们几个轮流背着我,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回了。 我十分十分生我自己的气。 一月和初二一手一只把我架下马,初二看我不高兴,“咱有钱,慢慢修呗,先修个自己用的温泉庄子,再慢慢往外通路。” 一月也开口:“外边也往里修着,这样两边同时修着路,很快的。咱不差钱。” 初八给我理了理衣裙才放我自己走路,“先把工匠们找齐合计合计,多少钱都够您修温泉庄子的。咱不急。” 乙雀正在门口接着我,“怎么了这是。” 赵志浩再后面喊:“我再探几遍路哈,殿下莫急。” 我回转身,“你先别,等我找几个匠人,你带着他们探探的。” “好嘞,公主找我直接去兵营就行,我没事就在那里操练。” “好的。”我挥挥手,“一会把小红给我送过来,我一会要骑。” “好嘞。” 我一边往里走,一边合计着——这是个大工程,我还是跟帅爹合作一下吧,陵城那回还是蛮挣钱的,只是不知道要被帅爹剥削几成。 我想单干,可是召集太多劳动力会惹得太多麻烦,工部那边召集不到人手会扎我小人,上折子骂我,史官那边虽说有初一看护一二架不住悠悠众口,唉,我怎么这么命苦。唉,我都剥削阶级了,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大兴土木,为所欲为。 “先就地给我盖几间屋子吧,挖几个池子在里面。” “我去安排。”初二告退。 休息了半天,我骑着小红,去行宫找帅爹报备,具体计划企案等我的匠人实地考察了再说,如果实在不可行,我也只能就地盖几间房子,圈几个池子算了,实在想泡温泉就让初八背着我去。 —— 帅爹一听就知道充盈国库的好事又来了。 “行。”帅爹一本正经的说,“具体方案快呈上来。” “还没有,先报备一下,还有,赵志浩这个人我借用几天,我要探探路,后期您给开个后门升一升呗?总在行宫这里守卫有点屈才了啊?” 初一在一旁咳嗽一声。 帅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拿笔沾了沾朱砂,小心的记了下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冯大人也要用一下的,有些建设规划没他不行。” “可以,抽成是不是得多一些,你看你用了我很多人的样子。” 我要炸毛,帅爹马上说:“开发资金我可以多投几成,你母后那里还能抽出不少现银。” 我心里盘算着,居然带上了美妈的私房,“那我给你再搞个温泉行宫,算我送给母后的。” 帅爹有些委屈了,“只送给你母后啊?” “现在都是也只是设想呢,现在的行宫里,你不也有间温泉池子吗?而且就你自己有。” “那算什么温泉啊,就只算不凉而已。” “那您给我拨几个懂山势岩石修路的匠人呗,我再给多加一间,懂设计房屋规划图的,实地勘测什么的,到时候把行宫整个整合一下,未来整个陵城都划进去…” “阿宝,你想的太简单了。”父皇听不下去了,打断了我的设想,“现在国力还不能够做到。” 我笑眯眯的说:“我相信我父皇啊。” 父皇咳嗽起来。 初一有些无奈的看着我们。 “那我写个条子给你,你去工部要人吧。” “谢父皇!”我行了礼,高兴的回了。 第30章 山里秋叶刚开始往下落的时候,帅爹打算回京城了。九月初七回的皇宫,随后赵志浩提调回京,掌管近卫军。 九月初八,黄道吉日。立太子诏书刚颁下,三弟就躲到了我的府邸。 乙雀和初八躲出了门。 “你早该有准备了?”我看着吃我早点的老三牙痒痒。 “皇姐,你是没看到门口送拜帖的人。”三弟咽下一口粥。 “朝臣没那么傻,送上门的大多都是心有不甘,想出名的。” 我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他这么多年的储君教育,应该不会不知道。 几个皇子的母妃怕是心慌慌了吧。 正喝着粥,老五领着老八来了。 厨房又忙活一番。 老五嘿嘿嘿嘿冲我乐。 “怎么?”我吃完了,没下桌,他一这么笑,准有事。 “老八有喜欢的人了,想让皇姐搭个线。” 我其实想说,我不做红娘好多年。 但是老八红着脸瞪着大眼睛看着我。跟他哥那会一样。 “谁家的?” “户部侍郎陆家的二女儿陆莹。”老八开口。 老三喝着粥,满脸淡定的扫视他的弟弟们。 “只是他们家的另外一位嫡女嫁给了德妃的侄子,何况陆夫人是娴妃的姐姐。”老五有些忐忑。 “我不想解释,老三,你说。” “我还未吃完。”三弟仍然淡淡的,不紧不慢的喝着粥。 “我都知道!”老八眼睛红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 “喜欢到什么程度?为了她可以不顾朝局?不参与党争?不和我们来往?甚至跑到他们那个群里和我们作对?” “如果让她放弃家族,放弃身份,等到你不喜欢她那天,她还剩下什么?守着后宅还有你的妾室们后悔心寒?也别说喜欢一辈子什么的,世间男女朝三暮四,喜新厌旧人之常情,只不过被道德责任约束,放不开而已。比如说……”我住了嘴,不想说下去了。 我说完之后,老八沉默不语,眼睛通红。 “父皇没对结党说过什么,并不代表他没有筹算。”老三终于开口,“就算是我,我也不能明面上和一些大臣走的太近,父皇盛年,他就算不在乎,也会有些不想让我上位的人替他在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父皇信我,天下人不信我,我也是坐不住的。” “我还是安排你们见一面吧,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原本不知道,现在也应该知道了,病了好几天了。” “后天我设宴,她如果赴不了宴,晚上我就把人偷出来。你得庆幸,他家不是公侯府,没有府兵。” 老八傻眼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偷出来?” “你后天一早过来,待在我屋里,不要出面。”我想了想,“如果你们心意一致,唉,我也还是想你得到父母的认可和支持的。咱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三哥和五哥都是自己相看的,当初也没考虑很多,你三嫂和德妃家也有干系的,你五嫂和娴妃娘家据说也有亲戚关系,其实权臣大多姻亲遍朝野,也有不考虑很多因素的,只是陆家那边很会钻研,怕是甚多曲折,那陆二姑娘怕是想到了什么关系,心思烦重病倒了。陆家,呵呵。” 如果陆二姑娘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八弟的,那个就好玩了。 “放宽心,我会帮你的。国子院那边的课程安排不要耽误了。算了,我找个人代你。” “皇姐,不用,这几天国子院放重阳假。” “那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在我跟前晃悠,我一孤家寡人的,受不了你们一个两个的为爱所困,愁肠百度的。” “皇姐后天我也来呗,张家下帖子吧?”五弟问。 三弟也眼巴巴看着我。 “人家不来,难道也要我去偷啊,看情况吧!” “那我和三哥一早也来啊!”老五非得带着三弟壮胆。 “你非得拉着你三哥干嘛。” “是三哥…”三弟捂了五弟的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来我这里躲清静来了。” “嘿嘿嘿嘿。”五弟笑,“其实我府上也来了不少人。我是真的躲清静来了。三哥可以不用。我却是因为和三哥交好得的这么多麻烦。” “行了,我知道了,赶紧回自己府,你想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越大越蹩手蹩脚的可不像话,谁还能给你穿小鞋,咱朝堂那里可是有人。” “冯长吏那里已经很难了,您就不要给他找事了……”老三咳嗽一声。 “谁说姓冯的了,咱们的爹你以为他脑子里长的是草——呜——”被三个弟弟联手捂了嘴。 “” 第31章 恰好四妹要借我的院子开个诗会,千载难逢的机会,禁不住老五磨叨,还是给未来的弟媳妇们下了帖子,公私都有。 搜刮了御花园的菊花,办了个菊花宴,为了弟弟们的幸福,我算豁出去了。 把一众淑女美媛们交给四妹她们招待,我毫不犹豫的走了,谁要是真敢拦我,我就敢做出“满城尽带黄金甲”这样的诗句来,帅爹,你家闺女和属下们的闺女都很实在。没有拦我让我作诗的,很好。 带着两位弟媳妇,我施施然离去。时至今日,两位美女都习惯了,明明知道我带着她们去私会情郎,也能一本正经,平静淡然的跟着我撤退了。 转过院子,长廊下站着三位小哥,都身着常服,白衣飘飘的——我硬要他们穿的,原来给初二他们订做的舞剑服。(不穿不给他们办事嘿嘿。) 我都给他们配了扇子的,五弟拿着不习惯,硬是要走了我一把好剑配腰上了,还多搜刮了我一个琥珀坠子。那是我商店做出来的样品,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投放呢。不过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我决定加大打磨量,边角料都不放过的做成耳珰,耳坠,还有扣子什么的。 八弟有点放不开,只看扇坠。 三弟倒是扇着扇子,一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样子。 “老八,跟我走,你们四个自便。” 老五没心没肺的牵起张小姐的手就走了,倒是老三两口子看着我拉着老八,有些担心。 “自便啊,跟着的侍女们我都给你们打发了,护好自己的媳妇儿啊。”我远远的交代着,急急地拉着老八快走。 后院的一处杂物间里,昨晚收拾出来安置成了一间书房,放了张榻,初八把人带了出来。这会应该等了有好一会了。 来到屋前的时候,老八有些犹豫,我踹了他一脚,把他踹进了门去。 初八在门边拉着我就走,不让我暴露。 走远后,初八有些愤愤不平,“我拿了信物的,不信我!” “也许她以为你诈她。” “我打晕了背出来的。”初八黑着脸说,“初三驾车在墙外接应,不肯去偷,只有我去了。” “他肯去就不错了。”我笑,“怎么没找到别的人?” “他们抓阄决定的。”初八恨恨地说,“公主你没给我手谕,他们不肯去。”委屈了。 “下次我会记住的,乖!” 初八转身就走了,继续盯着那两个去了。 我自己一个人蹲在杂物院的墙角下,拿着树枝戳土玩,无线惆怅——这一对估计难成了。 等我蹲的腿脚都麻了,老八他们还没合计好。 有初八盯着,量他两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丙希和丁安,你两出来一个陪我画格子。” 丙希从旁边的一棵树上跳下来,表情木然。 “从没有听说过暗卫还要陪主子消遣时间的吧?”我笑,“现在开始你们要习惯了。下回丁安啊,轮流来。” 我画了一个很大的棋盘。“五子棋会不?来——”我掰给他一半树枝,“你画圈,我画叉。” 赢了一把后,丙希明白规则了。第二把开始,他绷着脸不肯让我悔棋了,这么无脑的五子棋,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退步了。 第五把开始,我让丁安出来,丁安五子棋下的更好,第一把艰难的赢了。第二把开始。我就又输了。 这什么节奏啊,初一给我培养的暗卫都是国手级别的高手?虽然我没用心,无脑下的,但能让我刮目相看的已经很不错了。 “做暗卫要心思细腻,围棋我们两个要考核出师的,和初一下棋不能输三子以上。”丁安看我表情不美丽,终于开口说话了。哎呀,终于知道为啥不开口了,他还处在变声期。 初一,你牛!在哪找的这么天才的人啊。人才要从小抓起,狠狠打磨抛光打蜡才能见人——初一贯彻落实了。 院里有动静了,丁安遁走前,把画的加大棋盘用掌风毁了。 “唉,我站不起来了,扶我一把再走啊。”我喃喃自语。 初八跟着老八出了院门,我扶着墙,不敢动,“过来扶我一把,我腿麻了。” 老八冲我弯腰做了揖,“劳累皇姐,心实不安。” 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初八扶著我,冲我轻轻摇头后,用口型说:“我去送人回去。”我点头。初八回院。 “废话少说,那姑娘怎么说。”我问。 老八抬起身,表情平静淡然——木然。眼里无波无浪。 “她放不下家族,我庇护不了她。” 我想骂人了,我想法阴暗了,我想揍那个女的了。 真情?去他妈的真情,能让老八说出这句话,戳心窝子啊,“你怎么庇护不了她了?” “你是正正经经的皇子皇孙,将来的铁帽子亲王,只要不谋反篡位你就是再作死也没有几个能治得了你,你爹是皇上,你三哥是皇上,有什么人你庇护不了的?你想庇护天下人?你想当皇上?咱亲爹那样的雄才大略之人还庇护不了我的美妈呢,你想上天啊你,你是不是想上天!”我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什么样的女人能给你这样的判断?让我见见你心尖上说你庇护不了她的人!放不下家族庇护荣誉美名,让一个皇子起一个这种心里的女人,我倒要看看她能有几斤几两!” “丁安!给我把初八追回来!” “皇姐息怒!”老八跪了,大吃一惊。 我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我和腿还是有些麻,一动钻心的难受,只能慢慢适应。院子里跑出一个人来,惊慌失措的出了院门就扑跪在老八旁边。小脸煞白煞白的,泪流满面地磕头,“小女子不知深浅,自知薄颜配不上八皇子,并未有其他想法,求公主开恩,公主息怒。” “刚刚可是扑进八皇子怀里,梨花带雨的说八皇子位卑言浅,庇护不了她。” “我明白你的疑虑,”我低眼慢慢地说:“家族大益是你们一出生就要奉守的,可是你不该说他庇护不了你,他毕竟是父皇的儿子,如果他要求皇旨赐婚你说你是抗旨呢还是抗旨呢。” “我此番作为只是想如老八的心意,不想你们婚后成为怨偶,可是你让我很失望,你配不上老八的一番心意。” “你放心,老八不会求父皇赐婚与你,我也不会再找你麻烦,今天这事你烂到肚子里。” 陆二姑娘趴跪在地,瑟瑟发抖。 “送她回去。” 老八给我了磕个头,“皇姐费心了。”他好像突然长大了。 我有些心酸,“你们只是还没有爱到为了对方放弃一切的程度,如果真到了放弃一切了,首先得柴米油盐就可能打碎你们的爱情。我很高兴陆二小姐的识时务,但也很痛心陆二小姐的识时务。”我虽然没遇到过,电视上看多了过死去活来那种的剧情,也因年少看过不少的同人小说,这种剧情,小case了。看我刚说的是不是特别有道理?我自己都感动了。 陆二小姐起身,泪流满面,鼻涕都流出来了,看来还不是真的没有感情。 她其实也没有什么错,如果这场遇见不是提前预备好的剧情。只是我不想知道了。 到底是处心积虑,还是平常邂逅,现在都不重要了。 初八拿出手帕,给陆二小姐擦了把脸,然后一把抱起。“公主,我这回真的送回去了,没什么要嘱咐的吧?”我挥手。 老八起来。扶着我,慢慢往回走。 我这么棒打鸳鸯是不是不好? 溜达着,老八停了“皇姐你认识回自己屋的路吗?” “你不认路还带我溜达这么久?”我看着路边的合欢树,这好像真的路过好几次了。 “你每回前面的路口都走左边?”我扶额。 “是的。” “合欢园的路是两个半圆,你每回都只走左半圆,我也是服了。” “是这样吗?” 失恋的人惹不起。 还好菊花没摆放这边,这里没过来人,不然看到老八的样子,不知道又传出什么强抢美男,霸王条款什么的流言。 我刚想着,东边院门那里,偷偷摸摸的过来两个姑娘,头前的那个甩着手帕扇着风,大步走着,后面小跑着一个丫鬟,轻声喊着:“小姐你慢点,这里好像来过好几次了。” 迷路的姑娘看到我们眼睛一亮,急急的跑过来。 我站定,等她们上前。 二人行了礼,“公主见谅,我和丫鬟不小心迷路了,走不出去了。” 这位姑娘未语人先笑,明眸皓齿的,看着舒服。 “顺着这条路右拐直走,岔路不要拐,一会就可以看到守园子的婆子了,你让她们带你去赏菊的院里。” 姑娘眼带怜惜的看了一眼老八,带领着小丫鬟急急忙忙走了,两个人一会就走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讨论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她们把老八当成我强抢的面首了——未成年那种。擦。 老八一直消沉,低着头看路不说话,有句话怎么说了——走出失恋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启另一段恋情,只是古人大多矫情,非得悲春伤秋一番,许久才走出来。 “刚那位姑娘不错,很是同情你。”我开口,顺着刚说的路,走着。 “啊?”老八茫然。好吧,这位一直低头看地上的板砖花纹,根本没抬头。 我还是不说了。不知道让人当成被霸占的面首好,还是失恋失意的面首好?好像两样都不怎么样。 月亮门门口的婆子看到我们表情有些走样。我懒得计较。 进了紫藤苑,让老八早早回宫找亲妈诉苦。 正午,厨房备出了很多饭菜糕点,我让初二交了一份账单给四妹,白吃我用我的,天下没有那么好的事,我不收点本钱岂不是有个人就能用我的院子用我的厨子,吃我的喝我的,还得骂我。 不知道四妹怎么在一众佳丽前保持风度的,反正我不能吃亏就是了。 “告诉她如果她不给银两,我就把账单拿给德妃娘娘。”我是这么说的。 我真没看中这些小钱,只是想恶心恶心毁我名声的人,我这么出名,我不信我的几个妹妹没出谋划策。 正午,老三和老五领着媳妇儿来蹭饭了,还好他们没有迷路什么的,菡萏院挺大的。有个小湖,可以泛舟。 现在我们几个能正常坐在一起吃饭了。没有脸红,没有结巴的,挺好。 “我避暑行宫那边的山里发现了温泉,想建个别庄群,你们有没有兴趣。”我先吃完了,开口。 “我的私房大都是你给我的,能流通的银两不是很多。”三弟慢条斯文的咽下菜,“食不言寝不语在皇姐这里是没有的,你们将就一下。” 老五没敢开口,他的私房不多。 “老五给我当监工吧,我分你提成。” “我知道皇姐疼我,只是此时要报与母妃知晓。” “谁不让你报了。”我翻了个白眼。 “赵志浩都调回来了,估计企划案快出来了,你们把家底报给我,我合计一下。过了农忙我要召集劳力了,有些人还要现教,很麻烦的。有过陵城的建设功底的,再带一些新手,人手够用的话两年差不多建成,还算上先期修路的时间。” “咦,能这么快?”老五媳妇儿终于开口。 “不差钱的话,没问题,木材和石料山里现成的。对了还要注意砍伐防火防水土流失问题问题,我找人商议一下,村子里剩着老弱病残的治安问题也要注意。哎呀老多事了,你们吃着吧,我要出趟门。你两送了人回去。明天再过来我有事。” “明天国子院开课,有我两的,晚上可以过来。”老三说。 “好吧好吧。”我挥手。 “我可以翘课过来!”老五高喊,越来越没了声息。 想是在媳妇跟前不敢往下说了。 初八急急忙忙跑去备马车,我直冲宫门。 冯初一不在跟前,好多事后来才反应过来,不提前处理,后期问题爆发,够我受的。 本来没打算插手,只是这么久了没动静,到底不平静了。 帅爹正在看设想计划书,我叫成企划案他不认可,说叫做设想计划书才通俗易懂好理解——成,他最大,他说的算。 我提的几点书上都有提到,连伙食问题都解决的蛮好,人才啊。 打听到是初一和工部那帮陵城建筑工程队的人一起计划的,了然于胸。 经历过陵城建设的匠人工程师们,后勤保障工作的设想都现成的。 我安心了,等帅爹看完后,我让人抄录了一份带走,回家看。 “去看看你母后,舒妃也在。” 好吧,于是我转到凤来仪。 见礼,坐下后,舒妃道了谢,“多亏阿宝办事周全,不然信儿怕是成为笑柄。” “言重了,八弟年少,没经过事,等跟前多几个解语小花什么的就好了,谁还没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啊。” 美妈咳嗽。我住了嘴。 舒妃笑了,“正是。” 收了谢礼——一篮子亲手做的点心后,我打道回府。 这一天累的,还要不要人好好欺男霸女了。真是的。 “府里散的差不多了,”初八看了眼天色,“我们再等一会,等人都散了再回。” 第32章 把温泉村企划案看完,我开始布置管理人员,路不是一天建成的招集人手也要时间。现下正好农闲好召集闲人人等周边的人口聚集过来正好可以里外一起往中间修路路匠人们在山里伐木开山,技术人员修筑防汛防滑坡的工事等等,多方面同时进行行人手够,资金够,时间就不成问题了。 分段分工种分技术安排人员,后勤保障工作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初三到初十五都被派了工作,他们一定有建设陵城那时候的感觉了,只是现在他们不用跟在初一后面学习,现在独当一面了。 “初八你去管理一下饭菜后勤问题吧,那些大男人不怎么注意卫生,粮食采买得抓到自己手里,今年是个丰收年,正好可以抬一抬粮价,使百姓手里的余粮不至于卖不上价。粗粮多一些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量要管够,还有备几个赤脚大夫,有点实才那种。” “公主,我要出去的话,你身边就一个小乙雀了。” “我可以的!”乙雀挺直了腰杆。 “没事,四月装扮成你的样子在我身边。” 初八点头应允。 “甲顽最近在在忙什么,没事的话把府里的账本子交给他,前阵子看他管账还可以,喻君慎的私产账本管理的蛮好。” “我去叫我哥哥来。”乙雀说。 “算了吧,你哥见了我跟要强了他一样…” “咳…咳…”初八咳嗽起来。 乙雀不管我说的早出了门找她哥去了。 “初八,你去跟他核对一下账目,府里的交给他试试。” “还是交给初二吧。”初八想了想,“一月他们几个不都会管账吗?还是不要交给甲顽的好。” “怎么了?” “喻侍卫的他管着就管着了,咱府里的还是用自己人吧。” “乙雀跑太快了。”我说。 “您可以让他来拉二胡。” “行吧,一会我让一月他们过来,看看谁揽下来。” ————甲顽抱着二胡来的,果然不大情愿。 我还是提了提府中采买一事。他有些惊讶,然后拒绝了我的提议。 “在下已心无余力,先前公主交给在下的产业,也才上手。” “那就拉个曲子吧,对了,我发给你的月薪是不是只开了一份的?管账也要开给你工资的,这样你就可以拿双薪了,争取早点把自己赎出去。” “公主,罪籍不能自赎,尤其是…” “留不住你的心,留住你的人有什么用啊。”我感叹道。 “公主慎言!”甲顽满脸通红。乙雀说:“哥,你倒是答应下来啊。” 越是这种人调戏起来越有意思啊,可是初八和乙雀都知道我的秉性了,没意思啊。 “实是心有不逮。”甲顽开口,“承蒙公主看中。” 倒是蛮有自知之明的嘛。 “行了,那你给我拉个曲就退下吧。”我挥手。 甲顽退后一步,乙雀给他哥搬了个凳。 笑傲江湖曲。一曲毕,他行礼告退。 乙雀满脸不乐意,恨铁不成钢那种。 “你哥心里有数,做不来就是做不来。他未找些乱七八糟的借口这点就很好。”我安慰她,心真累,还要哄乙雀。 初八告退。 “眼瞅着正午了,你出门干嘛。” “您手底的私产嫁妆不止公主府呢,我得找个管事的,在我去管理后勤期间代我管账。”初八说。我挥挥手,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我跟你一起出门,不在家吃了,去悦来悦去。” 乙雀高兴了。 一月五个跟着出了门。 初二临出门抱给我十来本账本,“您车上解闷看,别等攒多了找气受。” “你行。”我说。 初二行礼恭送我出大门。 ——悦来悦去。 开了两桌席。一月五月男生一桌,我和乙雀两个一桌。 给一月五个点了一桌子菜。 饭后。 “公主府的中馈谁搞一搞。”我问他们。 一月了然于心,“交给属下吧。我留府时间长,跟在您身边也方便随时请教您。” “好。” 其余人很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初二那里闲着的时候,交给他。” “是。” “主子,快来看!”乙雀喊。 她半边身子探出窗外,回头又喊:“好像是喻侍卫他们回京了!” 喻君慎代君出巡全是钦差,是有仪仗队的,最近也就差他回京了。只是没看到喻君慎的人呢。没有八抬大轿,只有二十多人骑在马上,包围着一匹枣红色空马。所谓的仪仗队也不过是骑在马上的人抱着旗帜——代君巡边,如帝亲临。 “咦?刚刚还在马上的。”乙雀说:“难道我看花眼了?” 这时候包间的门被敲响了。乙雀迅速的关了窗,去开门。一月他们站了起来,排成一排。 喻君慎站在门口笑的跟只狐狸一样:“阿宝是知道我今日回京特特等在这里吗?” 我抬眼看了一下他胡子拉碴的脸,“你多想了,我出来吃个饭,府里的吃腻味了。” 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了:“就是喜欢你口是心非的样子。” 这小子怎么劲这么大,“真是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快喘不上气来了。一月你们死了吗?啊?没看到我受到攻击了吗? “那还真是缘分,不知道我回京还能在这里碰上。”他又加大了劲,“哎呀,阿宝,看到你真高兴啊。” “你再不放开我叫一月揍你。”我使劲挣扎起来。 “阿宝——”喻君慎在我颈窝轻轻的磨着下巴颏,“我回来了。” 感觉脖子有点湿,这肯定不是口水。“发生什么事了?”我轻轻问,回抱了他。他胸口震动,似是笑了,却是松开了胳膊,后退一步:“些许惊险,好在平安回京。” 我上下打量一番,嗯,皮肤黑了粗糙了,胡子长了,眼神冷冽了,能冻死人那种,这是有杀气那种,衣服倒是挺好看的,带暗纹的通体玄色锦袍,也很干净,头发只简单的梳起来簪着某次从我这里顺走的木簪。 喻君慎呆愣愣的看着我打量他,突然了捂了我的眼睛:“哎呀,不能看,很久没修边幅不漂亮了。我先进宫面圣,过后去找你。” 再睁开眼,窗户开着,人不见了。我急忙跑过去看街上的仪仗人马,喻君慎已经骑在马上,冲出队伍向皇宫急驶去。后面的人马急忙加速,惹得马匹乱了阵仗。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着。我回转身,坐在椅子上面怒视门口探望的一月他们。 “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拍着桌子。 “喻侍卫抱住主子的时候。”乙雀在门口开心的开口,“门也顺便给关上了,隔壁有人出来探看,被一月吓回去了。像是右御史家的公子还有宋大人家的。” 乙雀进屋来回扫视了一眼,“走的窗户吗?喻侍卫武功真好。” 我——我手下的除了你没有武功,挑出个人来都能身轻如燕,健步如飞,还能飞檐走壁。还把你哥落下了,你哥也很low。我心想着,还是别打击她了,没吐槽出口。我手下的还能忽男忽女,易容术一流,我手下的人除了生孩子,无所不能。 我胡思乱想一阵,还是心有些乱“我也要进宫。” ———— 一月和乙雀跟我进宫,其余的人回公主府。 父皇正忙着,御书房外守着很多人,近身侍人叫高兴的,冲我无声摇头。 我转身去凤来仪殿找美妈。 —— 嘱咐一月和乙雀去偏殿,我独自一人进了凤来仪。 “上次进宫怎么没过来。” “啊?”上次?对好像是为了企划案来着,忘了给美妈请安了,光想着看企划案了。“有事,就那件房产开发的项目……” “没事了?”美妈正坐着指甲,老嬷嬷抽空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永远的平静。 我上前,“啥色的啊?给我也弄呗?” 宫女给我搬来了小凳子,我顺势坐老嬷嬷跟前伸出手。 “这个颜色不适合公主,公主如果想染了,得等明天,染料要提前备好,准备很久。” “哦。” 嬷嬷用树叶子小心的包着上了染料的手指头,一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罐,我伸头瞅了一眼,里面是捣碎的花瓣一类的染料,有股甜甜的香味。 于是我拖鞋下巴颏,看嬷嬷拿着玉簪子的尖挑了一点捣碎的花瓣泥,小心的糊在指甲上,糊的满满的不留一点空隙,再拿树叶子小心仔细的包了,最后用细线缠住,缠的时候动作很轻很轻,慢慢的缠满最后小心的打了个结,再用小小的金剪子剪掉线头。 “看到是老实的很,一给你做指甲就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一会也坐不住。”美妈感叹。 “好像是哎。”我伸出手指戳戳美妈像是肿了的手指头,被美妈瞪了。 “要一下午呢,我可坐不住。” 老嬷嬷拽住我的手,仔细看了看我的手指,“殿下明天一早过来吧,今天晚上,我找找粉色的花瓣,调好颜色,明天一早可以用了。” “明天你一早过来,中午饭前就好了。”美妈说。 这时候,高兴来报信儿“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公主殿下。皇上派奴才来跟娘娘说一声,今晚将与喻侍卫探讨边疆事宜,并留宿御书房。” 老嬷嬷送高兴出殿。 “母后,给我也弄你这个颜色吧。”我跟美妈商量着。 “这颜色红的太深,你不适合。” “母后,今晚我留宿吧。” “不行,你肯定碰坏我的指甲。” “母后,我睡榻上行不。” 母后无语。终于叹气:“女大不中留啊。” “我给公主染上吧,只是时间拿捏不准,半夜拿掉应该不会太深,会是樱桃红色稍浅一点的颜色,公主可喜欢?”嬷嬷送了人回来,开口劝道。 “行吧。”我想了想。 “喻侍卫刚才回来,你怎么知道信儿的。你父皇说自从说要回返,好久没回信儿了。” “大街上看到人马了。”我淡淡的说。 “那你就巴巴的跑来见未婚夫婿了?” “嗯!”我大方的承认,省的羞我。 惹得美妈一阵无语。 嬷嬷拽着我的手,仔细的拿着端详着,“公主最近没在啃指甲吧?” “我不啃指甲好多年了!”我终于恼羞成怒。 美妈平举着手笑了。 小时候嬷嬷偷偷趁我睡觉给我手指头上抹辣椒水!这给我辣的!终于把啃手指甲的毛病改了。 ———— 一早醒来,手指头都已经放开了,为了不让包好的染料包碰掉,嬷嬷和美妈看我睡着了后才去睡。至于什么时候给我拿掉的,我还真不知道。 我坐榻上,只顾举着手看,满意极了,真的是樱桃浅色,嫩嫩的,好想啃…… “染料里我加了辣椒碎,你啃吧。”嬷嬷端着八宝粥进了屋,“昨天调的花瓣料太多了,趁你睡熟之后我还给你脚上的指甲包了。” 我连忙掀开被子,看自己的脚指甲,果然,“这又没的人看,为毛要染啊。” “给你未来夫婿看是早了点,明年你才大婚,谁让嬷嬷的花瓣调和多了呢。”美妈举着手给我看。 “快梳洗一下,早膳温时间久了不好了。”嬷嬷开口“就你没吃呢。” “父皇来过了吗?”我问。 “天没亮就过来了,喻侍卫出宫去了,他父母也很惦记的。”美妈开口,“你吃完再出宫。把我先前说颜色太鲜艳的那件紫色襦裙拿来,给她换上。”美妈回头跟嬷嬷说。 “赏我一套配套的头面呗?”我洗完脸,舔着脸说。 “再把昨天那套黄脂玉的桂花头面拿来,”美妈吩咐侍女,“给她梳个朝云髻。” 首饰盒端上来,待发型梳好,美妈挑了金镶琥珀的花型长坠步摇给我斜斜的插上,又翻了同套的牡丹花簪插在额角,又找了小小的金鱼吐珠的簪花别在了脑后。想了想又翻出一把玉梳…… “怎么都看着眼熟啊,除了那个黄脂玉的步摇。” “点缀的小簪花是你小时候的啊,拿来点缀是不是很好看?” 小时候为了哄美妈高兴,我的头都是随便她摆楞的,那时候为了给美妈多几个候选嗣子,也为了平衡朝局,后宫多了很多妃子。自从美妈不能生育的消息被透露出去,后宫的妃子再不是摆设了……美妈就多出了很多时间打扮我……小小的簪花很精致,我和美妈都沉默了。 嬷嬷打量着我的脑袋,开口:“脑后的簪花怕是戴不住。” “哎呀,嬷嬷,我现在不会跑着走路的,一定会挂住的,不会丢!” 美妈终于笑了,又来回打量着我的脸,“给你画个额花吧?” “今天没雨吧?”小时候有次非要美妈给我画个跟她一样的眉心花,没想到去找父皇嘚瑟的时候下起了雨,然后——惨不忍睹。 美妈和嬷嬷也想到了这个梗,都笑出声来。 侍女们安静的给我净着脸,擦了香粉。美妈拿着笔蘸着金粉和着香精水给我画个花型的花钿,金色的,很是高贵。 美妈美妈手又拎出一串额饰,看了看自己画的花钿,终于放下了。 “你现在还把璎珞戴头上吗?”美妈问。 “有时候吧。” 美妈戳了我后脑勺一下。 “够华丽,够长,缠发髻上就很好看的,母后你有空试一试。” 我的后脑勺又挨了一下戳。 在自己府里的时候,挂个璎珞在发髻上,真的好看又好用。 “我跟内造局说了,打了有十多套头面给你,你不要再拆了。”美妈了然的说。 “哦。”我乖乖点头,步摇摇起来有点沉,一晃一晃的。 美妈满意的看着我的脑袋。 然后又看着我吃了饭才放我出宫。 正赶上散朝,宫门外一群年老大臣们看到我行了礼告退着,上了车架匆忙离去。 中年点的,远远行了礼骑着马跑了。 年轻点的用我看不懂的目光盯着我。 我只被一个人吸引住了目光。 宫门外,喻君慎牵着马等在那里,像是站了一个世纪。 出宫前,硬是被嬷嬷栓了琥珀和玉石混编的禁步,乙雀时时提醒我不要大步。 我到底急急的快步来到他面前。 不管别人什么眼光,看到他胡子拉碴不符合年龄的眼神,我有些心疼。 “怎么还没回去。一晚没睡吧?”我开口,“安国公还没出来吗?” “我是等你的。”他轻声说。 我的脸肯定红了,我自己都感觉到烧得慌。 “今天你这身打扮真好看。”他笑了一下,风光霁月。 我转了个身,慢慢的,“母后捯饬的。”我伸出手,“看,这也是昨晚给我染的。” “主子,咱快走吧,这有点堵。”乙雀提醒我。 一月三月四月五月背对着我挡着人,二月架着马车正掉头,能不堵吗,他不会赶车架! “谁让他驾车的?”我问一月。 喻君慎大笑着,飞身上了车架,二月跳下车,垂头丧气的。 喻君慎,轻抖着缰绳,稳住了马,然后跳下车,牵着绳站在那里看着我笑。 我走过去,他伸手,借着他的手,我上了车。 没想到初八坐在车里一脸严肃认真的打量着我,“公主再不能懒得打扮了。” “你好意思说我吗,你会梳几个发型啊?” “下去。”喻君慎掀着车帘,冲初八说。 “没门儿。”初八正对他的眼睛。 喻君慎沉默一阵,终于放下帘子,关好车厢门。 我听见他拜托我的人牵着他的马,他没搭理乙雀要上车架的要求。 “公主你发春了。” 哎呀,刚看到他等我站在那里,我怦然心动。我双手捂着脸颊,“你眼睛里有眼屎没擦干净。” “公主你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跟你见过猴屁股似的,我白了她一眼。 “公主你踩我脚很久了,没觉得硌得慌吗。”初八淡定的开口。 我拿开脚,“你够了啊。”我堵住她的嘴巴,“你再说我就把你派出去。” “公主你还踩我脚上呢。”初八闷闷的说。 车架外,喻君慎哈哈大笑。 —— 喻君慎驾着车送我回了公主,我留他吃午饭,他顶着初八钉子一样的眼神笑着答应了。 也只是吃了午饭而已,吃完他就走了。 一月被初八骂了一顿,再不敢大意了。二月被骂的尤其惨烈。 乙雀坐在塌上给我做着鞋子,一会就傻笑一声。 我坐在书桌前,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翻看着账本,感觉岁月静好。 第33章 自从喻君慎回来,初八对喻君慎格外的仇视,原来不是这样的啊,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我决定跟她好好的谈谈,找了个借口,把乙雀支了出去。 “明年婚后你和喻君慎就得天天见面了,这种态度不好。”我支着下巴看着她。最近超喜欢这个动作,这样发呆比较不累。 “他身上有杀气,眼里也有。”初八沉默一声,开口。 “对我的?” 初八摇头,“并不是针对公主您,只是没隐藏得住,那种杀气我在另一种人身上见过。”她再次沉默。 “从战场上爬出来的人,死过一次的人。” “原来他身上有杀气,隐藏的很好,这次巡边回来,他完全遮不住了。这也是一月他们对上他会不自觉败退的原因。” “他的杀气遮不住了,”我喃喃自语。 “是的。”初八肯定的说。 “这也是为什么他回来后性情大变的原因……”原本还有些稚嫩的秉性完全变了。原本看来,他只是有些早熟,现在看来他是要早衰啊…… 我有点慌张,得找个心理咨询师啊,这玩意去哪里挖啊,要不把他的解语花找出来,安慰安慰他什么的。 我想起了谢玉华,叫这个名字来着?好像是。 也许谢玉华就是他的专属心理医生?想多了…… “最近您不能让他近身,很危险。” 这丫头傻,这时候才是乘虚而入的好时机啊。 “你放心,我去南苑呆两天。”我挥手。 “那一起出门吧,我正好启程去陵城那边,准备记档一类的事情了。初三他们很忙。”说着,瞪了我一眼。 “哎呀,我好像攒了很多账本了,初二,快拿出来给我备好,我出发南苑看去!”我高声喊。 初二抱着一摞的账本进了屋,“我给您抱车上去吧。” “行吧。” ———— “我先行一步了。”初八掀着车窗的帘子说。 “我也想骑马了,”我感慨。 “耀石给你牵出来了。”初八回头看了眼,“二月被马尾扫了。初八说完,放下了帘子,“公主,你看护好自己啊。” 乙雀站在车外,“有我陪着呢,八姐放心。” “就是只剩你一个人我才不放心!你们都惯着,忘记冯大人怎么嘱托的了么!” 乙雀没敢开口了。 不一会儿,初八就骑马走了。 乙雀抽抽搭搭的哭着上了车,一边的脸红红的。 “被初八扭了脸了?”我忍住笑。 乙雀点着头,委屈巴巴的,脸上还挂着泪,“每回只挑一边扭……” 我咳嗽一声,掀开车窗帘,“去安国公府。” 半路上就碰到了骑着马的喻君慎。 喻君慎直接跳上了车架外蹲着,打开车门。二月已经跳下去了。 “你也下去。”喻君慎对着乙雀说。 “我?哦!”乙雀痛痛快快的下了车。 “阿宝这是去哪里?”喻君慎看着我,冰冷无神的眼神。 “去安国公府啊。”我笑着说。 喻君慎愣了一下,回头说:“换个人驾车,去——”他看着我。 “南苑马场。”我冲车外说。 喻君慎,爬进车里,由于铺着厚厚的褥子,他只能爬进来。 我看着他笑,“鞋子不用脱了。”我感觉车正在掉头。喻君慎皱着眉头爬过来,抽走了我身后的靠背枕头,躺了下来。 “没睡好?”我低头问他。 “嗯。”他拍着手底的褥子,然后伸直了一只胳膊,偏头看着我,表情和眼神一致的平静。这是也要我躺下来,还可以枕着他的胳膊? 我犹豫了一下,就顺势躺了。他看我躺了下来,就闭了眼睛,轻声问:“今天没打扮一下?” “你得习惯没有装扮的我,不然会审美疲劳的。” 他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是不明白审美疲劳什么意思,但终究只是轻轻开口:“这样也挺好看的。” 我在他胳膊弯里使劲动着脑袋,“这要是带着首饰,你的胳膊就废了啊。” “别闹。”喻君慎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困着呢。” 这人真是天生丽质,一点黑眼圈没我。我暗想。 面对着面,我再次打量他的脸,这小子跟安国公夫人长得很像,就算不睁着眼睛也像。男身女相有福气,可他要娶一个我这样名声烂大街的公主,还不能袭爵,他究竟怎么样想的? 车正在驶进闹市区,车外声音杂乱,我和喻君慎两个人才占了车厢一半的空间。 我想起身给他把鞋子脱了,能轻松点,但是喻君慎一手揽上了我的腰,不让我动。 “睡……”他迷迷糊糊的说。 “闹市多转几圈,”我往后伸直了手,发现够不到,改用了腿往后伸直踹着车壁。 车外,一月回道:“是” 第34章 沉香木珠子终于打磨好了,我摸索了两下,很有分量,拿在手里闻了闻,嗯,蛮适合喻君慎的。 叫上乙雀出门,一月很贴心的备了两辆车,我和乙雀一月在后一辆,一月驾车。他们几个在前一辆,二月驾车。 “不是不让二月驾车吗?”我站门口外张望了一眼。 一月咬牙切齿:“他占位置不下来有什么办法!我们几个打不过他!三月打得过,伤还没好利索。” “三月还没好吗?”我有点担心,“叫过来。” “他偷偷喝酒,耍酒疯使劲过大,伤口裂开了。” “什么?!”我大怒。“把他给我叫过来!” 三月低眉臊眼的过来跪下了。 “一大早跪在大门口好看啊?”我大吼。 三月跪也不是,起也不是,低着头。 初二抱着前几天我放上车没看的一摞账本,“要不去陵城那边帮忙吧,那边想有酒都难。” “给初八去封信,给他安排个不影响他伤口愈合的活!” “府里还有刀伤药吗?”我问初二,“让上回给我医毒的小大夫跟着去。除了看好三月,顺便医医平民,开开眼界。” “赵大夫早过去了,跟初三他们一起过去的。” “那就修书一封带给赵大夫。让三月给他打下手,什么时候伤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三月生无可恋。 一月扶我上了车,乙雀说为了不被赶到车外,她就直接坐车外了,说还能给一月指个路什么的。一月关上了车门,一声未吭。 ———— 有句话怎么说呢,有英雄就得有美女,有爱情就必配个小三和深情备胎。 我看着谢玉华被送出安国公府上了一顶二人抬的蓝色轿子。 小三有了,我的备胎呢?世人看我的话,我有十好几个,也算有了吧。 “一月,去叫喻君慎出来。算了,你把手串送去就行了。” 一盏茶后,一月和喻君慎一起出来的。 “下回见我不要私闯,直接叫门房的人喊我。我府里有暗卫死士,你手下就是武功再高,也顶不住我府里人多。” 擦,我忘了是要他走正门直接叫门房的。 没办法,偷鸡摸狗惯了的人,没想到这点。一月很无辜。 让四月进去就好点了,肯定不会被发现。 “也是了不得了,进了我的重梦院才被我的人发现的。” 如果是晚上,你的人肯定不能发现的这么早。切。 我坐在车里,一声也不想吭。 “你是不是碰见谢玉华了?” 我使劲锤着车门。喻君慎在外面使着劲要开车门。我双手抵住。 “我最近睡眠不好,头疼,谢玉华擅长针灸。” 我怀里还揣着沉香打磨的簪子,一大一小,本来想亲手送的,突然不想浪费了。 “不是说好有事有商有量的吗?”喻君慎开口。 我醋坛子打翻了,不想商量。 我不想开口,怕落了俗套—— 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那你就不无情!?不残酷!?不无理取闹!? 我哪里无情!?哪里残酷!?哪里无理取闹!? 你哪里不无情!?哪里不残酷!?哪里不无理取闹! 我就算再怎么无情,再怎么残酷,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会比你更无情,更残酷,更无理取闹! 我会比你无情!?比你残酷!?比你无理取闹!?你才是我见过最无情,最残酷,最无理取闹的人! 哎呀,头好大。 “你送的珠子,我很喜欢,这个味道也甚合我意。” 我捂了耳朵,趴在褥子里,有点想念初八了。 “主子,开车门吧,喻公子走了。” “去南苑那里吧。”我并未开车门,“二月去带耀石,我有点想暗香了。” 车启动。 我掏出纸笔,开始对账。车里的小桌子上备了点心,我边吃边对。 半路上,喻君慎飞扑进车厢。 乙雀惊叫声还没完,喻君慎已经进来了。 一月本来打出去的拳头收了回去,“喻公子,这样不好。” “阿宝,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她是我的属下。你也有属下对吧。”他伸手指着一月,意思不言而喻。 “我属下找你,威胁你,要跟你当兄弟然后二人共侍一妻了?” 乙雀终于挤进来,守在我前面。 “阿宝,你要讲讲道理。”喻君慎无言可对,要我讲道理。可是打了醋坛子的女人能有我这么理智的,也算是明事理了,他还要我讲道理。 这世道,不公平啊。不然我直接要求他: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暗摇头,算了吧,有没有她我都活的肆意。 我从怀里掏出簪子,“给你的。” 喻君慎马上接过,摸索一番直接插到了头顶上。 我自己那个,我放进了车里的暗箱里了。 第35章 十月初五,我猫在被窝里,直到中午。风寒病去如抽丝,我也只躺了一天而已。 给美妈治病的朱神医终于来到了府上,同行的还有美妈老嬷嬷加侍女数人。 朱神医诊完脉,下笔如神的写了三张草药单子,我突然想起齐天大圣诊治朱紫国国王的故事来,要了很多药材,最后只取大黄,锅底灰,巴豆,还有马尿…… 胡思乱想中,朱神医嘱咐老嬷嬷让我一定要吃药。嬷嬷接了药方,粗粗看了一眼,眉毛有点抽:“每天三碗?” 朱神医点头,“先吃七天看看效果。”屋里烧着地龙有点热,朱神医往外走着,“找个离的近的院落,我夫老寒腿犯了,不想绕半个园子跑那么远。” 还神医呢,自己的老寒腿都治不好。 半个时辰后,嬷嬷端着汤药来了。我知道没有商量的可能了。侍女后面端着蜜饯进来了。 “呃……我长大啦,不吃那个了。”我冲嬷嬷说。 “你会用到的。”嬷嬷开口。 “那个……”我想挣扎一下。 嬷嬷挥手,侍女们围了上来。我打了个冷战。暖烘烘的屋里,我打了个冷战。 “别,我自己喝,自己喝,不劳姐姐们动手。”我瞬间接过药碗,麻利儿的大口喝了起来。 我知道苦,可是我没想到会是这么苦。“哇——”全吐了,还有早上吃的饭。 “再去端一碗。”嬷嬷开口。 我趴在床边,弯着腰,直摇头摇手。 没有人听我的。 “嬷嬷你备了几碗。”我有气无力的问。 “放心,一直在熬着的。” 又端来了一碗。嬷嬷挥手,侍女们上前架起我,有捏着我鼻子的,有抬我下巴的。 …… 终于,第三碗咽下去没吐。就在我漱口的功夫里,侍女们都收拾完了。 “老身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公主殿下安排一下吧,还有跟老身来的宫女太监们,十二个人。”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啊?我母后那里怎么办,嬷嬷你不在跟前,我不放心。” “皇后娘娘也是这么说起公主殿下你的。”嬷嬷很欣慰,“不用担心,这么些年我收的徒弟如果应付不了,那我也不用活这么多年了。” “嬷嬷不要这么说。”我抱住嬷嬷的腰,嘴里含着蜜饯,含糊的撒娇。 嬷嬷轻抚着我的后背,“去把院子里的菊花采了做些糕点,看灶上备没备着粥。” 有人应声退了出去。 “听说喻侍卫近来入府很勤?”嬷嬷按着我躺下,这老太太劲比我大。 “有吗?”我含糊的开口,“我不知道啊。” 我让我的人守住宅院,没放他进来,半夜有时候还来偷袭一波,有回来了十来个人,差点进了我屋,我大发脾气,大喊:还能不能让人睡觉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怀疑我就是那晚冻着的。 “阿宝,你让我睡不好,我也不让你睡好。”喻君慎在外面轻声笑出声,却是退了。这几天也消停了,没出现。 “我可是听说——”嬷嬷神秘一笑,“冯大人和喻侍卫在宫里打了起来。” “喻君慎又找事了?”我撇嘴。 “怎么能是喻侍卫找事呢?”嬷嬷挥手。我怀疑她现在和美妈一个心理:丈母娘看女婿的心理。 我哼了一声。 乙雀进屋,怯生生的先瞅了眼嬷嬷,然后才看我:“喻侍卫拜访,在大门外。” 这丫头知道府里做主的不是我了,真是…… 我有气无力的挥手:“不见。” “传进来,”嬷嬷挥手把侍女们挥退,让乙雀搬了屏风挡在门口,“就让他在院里吧,屋里也进不来人,太热了,朱神医说还要再热些的,我怕是一会也受不住了。” 我还以为是药效上来了——有点闷出汗了。 乙雀领了喻侍卫站在院子里,离得很远,嬷嬷出门和他聊了什么,我听不到。 乙雀偷偷的进来,红着眼睛看着我,“主子,你好苦啊。” “是啊是啊,我苦啊。”我有气无力的回她。 嬷嬷进来,吓得乙雀把眼泪憋了回去,鹌鹑一样低头现在床边。 “喻侍卫来给你送了件礼。”嬷嬷说。 “不收。” “哎呀,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冲我老婆子开口,老身不忍心啊。”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簪子。 我看也不看,闭了眼。 “怎么了这是。”嬷嬷做到我身边,给我拢了一下头发,“小两口闹意见了?” “他外边有女人。”我告状。 “那是不可能的,他跟你娘提亲的时候,我在跟前呢,这人不近女色的。你娘早找了不知多少人试探过。”嬷嬷低声对我说。 呃……不近女色,近男色吗?我犯恶心了。 “想什么呢!”嬷嬷点了一下我的额角。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我睁开眼。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侍女之一进屋:“午膳备好了。” “吃不下。”我嘴里还是一股苦味,好像从嘴苦到胃里。 “吃不下也要吃。”嬷嬷说着,指挥人摆了午膳。 “以后每天饭前喝汤药。”嬷嬷拉我起来,“晚上饭后泡半小时热水。听说陵城那边的温泉庄子开始建了?到时候你可以去泡温泉了。对你身体有好处。” “嗯,”我坐起,乙雀给我穿了鞋子,“我挑了个最大的设计图纸给母后的。” 嬷嬷示意侍女给我梳头,乙雀抢了。嬷嬷打量很久,点了点头,“皇后娘娘上次给你打造的头面呢,怎么不戴。” 乙雀听闻,抱着首饰盒出来了。 “我又不常出去,平时喜欢戴个璎珞挂上,轻省啊。” 嬷嬷沉着脸:“那是带脖子上的。” “唉呀~戴在发髻上很好看哒,”我抓起来一个坠着蓝宝石的璎珞套在了发髻上,摇着头,也滴里当啷的,“好看吧?” 嬷嬷没忍住,拍了我的后脑勺一下,差点给我拍吐了,很快给我摘了下来。 乙雀抱着盒子继续鹌鹑状。 侍女挑了一套镶青金石的头面一一给我点缀上了,轻轻摇头,我都不敢动了。 掉一件很心疼的啊。 “这都中午了,还是不要戴了吧?” 嬷嬷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不让我动。 侍女之一,给我净面画好了妆容。 “屋里热,一会就流汗花掉了啦。”我小声说。 “只是摸了些珍珠粉膏。”侍女轻声细语的说。 “眉间的朱砂红点,谁点的。”我皱眉。 嬷嬷开口:“我点的,怎么了。” “哎呀,真好看,这么看精神多了。”我打起精神。 “我应该早早离了宫来照看你的。”嬷嬷沉着脸,依旧不高兴。 “唉呀~我前些年东奔西跑的,怎么能让嬷嬷跟着我吃土喝风啊。”我回身抱住嬷嬷,“也就去年开始不用常跑长途了,那得多亏了初一和李集了。”说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嬷嬷把我扒拉开,“废话少说,午膳摆好了,多少都要吃一点,你要开始习惯了,想当初你娘那里初经朱神医调理,初喝药折腾好多天才能自主喝下去,你,我是一点信心也没有,朱神医的汤药不是普通药汤那样的味道,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准备个——”刚出口就被乙雀捂住了嘴巴。嬷嬷赞赏的给了乙雀一个眼神,乙雀激动的接受了。 “可我还是吃不下去啊。”我嘴里除了苦,什么味儿都没有——直到现在。 于是像喝汤药一样,我被灌了一碗粥。 第36章 十月十二,朱神医请了脉,又豪豪洒洒写了四篇药方。开完后还安慰我:“这回不会很苦。”然后撩起下摆在我吃人一样的眼光注视下跑了。 老子信了你滴邪!丫丫个呸的! 嬷嬷拿着新的药方出了屋。我的屋里烧得太热,我穿着夏天的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等着侍女们给我打扮。 专职在屋里的侍女们也都换成了夏裙。 嬷嬷里外走动,硬是一直穿的很厚实,还好没有被我连累,这跑进跑出的忽热忽冷的容易感染风寒。 朱神医诊完我,就去了另一院落给喻君慎诊治换药方去了。上回他来送簪子的时候和嬷嬷聊到了我正调理身体,应该是知道朱神医在府上,冲嬷嬷求了个恩典给他治失眠,嬷嬷直接把人留下了。我是第二天看到他又来给我送簪子才知道这么一茬。 “朱神医待着也是待着,他很乐意治疗一些疑难杂症的。”嬷嬷在喻君慎告辞回院落后笑着说。 失眠算什么疑难杂症啊!真想掀桌! 可是我不敢开口,与待见女婿的老太太是无理可讲的。 “好的吧,好的吧。”我有气无力的说。 我想出屋看看暗香去,嬷嬷不允许,“你刚出了一身汗,不要乱走动。”很严厉的拒绝了我的撒娇。 “那让暗香过来呗。”我说,“昨个它刚洗了澡。” “好啊。”嬷嬷笑了一下——就是嘴角上扬了那么一下。这许多年我最能理解嬷嬷的表情了——没办法。 暗香很快就被带了过来,可是却不进屋了,屋里太热,它不想进来…… 嬷嬷挥手让五月把暗香拉了下去。它现在有成年狗那么大了,五月不费劲的拉走了不情愿离开门口的它,还一直回头瞅着我。 我挥挥手,它才转身顺着五月的手劲走了。 侍女之一端来了汤药,后面还跟着端着药膳的。 嬷嬷挥手,上来几个人把我拉住了。 我现在已经可以不用灌第二碗了。只是我自己是不能喝下去的,太挑战我的极限了。 一碗汤药下肚后,嬷嬷问我:“是不是不是那么苦了。” 我咂摸咂摸嘴,呕了一声,立马自己把自己的嘴巴捂住了,实在不想被灌第二遍了。 “没感觉,”我翻了个白眼,额头挨了一指。 我的步摇摇的乱晃。 乙雀拿着账本进了屋,“主子,就剩这几本了,趁空都看了吧。” “拿过来吧,”顶着嬷嬷的眼光,我接了过来。 很快的,六本账本就对完了。抄写了几张条子,让乙雀送去给初二处理。 嬷嬷歪在塌上打着盹儿。侍女们在院外一起打着菊花酱,每人一个木质的蒜臼坐在一起捣着,捣好了集中放在木质的大盆里。每个人身边一个大盆,有的快满了。 乙雀夹杂在她们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叽叽喳喳的问一些:“木槿姐姐,你这个颜色淡,香味却是最香呢。?” “这个我是要用来做香粉呢,没发现我用的蒜臼和别人的不一样吗?你好好看着点,学会了你就可以做给公主用了,大多香粉都是这么制作呢。” “好啊,好啊。”乙雀点着小脑袋瓜。 我伸了个懒腰。嬷嬷突然睁眼瞪着我:“仪态!”真是一点都不能放松啊。 “哎呀,没有别人了啦。”我噘嘴。 嬷嬷起身,“药呢?好了吗?” 院里有人应声而去,不一会儿,药和午膳一起端了上来。 我认命的张开了嘴巴,举起了双手,等着被灌。 吃饭没被灌粥了,因为可以自己吃了。 只是还只能一点,吃太多也会吐,大约半碗粥的量,这是被灌多回的经验。 “喻公子在院外。”侍女之一收拾着摆了一桌子的点心吃食,“等了又半个时辰了。” “不是说了没事少来吗?”我气急败坏地说。 “我只是报告一声。”侍女之一很委屈。 嬷嬷咳嗽一声,侍女惊恐万状地跪下了。 “公主赎罪。” 我:啊? “你回宫吧。”嬷嬷开口。 侍女颤抖着,磕头,“是。” 嬷嬷转身严厉地看着我:“这就是御下不严的后果。”嬷嬷扫视了一眼屋外的人,重点关注了一下乙雀。 乙雀战战兢兢的躲在刚刚那个叫做木槿的侍女身后。 恐怕这几天她都不会进屋了。 “请进来。”嬷嬷挥手,站起几个侍女抬了屏风挡住了开着的屋门,另有一个去迎了喻君慎进院。 侍女们收拾了菊花酱,一一排在门两边的亭廊里,蛮有气势的排场。 嬷嬷起身站在屏风外接待喻君慎。 “公主身体可有好些了?”喻君慎给嬷嬷行了礼,问。他整个人都规矩起来,礼仪堪称模板。 “劳喻侍卫惦记,公主无什大碍。”嬷嬷云淡风轻。什么叫无什大碍啊,我很有大碍啊! “听说公主食欲不佳,我娘送来了两坛自酿的甜梅,开胃效果俱佳。” “如此甚好。”嬷嬷谢过。 “就在院外。” 嬷嬷挥手,侍女站出两个人出了门,然后每人怀里抱着个青花大坛子回来。 我擦。 喻君慎扫了眼屏风,告退。 应该没发现我站在屏风后面偷听吧?我急忙回到床边。 嬷嬷让人把坛子抱了进来,又让人去取了玉碗和玉匙。 如今我嘴里除了苦还是苦,尝什么都是苦的,嬷嬷每顿都还让人做了色香味俱全的一大桌好吃的,可我吃不下就是吃不下……苦……我怀疑我的舌头被汤药麻痹了味觉,现在只能识别苦味——尝什么都是苦的。 嬷嬷亲手拿了玉碟和玉碗端给了我,示意我尝试一下。 我伸手就要拿,被嬷嬷打了手,然后才发现侍女有给我递玉匙的。 “打造几把小的鱼叉,用来叉果脯蜜饯话梅之类的。”我脑海一闪而过的念头被我抓住了,我没接玉匙,马上去书桌那边画个图,写明材质——金银木玉皆可,造型可多样。初一在就好了,我都不用怎么动脑子,他很快就能跟上我的思路还能想到推广的方法。 初二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吧?算了,自己用用就算了,万一这玩意儿本来就有只不过伤大雅没在大户人家流行开来呢。 “乙雀,拿这个去找初二,”我喊道。 乙雀低头进屋,接了纸条就走了。 嬷嬷对她很不满意,碍于我亲自调教的贴身丫头,没打发她,只是让人潜移默化的带着她教化。 初八一定会得嬷嬷喜欢的,可惜被我派了出去。 嬷嬷让我安排完了,才又让人端着梅子上前,我尝了一个,“呜呜呜——终于尝到苦以外的味道了——好吃!”一连吃了四个,嬷嬷挡住了玉碟,“不能多吃,胃受不了反酸水,把汤药吐出来就不好了,你不想被灌了吧?” 我摇头,终于没有撒娇。这点上,嬷嬷很坚持,我很坚持——可是真的很想吃。 别过头,我把账本又瘫在书桌上,决定再查一遍…… 第37章 这一次的药方吃了半月,可能真是喻君慎送的梅子起了作用,我终于尝到了苦以外的味道,还可以药后喝一碗的粥。 十月底,又换了一次药方,我终于可以不用人灌了,这真是可喜可贺。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但凡习惯了,就再再也不考虑合不合道理。 “差不多可以了。”朱神医摸着下巴上的几根胡子,高深莫测,“可以换另外一种药方了。” 说话大喘气是什么意思啊?! “公主的月事来了吗?”朱神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外面下了雪,我屋里烧的热大劲了——这也跟他把了一炷香的脉有关系,对我的脉象没有把握了。 “啊,大——”还好住嘴快,“两个月未曾来了。”我的汗也流下来了,这屋子大概盖的太保温了。 当初建府和时候我对初一唯一的要求就是保暖保暖再保暖,初一很会办事,我的院子只要我住的,墙都比别处的墙厚了两倍不止。想到初一,我心里又不好受了,初二有时候跟不上我的节奏——不太好用。虽然比一般的人强多了,但用顺手的人手比不协调的强手好使,这谁都知道。 胡思乱想中,朱神医再也不是像前两次开药方子的时候那样子下笔如有神助,豪豪洒洒一蹴而就,这回他跟便秘一样,写几味药,咂摸咂摸又摇头抹去了,回头想想又添上了,然后又摇着头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又划去了,药方子纠结半天,雪都又扫了两遍了,他还在纠结。 嬷嬷一直在一边等着药方子,最后示意不要打扰他,挥退了一堆侍女。 我的一只手腕放在桌上的腕枕上,随时准备换手腕。朱神医随时号上一会,然后在药方上涂涂改改。 乙雀给我锤着肩膀,动作轻柔。 我回头看了一眼,乙雀的小脑袋点啊点的,快睡着了。嬷嬷抱着手捂子,皱眉盯着朱神医的药方,还没发现乙雀在打盹儿。 我动了动肩膀,乙雀的手停了下,该是醒了。 “我渴了。” 我一出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嬷嬷恍然大悟的回转身找人安排去了。朱神医抬头茫然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研究药方了。 乙雀,长舒了一口气,“主子,您对我真好。” “嗯,使点劲儿。” “哦。” 嬷嬷指挥着侍女给我盛了碗桂圆枸杞红枣煮的汤。 朱神医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药方发呆。 等我喝完一碗,还要再来一碗的时候,朱神医已经让我换个两回手腕把脉。 “先这样吧,”朱神医整理着十几张药方单子,重写了一遍,还好最后归结一块,只有两张单子的样子。“公主去年中的毒未清除干净,在前些日子的调理下,已完全清除了。接下来就是调理医治公主自小的病症了。” 我擦,原来这才开始? 嬷嬷给了我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乙雀打了一个冷战,都不给我捶肩膀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给我接着捶。 “神医尽管下单吧。”我生无可恋,这个词是不是用错了?算了,就这么用着吧,我已放弃治疗。嬷嬷恭敬的接过药方,带着几个侍女去宫里抓药了,看来有几味药民间药房是买不到的。 朱神医站起,有点晃,扶着桌子不让人扶。 “神医辛苦了,有什么想吃的,我让灶上准备着,眼瞅着饭点了。”我说。 朱神医老脸一红,“我想喝傲来居的梅花酿。” 擦,他咋知道傲来居有梅花酿? “喻公子送我那坛我喝差不多了,我想出个府去买。” 喻君慎的失眠好多天以前就被医治好了,老少两人没少勾搭啊。 我让乙雀喊了初二,让初二带神医去傲来居消费一把。 神医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老眼昏花都好差不多了……嗯嗯。 乙雀这些天对着嬷嬷心惊胆战的,我让乙雀也跟着去了。 十二他们在陵城那边的活差不多停工了,正在记档,有的等过了春忙再开工,这样他们几个就能轮流回来休息了。昨天给我的信上是这么说的。 开出了一些零工的工资,我倒吸了一口气——怎么这么多人,当初陵城也没这没这么多人啊!初八解释,一听说是公主招工,一些闲在家里的被家里的去过陵城的帮工带着都来了。我给的待遇好,还不耽搁农忙,工钱还可以几天一结,多少可以救急或者补贴家用,而且能吃饱——这是重要的一条。 初八把初一想出的劳工福利待遇夸了再夸。我憋一肚子气血——这明明是我想出来的!虽然只是照搬!当初修建陵城还是强制性的招工的,农闲时,家有男丁的满十六岁以上的必须出一个人——吓得不少人单立户口出去,(我提前禁止这其间立户)我真是太睿智了!算了,没有人夸,我就自己夸夸自己吧。 木槿给我又盛了一碗汤,我推了,“不行了,再喝一会汤药喝不下了。”小碗口虽然还没手巴掌那么大,但是架不住我再喝就是第七碗了…… 这时候喻君慎又上门了。门房那边递进消息很快,直接送到我跟前,自从上回有个宫女被送回宫里,关于府中来人的信息都是直接交给我处理的。 我想了想,“给我把棉袄找出来,再找件棉披风,我前去见他。” “公主不可受风,还是把人招进来见见吧。”木槿提议——给我的感觉好像初八。 我其实想去溜溜腿,“快去。” 等穿的差不多了,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跟个球儿一样圆的。 木槿竟然还翻出了我打死也不想穿戴的狐裘。 坚决拒绝了狐裘,我决定多披一件披风再出门,才让木槿松了口不再跪着挡在门口不敢让我出门:“公主,您万一要是有个闪失,感了风寒,奴婢们都不能活了。朱神医说了,您再不能受凉的。” 他是怕再改药方不好改——我是不是真相了。 “让喻君慎在二门亭廊里等着吧,那里可以避避雪。” 侍女之一应声而去。 木槿搀着我的胳膊,出了门。亭廊里一点雪都没吹进来——有也很快被打扫了。 庭院里的雪打扫的也很勤,我想堆个雪人的计划被嬷嬷洞察——她下了命令不许我院里的雪太厚…… 一路上,沿着亭廊绕了远,还是很快到了二门。二门的婆子正在打扫院落,很明显没有我院落里的侍女们打扫的勤快。 “公主。”喻君慎行了礼。我拿开胳膊,示意木槿退远些,这边是东亭廊。木槿带着另外两个侍女去了西亭廊。 “阿宝,最近可还安好。”喻君慎盯着我只露出眼睛的脸,眼睛眯起来憋着笑。 “趁着嬷嬷回宫,你有——什么快点说。” “我以为阿宝会说很想我了呢。”喻君慎这个不要脸的。 我转身欲走,被他拉住了衣袖。 “阿宝不要走,是我想阿宝了。”喻君慎看着我的眼睛说。“外面你不能多呆,我只说几句。” 我眨了眨眼。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眯起眼睛,不想开口。 “看来阿宝很是在意。”喻君慎沉了脸,“阿宝,你不能因为谢玉华给我针灸就把我放进冰里不理。”他脸色暗淡下来。初见我的喜悦,消失不见了。 我要的只是一个态度而已,他不明白,算了,我一个活半截的人跟个孩子计较些什么呢。 “你这次来就为了说这个的?”我开口,“没有给我带什么东西吗?”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我若不想见你,大可让你在门外等我三千年——(呃没有人会等这么些年),这次你带了什么给我,快拿出来,我不能在外久呆。” 喻君慎又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睛再次眯成一条线。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木簪和一把木梳递给我。我接过来,有点沉,也是沉香削制的,手工略稚嫩,仔细打量了一下,簪子和我藏在车里的那把样式一样,是想凑成一对?可惜我没有那个手艺只是在成品上出手刻了个字——君(这个字笔画少好刻),在相同位置上,刻着宝字。梳子上的花纹很少,齿间距也很大,一看就是新手制作的,但是我很喜欢,握在手里还很热乎,老脸一红,低头不想说话了——擦万年的老妖精也被少年撩的失了分寸。这么小就知道怎么招惹女郎,哎呀,情场高手啊,天生的? “我很喜欢。”我说。 他把手腕露出来,沉香手链正戴在他手腕上,隐隐有股淡淡的香味散开。“我也很喜欢,”又偏了偏头,示意他戴的是沉香簪子。 “快回屋吧。我近期要出门一趟,应该会赶在你生辰之前回来。” “去哪里?” “近来你闭府调理身体——” “谁说我闭府的?” “皇上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说呢,近来上门的帖子绝迹了,我还以为嬷嬷给我挡了。” “你安心养病就好。” “怎么说话呢。我可没病。” “我一见阿宝就不会说话了。” 擦,又被调戏了。 “快回屋吧,我会写信给你的。”他略弯腰,在我耳边说:“今天你再不见我,我就硬闯了,我知道你手下的人差不多都在陵城那里。你好好的,我走了。”他拽了拽我的袖子。 等我抬头,他的背影快消失在二门外了,脚步轻快的很。 呃。这只狐狸! 木槿三人过来劝我回屋。我本是打算回的,怎么这些人非得以为我要在外撒欢吗。 我很久都没反应过来,我到底忘了什么事。直到进了屋——擦,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被个毛孩子套路了?掀桌啊! 心情不美丽了,午饭没吃好。 第38章 那天嬷嬷回来木槿三个很是默契的没说我出了屋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喻君慎的到来。 嬷嬷带着一车的药材回来的——乙雀跟嬷嬷前后脚,看到嬷嬷指挥着人卸车了。 自从嬷嬷她们来,我都很久没看到一月和五月他们一起出现了,五月倒是常见——暗香一直他在看着,后来把张老头接了来管着,五月也不大常出现了。我的时间只好用看账本这样的事情打发,于是出现我好些天闲的蛋疼的日子。 雪下了两天,没有人前来报道说哪里又有灾情了,仿佛岁月静好。 我的小金库刚刚瘪了些,实在不想再拿出钱去给户部填坑了。好在冯初一一直没有上门,美妈倒是来看了我一回,看到我穿的跟球一样的在门外等着她,她笑了。 朱神医给她诊了脉,说没啥问题,只是有些积食,嬷嬷终于放心了,表情轻松不少,积食也算大问题的吧——嬷嬷以前手指甲剪短了都是个事儿的啊!我的脑子终于见动了——必是帅爹跟美妈经常一起吃饭导致的积食,那个男人使劲喂自己的女人!不然嬷嬷不会这么云淡风轻的。 美妈陪我吃了午饭回去的,我怀疑她是实在受不了帅爹的喂食了才跑出来的。 傍晚,帅爹登场,看到球一样的我,忍住没笑。 “你两夫妻够了啊,”我翻了个白眼,“轮流出来看我成球的?” “你母后说起你清减了不少,我担心你过来看看。”帅爹开口。 “还进府不?” “我还有事要——去傲来居。”帅爹说。 “所以我是顺便?” “嗯!啊?不是,我是专程看阿宝来的。” “我母后呢?” “她说晚上太冷了,不出来了。” 这是又躲过一餐的喂食啊。 “那儿臣恭送父皇?”我穿太厚,行礼不方便了,帅爹看着我想蹲又蹲不下的样子开怀大笑,就是不说免礼。 嬷嬷让人给我做的衣服都太厚了! 帅爹真是太讨厌了! 帅爹终于上了车架离去。 嬷嬷看着我,眼睛微眯起,嘴角上扬。看啥啊,还不是你把我打扮成球的啊! 我低了头,尽最快的速度回屋里。 一月和五月五个同时出现在大门,一月冲我打了个手势。 桌子上已经点好了灯, 皮质的信封,火红蜡封,盖着他的私人印章。一个歪歪扭扭的“君”字,是照着我刻在沉香簪子上的“君”字刻的。因为我刻的时候劲用太大了,那个撇超长。还好我怕丢人在不起眼的地方刻的,他还能发现,我真是太失败了。 拿起,很轻,拆封,往外一倒,一片树叶,心形的黄树叶。 没了。擦,就叶子啊,让我猜啊?相思一叶?一叶相思? 我找了个账本,夹了起来。这本账本我很珍视,因为是我对的第一本账本,而且是盈利的账本。 乙雀偷偷跟我说:“有人在等回信。” “去找根鹅毛”,我找了个信封。 “鹅毛?” “嗯。” 嬷嬷将里外屋转了一遍,留下了木槿和一个圆脸的侍女后,嘱咐着我:“早点躺了。” 我使劲点着头。嬷嬷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了。 嬷嬷习惯早睡,却是不逼迫我和她就寝时间点一致。这让我很高兴。 乙雀找了鹅毛进来,“主子,拔到了。周厨子问明天是不是要把鹅炖了。” “留着下蛋,炖了干嘛?”我问。 乙雀把手伸了出来——两只手抓满了鹅毛。 “不是说了要一根?” 木槿两个正在用铜壶暖被窝,听到我喊抬头看了一眼乙雀手里的鹅毛,忙低下头忍住不笑,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们的真实想法…… “都很好看嘛,我让麻婆子抱着亲手拔的呢,看,挨了好几下叨呢。” 乙雀的手背有点红。 “一根。” 我伸出一根手指,“明白了吗。” “挑一根呗。” 唉,看着乙雀手上的十来根白色鹅毛,确实都很漂亮干脆我都拿了装在一个信封里,看着鼓鼓囊囊的信封,我心里想:你就猜去吧,哈哈哈。 滴了蜡烛油,我取出我的私印,小心的盖了个戳。 乙雀吹了吹,等彻底干了,就要送出去。 看了眼虎视眈眈盯着我的木槿两个,我歇了也去见送信人的心思。 “带话吗?” 乙雀趴我耳朵边上说。 带个屁的话,他都没跟我带话呢。 我摇头,乙雀笑着告退。 木槿开口:“公主,就寝吗?” “户部送来了一道折子。”初二在门外扣门。 我冷笑一声,“父皇来的时候车架里是不是有人?” 这都好多章没问我要钱了,这多不科学。 初二沉默了一会儿,“户部尚书,兵部侍郎两位大人在车里。” “你打开折子报给我听。” “西疆来的那些马的安置地修建的兵营和马舍被大雪压塌了不少,安置地那边下了七天大雪至今未有停雪的迹象。” “父皇怎么批示的?” “没有批示。” “这是就等着我给户部擦屁股啊!”我使劲拍着桌子,手有点疼。抱着手吹了吹,“一月呢?” “在。” 我擦,就等我批示了? 哪里还能拿的出钱来? “库里还有什么能卖的?”我问。 “没有了。要留一些走人情的。”一月很快接口,“哪一样都不能卖。” “陵城温泉那边的工程都停了吗?” “停工了,过两天安排好留守照看人员,初三他们就能回来了。”初二接口。 “把预留的款给我拨过来点,”我想了想,“让初三亲自跑一趟,不经户部咱直接自己接手新建房舍事宜,让工部的匠人一起去开工,注意人工和匠人的温饱问题,争取冬至前门有几间屋子能住人,马匹的屋舍不能将就。”我叹息一声,“让初三带几个一起去吧,进度能快一点。” “是。” “让初八去趟西疆,呃,算了,我私账上还有多少钱?” “公主,您私账上不能再动用了。”初二说。 “主子”一月开口,“府上公账还能拿出一万两。” “公主,府上公账不能动用。” 我“啪”一声又拍起了桌子,“这不能动,那不能动,还有哪里能动?每回都是在我没钱的时候死扣我钱!” 擦,帅爹来就没好事,我早该知道的! “公主府账上的拿出五千。”我开口。 “是” “这些人的工资有要粮食的,就拿粮食抵工钱。不可以仗势欺人,不然以后再想招工就招不动人手了,初二,如果你手头没事,你先去那里看看情况,适时势办事。把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初二开口,“明天一早就动身,京中事务,一月可以挡一挡,大事可公主亲自过问。” “可以。” “属下告退。” “注意保暖,马场有雪未停,带着药材。” “是。” “主子,近来开销都是嬷嬷拿给的银两,并未走府上的账。近来也没什么大的出账,烧的煤炭都是宫中送过来的,并未买进新炭。所以账上有一万多两可动用。” “那你给初二拿一万两银票过去,先期材料的银两不能短缺了。” “是,小的告退。” 我果然不能安心的猫个冬,我这调理身体的足不出户的病人……就不能让我安心的养个老吗?!啊呸,调理个身体吗?! 第39章 冬月十五,初八她们终于回来了。 数了数跪着的人数,“都辛苦了,起吧。初五,初七,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呢。” 初八站了出来。 “初五和初七跟着初三去了,”初八开口,“十二他们留守温泉那边了。有些没有去处的流浪汉还在干活,温泉那边很暖和,不用停工。” “有多少流浪汉?” “收编了有五十多人,照例给签了卖身合同,管饱饭就行。” “都是什么地方过来的人,怎么这么多流浪汉。” “今夏涤江支流叫横河的改道,这些人整个村都淹了,官府早在大雨前动员村民搬家了,大多数不肯听,只有这些听话的逃过了一劫。却是没有家的人了。” 这事我知道,当初考核那个地方官没给合格,后来查实确实是早做了动员的。 “这事我听说了。”我叹气,这时,人们不仅靠天吃饭,还要看天让不让你活着…… “闵大人亲自带着这些人报的名,”初八。 “他们的那个父母官?” “是的。” “还没出缺?他这是把这些无家可归的人都带来京里,顺便述职?” 初八低头。如果已经派了官职了肯定不可能亲自带着乡亲们还在京里。 “去打听一下谁给他们出的主意。” “人带来了”初八说,“您认识。” “啊?” “闵大人就是……您自己看吧。”初八说着,出了院子,去接人了。 嬷嬷守在一旁,听出我要见外男,有些不高兴,“你应该去会客厅的。” 木槿赶紧找出装扮我成球的衣服,很快,我就圆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会客厅,我让四月他们退了,不想面对他们看着我成球的目光。 好在会客厅也烧好了地龙,进了厅,木槿帮我卸了三件披风,一件夹袄。 不一会儿,初八引进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目光炯炯有神,一表人才啊。我低头喝了口茶。 这人我还真有印象,原来他就是闵大人啊。 这人是陈昱淼的好友,我自己制造的多次偶遇中,他好几次都在现场的,和陈昱淼一样,他也一点都没有在意过擦肩而过的我。都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眼睛长在头顶上,从不注意路过的杂草? 我一直以为他姓米——有次路过,听陈昱淼喊他:“米兄——来看看这把扇子。” 可能因为人太多,我听错了。 “下官闵培元,见过公主殿下。” “坐。” 闵培元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你似乎有些疑问?” “在下可否见过公主?在下见公主有些面善。” 我想了想,这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啊?我擦肩陈昱淼的时候,他两都没注意过过路的路人…… “未曾。”我开口,,“许是我长得很路人?你见过哪个过路的跟我长的像。” “这——”闵培元不知道怎么接口了,夸我他怕我收了他,不夸我他怕他的来意不能成。 “行了,你说明来意吧。”我并未想难为他。 “横河改道,不止一村受难,恳请公主殿下救救天水城。”他坐起,掀袍下跪。 “谁给你出的招?” “什么?” “我是问你,谁让你来找我的?” “并没有人。” “那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公主殿下——”闵培元伏地大拜,“恳请公主殿下救救天水百姓。” 我竟不知道我成了这样一个人物,父皇没措施,不代表我就能有措施,而且,我现在没钱了…… “你为什么不去求我父皇?” “下官位卑言轻,未能陛见。”仍旧没有起身。 “你抬起头来。” 我上前,像个流氓一样抬起他的下巴,正对着他的眼睛:“谁让你来见得我!” 闵培元克制住,没有挣扎,没动。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的表情就平静下来:“请公主殿下救救天水城的百姓!” 嬷嬷咳嗽一声。我连忙放开他的下巴。嗯,他来之前刮过胡子了,有股香味,是不是想用美男计啊……我没多想吧…… 败给他了:“你父亲不肯帮你上折子吗?” “公主知晓在下的父亲?” “如果你父亲都不肯上书帮你,你想做的事肯定不是小事。但我只想知道谁让你来找我的?” “在下去过公主要建的温泉度假村,相信陵城也是公主主持下建成的,看过公主的人员措施,在下相信只有公主才能帮在下!” 这人聪明过头了吧,从这点就能推测出陵城的建筑总规划就是我——呵呵,他太看得起我了,初一的功劳最大啊,我只是一个空想家……初一是完全行动者,而且他带出来的徒弟初二到十五都很有能力…… “我给你写个条子,领你去见一个人。”我招手。初八上前。“带他去找冯大人。”我低声嘱咐。 “是。” 乙雀准备了纸笔,我写了几个字,吹干,折成纸鹤的样子,放进信封。 “起来吧,这个人可以帮你。” 闵培元又行了大礼告退。 乙雀冲我眨眨眼睛,也跟着出了门。 嬷嬷招手,上来人又把我包成球一样的拥回了屋。 阳光正好,只是雪初化,很冷。嬷嬷顺路去看了汤药和午膳。 等我脱完了厚重的披风们,嬷嬷带着人端来了汤药和午膳。 嬷嬷很有气势地挥手,三个侍女中的一个直接来到我面前,端着汤药。 我自然地端起,一饮而尽。挥手拒绝了清口的蜜饯和梅子。 “过来坐下,给你准备了鱼肉馅儿的煎包还有羊肉汤。” 嬷嬷皱着眉头,很是不喜羊肉的味道。 “我回宫一趟。”嬷嬷开口,“你好好听话,不要出门。我带芙蓉和玉溪回去。木槿——” 木槿垂首:“是” “看好她。” “明白。” “嬷嬷!”我上前抱住嬷嬷:“不要回去。” 嬷嬷把我的胳膊撕叭开:“胡闹什么,我有半个月没回去看你娘了,我得回去看看。” “我也要去!”帅爹还没把借条还回来。 “把她拉开。”嬷嬷开口。 我放开,“跟我母后说声:我想她了。” 嬷嬷嗯了一声,头也没回的走了。 木槿墩身恭送。 我挥了挥手,然而没有人回头。 —————— 乙雀提着糕点跑进了屋,一看就是吃完回来的。 “初八呢?” “初八姐姐买了很多吃的回来,给初四哥哥他们送过去了,让我跟主子说声,她一会过来。” “把裁缝找来,今年冷春,过年给每人加两件衣服。”我开口,“你去告诉初八,一月那里领银两去。布料府上有喜欢的就用了,没喜欢的自去买去。咱自家有裁缝铺子,照顾一下,就放给我省钱了,从过年红包里扣了。” “好哒~”乙雀跑走了。我一招手,木槿把她拦了下来。 “嬷嬷看见你就惨了。别跑。” 乙雀说:“门房告诉我啦,嬷嬷回回宫啦。” “一月叫来,去年的沉珂账目给我拿来,算了,你自去玩吧,初二回来再说,这账估计一月不知道哪里放着……让初八赶紧休整一下,尽快回我身边来。” “是”乙雀安稳地行了个礼,后退。 —— 午后,刚睡醒,还有点懵,初八把我拉起来,麻利儿的给我床上衣服,鞋子,木槿紧跟着给我净了面,上了妆,等我回过神,最后一只簪子也已经插上了。 “冯大人带着闵大人在会客堂等您。” “哦。”我站了起来。木槿给我围成球,推出了门。初八头一回见我这个样子,只是眉毛扬了一下。 “只看脸就好了。”初八扬着眉毛说。 擦。我不该把她想的太好的。亏我一直很想她。我扭头就走,把她甩后面。 进了会客厅,木槿给我把披风拿了,递给我一个手炉。 我抱着手炉,转过屏风。初一和闵培元坐在一边,表情不同。初一很凝重,闵培元倒像是放下了大包袱一样的,很轻松。 “稀客。”我挥了挥手,坐了。 两人站起,行了礼。 初一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示意初八递给我。 初八看我点头后,接了过来,递给我。 我慢慢的打开,“这是——山势图形,哪里的?这个形状——” “天水城那边的山势,还有横河的发源地,就是那片山里。”闵培元开口,“那边的山势地形我勘察了两个任期。” “坐吧。”我看着山形,点着头。 “这个地方修个水库钓鱼不错。”我淡淡的想。没敢说出口,突然打了个冷战,差点把膝盖上的手炉摔地上。初八眼尖,回手抄起了手炉。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我盯着初一。 初一抬眼看了我一眼,转了眼色扫了闵培元一眼。 闵培元站起,又要行大礼。 初八一个飞身,拽着他的衣领就给拎起来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我摇头。 “此法可行。”初一肯定的开口,“也可缓解涤江每年的灾情水势。” “可行,可行!可行!”我站起身,“你一句可行就可以了吗,他勘测了六年!”我指着被初八拎着衣领还没被放下的闵培元,“还要多久才能实施?先头图纸就不知道规划多久!”趁我喘气的空。初一淡淡的开口:“图纸他自己规划好了,每个坑都计划好了用多上石料泥土,混多少浆米。” “人才啊——”我箭步上前拽着闵培元的衣领,“小姐婚配否?啊呸,公子婚配否?” 闵培元吓坏了。 初八咳嗽一声。 我笑着给他整了整衣领,从初一手里又接了一张图纸,打开看了一眼,呃……看不懂。 初八把人拎到椅子上坐好。 把两张纸还给初一,我叹口气,“你应该去找我父皇。” 初一皱眉,不语。 闵培元也低着头。 “倾一国之力要多久可以建好?建水库即使福泽万里,功在千秋……父皇要考慮的太多了……西疆局勢不穩,南疆虎視眈眈……”我喃喃自语,“还有,户部每年都要我给擦屁股……”我越说越气“哪里还能拿出钱来!” “公主……”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马场那件事你没脸来找我要钱了吧,看看户部干了什么事儿!” “国库空虚……” “国库空虚?父皇说了商税低收,可他们干了什么?开了铺子把平民商家挤走,父皇治他们的时候,他们干了什么?”我越说越气,突然感觉头有点晕,鼻子有点痒,手一摸——血……然后我晕了。各位看官应该看过前面的章节了,我tm晕血—— 很快我就醒了,初一初八都知道怎么应对这事。 初八抱着我,躺在会客厅的地上,朱神医坐在地上正号着脉还没注意到我醒了。 “我流鼻血了?”我开口。流鼻血不是好兆头啊,韩剧大多这么演。 朱神医抬头看了我一眼,“公主大喜。” 不会说我喜脉吧? “公主有没有感觉近来手脚开始有温度了?” “没注意。” 木槿接:“是的,给公主穿鞋的时候有些温度,不再冷冰冰的了。” “好了,今天可以换药方了,比我预料的晚了好几天呢。” “预料什么?七孔流血?” 初一半跪在地上:“公主慎言!” “你管我!你现在不是我的长吏了!” 初一抿着薄唇不说话了。 初八把我抱起:“公主病了,不能会客了,两位大人请回吧。”木槿赶紧把披风拿了来给我包上。 朱神医跟着初八后面回了屋。 “我只是留了鼻血,不是报废了。”我跟初八说。 “我只是想让大人心疼一下你。”初八低声回。 呵呵,他没有心,不会心疼,放心吧。 “温泉那边有多少石料和木材了?可以建多大的庄子?” “一两进的宅子可以建八个左右了。” “盖成一个大庄子吧,每个院落一处温泉池子,我把要求写下来,你去找匠人给我设计出来,用现有的资源盖,不要再开采了,保护好原始森林吧。把预留出来的银两都归到我账上先,把我三弟和五弟的银两扣出来,加一成还回去,我母后那里剩多少给多少。” “那您这几年的收益可都没有了。”初八沉思。 “最后不还有个温泉庄子吗?”我笑。 初八加快了脚步。 “而且父皇走自己私库的钱我就不还了。”我呵呵地笑着。 乙雀跑出屋门,“主子你怎么了?” “你主子我红光满面的,啥事没有,就是吃的太好,火太大了。”我开口。 朱神医在我身后附和:“是啊,吃了我那么多大补大火的药方,到现在才只是流个鼻血而已。” 进了屋,初八把我包成粽子的我放了下来。木槿上前除去多余的衣服,乙雀给我顺了顺发髻,把首饰簪花什么的拿了下来。 我走到书桌旁坐下,朱神医坐另一边,有个侍女准备好了纸笔递上,他开始一边诊脉一边涂改药方。 我也抓了一只毛笔,“给我找个折子。算了,明天我进宫一趟。” 我叹息一声,“不知道户部又会吵成什么样子,各方势力怎么协调。” 得想个法子让各方大出血啊,如今父皇积威渐成,此事也很难办啊。我暗想着,我得出多少血才能填上一水库那么大的坑啊。此事古难全。 第40章 冬月十六一早,估摸着朝上还能吵到中午,我喝了照着新药方熬制的汤药,然后慢条斯文的吃了早饭。 初八早早给我准备好了朝服,木槿给我梳好了发髻带好了制式宫帽,我嫌簪子一类的太沉,没让给戴。 等我被包成粽子,让初八给我抱到车架里,等进了宫门了,才我穿好朝服,画好了妆容,戴上了首饰。 下了车架,木槿用大披风包住了我,我抱着手炉,慢慢往美妈宫殿里走着。路遇命妇一两只,带着自家的待推销的美貌姣女。 嬷嬷在宫殿门口外候着我,脸色阴沉:“不是让你好好在家待着?!”扫了一眼木槿,木槿搀着我胳膊的手抖了一下。 “嬷嬷,今天朝上是不是吵起来了?” 嬷嬷住了脚步,回转身看着我,“你不可掺和!” “嬷嬷,我怎么能不掺和?”我苦笑了,“能让朝臣吵成一团的无非利益,而我攥着皇家私务,虽是没有多少人知晓,但我过不了自己那关。” “你娘两上辈子欠了他什么了!”嬷嬷哼哼。 美妈见我一身朝服,愣了一下,“缺很多钱的事情?” “嗯。” “和今天朝上的事情有关?” “嗯。” “把我的朝服拿出来。”美妈开口。 我就知道美妈会这样做。 “公主您笑的跟花一样的”初八开口。 ———— 正大殿众朝臣正一一出门。 “恭迎皇后娘娘,恭迎公主殿下。”众朝臣下跪。 “下朝了吗?”美妈问跪的最近的人。我看了一眼,是礼部尚书。 “皇上留了户部兵部还右御史大人问话。” “请起。” ———— 帅爹看见美妈进了殿,惊起下座,我歪了歪脑袋,“还有我呢。” 殿中除了户部兵部,这不还有三弟,闵培元父子俩还有初一。 我和美妈行了礼,帅爹亲手扶起了美妈,然后看着我重重的蹲下起身,朝冠太沉了,我好容易抬头起身。 “你俩怎么来了?”帅爹拉着美妈的手,坐上了皇位。在场的都没有开口说话。闵御史低头,闭紧了嘴。闵培元惊讶的看着,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开口。 我使劲瞪了帅爹一眼。 帅爹咳嗽一声,“赐座!在场的都赐座!” 众人谢座,我也只好再次蹲身谢座。 “今日早朝,冯爱卿递了一个折子,朕阅后甚喜。只是户部再三强调了——”帅爹用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停顿了一下,“工部的人已经确认了图纸的可行性,现在去预算时间,工程量了,一些大致上问题也都解释清楚了。” “本宫愿节衣缩食以供陛下大事。”美妈看着帅爹的脸说。 “梓潼懂我!”父皇感动不已。二人旁若无人的秀上了恩爱。 “我儿也是听到陛下为难,特意为你准备了银票。”美妈从袖子里掏出一打银票,“这是之前的拿给我的,我又凑了个整数,你给记一下。” 我低头,当鹌鹑。美妈自己把家当上交了,这傻婆娘,唯一聪明的地方就是嫁了个还算有良心的老公,擦,我的命好苦啊,一个傻妈,一个奸爹……也不是,也许美妈就是大智若愚才能治得了我这样的奸爹…… 我刷的从袖子里抽出一道折子,眼瞅着帅爹的眼角抽抽了一下——眉毛上扬,眼珠翻了。 收回眼神,看到三弟的眼角也在抽抽,有就有点不能理解了。 三弟站起,上前按在了折子上:“皇姐私产,再不能动用,还是我收拾些私产奉上。” 我甩手,“这不是我要上交的私产银两,这是我写的请罪折子。” 三弟接过折子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的合上了折子,然后把折子递给近侍。 父皇慢悠悠的打开——脸色未变,手也没抖,合上后交给一边的美妈。美妈迅速扫了一眼,笑了一声,“阿宝,就是很疼皇上啊。” 帅爹咳嗽一声,眼神扫向户部尚书:“谢爱卿,你看这事可行不可行?” “若群臣上下一心,此事不愁不成。”谢圩颤颤巍巍站起来。 我跟这老狐狸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能得他这一句话,这就是说现下的章程算是比较稳了,只是——果然: 谢圩在一鞠躬:“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恳请陛下慎思负责人选。” “人选现成的——”帅爹指着初一,“总调度,”然后转了一下,指着闵培元,“统领工匠负责图纸以及实地建造。”手指又转了一圈,终于放下手指。 我松了口气。 帅爹:“还得来个监工啊。” 我抬头,果然,手指指向了我。 我自己指着自己:“我?”我就知道你不能让我安生的调理身体。 美妈正偷偷扭帅爹,从帅爹颤抖的手指就可以看出。 “我没空。”我甩了甩袖子。 “你怎么没空了啊?”帅爹笑,笑容有点扭曲僵硬,看来美妈还没松手。 “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我翻了个白眼。 “那就等喻侍卫回来让他去。啊——”父皇痛叫出声。 “我真的没空了。”我低头看手指。 “儿臣愿往。”殿外有人高喊。 五弟穿着铠甲进来,下跪请愿。 三弟刚刚跪下还没开口—— 兵部尚书张信一直当背景板,直时这是才开口,“太子殿下已参国事,恐无闲暇,承恩殿下确是最佳人选,只恐……” “何爱卿已经先一步奔赴天水,核对图纸,并带领一批匠人验算出结果,届时他将全程跟在那里,除此之外的工部事宜,将另有任命。” “父皇英明。” “圣上英明。” 众人下座行礼。 第41章 冬月二十,雪下的很大。 “来信了。”乙雀挥舞着信封,进了门。 我已经放弃治疗她了,只要嬷嬷不在她就像放飞自我的鸟一样。 不知道这回在信封里塞了什么给我。我已经收到了一条风干的蜈蚣,一只冻死的蝴蝶,一颗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种子,还有不知道什么鸟的羽毛,还有回是压瘪了的苍耳子. 这回不知道是什么。乙雀眼巴巴看着我打开信封。 我哼哼两声,打开封口,往桌面一倒:是一种果实,大米大小的红色果实一颗。 “我也是醉了。”我扶着额头。 “大门外,送信的还在等回信呢”。 “把我准备吃的那只鸡的鸡爪子拿来。” “不是吧。”乙雀开口。 “去吧。” ———— “公主,院子里堆个雪人吧。”我看着鹅毛大雪,有点担心。 “初二回来两天了,不见人呢。”我说。 “初八,你去找一下他。” “是。”初八应声。 “院子里别堆雪人了,嬷嬷回来会说的。”木槿说。 “冯大人求见。”初八转了回来。 “领进来吧,嬷嬷不在,不去会客堂了。” ———— 挥退所有人。 “今年雪大,明年春汛怕是很多地方……”初一开口。 “你还没出京呢?” “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户部今年没有大的出账,你怎么又来要钱了。” “我不知道除了要钱,还能和你说什么。” “你提要钱我是不肯见你的。”我冷笑。“你到底是冯大人了,我肯定是不敢不见你的。” “公主,我是冯初一,也是初一。” “冯初一不是我的初一了。” “我一直是皇上派给公主的人。” “李集是谁的人?”我终于问出这句话。 “你的人。”冯初一抬头看着我,“后来是我的人。” “那我察觉不对的那些账目,那些款项都去了哪里。” “这要问喻侍卫了。”初一开口,“听说他组建了西厂,和公主的南厂还是不一样的,那些人是刀口上舔血的人。” “李集现在是谁的人。” “皇上的人。” “给我跑商,给父皇跑商的区别这么大呢吗?” 乙雀端着药汤进了屋,给她打伞的人落了一肩膀的雪。我端起一口喝净,挥退。 我想起去年下雪的时候,初一打着红色雨伞的样子。 “还有什么没说清楚的吗?”初一轻声对我说。 “暂时没想到。” “五十万两。” “这回户部缺的钱数有点少的我感觉不可思议。” “西疆送来了一年的收益,皇上近来私库充盈。” “可是还没充盈到不需要我掏自己私库的时候。” “很快了。” “那么,下一个李集是谁?” “……” “初二?初三?十五个人,你能留给我几个?” “……” “一月五月,我能留的住几个?” “丙安和丁希,是不是也是你准备要走的人?” “一月他们是公主的,丙希和丁安也是公主的。”初二纠正着。 “初二他们从来是你给父皇准备的。” “初二他们是给你准备的。”初一看着我,“西疆是个例外,西疆牵扯太多暗探间人,李集在那个位置太显眼了。” 我松了一口气,“谢谢你解释给我听。”我捂着眼睛。 “我以为你猜的到。” 我只是要你一句话,而已。我苦笑:“我最近有点伤冬,不是很想动脑子了,前几年动过,现在不耐烦动了。” “……” “你还不走,待着干嘛?”我挥手,“初二在,你直接找他,温泉那边预留的银两应该够你所要。” “公主保重。”这句真客气。 我手边没有顺手的东西,真想砸他。 “你也保重”,我也会。只是心凉罢了。 冯初一行了礼,告退。 “丁安,丙希。” “公主放心,我两一直是您的人。”不知道是谁说的,人影都不出来。 第42章 冬月二十二,雪还在下。 早起我喝了汤药,看着大雪,“嬷嬷,我想进宫一趟。” 嬷嬷正摆着早膳,看了一眼天色,“下了朝再去,今天车架多,不要冲撞了。雪大路滑,怕是有你爹头疼的。” “我父皇现在肯定在想怎么从我口袋里抠出钱来。” “你还是早早过去吧。”嬷嬷麻利儿的把我提到饭桌,“把这碗羊肉丸子汤吃掉,再来——” “就这一碗了,不能再多了,会吐的。”我瞅着碗的大小,估摸着。 果然,喝掉最后一口汤,吃不下了。 “又吃这么少。”嬷嬷喃喃自语。 我昨晚算了一下上半年的钱庄的盈利,又对了对近一个月的余账,再除去一些死帐,能拿出来的应该能救急,还要考虑到明年的粮种亏损补贴。我手下的粮店储备应该可以压一下近期的粮价。今年雪大,明年的春汛怕是也要不好……还好我看今年粮食收成好,让粮店多备了很多余粮。 心好累。 “快点,给我换衣服,不用朝服,我去见母后”,父皇会去母后那里跟母后商量怎么弄钱……母后那里应该没有多少银两了,她把钱投在了天水城水坝。 门房上过来个人,初八出去问了一下,打发了。 “公主,”初八有点不高兴,“喻侍卫求见。” “他回来了?”我有些惊喜。乙雀想起什么,瞅了一眼嬷嬷,继续低头当鹌鹑。 “让他等着,一会一起进宫。” 木槿给我找出一身紫色夹袄孔雀锦鲤裙,又在母后给我的头面里选出了配套的首饰。 穿戴好后,木槿拿着胭脂纸,非要我抿一口,盯着我的嘴唇——“殿下,就差这个了。” 嬷嬷盯着我,我犹豫着,终于吃了一口。 初八躲得远远的,不忍心看我。乙雀终于解气了是的,冲我吐了吐舌头,嬷嬷没发现。 木槿拿着胭脂纸,手抖了一下,递给我:“抿一下——像这样。”她示意一下,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我拿着胭脂纸小心的学着木槿的样子。 木槿欣慰的点了点头。 我松了口气,“一月驾车去,火炉多准备几个。” “木槿和乙雀谁跟我去?外面有些冷。” “奴婢去。”木槿开口。 乙雀张了张嘴。 “都去吧。”我开口。 嬷嬷坐在塌上,麻利儿的打着络子,手表上有个成品的。 “这条络子很搭我的裙子,嬷嬷给我系上吧,回来路过糕点铺子,嬷嬷喜欢的杏仁饼要不要来点?” “过来——”嬷嬷放下手中的,拿起那根紫色混金丝绒的络子,打量着我的腰身,“近来你好像清减了。” 我在她跟前就没有胖过——哪怕我穿衣服厚成球也是瘦的。 木槿给我拍了拍裙角,“公主是不是长个儿了?” “好像胖了,胸口有些紧了。” 嬷嬷打量了我一下,“我去找找衣料,得给你备着开春的衣物了,我记得你库里还有几件孔雀金丝锦。”说着,站了起来。 我赶紧拉着木槿和乙雀出门。 如果我没记错,我让初三他们做衣服的时候去库里拿衣料来着…… 喻君慎站在自己的枣红马跟前,穿着通身全白的披风,梳着京里最近流行的中分束发,耳边留出长长的鬓发。 依旧是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你再带个白狐裘的帽子,在这大雪天里,我都找不见你人了。” 喻君慎轻笑着上前,伸出手搀着我,扫了一眼我的嘴唇:“可是比的起你手下的人了?” 一月驾着车行近,听到了这句,身体晃了晃,乙雀自觉的坐在了车架另一边,随时给一月指路。 木槿给喻君慎行了礼,初八拱了拱手。 “这许久没见,你就跟我说这个?”我翻了个白眼。 “进车架吧,雪大,小心受了凉。”说着,手上使了劲,往上托,示意我上车架,一月在一边越发的跟乙雀气场一样——鹌鹑。 我就着他的手劲上了车架。 “似乎清减了。”喻君慎帮我把披风的,衣裙的衣摆拖上车,然后回头:“你们去另外的车架。” 初八盯着他的脸,几秒钟后,拉着木槿退后。 “保护好公主。”初八对一月说。 一月点头。 ———— “行程很顺利?”我等他脱了鞋子,盘坐好了才开口。 喻君慎看着我,点头,“你的脸色很不好。” 我擦了很厚的粉,这他都能看出来? “是去了西疆吗?” 喻君慎无奈的叹气,表情终于放松下来,不再眯着眼睛微笑,他面无表情的轻声开口:“什么都瞒不了你。” “睡眠怎么样?” 他伸出手,漏出手腕上戴着的沉香手串,又从怀里掏出沉香簪子,示意了一下就收了回去。“有了这些,我睡的很好。” “你上次回来,很不好。” “嗯。”喻君慎低着头,“其实最不好过的是你不见我。” 我伸出脚,踹他的胸口,“我是为了什么不见你?!” 喻君慎捂着胸口呻吟了一声。 我急忙爬过去,撕叭开他的衣领,他身上有几处很深的刀伤,被我踢的地方正绑着,“这是什么时候的伤?” 喻君慎抓着我的手,“阿宝退后些,我要整理一下,一会不好陛见。” 那你倒是放开我的手啊! 擦。我急忙挣开手,给他整了整衣领。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退后些,离远了偏坐着,胳膊支在一边的小茶桌上,双手捧起手炉。 “昨天晚上。”喻君慎一边说着,一边把刚我踢开的手炉塞在我裙底脚边,“要收拾好了才敢见你,不然我怕你身边那个叫初八的,不让我靠近。” “你到底——” 喻君慎捂着脸,“阿宝,不要问。我不想吓到你。” “好,我不问。” 喻君慎放开捂着脸的手,抬头看着我,似乎是想笑,却是笑不出来,只扯出一个怪怪的表情,却是轻松的,“阿宝,我现在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我愣住了,中午还是爬过去,伸出手摸着他的脸,“不用担心,就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也是俊美的一塌糊涂。” 喻君慎楞楞的看着我,一手捂着我的手,眼睛流露出无奈:“这真是你能想出来的最能安慰我的一句话。” “真的,比陈昱淼好看多了。”我深深地点头,加深可信度。 听到这个名字,他眼中闪过一丝凛冽:“你还惦记着这个人呢。” 我使劲揉着他的脸,都变形了,“我都不在意你晓得,你说我到底是还在不在意啊?” “哼!” 我继续揉,“不要这么早学着刑部尚书的样子,小老头啊,虚伪得紧。” 刑部尚书是庆国谁都不会认错的大人物,永远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养的闺女——德妃确是标榜的大家闺秀,名门淑女,可能是他老婆的功劳——前朝名门望族家长大的淑女。 喻君慎似乎是想着刑部尚书的样子,愣了一下。 “我记得去年初见你,你像我一样肆意张扬,那时的你,吸引我目光的就是你的肆意张扬。我记得我手指着你,你用掂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审视着我。说来也是奇怪,你跟随帅——父皇多年,那次我是头一回见你,也是头一个敢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打量我的人。”我笑,“肆意少年,敢不春风得意?” “阿宝——”喻君慎傻了一样,突然回身打开车厢门,窜了出去,我听见远远的大喊声,长长的尾音久久不散。我听见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心里有点难受。这只是岁数不过廿十的少年,这朝野对他不要太严苛。 西疆……我沉吟着,父皇不让我接触战事,可是目前的迹象,我怕……我有些冷……虽然车厢门很快被乙雀关上——我真的冷,从心里往外的冷。 第43章 宫门前,喻君慎终于光着脚丫,赶了上来。穿在脚上的白袜,在他放声大喊的时候踩房檐的时候踩到雪,现在已经被雪浸湿了。 我给他把袜子脱了,很好,没有味道,只是冻得有点红,还在冒着热气,不是很冰。不然我真不敢保证会不会忍不住捂鼻子。把车里的手炉全都堆在他脚底下后,喻君慎还在傻眼,我的动作很是迅速,他是真没想到我能脱他的袜子,根本也没挣扎。 喻君慎笑:“阿宝。” “你闭嘴。” 喻君慎低着头。 守门侍卫询问了几句,就放我的车架进了。 这些人都是瞎子,一个大活人上了我的车架全当看不到? 喻君慎在侍卫里头面子不小啊,比我的公主名头好使。 进到后宫,喻君慎穿好鞋,下了车。 美妈站在凤来仪殿门口,领着一众侍女们迎春花一样迎在雪花里。只是一身正红的衣裙——要是黄色该多应景啊。 我远远的挥手:“母后,我来晚了。” 美妈的笑容有点僵硬,腮红都气出来了:“你又出来了。难道你还有余款折腾,” “母后有余款吗?”我笑得跟花一样(自我想象)的问着,给母后行着礼,抬着头。侍女出来两人,扶我起身。母后皱着眉头,“你忙活的温泉那边不是撤了,银两给我退回来了,我打算在借给你父皇应应急。” 球一样的我,都不能让美妈的眉头舒展,看来这一场雪下的很深,后宫都不得安宁。 我跟美妈站在一起,等帅爹下朝归来,好像多年前一样,站在洛城城外等着他穿戴着进京朝贺归来的时候,我和美妈总是被留在家里,他独自一人顶着所有压力前往永远没有底线的朝局里,我们永远不知道坐在上位的是亲人还是豺狼的心思——亦或是二折兼有——只是考验着继承人的能力。 “阿宝,如果不想永远困在洛城这种局势里,我们就要勇往直前,绝不回头。”某一次等待帅爹归家的时候。美妈牵着我的手轻声却肯定的地说。当时我说话还没利索,只是狠狠的应着:“粮亲,不会投。” 可是我现在想不起来,那时的美妈是笑着,还是哭着,我和美妈一直在等,日出日落,我说话渐渐利索,终于等到满脸络腮胡子的丑爹骑着满身泥巴的马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时居上位的我的爷爷终究还是镇住了各地皇子,那一年的朝贺,全须全尾回归封地的只有七个,去的却是有二十三个。 帅爹应该差不多要下朝了,可是,却是一点动静还没有,“母后,我去朝堂那边等着。” 美妈点着头。 要勇往直前——那我是不是可以肆意妄为,无法无天——我从没有过。 第44章 ———— 安国公夫妇两个进宫的时候已近午时,于侍人带着他两直接进了西殿入了席。这西殿是美妈接待命妇一类的地方,很像我府上的会客堂,布置的很是大气堂皇,细微处还能品出细致典雅,比如座椅后面的博古架上,还摆了几枝腊梅,用的五彩开光的牡丹凤尾瓶。(我唯一自豪的就是美妈的会客厅没我会客堂大,我会客堂还分了东西间,中间最大的屋子主会客室,东能住人,西屋万能,也是小客厅,还能当书房用,还带着榻。) “不必多礼,只是亲家间的寻常会面。”帅爹牵着美妈的手入了坐。 安国公夫妇行了礼,入座。 最后才到我和喻君慎。 在座各位的都穿着常服,礼也行的平常见面礼,所以只是在右偏殿摆了一张大圆桌,六个围在一桌上就了座。席面很是丰盛,席间礼仪也都很到位。 等帅爹放了筷子,我都快吃撑了。 撤席后,婢女们给上了温好的果酒和刚出炉的点心,没等我上手,美妈给了我一个眼色离席,我也离席跟着美妈回到左殿。 “我对安国公家是比较满意的。”美妈开口:“” 《长公主吐槽日常》第4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章 我午时没喝汤药,被美妈赶出了宫,喻君慎留在宫里,他还有一些西疆的事宜禀报,美妈留了安国公夫妇继续商量。 初八和乙雀终于可以跟着出了宫,都相对着松了口气。 坐车厢里,我把披风一脱,把手炉堆我跟前,才开口:“进宫这许多回了,怎么表情这么沉重,特别是初八,你可是从没这么紧张过。” “今天朝上皇上发了很大的脾气,据说户部尚书被骂了,冯大人被折子打到了额角……工部侍郎也被折子打了……皇上撇折子很准。” 我想了想,帅爹的武力值大约在初二手底撑个一刻钟。 “单就扔折子砸人,父皇应该不会失手,父皇是在保初一。”我说着,冲车门外的一月喊:“去冯大人府上。傲来居停一下。” ———— 这是我第一次登门拜访,空手去怕是不好,路过傲来居,我让初八去买了几瓶酒。 “每种酒都来两瓶吧。” “每天都限量供应的。”初八开口。 “提我的名号不行吗?”我疑惑了。 “您得亲自露脸。” “让我穿成球那样的出现在人前?”我冷笑。 乙雀嘿嘿地乐,“只提您名号不能每种都要的,最多五六瓶,您还想每种都来两瓶,您知道有多少种酒吗?” 擦,无视初八和乙雀,我偏过头,“不管,反正要拿好酒过去。你们想办法去,我反正是不出现在人前的。” “您要是真不怕我把事闹大,明天又传出您手下仗势欺人的流言来,我能把傲来居的库存都搬走。”初八开口。 我无奈的开始披披风。 “一月到五月,跟我进去,初八和乙雀停这。把头发都给我散开,我现在喜欢披发少年郎。”我指挥着。五个人打理好自己的头发——用了初八和乙雀的梳子,迅速梳理好自己的直发,带上点飘落的雪花,不要太俊美。 初八和乙雀先下了车,一左一右扶着我的胳膊,就乙雀那小身架,我还真不敢使劲压下去,重量全在初八这边,初八单手架着我,送到门口,换成一月和二月搀着我,进了傲来居的门口。 大厅里客满,全都静静的看着少年,我被围在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只开口:“酒。” 伸出手,亮出我的宫牌。 于掌柜终于从后厨跑出来,行礼:“您想要多少酒?” “访亲问友,每样两瓶。” “梅花酒新酿味未淳,青梅酒所剩无几,可否将用梅花酒?” “善。”我点头。 于掌柜偷偷抬头凑空看了我一眼,又急急低下头,“小的马上去准备。” 我回转身,“回车里等。” 厅里烧的地龙不是很热,飘着各种酒香味,我头有点晕。 一月把一张银票交给傻了眼的跑堂小哥。 刚坐上车没多久,于掌柜领着人送了酒出来,后面跟着好几个女的,手里端着托盘,每个上面摆着四瓶酒,每个酒瓶都不大,每个瓶身的彩釉颜色都不一样,暗纹也不同,蛮精致的。 于掌柜托着一月给的银票,“公主访友,能用本居酒水为礼,莫大荣光,怎可——” “给你你就收着,磨磨唧唧的什么劲,你家老板我熟着呢。” “就是熟,小人才不敢收啊……” “收着吧,明后天准备几桌席面,大约二十多个人,你备着吧,一月,再给他些,多退少补,好算账。” 于掌柜手都抖了,“唉,这个使不得啊。” 我懒得理他,一月几个接了酒瓶,放到后面跟着的空车上。雪还在下,还起了风,我放下棉帘,“就这么办,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这京里可没有我欠人钱财,吃霸王餐的流言吧!” 我似乎听到一声轻笑,可能风渐大了,刮过屋檐的声音。 初八知道是给他们几个备的,很高兴,眉毛都是飞扬起来的,只是表情还是冷淡,“公主,您又乱花钱了。” “年底就这一回啊,出差回来必须犒劳一下,咱再缺钱,也不能克扣农民工——呃。” 我闭嘴了。 ———— 冯府。 守门的人告诉一月,人不在府上。 “冯大人和闵大人出去了。”一月禀告,“还有一位大人,门房不认识,我听着描述,像是——” “老五。”我肯定地说。 “是”一月开口。 隔着门帘,我有点听不清。“初一破相没。” “……并无明显伤痕。” “酒留下,我们回府吧。” 外面一阵风吹过的声音。 初八坐车里脸色不好:“二月又想驾车了?消停会。” 原来一月和二月在车外抢车位。(车位是这么用?) “后面不是空着一辆车,二月上那个车架不就行了。” “他嫌弃后面车架小,坐着不舒服。”五月回答。 “还能不能好好回家了,二月不要闹了。” 车架启动,终于可以回府了。 ———— 嬷嬷端着药汤站在屋正中,“午时汤药,晚了时辰,快点喝掉,不然晚上的汤药更晚了。” 我一边拖着披风,一边接过了汤药,“嗯。” 第46章 冬月二十七,雪终于停了。 喻君慎一早就来打卡,这不守规矩行为甚得嬷嬷欣赏。 “又来干什么了?”我皱眉,喝药喝的我想吐,这个点过来找虐啊,正没地发火呢。 嬷嬷理着我的衣裙,重新给我系了系络子,“城北天地道观的梅花开的不错。朱神医说你适当的时候出去转转散散心。昨日请脉,你有些郁结。” “那今日之约是嬷嬷代我下的帖子?”我惊。 “正是。”嬷嬷嘴角上扬,面无表情的回道。 这真真是我的作风…… 您还知晓他的排班表…… 雪中赏梅最是应景了,这会雪都停了。 嬷嬷让我转了一圈,思索了一下,“来人,给她换个发髻。” 乙雀兴冲冲上前。 嬷嬷想了一下,“把绿松石配金丝汉白玉的禁步拿出来,前几天你五弟送来了几张白狐皮子,我已经找宫里的人给你裁了披风,正好刚刚送了过来。” 乙雀将我所有头发散了下来,只在头顶垫了个发垫,斜斜的挽了个髻,用纯白的长条绡丝带系紧固定,脑后再束起少量的两绺头发用宽点的绡丝系住,发带比头发还长…… 嬷嬷满意的点头,在首饰盒里翻看一番,拿出一朵点缀着蓝宝石的蝴蝶簪花插在脑后,示意我站起,身后早有人抱着狐裘披风,嬷嬷接过抖开,给我披上,下脚料做的簪子抖落下来,嬷嬷眼睛一亮,把蝴蝶簪花拿了下来,接过侍女捡起的毛茸茸的簪子和带条,亲手给我换下了绡带。 我现在整个毛茸茸的了,不过,终于不用披好几层披风了,我心甚安。 整个披风看不出一点接缝,披上不显臃肿。宫里的御用裁缝的手艺就是不一样。 “里面穿黄色云瑞织锦的那套比较好看些,木槿,去找了来!” 这一大早折腾的,我抱住嬷嬷的胳膊,“再换下去各家淑女没有活路了,给她们留一点脸面颜色吧。” 嬷嬷只好叨叨着给我戴了珍珠耳坠,又在我眉间点了胭脂红点。 直到我出门,嬷嬷还在念叨着,我身上的淡蓝衣裙不如嫩黄色那套好看。 我急急抱了手炉出门。 喻君慎刚倒班出宫,还穿着他的黑色侍卫服,这是一接到信儿就来了,只是老三和老五在一边站着算怎么回事? 我明白了。 老五嘿嘿乐:“父皇允我等年后春忙过后出京天水城,年前就没几天好日子出门了,所以皇姐……” 我本来打算让一月驾小号的车架,这下又让他换了公主专制的——和我一车她们家人也好放人,头前几次怕是瞒不住的,这次硬上门要人,应该可行吧?管他呢。 “一月认路吗?”我问。乙雀也不一定认路。 喻君慎无声的打量着我,脸红了,擦,他脸红喝什么。 “阿宝,鹦哥给你驾车吧。”喻君慎挥手。 他身后晃出少年,脸通红的行了礼。 “皇姐今天有点不一样。”三弟笑盈盈的开口,这算是很大的称赞和肯定了。 “宫嬷嬷在府里呢。”我翻了个白眼,看见一月牵了马出了角门,扶着初八驾起的胳膊上了车架。 坐定后,我又掀开棉帘:“你们也是嬷嬷找来的?” 两个弟弟上了马,回头齐点头。喻君慎看着我,还是笑盈盈的。 “公主坐稳。”鹦哥说道。 初八和乙雀上了另外本来我打算要坐的车架。 “兵部尚书张家,还有兵部侍郎李家,”喻君慎吩咐着鹦哥,“绕个路过去,我回府换身衣服。北城门等我。” “喻侍卫慢行,我和五弟在城北等你。”三弟开口,带着依依不舍的老五骑马先行了。 要是带着这两货上门要人,怕真是不能出门了。 顺利的接到了两位美女,遗憾的是再没看出她们的娇羞。 两人商量好了一样,都面带微笑的表情如常的,怀里的暖手炉给她们的勇气? 我们三个坐在车家里,相顾无言,前几次接了就扔给各家夫婿,我都没怎么接触调戏。 于是,我色眯眯的打量着她们两个,终于把她们看的脸通红了,“两位娇娘这身打扮好看,一粉一紫,真是倾国倾城。”原谅我只会调戏美男吧,形容不出美女的姿容……不会调戏美女……作为一个名满京城的纨绔公主,真是失败。 我只看出三弟媳端庄大方,五弟媳秀气中眉显英气。 “三弟妹和五弟妹来往如何?”我开口,推了推矮桌上的点心,“以后常在一起玩耍,早早熟悉起来才好。” “我两自小就是闺中密友。”三弟妹李琰开口,脸还红着。 “我家和她家隔着两条街,很近,小时候都喜欢吃同一家的点心,碰到次数多了,就熟识了。”五弟妹张素瑶解释道。 “尝尝我家厨子的手艺。”我再次推了推点心。 两人用手帕包了手,拿起了点心,小心的小口品尝着。 我从来都是直接上手的——所以乙雀身上备了很多帕子……初八也备了很多……我自己就只标配了一方,袖子里,一般当镇袖用的…… 我原是想吃点点心垫垫的,看到这么赏心悦目的美女两只,心情更好。 盘子里点心并不多,每样只有两三块,很快,两人一人一块就吃净了,看来两人真的都喜欢吃点心。 “喜欢吃的话,我让人写了配料做法给你们。” 两人齐齐摇头,三弟妹李琰仔细的擦了嘴角,才开口:“公主自家的点心配方不好送人的,只要公主能让我们吃到就很好了。” 五弟妹点头,“公主殿下的点心真是好吃,肯定是府里秘制的方子,不好送人的,我和李姐姐尝到就很好了。” “不要喊我公主了,你们喊我姐姐吧。你们可有小字了?” 两人对望一眼,三弟妹说:“我两的及笈礼在明年三月。” “你们两个肯定互为赞者。” 两人点头。 “正宾可是有人选?” 三弟妹低下头,脸红了:“皇后娘娘递了话说给我当正宾。” “那五弟妹的正宾是舒妃娘娘了?”我笑着望向张素瑶。 五弟妹点头,脸只是微红。 “早早给我确定日期啊,我去观礼。” 两人点头,很是高兴。 我要记下来,不然怕忘了,及笈礼也要早早备好,从暗箱里拿出本子和笔,我记下三五及笈礼几个字。 两人疑惑的看着我。 我解释:“我怕忘了,记下来。”接着问,“可是无聊了?我这里有最新的话本子,可要瞅瞅?” 两人很是想看的样子,但是家教让她们不敢看,都摇头。 于是我就看过的几本话本展开了解说,一边解说,一边吐槽:“有本写侠义英雄传的,很是尴尬,少年孤身离家拜师学艺,学成不归家探母,反而闯荡江湖,行侠仗义,路遇强抢民女的,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的,占山为王强抢民女的——反正都是强抢民女的都让他给遇上了……最后你猜怎么着了?他见漂亮的收下了,不漂亮的送回原家。每家都给了不少封口费啊,嫁妆啊什么的,成了一方富豪了……” “还有一本,写国子院书生的,看书入迷遇见书中成了精的颜如玉的……” 这时候外面咳嗽声起,我掀开车窗的棉帘,果然已经到了北城门了,城门官战战兢兢的跑过来请安问话——可能冻的直发抖。 新上任的城门官? 喻君慎的枣红马极速跑近,“可有久等?” 我打量着他这一身白狐披风,配着里面的黑色长襟袍真是精神,只是散着头发只系在脑后是系了一束拢住两边是怎么回事? “听说皇姐最近喜散发少年郎?”五弟开口,扫视着一月几个。然后看到自己的几个侍卫还有三弟的几个侍卫都是散发简扎,黑了脸。 擦。我放下窗帘,瞪了他一眼,会不会玩,明明是我又带动了时尚潮流,最近流行起了散发。 ——天地观离京数里,出名是因为我的一位皇叔在这里修行,只是我的爷爷并没有放过他,后来帅爹为了纪念这位皇叔加盖了很多殿宇,这位皇叔喜梅花,于是就种了很多品种的梅花。 阳光很好,托我的福,我主张修的路很平坦,雪也早被人打扫干净,这一路走来,并不湿滑,化雪还早,抱着手炉和披着毛毯的我,很是惬意,只是另外两人略有尴尬的看着我,五弟妹终于开口:“公——姐姐很冷吗?” 我点头,“出门穿的厚一些,感觉还好。” “你们跟我在这个车里闷热些,把外披风放好,不用穿着了,怪我怕冷,忘了提醒你们。” “失礼了。”两人把身上的棉披风解了下来。一粉一紫的外袍很是精致,李琰的紫色是菊花纹,张素瑶的是祥云暗纹,佩戴的璎珞都是金线琥珀流苏的,我店里的款啊。 “看来你们很喜欢黄脂玉啊,等我看看有新款了给你们送去。” 两人笑着道谢。看来两人都知道黄脂玉是我推广开来的。 ———————— “快到了,外围种有不少品种的粉色梅花,要下来走走吗?”三弟敲着车窗问。 “坐了许久车,该下车活动活动筋骨了。”我冲二人点头。 两个人没有异议,开始穿戴披风,戴好帽子,互相给对方系了带子。然后齐齐看着我。我懂她们的意思于是摇头,“你们先下去,让初八过来,我的狐裘在后车架上。” 初八适时敲着车门,“公主,道观那边备好暖炉了,先进那边暖暖身子吧。” “让两位小姐先下车赏梅。你进来帮我穿好外袍和狐裘披风。” ——穿戴好,喻君慎站在车外,等着架我下车,初八没挤过他,站在一边生闷气。 乙雀离远远的看着我,不敢上前。 至于另外两对情侣,早没了影子。跟随的侍卫都扔我了…… 喻君慎搀着我,仔细的看着路,小心的低着头未卜先知一样的躲着梅枝,“积雪未扫,小心些,会不会冻脚?” “这离道观还有很远,怎会有人来扫积雪?” “你来信儿太突然,不然我就安排人扫了。” “哎呀,你比我适合当公主。”我笑着,伸手摘了朵红梅,插他耳边,“红梅少年娇俏颜,不挡初晴艳阳天。” “我竟不知你会写诗?” “京中传我骄横跋扈强抢良男居多。”我笑了。 喻君慎看傻了眼,忘了躲梅枝,头发被枝子挂住。我停了脚步,“低头!” 喻君慎垂下眼,低了头,我小心翼翼的剥离他被挂住的头发,“前几天在你傲来居定了席面,没给你添麻烦吧?听说没订到房间的把于掌柜打了?”停手,给他理了理些许乱的头发。 “于厨子处理好了,不用担心。”他抬头看了看时辰,“这片朱砂梅后是宫粉梅,太子殿下在那边。” “还有什么颜色的?” “玉碟梅和酒金梅在那边,我们朝那边走,刚放行到道观门口。” “你喜欢梅花?” 喻君慎表情变得奇怪,“还好。” “了解这么多,为了讨好哪个美女?” “来时路上现找的书看的。” “哦——”我才不信。 道观外停着好几辆车,应该是哪家跟我们的目的一样来看梅花的。 我和喻君慎却是扫了几眼,看了看不同颜色,夸了两句好看。乙雀远远的坠在后面,初八应该是进了道观,安排吃食。 喻君慎扫了几眼车架,眼神闪了闪。 “熟人?” 喻君慎低头看着我笑,“你的。” 我的熟人? “谁?” “宋家的车架。” 我看到是有辆车的车帘上绣着宋字。 “进吧,不要扫兴。”我笑。 “怕是扫了别人的兴。”喻君慎扬了扬头,搀着我不放,身后侍卫鱼贯进入道观。 守门的小道士急忙跑进去通知了。 初八从西边的月亮门出来,“公主,这边。” 喻君慎冲两个侍卫点头,那两个就往月亮门的门口一站,不动了。 “公主,汤药炖上了。”初八搀了我另一只胳膊。 “不要扫兴。”我板了脸。 “不要任性。”喻君慎说,略带宠溺的语气,让我感觉有点烧,“先去暖和一下,再去后边看看白梅。” “客房地龙烧好了,您先去暖和手脚。”初八说,“观主正在接待客人,我已经让人只会观主不必理会我们一行,只要了些碳火,暖暖身。” 第47章 天地观后山有个水潭,里面的鱼味不错,喻君慎膳食鱼,知之甚详。 “去年陪母亲来过,只是季节不同,我们夏天来的,尝了尝后山水潭的鱼。半山腰修建了几座亭台楼阁,夏天来时,风景不错。” “夏天啊,”我也憧憬夏天…… “明年夏天我陪你来。” “好。”我看着他笑。 初八生了炉子,把汤药罐坐上去,蹲在那里不动了。乙雀也跟着蹲那看着火了。 “还有多久?”喻君慎望着炉子问。 “不是说有绿萼梅?”我站起身。 喻君慎迅速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 “手还是很冰,”喻君慎说,“再暖和一会儿。” 初八看了一眼我两握着的手,“那已经算是暖的了。” “是的。”我使劲想挣开,他握得更紧了。他的手很硬很暖和,我拽拽他的衣袖,他当没看到。 “出去走走。”喻君慎拉着我的手,慢慢走出门。 初八踢了乙雀一脚,乙雀给我递上手炉,鹌鹑一样的跟着出了门。 “冬天确实少见你的传闻出来。”喻君慎笑。 拐过数个院落门,我才回答他:“是吗,我没注意传言,只是冷的时候习惯在屋里看账本。” 哈气成冰的季节,我最不喜,猫在暖烘烘的屋里是我最常干的事情,如果有非让我出屋的活动,那陪着我的人得承受我很大的怒气,还得有给我收拾残局的勇气。 冬天,除了帅爹敢间接招惹我问我要钱,别人都不会在这个季节招惹我,我的弟弟妹妹们很是安分的季节。我很满意的季节。 一只手捧着手炉有些累,我终于停脚:“换只手牵着,手炉很沉。”有点不耐烦了。 喻君慎放开手,突然探身,将我打横抱起。 尖叫一声,戛然而止。 喻君慎掂了掂重量,笑:“早就该这样了,鞋子湿没?” 老娘两辈子头一回被人公主抱——这货终于抱了公主了——只是不知上次抱是哪个娇娘。想想那些上门的美人,心累。 他回头,叮嘱乙雀:“你自回去,我带你主子去趟后山看一眼绿萼梅就回。” 然后——所有怀春少女憧憬过得场景终于来了————被美男抱在怀里,踏雪寻梅。 只是老娘心里年龄过大,没那么旖旎的心思,刚刚还想到他那些红粉,也受不了他飞身凌空踏墙头的速度,吃了几嘴冷风后,我闭了嘴,也闭了眼。心里想着,至少冬天他没抱过美人凌空飞度什么的,谁家美人受得了这样的速度啊!夏天还能贪风凉爽,这大冷天的!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响亮,这少年郎不像面目表情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的平静无波——他有时候显超同龄人的成熟稳重的表现,一度让我很疑惑,但是有时候又像个少年郎君一样的青涩——尤其面对我的调戏的时候。 我闭着眼,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摸到了他的脸,很温暖的脸,然后改摸为拧。 喻君慎嘶一声,停了下来。很是疑惑:“阿宝?” “冷。”我抬头,看着他垂下的脸,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我。发丝扫过他的唇角,我想我一辈子都会记住他此刻的容颜。 我们停在一片梅林里,漫天的梅花都不及他容颜万一。 我微微的笑,得意忘形,这少年郎将是我的夫君。 喻君慎愣了很久才道:“很冷吗?” “还好。”我笑着说。 他抬头旗下张望,“这是垂梅林,我方向没错的话,还要往前。” 就算他姿容千万,我也不能再喝风了。于是我说:“放我下来。活动一下。” 我被放下,把手炉贴在脸上,暖个一会儿,喻君慎默默的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 “没事。”我看着他被我拧的通红的左脸蛋,心虚——我是没留力气的,估计他的脸一会就肿了,为了对称,我伸手又把他右脸蛋拧了…… “对不住,忍不住。”我收回手,“手感很好。” 喻君慎沉默,脸红是我拧的,耳朵红不是我拧的——也只有这时候像个无害的少年郎了。他低头有点无措的样子,感觉手又痒了。 这种时候,我无比想念暗香,撸猫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还是去看看绿萼梅花吧,都到这里了,自己走没问题么?” 擦,这个年代谁见过哪个女孩子主动求抱抱举高高转圈圈的? “有问题,”我点头,“我懒得走了,你轻功飞太快,冷风受不了。” 废话了,有免费的飞机票,谁还愿意自己走啊,地上雪挺凉的。 “那——” “背过去。”我开口。 喻君慎咳嗽一声,红着脸和耳朵背过了身,蹲了下来。 我拎起外袍裙子,再一手提了禁步,发现操作很难,认命的转到他面前,也蹲了下来,“趴不上去,我指指披风裙角和禁步,还有,狐披风太滑了。” 我对着他笑,然后喻君慎对着我笑,一手捂了脸:“阿宝,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在我时不时的调戏下,喻君慎每时都能及时适应,这不是好现象,我少了很多乐趣。 虽是如此,还有些好处——吸引他的正是我两辈子杂和在一起的我的秉性,感谢上辈子我的成长环境吧——红旗下长大的孩子,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辈子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本性,活成乌龟——太对不起公主的身份了——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妥协了。 唉,这少年没见过这么奔放的女孩,真是可悲。 还要说一句的是:最庆幸的是,吸引他的并非是我的容貌。我从不自夸,从不主动现于人前——这都招了满京城的纨绔名声,如果再活跃一点,估计史上头一个被名声逼死的公主就是我了,虽然这非地球历史,但是一想到这时空的科技发展到太空时,一堆科考人员对着我的尸身讨论我是被毒死还是被缢死的场景…… 我和喻君慎对着脸蹲着,听着风吹过垂梅枝的声音,花瓣时不时的落在发上。 有脚步声走近,喻君慎搀着我起身。 一群人越走越近。 三弟和五弟带着各自的媳妇,还有侍女和侍卫。真应该感谢先皇,这时代虽然落后,男女大妨却是不那么严重,订婚的男女出游并不是多么惊世骇俗,只是有些大户人家满脑门都是规矩。 我招手,几人快步走近。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遇到了同是赏梅的人?”我了然于胸。 “宋怀旭带着小妾在照水梅林里,还有一些少年公子带着家姬……”老五嘴快,全说了出来,“摆了桌案,在那边赏梅作诗下棋画画呢。” “关什么事。”我扬眉。 “呃……”五弟的衣袖被扯了一下,终于被自己媳妇提醒着,闭了嘴。 “有些不长眼的冲撞了我的未婚妻。”三弟开口。 三弟妹脸通红的开口:“有人求画——” “三嫂善丹青,京中略有薄名。”五弟接着又开口了。 “我还以为有人要你入画。” “呃,这个应该没人敢说的。”老五说。 “想也是,老三在他们不敢。” 正在这时,有人追了过来,远远喊:“两位殿下请留步——” 远远的来了两个白袍青年,一位还续着须,目光如炬。另一位散着发,只是长得有点对不起这长发,眼睛很小,鼻子很大,嘴唇很薄,最可恨的是大冬天拿着一把山水扇,走的急了还唰地一声打开,扇了几下。 擦,我这恨冬之人,看得咬牙切齿的。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我赶紧看着喻君慎的脸——养养眼,那人的长相,主要是行为太挑战我的极限了。 第48章 “见过两位殿下。”二人行礼。 “我们是梅花诗社的学生,想请殿下赏脸一聚,评点我等诗作。”扇子君开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一脸懵逼,这人认识我?不可能啊,我一般不在人前出现。 胡子青年手肘撞了他一下,他才低头,“某唐突了。” 三弟看了我一眼,“皇姐以为如何?” “你拿主意吧。” “你们呢?”三弟扫视一圈。 “殿下随意。”喻君慎看着我说。 五弟看了眼五弟妹点了点头。 三弟小声的问了三弟妹后,抬头笑着:“那就去看看吧,我也想见识见识琰儿的妙手丹青。” 三弟妹脸微红。 “这么一说,我也想看。” 五弟妹张素瑶开口笑着说:“李姐姐画兰花好看。” “你也只看过我画兰花。”李琰说着,挽了张素瑶的手,两人一起跟在后面。 渐行渐近,人声也越来越乱。各品种的梅林交界处留了一块空地,放了许多长方形的石头书案,石头书案组成了扇形一样的图案,几十个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书案边上,点评着诗作亦或是画作。各自的声音都不很大,架不住人多。 “咦?”我开口:“不是还有美姬佳人?” 胡子青年脸红了一下,回转身低头:“宋公子和那几位学生不是梅花诗社的学生,此前已告辞离去。” 喻君慎轻笑出声,低头压低声音:“阿宝,你确是扫了他人的兴。” “嗯,”我点头,“只要不是扫了我的雅兴就行。” 前头已经有人让出了几张石案,上面摆好了写好的诗文和画好的梅花。 我拉了喻君慎落后一步,这种 场合从来不适合我,如果让我作诗——我实在不想抄袭——还是算了吧。 我倒是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上前硬要我作诗绘画的。 很好,都无视了我。 都围着三弟去了——“殿下请评点一下学生的作品”,“殿下看看我画的这幅寒梅雪景图”,“殿下赏析一下在下的……” …… 终于,三弟回转身,看着我:“皇姐也来品鉴一下吧。” 四周瞬间安静,擦,三弟你这招祸水东引用的真不错。 喻君慎上前一步,挡住众人的视线,“公主贵体抱恙,太子殿下和五殿下赏鉴即可。”说完,给我戴上了兜帽。 我适时咳嗽一声。 五弟见状忙示意五弟妹:“我们去那边看看梅花都来放了没,皇姐要一起吗?” “好。” 于是我们四个,带着侍卫,还有五弟妹的侍女们跑了。 三弟和三弟妹迟早要遇到这种情况的,未来,他们遇到阿谀奉承只会比这种更为高级——甚至都感觉不出来的奉承,你们就先适应一下吧,我心想:这种情况,没有人能代替你们。阿弥陀佛,自求多福吧,等你身居高位,所有人都会不动声色的奉承你的时候,你就习惯了。 不一会儿,三弟妹带着侍女追了上来,她倒是蛮镇定的,只是红着脸抱怨:“只我一人,不成体统。” 我回头:“你要习惯。不是我们不够义气把你们扔在那里,日后,你总要面对这种情况的。” 三弟妹抬头,“我懂,是殿下让我回来照顾你的。”说完脸又红了。 “那你改天画幅丹青送他赏鉴。” 这回所有人都笑了。 “三哥怕是不会轻易再赏鉴了吧?” “那可不一定。”喻君慎开口。 五弟妹疑惑了,上前讨好似的拽了拽三弟妹的衣袖,“李姐姐……” 老弟妹瞪了她一眼,拉了她的手,凑一起低声解释着,“太子殿下与学子交好,在仕林中的名声好听,只是没想到……” 喻君慎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前走着,“鞋子湿没湿?” 我摇头。 “前面就是上后山的路了,小路两边种的绿萼梅。” “绿色的吗?” “淡淡的绿色,据说为了催开这种梅花每年都要在四周点了暖炉的。绿萼梅是西疆的品种,那边气候湿暖,绿萼梅常见。到了咱们庆国想要早些开花,是要用一些手段的。” “恐不能长久。” “观里没过几年就要从西疆引进一些回来,只是除了天地观,别处也是有绿萼梅的,只不过顺其自然罢了。” “劳民伤财。” “我府上修建的院子差不多了,你若喜欢,问天地观要两棵也是可以的。” “我不喜欢。” “那你有什么喜欢的花或者树吗?” “花倒是没什么意见,树却是有的。”我停住脚,“马樱。” “阿宝可喜丁香?”喻君慎被迫停了脚步,“我让人移了很多丁香,原是闻过的。你常熏丁香。” 我脸通红,“那是因为丁香可以做茶,理肠胃,去口臭。还可以做香袋,香味浓郁。树皮还可以调味,多全面的用途啊。” “马樱呢?” “好看,不招虫!”我理直气壮的说,“丁香有小小的虫子……” “那马樱多种些,丁香间种。” “成。”我点头。 “不如哪天去看看种在哪里好?” “还没买树种上吗?”我问他。 “就等问你了。”喻君慎对着笑。 “那你喜欢什么花,还有树?” “以后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了。”喻君慎郑重其事的说。 “太没个性了,我不喜欢。”我瞪他一眼,这种调调取悦过多少小娘子啊。我抽回手。 “阿宝可知我自小长在军营?虽然没上过战场,闲暇时间也没有多少的。每年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安国公府,见过的花很少,最愿意见的就是雪花了,那代表我很快就能看见母亲了。如果非要我选,我还是和你喜欢一样的好,雪花太冷,你——” “雪花很漂亮呢——改天画朵雪花给你。” 我掏出小本子,记下了画雪花一事。 喻君慎看着我的小动作,眼睛亮亮的,“阿宝回去就画给我吧,我让鹦哥在你府上等着,顺便匀一些你备的丁香花茶?” “你不是喝皋卢茶?” 喻君慎眼神闪烁,神情复杂。 “我名下的茶叶店里的皋卢茶大部分被你家鹦哥买走了。”我诧异了,“我难道猜错了?父皇还说过你回来还问他讨了今年的特供新茶。” “你没猜错。”喻君慎表情高深莫测起来。 “只是你喝的太多了吧?” “我——送人。” 第49章 这少年还没能成长到不动声色的时候,这种支支吾吾的情况,我猜猜看——“你不是送了给你的红颜知己了吧?比如——解语花?” “是谢大夫。”喻君慎看着一边的绿萼梅,就是不看我。 我个头矮他很多,使劲偏头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就不知道该醋还是不醋了。承认的挺直接的。 如果再过几年,他是不是还能忐忑不安的回答明显我不喜的答案。 不能在一个地方站太久,我继续往前走,雪还没能没过脚面,这有人走过的路,天地观早让人打扫了,雪留的恰到好处,多不至于压梅,少不至于无雪可踏。 乙雀一直注意着我的动静,看见我独自前行,终于追了上来搀扶着我,“主子,您跟喻侍卫吵架了?” “没有。” “他脸色很不好站在那里跟梅花生气呢。” “这词用的,怎么跟梅花生气呢?”我并未回头,也知道喻君慎跟了过来。五弟他们一直远远的坠在后面,怕是等三弟追上来。 “对着梅花咬牙切齿的。”乙雀对着我扮着咬牙切齿的样子,表情扭曲。 我没看到的,倒是让乙雀瞅了个正着。 我笑出声,“那是他糖吃多了牙疼。”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回我感觉和喻君慎在一起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总是有话题能扯到他的红粉知己上,我可能是太在意了。这可不好,只是她就静静地在那里恶心着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你如鲠在喉—— “可记得回初八那里的路?” “记得。”乙雀高兴了,“奴婢把所有路径都看了。” “回吧。”我说。 乙雀带着我往回走,喻君慎快步走到面前。 今天到底来干嘛来了?还不如牵着暗香过来让它溜溜腿。 “阿宝回哪?”喻君慎问。 “差不多该喝汤药了。” 五弟他们跟了上来,“皇姐可要回客房?” “嗯,有点冷了。”我说,小肚子有点涨痛,刚光得意公主抱了,灌一肚子风。 看着他们都活动开腿脚,脸色红润的样子,我都有点妒忌,“我的汤药在等着我回去,你们年轻人多逛逛吧,前面的绿萼梅不错,回来每人交给我一首诗。” “皇姐的诗作呢?”五弟问。 “偶得两句,下句没憋出来,放弃了。”我叹气。 “说来听听?”五弟眼睛开始放光。 擦,我要不要剽窃一首?可我现在就记住了一句:北国风光,万里雪飘。还有一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其实我印象最深的是:卧梅又闻花…… 我到底该说哪句?我不能把调戏喻君慎的那两句说出来丢大脸吧…… “不是说了就憋了两句,没有下半句,头半句也忘了。”我急急往回走。 “皇姐自己不会作诗就不要难为我了。”五弟在后面喊。 我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乙雀搀着我,低声问:“主子,你还真做了诗了?” “你想说什么。”我低声说。 “就是好奇。能不能告诉我,我和十二说起主子也好有话题聊啊,只有说主子你的事,他才搭理我。” “都说了我忘了。”我训斥她,“你笨啊,你不会自己编一首打油诗就说是我新作的。” “可我作的还不如主子你作的诗啊。”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作诗了?”我鄙夷。 “美人如花隔云端.”乙雀念道。 我擦,“我什么时候作过这句诗了?”我瞪了她一眼。 喻君慎唰地拦在我面前,“阿宝什么时候还给谁作过诗?” “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作过这句诗。”我超级委屈。 我和喻君慎一起瞪着等乙雀解释。 “初八姐说的,你有回偷了宫里的贡酒拿回府喝,抱着她念的。”乙雀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不知道为什么,我偷偷松了口气。 喻君慎迅速变成笑脸:“阿宝,我送你回去,你脚冷了吗?” “我肚子疼……”我的小肚子越涨越难受,灌的一肚子凉风,这会来了劲儿了……“有点冷。” 说着,就感觉脸上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乙雀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吓得脸色都变了。 “暖炉凉了。”我把抱着的手炉递给喻君慎,“找个地儿给我换上新碳火。” 喻君慎接了手炉就不见了。 我微微弯腰,“附近都是梅林,没有院落,他有一会才能回来,你扶我一会儿。” “主子,奴婢给您捂捂吧。” “等手炉吧。缓缓再回去。”这回可算长记性了——不能光图公主抱的潇洒,还要考虑灌肚风后的胀痛。 站在一片梅花林里,怎么也高雅不起来,我肚子说疼还能忍,不疼还涨的难受,又疼又涨…… 远远的过来了几道身影。乙雀搀扶着我站在原地,脚底的雪都有点踏实了。 乙雀低声说道:“是太子殿下和刚刚扇扇子的人。” 近了,扇子青年拱手行礼,扇子不见了,“见过公主殿下。” 乙雀蹲身行礼,迅速起身继续搀扶。 “皇姐怎会独自等在这里,喻侍卫呢。” “手炉碳火冷了,他去添炭了。” 三弟皱着眉头,“五弟礼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人看着啊。”我挥手,“你快去找他们吧,就在前面等你呢。我就回走了。出来玩,不要扫兴嘛。” “十六,十八,你们两个留下。” 扇子青年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开口,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最后低下了头。 四侍卫中的两个应声出列。 “哎呀,和我的人撞名了啊。”我打量着十六和十八,都有一米八以上,长得平平无奇,壮士一样的人物。 皇姐,不要调戏我的侍卫——三弟用眼神警告着我。 我翻了个白眼,挥挥衣袖——走你的吧。 扇子青年行礼跟着走了。 这是把这青年收入幕府了? “我刚听李小姐家的侍女说起,那个扇扇子的是享誉京城的无殊公子。一年四季都拿着扇子扇风是最大的特点。据说看人过目不忘,刑部有时请他认人寻人,从未出二公子错。” “人才啊——可惜……”我惋惜,“长得清淡了点。” “所以他谦称无殊,陈二公子和他交情不错。”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陈昱淼?” “那个侍女姐姐是这么说的,京中各家的公子,只有陈二公子和他交好——因为无殊公子的嘴巴不饶人,得罪了很多人。” “嗯,这点挺让人讨厌的。”我点头。 “主子你好点了没?” 我本来都转移了注意力了,这一提醒,我——“你还是给我讲讲京城里比较出名的各家公子吧。” “阿宝——快捂着。”喻君慎飞身站定,一手将手炉递给我,眼斜了乙雀一下,“还是很难受吗?能走吗?” 我赶紧接过手炉,背转身贴在肚子上,乙雀帮我理好外面的雪狐披风,又伸手试了试我的手的温度,打了个冷战,“主子,还是初八姐来抱你回吧。” “好——啊——”喻君慎趁我不备,把我腾空抱起——又是公主抱。 我抓紧手炉,护住。 “给你主子理理,把我的披风盖上,我送她回客房。” 乙雀正被捧着喻君慎的披风,楞楞的,听见吩咐,马上,把披风盖在我身上,“好了。” 再次腾空飞起,我这回学乖了,把脸埋在他怀里。 —— 初八接过我,把我放到床上,一边脱鞋一边问:“有没有闭紧嘴巴?” 我点头。 喻君慎远远的在汤药炉那里看着火。 初八试了试我脚的温度,皱了眉头,又摸了摸我的手,脸拉长了:“真有闭紧嘴了?” 我再次点头。 她一手拿开手炉,按在我的小肚子上。 我张了嘴,无声尖叫,迅速闭嘴,闷哼出声。 “请喻侍卫暂避。”初八给我盖了被子。 喻君慎看了我一眼,出了门。 “你是不是觉得朱神医给你开的药太甜了。”初八笑着问。 我在想要不要把喻君慎卖了,毕竟他用轻功抱着飞灌肚风……还是别了,不然以后没福利了…… 初八忙着把能用的手炉塞在我被窝里。 “我就多说了几句话,可能正赶上起风了。” “您是先喝汤药还是先喝姜水。”初八俯身问。 “我先睡会儿。”肚子有点热乎了,我才感觉出冷,出了一身冷汗,初八把衣服都脱掉,给我找了干净的放在一边用手炉暖和着。 “一月他们呢?” “他们把一应东西搬过来后就守在院门口了。我车厢底下有几本账本拿过来没有。” “账本没搬,毕竟您是出来散心的。” 我想看会催催眠——但是我不能这么说…… “给府上去个信儿,我要留宿几天,把暗香送过来。” “好的。” 第50章 赶觉只睡了一会,就被初八叫醒了。 肚子已经不疼了,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李家娘子和张家的小娘子都送回去了吗?” “三殿下和五殿下都已经回去了。您不用惦记了,来把这碗汤药喝了吧,今天中午没叫醒您,这会下午了,半夜还要补上一碗的。” “乙雀呢?” “我怕一月不认识路,派了他两个回去报信儿了。” “把五月叫来给我舞个剑呗?”我开口。 “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擦,初八也学会这招了。 “那给我来碗粥吧。” “喻侍卫也回去了,倒是二月他们打发走了好几波披头散发的学子,据说是天地观资助的一些各地有名的寒门学子。”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婆了。”我接过初八递过来的粥,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所以您有空去调戏一下他们,少打属下们的主意?” “我的人,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小声说。 初八没搭理我。 “五月!”我高喊。 “主子。”门外五月应声,“什么吩咐。” “进来说话。” “是。” “给我查查无殊公子。” “是。” 五月退了下去。 “对了,观主求见。当时您睡着就没叫醒您。” 我皱眉,“他来干什么。” “观主说要闭关了,来给您问好。” “这倒新鲜。” 天地观的观主是初二找的江湖里的人接替的,虽然仙风道骨,但我如今想来,有一股江湖气息,江湖人做江湖事,可这天地观是我帅爹的一丝念想——看在观主这么多年以来经营不错的份上,我也一直没有插手初二的管理人员。 “观主只是想给您问个好。”初八说。 我嗅出一丝不正常:“你们是旧识?” “严格说来,您所有的手下,都是他的旧识。” “所以他要闭关,是又要训练人手了?”我敏锐地说道。 初八沉默不语。 “天地观,不简单啊。” “哈哈哈,其实很简单!”窗外有人朗声一笑。 我披了披风坐起,亲自开了门,“观主请进。”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这么多年了,我依然记得您威胁我不让我蛊惑皇上丹丸的样子。”白须飘飘的仙人之姿的鹤发童颜的老爷爷说着,进了屋。 “这许多年,我却是白活了啊。道长瞒的我好苦啊。不知我父皇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我请他入座,倒了杯茶给他。 “公主好聪明。” “我算什么聪明。”我摇头苦笑,拢了拢披风,不再开口。和聪明人说话不累,我也懒得打字。 “我来为公主把脉的。” 我伸出手,递了出去:“观主打算悬壶济世?” “老夫欠人人情,给你把把脉象。” 我收回手,“敢问是谁的人情?”我又指着初八问:“他们最后是听你的还是我的?还是冯大人的?” “公主到现在还不相信自己?”观主捋着胡须,笑着问。 “嗯,我突然怀疑人生了。” “公主说笑了。他们都是你的人,我只是他们的教头师父而已。”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那公主肯定也听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人是你们送来的,我只管教,别的一律不管。” “观主倒是洒脱的很。” “自然,不然也不会当观主了,修道之人,讲究随缘。”观主喝了口茶。 “那您的有缘之人也太多了吧。”我给他续了茶。 “遇到皆是缘嘛——”观主又喝了口茶。 我竟无言以对。 “那您手底下出师的有没有超过你的。”我接着续杯。 “我只负责武功部分,武功超过我的,还是没有的——公主把手腕伸出来,我号下脉就走。” “您到底欠了谁的人情?” “天下人的。”观主作高深不可莫测睥睨天下状。 擦。 我伸出手。 “嗯——”观主摸着自己的长胡须,“给公主用药的大夫不错啊,以现下的脉象来看,调理得当余毒可清,至于子嗣,随缘吧。” 我收回手,心下了然,“正是如此。” “不若公主少喝些许皋芦茶吧。” “岂不是和我的药一样的苦?”我感叹。 “公主肝火旺,喝少许皋芦茶去去肝火,但又不能多喝,您脉象又有些虚寒。不若再多——” “热水?”我接道。 “公主说笑了,我要说的是硬壳类果实——例如硬果,榛果,花生一类。” 初八在一边记着,点着头。 “红枣,枸杞,一类的呢?” “公主这是久病成医了吗,这些您的药方里都有的。”观主笑道,喝干了碗里的茶,盖了茶盖,不再让添茶,“公主喝的丁香茶也是可以和皋芦茶泡在一起的。” “……”我看着茶壶,丁香花茶水男人很少喝,偏他能喝出来,鼻子舌头都好使。 ———— “什么时辰了?” “离晚饭还有一个时辰。” 阳光还很好,“出去走走吧。” “肚子还疼吗?”初八站起。 “嗯——”我按了按肚子,“有点。” “您最好还是待在屋里吧。” “我就在门外溜达一圈?” “手炉拿好。” 第51章 半夜,初八在火炉上熬着汤药,我百无聊赖的哼着梅花三弄,说是半夜,也只有八点多的样子。 我想起一件事,窗前的书案上有纸笔,我自己研了磨,琢磨着画雪花的形状。我只知道雪花六瓣,还要想怎么个六瓣…… 蒙吧,反正六个瓣儿就行。 初八在那边一边看着火,一边开始哼哼梅花三弄,不枉我哼了一个晚上了,终于让她听会了。 很好,我可以一边画雪花一边听初八哼歌了。 绞尽脑汁画了五个雪花,感觉不是很对称,就对着重新画了一张。 还是不对称,又另外画了一张。最后画了六张,还是第一张有感觉。算了。 我小心的把墨吹干,“二月!” “在!”窗外有人应声。 “给你几张花纹,把这花纹绣出来,或者直接织出来。我手底下的绣坊和织坊试试看,出成品有赏,绣娘每人一匹十两,织娘每匹一百两。配色出众另外有赏。” “是。”窗户开了一道缝,伸出来一只手接过我递的纸张。 “等,这事不急,夜深路滑,你明早回去,你进来给我舞个剑先?” “……” “二三四五有个听话的没有?!”哪怕是我自己挑的人送给人教出来的都不听话。我的心好凉。 “公主,汤药好了,喝了吧。”初八端着碗近前。我想起一个事——潘金莲端着毒汤药:“来,大郎,把药喝了吧。” 我叹息一声,一口饮尽,抿了抿嘴:“成了——三月!” “主子,属下不会舞剑。”三月闷声闷气地开口。 “把这张纸找个书画局裱起来,送安国公府上,交给喻君慎,走正门啊。也是明天再动身,不急。” 窗户开了一道缝,三月小心地接过我递过去的纸张。 “行了,睡去吧,不用守夜。” 窗外几人齐齐应声:“是。”整体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初八,给我舞个剑吧。” “炉上熬着粥,我得看着火,您实在无聊还是画画吧?”初八蹲在炉子边上,再不理我了。 我越来越指使不动他们了,我好想念乙雀和她哥哥——乙雀听话,她哥能给我拉个二胡。 “我实在不擅丹青,画个毛啊!”我喃喃自语。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哎呀,不对,三月!” “是!” “把画给我,我还没钤印呢。” 窗户开缝,纸筒递了进来。 “去睡吧,明天早上拿给你装裱。” 窗户口开着没关,似乎在等什么。 “真的没事了,呃——不然你想侍寝?” “嘭!”这么小的缝能关的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来,这得多大的怨气啊。 “舞剑难道不比侍寝困难?”我狠狠的瞪着窗户:“暖被窝这种事最简单了好么,还好我还有暖炉在被窝呢。” “您要不来看着炉火?”初八站起来,脸色超难看,皮笑肉不笑:“这边上还很暖和。” “我这还没钤印呢,”我讪讪地笑,“我再画会儿。” 不如再提几个字? 我想了想,就——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这两句得了。就这我第一次写的好看的经验,我沾了沾墨,在五片大雪花边上,提了这两句,另外一边又显得空,我就落了自己的名:百里尺素,有点短,再加上:阿宝留字。字有点丢人,好在能看的出来是字。 我其实还知道一句咏梅的名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但是剽窃那首已经让我无地自容,还是放过我的底线吧——而且就我的名声,我也不像是能写出诗句的人…… 我把我的印章拿出来摆成一排,挨个儿找地儿盖上了印章。 想了想,又把:初晴艳阳天。这句找地儿填上了。 沾沾自喜地左看右看,还是可以的嘛。 初八咳嗽一声:“公主,粥好了。” “不饿,不想吃。” “给您温火炉上?” “不好。” “?”初八疑惑。 “你给我舞个剑呗?” “嘭!”——初八离家出走。门还给带上了。 “你们牛!”我压好画,狠狠地说道。 没一会儿,初八回来了,推开门的动作有些轻,“公主,我们被监控了。” “冲我来的?”我淡定的收起画,然后把印章收好。“更衣。” “您自己穿,我要出去会会。” “哦,好的。记住我们的宗旨。”我点头。初八一脸黑的出门了,手里抓着鞭子。 “五月还在吗?” “在。” “跟过去。” “不让我们跟。” “必须跟。”我说,“你轻功好,打不过还能把她拖回来。” “是。” 我穿戴好后,把二三四月叫了进来,“这天地观能进来的外人,是怕是敌非友,随时准备撤。都吃饱了吗?火炉上还温着粥。” 我的头发却是不会挽的,就散着了,把雪狐披风一披,兜帽一戴。 “都吃过了的。”二月开口。 “丙安和丁希呢?” 没有人应声。 “丙安和丁希吃了没?” “嗯。”一定是丙安开口应的。 “那我自己先垫垫肚子,万一要是需要跑路呢。”我自己端着砂锅,拿起了木勺,有点热,开了窗,晾了晾,迅速解决肚子问题。 “观主不在?” “给您号完脉就离观了。”二月回答。 “一会跑路谁带着我?” “五月——被您派出去了。”二月说,“一会我背着您。如需跑路……” “等会儿,如果逃不掉,把我往雪地里一埋,这雪狐披风真是太好用了。” “主子您少说两句吧。”三月把蒙面巾往上一拉,遮住自己嘴巴,“我出去看一下。” “嗯。一炷香内你不赶回来,我就带着公主从后山离开。”二月开口。 “千万小心。掉一根头发我都心疼啊——” 三月迅速开门飞走。 “学子那边应该不会牵扯进来吧?”我有些担心。 “不会。”二月安慰我。 “希望是冲着我来的。”叹息:“最近我得罪什么人了吗?” 二月:“最近您都在府里调理身体。” “对啊,我最近都没怎么出府。” 我心想,像我这样玛丽苏的人怎么可能得罪了什么大角色能出动人手来动用这种手段? 这句想的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第52章 二月背着我,踏着梅枝奔向后山。 喻君慎站在后山上山的道上,负手等在那里,穿着铠甲的样子迷得我五迷三道的。 雪光映的四周很亮,梅枝下他的脸横着一道阴影。 我从二月后背跳下来,“你怎么在后山?” “公主无恙就好,”喻君慎喜出望外的走上前行了一礼,“我收到消息直奔这里,猜到公主会——” 我爬回二月后背:“回跑!” 二月转身就退,我不用回头就知道“喻君慎”跟了上来,并且速度不慢。 “敢问公主如何看出端倪?” “你笑的太丑了。”我回头哼声。 “……” 远远的,三月和五月迎了上来。二月机智的并不汇合,选择了另外的方向站定。 三月和五月对上了“喻君慎”。 “喻君慎”站定,笑了,笑的很像:“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三月和五月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击。 “喻君慎”以一对二不落下风,我跳下地,“你去帮忙。” “对着脸打!”我大喊。 初八和四月很快加入战局。 “海底捞月,猴子偷桃,哎,初八你鞭子干嘛呢,”我手脚并用的,高声喊,“照脸抽啊。” 初八抽空在我丈远的地方甩了个响鞭,我闭了嘴。看见又有身影赶往这边,我才有些着急:“我去找地方藏着,你们摆平他来接我。” 我还是没能想出来谁能出的起大价钱找来了西疆的人来刺杀我。 我借着雪光,乱走一气,把脚印踩乱。然后倒退着走了大半圈,又倒回,反复几次,找了未平雪地裹紧雪狐披风打了个滚,成功晕乎乎的趴在雪地里。 丙安和丁希终于破功出现,丙安蹲下,我爬上后背…… —————— 我睁开眼,抬头看见丙安和丁希正在和三个黑衣人战在一起。 我就记得我趴丙安后背上,睡着了…… 快天亮了。我被安置在一棵树下,背倚着百年大树,四下无活物。除了打斗的兵器破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扫视四周,这环境根本不认识。 雪地无痕,山谷林地略平坦,我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 右肩膀很疼,抬不起来,我左手一模,湿乎乎的,我忍住不看,我怕我晕了…… 左手抓了把地上的雪,默默攥紧化水洗掉。 我记得小时候和美妈的每一次遇险,我记得倒在血泊里的侍卫的脸,最后都变成一张——我孪生哥哥的惊恐的脸,他倒在了我的怀里,我听见了自己的尖叫,还有美妈愤怒的绝望的尖叫,我感觉我的胸口疼痛难忍,我以为那是哀伤,后来才知道杀了我兄长的剑同样刺穿了我的胸膛。我再见不得血色,我有很久没主动去想我那小哥哥的脸了。 此时此刻,我坐在雪地里,坐在百年的大树下,十年无忧无虑的生活终于模糊了我的思念,但我终是再次记起远道的脸,耳边想起他糯糯的声音:“妹妹,你太大意了。” 我低声轻笑出声,“西疆,果然不可小觑。” ———— 初二带着大队人马赶到,最后三人不敌吞毒自尽。 “公主——” 暗香看到我相冲过来,满身兴奋,被初二用绳子拽着。 我自己扶着树站起,“无碍。右肩有点抬不起来。” “你们来的太快了,我还想多坐一会儿。” 我是真的这么想,我才记起哥哥的小脸,才想起他的声音,才…… 垂眉,看着跪了一地的初二他们“可有伤亡?初八和月他们呢?” “有伤无亡。”初二回答,“月他们伤的不重,被我强制留在天地观养伤。” “很好。”我淡定的说,“谁带了吃的?” 站起一人递给我油布包着的点心。 “初七啊,回去十倍还你哈。”我一边吃,一边说,嗓子有点梗,咽不下去,我小心的咀嚼着,一点点吞咽着。 初二看着我吃完才开口:“喻侍卫也在寻您,我们并未和他的人碰头,暗卫处理遗迹的手法太好,如果不是暗香,我们找不到这里。” 听到自己的名字,暗香更兴奋了,总是想挣脱绳索扑过来。 我上前拍了拍它的脑袋,“暗香真厉害。” 暗香用脑袋使劲哄着我的腰,闻到血腥味儿,呜呜咽咽的。 “我们回吧。谁来背我?用绳子给我固定一下。” 丙安和乙希对望了一眼,乙希上前蹲了下来。 “还是我来吧。”初二开口,“你们耗费了太多体力。” 初二放开暗香,解了绳索。暗香并未扑过来,只是一步不离我身边,使劲摇着尾巴。 我再次用左手拍拍它的头,“听话,跟着。” 暗香摇着尾巴用鼻子碰了碰我的右手,鼻子凉凉的。 初二蹲下来,我趴了上去,“绑个绳索,把我固定一下,我不一定能撑住。暗香那条绳索就行。” “好。” ———— 再次睁眼,乙雀哭的红肿的眼睛盯着我:“主子,您受苦了。” “煮粥了吗?” “煮了。”乙雀破涕为笑,“知道主子会饿,早煮好了,温在炉上。” “扶我起来,我要喝碗粥。” “喻侍卫在门外站了很久了。”乙雀开口。 “一月呢。” “跟喻侍卫站一起呢。”乙雀说着,端着碗,拿着勺子打算喂我。 “都进来吧。”我咽了口粥。 第53章 腊月初四,喻君慎过府送信儿,三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了,可以自己吃饭喝药了。 嬷嬷带着一众侍女去了园子里采梅花去了,这是要把梅树薅秃噜了…… 初八昨天回的府,这会儿瞪着喻君慎,不让他从窗户进来。 乙雀依旧鹌鹑状,守在我跟前。 “明天你生辰,我备了礼给你送来。”喻君慎从背后抽出画轴,从窗口递了进来,示意我接着。 我接过,打开,愣住了,画上画的是我调戏他作诗就那会儿,少年红润的脸蛋,低垂的长发,我一副赏心悦目的表情……他还提了诗句——丁香流转云稍逊,笑靥如花不觉寒。他还钤了印。我的脸烧了起来,强作镇定地慢慢的卷起画轴,“不够,别想用一张画打发我,谁知道你花了多少副画招惹红粉佳人。” “阿宝是讲自己是佳人吗?” 我隔着窗扔了本账本过去,“少废话。” “明日生辰你可设宴?” “我已经放出话去,不办宴。”我笑,但是嘛,礼照收。 “可办家宴?”喻君慎眯着眼睛笑着问,“交给我傲来居可好?” “你傲来居最遗憾的是没有舞剑的啊。” “给你安排一出?” 我欣慰地点头:“安排在哪里?傲来居还是搬我府里?时间来得及吗?” “地点你说了算。”喻君慎说。 “我还没出府办过生辰宴,就你的傲来居吧,挺新鲜的。” “那你准备好帖子,我去下帖子。” “那你等我一下。” “好。” 初八找出专用名帖,“几个?” “老三老五还有他们媳妇,就这四个,父皇母后写在一个上面就好。我不用给你备了吧?”我伸头望向窗外。 喻君慎正在打量我亭廊的顶,闻言转身低头:“当然要的,我要带人的。” 我狐疑地望着他,拿了帖子写下他的名字,“你不会把你的红颜知己什么的带着给我贺寿什么的,排演什么霓裳羽衣曲?给我祝寿?我想我会气死。” “阿宝,你能不能……” “如果你敢,我就弑夫。”我把帖子伸出窗口,递了给他。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好啊。”不要让我看到你带姑娘。 ———— 嬷嬷带着人回来,喻君慎跑掉。 “喝了汤药了?”问初八。 “是的。” 嬷嬷欣慰地吊点头。 乙雀依旧鹌鹑状。 木槿提着一篮子梅花糕,“厨房做的糕点,公主要不要尝尝?” “当然。”我手里拿着画轴,不舍地放手,最后还是没敢挂出来,初八见状,给我找了画瓶放了进去。 “你脑袋上是什么?”嬷嬷扫了我一眼。 “我自己选的璎珞啊。”我答。 乙雀鹌鹑状。 “谁教你璎珞带头发上的?”嬷嬷伸手一把给我扯了下来,“你就是这个样子见的喻侍卫?” “嗯。”我点头。 “木槿,给她重新梳妆。” “是。” “这都快午膳了,别了吧。”我有些抗拒。 “过来坐下。”嬷嬷开口。 “哦。”我认命的坐到梳妆台前。 乙雀去抱了首饰盒子,站定,打开,继续当鹌鹑。 “不能总是随你自己的性子的,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样子,整天披头散发的成什么样子。” “我哪有披头散发的。” 木槿瞄了一眼首饰箱子,迅速挽了发型,耳前留了鬓角,耳朵上挽了对称环形发圈,自然垂在耳上。女金手指翻飞,又挽了几个环形发圈压在耳上的,扫了一眼首饰盒,拿了蝶形簪花同时固定一边的两个环形,剩余的长发披散在后背上,找了两条丝带系在后脑,头顶盘了圆髻,簪了华生,又在两边插了对称的步摇。 我摇摇头,步摇跟着乱晃,“头好沉。” “很好。”嬷嬷称赞着,拿出胭脂纸,等着给我点红点。 木槿继续给我抹着粉,“公主莫躲,薄薄一层,不会掉的。” 有回我就抱怨粉可能会掉,有可能吃进嘴里…… “宫里来信了,你爹给你的。”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交给我。 我伸手接了过来,慢慢打开——尚能等否?下面画了个元宝,一大一小。 我在想帅爹到底让我等什么呢,多年以前他离开洛城前往京城,他就是问的我这四个字,他蹲在我的面前,一字一顿地问。 我现在的回答还是和那时一样,于是我没有换纸,就在底下写了一个字——能,然后我又画了个元宝跟在字后面。 嬷嬷说明日生辰虽无宴请,也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要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我把账本拿在手里,看一屋子的人开始收拾。 “我还是去会客堂吧。”我抱了一摞的账本,要往外走。 “站住。”嬷嬷开口,“朱神医给你开了汤药方子你一会先喝上。午膳摆在会客堂。”嬷嬷说完,挥手打发了我。 初八,乙雀,木槿跟在我身后,出了樱园。 出门又被裹了好几层,嬷嬷说如果不想想像上几天一样每天被放在锅里煮,最好什么都听她的……好吧,岁数最大的厉害。 “主子,我给您抱着吧。”乙雀接过我怀里的几本账本。 “梅花点心给我带这么吧?”我回头问。 木槿把藏在披风里的木篮露出来。 很好,我点头。 会客堂,也是热火朝天的清扫大军…… 我带着三人到处溜达,我都不知道公主府里养了这么多人…… “我出府的几率有多大?”我问初八。 “您再出意外,让自己受凉的话,朱神医还会把你放锅里煮的。”初八回答,“不止煮三天。” 我打了个冷战。 乙雀劝,“主子,不然让我哥哥过来给您拉一曲?” 木槿也说:“公主,不如从宫里找几个舞娘给您跳舞解闷?” 也就木槿的主意靠谱,但我实在不想惊动御史。 “马场那边还没完活吗?”我问初八。 走到上次为了老八整理出来的杂院,我推门而入,院里只有一颗马樱树,满院落的雪没有人打扫,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很带感。 “这小院真适合金屋藏娇。”我叹息一声。 “什么叫做金屋藏娇?”乙雀问。 擦,有带出不属于这朝代的词语了。 作为一位合格的侍女,这时候应该当做听不见。作为合格的主子,我也应该听不见。 但是我还是解释了:“就是把这院子用金箔包了,然后养个美人儿。” “那您院子不够住,初二他们加起来加上我哥哥快二十个人了。”乙雀数着手指。 擦。我不搭理她了。 “收拾一下,坐会回去吃午饭。”开口。 我站在屋外,等她们收拾好了进了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收了账本,“回去吃饭去,一会找不着该挨骂了。” 第54章 一大早喻君慎就递了帖子来接我。 木槿给我梳了超级复杂的发髻,带了满脑袋的首饰出了门,还给我系了新做的超沉的玉石禁步……衣服换了两套,说我穿紫色不好看,非要我穿了正红,还让我抿了胭脂,给我画了朵花在额间。嬷嬷说生辰要穿的喜兴些,给我抓了把金瓜子装在鲤鱼荷包里挂在了禁步另一边。 初八给我披上狐裘披风,跟嬷嬷报备了一声就提着药材出了门。 喻君慎跟嬷嬷说的理由是:生辰带我散心,还保证晚上宵禁前送回来。 嬷嬷超级放心的把我放出了府,并告诉我,中午不给我备饭了,而且今天她很忙,没功夫看着我吃药。从昨晚开始各家的生辰贺礼就不断的送了过来,嬷嬷忙着登记在册。虽然不用宴请,但是收到的礼似乎更重了。初二等在府里的,都跟着出了门。 早饭就喝了一碗粥,嬷嬷都没说给我备个食盒什么的。 “你这是带我去哪里,?”我掀着车窗帘问正在闭目养神的某人——这是被我的眼神看的不自在了。 “阿宝,我是否欠你一个解释。” “哪个?你欠我的解释多了去了。” “比如?”喻君慎睁开眼,略有惊讶。 “你那解语花你藏哪里去了?” 喻君慎黑了脸,不再微笑,“再比如?” “你母亲带走的那些红红艳艳的女人哪里来的?” 喻君慎一手捂了脸,“我以为你会问天地观的事。” “你不说,我不会问。”我风淡云轻的,但我会自己查,等我查出什么来,什么解释都不重要了。 “我确实去过西疆,和西疆的摄政王交过几回手。” “所以那批人是冲你来的?” “是也不是。发现他们的时候,本来我以为我走掉你就安全了,可是当我发现只有一小部分跟着我离开,……”喻君慎的眼神扫向我的右肩。 “要带我去哪里?”我撩了一角车窗帘,看着外面的商铺。 “我不是被御史参过一本,说我大兴土木么,这是带你去看我大兴的土木。” “他们不敢参你爹,只好参你喽。” ———— “怎么没挂匾?”我问。 “虽是和安国公府通着门,但是大门另开了的,将来来往方便,又不影响各自交际。我是等你想匾名呢。母亲说家里没有立规矩一说,她当初嫁到安国公府也是没有这一说的。你贵为公主下嫁,更是不能受这一套,两相便宜。” “承蒙厚爱。”我扶着喻君慎的胳膊,进了离安国公大门不远的府门,“我是不是应该拜见一下安国公或者你母亲?” “她说今日你生辰,她就不叨扰了,你也不用拘礼,嫁进安国公府后,要是实在想在她跟前露脸,初一十五也是够的。不过给你送过去了重礼,嬷嬷应该收到了。” “幸甚!”我心安,心下有些狐疑,这婆婆比我像后世穿过来,这么开明。 院落不大,也就公主府四分之一大小,住处和园子合占一半。 “你们在此等候,不必进来。”喻君慎对后面跟着的大队人马说。 我对后面的人点了点头,初八他们退后不再跟。 “我让你来看的是刚挪过来的朱砂梅。”喻君慎领着我,来到院落的北角,庭廊把整个园子分成了四块,又有石子小路穿插其中,正中央做了假山石景。 “有个池塘,被石头挡住了,引得活水。安国公府里有个大些的池塘,从泾渭河挖过来的,我就从府里又引了来……”喻君慎!笑了,“谨之养了很多锦鲤跟着水流跑了过来,据说品种很名贵,我没让他过来,在,又在院落交界口那里设下了水栅栏。” 我笑出声,“我倒想看看跑来的那几条鱼了。” “那倒不急,”他站在庭廊的交界处的最中央的亭子里,伸出右手,示意我伸手。 我笑着伸出左手,他握紧,快步拉着我穿过中央亭子,在左边的小石子路的出口那里,我抬头便看到了假山上的腊梅,十好几颗,斜着长在假山的石缝里。 “我很喜欢。”我说。 “等到春天还会更好看的,谨之说他让人散了很多花种,石缝里的花泥不能浪费了。谨之喜侍弄花花草草,听他的没错的。” “这庭院是你弟弟画的草图吗?” “那倒不是,是我自己画的,找了人看了风水定下来的。院子里面不少花花草草是他找人弄来的,在寻花问柳方面他识人较多。” “寻花问柳是这么用的吗?”我笑。 “我娘是这么用的。”喻君慎笑。 “那你呢?”我看着他的眼睛问。 “咳——我是没有的。” 我想到了,怕是眠花宿柳了。我开口:“你弟弟比你强。” “呃,我长的比他好看。”喻君慎眯着眼睛冲我笑。 我翻了个白眼,不看他,指着不动的风车,“那个春天是不是就可以动了。” “那个是我叫人安上去的。”喻君慎激动的说,“我聪明吧,谨之也说我这个设计不错——我从田间看到的。我让工匠做了个小型的,一点点把水运上去,做成细流,走山石凿出的水路路线,没上冻的时候我看过了的,很好玩的。” “那你不找我来看看!” “我——”喻君慎傻眼了。 我笑了。 喻君慎咬着嘴唇想理由的样子真傻。最后,他也笑了,这才像个少年郎君的样子。 “那边我让人移栽了马樱树,还有的庭廊边上我让人专门做的多出来的木架,谨之帮我找到了一颗多年生藤萝,挪过来很久了,已经成活了。明年你嫁进来的时候正是花期。”喻君慎说着脸红了。 我这嫁人的都没脸红呢。不过看少年郎脸红也是一道风景。喻君慎拉着我,一直不放手,顺着石子路一直继续走,穿梭在像枯木似树的林间,喻君慎说:“这个是珍珠梅。花期八九月。这些梅树费了点功夫,我的人专门跑了一趟南疆。” “南疆那边的品种吗?” “是的。到了——朱砂梅,我前几天挪过来的——偷偷的。” 我一脸黑线的看着眼前的朱砂梅,“就这一棵?” “对啊,我就喜欢这一棵。”喻君慎脸又红了。 这棵梅花树不会是我作诗时,他旁边那棵吧?看他那脸红红的样子,应该是了。 “不如多挪几棵过来。” “我只喜欢这一棵。” “那旁边怎么空着这么大的地方。” “我打算把这里种满马樱树或者丁香。” “但凡我见到的空地你不都种了马樱树了吗?这地儿就别种马樱了。等我想起来种什么再讲给你听。” “好啊。”喻君慎拉着我继续逛。 ———— “饿了。” “那我们去傲来居吧。” 门口,初八正端着药碗等着我。 我就知道!接过一口喝尽,乙雀给我嘴里塞了颗糖。 喻君慎扶着我上了车架。他骑上他的红枣马——名字就叫胭脂。我听说这名字的时候无语很久——公马叫做胭脂…… 第55章 博来居。 三弟和五弟等在大门口,迎风站着。两人穿着雪白的长袍衫,很是招人喜欢。 “知道皇姐最喜少年穿衣袂飘飘的长衫,我和三哥特意穿了白,是不是很飘。”五弟甩着衣袖,作风流状。 三弟给我行了礼,也甩了一下袖子。 我笑,指着我身后的一众初数字们,还有四个月,“你两跟他们站一起去。” “呃——失策了。”五弟拉长了脸,“三哥——啊——不要打我。” “进吧。”喻君慎下了马,把缰绳交给鹦哥,“我去看看准备的饭菜。” “不急。”我用口型说,“给我来点酒吧?” 喻君慎当没看到,进了门,直接去了后厨。 擦。 我其实是很饿了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喝酒。 “你们给我送的生辰礼呢?”我入席后问。 “皇姐真是,哪有问人要礼物的。”五弟直接羞我。 “每年也就这个时候收礼物不用怕御史台参我。” 看三弟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我笑了:“初八在门口迎着呢,不用担心她们找不着门。” “皇姐……” “昨晚上交给我们的帖子,我是怕她们没来得及给您准备礼物。” “说道礼物,今年你又送的我银票?有没有点新意啊!”我拍着桌子。 “皇姐,你每年送我的礼都是银票来的啊。”三弟抽抽着嘴角。 “我就一个脑子,不够用,还要想送礼的事——知足吧,各府的礼我都交给初二或者初八,你们至少我亲自确定的银票,我多忙啊——” “您忙的买个酒访友都要盛装出行,美男环伺……”五弟开口。 “对啊,”我看了看桌上能扔的,可以砸人的,但是——看着玉碟玉碗玉勺……真舍不得扔……配成一套很值钱很养眼…… 我勾勾手指,五弟挪了座位儿伸过来头,我哈哈手指,弹了他一个脑袋蹦儿。 喻君慎敲门进来,看了眼我的手,“今早新鲜的鱼,来条吗?” “右手不方便,你——” “我方便。”喻君慎说着,走了过来,五弟识时务的让开了我的右手座,挪了回去。 初八领着李琰和张素瑶进了屋,领到另外一张桌上。然后绕到我身后,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拎到另一桌,和喻君慎交了两招,初八用我挡招太无耻了。 “乙雀过来,你伺候公主.“ “唉,算了算了,我左手也可以的.你们也坐吧.“看到这么凶悍的初八李琰和张素瑶都不也支声了. 扫兴. 喻君慎拍了拍手,进来五六个人,把屋子窗户一拆,变成了无档的二楼房间,直接面对一楼的大厅,刚刚还摆放着屏风隔起来的桌椅,现在都搬走了空了出来.只在两边留了桌案坐凳. “你不是想看歌舞吗,我请了各花楼里的花魁顶柱舞娘来,跳给你看.“喻君慎再拍手. 五六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排着队来到大厅,齐齐向二楼行礼. 十来个抱着乐器的少年排成两排站在两边,行礼后坐定. 唉,跳舞的和抱乐器的换一换就好了. “先上饭菜吧,我饿了.“我挥着左手. 喻君慎点头. 鱼肉汤包味道不错,别的我都没动,直接上了手-----只有包子我可以上手嘛,于是我抱怨:“虾包比较好吃.“ 吃了两个后,音乐起,我瞄了两眼歌舞,跳得还不错,但是千帆阅尽的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能赞赏出口. 于掌柜一直在上菜,看到有菜凉了就撤下去再补一道. 第五个袖珍汤包下肚,这组歌舞才退. 然后上来的两位舞女彩衣飘飘的跳进了厅中央,双手拿着缠着丝带的木棍. 好吧,这个挺有技术含量的,要让这么长的丝带不缠在一起,还要做出各种舞蹈动作,真的挺不容易的. 木槿比我更像个公主一样,仪态万千地小口吃着菜,再看初出和乙雀,都比我的仪态好.更不用说李琰和张素瑶了. 丝带舞配着快节奏的琵琶曲,舞的人不觉得累,我都看转圈看的眼晕了. 就冲这股累劲,我都要赏. 三弟和五弟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的,他们桌上的菜下得也多------“为什么你们配了酒!“ 为什么我没有!我站起来,拍了拍桌子. 喻君慎看了眼自己的酒杯,还有三和五的,冲我一笑, ''阿宝,你调理中,不能饮酒的.'' 初八咳嗽一声,低声在我耳边提醒:“宫嬷嬷会要了您半条命的,您不想整天被泡在锅里煮吧?“ 又用这个借口...... “饱了.“我伸手,乙雀拿手帕给我擦了手,盛了一小碗鱼汤给我. “不喝了.“ 丝带舞渐入尾声,琵琶声渐弱.萧声渐起,古琴加入,葫芦丝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曲子很熟悉-----梅花三弄.我怒目瞪着初八,初八很无辜.乙雀怯怯地开口,“我听初八姐哼的,我记住了,然后我就去找了我哥------“ 我站起身,远远的看着吹着新加入的吹葫芦丝的甲顽,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袍. 一曲毕,又上来一组舞剑,弹琴的,眼熟------这不是我的两位弟妹吗?我回头,果然座位上人不见了. 曲风变了,变的轻灵飘逸起来,张素瑶长袖飘飘,我总怕长剑削到她自己的袖子...... 李琰的琴弹的不错,非要我用什么词语形容出来,对不起,本公主没空,脑子不在线. 我拍着桌子使劲喊着------好!嗓音都劈了.乙雀给我倒了杯丁香茶,我一饮而尽.然后一位盛装美女戴着面罩飞跃进厅.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我后伸手,拉了一把初八.底下的舞女正在行礼,初八低头,“公主?“ “把她的面罩打下来!“我冷笑,“藏头藏尾,搞什么鬼,!“这里坐着的,可都不是傻子,但是我可不能当成老鸨! 我交给初八一只玉箸,初八接过便甩手飞了出去.筷子很快擦过美女的头,美女只微微一偏,就躲过了. 三弟和五弟,惊讶的看着楼下. 喻君慎变了脸色,咬牙切齿:“喻谨之!“ 谢玉华的味儿.我叹了口气. 这时一位青衣少年进了来,冲我们行礼:“喻谨之给各位赔礼了,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三弟和五弟各自护着各自的媳妇儿,站在一边. 楼下的谢玉华开口,咯咯的笑着,“玉华本欲给公主献舞一曲,并非有意冒犯,“说着接下了面罩 第56章 说实在的,除了那个丝带舞挺好看的外,别的我都不怎么喜欢,看过丽人行琵琶行的谁还在意水柳腰啊,我可是正经看舞蹈的! 谢玉华跳的再娇再媚再无骨,也不是跳给我看的,老三,老五,还是喻君慎啊。谁知道呢,我管呢。 那边喻君慎和他弟弟在小声地争论什么,喻君慎和喻君谨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这不会是最后一个节目了吧?”我打着哈哈,看着谢玉华下腰,舞动着水袖。 初八拿着玉箸回来了,放回桌子上摆好。 再说一句实在的,谢玉华跳的不错,李琰和张素瑶看的也挺入迷的。 我百无聊赖,打着拍子,等她跳完,“好!” 谢玉华蹲身行礼,“公主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 “小女想讨个赏。”谢玉华低头,露出雪白的后颈。 “好啊。如果你还是想当喻君慎小妾的话,我同意了。”我点头,笑着冲喻君慎做了个鬼脸,“喻君慎同意不同意你自己问。” 我说完,伸了个懒腰,“初八,回府。天快黑了,应该能赶上晚饭,不知道嬷嬷给咱们备饭没。” 喻君慎一掌把桌子拍碎,“我同意个屁!” 切,你耍个毛的脾气,我都没耍脾气。 “小女不想当他的妾,小女子想当您的侍女伺候左右。” “你想得美,”我回转身,冲大厅乐了,“卧榻之侧,我可容不下蛇。” 谢玉华脸色大白。 初八眼尖,低声告诉我,“她手腕上带着的沉香珠子和喻侍卫同出一辙。” 初二和她交易过呢,对了,上回两人打起来,不会是因为这个女人吧? 我望了望屋顶,“哎,男人啊。” 三弟和五弟送各自媳妇儿。我自己坐进了自己车架离开了傲来居。 天色尚早。 我坐在车里胡思乱想,这就很中了魔咒一样,每回我和喻君慎稍微好点,就得出事。 这真是废话,不出点事这本书也看不下去了—— 初八木槿乙雀都坐了进车里来了,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我带您去公子馆玩会儿?”初八小心的说。 “我看上去很不开心吗?” 三人摇头。 “那突然带我去哪里干嘛?” “虽然看上去没两样,就是感觉瘆得慌。”乙雀抖了一下。 “嗯。”我笑。木槿跟着抖了一下。 “回府吧。” “是。” “回去后什么都不要说。”我开口,“懂?” “是。”三人同时点头回答。 “我睡会儿。” 三个排排坐,给我就处大部分空间。 我把满头的首饰摘了下来,扔到木槿怀里,躺了下来。 我以为睡不着呢,谁想躺下不久就迷糊起来,然后在暖暖的褥子上,睡了过去。 ———— 醒来是在床上,做了个乱糟糟的梦——追着喻君慎扇了不知道多少耳光,边扇耳光边大声计数,总算把气出差不多了。 迎接我的是一碗浓浓的药汤。嬷嬷满意的看着我一饮而尽。然后转身“传膳吧。” 我被乙雀拉起来,木槿给我穿了衣服,抱我回来还给我把衣服脱了啊,我竟然一点也没知觉。 我可能真是气坏了。 “来,把这碗长寿面吃了。” “嗯。”我答应着,坐了下来。 “明天我回宫住几天,帮你娘打理宫中过年事宜,你府上都有旧历,不用变动。” “嬷嬷什么时候回啊,不回我不喝药了啊。” 嬷嬷拍了我的后脑勺一下,知道我是说笑,但是也没手下留情,这一下很重,我差点趴碗里。 “朱神医刚来过给你请了脉,”嬷嬷一边说,一边给我夹着菜,“不准挑食,把我刚夹那块像白肉的吃掉,那是块豆腐。” 我吃了面条,勉强吃掉那块像白肉的豆腐,不肯吃了。 “饱了,再吃吐了。” 嬷嬷放下公筷,“今天回来的挺早,我以为喻侍卫会带着你去看歌舞。” “看了歌舞,有些犯困,就早回了,我说困了,谁敢让我撑着眼睛看?” “也是,回来睡了这么久,怕是晚上睡不着了,过来跟着我打络子。” “您饶了我吧。” “你总要学点什么手艺的,将来你夫君贴身的挂件你得有个拿得出手的吧?” “我不用拿得出手,我只要出的起钱就行了。” 后脑勺又挨了一下,“那能一样吗!” “我学我学!您别打了,再打更傻了。” ———— 于是,一晚上啥也没干,就跟着嬷嬷学了一种最简单的络子的编法,试了一试,出了形,看着不错,我我双手捧起,举过头顶—— “父皇那里自有母后和别的儿女,母后自有儿媳妇,听说老三家的送了不少手工进宫,也只有嬷嬷不嫌弃我手拙,这初次的成品请嬷嬷笑纳。” “谁说我不嫌弃你!”嬷嬷戳着我的额头,然后把我编的络子接了过去,揣进怀里,“我明个儿向你娘显摆去。你可不要怕你娘亲骂你偏心眼儿。” “嘿嘿,老三家的给送了不知道多少根络子呢。” “说道承庆王的这位未婚妻子,私下送你的也是手工。我看了,你都用得上,也是有心了,给你绣了鞋垫,手帕,还有一件屏风,等你闲了自己去看。老五家的私下送了对鹦鹉给你,我让山茶养在了会客堂外的抱厦里了,有些括噪。你养的那只大白狗好像看到了,总是琢磨着跑过去捉。” 我听着,有些犯困,“嬷嬷,我困了。” 嬷嬷絮絮叨叨的又说了这什么我不记得了,趴床上就不想动了。 朱神医是不是又给我换了药方,我怎么这么能睡,我本来以为今晚睡不着了呢,还打算等嬷嬷睡着了,拉着初八和乙雀给我唱曲儿…… 这一夜很消停,喻君慎很乖的没有出现,我心里怪怪的,也说不清是盼他出现还是不出现。许是知道我初字辈的大部分在家,他知难而退了,真是扫兴啊…… 我又开始做梦,爬着楼梯追谢玉华,怎么也追不上,气的我脱了自己的鞋子砸她,一只没中,再脱一只,还不中,外拓,也不知道一只脚上穿了多少鞋子,反正就是一直脱鞋一直砸,脑海中只响着谢玉华的讥笑声。真是造虐哟,我的鞋子怎么能用在砸这种人身上……迷迷糊糊的,我开口“浪费我的鞋子。”——乙雀亲情提供原声回放。 第57章 腊月初六,一大早起床头晕眼花,嬷嬷起早回了宫,没有喊醒我,也就是说,我又被放风了…… 真是太好了!我又可以把璎珞当发饰戴了! “把汤药拿给我吧。是不是换了药方了?我怎么这么嗜睡?” “是。”木槿答道,“添了一味新药。” 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把账本拿来,看完就睡了。上个月的账本我还有多少没对的。” “还有二十多本。”初八说。 “都拿过来,我今天早些对完账本,晚上给我请个戏班子,我要听戏。” “请个杂耍班吗?”初八问。 “不要,请个戏班子,我要听戏。” “您可从来不听戏的。”初八说。 “就是想换换口味?”我淡淡地说道。 初八不说话了,出门去安排了。 “把她叫回来吧。”我仔细想想此事极为不妥,忙对乙雀说。 乙雀追了出去。 初八没走远,很快又进了屋,乙雀的一只脚刚跨出门。 “公主不听戏了吗?”初八问,面无表情。 “去公子馆请几位公子给我舞剑。” “公子馆里的公子不会舞剑。”初八咬牙说道。 “请几个给我唱个曲儿也成。” “好的。”初八再次出门。 我对完四本账本后,初八才进来禀报:“公子馆的人给您带来了,在会客堂。” “有点晚了,半路干什么去了?” “路过新开的糕点铺子,给您带了点梅花糕——咸味的。”说着,从怀里掏出纸包。 “拿过来吧,来一块。”我说,乙雀接过来,喂了我一块。 “您要听什么曲?”初八接着问,“能列个单子吗,让公子们准备一下。” 木槿收拾着床褥,正在熏香,听见这句顿了一下。 “随意吧。”我站起身,“去会客堂。” ———— 五位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穿着统一的白色搭红外袍的长衫,姿色中等, 见了人后,失望透顶,没有长的比初二好看的。也没有风姿比五月更撩人的。也没有比……算了。 “把甲顽赎出来得花多少银两啊,公子馆里就这些货色?”我低声问。 “就这几个没客人,偷起来比较简单。”初八低声说,“还看了一出好戏。二公主和六公主在公子馆吵了起来。” “为了同一位公子?”我失笑。 “是。”初八开口。 “既然人都带回来了,都买留下吧,组个歌舞班子,每半月给我唱一回合唱,让甲顽领着。如果没空就让他找个人带一下,顺便学些规矩,住处的话,你安排一下。” 初八低头:“是。” “既然都到这了,”我开口,“你们有什么擅长的?” 五位少年面面相觑。 最右边的,长的最高的行礼:“奴擅长吹箫和画。” “奴擅长长袖舞和唱曲儿。”紧挨着的脸色偏黑的少年开口。 “奴擅长琴和书。”中间的长的稍微算得上好看的少年开口。 “唱戏和箫。”第四位简洁地说道。 “这里是哪里?”第五位少年最白,也最白,“你捉我们来做什么?” 我一一扫过五人的脸:“呃,原来呢,你们表演给很多人看,以后呢,你们只管表演给我看就好了。我已经把你们赎出来了。是不是这句最简单清楚?” 初八适时低声问:“走哪的帐?” 我冷笑:“甲顽手底下的帐啊。”甲顽管的是喻君慎的私产…… 初八不再开口。 “再就是说,以前呢,你们要取悦每一位客人,现在呢,只要取悦我一个就够了。那么——就从你开始吧。”我指着最先开口的高个子。 “请主子赐名。”高个很识时务,下跪磕头,其余四个照做,表情不一。 呃,真是为难—— “甲乙丙丁戊……后面是啥来着?戊戌?” 初八:“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 我数着手指,偏头怒目:“你就不能多数几个?” “刚好到壬。”初八面无表情。 “癸。”乙雀接道。木槿一直低着头。 “按这个顺序,你们自己冠姓,一会儿好造册。” “我以为你也就带来一个,没想到你——”我对初八开口。 “他们在一个屋里,正在受罚。所以没客人。”初八翻了个白眼。 擦。 五人磕头谢礼,两三位还有点激动。 “行了,”我开口,“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这句怎么这么顺口? 乙雀上前问:“需要什么乐器?” —————— 于是,戊吹箫,庚弹琴,辛吹笛,壬弹琵琶,给己伴奏——己跳舞…… “行了,都饿了吧,散吧,初八你安排一下带去找甲顽。他不是没手下吗,看着安排吧。” “是。”初八点头,然后带走了他们。五人行礼后,抱着乐器跟在初八身后走掉了。 最后的壬还回头偷偷看了我一眼,发现我冲他笑,惊得跟个兔子一样回头快步走了。 木槿开口:“公主,嬷嬷回来要……” “嬷嬷不问,不要说。” “我想知道二公主和六公主争的公子长什么样?”乙雀喃喃自语。 “十二快回来了吧?”我咳嗽一声。 乙雀低头。 第58章 初二舞了软剑就走了,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挨个进了,给我耍了几招。 都挺中规中矩的,除了去盖马舍的那几个没回来,初字辈都给我舞了。 初四表演了双刀,初六耍的流星锤,初八终于给我表演了长鞭,初九耍的长枪,初十表演的飞刀,十一表演的斧.最后的几个合起来给我表演的乱斗——我打着哈欠看完的。最后一个乱斗纯粹是糊弄我,不过也算有心了,都打扮的长发飘飘,长衫翩翩的,很具美感。 屋里有点施展不开,初九耍流星锤的时候,移到院子里看他们表演完的。我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懒懒地看着表演。“什么时辰了?我怎么又困了?” “午时刚过,药汤在这儿。”木槿答道,手里端着冒热气的药汤。 “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就在主子你大喊猴子偷桃,海底捞月什么的时候。”乙雀说。 擦。接过碗,喝掉:“厨房备了什么?” 只是我就为了有个娱乐活动,能听听小曲啥的——这初二他们不是有了危机感? “一月你们几个是不是也表示表示?”我开口问站在一边全程欣赏的四个月。 “主子,我们给您表演一套拳法?”一月四个合计了一下,估计受到了后几个初几的启发。 “行。”我继续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 一月站在最前,开始耍拳,后面三个对看了一眼,跟上了速度,开始很慢,后来原来越快,最后我只听见拳风,看不到拳头。 拳风猎猎作响,我眼花缭乱的,越来越困。 ————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伸了个懒腰,“我饿了。” “备着呢,马上传。”木槿回答。 “茶。” 乙雀顺势给我一杯茶,“梅花瓣泡的,您尝尝。” “渴。” “喻侍卫在会客堂。”初八接着说。 穿戴好,披散着发,头顶箍着璎珞出了门。初八跟着,“公主,喻侍卫脸色不是很好。似是大病初愈?” 喻君慎正站在抱夏里吹着口哨逗鸟。他的脸色确实有点苍白,看到我走近了,眯着眼睛笑:“阿宝,你新养的这只鸟好笨。” “好笨!好笨!好笨!阿宝莫气!阿宝莫气!公主万安!公主万安!”鹦鹉开始扯着嗓子叫。 这只鹦鹉早上被刀光剑影,拳风呼啸吓得藏在翅膀里,一声都不敢吭…… 我径直走进大厅,坐了,问初八:“他什么时候来的?” “您坐在椅子上睡着不久。” 喻君慎进了大厅,手里拎着鹦鹉的笼子,“阿宝,这只鹦鹉借我驯养几天如何,我一定给你训练的只说吉祥如意。” “好啊。” 喻君慎带着的苍白笑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阿宝当真给我驯养?”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我潇洒的挥挥衣袖,“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我着作甚?” “我头痛欲裂,求诊而来。” 谢玉华呢?我没敢问出口。 “初八,带他去朱神医的院子里。好生招待。” “是,喻侍卫,请随我来。” 第59章 喻君慎的头疼症状一直持续了好多天。 安国公夫妇上门来看了一眼,美婆婆笑着就把人托付给我了,说是安国公府上俗务多,没有办法每时每刻在跟前。而安国公捋着胡须淡定的看着满脑袋插着针的喻君慎,“慎之好生修养,圣上那里我已代你告罪休假,不必多虑,安生养病。” 喻君慎脑袋不动的赏给他爹一个感激的眼神。 我抱着手炉,站在安排给喻君慎住的屋里,心里咆哮——这算什么事儿啊!本朝在开放也不能明着把儿子交待给还未成亲儿媳妇照看啊,心照不宣就行了好吧,还一个个的都讲了出来…… 安国公夫妇两个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公主府。 喻君谨提着一只雪白的小鸟就上门了。 这算什么事啊…… 喻君慎看到他弟弟进屋就闭了眼睛。 “见过公主嫂嫂。”喻君谨躬身行礼,“见过大哥。” 喻君慎不为所动,依旧闭着眼睛。 喻君谨挥手,有一美貌婢女近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听说嫂嫂近来喜欢鸟,这是我好容易买到的白色鹦鹉。” 有礼可收,甚好:“叫什么名字?会说什么话?” “就叫万事如意。”婢女说完。鹦鹉开始:“万事如意,万事如意!” “乙雀,去把万事如意挂到公主万安边个上去,两只对着学吉祥话才好,省得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喻君慎终于睁开了眼,瞪了我一眼,又瞪了喻君谨一眼,再次闭目养神。 “大哥,既然无事,对弈吧?“喻君谨开口.木槿看了我一眼,我点头,木槿去拿了棋盘. 朱神医开口“针灸期间不能劳神.加深疼痛,引发失眠,我可是刚见疗效.“ 喻君谨看了看我,我偏过头,“木槿你陪他下五子棋.“ 喻君谨:“嫂嫂不会吗?“ “没时间,“我挥了挥手上的帐本.失神医给我另一只手把着脉,“我药材里的那味渴睡药材是不是能停了?“ “不能.“朱神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寒毒未清又肝火过旺,你是怎么做到的?“ 朱神医盯着我,睿智的眼神让我无处可躲. “最近可能吃辣比较多.“ “据我所知,你每次的膳食菜单,我都有过目的.“ “那我真不晓得怎么会肝火过旺了.药方里不要用嗜睡的药材了,很耽误我看帐本.“ “恐怕你还得喝这个药材一个月.“ “我还没听说治肝火旺得用到嗜睡的药材的.“ “实在对不住,我开的药村里就带.“朱神医依旧把着脉,“而且我不会改.“ 我打了一个哈欠,“可我总是犯困.“ “那就好好休息.你难道没发现你现在精神好多了?“ “没发现,“我打了个哈欠,“我这样叫做精神好多了?“我不敢说过份的话,毕竟是治好美妈的大夫. “晚上公主睡觉是踏实很多了.“初八开口,肯定地说. “是的.“乙雀附和. 我怒目她两. “公主近来睡的很踏实,不会迷边糊糊的低声嘟囔些奇怪的话.“初八接着开口. “是的“木槿一边落下黑子,一边开口. “是吗?“我又打了个哈欠,“我原来睡得不安稳吗?“ “是的.“乙雀开口. “肝火旺导致的吗?“初八问朱神医. “是睡眠不好导致的肝火旺?“我再问. “肝火旺导致的睡眠不好.“朱神医肯定初八的猜测. 我肝火怎么会旺呢?我十分不解. 朱神医示意我换一只手腕:“你肝火这两天又旺了.“ “有吗?“我打了个哈欠. 朱神医开始写药方. “记住不能吃凉的.这两天有雪,注意保暖,不要受凉.” “好了吧?“我站起,“饿了.“ 喻君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望着我,面无表情.朱神医站起去为他拔针,速度飞快,没几秒,满脑袋的针已经拔完了. “阿宝------既然饿了,不如尝尝谨之的手艺,他的厨艺受过圣上称赞.“ “咳!“喻君谨咳嗽一声,“哥,不带这么卖弟弟的,你的良心不疼吗?“ “你出卖我的时候良心还在吗?“喻君慎哼. 但是我哈欠连连的,实在不想多呆,朱神医开始发脾气,“都走,都走,不要打扰老头子喝酒.真把我这当饭馆了.“ 初八给我披了披风,乙雀给我正了正簪花. 第60章 腊月十二. 自从喻君谨来了后,我的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的吃,初八说我这几天面色好看多了. 但是每天还是会很困,吃饱就睡,睡好就吃,这真是猪一样的生活. 喻君慎帮我看了好几天的帐本了,看完帐本还跟我下围棋,只不过每回我不出意外都输了......于是越发不想跟他下棋.可是没有人肯跟我下棋,除了喻君慎.因为,我是个臭棋篓子. “阿宝,我教你下棋好不好?“喻君慎一边等我落子,一边说. “你不是一直在教我下棋吗?我这几天输得已经越来越少了.....“ “呃.“喻君慎咳嗽一声. 乙雀一手提着公主万安,一手提着吉祥如意,两只鹦鹉隔着乙雀吵得不亦乐乎,一边公主万安,一边吉祥如意,有时候公主万安会改成“好笨,好笨,阿宝莫气,阿宝莫气.“ “怎么提进来了?“我皱着眉问. “外面下雪了.“乙雀正在找地儿放鹦鹉,终于还是放在了窗户边上挂灯笼的地方,隔着窗户,一左一右.两只鸟不肯消停,一直吵来吵去. 初八进屋,“初三他们回来了.“ “让喻君谨多烧几个菜,我要给他们接风.“ 木槿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喻君慎卷着袖子,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跑了进来,“嫂嫂,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每天给你做饭倒也罢了,今天还要我烧好多个菜招呼人,你知道,你早起要的一道豆菜,我要每个挖空往里面填满焗好肉,就这道工序我都要忙活一上午了.“ 我抬头看着初八:“谁让他做这道豆菜了?“ 初八用眼瞥了眼哈喻君慎. “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是你也答应为我做满一月厨子,当给我赔罪的,做厨子的不就是要听客人点什么菜吗?“ 喻君谨低着头看着棋盘淡淡地开口:“谨之,前几天你自己说的赔罪,怎么现在又开始讨价还价了?你给你嫂嫂做饭还要计较你做的饭你嫂嫂要给谁吃?“ 这嫂嫂二字说的这么溜,我有些不习惯. “那倒不是......“喻君谨没有他哥段数高,一句就给说得不能还口. “那还不快去准备几个小菜,简单点不就行了.“喻君慎抬头瞥了他一眼.喻君谨认命地回转身出了门. 趁他抬头,我迅速改了几个棋子的位置,初八也伸手帮我改了两个棋子. 喻君慎再低头,看了眼棋盘,又抬头看我“阿宝,你棋艺确是见长,这几个棋子改得实在是妙......尤其是这两步.....“他指着初八改的两个棋子的位置. 我上手把棋子全部弄乱,“不下了,我要见我的手下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差不多到你针灸的时辰了,你快去吧.“ “阿宝不晓得吗?我现在已经不用针灸了,只要每天喝一副汤药即可.“喻君慎笑了,眼睛又眯成缝了,掐着嗓子,“阿宝口福因我而来,怎能拒我于门外.“ “你给我好声说话,我便留你.“我皱着鼻子,嫌弃地说. “好.“喻君慎,正常开口. 初三他们进了会客堂,依次站定,给我行了李,乙雀只盯着十二,手里的手帕都拧成麻花了. “辛苦你们了,午饭在这吃,给你们接风了.下去梳洗换身衣服吧.“我挥手. 乙雀福了福身,紧跟着溜了出去. 木槿递给我一杯茶,我喝了口,有点烫,“困了.“ “不要睡,一会你尝尝谨之做的那道豆子菜,等有时间再让他做道豆芽菜,豆芽梗里填上肉沫,下油锅炸一下捞出再包在豆腐里蒸熟,最后配着酱料卷在薄饼里……” “木槿,晚上告诉他,就这道菜了。” “是。你去的时候偷偷师,学会了可以当个主厨了。” “是。” “说起来,你弟弟怎么会这么多?而你只会武功?” “他自小体弱,又惯会装病,为了躲避军营,吃了两年的汤药,也亏了他能忍,这期间他喝汤药,嘴里清淡,再加上可以讨母亲欢心,就认真钻研了很多菜谱,又因为普通厨艺的师傅做不出他想要的味道就学会了自己下厨,那时他还不到十岁……再后来父亲放弃把他一同送去军营,他就有更多的时间看一些书籍杂技。我家里不用科举,他在杂学里越钻越深,一发不可收拾。父亲亲自教了他强身健体的功夫,他不喜此道,学够了糊弄父亲的,再不肯用心武学……” “人才啊,可有婚配?”我感叹一声。 喻君慎咳嗽一声。 “自从你我订下婚事,上门的媒人被我母亲打出去多少回了。” “他应该对账目什么的也熟悉吧,能不能帮我看看账目什么的?”我看着棋盘边的账本子,再次感慨。 “他虽是过目不忘,但甚是讨厌账目……傲来居是他开腻味了交给我管理的,另外还有几家的茶馆。” “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脑袋,不算账可惜了。”我三次感叹。 第61章 他们两人是过来找凌渡宇炼制傀儡的,没有想到凌渡宇的传信符就发了过来。才知道凌渡宇已经是大罗金仙顶层的存在了。这凌渡宇上去就是金仙五层的存在,比他这个金仙三层高的多了。 “哼!当年你救走一人也便罢了,莫非今天你还要插手我戈狱城之事!”苍老的声音显然有些愤怒。 广成子一听,便开口问道:“徒儿,你想到了什么?可是想到了如何解决人族交易难的问题?”广成子这么一问,阐教众人都看向了轩辕氏,这件事困扰了他们许久,他们可是一直想解决这个难题,好得这份功德。 约莫五分钟之后,所有的血云鹰都回到了巢穴之中,巨大的空洞里,再次变的安静了下来。 盖尔尼听着西克罗普斯的介绍,望着主席台后方那一个个有异于希腊人的相貌,心中突然有几分的触动。 巨鹰从天空俯冲而下,猪妖向后瞪脚,两个巨大无比的身体,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可以轻易将眼前的人类撕成粉碎。 所以,当李乘逐渐了自己的速度之后,嘶鸣短剑就开始不停的或者刺或者划在孙大海的身上,给孙大海带来了一个又一个伤痕。 摊主看洛辰这么干脆,不由露出一丝喜意,连忙查看了一下金票,确定没问题之后,这才拿出一张折叠好的兽皮递给了洛辰。 而的确如此,八角玄蛟蛇的肉身强悍到了一个极致,哪怕是一些帝境之中肉身较为强悍的武者,都是未必能够和他比拟,当然,若是叶寒,可能还可以与之一拼。 羲和吸收天婚功德之后,直接借此将恶尸斩出,修为成功步入准圣后期,而帝俊吸收功德之后,虽然没有明悟执念,但修为也是突破到了准圣巅峰境界,成为洪荒之中继冥河之后的第二个准圣巅峰高手。 两名战士立刻会意的很利索将吴道驼给捆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拿出水壶直接不客气的往他头上倒,浇了个通透。 当下无尘化尘二人前往天都宫。来到房中,见天夜闭目躺在床上,月夜就把一些草编的蚱蜢放在天夜肚子上玩的起劲。 孟雅晴邀请众多天才,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目的,说出青云榜大赛的比赛地点。 这老者已经无耻到了一定境界,罗辰摇摇头,懒得与之废话,身形一幻,两道身影交织而过,随即破魂神矛射出。 口石松一边说一边用衣服袖口去摩擦其中的一颗牙齿,只见那颗牙齿开始发出金色的光泽。 但是今天这个异常坚硬的晶石,却是硬生生的裂了,这是什么原因? 月夜乃是九尾白狐,原本眼睛便是碧蓝之色。化成人形,虽然看去黑色,但是逆光还是能看出碧蓝颜色,两个颜色在光照下一重合,看去就如重瞳。是以化尘当他为重瞳。 “夫人说笑了,当然行,当然行。”汤姆抹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急忙点头应是。他其实压根就没听懂凯瑟琳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只知道,凯瑟琳夫人已经对他的多嘴有所不满,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闭嘴。 这座农庄占地几十亩,四周人烟稀少,完全可以和世外桃源相媲美。印缅国的土地并不太值钱,租一个这样的农庄个把月甚至还不如在华夏国大城市租一套商品房的钱多,自然是划算之极。 莫天一伸手,数条七彩蟒蛇从衣袖内爬出,吞吐着蛇信,看着烈魂。 这种怪兽虽然可怕,可是精灵们却在无意中发现,从它们的身上能够提取出让精灵们长久的生存下去的‘生命之光’。于是,他们便组成了一个个的队伍,进入到这森林之中,来猎取祸津兽。 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几乎是最强的一击,竟然都没能够把对方的身躯给崩碎,更别说损伤到对方的丹田以及神魂。 “第六个位置,我赵鹏程拿下,还请各位理解。”一名面庞俊逸无比的武者,连续击败三人,终于让众人认可,在第六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从那几个大坑之中,传来清晰的力量波动,夜星辰和爱莲瞧了过去。 就在龙俊想继续寻找蛛丝马迹的时候,杨媚带着木兰儿和保安,怒气冲冲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本就不大的血手在这一瞬间似乎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将面前那巨大的铜门给推开了。 相比起昊天宗一众弟子的欢呼兴奋,玄武宗这边却是一个个垂头丧气,除却柳天心之外,几乎没有人看好唐锋。 父亲……我只是见过一面,他有多强始终是个谜,但母亲已经那样,更需要他的照顾,而且奔波了无数年,该让他们平静的生活了。 灭绝师婆势气迸发,拐杖凌空一抛,散发着刺眼光芒,照耀着数十碎石巨猿。 好一阵咳嗽才总算缓过神来,他笑着靠在椅背上,想着暖暖刚才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一点也不急。 这些东西可以说是他自己从大院给拿回来的,可这房子又是谁来打扫的? 崔佑北淡定拍完照留下把柄才给高子帆解绳子,还别说,绑的很有意思,解起来费了一点时间。 第62章 发泄后第二天,我早早醒了。 我本来打算办个宴的,会客堂被毁了,也没挡住我的打算,给老三老五发个帖子,给他两的媳妇发个帖子,给老八发个帖子,给——我生日宴是不是把初一给忘了? 算了,不计较了。我懒得翻看前几章我到底是发没发。 会客堂的废墟里,我扒拉出一根椅子腿,“这样的木头都不要放过,车成珠子做成手串什么的。” “是”初八谨慎地点头记下。 “樱园收拾出来没?那边的院子够大,正堂也够会客,两边收拾一下,东厢暖阁是不是不大?给我搬张罗汉床铺上软褥即可。西厢照旧例弄成书房,有个书桌够我看账本就行。对了,会客堂里多少账本,都——” 初八紧接着开口:“都收起来了,没有受损。” 我听了感觉怪怪的,不知道是想账本坏掉好,还是无恙好。 叹息一声,“午膳前能打扫出来吗?” “昨晚半夜初二就让人照会客堂收拾出来了,不过东厢已经搬了架子床,组装好了。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眼?还有——有些地方跟会客堂的摆设不一样,找不到相同的替代品……” “院子里面的马樱树长的很好吧?” “很好。”初八愣愣地说。 “光秃秃的哪里好了?”我尖锐地问。 初八不说话了,乙雀和木槿鹌鹑状。 看了一眼会客堂的废墟,我头也不回走向樱园,“这里不用修了,就这样吧。” “主子——”乙雀追上我,伸手搀扶我:“您走太快了。” “跟上。” “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偷师。”木槿低头。 初八跟在乙雀后面,悄悄地跟我出了门。 “午膳摆樱园的会客堂就好。喻君慎送银票过来的话给我接着就行。” “是。” “午后送喻君谨回安国公府。不用他做饭了,以后吃习惯了怎么办。”主要是我虽然是一国公主,要真是天天吃的这么精细,御史又有的上折子了,他们都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整天就盯着皇家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恨不能时刻能让你无地自容投缳自尽。 “以后喻君慎来求诊直接带去找朱神医,若非要事不要禀告我。” “是。”初八回答。 “给我找只鞭子。”我想了想,“短的。比马鞭长点就好。” 乙雀抖了一下。初八沉默很久,“是。” 樱园很大,因移植了很多棵马樱树取名樱园,又因为带了樱字,又种了很多樱花树和樱桃树,于是樱园越扩越大。 某次我和初一去珂泽查账,路过珂山,有一颗树银杏树正硕果累累,我十分喜欢, “这果子长势喜人,挪家里一定省了买水果的钱了。” 初一抬头看了一眼银杏果,“白果剧毒。” 可是后来,我的园子里,还是多了几颗银杏树……只是从未结果,可我夸的就是果子啊,好吧——叶子形状挺好看的,但是只给我移植同性别的植株……真行……就为了不要果子…… 樱园三季树木成荫,太容易藏人,初一不肯让我把会客堂设在这里,如今他和喻君慎打架把会客堂毁了,倒也成全了我当初的一番心思。 初一从来不逛樱园,用他的话——树太多,无趣。这几年,初字辈的人才大都出了师,能独当一面了。我和初一不用四处奔波处理各地突发的金融事件,会客堂那里敞亮,接见各地掌柜方便,初一处理事件大多在这里,我于是也习惯了在会客堂的东厢暖阁对账,隔着正堂,初一在西厢书房安排各地事宜。 点滴往事就这么猝不及防,惹的我心里泛酸。初一回归朝堂这么久了,我藏在心里的怨气怒气爆发出来,叫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一世自小虽没有颠沛流离,但是时刻心惊胆战的,三岁起就习惯随时转移阵地,从来没有叫苦叫累过,我和哥哥还躲进灶膛过……这么多年以来习惯隐忍的我怎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了脾气呢? 第63章 我还以为三弟他们踩着饭点过来,没想到我刚坐正堂,他两个就来了。 “老八呢?” “他有课业,被夫子罚了,抽不出身。” 樱园会客厅比原来的小很多,地龙烧起来很热,朱神医虽说不用大热了,但我往年恨不能当夏天过冬——现下也改不回来了。 “皇姐怎么换了院子?”五弟直接问。 “我还未派车架接你们的佳人,你们怎么来这么早?怕不是有事相求?” 三弟表情不变的拉着五弟行了礼,“父皇昨晚召我两进宫询问皇姐傲来居宴请的事。” 我挥手,示意他们自己找座,“不要跟我提父皇,我生辰就送了一幅字画,还是他自己写的一首诗才裱起来的!母后更气人——就这父皇的字就钤了她自己的大印!哪怕送我套头面也好啊!” “您还能得父皇的字画呢,我每年生辰都是一番训斥……”五弟超级委屈。 “呃——”三弟咳嗽着,“我也是训斥——” “训斥后还会给你们开小灶!还发你们银票!别以为我不知道!” “皇姐——父皇给我们的银票还没有你给的十分之一多,父皇很穷——” “慎言!”三弟严厉地瞪着五弟。 “没办法,父皇要养的女人太多了,私库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我一手整理着手炉精美的护套,慢慢开口。 “……” “皇姐今天设宴是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吗?” “生辰宴有些扫兴,喻君谨擅自加了节目,这几天给我赔罪,在我府上当厨子呢。手艺不错。” “能得皇姐一句赞赏,那真要好好尝尝了。”五弟笑得灿烂。 “初八,你和乙雀去接李家和张家的小姐吧,如果有想同行的,可以都接来,今天分屋坐,分席坐。” “皇姐原会客堂为什么重修葺?”三弟问。 “哪个多舌的说的?” “并没有人多舌。”五弟开口,终于想起来这茬事儿。 “地龙烧的太暖,不小心走水来着。”我不再整理手炉护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今年格外的冷。地笼烧得有点多。” “您说的是。”三弟神色踯躅,“皇姐日前被奸人所伤,可好些了?” “……” 这又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我肩膀就被划了一道口子,早长好了,多少天前就和常人无异了。 “你怎么知道的。” “父皇说的。” “怎么说的?” “你皇姐被奸人所伤,你两个全须全尾在我跟前乱晃……岂有此理!”五弟学着帅爹的口气。 三弟点头,“那天我和五弟去工部请教一些水利问题。父皇也在……” “现在我说我没事了,你们是不是省的补一份探伤礼?” “皇姐——你近来很缺钱吗?”五弟问。 我点头。 两个弟弟默默的掏着袖子,有翻看着挂在腰上的荷包。 最后都掏了出来,拿在手里。 我起身,挨个收了,坐回椅子,仔细地挨个掂量着数,“老三随身只带三十多两?还不如老五的多,作为一位太子,你可是有点太简约了——” 五弟眼巴巴的望着我,“皇姐,再还我点呗,嫣然斋出新糕点了,我想买点给……” 我抬头看着三弟,“你学着点,老五都知道讨好媳妇儿,这么大的人了,还用人教你怎么讨好吗?” 三弟咳嗽起来,脸红了。 “算了,”我把银两平均分开,“拿回去吧。” 两人离座,上前拿走。 “皇姐就是偏心三哥——又把我的银两给了三哥!” 我当没听到,“老五给我也买一份新糕点,我好久没尝嫣然斋的糕点了。” “还是我买吧,”三弟开口,“我比较顺路,回头给宫里的母后还有五弟的母妃也稍上一份。” “还是三哥好。”五弟高兴了。 傻小子,我白了两人一眼,“一会儿你两个在西边的书房用膳。我和你们的媳妇儿在东边的暖阁里。” 木槿进来:“六公主求见。” “稀客。”我摇了摇脑袋,今天又装了一脑袋的首饰,尤其是头顶的金华胜,有点沉。 “见过皇姐姐,三哥哥和五哥哥”六妹相貌娇憨,婴儿肥的脸蛋上还有酒窝,很是可爱。五弟拉起六妹,“你是不是听说皇姐这里来了新厨子,来尝鲜了?” “我是来找皇姐姐要个人。”六妹鼓起勇气,终于说出口。 我端起茶碗,“不给,不过可以说来听听,我家的哪个小子入了你的眼了?” 六妹脸有点红,“是公子馆里的一位公子。” 皇家公主,逛公子都正大光明的了,三弟和五弟都没露出一点不赞同的神色,指责更是没有——这是有我臭玉在前的原因吗? 三弟和五弟睁大了眼睛盯着我。 这事办的,大街上都知道我府里买了公子馆里的公子了? 我不动声色,“我府上可没有公子馆里的公子。” 六妹妹眼圈红了,“二姐姐说你买了六位公子,品殇一定在你府上。” 五弟见状就要上前安慰,被三弟拉住了袖子。 我“啪”落下茶碗,心里一阵哆嗦,这茶碗不是限量珍藏版吧,千万别是啊。“你二姐姐说我买了六位公子?” 嘿嘿,皇家出品的,哪怕是一个屁都有说头,哪怕长的再纯情,那也是有毒的。 各位看官,我可是只买了五位公子啊!天可怜见,怎么就多出了一位呢…… “本来我去二姐姐府上找人的,二姐姐说她没能力把公子馆的公子藏起来……” 我打断她:“那就是说,我有这种能力了?” “皇姐姐——这不是我说的——”就没坐在椅子上,怯怯的望着我“我就是来问一问……” “刚开始你不是说来要人的吗?”我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点凉了。 木槿及时给每个人添了热茶。 六妹妹摸着茶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坐立难安。 “皇姐,不如帮六妹找一找?”三弟直勾勾看着我,肯定了我的作为。 五弟小声安慰着:“我府里有个小厮惯会说笑话,可逗人了……” 六妹开始抽泣,“我只要品殇公子,他画画极好……” 三弟捂住自己的脸,“皇姐,你帮着找找看。” 我擦,我根本没买六个!就没人怀疑过二妹吗!我现在承认我只买了五个是不是也不会有人信——其中根本没有六妹找的人。 “你先回去,我帮你找找看吧。”我开口。 “皇姐姐不是说来了新厨子,难道不就我尝尝鲜吗?”六妹挂着泪珠问。 “那你就留下来好了。”我翻了个白眼。 六妹笑了,很甜。 第64章 初八接了人回来,我没有问怎么走漏的风声。 让木槿折了几枝梅花插瓶里,摆在东屋暖阁——这是请两位弟妹的借口——赏梅,品茶。 开席,各自见礼。 席中,六妹对那道八宝鸭赞不绝口,终于没能忍住礼节,开口问我要厨子私方。 “不给。可以给你带回去自己研究。”我示意——初八把那道八宝鸭端了起来,放进食盒。 “谢谢皇姐姐。”六妹脸红红的道了谢,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位嫂嫂。 她们很识趣的装作没听到,仔细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席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三弟五弟不用我说就安排好自己家的媳妇的回家交通工具。 六妹自己磨蹭蹭最后小声说:“皇姐姐一定帮我找找啊。”跑着走了,身后的两个小丫头追都追不上。 —— “戊己庚辛壬里有没有叫过品殇公子的?” 初八愣了一下,“我去问问……” “公子馆里的公子被人赎出去并不少见,少见的是一口气失踪赎出去六个,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可循——能有这种财力物力魄力的——女的——” “舍我其谁——”我叹气。“就不能有位男子和我一样有财力物力魄力吗?” 木槿摇头。“京中——怕是只有您有这种癖好?正常人都这么猜。” 好吧,我确实赎了人——确实有好美男的癖好——但那几个是美男吗?是吗?! 好吧,就我的名声比较臭——这不,就有人利用上了。 “没有。”初八回来了。 “那就是在二妹那里。”我冷笑。 乙雀端着药碗,“主子,药好了。” “把人给我偷出来。” 初八应声出门,被我喊住了,“五月跟你一起办。偷出来送回公子馆里去。我就不信了,头牌还能被赎出去。” “是。” 我喝了药,问乙雀:“京中又有我的传闻了?” “没。”乙雀摇头,表情很不自然。 “哦?” 乙雀犹豫着,长吸口气,带着兴奋声音开始转述,“京中都传言被神秘的人偷走了的,但又有人说若是公主你赎人,根本用不着偷偷摸摸。” 嗯,还是有聪明的人的。 “还有一些人说您厌倦了喻侍卫,开始偷腥……”乙雀放低了声音,“还有人说是喻侍卫赎出去的,厌倦了您,因为您不让他纳妾,还把他的头号红粉佳人赶跑了……” …… 我想仰天长啸,但是刚喝完药汤,怕吐出来…… 这波流言対喻君慎的中伤比较冲…… “是冲着您来的。”木槿尖锐地指出。 呃,我被中伤惯了,这点毛毛雨根本淋不湿我的头层角质层……至于喻君慎,我管他呢。 “还有说您对陈二少爷惦念不忘毒害他妻子的流言……” “啊?” “他妻子怎么了吗?” “听说是小产了……” “怎么这事也牵扯到我身上了?” “还有宋家那位据说最近摔坏了臂膀,也是您让人给……” 我擦…… “西城门附近有个乞丐说您前几天出城去庙里许愿来着,说是要给那些看不上你的人好看……” “还有,南城有个媒婆说您脸上起了一层痱子……所以没出门霍霍良家公子——” 我伸手给乙雀递了茶润喉,乙雀咕咚咕咚喝个精光,“还有位瘸子说你昨个又把他的腿压了一遍,彻底瘸了……有位卖花的大娘说你声音英朗,像个男人……还有……个店小二说亲眼看到你把他隔壁的长的好看的一位租客学子绑走了……” 就卖花的大娘说的我比较好…… 我扶额,“还好,没有亲口承认被我作贱过的——” “有个醉汉说进过您的闺房,被喻侍卫豁了嘴唇……” 哎呀,这种无伤大雅的流言就让它永流传就行,等时间一久,没得流传了,就消停了。除生死外无大事——名声与我而言,还不如钱来的实在,名声于我如浮云~ 只是喻君慎豁人嘴唇的做法——有点就重了,扇个上千个巴掌就好了,何必见血呢。 “还有……” “行了。”我打了个哈欠,“不是说我的药里没有嗜睡的药材了吗,怎么还是困。” “要午休吗?”木槿问。 乙雀已经开始收拾床褥。 第65章 午睡无梦。 “无殊公子求见。”初二正堂门外,等了我很久的样子。 “他不是做了老三的幕僚?” 初二面无表情,“是。” “请进来。” 木槿和乙雀联手迅速的给我捯饬了一番。 —— “闲话少说,不用客套,什么事?”我开门见山地问。 “太子妃性格过于柔弱,非一国之后之良选。” “那你说,太子妃要怎样的品性才是良选,朝中适嫁娇女,哪个堪当一国之后之大任?罗——盛世非一日之功,谁也不是天生人选,路要一步步走。还有——”我撇了他一眼,“你可有将此事说于太子?为何前来找我?” “臣初当太子府长吏,掌擅一府,心下惶恐,行将就任之时,家父曾指点下官,如遇抉择艰难之事可报与公主殿下。” 你父老奸巨猾,绝非善类!哼! “太子妃人选,我父皇和母后亲定,自有道理。你不该出此言论,恐失信太子,不得施展。于我看来,太子妃人选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是不是正得当!”我好累——跟文人说话好麻烦,还要照顾他们的情绪——我怕一言不合来个血溅当场——我的名声还能再坏点吗? 这无殊公子今天还算打扮得当,没有拿扇,许是有了官身,不再做放荡模样,可是我还怕这人嘴上功夫…… 无殊公子倒是很是老实,再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奇怪表情,规矩地给我行了一礼,“西疆局势不稳,恐近年战事突起,圣上正当壮年不差,西疆摄政王独出手眼——” “我父皇知能善任,我父皇能谋善断,我父皇八面莹澈,我父皇蛰伏微末,安不忘危,我父皇早年颠沛流离诚为自保愤起夺权,现多年勤于政事,国泰民安!我三弟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直率良善又足智多谋!堪当太子!” 我接过木槿递过的茶碗,一口饮尽。妈呀,怕是把我知道的好词都用上了,我实在想不起来好词了。 “南疆二皇子与三皇子夺权之战已近尾声,裕帝年迈,已目不能视,二皇子蛰伏多年,心性阴狠,上位后于我庆国无利,手下有狼臣虎将。南疆朝局一定,若于西疆联手,我庆国危矣……” “所以我庆国就要立一位雄才大略,雷厉风行,能谋善断的太子妃?” “然柔弱无势于国无利……” “这不是你要说的重点!太子妃人选万中无一,非你来意?” “公主英明。” 试探完毕,该说正事了。 —— “你属意南疆?” “某愿往南疆一探。” “太子家庙太小盛不下你了吗?” “非也,某愿报太子知遇大恩,潜伏南疆以保庆国安危大计。” “千百年来,各国表面安定祥和,边境争乱不断,南疆以南隔天堑另有大国崛起,游奴分崩离析又突然整合齐一,屡犯南疆边境,若不未雨筹谋,庆国即刻风雨飘摇。” “且住——”又有些头疼,庆国这么大都不够你玩的吗,你还要去南疆折腾…… “公主,某知公主自有商路可通南疆——” 我下了椅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使劲揪着摇晃—— “庆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先保证庆国强大起来不行么,庆国强大了,别国才不敢侵犯?你的想法是好的,可你也得看看自家啥样的啊……哪有怕自己家被欺负就先去躲别人家里探听的道理?你讲不讲道理啊你!” “公主慎行!”木槿和初二连忙把无殊公子救了下来。无殊公子脸涨的通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我甩手,挣开木槿和初二,“君当勉之!” “某失策。只想搏一搏。”无殊公子深揖一礼,“太子殿下就在门外车里。” “哦?三弟赞成你的打算?” “太子殿下并未赞成。” “他是不是也没反对?”我问。 无殊公子低头不语。 午时吃饭怎么不跟我通个气,有这么个家伙对付。擦。 “某是私自前来,太子殿下随后追来,却并未进府,想来是不想打扰公主。”无殊公子又揖一礼。 “把太子请进来!”回头“看住他,再去请冯大人,看看这人是留着在自家用,还是去霍霍别家。” “咳——”无殊公子脸又通红,张了张嘴,想来是要辩解,但还是没说出口,寡淡的脸上终于颜色缤纷。 “承庆——你的人不管好,是要让我管教么。” “皇姐息怒。”三弟老神在在,行礼。 我怒nm! “臣无状冲撞公主。”无殊公子开口。 ……明明是我揪了他的衣领…… “如何?皇姐可有答应你?”三弟问。 无殊公子摇头。 三弟似乎松了口气,又冲我行大礼:“行君大才,屈居我府,望皇姐——” “我从不插手朝政——这也是父皇对我最大的宽容底线——我知你怕父皇多心你安插人手,结党营私,但是你有你的人脉,也是一种能力——我找来了冯大人,你和他商议,是先偏安一隅还是外潜布置,都由你来,父皇那里,你自己去说,明明白白的安插也好,布置也罢,以父皇的为人,你布置的神不知鬼不觉才惹他大喜——后继有人,谁能不喜?” “是。” “我很痛心——承庆,你这是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吗?” “——并未。” “此臣之过错!”吴行君下跪匍匐于地。 此文是篇轻松吐槽文,对吧?我无语问天——屋顶,门外风渐起,天色渐暗。 “我怕我做的越多,越是错。”我想,无力感慨,“等冯大人来了,你们进宫面圣吧。” “皇姐不一同去吗?” “我去能显出你的能耐来吗?!你自己去说!你怎么想的,怎么做的,从头到尾,都说出来!这还用我教吗?还没学会吗?!”我站起,实在没忍住,上去抓着他的发髻摇,“你不是用了脑子了,敢算计我了,你害怕个屁啊!啊?你说,你个没良心的,开始算计我来了,真是——还不如暗香!”我大嚎。 这几天心情不好,容易激动,三弟枪眼上找打,对不住了—— 木槿和乙雀赶紧抱住我的胳膊。 “公主放手,太子殿下还要面圣!” “主子,松手,仔细折了你的手指甲!” 到底松了手,抓散了三弟的发髻,扒掉了他的束发簪子。 “皇姐,息怒。”三弟一直说这句,就是不肯认错。我气的只是这个。 “你拿我当皇姐,我可是拿你当我弟弟的!” “皇姐有很多弟弟!”三弟来了一句。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给我出去!”我高喊,“一月送客!” 一月从屋外的某棵树上跳下来,“太子请了。” 我一腔热血喂了狗了。 “皇姐不该说我不如狗!”三弟气愤,一手还捂着头皮。 “呃,我说了吗?”我问。 乙雀点头肯定。 “那就是不如暗香!”我喊,带着哭腔。 三弟抓着散落的头发,头也不回往外走。木槿追出去,手里拿着我扒拉掉地的簪子。 无殊公子行礼,也追了出去。 乙雀给我顺着后背,“主子,您哭了?” “没。” “您哭吧,朱神医说你郁结于肝,最好能把脾气发出来,大悲大怒最能抒发情绪了。” 擦,我瞬间不想悲伤了。 第66章 三弟带着无殊公子面圣的当晚,我半夜醒了,想不起梦了什么,明明是做了梦的。我坐起来,下了床,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主子是口渴了吗?”乙雀迷迷糊糊的问。 “不渴。”我醒来,分外精神。 “啊?”乙雀完全醒了,从榻上坐起,“主子,您醒了?” “废话,不然你跟谁说话了。” “啊,我以为您又做梦呓语。” “你睡你的去,不用管我。” “您要不睡,我迟早还得被您折腾起来。”乙雀打着哈欠爬了起来。 “说的也是,那你起来,给我唱个曲儿吧。” “您想听什么曲儿?” “随便唱吧。” 乙雀点上灯,收拾着床榻,一边哼着歌。 还没褪去童音的声音很是好听。 等收拾差不多了,曲子停了,“主子,您要梳洗吗?” “不了,万一我一会儿又困了,白倒腾了。” “那我给您拢一拢吧。” “好啊。” 我坐到梳妆台的木墩上,等着她给我梳头。 乙雀动作很轻柔,嘴里又轻声哼起了曲子,柔柔的,淡淡地。 “这是什么曲子?” “楼里学的哄人睡觉的曲子。”乙雀回答。 “还记得呢。” “就这首能唱给主子听了。” “那来个十八摸什么的?” “呃——没学,还没学就被主子买回来了。” “这个是偷着跟一个小丫头学的。” “我给你唱个杜十娘吧。”我来了兴致,“十娘啊杜十娘,手捧着百宝箱,纵身跳进滚滚长江,再也不见我地郎,啊~”我只记得这么一句。 “杜十娘是谁啊?” 为了表示我并不是为了凑字数—— 我简单的给乙雀讲了讲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 乙雀唏嘘:“杜十娘有点傻。她早早多拿出些银两来,李甲不至于把她卖了啊。” “那也没个头啊,银两迟早用完。”木槿突然开口,给我俩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您唱杜十娘的时候就醒了,整个故事听了个全。” “初八!” “在。”初八的声音平淡无波,在外屋响起。 “都醒了啊,哈哈。” “嗯。”初八大声地应着,进了屋,手里端着热水盆子。 “那你来说说杜十娘该怎么办?” “有那个钱,要男人何用?”初八拧着帕子,递给我擦脸。 木槿另端了盆倒了热水,洗了脸。 “你们困就接着睡呗。” “您还有什么别的故事要讲吗?”乙雀打了个哈欠。 我想了想,《聊斋志异》不知道能不能过审,算了。 “暂时想不起来了。” “还要一个时辰天亮,”木槿看了眼天色,“您是饿了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胃,“不饿。” “那您看会账本?”初八接着问。 这是多想我继续睡觉…… “今天煎药还是让朱神医把那味嗜睡的药材加上吧,少加点。”我叹息一声。 “我去看看灶上还有什么,给您做个宵夜吧。”木槿提了一盏风灯走了。 “今夜谁在外值夜?”我问。 “您就别折腾他们了,”初八开口,“还是把积攒的账本清了吧。”说着,把西间书房的账本搬了过来。 乙雀给我梳着头发,动作越来越慢。 “把她放我床上去。”我轻声说。 初八接住快站不住的乙雀,抱起来送去了床上,还轻轻盖了被子,放了床幔,熄灭了床头的琉璃灯。 我翻看着账本,有些犯困:“马上快年关,不知今年什么光景,户部今年应该好过,除了雪大些,没有别的出项。” “您别担心户部了,您担心些财路吧,眼瞅着过年了,今年你属下的分红要使您的荷包大大出血了。温泉庄子算是您自己的私产了,花费的人力物力虽说是圣上亏了些许榜纸,工部费了些许功夫,但钱财可是实打实的从您账上走的……” 我瞬间有着精神,“没事,我还有喻君慎的私产抵上,那可是白来的钱财。”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洛城的账目收益清出来了吗?” “有些不顺手。”初八坐在我旁边翻看着账目。 “哪些地方?”我抬头。 “这里,这里。”初八指给我看,“前后只隔一天,进价涨了一倍?还有绦丝,为什么是卖价比进价低一倍,这不是赔钱吗?” “那种染料的保质期只有那么久,过了那天,就得用另外一种代替,代替的品种原料是从南疆那边运过来的。至于绦丝绦丝卖给当地的人当然便宜些,洛城产丝,进价贵是为了保障蚕农的养蚕积极性,卖价是给我看的,绦丝主要贩往西疆和南疆。明白了?” “可账单里没记绦丝的收益。”初八翻着账本。 “现在是冬天,傻瓜穿轻薄的丝织品过冬啊,想看收益,去翻翻今春夏几月的账本收益。” 初八恍然大悟。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一直到天色大亮,初八手头洛城的账本子都给解释清楚了——我自己手头的倒还没动……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把洛城的账给初八清,我以后就少整理一个城池的,也能忍住脾气不给喻君慎背后插刀,我已经很可以了。 木槿做的小点心吃了不少,等汤药下肚,直接不让做早膳了。 乙雀打着哈欠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坐起,“主子,您醒了吗?” “我妆都捯饬好了。” 乙雀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主子,您怎么不叫醒我!” 说完,麻利儿的起床,抱起床褥,拿出新的被褥铺好,“主子,我去拿去晾晒了。” 傻丫头睡蒙了,以为是中午。 “我早膳都没吃呢,你去哪里晒被褥?” 抱着被褥的乙雀懵了,“不是午时吗?” “你再想想。”木槿给我上着妆,回头笑话她。 初八轻声打着算盘,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抬头,“你听完杜十娘就睡着了,差点跌倒在地,我抱你放公主床上的。” “啊——”乙雀脸通红,“主子我——” “你主子我要出门,你要是想跟,快点梳洗,我可是马上就好了。” “我要去,我要给十二哥哥买个鞋样!” 乙雀迅速把怀里的被褥放好,小跑着去梳洗。 等木槿给我簪上最后一个花钿,乙雀已经抱着我的雪狐袍子站在身后等着了。 “换件外袍,”我叹息一声,“我不要这件。” “您要去哪里?”初八问。 “近来茶楼说书的换了话本,我去听听热闹。” 初八闻言出门,“我先行订个包间,您出门带着月份们。” “你若去预定,那还有什么惊喜,怕是说书的都不出来了。你和木槿没睡好,就留在府里休息吧,午时不用备饭。” 初八和木槿对视一眼,初八还是不放心,“我去看看初三他们怎么安排的,只带月份,怕是不够。” “我不用休息,还是跟着主子吧。” “我只是去听个书,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们干嘛如临大敌。” “西疆的人不容小觑。”初八沉着脸开口。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木槿开口劝导。 “算了算了,不出门了。”我万分沮丧。 “您多带些人出门是没有问题的。”木槿再劝。 “是啊,十二哥哥说好久没出门了,闲得慌呢。” “那就多叫,最好都去,把茶楼包下来。” “那有什么意思啊,”我坐回床上,仰面躺倒,“谁还敢给公主说些公主的流言蜚语?” “那您还是看账本吧。”初八垂眸。 “主子,近来京中戏院出了新戏,您要不要去听戏?”乙雀出主意。 “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就不要说了,我自己脑补就能演个百八十出的。” 第67章 到底还是包了个戏院,我坐在二楼的雅座包间里,摊着账本,真是享受——清账本的效率杠杠的。 乙雀一边听一边跟十二互动,“这个人真的是男人扮的?感觉比木槿姐姐都女人……” “……”木槿咳嗽一声。 初八也在看账本,无视。 十二被乙雀拉着袖子,生无可恋。 我翻看了下还没清的帐,又数了数圈了多少个有问题的账目,写了多少条子,然后交给初二去落实查明。 “去嫣然斋买几盒点心,我饿了。”我打了哈欠。“今早的馅料有点清淡了。” “给我带点杏仁味的。”乙雀一把拉下荷包,交到十二手里,“我不说的话,都不肯帮我稍回来。杏仁味明明很好吃的!” 十二把荷包给她戴了回去,飞身下了二楼,直接看不到影了。 “有个会轻功的男朋友真好,吃的点心都是热乎的。” 都不开口,只盯着乙雀。 乙雀也不脸红,深深地点了个头,“嗯!主子您让五月哥哥去买的话,能吃到新出锅的!” “这丫头越来越不好玩了。”我叹气,“接话茬接的让人无法反驳。” “您还是听戏吧。”初八终于收了账本。 “五月!” “不在!”守在房顶的一月应声。 我才想起来,五月被我派出去偷品殇公子了。 “那你去买点新出锅的点心,给三月送去。” “是。” “如果能动身就一起回府,明个一起过腊八。” “是。” “明天的腊八粥我要亲自煮!”我开心地宣布。楼顶的一片瓦似乎被踩碎了。 屋内一片清静,乙雀不敢比划戏子的动作了。 一月闷闷地说,“主子,您饶了那口锅吧!三月也不适合粥……” “我逗你们的。” 众人松了一口气,为什么我还听见隔壁大喘气的声音。 “您明天要赴宴的,宫里可能会召。”木槿提醒我。 “还有谁和五月一起去了?” “初七和十五。” “还没有信儿吗?我想八卦了。” “底下的戏台子还没散呢,您能听完这出戏不?”初八憋嘴。 乙雀伸头,“哎呀,都演到城南叙旧啦?” 我喝了口茶,“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到底演的什么什么事儿啊?” “就是书生和侠客仗剑走天涯的故事嘛。一个靠脑子一个靠武力,双剑合璧,天下第一。” “然后再来点情情爱爱的小故事?” “嗯!”乙雀点头。 “唉。”我就说我光靠脑补就能演出百八十出。 “您账本清出来了?”初八瞄了眼桌上的账本。 “没啊。”我拍拍账本,“过年的分红算出来了。今年少一成给你们,我留着放到下一年,我给你们算利息。” “我私产今年严重缩水,拿你们的分成补充一下我的私库,看着钱多我心里踏实点。” 初三瞬间出现,从怀里掏出一打银票,“都放我这了,没处花。” “这么多,都谁的?”我惊讶了。 “谁出差都领公中的钱,所有人的工资分红都在这了,这么多年没记谁多少。冯大人给初二管,后来初二扔给了我。都在这了。” “初八的也在?” 初三点头。 “我出门都花的你的,月奉分红也用不着。”初八开口,“我就把这回事忘了。每年发银两都先到个人,后来都给了打头的统一管理……” “为什么都放一人身上,还得随身携带?” “管钱的使劲想着保命。”初三回答。 呃,我尽无言以对…… 第68章 “咸甜的,甜的,咸的,甜的。”十二分完,躲去另一间了。乙雀开心的打开了纸包食盒,没注意她的小哥哥已经不见了。 “午膳摆在这里吗?”木槿开口,“还是回府吧?人多眼杂,怕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我打开点心包,“嗯,十二记性不错,是我爱吃的。这里有危险,公主府里也不安全啊。” 初八低头闻了闻我手里的,又挨个闻了闻木槿和乙雀的,最后才是自己手里的。 乙雀等初八点头了,拿起一块想找十二,头转了一圈,发现十二不见了,不高兴地撅着嘴,嘟嘟囔囔的,自己开吃了。 纸包里就四块精致的点心,“这是得多切不得多买?我少给他银两了吗?” “是我让他就买一点的。”初八说道。 “您还得回府喝汤药的。”木槿接着说道。 “晚上再喝,大不了我半夜喝最后一碗。” “那中午您也得吃点正经的。”初八接着。 “一会让他们一人去一个酒楼每人带回招牌菜回来。”乙雀上劲了,对吃的,她一向上心,这会儿功夫,点心吃没了。 “你肚子饿了?” 乙雀摸着自己的肚子,“有点。” “你是不是最近食欲大了,长个子了吧?半大孩子吃穷娘啊,还好我有些余粮,不然都养活不起你们啊……啊!初八,你用什么砸的我?” 我回头,怒视。 初八,木槿,专心致志看戏状。 “我好像真的有点长个子了,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嫁给十二哥哥了?” 隔壁一阵嘻唆掌风声。 真是的,这么大的戏曲儿声,这帮子人的耳力还这么好。 就乙雀傻呵呵的揪着袖子口,“好像有点短了,主子,我的月奉能不能先支点,我想新做套衣物。” “成啊。给我做双鞋啊,我看见你给十二买的鞋样了,好看的紧,我也要双黑兔皮里儿的。”隔壁又是一阵风声。 “成。”乙雀点头,冲初八要钱去了。 “再不看这段接不上剧情了啊,书生和侠客产生分歧了。”木槿提醒。 “啊,怎么到这里了吗?”乙雀懊恼不已,赶紧伸着脑袋看着台子。 我重新翻开一本账本,打了个哈欠,一手支着脑袋一边,“手炉有点太烫了,谁跟我换个,放腿上有点热。” “热点好,您好歹动动手炉的位置,可一个地方能不热吗。”初八开口,“可不敢凉着了,别总放腿上,您能抱着吗,放腿上仔细一会站好起来掉到地上。” “我没手了,”我又打了个哈欠,“我清帐呢。” 然后都不搭理我了。我有点犯困…… —————— “主子,醒醒。”乙雀小声喊醒了我。 我摸了摸嘴角,睡的太熟了,有口水…… 乙雀迅速给我擦了嘴角,“您饿了么?”眼睛眨啊眨的,水灵灵的。 “什么时辰了?”我坐了起来,“这里是哪里?” “,晚膳过点一个时辰了,您睡的很实,但怕您错过汤药,只能喊您起床了。这里是戏院后院收拾出来的空屋,车架里的被褥和炉子都拆了下来。” “公主,喝药了。”初八进了小屋,“把这里收拾得能住人可把木槿累坏了,您小点声,她还在睡。” “都饿了吧?让初三他们每人跑一家饭馆,买回他们的招牌菜。” “已经准备好了,”初八看着我把药喝完,“还有……喻侍卫跟来了。” “谁这么缺心眼去了傲来居?”我刚穿戴好,心情正不错,“赶他走!” “朝野传言喻侍卫和冯大人不和的原因是——红粉佳人,您不让谢玉华进安国公府,冯大人又正看上了她,两位新旧情人不止一次大打出手,还把公主府的房子拆了——” “为什么他两个大打出手要拆了我的房子?”我恨恨地说道。 “冯大人和喻侍卫在您府上偶遇?您的新旧情人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乙雀补充道。 “没胃口了,饭菜赏给戏子们吧。” “他两个拆了会客堂的起因并不是因为谢玉华,是因为您。”初八澄清。 “呵呵,我谢谢你告诉我原因。” 究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谢玉华? “重新买一份,带回府。”外面的人,应声而去。 “阿宝,你还在生气吗?还是不想见我。”外面喻君慎开口,声音暗哑。 “嗯。”我翻了个白眼。 喻君慎踢门进来,扇袖将门又关上,门吱吱嘎嘎的响,有点承受不住这力道了。木槿似乎听到动静醒了过来,闯进来和初八一起挡在我身前,“喻侍卫您僭越了!” “你真的要为一点小事耿耿于怀?”喻君慎的脸被烛光照的发黑。 “什么叫做一点小事?你的红颜知己每天都想着钻我的后院,你一言不合就要拆我的房子!你还不让我生气!你的红颜知己生辰当天打我的脸!” “阿宝,谢玉华真的不是我的红颜知己……那天的安排真的是谨之的安排……”喻君慎慢慢开口,辩解。 呵呵,老娘信了你的邪! “而且我也不是故意打坏了你的会客堂,为了筹集银两我借遍了同袍……也不是我一人打坏的,敢问冯大人赔了多少?”喻君慎负手问。 “一万零一两,比您多一两。”初八开口。 喻君慎甩了一下袖子,门被扇飞一扇,风灌了进来,乙雀迅速给我披了披风,拢紧了帽兜。 “这扇门你也是要赔钱的!”我笑嘻嘻地开口。反正我是不会赔这扇门! “阿宝你为什么还在生气?”喻君慎有点想不明白了,越过初八,望向我。 我把脸藏在帽兜里,低头不想看到他的脸,我怕看见美色受不了诱惑就投降。 朝野遍知庆公主嗜钱如命——喜重礼,但是这点都被——好色如命这点盖过去了。 喻君慎送钱给我解气这条思路没错。 深知我钱财来去的喻君慎,能知我喜怒,但还是没能真正知晓我喜怒之源。 乙雀天生神经敏锐,本能感知我的喜怒哀乐,喻君慎对我喜怒的感知快跟得上乙雀了……但是这不是天生的,他只要听到我开口,就能知道我的喜怒,这点不正常——莫非这人真的真的很喜欢我?这么注意我的语气态度?対喻君慎这样的人来说,真根本不可能!我也没自恋到这种能让他时刻揣测心理的程度……应该是我多想了……可能是伴君如伴虎,让他养成的后天本能——开口听语气揣测喜怒——把我提到和帅爹一样的待遇——我这也算是重要了吧? 或许我想多了,他当然知道我生气了,只是我隐藏的深,他陪着小心搭上了弟弟,也没能让我消气…… 第69章 “我不应该生气吗?”我冷笑。 “公主,夜冷风寒,回府吧。” “好。” 初八护着我绕过喻君慎。趁乙雀还没跟上的功夫,喻君慎转身抄起我就跑…… “主子!” 真是失策,把人派出去太失策了。 喻君慎撕了自己的外袍,把我罩了起来,我整个裹住,没法子挣扎,我也没想挣扎,只是想掐他腋下的肉来着…… —————— 二三四月和初八远远坠在后面。 只是我慢慢的听不到他们传讯的口哨声了…… 安国公府,西府。 没有光亮,没有月亮,没有声音。喻君慎把我放下,把撕破的半件外袍掀开,我张牙舞爪的想挠他的脸,到底没有忍心,召量了召量——喻君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任我摆布的样子。 我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阿宝,你为什么不冲我发脾气?你打我啊,骂我啊?” “我为什么打你骂你?”我傻了。 “我惹你生气了,但我却不知道哪里惹你生的气。你很在意谢玉华吗?我从来没想过她会成为你的心结。阿宝,你说过的,有什么就说出口不让你猜……” 我拉了把帽兜,把自己的头藏在帽兜里,又自己裹了裹披风,手炉早不知道掉到了哪里,有点冷。喻君慎等着我开口,一动没动,我盯着他的胸膛,我刚刚在那里避过风,听到过沉稳的心跳。 良久,我终于躲不过去,开口: “其实你做的很好了,你为我庆生,还顶着压力找了那里的人来给我表演节目——如果不是谢玉华又出现,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在意你的红颜知己……”这句我说谎了,我其实就是在意了——我就是不承认。 “阿宝,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 “嗯,我也喜欢你。”我轻声回。 “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喜欢呢?”喻君慎进前一步,伸手把我搂住,“阿宝,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很多个?难道我的容貌不比你手下的还要好看?” “你的确比我家的初二还要好看。”我低声回答,“我也确实喜欢你。” 我很平静地叙述着:“每回我多喜欢你一点,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都怀疑——” ——作者不这么写没有剧情发展! “有多喜欢?有没有比陈昱淼多一点点?” “有!”我肯定地回答。这真是简单的答案。我在心里加了句——比初一还多一点呢。 喻君慎笑了,胸膛直颤,声音越发暗哑,“阿宝,我很高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他说过很多次这句话了,很多次——我懒得翻前些章节数,反正有好几次了——我感觉! “你能不能放开我,我快喘不上气了。”我闷声说。 “阿宝,你还生气吗?”喻君慎退后,放开了我。 “我也不知道,”我还是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想到生气的事就生气,不去想就不生气,你让我患得患失,我感觉,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为什么生我气,谢玉华的出现真不是我安排的。” “是吗?” “你又生气了。” 我:“……”伴君技能又用在我身上了。 “夜色深了,我送你回府吧。”喻君慎摸了摸我的冰手,用大手给我捂着,他的手很粗糙,但是很大很暖和。 过些日子,他会更加高大英俊。我感觉,我可能守不住——谢玉华虎视眈眈,喻君慎惯会怜香惜玉,京中传言上回闯公主府的红粉佳人只少不多,还有很多观望的没出动的…… “你的红粉佳人不出现在我面前,我是不会去理会的。”我这样承诺。 喻君慎真在给我包他那半件外袍,听到这里,愣了愣,“你还在生气。”语气平顺,没有起伏。 “有点,不喜欢你提起你的红粉佳人。” “阿宝,你的眼睛是不是晚上看不清楚?” “没有光亮,是看不见。”我点头。 “这棵是我挪的梅花,”喻君慎领着我的手,走了几步。他握着我的手,伸向了梅枝。 咔嚓,喻君慎折了一枝梅枝,塞进我的手里,然后包住我的手,环抱着我—— “舞梅——”喻君慎开口。 他带着我舞动着梅枝又是刺,又是扫,又是劈,脚下完全被动的跟着。 我喜欢看人舞,不代表我自己能舞…… 别人看来美好的双人舞梅,在我就是受罪,完全被他带着,根本就没有旖旎的心思。 你奶奶个腿! 我被带着转身,弯腰,横劈竖扫,左进右退,有点喘不上气来了。 这是和谁舞过剑? 另一只手终于摸到他的脸,反手使劲一掐! 终于停了——喻君慎住了脚,“阿宝哪里不适?可是冷了?” 我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找准他的脚丫,一脚使劲踩了下去。 “嘶——阿宝你确实是喜欢我的吗?” “你确实是喜欢我的吗?”我反问,气有些喘。 然后我们两个大笑不止,趁他不注意,我使劲又踹了他的小腿一脚。喻君慎咳嗽起来,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踹他。 第70章 “阿宝,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你猜?” 喻君慎沉默。 “我猜你也不猜,你猜也没猜着。”我叹气。 “所以阿宝你不想猜我的心思,却让我猜你的心思?这不公平。” “嗯,不公平。你咬我啊!” 喻君慎抓起我的手,低头就真咬了下去。 凄惨的尖叫响彻安国公府。 二月终于姗姗来迟,路痴的他竟然头一个赶到。 “主子,您怎么样?”二月拉住我的后退两步。 喻君慎手里还攥着梅枝,伸手就来了个竖劈,逼的二月放开了我的胳膊。 看,这就是天地观我一眼就看出真假的原因—— “你属张无忌的啊你!”我吹着手背。 “背我回府。” 二月作势下蹲,又被梅枝扫了起来。 “你够了啊!”我指着喻君慎的人影,“我快被冻死了,你还不让二月背我!” “我是四月……” 好吧,听着声音和二月很像。 东府那边过来人来查看刚刚的惨叫了,我看见了火光…… 喻君慎拿起破掉的半截外袍,重新包住我的上半身,重点照顾了我的脑袋,“我送你回去。” 打横公主抱,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也伸不出手掐他,估计就防着我这一手…… ———— 半夜,喝完汤药,府里灯火通明,樱园的树上隔几棵就挂了防风灯笼,初二他们都跪在树底,不肯起来。我喊了几声不起,由他们去了。二三四月,一看这架势,也跟着跪在了屋门口,没敢起。 “喻君慎和冯大人送来的银两归到了哪里的账上?” “冯大人送来的银两数是两千两。”初八低着头。 我失笑一声,“原来是这样。帐呢?归哪了?” “归到了府中公帐上。”初八低声回。 乙雀鹌鹑状,快睡着了,还是躲我发脾气? “你和一月谁管府中中馈账目呢?” “我接手了账目。”二月在门外接口口。 “一月怎么又推给了你?”我诧异。 “他答应我让我给您驾车。” “你被他哄了吧?” 二月没吭声。我现在进出出行,都是鹦哥驾车,二月专用的车架太小,一直没用上…… “这么想驾车啊,”我笑了,“明天回宫里我做你驾的车。” 木槿端着碗进屋,“汤药好了,趁热喝了吧。” “对了,府里你管的顺手不,”我问二月。 “依例可循,勉强管的。”二月踯躅地说,“只是各府来往礼——有的没有旧例,不好忖度。” “初二派个人带带他,一月外出不便,给我早点带出来。” 初二跪在离门口八尺远的马樱树下,应了声,“是。” “你顺便多带几个,以后谁都可能出外查账什么的,我要拎一个人都可以管起府中中馈。” “初八可以带一带,月份几个兄弟还是护在您身边不要分心俗务的好。”初二开口劝导。 “也对。” 二月半回身给初二行了谢礼,初二目不斜视,手偷偷打了手势。 这是有多不愿意管项目琐事啊…… “嬷嬷留下的人手都是可独掌一宫的管家能手。”木槿开口,“您手下的人都各有其职,各司其责,不如另交由她们中的某个。” 一人一个意见,太不统一了,真是,我有些厌烦了。 我一手支着脑袋,瞥了眼低着头的初八,一锤定音:“麻烦的紧,初八回来了,就还是交给初八,剩下的人手闲着的排班跟着她看着点府中调度,初二身边也跟几个学着点各地方的人员调度,突发事件的处理方式,原来初一怎么带你们的,初二接着带,这么点府中中馈都没人接手,难道让我亲自过问今天的白菜怎么比昨天贵了三文钱?去年打的油怎么比今年便宜一两银子?谁家生孩子娶新妇了,谁家白事须避讳了这种问题?还有,我要说几遍今天被喻君慎裹走根本不是你们的过错?本就是我顾虑不周的原因,你们要跪到什么时辰?丙安和丁希都没出手不是么,有没有危险他们不比你们心里明白?说了不要跪,不要跪,就不听!” “公主息怒!”初二行了大礼,从善如流站起,剩下的人才一一站起行礼又告了罪。 二三四最后站起,门口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我。 “行了,夜深了,拿回来的饭菜去热一下,把傲来居的鱼丸汤给我留着剩下的你们吃了吧。退吧。” “是。” 乙雀开口:“主子,我去给您端鱼丸汤。” 乙雀一溜烟顺着灯笼照的亮跑了。 樱园离厨房远了点,离我的素院很近,在这里吃饭有点远。食盒再方便,也有了时间间隔——有点不方便了。 “初八,记一下,明天选址盖个新厨房,找两位厨子规划一下,画个草图,找钦天监的人测算一下,我进来可能招了小人,有点不顺。” “是。” “对了,明天买一件男子外袍,另外取出一万两送去安国公府上,亲手交给喻君慎。” “是。” “外袍买回来我过一下眼,对了,买的衣袍我过一下眼再送出去。” “是。” 乙雀提着食盒进屋,“十二哥哥他们排成圆圈挨打呢!” 初八抖了一下。 “排成圈?”木槿愣了一下。 “排成圈抽前面人的后背——这样每个人都少不……”初八说。 我喝着傲来居的鱼丸汤,嚼着鱼丸,味道不错。 “初二做的很好,我不计较,并不能代表初二不再管教——冯大人把他教的很好——” 我有些扫兴,吃了一个鱼丸就不想多吃,“夜深了,都安置吧。我今天在这里睡了,谁值夜去西屋书房榻上安置吧。明天谁最后醒谁叫醒我。” 第71章 初八,粥日。 早醒喝了汤药,又躺了回去。 午时,乙雀小心的叫醒了我。 “喝了汤药就进宫吧。”初八开口,“喻侍卫侯在门外。。” “饿了,灶上都有什么?” “烤了只野鸡——叫花鸡的做法,还没开泥封,就等您醒了。”乙雀说着,跑了出门。 “五月他们回来了。”初八低声开口,“人偷回来了,在最小的那个院落。” “送六妹府上去,偷这来干嘛。” “人长得不错,五月的意思要不要留着给您解个闷儿。” “得了吧,初二晓得了还不得把人脸给撕了。” 而且,我也不想让喻君慎晓得了——要了亲命了,我现在开始考虑喻君慎的感受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您六妹还没开府,没有府邸……”木槿终于提醒到点子上。 “呃——”我擦,我这可不能成为六妹偷会情郎的场所,我也不想成人之美,我还没那种气度,看着别人暖玉香怀的,我却只能抱个手炉取暖,这太挑战我的忍耐度了。 “他原来什么地方待着,就给他送回哪去,我这不能养活这么个麻烦人物。那个公子馆的掌柜的是谁啊,我这把人找回来是不是得给我点好处费啊,我去的话给我打个折也行啊。” “您不能去那里。” “啊?” “那里是陈家的产业……您在那里有可能会遇到陈二公子……”初八低着头。 呵呵,原来侦查陈昱淼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有这么一个可以经常遇到陈昱淼的场所?不对,去那里遇到陈昱淼怎么搭讪偶遇啊——说去相看俊公子了?还是说单纯去看舞姬姑娘? 公子馆有很多犯官后代能文能武那种,不少官家子弟在里面也有几个相识的,确实有很多少爷们喜欢在公子馆谈诗论道的…… 扯得远了,我挥挥手,“给六妹送个信儿,告诉她想看品殇公子去公子馆看去。把人给我送回那里去。” “品殇公子是被人偷那家出公子馆的,就这么送回去也可以。”初八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偷偷松了口气,“我马上让五月给送回去。” “对了,告诉六妹,嘴老实点儿呢,品殇公子还是公子,不然,公子可就不是公子了。懂?” “是。” 哼,我的名声可不是白给他们作的,我也可以借着这个名声作出些别的流言蜚语来。 乙雀捧着一坨泥巴进了屋,“主子,就等您开泥封了。” ———————— 来仪殿的路上,遇到了二妹的 “皇姐阅美无数,有没有听说过品殇公子的名头?” “听说过啊。” “皇姐也觉得此位公子俊美非凡吗?” “并未得见真容,我赎几位公子的时候你和六妹吵的正欢,品殇公子从你和六妹争吵声中得来,我想我不好露面劝架的,所以并未惊动你俩。我虽爱美,但从不夺人所好——这你是晓得的。所以我就挑了几个过了气的公子给我解闷儿。那种地方我不能多呆,御史追究起来,我怕父皇下不来台。” “皇姐真该见见这位公子呢。当真是雌雄莫辩,美貌无双啊。”二妹笑靥如花。 “听你这么夸奖,我倒是真想见见了,不如明天你帮我引见?” “这几天我也没有再见这位公子呢,不如改天约皇姐一见?” “如此甚好。”我点头,重新扶好初八的胳膊,绕过她。 美妈坐在大殿里,正在喝着茶,“你来得有些晚。” “遇到了承静,问我点事儿。” 美妈蹙眉,“什么事情这个节骨眼上问你?你父皇可是马上就过来了。” “问我认不认识个人,据说超美貌。按理说京中我不认识的美貌公子没几个,可是她说的这个我还真不认识。” 美妈左右寻找着什么。 “母后莫恼,仔细砸了孤品!”我赶紧上前快走几步,按住了美妈的双手。 “近来二妹和六妹看上的同一少年郞不见了踪影,二妹是想借我的人找找。” “你答应了?” “哪有,我连人都不认识,怎么可能帮她找,话说回来,她就不怕我找着以后扣住不还给她吗?哈哈哈----啊!娘,您放手,放手,这个发型我坐着不动僵着半个时辰才弄好的……您手下留情啊--啊!!” 于是,直到帅爹进殿,我都还没弄好刚刚的发型……帅爹安慰着被我气得脸变通红的美妈,一边还数落我:“好好的,怎么又把你娘气成这个样子,今天早上还有些想你来着……宫嬷嬷,下回公主回凤来仪,必先禀我,我陪着一起来,省得梓童每回都生气——孩子越大越不懂事了,梓童莫气,你气坏了,我怎么办?” ………你可够了。 宫嬷嬷给我梳着头发,“公主近来发量见少?”斜斜的撇了眼木槿,木槿打了个冷战。初八和乙雀照例没跟进来。 “有吗?”我打了个哈哈,“近来我可是被看得很紧,早睡早起。又不让我猫在帐里,我实在找不出别的事儿打发时间了,就让木槿给我梳头换发型。母后赏我的生辰礼里有几套头面,我就每天一套的换着戴。也许可能是梳得太勤快了,头发掉了?再无聊的时候就找人给我表演节目,母后,我买了几个会唱曲的,嗓子不错,改天你来我府上听听呗?” 帅爹咳嗽一声,“宫里嗓子好的人伶人多的是,不用你挂心你母后,你少招惹些是非,少让御史台的人抓住小辫子,就算让你母后开心了……”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真是的…… “对了,今年办的腊八宴,我请的人有点多,你别给我惹事儿。还有,我特意下了口谕,请了赵志浩他们一家人来,打着你的名号,你到时候到人跟前露个脸。我注意了一下,这人不错。” 能得帅爹一句不错,说明这人还真是不错。 发型弄得差不多了,宫嬷嬷又给我画了花钿,捏着我的下巴展示给美妈看了一眼,美妈已经消气了,正喝着帅爹递的茶。 “母后,口脂颜色你给选一个呗?” “石榴红色。”美妈端详了一下,开口,“搭你璎珞上的宝石颜色刚刚好。头饰有些简单了,整套没戴全?” “太沉了,脖子累。”我辩解道。 美妈白了我一眼,挥手又招来了人,给我挑捡首饰,往头上插。 “我看你就是来蹭我头面的。”美妈一语中的。 “嗯哪!母后真是英明。” 第72章 宴上。 正听着宫女弹奏着曲子,喻君慎悄悄溜到我身后。 “听说阿宝买了几位公子?”喻君慎笑的有点危险。我回过身,在坐垫上打了个转儿,抬头望着他,没有心虚。 “买了几个给甲顽当助手。”我点头。 “不如我给你找几个助手?”喻君慎接着笑。 “你蹲一下,我抬头望着你脖子很累。”我回头扫了眼殿中各桌案后的众家眷,没看到有注意到这边的,松了口气。 喻君慎撩袍下蹲,动作极帅,“我的提议如何?” “行啊,我极缺会算账的人才。” “好,我会帮你物色的。” “粥快上来了,你快回你家那桌。”我看见有宫女端着粥锅进来了。 “今晚我不当值,一会我送你回府。”喻君慎撩袍再起,“你稍等我。” “我进出有你家的鹦哥驾车,你若是有事……” “无碍。”喻君慎留下这两个字,潇洒地回了自己家那桌案。 擦,我其实想去看看那个品殇公子到底长的什么模样。要是真让喻君慎送我,我还看什么公子…… 喻君谨给他哥让了位置,望向我这边,咧嘴冲我眨眼。 我也冲他笑了笑,自以为很甜的那种,喻君谨脸色一变,抖了一下。一边的喻君慎森森地看着他。 “德妃身边的那个会读唇语的在。”初八跪坐在我身边,一边扫描着在场的大臣和家眷,一边低声说。 “那个会读唇语的丫头在注意哪家的桌子?” “刚注意太子妃一家的,现在注意的是镇国公一家的。” “二妹和六妹刚出去了,这么久没回来,不会是掐起来了吧?” “不会,”木槿肯定地答道,“娴妃娘娘身边的锦瑟跟出去了。” “刚刚有没有人注意喻君慎过来?”我问初八。 “太子和镇国公家的大公子。”初八停顿了一下,“冯大人和他的义妹冯玉华也看到了,刚刚一直在注视这边。” “还有呢?”我扫了一眼全场几十桌案,淡淡地问。 “皇后娘娘和宫嬷嬷。” “呃,这两知道就不用说了。太子在我旁边,镇国公一家在对面肯定都看见了。至于冯大人一家子,呵呵。” “太子妃好像有什么想对您说,一直在盯着您-----并不是盯着太子,我确定过了,您不要疑惑,她好像要过来了.另外,太子刚刚也一直在偷偷盯着您......“ 他们两吵架了?想找我当合事佬?不能啊,李琰可不是能跟人吵起来的人. “她过来了.“初八说. 见礼. “殿内有些热,公主要不要出去透透风?“李琰淡淡的笑着,对同时过来站在一边的承庆并不理会. 初八迅速给我怀里塞了手炉,“您出去走走也好,在这坐着吃了一肚子的点心了,一会还要喝粥,仔细积食.“ 木槿扶着我站了起来. 我们从一家家的桌案后面绕过,从角门出了大殿. 木槿引着我和李琰还有她的侍女,来到外面的亭廊一角.我站定回身,抱紧手炉. “你轻易不会冒失,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失礼,把素瑶都惊着了.我头回看到她张大嘴巴的样子,你还害她被她母亲掐了一把.应该是临时起意?“ “您是否一直未曾注意太子殿下的表现?“ “未曾.“我疑惑了. “您是不是并不在意太子殿下?“ “此事从何说起?“ “您是不是跟太子殿下起了龌龊?” “吵了两句?怎么啦?” “太子殿下近来不开心,曾夜闯李府寻我,他喝了酒---” 这死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莽撞,还学会酒壮怂人胆,夜闯香闺独会佳人了? “他唐突了你?” 李琰脸红了一下,“并未。他只是不知道该同谁说。” “你的来意?”我越发疑惑。 “公主您还在生他的气吗?”李琰终于说出了口? “生他什么气?”我有些纳闷了。 李琰愣住了。 “皇姐!”承庆奔了出来,冲我行了大礼,然后站定,踯躅不语。 “你唐突佳人,”我笑“来向我告你状了。” “公主---”李琰脸红了,“并不是这件事!” “皇姐可还生我的气?”三弟终于问。 “什么气啊气的,我哪有那么多气可生,我还要不要活了。”我笑,“那你还气不气我说你白眼狼了?” “呃---,还有点。”三弟有点不好意思了。 “有点气,还来问我还气不气?”我板起了脸,“你气你的,还管我气不气啊?” “我又有点生你气了怎么办。”三弟也板起了脸,“你得赔我至少两张银票我才考虑考虑原谅你!” “公主,粥上得差不多了。”木槿提醒我。 “我也要考虑考虑要收你多少银两才原谅你!”我甩袖,“明天把银票送我府上,我要亲手验看!” “我也要亲眼验看皇姐送我的银票够不够我原谅皇姐!”三弟跟着甩袖。 我扬着嘴角带着木槿回了大殿,然后是李琰在后面跟着我一起回。隔了一会儿,三弟才进殿。 我们的离席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初八迎了过来,接过了手炉,“时间有点长,皇后娘娘瞅过来好几眼。” 我扬脸,冲着上座的帅爹和美妈,打个招呼,发现两人正你侬我侬的互喂---这狗粮撒的有点不看场合了吧?下座的您的另外几位妃子笑得快掉粉了!!!注意点行不行! 真是的,这两人最近是不是有点腻味过劲了? 我坐下后,初八端着粥,一手拿着勺:“快趁热尝一口,百病莫侵。” 我尝了一口,念叨一句:“百病莫侵。” 周围的人开始陆续念叨这句,大殿里开始热闹起来。 帅爹和美妈站起讲了几句祝福的话,就离席挨个桌案转转,夸夸这家儿郎,赞赞那家娇女。 德妃跟前的会读唇语的侍女开始盯着帅爹转到的桌案。其余的几位带着儿女逛逛亲家的桌案。 大殿里这么多桌案,肯定不会都被帅爹逛到,离得远些的官职低些的臣属就带着家眷同临近的桌案上的人家亲近起来。 声音开始有些喧哗,嗡嗡的。 我领着初八和木槿,拜访了几家熟人--- 说是几家,只是去给安国公夫妇行了晚辈礼,然后到李琰家的桌上还有张素瑶的桌上寒暄了几句。这一家大小的,桌案真是不少,有的来得人多,占了四个桌案的----这是一家老小都任高官的……李家就是这种情况。 赵志浩带了夫人儿女过来跟我行了礼。他大女儿跟乙雀差不多大,很恬静的样子,长得像赵夫人,这实是好事,越志浩长得有些粗犷,真的不适合遗传给儿女。我摘了脖子上的璎珞,直接套在他闺女的脖子上,“嗯,这个璎珞配我些许嫩了,给你戴正正合适。等明个儿,配一套送给你,你戴肯定好看。” “使不得,使不得。”赵夫人很是惶恐,抱在怀里的儿子都要被吓醒了,她女儿倒是强自镇定的行了礼。 初八连忙扶住行礼的赵夫人,“仔细怀里的孩儿。” 赵志浩嘿嘿乐着,拍着自家女儿的肩膀:“公主说好看,肯定是好看的,快谢谢公主。” “抱着的孩儿多大了?”我伸手戳了戳那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很漂亮,眼睛像你,黑亮黑亮的。” 赵志浩高兴了:“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我最好看的眼睛被他承了去。” “捉周记得提早给我下贴子啊,”我的手被婴儿的小手攥住了,“哟,手劲不小啊,男孩吧?” “是啊是啊,公主英明,就公主一眼就看出是男孩了。”赵志浩大喜。 我把手指抽出来,婴儿哼哼两句,把自己的拳头塞进自己嘴里,哼哼着,又闭上了眼睛。这婴儿真是好哄,竟是不哭不闹。 “可还方便?用不用我派人跟着寻个房间给宝宝换洗?” “唉呀,我这孩儿还未有大名,请公主赐名!”赵志浩行了大礼。 擦----我起名无能啊……我想想,我知道的赵姓出名的人物:赵云,赵匡胤,赵孟頫,等等,最出名的是不是应该是赵政,不对不对,秦始皇名字是嬴政。 我想了又想,“赵胤如何?”我凌空写了这个字,小丫头仔细的看着我写的笔画。 赵夫人寻思些许,喜上眉稍,抱着孩子又行了大礼。 转到他这,算是熟人都没有了---其实也还有,御史台那帮子人里,我认识的不少,但总不能让我找虐自动去御史那边找骂吧---于是我转回身,朝帅爹那边靠近,粥也喝了,福也祈了,该回府了。 六妹妹,跟在娴妃后面,偷偷冲我使着眼色,我装没看到,跟帅爹他们告了罪要早退,又向宫嬷嬷撒了会子不要脸的娇,带着初八和木槿就退出了大殿。 乙雀在步撵边上张望着,看到我们回来,跳着跑近,“主子,可算要回了。我都等得脚麻了。” 有脚麻了这一说吧,真是的,小丫头就是坐不住。 “边上不是有休息的地方,你不在屋里暖着,坐这干等,不是自讨苦吃。”我叨叨了两句。初八和木槿笑着看乙雀支吾不语。 我上了步撵,乙雀喊了一声,几个侍人从屋里出来,无声迅速的抬起步撵。 出宫门,上了车架,初八给四个侍人打赏完后,最后跟着上了车驾。 鹦哥挥了挥鞭子,却是不动,回头:“主子让您等他一等。” 呃……我把这事忘了。只是我这么早出来了,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正是人流正冲的时候,都看到我在这里等着喻君慎是不是不好…… 正犹豫着,喻君慎赶到了,他把鹦哥推下车驾,“你自行回去,我驾车了。”然后掀了棉车帘,冲我笑:“阿宝,我说好要送你的。” 第73章 凌薇轻轻点了点头,揣着对赵武的疑惑,按下了车上的一键启动按钮。 慕庭琛温柔地将她放下,然后拿起电吹风,细心地帮她吹着头发,边吹还边贴心地问她,温度怎么样,热不热。 正院中是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要不是这次姚家大爷出事,姚家何曾如此风光过? 那人气极,反应过来后连忙追了过去,身上散发出极为暴怒的气息,一万极品灵石对他而言可是巨额资源,被人坑骗了,自然会怀恨在心,哪怕是在城中开战也无惧。 缓了一会之后,夜祭对自己身后的那部分石矛也如法炮制,使得原本长长的石矛短了许多,不再影响到夜祭的行动。 洛离见惯了攻城的活动,他几乎参加了这个游戏内测之初的所有攻城活动,接连几天的加班让他实在难以对这个壮观的攻城行动。 星云里有很多材料需要反复实验才能了解用途,有些平平无奇的烂大街材料也可能会有惊人的隐藏属性,何况是第一次见到的新材料。 玄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将那两张素笺拿起来,迎着窗边透进来的日光瞧着。 静了片刻,仲昊伸手从徐清夏的手中捏了把鱼食,慢慢的抛洒进池中。 眼看着那一条条黑影逼近帅台张山心胆俱裂束手无策权且命令左右两翼未受损害的外镇商军向中军合围包夹这些怪物。 “其实,纯姐你的身材很好,比电视上的明星都还要好。”温旭咽了一下口水,讪讪地笑道。 “太吵了。”叶墨暴躁的吼道。目光落到阳台上的休闲椅上,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就控制住了凳子。这股无形的力量肉眼无法察觉,也就叶墨本人能察觉,这是从他精神识海延伸出去的精神力。 温旭趁着夜色将三个杀手的尸体沉入了大江中,然后连夜赶了回去。 “她可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风蓝瑾温和一笑,轻轻的揉了揉风欣悦的长发,直到她的发丝微乱才放下了手。 派对在一片草地上举行,这里已经布置好了,鲜花、气球,供客人休息的沙龙,一排白色长桌。已经来了不少人,叶墨过去的时候大家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叶墨进来,大家都看了一眼,便又继续起来。 孙坚很是欣慰地笑了笑,伸手将面前的那个方盒打开,在打开的那一瞬间,从方盒越来越大的缝隙处透出了五彩光芒,顿时把孙策看得呆了。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五彩光芒,但是此时孙坚也是双眼露出一丝迷恋的神情。 此时此刻仙界之中仅有七名人类存在而其中五人正集中在一起在一处幽林密密的山头上会面。五人都踏在枝头上气氛凝重山顶密林原本伸向天顶的枝杈全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压弯垂下。 过了一会儿,赵云已经完全不见人影了,这大队的袁绍军队才赶到这里,带队的,正是冀州大将麹义。原来是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张郃和麹义这才发现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淳于琼以及他的本部兵马,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上面的资料写,这黄港明,是初中毕业,学汽修的,出来干了几年修车学徒,然后靠高利贷发家的。 他是庸人,平庸之人,智商、身高,体重、都是平均水平,是不可能成仙的,不是说,他的极限就是老牌阴行大家吗? 为何偏偏,所有的人都喜欢苏筱雨,特别是孙宇,苏筱雨是他的初恋,见到死而复生的‘她’,也只是短暂几天的失而复得。 之后李戗和李林琛又去里间说了会儿话,顾思南在外头等着,脖子都伸长了,怕他们打起来。 “媛媛,那些照片怎么回事?你现在怎么样?”萧笙语气很急,她和洛天晴都知道温媛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但从来不知道会有这些照片的存在,萧笙曾处在同样的境地,那种无助和绝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能成为他的太太,就能沾染他的一切。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的身体甚至他的心。 吕飞一听就明白刘若的意思,正常的情况下,这样侨是正确的选择,可是自己成立的这家公司以及要做的事情决定了不能走这样的路子。 顾思南很心疼李林琛,她也想帮着骂几句,但是心里很明白,不可以,李林琛也不是真的就想生气,他是憋不住了。 苏落衡进了房间,玉飞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苏落衡在旁边坐着发呆。 基本上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以后,大家心里就认定了夜清清是基地长的夫人了,发生了这种事大家都盼望着赶紧喝喜酒。 “不错,我们速速离开吧。”燕赵歌点了点头,向遮行界外飞遁。 做为前世穿越而来的灵魂,听到略显熟悉的英语,在看看眼前的老人,他不由得露出好奇的神色。 “是的。另外,我还有些东西放在灵安酋长国,需要去拿回来才行。”吕诚缓缓的说。 而宋智孝本人对于这点已经看得很开,对于自己有很准确的定位。只是不可能每个妹子都能成为宋智孝,三十多年浮沉的沧桑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具备。 “陆总,外面请吧!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李响手往外面一摆,旁边举牌子的员工也顺手把东西收好。 王安山又忍不住开始叹气,赵都近段时间的暗流,他当然是知道的,并且还知道推动这股暗流的就是来自京城的那位。 唐谨言如今的势,已经超过了朴槿惠的掌控范畴,朴槿惠不会愿意让他继续壮大下去,到了枝繁叶茂动摇她的根基的那一天。 血精灵警察顿时一连串地说着,他眼中已满是尊重与崇敬之色,更是得意地说道。 以后再找机会吧,不相信这个千疮百孔的企业会没有其他破绽可寻。 第74章 腊月初九,喻君慎又不当值,一早来报到。 大风。 “阿宝,我又新寻了沉香木,等练好手艺给你雕刻簪子好不好。”喻君慎斟酌着开口。 昨晚我没回自己的素院,又在樱园睡下的,早起被两只鹦鹉吵醒,没有睡好,起床气还没消。这一大清早的就在我窗外喊,让我很苦恼。 木槿给我梳着头发,乙雀在一边看着学习。初八守着窗户边上,看着我梳头打扮。 “我簪子够多的了,你自己留着点香闻味儿吧。”我慢慢地说。 “阿宝,你受凉了吗,声音有点不对。” “你能不能先去厅里等着。”我不耐烦了。 “这离你比较近。” 初八鼻子哼一声,低下了头,她实在没忍住…… “你这话说的没人相信,快说,来我府上什么目的?” “静公主说你买的几位公子里有她的人……” 木槿和乙雀小声地谈论着,戴哪件首饰,在我耳边嗡嗡的。 “没有。我买的人里没有她要找的那位。” 我用口型问初八:“人呢?” 初八摇头。摇头是怎么个意思? “那阿宝可不可以让我见见那几位?” 木槿和乙雀还是没商量出来戴哪套首饰。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昨晚不是答应送给赵志浩的大女儿那套配套的头面,可送过去了?” 初八点头。 “阿宝?” “初八,你领着他去见见那几位公子,顺便和甲顽见个面,有些账目的问题可以直接问。” 初八出了门,窗户外消停了。 “还商量呢?”我有点着急了,“哪套头面都可以,随便哪套,不然给我发髻上套个璎珞得了。左右我的璎珞赶得上华胜了……” “那是不行的。”木槿拒绝了我的提议。 “我和木槿姐姐在商量是不是再给你换个发型,今天风大,散落的头发太多容易刮乱。” “可别了,再说我又不出门,风再大也没关系。” 刚佩戴好一脑袋的首饰,门上来报信。“二公主来访。” 初二并未迎接,初三低着头报了一声,踌躇着,“初二跟着初八去了竹园。” 擦,两人见面又得一场口角…… —— 二妹还没坐稳,初三又来报:“太子殿下来访。” “是不是还有老五?” “五殿下并未来访。” 我挥手,“二妹是来看我买的几位公子吗?” “正是。” 乙雀告退。 木槿给我们添了茶,站在我右手边。 不一会儿,三弟进了大厅,行礼问好,转身又问了二妹好。 “三弟是来听曲儿的。”二妹笑靥如花。 “正是,听说皇姐又出了新曲目,特来品鉴一番。” 擦,这么短时间内,我怎么能憋出一新曲儿来? “走吧,我把他们安置在了竹园,” 初二和喻君慎打的天昏地暗。 还好只是倒了几根竹子,没拆房子。 甲顽六个排成排站在庭廊下,个个面无表情的。 二妹一看没有自己要找的人,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只扫过一眼就看向了正在空中拳脚相交的喻君慎和初二,眼睛发光。 我扶额,“怎么打起来的?” 初八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站在我旁边,“喻侍卫说初二失宠了。初二说喻侍卫没他长的好看自卑。就这么个意思,原话我不记得了。” 擦。 “皇姐,那个人是谁?”二妹开口。 “我府上的长吏,掌管我手底所有俗务。” 二妹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皱着眉头,“皇姐手下的人都这么好看吗?” “有品殇公子好看吗?” “皇姐说笑了,这怎么能比在一起。” “皮相嘛,比一比又有什么了不起。”我嗤笑一声,看向空中竹林上方,开口大喊:“喻君慎,你再欺负我手下我就和你退婚!” 三弟咳嗽一声,“皇姐,慎言!” 他是不是觉得有个肯娶我的勇士很不容易,不能轻易放弃这勇敢的人才?我瞪了三弟一眼。三弟表情无辜地回望。 两人分开,飘落下地,初二行了礼,告退。 第75章 二妹盯了一会初二,又看了看喻君慎,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终于笑着告辞离去。我这里确实没有她要找的人,只是不知道目标转没转到我的人身上就不得而知了,最近我这二妹做的一些事情都有些出格,完全不像德妃教育出来的标准公主模样了,还私下去了公子馆,为着一位公子,甚至于和六妹争吵不休,甚至动用了手下私藏了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二妹改变了呢? 三弟看着二妹的背影,伸出手,做了一个点银票的手势,冲我扬眉。 我伸出三个手指做了一个ok的手势,他皱着眉头答应了,也行礼告辞,然后急急追着二妹跟了过去。 喻君慎和初二,谁也不看谁,都直勾勾的看着我。 初二艳若桃李,喻君慎冷如冰霜。 如果不是都直勾勾盯着我,我一定能对着这两张脸干吃下两碗饭。 “打打打,就知道打,你们一个我的府中长吏,一个是我未婚夫君,三天两头一言不合就开干,传出去让我怎么做人?” “您已经没有人格这一可以让人诟病的品性了。”初八提醒,“关于您最近的流言里,您是白狐转世的……您自己想狐狸什么品性……”乙雀睁大了眼睛,怒视初八。木槿也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嗔怒地看着初八。 庭廊下的六个个个耳朵好使,都僵化了一样,表情怪异。 反倒喻君慎和初二什么表情都没有,低下了头。 “你不要拆我台好不好?”我怒视初八。 “是。”初八从善如流答应了一声,低头,站在我一边。 “你们俩咋想的,来,和我交流一下。” “属下还有俗务要整理,先告退了。”初二转身就走。 “阿宝,你新收的这几个账房先生都没我好看啊。”喻君慎笑的阴惨惨的。 “嗯,你最好看,你全家都好看。”我没好气地说。 “谨之的眼睛比我小一点。”喻君慎点着头,“我父的头发没我的头发黑。” “你还啥都敢接。”我低声嘀咕。 甲顽引着我们进了他的办公的地方。 我记得当初竹园里搭建的两层楼,由于我要求所有房屋保暖,最后为了应景房子外面又用竹子贴了一层,从外观上看上去像是竹子搭建起来的,其实是木制的。 二层楼,原来没有人住,甲顽来住的时候,就配了两位侍女打理,后来又安排了两个跑腿的小厮。 隔壁的葳蕤院里住着三位乐师,听闻我来了竹园,都跑过来见了礼。 一楼的大厅很有文人墨客的气息,两排书架,满满的摆着书籍。并未安放坐椅茶几,安置了很多矮桌案和蒲团。 甲顽解释道:“乐师讨论乐器的时候大多选在我这里,地方宽敞,排演合奏也是够用的。” “对了,戊己庚辛壬安置在哪儿了?” “隔壁,屋子多。”初八说,“还有小厨房。” “咱府里是不是又要买人了?他们身边安排的人了?” “安排了的。”戊说。 初八点着头。 我坐上主位,盘腿很不舒服,有点不耐烦了。 喻君慎坐我下手左边,盘的很是端庄,背挺得很直,见我很久没搭理他,终于对拳咳嗽一声,“阿宝——” “你这几天很空啊?天天长这了?”我依旧没好气。 喻君慎很委屈,“我和人换了班,想多见见你,不成吗?” “当着我这么多属下,你脸皮够厚的。” “心之所向,何必藏掖。”目光炯炯地望着我。这表情都惟妙惟肖的,多像是情根深种的人啊…… 我拍桌案,“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放过你!我的手下都让你欺负个遍了!” 不行了,这小子脸皮功力见长,以后调戏起来不好玩儿了…… “我说的是事实啊,阿宝,我以行动鉴真心啊。”喻君慎继续卖脸皮,继续深情默默地望着我。 甲顽六个无声退了出去。木槿和初八,也跟着退了出去。 “说啊,说啊,继续说啊,你在哪里学的这些哄人晕头的话?我倒是想听你说个痛快淋漓,毕竟长这么的大,我还没听过如此露骨的情话。” 喻君慎站起挥袖,门顶风关上,然后转向我,面无表情的,“阿宝真的就喜欢这种甜言蜜语?” “喜欢极了!”我点头。这厮表情变化之快,出乎我的意料。 “却是不想讲了。” “你什么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讲的出来,当着我一个人你讲不出来了?” “当着人面讲的话,能是真心话吗?阿宝,你的脑子呢。” 你以行动鉴真心——就只这么个行动法啊——真心说不来?我也起身,腿都盘的有点酸,能行动,想看俊男怀抱美女那种经典镜头的,对不起了,真没有,我还是行动麻利儿的站起,绕过矮桌案,绕过喻君慎,开门——打不开——再使劲——还是打不开。 “喻君慎!把门打开!” “阿宝,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说些伤人心的话。” “我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伤你心了?”我纳闷。 “阿宝不如好好想想,细细想想?”喻君慎撩袍盘腿坐下,闭目养神状。这是生气了? 我实在想不起来……等等,不会是那句退婚的话吧?这孩子跟我一样事后算账的? 我讪笑着,往他身边一站,伸手摸着他的头顶:“哎呀,人前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嘛。我说什么伤人的话了吗?根本没有嘛!” 喻君慎眼睛都不睁开的拿开我的爪子——他的头发很柔顺。 “阿宝想起来了吗?” “没有。” “那再想想。”喻君慎淡定,嘴唇抿得紧紧的。 “您老给提示一下?”我又伸手摸摸—— 喻君慎又拿开——我再伸手——喻君慎终于睁眼了,“不如我们去君前退婚?” 我拿不准他说的真假,有点窃喜,“啊?” “阿宝是真的想退婚吗?”喻君慎平淡地问,表情不变,但是我有点害怕这样的喻君慎。 “哪里有。”我放下手,“我就是为了让你住手,试试这句的威力,呵呵呵呵呵呵……” 喻君慎闪电出手,抓起我的手,迅速咬了下去—— 我听见自己的半声惨叫,迅速抽回手,低头,“你丫——” 见血了。 ———— 第76章 腊月初十,礼部钦天监的人找上了门,由于今年二十三是由三弟主持祖庙大祭,所以一些规则就不同了,有了封号的站位排行都不一样。由太子主持太祭,帅爹只负责站位就行了,祭文大礼都是由三弟进行--所以那天三弟会很累,鉴于多年的体能锻炼--初一说过:“承庆殿下武功不俗。”我想祭祖流程一套下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天官告诉我也要三天斋戒,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也是天官上门的原因---所以,我头七天就要去祖庙吃住,从腊月十九那天开始就得戒斋,过午不食---我不保证我祭祖那天能不能跑完整个流程……过几天过去后,住祖庙那里---还是要斋戒啊……七天啊,不过后三天过午不食了…… 最近的一次祭祖是帅爹登基的那次,后来也就全家清明上个香,并不劳师动众,今年是立太子,这种大事是要向祖宗汇报一下的…… 天官说:“公主的祭袍已经早已准备妥当,几天后您直接进宫入住斋戒所,可带一侍女跟随照顾起居,并且一并遵循斋戒。” 要了亲命了,但是想到帅爹美妈,还有所有姐妹,还有一些仅存的叔家子弟们---我心里又平衡了,得,一大家子人无一例外。 我问清天官祭祖流程,搞清楚了我除了站位没有别的事情了,松了口气。 亲自送天官出了大门,看着他骑上马离开,我深深地忧郁了——七天的无肉伙食,这可怎么活啊——从现在开始,我要天天大鱼大肉吃起来,把自己吃顶了最好,这样那七天正好吃素刮刮油……挥手,“水晶肘子,酱猪肉,红烧排骨,炸肉丸子……赶紧的,做起来,今中午就吃这个了。不,入宫前的这几天每天都吃这个了!” 乙雀飞快地去厨房报信儿了。 木槿很不赞同,“公主,的汤药忌油腻。” “你觉得周厨子会做的油乎乎的吗?放心吧。” 初八也冲她点了点头。 回到素院书房,看了两本上月账本,门房来报——六公主求见。 拿了两本账本,前往樱园会客,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五月,你把品殇公子放哪了?不是送回原来的公子馆了吗?” 五月现身,“是送回去了。” “那她来干什么。”平淡滴地说。 ———— “皇姐安好。” “又上我府上蹭吃的来啦?可以啊,不过那天的厨子走了。” 六妹脸红了,“皇姐笑话我吧,我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那天的厨子真走了,就来做了几天厨子。” “那很可惜。”六妹点头,“那天的饭菜真的很可口。”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吃,可惜啊……不过今天我发话整了硬菜,你一会留下来吧。” 六妹没开始踟蹰,“皇姐,我——” “说吧,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想给品殇公子赎身。” “好啊,我会给你保密的,不会告知你二姐。” “可是我没钱了……” “可惜啊,我也没有了,你知道的,我买了五个回来……管理我府中中馈的都想不干了……” 初八在一边轻微的点了一下头,不用掩饰,我都看到了……初八你低头也不管用——府中中馈真的难吗? 六妹愣住了,眼眶有点红,“我只想借两千两——” “这可是你一年的月银,往年你没攒下来?” “我手头有一千多两,还要置办宅院给品殇公子安身。”六妹低声回。 “你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用不上的东西,我想法子给你卖掉,比如古董字画什么的。” 六妹茫然了,摇头。 还没开府,就是不好办啊。初八跟我耳语:“可以借,放长线,钓大鱼。” “我可以借你一千两,我家管账的刚说了,能抽出一千两。”我开口,“写张借据吧。” “好。”六妹很爽快。 木槿去拿了纸笔。 “上面写明,你每月还我一百二十两,连还十个月,从下个月开始,每月的头三天你要准备好银两,我会开口问你要的。” 六妹傻了。 “二百两的利钱,不多吧?十个月还清,如果你提前还清,剩下的每月的二十两就不用还了,清楚没?比如你还了两个月了,剩下八个月一起还的话,还我八百两就可以,当月的那二十两我不要了,亲戚有优惠。” 我顿了顿,“明白了吗?” 六妹一目十行,看完:“明白了。”接过纸笔,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又从怀里拿出私章哈了哈气,盖上了。 很好,上道。 “如果不够,我就帮你再凑一凑。” “好的,如果明天我凑不齐,我再来叨扰皇姐。”六妹接过初八递上去的木匣,打开看了一眼,又上手数了数,“数目是对的,谢谢皇姐,我去筹钱了。”说着,行礼,告辞。 “慢走,不送。”我很高兴。按照六妹的消费习惯,呃,应该没可能提前还款,赚二百两,不错,不错。 初八低头不语。乙雀掰着手指头还在算刚借条里的数字账目。 木槿倒是有点担心,“这样做传到娴妃耳里,会不会不好?” “哪里不好?是借钱给她不好,应该白送她才好?” “不是这样。”木槿犹豫了。 “不该借给他银两赎人?” 木槿点头。 “我不借给她,不知道她闹出什么传闻来,皇家有个不靠谱的我给人娱乐就够了,再不能多出一个给人当茶余饭后娱乐的公主了。” “就怕以后传出来的更不好听。”初八开口。 “不会的,娴妃不是吃素的。”我呵呵笑了。 第77章 腊月十一,宫嬷嬷带着人回了府。 她身后跟着十多个宫女,个个手上捧着盒子。 嬷嬷低眉扫了一眼,“手怎么了?” 我举起包着布条的左手,“下厨被油烫了。” “你又弄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呃,还没下锅就被烫了……” 嬷嬷了然地挥手,率领着大队人马进了府。 “嬷嬷,母后又给我做了衣服吗?” 嬷嬷给了我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 素园。 “试衣。”嬷嬷再一抬胳膊挥手。 木槿麻利的的给我脱了披风,外袍。 嬷嬷带来的侍女们开始拿出木匣里的衣服,首饰。我想起来了,这可能是我祭祖大典上要穿的衣服因为看上去过于华丽大气。 然后一件件往我身上套——我原来只想着我只要站着就好了,现在想来我太天真了。 “走几步。”嬷嬷终于结束闭目养神,看着盛装的我点头赞许。 我甩着袖子来回走了两步,嬷嬷捂着眼睛,叹息。 然后我开始了自从六岁以来的第二次的加急训练。 “抬头挺胸,相信我,挺起来看起来大一点!” 我看着自己的胸口,垂头丧气。 “找根布条来!”嬷嬷喝着木槿沏的茶水,一边指挥着我走路,一边拍着桌子,“把布条绑在膝盖位置。” “嬷嬷,您饶了我吧,我走慢点不就好了。” 嬷嬷手里攥着乙雀找来的布条,“那你再走一遍我看看。” 我收敛心情,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踱步。 “有点样子了,看来十多年前学的还没忘,就是有点不标准了,还算可以,行了礼给我看看。” 要了亲命了,您也知道是十多年前搞过急训…… 双手叠起,举至额头中间慢慢跪下,背挺直,掌心向下伏地,额头轻触手背,手起,再跟着额头挺直背跪直,再掌心向下伏低——来回三次,起身,保持额间双手不动,直至站直,双手放回肚脐部位。 嬷嬷点了点头,“保险起见,这几天你就这么走着,训练着。礼服先脱下来,腋下有些紧了,腰部有些松了,回头找宫里的女红给你改一下。还有哪里不舒服赶紧说,这就要送回去修改了。” “没有。”我低声开口,现在开始,我要扮演大家闺秀,名门淑女了。 嬷嬷的表情恍惚,“我记得你六岁那年,死活都不肯穿这盛服,奶声奶气地跟我撒娇说——裙尾太长,捉迷藏会被捉住。好歹解释清楚大典的重要性,你才肯乖乖的跟我训练……” 呃,往事不堪回首?六岁的我,还能奶声奶气的?嬷嬷怕不是老糊涂了,记错了吧? “除了一直站着,我想不起来还干了什么了……” “你幼时瘦小,站累了的时候是你爹抱着完成的,你睡的还打起了呼噜。”嬷嬷怀念地说,“那时的衣服对你来说,太沉重了。” “这时的衣服对我来说,还是很沉重啊。”我万分沮丧。 嬷嬷严厉地瞪了我一眼,“站好!抬头!” “嬷嬷,这几天要是累的我腿都软了,大典那天我可能站都站不起来了。” 嬷嬷沉思,“这几天我不回去了,看着点你的言行吧,把大典这一关过了就行。还好你娘有先见之明要我来锻炼你的举止言行,不然不知道到时候出什么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啊,我就是站那儿不待动的。” “呵呵,”嬷嬷笑了,“这次大典,所有祭器,祭品,都不假他手,你以为有多少的祭器祭品?” “难道除了站在那里,还要端着祭器祭品?” “不止如此,还要摆到祭坛上面去。”嬷嬷说,“就往祭坛放置祭器祭品这一项,你就得来回上下几次。” “不是还有别的姊妹兄弟吗?” “你不要想了,太子他们负责祭文行礼,你们负责将祭器祭品放到祭坛上的桌案上。” “为了保持体力,您能少操练我吗?”我只有在嬷嬷跟前卖卖萌了…… “行啊,看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我就指正今天半天,做好了,我晚膳前就回宫。” ———— 千辛万苦,终于把嬷嬷哄回了宫。 初八说:“喻侍卫又来了。” 我捧着左手,“又来干嘛?长这了?有完没完?今儿够累的了,没闲心招呼他,不见不见。” “带着于厨子来的,说给您做几天膳食,于厨子尤擅长荤菜。” 我瞥了眼乙雀——果然,眼睛都要发光了。 “厨子留下,让他走!”我抱着左手,“还能不能让人留个手吃饭了?” 我严重怀疑我和喻君慎的八字真不合,我总是受伤呢。 擦,哪天出门去找个合八字的,不能听信宫里拆的。帅爹和美妈大概真是觉得我嫁不出去,估计八字相冲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化解掉—— “晚膳您想吃点什么?”乙雀开口。 “肉丸子,过油炸熟,再红烧浇汁。就这个吧,让厨房多准备点,今天我要把上个月帐拢一下,加个班,可能会很晚。” “朱神医来请脉了。”初八开口,撩着帘子,迎进了朱神医。 “十六我要进宫斋戒了,方子有什么改动?” “近期不用改动。”朱神医一边捋着胡子,一边把脉。 “近来食欲可好?” “很好。” “可发了火?” “有。” “肝气郁滞有所缓解。” “啥?没缓解啊?”倒是被别人缓解了,我瞅了一眼包着的左手,“问您个事儿,喻君慎最近有没有求诊啊?他是不是也是肝气郁滞?而且很严重那种?” “你自己问他本人,我是不会泄露病人隐私的。” 我的病情也没少被人晓得啊,这老头肯定收了不少喻君慎给的好处。哼哼。 “我这几天可能会熬夜,您看着需要添减什么药材?” “非熬夜不可?” “是的,俗务颇多,必须加紧处理,过几天祭祖大典,没有时间忙碌俗务,又不能假手于人。” 木槿摆好纸笔,朱神医提笔就写了两大页的药方,“我加了一味提神醒脑的,大典那天早上喝这个方子。大典过后换回原来的方子。” “多谢。” 屋内三个行了大礼。 “没别的事,我下午外出访友,等你大典过后回府我再来问诊。” “那初八你去安排人手随行保护神医。” “不用不用,我就住傲来居,尝尝新酿的几种酒。”朱神医说完就意识到说漏了嘴,马上撩袍溜了。 果然和喻君慎交情匪浅。 第78章 腊月十二。 嬷嬷让人传了话,说大典上若有一丝差池,往后的日子她将会把我教成庆国有史以来最像公主的公主。 我打了一个冷战,这句话深深地吓到了我。 我交代木槿,“提醒我啊,慢点走路,问题不大,小时候教过很久,条件反射都形成了的,就是现在走的太快了。” 木槿可能没听懂条件反射,但是基本意思懂了,点头答应了。 初八看了眼门外,又有门房的人侯在那里。 “喻君慎又来了?”我扶额。 初八去问了候着的人,果然是。 “他不当值的吗?”我疑惑了,“昨天不是来过了。” “也许送了厨子过来就进宫当值了?”乙雀猜测。 “这是刚出宫,还是马上进宫当值?”我猜测着。门房飞快的跑了,不一会儿跑了进来,报告,“喻大人说,您要是让他进来,他就不当值,要是还没消气他就进宫排班。” “不见!”我挥挥右手。 初八低声跟门房的人交代了什么,门房的人又飞快地跑了。 “上回老八来用的那个杂院里的屋子蛮清静的,去个人收拾一下,地龙烧上,这几天我在那里看帐,木槿跟着过去就好。初八你带一下乙雀帮你置办各府的年礼,还有回帖什么的。对了,过年的衣服都置办了吧?按例今年再多加一身棉衣,今年冷,趁回礼的功夫,查查库房里又收了哪些没用的花哨东西,趁早换成银子。不用我多说了吧。” 初八应声而去,拉走了不愿意动弹的乙雀。 木槿给我穿齐一身衣服装备。 等走到杂院——就叫杂院了,取名无能,数十个仆人刚收拾完。院门重新擦了,窗户纸也都换了,雪白雪白的。 床和褥重新换的,窗纱,门帘都换了厚的。琉璃灯插在了门口两边。 木槿抱着账本跟在我身后。 正屋里外只有两间屋,外面布置成了书房,里间放了张榆木百花连鱼榻就没有多余的地方了,榻对面放了脸盆架和简易梳妆台。 真是初八安排的风格。 “两边的厢房也收拾出来了。”木槿转了一圈回来说。 “你挑一间自己布置,库房里有不少闲置的东西,放着生霉发芽了。” 木槿点着头,小心翼翼的。 “账本放桌上,给我准备点心和水,碳条,还有我专用的验算纸。” “我就在旁边给您绣几方帕子吧。袜套李家小姐都绣够明年穿的了。我和乙雀省了很多事儿。” “嗯。” 第79章 腊月十三。 一早,六妹抱着银两包袱上门了,喜气洋洋的。 “品殇公子的至交好友帮我筹集了两千两。” 初八接过银两点了一下,“一千两。” 我点头,“恭喜六妹抱得美人归。” “啊?我只是怜悯他无人身自由,流落艺馆。” “六妹真乃豪杰也!” 反正我是没这么大的心胸——我瞄了一眼,果然,六妹小小个儿,已经发育的很好了—— 唉,我是真心只好美色的—— 没有六妹的觉悟高啊。 可惜了,赚不到这笔银子了。 “皇姐,小妹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说来听听。” “我想借您南郊的别院一用。” “你想让品殇公子借住?”我不傻。 “正是。” “南郊住的是我管理宅院俗务的手下,不是很方便。一些粗人冲撞了不好。” 六妹有些焦急,“那可怎么办好,我思来想去就藏在您院里比较好。” 藏我院里传出去也是败坏的我的名声……于她倒是无碍—— 我想了想说:“我推荐你去一个地方。” “好。” “城西的天地观。”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六妹下坐,行礼,“多谢皇姐提醒。”没等我说完,就告辞了。 我喝了汤药,没怎么有胃口,“端几盒点心,去小杂院,今天差不多可以把各地分红理出来。府里中馈你管理的顺手的话就把账清一下,洛城那边的帐拿来给我,趁我没改变主意——”初八瞬间消失去拿账本了。 等她站定,我才开口,“公主府的俗务账目理清了吗?你要是不想理,一并拿来吧。” 初八麻利儿的把手里一尺来高的账本放桌子上,“都在这里了。” “放这里干嘛,给我抱小杂院去,这几天就在那边办公了,来客一律不见。甲顽那边账目理得怎么样了,手底下那几个教的如何?”我望向乙雀。 乙雀摇头,“这几天没过去。” “让你哥尽快给我个数,以后分红制度跟咱府里看齐,有什么不明白的让他去问——算了,初八,你过去看一下,把分红的事说一下,把账理出来,给我个数,喻君慎那里也送一份过去,告诉他银两三七分,我三。” 木槿提着点心盒子进来,“准备好了,过去吗?” 我站起,乙雀给我披上披风,“又起风了,怕是要变天,主子您仔细着别受风了。” “你和初八一起过去竹苑吧,木槿跟着我去杂院。” —————— “您早上没吃东西,只吃了点点心,中午说什么也要吃一点的。”木槿不依不挠。 “把汤药拿过来就好。”我揉着眼睛,“给我烧只鸭子,晚上啃。” “于厨子蒸了鱼肉馅儿的包子,您来几个?” “不想吃,”我把一打纸条交给木槿,“把这个交给初二,他会处理的。三月回来了吗,不是来了信儿说这几天回来。” “还没信儿,公主别急,也就这几天了,三月不是亲手给您来了封信。” “公主府的中馈你想不想接手?初八管着洛城有些忙不过来了。” “我并不擅长账目,公主还是再考虑别的人选,而且我的首要目的是伺候公主,中馈虽然权力大些,但我还是觉得我的本职还在公主身边。” “还真成了烫手山芋了,就没个能替我排忧解难的。” “还真不是不想,”木槿笑了,“我实在对账目不擅长。” “对了,我想起一件新奇的玩意儿,”我从屁股底下拿出一本游记,“南疆有很大一片地方都是沙子,那里的居民养一种马驮东西,这种马的背上长了两个山峰一样大坨肉,很是新奇,我想见识见识——”我找出那一页南疆游记里的插图指给她。 “您啥时候看的这本游记?” “今天早上拿过来歇脑子用的。” “南疆局势不明,您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给我送封信去太子府,那个无殊公子如果去南疆,告诉他贩马驼应该是个不错的营生,看样子骑在上面稳当,不会摔下来。” 第80章 腊月十五,我总算清闲下来,帐都清了,把分红事宜交给初二,就没我什么事了。 喻君慎又一早来报道,是来接于厨子回傲来居的。真是扫兴,我本来想摆过宴,让戊己庚辛壬癸过来唱个小曲儿舞个剑什么的。 昨天半夜又下了雪,薄薄一层,雪人是堆不起来的。我看着院子里的侍女打扫完才喝了汤药,悄声问初八,“喻君慎走没?” “未曾。” “唉呀,不管了,摆宴樱园会客厅,把初三他们在府里的都喊来,再去叫戊他们也过来,来唱个曲儿什么的。无聊的要了命了。” “初二把初安辈的使唤的都见不到人影,连一月他们现在都不在府里。”初八淡淡地开口。 “只叫戊已庚他们也中啊。” “喻侍卫的产业很是繁琐,甲顽又不是很熟练,件件都要去熟悉起来,如今好不容易去了几个人打下手帮忙,您就不要添乱了。” “还没整理完吗?”我叹气,“早知道也让他拿过来我给理了。” “您好歹歇歇吧,”初八面无表情,“我也还要整理一下年节年礼,先退下了。” 木槿犹豫着,“出府去茶馆听书可好?” 乙雀一听高兴了,“听说近来又换了话本呢。” “不会又是我和某某公子不得不说之二三事吧?”我百无聊赖。 乙雀表情跟便秘了一样,“主子,您总是这么想就没意思了,您不如听成某家小姐和某家俊少爷之二三事?反正他们说故事是故意安排在你身上,当成噱头哗众取宠。” “但是从说书人嘴里总是听到自己名讳,还都能牵扯到一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身上——哪怕那人再英俊潇洒,我心情也是不很好的。” “那您好歹还能和一些英俊潇洒的少年郎牵扯到一起呢不是?”乙雀说。 木槿快憋不住笑了。 我和乙雀谈论着上次说的书——我又和哪家少年郎挂钩了——快讲到花前月下,庭廊私会了…… ————木槿给我穿戴好,挽了个简单的坠马髻。 “今天初和月他们没有一个在家吗?” “您低调一点,也许没什么事儿呢?”乙雀天真地说。 “去问问喻君慎走了没。” 乙雀蹦跳着出了门。 “您太惯着乙雀了,该学些规矩了,您大婚之后合府人会更多……”木槿有点担心。 “让她轻松些时日吧,合府以后再说。你慢慢教她,潜移默化。” “是。”木槿给我披上最后的皮制披风。 “喻侍卫带着于厨子回傲来居了。”乙雀有点沮丧。 “你让鹦哥备个普通车驾,就说我一柱香以后出门。” 乙雀又跑了出去。 初八沉着脸进门:“家里没有人能跟着您出门,您能安生的在家呆着吗?” “府里侍卫也是有的,我也不打算带着出去,太招眼了,我微服,微服。” “微服什么微服,西疆的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微服!万一呢,万一。” “那你送我去茶馆。晚上我帮你清了分红的帐目?” “行。”初八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等我到了二门口,看到喻君慎了,我转身低头对初八说,“你可以回去了,有喻君慎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初八扶了我,“您答应过的,我送您到茶馆,您晚上帮我清分红的帐目。”初八笑了,硬是没给我时间,甩脸喻君真。 鹦哥架着公主府的车架,有点委屈地看着自家公子。 “你再去找另外一架。”喻君慎开口。 “是。” “阿宝---”喻君慎眯着眼,对着我笑,“要去哪里?” 我就知道鹦哥一定会通知喻君慎的——如果他没进宫当值。我近来是不是太了解此人了? “我要去听书,找个地吧。” “好啊。”喻君慎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 “第一茶馆。”我开口。 “要解闷的话,那种小茶馆才是首选。”喻君慎说着,伸出手,要扶我上车驾。 初八上前一步,抢先扶着我上了车驾。 “那要去哪个茶馆啊?” “白野茗”喻君慎甩了一下马鞭,马车慢慢行进。 初八悠悠然看着我,“公主,您知道他会来?” “我不知道,”我白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 “您不知道啊!”初八拉长了声音。 “我知道个——唔——”我被初八捂住了嘴。 “您忘了嬷嬷的话了吗?您要像个公主的样子——” “满朝文武不知道我什么样子吗?”我翻了个白眼,初八捂住我的眼睛。 “满朝文武确实不是都知道公主您什么样子啊?”初八低声在我耳边说。 “没有二妹端庄,四妹秀美,六妹娇憨,七妹……” “停!”初八扶额叹气,“您竟没发现传言都没有一个说您颜色不好的么!” “有人敢吗?敢说我长的不好就是说我父皇母后长的不好,呵呵,借他们个胆子!也就拿我好男色这点上传些绯闻了。这可有的说法了,父皇好美色啊?!我随了父皇嘛!” “咳咳咳——”驾车的喻君慎咳嗽上了。 “公主慎言!”初八耷拉着脑袋,不敢在接我话茬了。 第81章 到了白野茗,初八就回去了,给了我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说:“午时您要不回,我就把药汤送来。” 喻君慎扶着我下了车,我看到他把官服换下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 茶馆里有十来张桌子,虽然简陋,胜在干净。楼里四处烧着炭炉,坐了几个大铜壶,把屋里熏的有股混合的茶香,说不上来的味道,不难闻,屋里不是很暖,也不会很冷,喝茶的占了三个桌,二楼雅座是空的,我只抬头望了一眼,引坐的茶小二,直接拱手伸手引向了二楼。想是时间还早,客人还没怎么上。 “阿宝,你要喝点什么?”喻君慎低声问,“铁观音是没有的。” “还没开讲吗?”我只看向最中间的说书人的专用桌椅。 “很快的。”喻君慎扶着我上了楼。 “来壶花茶,加糖?”坐定,喻君慎问我。 “茉莉花茶可有?没有的话来桂花,对了加颗红枣。” “桂花有,茉莉没有。”茶小二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托着茶盘回来了,茶盘上放着两个紫砂茶壶,只盖子不一样,两套茶具倒是一样的,都只有比硬币大不了多少的小茶杯?茶小二将茶具放下,行了礼,“墨茗为两位看管茶炉”,他身后还跟了个茶童,十岁左右,很是清秀,一手提着炭炉,一手提着小铜壶,来到桌前,行了礼,放下炭炉,坐上铜壶,看着烧开了,为 “乙雀和木槿呢,喝什么茶?”我回头,木槿两人站我身后,“你两坐下,不然就坐另外一桌去,别站着碍事。有小茶童看着水壶。” 木槿掏出手帕,将杯子迅速擦了,又不动声色的检查了茶壶。 乙雀学着样,然后从善如流拉着木槿就坐到了相邻的空桌上,接着叫了茶小二叫了丁香和菊花茶。 ” “说书人什么时候来啊?”我问小茶童。 “苍先生昨天夜里受了寒,今天说晚来一会儿。” “乙雀,你呆不住就去买几样点心。” “我的人在下边,跟着去,放心。”喻君慎终于再次开口。 “木槿如果想去也去吧。”我扫了眼木槿。 “奴婢不去。乙雀知道我的品味,对吧?”木槿问乙雀。 乙雀点着头,站了起来,“主子,您要尝尝李婆婆摊上的馄饨吗?素馅的很好吃的!”说完知道漏嘴了,有点窘迫的冲我笑。 “难为你们了……”我叹息一声,“吃了好几天的荤食,馋素了?” 乙雀红着脸点头。 “那你就多带几份回来,给府里的初八也送一份。” 也就这几个和我的食谱是一样的,等等,初和月他们是不是吃荤吃怕了所以都积极的跑出去查帐了?不能吧,我给他们备了小食堂的…… “初二五月他们是不是因为跟我们的食谱一样的,所以都出去查帐分红了?” “初八说有福同享,这些天的我们的食谱都是荤,帐上的肉类都走的初八的私银……反正就是不允许我们私开小灶。”木槿补充,初八的恶行。乙雀点着头。 呃…… 难为你们了。 “荷包里有零钱吗?”我问乙雀。乙雀点头。 “去吧,”我转向喻君慎,“叫你的人跟着点。” 喻君慎站起开窗,冲沿街下面打了个手势。乙雀小跑着下了楼。很欢快。 “水好了。”茶童提起小铜壶,给桌上的两个砂壶添了热水,又从窗边放着的水缸里添了水,又给暖炉添了新炭,然后把铜壶坐到小暖炉上。 喝下第一杯之后,喻君慎不再管他自己了,我喝一杯他就为我接一杯的倒茶。 “你不要一直倒茶让我喝,一会我要如厕怎么办。天寒,我惯——” 木槿咳嗽一声,“慎言!” 茶小二又上来,“对不住,您是专门来听书的吗?苍先生昨夜受寒,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您看……一会儿上座了,另外有救场的先生来讲书。” 喻君慎马上站起,“带你去另外一家听书?” “乙雀还没有回来,不想动。” “听听救场先生说的书也可以啊。” “也好。”喻君慎犹豫着,终于坐了下来。 这时候,楼下又来了三桌客人,有一桌的人已经开口问起了说书人。其中一桌上的貌美妇人带下孩子来的,一听说苍先生生病今天不讲书,立马带着孩子走了。另外一桌也有位女客,似乎是跟着兄弟一起出的门,头上跟我一样带了帽兜,进屋还没来得及摘摘,一听说苍先生不来了,也要离开。茶小二说由顾先生救场,女子的兄弟就拉住了她,低声说了什么,不再要离开。 原本另一桌也有些犹豫,听说顾先生来,也坐定要了大壶的龙井。 陆陆续续的好几桌进了来不少人,走的留的合占一半,等我喝第三杯的时候,顾先生终于摇晃着进了茶楼的门,唇上蓄着小胡子,休整的很整齐,披散着头发,发带也没系根,离太远看不清长相,穿着青色广袖长袍,手里似乎攥着合拢的扇子。有几桌上的人还跟他打了招呼,声音听上去还算可以,具有说书人最基本的特征——嗓音不错,如果是个声控的,肯定下爪子了。可以我是颜控。 “不修边幅,不如我们换一家?”喻君慎说。 下边的顾先生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我又来给苍老头救场了,今天各位有什么想听的吗?没有人说话吗?那我胡乱说了啊,想到哪说哪。” “听说大公主买了几位艺人公子?顾先生可有耳闻?”有位女客开口。 我擦,这位顾公子不会是专业八卦的说书人吧? “呃,在下有回喝醉酒,摔了一跤后去给燧居楼救场,嘴碎胡说被人打裂了嘴角这件事在座的有晓得的吧?” “不晓得!”好几人齐声说。 “有一天我喝多了,给人救场的路上摔了一跤,瘸着就进了燧居楼,被人调侃两句,说了几句大话,被人聒了巴掌,嘴唇都裂了,好几天说书都漏风——更别提喝酒了……所以不能乱说了。” “那你说了些什么啊?” “可不敢再说,不敢再说了。不过嘛,我到可以说说这艺人馆里被赎出去的几位公子。艺人公子馆里我倒都识得,被赎的几位中没有一位的容貌能入了那位的眼啊?最好看的一位也就是中上之资,不可能是能入大公主眼的人物。虽说艺人公子馆里的公子都非庸辈,但是那几位却是最不出彩的那几位。” 初八!你都给我找的什么人!被初八晃点了!哼! 等等——他说他被人揍了一顿,不会是喻君慎动的手吧?乙雀不在这里,不然一定知道…… 喻君慎,慢悠悠地倒着杯子洗。 第82章 初八,很好!我咬牙切齿地喝了杯茶,喻君慎给我倒了很久了,有点凉了。我哼唧出声,喻君慎扶额忍住笑,借洗杯的动作咳嗽几声。 楼下的小胡子继续分析,“以大公主的眼光,除非是品殇公子那样的相貌,否则——” “我越发对品殇公子感兴趣了——”我翻了个白眼。 “不用惦记,没我好看。”喻君慎给我续杯。 “真的?” “真的。” “那京中怎么一点关于你的就要都没有?”我问。 “那你听哪家的世家公子被这些市井之人评头论足了?” “我还被人评头论足了呢。” “他们只是传些谣言,可没敢对你的样貌说些什么。至于你的一些捕风捉影的风雅之事,无关痛痒嘛。” 你也知道是捕风捉影的风雅之事, 无关痛痒?那你还不让我的手下与我有接触!那你还把人嘴唇给打裂了呢! 哼! “如厕。”我起身。 木槿扶着我,问了方向,下了二楼最里间的楼梯直达了女客的更衣室,上书溷轩,有一女童守着门,旁边放着水盆和干净的毛巾。 门内放着座椅,掀开空的,下放空桶,桶里垫着一些碳灰。 还行,蛮干净的,我松了口气。 ———— 回桌,喻君慎不在,乙雀倒是提着食盒,正往外拿点心,“主子,您回来啦。喻侍卫说他有急事回宫了,来尝尝馄饨,我把碗都买了下来,点心铺子里没有新出锅的点心,等了好久,楼下的说书先生被喻侍卫的美貌惊了,看了一眼就抖的跟筛糠一样的,冷汗流了一脸,急喊着,‘我再不吹牛了’,跑了出去,还摔了一跤……” 我擦,这是认出上回打他的行凶者了…… 这把人吓得都魔障了,至于吗?喻君慎这么会吓人? 木槿和乙雀对了眼神,“这说书的被喻侍卫揍过,就是被豁了嘴唇那位。” “哦!原来是这里传出去的啊,就是那人说闯过您闺房……”乙雀恍然大悟,“那真是揍的轻了啊。” “没有说书的了,您吃了馄饨就回吧?”木槿说着,瞅了眼楼下。 “我带了两碗回来,木槿姐姐也尝尝吧,我在摊位上吃了。” 等吃完,留了茶钱,我带好帽兜出了茶楼。茶小二和掌柜的送出门,道着歉,我上车架里还能听见两人抱怨顾先生。 赶车青衫短打中年人的腰间挂着宫中侍卫的牌子,是喻君慎的手下,木槿看了好几眼腰上的牌子,最终确定无误才扶着我上了车,三个人有点挤了,好在离府不远。 一路无话,直接送到府门口,赶车的络腮胡,看着我们进了府才离开。初八扫了好几眼,都没打断他盯着我们进府的目光。 “赶车的人是位高手。”初八开口。 “比你厉害?” “打不过。”初八犹豫着承认了。 我来了兴致,“那和初二比呢?” “不相上下。” 这么厉害?评价略高吧? “上过战场的人,有点像那阵子的喻侍卫。” 我知道她的意思了。 “乙雀给你带了馄饨,应该坨了,吃掉吧,乙雀的一番心意。” 乙雀提着食盒,满心欢喜的递给初八。初八面无表情的接过。 “午膳给我炖几只肘子还有猪蹄子,红烧。” “您吃太多油了。”木槿劝导。 “哎呀,要相信周厨子他们,一定不会油的!剩下的你们分掉。” 呕——三人同时恶心了一下。 呵呵。 ———— 中午啃猪蹄子功夫,一月带着三月回来了,三月小脸苍白,笑容灿烂。 我拍着他的肩膀,“来,赏你只肘子!” 三月很高兴。 一月却悠悠开口,“他还要禁食荤腥,至少半年,这条命捡回来,可不能栽在口欲上。” “对了,酒戒了吗?” “天地观的人跟我抱怨藏酒藏的成了精了,他们翻酒翻的成了神!” 我哈哈大笑。 “南疆那边贩过来的葡萄酒,我埋了好几坛子呢,都留给你,只要你好好养病喝药期间禁酒。” “成!”三月又喜又忧地点头答应。 “这几天府里都荤食,给你单开个小灶,” “啊?”三月不开心了。 乙雀和木槿挺开心的。 “二月他们呢?”一月问。 “被初二喊去帮忙出差去了。” 一月表情庆幸不已。 ———— 乙雀和木槿两人收拾着我的一应入宫斋戒所用——衣食住行,锅碗瓢盆…… “只能带一人伺候吗?”初八有点担心。 “规矩在那,不得不受。”我叹气。 “放心,”木槿叠着我的衣服,检查着,“皇后娘娘会照应的。” “晚上睡觉没有我守着主子您老实点啊,别蹬被子了。”乙雀也担心。 “对了,暖炉多备几个,不知道会在哪座宫殿安置公主,潮湿阴冷的没住人的宫殿也不是没可能的,碳是不是要多备些?我去安排一下。乙雀,你去看看锦被,把最厚的拿出来几床,我去看看碳。” “多做些点心,我怕挨不了饿的,备着点心带进去。”我喊。 木槿当没听见,走了。 “初八,你去跟厨子说声。”我想了想,“顺便问问原来杀鸡杀鸭留下来的软毛留没留,我记得我说过一回。” 初八出了门。 第83章 腊月十六过午,入宫斋戒。 喻君慎来接的,看着我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神情开始有点恍惚,后来嘴角止不住上扬。 “阿宝,今天甚是端庄。”喻君慎终于开口。 我高昂着头,没搭理他伸出的手,扶着初八上了车架,木槿随后。 冬天的衣袍有些繁琐沉重,我让木槿收集了些鸡鸭绒毛备着,目前还没攒够一件披风,初八说交给她去办了,说等我回来,她肯定攒够了给我做一套棉衣的量。 “给我做出来。”我压着嗓子说,“我出来后要穿。” “是。”初八应了。 车架启程,初八掖好帘子,跳下了车。木槿帮我理好下摆。 “带了几套衣裳?” “二十多套。”木槿理着我的衣袖说。 “希望够用。”我叹气。 “您先别绷得太紧,您肩膀有点僵。” “我没绷得太紧,你少见我参加大场合了?我那是落枕了……”我晃着脑袋,“要了命了,还要带着这么多首饰头面,很沉的啊!” 木槿赶紧上手给我揉着肩膀和脖子。 木槿的轻重拿捏的很好,要不是时机不对,我都想趴着睡一觉。 “好点了吗?” “好多了,行了,你歇歇吧,快入宫门了。” —————— “到宫门了,”喻君慎开口,“接下来换内侍了,我稍后去探你。” “你忙你的去。”我端庄的坐在车架里,没敢动。 喻君慎撩了一角车窗帘,看我端坐的样子失笑了。我斜眼给了他一个白眼。木槿低声咳嗽,“慎行!” 喻君慎行了大礼,送车架入宫门。 领头的内侍牵着车架,剩下的接手府里跟着的车,慢慢盘查着,等了很久才又开始启程。 不多久,二妹也来了,带的行礼只多不少…… ——————我被安排在据说多年前我父皇住过的宫殿——那些年他就住在这里胆战心惊地筹划着如何保命,如何躲过一劫。 我摸着柱子上刻着的刀痕,一字一句认着。我能摸到的最高的是这句:天享十八年,素儿两岁迟言,及进京方开口,甚喜。 天享十七年,素儿先会跑,甚是担心,恐吾妻不能一人捉。 天享十六年,妻有孕,甚是惊恐,吾不在身边,甚是心急。 天享十年,给大哥送行,被罚至此。 天享三年,十一哥做为质子去疆,心里不痛快,自愿在此一夜。 天享三年,踩脏了父皇宠妃的裙角,被罚至此一夜。 天享三年,与十一哥玩闹拆了夫子的椅子,被罚至此一夜。 天享三年,与十一哥玩闹烧了一间书房,被罚至此三天。 天享三年,与十一哥玩闹拌倒了一臣子,被罚到此一夜。 天享三年,与十二哥打架输了,被罚至此五夜,为十一哥作伴。 天享三年,与十二哥打架赢了,罚至此一夜。 ....... 木槿指挥着侍从打扫着,其实这里还算干净,只有一个木床,别的装饰品什么都没有……侍从们把从府里拉来的箱子抬了进来,木槿指挥着,等脸盆梳妆台放置完毕,屋内差不多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这院落里前后有无数这样的房间,光这一排就有六间,我们在二排,东数第四间,公主不要记错。”侍从打断我的沉思,我摸着最下边的一行字--父皇再不能说我的字不能看了,他小时候刻的也不怎么样嘛。 侍从退下,木槿拦住,问了一些日常问题--几点去拿饭,几点收麻桶,几点可以出门,几点闭院……等一切问完,我肚子有点饿了。 “厨子给我备了点心了吧?” 木槿谨慎地看着侍从离了院,才关了屋门,“备了备了,备了很多,都是可久放的。用了油布纸包了起来,藏在了这些箱子里。”木槿指指满屋的箱子,“还有您这几天的草药……” 呃……草药这个可以不用说了…… “这些大箱子里都放了什么,这么多。” “好几箱炭。”木槿说,“这里好像没有地龙,我原打听了,所以让人多备了炭,还有好几个暖炉,这屋封闭不好,多放几个暖炉也是不怕炭毒的。” “打水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就在这院里,西南角落里,有个小巧的辘轳,井口很小,仅水桶上下,看上去,水桶也不是很大。” “备水,等我的妹妹们一来,还有些得了恩典的能参加大祭的大官家的小姐们来了,就有得挤了,备了水桶没?” “水桶倒是备了,但是看样子不够大,我去找只大点的,您是断不能缺了热水的。”木槿说着,掏出了荷包,推开门走了。 我估计得有二十多人,这祭坛边上的宫院里,有小房间二三十间,都是供参加大典的人员斋戒的,虽然到我父皇这里,亲戚差不多被我爷爷杀得差不多了,但是我还有几位婶婶在的,婶婶们的儿子也大都活着的——最晚明天应该差不多都能来到了。 算算,真是一堆的人哪,我这两天最好别招惹是非,不能给美妈找事儿,不然宫嬷嬷非得扒了我一层皮不可…… 木槿回来得很快,一手提着一个木桶。我失笑了,“你这是何苦,不累吗?一只够用就可以了。” 木槿瞪了我一眼,“早晚梳洗不说了,您一天要煮三次汤药的,水少了不行!” “给您带了《礼记》,您坐一边看会书,我打满水后给您熬汤药。” “除了《礼记》还带了什么书?” “《庆国要纪》。” “and?呃……还有?” “《南疆要纪》和《西疆要纪》您挑一本。”木槿提着一只桶出了屋门,“还有关于西疆和南郊礼记的书,书名不记得了,在一起呢,您自己找找。” 正要抱怨,窗户被敲响,喻君慎的声音响起,“阿宝,可有什么短缺忘带的?” 隔着窗户,我开口,“先去帮木槿打水。” ……“阿宝怎么不开窗透透气。” “没地龙,冷,灌风。” 第84章 喻君慎来的正是时候,他带着手下把院子查了一番,然后把水打好了。 “你的巡逻范围这么大呢,这片也归你管?” “当然”,隔着窗户我都能想象他的傲娇样。 木槿给我翻出了一包点心,让我吃着,她点了暖炉,烧上水,然后把找出几床被褥,开始收拾。 屋里有些暖和气儿了,喻君慎还站在窗口,“阿宝,被褥可够用?” “我这几天需要斋戒,还需谨言慎行。”我端着架子说。 “所以呢?” 我迅速来到窗口,打开窗子,“所以你能不能不招惹我破功!” 喻君慎笑的跟狐狸一样,看着我,“阿宝啊阿宝,我这些天的任务重点是保卫这座院子,如此之近,我怎可能不过来见你——” 他身后的两位侍卫年纪都不大,表情本事严肃的高深莫测,听见这句,表情变得特别痛苦,像是便秘了。 喻君慎顺我的目光,眯着眼回头扫了两人一眼,两人的表情更痛苦了…… “你两个去后院再搜查一遍。” “是。”两人咬牙应声而去,表情依旧痛苦。 “你两手下是不是上火了?好像得了毒疮的样子……” 喻君慎的笑冻住了,“呃,他们牙疼。” “你不伴君,总过来不好!” “君让来,来也得来。”喻君慎说。 我服气了,帅爹这是铁了心了…… “我过几天也过来斋戒了,阿宝,把你藏的点心留几包给我可好?” “不好!”我咬牙关了窗户。 喻君慎还是不肯走,“阿宝,这几天夜里,你注意不要外出,钦天监的人说这几天夜里降温有雪。” “傻子才半夜出屋呢。”我恨恨地说,“说实话!” “禁卫军里混进了西疆的人……” “这也是你这几天调到这里的原因?我父皇那里怎么办?” “阿宝不要担心,”喻君慎哼叽两声,“冯大人特许御前行走,这几天都跟皇上在一起。皇后那里,也另有安排。” “这院落到时候我们姐妹,兄弟齐聚,怕是不少是非口角,不好管。” “皇后另有安排。”喻君慎终于开口. 我打开窗——瞪着他: “前几天你突然离席是不是因为这个?” 喻君慎点头,表情严肃起来,“阿宝你一定要注意一切异常,混进宫的人怕是不少,但是目前没有一点线索,他们藏得很深,怕是禁卫军里也有,我带来的手下是我的人,你有事可以去找他两,他们这几天都驻扎在这里了,在前院最东边,另外几间住的是些侍从,也是有些拳脚功夫的,是皇上安排的人,但是不保证里面没混进西疆的人。厨房是前院最大的那间,有十个厨娘,五个伙夫,锅灶五个。如果你备了米粮,你可以用的是最里边那个最小的锅。后面几进院落将陆续进住皇家子弟,你最好提前准备好吃食,我怕你半夜饿了偷跑去厨房,发现所有的锅都被别人占了……” “多谢提醒,你有没可能把初二他们调过来,有他们在我安心些。” 喻君慎沉着脸,“你身边有两暗卫,加上我就够了。” “而且,你的初字辈手下都不在京里,远水解不了近渴……” “好吧,你对……” “当然。”喻君慎点头。 真是够了。我关上窗户,“你对个……” “慎言!”木槿守着暖炉,烧着水。 我自己捂住自己的嘴巴。木槿又起身点另外一个暖炉,“公主不用担心,我带了米粮,半夜您饿的话,就煮粥。我备了三个暖炉,炭带了好几箱子,再加上备的点心,应该可以撑过这几天。” “那就不用跟他们抢锅灶了。”我松了一口气。 窗户又被敲响,我打开窗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喻大人?” “我晚上再过来。” 第85章 二妹晚饭后才到,真是机智,我扒拉着盘子里的水煮青菜,生无可恋。 喻君慎傍晚换岗的时候又来了一趟,看着我喝了汤药,吃干净水煮青菜才回家。我让他给我捎几本画本,喻君慎答应了——条件是我给他留几包点心斋戒那几日填肚子。 二妹藏的的点心被领头的斋戒侍人没收了,只有两斤的蜜三刀而已……太废物了,两斤都藏不住。 德妃跟前的丫头这么废物吗? 二妹承静过来给我打了招呼,“皇姐可还习惯?” 说得跟这里跟她家似的。 “还好吧。”我挥了下手,坐在梳妆台前没动,“二妹,你可习惯?”这都是什么没营养的对话啊…… “皇姐,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二妹,坐在刚被她侍女用衣衫擦了一下箱顶的箱子上,“不知皇姐可有外带吃食。” 求人求成这态度确实也只有她了。 “有啊,不过被顶吉搜走了。” 顶吉就是看守我们这些参加祭典的人的侍从头。 二妹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道了谢,回自己房间了。她的房间紧靠着我,就在我隔壁西边。 木槿拿出家里带来的蜡烛,把分发的蜡烛放了起来。“公主您晚上看话本吗?” “你哪给我带话本了,”我托着下巴,无聊得想绣花,“算了,你把《西疆礼纪》拿过来。” “好。”木槿准确地找到了箱子翻出了书。 《长公主吐槽日常》第8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 腊月十七。 一大早,就被吵醒了,原来是二妹承静和六妹承婉吵起来了,因为打水顺序二人互不相让…… 木槿给我换上了素色的衣衫,带来的头面什么的都没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是大祭还给我装了好多头面,箱子空出来装些吃的不好吗? “还没分出前后吗?吵了半个时辰了吧?送饭的侍女过来了吗?” “已来过一次,说是从今天午时开始去后进中间的大食堂里吃饭。早饭送过来的时候您还在睡,我温在暖炉上了。宫中厨娘的手艺还是不错的,素油炒出来的菜也是不错的。昨天的水煮菜只是惯例而已。蒸的米饭也是根据您的喜好蒸的,偏硬。很有嚼劲。” “除了老太太谁都喜欢有嚼劲的米饭,他们蒸得硬是因为懒!懒!懒!而且素油炒的大白菜哪有好吃的,明明还有一股生油味!油都没熟!” “您忍一忍,我待会找点心给您。” “把门关紧了,不要让她们发现,指望着这些点心呢,最后三天斋戒过午不食,我估计我要不吃点东西祭典那天我都站不起来。” “您睡着那会嬷嬷派了人过来送了些东西,传了话,说是嫔妃在另外的院落里斋戒,也都各藏了吃食,您不用小心翼翼的,就是发现了也没什么。” “我是怕藏不住,被他们抢去……最前面的一进院落里住的老二他们……这是没找着人住哪里呢,你等他们找到我住这了,我的点心可都藏不住了,尤其是老五……鼻子刁钻着呢。说到鼻子……我有些时间没见暗香了……” “等祭典完毕,您可以带它去山里猎兔子。” “想想也就这个盼头了……每年年底我的荷包都减得我心发紧……”我坐在梳妆台前,翻着《西疆礼纪》,瞅了两眼,发现跟这边差不多,也是提前斋戒,当天献辞,献供品,祭拜神位祖宗,酒祭酒,焚祭礼,再献辞,群臣祭拜,然后送神位祖宗,最后上位者受群臣跪拜…… “看着挺简单的……想想头发都要累出血……”我叹息一声,“把南疆那本拿过来。” 木槿又起身给我翻出了南疆的礼纪。 南疆的祭礼有些野蛮……有时候还要杀生……这就有些不人道了,哪怕不是杀人……我翻了两页,扔给木槿……“太血腥了,还要血祭……” “您是没见过比南疆还要远些的小国家的祭祀,更为血腥,南疆好歹只用牲畜,有的地方用犯人……”木槿一边擦着手炉,一边说,然后想了一下,“手炉,我只带了四个,有点不够,应该听初八的,多带几个的……我记得她好像又放了几个,放在哪个箱子了?有两个箱子不是我收拾的,应该在……”木槿把放好炭的一个手炉塞我怀里,又去找另外几个。 “够用了啊。”我疑惑了,“昨天晚上你冷了?” 木槿怕我睡不好,用箱子堆拼了个小床,铺了被褥,昨天晚上我硬让她把手炉都放上炭给她暖各被窝。 “您的脚还有些冰,放一个手炉不够热乎。”木槿翻着首饰箱子。 “不是还有被褥,给我脚上多盖些就好了。” “您现在想吃些东西了吗?”木槿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再打开油布包,里面包着是梅花香饼,有四块。 “快快,咱两分了,你可插好门了?” 木槿伸手递给我,“您慢点吃,没有人抢的,我早上吃了厨娘们做的斋戒饭,要不我怎么知道味道还不错呢?” “我吃两块,给你留两块,一会再把温的戒斋端给我,一点不吃祖宗会怪罪的……”我两三口吃完,硬是把剩下的给了她。 木槿用油布包重新包起来,又放了回去,再打开另外一只大箱子,还要找手炉。 “你会不会记错了,初八真的又放进去几只手炉?不然不要找了,晚上多搭被子就好了。” “找到了,果然是初八想得周到。” “她啊,跟着我好几年东奔西跑的,学不会也看会了,前几年的时候都奔波在路上的……”我叹息一声,有些感慨,“只是那时她以易容示人,我一直以为是男孩来着,不大调戏,我一直经为五月是女孩子……早知道……” “皇姐——”五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藏好,藏好!”我赶紧帮木槿把箱子关好,然后端着木槿送过来的粥坐回梳妆台。 屋外已经安静下来,看来是吵够了。 第87章 五弟牵着小十一的手,笑嘻嘻地进了门。小十一的脸上充满不甘,还带着点羞恼。 “怎么只有你?”我望了一眼他身后,“你三哥呢?” 木槿指了指箱子,示意他俩坐箱子上。两人从善如流,坐下。 “三哥把我的那份都吃掉了,目前不饿。”五弟扯扯十一的手,示意十一开口。 “你强带着十一过来想干嘛?”我慢腾腾地说,语气也是端着的。 “皇姐,你怎么了?脖子落枕了?”老五诧异地开口,“要不要我给你拿捏拿捏?我要军医那里学了不少呢。” 呵呵,无事献……非奸即…… “这几天我要像个公主的样子,谨言慎行。”我依旧慢吞吞,还拂了下衣袖,加强了语气。 “呃,您现在看着像二姐承静……” 我衣袖甩过去,差点糊他一脸,“皇姐……姐啊……” “皇姐,我饿了……”十一腼腆地开口,耳朵有点红,低着脑袋。 “怎么不吃厨娘送的饭……味道还是不错的。” “吃不下……好难吃……”十一有点委屈了,“我把我的也给了太子哥哥,他让五哥带我来找皇姐姐,说你这里一定有吃的……” “饿了多久了?” “昨天晚上到现在。”十一喃喃开口。 “等下我联系喻侍卫,让他捎带些点心进来,你等天黑再过来。” “还要等天黑啊?”十一有点失望。 “你以为我可以带多少进宫啊,你进宫之前是不是也被顶吉搜过了?搜查的可是针都拿出来看一眼的程度。” “所以,皇姐你的也被搜了去了吗?” “是啊。”我抵着额头,支着手臂做沉思状。 五弟憋不住笑了,“皇姐,离祭典还有好几天呢,你现在别这样,我很不习惯。” “没办法,祭典之前,我得一直这个样。”继续慢吞吞。 木槿点着头,附和。 “算了,我还是自己想法子找东西吃吧。”五弟叹气。 “你可以去问问四妹承惠。老九贤至今没有动静,可知她那里应该有些预备的……” “皇姐英明。”五弟大喜。 说完,拉着十一就走。 可算走了,我松了口气。 木槿把我端着的饭拿开,瞅了一眼,“不吃吗?味道还不错的。” “汤药好了吗?端过来吧,”我晃了一下肩膀,“一会去打听一下官宦家的公子小姐入宫时间,让宫外的人准备一下,往他们的行装里装些东西进来。还是去找太子妃,告诉她祭典恐有变故,让她帮忙捎带。” “要捎带些什么?点心是够的,哪怕有人过来要。” “这你不用管,你去找喻君慎让他安排。” 第88章 喻君慎午时来的,我还没去用膳。 “阿宝找我?” “是的。” “怎么?” “有没有武器给我防身?能藏在袖子里。” 喻君慎弯腰从靴子边抽出手掌大小的匕首,用兽皮包裹着,“这把你随身携带,可藏在袖子里,也可以绑在手臂上,注意不要伤到自己。” “大典要出什么问题,防护重点应该在老三那里,如果要出什么丑闻,那么我们这些女眷就危险了。” “我和太子殿下商量了一下,太子妃住在您这里,到时候大典的位置和你离得近,你照应一下。”喻君慎说,皱眉头的样子也蛮好看的。 “我父皇和母后那边呢。”我担心地问。 “不用担心,皇上另有安排。届时我也来斋戒,住在太子殿下隔壁。” “还有,我仅存不几个的叔伯他们那里也要仔细盘查着……” “阿宝——”喻君慎打断我,“不要担心,相信皇上,最主要的是相信我。” 我笑了,这个人真是臭屁。 木槿咳嗽一声,“公主,您该去集合吃斋戒饭菜了。” 唉—— 我苦着脸,喝了汤药。 喻君慎还要去安排巡逻查访,终于待不住了,“王公大臣们的家眷入宫斋戒,都很规矩,就是有些夹带点心的,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没有你们这些公主皇子们这么严格,就怕被人利用了,你有提到的让太子妃捎带东西这条,我有些想法,怕是西疆的人也有想法。我去找找顶吉公公,商量一下。” ———— 喻君慎跳窗走的,好在院里没人,不然真说不清楚。 木槿扶着我,慢慢出了门。 二妹早早过去了,没有喊我,六妹倒是在膳房门口等我,看到我的身影眼睛亮了,挥手,“皇姐,这边。” “呃,有什么事儿?” “您怎么知道我有事?” “大庭广众,姊妹都在,你惯守礼,这么不成体统的样子守着门口等我,——” “皇姐——” “我有点饿了,吃完再说如何?” 我感觉自己到了大食堂的样子,弟妹给我行了礼后,个个脸色发白地看着面前的饭菜,饭是好的,菜也是好的,没有盐就不好了。 这食堂三张长桌,没边十来个椅子,弟妹们分男女大小挨个坐了, 这一个个的都不动筷子,等着我干嘛呢?每回宴会怎么开的早早的,不等我呢。 我走到空着的首座,低头看了一眼空着的盘子,还有满满的饭碗。 旁边站着的厨娘马上端着洗衣盆大小的木盆过来,另一位拿着大勺子,给我盘子上盛了水煮的白菜…… “公主,您慢用。”拿着勺子的厨娘笑眯眯地行礼退了出去。 “都看着我干嘛?有的吃就不错了,斋戒期间过午不食,晚上别吵吵饿,也不要想着藏着的点心果腹。宫嬷嬷一会就来查房,相信藏不住了。” 我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众人神色不一,开始拿筷。 五弟,和十一弟愁眉苦脸的搅着盘子里的水煮菜,勉强吃了几口米饭。三弟和八弟倒是平静地吃光了。 我吃完半盘子菜,米饭没动。放下筷子的时候,扭头看了眼妹妹们。 二妹半点没动,四妹勉强不动声色吃了半碗米饭,六妹吃了几口米饭,七妹和九妹吃了些菜,米饭也没动。 “撤吧。”我起身,木槿扶着我往外走。 门口,宫嬷嬷站在那里,拦住了我们。 “留步,钦天监和礼部的人在祭坛候着,演习祭典流程,请公主皇子们移驾。皇上皇后,还有各位娘娘都已经在等了。请各位随我来。” 宫嬷嬷转身就走,也不怕我们不跟着。数十个钦天监的人戴着高高的帽子,守在庭廊里,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 喻君慎在角落里看着我们跟着钦天监离开,没动。 祀监在祭祖的祭坛下边等着我们,远远的行了礼。 “那么,我就将皇子们带过去东边了。”祀监冲嬷嬷点了下头。嬷嬷微微动了下脑袋,伸手,一边的侍女递上一柄拂尘,“几位公主,跟我走这边。西边入坛。” 我眯眼看了眼拂尘,后腰眼有点酸麻……小时候没少被嬷嬷用这个教育…… 我们按大小排了前后,跟着嬷嬷来到祭坛西边的台阶。 我回头望了眼祭坛上的高高的祭殿大门,隐隐看见有人站在牌位那里。 嬷嬷用拂尘扫着我的发髻边过去的,吓得我一哆嗦。 “明天一早,你们就集合来这边排演祭典流程,这段路线,你们要在几天内熟悉到闭着眼也要在有限时间内完成。今天下午,你们熟悉熟悉,明天正式开始。” “过来这边,”嬷嬷接着上了台阶,“站起一排,我先指给你们进来的路线。” 我们排成一排,安静地站好,每个人都像正八经的公主一样,包括最小的十四岁的承柔都开始端庄起来。 “你们从斋院过来,分成两队,女孩子们由西边台阶奉上祭果。然后由中间台阶下来,排成一队后,等太子念完祭辞,帝后献上祭酒,太子承上祭香,皇家子弟行礼大臣们跟着行礼,再冲你们行礼。是不是很简单?” 没人敢答腔。 “那么,来走一遍吧。”嬷嬷挥了一下拂尘,“先把祭典前的流程熟悉起来!晚膳前,各大臣家的小姐们就来了,你们不想表现得还不如大臣家的吧?”嬷嬷又甩了一下拂尘。 我们齐齐抖了抖。 ---- 张李两位果然住到了一起,就我另外的隔壁空屋。喻君慎真的会安排——看着两位巴巴着眼问我要吃的的样子,谁能忍心不给啊…… “承恩果然说的不错,您这里肯定有吃的!”张素瑶吃得眼都眯眯起来,整个看上去柔各不少,少了一分英气。 李琰慢慢的吃着第二块点心,等擦了嘴角,才开口,“走了很远,有点撑不住了才过来叨扰。” “随时欢迎。”我慢慢开口,端坐整齐,不曾动过。 “您落枕了吗?”张素瑶说。 我慢慢摇着着,眯眼笑,“你明天也会这样的,相信我。” 两人对视一眼,张素瑶接着开口:“您这是怎么了?” “我家宫嬷嬷让我时刻注意仪态……”我作睥睨状,“看我像不像站在屋顶的公鸡?” 两人愣了一下,张素瑶哈哈大笑,李琰咳嗽一声。 木槿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捂住我的嘴巴,她有些急了,都结巴了,“公主——公主——主——” 然后没忍住,也弯了下腰,咳嗽起来。 嬷嬷敲响了门,“坐卧有仪,体态端正、服饰整洁、表情庄敬、言辞得体,你做到哪条了?” 我们一惊,赶紧收声。 “谁刚才笑了?”嬷嬷开口问。 我们盯着张素瑶,不敢回话。 张素瑶闭了一下眼睛,狠狠心,颤抖着说,“回嬷嬷,是我……” “出来,我来教教你淑女的仪态。”嬷嬷冷冷的说,“还用我请吗?” 我们同情地望着她。 张素瑶站起,视死如归地走向了门…… 宫嬷嬷是满城闻名的教养严格的嬷嬷,有时候为表亲近,美妈经常将她借给命妇调教家里的小姐—— 你自求多福吧……啊。 “还有谁刚刚结巴咳嗽出声了?” 木槿认命地也跟着走了出去。 “还有呢?” 算了,嬷嬷是不把我纠出去不罢休的,她总是想多一些教养我的机会的…… 我也认命地站了起来,还得是端着站了起来,腰永远是直的……好累……李琰本来也想跟着出去,到底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但是嬷嬷领着我们来到另外的院落,她还是把李琰找了来。 我知道了,这是给我们开小灶了…… 然后,我的头这几天真真的一次都没有低下来过…… 嬷嬷,您牛!我都好多年没被您操练了,这一次操练得我生不如死…… 再次加深了我对您的恐惧…… 真是太恐怖了……还有那把拂尘…… 我的小腿,我的胳膊,我的后脑勺……好疼啊…… 第89章 第二天一早,木槿艰难地叫醒我。穿戴好后,喂我喝了汤药。我有点迷糊,汤药的苦味都没怎么尝出来,“什么时辰?” “嬷嬷说让我早叫你起床用膳,今天一天还会更累,让您不要挑嘴。”说着,又把什么东西硬塞到我的嘴里,等我惯性吃完一口,才尝出来是杏仁糕。一连吃了四五块,我才有点清醒,抬头一看,外面还黑着。 “钦天监的祀监已经敲响头遍鼓了。” 我瞬间精神了,三遍鼓就要集合了,我可不想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人前,嬷嬷会吊打我的…… “嬷嬷说早膳必须要吃。”木槿低声说着,给我洗了脸,梳了头发。 “晓得了。”我站起,立马端了起来,“匕首呢?给我绑小臂上。”我伸出手。 “现在就绑吗?” 院子里开始有了动静,木槿给我藏了匕首,又绕着我转了两圈,才开门让我出去。 二妹早我一步出门,端的比我更像公主,嬷嬷在角门那里眼皮都不带动的提着灯笼。 等我路过她跟前的时候,我看见她嘴角微扬,我知道,我的心怀举止还是不错的。 木槿头前给我打着灯笼,路过的时候。不动声色和嬷嬷交换着眼神。 这种气场不会错的……我暗自叹息,这种心在曹营身在汉的气场…… 呃,是不是哪里不对了? ———— 等三遍鼓敲响,我们都已经吃差不多了。人果然是要逼一逼的,连小十一都很精神地吃光了水煮白菜和一碗饭。 我因为吃了点心,菜剩了大半,饭都吃掉了。 三弟坐我对面,趁人不注意,把我两的盘子换了,几口解决了白菜。 五弟离得远,干巴巴瞅见了也不敢多说,揉着自己的肚子,表示没吃饱。 这才一天不到,吃惯了珍馐美馔的弟妹们,都已经不嫌弃开水煮白菜了——祭监们真是神通广大——今天一天不知道要排演多少回…… 从入场的第一步开始排演,一步都不能出错,这还能再折磨人一点吗?可我什么不敢说,嬷嬷就在一边看着我们,审查着我们的仪容。 “庆公主,您的步伐迈得太大了,静公主的步子太小,跟不上。”宫嬷嬷面无表情提醒着。 “婉公主您的脸怎么了吗?。” “柔公主您还能再快点吗?” “庆公主,步伐太大了,我刚刚没有提醒吗?”嬷嬷拿着拂尘抽了我的裙角。 于是,我只能再慢下来,我觉得我现在不像公主,我现在像是刚尸变的僵尸…… 然后转到另外一队。 “张小姐您没吃饭吗?端高些!” “陆小姐您裙子被谁扯住了吗?加快点步伐!” “宋小姐,您的胳膊是抬不起来了吗?” “赵小姐,您端的太高了。”嬷嬷终于放轻了语气,还亲手将她的手往下压了压——动作很轻,奶奶的,怎么不对我这么温柔啊…… “何小姐,您的衣袖怎么沾了笔墨?” “啊?” 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褚小姐,您的衣袖上也有笔墨,敢问您和何小姐一起研究墨汁怎么渲染衣袖好看?” 我笑出声来…… 没人敢笑……除了我…… 于是——我被留堂了,我又站了半个时辰……要了亲命了…… “阿宝,你怎么又让我留了堂呢?”嬷嬷淡淡地开口。 “呃——我想和您多待会儿。”我抬头挺胸,端着祭器。 “头面少了两件,木槿人呢?” “头面没有少,没有少。”我赶紧开口,“在发髻里包着呢,木槿用来固定了。” “这件衣裙不对场合,木槿!” 于是,木槿也被叫来陪我留堂了,跟在嬷嬷后面背诵——装搭要素二三条……反正就是诸如此类。我是一句也听不懂的——端庄大气配色黑红紫重彩,勿轻奢淡色失体仪…… ……嬷嬷终于放我们离开——反正斋戒饭吃不下,回屋也是呆着,就当重新学了礼仪了还没有学费。 “木槿啊木槿,你跟了你个失败的主子啊。”我学着嬷嬷口气,扶着她的胳膊,腿直打哆嗦。 “公主您还是别说话了,要不我更后悔了……”木槿小心地扶着我,“一会给您烧些热水泡泡,仔细别摔倒……” “嬷嬷一如即往不给我面子啊,只留了我……要不是一手把我带大的,我都怀疑她是德妃那边的……” “慎言!”木槿整个人都不好了,差点扶不住我。 “还是去厨房那边露个脸吧,不然都知道我屋里藏了吃的。” 我的饭菜还摆在那里,李琰素瑶坐在一边正等着我。我打发她们回去休息。 咝咝哈哈坐下,扭了扭脖子,“给我倒杯水。” “汤药都煮好了,您回去喝那个吧。还是小心些,下午还要训练,不要喝太多。” 勉强吃了两口饭菜,一点味道都没有,我现在都有点馋加盐的面条了…… 木槿扶着我站起,“我的腿僵掉了,不会走了。” “忍忍,回屋给您推拿过血。” “乙雀其实是最聪明的那个,当初看上你要了你她省多少事啊。” “公主,您要夸我就直接夸,我不脸红。”木槿笑了。 “嗯,木槿你真好。当然了,我听取了乙雀的意见,我也很好,对吧?” 木槿不回话了。 ———— 我和木槿一进院就停了。 “出屋的时候你开着窗户了?” 木槿皱着眉头,“并未。” “你确定?” “是的。” “初八来了?” “不可能。” 屋门开了,一只手伸了出来,招手。 我扶着木槿退后一步。 “喻君慎会干这么傻的事情吗?”我问木槿。 “会也不会。”木槿上前一步,带动着我也前进。 “嬷嬷发现会不会杀了我?” “呃,嬷嬷不会发现。嬷嬷对待喻侍卫总是笑眯眯的。” 嬷嬷笑过吗? “据说您出生的时候嬷嬷笑着哭了。” 呃,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我推门进。 我和木槿都愣住了。 我看到喻君慎捥着另外一个我,站在那里。那个我比我还像公主的站在那里气场强大,表情不可一世。 喻君慎往前带了一步,那个我一个踉呛,又被喻君慎踢了小腿一下——那个我跪了下来,头也不高傲地扬着了。 木槿关了门,关了窗, 我笑了,“这是唱得哪一出?” 木槿搬了一个箱子用衣袖拂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尘土,然后扶着我坐下了。 “你腿怎么了?”喻君慎皱眉,手还反拽着那个我的手腕。 “嬷嬷说我站得不够端庄,罚我站了半个时辰。” 木槿半蹲,伸手帮我揉了两下,我捂着脸,遮挡着扭曲的表情。 “知道难受就别在嬷嬷磨练人的时候笑啊。”木槿嘀咕。 好一会儿,我才缓过劲儿,“你倒是轻点啊。” “轻点好的慢。”木槿站了起来,“试试?” 我站起来,跺脚,嗯,不酸了,轻松很多。 坐回,“那个,是怎么回事?” 我用下巴指了指跪着的,被反剪着手腕的那个我。 目前,那个我还是表情淡淡地挂着端庄的笑容,哪怕快要脸贴到地上,也从未变过。 “唉呀呀,这个人比我像我。”我对着木槿说。 木槿收拾着暖炉,弄旺了火苗,掏出药锅给我煮药。 喻君慎开口,“此人顶着你的脸大摇大摆地进了祭器库。” “没用我的脸占你便宜吧?”我只关心这个。 喻君慎严肃地认真地望着我,手上加了劲,快趴下的那个我呻吟一声,冷汗流了下来。 屋里开始充斥药汤的味道,木槿有些慌了,她忘记盖盖子了——见到两个我有点太震惊了,嬷嬷一直的教养让她强自镇定,倒底有些慌神。 “木槿,汤药锅没盖盖子。”我提醒道。 木槿答应一声,找出盖子,从容盖上。 “目前我不能把她带出去,藏在你这里可好?” “床底可以。”我点头。 “半夜我过来提她出去。” “还用我的脸啊?”我沮丧,“这么好看的脸你也下得去手。” 喻君慎愣了一下,“想着竟然用你的脸,我就下得去手了。” “好吧,说得我也想打一下了,试试打自己的脸是什么感觉……她脸上的皮肤比我的都好,羡慕妒忌恨啊……” 喻君慎一掌切向那个我的后颈,那个我趴下了,喻君慎又补了几指,貌似传说中的点穴,最后用脚把人驱到床底,转向我: “晚上可能还要借木槿一用。” 擦。 第90章 90(上) 腊月二十三,祭祖大典。 天未亮,我们集合,吃了点东西,未喝水,怕有三急—— 钦天监的人和礼部的大人们,一早把祭器拿了出来交到我们手上。 经过几天的锻炼,手中的祭器已经被端得很稳当了,嬷嬷是魔鬼,把我们训练成了傀儡……端庄地把表情表现的像是参加受封仪式一样,稳当地行走着,每一步裙角扬起的弧度都要一致…… 错开一步是太子妃那队,穿着钦天监和礼部一起赶制出来的礼服,分毫不错的卡齿轮似的跟进着。 出斋戒院,行过长长的院边庭廊,迎上美妈这群中年妇女一队共同再行至祭祖的祭坛所在的院落大门。男孩先我们一步和帅爹率领的王公大臣队集合,先侯在那里。 我领着一众端祭斋的女孩们,三弟领着一队端祭器的男孩们跟在帅爹和美妈身后,继续前行,五分钟后,行至祭坛,我领着女孩子们走向西边的台阶上去,三弟领着他那队走向东边的台阶上去。我们按照交待好的位置放置好后,原路返回,在帝后身后排齐。 鼓起,长号角起。三弟念祭文,然后接过钦天监头头端着的祭酒,倒满酒杯,端给帅爹,帅爹牵着三弟的手,领着他登上祭坛,奉上祭酒。 礼部尚书专门喊着步骤,嗓子真好……我觉得选这部门的头头首先要有好嗓门,然后还要有好肺活量,不然多几次祭典,就有可能废了嗓子,还得累坏了肺…… “朕临御天下,十年於兹。抚育百姓,躬行俭约,薄赋轻徭,孜孜保治,不敢稍有暇逸。今寰宇安宁,国库有馀。让天下丰盈平安的方法,应先使百姓足。天下之财,不聚于上,即散于下。朕今昭告天下,首先要禀明先祖,自今日起,朕将退居陵城行宫,不再摄理朝政,太子承天恩赐,众神福佑,定可安我大庆基业。先帝挥先世之余烈,振长鞭而御宇内,及朕登位,多事之秋,朕躬行勤政,焚膏继晷,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勇之士忘身于外,及望众臣倾力辅佐,以期中兴。” “什么?什么?”几十个人都傻了…… “实际上近半年来,摄理朝政的都是太子。”帅爹又放出一暴炒消息,“我都是按照契儿的意思处理的……” 帅爹你到底是咋想的,反正我不相信有人爱美人不爱江山…… “请父皇收回成命!” “此时此刻,你觉得我是开玩笑的吗?”帅爹将玉玺掏了出来,甩手扔给三弟,“朕意已决。太子的继位大典及我的退位大典即刻开始!昭告天下吧。” 一直以来的威信还是起到了作用…… 礼部尚书颤颤巍巍爬起,继续开嗓。 “奉天……”被帅爹上前踹了一脚,又趴下了。 “直接喊礼成!”帅爹哼声。 “礼成!” ------ 帅爹拉着美妈,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扭着问我:“长公主的称呼比公主好听吧?”还冲我眨了眼睛!!!!! 我气得直发抖,咬牙切齿,“好听你mb!” “什么?”帅爹又扭头回来。 美妈拉着快步走了,丢下一众崩溃的傻子。包括我。 依旧按照排演好的退了出去,大臣们开始慌张地跟在帅爹后面,哭天呛地,被帅爹一个一句话就逼得老实了。三弟也被弄得不知所从,领着一众皇子大臣家的男孩急急走向祭器存放库。我后知后觉,最后才领着女孩们端了祭果,退出。 等到了戒斋院,木槿急急的收拾着行李箱,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嬷嬷跟着我进了屋,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现不错。祭场上表现最好的,除了帝后……” “您都知道啦?”我回头,带着哭腔问。 “哭什么哭,又不是死了。”嬷嬷面无表情地回着,一拂尘顺着我的耳朵边过去,又从头顶的发髻扫了过去。。 嬷嬷这一手拂尘的功夫,出神入化……无人能敌了…… 第90章 90(上) 腊月二十三,祭祖大典。 天未亮,我们集合,吃了点东西,未喝水,怕有三急—— 钦天监的人和礼部的大人们,一早把祭器拿了出来交到我们手上。 经过几天的锻炼,手中的祭器已经被端得很稳当了,嬷嬷是魔鬼,把我们训练成了傀儡……端庄地把表情表现的像是参加受封仪式一样,稳当地行走着,每一步裙角扬起的弧度都要一致…… 错开一步是太子妃那队,穿着钦天监和礼部一起赶制出来的礼服,分毫不错的卡齿轮似的跟进着。 出斋戒院,行过长长的院边庭廊,迎上美妈这群中年妇女一队共同再行至祭祖的祭坛所在的院落大门。男孩先我们一步和帅爹率领的王公大臣队集合,先侯在那里。 我领着一众端祭斋的女孩们,三弟领着一队端祭器的男孩们跟在帅爹和美妈身后,继续前行,五分钟后,行至祭坛,我领着女孩子们走向西边的台阶上去,三弟领着他那队走向东边的台阶上去。我们按照交待好的位置放置好后,原路返回,在帝后身后排齐。 鼓起,长号角起。三弟念祭文,然后接过钦天监头头端着的祭酒,倒满酒杯,端给帅爹,帅爹牵着三弟的手,领着他登上祭坛,奉上祭酒。 礼部尚书专门喊着步骤,嗓子真好……我觉得选这部门的头头首先要有好嗓门,然后还要有好肺活量,不然多几次祭典,就有可能废了嗓子,还得累坏了肺…… “朕临御天下,十年於兹。抚育百姓,躬行俭约,薄赋轻徭,孜孜保治,不敢稍有暇逸。今寰宇安宁,国库有馀。让天下丰盈平安的方法,应先使百姓足。天下之财,不聚于上,即散于下。朕今昭告天下,首先要禀明先祖,自今日起,朕将退居陵城行宫,不再摄理朝政,太子承天恩赐,众神福佑,定可安我大庆基业。先帝挥先世之余烈,振长鞭而御宇内,及朕登位,多事之秋,朕躬行勤政,焚膏继晷,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勇之士忘身于外,及望众臣倾力辅佐,以期中兴。” “什么?什么?”几十个人都傻了…… “实际上近半年来,摄理朝政的都是太子。”帅爹又放出一暴炒消息,“我都是按照契儿的意思处理的……” 帅爹你到底是咋想的,反正我不相信有人爱美人不爱江山…… “请父皇收回成命!” “此时此刻,你觉得我是开玩笑的吗?”帅爹将玉玺掏了出来,甩手扔给三弟,“朕意已决。太子的继位大典及我的退位大典即刻开始!昭告天下吧。” 一直以来的威信还是起到了作用…… 礼部尚书颤颤巍巍爬起,继续开嗓。 “奉天……”被帅爹上前踹了一脚,又趴下了。 “直接喊礼成!”帅爹哼声。 “礼成!” ------ 帅爹拉着美妈,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扭着问我:“长公主的称呼比公主好听吧?”还冲我眨了眼睛!!!!! 我气得直发抖,咬牙切齿,“好听你mb!” “什么?”帅爹又扭头回来。 美妈拉着快步走了,丢下一众崩溃的傻子。包括我。 依旧按照排演好的退了出去,大臣们开始慌张地跟在帅爹后面,哭天呛地,被帅爹一个一句话就逼得老实了。三弟也被弄得不知所从,领着一众皇子大臣家的男孩急急走向祭器存放库。我后知后觉,最后才领着女孩们端了祭果,退出。 等到了戒斋院,木槿急急的收拾着行李箱,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嬷嬷跟着我进了屋,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现不错。祭场上表现最好的,除了帝后……” “您都知道啦?”我回头,带着哭腔问。 “哭什么哭,又不是死了。”嬷嬷面无表情地回着,一拂尘顺着我的耳朵边过去,又从头顶的发髻扫了过去。。 嬷嬷这一手拂尘的功夫,出神入化……无人能敌了…… 唐三中文网 第91章 90(下) 神七夜笑了笑,最近他总感觉体内的灵力有异动,而且跟绝煌剑的联系似乎日益紧密。 “王爷,您是等夫人一起回南菜园还是先回去?”吴楚风拐弯抹角地问道。 却不知道,一旦江家衰败之后,澳大利亚的本土势力怎么可能给他缓冲的机会,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前将这一份蛋糕瓜分干净。江楠的聪明终究是用错了地方,标标准准的一个蠢货。 被被强制接受各种各样的严厉而又残酷的培训,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完美,甚至完美到无懈可击。 俏儿见冬儿往外走,一边挣扎一边嘴里呜呜哀叫着,想要阻止,却被身边的婆子压着臂膀,动不了半步。 叶清寒轻轻地握住了苏安暖的手,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也就不逗弄她了。 只是前脚才刚刚踏出教堂大门,后脚他吐了,他第一次抱着垃圾桶吐了那么那的久,吐得他似乎连内脏都一起带了出来。 绿萝……若非是个奴婢,放在大家闺秀中,那也是绝对不会被淹没的。 “行了,看也看完了,吃也吃完了,现在咖啡也喝了,我们回家吧。”苏安暖看了下时间,现在赶回去还能和家里人一起吃晚饭。 这眼前的天后,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一张鹅蛋脸,柳眉凤目,五官单个跳出来都不是特别的出彩,但是综合在一起,就有一种分外迷人的气质。 只可惜,当晚,关押他的水牢便被人闯入,那名十字刺客被杀死了,现场也并未发现更多线索。 看到明玄泽,顾非烟并没有太过于高兴的神情,反而觉得心里很平淡,无悲无喜,就是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江弈琅下意识将树皮盾牌举在头前,硬是吃下了一击重招。那树皮经过酒水浸泡和药物熏陶,强度和韧性具佳,对江弈琅的身体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 “喂,我知道你没睡!”在埃米尔又翻了一个身,顾非烟的背后响起一道清凉的声音。 因为在古代吏部是专门管官员俸禄的,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吏部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发展的这么严重。 似乎都是偶然,可云落知道,这是初燃做的,他的手段与能力强到让人无法估算。 “今日前来,我是有事需要常在你帮忙。”昭云见念夏走远,示意拂冬上前,直截了当地说。 顾枫看着林氏的眼中满是厌恶,林氏根本没反应过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眼见的看到,云落的眼神慢慢的黯淡下去,原本鲜活的人仿佛立刻失去了神采,清澈的眸子在这一刻蒙上了一层雾气。 紧闭着的城门随之开启,秦扶苏率领着两千黄金火骑兵冲了出去。 一听阿爷居然留下了东西给自己,陆瑾心跳顿时忍不住急促了起来,或许阿爷所留下的事物,便是他失踪这么多年的关键所在。 不过除了这艘楼船外,其他船只却是有些简陋了,船舶品种更是纷繁杂乱,有艨艟、斗舰、先登、赤马等等,嗡嗡哄哄地挤在一堆,让人止不住眼花缭乱。 张广宣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是将怀中的喜娘抛入水中,转身向那岸边跑去。 周森不满,这家伙怎么炸都炸不出问题来,只能喝一口汤,顺一口气然后才继续。 全身尖刺根根竖立了起来,然后竟“噗噗噗”脱体而出,如标枪一般刺向前面巨虎。 半天赶路,终于来到一座县城,两人在路边摆下“摊位”,将剩余的霜露果摆出,标价50元一只。 李安世镇定自若,对王天宝说道:“王将军不必担心,如今那贼子在我们手里,他手下人马必定投鼠忌器,他们还敢妄动吗? 每一句话都带着八格,八格的,还好,他们没有骂支那人,要是骂支那人,被林下帆听到的,一定把他们灭在海上面,别想活着回国去。 “恶魔将军?”玥雪依听到赛琳娜说形势不容乐观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有些慌忙四处找着薇薇安的下落,她觉得薇薇安可能会有办法。 到最后,那时候的“大明皇帝”自然也将会奏请自去封号,将凤阳还给新朝,最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他们也就和普通老百姓别无二致了。 “你是假冒的对吧!?”洛言走上前,阴森森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洛清寒,恨不得在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叶梓凡眉头紧皱,这神殿内的壁画诡异血腥,原本堂皇的殿堂更添神秘与森然。 这几天她也试着依照内功心法练习了,方才感觉到体内的气旋。现在也能勉强控制住体内的内力。 颜良怒吼连连,奈何左臂伤口不断传来一阵阵刺痛之感,令他空有一身力气,却发挥不出来,反而被太史慈打的节节败退。 90(下) 腊月二十四,晚。 “您新的印章需要重新订制,您想要什么质地的?” “问喻君慎要些硬料给礼部送去雕我的私印,顺便给我雕几枚小章把玩。” “您的一些衣物首饰也要重新订制的,您有什么……意见?”木槿见我越来越不耐烦,有点打怵。乙雀擦着书房里的书架,气都不敢出。 初八站在窗户框那已经半个时辰了,半个时辰前,她被我罚在那里吹了半天的冷风,因为我睡得太久,没有人敢喊醒我,只有初八敢把我拉起来……我的起床气是被前帝后气出来的,原本我没有起床气的……昨天一天没睡,今天睡懒觉被喊了起来,就把气出到初八身上了。 “礼部来函让您去量尺寸,一些庆典礼服要重新裁制。还有您原有的公主制服都要销毁……” “把我的一套衣服拿过去比着量,我没那个时间过去。” 乙雀抬着看了我一眼,又低头仔细擦着那个花瓶,她已经擦那个花瓶半刻钟了。 “皇大长公主,这是不行的……”木槿木着脸开口。 “不准喊我那个称呼。”我咬牙,然后我转头,“下来吧,还要吹多久,吹得我头疼……” 初八跳下窗户框,把窗户关紧后低头跪地。 “属下无状。皇长公主赎罪。” 我拍了桌子,“不要那个称呼!” “您要习惯。”初八抬起头,直直望了我一眼,仍就跪在那里。 “行了,起吧。”我挥手,叹气,“我让你给我找的鞭子呢?” 初八本来要起来了,一听这句,又跪了下去,“您要出气就打我好了。” 乙雀擦花瓶更起劲了。木槿也跪下了,双手端着汤药举过头顶,“您挨喝药了。” 我伸手接过,一口干了,“都起吧。” 乙雀啪地抱着花瓶跪了,“主子——我的脚麻了……” 算了…… “尺寸让他们进来量吧……等多久了?至于——”我沉思了。 乙雀麻利儿地出门叫宫里的绣娘裁缝。 “头面,宫帽类的让他们看着办,无制可循就去问宫里的老匠人,谁知道这长公主加个皇字这么麻烦啊!谁提出来的谁去搞定这种麻烦的问题!别来烦我!”我越说越是生气,忍不住又想发火,终于裁缝进屋。 三位中年妇人依次进了屋,行了礼拿出软尺,纸笔,最后一位拿出布料角料让我选。 木槿皱眉,趁空在我耳边说,“布料不好。” 我皱眉,“怎么个意思?宫里没好料子了?” 量尺寸的立马跪了,“宫里的好料子都被几位太妃娘娘派人搬走了,这是剩下的最好的几匹布料了。” 这是我皇弟跟我哭穷呢? “这事太上皇和皇上谁知道?” 三人均跪了,各自对望,“这事总库公公应该上报了,至于报给……” “行,就给我用这个就行。”我笑了。 木槿和初八对视一眼,没开口。乙雀狐疑地抬头,又低头擦花瓶了。 很快,量好了尺寸,裁缝退了。 “宫里制印的匠人也还在等您呢。”初八勇敢地开口。 木槿小心翼翼,“您再不快点,印章籽料也没有好的了。” “成吧,成吧,让他们进来吧。如果没有好籽料,找找府上库存,我写个条子,你送去给喻君真,让他给我找黄脂玉的籽料。” 木槿给我拿来纸笔。 我想了一下。 绿蚁红醅酒,红泥小火炉。 擦,不合规矩,也不像我的作风…… “算了,”我把纸揉成一团,重新写了一张——把你手上印章籽料都交出来!还要黄脂玉,更料的。 我吹了吹笔墨,嗯,还是这样对我的脾气。 “去,把府里的好酒拿出来,再搬个红泥小火炉温着酒,呆会要是他拿好籽料就当谢礼了,要是没有,就温给你们喝。” 初八领着五六个人进了大堂,和木槿擦身而过。 乙雀上前和初八嘀咕了两句,我隐隐听到她跟初八说了酒。 领头的匝人我认识,我的印都是他给我描的。 “把你设计的字我看一下,印章籽料我自己备吧。” 行了礼,退后两步,取出袖中纸张,双手举过头顶,“请皇长公主过目。” 我万分痛恨这个称呼。 乙雀上前接过五人手里的图纸,交给我过目。有大印小印,十好几张的样子 我一一翻看,选了一张看着顺眼的,大印小印设计得都蛮顺我眼的…… “这张谁的?”我举起一张,五个人抬头看了一眼,低头。 领头的匠人上前一步,“是臣下徒弟设计的,并未前来。” “哦?你的设计是哪张?”我把稿纸交给乙雀,乙雀又拿给领头的。 我上前看了看他挑出来的自己设计的图纸,再对比了一下他徒弟设计的。 这两张正是我刚刚犹豫了一下的。 “这两张我刚刚还在犹豫,你可知为什么我挑了你徒弟的?” “可是因为边上画的是马樱之花?” “嗯,那几款小印设计很好看,你那张设计的大印深得我心,但是我大印能用几次?”我笑,“既然是你徒弟的手笔,这样吧,大印用你的,小印就用你徒弟的那几款,籽料等下。” 木槿进厅:“籽料用府里的有,汗血石,青玉,玛瑙也有,晶石,黑石,还有一种籽料像是一种动物的角,如果不是有记录,我都不认识,归在印章籽料里的。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各种颜色的玉石。” 五人抬头,表情跟便秘一样,张望着木槿,似乎是想从木槿身上把这些东西都扒拉出来…… “籽粒太多,我是没办法搬过来的。”木槿瞪了那几人一眼。 五人重新低了头。 “籽料,我不用宫里的,是为了给新皇留些库存,怕是近来少不得印些大小件的,我不跟他们抢了,但是有一点,当皇帝用的籽料不如臣子们用的籽料好的时候,谁还拿他当皇帝啊?”我坐回坐位,盯着几人的低垂的脑袋,“确保我用的籽料不要超过我皇帝弟弟的,如果有好的籽料,交上去存给他用,就当是他的继位礼了——就这么办,正好,我还没想到送他什么礼呢……”我笑了,转头,“都拿过来,让秦师傅挑两块好的籽料带回宫送给皇弟,然后我再挑几块我自用的,等喻君慎再送些黄脂玉来,差不多够我的七件印章了,就这么办。” 木槿点头,又出去了。 一会,两小侍女抬着一箱子进了来,摆放到了我跟前。 木槿拿了钥匙,开了锁,又拿出库存记录打开对了对里面的木盒子里的玉石。 “秦师傅,过来找一下,挑一下宫里短缺的,送给我皇弟,记住了,送给我皇弟的,可不是让你拿回宫里给别人用的。我皇弟要是不想用的话,就存好了,也不要给别人用。我说的够明白吧?” 秦师傅擦着汗答应了,对着单子,挑了两件籽料,“箱中籽料,只犀角贵重,宫中已无余料,还将请示圣上的意思。还有一件籽料是海珊瑚,臣原只是听闻并未见过,所以……” “这两件你都带回宫里送我皇弟送过去,就说是我送的继位大礼了。对了,珊瑚颜色是红的吗?”我扭头问木槿。 木槿回,“有两件,一白一红,似是树杈小小一支。存放同一木盒中。” “选定了样式,就这样吧,”我捂嘴打了个哈欠,“白的红的都送过去吧。” ----- 刚卸了妆,洗了脚,喻君慎终于上门了。 隔着屏风,我怒了,“你傻啊,这么晚了,不会直接叫人送了籽料。” “我不放心啊。” 木槿接了箱子,抱着进了来。 我把箱子打开,里面全是整齐的玉石。我倒吸一口凉气,“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啊你。” “你不是说让我把手上的籽料交出来吗,我就都送过来了。黄脂玉质地有些软,我已经放话给下边了,硬料不日送过来,你不要着急。” 真听话……我眯着眼,心满意足。 “原是给你温了好酒的,等下你回去带回去喝吧。”我说。 “好。” 91 腊月二十五,早朝,能上朝的都上了朝。 帅爹真心想退位了……连军政都放了手…… 只是喻君慎手里的私卫未曾浮上水面,怕是另有安排。 三弟的婚礼日程被提上桌案,本来应该我先的,牵扯到皇帝不急太监急,三弟和李琰的婚期提前到了明年三月。 礼部好一番折腾才让钦天监看好了日子。 李家也是一道鸡飞狗跳…… 如此李琰的及笄礼就要提前…… 真是太赶了。 好在帅爹美妈会在三弟大婚后再迁往陵城,我还有时间安排安排三弟的继位大礼什么的。 朝堂上商讨着新的国号,还有帅爹的称呼,主要是没有哪大位的皇帝有过活着的爹…… 最后帅爹的称呼是我一句不经意的怒吼,给了他们灵感,于是,帅爹成了“太上皇”。 为了表达感谢,也为了弥补原来小看我的态度,我的称号定的最早——“皇长公主庆”。 百里尺素,我,升级了,长公主直接皇长公主了。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 时间紧凑,各王的称号都很潦草,其实历代王孙的称号都很潦草,都是直接以名命之。 于是乎—— 二妹:承静长公主 三弟,直升了,皇帝,国号承元 四妹:承惠长公主 五弟:承恩王 六妹:承婉长公主 七妹:承柔长公主 八弟:承信王 九弟:承贤王 十一弟:承仪王 为了怕看官们忘记了,我再表一下他们都是谁家的——二四九是德妃的。五和八是舒妃的。六/七/十一是娴妃的。 帅爹后宫只有这几个妃了,统统升级太妃了,下一步等儿子们开府,她们就跟着儿子去府里享福了,又由于我那帅爹这一坑爹的作为,三位太妃在帅爹还活着的时候升了级,估计到时候肯不肯跟着儿子,还得两说。 呵呵,现在甩锅有多干脆,到时候你后院就得有多乱,等着瞧吧——我暼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帅爹还有美妈。继续被宫嬷嬷捂着嘴。 一众大臣,听着冯初一一一念着封号,一脸菜色。 本来今天有些人不想上朝的,真敢不来的,帅爹直接命私卫提着进来的…… 我有些庆幸,我是主动穿戴好朝服来的,还有一肚子气要吼,美妈知道我会疯,直接领了宫嬷嬷守着我,还是没在我看着众臣吵成一团大吼“太上皇不就得了,吵得跟一群鹦鹉一样!”之后才成功捂住我的嘴巴……我心中还是腹诽着,吵得还不如我家里两只鹦鹉好听呢。 唉,那位大人,您可是侍郎吧,您怎么能拉别人头发呢?那位品阶可比您高啊,还有,您不能拉了他的头发还要揪别人领子啊,这一会他衣服要是破了怎么见人啊,还有还有,拉架的那位,您给不能别给人下绊子啊,您拉着这边的架,手里还拿着别人的笏子呢,您头发上还挂着别人断了的发簪哟…… 我看得超起劲。 唉,我看见德妃的老父亲了,倒是没打架,只是两老头吵得面红耳赤的,离得有点远,看不清在和谁吵,也听不到…… 唉,摔地上的那三位,你们还起不起了,不然拌倒别人算哪个人的人头? 找鞋子那位,不用找了,就被他们倒地下那三压身子底下了,快点起来,回头,有人要暗算你嘿——唉,晚了吧,后脑勺挨这一鞋底晕不晕?竟然没晕?还能回过神准确找到偷袭者,不错不错。 拥在一起那几位,你们是在摔跤比赛吗?来来回来倒倒退退,前前进进,后后圈圈的…… 咱别浪费时间了行不。太上皇退位真把你们刺激成傻子了吗?一晚上时间你们还没缓过来吗? 一晚上时间都还没接受这个事实吗? 刺激疯了吗?忘记我帅爹的手段了吗? 等着吧,你们越是这么折腾,帅爹放手得越干脆…… 92 朝堂吵完封号炒分位,炒新皇大婚事宜,吵新皇后宫事宜。 吵的头都疼了。 三弟和帅爹倒是自在地胶着着目光,对着眯着眼睛笑。 两只狐狸都不是好鸟! 擦,嬷嬷还不把手放开吗,我站着都累了,您举着胳膊不累吗。 只有美妈和帅爹有座,三弟在上高高坐着,也不嫌冷。 我把嬷嬷的手扒拉下来,讨好地回头,“我再不乱喊乱叫了。” 御史大夫和礼部尚书打了起来,一人的头巾丢了,一人的鞋子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一群拉架的衣衫不整地请罪跪了。 帅爹咳嗽一声:“当初我纳妃时就说了,妃位不分高低,独尊皇后,如今也是如此,众爱卿惶惶如此,何故?想我父皇生子三五十,时至今日合坐于堂者,只寥寥无几。何不简而化之,从家事处理。” “皇家无小事,属国之大事,不可沦为一谈啊,皇上——啊——太上皇!” “太上皇三思!” 思你们的大头啊思! 眼瞅着快晌午饭点了,你们还有完没完了,刚不是说了,有府随府,无府随夫,及你们非要争个高低上下——太妃,谁tm爱搭理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还有,我三弟爱纳就纳,现在太子妃刚正位皇后,还没正式嫁呢,你们就要给纳小三四五六,这是为了巴结还是为了巴结新皇? 人新皇说了,自己私库空虚养不起众多妾室,就只想着和皇后过两口子的简单日子,就是不想重蹈他爷爷——庆厉帝的覆辙,生儿子用来猜忌杀戮玩—— 帅爹终止了一个暴力朝堂,可喜可贺的是,所有人都没骂他弑父——虽然厉帝不是他杀的……不明说,也不辩解,就这么一天天混着朝堂,朝堂还不乱…… 我亲爷爷到底有多不得人心…… 现在。有亲爹罩着,承元开年,应该可以顶住压力,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老臣应该还记得我爹是武力量爆表的人物,能力有,脑力也有——不然怎么活着混到继位——头前身后多少兄弟都熬没了…… 我神游天外,一众大臣几伙打成一片…… 三弟站起,冲帅爹美妈行礼,使了个眼色,悄悄指了指大门。 帅爹扫了一眼下面的朝臣,又看到我神游天在,瞪了我一眼。 我看着身后早就退出去只留背影的太妃们和他们的儿子们——这些人是真的不在乎吗? 宫嬷嬷拉着我,很快转出大殿,把打成片的十数王公大臣,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抛在里面。 三弟跟在帅爹美妈身后,步履沉重。,我被嬷嬷拉着都有些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只有帅爹和美妈的步履轻快,无事一身轻,能不快吗??! “契儿,如果你觉得不能立威,可以借我势,但后果自负,利息过重。”帅爹开口。 “儿臣明白,不到万不得已。” “我们活着就是最大的势。”美妈柔柔地开口。 “谢母后。”三弟的步伐也轻快起来。 只有我被嬷嬷拽着,快飘了。 “我饿——”我开口,“这是去哪里啊,我快饿死了——这不是去御膳房的路啊……” “这是近路,”帅爹带路,走的飞快,侍人们都开始小跑着,美妈却是一直可以既优雅又端庄地加快着步伐,还能跟得上……这两口子没少这么快速地跑去御膳房啊…… 等七绕八绕,都到了御膳房了,发现帅爹的几个便宜弟弟还有他们家的孩子们,孩子妈妈们,都围在里面吃着面条…… 这场面真有喜感,一个个的撩袍蹲锅台那里吸溜面条……十几个大的小的,男女少小…… “就知道你早晚会来,给你留了个好位置。”我最小的叔叔挥动着筷子,“这边,面条都现成的,我让厨子多下了很多锅,等着你们呢。” 93 如果这还不算喜感的话,等我的帅爹和美妈喊厨子拿出蒜来的时候,你可以想象出来蹲着的十几号人的感受吗?然后我也要了…… 我的小皇叔,带着大儿子,刚到他大腿跟,端着碗挪了过来,“来一瓣来一瓣,我说呢,感觉少了点味道。” “你什么时候蓄须了?”帅爹问。 “还不是你这京城里流行的,跑我城池的商人个个都留起了胡子,还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我那婆娘就听进去了,要死要活非要我蓄须……结果习惯了……” 有个美貌妇人抬头撇过来一眼,低下头继续吸溜面条。 正是我那小婶婶…… “不是娘说的,不是娘说的。”丞良拆自己爹的台,被他爹一手捂了嘴,筷子都扔了。 “你纳妾了?”美妈眯着眼睛问,把空碗放灶台上。 “没有,没有,哪敢哪敢。”皇叔大汗淋漓,“我就跟个风,跟个风。” “跟个纳妾的风?”我笑嘻嘻地接着问。 小皇叔打了个冷战,“胡讲!瞎说!也只有你们京城有纳妾的风!” 呃…… 这风真没有……您在哪听说的刮的这股子风? “谁告诉你京城有这风俗了?”帅爹也把空碗放下了。 “丞潜说的。”小皇叔把十一叔家的卖了。 “人跑哪了?”帅爹扫视一圈,没发现人。 三弟眯着眼睛找了一圈,也没找着。 我从一开始就没注意令我头疼的堂兄……朝堂上也没看着,混在人群里,不知道能弄出什么夭蛾子事情来。 “是不是怕我催婚,不肯出来?”帅爹笑着转身,拉了美妈的手走了。后屁股一堆人赶紧行礼的行礼,低头的低头。 我想跟又怕碰到堂兄,想想还是算了,“父皇,母后,没什么大事,我回府了啊。” “回吧。”美妈挥了衣袖,回复我。 “改天去你府上蹭饭,你准备一下。”帅爹也挥了一下衣袖补充道。 擦。 宫嬷嬷拍了拍我的肩膀,跟着他们撤了。 初八和木槿随后赶来接我。 “朝堂那边吵得怎么样。”我问。 木槿蒙了。 初八开口,“大臣们开始互相拆底,互相攻击,谁家的女儿脸长了,谁家的女儿脚大了,谁家的女儿胖得跟头猪一样……” “真是明察秋毫啊,对敌对如数家珍。就是不知百姓家里的米缸空的还是满的……” 两人不敢支声了。 我快步走着,木槿有些跟不上,初八搀着我,“您慢些,还有件事,大殿上有人用两朵簪花袭击了您。刚刚二长公主的侍女满大殿找簪花呢。” 初八另外一只手晾了一下,手心里有两朵硬币大小的金簪花。 “帝后的暗卫也发现了。” “他们两受伤了吗?” “出手的人并无恶意,似乎只是想打散您的发髻。丙丁各自接了一枚,劲道不大,只是两个方向无法判断真正的出手人。丞潜小王爷离这两个方位很远……” “疑罪从有。呵呵,就是他没别人,不是他亲自出手也是找了帮手了。”我冷笑。 “这话可不对!”不知道从哪蹦出一人,“应该是疑罪从无。” 黑色长袍,紫色衣襟,长发飘飘,玉冦束顶,长眉若柳,眼如桃花含水。 多年未见,这人还是像女孩……身量见长,比喻君慎还要高些,比喻君慎看上去还要壮实些,不怕被人认错成女孩了…… 我发现这家伙和喻君慎长得有点像,特别是眼睛…… “堂兄。”我打了招呼。 丞潜围着我转了一圈,“女大十八变,刚大殿我还真没认出你来。你还没把自己嫁出去呢?我可是听说你被退了两次婚啊。” “嗯嗯,我被人退婚了,你高兴就好。” “这话说的,我可是真为你不值啊,暗说你长得难看倒也罢了,怎么京中传闻你还养了不少面首来着?皇叔皇婶是不是疏于管教于你,让你胆肥如此……” “嗯嗯,我胆肥如此。”我绕开他。 丞潜追了上来,张开手臂拦在我跟前,“多年未见……” “聊什么聊,聊我养的面首,还是聊你养的家姬?” 丞潜大怒,脸色通红,“谁说我养了家姬?” “小皇叔说的,你找他去。” “你着急把我引开,有什么目的?” “我很累了,能不能让我回去好好歇息?”我有点火大了。 “你还能累?小时候你精力旺盛到一天两夜地蹲守……就为了……”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了……”我脚步不停,继续努力往宫外走,快到二宫门了,到那我就可以坐马车了……皇长公主也是有些好的…… 擦,我还是很讨厌这个称呼。 初八坐在车驾前,“公主您还好吧?您的脸色很不好。” 初八扶着我上了车架,坐回去,“您忍忍,很快就到家了。” 木槿拔掉了头发上的首饰,脱掉了我的外袍,然后拿出梳子给我梳起了头发,理好后,扶我躺下。 我满足地叹息一声,闭上了眼,“就这么在街上溜达着吧,我要睡会,很累,很累。” “是。”初八应道。 “我给您捶捶腿。”木槿开口,“您睡吧。” 94 腊月二十六一早,喝了汤药,还有点转不回味来,总感觉没有睡够,浑身不对劲。 千请万请,神医来把了脉,言药方不必改动,撩了袍子就走了。 木槿追上去问了些近日症状,被神医骂了回来——我只是这两天累坏了而已……也对,我端着架子好几天,骨头都硬了…… 木槿松了口气,“您这几天好好歇息,不能再动气了。乙雀抱瓶子擦好几天了,初八神经也有些紧……这几天晚上都没怎么睡。” “嗯……”我扶额打了个哈欠,“除了乙雀睡得好外,这几天都睡不踏实……我昨晚听到乙雀讲梦话了……从今天起让她晚上不必守夜了,我也是纳闷了,她怎么练出来的绝技,我醒着不动啥事没有,我被子一掀,哪怕动一角,她都能醒过来问——主子您起夜吗?主子您渴了吗?主子您饿了吗?”我快神经衰弱了…… 乙雀满脸通红,“我讲梦话了吗?是不是吵醒您啦?” 重点是这个吗?是吗? 唉…… 正叹气,初八进屋禀告,“丞潜小王爷来了,就在会客厅,门房拦不住。呃,在原会客厅……” “在废墟那里干什么了?”我依旧扶着额头,“那就让他在那待着吧,我早膳还没用呢。” ----- 我知道晾着丞潜也不是办法,吃了早膳,就打算过去,但是木槿仍旧硬给我捯饬一翻才让我见。 “毕竟亲戚,若里传到嬷嬷耳中您简装见了,怕是说不过去。”木槿开口。 又拿嬷嬷压我,还无法反驳…… “嬷嬷对。”我老实地坐好,不再添乱。 乙雀拿着首饰比划着,“这套头面吧,搭您的紫衫好看,上面镶的紫宝石好漂亮。” 木槿瞅了一眼首饰,手上加快了速度,给我梳了个朝云——,耳边各是垂了长长的一绺头发,后发长垂到腰,只梳顺了了事,“您头发近来掉的很多,朱神医说您累及伤本,自小又寒气攻身,多年来温补也算见效,仍有气血亏损,不易紧梳,应常按头部穴位刺激气血回流。改日我去学习手法,空闲可以给您按压穴位了。” “我去吧,我去吧,您和初八姐姐都很忙,只有我空闲时间多得很呢。”乙雀开口。 木槿回头冲乙雀嫣然一笑,“也好,你真的要去学吗?那要学好几天呢。年前都不一定学会呢,到时候过年可也回不来哦?”一边说,一边麻利儿的给我把首饰都戴上了。 “我学得很快的!”乙雀信誓旦旦。 “那你就收拾收拾过去学几天吧。”我挥手。 乙雀高兴得去收拾了,不一会儿,挎着小包裹告辞了。 木槿把最后的簪花簪在我耳边,“好了。” “继续我头发这么不好养,你就不能少戴几件首饰挂上面,很重……” 木槿微笑停了,“不能。您是皇长公主……” 擦。 初八拿了外袍,给我包得紧紧的,“起风了。” 木槿递给我手炉,“那慢点,仔细灌肚风。” …… 百里丞潜半蹲在一堆废料前,喃喃自语着什么,风有些大,没听清。 “你来干什么,我这也经不起你折腾。”我也在他一边蹲下来,“无事不登门,说吧。” “我京中并未备产业,讨厌驿站脏乱差,我要来你这里。” “还是那句,我这可经不起你折腾。再说了,现在京中都知道你回来了,住驿站还好,还有些王孙贵族都在那里住着,京中小姑娘知道那里有重兵派守过去,不会围过去,要是知道你住我这里了,还不都得围我来啊。” “你还怕被围啊,我都听说你府门口被一堆女人围了好几回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事性质不一样,在我家围我,和在我家围你,不是一件事啊。”我扶着初八站起,“你来可以,半夜偷偷过来,我让人给你准备房间,现在,马上,立刻,出门随便拐,别回来。” “你会客厅搬哪了?” “樱园里。” 丞潜站起,吊儿郎当地打量了我一番,“今天这身还算称你。” “难道你大殿上想打散我头发就是因为我衣服不相称了?” “呃……” “堂兄,小时候我是调皮捣蛋伤害了你,你也不能一直揪着不放啊,万一那天我要真是殿上失仪,你知道御史他们会怎么弄死我吗?” “他们敢!” 这二十多岁的堂兄光长身高不长脑子的吗? “你我几年未见,你还是一成不变啊……” “听说你又被宋家拒婚了?” 这货听到的传闻才到这茬吗?还不知道我被人求娶了? “对啊,对啊,你听了很高兴对吧,还多喝了两杯酒?”我漫不经心地说着,踢了踢地上的废渣。 “不止呢,我还设宴,请了花楼的姑娘唱歌跳舞庆祝某人逃离你魔掌。” “嗯,宋怀旭和你可为生死之交。”我点头,面无表情在陈述,“你两可为知己啊。” “话说你这原会客厅怎么成这样了,不会被人家给砸了吧?堂堂公主府,会客厅都给人砸了,你是不是被人拔了牙了?”丞潜讥笑着,环视废墟。 “是啊是啊被人拔了牙了。”我挥挥衣袖。 百里丞潜依旧不翻脸,眯着眼笑,“你这两天心情不好?” “是啊,是啊,心情不好。” “我心情很好呢!”百里丞潜,哈哈笑着。 恐怕知道我能嫁出去,而且板上钉钉了,就得抓狂了……还是多顺着他吧。谁让我和他打架输赢都吃亏呢——告状告到帅爹那里我就得挨板子,我实在不想找麻烦,只要关于这人的,反正都是我不对。 95 “带我去你会客厅啊,你不会就在这里接待我吧?连茶也不招待?” “你自己闯进来,拦都拦不住,直奔这里的,别怪别人。”我没好气,头前带路。 ———— “会客厅不错,你那些面首呢?怎么一个不见?”丞潜优雅地喝着茶水,打量着会客厅。 “干嘛,你还要点评点评?” “是啊是啊,我看看他们有没有我长得好看。”丞潜冷笑了。 “喂,你来就来了,不能找茬啊,这些年我每年都给你送年礼,还不能够弥补儿时对你的伤害吗?你也该知足了。” “你自己乐意送的,我又没跟你要。”他站起,先走到东边扫了眼小厢房,又走到西边瞅了眼隔出来的书房,走了进去,高声喊,“这间不错,我就住这间了。” 初八和木槿对视一眼,齐齐望着我。 “找两侍女伺候他。”我挥手。 “我早膳还没吃呢,让你家厨子给我送两只烤鸡过来。还有,我闻到了酒香味,这里是不是近期饮过好酒?既然有好酒,也给我来坛啊,别小气啊。” 正在这时,门房来人,说是五王爷登门。 丞潜终于从书房出来,从回客位。 五弟进厅,行礼。看到丞潜在这里,很高兴,两人亲热地叙旧完毕,五弟才开口: “是这样的,皇姐,我想问您库里有没有一种印章籽料,我想找几种彩色的那种玉石。紫色,绿色,蓝色都可以。” 我就知道碧玺彩色的,但是做印章能好看吗? 木槿看到我点头出厅又跑去库房了。 “我不白拿皇姐的,我用海珊瑚换。”五弟从怀里掏出一小盒—放在茶桌上。 丞潜顺手拿了起来,“我来看看你的珊瑚。”说着,打开盒子,“不错,红珊瑚啊。有些年头了,花费多少银两?” 五弟苦笑,“哪是用银两买的,我用一幅字换的……前朝除郁之的字……” “那你亏了。”丞潜把盒子放回茶桌。 “珊瑚是补给我的,主要换的是一把武器……嘿嘿。字画是我问皇兄要的…… 木槿进厅,怀里抱着几个盒子。 我点头,木槿把盒子放在他跟前的茶桌上。 有的盒子里是大块的小块的放一起的,有的只有一小块。有的只有一大块。 五弟翻看完,喜形于色,“多谢皇姐,有的大块用不了,剩下的籽料我会还回来的。” 五弟要告辞,丞潜也跟着离了底,口中说着:“我晚些回啊。好几年未曾与老五喝酒了。” “带上侍从。”我说。 —————— 午时,刚用了膳,喻君慎上门问,“丞潜王爷是不是来府上?” “来了,跟着老五跑去喝酒去了。今天早上过来说要在我这里住几天,赶都赶不走。” “我若帮阿宝你把他弄走,你怎么谢我?” “我府里还有好酒呢,再挖一坛送你?” “好酒我自家也有,傲来居自酿的也非凡品,我却是不缺酒喝的,阿宝。”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让我来你府里住到过年进宫赴宴如何?” 未婚同居不好吧?我突然想到这。 不对不对,他都住过好多回了…… 我怎么突然想起这四个字了呢? “你先把人弄走再说,那双桃花眼,跟你一样的,容易醉人啊。万一我晚上忍不住当成你给调戏了怎么办。” 喻君慎表情严肃,“像吗?” 我点头,尤其是眼睛。 “他娘亲跟我娘亲是亲姐俩。”喻君慎点头。 我就说吧。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留了喻君慎下棋——跟木槿下。 我看了美妈的私产帐本清算了一下,既然他们明年迁居陵城,就没什么事了,这些店铺还是交给美妈自己管理,我清算一下纯利,扣下我的管理费,呃,美妈今年的收益不错,还有不到两万两,扣除我的五千两——是不是有点多,算了,少收点,收两千两好了,可是我近来这么累还帮她打理这些帐目——毕竟亲妈,还是收五百两好了,算了,都交上去得了…… 我叹着气,把帐目拢了一下,誊写了一份不对付的帐单,叫来初八送进宫去,还是一些帐本,并写了条告诉美妈,再不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了…… “初八找人送了信进宫,你有什么要稍给嬷嬷的吗,不是说做了几双鞋子?” “早就送了。”木槿一边放下一子,一边说。 我抬头,看他两对弈,真是一对壁人啊…… “收起你可笑想法,”喻君慎瞥了我一眼,重新看向棋盘。 我无聊的只能乱了想吗?我很忙的! 我找了本游记,看了起来。 初八进厅,宣布好消息,“初二他们回来了,正在打理行装,稍候就过来。” 真是,让我久等……久久等…… “我要设宴,交待厨房多备膳食!接风宴!去问问戊己庚辛,可排练好歌舞了?” 他们一回来,我底气足了不少,盼了这么久,终于回来了。 初二先到。 “一切顺利?” “就是因为不顺利才出的门啊。”初八在一边低声提醒。 他们一回来,初八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我清了清嗓子,“哪里没摆平?” “差不多摆平的都摆平了,摆不平了也平了。”初二行了礼,瞪了一眼喻君慎才坐。 “有什么好玩的带回来了?”我跃跃欲试。“还有今年结余上交给我,我去交接。帐目清好。” “是。”初二颔首,“路过兰城,给您带回来几株兰花。” 切,还不如给我带几只卤猪耳朵回来啃。 我不乐意了,“你是忘了吧,是吧,是吧。” “并未,您看过兰花再发火?”初二站起,出了厅。 初二手托着一块巨石进来的,切面有五十五寸电视那么大,喻君慎撇了下嘴角被我发现了,我白了他一眼。 等初二平稳的将巨石放在地上。 “地毯可是从南疆进贡过来的,压坏了从你分红里扣。” “那几根草一样的蔫了吧唧的长叶子就是你说的兰花?” 初二站在石头边上严肃地点头。 我扶额,“说吧,你被坑了多少银两。” 喻君慎站起来,围着石头转了一圈,“阿宝,过来,这有颗开着花。他没有骗你,却是兰花没错的。” 切,我还喜欢韭菜花嚒,打韭菜花酱还好吃呢! 96 “长的跟韭菜一样的,开的花也没韭菜好看。”我嘀咕着。 石头缝里钻出来大约零零散散的六棵兰花,比韭菜叶子——算了,我这俗人打不了比方,开的花白的两,蓝的一棵,还有几棵花骨朵都没影儿。长的错落有致,“人为载重的,还是自然生长的?” “一半一半,我把欠债的那人的传家之宝拿回来了。”初二冷笑,“他用这个抵押了三万两,逾期拒不归还,出言不逊……” 我就知道……这小子从来不给我带回点我中意的好玩意儿,要不是我没功夫亲自去,我能烧了那家人家,还用火烤肉串…… “我帮你卖掉?”喻君慎想了想,“这兰花在某些人眼里确实是无价之宝。” “没事,我可以送人。”我摸着下巴,“冯大人喜欢这个,送他府上要个三千两的条子。” “阿宝,你这就不对了,明明可以卖五万两。” 有钱的伪君子一般喜欢这个,没钱谁有闲工夫摆楞这个,冯初一喜欢的东西不多,兰草占一份,我当放血回笼资金,顺便坑冯初一一把——强卖。 “你想到了哪个冤大头?”我笑了。 喻君慎走出大厅,交待侍从,“把二少爷请来观兰——就说皇长公主收到兰家镇苑之宝。” “这个冤大头有钱。”喻君慎回首望着我笑。“如果给我一些时间办个兰花展,相信我,我能给你卖出个天价。” “你适合当个商人,真的。”我开口。初二点头。 “多谢夸奖。”喻君慎受了。这句确实是夸奖,但还是得到我的白眼一枚。 “把这玩意搬移下,我的地毯压坏了。至少把地毯收起来!” 木槿赶紧招呼人收拾地毯。 “这一路上竟然还照顾的挺健康的,你把侍弄这兰草的人也带回来了?” “是的。”初二点头,“门外候着呢。” “赏,把人留住了,带个人卖掉加一万两。”我笑了。 ———— “看在我哥的面子上,能打欠条吗?”喻君谨问。 “可以,你给我当会计——帐房三年。” 喻君谨想了想,“没有时间,最近研读《易经》。” “那我自己养着吧,看着蛮清新的。” “能养在我哥新建的府吗?我找个地方安置?” “你想的美,我先养着,等有出得起银两的了,就卖掉。” “初八,去藏宝阁发布一条消息,年初一给它拍卖掉。相信京中有不少人能出得起银两。” 喻君谨愣了一下,酝酿了感情刚准备开口。 “你敢扑上去我就把你书房烧了。”喻君慎开口。 “谁说我扑人了。”喻君谨撸起袖子,一把扑到兰花石上,四脚抱上去,“谁敢把我撸下去我就拼命!” 喻君慎终于站起,“你下不下来?” “不下来!” “很好,我通知慧娘,她会很高兴知道你自愿固定在哪里的。” “算你狠……”喻君谨站起,打理自己衣袍。 “嫂子能通融通融吗?”喻君慎眨着眼睛。这是美男计? “给我当账房,要么五万两。” 喻君慎,喷了一口茶,“阿宝,太便宜了吧?!” “藏宝阁能卖到十万,如果给我时间办兰花展能更多。” “你只要每个月拿出三四天的功夫对完十几本账本,三年,和一天看几本账本能得二百多两,谁家的账房能这么挣钱,你考虑考虑?”我望着喻君谨。 “我自己私房都是大哥管理的……” “答不答应一句话。”我挥袖,“不然我就让初二报藏宝阁拍卖行了。” “我考虑考虑?” “初二!” “行行行,我答应了,我应了还不行吗,别搬,别搬!” 初二挥手,众人重又放下石头。 “小心些啊。”喻君谨又想趴上石头了…… “那什么,你怎么搬回去?”我笑着问,“不包邮哦,送货上门加五千两,送专业看护兰花的匠人一位。” “您换算成我的账房工期吧……”喻君谨破罐子破摔地说着,指挥众人抬石头,看护匠人参与进来,叫进人把专门的木架抬了进来。 喻君谨哀怨地瞪了我一眼,跟着石头走了。 97 腊月二十七。 喻君慎陪着我吃了早饭,感慨我吃的太简单,“作为皇长公主,早餐只吃包子确实是寒酸了些?” “面倒也罢了,里面的馅料汤汁都是复杂程序的产物。光拌肉的汤汁就不知道熬制了几个时辰。你确定我这包子寒酸?” 我咬着包子反问。 “嗯,味道是挺好的。” “我这叫简单精致,不叫寒酸。”我又咬了一只包子,“粥再来点。” 木槿给我盛了粥,没盛满,估算得很准,我差不多也就再喝小半碗了。 “你少在府里逛悠,别让太多人看到你在我府里,传出去不好。” “我哪也没去,就跟你跟前了。”喻君慎把笼里的包子都吃掉后才开口,“包子还有吗?” 木槿点头,转身吩咐侍女再去取了来,然后问:“粥还要吗?红豆粥没有了,薏米粥还有不少。” “嗯,包子再来三笼差不多能饱,粥来三四碗的样子,包子太小,碗也是。你家主子每天吃当鸟食吃的,量是不少,但也太小了吧?”喻君慎开口。 “这饭量今天算是吃多了的,多吃了两个珍珠包子粥少喝了一碗。”木槿笑。 我打了个嗝,“唉呀呀,吃多了,得去溜溜食了。” 侍女们无声迅速地收拾了桌案,会客厅有股包子味还没散去,两只鹦鹉斗着嘴,被乙雀提了进来,我一个眼色乙吓得乙雀又提了出去。 “一会带你去藏宝阁转一圈?年前进了不少好东西,听说有西疆南疆的贡品流了进来。” “有公务?”我扬眉。 “你可以迟钝一些,别这么敏锐?” “你提到了西疆和南疆,让我怎么放松的下来?我给你打掩护?” “不,我只想你好好开心的活着。” “啊?” “我只想带你去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买来送给你。”喻君慎说,很真诚的样子。 “听你的,”我漱了口,站起,“这身如何?可能出门?” 木槿不赞成的摇头。 喻君慎却说:“可以。” “不要试图把整套的头面挂到我的发髻上面,我头很沉了。”我摇着脑袋,华盛跟着簪子流苏来回摇晃。 “还有两朵簪花没戴,”木槿从袖子里拿出湛蓝的小簪花,迅速找准位置,“好了。乙雀,那套绛色外袍——”乙雀应声进门,抱着绛色百蝶牡丹外袍。看来鹦鹉安置回老地方了。 “太招摇了。”我摇着头。 “有我跟着,你的手下不准去,初八除外。”喻君慎眯着眼睛说。 乙雀有点消沉,我勾着手指,“我需要一位抱衣袍的。”木槿笑着看着乙雀。 —————— “为什么带着它?”初八看着舔着我手的暗香再次问。 “它也需要溜溜食嘛。” “藏宝阁不会让它进去的。”初八接着说。 “相信我,就算没带着十几个美男子,他们也会相信我是谁的。” “您是对的。”初八想了想,严肃滴说。乙雀与有荣焉地点头附和。 “到了。”喻君慎在外清了清嗓子。 乙雀给我带上面纱,木槿没跟来,她为了过节的年礼进出库忙的不可开交。 “应该叫上十二的。”我叹气。乙雀点头,应着,“对啊对啊。” 初八叹息一声。 “有鹦哥跟着也可以。”喻君慎扶着我下了车架,扫了眼驾车的鹦哥。 鹦哥脸红红地不敢说话。 藏宝阁脸大大,嘴也大大的迎宾小哥,低头行礼,“喻公子,稀客,可有预定……您这条狼咬人吗?瞧我这没脑子的,您请进。” 喻君慎亮了什么牌子,迎宾做了个手势,门里出来一位高挑甜美的少女,做了引客入门的手势,看到暗香后,姿势有点僵。 藏宝阁的大门修的跟我家后门大小,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家的生意,我刚进门,就有人又被喊住了。 “宋公子,稀客,可有……” “常来?”我开口。暗香跟在我身后,乖乖的跟着。喻君慎摇着头,伸手扶着我,速度慢了下来。 暗香拉着乙雀走,绳扽得紧紧的。 “把绳子给我吧。”我伸手要过绳子,自己牵了,暗香紧贴着我的裙角,很灵活的跟着,还很注意不踩到我的底裙角。 “我应该多带暗香出门,以后让暗香成为我的出场标志。”而不是一群美少年……暗自叹息。 初八咳嗽一声。 喻君慎瞪了我一眼,“到了。” “拍卖正在进行,刚过两件珍品。”带路的女人推开一间看上去和其他房门并无二致的门。 里面放着一桌两椅,墙壁上挂着山水画,看不出谁的手笔,貌似不错的样子。 另一面空着的地方正对着环形台阶拔高的台子,台子上放着圆桌,很大的桌面,上面摆满了盒子,箱子。 白面无须的中年大叔真在打开一个盒子,酝酿了良久,终于打开,开着盖子,向周围的人展示着盒子里的拍卖品。 “是一颗夜明珠。”乙雀眼尖。 这玩意儿我真不稀罕。 我鞋子上一只一个。我低头看了一眼鞋子,嗯,还没我鞋子上的大…… “这里的点心还是不错的,我让人送点过来?” “我想吃福润楼的点心,乙雀?” “我去吧。”初八接口。 喻君慎扔了牌子扔给她,“认牌子不认人,带着这个。” “你让她带着暗香就好。”我低头瞄了一眼脚底下趴前腿上假装睡觉的暗香一眼。 初八回头就走,根本不听我的。 “您在这,暗香不会跟的。”乙雀说。 “也对。”我大悟。 98 “咸味的多等了一会儿,刚出锅的,您尝尝吧。”初八递给我一个纸包。半路,喻君慎接了过去,打开,先递给我一块,再自己都吃掉了……总共四块…… 下面台子上正在开第五件箱子,箱子里开出来一件玉雕镶金丝的观音像,手掌大小,慈眉善目。 “欧阳大师传世之作。”中年人只说了一句。 四周抽气声吓得我一哆嗦。 初八把给自己买的甜味的点心给了我一块,乙雀也分了我一块。喻君慎开口,“两万两。” “嗯?”我扭头。 “可是送给你母亲?” 喻君慎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嗯,我是不是讨好下未来婆母啊…… 倒是没几个人争价,出价到了两万五千两了。 “两万六!”初八高喊一声。 “两万七千两。”有女生开口。 我扶额,叹气,为什么又是她呢?我踩踢了一脚暗香,暗香嗷呜一声,很委屈地扭头看我。 喻君慎离座,把椅子拉得离我远了些。 每到我卡文的时候这女的就出来充实一下存在感…… “两万八千两。”冯初一的声音。 “两万八千五百两。”谢玉华。 没有人搭腔。 喻君慎一开始提出的两万两就是正常价位了,现在有点超出预期。 冯初一再没开口。 都没再开口。 我斜眼瞅着喻君慎的表情——没有表情。 盒子被包了起来,有侍女上台阶抱走。 “啊!”中年人又打开一个大木箱。 “人参。” 呵呵。 我勾手指,初八低头。 “把这个拍下来。”我笑。 初八点头。 三万两,上等八百年人参到手。 “咱们家的小子们总是遇到状况,有了这个保命够了。” 初八黑线,“也不是总遇到奇怪的高手的。” “不一定哦……”我想起天地观遇险的事情。 中年主持人又打开一个盒子,是一件书法作品,貌似蛮出名的,我不懂,喻君慎也不大在意的样子。 但是周围的人像疯了似的,一直飙到了七万两。 初八低头跟我嘀咕一句:“这是咱家的。” “这你都拿出来卖了?”我低声问。 “嬷嬷收拾库房的时候说这玩意儿换成银两比较实在。”初八回。 那妥了。我松了口气,“以后有事没事让嬷嬷常来府上清清府里库存。” 初八不说话了。 喻君慎低头沉思,想起什么就问我两句无关话题——家里的鹦鹉,家里花花草草。 我懒得搭理,谢玉华处处恶心我,咯应我…… 想起来就闹心巴啦的。 中年人继续开箱,有一般般的珠宝,也有价值连城的珍品,引起我兴致的东西了了无几。 主要是吃过见过的东西太多,珍品见识也不少,其中还有不少出自我府,真心拿不出兴致来。 珍品我没兴趣——对于所有可以换成钱的东西,我都兴致缺缺,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藏宝阁也不卖…… 无论名家书画还是大家创作,我府上库中都存有不少,宫中流传出来的都在我府中一过,我还见识过镶金线描边的春宫,也见宝石缀满玉枝的珍品,传世的画作从我手中流出去的还少了吗?几年前户部短缺的银两都是我用宫中藏品换来的银两填平的,前些年我的票号还没运转起来,不少银两都是用珍品换来的…… 刚刚有个藏品就是多年前我卖出去的……当时卖了两万两,刚刚成交价三万两千两。 初八有点惊讶,还上手拍了一次,小小的升了一千两…… 我没管她,要是真拍到手了也随她——是件古董花瓶。乙雀撺掇的,对花瓶有一种执念,极其喜欢花瓶,最近我脾气比较大,她喜欢上擦花瓶了…… 99 等开始秒人的时候,我有点接受不能了。 我都怀疑是不是知道我来了,专门上的长得好看的。 喻君慎把我的椅子拉到后面,不许我看。 那下面一男一女真的很好看…… 我叹气,有未婚夫真心不好……买面首都不自由了。 我就为了养眼啊…… 不让我拍,我只好退了。 喻君慎显然还要再待会儿——“阿宝要回府吗?我让鹦哥送你回去。” 我投也没回,没你我还回不了家了?笑话。 初八早让二月他们套了马车跟过来了。 用脚趾头也知道喻君慎是要和拍到玉观音的人交涉。 初八直到坐在车架里才告诉我,“玉观音我已经让藏宝阁的人流拍了,具体交涉交给他们就行。” “谁供过来的?” “李集送您的生辰礼。我做主放进了藏宝阁。虽是大师传世之作,但是小件,似乎是大师练手之作,找府里的匠人参谋过,给的底价是一万两起拍。” “我在温泉那里投入的窟窿是不是还没堵上?我的小金库缩水了多少啊啊啊啊!” “您海吃海喝养我们这群人还能养十一年,算上您再心血来潮买新人的话。”初八面无表情滴回复我。 乙雀高兴地安慰我,“主子,我可以不要月银的。” 我风中凌乱……语重心长地抓住初八的手不放,“以后千万不要让我再看到长的比初二好看的人!” 暗香汪汪叫了两声,二月开口:“公主,前面有顶轿子,似乎在等您。” “你是不是不认路转到什么奇怪的路径上了,不然那有机会会让轿子堵路。” 二月,委屈巴巴开口,“您出来看一下。” 初八伸手打开车厢门,我看见路上排队站了二三十个人堵着路,轿子停在正中间,八个强壮的轿夫背手敞怀站在冷风里,个个表情肃穆。 “初二他们都跟着出来好了,排排站比他们养眼。”我叹息。 初八回头瞪了我一眼,出了车架,背着身把车厢门关了。乙雀接收到初八关门前的手势,麻利儿的给我披了袍子,带了帽兜,随时准备跑路。 笑话,京城重地,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哪个敢惹我皇长公主——藏宝阁跟我竞价的商人不算——谢玉华那个也不算——算了,她真是敢惹我的——再算了吧,扯太远了。 “拦路何为?”初八高喊。 “请皇长公主做客。”懒懒的声音,确是清晰传了过来。 “告诉他没兴趣。” “冯大人答应了,您考虑考虑?” 我愣了一下,初一栽了?以初一的武力值,不能这么风淡云轻,轻描淡写的啊…… “谢玉华在他手上?”我问初八。 初八没吭声。我打开车厢门,乙雀被我推开一边,没拦住我。 拦路的那十几号人空出一个缝,露出面无表情的初一,和一脸淡漠的谢玉华,就算是被制住了,谢玉华也依然风华绝代。仅露了一下下,那些人又把他们挡了起来。 这两人不在藏宝阁看珍品看热闹,早早出来干嘛,擦! “你怎么驾车到这么偏僻的小街上的?” 二月很委屈,“大路挤过来的。” 唉,这是被人下了套了。 我咬牙,“再不能让你驾车了!” 只是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冲着谁来的,谁才是他的真正目标? 初八后退一步,把我挡进车厢里,“您在里面安全些,再等片刻,初二他们到了。” 对面那些人也有了动静,我听到了咳嗽声。 轿子里的人是位病公子吗?我想象了一下呃,梅长苏?啊,这个太危险了,不行,不行,斗不过……初一都栽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别真是梅长苏级别的啊?斗不过啊,初一可以拼一拼…… 然后是一阵兵器交接的声音。 “您不要出来。”初八在车厢外开口。 乙雀抱着我的胳膊,瑟瑟发抖,“主子,会死人吗?” “呃,不会的,放心。”初二他们不会让我看到血…… 暗香,自在地眯着眼睛,趴在我脚边上,尾巴悠哉游哉地慢慢拍着我的脚。 没有人靠近,暗香表现的很淡定。 100 病公子的轿子抬进会客厅的时候,喻君慎也进了厅。 初一扶额坐在那里,有股说不出的忧郁之态。这个扶额的动作不知道是我学的他,还是他学的我……大概是我学的他? 管他呢。 “喻君慎,你传闻中的解语花被掳走了,还好留了位交换人质。”我用下巴指了指轿子,“拆了两扇门才把轿子弄进来的,不要打坏轿子,那上面镶钳了十几个宝石,轿子的材质也是可以车珠子的,不要破坏。” “文公子,既然到了,请下轿一叙?这府上可是有上好的皋卢茶。听闻公子甚喜皋卢?” 喻君慎敲了敲轿子门框。 看来,喻君慎知道轿中人的身份。 初二进门,行礼报告,“失去踪迹……” 初一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初二,“初七都追不到?” 初二不看他,“十三,十四,十五分散了方位去搜寻了,北面方向,寻到谢姑娘的一只耳饰。”初二把一只珍珠耳饰展示出来,递给了初一。 初一并未接过,转身看着,“可否借暗香一用?” 我踢了踢睡觉的暗香,暗香醒了,摇着尾巴望着我呜呜两声,我让暗香闻了闻那坠子,“跟着他去找人。”我指着初二。暗香抬着看着初二,初二冲暗香点头。暗香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初二,我踢了一脚,暗香动了,跟着初二出了门。 轿子里的人终于咳嗽着,掀开了轿帘。 果然,如我所想象一样的苍白着脸的病娇美男子走出轿门。 喻君慎把我护在身后,转向文公子,“坐。” 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文公子从善如流,稳步走向最近的椅子,优雅地坐下,“三泡皋卢,谢谢。” 木槿转身,拿了茶具。 “喻大人,边城一别经月,别来无恙。”文公子开口。 “尚可。”喻君慎护着我坐下后,找了离我最近的椅子坐下,隔离初一。 “公主似乎和传闻中有所不同?”文公子望向我。 “传我的面首过来给你跳舞助助兴?”我笑。 “慎言!”初一开口,打断我。 “冯大人似乎有不同意见?”文公子扫了初一一眼。 喻君慎瞪了我一眼,又瞪向初一,“冯大人还是赶紧去寻谢姑娘的好?” 木槿提了茶壶,给文公子倒了茶。 病公子端起尝了尝,似乎很是满意,没有放下杯子。 我也想尝了,示意木槿给我续一杯。木槿眼睛下翻扫了一下病公子。 乙雀见状赶紧给我倒了杯丁香。 初一和喻君慎倒是喝到了。 喻君慎开口,“你喝丁香就好。” 初一接着,“皋卢大寒。” “看来,我得到的消息是错误的。”文公子笑着开口。 “传闻我见到美男走不动道呢,你可见我看到你瘫倒了?”我笑。 病公子愣了一下,失笑,“看来是在下魅力不够?” “并不是,只是你怕我见了你把你收了而不敢下轿,连这点气迫都没有,让我很是失望。要不是你坐的轿子还有点价值,我早让一月把你弄出来了。你看看在场的,哪个不比你长的精神?” 一月五个面面相觑,不敢发言。 病公子闻言淡淡一笑。 101 二十九,小年。准备入宫事宜。 “主子,您想吃点什么吗?”乙雀再劝,“傍晚进宫,还要好久才能进食呢。您不能不吃点东西。午时您都没传膳。” 木槿给我捶着肩膀,也加入劝解,“您是担心冯大人,还是担心喻侍卫赶不回来?” 我啐了一口,“我是担心那顶轿子能不能要回来!” “一月和二月抬着轿子呢,很快就能抬回来了。十到十五也跟着呢,您不必担心轿子,您该担心谢玉华换回来后,该让冯大人怎么还您这份人情。”初八站在一边,微笑。 “笑话,欠人情的又不是我,我担心什么。” “谢玉华有借口了,还您人情借机接近您,进而接近喻侍卫。” “也不知道喻君慎哪那里让她着了魔了,她搞定我父皇母后把这门亲事推了,我立马让位啊。” 擦,我又想退婚了……我爱你你却爱着她——这种戏码真心不流行了,我让位不成吗?我还真不把着喻君慎了,呵呵,只要他敢。 木槿打量着我头上的首饰,“这套头面称您有些浮了,去拿那套凤呈祥的宫帽来,配配新打那对含珠步摇。” 于是,刚顺好的发髻,刚找好位置插戴好的华胜金钗发簪金钿簪花步摇通通拔了下来。 宫髻散落,乙雀抱着专门放置配置头面的箱子快步走了过来,“是这个箱子里的吗?” 初八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点头。 木槿重新给我点了头油,闻了一下,“点了一点淡茉莉,等进宫就差不多闻不到了,还中和掉水仙花熏的佩服上的味道。” “行吧行吧,快点就行。” “今天给您上个浓妆吧,喜庆。”木槿接着说。 “也行也行。”我稍有些不耐。 木槿不再开口。 初八和乙雀离的远远的,望着我。 “禁步来金线穿玉的成吗?不差这一步了。”木槿小心翼翼地说。 “成啊成啊。”我神游天外。随便了。 “鞋子穿金丝绣牡丹的还是金凤呈祥的?都很搭。”乙雀终于上前讨教。 木槿对比两双鞋,“金凤那双。你把公主的指甲修一下,有点长了。” 乙雀麻利儿地找出指甲套装修甲工具——“昨晚染的很好看吧,我守了整晚没让主子抓掉。” 这精神头不像是没睡觉的,我今进宫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严阵以待的? “记你一功,今天你自己在府里,随便你去找你十一哥哥玩。”初八开口。 乙雀高兴地应了,手上动作不停,把我的手指甲磨的短了些。 乙雀傻,我们在府里也没少见她跑去找十一。 “对了还有件事,你把府里明天要发的压岁钱算出来包好。”初八开口。 乙雀秒蔫,“等你回来算不行吗?” “不是教了你了?”我笑,仿佛看到多年前逼我写口算题卡的父母。 “可总是出错哪。”乙雀摇头。 “那这样,你可以多算,别少算就行。”我说。 “别忘了算自己的那份啊。”木槿笑。 “那完全好多的……” “你可以偷偷找你哥哥帮你算。”我再出主意。 乙雀摇头“哥哥也很忙。” “那你自己算,算完了找你哥给你看一眼。对了,让他把洛城的账给喻君慎送一份,写个结余就行,让他心里有底。” “好。”。 木槿终于给我捯饬完发髻,戴上了金宫冠,我摇着脑袋,还可以接受这个重量。 102 冯初一和喻君慎准时出现在宫门前,让我松了口气。 喻君慎脸色不大好看,看见我下了车架转怒为喜急忙迎了上来,“阿宝。” “轿子呢?”我急忙问。 木槿咳嗽一声,冲喻君慎和初一行了礼,“时间紧迫。” 初八望了眼马上西沉的太阳,点头“速度要快些了。”说着,扶着我进了车架。 我现在身份特殊可以坐车架直接进宫,直达二门。 宫门前已经没闲人了,朝臣命妇早早进了宫了。 喻君慎二话不说钻了进来,冯初一紧跟着。 “打点好了?大年初一可别传出你两和我的什么绯闻来,我现在的身份可不能这么掉价了。” 喻君慎和冯初一并排正襟危坐,隔着茶桌和我对望,两人都没开口。 木槿收了茶具,有条不紊。初八探头,总算问道:“一切顺利?” 而我只关心那顶轿子上的几件宝石。 冯初一,盯着我的脸,冷漠如风,“皇长公主可是想知道谢姑娘是否安全回来了?” “可有差池?”我愣了,“我以为你和喻君慎出马,万无一失。” “你曾经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自大的想法?” 我并没有自大,我只是不想关心谢玉华而已,而且,我真心的觉得有他和喻君慎出马,至少抬回一顶轿子。“没换回来?” “人是救回来了,只是轿子没了。”喻君慎开口。 我想发怒,又想笑,“所以呢?” “暗香不见了。”喻君慎又说。 “暗香追着轿子失踪了?”我一针见血。 冯初一点头。 我就知道,一碰到谢玉华,我就没好事摊上。 “所以,你们押着高级人质换回来一个只知道找我麻烦的sx,还把我的暗香赔进去了。”我简略陈述。 初一抓着袖口,低头不语。 “阿宝,莫气。”。 我想起那只被他教坏的鹦鹉…… 103 “暗香要是有个三长较短……” 木槿咳嗽一声,“到了。”点头示意喻君慎和冯初一下车。 离二门还有一点路程,这个时候放他们下车正合适。 但是,我还没有把话说完。 “我已经派人去寻了,你不要担心。”喻君慎说,“文俊那边也派了人,轿子会给你追回来,大不了我让人做一顶一模一样的送你?” “算了,把暗香找回来就行了。”我挥手。 冯初一抿着嘴唇,摆着臭脸下了车架,还不忘拉着喻君慎一起下。 木槿仔细看着我的仪表妆容,“这妆容都没让他们惊艳,我这是多失策。” 初八在车架外,“他们没时间惊艳,相信我,从来都给皇长公主梳圆髻的。” 这是再说我好看?我一直没心思,镜子都没照就出门了…… “真的好看吗?”我晃着脑袋,金冠沉,步摇沉…… “好看。”初八在车架外出声,“属下都不敢直视。” 这是夸我吗?这不是被吓得不敢看? 擦。 木槿赶紧递给我一杯茶,“润润喉咙。” “脖子后面有点冷,不习惯头发都被宫冠束起来。” “给您带了雪狐围脖,下了车架再给您戴上?” “雪狐手护呢?给我找一宽松点的,我要抱着手炉。” “都备着的。”木槿点头。 “到了。”初八停了车架,“宫嬷嬷在等您。” 果然。我下意识地又挺了挺腰。 嬷嬷看到我的妆容仪表点头,近前,围着我打量一番,“早该如此。” “头很沉。”我仰着脑袋说。 嬷嬷不理我,头前带着我先拐到偏殿,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番,禁步解了又系上,到了给我额角描了朵红花。 凤来仪殿,各宫娘娘,一众命妇,安静地看着我走近。 今天真是喜庆,都是大红配白金色…… 除了——那几位太妃…… 一众请安凌乱过后,落座。 “今日我儿一改往日简单妆容……” “多亏宫嬷嬷教出的木槿女官,她心思七巧,近来打理我的近身事宜。” 宫嬷嬷低头跟我美妈耳语了几句,美妈点着头,赞许地望了木槿一眼。 等母后说要打理发髻,嬷嬷专门打了个眼色,木槿就扶着我也去了殿后。 美妈一脸喜色,“你这妆容可是让我长了脸了。赏木槿。” 好吧,原来都是简约版,一下子精致起来,美妈也起了兴致。 嬷嬷赶紧找出和我差不多颜色款式图案的衣袍,又给重新梳了发髻,找出宫帽…… 一番收拾后,“母后比我好看,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嬷嬷阴森森地开口,“我亲手接生,打你的小屁股二三十下才给你打哭出声。”。 呃,有印象,屁股很疼……打住……我实在不想回忆没牙的日子…… 104 宴会大厅,几十桌案塞的满满的,新帝上位,皇恩浩荡,有不少新贵提了上来。 帅爹站在皇弟身后,迎着美妈进了门。 座位安排是这样的,皇弟肯定最上座,下首,帅爹和美妈一桌——桌案很大,因为我被安排和他们一桌,这谁安排的?擦。然后次尊位是太妃带着各自的儿女们一桌,然后是皇亲国戚,然后群臣按官位排,有恩典的排前些也无所谓,比上次宴请大臣还要有排场,上次很多空地——这回除了空出来的给舞娘留出来的位置,都摆满了桌案。 本来应该帅爹母后带着皇弟致辞敬酒的,可是帅爹拉了美妈坐我两边,就是不肯起。 我为什么能遇到这么胡闹的父母! 群臣最近可能被刺激得心脏承受能力涨了,见怪不怪了,礼部尚书侍郎直接安生地在自己家庭团体桌案那里装失忆。 我扶额—— 当着众臣子的面,还有未离京的一众亲戚的面儿,原帝后竟然公然甩锅! 我那登上皇位的弟弟,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坐在我身边的原帝后。 祝酒辞都不要说了,全部甩给新皇…… 可怜皇弟还没有皇后……敬酒都只能自己一个人孤单单的身后就跟着一位端酒的侍人。礼部全程装聋哑,不肯劝诫。 首先,先敬我这一桌…… 我退后一步,让出主位,把身边的帝后亮让出来,“儿臣祝父皇母后岁岁呈祥,四海升辉,万事胜意。”皇弟咬牙。 “惜时勤业,国泰民安。君当勉之。”父皇喝掉敬酒,微笑。 “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母后也一饮而尽,微笑。 这是给我下了套啊!看着皇弟拉着长脸,转向我,终于 到我这里——我咬牙:“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安。”刚想喝,酒杯被父皇夺走——美妈把她的空酒杯塞我手里。 皇弟面无表情走向太妃和弟弟妹妹们。 帅爹拉着美妈坐下后,长叹,“终于不用一个个去赏脸逼人喝酒了,真的太痛快了!” 美妈点头。 我估计一会弟弟妹妹们就得过来,我退后,和嬷嬷对了个眼色,转身跟在皇弟后面去发压岁钱了。 就这一圈压岁钱下来,我的荷包都瘪了一圈……。 木槿跟嬷嬷要了好几个侍女把车架里的装压岁钱的荷包装起来。近前讨喜的不认识的,侍女打赏,认识的木槿掏。 105 各太妃那里讨了压岁钱,亲手又给几位弟妹压岁,荷包瘪了又鼓又瘪。 见了几位面熟的亲戚,专门去看了我那十弟,他腼腆地接过红布包,小声地谢了我。 “小婶婶,您怎么把他教的跟姑娘一样这么腼腆啊?哈哈哈,我喜欢!” 条件反射地回头——嬷嬷不在近前,没听到。 婶婶摸了摸额角,“你可别说话了,再把他招惹哭了看我敢不敢揍你。” “不敢调戏了,”我看着脸红的原十弟笑,“承羽可是喜欢京城的吃食?多呆几天我带你吃遍全城。” 承羽呐呐不语,红着脸低着头。 我捅捅小婶婶,“你把他当闺女养了?” “胡说什么,我家承羽羞于与你对视,你近来又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闻来了!” “又?我还能传出什么花样来?无非就是造谣我又调戏什么贵公子了?天可怜见,忙的跟狗一样的,哪有时间去沾花——” 嘴被小婶婶捂住,“今天看你穿着打扮心想可算长大些了,没想到还这么口没遮拦的。真是——” “哎呀呀,”我把她手撕下来,“说笑而已嘛。” “领我去见见你未来公婆一家?”小婶婶笑。 想看我脸红?那可真是失策了。 我领着婶婶穿过几个大桌案,挥退不长眼想上前行礼的人,路过皇弟寒暄的德妃娘家——吏部尚书的桌案,“老臣以为——” “臣喻谦和。”“妾身喻张氏。” “喻君慎。” “喻君谨” “拜见皇长公主,泉州县主。” 我还没开口,小婶婶摇着脑袋,步摇快摇我脸上了,“你们这是跟我见外了?!” 我未来婆母赶紧起身挽了小婶婶的手,“正式场合,怎么也要意思意思的。”还冲我眨了眨眼。我微微墩身,行礼,“对啊,正式场合要应付应付的。” “这是承羽?”安国公望向十弟。 十弟躬身行礼,表情行为终于正常。 “嫂嫂有我的压岁钱吗?”喻君谨悄声问。 我直接掏出一个红包砸他怀里。喻君慎有些拘谨,“阿宝可准备了我的?” 我掏了掏袖子,摸出一包点心砸了过去。 喻君慎接过油布包,哭笑不得。 我再掏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今年户部铸钱局出了一对彩币,我亲自打了了孔穿的红绳,咱两一人一个,压岁钱加明天你生辰礼,现在给你,明天很忙没功夫。” 喻君谨撅着嘴,“果然夫妻。” “等你成亲,我讨一对彩币送你。”我说。 “稀罕——你给我减免工期如何?” “呵呵。”我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喻君谨独自拉了承羽吐槽去了。 “承潜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进宫来?” 喻君慎笑的高深莫测,“他有急事回封地了。” 我疑惑了一会儿,没再问,还松了口气。 我的呢?我瞪着喻君慎。喻君慎听到小婶婶夸奖他,转身和小婶婶道谢去了。 小婶婶和安国公一家很熟的样子,非得拉了我过来…… 终于,皇弟过来,黑着脸,“皇姐救我!” “父皇每年都这么过来的。”我笑。。 “我要改制,我一定要改制!”他跟安国公客气几句后,跟我低语。 111 初三午时,喻君慎吊着胳膊来找我了。我看着他吊着的胳膊——这是卖惨来了? “你不是受了内伤吗?”我翻着白眼。 “你家暗香咬的……” “……”瞅着昏迷都不离我脚边的暗香,笨,往脸上扑啊,这样少些麻烦。 “你都不用串门子走亲戚吗?总猫我府里干嘛?” “我这不是受伤了嘛!”喻君慎抬了抬前臂,示意吊着的胳膊。 “这样影响多不好……你要猫也猫在安国公府啊。”我挥手做送客状。 “我把你的狗送了回来,你这是撞完和尚就不要钟了吗?”喻君慎有点委屈。 “……这会儿承潜可是在大门口马车里堵着呢,你确定要在我府里猫着?这不更肯定了你是偷走暗香的人?” “你都不关心我的伤。”喻君慎突然冷了脸。 “可你活蹦乱跳的在我跟前呢啊。” 初八突然挡在我跟前,望向厅外的马樱树下的站着的人。 喻君慎早已飞身出门,站在那人跟前。初二他们随后闪现,包围了——承潜。 “阿宝,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其实就是无聊的,给我的属下找点事干——没错,我就是不让你进府,我已经把暗香带回来了,你看——暗香!” 暗香在我脚底下,只动了动耳朵。 “我以为咱两之间没有过节?”承潜笑,瞥了眼暗香,扫了眼喻君慎。 “嗯,没有,只是时不时坑我一把,最近一次你上京差点把我淹死你忘了?”我打了个冷战,“要不是初一会水,我可能这会过都投胎了。” “那是个意外,真的。” “听说制造意外的你的夫人刚给你填了个大胖小子?”我笑,“真是恭喜,但是我不想送礼。” “咱能不能就事论事,不求过往?” “行啊,我不想把暗香给你。你想怎地,爱怎地就怎地吧。”我挥手,“看着点他,别给我把公主府点了。” 承潜笑了,“我还没那么大的胆子,要是真给你烧了,皇叔不会饶了我的。” “那得看你点不点得起来。”我冷笑,打了个喷嚏,刚想拽初八的袖子,乙雀把棉手帐递给了我——还好,还给我面子,记得外人面前不直接伸手给我揩鼻涕…… 我擤了鼻涕把手帕扔地上,“你倒是烧啊。” “阿宝你怎么总想着把我惹怒呢?”承潜冷了脸,“让这些人退开,你以为我真不敢伤他们?”。 “你不伤他们怎么进来的?”我哼声,“本来没什么,刚提到我被淹那回,我想起寒冬的冰水,我气不顺。” 115 初六,京外十里驿站,送五弟出京。 “皇姐,你风寒未愈,怎能出府。”五弟一脸无奈,看着我身后的车架行礼, “还有,你要我把你身后的三辆马车都带着?我是去监工,不会久住,正轨后有人接手就回京了,你让我带这么多物资……我这不是去游玩,还有你给我带只鹦鹉干嘛用的?……” “废话少说,让你带着就带着,其中有一车是你母妃和你的未婚妻托我带给你的,另外两车背了四季衣物床褥,还有些常见药材,你不要不以为然,你以为建造水库的地方能有人烟?还有一些现银,我私下补贴你的,别让冯初一知道。”我小声说。 五弟看了眼几步外的冯初一一眼,无奈, “皇姐你既然偷偷给我备了,就不要说这么大声啊——” “大声啊!大声啊!”挂在他马车边的鸟开始学舌。。 “还有老八有课,今天出不来,让我送你的时候提醒你一声,卫夫子说你骑射功夫不要落下,回来他要检验你的功夫。” 《长公主吐槽日常》11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7 正月初九,刚吃过早饭,各地掌柜来告辞。 十多个我手底下的大掌柜排成两排跪在地上,穿着大红外袍。 “清城和萍水的大掌柜留下,剩下的去初二那里领了今年的密字码对一下,分红都分了吗?” 跪趴在地上的掌柜们齐声回答,“发了发了。” “西疆那边供过来些茶叶,等下初二分你们些带回去尝尝鲜。” “属下惶恐!”掌柜们纷纷回道。 “退吧。”我端起茶碗。 地上剩了两位,一胖一瘦。 “知道为什么留了你们两位不?” 胖子开始发抖,瘦子抬起身,跪直。 瘦子是清城的大掌柜,很年轻,有三十多岁了,留着小胡子,休整的很干净,清癯的脸上显得有些文人气质,垂着目光,拱手:“我这里有一笔十万银两的借贷款没收上来。” “还有?”我扬眉。 “利息也没及时还上。” “还有。”我淡淡地。 “属下把来龙去脉都承上了,您的批示也收到了,只是在限定期限内,利息并没有到账。” “你原来是不是李集的手下?”我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因为这作风很像李集…… “是。” “怪不得。你等会儿,一会儿再说你。”我清了清嗓子,“嘿,萍水的那个,说吧,我为什么留了你。”。 “” 《长公主吐槽日常》117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3 正月十三,没出太阳,雪依旧很大,但是在正常范围内,有心赏雪,但外出没门,开窗太冷,于是指使初八去折几只梅花,木槿搬出几个花瓶,一一摆在我跟前,“您想这么赏梅可以,但我不理解您让乙雀收集雪装在这里面有什么雅意?” “呃,我找个理由放她出去玩雪,不知道你们怎么教育的,不离我身边三步——我快被吓坏了好不好,一回头就能看到她的双丫髻——” 木槿笑了,拿出刺绣绷子,“我只是想让她好好的跟着您学思考。” “学我思考?像个神经病一样吗?”我指着自己。 “您能不能别这样说自己?”木槿无奈地放下绷子,“您是庆国的皇长公主,您管理着整个庆国银号命脉,您用的数字密号方法没有谁能破译复制,多少次户部靠您的补助才能填补空缺,还有——” 我挥手打断她。“如果你把您换成你,我会更信服一点。” 木槿愣了一下,笑了,“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主子了。” “嗯,这点我承认。”我点头。。 但是歪楼了吧?不是说乙雀跟着我思考的问题?怎么就扯到我是个大好人的命题上了呢。 《长公主吐槽日常》12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9 正月十五,夜半月正圆。 鹦哥驾着马车,尽可能平稳快速行过还有不少观灯的人的长街,我突发奇想,靠近车厢门,“我想去花街。” 鹦哥的半声吆喝吞咽下肚,“哪里?” “回府。”木槿连忙说,“不然您下去观灯?” “没什么想看的灯,多少年都这一个样子。”我百无聊赖。 “主子您怎么跟来了?”鹦哥的声音带着疑惑和激动,车架停驻。 “阿宝,不如下来走走?”喻君慎敲着车窗边说。 初八盯着我,木槿也盯着我。 “累。”觉不爱,我懒懒的回。 “不是想去花街?”喻君慎笑。 “不想去。” “下来走走吧,谨之的灯饰摊子等着我们呢。” “他的摊子等我们干什么。”我坐在车里翻了个白眼。 “我想约你一起看灯。”喻君慎叹息一声。 嗯,这个理由还行。 木槿看我想下车了,赶紧给我披上三层雪裘。初八把手炉里的炭火换上新炭,塞进我怀里,“我和木槿也下去随便逛逛。您身边有暗卫够用。我们就不跟着了。” 木槿看着我的发髻,抬起身给我换了发型,把多余的发饰都拔了,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 “小箱子最底,有根发簪。沉香木的。”我开口。 初八翻出来递给木槿。 固定完发髻,木槿提起琉璃灯照了照我的脸,又给我解了披风,理了理云纹盘锦雀色花裙,终于想起,“车上备有保暖轻便的靴子了吗?” 初八回转身从另一处暗格里提出一只木箱。 “雪兔毛的行吗?”问木槿,“还有双翻狐皮的,略笨重。” “雪兔的底子够厚吗?厚厚的可以。” 初八头也没回只伸手递了靴子,“还有两双长靴,不好看。” 木槿已经示意我坐下换了。 我有些想下车了,“喻君慎!喻君慎!你还在不在?” 木槿拽拽我的衣角,示意我抬脚稍安勿躁。 喻君慎敲敲车窗,示意还在。 木槿拿手炉给我热了短靴,终于给我换好。 初八打开车门,“我和木槿逛完在——” 喻君慎打断她,“你们都回,我送她回去。”不容置疑。 初八深深看了一眼我,再瞪了一眼喻君慎,缩回车厢。 鹦哥嘿嘿乐了一下,“主子,我也回了?我想牵马——” 喻君慎理都不理他,拉了我的手,任坐骑跟在身后,奔着最近的灯笼摊子走过去。 灯谜灯笼只剩下最难猜的了,无例外的最好看的灯笼剩在摊子上方。能卖的灯笼千篇一律。 “阿宝,我并不擅长猜谜,这个时辰猜剩的都是难题,我买给你普通的可好?” “这么巧啊,我也不擅长猜谜。”我抬头冲他笑。 喻君慎握紧我的手,低头冲我眯着眼睛笑,“那就买一个灯笼提着?” “我一手抱着手炉,一手在你手里,没有手了。” 喻君慎摊开空着的右手,“这只手也只想牵你的手,不想提灯笼了。” “那就逛逛吧,我还没好好逛过。” “今年的元宵灯会谜题有两万多,目前为止还有一百多道没猜出来的。”鹦哥突然跳出来出现在我们面前,“历史遗留三十多道,新添六十多。” “您面前的灯笼摊子上有一道是去年的,有一道是今年的国学院里的学子出的一道。”鹦哥继续努力介绍。 “你在这里,谁驾车呢?二月?”我问。 鹦哥点头。 喻君慎突然握紧我的手,右手撩袍抬腿。。 鹦哥见势不妙,抬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