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百岁,有钱就是要修仙》 第一章 一线生机 “张越凡,纵使你拥有这人间荣华,却给不了我长生仙路。” “我萧月此生注定踏仙途、登长生。” “往后山水不相逢,就此别过。” …… 寥寥数语,时隔五十年,依旧清晰回荡在耳畔。 书房内,年近九旬的张越凡抬手取过书桌上玉化通透的白葫芦,抿了口酒,眼神黯然失神。 当年未婚妻萧月测出上等灵根,得入凌云仙门,临别前掷下这番绝情之言,连同这白葫芦都随手丢回。 白葫芦是他穿越这世界随身携带的祖传之物,于他而言胜过千万金,本作为定情信物赠予萧月,到头来却成为了情分断绝见证。 五十载寒暑流转,春去秋来恍若昨日。 如今他垂垂老矣,寿元将近,心底积郁的不甘一日浓过一日。 身为大衍皇朝首富,他倾尽半生财富、打通无数关节,硬生生为萧月争来仙门检测名额。 这真相,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不曾想萧月刚触碰到仙道门槛,便将他弃如敝履。 这份仙缘,本该属于他的。 “上岸第一剑,剑斩意中人,呵。” 心绪翻涌之际,门外响起了管家老周的声音。 “老爷,大皇子求见。” “不见,让他哪来回哪去。”张越凡头也不抬说了一句。 作为大衍皇朝的首富,却从未插足过皇族内部斗争,这是他一直恪守的底线。 “张伯父,您顾虑何在,晚辈了然。只要您肯鼎力相助,他日继承大统,必不染指张氏产业,绝无食言。” 门外,一名身着蟒袍、模样三十左右的青年朝着屋内,弯腰长揖,此人正是大衍皇朝大皇子何言欢。 屋内,久久没有回应,何言欢却依旧保持着长揖的姿势。 张越凡不只是大衍皇朝的首富,更是救过他父皇命的恩人,对何氏有大恩。 否则堂堂大皇子何须如此。 何言欢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说道:“张伯父,倘若您老愿意相助,晚辈愿请家姑出面,助你完成夙愿。” 话音方落,房门豁然开启。 年近九旬,脊背微驼的张越凡拄着拐杖缓步走出,目光锐利如昔:“何仙姑入仙门多年,不曾归来过,可莫要拿这件事来寻老夫开心。” “晚辈不敢。”何言欢神色郑重道。 “也罢,容我斟酌三日。”张越凡缓缓颔首,并未当场拒绝。 何仙姑作为何家唯一修仙之人,若真能得她相助,尘封半生的遗憾未必没有弥补之机。 长生修仙,谁人不心生向往? 何言欢闻言大喜,当即取出一块鹅蛋大小的灵石奉上:“一点薄礼,还望伯父笑纳。” 张越凡视线落在灵石上,沉声问道:“你可知此物分量?” “自然清楚。只是晚辈并无仙缘,且正值壮年,留在手边不过是暴殄天物,此番也是借花献佛。”何言欢解释道。 灵石蕴天地灵气,凡俗金银根本无法估量其价值。 哪怕富可敌国如张越凡,想要求得一块亦是难如登天。 此为修仙之人刚需之物,凡人有幸持有,或可借此觉醒仙缘,再不济,依靠灵石滋养身躯,也能延年高寿。 张越凡深深看了眼何言欢,随后将灵石给收了起来。 他清楚卷入夺嫡之争无异于玩火,一旦插手皇权争斗,当今帝王必会忌惮发难,往日救命之恩,也护不住张氏一族。 可延寿长生近在眼前,他已然别无选择。 收下灵石,便是默许了这场交易。 “老周。”张越凡呼唤了一声。 “老爷请吩咐。”老周躬身候命。 “即刻传令云霄、天水、苍林三郡,动用粮仓全部存粮,不惜代价将粮价压下来!” “多谢张伯父鼎力相助。”何言欢闻讯狂喜,再次弯腰长揖。 这三郡是他夺嫡的核心后方,逢大旱颗粒无收,粮价暴涨、百姓困苦,朝堂之上已有人拿此做文章。 若再拖延下去,一旦父皇介入,他不仅储位无望,现有权势都要崩塌。 张越凡此番出手,轻松解决他的危局。 “无需如此,各取所需罢了。”张越凡挥了挥手,拿着灵石返回到屋内。 何言欢见此也随之离开了张府,此行对他来说无异于人生转折。 屋内,张越凡拿着灵石左看右看,颇为好奇。 明明看起来就跟蓝星的水晶石一样透明,除了漂亮、坚硬,再无其他特点,怎么就成为了修仙者的刚需品? 灵石,集天地灵气而成,是经过千万年岁月方成型,里面蕴含着天地精华,异常珍贵。 张越凡看了无数遍,甚至尝试用意念去感受灵石,结果就是困了…… 渐渐地,困意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他趴在了书桌上睡过去了,手压着灵石与白葫芦。 忽然,白葫芦皮表亮起了一道微光,旁边原本毫无动静的灵石同时也亮了起来,无数灵气被葫芦给吸收了进去。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葫芦内部透出来,沿着葫芦上的纹路蔓延,像是一条条纤细的河流,与张越凡的经脉相通,渐渐汇聚到他的眉心处。 张越凡猛地睁开眼,但眼前已然不是他的书房。 这是一片呈蓝色的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墙壁,唯独有一扇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巨大铜门。 四面八方都是深邃的蓝色,像是沉入了深海,又像是漂浮在夜空,而铜门就像是镶嵌在空间里的一颗星星,璀璨又亮眼。 张越凡活了近百岁,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此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门框上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两界通道。 张越凡盯着看了很久。 “两界通道?”张越凡以为在做梦,捏了自己大腿一下,痛得龇牙,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近百年的阅历告诉他,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葫芦和灵石都不见了,这让他内心升起了一股丝忐忑。 灵石是他延年益寿的唯一希望,可现在却没了,这等于他依旧没有改变寿元将近的必死局面。 张越凡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眼前这座巨大铜门,他不知道这扇门另一边通往何处,但或许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横竖都是死,张越凡决定赌一把。 两只手重重放在门上,猛然用力,原本紧闭的大门被张越凡给推开。 第二章 初窥仙缘 偌大的铜门,轻如鸿毛,没有想象中般厚重,张越凡轻轻一推,大门就开了。 一道光芒将他吞没,再度睁眼时,张越凡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眼前,天空是紫色的,高挂的太阳比他熟悉的那个还大了一圈,光芒刺眼但不灼热。 远处,有山脉悬浮在空中,底部尖尖的,像倒过来的锥子,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甚至还有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化作一片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七色彩虹。 “这是仙境?”张越凡深吸了几口气,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空气中似乎充斥着一股神秘能量,原本接近油尽灯枯的身体,就像得到了莫大的滋润,连死气都退了不少。 他连忙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衣服,还是那个老朽的身体,但胸口多了一个印记,那是葫芦的形状,像是被人用烙铁烙上去的,通体淡蓝色,隐约发着光。 “这里绝不是大衍皇朝。”张越凡此生经历何其之多,瞬间就有了判断,这里不属于他原来所在的世界。 而在那不远处,张越凡看到了错落有序的帐篷,帐篷并行两排,门口摆放着一个又一个摊位,形成一处集市。 张越凡眼睛不由一亮,这里或许就是他了解这未知世界的开始。 距离虽然不算远,但走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毕竟他将近百岁了,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每当停下来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抬头看一眼远处的浮空山,看一眼紫色的天空。 这一切对他来说,充满了神奇。 不多时,张越凡已经来到了市集,这里的人很多,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形形色色的生灵很多。 有半人半兽的,甚至有浑身长满了鳞片、脑袋像蜥蜴的东西蹲在一个摊位前叫卖着什么。 这一幕,再度刷新了张越凡的认知。 “聚灵液!上好的聚灵液!十块下品灵石一瓶!” “收购灵兽皮毛!有多少收多少!” 叫卖声此起彼伏,张越凡缓步穿行其间,心底难免惴惴不安。 直到确认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后,他才放开了胆子,细细打量周遭散修。 这些修仙之人大多面带风霜、衣衫破旧潦倒,和他想象中的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仙人”模样相去甚远。 途经一处地摊,摊主与一名散修的争执声传入耳中,张越凡顺势停下脚步。 “灵芝又涨了?”那个散修指着摊位上的一株灵芝,很是不满,“上个月不过三块下品灵石,这个月就变成五块了,你这生意做得也太黑了!” 摊主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双手一摊,一脸无奈:“没办法。青云宗把北山秘境的灵药田全占了,散修们采不到药,药材商进货价涨了,我也得跟着涨。” “青云宗青云宗。”那个散修咬牙道,“北山秘境的灵药田明明是散修先发现的,他们一来就圈走了,凭什么?” “凭他们是宗门。”摊主苦笑,“这世道,资源越来越少,以前还讲点规矩,现在是拳头大的说了算,认命吧。” “算了,给我来一株,这是3000两白银,再加这两块灵石,刚好凑5块。” “这就给你包起来。”摊主将钱和灵石收入储物袋,随后将灵芝给了这名散修。 张越凡站在旁边,内心略微有些诧异,他是真没有想到,一株百年灵芝而已,在这里售价高达5000两白银? 灵芝虽贵,但在大衍皇朝也不是什么稀缺货,一株百年灵芝日常价不过五十两,他的库房中,就存放了不下千株。 这里面,光是差价就有百倍。 这是什么概念? 最让他最在乎的是,灵石在他那个世界万金难求,在此地却只是通用流通货币,一株百年灵芝便能兑换五块下品灵石。 若是能把大衍皇朝海量药材贩运到此地售卖…… 一念及此,张越凡心跳骤然加速,就像看到了无数灵石在向他招手,压抑半生的夙愿仿佛触手可及。 胖摊主这时注意到驻足观望的张越凡,扬声招呼:“这位道友,小店收售各类灵药法器,不知可有看中或是出手的物件?” “百年人参作价几何?”张越凡问道。 “百年人参?道友手里当真有此物?”胖摊主闻言骤然精神一振,脸上客套瞬间化作极致热切,态度翻天覆地,“此处人多眼杂,道友移步帐内细说!” 张越凡略一沉吟,紧随胖摊主钻进帐篷。 所谓的店,其实就是帐篷,本该很简陋,但进入之后却是别有洞天。 外头瞧着只是简陋布帐,帐内却是内有乾坤,约莫两百平的独立空间划分整齐,一排排木柜分列两侧,一格格柜格分门别类摆放灵药、兵刃法器,货品齐全,远超预想。 “道友看着面生,是头一回逛北山散集?”胖摊主笑着试探。 “我来青云宗探望亲眷,顺路过来逛逛市集。”张越凡不动声色随口扯了个幌子。 他方才听闻青云宗雄霸一方,借宗门名头自保,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果然,这话一出,胖摊主神色愈发恭敬:“原来是青云宗前辈的长辈,失敬失敬!” 他原本还很好奇这般寿元将近的凡俗老者,怎会持有百年人参这般珍稀灵材,若是青云宗弟子亲属,那就说得过去了。 北山秘境的药田,已经被青云宗彻底掌控,青云宗弟子多少都会获得一些修炼资源。 能分到百年人参的弟子,且还可以随手将其孝敬给家中长辈,足见对方后辈在宗门内地位不低。 一场误会,反倒让张越凡得以从容打探情报。 面对他接连发问,胖摊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毫无保留。 或许是因为被追问多了,胖摊主干脆取出一块通体莹润的玉简递过来:“道友,此玉简名为《修仙界纪要》。” “里面记载我们修仙界宗门势力划分及一些修行常识,比我口头讲述详尽得多,只需贴在眉心,便可读取内里讯息,送给道友了。” “多谢。”张越凡轻轻点头,不过他并不着急读取玉简里面的内容。 客套过后,胖摊主当即说道:“道友,你说的百年人参,我愿意以五十块灵石作为收购价,你看如何?” 张越凡闻言,心里起了波澜,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一株百年人参要五十块灵石,足足比灵芝贵了十倍,可在大衍皇朝不过百两! 越是珍贵的天材地宝,此方世界的差价就越恐怖。 胖摊主见他默然不语,误以为报价偏低,连忙解释:“道友,五十块下品灵石已是实价,我转手也仅有微薄差价可赚,绝无压价欺瞒之意。” “价格可行,只是人参并未随身携带。”张越凡缓缓开口,“改日我再专程送来。” 该打探的讯息已然尽数到手,久留容易滋生变数,他打算就此抽身离去。 可这话一出,反倒把胖摊主急了,连忙从储物袋摸出五块灵石推到他面前:“道友莫急!按咱们散集规矩,敲定生意可先付一成定金!这五块下品灵石您先收下,权作诚意!” 张越凡看向对方:“你我素不相识,就不怕我收了灵石,一去不回?” “道友说笑了,交易本就讲究信义二字,为了保证双方权益,立下灵契便可约束双方。”胖摊主说着取出一张空白契纸,纸面空空荡荡无一字迹,“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张越凡。” 话音落下,只见胖子摊主神叨叨地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文,空白契纸上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契约条文,清晰写明交易细则与违约惩戒。 “道友过目,若无异议,滴血入契,这笔预定交易就算敲定。”胖摊主将契约递给了张越凡看。 张越凡逐条浏览确认条款公允无陷阱,不再迟疑,直接咬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契纸之上。 灵光骤然一闪,冥冥之中生出一缕无形羁绊,他清晰感知到,一旦反悔违约,必会遭受难以承受的反噬。 “道友好魄力。”看到张越凡的举动,胖摊主当即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老头还是个狠人,银针都不用用牙咬,这得多痛啊…… 胖摊主随即从桌上拿起了一根银针,轻轻一扎,一滴鲜血滴入契约中。 张越凡:…… 此举,双方算是完成了初步交易。 互通姓名后,张越凡顺势开口:“陈摊主,一只普通储物袋售价几何?” “寻常储物袋不值当几个灵石,道友若是不嫌弃,我直接送你一个。”摊主陈虎十分大方。 “多谢。”张越凡并未客气,他大概有所猜测了,这里的功法秘籍、法宝兵器似乎都不贵,贵的是修炼资源。 百年灵芝尚且需要五块灵石,百年人参更是高达五十之数。 而这些,他在大衍皇朝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反之,灵石在大衍皇朝却是万金难求。 这等于给他开启了一条全新的修仙道路,一条跨越两界的修仙坦途,凭借独一份的资源优势,他未必不能踏足仙道。 张越凡攥紧袖中新得的储物袋,眼底掠过一抹沉寂多年的锋芒,“萧月,当年你弃我如尘埃,视我凡人首富为蝼蚁。待我以无敌之姿态出现在你面前,你又会是何等神情?” 第三章 生死危机 张越凡未曾想,自己在散集滞留了三日。 他本欲尽早离开,却偶然听闻此集市并非常设,一月方开一次,每期七日,如今已是开集第四日。 无论是对修仙界的向往,还是对这方世界的深入了解,张越凡都不得不深入调研。 只有真正了解市场,才能看清供需逻辑,做出稳健的投资决策。 他这大衍皇朝的首富可不是白当的。 在这三日,张越凡以同一手法行事,储物袋中已多了百张交易契约与百余块灵石定金。 若非身体渐感吃不消,或许这个数量还可以再翻几倍。 原路折返时,恰好路过陈虎的地摊。 “张道友,回来了?”陈虎抬眼望见他,眼底藏着几分期待。 “陈摊主误会了,我正准备回青云宗。”张越凡尴尬一笑,心知对方所盼为何,当即补充道,“你我之间的交易,我定会如约完成。” “道友的信誉,我自然信得过。”陈虎微微颔首,又好心提醒,“只是按契约约定,期限只剩四天,明日便是最后一日了。” “以道友如今的身体状况,若因时间仓促违约,怕是要吃大亏。”他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这散集距青云宗虽不算远,可凭道友脚力往返,少说也要两日。不若我帮你改改契约期限?” 张越凡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多谢陈摊主挂心,家中晚辈曾赠我代步法宝,去去便回。” “如此便好,我在此静候道友佳音。”陈虎当即拱手作揖。 离开散集后,张越凡寻到一处破庙。 庙宇陈旧不堪,尘灰厚积,显然已荒废多年。 踏入庙中,张越凡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只是一个凡人,若被人知道手中有珍贵的天材地宝,难免会遭人惦记。 此地虽属青云宗地界,极少发生杀人夺宝之事,但他不敢赌,性命只有一条,赌输了就完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被人盯上,但也不能在闹市凭空消失,因此才选择了这一偏僻之地。 打开储物袋,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契约和灵石,张越凡再难压抑心头的狂喜。 这是他叩开仙门的砖,更是他踏足修仙界的第一笔启动资粮。 意念微动,张越凡的身影瞬间凭空消散。 再度睁眼,张越凡已回到自家书房。 望着手中的储物袋与白葫芦,苍老的面庞上漾开久违的笑意。 手握白葫芦,意念微动,他又一次出现在蓝色空间中,巨大的铜门出现在面前。 张越凡见此,忍不住打开葫芦喝了口酒,看来他是真的掌控了两界穿梭之能了。 “兜兜转转,原来你才是我的仙缘。”张越凡轻轻抚摸葫芦,内心感到一阵唏嘘。 想当初,这白葫芦差一点就成了萧月的东西,只不过人家没瞧上。 也幸好没瞧上,不然这份仙缘将永远错过了。 相伴一生的旧物,竟到大限将至,才明白了它的真正用法。 所幸不算晚。 纵然已是百岁高龄,谁说仙途只属少年人? 年少修仙,不过是早磨根基。 凡人寿数终究有限,修仙自然越早越好。 但这对张越凡而言,并非铁律。 掌控两界通道,便意味着坐拥无穷无尽的修炼资源。 即便靠资源堆砌,他的修行速度也能远超所谓天骄百倍、千倍。 踏入葫芦空间后,张越凡冥冥之中有所感应,那是来自储物袋里面的百张交易契约。 重新返回到书房,那种奇妙的感觉又消失不见了。 “还真是神奇,看来那边的法还管不到这里。”张越凡感慨了一句。 随后,他将储物袋中的玉简取了出来,既然回来了,应该要及时了解一下那方修仙界的常识。 将玉简贴于眉心,一股清流通入识海,海量信息顷刻涌入脑海。 半晌,他才将玉简放回储物袋,心中已然明了那方世界的全貌。 此界名为五方大陆,由东、西、南、北、上五块大陆拼接而成,中隔无尽海域,那是真正的浩瀚修仙界。 他所踏足的,正是东方大陆的南域。 东方大陆又分五大域,疆域广袤无垠,纵是化神期老祖也无法凭肉身飞渡,横跨诸域必借传送阵。 青云宗,便是南域万千修仙宗门之一,值得一提的是,青云宗有元婴强者坐镇,勉强跻身南域下宗之列。 南域之下,下宗三千,上宗三百,此数亘古未变。 位列下宗的门槛,便是宗门元婴修士不得少于十人。 换言之,仅三千下宗,元婴强者便不下三万之众,数字骇人听闻。 张越凡这才真正明白,南域的修炼资源为何如此稀缺。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好消息,南域的修炼资源越是匮乏,他从中牟利的空间便越是广阔。 当然,他也很清楚,怀璧其罪的道理,有再多的资源,也得有实力守得住才行。 踏入仙途,势在必行。 张越凡喊来了管家老周,老周毕恭毕敬来到张越凡跟前:“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何言欢没来?”张越凡皱眉道。 按理来说,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了,何仙姑应该已经回来了,不应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爷,大皇子昨天刚走啊。”管家老周满是疑惑地看向自家老爷,心里却满是担忧,难道是因为岁数大了,记忆力已经开始衰退了吗? “你说什么?”张越凡瞳孔猛然一凝,他清楚地记得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怎么何言欢才离开一天? 难道,这边的时间流速与南域不同,比例一比三? 最终,经过交谈,张越凡基本确定这边的时间流速的确比南域那边慢了三倍。 “去库房取百年人参、灵芝各一百株。”张越凡对着老周说道。 老周没有多问,不多时就从库房中取来了相应数量。 “若何言欢过来,你告诉他,时机到了我自会去寻他,不需要在府中等我。”此去时间必然要更久一点,避免让何言欢跑空,张越凡特地交代了一句。 “是,老爷。”老周推出了书房。 看着眼前两大袋百年人参和灵芝,张越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被南域散修视作珍宝,却像垃圾一样丢在他面前。 张越凡将人参和灵芝收入到储物袋,也不敢耽搁太久,当即拿起葫芦,意念微动,进入到南域。 毕竟这两边的时间流速不同,他可还签了一百张契约交易,决不能马虎。 霞光一闪,再睁开眼的时候,依旧是破庙。 看来是从哪里消失就会从哪里出现。 “也该找个落脚地了。”张越凡可不希望每次都出现在破庙,一两次也就算了,多次难免突生意外。 他不习惯让自己的身家性命与不确定性事情捆绑到一块。 万一哪天有修仙者刚好在破庙,而他又刚好穿过来,那后果是不敢相信的。 重返散集,原本形成长排的帐篷,已经所剩不多,零零散散约莫还有两三百个,而这些绝大部分都是在等候后续交易。 张越凡依照路程远近,顺次处理完所有交易。 望着储物袋中不断堆积充盈的灵石,张越凡心底也愈发安稳踏实。 一百个交易对象,总价接近四百五十块灵石,除了陈虎这一摊是百年人参以外,其他摊主都是灵芝,四块灵石的收购价。 来到陈虎的摊位,已经是日落西山,这是最后一家了,当张越凡踏入陈虎的帐篷内,他的脸上略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视线所及,陈虎倒卧在地,身下漫开一滩刺目的血泊,依然身死。 而在他尸身侧旁立着一名少年,手中长剑淌满猩红,可少年面上全无半分狠厉,只剩浓重的惊慌失措。 听见动静,少年闻声抬首,一双眼眸牢牢锁死突然出现的张越凡。 张越凡只觉浑身发紧,好似被一头饥寒的恶狼死死盯住,只要自己稍一转身,对方便会立刻猛扑而上。 少年紧握染血长剑,缓步朝他逼近,毫不遮掩眼底翻涌的杀意。 张越凡深吸了口气,他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当务之急是如何自救。 他可不希望,稀里糊涂就这样被杀了。 可凭自己这副老朽身躯,又怎会是身强力壮少年的对手? 第四章 安身立命之所 眼看少年持剑疾冲而来,危急关头,张越凡陡然厉声怒喝:“放肆!何人给你的胆量,敢在我青云宗地界行凶杀人?” 他满脸怒意,一声喝斥,竟瞬间唬住了少年。 少年身形猛地顿住,手中长剑“哐当”坠地,清脆声响回荡。 眼底杀意顷刻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在青云宗地界杀人,无异于自寻死路。 见少年失神,张越凡不给丝毫思考余地,再度厉声呵斥:“你可知,任何人都不得在我青云宗地界私自杀戮?” 扑通…… 少年当即跪地磕头,哀求道:“前辈饶命!我怎敢杀我父亲,是他……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弑父?张越凡心神一震。 良久,他才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少年,事件缘由已然清晰。 少年名陈行乐,是陈虎的养子,说是养子,实则与奴仆无异。 七八岁时被陈虎从奴隶市场买回,十年间,终日干着最苦的活,稍有懈怠便不给饭吃,受尽苛待。 今日擦拭法器,陈虎嫌他手脚不利索,动手殴打,争执间竟发生意外,当场殒命。 陈行乐还坦言,陈虎平日里专做杀人夺宝的勾当,下手对象皆是手无寸铁的凡人。 这方天地虽资源匮乏,却疆域辽阔、凡人无数,偶有人采得些许灵草并不稀奇。 张越凡暗自心惊,若非自己早前借着青云宗的身份作掩护,恐怕也难逃陈虎毒手。 “前辈,晚辈自知杀人偿命,只求前辈容我将他安葬,之后生死任凭前辈定夺,晚辈绝不逃避。”陈行乐见张越凡沉默,又重重磕了一头。 “你竟还愿为他安葬?”张越凡深深看了他一眼,颇感意外。 陈虎待他猪狗不如,常年殴打欺凌,在陈虎眼中,他连畜生都比不上。 这般恶人,死不足惜。 “终究是他将我从奴隶市场买了回来。”陈行乐苦笑道。 张越凡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我给你五日时间,若你愿意回来,便来此处寻我。” 陈行乐骤然抬头,眼中迸出惊喜:“前辈愿意饶我一命?”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张越凡淡淡一笑。 “多谢前辈给我机会!”陈行乐感激涕零。 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一介凡人,若被青云宗执法队带走,无论缘由如何,必死无疑。 凡人的命,在修仙者眼中与蝼蚁无异,多半连审问都没有,直接一刀了结。 陈行乐离去后,张越凡才松了口气。 方才若是自己稍有慌乱,被逼到绝境的少年未必不敢拼死一搏,他恐怕早已丧命于此。 打量着店内布局,张越凡心中渐渐激动。 这里,或许就是他安身立命的落脚之处。 陈虎已死,这家店铺成了无主之物。 至于陈行乐,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能震慑一次,便能震慑无数次,何况他未必敢再回来。 三个时辰后,张越凡将店内物品清点完毕。 功法秘籍、法宝符箓数量颇多,天材地宝相对稀少,灵石却有近三千块,绝非小数。 而最让他看重的,是陈虎储物袋里的十瓶洗髓液和十瓶气血液。 这正是凡人洗髓伐毛、奠基修仙的绝佳之物! 张越凡不再犹豫,当即打开一瓶洗髓液饮下。 不多时,他脸色骤变,浑身涨红,一股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要将他生生撕碎。 这般剧痛持续一个多时辰才缓缓消退,张越凡心有余悸,只差一点,他便撑不过去。 恶臭瞬间笼罩整间店铺,张越凡却毫不停顿,再次饮下一瓶。 如此反复,一日之间,他已吞服九瓶洗髓液。 此刻,他浑身裹着一层厚厚的黑泥,全是从体内排出的杂质毒素。 当喝下第十瓶洗髓液时,效果已微乎其微。 十瓶洗髓液入体,他体内的杂质已被涤荡得所剩无几。 可张越凡仍觉不足,又拿起气血液,开始滋养肉身。 这具身体虽已清除杂质,气血却依旧亏虚,气血液恰好能弥补这一短板。 又过一日,张越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早已今非昔比,恍若重回十几岁的少年,身强体壮,力气大增,脸上皱纹消散许多,鬓边白发也渐渐转黑。 这份变化,让他激动不已。 尚未真正踏入仙途,便已切身感受到修仙的妙处。 修仙一途,唯有踏入炼气期,才算真正登仙门。 十瓶洗髓液和气血液,只是改善了他体质,打磨下了根基,唯有真正引气入体,才是踏上修仙路的真正标志。 引气入体,则需要配合修炼功法,将天地灵气纳入体内或吸收灵石内的灵气,若能在体内成功运转一个周天,便算正式踏入炼气期一重天。 一个周天,看似很少,实则无比艰难,寻常天骄要引气入体,成功运转一个周天,没有半年时间基本达不到。 即便是顶级天骄,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方能成。 按照《引气诀》的心法,开始尝试感受天地灵气,一日就这么过去了,然而他依旧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门槛,但对我而言,未必就是门槛了。”张越凡不再犹豫,当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株又一株百年人参,生啃了起来。 张越凡不认为自己的资质有多逆天,能与天骄相提并论,他只是想要尝试一下,但架不住他有无穷无尽的修炼资源。 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是一头猪,每天吃着海量的天材地宝,估计也能化妖成功。 引气入体,踏入炼气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药力涌入体内,四肢百骸顿感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想要将他给撑爆。 若是放在以前,张越凡断然不敢生吃百年人参,毕竟身体遭不住,但现在不同,他的身体得到了强化,看似苍老却跟十几岁的少年相差不大。 一滴又一滴鼻血流出,张越凡不敢迟疑,当即开始运转《引气诀》,渐渐地,体内的那种胀痛感消失,当一切恢复平静之后,他又一次拿起了一株人参生吃了起来。 五十珠百年人参下腹,随着《引气诀》的运转,张越凡隐约感觉到四周的空间有无数色泽不同的颗粒,这些颗粒极为活跃,不断地涌入到他的体内,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间,与他的丹田形成了联系,正朝着第一周天而去。 与此同时,陈行乐步入店内,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第五章 踏入仙途 陈行乐的突然回来,张越凡第一时间便有所感应。 可此刻,他正处于运转功法第一周天的紧要关头,灵气已然形成闭环,正缓缓汇入丹田。 这是正式踏入炼气期一重的关键节点。 若是中途停手,这数日的苦修必将付诸东流,非但如此,下次再想突破,难度还会暴增十倍。 更凶险的是,突破到最后关头时,他会彻底陷入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 倘若陈行乐心怀歹意,他根本无力反抗。 几乎同时,陈行乐抬手关上了店门。 这一举动,让张越凡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正当他咬牙打算强行中断突破时,陈行乐的声音稳稳传来:“前辈专心突破,晚辈为您护法,以防有人贸然闯入。” 张越凡闻言,不再多言。 他已别无选择,只能全力冲刺。 况且事到如今,即便想停,也已然来不及了。 海量灵气在体内循径运转一周天,而后源源不断涌入丹田。 原本死寂沉寂的丹田内,渐渐凝聚起一团氤氲雾霭。 雾霭中蕴藏着极为狂暴的能量,正是用来开辟丹田的。 这也意味着,张越凡再也不能有半分分心。 一旦能量失控溢散到肉身各处,轻则重伤残废,重则直接爆体而亡。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的雾团仍在不断充实、膨胀。 张越凡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着实没料到,开辟丹田的痛楚,竟比引气入体还要剧烈数倍。 引气入体时,灵气冲刷全身经脉,虽有撕裂之痛,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可开辟丹田,却是一种痛不欲生的煎熬,如同巨浪无休止拍击岸堤,连绵不绝,一浪高过一浪。 明明咬牙能忍,精神却濒临崩溃,仿佛这痛苦永无止境。 张越凡只觉精神愈发虚脱,心知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雾团中狂暴的能量彻底吞没。 体内灵气势头极猛,可对比开辟丹田的需求,却总显得差一点。 这一点,一直掉着张越凡求生的意志。 一念至此,张越凡决意拼死一搏! 他抬手翻出大量灵石,尽数堆在身侧,又将剩余的五十株百年人参一并取了出来。 这一幕,看得一旁静静守候的陈行乐目瞪口呆,嘴巴微张,满脸皆是震骇。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五十株百年人参? 这可不是寻常的天材地宝,单是收购价便要五十块灵石,更是有价无市,溢价高得惊人。 而最让陈行乐惊骇的是,张越凡竟将这等稀世珍宝,当成大白菜一般,拿起便直接生吃。 陈行乐不敢再去揣测张越凡的身份,能把百年人参当寻常吃食的人,背景绝对深不可测。 张越凡全然不知陈行乐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此刻他全副心神都倾注在冲击丹田上。 一株接一株吞下百年人参,全力催动《引气诀》高速运转。 小店内,骤然卷起一阵小型灵气风暴。 数千块灵石喷涌而出的海量灵气,尽数被张越凡吸入体内,他的身躯仿佛一个无底深渊,不知疲倦地疯狂吞噬。 灵气入体,张越凡引动灵气,开启了第二周天的运转。 轰…… 新一轮灵气汇入丹田雾团,雾团瞬间膨胀一圈。 第三周天灵气继续融入…… 如此反复。 直到第九周天灵气尽数灌注,张越凡才感觉到百年人参转化的能量渐渐淡去,周身萦绕的灵气也随之稀薄。 而他丹田内的雾团,在吸纳完九大周天的灵气后,已然壮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几乎填满了整个丹田。 “给我冲!” 张越凡牙关紧咬,猛地催动雾团能量,狠狠撞击丹田壁垒。 能否成功开辟丹田,在此一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对正受剧痛煎熬的张越凡而言,却慢得如同度日如年。 嘎吱…… 终于,体内传来一声细微闷响。 原本固若金汤的丹田壁垒,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第一道裂痕出现的刹那,无数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壁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之音,丹田壁垒被狂暴灵气彻底冲破,化作一片浩瀚混沌海。 丹田雾团仿佛重获新生,径直遁入海中,肆意畅游。 张越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瞬金光。 他成功了。 从一介凡夫俗子,正式踏入炼气期一重天,成为真正的修仙者。 “恭喜前辈!”见张越凡睁眼醒来,陈行乐立刻上前,语气满是恭敬。 “方才,你本有机会杀我。”张越凡看向他,语气异常平静,“杀了我,这里的一切,便都是你的。” 扑通一声。 陈行乐直接跪倒在地,神色诚恳:“晚辈从未有过半分加害前辈的念头,还请前辈明鉴!” “晚辈这条命,是前辈救下的,前辈又给了我重选前路的机会。从今往后,晚辈定以前辈马首是瞻,永生永世,绝不背叛!” 陈行乐心里清楚,当初张越凡给他五天期限,本就是放他自由离去的机会。 即便他不回来,张越凡也不会追究。 从前便不敢忤逆,如今更是连半分异心都不敢有。 眼前的张越凡,已是实打实的修仙者。 或许只需一个念头,自己便会魂飞魄散。 更何况,张越凡此番突破,彻底颠覆了陈行乐对修仙之路的认知。 在他的认知里,再惊才绝艳的天骄,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日内,便突破至炼气期一重。 若说引气入体,是检验凡人是否有修仙资质。那开辟丹田,便是横亘在无数人面前、阻断仙途的最大难关。 可这道难关,竟被眼前这位老者如此轻易地跨了过去。 张越凡深深看了陈行乐一眼,最终抬手递出一株百年人参:“既如此,往后你便跟着我吧。” “多谢前辈赏赐!”陈行乐双手捧着百年人参,激动地再次叩首。 这可是百年人参,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有了它,自己或许也能叩开仙门。 张越凡摆了摆手,淡淡叮嘱:“以后称呼我为老爷即可,在我这里没有太多繁文缛节,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做得好,必有赏赐。做得不好……” 他收留陈行乐,本就是为了方便在这方世界立足。 孤身一人再强,精力终究有限。 若有可靠之人打下手,行事方能事半功倍。 至少目前来看,陈行乐品性尚可。 从前被陈虎肆意欺辱如猪狗,最终仍选择好生安葬陈虎,可见其仁。 给了他五日离去的机会,他却信守承诺归来,可见其信。 初临异世,有这样一个下属追随,倒也省心。 “小陈,你是什么灵根?”张越凡忽然问道。 “老爷,我只是四灵根……”陈行乐脸色惆怅的说道。 灵根分五级,从单属性灵根到五行灵根,单一灵根的修炼速度异常猛,境界提升速度非常快,耗费资源算是最少的。 而灵根越多,不仅冲击境界无比困难,所需修炼资源就越多。 四灵根,在五档灵根当中虽不属于垫底,但与五行灵根相比也差别不大,拥有四灵根,此生顶天也就修炼到炼气期三重天,想要更进一步几乎不可能,除非有海量的资源。 对大宗门来说,灵根多的弟子就是烧钱货,还不如多培养几个单灵根或者双灵根的天骄。 “四灵根吗?”张越凡看着满脸沮丧的陈行乐,若是让对方知道他是五行灵根,会怎么想? 张越凡扫了眼满地灵石碎屑和所剩不多的百年人参,结合陈行乐的解释,心里也明白了不少。 五行灵根不愧是传说中的吞金兽,三千灵石和七十多珠百年人参才勉强踏入炼气期一重天。 这份资源若是给单属性灵根或双灵根的天骄用,起码能直接踏入炼气期六重天,甚至七重天都有可能。 修仙,灵根这玩意还真关键。 五十年时间过去了,萧月这等双属性的上等灵根,不知道达到了什么境界? “小陈,我给你一个任务。”张越凡神色忽然认真了起来。 “老爷您请说,我一定万死不辞。”陈行乐浑身一震,他知道能不能决定他跟着张越凡干,接下来这件事才是关键。 “我需要你加入青云宗。”张越凡说道。 “老板,我只是四灵根,就算我突破到炼气期一重天,青云宗最多也只会给我杂役弟子的身份……”陈行乐苦笑道。 “杂役弟子就不是青云宗的弟子了?”张越凡问道。 “是青云宗弟子,但影响力有限……” “据我所知,要在天河城开店,散修起码得是筑基期的境界才可以申请,不然就得是青云宗的弟子,没错吧?”张越凡说道。 他早就通过《修仙界纪要》了解到了,当务之急是寻找固定落脚地,他可不想跟陈虎一样,跟赶集似的,哪里有开市就跑去哪里摆摊,那就遭老罪了,而且成效还不高。 “老爷是想在天河城开店铺?”陈行乐瞪眼,感到有些诧异。 想要在天河城开店铺,除了对境界和身份有一个硬要求以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寻常店铺的租金每年就不下十万灵石,这笔数目才是真正阻碍许多散修的门槛。 张越凡想要他弄一个青云宗弟子的身份,目的是在天河城开店铺,可十万灵石,就是把店里所有东西都卖掉都凑不齐…… “按我说的做,现在就突破,这些人参够不够?”在天河城落脚是必须要实现的目标,否则他如何在修仙世界大展身手? 第六章 青云宗圣女 陈行乐看了眼,如同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地上的几株人参,喉咙有些发干。 以他四灵根的资质,几株百年人参再搭配一些灵石或许就足够了,根本用不上这么多。 寻常手段,自然无法让他短时间内踏入仙途,但有这些人参,或许他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踏入仙途。 张越凡将剩余的人参都给了陈行乐,陈行乐能不能顺利突破关系到他能否在天河城落脚,自然不会吝啬。 “我出去一趟,前方三公里处有一间破庙,你可到那边突破。”张越凡说道。 “好的老爷,这店您可以收起来仿佛储物袋,我自己过去那边就可以。”陈行乐点了点头,他突破尚且需要一点时间,肯定不能让张越凡在旁边等着。 “这帐篷还是个法宝?”张越凡有了意外惊喜,若能将店铺直接收入储物袋,店内的东西就不需要在重新分类了,省去许多时间。 原本他是打算将店内的东西全部收走,毕竟这些法宝符箓和灵液在这里不值什么钱,可在大衍皇朝那绝对是难以估量的。 送别陈行乐后,张越凡才将帐篷收入到储物袋,这是陈虎原来的储物袋,比当初陈虎所松的储物袋,内部空间大了将近百倍。 张越凡找到了一处小溪,此时他就是个泥人,还浑身发臭,不洗刷干净自己都受不了。 洗漱后,正当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却是感应到溪流上方传来了一股灵气波动。 张越凡本想就此离开,可想到可能是天材地宝出世,便忍不住上前查探究竟。 若真有危险,大不了直接回到大衍皇朝。 三分钟后,张越凡撞见此生难忘一幕。 正前方七八步处,溪中有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浸在清波里。 青丝浮于水面,柔光裹着素净身躯,林间碎光落在她清绝眉眼间,美得他骤然僵住,不敢稍动。 萧月已然算是人间绝色,可若与以前女子比起来,却如同微弱银辉与皓月,无法比拟。 溪水不断翻涌沸腾,周遭灵气波动愈发狂暴,张越凡神色微变,瞬间反应过来。 这名女子分明就是身中剧毒,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转身欲走。 可念头才刚升起,一道纤细身影便骤然出现在他身前,正是方才浸泡在溪中的女子,身上只裹着一身简约绣布衣衫,隐约窥见一抹惊心动魄的莹白身段。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今日,便宜你了。”女子声音艰涩,眼底交织着迷离与挣扎。 张越凡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下一刻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然身处一处山洞。 洞中篝火熊熊,女子正坐在篝火前,看着女子的倩影,张越凡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让却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境界,又突破了。 炼气期二重天,隐约快要触及到三重天。 “醒了?”女子并未回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带着几分复杂。 “仙子,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张越凡不清楚自己昏睡了多久,修为平白无故再进一步,不用多想,定然和眼前这位美若芳物的女子脱不开干系。 “我乃青云宗圣女,韩雅。”女子自报家门,声音很冷,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原来是青云宗韩仙子,在下张越凡……”张越凡起身,他觉得站在人家背后说话很不礼貌,于是走到了篝火前。 只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韩雅便打断他,冷声道:“你我只是萍水相逢,不用多礼。” 张越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对方性子冷淡疏离,他也没必要刻意攀谈,心中唯独疑惑自己修为为何会凭空突破。 “此前我与合欢宗天骄楼楚川联手围剿一处邪教据点,不曾想遭楼楚川暗中算计,身中合欢蚀骨毒,方才才会……” 韩雅仿佛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张越凡却不淡定了。 所以,他这是被白嫖了? 而且,白嫖也就算了,居然还不想负责?那怎么可以! “这件事错在我,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做得到,一定会……”韩雅依旧垂着眼,未曾看他一眼。 只不过,这次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张越凡给打断了。 “韩仙子,我定会对你负责。”张越凡目光无比坚定,“我绝非始乱终弃之辈。” “你?”韩雅终于抬眼望向他,绝美眼眸中掠过一丝异样。 她原以为,张越凡只是区区炼气二重天的底层修士,得知自己青云宗圣女的身份,理应惶恐拘谨才对。 可,张越凡给她的感觉,深沉难测,完全看不透。 “仙子莫看我如今只是炼气二重天,我接触仙缘不过短短两日,再给我一些时日,来日未必不能超越你。”张越凡神色认真,不似说笑。 韩雅脸上掠过一抹淡淡的苦笑。 她实在无法相信,将自己一生第一次交付的男人,竟是这般满口大话之人。 两日之内,从寿元将近的凡人,一跃成为炼气一重修士?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大能强者转世? 放眼整个南域,万年来都不曾有过。 除非是在那天材地宝遍地的时代,五行灵根绝世妖孽横空出世的时代。 如今这时代,再顶尖的天骄,没有两三个月想要窥探仙途,无异于痴人说梦话。 即便是她,拥有单属性水灵根,当初突破炼气期一重天也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要知道她可是青云宗圣女,资源优先。 “再帮我一次。”韩雅显然没将张越凡的豪言放在心上。 不论眼前这男人如何吹嘘,他终究是她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男人。 “什么意思?”张越凡疑惑不已,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当发现身体四肢被禁锢住,韩雅又要将他再度打晕时。 张越凡顿时大叫:“这次,能不能让我清醒着?” “你倒是想得美。”韩雅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话音落下,张越凡眼前一黑,再次失去知觉。 她怎会容许他看清分毫?可身上剧毒,必须借他之力化解。 三日后,张越凡醒来,而洞中早已没了韩雅的身影,不过倒是留下了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里面,东西不多,却让张越凡颇为感动。 一个玉简,一本功法以及一瓶丹药。 丹药的珍贵程度,张越凡是相当清楚的,因为资源受限的原因,寻常灵液或药液已经成为了主流,丹药也就只有大宗门才拿得出来,这对于一些散修而言,恐怕一辈子都未必见过丹药。 功法则是青云宗的无上心法,名为《太上心法》,与市场上流通的功法有极大的区别,属于极品功法,若资源足够,完全可以修炼到化神期,成为一方老祖。 不过,韩雅只给了修炼到炼气期九重天的部分,并无后续。 张越凡对此并不意外。 他只是身负五行灵根,在资源匮乏的修仙界,五行灵根修炼需要消耗海量资源,向来被视作修炼废根,想要修成大道难如登天,世人皆是这般看法。 显然在韩雅的心中,她也不认为张越凡在修仙一途也走不了多远。 若是将完整的镇宗心法尽数交付于他,反而是一种催命符,因为张越凡没有实力护得住。 其次,万一功法外泄,对青云宗而言便是灭顶之灾,《太上心法》本就是青云宗立足根本。 读完玉简的内容后,张越凡更是苦笑了起来。 玉简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条,此生不见。 “青云宗,圣女韩雅。你且等着,待你我再度相逢之日,占据主动权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第七章 何仙姑 韩雅离去后,张越凡只觉浑身不自在,尤其腰间阵阵酸麻,让他颇感无奈。 没有主动权,便只能被动承受折腾…… 不过此行他并非一无所获,原本触碰到的炼气期三重天壁垒,竟顺势被打破。 短短数日,他不仅顺利踏入仙途,更一举突破至炼气三重天。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必定震动整个南域。 张越凡并未急于离开,他走出山洞,在四周简单探查一番,至少要弄清自己身处何地。 站在洞口,只见前方一座座仙山如巨锥悬浮虚空,他便知此地离青云宗不远,也距自己初次现身之处不远。 张越凡深深望了一眼青云宗所在的仙山方向,下一刻身影骤然消失。 再睁眼时,已回到大衍皇朝的家中。 他离开书房,唤来管家老周,询问自己不在期间发生的诸事。 “老爷,您这是……”老周一见张越凡,苍老面容上顿时露出惊色。 他分明察觉到,老爷的状态与往日截然不同。 虽依旧是年老之态,却明显年轻了不少,皱纹淡去许多,甚至鬓间还生出了黑发。 “近日府中、朝中,可有何事发生?”张越凡问道。 “回老爷,您离开这三天里,大皇子接连来了三次,神色十分焦急。” “另外,我大衍皇朝就在昨日,颁布了地矿及重要资产御用改革法。” 张越凡静静地听着,时间与他判断相差无几,他在修仙界待了十日,凡间这边只过了三天多。 至于皇族颁布的重要资产御用之法,说白了就是国有化。 对此,张越凡心如明镜。 大衍皇帝,这是要对他下手了。 谁都清楚,他张越凡掌控着大衍皇朝大半财富,其中便包括地矿等核心资源。 而此事的起因,正是他出手帮大皇子化解粮荒危局。 这等于插手了皇族内斗。 从前,皇帝念及当年救命之恩,不敢做得太绝,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氏产业遍布皇朝。 如今,他助了何言欢一把,皇帝总算找到了发难的理由。 但张越凡并不认为,仅凭这点就足以让皇帝冒险。 毕竟他是大衍首富,影响力举足轻重,皇帝真要动他,必定自损八百。 真正让皇帝下定决心踏出这一步的关键,是何仙姑回来了。 何仙姑乃是仙门之人,何氏唯一的修仙者,她的归来,给了皇帝莫大底气。 “老爷,这是大皇子让我转交给您的。”老周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又补充道,“他说您看完,便知事情来龙去脉。” 张越凡拆开信封,信中内容与他猜测相差无几。 何仙姑主张,皇族理应掌控皇朝一切,不容有人凌驾皇权之上! 理念简单直白,矛盾却直指他这位皇朝首富。 放眼整个大衍,论影响力,张越凡堪称一呼百应。 无论民间还是朝堂,他的声望都极为恐怖。 当朝宰相与诸多二品大员,哪一个没受过他的恩惠? 信中还勒令他,七日内无条件交出所有矿产,否则后果自负。 如今,只剩四天期限。 张越凡将信递给老周。 老周阅罢,脸色骤变:“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他跟随张越凡大半辈子,怎会看不清其中利害。 数十年安稳,大衍皇族从未对张氏下手,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动刀?难道就因老爷年事已高? “何氏实在过分,这是过河拆桥!”老周怒不可遏,“说句掏心窝的话,当年若没有老爷,何来今日大衍皇朝?是老爷救了陛下性命!” “即便抛开旧恩不谈,大衍能在短短数十年间,成为邻国最强经济中心,不也是靠老爷?” “这一天,迟早会来。”张越凡并无老周那般愤慨。 生气若有用,皇帝也不必等这么多年。 身为大衍首富,他最清楚功高震主的道理。 而这份功高,未必在朝堂,而在人心与实力。 以张越凡在大衍皇朝的影响力,以前何氏未必敢如何。 可现在不同,何仙姑回来了。 那是修仙者,拥有凡人不可及的力量。 这点,张越凡不敢轻视。 尤其自己也踏入仙途后,更深刻明白一个道理。 凡人在修仙者眼中,真如蝼蚁一般。 “老爷,要不找大皇子商议?您开仓放粮本是为天下百姓,这本该是皇族要做的事,他总不能翻脸不认吧!”老周急道。 “若我所料不差,他此刻已是自身难保。”张越凡微微摇头。 从何言欢请他出手那一刻起,结局便已注定。 作为导火索,何言欢虽无性命之忧,却在皇帝心中分量大减。 帝王要的是铁血手腕的继承者,而非依附他人上位的皇子。 何言欢想争皇位,几乎无望,除非能破此死局。 而这局,就连皇帝本人也无力改变。 能定局的,只有何仙姑。 这场改革,本就是她推动。 张越凡心知,要解眼前危局,首要是弄清一件事,何仙姑究竟是什么境界? 境界低,尚有周旋余地; 境界高,便只能另寻他法。 “老爷,我们难道就乖乖把产业交出去?”老周心有不甘。 外人只看得到张越凡风光无限,谁又知道,这份首富之位,是他拼尽一生挣来的? “等。”张越凡语气平静。 要破局,容易。 但破局,并不是他追求的结果。 既然皇帝老儿已经不念旧情,那他也无需再有太多顾虑。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天空骤然传来破空之声。 张越凡抬头,眼睛微微一眯,只见一名青衣广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御剑悬停在张府上空。 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俯瞰着张越凡。 “你便是张越凡?”女子声音极冷,一股气势自上而下,如同天威,笼罩住了整个张府。 张府,所有下人皆是凡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压,许多人被直接震的吐血,甚至有人倒地不起,不知生死。 老周脸色涨红,内心生出一股面对死亡的无力感。 这就是说修仙者啊,仅仅只是一个气势,就能断他们这些凡人生死。 张越凡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打出了一道金光,将笼罩张府的威压给驱散。 旋即,目光直视上空女子,冷声道:“我这人,颈椎不是很好,不太习惯有人站在我头上说话。” 第八章 欢心门 “老爷,你先走,她是何仙姑!”即便感觉身体快要炸裂,老周依旧挡在了张越凡身前。 他本就是一个孤儿,若没有张越凡搭救,五十年前他就已经死了。 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张越凡发生意外。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表忠心,原本压在身上的恐怖威压,瞬间荡然无存,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伴随着张越凡的话语落下,年轻女子脸色骤变,毫不犹豫便要御剑遁走。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张越凡岂会容她轻易离去。 不见他抬手作势,一道符箓破空而出,虚空之中骤然凝出一只金色巨手,轻轻一握,便将那女子从高空硬生生擒拿落地。 “你……”女子面色惨白如纸,眸底深处翻涌着极致的惊恐。 情报中,张越凡只是一个寿元将尽的凡人,但她也没想到,张越凡会请来修仙者! 而且,此人刚才用的是什么东西?传说中的符箓? 那可是连他们欢心门都没有的宝物,仅存在传说。 “你什么你?”张越凡没有给女子开口的机会,一巴掌扇了下去,女子被抽得横飞数米,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这一掌,是惩戒她一上来便以修士气势碾压凡人的跋扈。 “老爷,她毕竟是皇族的何仙姑,这般做会不会……”老周仍沉浸在震惊中,全然忽略了张越凡方才展露的手段,满心只担忧与皇族结下死仇。 尽管张越凡是大衍皇朝的首富,但他并不认为,首富就能够和整个皇朝斗到底,最终必然也是皇朝赢。 “她不是何仙姑。”张越凡平静道。 “她不是?”老周瞪眼。 能御剑飞行,在他眼中已是翻山倒海的仙人,竟不是何仙姑?那真正的何仙姑,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何仙姑不至于这么弱。” “弱?”老周闻言,瞳孔猛然放大,脸上的表情无比夸张。 他反应过来了,刚才老爷好像只出了一招,便将那飞天遁地的修仙者给抓下来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老爷也是修仙者? “老爷,您难道也是……”老周心头激动澎湃,声音都发颤。 张越凡轻轻点头,炼气期三重天,确实也算得上修仙者了,尽管只是修仙者最为垫底的存在,终究算是踏上了修仙之路。 “前辈,晚辈是欢心门弟子柳眉妍,今日不知前辈在此,无意冲撞!求前辈看在欢心门的面上,高抬贵手!”柳眉妍尽管被捆着,但也选择立刻自报家门,希望通过欢心门在外的影响力,能让这位前辈稍微忌惮一些。 至于此人是不是张越凡,她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拥有传说中的法宝符箓? 这可是连门派都没有的宝物,就算张越凡在世俗多有钱,也不可能买得到如此珍贵东西。 唯一解释的通的是,眼前这位前辈,是张越凡花了大代价请来的。 “你,难道不是来找我的?”张越凡缓步走到她面前,眸底带着几分戏谑。 “你是张越凡?……不可能!”柳眉妍顿时瞪大了眼,张大了嘴,足以塞入一颗鸡蛋。 紧接着,震惊与恐惧,瞬间弥漫了全身心。 张越凡怎么可能是修仙者?明明何师姐已经说过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蝼蚁而已,可以随意拿捏。 可如今,张越凡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然超出了她所能够理解的范畴,大手一挥就击碎了她的气势,起码境界上要高她不少。 最让她吃惊的是,张越凡手中竟然还有传说中的法宝符箓,那简直难以想象。 至今为止,柳眉妍仍然难以缓过劲来。 她只有无穷无尽的懊悔,若不是惦记张越凡手中的凡财,她或许也不会有此劫难了。 “前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柳眉妍磕头求饶。 “想活命,你就配合我,否则你知道后果。”张越凡神色冷漠地看着柳眉妍。 “晚辈明白!一定配合!绝不敢有半分隐瞒!”柳眉妍忙不迭应下。 “我问,你答,能不能活着,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张越凡也没废话,开始对柳眉妍进行了盘问。 一番追问之下,张越凡摸清了欢心门的底细。 柳眉妍资质平庸,十二岁入欢心门做见习学徒,耗时七年才突破至炼气一重天,升为杂役弟子,后来成了何仙姑的追随者。 何仙姑,欢心门外门弟子,炼气期六重天,有望在今年内突破到炼气期七重天。 炼气期七重天,也称之为炼气后期,是成为内门弟子的核心要求。 而欢心门门主,乃是筑基期的真正强者。 “此次你们来了多少人?实力如何?目的是什么?”张越凡继续追问。 何仙姑的突然归来,不可能是专门过来对付他的,这一点张越凡很清楚。 他就是一个凡人,何仙姑还不至于大费周章回来一趟。 能让修行数十年的何仙姑突然归来,必然是带着极大的目的或任务。 “前辈,此次回来大衍,就我和何师姐两人。”柳眉妍很是配合,她根本不敢有任何隐瞒,毕竟生死掌控在张越凡手里,哪敢耍花样。 “我们回来,是为了探查大衍境内的矿产。若是能找到蜕变成脉矿,何师姐不仅能直接入内门,还能成为门主亲传弟子!” 听到这话,张越凡眉头骤然紧锁。 没想到,欢心门竟盯上了他手中的矿产! 此事,倒是有些棘手。 他再自信,也清楚眼下自己绝不是筑基期强者的对手,硬碰纯粹是自寻死路。 矿脉是孕育灵石的根源,大型矿脉中,极有可能藏有灵石。寻常矿产未必成脉,可成脉者,必藏灵石。 这是他从南域典籍中得知的秘闻。 只是从矿脉中开采提炼灵石,难如大海捞针,需一寸寸挖掘探寻。 “你过来找我麻烦,何仙姑是否知情?”张越凡问道。 “未知,我并未告诉她。” “该说的我都说了,还请前辈饶命。”柳眉妍哀求道,她不想死,她还很年轻,还没活够。 “喝了它。”张越凡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瓶药液。 柳眉妍不敢迟疑,想都没想就将一整瓶药液喝了下去。 “这是蚀骨液,若没有解药,你必死无疑。”张越凡沉声道。 柳眉妍闻言,脸色发白,她没听过什么蚀骨液,却不敢有任何怀疑。 连法宝符箓都能拿出来的人,拿出一些毒药又算得了什么? 张越凡抬手解开了她的束缚。 “你是一个聪明人,若你表现得够好,我自会给你解药,甚至可以助你更进一步。”张越凡说道。 他之所以不杀柳眉妍,主要是不想引起何仙姑的警惕,方便后面布局对付何仙姑。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搞出一点动静出来,还真以为他这个首富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张越凡不是一个怕事的人,否则他如何成为大衍皇朝首富? 既然注定要撕破脸,那么他的计划也是时候执行了。 第九章 不打算忍了 “奴家明白了,从今往后,奴家这条性命,便全归前辈所有。”柳眉妍眼底残存的惧色顷刻散尽,眼波轻转,那点怯弱尽数化作绕指柔媚。 她莲步轻挪,上前半步,一双水杏眼微微抬望,眼尾天然上挑,染着三分媚红,眸中似盛着一汪浸蜜春水,勾人而不轻浮。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藏着惑人心神的分寸。 一缕淡淡幽香萦绕鼻尖,张越凡心神微荡。 他本就人老心不老,更何况眼前是个十八九岁、容貌出众的少女。 “老爷,我愿为您付出一切。”柳眉妍语声柔婉,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生死,全握在张越凡手中,想要活命,唯有顺从。 “够了。”张越凡周身气息微溢,一股无形压力落下,柳眉妍俏脸骤变,当即屈膝跪地。 “老爷饶命……”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失手。 欢心门本以阴阳双修立派,她虽根骨平庸、修行资质寻常,却生得一副得天独厚的皮囊。 不必刻意搔首弄姿,只凭眉眼流转、语声放软,尾音轻轻一拖,便能缠得人心神摇曳。 往日在杂役弟子之中,她最是受人追捧,凭一身浑然天成的柔媚色相,但凡她有意笼络之人,从无落空。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艳而不俗,媚而不淫,总能叫人甘愿倾心相待。 可今日,这一手段却彻底失效了。 “这是你我通讯之物,那边若有风吹草动,务必及时禀报。”张越凡屈指一弹,丢给柳眉妍一张符箓。 柳眉妍伸手接住,眼中惊色一闪:“这是……传音符?” 传音符,可无视山河阻隔、空间限制,瞬间传音千里,炼制极难,在修真界中堪称珍稀至宝。 她万万没料到,短短片刻,竟接连见到两种传说中的符箓。 再看向张越凡时,她眼底的恐惧已尽数化作深深的敬畏。 能随手拿出这般至宝符箓,绝非欢心门所能招惹。 “前辈,晚辈定竭尽全力,完成您吩咐之事。”柳眉妍再不敢有半分旁的心思。原本她还暗忖,回到欢心门或许能寻到蚀骨液解药,如今看来,怕是遍寻整个修真界也未必可得。 甚至隐隐觉得,此生追随张越凡,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或许还能借此更进一步。 “去吧。”张越凡微微颔首,放她离去。 他知道柳眉妍是个聪明人,根本不担心她反水。 柳眉妍离去不久,张越凡尚未歇息,便有几名下人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老爷!大事不好了!”几人面色惨白,神色慌乱,似是遇上了极为可怖的祸事。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管家老周厉声呵斥。 他方才亲眼见识过修仙者的手段,在他看来,再大的事,也大不过自家老爷是修仙者的事实。 对修仙者而言,世间还有什么麻烦解决不了? “周管家,当真大事不好!”负责打理产业的管事脸色惨白如纸,“皇城所有药铺,都被禁军查封了!我们的人……被禁军杀了十几个!” “老爷,这……这该如何是好?”老周神色一沉,没料到何氏动作竟如此之快。 张越凡神色平静,并未言语。 皇帝既已决意出手,这些都在他预料之中,且这仅仅只是开始,麻烦远不止于此。 他料定,下一步必是矿产国有化,甚至此刻,外地矿产已然被控制。 皇城并无张氏矿产,皆在各郡,消息传回来,本就需要些许时日。 “张首富,多日不见,没想到你还活着。”便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语调傲慢,满含不屑。 来人是个身形矫健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袭青衣交领锦袍。望见此人,张越凡眼眸微眯。 李博,大衍皇朝神武大将军,当朝驸马。 此人素来对他敌意极深,奉行的便是,任何人不得凌驾皇权之上,若有,便杀之。 从前的大衍皇朝,唯有张越凡,是他想动却动不了的人。 如今何仙姑镇守皇城,他再无顾忌,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迫不及待便跳了出来。 “李将军,今日怎有闲情来我张府?”张越凡倒是好奇对方来干什么。 李博不过是先天境武者,在凡俗界固然有万夫不当之勇,可在修仙者眼中,即便最强的大宗师,也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蝼蚁。 武者,与凡人无异。 “闲情倒没有,只是路过张府,顺道来通知你一件事。”李博语气漫不经心,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张府,毫不掩饰地开口,“当真是金碧辉煌,论气派,还是张首富更胜一筹,皇宫里都难寻一处能与张府比肩的院落。” 张越凡沉默不语,只想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倒是抱歉,光顾着提前看看自己今后的住处,忘了说正事。”李博忽然一笑,声音传遍整个院落,引得张府下人个个面露怒色。 “李将军!此地乃张府,岂容你放肆!”管家老周怒声呵斥。 “你才放肆!”李博身上骤然迸出一股杀气,一个卑贱下人,也敢呵斥他,简直找死。 “找死的是你。”李博话音刚落,一股恐怖威压轰然落在他身上。 李博脸色剧变,那壮硕如牛的身躯瞬间被压趴在地,双目赤红,满脸震骇。 张越凡缓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冷冽:“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我府上撒野?” “你……你是修仙者?”李博瞳孔骤缩,内心惊骇到极致。 仅凭气势便让他毫无反抗之力,就算是大宗师也绝做不到,唯一的解释,便是张越凡早已超脱凡人,步入修仙之列。 “误会!全是误会!”李博心生恐惧,求生本能让他不敢再半分挑衅,否则必死无疑。 “所以,查封我张氏在皇城的产业,是你一人的主意?”张越凡声音低沉。 李博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低头认下:“张首富,是我孟浪了。我为我的行为郑重致歉,从今往后,绝不敢再碰张氏半分产业。” “杀我张氏十几人,一句孟浪,便想一笔勾销?”张越凡一脚踩在李博的头上。 “张越凡!我乃大衍神武大将军,更是何氏驸马!你敢杀我?”李博虽心中胆寒,却素来高高在上,此刻被踩在脚下,屈辱难忍,忍不住厉声呵斥。 “聒噪。”张越凡抬起脚,下一刻李博的头颅冲天而起,最后重重砸在花岗石上。 若非想着套取更多有用信息,李博早就死了。 大衍皇帝,莫真以为可以拿捏死他了? “老周,传令下去,即刻起全面停止和撤回皇朝财政资金。” “同时,告诉天下绿林好汉,我张越凡与大衍何氏再无半分关系。” 连续两道指令,犹如狂风暴雨,顷刻间传遍大衍全境。 张越凡,不打算忍了。 与此同时,皇族何氏内部,一场紧急会议召开。 第十章 何为帝王 大殿内,氛围异常的压抑。 皇座上,坐着一名年约七八十岁模样的老者,尽管模样苍老,但眉宇间流露的眼神,令人不敢直视。 一身黄袍加身,尽显帝王之气。 此人便是何不悔,大衍皇朝帝王,大宗师顶级武者,仅差一步便可超凡脱俗,踏上修仙之道。 而在他下方,站立着诸位皇子与朝中重臣。 “诸位,召集大家过来,想必你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何不悔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可在场众人皆是战战兢兢,纷纷跪拜在地,不敢出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皇帝表现得越平静,事情就越严重。 “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久,这节骨眼上,一个个都打算当老好人?” 何不悔缓缓站起,挥动衣袖,一股强悍气势骤然迸发,化作狂风,吹得殿内众人东倒西歪。 大衍武神、驸马李博在张府遇害,此事已然掀起轩然大波。 除此之外,张首富直接抽走皇朝财政经费,搅动天下风云,彻底激化了矛盾。 “还请父皇息怒。”一名体态微胖的皇子上前作揖,出声开口,“针对今日张首富抽走财政经费、搅动天下风云一事,孩儿有话说。” 他便是大衍皇朝二皇子,何言喜。 随着何言喜主动开口,其余皇子脸色微微一变,却无人敢插嘴。 皇室之中,规矩为先,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哦?你且说说看。”何不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带着些许期许看向二皇子。 相较于稳重的大皇子何言欢,他其实更看好老二。 老二心性狡诈、行事狠辣,皆是帝王必备的特质。 唯一的缺憾是,老二生性鲁莽,有勇无谋,做事欠缺考量。 “父皇,孩儿认为张首富当杀。” 何言喜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皆惊,殿内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何不悔微微叹气,心中暗自后悔,不该对鲁莽的老二抱有期待。 区区张越凡,本身不足为惧。 可他身为皇朝首富,根基极深,万万不能轻易动。 张氏产业遍布大衍皇朝各地,盘根错节,绝非短时间可以清算干净。 若是无法一击必杀,只会给张越凡留下反击的机会。 更何况李博已是前车之鉴,号称大衍神武大将军的先天境都死在张府,可见张越凡请来了不少强者,甚至可能有大宗师。 张越凡早有准备,再兵行险招,无疑是激怒一位掌控皇朝数十年经济命脉的巨擘,这份代价,何氏皇室根本承受不起。 何言喜不顾众人目光,继续说道:“孩儿清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但如今局势,早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此次皇室服软,便是昭告天下,我大衍皇室,不如一介商人!”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普天之下,也唯有皇子敢当众言说。 纵然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实,也绝不敢宣之于口,否则便是杀头大罪。 “自驸马李博被杀那一刻起,我何氏与张越凡,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众人默然,无人反驳,这句话戳中了核心症结。 谁也未曾料到,李博会擅自去查封张氏产业,如今被杀,彻底断绝了双方的缓和余地。 “其余人还有建议吗?”何不悔目光扫视全场,情绪难辨。 老二所言皆是实情,皇室与张氏的矛盾彻底激化,再无转圜之机。 身为皇朝正统,何氏不可能服软,而李博之死,也证明张氏不肯退让,双方僵局无解。 就在众人默认皇室将要对张氏大举清算之时,大皇子何言欢忽然跨步出列。 他的举动,让其余皇子心生不满。 朝野皆知,皇室与张氏关系彻底恶化,很大程度是因何言欢而起。 若非他先前求助张越凡,双方矛盾绝不会爆发得如此迅猛。 “说。”何不悔沉声开口。 何言欢深吸一口气,心中通透。 这场风波过后,他争夺储位的机会已然彻底落空,但有些话,他必须要说。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天下百姓,因皇权与商贾的争斗受苦受难。 清算打压张越凡,皇室并非做不到。 即便代价惨重、伤及国本,大衍皇朝也耗得起,假以时日依旧可以恢复强盛。 但在何言欢看来,问题从不是皇室愿不愿意做,而是能不能做。 一旦全面清算张氏,最终承受所有损失与动荡的,终究是天下黎民。 “孩儿有三个问题。父皇若能作答,孩儿愿竭尽全力化解危局,纵使付出性命,亦在所不辞。”何言欢神色肃穆,语气坚定。 “大哥,你这是胡搅蛮缠!”二皇子何言喜当即出声阻拦。 他好不容易得到表现的机会,绝不能让失势的大哥借机翻盘。 何言欢全然不理会他,目光直直望向皇座上的何不悔。 何不悔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从大皇子眼中看到半分怯懦与畏惧,缓缓道:“你问。” “敢问父皇,皇室执意对张氏出手,是否只因张氏势力日渐壮大,威胁到了何氏的统治?” “大哥,你此言大谬!我皇室乃是天下正统……” 何言喜刚要辩驳,便被何言欢厉声打断:“你给我闭嘴!” “敢问父皇,是皇权重要,还是天下黎民百姓的生计更重要?” “敢问父皇,若无张首富当年相助,我何氏何德何能,建立这大衍皇朝!” 三道追问,掷地有声,震彻大殿。 满朝文武无人敢出声,皆垂首屏息,静待皇帝震怒降罪。 可预想中的怒火并未降临,何不悔轻轻一叹,开口道:“你的三个问题,朕可以回答。但你确定,自己能解开这场危局?” “孩儿只是在确认答案,无论成与否,都会全力以赴。若失败,孩儿甘愿赴死。”何言欢毫不犹豫。 “朕从未觉得张氏会威胁何氏统治。朕了解张越凡,他若想坐这帝位,当年乱世,大衍皇朝便不会姓何。” “皇权与百姓之间,朕更重皇权。无皇权统御、无秩序安稳,百姓安居便无从谈起。” “至于你第三个问题,若无张越凡,便无今日的朕,更无你们这些皇子的基业与荣华。” 三句回答,出人意料,就连何言欢都倍感诧异。 他从未想到,张越凡在父皇心中的分量竟如此之重。 一瞬间,他心中所有疑惑豁然贯通。 父皇此番针对张氏,并非本心。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归来不久的姑姑何仙姑。 自何仙姑回归皇城后,何氏与张氏的关系彻底破裂,降至冰点,再无一丝缓和可能。 “父皇,给孩儿些许时间。”何言欢开口说道。 “准了。”何不悔应声准许。 他心中并不认为何言欢能够化解此番危局,却依旧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此番博弈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张氏必败,只因他的妹妹何仙姑已然归来。 张越凡纵使富可敌国、能力卓绝,所能请来的帮手,上限也仅仅只是大宗师境界。 可再强大的大宗师,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此次危局,却是他留给一众皇子的历练之机。 散会后,何不悔移步前往自己的寝殿,却在殿门前驻足,没有贸然踏入。 此处如今已是他妹妹何仙姑的居所。 “大哥,既然来了,便进来说话吧。”何不悔刚立在殿外,寝殿内便传来何仙姑虚无缥缈、透着几分神秘的声音。 殿内床榻之上,一名看似三四十岁的女子正盘膝静坐,容颜姣好、气韵独特,实则她年岁已逾七旬。 “大哥可是已然决断?”何仙姑双眸未睁,语气淡漠地开口问道。 “三日后,若是张越凡不肯交出皇朝境内所有矿产,届时一切交由妹妹做主。”何不悔沉声说道。 听闻此言,何仙姑缓缓睁开双眼,两道鎏金眸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何不悔毫无预兆地躬身跪地。 何仙姑缓步走下床榻,周身萦绕着一股连大宗师都无法抗衡的磅礴威压:“大哥,你我皆是明白人,无需在我面前故作姿态。” “你心里,巴不得借我之手铲除张氏这皇朝大患。” 何不悔垂首默然。 他能瞒过满朝文武,骗过天下众人,却唯独瞒不过自己的亲妹。 “不过你想借此事,历练一番大侄子,此事我可以应允。”何仙姑散去周身威压,并未与他过多计较。 短短三日,于她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多谢妹妹。”何不悔深深吐纳一口气,出声询问,“昔日张越凡于你有恩,此番出手对付他,会不会有碍你的修行?” “无碍。当年他不过赠我百两黄金,届时我百倍千倍偿还,便可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如此便好。”何不悔心中微松。 “大哥,你虽修至大宗师顶峰,却几乎无缘踏入修仙大道,唯有门主出手相助,方有一线可能。” “只要能在皇朝境内寻得优质矿脉,待我拜入门主门下成为亲传,你修仙悟道,亦非难事。” “矿产一事,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 张府门外,何言欢刚刚抵达,原本紧闭的大门便缓缓开启。 管家老周缓步走出府门,神色从容,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前来:“大皇子,我家老爷等候你多时了,请随我入内。” 第十一章 巨额偿还 何言欢并不意外,知道皇家动向的,放眼整个大衍皇朝也只有张越凡做得到。 “麻烦你了,周管家。”何言欢抬头看向头顶上的‘张府’牌匾,深吸了口气,迈步而入。 张府大堂中,张越凡闭目,他正在消化柳眉妍刚传来的消息。 何言欢见此,心神一震,特别是当他看到张越凡那苍老的容颜,竟隐约有几分年轻朝气。 这才几天不见?似乎年轻了十几岁,就白发都逐步蜕变成黑发。 这让何言欢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当皇室决定对张氏动手那一刻开始,张越凡已经没有打算隐忍了,层出不穷的手段逐渐毕露。 他甚至猜测,张越凡或许掌控着仙家手段或有修仙者相助! 强忍着内心的震惊,何言欢静静坐在下方的座椅上,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老周则是立刻帮忙沏茶,眼前这位,不出意外,将来或许是大衍的新皇帝! 约莫一分钟左右,张越凡才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略过一丝嘲讽,他刚吸收了相关信息,结果和他所预料的相差无几。 何不悔这老不死的,就是打算借用打压清算张氏,从而筛选出大衍新皇帝。 这是何不悔给众多皇子的一场考验。 而这一切的信心来源,归功于何仙姑。有何仙姑这个修仙者坐镇,在何不悔眼里,哪怕张越凡有三头六臂,哪怕最终无法清算张氏,何氏也不会损伤太严重。 而且何不悔还有一个终极杀招,那就是让何仙姑直接对他出手。 将他这个‘罪魁祸首’给除之后快。 “见过张伯父。”何言欢见张越凡睁开眼,立刻起身作揖。 张越凡的年纪比他父皇大了二十岁,喊张伯父其实还是占了便宜,称之为张爷爷都不为过。 毕竟,昔日他父皇也曾经尊称过张越凡为张叔,只不过当上皇帝之后,就再也没有这般叫过了。 “我以为你彻底放弃了争夺皇位的想法。”张越凡笑着说道。 “张伯父言重了,争夺皇位本非我意,奈何交给其他人,晚辈心里也不放心。”何言欢郑重道,“晚辈无法眼睁睁看着天下苍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张越凡深深看了眼何言欢,心系天下苍生,倒是一个当帝王的好料子,但是还不够,以何言欢如今的状态和底蕴,坐上这皇位未必是一件好事。 只因为,何言欢做事过于仁慈,过于优柔寡断,少了帝王该有的手段。 “说法,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张越凡明知故问。 这时候,何言欢来找他,无非就是劝和。 不过他仍然抱着一丝希望,他希望何言欢不是来劝和的,而是来合作的,这样就方便他后面要做的许多事情。 “伯父,晚辈此次前来有两件事。”何言欢也没有打算拐弯抹角,当即将自己的来意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想知道伯父的底线在哪里,或者是说伯父想要得到多少?”何言欢直言不讳道,“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两个问题,很清晰也很干脆。 “你太让我失望了。”张越凡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在他跟前就凭空出现了两道火团。 火团温度极高,仅仅是片刻的时间,何言欢就仿佛在火山边缘走了一遭,大汗淋漓。 可这些,相比他内心的震撼却显得微不足道。 张越凡,竟然是修仙者! 凭空变出两团火焰,哪怕是大宗师强者都做不到,这是修仙者才有的手段。 所有人都被张越凡给骗了。 想到这里,何言欢面如死灰。 若是张越凡只是一个凡人也就算了,有他姑姑坐镇,何氏还不至于从皇权上被拉下来。 可当何仙姑直面一个修仙者的时候,何言欢心里也没有任何底气了。 他姑姑是修仙者,张越凡同样也是修仙者。 两者孰强孰弱? 若是他姑姑更强,何氏尚且还有一丝机会,但想要杀死一个修仙者,恐怕连他姑姑都没有把握,一旦让张越凡逃离,等待大衍皇朝的将是灭顶之灾。 这可比直接对付一个首富,代价更为沉重。 可若是张越凡更强一点,何氏只有一个结局,注定完蛋。 任何优势,顷刻间化为乌有。 最可怕的是,张越凡是修仙者的事情,无人知晓。 如今,敢在他面前亮剑,自然不怕他泄露出去了。 他能否活着离开,都是一个未知数。 “凡人何言欢,拜见仙人。”何言欢当即跪拜了下去,以前弯腰作揖足以,如今远远不够。 凡人看到仙人,就应当行跪拜之礼。 “起来吧。”张越凡轻轻一挥手,何言欢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拖扶了起来。 “我知道你来意,劝和不用多谈,我也不会对你如何。”张越凡平静道,“但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也完全符合你的心意,你若愿意去做,这大衍皇帝,谁也抢不走。” 何言欢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张越凡敢如此说话,意味着根本没有将何仙姑放在眼里! “请仙人救我大衍,救这天下苍生!”何言欢不再有任何顾虑,他知道自己若不答应,绝对无法活着离开。 别看张越凡同意让他离开,那纯粹是糊弄鬼的,但凡他现在转身就走,下场可能就跟李博一样。 “言欢,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应该理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张越凡看向何言欢,手中多了一个储物袋。 将储物袋丢给了何言欢,继续道:“昔日,你给了我一块灵石,让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与我而言,有着天大的恩情。” “你现在若要走,我绝不阻拦你,而且这东西同样送给你。”张越凡说道,“这是储物袋,自成空间,能存放东西,即便修仙界都难寻。” “里面,我放了一本修仙功法和些许灵石,足够让你踏上修仙一路,算是偿还昔日的因果。” 对于张越凡来说,当初若没有何言欢的那一块灵石,激活了白葫芦,让他开启了两界通道,踏上了修仙之路,他想要延寿都不可能,更别说眼下面对的危机。 凡间首富对无上皇权,那是必败无疑的结果。 第十二章 欲建仙朝 所以,无论何言欢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张越凡都不会去动他。 可若何言欢愿意当这大衍皇帝,张越凡也会倾尽一切相助。 不为别的,何言欢当上了帝皇,等于张越凡全面掌控了大衍皇朝的一切,拥有无穷无尽的天材地宝资源。 这些资源,才是张越凡迫切想要掌握在手里的。 这是他的修仙资本,更是他的修仙底气。 何言欢听完张越凡的话后,他久久无法平静,内心的震惊再无法克制,双眼圆瞪,嘴巴大张,言行于表,流露在外。 修仙功法?这可是修真界都挣破头,对无数散修是无价之宝的宝物,对各大门派更是镇派之宝的存在。 哪怕他姑姑所修炼的也不过是一些基础的吐纳之法,还和修仙功法谈不上边。 论价值,一个大衍皇朝恐怕都不及这一本修仙功法了。 如此至宝,张越凡就这么给他了? 储物袋上并无禁忌,打开储物袋后,看到里面有三四百块灵石,这叫些许灵石? 要知道,他姑姑虽然是欢心门的外门弟子,但每月俸禄也不过两块灵石,而这储物袋里面足足三四百块灵石。 当成俸禄,足够让何仙姑领取十六七年了。 何言欢难以用言语来表达他此时的震惊,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心思,当即跪了下来:“从今往后,我何言欢必将以张仙人马首是瞻,若违背此誓言,定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若能修仙,成为仙人,谁愿意当一个凡人? 从这一刻开始,对何言欢而言,当不当这大衍皇帝都已经无所谓了。 “行,不过我需要你争一争这大衍皇帝之位。”张越凡豪迈道,“因为我要打造一个仙朝!” 何言欢屏住了呼吸,胸口依旧剧烈起伏,他此刻感觉自己的思维运转不过来。 要打造仙朝?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 开宗立派,尚且难如登天,更何况是建立无上仙朝。 这不是纯粹靠一步功法就可以的,需要有无数资源,这是其一。 最重要的是要有人,拥有修仙资质的人。 凡人之中,万人能找到一个拥有修仙资质的灵根,如同大海捞针。 打造仙朝,需要拥有灵根的修仙者何其之多,这是其二。 何言欢想都不敢想,他不清楚张越凡的底气来自哪里,敢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仅凭大衍皇朝境内的资源,就算得到大力开发,全面开发,估计也难以支撑一个仙朝的基础。 抛开这一切不谈,一个没有修仙强者的仙朝,是难以存在的,迟早要覆灭在历史长河中,因为各大修仙门派是决不允许有皇权凌驾在他们头上。 一旦成立,首当其冲的就是覆灭危机。 而且,这些强者要到哪里去寻找? 当这一念头刚出现的时候,张越凡就打了一声响指,紧接着何言欢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宽敞的大堂,出现了上百个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强者,最弱的一个气息都不弱于大衍皇朝神武大将军李博。 李博是先天境武者,距离武者大宗师仅差一步。 而这一百人,最弱的就是先天境,绝大部分都是与他父皇相当的大宗师! 大宗师,已经是武者的极限,再往前一步,便是货真价实的修仙者,超凡脱俗。 何言欢看向这些人,目光震撼,他认出了许多传说中的人物。 “你是天下第一刀,陈野?”何言欢看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男子后背有一把长刀,身上气息尽管很内敛,但依旧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传闻,陈野曾经一刀斩杀同为大宗师的敌人…… 这是连他父皇都无比忌惮的人物。 “在张仙人,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陈野连忙罢手,他虽威名显赫,但在张越凡面前可不敢有任何自大表现。 就在昨天,张越凡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什么狗屁天下第一刀,连人家的百丈范围都接近不了。 何言欢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了,这就是张越凡的影响力,身为大衍皇朝的首富,简直就是一呼百应,仅仅几天的时间就让一百多个绿林好汉投靠。 此刻,他已经明白张越凡的打算了。 有了这些强者作为基础,他若是成为大衍皇朝的皇帝,大衍皇朝的实力足以瞬间碾压周边所有邻国,一统天下,从而拥有天下所有资源! “各位,不久之后你们就要入朝为官了,提前和这位新皇帝见面。”张越凡淡淡一笑,这些日子他可不是白过的。 利用原本的人脉和手段,短短数天时间就招录了一百多个先天境以上的强者投靠,而且这个数量还在增加,按照这速度,怕是不需要多久,天下所有强者都会投靠过来。 因为,张越凡给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修仙! 若无修仙资质,但却是先天境层次武者,将会获得一份仙缘,最起码保障踏入大宗师! 若拥有灵根者,必定助其踏入修仙,成为修仙者! 而张越凡只需要他们庇佑皇朝十年时间,十年后,是去是留,再行决断。 “我等见过新皇帝。”碍于张越凡的权威,众人朝何言欢拱了拱手。 何言欢不敢托大,保证了晚辈的身份,一一还礼。 这些人,绝大多数就连他父皇都不愿意得罪的人,在不久的将来,却是要成为他的下属,实乃不可思议。 “回去吧,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若不能登基,我会亲自出手。”张越凡沉声道。 该给何言欢见的人也见了,该给的修仙资源也给了,若何言欢还无法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那么张越凡不介意让大衍皇朝,改朝换代。 谁抵挡他的仙途,夺取他的资源,那就是生死大敌,他绝不手软。 “晚辈一定不会辜负仙人老爷的期望!”此时此刻,何言欢已经彻底改变了称呼,他很清楚一件事情,即便成为大衍皇朝的新皇帝,真正掌控一切的还是眼前这个老人。 等何言欢离开后,众多绿林好汉才散去,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静等张越凡的命令就行了。 “何仙姑,你我终究是要斗上一斗的。”回到书房,张越凡意念微动,身影凭空消失。 他需要返回南域,看一眼陈行乐是否已经迈入修仙一途。 陈行乐的事情,关系到他什么时候可以在天河城开店铺,更是决定他能否在南域站稳脚步的关键。 第十三章 黄金原蟒 再度睁开眼时,张越凡出现在山洞之外,这是他原先离开的地方。 刚一出现,张越凡就忽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几乎条件反射地朝旁边滚了数圈。 紧接着,一声巨响传开,他原先所处的地方,突然爆炸开来。 张越凡神色骤变,在他正前方,出现了一头通体金黄的巨型蟒蛇,这头黄金蟒足有十几米长,巨大的头颅张开血口,露出两颗锋利且恐怖的獠牙。 “黄金原蟒?”张越凡神色一凝,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一条黄金原蟒。 黄金原蟒,是一种血脉无限接近妖兽的野兽,幼年时期便有堪比大宗师武者的实力,若是到了成年,便可蜕变成妖兽,开启智慧,实力堪比寻常的炼气期三重天的修仙者。 十几米长度的黄金原蟒,暂时还达不到成年期,否则刚才那一突袭,张越凡知道自己躲不过。 黄金原蟒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突袭没有奏效,让眼前这人类给躲了过去,嘶吼了一声,再次朝张越凡摆动而来。 一个蛇尾摆动,撞碎了周边巨石,传出剧烈声响。 “畜生,找死!”张越凡怒意瞬间攀升,他双腿一蹦,跃上高空,下一刻手中出现了数张攻击型的符箓,直接朝黄金原蟒掷了过来。 符箓贴在黄金原蟒的蛇身上,紧接着化作温度极高的火焰,足以焚烧世间凡铁,将黄金原蟒给包括在火海之中。 嘶嘶嘶…… 黄金原蟒吃痛的传出惨叫,十几米长的身躯在火海中不断翻腾打滚,想要借助地面将火焰给扑灭,然这些毕竟是法宝符箓,绝非凡间之火可比,无论黄金原蟒如何挣扎,始终无法将身上的火焰给扑灭。 片刻后,火海中的动静逐渐平静了下来,巨大的蛇头重重砸在地上,黄金原蟒被活活烧死。 张越凡走进,从储物袋取出一把匕首,对着黄金原蟒的丹田处扎了进去,不多时他手头上多了一颗拇指大小的水晶石。 妖晶,是蜕变妖丹的重要表现。 这种妖晶,蕴含着极为狂暴的能量,通常被修仙者用来淬炼肉身。 张越凡虽说已经踏入了修仙之路,但他本就根基薄弱,又属于后来居上,身子骨的基础差了点。 如今有了这颗妖晶,正好可以借助里面的力量来淬炼肉身。 再强大的境界和实力,拥有再多的灵气,都需要一个牢破的容器。 身体,便是这一切的根本。 妖晶这东西在修仙界的顶级宗门中谈不上有多珍贵,他们若是需要,完全可以猎杀妖兽,直取妖丹,妖丹的效果明显要比妖晶强了一筹。 不过妖晶对绝大多数,仍然处于炼气期的散修来说,同样属于较为珍贵的宝物,议价空间很高。 炼气期就是打磨修仙基础的重要一步,打磨的越扎实,将来突破筑基期的成功率就更高。 收起妖晶,张越凡看了眼山洞,身形朝山下树林隐遁而去。 此地闹出来的动静,多半会引来关注,再加上此地距离青云宗很近,或许已经有强者朝这边赶过来了。 正如张越凡所想,他前脚刚走,后脚天空中就出现了两名御剑飞行的年轻男子,他们缓缓落地,最后看向黄金原蟒的尸体。 “师弟,看来我们来晚了,此兽妖晶已经被取走,白跑一趟了。”其中一名男子沉声道。 “师兄,此人应该走不远,可以追。”另外一名男子则是回答道。 “算了吧,此地距离青云宗太近了,万一是青云宗的弟子,我们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师兄,你何必再忌惮青云宗。据我所知,前不久青云宗损失了一尊元婴期的老祖,就死在禁地之外。” “如今青云宗的实力怕是在三千下宗中也垫底了。” “眼下,下宗的排位赛就要开启,只要青云宗无法在众多宗门中脱颖而出,到时候未必就可以保留下宗的头衔了。” “到时候,青云宗就是各大宗门分割的蛋糕。” “话虽如此,但同辈之中,能碾压青云宗圣女的又有几个人?” …… 张越凡并不知道,他刚离开就有人出现,而且还是来者不善。 此时,他刚到破庙处。 此时的破庙,与以往大不相同,从前的破败不堪已经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焕然一新的宏伟建筑。 张越凡脸上出现了一抹意外,他才离开多久?在大衍皇朝他待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就算时间比达到三比一,也不至于能在短短一个月之间建造出如此气势磅礴的庙宇吧? 张越凡刚踏入,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着急地踏入,而是用神念查探了过去。 神念刚一触碰到这宏伟庙宇时候,张越凡就感觉到一股阻力出现,而这也让他稍微放宽了一点心。 显然,这是一个阵法,若是强行破阵,就会让里面的人提前感应。 张越凡知道,这是陈行乐的手段。 陈行乐毕竟在陈虎的店铺干了多年活,手中有些库存还是很正常的。 陈行乐既然还没有出关,便意味着他还没有踏入炼气期。 不过想来也是,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若陈行乐可以再一个月内就突破到炼气期,那他的资质就堪称逆天了。 天骄尚且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陈行乐不过是四灵根,虽有大量天材地宝相助,但想要成为一名炼气期的修仙者也需要些许时日。 张越凡离开了破庙,他重新回到了散集,今天又是开市的一天,他正好借此机会看能不能换取一些趁手的资源,比如修仙功法、法宝兵器之类的。 这次他过来,可是带来了许多百年人参等珍贵的资源。 毕竟,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有上百名先天境和大宗师武者跟随着,这些人实力越强,对他打造仙朝的计划就越近,自然愿意多换取一些资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自身。 突破到炼气期三重天后,张越凡已经发现自己的修炼速度变慢下来了,他同样需要大量灵石来辅助修炼。 只不过,张越凡小看了天材地宝对修仙者的吸引力。 此次,他给散集带来了极大的冲击,特别是那些曾经跟张越凡交易过的散修,再看张越凡的眼神已经变了,多了一丝贪婪。 第十四章 危机重重 张越凡停驻在一个兵器摊位前,摊主无比诚恳的说道:“张道友,我这边手头上刚好继续五株百年人参,如若道友愿意交易,我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再给你一成溢价如何?” “白道友,你以为百年人参是大白菜吗,我可是花了巨大的代价才搞来这一株的,之所以愿意给你,完全是因为我觉得白道友是一个爽快人。”张越凡只知道自己孟浪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 此次他带来了超过两百株百年人参,只是交易了一半,心中便生出一种不安,这种不安让他想要快点离开。 只是刚要走的时候,去被兵器摊位的白宴给阻拦下来,张口闭口就要五株百年人参。 “张道友,我是真的需要五株百年人参,我困在炼气期五重天已经很久了,只要有五株百年人参,我有信心冲击炼气期六重天,还请张道友割爱,我愿意再溢价两成!” 白宴说话似乎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逐渐的引来了许多散修的关注,这让张越凡脸色变得很难看。 “多的没有,我还有两株,也不需要溢价,你看着给,我需要你摊位上的这些兵器。”张越凡只知道,若是在拖延下去,他恐将有大麻烦,为今之计是立刻结束交易,找一个地方溜之大吉。 白宴闻言大喜,立刻说道:“感谢张道友,一百块灵石我给张道友五件下品法器如何?” “好。”张越凡从摊位上选择了三把长剑和一把斧头及一个炼丹炉。 将五件下品法器放入到储物袋之后,张越凡直接御剑飞行,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和白宴故意说了一句:“白道友,下次有好东西我再给你带过来,我要回青云宗了。” 炼气期一重天,便可御剑飞行,更何况张越凡已经炼气期三重天了。 御剑离开后,张越凡并没有往破庙的方向而去,而是真的朝青云宗的方向飞过去。 后面,跟随着的人,看到张越凡好像真的是青云宗的人,有些人立刻放弃了跟踪。 张越凡心里松了口气,在他的神念中,起码有超过二十个散修放弃了跟踪。 不过,仍然有一伙人并不死心,正是刚才交易完的白宴。 “真没想到,我和你交易的最多,你反而是最贪婪的那个人。”张越凡心情沉重。 白宴集结了五名炼气期三重天的散修,算上对方,总共六个人。 白宴本身就是一名炼气期六重天的强者,居然还带来了五个和他境界相当的散修,还真是不要脸。 一旦被白宴等六个人给堵住,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这般,双方都很有默契的保持一个距离,一晃便是三天。 直到张越凡看到不远处的锥形山脉,他狠狠一咬牙,骤然提升了速度。 他已经快要抵达青云宗山脚下了。 如今,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青云宗这三个字身上了。 “他发现了,动手,不能再让他靠近青云宗了。”白宴当即一狠心,同样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另外五个散修见此,同样如此。 张越凡此时距离青云宗不过十六里,一旦在十里范围内,真要动手他们也没有那个胆。 传闻青云宗外围时长会有筑基期的弟子巡逻,而筑基期的神念就能够覆盖十里,若是在十里范围内阻杀张越凡,被发现的概率极大。 嗖嗖嗖…… 于是,上空就出现了你追我赶的一幕。 “真是奇了怪,他明明只是炼气期三重天而已,为什么速度一点都不比我慢?”追击了一段时间,白宴骤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张越凡。 明明自己的境界更高,灵气更为浑厚,为什么追不上张越凡的速度? “这次就算你好运了,不过你真以为我没有其他手段了?”白宴暂时放弃了追杀,同样此次也让他断定了一件事,张越凡根本不是青云宗的人,若是青云宗的人,青云宗的弟子已经出现了。 白宴很庆幸,庆幸赌了一把,更庆幸在张越凡身上留下了追踪器,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可以感应到身处何地。 …… 张越凡发现白宴没有继续追击的时候,便知道自己赌对了,对方显然是不敢在青云宗一定范围内动手。 “你是何人?”就在张越凡松了口气的时候,一道从天而降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张越凡忍不住抬头,却是看到了十几名身着统一服装的青云宗弟子朝他飞了过来。 张越凡控制飞剑,让自己降落在地面上,他虽然可以御剑飞行,但御剑飞行也实属浪费灵气。 “晚辈张越凡,见过诸位前辈。”张越凡极为客气的弯腰作揖。 在修仙界,以境界为尊,陌生人之间,并无实质年龄的长辈观念。 这十几个人,年纪最大的也绝对不过五十岁,但张越凡却一点也不敢托大。 这是他第二次和青云宗的弟子接触了,想到上一次和韩雅的一别,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你来我青云宗外围做什么?”为首的是一名让张越凡都无法察觉到境界的男子。 他是青云宗杂役弟子江山,炼气期八重天的强者,是这些人的师兄。 “晚辈只是心生向往,打算来青云宗拜山门。”张越凡并没有告诉这些人实际情况,虽说他一直听说青云宗的执法队很严厉,严格禁止在青云宗地界内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若被发现者会严惩不贷。 可若让青云宗的执法队将白宴给带走,一旦白宴乱说,他手上有海量资源的秘密可能也会随时被查出来。 毕竟,短短一天的时间,就交易了将近一百株百年人参,这本就不寻常。 白宴这件事,张越凡想要自己解决,决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你虽是炼气期三重天,但我看你年纪也很大了,仙途有限,要入我宗门难度可不小。”江山则是说道,“离开吧,若你能早二十年,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江山并没有多嘴问张越凡是什么灵根,百岁根骨,才炼气期三重天,灵根高不到哪里去,问了也是白问。 “多谢前辈告知,晚辈这就告退。”张越凡内心松了口气,他巴不得立刻离开。 只是,他刚要走,却忽然感受到一股死亡气息突然笼罩住他。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拿出数十张防御型的符箓,全部激活,形成了一道几乎接近实质化的金色能量罩。 轰隆……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陨石,狠狠砸断了无数棵参天大树,最后落入河中,溅起了数十米水花。 第十五章 别不识好歹 出手之人自然是江山,其余人并没有表现出意外。 显然,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早已见怪不怪。 通过三言两语的交流,迅速辨别出对方的来历,既然只是纯粹的散修,那就应该将身上的宝物留下来。 炼气期的散修在宗门弟子眼里,一样上不了台面,杀了也就杀了。 “师兄,此人年纪看起来有百岁了,不过才炼气期三重天,身上的宝物应该很少。”有弟子说道,认为没必要打杀。 “聊胜于无。宗门已经决定削弱和减少对我们杂役峰的资源投入,长此以往,我们的修炼资源恐怕都得靠自己争了。”江山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余弟子也都神色沉重,是啊,根据可靠消息,宗门很快就会限制杂役峰的修炼资源。 如今杂役峰的弟子人人自危。 一旦宗门的命令颁布,杂役峰的弟子和外面的散修其实没有太大区别了。 “师兄,我等继续巡山。”有弟子立刻说道。 今天运气不好,就遇到了一个低阶散修,他们想要再查看看是否有同伙。 “各位师弟,此人境界虽说不高,资源肯定也有一点,不然我们平分了吧?”江山假装不在乎的说道。 他在一个多月前就得到陈虎传来的消息,向他咨询了青云宗弟子最近是否有家属到青云宗探亲。 青云宗作为修仙宗门,早与世隔绝,哪有什么凡人家属的说法。 后来便得知,有一个凡人老头冒充青云宗弟子家属,在散集中拿出百年人参交易。 百年人参啊,那可是连外门弟子都不一定可以分配到的天材地宝。 得知这一消息后,他便在散集附近等了一个多月。 没想到今天真的等到了。 没错,当他一眼看到张越凡的时候,便已经认出对方了。 “师兄说笑了,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其余弟子纷纷摇头拒绝了江山的好意,实则是他们看不上。 炼气期三重天而已,身上能有多少资源? “行吧,那就预祝各位师弟好运了。”江山无奈点了点头,他可以假装不在乎,但绝对不会真的将这些人留下来,不然等下资源就不好分配了。 百年人参,只要有一两株,他就可以借此机会冲击炼气期九重天了。 继续留在杂役峰,肯定没有前途了。 除非,他能突破到炼气期九重天,参加宗门外门弟子考核,成为外门弟子。 急湍的河流内,张越凡咳血,若非他一开始就留了个心眼,第一时间祭出十几张防御符箓,刚才那一击,足以让他神形俱灭。 他的神念覆盖住了周边,听到了江山等人的对话,心里只剩下苦笑。 原来是修炼资源惹的祸。 张越凡深感无奈,冥冥之中似乎有因果牵连。 他初来南域的时候,便是借助着青云宗弟子家属的身份才和陈虎接触上。 如今,也是因为青云宗弟子,陷入了生死危机中。 “出来吧,我知道你没死。”等众人离开后,江山走到了岸边,神念覆盖了周边。 “白痴才上去。”张越凡神色微微一变,毫不犹豫激活了几张遁水符,朝下游的方向逃离。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杀,但炼气期三重天对上炼气期八重天,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张越凡不会无脑到,以为自己可以越境杀敌。 “想走?”神念覆盖下,一切无所遁形,张越凡的遁逃,立刻引起了江山的注意。 只见江山朝急湍的河流中,打入了一道又一道秘术,原本急湍的河流忽然禁锢了起来,河流不再流动。 张越凡只觉得身上忽然出现了一股恐怖的压力,任由他如何挣扎,始终发现无法离开原地。 “你不需要有任何侥幸心理,我刚才若要一击杀死你,凭你那几张防御符箓根本挡不住。”禁锢住了河流后,江山缓缓道,“我也不一定要杀你,只要你交出身上的资源,我可以放你走。” 张越凡苦笑不已,他知道现在恐怕要离开都做不到了。 无奈之下,张越凡只能浮出水面。 见此情景,江山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对方并未动手,绝非良心发现。 张越凡依旧毫不犹豫祭出了十几张防御型符箓,将身体护得严严实实。 江山内心颇为无奈,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老头如此惜命,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动手,而是张越凡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此人,手上有很多防御系的符箓,短时间内,他要攻破对方的防御还真做不到。 “不用紧张,就像我说的,只要你交出资源,我可以饶你一命。”江山说道。 “青云宗可是下宗宗门之一,乃正统宗门,你们作为青云宗弟子,无故打杀散修恐怕也是重罪吧?”张越凡依旧无比警惕。 “昔日你冒充我青云宗弟子家属,拿着青云宗的幌子在外招摇撞骗,我即便杀了你,宗门不仅不会追究我的责任,相反还是立功。”江山盯着张越凡,似乎在等待机会。 张越凡神色一凝,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看来是陈虎那边出卖他了,难怪对方会直接对他出手。 “陈虎是你的人?”张越凡冷声问道。 实则他是想要拖延时间,想尽一切办法如何才能脱身。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动用白葫芦的功能。 若原地离开,恐怕以后就不能再来南域了。 “不用拖延时间,我既然愿意给你说话的机会,就不怕你能走。”江山自然不是傻子,张越凡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不过他不在乎。 若让一个炼气期三重天的低阶修士从眼皮底下逃走,那他也白活了。 “交出资源,否则死。”江山一步步接近。 “我身上的确有很多资源,但你真的敢拿吗?”张越凡却忽然开口说道,甚至主动撤掉了身上的防御。 这一举动,让江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江山心中警惕性大涨,更让他不敢妄动的是,张越凡当着他的面,拿出了超过一百株天材地宝,其中不仅有百年人参,更是何首乌、灵芝等一些上了年份的珍贵药材。 “你不是要资源吗?这些都是,都给你。”张越凡沉声道。 看着上百株天材地宝,江山眼中的贪婪一闪即逝,但很是克制。 “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他一步步接近,冷声道,“我只取资源,不杀你。你别不识好歹。” 第十六章 留你不得 “哈哈,好一个不识好歹。”张越凡故作淡然,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径直侧身退到一旁,静静伫立着,默然注视着江山。 “我可以饶你性命,这些资源归我所有。从今往后,我做你的靠山。”江山开口试探,语气带着几分拿捏。 他生性多疑,心底满是费解。 眼前这个修为低微的老者为何始终这般从容镇定?莫非当真藏着不为人知的强硬靠山? “你不必费心试探。资源就在眼前,想要便只管取走。”张越凡神色平淡,语气疏离,“至于你,还没有资格做我的靠山。” “你找死!”江山勃然震怒,周身瞬间翻涌而起凛冽的杀意,空气骤然凝滞。 千钧一发之际,张越凡陡然厉声呵斥:“真正找死的是你!韩仙子的东西,你也敢肆意觊觎?” “你大可杀我。可你若杀了我,强占了韩仙子的资源,自问能活于世?” 闻言,江山眉头骤然紧锁,心底惊疑不定。 韩仙子?何方韩仙子?难道是他们青云宗的圣女韩雅?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立刻摒弃。 绝无可能。 圣女何等超然尊贵,怎会与一个修为低微的低阶修士扯上关联? “你莫不是想告诉我,你口中的韩仙子,便是我青云宗圣女韩雅?”江山语调轻蔑,眼底满是讥讽与不屑。 韩雅是何等天骄,在三千下宗中,更是顶尖天骄,位列诸宗圣子圣女前十,天赋与地位皆是绝顶。 若是张越凡随口搬出一位青云宗内门或外门弟子,他或许还会信上几分。 毕竟一个仅仅炼气三重的底层修士,根本不可能手握这般逆天的天材地宝,唯一的可能便是背后有人。 可他偏偏搬出了圣女韩雅,这说辞实在荒谬至极,不攻自破。 “资源就在此处,要取便取。”张越凡深吐一口气,心中了然。 以自己低微的修为,说与圣女认识,确实毫无说服力,只会惹人嗤笑。 可他别无选择,偌大的青云宗,他唯独相识韩雅一人。 “我说过,我只取资源,不杀你。”江山已然笃定,张越凡绝不可能与圣女扯上关系。 他料定对方背后定然有人撑腰,但绝非身份尊贵的韩雅。 面对着眼前海量的珍稀天材地宝,江山甘愿冒上几分未知的风险。 有了这些资源,他足以突破炼气九重,甚至一举踏足筑基境界,彻底摆脱杂役身份,成为青云宗正式外门弟子。 届时就算张越凡背后的人寻来,他也全然不惧。 看着一株株珍稀药材被江山尽数收入储物袋,张越凡心中满是无奈。 终究还是没能震慑住对方,白白损失了大批珍贵资源。 但转念一想,相较于自身性命,这些资源便不值一提。 这些足以让江山这类底层修士疯狂的宝物,对坐拥一整个皇朝资源的他而言,本就微不足道。 可江山依旧不肯满足,目光沉沉地盯着张越凡,语气阴鸷:“你身上可还有其他资源?” 他断定张越凡定然私藏了宝物,并未尽数交出。 既然已然彻底得罪了张越凡背后之人,今日便不妨做得更绝一些。 张越凡神色微变,他身上确实还有至宝,一瓶韩雅亲手赠予的丹药,以及青云宗不传秘术《太上心法》。 丹药也就算了,可《太上心法》万万不能外露,一旦泄露,必会给韩雅招来天大的麻烦。 《太上心法》唯有青云宗真传弟子方可修习,属于宗门绝密,连内门弟子都无权触碰,严禁外传,一旦泄露,牵连极大。 若是被江山窥见,后果不堪设想。 见张越凡神色警惕、下意识护住周身,江山心中顿时笃定,对方定然还藏有重宝。 “交出所有资源,否则,死。”江山步步紧逼,周身杀意愈发浓烈。 此刻的他,已然不在乎张越凡的死活。 横竖已然彻底结怨,与其留后患,不如斩草除根。 “你真是在自寻死路。”张越凡绝不会任由对方探查自身储物法器。 他唯一的退路,便是拿出那瓶丹药暂且搪塞。 若是这般退让依旧无法让对方收手,他便只能动用最后的底牌,不惜暴露白葫芦的秘密脱身。 无论如何《太上心法》绝不能外泄,绝不能连累韩雅。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冰冷的神念瞬间锁定张越凡,禁锢住他周身所有退路。 张越凡掌心光影一闪,一枚洁白如玉的丹药瓶凭空浮现,瓶身之上,一个隽秀的“雅”字清晰夺目。 他满心不甘,却只能将丹药瓶抬手掷向江山。 “竟然是丹药!”看清飞来的丹药瓶,江山眼中瞬间炸开极致的狂喜。 丹药何其珍贵,即便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也只能耗费巨额宗门贡献分勉强兑换,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炼气三重的底层修士,手中竟藏有这般顶级宝物,今日当真撞了天大的机缘! “这是……筑基丹!”看清丹药品类,江山的狂喜愈发浓烈。 筑基丹乃是修士突破筑基境的至宝,如今天地资源日渐匮乏,炼制筑基丹的药材愈发难寻,导致市面上筑基丹有价无市、万金难求。 一枚筑基丹,便能将修士突破筑基的成功率提升五成以上。 再加上方才夺得的海量资源,江山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不久之后便能突破桎梏,成就筑基强者! 五十岁筑基,即便在外门弟子中也属中上资质,未来甚至有望冲击内门,一步登天! “我早说过,这些皆是韩仙子之物。”张越凡面色难看,沉声提醒。 “滚吧,我饶你不死。”江山满脸不屑,语气傲慢,“休要再胡言乱语、攀附圣女。凭你这等低微修为,也配认识我青云宗韩雅圣女?” 话音未落,他目光无意间扫过丹药瓶上的“雅”字,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骤然僵住。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再抬眼望向张越凡时,眼底的贪婪、轻视、讥讽尽数消散,只剩下彻骨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宗门珍贵丹药皆有严格溯源记录,最通用的标记方式,便是在专属丹药瓶上镌刻持有者的名号标识。 一个“雅”字,正是圣女韩雅的名讳! 难道这个看似平平无奇、修为低微的老者,当真与圣女韩雅关系匪浅? 一念至此,江山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他方才究竟做了什么?竟敢强抢青云宗圣女的私人物品! 此事一旦泄露,哪怕他日后成功筑基、跻身内门,依旧难逃一死,绝无半点生机! “你……你究竟是谁?”江山声音发颤,语气无比沉重。 “我早已告知于你,是你自己不信罢了。”张越凡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温度。 江山心神巨震,彻底陷入死寂。 他已然可以确定,眼前的老者绝对与圣女韩雅息息相关。 今日之事,已然铸成死局,绝无转圜余地。 他苦修多年,历经无数辛酸苦楚,才走到今日这一步,眼看便能突破炼气九重、脱离杂役身份,前途可期,却偏偏招惹了这般滔天大祸。 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只要今日将此人斩杀,无人知晓真相,他依旧能借机突破,步步攀升! 心念既定,江山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杀意滔天。 “原本我还想留你一条性命,可你屡次胡言乱语,亵渎我青云宗声誉、污蔑圣女清名!今日,我留你不得!” 第十七章 大难不死 江山此刻,可以说基本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在他看来,只有张越凡死了,他才有机会活命。 低头认错,绝对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他也做不到对一个低阶修士低头,何况还是一个散修。 与其放任着这颗定时炸弹存在,还不如直接铲除。 最重要的是,他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韩雅贵为青云宗的圣女,不应该独享如此多的资源,这些资源必然来路不正。 若是捅破,宗门不一定会无动于衷。 毕竟,将近两百株的天材地宝,对宗门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到时候,韩雅即便想找他麻烦,大不了将资源贡献给宗门! 一念至此,江山不再手下留情。 强大的气势席卷周边,他接连掷出四张空间类型的符箓,禁锢住了四周,防止张越凡逃离。 与此同时,他手上多了一把兵器,是一把斧头,斧头通体猩红,仿佛经历过尸山血海洗礼,充斥着凶煞气。 张越凡脸色微微一变,仅仅是面对这把斧头,他就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知道,并非是自己有多弱,而是他至今为止还没有正儿八经修炼过任何战斗功法。 以至于,在直面江山的时候,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此次危机若是渡过,必定要加强修炼。 “受死!”江山大喝,整个身体直冲云霄,手中的斧头忽然间在虚空中不断放大,虚影直接挤爆了周边的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张越凡深吸了口气,他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了。 他很清楚,即便用上储物袋里面的所有防御型符箓,也没有把握可以扛得住这把红色斧头。 主要是,他所交易的符箓,无论是防御型还是攻击型,皆都是一些低阶符箓,对付炼气期五六重天的修士尚且还可以。 至于对上这个早就跨入炼气期后期多年的江山而言,他根本没有胜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如同天籁般的声音,自上而下,轻易穿透了江山的四张空间型禁锢符箓。 “何人在我青云宗外战斗?”仅是一道声音,便让江山神色骤变。 张越凡心神一震,随着这道声音出现,身上的压迫感顿时消散,他忍不住抬头,一名容貌绝艳却冰冷到极致的青衣女子凌空而立,伫立在上方。 “给我死。”江山手中斧头一顿,但也仅仅只是一顿,下一刻速度更猛,朝张越凡斩落下来。 江山非常清楚,这一斧必须要斩落,彻底斩杀眼前这个老头,否则他夺取圣女宝物的事情必然会暴露。 结果,必死无疑。 张越凡神色猛然大变,他万万没想到,此刻的江山居然还敢出手。 下意识,他激活了手中剩余的百张防御符箓,同一时间,白葫芦也被他祭出。 危在旦夕,张越凡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连离开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在犹犹豫豫,恐怕真的活不下来。 轰…… 恐怖的爆炸声响起,一股极为凌厉的气浪将周边的大树都给折断,就连数十米宽的河面都断流,露出河底的淤泥。 “放肆!”青衣女子勃然大怒,她朝江山探出玉手,打出极其简单的一掌,却是让江山无法反抗。 大地上,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巨型掌印,江山的身体直接化为血雾,死的不能再死了。 青衣女子缓缓落地,尘土散去,她柳眉微蹙,看向一头扎入不远处山缝中且陷入昏迷的张越凡。 轻轻挥手,张越凡就从石缝中朝她飞来。 “居然还活着,还真是命大。”检查了一下张越凡的气息,女子略微有些意外。 江山可是炼气期八重天,张越凡不过是炼气期三重,两者之间相差可不是一丁半点,却能活下来,足以看出不凡之处。 青衣女子给张越凡服下了一瓶气血液,药液入体,蓬勃的生机源源不断冲刷着全身。 张越凡缓缓睁开眼,尽管此刻身体很虚弱,但他知道,江山那全力一击,并不能将他给带走。 “多谢仙子”张越凡尝试着挣扎起身,奈何根本做不到。 “无需客气,我也只是碰巧路过,既然事情已经摆平,我就不多留了。”青衣女子并不在乎张越凡的行礼,此次她不过是接到命令到此护住张越凡而已。 “敢问仙子芳名,他日若有机会,定报答今日救命之恩。”张越凡虚弱的说道。 “无需如此。”青衣女子转身便要离开,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丢在了张越凡身上,随后化为流光,消失在视野中。 张越凡看向青衣女子,他并不认识对方,但今日若不是对方搭救,刚才那一击即便杀不死他也会丧失了战斗力,到时候一样难逃一劫。 好奇地打开储物袋,下一刻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其妙的神色。 储物袋中,有两个玉简和百瓶淬体液。 让张越凡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玉简居然是两部天级功法。 一本是淬炼身体的功法,另外一本则是青云剑诀 这不就是他目前急需的功法秘籍吗? 青云剑诀,乃青云宗开宗祖师所创,若说太上心法是青云宗根基,这青云剑诀便是让青云宗成为三千下宗的资本。 两者,相辅相成,才让青云宗屹立不倒。 青云剑诀,正好可以解决掉他战斗方面的弊端,而且若能入门,堪称同阶无敌,何等之珍贵。 淬体诀一样不凡,若能修炼入门,肉身可堪比下品法器,小成境界可堪比中品法器,若是大成则堪比上品法器,如果是大圆满,那便是极品法器了。 他与青衣女子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不仅救了他性命,还直接送出了青云宗两本不传之法。 张越凡不知道青衣女子是不是韩雅派来的,但多半是真的,不然青衣女子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外人,当着他的面镇杀了江山这个杂役弟子。 连审讯都没有,便直接打杀了。 张越凡缓过劲来,慢慢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到掌印深坑中,直接取走了江山的储物袋。 “是你吗?”他看向青云宗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这算是被包养了吗? 韩雅尽管没有出现,但张越凡基本上可以断定,青衣女子必然是受了韩雅所托,否则绝不可能这么巧合。 第十八章 第三次异动 张越凡并没有着急离开,他也来不及对江山的储物袋进行统计,从里面取出了三四瓶恢复身体的药液,一瓶接着一瓶,大约半个小时后,伤势才恢复了七七八八。 不久之后,他返回了原先所在的山洞,查探了一下洞府,确保安全之后,方才松了口气。 这是黄金原蟒的山洞,以前张越凡并不知道,但第二次降临南域的时候,就差一点被那一头幼年期的黄金原蟒给偷袭了。 也难怪黄金原蟒会对他出手,一般来说黄金原蟒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在所有大型野兽中,黄金原蟒的性格还算温顺。 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对方,黄金原蟒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攻击你的。 只可惜,张越凡突然出现,着实把正从洞内游出来的黄金原蟒给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生了先前那一幕。 “黄金原蟒的尸体呢?”正当张越凡打算返回大衍皇朝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十几米长的黄金原蟒尸体不见了,这让他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很显然,此地有人来过了,而且还将黄金原蟒的尸体给带走了。 张越凡果断地离开,这里已经不能待了。 约莫三个小时后,张越凡找到了一处距离破庙不算太远的地方。 依旧是一处山洞,只不过这山洞是天然形成,洞内杂草丛生,并无任何动物或生灵栖息过的痕迹。 “此地倒是个好地方,距离青云宗足够远,不怕神念查探。”张越凡放了一张火球符,将洞内的杂草给焚烧干净,又扔出了一张水符,将洞内冲洗了一遍。 整个山洞,焕然一新。 张越凡意念微动,下一刻便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回到家中后,张越凡才彻底放松下来,内心才有种踏实感。 在南域那样的修仙界,简直太凶险了,随时随地都可能面临生死危机。 张越凡决定短期内不回去了,起码要将修为提升到炼气期中后期,而且必须将青云剑诀和淬体诀修炼到入门,起码到时候再遇到江山这样的炼气期后期修士,不至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神念探入江山的储物袋,空间比他原先那个又大了一大圈,估摸有将近四百平的样子。 让张越凡比较惊喜的是,这储物袋里面有很多灵石,足有上万块,其中还有一百多块大了一圈的灵石,明显是中品灵石了。 按照一百比一的比例,这一百多块中品灵石也相当于一万多块下品灵石了。 光是灵石价值,就达到了两万块。 除了灵石之外,还有十张蕴含着极强能量的二品符箓。 二品符箓,足以对炼气期后期的修士构成致命威胁,若运用得当,甚至能够一张换一个。 张越凡心里暗暗庆幸,若一开始,江山就直接祭出这些二品符箓,他必死无疑。 幸好,对方认定拿捏住自己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了眼时间,时间尚且还早,距离他进入南域不过才半天的时间,而他给何言欢的时间是三天。 即使如此,是时候修炼一下青云剑诀和淬体诀了。 将玉简放在额头上,海量的信息涌入到脑海中,张越凡却完全无法理解,打坐了两天的时间,最终还是放弃了。 “青云剑诀终究是天级功法,我想要短时间内入门还是有些牵强了。”张越凡无奈,他只能暂时放弃,不是他不想一口气入门,而是对内容过于生涩,而且时间上也不太允许。 或许,这就是五行灵根的弊端,修炼速度慢,因为需要五行同修,且需要海量的资源…… 难怪在南域那样的修仙界,五行灵根会被称之为废灵根。 不过张越凡并没有太大的压力,他最不缺的就是资源和时间了,自从他踏入炼气期之后,寿元已经增至两百岁。 还有百年时间,张越凡要冲击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剩余半天时间,张越凡决定淬炼一下肉身,不能总依靠着防御型符箓。 虽说防御型的符箓很关键,但并不代表防御型符箓就可以百分之百抵挡住伤害,面对江山那最后一击,仅仅只是震伤就差一点要了他的老命。 如果肉身能够再强一点,也不至于那么脆弱。 取出淬体液,一瓶下去,张越凡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难以言语的撕裂感。 这股撕裂感,除了痛以外,还有一种灼烧的煎熬。 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那种痛楚才减缓了不少,而张越凡也发现自己身上的肌肤,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似乎要蜕皮一样。 张越凡呼出了口浊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的确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强了一点,但依旧有限。 不过,有效果代表着就是好事,那个青衣女子可是给了他整整一百瓶淬体液了,或许足够他将淬体诀修炼到入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一瓶又一瓶进入身体,效果从最开始的显见,到后面效果微乎其微。 直至一百瓶淬体液全部被服用炼化后,张越凡依旧感觉差了一点,这一点,仿佛沟壑,迟迟让他无法入门。 而此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三日之期,到了。 张越凡有些不甘心,就差那么最后一步,绝对不能半途而废,此时如果不顺势而上,下一次要入门不知道还要多久。 取出黄金原蟒的妖晶,张越凡尝试着要直接吞入,可是却难以下咽。 无奈之下,他将妖晶扔入到白葫芦里面,白葫芦里装着不少酒,或许可以顺势将妖晶给吞入腹中。 妖晶完全可以打碎,但打碎会流失很多效果,张越凡宁愿自己难受一点也不愿意将妖晶给弄碎。 就在妖晶扔入到白葫芦里,未等张越凡有下个动作,白葫芦忽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白光,这道白光,涵盖住了书房,最终将储物袋给包裹住。 张越凡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看着白葫芦发出来的光裹着他的储物袋,并没有打断,似乎想要看一看会发生什么。 第一次吞噬他的灵石,让他开启了两界通道,拥有了踏上仙途的资格。 第二次,却是救了他一命。 在抵挡江山全力一击,那些低阶符箓虽有效果,但微乎其微。 反倒是最后所有恐怖攻击,尽数被白葫芦给挡下来了,而且没有在白葫芦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这第三次,白葫芦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