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神医嫁错人,误撩华尔街大佬宠疯了》 第一章 重生回到精神病院 宋采薇睁开眼睛时,手脚被几个男人按住,四肢无法动弹,一名面目狰狞的护士正在试图撬开她的嘴。 她瞳孔张大,这惊悚的一幕怎么重现了? 宋采薇顾不上想其他的,忙大喊道:“别灌药,我自己起来吃。” 护士并不信,将一大把药直接塞进她嘴里,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大杯水灌进嘴里猛冲,药物滑进了喉咙里。 大量的水呛得她直咳嗽。 灌完药之后,护士一脸洋洋自得的说道,“我希望你晚上吃药老实一点,别让我们再动手了。。” 宋采薇一边咳嗽一边点头答应,护士带着几名壮汉满意地走了。 等护士走了之后,宋采薇去厕所抠喉咙,将这些副作用极大的药物全部吐了出来。 剧烈的呕吐使她泪水鼻涕糊得满脸,她站起来洗了把脸,望着镜子中依旧年轻的自己。 脑子像被粘住了一样,转不动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刚才还在灵堂的上空飘着,看着妈妈和大嫂崩溃大哭。现在怎么又回到十年前被关的精神病医院里来? 难道她重生了! 十年前,丈夫韩立军的小青梅白露从北城回来,韩立军亲自给她安排了工作,两人成了同事,每天出双入对。 白露表面温柔和善,实则处处给自己穿小鞋挑衅。终于,当她当着自己的面试图挽上韩立军的胳膊时,宋采薇气不过,伸手推了她一把。 一个钟头之后,宋采薇就被韩立军叫来的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壮汉强行带走,塞进了这辆开往地狱的车,美其名曰“反省”。 前世她在精神病院整整待了一个月,被折磨得骨瘦如柴,韩立军才把她接出来。这次的经历写进了她的档案里,升迁无望。 她回娘家哭诉,哥哥打抱不平,找韩立军的麻烦,被韩立军他爸韩宝国打击报复,丢了工作。 宋采薇为了哥哥的工作,只能逆来顺受,以为只要忍,就能换来韩立军的妥协。 哪知道韩立军却变本加厉,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跟白露在外面生了一个儿子。 因为韩立军一直不离婚,白露又雇了两个盲流,将刚怀孕的宋采薇打流了产,还伤了她的右手,让她再也无法拿起银针。 宋采薇不仅元气大伤,中医事业也被彻底毁了,只能在家当家庭主妇。 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妈子,她人生最后的十年里,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最后,在一个下着雨夹雪的冬夜,她病倒了,高烧不退,再也没有醒来。 在宋采薇死后的第三天,那对狗男女便去领证办婚礼了。 而娘家那边,哥哥失业后去矿上讨生活,死于矿难。家里靠着大嫂微博的工资过活,一家人窘迫不已。小侄女得了肺炎,因为没钱住院,病死在寒冬中。 回过神来,宋采薇谋划着怎样尽快逃离这座牢笼,现在的精神病院归公安管,家属一纸申请就能强制收治,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司法鉴定。 她在这里的十天,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每天都面临早晚两次强制灌药。还要强制她糊纸盒为医院搞创收,从早干到晚,完不成不准吃饭。 她要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她那合法丈夫韩立军将她接出去。 她得取得他的信任。 宋采薇枯坐在病床上,想了许久,前世哥哥和侄女的惨死历历在目。 还有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十年间她晚晚梦见孩子在梦里对她哭,“妈妈,你怎么那么无能?” 重活一世,她一定要让韩立军和白露付出代价。 上午医生来检查,宋采薇假装出颤抖和悔意:“医生,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我给我爱人韩立军打个电话?我想他了,我想跟他说我错了,我想回家。” 医生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防备也卸下了大半,韩家背景不一般,把他家儿媳妇治好了,他们脸上也有光。 “行吧,等着。”医生不耐烦地摆摆手。 电话是当天下午才允许打的,护士将宋采薇带出来打电话,在一旁监视着,怕她乱说话。 宋采薇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恨意和盘算都压在心底最深处。 电话那头传来韩立军凉薄的声音,“喂,哪位?” “立军,是我。”宋采薇带着哭腔,这样显得自己认识到“错误了”。 韩立军沉默了,他也没想到,十天的时间,那个敢跟他拍桌子、大骂他搞破鞋、推白露的宋采薇,会说话这么温顺。 “采薇?” “是我,立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闹,不该推白露妹妹,我不该那么不懂事。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说完,宋采薇想吐。 人生在世,全凭演技,演出费迟早要跟韩立军清算的。 “你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我每天都在反省。”宋采薇哭着说,“我不想待在这里了。立军,你来接我回家吧,求求你了。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 这番话,宋采薇是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说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知道了。”过了好一会儿,韩立军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宽宏大量”的恩赐,“你好好表现,我跟院方沟通一下,我厂里最近忙。”韩立军淡淡地说道,“你先听医生和护士的话,别再惹事了。” 他不等宋采薇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章 做小伏低 宋采薇忍不住低声骂道:“狗东西,我当初瞎了眼才嫁给你!” 前世,宋采薇被他那副好皮囊和国营大厂的技术科长的光环给迷惑了,一头扎进了婚姻里。 从今往后,她要睁大眼睛看清楚身边的牛鬼蛇神。 韩立军并没有立刻来接她出院,而是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宋采薇学了个乖,老老实实的“吃药”。 纸盒糊得飞快,她还帮忙给医生护士们打扫了房间。这才取得了他们的一致认可,明确了她“痊愈”的这一事实。 韩立军来接她,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配上那张英俊的脸,实打实的衣冠禽兽。 再看到这张脸,宋采薇只觉得虚伪和恶心,她想当场把他扎成瘫痪,看看白露会不会伺候他。 可惜她手里现在连银针都没有。 宋采薇看到他,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扑进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哭声,“我好想你!” 她能感觉到韩立军身体的僵硬,他不喜欢和她在外面有过于亲密的举动,觉得不体面。 至于跟白露同进同出,他认为是情趣。 “好了,别哭了,像什么样子?”韩立军拍了拍她的背。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因为她“发疯”的怒火,总算是消散了。 这才对嘛,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 温顺、听话、随他摆弄。 宋采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委屈:“我们回家吗?” “嗯,手续已经办好了。”韩立军说着,拉着她的手腕,转身离开。 韩立军的交通工具是一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杠,坐在颠簸的后座上,宋采薇忍着心中的反胃,像平常一样抱着韩立军的腰。 回到机床厂家属院,韩立军停好车,领着她上楼。他俩走路一直是一前一后,在外面从不牵手。 他们家在三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家的杂物。 韩立军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回来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宋采薇抬头看去,只见婆婆张兰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脸上挂着得意。 张兰花的长相跟她的为人完全不搭,佛口蛇心。 宋采薇低低地喊了一声:“妈。” 心里骂了一句,老妖婆。 张兰花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哼,这么快就让立军把你接回来了?你这副泼妇作风,要我是立军早就把你送进去了,不住它个一年半载绝不接回来。” 宋采薇垂下眼睑,“妈,我错了。” 张兰花上下打量了宋采薇一番,见她确实是一副被收拾妥帖了的服软模样,心里的气顺畅了不少。 “知道错了就好!我们韩家,要的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儿媳妇,不是一个整天撒泼的疯子! 你要是再敢闹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就不是去精神病院待几天那么简单了,我告诉你,你哥在工具厂的工作可保不住。” 宋采薇乖顺的说道:“妈,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跟立军闹了。” 张兰花对宋采薇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最近你爸忙着外宾接待,可能带人回家吃饭,到时候你回去给做一桌子药膳。给我们韩家长长脸。” 宋采薇从小喜欢研究药理,《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都被她快翻烂了,她懂药食同源。 她刚结婚那会住在韩家,只要有空就做饭,一家人的身体被她调理得很好。 但张兰花嫉妒她,时常找茬跟她吵架,韩立军从来不帮自己,宋采薇受不了便搬出来住。 韩宝国对宋采薇做的药膳赞不绝口,经常请领导来家里品尝。 宋采薇觉得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找韩宝国谈判,争取尽快跟韩立军离婚。 上辈子韩立军一直拖着他不离婚,大概是犯贱,喜欢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乖巧应道:“好的,哪天呢?我提前备好食材。” 张兰花一脸冷淡的说道:“具体时间还没确定下来,到时候让立军告诉你。还有,你出了这档子事,你医院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我劝你还不如把工作让出来,回家当贤惠妻子。都结婚一年了,肚子也没见动静。” 张兰花娘家侄子今年毕业,也是学医的,不过不够格进市中医院,她便打上了宋采薇工作的主意。 上辈子宋采薇拒绝了,张兰花便教唆韩立军跟她大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这次宋采薇依然不搭理她。 她是故意不怀孕的,结婚之后一直在悄悄地吃避孕片避孕。她才二十三岁,晚两年生孩子也不迟。 幸好,她没给狗男人生孩子。 “妈说的没错,你是该给韩家开枝散叶了。” 韩立军说道,“我都二十六了,还没个孩子,别人家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采薇,你要抓紧了。” 宋采薇抿唇,大脑飞速运转,借机撒谎道:“我……我小时候掉进冰水里过,大概是子宫受了寒,怀孕艰难了一些。立军,我怕自己会耽误你……” 张兰花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宋采薇,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们家也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宋采薇含着眼泪道歉,“妈,立军,对不起。我爸说能调理好,只是没想到他去年过世了。” 韩立军脑子瞬间宕机,他对宋采薇的外貌和工作都很满意,但没想过宋采薇居然有这么大的事瞒着他。 “立军,对不起……”宋采薇非常想提离婚,但刚出院就提,怕他们拉她去检查。 “离婚!”张兰花暴走了,“必须离婚!我就你一个儿子,你不能没有孩子。” 宋采薇压住即将上扬的嘴角,果然她这个愚昧的婆婆经不住吓。 韩立军凝视宋采薇的脸,表情复杂,“你真的不能生吗?” 第三章 让她养他的私生子 她怕露馅了,装得极其不舍,“立军,对不起,我真的不应该瞒着你这件事。我错了,对不起……” 张兰花拉着儿子说道,“一只不下蛋的母鸡而已,你跟她废什么话?赶紧让你们单位开介绍信,去街道办离婚。露露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你俩又从小在一块长大,你离了这个丧门星跟露露结婚。” 韩立军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宋采薇,“妈,这事我再考虑考虑。”将张兰花推出了门外,张兰花在楼道里扯着嗓子喊:“立军,你可不能犯糊涂,留着……” 韩立军立刻开门,眼神犀利的警告,“妈,闭嘴,韩家的脸还要呢!” 张兰花嘴角抽搐着,继续高声叫嚷:“是她不能生,又不是你的问题。我有什么不能喊的?” 韩立军一把抓住了张兰花的胳膊,心中血气翻涌,“我让你别说你就别嚷嚷了,我自有打算。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把你的那些破事捅给我爸。” 张兰花气得有些站不稳,脸色发白,但又不敢再把这事闹大,骂骂咧咧的走了。 宋采薇在心里已经问候了韩家祖宗八代了,韩立军在外面喊道,“采薇,出来做饭。” 宋采薇现在还不能跟这王八蛋撕破脸,简单的煮了两碗雪菜肉丝面,她顺手将家里备的谷维素片用菜刀压碎了,放进了韩立军的碗里。 谷维素片没毒,治神经衰弱的,男的多吃几片有性欲减退、持久力变差等副作用。她不想再陪狗男人了,今晚就让他暂时变成太监吧。 韩立军非常喜欢宋采薇做的饭,吃完之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宋采薇假装忐忑不安的坐下,“立军,我宫寒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怎么骂我我都受着。” 韩立军薄唇轻启,“我跟露露生的孩子,当作你的孩子,行不行?”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模范丈夫,“到时候你只要假装怀孕就行,日子到了,我亲自把孩子送到你手里来。落在你的名下,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日子照样过。” 他想好了,还可以跟白露再生一个,落在白露的户口上。这年头能职工能生两个孩子,他真是个天才。只要宋采薇同意,他就光明正大的跟白露在一起。 宋采薇气得嘴唇都在发抖,韩立军的无耻再次刷新了她的下线。 她顿了顿,收敛神情,装回柔弱可欺的样子, “立军,你这样做白露妹妹会很伤心的。”她装着大度的说道,“我们大概是有缘无分吧!我耽误了你一年,是我对不住你,要不我们还是……” 韩立军粗暴的打断她,“采薇,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离婚会影响我提干。至于孩子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他说完摔门而去,宋采薇从卧室的窗户里看见他离开了家属院,立刻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临下楼前,她把家里柜子里的半斤大白兔揣上,这是她买的,不能便宜了狗男女。 她去找了家属院的大喇叭曹玉梅,曹玉梅是个报耳神,谁家有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就刚才张兰花在门口嚎的一嗓子,惹得她心痒痒半天了。 见宋采薇下楼,忙问道:“小宋,刚才你婆婆来干什么?”她一直烦张兰花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嘴脸,巴不得她家出事。 宋采薇决定先发制人,别让韩立军有机会把私生子硬塞给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说道:“我婆婆知道了我不能生,要我爱人跟我离婚……” 曹玉梅嘴张大了半天都没合上,“啊!你不是中医吗,怎么自个不能生都不知道?该不会是被你那恶婆婆磋磨的吧!” 曹玉梅的月经不调还是宋采薇用针灸和中药给她治好的呢! 宋采薇不置可否,只泪眼婆娑的说道:“曹婶子,不关我婆婆的事,都是我不好。” 转身下了楼,背影萧索得让人心疼。 曹玉梅觉得自己的猜想绝对正确,跑去邻居家看电视拉家常,立刻将张兰花把儿媳妇磋磨得不孕的事,传得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那边宋采薇提着大包小包走在路上,不远处的一辆小汽车飞驰而过,溅了她一身污水,宋采薇忍不住骂道:“赶着去投胎吗?一点道德和素质都没有。” 她气呼呼的边走边小声诅咒车上的人,小汽车却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下车的是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老外,和一位穿中山装的男人。 那老外有一张精致绝伦的脸。 窄长瓜子脸,下颌线极其清晰锋利,拐点高、收得极窄,侧脸像雕刻出来的,正面看脸小而精致。 宋采薇心尖一颤,我滴个乖乖,外国人这么俊的吗? 第四章 她像个骗子 老外张口一大串英文,宋采薇只听懂了一个“sorry”,其他的都是天书。 她一脸迷茫的看着他,翻译立刻说道:“女同志,安斯尔先生为溅了你一身水,感到十分抱歉。” 翻译递了一包进口纸巾给她擦拭,现在大家都用手帕,纸巾这东西太稀罕了。 宋采薇接过纸巾,上面有一股柑橘清冽的味道,很是好闻。 宋采薇说道:“知道了,以后你们开车注意点。”她看了一眼那名翻译,提醒道:“同志,你嘴唇发紫,要注意心脏问题。” 宋采薇也不怕遭受质疑,看了他两眼,继续提醒道:“我是中医院的医生,我们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这嘴唇发紫是很明显的特征了,心脏问题得重视起来。 防患于未然,你明天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皆大欢喜,有事可以趁早治疗。” 翻译思索了片刻:“行,我明天就上医院去看看。” 安斯尔看了一眼眼前这名语调柔软,长相温婉的女孩,为什么她精致的眉眼间全是忧愁? 他不解的问翻译,“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是被人欺负了吗?” 翻译跟了安斯尔在沪城十多天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热心的。 问宋采薇:“姑娘,你拿着大包小包,是被家里人赶出来了吗?” 宋采薇不是爱将家事敲锣打鼓的人,更何况两个陌生的男人。 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是,我回娘家。” 在沪城,回娘家的说法,意味着她嫁人了。翻译忙跟安斯尔说明了情况,安斯尔点头,说了一句拜,上了车。 车子启动之后,安斯尔开口问翻译,刚才和女孩在说什么,翻译如实告诉他了。 安斯尔蹙眉,这个女孩看上去是灵秀柔情,想不到是个女骗子。 “你相信她?” 哪有人看一眼就能猜出疾病的,他可不知道有这么厉害的医术。 翻译却说:“检查一下保险一点,好的中医能看出来很多病。她只是让我去医院检查,也没说其他的。” 安斯尔忽然来了兴致,掏出一百美金跟他打赌,“如果那女孩说的是真的,这个给你。” 一百美金此时相当于三百七十二块钱,此时普通工人的工资大概四十五左右。 翻译兴奋的搓搓手,“太好了!” 安斯尔脸上浮现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你输了,给我两百美金。你刚才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 万恶的资本家! …… 宋采薇的娘家只有两间房子,还是她爸爸单位分的筒子楼,家里的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 没有韩立军分的家属房条件好,他那套房子是独立厨卫,南北通透。 哥哥宋采青的单位还没分房,平常妈妈姜莲心带着侄女宋清荷睡。 看着宋采薇消瘦的脸颊,姜莲心瞬间泪目,“囡囡,你怎么瘦成这样?” 宋采薇没有说这十几天来的遭遇,她怕哥哥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被韩家人欺负。 “姆妈,哥,嫂子,韩立军在外面搞女人,我们吵架了,我想跟他离婚。我撒了谎,说我不能生育,韩立军非要把外面生的女人给我养。” 宋采青立刻坐不住了,“韩立军欺人太甚,我这就去找他。” 宋采薇拉住哥哥,“哥,不要,他爸是工业局局长,只要说一句话,你的工作就没了。这事我能处理,你相信我。” 嫂子苏佳在一旁掉眼泪,“采薇,谢谢你替我们考虑,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宋采薇说道:“嫂子,放心,我不会的。” 第二天上午宋采薇去上班,她被拉去精神病院的事韩家也不光彩。韩宝国昨天听张兰花回家抱怨才知道的,将事情压了下去。 医院里几乎没有人知道。 她忙完了手头的病人,去院办总机打了个电话给韩宝国,“爸,我是小宋。” 韩宝国觉得他儿子是头脑发昏竟然把妻子弄进精神病院,气得差点心梗。 “小宋,我知道这事立军对不住你,你不能生孩子是真还是假?” “爸,是真的,我对不起韩家。本来我以为能调理好,但一年了,也没有起色。我医术不精,无力回天。 您要不让立军跟我离了吧,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我不能耽误他,更不能对不起韩家。” 宋采薇象征性的哭了出来。 这个年代国营单位离婚是件大新闻,韩宝国不想他儿子处于舆论中心,但又不能让儿子一直没有孩子。 片刻间,便产生了跟韩立军一样的想法。 既然宋采薇不能生,就让外面的女人生。那个白露不是天天粘着他儿子吗? 韩宝国一副慈父的样子,“小宋啊,爸把你当女儿养,我舍不得你离开韩家,这事我得跟立军商量一下。对了,下个礼拜二有个外宾团,你回家来做顿药膳,让他们尝尝鲜。外事办的领导也会过来。” 宋采薇心里大骂老狐狸,嘴上不动声色的说道:“爸,帮您我义不容辞,但是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和立军之间的事吧!昨天他很生气,我不想一辈子都对不起他。即使我跟他离了,以后您有事找我,我还是愿意为您效劳的。” 韩宝国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会问立军的态度的。” 韩宝国挂了电话。 宋采薇回到门诊刚坐下来,陈主任急吼吼的说道:“快,小宋,跟我们去瑞金医院,有个不得了的人物命在一线,突发中风。瑞金医院的西医束手无策,我们得去救人。” 陈主任身后跟着的都是中医院资深中医,只宋采薇一个年轻姑娘。 宋采薇虽然年轻,但家学渊源深厚,她从小就接触中医,而且极有天赋。 路上陈主任开始讲病人的详细情况,“患者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外国人,高血压多年,突发晕倒,救护车送到瑞金医院时已经高烧39.8°,身体在频繁抽搐。 一众专家们联手抢救,判定为重型中风。上了甘露醇、降颅压、抗感染、镇静,但病人持续高热、抽搐不止、昏迷不醒。 瑞金的医生们判断是脑疝前兆,没救了,让病人家属准备后事。” 黄医生不满道:“既然他们都救不回来,找我们去,我们又不是华佗转世?难不成找我们去当替罪羊?” 陈主任心里也十分没底,“哎,重型中风,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 宋采薇好奇道:“到底是什么人物,瑞金医院这么重视?” 第五章 家传针法惊艳他 陈主任解释道:“是一个什么财团的掌权人,这次来沪城考察准备大举投资。外事办主任高建明亲自接待的,不料突发中风,他下了死命令让保住人。 瑞金的医生们现在就是枪毙了也救不了,他们神经内科主任只好请我们中医去会诊。” 此话一出,一车人忍不住开始谩骂瑞金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害人不浅。 他们救不了,就让我们去送死? 大家骂归骂,最终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到了瑞金医院的急诊门外,宋采薇一眼就看见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的安斯尔。 只见高大的安斯尔站在走廊里,眉心紧锁,不怒自威,与昨天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 他看到了宋采薇穿着白大褂站在一群中老年医生中间,眉头拧在一起,她怎么也来了? 脸色铁青的高建明冲上来对陈主任说:“陈主任,麻烦你一定要救奥德里奇先生。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上面问责,我们谁也扛不住。” 现场的空气都凝固了,陈主任不敢做出什么保证,平声说道:“高主任,我们尽力而为。” 说完带着一众中医进去了,安斯尔不放心,让翻译跟他一起进去。 这位中风的病人正是他的父亲,摩邦财团的掌权人。 急症室中,经过中医院的专家会诊,陈主任决定让宋采薇使用她的家传针法。 翻译把陈主任的决定翻给安斯尔听,安斯尔坚决反对,“她这么年轻,医术会超过你们?还是说你们压根救不了,推她出来顶罪。” 宋采薇对这个老外的无知有了新的认知,直接说道:“我家世代从医,我爸上过自卫反击战战场,他救过的伤兵不计其数。我从小跟着我爸学医,我会拿筷子的时候就会认穴位扎针,你凭什么质疑我的医术?” 安斯尔淡定的问道:“你能拿出什么佐证来证明你的医术吗?” 宋采薇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出银针快速消毒,准备对着他的合谷和内关两个穴位扎了下去,扎他个全身麻木,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医术。 陈主任眼疾手快的制止,他急切的说道:“小宋,千万别冲动。”转头对安斯尔说,“你若不信,让小宋给你号号脉,她能看出来你有什么问题。” 安斯尔欣然同意,伸出手来,宋采薇给他号上了脉,又查看了他的舌苔。 宋采薇胸有成竹的说道:“你肝火旺盛,睡眠不好,每天半夜至少要醒一次。” 宋采薇一击即中,安斯尔在震惊和匪夷所思中久久缓不过来,呆呆的像被定住了一般。 宋采薇挑眉问道:“我现在有资格给你爸治疗了吗?” 安斯尔点了点头。 宋采薇也不跟他的不懂事计较,不慌不忙的拿出消毒好的银针,针刺人中、十宣放血。涌泉、太冲、曲池,也进行强刺激,几分钟后病人的抽搐停止了。 她家祖传的针法专攻中风闭证,经过她父亲多年的改良研究,现下已经十分先进了。 安斯尔在一旁彻底看呆了,觉得这位东方姑娘会魔法。 她不是骗子!她是神医! 针灸之后,宋采薇将一颗安宫牛黄丸化开,给奥德里奇鼻饲,清热开窍醒脑。 随后她让人去准备中药灌肠:生大黄、芒硝、枳实、石膏、羚羊角粉。这些药材通腑泄热、降颅压。 俩小时后,奥德里奇的体温降到38c以下,虽然还没完全清醒,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奥德里奇被推出来的时候,高建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得知是宋采薇抢救的,他恨不得当场给小姑娘磕一个。 “小宋同志,谢谢你的出手相助。” 宋采薇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用客气,救人是我的天职。” 高建明急切的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宋采薇胸有成竹的说道,“大概三天,这三天我亲自照料,请您放心。” 翻译一字不拉的把宋采薇的话翻给安斯尔听,安斯尔羞愧的走上前来,伸出手来,用他那生硬的中文对宋采薇说道:“谢谢!” 宋采薇把小手放进他的大手里,不自然的回道:“不客气。” 安斯尔心里莫名的一震,她的手好软。 安斯尔对身边的翻译说,“帮我问一下她的名字。” 翻译:“女同志,他问你名字呢!” “宋采薇!” 安斯尔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复述了一遍,记在心上,随后跟着医生去了父亲的病房。 宋采薇忙完去旁边一家饭馆吃了一份简单的菜饭,想了想,交了押金,让老板打包两份菜饭带上去。 进了病房之后,安斯尔一言不发的坐在病床前,脸色惨白,一脸焦灼。 宋采薇把饭盒递给他们,轻声细语的说道:“再着急也要吃饭,病人家属一定要心理素质好。” 翻译早就饿得前胸帖后背,老板不吃,他也不能溜出去啊。宋采薇简直就是个救人水火的活菩萨,赶紧把她的话翻给安斯尔听。 安斯尔接过饭盒,眉宇之间依然是担忧,但还是打开了饭盒,如同嚼蜡的吃了起来。 宋采薇走过去给奥德里奇号了脉,查看了他的瞳孔,一切如常。 她柔声安慰道:“安斯尔先生,不用紧张,你爸一切平稳。”抬手看表,说道:“再过一个小时,我会给他鼻饲药物,再行针一遍。如此反复,三天一定会醒来的,你放心。” 听完翻译的话,安斯尔的眉头才解开,他语气里尽是感激:“太感谢你了,如果我爸能康复,我会送你一份厚礼。” 宋采薇拒绝道:“我们有纪律规定,不能收病人的礼物。你爸还得卧床几天,最好请个人来照顾他。” 安斯尔通身矜贵的样子,看起来不太会照顾人。 话音刚来,高建明那边就安排了两名阿婆过来轮流照顾。 宋采薇细细叮嘱了阿婆们要注意的事项,譬如每两小时翻一次身、要用温水擦拭身体、隔一小时要用棉签蘸温水嘴唇等等。 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一名阿婆留下,开始按照宋采薇交代的干活,动作十分麻利。 安斯尔听了翻译,知道宋采薇不仅专业而且细心,这姑娘跟她的外表一样的美好。 想到自己昨天还误会她是女骗子,他感到极度羞愧,郑重的说道:“对不起,宋小姐,我昨天误会你了。” 宋采薇摆摆手道:“不要紧,中医这些年一直被西医压着打,我都习惯了。” 安斯尔十分不解,“这么好的技术应该发扬光大才对,怎么会这样?” 以他的见识,他父亲的重度中风,纽约最好的医院也未必能抢救过来。这姑娘轻松就解决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宁愿相信这是魔法而不是医术。 宋采薇认真的说道:“那你以后有机会帮我多传播一下。”她真心希望中医能传播出去。 安斯尔颔首,“好,我一定会的。”他不是敷衍,而是放在心上了。 此时他才有了胃口,觉得宋采薇给他买的菜饭格外香,大口咀嚼了起来。还时不时的偷瞄站在他身旁的宋采薇,心底莫名泛上了一丝甜。 随后心头又浮上一层酸涩,可惜她结婚了。 第六章 私下接活 安斯尔心头一阵烦闷,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心绪,想到他跟宋采薇语言不通,更烦了。 宋采薇看见了,以为他是为父亲的身体担忧,继续安慰道,“安先生,请相信我的医术。你爸一定没事的。” 听完翻译之后,安斯尔不禁笑了,“我不姓安,我姓卡佩。” 宋采薇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绯红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不了解外国文化。” 安斯尔只觉得她满脸霞飞的样子更好看,嘴角含笑的继续吃饭。 李开心翻译小声对宋采薇说:“卡佩这个姓在国外非常有实力,属于老钱家族。”他一眼就看出来安斯尔对宋采薇的态度不一样,劝道:“你去找个地方学英语,跟他好好沟通,将来前途无量。” 宋采薇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没打算往这方面发展。”她还没离婚呢,她不喜欢跟陌生男人来往密切。 况且她还得处理手头那一堆糟心事,尤其是对她工作虎视眈眈的张兰花。 李开心叹气,觉得宋采薇错失了大好机会。 随即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心脏问题,今天一天都没空去检查身体,刚才见识了宋采薇的医术,怕自己得了大病给耽误了。 问宋采薇,“你昨天说我心脏有问题,要不你给我看看?我单独给你诊金。” 宋采薇为难的说道,“我们不允许私下接诊。” 李开心直接给她鞠躬,语气恳切的求道,“你看我这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万一病拖重了,就麻烦了。你就行行好,帮我看看吧!” 宋采薇医者仁心,最受不了病人遭罪,一向奉行病从浅中治,答应道:“行。” 两人坐到病房的角落里,宋采薇给李开心号了脉,对病情一目了然。 “你这是心阳虚衰,也就是西医讲的心肌缺血。” 李开心眉头一拧,“还有得治吗?” 宋采薇平声道:“不是心梗,不要怕。我给你开个方子,抓半个月的药去喝,一副药熬成两碗药,早晚各一次。 忌劳累生气,像今晚你在这里熬一晚上不大合适。你可以把我的原话告诉安斯尔,他应该不勉强你的。” 李开心不确定他答不答应,但性命要紧,赶紧说了,安斯尔不是苛刻的人,欣然同意。 宋采薇刚才对他的坏印象消失殆尽,这高眉深目的男人还挺善良的。 李开心接过宋采薇递过来的药方,感恩戴德的给了她五块钱诊金。 宋采薇愣了一下,她在中医院一个月工资一百块。这要是每天看一个病人一个月都有一百五了,更何况以她的医术,一天何止一个病人? 树挪死人挪活,一个计划悄悄在她脑海内生成了。 等阿婆清理干净之后,恰好到了奥德里奇治疗的时间,宋采薇二话没说,给他做了相关治疗。 瑞金医院方面不放心,又派了专家过来检查,得出的结论是奥德里奇的病况变好。 安斯尔听到专家诊断之后,眉心舒展了不少,心中对宋采薇的感激愈发深了。 他问宋采薇:“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宋采薇想起方才在抢救室给他把的脉,问道:“你那个肝火郁结还需要我帮你治吗?” 安斯尔看着也就二十多岁,这么年轻就早醒,宋采薇觉得他有点可怜。 安斯尔立刻同意治疗。 宋采薇说:“中药你未必能受得了,我给你针灸吧,针灸十次,收你个打包价格四十五块。平常我针灸五块一次。” 安斯尔摆摆手说道:“不用,给你五十就行了。” 宋采薇想不到他这样大方,提醒道:“中医治疗有个过程,第一次治疗后你今晚可能还会醒,但连续三次之后就不再醒,十次肝火平复,早醒的毛病彻底根治。而且得留针半小时,会有点不舒服,你得忍着。” 安斯尔被早醒的毛病折磨得快一年了,医生只会给他开安眠药,吃完第二天头晕脑胀的,非常影响他的工作。一听宋采薇有更好的法子,疼一点他不怕。 他点头同意,“没事,你放心大胆治疗。” 宋采薇把护工的小床打开,让他脱掉鞋袜躺下。银针消毒之后,在他的太冲穴、行间穴、神门穴、内关穴和百会穴上分别浅刺,宋采薇耐心解释道:“你应该压力大、并且口苦眼干,我给你加三处穴位,别怕疼。” 安斯尔虽然听不懂她的话语,只觉得她声音特别好听,像一道道涓涓细流,流过自己的心田。 他眼里只剩下她花瓣般的嘴唇在一张一合,这华国的女孩子可真是温柔如水。 得到许可之后,宋采薇在他的风池、合谷和三阴交三处扎针。 密密麻麻的疼袭来,安斯尔不由得浅浅的呻吟出声。 宋采薇的声音更加温柔。 “卡佩先生,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从口袋里摸了一颗大白兔递给李开心,让他剥给安斯尔吃。 李开心可翻不出她那个味道来,他啧啧一声,直接对安斯尔说:“她安慰你呢,特别好听,还让我剥糖果给你吃。” 安斯尔心念一动,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学中文,你不能劳累,去给我介绍个老师。” 李开心知道安斯尔出手大方,不想错过赚钱的大好机会,立马说道:“我可以教你,每天随身翻的时候就顺手教了,我不收你贵,一天五十。 一天八小时随时随地的教你,保证让你一个月内跟宋医生顺畅沟通。” 他现在一个月工资一百三,有这么好的机会赚大钱,可不能错过了。 安斯尔耳中只听到了一个月能跟宋采薇沟通,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你现在可以陪我练习中文了。” 李开心看了一眼正在一旁晃悠的宋采薇,安斯尔对她可真用心。 中文学起来很吃力,李开心并不怎么纠正他的发音,毕竟是速成班,能聊天就行。 半小时过去,宋采薇将安斯尔身上的针取了下来。 安斯尔感激道:“谢谢!”这句是中文说的。 宋采薇微笑道:“不客气。” 他们三人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下班时间。 宋采薇把心一横,对李开心说道,“你让卡佩先生送我去陈主任家,在市中医院家属院那边。” 她打算找陈主任帮她把工作卖掉。 第七章 把工作卖掉 对于宋采薇的要求,安斯尔毫不犹豫地答应。 车上,他现学现卖,用他刚学会的几句中文跟宋采薇聊天。 无它,就是爱听这女孩的声音。 宋采薇讶异,“才短短半小时你居然学会了这么多!” 安斯尔骄傲地说道:“我学习能力很强!”他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从小记忆力超群。 宋采薇开玩笑道:“是个学医的好料子。” 安斯尔不会表达了,只能由李开心翻译,“我学的是商科,投资经营是我从小的喜好,也是我的长项。” 宋采薇“哦”了一声,说道:“我从小就喜欢跟药材和医书打交道,对做生意一窍不通。” 两人虽然沟通不太顺畅,有李开心这个随身翻在,还是聊上了。 安斯尔不知不觉跟宋采薇聊起了生意经,他说道:“任何时候,做生意只要生意不差,都比上班强很多。” 宋采薇认可。 李开心偷着乐,小老外对宋医生太用心了,但是人家结婚了呀。 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娶了宋医生。 不一会到了家属院,宋采薇敲响了陈主任的家门。 陈主任见她亲自上门,心突突地跳,不安地问道:“不会是那个老外有什么意外吧?” 宋采薇摇头道,“他很好,按照现在的情况,后天就能醒来。我找您是想请您帮我卖掉工作。” 陈主任纳闷道:“好好的,你卖工作干嘛?虽说现在个体户如火如荼,赚钱的人有亏钱的也不少,但不如我们医院稳定啊。 旱涝保收,还有分房的福利,以你的水平早晚能升上去的。” 宋采薇不想把自己进过精神病院的事抖出来,只坚持道:“主任,我家里有急事,我得把工作处理掉。您人脉广,帮我打听一下,越快越好。” 陈主任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挽留,慢悠悠地说道:“你的工作本来可以卖四千五,但是因为你是急卖,可能也就三千二到三千五了。 你知道的,要通过医院人事科和卫生局的熟人牵线,还得给打点费百分之二十。” 其实百分之十五就行了,陈主任要赚百分之五。 宋采薇心知肚明,但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得在张兰花狗急跳墙前把工作处理掉。 “好,麻烦陈主任了。” 陈主任有外快拿自然是开心的,说道:“你这几天在瑞金医院去治疗病人,卖掉了我通知你去跟人家签协议,对外就说你是自愿离职,人家顶替你。” 宋采薇点头应道:“明白。” 从陈主任家出来,想不到安斯尔竟然还在等她。 李开心笑嘻嘻地说道:“他怕你一个人走夜路有危险,非要请你吃饭加送你回家。” 宋采薇拒绝道:“吃饭就免了,送我回家可以。”严打过后,城市治安没前些年那么好,宋采薇也怕走夜路。 安斯尔也不勉强她,将她送到了筒子楼。筒子楼里的男女老少都来看大汽车,宋采薇没让安斯尔和李开心下车。 有男人送她回来,领居们会说闲话的。虽说韩立军搞破鞋,但她不能这么干。 她要是干了,唾沫星子不光淹了她,娘家人也抬不起头来。 男人搞破鞋大家骂一句风流,而女人这么干就是十恶不赦。 宋采薇到家之后,家里人在等她吃饭。有人等的家才是真的家。 白露回来的这三个月,韩立军一个礼拜有五六天不着家。 昨天晚上宋采薇搬出来,他一直没反应,估计他还没发现呢! 宋采薇不在意他的动向,他越是不着家自己卖工作就越安全。 饭桌上,宋采薇将自己打算卖工作的事说了,一家人除了宋清荷那个小朋友皆是错愕。 姜莲心第一反应是韩家干的,大骂道:“小赤佬,死瘪三,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也不怕再严打,拉他去枪毙。” 宋采薇放下筷子,拉着母亲的手说道:“姆妈,是我想出来单干了。我今天给两个病人治病,赚了十块,比我在中医院上班好多了。我要是开医馆,一天搞不得赚好几十呢。” 姜莲心却忧心忡忡地说道:“干个体户不稳定,还有人找麻烦,哪会像你在中医院旱涝保收的好?” 宋采薇有苦难言,她也不解释,只说道:“我决定了,姆妈你劝我也不行。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赚大钱,给家里改善生活条件的。这事跟韩家没关系,你们不用怪他们。” 她最怕的就是哥哥重蹈覆辙,她决不能让哥哥因为自己而死在矿难中。 姜莲心叹了口气,她知道采薇决定的事改变不了。 宋采青倒是佩服妹妹的魄力,饭后小声对她说:“你干个体户要是缺人,我也把工作卖了跟你一起干。我相信你的医术。” 有了哥哥的鼓励,宋采薇开中医馆的决心更坚定了。 “哥,你放心,我稳定了之后就跟你说。” 宋采青点头,“我最近上下班都帮你留意哪里有铺面出租。”宋采青有自行车,他去转确实方便很多。 “好嘞,谢谢哥!” 翌日一早,宋采薇下楼准备去瑞金医院,安斯尔的车停在楼下了。 他尊重宋采薇,并没有下车,宋采薇自己打开了车门,说道:“明天不用来了,好多人看着,我毕竟是已婚妇女。” 安斯尔心像被人揪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开心好奇地问道:“你结婚了,干嘛还住在娘家,你跟你男人闹离婚吗?” 宋采薇眉心紧锁,说道:“不要聊我的私事。” 李开心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心中大骂宋采薇的男人是十三点,这么好的女人都不知道珍惜。 安斯尔听不懂,路上用他那有限的中文跟宋采薇交流。他告诉宋采薇昨天虽然醒了,很快就睡着了。 感叹中医的神奇。 宋采薇说:“一会再给你治疗。” 安斯尔问:“下午行不行?今天我不会在医院待一整天,送完你我就得出去,还有工作要洽谈。” 宋采薇说:“没问题,你父亲那边一天两次行针,放心交给我,我会照料好的。我在病房里等你,十次治疗一次都不会少。” 安斯尔颔首。 照料奥德里奇并不复杂,行针鼻饲之后宋采薇便无事可干。三个小护士听说她医术好,跑过来找她看痛经。 第八章 我成全你们 其中一名护士说道:“宋医生,你救救我吧!我每次来月经胸口都像压着大石头,小肚子往下坠着疼,疼得我腰都直不起来。我现在吃去痛片都是吃两片,一片不管用了。” 宋采薇心疼地看她一眼,说道:“你这是抗药了,应该早点找中医调理的。” 护士咬唇道:“我嫌麻烦,一直不想喝中药,昨天听说你连中风的病人都能救,我们三个就寻思来找你看看。” 宋采薇耐心地解释道:“痛经不难治,关键是要断根,一个月经周期固定吃七到十二副药,分经前、经期和经后三段喝药。 得花三个周期调理,第一周期止痛治标、第二周期调经通瘀、第三周期固本补气血。 要来找我三次,如果你怕麻烦确实不好断根。” 护士听完便犹豫上了,另外两名护士不怕苦,坚定地找宋采薇看。 宋采薇给他们号脉,他们俩分别是寒滞血瘀和湿热瘀阻。 宋采薇给他们分开写了方子,她比较注意药材的使用,开的都是便宜好用的药。不怕他们吃不起。 宋采薇写完递给他们,叮嘱道:“你得吃八副药,你吃十副,你们吃药的日期我都写在药方后面了,不会乱。” 两人开心的拿了各自的药方,那一位还在纠结的立马说道:“你也给我调理吧!” 宋采薇便给她号脉开方,每个人收五块,一小时工夫十五块到手。 加上安斯尔今天的五块,她赚了二十,心里美滋滋的。 今晚回家,妈妈不会担忧她没生意了。 …… 韩立军昨晚依旧没有回机床厂家属院,他觉得宋采薇欺骗他,就要晾她一段日子。 一个不会下蛋的女人,有什么可骄傲的? 自打昨天上班,他就听到了厂里的闲言碎语,还有男人们对他的同情。 他不解地问他下属刘畅,“发生什么了?这两天好像都在议论我。” 刘畅对他深表同情,说道:“前天晚上曹大嘴把你爱人不能生孩子的事都传遍了,这两天厂里全在讨论你的事。 白露说她可以证明就是你爱人耽误了你,结婚一年没生孩子,是她的问题。” 韩立军两眼一黑,都怪他妈嗓门大,闹得人尽皆知了,这下他还怎么把白露的孩子塞给宋采薇? 难不成真的要跟宋采薇离婚? 他不想啊,他们才结婚一年,他对宋采薇还是有感情的。这两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对着白露就是提不起兴趣来。 韩立军在厂里浑浑噩噩地待了一上午,他爸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厂办,让他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韩宝国暴跳如雷,声音急吼吼的,韩立军很少见他爸这么失态。 “你是疯了吗,把小宋送进精神病院。现在好了,她要跟你离婚。这事我看你怎么收场?” 韩宝国本来昨天就要找他的,因为奥德里奇突发住院,工业局开了一整天的会。商量要是他死了,他们的外资项目怎么办。 好在今天安斯尔今天来了,说他可以全权代表他爸,接着跟工业局和外事办对接投资的事情。 三方一直洽谈到中午时间。 韩宝国一忙完立马想起宋采薇的事,打电话质问儿子。 韩立军脑子像被人揍了一拳,晕晕乎乎的说道,“采薇那么爱我,她不可能要跟我离婚的。而且离婚名声那么难听,她敢吗?她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跟我离了她去哪里?” 韩立军只在结婚当天、回门和年初二去过宋家的筒子楼,他一直嫌弃里面阴暗又潮湿。 现在住房紧张,中医院的分房指标都是给已婚的人。而且宋采薇才工作两年,根本轮不到她。 韩宝国觉得自己生了个傻子,事到如今了竟然还来谈爱情,扯淡扯到家了。 “小宋亲口跟我说的,她觉得对不起你。她人看起来柔弱,其实外柔内刚,我劝你别惹她。 跟她好聚好散,你娶白露,到时候你们厂我找人帮你宣传你和白露从小到大的感情。 就说是小宋横插一脚,害得你们有情人散落天涯,到现在才下定决心在一起。” 韩立军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宋采薇要离开他的信息,他艰涩地说道:“爸,我这就去找采薇当面问清楚,问清楚了我再告诉您我的决定。” 韩立军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一头包地去中医院找宋采薇。宋采薇不在门诊也不在医生办公室,同事说她去瑞金医院帮忙了。 韩立军骂道:“这个不安分的贱人,是不是去瑞金医院勾搭谁了?” 陈主任立即嗅到了这夫妻俩不对付,难怪小宋要急吼吼地卖工作,搞不好是韩家人干了什么缺德事,怕他们来医院闹。 本来他还在帮宋采薇讨价还价,那个买工作的人只愿意给三千三,他想要到三千五,人家不同意,两边僵持着。 这会他马上答应下来,让人家赶紧准备钱,晚上就去他家签协议。明天一早就给办好,省得夜长梦多。 韩立军马不停蹄地踩着自行车去瑞金医院,他还没吃午饭,又气又饿。 嘴里念叨着,“宋采薇,你凭什么不要我?我们俩之间只能我不要你。你有什么资格抛弃我。” 韩立军赶到了瑞金医院,问了半天才知道宋采薇在帮忙治疗外宾。韩立军不可以进病房打扰,他只好饿着肚子等在外面。 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 宋采薇从食堂里吃饭回来,看到韩立军像个黑面神似的坐在那里,心里打起了鼓。 她装着没看见韩立军,往楼梯口走去,韩立军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他抓住宋采薇的胳膊,低吼道:“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宋采薇想扇他几个大嘴巴子,但她不想因此把离婚变成人生难题,搞得要去打官司。 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道:“立军,我不能生育,我怕拖累你。我想通了,既然你喜欢白露,我成全你们吧!” 忍着恶心,才没把刚吃的午饭吐出来。 韩立军看绿茶装可怜习惯了,他以为宋采薇此时非常无助,声音放软了下来,“采薇,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在乎,我会给你一个孩子的。虽然机床厂现在都知道了你不能生,到时候就说是抱养的。” 宋采薇看着他不说话,心里在谋划怎么让他彻底死心。 第九章拿钱我才给你治 韩立军却当她是同意了自己的要求,低声说道:“采薇,你帮我号一下脉,我……我这两天有点提不起兴趣来。”后面那句话细若蚊声,男人谁都怕别人知道自己不行。 陷入沉思的宋采薇秒懂他的意思,谷维素片对他来说还是挺有用的。不过她搬回家去住了,不能天天给他下药,那现在给他来个大的。 宋采薇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问道:“我都不在家,你去找白露那个了?立军,我们还没离婚,你对得起我吗?” 韩立军皱眉,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采薇,你不能生孩子,我自然要为我们的将来考虑。再说了,哪个男人不偷腥?我这么好的家世跟工作,只偷了一个,也不算太过分。” 宋采薇忍着想把他那张脸打得稀巴烂的冲动,说道:“我眼里揉不进沙子,你喜欢白露我就给你们腾位置。其他的事我不会再考虑,你自己想清楚吧。” 她计划着等工作卖掉,就去起诉离婚,这一碗夹生饭她绝不吃。 转身离开,韩立军抓住她的手,怒斥道:“宋采薇,你不能生还跟我结婚,你这……这属于骗婚,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来蹬鼻子上脸。你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哥开除了,让他档案上留下污点,他这辈子也别想进国营厂。还有你嫂子的工作也别想保住,你只要闹事,我就让你们全家喝西北风去。” 嫂子在纺织厂工作,以韩宝国的位高权重,动她还真不是吹牛。 宋采薇忍得几欲吐血,男人的无耻也不过如此吧。 韩立军,要耍横是吧,那就奉陪。 她收敛了自己心头的怒火,说道:“你跟我上来,我给你看病。” 先让韩立军吃点苦头,就当收利息了。 进了奥德里奇的病房,宋采薇给韩立军号了脉,随后关上门,让韩立军躺在小床上。 面无表情地说道:“脱裤子。” 屋里还有阿婆在给奥德里奇擦身体,韩立军很不好意思。 “你能不能叫阿婆出去一下?” 宋采薇翻了个白眼,说道:“人家是外宾的护工,你凭什么赶走人家?要治就治,不治你找别的医生。对了,我扎针一次十块,给钱我才治。” 都要离婚了,谁给他免费当苦力? 结婚一年来,韩立军的工资没有上交过,每个月只给宋采薇二十的买菜钱,而他全部工资加起来有一百五十五块。 韩立军想不到她竟然直接跟他谈钱,气愤道:“你现在是越来越市侩了。” 宋采薇毫不客气地反击:“你的白露不市侩?有本事你别给她安排工作,看她还搭理你不?” 韩立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白露每个月至少找他要五十买衣服。 宋采薇不耐烦地说道:“你治不治?不治就出去。等下医院专家来查房,把你赶出去就难看了。” 这话是她胡诌的,专家要到下午她行针完才会来。 韩立军害怕自己的病情拖严重了,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宋采薇,问道:“我这要扎几天?” 宋采薇说:“看你情况,要是不好再来找我。” 她现在非常厌恶跟韩立军接触,他的钱都懒得挣。 韩立军乖乖脱了裤子躺下,宋采薇恶向胆边生,她想好了,正常壮阳用补法反着来便是重泻法,让韩立军短期内立不起来,他要是去找别的中医,她可以推脱成是精神压力导致的。 取穴会阴、关元、太溪和蠡沟,深刺、大幅度捻转、强提插,痛得韩立军龇牙咧嘴的,轻呼道:“采薇,你轻点。” 宋采薇冷冷地说道:“你肾阳亏虚得厉害,我不这么做,你下次还要吃苦头。”好在韩立军不爱喝中药,开药的话她可能会露馅。 为了让韩立军吃苦头并加强效果,直接留针四十分钟,同时让他产生心理阴影,不再来找自己扎针。 韩立军穿好裤子站起来问道:“那我还用吃什么药吗?” 宋采薇幽幽说道:“你精神压力大的话可以吃点谷维素片,也可以不吃。” 吃了阳痿疗效更好,不吃反正半个月之内太监当定了。 韩立军怕自己一辈子痿了,立马说道:“我一会就去买。”宋采薇抿唇,控制自己不笑出来。 转身出去了。 宋采薇继续在病房里看医书,既然是要出来单干,她得精进医术,力求做到大部分常见病都能治好,罕见病也不能不知道。 这样她的中医馆才能有口皆碑地开下去。 陈主任特地跑过来通知她,晚上去他家签协议,工作卖了三千三,宋采薇到手只有两千六百四。 加上她工作两年来省吃俭用攒的一千二,开中医馆的本钱应该是够了。 安斯尔工作了一整天,直到专家们来给奥德里奇做检查的时候才回来。 奥德里奇进一步好转,宋采薇和专家们一致认为,明天傍晚就能醒。 安斯尔喜出望外,等专家走了之后,送了一盒吉百利的进口巧克力给她。 宋采薇在友谊商店见过这个,这一小盒要三十外汇券,贵得离谱。 安斯尔柔声说道:“我昨天吃了你的糖果,很甜,你也尝一尝我的巧克力。” 宋采薇摆手道:“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安斯尔大咧咧地拿起她柔软的小手,将巧克力放了上去,“送你的就拿着,食物吃完就没了,不会影响你的职业操守。” 宋采薇不知是被高档货吓到了,还是因为异性拉她的手,心脏竟砰砰砰地跳。 她赶紧收下巧克力,把手抽了出来。 随后便是今天的治疗,安斯尔其实没那么怕疼,他小时候练马术的时候经常摔摔打打,扎针那点疼他能忍。昨天哼出声音来是装的,想宋采薇温柔安慰他。 今天继续装,说道:“采薇,可以喂一颗糖给我吃吗?”采薇这两个字他没事就练一练,叫得不再生硬。 宋采薇一怔,拒绝道:“你是男人,我喂你不合适。” 把大白兔递给了李开心,说道:“你来喂。” 安斯尔心想,不要紧,慢慢来。 李开心提醒他,“现在华国离婚的不多,宋医生虽然跟他丈夫关系不好,有可能是一时生气。过几天可能就和好了。” 安斯尔直接动用钞能力,吩咐道:“我给你五十,去帮我打听清楚她的婚姻状况。” 如果她婚姻不幸福,那他…… 第十章 拿到钱了 李开心忙摆手拒绝,“这可不行,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么缺德的事我可干不出来。”他一眼就看出来安斯尔对宋采薇有心思,但他的道德里,这事不能干。 安斯尔不屑地说道:“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如果她过得不幸福,那她的婚姻还有必要下去吗?” 李开心还是抗拒,说道:“你不懂,在我们这,离婚不是件光彩的事。更何况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怎么能打听清楚呢?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安斯尔撇了撇嘴,直接说道:“你要不给我查她的婚姻状况,明天别来了。” 李开心一脸菜色,叹气道:“行吧,我去帮你打听。” 宋采薇的事情找陈主任问比较好,反正他已经知道陈主任家在哪了,这事倒不难。 晚上下班之后,宋采薇要坐公交车去陈主任家,李开心寻思反正要去陈主任家,坐安斯尔的车比较合适。 那小子很喜欢跟宋采薇聊天,宋采薇想着速战速决,便同意了。 车子启动之后,安斯尔问宋采薇,“我看很多人都骑自行车上下班,你为什么不买一辆?是没钱吗?”宋采薇白大褂下的穿着很朴素,是素色棉袄和劳动布裤子。 他最近见的人很多都穿呢子大衣了,让他不由得怀疑宋采薇的经济实力。 宋采薇摇头道:“我个子矮,大杠车我骑得费力。我想买一台女士自行车,太紧俏了,一直买不到。” 宋采薇一六零的个头,骑二八大杠她觉得很费劲,干脆走路或者坐公交车。 安斯尔记下来了,转头跟她聊起了别的话题。 到了陈主任家,买宋采薇工作的人是一个外地男人叫胡宝昌。 他生得一副再寻常不过的男人面相,算不上好看,甚至往人群里一站,半点不起眼。 他家干部家庭,想靠着这份工作拿编制和沪城户口。 见到宋采薇本人之后,疑惑爬满心头,这么年轻的女中医很少见。 胡宝昌皱眉问道:“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卖掉这么好的工作?” 宋采薇说:“我家里有急事要用钱,忍痛卖的。你来之前应该了解过了,我在中医院工作两年,工资提了一级,我的岗位绝对没有问题。” 进过精神病院那事决不能提,随着她的辞职,这事会封存在她的档案里。她去干个体户,没人会在意她的档案。 胡宝昌是听中间人说过宋采薇的详细信息,但他还是不信,“你这么年轻,不可能是好中医!” 陈主任有些烦了,这人临门一脚了还在磨叽,直接说,“你要买就赶紧签合同,不买我们重新找个人。要不是宋医生急着卖,她这个工作至少四千五,你花三千三占了大便宜还在这里卖乖。” 胡宝昌伸出手来,说道:“除非你给我号个脉我才知道你的底细。” 宋采薇不卑不亢地说道,“行啊,我号脉三块,开方子两块,你出得起我就敢号。” 胡宝昌很爱占小便宜,不情不愿地说,“你收钱我可就走了。” 对于这种没诚意的人,陈主任都看不下去了,面带愠色,“那你赶紧走,别耽误我们。”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都没人喊他,厚着脸皮又回来了,对宋采薇说道:“行,我给你三块钱,你号一下。” 宋采薇坐下搭脉,胡宝昌的脉弦滑、沉滞。又查看了他的舌苔,白腻、舌边暗紫。 通过问诊发现他喉咙天天像含着一颗梅核,吐不出咽不下。吃饭吞咽无碍,空闲、烦闷、夜里最堵。胸口发闷,两肋发胀。晨起口苦、痰多黏腻畏寒、失眠多梦。 宋采薇纳闷道:“你自己应该知道你这是得了顽固性梅核气,你不会治吗?” 他若不会中医,买自己的工作那可坏菜了,宋采薇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卖给他了。 胡宝昌沉吟道:“我用了柴胡、香附和郁金,吃半个月药舒服几天,过几天又复发了。” 宋采薇摇头道:“你这不是单纯气堵,是痰裹住了气,卡在胸膈之间。光理气,不化痰、不散寒、不开膈,永远断不了根。” 胡宝昌这才意识到宋采薇的医术比自己高一大截,说道,“那你给我开方子吧,我给你付钱。” 宋采薇从布包里拿出纸笔,大笔一挥,给她写了一个自己的合方:半夏厚朴汤加温胆汤。 宋采薇边递药方边解释道:“你这个病不能一味清凉去火,越吃越寒,痰越固化。要温化寒痰,三副药胸闷消失,夜里能睡,不口苦。七剂断根,陈年黏痰化开,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忌口,永不复发。” 胡宝昌仔仔细细地察看药方,惊艳得直拍大腿,说道:“秒啊,你这方子推翻了单一疏肝方子,还敢给我加少许干姜,果然艺高人胆大。宋医生,我服你。” 他二话不说给了宋采薇五块钱,毫不犹豫地签了协议,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胡宝昌真诚地说道:“宋医生,你医术好,我去了中医院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得向你请教。” 宋采薇直接说:“陈主任医术更好呢,你可以直接找他,比找我方便又能学到东西。” 陈主任是钻营的性子,当即说道:“你肯花钱,我收你当徒弟。收徒费一千。” 胡宝昌倒不是在乎这一千块,他期待跟宋采薇多接触,说道:“我考虑一下。” 陈主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干咳一声,提醒道:“宋医生已经结婚了。” 胡宝昌的眼睛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 宋采薇打开信封眼睛都直了,里面竟然是传说中的半百票,她见都没见过,这个胡宝昌看来真是家底殷实。 宋采薇数清楚钱之后点了六百六给陈主任,信封里没有大团结,她从自己口袋里拿的。 随后便放进包里揣着这笔巨款出门了。 宋采薇第一次拿这么多钱出门,紧张得心都在发颤。她边走心里边默念,安斯尔等我啊,别走,我需要你给我当保镖。 安斯尔的车果然还等在楼下,见到宋采薇亮起来的眼睛,玩味地笑着问道:“你很期待我等你?” 第十一章 赚钱买房 他虽在问宋采薇,自己的深眸里却写满了期待,盯着宋采薇温婉的脸直直地看。 这样的眼神宋采薇从未在韩立军的眼中见过,她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布包,说道:“我背钱走夜路,着实害怕。” 安斯尔的眸光暗了,略带失望地说道:“原来如此。”继而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 宋采薇没有看他,而是在思考自己的中医馆该怎么开,要开在哪里这件事。 半天才回过神来,“啊,那个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说。” 卖工作可不能明目张胆地说,办完手续之前她还是中医院的医生呢,要是说出去,这事就黄了。她工作也保不住。 安斯尔只觉得她对自己的戒备心很重,叹了口气说道:“请你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宋采薇不大适应跟男人当朋友,纠正道:“我们是医患关系。” 安斯尔感觉一股无力感爬上心头,转瞬又想,我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吗? 宋采薇在想的则是明天奥德里奇醒来,她还得找个地方给安斯尔扎针,要不后天去他家吧! 明天再跟他说。 安斯尔今天虽然忙了一整天,还是见缝插针地学了一些新的中文,这会又找宋采薇练了起来。 宋采薇钦佩地说道:“你工作忙,还抽空学中文,真的很优秀。” 安斯尔见她夸自己,笑得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谁让中文这么好听呢?我越学越迷恋。” 李开心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可真会睁眼说瞎话。 宋采薇颔首道,“对,中文特别美,等你进步了可以多读唐诗宋词,那其中的意境更美。” 宋采薇除了爱看医书之外,还很喜欢古诗词。每每读诗词的时候,总令她心旷神怡,向往诗词里的古风韵味。 安斯尔勾唇,“好,我努力。” 大汽车停在筒子楼楼下的时候,一群邻居又出来看,都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天天送宋采薇回来。 奈何天色灰暗,车上的人始终不下来,真的看不清。 大家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宋采薇在车厢里就看见了邻居们攒动的脑袋。 下车的时候宋采薇再次叮嘱道:“明天早上真的不要再来接我了,被人看见了我要被戳脊梁骨的。” 安斯尔不太明白,问道:“为什么看见我,你要被骂?” 宋采薇解释道:“因为我已婚。” 安斯尔呼吸一滞,回道:“那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家里,宋采薇将今天自己卖掉工作和额外赚了三十五块的事告诉了家人,宋采青特别替妹妹开心,同时也感到自豪。 “小薇,你就是最优秀的。我今天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铺子,明天我再去转转。放心,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宋采薇开心地笑了,“谢谢哥!” 她将那盒安斯尔送的进口巧克力给小侄女,“荷荷,这个是我的患者送给我的,你拿着吃。” 宋清荷眼睛都亮了,“姑姑,这个好贵的,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呢!” 她不是小气的人,打开就要和家里人一起分享。但这种贵东西,大家默认了是给孩子吃的。 自觉的谦让,“我们不爱吃甜的,荷荷你自己留着吃。” 荷荷无奈,只能自己独享这份美味,她也舍不得吃,每天只吃一颗。 随后宋采薇将自己的存折和装钱的信封递给姜莲心,说道:“姆妈,你明天去帮我存了这个钱。”存钱不用本人去,家里人代办就行了。 虽然这里有两千多,姜莲心还是忧心忡忡,“你这工作辞了,属于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实在是担心。” 宋采薇扒了一口饭说道:“不要担心,我这手上还有两个病人,一个要扎针八天,另一个是中风后护理,比我上班赚的只多不少。反正这段时间我不愁没钱赚。” 听到这话,姜莲心紧绷的脸松了下来。 宋采薇把这两天赚的四十五块钱交给母亲,“姆妈,以后我们家每顿都有荤菜,荷荷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少了她的营养。” 上辈子荷荷得了重度肺炎,就是体弱造成的。当时住院一天就要接近三百,与其把钱送给医院,还不如现在就多吃点搞好身体素质。 姜莲心算了算,忙摇头道,“这可使不得,顿顿有荤菜,家里一个月买菜钱就得五六十了,谁家会花这么多钱在吃喝上?” 宋采青和苏佳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九十,姜莲心没有工作,她实在不敢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 宋采薇笑着说:“钱的事您不用担心,家里有我呢。我现在不是有三千八了吗?我一定会挣到一套房子的钱的。” 现在沪城市区一套新工房大概五千,宋采薇当下就是想家里人都过得好,住好房子,吃得好。日子才有盼头。 姜莲心撇撇嘴道:“你这么大吃大喝,是攒不下来买房钱的。” 宋采薇笑着说:“姆妈,钱是赚出来不是攒出来的。你看报纸上那么多万元户,哪个不是赚出来的?我一身好医术,我又不怕吃苦,我怎么会穷呢?” 姜莲心叹气,说道:“你这丫头我说不过你。”低头吃饭。 苏佳好奇地问宋采薇,“我记得爸在世的时候说不能吃很多肉,你怎么让我们顿顿吃荤?” 宋采薇解释道:“爸说的是脾胃不好的人不能那样吃,运化不行,吃了反而堵得慌。荷荷我一直用山药芡实羹给她养着,脾胃没有问题。放心大胆地吃,人家外国人为什么身体好,就是肉蛋奶吃得多。” 她不由得想起安斯尔高大的身躯,他提过,身高一八五,比韩立军足足高了十公分。 苏佳这才恍然大悟,心头漫过感动,说道:“采薇,你真好,刚赚钱就想着我们。” 宋采薇微笑,“嫂子,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以后我一定努力改善家里的居住环境和生活条件。” 哥哥一家三口都喜气洋洋的像过年,宋采青说道:“好嘞,我们家日子越过越好!” 翌日下午,宋采薇给奥德里奇治疗完毕,半小时后,他如宋采薇预期的那般,醒了过来。 第十二章 三个月都有着落了 瑞金医院所有的专家,以及安斯尔个个都眼含震惊,宋采薇只用了银针跟中药,花了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么年轻的姑娘有这样的医术,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姑娘但凡是救了其他人都该扬名立万了,中医院院长高低得把电视台和报纸弄来采访一番。 只是外事办交代奥德里奇的病不能大张旗鼓的宣扬,据说是为了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股价,他们也不懂。 不让说就不说。 专家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问宋采薇:“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呢?” 宋采薇说:“明天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大伙满意地出了病房,这塌天大祸终于没砸在他们医院的头上。 安斯尔还是眉心紧锁,他爸中风虽然被宋采薇从鬼门关拉回来,但身体依旧虚得厉害,半边身子麻木不灵,口齿也不利索。 安斯尔不安地问道:“我爸不会一直这样吧?” 宋采薇底气十足地说道:“你爸是重度中风,侥幸捡回一条命。只要后期护理得好,能恢复如初。” 安斯尔对他的自信感到惊讶,问道:“怎么护理?” 宋采薇娓娓道来:“头一个月是黄金救命恢复期,我得天天上门,每天给你爸号脉、开方、扎针灸,一天都不能断。第二个月改成隔天去一次,稳住气血经络。 最后一个月每个礼拜过去两回就行,慢慢固本培元,前后整整要调养九十天。三个月下来,才能彻底稳住病根,慢慢恢复行动和口齿。希望你要有心理准备。” 安斯尔对她的医术很信任,颔首道:“那行,明天出院回家修养,你上门治疗。我会派我助理去你家接你。” 宋采薇一听他要安排人去接,赶紧拒绝:“不用了,我坐公交车过去就行了。” 安斯尔干咳了一声,说道:“我爸我会安排他住虹桥涉外别墅,你家在曹家渡,坐公交车太不方便了。” 两地来回要倒腾两个半小时,安斯尔怕她先累倒了。 宋采薇却觉得能接到这么大的生意,辛苦一点没关系。 “不要紧,我习惯了挤公交。” 李开心在一旁都替宋采薇着急,这姑娘咋这么倔呢? 安斯尔只能退而求其次,说道:“我已经帮你买到了女士自行车,就在下面停着,一会你骑回家。往后去照顾我爸也方便一些。” 他将宋采薇的话记在心上,安排人去友谊商店买。有外汇券,很快就能买到。 宋采薇开心地笑了,“谢谢你,但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明天给你治疗的时候我给你。” 安斯尔却说:“不行,是我送给你的。” 宋采薇震惊,“那怎么行?无功不受禄,自行车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凤凰牌女士自行车高达两百,还要工业票,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他能帮自己买来就已经很好了,不能让他破费。 安斯尔挑眉说道:“你都救了我爸,这还不算功劳吗?你要是不收,我就天天派车去你家楼下接你。” “啊?”宋采薇惊得张了张嘴。 李开心说:“他向来说一不二,你不接受他一定会那么干。” 宋采薇见安斯尔态度坚决,才勉为其难的收下。心中始终不安,总想着为安斯尔做点什么。 安斯尔自觉地在小床上躺下,“开始今天的治疗吧!” 治疗完毕,宋采薇说道:“我从中医院辞职了,明天你的治疗要去哪里?” 安斯尔给了宋采薇一张名片,上面印的地址是希尔顿酒店。 “你去酒店前台找我,拿着我的名片,他们就会带你上去。”他住酒店顶层套房,弄了个长租房,有他的客人都会带上去。 宋采薇震惊,“你怎么住两个地方?” 安斯尔耐心地给她解释:“我平常在酒店谈投资、见政府人员、接待合作方。虹桥别墅那边我是为了躲清净才过去的,地址我也给你。” 他念出一个地址,李开心用中文写了交给宋采薇。 宋采薇问安斯尔,“你都不问一下我给你爸治病的费用吗?” 安斯尔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多少钱?” 李开心心想,这位小爷又不差钱,你跟他谈钱多伤感情? 他这样觉得是今天把宋采薇的婚姻状况查了个底朝天,狗男人居然搞旧社会那套养姨太太,怪不得宋医生气得回娘家住。 安斯尔听完他的汇报之后,拳头都硬了。 宋采薇报出自己的收费标准:“我一贯价码,号脉一次三块,开方子两块,针灸一次五块。每次过来都是全套做下来,凑一起一回刚好十块。第一个月天天去,三百块。第二个月隔天十五次,一百五十块。第三个月每周两回,算八十块。三个月全部调理下来,总共五百三十块。” 安斯尔说:“不行,你每天长途跋涉的过去,得给你上门费。每次十块钱,一共一千零六十块,还有我的八次治疗,当给你小费,一共一千五。” 宋采薇愣住了,这怎么还有人反向讲价的? 她忙摇头道:“一千五太贵了,我不能这么干。” 安斯尔不由分说地从皮夹子里拿出十五张百元大钞,塞进了宋采薇的小手里。 她惊得呼吸都停滞了,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大一百的。 脑子里一阵发懵,嘴角抽动着,“这……这……” 安斯尔说:“你收下,足够的钱你才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好我爸。” 宋采薇忙抗议道:“我有医德的,你正常给我也会治好你父亲。” 安斯尔盯着她大大的眼睛,干脆利落地说道:“我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不许推脱。” 宋采薇十分惶恐,她打小就被教育天上不会掉馅饼,狐疑地问道:“你不会让我干一些非法的勾当吧?” 安斯尔低声说道:“不会,只是觉得你治好了我父亲的病,因为他是集团总裁和董事长。为了稳住我们在华尔街的股价,不能对外公布。有点埋没你了,这钱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宋采薇听不懂股价,上辈子她也没接触过。 她郑重的将这些大一百地揣进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问道:“昨天下午我丈夫来了病房里,他会不会对外人说你爸的病情吧?” 第十三章 她凭什么回娘家 安斯尔心头一紧,倒不是担心韩立军泄露他爸的病情,他没那个渠道也没那个胆子。 只是他疑惑宋采薇怎么把她丈夫带到病房里来了?他们不是感情不合吗? 安斯尔蹙眉问道:“你带那男人来干什么?” 宋采薇支支吾吾地说:“他不舒服,来找我看病,我给他扎了针灸。”她指了指一旁的阿婆说道,“阿婆也在,真没做别的。我还收了他的钱。” 安斯尔纳闷,看病而已,她为什么像在隐瞒什么事情。 不悦地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一双大大的蓝眼睛毫无顾忌地盯着宋采薇看,俊脸瞧着似乎在发火,看得宋采薇浑身直发毛。 宋采薇很少撒谎,声音些许颤抖地说道:“真的是看病,我没有必要隐瞒你。” 安斯尔不喜欢别人欺骗他,有话就要问出来,沉声道:“你要不说我自己去找答案。” 宋采薇脸色发白,怕韩立军知道自己把他整成了暂时太监,“别!我说。” 低着头把她给韩立军下重针的事说了,她越说声音越小,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阿婆却支持她这么干,竖起大拇指:“宋医生,好样的,搞破鞋的男人就应该这么整他。不然还不知道我们女人的厉害。” 这话李开心一同翻给安斯尔听了。 安斯尔听完沉默了半分钟,随即嘴角扯了一个笑容,显然他心情不错。 她赶紧保证道:“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干,我从来没害过人。我实在是太生气了。”她不敢把自己被韩立军关过精神病院的事说出来,怕人家用有色眼镜看自己。 安斯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柔声说道:“下去骑你的自行车回家吧!我放在门卫处了。” 他贴心地让李开心跟门卫说是宋采薇托他的门路买的,只字不提自己送给她的。 宋采薇如蒙大赦,飞快地下楼。 刚到门口,便有门卫给她推来一辆凤凰二十六寸女车,墨绿色的车身,斜梁低杠,就是穿连衣裙上下车都方便。 车头挂了一只柳条筐,里面可以放帆布包等杂物。 但今天宋采薇身负巨款,她可不敢轻易地把包放进去,踩着自行车,飞快地回家了。 安斯尔在楼上看到她雀跃的身影,嘴角勾了勾。 一到家,宋采薇就关上门,郑重地把一千五递给了姜莲心。 声音欢快的说道:“姆妈,我那个中风病人他儿子给的治疗费,接下来三个月你都不用愁我没生意了。” 姜莲心一看十几张大一百,吓得差点晕厥,忙低声问道:“采薇,你不会去干坏事了吧?哪个病人看三个月中医要这么多钱?” 宋采薇一边倒水一边把安斯尔的事说了,姜莲心狐疑道:“他不会是对你别有用心吧?” 宋采薇差点呛到,放下水杯说道:“我跟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住大别墅大酒店,我住筒子楼。他出入都是大汽车,我连自行车都排不上号,我们不可能有关系。他就是我病人而已!” 姜莲心皱眉提醒道:“他对你没想法,会既送你自行车又给你加钱?虽然你跟韩立军要离婚了,但这不是还没离,你可不能犯原则性的错误。” 宋采薇说道:“就算我跟韩立军离了,他也不会看上我的。他长得又高又英俊,怎么会看上我一个二婚女人。” 一提起女儿即将要二婚,姜莲心心口一阵疼,心疼道:“你遇人不淑,不会一辈子不结婚吧?” 宋采薇还没想那么远的事,“先让韩立军跟我把婚离了再说吧!” 她现在对于离婚这件事一点头绪都没有,韩立军昨天那个态度摆明了就是不离。好在自己工作已经卖掉了,韩家也就只能从哥嫂的工作上面拿捏自己了。 她叹了口气,得给哥嫂谋一份安身立命的事业。 亦或者白露那个女人可以帮自己一把,思及此处,宋采薇便开始谋划了起来。 …… 韩立军今天一整天都坐立难安,明明宋采薇已经给他治疗了,昨晚他去白露那过夜,那东西依旧软趴趴的。想了很多办法助兴,都不行。 他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太放纵了,所以导致了这个病。 下班时间,白露凑上前来说道:“立军哥,我今天炒了两个小菜,晚上我们喝一杯助助兴。” 他们搞到一块去才一个多月,韩立军就不行了,她可不想下半辈子守活寡。 韩立军兴致缺缺,拒绝道:“我今晚回家,休整一段日子。” 白露如临大敌,娇滴滴地说道:“立军哥,人家晚上一个人睡心里发慌,你陪陪我嘛!”说完,肆无忌惮地挽上了韩立军的胳膊。 韩立军有些嫌恶的挣开道,“我说了我今晚回家,你别来勾引我。” 他打算晚上再让宋采薇给他治疗一下,只是可不能再针灸了。 昨天疼得他生不如死。 他冷着脸骑上自行车回家,在楼下看到家里的灯是黑着的,以为宋采薇去上夜班了,打算去中医院找她。 曹玉梅见他过了好几天才回来,上前来问道:“韩同志,你媳妇被你妈气得回娘家了,你怎么都不去把人接回来?” 她其实就是好奇韩立军对宋采薇究竟是什么态度,不会跟张兰花一个死德行吧!那宋采薇也太惨了,结婚才一年多,就搞成这个样子。 韩立军眉头皱得能夹得死苍蝇,声音都不稳了,“你说什么,宋采薇回娘家了?什么时候的事?不是,宋采薇她凭什么一不高兴就回娘家?” 曹玉梅真想翻他个白眼,碍于他的身份忍住了,说道:“你居然不知道,那天你妈来了之后她就走了。” 韩立军慌不择路的下楼,他要去质问宋采薇,明明是她欺骗自己在先。就算自己跟白露有瓜葛,她也不能用回娘家来威胁自己。 到了筒子楼楼下,韩立军迟疑了一会才上楼,他实在不喜欢这个地方。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宋家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他心想,宋家还真会强颜欢笑,那么多人住两间房子也笑得出来。 他敲门,开门的是宋采青。 宋采青对他可没好脸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韩立军冷着脸问:“采薇呢?” 宋采薇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语气冷淡,“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十四章 他们算不算重婚罪? 她是故作镇定,不让韩立军看出端倪来。 韩立军伸手要拉她出去,宋采青挡住了,一脸不高兴地说道:“有话赶紧说,别拉拉扯扯的。” 韩立军火气上头,怒道:“宋采薇,你什么意思?” 宋采薇淡淡的说道:“没什么,暂时想在家陪陪我妈,跟你在一块也没什么意思。”她看了韩立军一眼,“你有事就快说,我们还要吃饭。” 她语气里带着威胁,激得韩立军眉心直跳,他倒吸一口冷气,“行,那进你房间说。” 宋采薇跟姜莲心他们挤一张床,房间很小,放了一个衣橱就感觉没地方下脚,而且里面森冷。 韩立军关上门,小声说道:“我那个还没有好,你还有法子治吗?” 宋采薇假模假样地给他号了脉,说道:“没什么事,你别压力太大。要不我再给你扎针?” 韩立军一听扎针人都吓得一个激灵,忙摇头道:“别了,我自己慢慢休养吧!” 他转头要走,宋采薇朝他伸手,“号脉费给一下,三块钱。” 韩立军脸黑了,“宋采薇,你……” 宋采薇打断他,“我什么我?我昨天跟你说过了,找我看病要给钱。不然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 三块钱而已,韩立军也不想跟她掰扯,给了她,骂了一句,“给你买药吃。” 宋采薇有钱拿就开心,也懒得跟她对骂,毕竟护着她的哥哥在家,打起来就不好了。 韩立军一脸怨气的走了,宋采薇一点都不受影响,坐下继续开开心心的吃饭。 宋家人见宋采薇不在意韩立军,都替她高兴,尤其是那货大晚上的还来送钱。 第二天上午,宋采薇骑着她心爱的小自行车去瑞金医院,今天奥德里奇出院。 她上午给他治疗,下午再去处理自己的事。药方写好之后交给安斯尔,说道:“药怎么煎怎么喝我都写好了,明天上午我再去你家。” 她本来想把安斯尔的治疗一起做了,安斯尔却忙着他爸出院的事,临走的时候他不忘叮嘱道:“下午记得去酒店给我治疗,我昨天晚上没有早醒了。” “好!” 宋采薇随后便买了雪梨罐头和橘子罐头去找曹玉梅,曹玉梅见她来了很高兴。她正在家纳鞋底,给一家人准备过冬的棉鞋。都去买,太贵了,舍不得。 这年代的家庭主妇可不清闲,每天有干不完的活。 曹玉梅热情地招呼宋采薇,“小宋,你来就来还这么客气干啥?” 宋采薇深知托人办事就得舍得花钱,大方地说道:“婶子,我想你帮我跟韩立军的破鞋吹吹风。” 曹玉梅眼珠子惊得快变形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啥?找白露那个骚蹄子吹风,吹什么风?她骚得没边了,肯定扒着韩立军不放的。那两人啊,癞蛤蟆追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我觉得你该考虑换个男人,韩家条件是好,但一家子不是人的玩意,你搁他家过日子气都受饱了。没意思。” 宋采薇说道:“我都跟韩立军提了离婚,他不肯离,我想您这样帮我跟白露说。” 宋采薇凑近曹玉梅的耳边,把让她带给白露的话说了。 曹玉梅一听不觉得直拍大腿,“小宋,还是你脑瓜子好使,我晚上就上她家找她说道说道。放心,这事我一定帮你办妥了。” 宋采薇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家住哪?” 曹玉梅忍不住又骂上了,“还不是韩立军撅个屁股天天去,厂里人看见了。俩搁门口就亲,也不怕旁人看着,真不要脸。” 宋采薇心想,怪不得韩立军萎了着急上火要治,原来每天不回家都去找白露鬼混。现在没法混了,看他咋办? 正要走,宋采薇突然想起一件事,便找曹玉梅要了白露家的地址。 她拜托完以后,回家拿了结婚证便去了白露房子所在的街道办。 她跟接待她的张红旗干事说韩立军和白露同居一个多月的情况,张红旗听得就差破口大骂了。要不是她是干部,真就骂了。 宋采薇问道:“这样能不能算他们重婚罪?” 张红旗说:“这得看他俩有没有对外自称是夫妻,如果有,就算重婚了,没有就不行。你既然反应了,又在我们辖区内,我们去调查,你下个礼拜过来问结果。” 宋采薇表示感谢,顺便提醒她,“您眼珠有点黄,去医院检查一下肝。” 张红旗意外,“你是医生?” 宋采薇点头,“以前是中医院的,前几天辞职了。您要是不嫌弃,我帮您看看。” 张红旗不大相信中医,说道:“我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宋采薇没有勉强她,出门跨上自行车,到希尔顿大酒店找安斯尔。 五星级酒店豪华又气派,这里一切对宋采薇来说都是新鲜,她觉得自己一双眼睛都不够看。 工作人员将她带到了顶楼,房间里开着暖气,安斯尔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前办公。 他鼻梁高挺,侧面看特别好看。 宋采薇看得呼吸有点失序了。 安斯尔抬眸见宋采薇站在那里,他立刻起身,让他助理迈克泡了杯龙井给她。 “我这还有咖啡,明天你要不试试?” 宋采薇喝不惯那玩意,她在韩家尝过,苦得她脸都变形了。 摆手拒绝道:“太苦了,比中药还苦,我真喝不惯。”她抬了一下手里精致的茶杯,说道:“我喝茶就好,你这茶真香。” 上好的龙井正合她心意,喝了一杯茶之后,便给他做了针灸。留针那半小时,宋采薇从帆布包里拿了一本医书,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安斯尔依然分秒必争地跟着李开心学中文,针灸结束之后,他用中文说了一句,“采薇,你看书的样子很美。” 他的发音依旧生硬,但可以说这么长,宋采薇都忍不住夸他:“你的脑子是真好使,以你的毅力,很快能学会中文的。” 这句他居然听懂了,看来李开心的突击教学很有用,安斯尔心里偷着乐,等我学会了中文,我就可以跟她单独见面啦! 套上羊绒大衣,亲自送宋采薇下楼。 第十五章 搅黄你们的婚姻 电梯里,宋采薇身上雪花膏的气味一股脑地往安斯尔的鼻子里钻,怎么这么好闻呢? 他看着她粉嫩的唇瓣,一阵心神荡漾。 见她身上还穿着素色棉布袄子,梳着两条乌溜溜的大辫子,朴素得不像话。 安斯尔不禁皱眉问道:“都赚了钱,怎么不舍得给自己买点好衣服?” 宋采薇说:“暂时没这个打算。” 一来要省钱买房创业,二来她不想让韩立军知道自己过得好。 那狗皮膏药的男人,现在甩开还真麻烦。 安斯尔接着问了一句,“你打算离婚了吗?” 这句是用中文说的,李开心震惊,老外挖起墙脚来这么直接的吗? 宋采薇心想反正他知道了我对韩立军干的事,就敢作敢当吧,“嗯,在准备了,只是有点麻烦。” 但细节不跟他说,没有必要,他只是她的病人。 安斯尔俊脸肉眼可见地爬上了喜悦,这消息他似乎喜闻乐见,目送宋采薇上了自行车才开心地回去。 宋采薇没有回家,而是趁下班时间之前又去机床厂家属院找曹玉梅,把自己另一个想法也跟她说了。 曹玉梅听完宋采薇的话,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传话还是可以的。白露扒着韩立军,还不是看上了韩家的家世。要让她想办法把你俩婚姻搅黄了,她一定甩开了膀子干。” 宋采薇笑了,“谢谢婶子。” 曹玉梅仗义地说道:“莫说你帮过我,就算没有,我也看不上韩家的死做派。搞破鞋还拖着你不肯离婚,呸,不是个东西。 白露以为他们家是什么福地洞天,上杆子当破鞋,你又想离,那就让她发光发热。” 宋采薇眼眶湿了,“婶子,你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曹玉梅慈爱地拍了拍宋采薇说道:“等你离了,请我去沪城大饭店搓一顿。” “好嘞!” 傍晚时分,曹玉梅看到韩立军回来了,一直到晚饭过后也没走,拿着手电筒去了白露家。 白露此时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是个不爱委屈自己的人。 勾搭上韩立军之后,她就要这要那,屋子虽然是租的,日子却是自己的。 屋里电视机沙发茶几洗衣机一应俱全,她身上穿的都是百货大楼的名牌,把自己从里到外都养得很好。 她跟韩立军搞破鞋就是为了挤走宋采薇,过上好日子。要说爱,那是半分没有。 只是韩立军已经连续两晚上没来她这过夜了,她有点担心自己将来的日子。 听到敲门声,白露朝门口喊了一声,“谁呀?” 曹玉梅说:“是我,你曹婶子。” 上次曹玉梅把宋采薇不能生的时闹得人尽皆知,白露对她挺满意的。 欢喜地去开门,“哎哟,曹婶子,大晚上的你来做什么呢?” 曹玉梅看了一眼屋里阔气的陈设,进一步为宋采薇打抱不平,韩立军竟然把这女人养得这么好,忍下了心头的嫌恶。 笑嘻嘻的对白露说:“小白啊,韩科长好几天都回家属院了,我想问问你俩这是咋了?” 白露以为是宋采薇耍手段把韩立军弄回去的,撇撇嘴说道:“那个穷酸女人,估计又是哭哭啼啼地把立军哄了回去。” 曹玉梅立马“热心”地说道:“小白啊,你这样下去可不行,他俩毕竟有证。我听说宋采薇不能生孩子,那你就怀一个,到时候韩科长不就是你的吗?” 这便是宋采薇一开始让曹玉梅撺掇白露要干的事,韩立军不行,白露急着上位,孩子就不见得是韩立军的了。 现在又没有dna鉴定,让韩立军替别人养孩子挺好的。 白露有苦难言,连着好几天,韩立军都没碰她了,这样下去万万不行,她得想办法。曹玉梅的建议提到了她的心坎上了。 “曹婶子,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你是不是想捞什么好处?”白露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曹玉梅。 曹玉梅讪笑着说道:“确实有事,就是我家男人啊,身体不大好,麻烦你跟你们主任说一声,别给他排夜班了。”这是她胡诌的,为了增加自己在白露这里的信任度。 白露在生产科上班,他们主任知道她是韩家的关系户,一向比较给她面子。 白露说:“这事好说,我明天就跟我们主任说。” 她去说情不是为了帮曹玉梅她男人,而是为了显摆自己在机床厂的地位。 曹玉梅活了几十年的人又怎么会不懂?从善如流的拍马屁,“你就该对外说你是韩科长夫人,想巴结他的人肯定也来巴结你。” 白露一听这主意妙啊,大呼想不到曹玉梅这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女人,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眼看着白露上当,曹玉梅心满意足的走了。 从第二天开始便自称自己跟韩立军是夫妻,对韩立军献殷勤愈发的忘了情发了狠。韩立军现在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一心想着先治好肾虚的问题。 每天回家属院修身养性,宋采薇一直没回来,他觉得是自己太给她脸面了,自己是不会去接她的。 等她灰溜溜的回来。 对于萎了这件事,韩立军不好意思去其他医院看,毕竟男人对这事难以启齿。 白露见他天天这个样子,一时半会也没戏了,暗自发狠,一定要怀孕,把韩立军抢到手。 宋采薇悄咪咪地打听了,白露果然上当,天天对外自称是韩立军的爱人,还私下跟一个男人来往密切。 心里呵呵的,这下他俩可算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了,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去给安斯尔扎针都是一路哼着歌。 安斯尔见她如此开心,问道:“是有喜事吗?” 宋采薇点点头:“算是吧?”狗男人即将被抓到重婚罪的证据,还要喜当爹,怎么不算是呢! 今天是安斯尔治疗的最后一天,他失眠已经好了,但心里难免惆怅,以后要见她一面不容易了。 突然想起了虹桥别墅那边,问道:“我爸的治疗,可以安排在每天下午五点吗?” 五点他可以下班回家了,那样就能再见她两个多月。 用他那双湛蓝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宋采薇。 第十六章 没有找到重婚罪的证据 宋采薇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你爸现在是恢复期,经过一晚的休息,上午必须要纳本归元,下午去扎针不行的。” 安斯尔不懂这些,不知道中医治疗还要看时间。他认为宋采薇是在拒绝跟自己见面自己编的瞎话,心里闷闷的不快活,连跟她道别都兴致不高。 宋采薇走了之后,他问一旁的李开心,“你说她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李开心撇撇嘴道:“人家还没离婚,现在要喜欢你就大事不妙了。” 安斯尔似懂非懂地点头:“嗯,应该是这样的。”转瞬又不明白了,“既然她丈夫都劈腿了,她为什么不离婚呢?” 李开心也没查明白,说道:“离婚要单位开介绍信,可能单位在走流程吧!” 安斯尔问道:“那大概要多久呢?” “一到两个礼拜吧!” 宋采薇跟她丈夫闹不和有半个月了,还没离婚,有可能是不想离。思及此,安斯尔有些沮丧。 闷闷的低头办公。 第二天,宋采薇做完奥德里奇的治疗,吃过午饭便去白露家的街道办找张红旗,询问他们的调查结果。 张红旗说:“宋同志,我们调查了,他们并没有互喊夫妻。所以不构成重婚罪。” 宋采薇纳闷,明明自己去打听了,白露可是天天把韩立军是她男人挂在嘴上,怎么又没喊了呢? 宋采薇急切地问道:“同志,你们有没有调查清楚?” 张红旗皱眉道:“当然调查清楚了,我知道你婚姻被人插足不忿,但你也不能随便给人按个罪吧!” 宋采薇失望地说道:“我知道了!” 总觉得这个张红旗有些怪怪的。 宋采薇出门的时候一直在思考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但没有任何头绪。 将围巾裹紧,湿冷侵骨,北风刮得人脸生疼,准备上自行车。 街边一位买菜回家的老太太走着走着,身子猛地一晃,心口一闷,眼前发黑,直直倒在路边。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手脚冰凉僵硬,人瞬间没了意识。 路人吓得纷纷后退,正要喊人去卫生院。 宋采薇快步冲上前,指尖一搭脉象,立刻开口:“是寒邪伤阳,阳虚气厥,冻晕了。” 她立刻拿出随身银针包,手法又快又稳:先刺人中醒神,再扎百会升阳,内关强心,关元固本,最后涌泉回暖。 几针落完,不过十几秒,老太太喉间一口气喘上来,手脚慢慢回温,嘴唇血色恢复,缓缓睁开了眼。 围观街坊看得连连惊叹,“女同志,你这医术也太牛了,以后谁说中医不好,我第一个反对。” 死里逃生的老太太被众人搀扶了起来,老太太问宋采薇:“医生,我这后面还要吃药吗?” 宋采薇点头道:“大娘,刚才扎针只是把你救醒,你是阳气太虚、寒气太重,病根没除。 你去中药房抓几副温阳补气的方子,或是买几盒附子理中丸、生脉饮吃上一阵子。 冬天湿冷刺骨,你体虚怕冷,以后千万别一个人大清早出门、拎太重的菜。晚上多用热水泡脚,多喝姜枣水,补补气血,不然哪天风一吹,还会再晕倒。” 老太太感激地说道:“谢谢你。” 她只字不提诊疗费,围观的人提醒道:“大娘,人家救了你的命,不说报答,诊疗费要给吧!” 老太太这才一脸不好看,“我出来买菜,没带多少钱,哪有钱给呢!” “那就上你家取呗!” 老太太捂着胸口,脸色一变:“我这是自己缓过来的!跟你扎针有啥关系?再说你一个女人在街上随便扎针,是不是无证行医?我还得去街道告你,治疗费一分没有!” 围观街坊顿时炸开。 “哎哟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好心救你!” “八十年代救人还被讹,太不像话了!” “这女医生心善,换别人早不管了!救了个白眼狼。” 宋采薇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冬日寒厥,阳气虚脱,刚才若不扎针开窍,你此刻已经昏迷在地,等卫生院来人,早迟了。银针是我自备,诊疗是我的心力。 我救你是医者本分,可治病不是白来。你不愿付诊疗费,我也不强求。只是提醒一句,你心阳大亏,寒邪盘踞,今日不治,不出半月,必定再次猝倒,下次未必有人肯伸手救你。”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跨上自行车走了,她不屑于跟这种人要五块钱的诊疗费,怕她赖上自己。 她现在还有好几件重要的事要办,边骑车边想,如果不能给他们定重婚罪,那就等白露怀孕了,她自然会找韩立军认孩子。只不过韩立军那狗男人薄情寡性的,可能不会答应。 得想个办法让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能生育了,白露的孩子将是他唯一的孩子。 这事只在宋采薇心里装了一会,便去思考她的事业了。 这些天宋采青已经给她选了几个地方:曹家渡五角场、新闸路靠近延平路和万航渡路三角场。 这三个地方都离家很近,方便宋采薇晚上看诊晚了回家。 宋采薇不太懂做生意,不知道该如何选址。募地想起安斯尔懂,可是他只是自己的病人,贸贸然的打扰他不好吧? 宋采薇犹豫纠结了许久,最终为了慎重起见,自己投资的钱不打水漂,还是决定请教安斯尔。 她去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去酒店,是他助理迈克接的。 “请问哪位?”说的是英文。 宋采薇听不懂,只能用中文说道:“我找安斯尔先生。” 迈克会一点中文,问道:“是不是宋医生?” 宋采薇点头:“是我。” 迈克想表达的不会了,只说:“等。” 把电话放在一旁,去找李开心,让他接电话。 李开心正陪同安斯尔在做立项会谈,听到时宋采薇的电话,安斯尔一个眼神示意李开心去接。 李开心问:“宋医生,有什么事?” “我有点事想请教一下安斯尔,不知道他方不方便。” 宋采薇忽然有点后悔打这一通电话了,他必定很忙,哪有空管自己这点小事。 李开心说:“你来酒店找他吧,等他忙完就会帮你解答。” “好!” 宋采薇一到酒店里,套房的厅里已经摆出了一个精美的三层架的点心和一杯伯爵红茶。 第十七章 她干什么都想告诉我 服务员介绍道:“这是卡佩先生为您准备的下午茶。” 宋采薇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些陌生的食物,惊叹道,我滴个乖乖,这下午茶也太精致了吧! 三层银架端上摆着白瓷碟子,顶层咸点精致小巧,一共三种。服务员介绍说是烟熏三文鱼三明治、火腿黄瓜三明治、鸡肉沙拉挞。 中层是他们下午茶的招牌,葡萄干司康、凝脂奶油和草莓果酱。 第三层有四种精致小巧的点心,迷你黑森林蛋糕、香草奶油泡芙、柠檬挞和迷你巧克力曲奇。 宋采薇心头一震,这豪华程度,当晚饭吃都行了。 她端起茶杯,细细地品尝着泡芙,口感绵软又甜糯,再喝一口茶,茶香和点心香在口腔里流转。 看着窗外慵懒的阳光洒在梧桐树上,感叹着小日子也太惬意了! 见安斯尔迟迟不出来,她从布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医书低头看了起来。 一直等了安斯尔两个多小时,他那边的会谈才结束。 一大群人从会客室里出来,其中便有韩宝国,韩宝国见到宋采薇,眉心微紧。 宋采薇低头看书,并没有看见他。 韩宝国直接问安斯尔,“宋医生是您的客人?” 安斯尔中文进步了不少,点头应道:“是!我父亲的康复治疗她在做。” 韩宝国知道救活奥德里奇的是宋采薇,以为她只是碰运气,没想过她医术竟然这么好,安斯尔对她如此信任。 她的妙手回春,也许可以给自己的仕途添砖加瓦。 “巧了,她是我儿媳妇。” 安斯尔脸上毫无波澜,韩宝国这个老狐狸也看不出来他情绪的变化。 韩宝国朗声问道:“采薇,你怎么在这儿?” 宋采薇才从书本里抬起头来,怔了一下,冷淡开口:“我来跟安斯尔先生汇报他父亲的病情。” 韩宝国立马邀请道:“安斯尔先生,我儿媳妇的药膳做得很好,相请不如偶遇,要不您今晚到我家来尝一尝。” 宋采薇一脸嫌恶,让我做药膳都不用经过我同意的吗? 安斯尔拒绝道:“我不喜欢吃中餐,不必了。”这话是中文说的,宋采薇听懂了。 韩宝国这才悻悻地带着人离开。 人一走,安斯尔解开西装扣子,松了松领带,松弛地在沙发上坐下。 一派矜贵不凡的模样。 房间里连李开心都不在,只剩他们两人。 安斯尔温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宋采薇开门见山,“我想开一个中医馆,选了三个地方,想问问你的意见。” 安斯尔脑海里自动翻译成:我干什么都想跟你说! 乐得直接笑出了声,说道:“你把三个地方给我,我让人去给你做人流和客群分析,回头给一份报告给你,你自己决定选址,或者我直接给你意见。” 宋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要让你的人麻烦,我自己去琢磨吧!” 安斯尔身子微微前倾,说道:“你又不擅长商业运作的事,这个交给我,你只负责把病人治疗好就行了。”他看着宋采薇微红的脸颊,说道:“你要实在过意不去,有空了给我做一顿药膳,当报答我。” 他说这些话都不用李开心翻译了,除了语调有点怪,表达却十分到位。 宋采薇讶异于他中文的突飞猛进,这好脑子还真是干什么都快。 宋采薇纳闷,“你不是不喜欢中餐吗?” 安斯尔说:“那要分跟谁一块吃,我应酬他们没有必要。” 宋采薇点头答应了,“那你给报告给我那天,我上别墅那边给你做,顺便也让你父亲尝尝。他要是喜欢,我有空就做了送过去。” 她知道安斯尔出手大方,自己可能多赚一笔钱。 安斯尔勾唇,漂亮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好!” 下午茶没有吃完,宋采薇起身的时候肉疼地看了一眼,心想,这么多好吃的吃不完可真浪费。 安斯尔说:“你等一等。” 转身拿起电话叫了客房服务,“上来打包下午茶。” 没一会,服务员拿着硬卡纸手提礼盒上来打包,里面还放了分食容器,这些东西宋采薇见都没见过,再次感觉到自己和安斯尔是两个世界的人。 安斯尔帮她提着礼盒送她下楼,心情格外的好。 “你只要有困难来找我就行了,不用跟我客气。” 宋采薇红着小脸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毕竟还没离婚,跟你来往密切不合适。” 提起这个,安斯尔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离婚?” 宋采薇叹气,“我丈夫不肯跟我离。” 听到这个消息,安斯尔喜忧参半,喜的是宋采薇想离,忧的是她丈夫不肯放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宋采薇也不瞒着他,说道:“等我中医馆开起来,生意稳定了,我哥嫂工作有着落,我就去起诉离婚。”旋即,她神色暗淡,“我去打听了,起诉离婚最长要一年半到两年。” 一场糟心的婚姻要结束是如此的艰难。 安斯尔将她眼眸中的暗淡看在眼里了,低头安慰道:“放心,不会要那么长时间的。” 宋采薇抬头说道,“希望吧!” 希望白露多使劲,自己也得添把火。 …… 韩宝国从希尔顿酒店出来,让司机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机床厂。车子刚停下,就看见白露挽着韩立军的胳膊往外走,韩宝国气得脸色铁青。 司机下车将韩立军叫上了车,白露被留在原地。 韩立军上车之后,疑惑地问道:“爸,您怎么来了?” 韩宝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你最近跟采薇怎么样了?” 韩立军见父亲脸色不好,把责任全推到宋采薇头上,说道:“她跟我闹脾气住回娘家了,我可不惯着她,既然她喜欢住筒子楼就让她住个够。” 韩宝国眉头拧成川字,骂道:“愚蠢!” 韩立军低头不敢说话,他爸身居高位,发火的时候很吓人。 韩宝国说道:“暂时跟白露断了,把宋采薇哄回家,她救了奥德里奇,安斯尔现在也卖她三分面子。如果我们这次的合作谈成,我会升到市经委。” 韩立军点头答应了,“行,我一会就去把她接回来。” 第十八章 不离婚就搞臭你 韩立军从韩宝国的车上下来,白露还在原地等他,柔媚地笑道:“立军,已经下班了,我们一起回家吧,我给你按按腰,你呀,就会大展雄风。我每次都被你弄得很舒服。” 白露媚眼如丝地勾着韩立军,他最受不了她的眼神。 韩立军喉结滚动,忍不住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低笑道:“好,我去把宋采薇哄回家就去你那。” 他俩亲密的举动,看得保卫科的人大骂伤风败俗,恶心至极。 韩立军的谷维素片因为最近去白露家过夜忘了吃,他感觉最近萎的情况慢慢好了一些。恢复应该是早晚的事。 白露急着上位,一脸不高兴,娇滴滴地说道:“军哥,那女人甩你脸子,你还去哄她做什么?女人就不能惯着,你越惯她越蹬鼻子上脸。” 韩立军继续旁若无人地搂着白露,说道:“也就是完成我爸交代的任务,她现在是外宾的香饽饽。不过她无趣,像条死鱼一样,我更喜欢你这个小浪蹄子。” 白露靠在他怀里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韩立军对这种吹捧最是受用,宋采薇从来不这样对他。 两人腻歪了一会,韩立军跨上自行车去中医院找宋采薇,恰好他妈想让宋采薇把工作让出来给他表弟。 他在路上想好了,宋采薇不肯让出来的话,就把她进过精神病院的事情捅出来,看她就不就范? 没了工作,宋采薇还不是任由他揉捏?那他跟白露怎么玩都没人管了。 到了中医院,他却怎么找也找不到宋采薇,逮住了胡宝昌问,“宋采薇呢?” 买工作这事对外都会说是辞职的。 胡宝昌说:“她辞职了。” 韩立军脑子嗡的一声,声音都变调了:“什么时候的事?” 胡宝昌想了想,说道:“一个礼拜左右吧!” 韩立军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胡宝昌见他步伐虚浮,拉了他一把,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肾虚?” 韩立军慌不择路地跑了,坏了,他肾虚这事,随便一个中医都看出来了。要是宋采薇把这事说出来,他的脸也不用要了。 他最受不了在那件事上不行。 一路铁青着脸到了筒子楼,宋采薇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晚饭,荷荷吃着宋采薇带回来的下午茶,高兴得手舞足蹈。 “姑姑,这可太好吃了。” 宋采薇笑:“好吃都给你吃。” 韩立军暴躁地拍门,宋采薇去开。 今天宋采青上中班去了,见他不在屋里,韩立军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冷着脸说道:“你耍脾气也该耍够了,跟我回家。” 宋采薇看见他那张虚伪的脸都嫌恶心,神色冷漠地说:“不回,我在娘家住得挺好的。” 韩立军耐心耗尽,上前就要拖拽宋采薇。她已经悄悄从裤子口袋里摸了根银针,待韩立军手伸过来的时候,直接刺入内关穴。 韩立军瞬间手臂发麻、浑身发软,直接失去拉扯力气。 他大叫道:“宋采薇,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采薇冷冷的说道:“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说过我们离婚,你拖着我,我就去起诉,到时候把你跟白露的丑事闹遍沪城工业区。我看你们韩家的脸往哪搁?” 刚才她回家的时候,苏佳就告诉她,“我跟你哥打算都把工作卖了,省得你为了我们被韩家拿捏。我们就跟着你,别人能干个体户我们也可以。” 卖工作的事宋采青已联系好了,他的到手两千五,苏佳得到手两千。人家去筹钱了,准备这一两天签协议交钱。 没了哥嫂工作拿捏,宋采薇才不会好言好语地跟韩立军说话。 韩立军脸黑得像抹了锅底灰,气得鼻子都歪了,怒骂道:“宋采薇,我给你脸了?你再跟我闹,明天就让我爸把你哥嫂给开除掉!” 宋采薇回击道:“你尽管去啊,你当劳动局你家开的?” 国营厂不能无缘无故开除没有过错的职工,他们要陷害还得布局。 即使有大过错必须开除,也要经过劳动局走流程,走完流程工作都卖掉了。 韩立军发现宋采薇像滚刀肉,软硬不吃,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宋采薇在他身后喊道:“我最多给你七天的时间离婚,否则我就去起诉。” 现在离婚要厂里开介绍信,厂里走流程差不多七天。 韩立军回头:“好,那我就把你不下蛋的事敲锣打鼓说出去。” 他刚说完,姜莲心就提着一桶洗碗水泼到他身上,骂道:“黑心烂肝的狗东西,自己搞破鞋还非要逼我采薇忍着,畜生不如。以后别来我家,来一次泼一次。” 姜莲心平常性子柔和,但女儿被人这样欺负,她实在忍不了。 韩立军怒吼道:“一家子疯子。” 苏佳提着鸡毛掸子出来,喊道:“你再不滚就尝尝我的手艺。” 荷荷也骂道:“大坏蛋,快点滚!” 韩立军浑身冷得哆嗦,气鼓鼓的下楼了。 楼下的领居于红霞看着他吃瘪,嗑着瓜子出来说:“宋家女婿,别惯着采薇那死丫头,前段时间还有大汽车送她回来。就是没看清车上是哪个野男人,她呀,心早不在你身上了。准备攀高枝呢!” 韩立军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咬牙切齿地骂道:“怪不得死活要跟我离婚,原来是自己勾搭男人了。” 于红霞幸灾乐祸地说道:“可不是呢!” 他塞了五块钱给于红霞,“你帮我把宋采薇找野男人的事往外传。” 于红霞开心地收下了钱,扯舌头的事她最擅长。 韩立军为避免挨骂,直接就这样回了家。张兰花吓了一跳,“立军,你这是怎么了?” 呼天抢地地给儿子拿换洗衣服。 韩宝国放下报纸说道:“具体说说。” 韩立军便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张兰花听完立即破口大骂,“这一家子的死瘪三,你是不知道宋采薇小贱人还想找你重婚罪的证据,幸好我堂妹在那个街道办。” 韩立军惊呼,“妈,到底怎么回事?”他一直觉得宋采薇对自己情根深种,坐享齐人之福,想不到宋采薇下手这么狠。 张兰花说:“我那天去给红旗送东西,看到她桌子上你的重婚罪调查报告,就问她怎么回事,她跟我说了。气得我想杀了那小贱人,她自己不能生还有脸告你重婚。 宋采薇果然处心积虑地想跟你离婚,离婚就算了,还想让你坐牢。不是我阻止了红旗,你都要坐牢了。” 第十九章 诋毁谁不会? 韩立军此时浑身透心凉,他没想到宋采薇痛恨自己到这个地步。拿着衣服,神情恍惚的去洗澡。 他妹妹韩立香跟张兰花在大骂宋采薇。 韩宝国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很快他心里便有了决断。 等韩立军洗澡出来,韩宝国直接说:“你明天就去你们厂申请离婚,这段日子别跟白露来往,别让宋采薇抓了把柄。” 韩立军不甘心,“爸,他们家泼我洗碗水,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韩宝国虽不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但他不允许别人挑衅自己的权威,动他儿子就是打他的脸。 森冷的说道:“我不会让宋家人好过的。”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两条毒计。 …… 韩立军离开宋家以后,宋采薇吃完饭便翻医书,想找什么东西可以让韩立军彻底不育。他不是喜欢塞白露的孩子给自己吗?就让他做一辈子绿毛龟。 很快便有了结果,不过那东西市面上只有原料,她得自己提炼。 为了让韩立军不好过,麻烦一点也无妨。 于红霞拿了韩立军的好处,四处找邻居造谣宋采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宋采薇勾搭男人的事慢慢成了大家的共识。整个筒子楼当晚的热门话题,就是宋采薇大汽车里藏的男人是谁。 宋家人不爱串门,不知道这事。 宋采薇等她哥下班回来,跟宋采青说:“哥,韩立军今天又来闹了,你跟嫂子的工作得尽快卖掉。韩宝国老谋深算的,不知道整什么幺蛾子。”她对这个公公有一定的了解。 宋采青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协议跟一信封钱,说道:“我的已经卖掉了,你嫂子的,人家明天就签协议。我让你嫂子明天跟同事换班了,韩宝国就算想找茬也没机会了。” 他俩的工作是宋采薇心头大事,见已经办妥,松了一大口气。 同时又愧疚,因着自己的破婚姻,害得他们卖掉了铁饭碗。 宋采薇说:“哥,是我对不起你们。” 宋采青坐下说道:“没什么对不起的,一家人本来就该同心协力,我看着你这段日子挣了不少钱,放心吧,你干个体户我们一样饿不死。搞不好还能发财,韩家那鬼地方你怎么也不能回去了。” 宋采薇点点头,说道:“我一定会把爸的医术发扬光大,带你们过上好日子。” 宋采青问道:“我给你挑的三个地方你选得怎么样了?得快点下手啊,最近租铺面的可多人了。” 宋采薇说:“我有个病人很会做生意,他说找人分析一下人流和客群,要确保我们的生意万无一失。回头给我一份报告。” 宋采青高兴,“哎呀,我们这是遇到贵人了。早点睡吧,明天我去把佳佳的工作解决了,我这心就踏实了。” “嗯。” 第二天一大早,宋采薇还在睡觉中,就被楼下的吵架声给吵醒了。 于红霞在公共厨房里说宋采薇的闲话,苏佳买菜回来听见了,气得当场就吵了起来。 苏佳骂道:“于红霞,你个长舌妇,你哪只眼睛看见采薇是男人送回来的?根本就没人下车。 说,韩立军那个狗东西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替他卖命?难不成你这根老帮菜脱了衣服跟他睡了?” 于红霞四十出头,老倒是没老,常年劳作看着也不年轻。 但老帮菜的形容似乎挺贴切的,厨房里其他做饭的人都笑出了声。 于红霞扑上来就要打苏佳,宋采薇跟宋采青冲下楼,宋采青一把将于红霞推倒在地。 “你动我爱人一个试试!” 于红霞顺势大哭,“欺负人啊,死丫头搞破鞋不让人说了。” 宋采薇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直接一巴掌扇在她嘴上,骂道:“这个老帮菜看上韩立军好久了,还坐过韩立军大腿,他俩睡一块好几回了。我看见了,所以我才跟姓韩的离婚。” 不就是造谣吗?跟谁不会一样。 做饭的阿婆们兴冲冲地拉着宋采薇问,“哎呀,韩立军才二十几怎么就看上于红霞了?” 宋采薇撇撇嘴说道:“她骚啊,对着韩立军发浪,半老徐娘勾搭小伙子那不是一勾一个准吗?” 阿婆们还想听细节,宋采薇懒得再编,跟哥嫂一起上楼了。阿婆们又围着于红霞追问细节,于红霞感觉到被人造谣的无力感,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苏佳乐了,问宋采薇:“你怎么突然也会造谣了?” 宋采薇说:“诋毁你的人最知道你有多冤枉,还辩解个屁,用魔法打败魔法就完事了。” 哥嫂都不厚道地笑了。 于红霞男人孙铁汗从屋里出来,黑着脸将她拖回屋里,打了一顿。 筒子楼隔音差,于红霞的惨叫声几乎家家户户都听见了。 姜莲心做好早饭端进来,气愤的说道:“原来是昨天韩立军给了她五块钱,就造谣采薇,这女人被打死活该。” 宋采薇一边剥鸡蛋一边说:“韩立军就没当过人。” 吃完早饭她照旧去给奥德里奇做治疗,奥德里奇已经好了不少,说话清晰了一点点。 宋采薇跟他身边的翻译刘三林说,“你让卡佩先生放心,他一定会痊愈的。平常让护工推他出去晒半小时太阳,保持好心情,会有助康复的。” 刘三林问:“那我平常给他讲笑话行不行?” 安斯尔说照顾他父亲干好了,月底发奖金。 宋采薇点头,“当然可以。” 治疗完之后她又骑车去化工用品店买了烧杯等工具,随后去油脂二厂找好姐妹陆凌云。 厂里进不去,宋采薇跟门卫讲了,他们去通知陆凌云,陆凌云兴冲冲地出来了。 陆凌云娇小可人,一张小圆脸显得格外娇憨。 她一出来就扑到宋采薇身上,“采薇,你怎么好长时间不来找我了?” 宋采薇笑,“这不中午找你去吃饭,我请客,快告诉我你要吃什么。” 陆凌云挽上她的胳膊说,“我要吃糖醋鱼、笋干烧肉和还有土豆炖鸡。就旁边有一家饭馆很好吃。” 宋采薇都答应她,“好好好好,都给你安排。” 吃饭期间,宋采薇表达了今天的来意,“你给我弄一点你们厂的棉仁。” 陆凌云手里的筷子一顿,“你要那玩意干嘛?” 第二十章 要让宋采薇哭 宋采薇小声说:“提炼棉酚。” 陆凌云听不懂,但她要一个真相,“提炼出来干嘛?” 宋采薇想了想,给了一个不吓人的答案,“搞男性避孕药。” 陆凌云知道她医术好,要做药物也实属平常,说道:“棉仁是我们厂的边角料,你给我五块钱,我找我们厂仓库保管员,一会就给你。” “好。” 宋采薇二话不说从包里拿了五块钱给陆凌云。 陆凌云收下之后,跟宋采薇聊起了他们厂的八卦,“我们厂设备科科长重婚罪被判了两年,跟他一起搞破鞋的是我们厂办的秘书,那女的也判了一年半。” 宋采薇瞬间眼前一亮,说道:“你帮我打听一下他们是怎么被判的,要哪些证据?” 以陆凌云纵横八卦圈多年的经验来看,宋采薇的婚姻触礁了。 她问道:“你男人也搞重婚?你这才结婚一年多啊。我们设备科科长都结婚十多年了。韩立军他不是有病吧!” 宋采薇说:“他跟他那青梅竹马同进同出一个多月了,那女人的房子是他租的,工作也是他给安排的。我让街道办去调查,但人家说没问题。” 此时说起这件事,宋采薇脸上毫无悲伤之色。 陆凌云觉得宋采薇这样很不错,说道:“这几天我就帮你打听清楚了,韩立军那个狗男人这么对你,可千万别放过他。” “嗯!” 陆凌云低头吃了几口菜,又觉得不对,“你该不会想给韩立军避孕吧?这犯法吗?” 宋采薇心想,避什么孕?我是要给他绝育。 但这话不能告诉凌云。 “不是,就是做药用,我都搬回娘家住了,一个礼拜之内离婚。” 陆凌云再次被震惊道:“我的天,你这速度也太快了。” 宋采薇反问道:“搞破鞋的男人不离留着过年吗?” 陆凌云认同,“对,就该跟他离,让他抱着他的破鞋过去。” 两人边吃边聊地吃完,陆凌云回厂里取棉仁,宋采薇等在厂门口。 没一会,陆凌云就拿着一个油纸包给她。 “里面有三斤干燥饱满的棉仁,你要不够了我再管他要。” 宋采薇感激地说道:“谢谢!” “跟我客气啥呢?”她低声对宋采薇说:“重婚的事这几天就给你打听清楚,千万别放过狗男女。” “嗯。” 拿到棉仁之后,宋采薇马不停蹄地回家照着书上写的内容进行提炼。 先将棉仁碾碎成粉末装进洗净的玻璃烧杯里,再按精准的比例,倒入工业溶剂。 浸提、过滤、静置分层、低温浓缩,除去多余的工业溶剂。四十分钟后,烧杯底部,渐渐析出了一层极淡的鹅黄色结晶粉末。 是粗制棉酚,纯度不算好,搞事足够了。 宋采薇用干净的滤纸小心收集起淡黄色粉末,这些东西足以让韩立军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失去生育能力。 书上写棉酚服用后初期毫无异样,不会有任何急性中毒症状,只会慢慢损伤生殖机能,等察觉不对劲时,早已回天乏术。而且此时,国内医院根本没有针对性的检测手段,只会当成普通的不育症,永远查不到源头。 东西已经做好了,怎么给韩立军吃下去,宋采薇还得想个办法。 当天晚饭桌上,宋采青回来宣布了个好消息,苏佳的工作也签协议拿到钱了。但因为着急,被人压了两百块钱,到手只有一千八。 工作卖掉之后,就摆脱了韩家的拿捏。 他们三个都很开心,只姜莲心的脸上愁云密布,她担心孩子们的前途。 宋采青说:“姆妈,不用担心,采薇最近给人治病,把她一年多的工资都赚到了。相信她能带我们奔小康的。” 姜莲心苦笑道:“但愿如此。” 韩宝国实打实地为宋家哥嫂准备了两个身败名裂套餐,哪知道没有用武之地。 韩宝国得知宋采青跟苏佳都辞职之后,便明白了他们早就为跟韩家做切割做准备了。 宋采薇果然好心机好手段,这个女人要是能给他们家生下一儿半女,那这个孩子必将不简单。 可惜她不能生育。 为了避免韩立军被宋采薇抓住把柄,韩宝国要求他这几天都回家住。 韩立军到家的时候,韩宝国问:“你去找你们单位申请了吗?” 韩立军点头应道:“找了,说加急也要一个礼拜才能给我开同意离婚证明。宋采薇她哥嫂那边您动手了吗?” 韩立军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屈辱,他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 韩宝国摇了摇头,说道:“宋采薇早有准备,他哥嫂已经提出辞职了,应该是工作卖给别人了。你呀,一直自诩聪明,这次被宋采薇耍得团团转还后知后觉。 以后你娶媳妇不要挑这种厉害的,白露我看你俩不合适。她心眼子比宋采薇还多。” 韩宝国见过白露几次,看得出来她不是善茬,但儿子的风流韵事他不爱管。不过是个外面养的女人,掀不起风浪,但娶回家的女人就要精挑细选了。 韩立军对娶不娶白露倒是不在意,“嗯,到时候有合适的再说。” 他介意的是宋采薇他们没有得到惩罚,不死心地问道:“爸,你就没有别的办法对付他们了吗?” 韩宝国很看不上儿子的小家子气,说道:“你跟宋采薇做夫妻一年多以来,她没对不起你过,只不过这次你把人逼急了,人家才反抗的。 这事就让它过去,你一个大男人,有点格局,别拘泥于这点小事上。多在事业上进取,更何况你离婚本来就是你自己作的。” 韩立军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宋采薇。 张兰花跟他一拍即合,说道:“那个小贱人竟然背着我们把工作卖了,你死死地盯住她,她要是再去哪个单位找工作,就把她进过精神病院的事公开。我就不信哪个单位敢要一个疯子。” 韩立军点头,“对,就断了她的生路,我就不信她能蹦跶到哪里去。” 张兰花又恶狠狠地说道:“明天我去找红旗商量一下,她主意多,肯定有办法对付小贱人。到时候必定让她哭着求你不要离婚。” 韩立军跟着畅想道:“对,就让她哭!” 第二十一章 他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翌日是礼拜天,宋采薇照旧去虹桥别墅给奥德里奇治疗,安斯尔今天没去酒店办公,在家悠闲地喝咖啡看国外的财经报纸。 他时不时地看一下腕表,像是在等人。 宋采薇进屋之后,见他斜倚在落地窗边的真皮沙发里,一头金色的头发格外的扎眼。 他穿着深灰哑光高领羊绒衫,版型利落合身,不松不垮,衬得肩背线条挺拔清隽,领口严丝合缝贴着颈侧,自带疏离禁欲的气质。 听到宋采薇的步伐声,安斯尔立刻站起来给了个大大的笑容。 宋采薇感慨,他还真是有两副面孔,回了她一个甜甜的笑容。 “早啊!” 安斯尔说:“今天我休假,恰好你的选址报告已经做好了,你可以给我做药膳了。你需要什么食材一会列个单据,我让人去买。” 宋采薇开心地笑:“好,没问题。” 她像往常一样给奥德里奇号脉诊脉开药方,熟门熟路的没一会便完成了。 安斯尔就在一旁抱胸静静地看着她,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等宋采薇治疗完毕之后,安斯尔带她来到客厅,将报告给了她。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嘴唇轻启道:“我投资你吧,你开个大型的中医堂,而不是这种小诊所。将你的才华全部施展开来。” 宋采薇忙摇头拒绝,“世上的事没有一蹴而就的,我还没开过小诊所,哪会驾驭大中医堂?谢谢你的好意,等我先把小诊所开稳定了再说。” 安斯尔有些懊恼,她总是在拒绝自己。 好像不想跟自己有什么瓜葛。 他是个直性子,有疑问就得问出来。 “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与我走得近?” 宋采薇疑惑地说道:“我们是医患关系,为什么要走得近?” 一句话把安斯尔给噎住了,他竟无言以对,只好将早已泡好的普洱推到她面前。 宋采薇说了声谢谢,低头看报告,看完便对诊所的位置有了成算,将报告收好放进包里。 随后她找安斯尔要了笔跟纸,把中午要准备的药膳食材全写了。 管家立刻派人去买,等食材的期间宋采薇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 安斯尔看报纸却有些心猿意马,时不时地抬头看她。 宋采薇注意到他一直投过来的目光,问道:“你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安斯尔点点头,轻声说道:“你丈夫已经向他们厂里提出离婚申请了。” 安斯尔听说韩立军不肯离婚,就派人盯着韩立军的动向,如果一直不离,他不介意出手。 宋采薇眼里皆是喜色,问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她站了起来,两只手握成拳头,轻轻地在胸口晃悠着,激动地说道:“最慢两个礼拜我就能摆脱那王八蛋了,快得话只要一个礼拜。。” 离婚只是第一步,她一定要让韩立军跟白露付出代价。 安斯尔中文突飞猛进,听到宋采薇骂她丈夫,笑得很开心。 “那既然你快要离婚了,可以选择跟我合作。”他刚才想了一下,认为宋采薇拒绝他的投资是为了避嫌。 宋采薇仍旧摇头拒绝,“我说了,凡事要一步一个脚印,不能一口气吃个大胖子。” 安斯尔丧气地说道:“好吧!” 出去采买食材的人很快回来,别墅里的阿婆帮宋采薇一起处理食材,安斯尔系了个花边围裙要进来帮忙,被宋采薇推出厨房。 “你就等着吃就好了。” 瞧着他的样子,只会添乱。 安斯尔无奈地说道:“我不会做饭可以学啊。”他只要跟宋采薇一起干活,就觉得浑身有干劲。 宋采薇说:“改天。” 宋采薇花了好一会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药膳。 百合炒鲜贝、鲜参蒸鸡、黄芪炒河虾、当归炖羊肉、枸杞清炒塔塔菜和干贝瘦肉汤。 宋采薇的审美极好,加上安斯尔家精美漂亮的餐具,这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端上桌子后,一屋子人都在吞口水。 安斯尔瞧着这些没见过的菜,愈发觉得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他拿起公筷逐一品尝了,味道鲜美又有一股子淡淡的药香,吃完一口不由得想吃下一口。 宋采薇见他会用筷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用筷子?” 安斯尔得意地说道:“我喜欢吃中餐啊,吃中餐用筷子才有味道。” 宋采薇当即给他夹了一个大鸡腿,夸道:“你挺识货的,这个奖励你。” 安斯尔开心地吃了起来。 奥德里奇吃的是他家厨师准备的西餐,但被这头的香味吸引了,拒绝吃西餐。要吃他们的菜,让他的护工来找儿子要,比画了好一会护工才明白。 安斯尔让人每样拨了一点给他送进去,奥德里奇吃得红光满面,眼睛冒光。 这小姑娘不仅医术好,连厨艺也好,跟她一起生活真幸福。 安斯尔笑着说:“要是每个礼拜你都能给我做一顿饭就好了。”怕宋采薇拒绝,连忙补充一句,“我可以付钱给你,每次就二十元,怎么样?” 二十在他看来不多不少,宋采薇应该会答应。 宋采薇摆了摆手,说道:“我后面诊所可能就开张了,没那么多时间,有空我会给你做。毕竟你帮了我个大忙。” 安斯尔按下心头的失落,说道:“行,那就随你的安排。” 宋采薇走的时候,安斯尔亲自送她出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回屋。 在花园里晒太阳的奥德里奇看见了,纳闷道,儿子看上了这位东方姑娘?是玩玩还是认真的?要是认真的可不行,他得娶一个上流社会家的姑娘。 但自己现在说话不利索,手也不能写字,还是先安心养病吧! 他们之间的事以后再说。 宋采薇从虹桥别墅出来,便回家找宋采青一起去租曹家渡五角场的铺子。 安斯尔的调查报告上写,这一块有十几条公交路线交汇,工人、老人、家庭主妇汇集。静安、普陀和长宁三区的居民买东西都爱往这跑,日均几万人次。 客群主要是退休老人、周边长期劳作腰腿痛和劳损的工厂职工和家庭主妇,他们对于中医的需求极强。 宋采青相中的那个铺子是石库门的沿街一楼,五十平,门面显眼,在金角银边的位置,路人一眼便能看到。 两人刚准备跟房东顾凯玲谈价钱,顾凯玲说道:“你们俩被人跟踪了。” 第二十二章 上门抓人 宋采薇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宋采青怒气冲冲地想冲出去找跟踪的人。 顾凯玲说:“你俩是不是傻?赶快进来,你们在明人家在暗,先观察清楚了再说。” 顾凯玲不由分说地将宋采薇拉进门,宋采青也跟着进去了。 关上门,顾凯玲带着兄妹俩趴在门上,从木门的门缝里往外看。只见两名男人因为跟丢了目标而四处寻找,寻找未果之后,两人躲进了对面的弄堂里。 顾凯玲问:“你俩得罪谁了?你们要是不正经的人,我这房子可不能租给你们。” 宋采薇说:“我以前是中医院的医生,我能得罪的也就是我正准备要离婚的丈夫。你等我一下,我跟我哥去就回。” 顾凯玲突然来了一句,“我跟你们一起去。” 宋采薇纳闷:“你这是做什么?” 顾凯玲白了她一眼,“证明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离婚就离婚,你丈夫何必干这种事?” 宋采薇见她执意要跟着,也不阻拦,这两人八九不离十就是韩立军的手笔,她没得罪过其他人。 宋采薇找顾凯玲借了两件棉袄套子,跟哥哥各自换上,顾凯玲也加了一件棉绸褂子在袄子外面。三人还用围巾把脸挡住,急匆匆地赶到对面弄堂。 跟踪的那两个男人就躲在弄堂的后面,宋采青按住了一个,宋采薇手捏银针,扎如手腕内侧正中的内关穴,只浅浅点刺并没有不深扎。但这足以让男人头晕、恶心、四肢发软,站不稳,随后直接瘫坐在地上,失去了反抗力。 被宋采青制服的男人,看到同伙轻易被制服,吓得瑟瑟发抖。 求饶道:“女同志,别扎我,我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 宋采薇厉声问道:“是不是韩立军派你们来的?” 男人摇头:“不是,我们不认识什么韩立军,是张兰花雇我们来的。” 顾凯玲问宋采薇:“张兰花是你婆婆?” 宋采薇点头,接着问道:“你俩叫什么名字?张兰花雇你们来干什么?” 男人说道:“被你扎晕的叫魏三炮,我叫王二涛。张兰花让我们来跟踪你在干什么,说如果你落单了,就把你拖进偏僻的地方,让你失身。” 听到这话,宋采青火冒三丈,直接一脚踹在了王二涛的膝盖窝里,王二涛吃疼,单膝跪了下去。 宋采青反剪着他双手,王二涛疼得直骂娘。 宋采薇冷声说道:“将这两人送公安。” “好!” 顾凯玲活了几十年,头一遭见到婆婆雇人要强暴儿媳妇,还是两个人,这真是离谱离到天边了。 义愤填膺地跟宋采青兄妹俩一起把两人送到了派出所,魏三炮被宋采薇扎瘫软了,由宋采薇跟顾凯玲一人拖着一条腿送了过去。 魏三炮还有知觉,但被扎了内关穴之后,至少四十分钟才能缓过来,他浑身火辣辣的疼,但一点也反抗不了。到派出所的时候,后脑勺已经出血了。 派出所里的公安见到这情形,忙问发生了什么。 宋采薇说:“公安同志,他们被我婆婆雇来要强暴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尾随我,被这位房东阿姨发现了,提醒我们。我们才抓到了人。” 顾凯玲立即出来作证,“对,这兄妹俩来租我的铺子,我在我家二楼看到老远的就有这两个男人跟着他们。” 公安指着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魏三炮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采薇说:“刚才我哥制服了王二涛,我就扎了魏三炮的内关穴,一会他就自己缓过来。不影响你们审讯。” 公安把王二涛带进去审讯,给宋采薇三人分别录了口供。 宋采薇找公安打听,“他们这是未遂,大概能判多久?” 公安回道:“幕后主使大概判两年半,他们俩大概一年半。审完他们我们就去抓幕后主使。”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宋采薇担忧地问顾凯玲,“顾阿姨,出了这档子事,你还愿意把房子租给我吗?” 顾家那个铺面她实在稀罕得很,安斯尔的报告里写是绝佳黄金位置。 顾凯玲却对她的话感到稀奇,“你是被人害又不是你害人,我干嘛不租房子给你?不过我那房子月租金七十五,付三押一。贵是贵了一点,但位置好啊。你们自个商量一下要不要租?” 宋采薇想起刚才的事手心还在冒汗,难得有这么疾恶如仇的房东,就算比其他铺子贵五块钱一个月,她也认了。 “行,我租。这装修期您能给几天?” 顾凯玲说:“我这地方不大,我看你俩也是个实诚的人,就给八天,图个吉利数,祝你们开业发发发。可以吧?” 宋采薇开心地说道:“好,谢谢顾阿姨。” 签完合同之后,顾凯玲把钥匙交给了宋采薇。 宋采薇看了看房子的布局,从包里拿出纸笔,画出了大概的布局:候诊区、独立诊疗间、中药柜配药区、煎药小间。 画好之后,天色不早,兄妹俩一起回家。 到家之后,宋采薇问道:“哥,装修你会吗?还是雇人装?” 宋采青摇头:“装修我可不会,而且我们的装修快,我就更弄不明白了。这钱我们可不能瞎节省。” 宋采薇发愁:“那我们上哪去请人干活?” 宋采青想了想,说道:“我明天去街道办跟居委会问问,我记得他们那有社会闲散人员。让他们介绍个靠谱的。” “行!”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提今天在弄堂里发生的事,怕苏佳跟姜莲心担心。 而派出所这边,公安们动作麻利,把王二涛跟魏三炮审完,他俩对张兰花的雇凶供认不讳。 公安直接去了工业局家属院抓捕张兰花。 张兰花嚣张跋扈习惯了,见到两名基层公安,丝毫不带慌的。 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第二十三章 五千块钱,放过她 公安直接给她戴上锃亮的银手镯,郑重地说道:“张兰花同志,我是曹家渡派出所的公安,你涉嫌雇人行凶、教唆强j。这是恶性治安案件,我们已经抓了你雇的那两个人,请你回去跟我们配合调查。” 沙发上的韩宝国面如死灰,呵斥道:“张兰花,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张兰花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打死不认,“我没有做过什么,你们这是诬陷好人。老韩,我真的什么都没干,你给市局打个电话,说他们抓错人了。” 公安来之前已经调查了张兰花的身份,冷笑一声,“你这是公然威胁执法人员,领导家的人也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走!” 韩立霞立刻扑上去要拉扯公安,吼道:“你们聋了吗?我妈没干过这事,还不赶紧放人。” 公安一把甩开韩立霞,厉声说道:“这位女同志,你再这样撒泼就是妨碍公安执法,我们也可以拘留你。” 韩立霞吓得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韩宝国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韩立军始终在懵逼状态,即使要跟宋采薇离婚,也不能找人强暴她啊。 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张兰花却仍旧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地跟公安走了,她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雇凶,就是知道韩宝国好面子,又在升官的节骨眼上,决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出事。 不然他会被对手以此来攻击,升迁无望。 张兰花前脚刚被抓走,后脚韩宝国便拨通了市局他老朋友的电话,让贾同行帮他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同行动作敏捷,很快便回了电话过来。 苦口婆心地劝道:“老韩啊,你爱人的确是雇凶,人家还是当场把人抓住的扭送派出所。最简单的捞人法子,就是去找你儿媳妇和解,那嫂子就没事。 其他的法子都很麻烦,牵涉很多东西。哎,你说你爱人怎么这么糊涂,她对外,毕竟代表的是你的形象。这么胡作非为可不行。” 韩宝国在电话里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立即让司机开车送他去宋家的筒子楼,他没带韩立军。 从上次韩立军回来狼狈不堪的样子,就知道宋采薇根本就不待见他儿子了。 为表诚意,韩宝国亲自上楼,还带了极品野山参和精装蜂王浆,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价格高达四百。 来开门的是宋采薇,宋采薇一看韩宝国上门,就知道是为了张兰花的案子而来。 宋采薇为了不让姜莲心担忧,对韩宝国说:“有事楼下说。” 他们路过于红霞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孙铁汗打她的声音,他边打边骂:“叫你勾搭韩立军,叫你给老子戴绿帽。老子一想到你坐别的男人大腿,就头发昏。恨不得打死你这个老婊子。” 巴掌声和于红霞的哭声在楼道里飘荡,不少筒子楼的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 韩宝国眉头紧锁,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怎么在这里又勾搭了一个?这是要气死我吗? 宋采薇憋着笑,跟韩宝国下楼。 一到楼下站定,韩宝国便将手上的礼物递给宋采薇。 “采薇,爸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妈也确实不干人事。你就当可怜我这个老人,高抬贵手放过她。当然我不会让你吃亏,你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我能做到的尽量做到。” 宋采薇对于韩宝国的求和并没有心软,冷着脸说道:“她这是刑事犯罪,如果今天他们得手了,我能不能活还不一定。既然张兰花下死手,我为什么要放过她?您请回吧,留个这么恶毒的枕边人,我想您也不会睡得安心。” 这年代没有监控摄像头,破案率极低,张兰花赌的就是这一点。 韩宝国继续装可怜,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哀求地说道:“采薇,我知道这事爸不该说,但毕竟我跟兰花二十多年的夫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你看这样吧,我给你五千块钱,你放过兰花。” 宋采薇对五千块钱的巨款丝毫不动心,张兰花上辈子欺负了她整整十年,让她进去两年半是她罪有应得。 她冷笑一声,“也就进去两年半左右,又不是枪毙,您不用这样。让她长点教训也好,出来以后不再连累您。” 说完不再管伪君子韩宝国,转身上楼了。 韩宝国觉得自己升迁在即,决不能让这件事影响了自己。他得想其他法子捞张兰花。 晚上临睡之前,宋采青低声叮嘱妹妹,“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找人装修,你别急着去虹桥别墅,以后你去那边我陪你。韩家人搞不好再来这一出,把你弄没了,他们好想办法捞张兰花。” 宋采薇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翌日,兄妹俩直接去曹家渡街道居委会登记,宋采薇对居委会唐主任说:“我在五角场租了门面,需要刷墙、铺地、做简单装修。请问你们有工人介绍吗?” 说完,把自己画的简易图纸给他看。 唐主任立刻说:“有的有的,我这有几个熟练的泥水匠和木工。我这就让人喊他们过来,你们自己谈。他们价格公道,由我们介绍,不会漫天要价,这点你俩放心。” 唐主任是看着宋家两兄妹长大的,做了几十年的邻居,大家都了解彼此的品性。 “谢谢唐主任!” 他就是贪点小便宜,笑着跟宋采薇说:“采薇呀,我最近这腰总是疼,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宋采薇明了,这是让她免费帮忙看病。 宋采薇问道:“您除了腰不舒服,还有哪不舒服呢?” 唐主任说:“就是这脚吧,到下午总是肿。” 宋采薇大概有了判断,“您这不是腰椎出了问题,应该是颈椎引起的。每天大概几点脚肿,肿成什么样,这个症状有多久了?” 唐主任逐一回答了,宋采薇上手仔细检查清楚唐主任的颈椎和腰椎,说道:“下午等您脚肿了我再来给您看,您这个可能要正骨加针灸做十次左右,只要不怕疼,我倒是能给您治好。” 唐主任怕疼,一想到针灸就胆寒,“能不能不针灸?” 宋采薇笑着说:“总比您天天身上疼好吧?您这还没严重,严重了手也会肿,肩膀跟着疼,睡觉天旋地转。” 唐主任叹气道:“好吧,按着你的法子治。” 泥水匠跟木工很快到了,跟着他们上门看了场子,工人们都表示他们这活不难。 宋采薇说:“那你们报个价吧,我们俩好做到心中有数。当然我们也会货比三家。” 虚张声势这一招,是安斯尔昨天教她的。 “做生意不要太老实,不然容易吃亏,要学会‘骗’你的客户和供应商。” 宋采青就不懂这一点,纳闷地看向妹妹…… 第二十四章 你医死了人 泥水匠和木工各自算好了价格,泥水匠对宋采薇说道:“小宋医生,既然是唐主任介绍的,材料你们自己买。 我这也就两天的活,木工师傅三天,到时候我们再帮你找个水电工干一天,加收尾和我们吃饭钱,一共四十块钱。你放心,我们哥几个包帮你把活干好。” 宋采薇一听装修人工四十,就知道唐主任介绍对了人了。 “好嘞,那就这样。你们开材料清单,让我哥下午去买。” “行!我们就在这开,开好了给你房东。” 装修的事便敲定下来了,宋采薇跟宋采青往外走,问道:“哥,装修材料都由你来买,没问题吧?” 宋采青跨上自行车,点头道:“这点活我要再干不好,那不是废物了吗?你安心交给我,一个礼拜后准备开业。” 宋采薇思索了一会,说道:“我们应该要办证件,我下午去申请。” “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宋采青担心韩家人还继续害人,那一家子真是猪狗不如。 宋采薇怕耽误了开业的日子,想了想说道:“我让嫂子陪我一起,你别担心了。我身上备着银针,家里不是有友谊花露水的小喷瓶吗?我回头装点辣椒水进去,谁靠近我就喷,保证让坏人疼得撕心裂肺。” 她忽然想到这个好主意,在里面装辣椒、白醋和氨水,喷出去,能撂倒一个大汉。 宋采薇并不知道这就是后世的防狼喷雾的雏形。 宋采青郑重地说道,“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载着妹妹去了虹桥别墅,奥德里奇一大早就期盼宋采薇来,昨天的药膳给他吃爽了。 晚上吃牛排沙拉,索然无味。 留针期间,刘三林问宋采薇:“卡佩先生说他以后想改成吃中餐,可以不?” 宋采薇点头道:“可以,他有高血压,少油少盐,吃清淡一点。菜里面不要放糖,少吃油脂,就是五花肉啊、鸡皮鸭皮的尽量不要吃。” 他记下了,打算告诉安斯尔,让他安排一个中厨在家。 他最近跟着奥德里奇吃西餐,脸都快绿了,想念香喷喷的大米饭。 宋采薇刚治疗完从别墅里出来,便被赶来的公安拦住了。 “宋采薇同志,你涉嫌一起医疗事故,你在仙林街道治疗过一名老阿婆,今天早上突然死了。家属报案,说就被你治疗过,我们要带你回去调查。” 宋采薇仔细回想了一下,仙林街道,那不是白露住的地方吗? 那天她救的那名老太太死了? 这都隔了好几天了,怎么着也找不上她,其中肯定有猫腻。要么有人指使,要么就是家属想讹钱。 她不卑不亢地对公安说道:“我救那名阿婆已经有几天了,她今天去世怎么会找上我?你们找法医验尸了没有?” 公安说:“验尸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家属一口咬定是你针灸扎坏心脏,毒针害人。我们是听领导的意见,带你回去调查。” 宋采青忙辩解道:“公安同志,其中肯定有误会,我妹妹不可能医死人的。她是正规学校毕业,在中医院工作两年,你们去打听打听,她医术怎么样?” 公安正色道:“是不是医疗事故,还得看法医的结果。我们也是根据上面的命令带人回去调查。” 说完,直接一副冰冷的手铐就给宋采薇铐上了。 宋采薇蹙眉,还没定罪就这样,那老太太家属不知道什么目的呢? 宋采青要上前阻拦,宋采薇沉声说道:“哥,别担心,我会没事的。你还是正常干活,等验尸结果出来就没事了。” 宋采薇被带走了。 到了派出所,对她进行录口供,宋采薇镇定地说道:“我再强调一遍,阿婆是阳气太虚、寒气太重,冻晕了,我要是扎针有问题,她当场就出事了,不该隔这么多天。” 公安冷着脸,问道:“那你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宋采薇不解道:“你们办案,不该你们找证据吗?而不是听家属的一面之词,他们保不齐是专门讹钱的。” 公安呵斥道:“我需要你教我办案吗?既然能抓你来,就是有证据。你承认是你失手,我们会轻判,不承认就按故意杀人判。你自己看着办。” 明显是让她认罪,宋采薇知道背后是有人在推动了,说道:“你们如果不信我说的话,那就等法医的报告。我无话可说了。” 眼见着宋采薇不配合,两名公安便轮番来审她,一直持续到中午,反反复复的就是想宋采薇认罪。 中途宋采薇想去上厕所也不让。 公安冷冰冰的说道:“你今天不交代清楚了,就在这一直待着。” 宋采薇眼眸沉了下去,问道:“你们难不成想屈打成招不成?” 公安忙说道:“你可不能瞎给我们扣帽子,我们没碰你一根手指头,只是在给你录口供。你配合我们招了,自己少受一点苦。” 宋采薇继续沉默。 “宋医生,我劝你识时务一点,现在是你医死了人,就别在这装无辜。早点承认,大家都好办。” “好办什么?好大的威风啊,你们两个,没有证据就强行抓人。说,你们到底收了多少好处?” 随着一声怒喝,公安和宋采薇一起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那里,十分威严。 他身后跟了好几名公安。 所长立即从办公室连滚带爬的跑出来,跑到男人跟前赔笑道:“赵局,您怎么亲自来了?” 那名穿中山装的男人正是区公安局的领导。 赵局冷声道:“把宋同志给我放了,还有你们几个把自己受何人指使的事给我说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所长吓得冷汗涔涔,跟着张局身后的那几名公安去交代问题了。 赵局对宋采薇说道:“宋同志,你担惊受怕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卡佩先生在外头车上等你。” 原来是安斯尔救的自己,不然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宋采薇走出派出所,就看见了安斯尔的车。 他见宋采薇出来,忙下车请她上去。 “送宋小姐回家。” 车子发动之后,宋采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被抓了?” 第二十五章 线索断了 安斯尔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说道:“刘三林告诉我的。你得罪谁了?” 宋采薇想了想,说道:“大概是韩宝国吧!” 安斯尔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宋采薇便将昨天张兰花派人跟踪她,意图不轨被抓住,以及后面引发韩宝国来求情的事如实说了。 安斯尔听完,面露愠色,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底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这幕后黑手很明显是韩宝国,接下来得看赵局那边查得怎么样,如果有证据的话,他会负法律责任。你不用担心,我一直派人盯着韩立军,他那边没有异动。” 宋采薇对他的搭救表示感谢,“谢谢你今天来救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要被韩宝国要挟到,从而放了张兰花。” 安斯尔侧着头看过去,他逆着光的样子,五官立体得如雕塑,看得宋采薇心尖一颤。 她挪开眼睛。 安斯尔说:“我说过,你有困难可以找我,你解决了我的大麻烦。我那个失眠差点把我折磨疯了。” 宋采薇淡淡说道:“我作为你的医生,给你治病是应该的。” 安斯尔轻哂,“那我作为你医术的受益者,帮你也是应该的。” 宋采薇低下头去,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直接。 随后车内便是一片沉默,大白天的宋采薇怕别人说闲话,让安斯尔的司机把车子停在筒子楼前面一百米,她自己走回家。 安斯尔蹙眉问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他有点不高兴。 宋采薇说:“是我的问题,我有个邻居爱造谣,我不想你因为我,陷入谣言的漩涡之中,我毕竟还没离婚。韩立军脑子不太正常。” 安斯尔眉心跳动了一下,如果韩立军过几天不容易离婚,那他就…… “对了,我在五角场租了一个铺面,就是你报告里建议我开中医馆的地址。如果办证顺利的话,七天之后就能开业。” 安斯尔的思绪被宋采薇的话语拉了回来,他愣了一下,说道:“好,我以后想见你就去那儿找你。” 宋采薇耳朵红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他直勾勾地看着她。 宋采薇说:“我意思是如果你有事找我,可以去那儿。” “不是一样的吗?” 宋采薇竟无言以对,就当他中文不好,理解有误吧。 宋采薇到家的之后,宋采青还没回来,因此姜莲心并不知道她被抓的事。 问起了今天找装修工人怎么样。 “姆妈,挺顺利的,我跟嫂子去办证。已经找好工人了,哥去买材料,买好了明天就可以开工。” 姜莲心还是忧心忡忡,问女儿:“韩家有没有来为难你?” “没有!”宋采薇心虚地回应着,为了避免让母亲发现,拉着苏佳走了。 苏佳骑自行车带她,宋采薇在后座上陷入思考,她仔细复盘了今天的事。 宋采薇猜测,他们的计划应该是逼自己承认医疗事故,随后就由韩家出面来谈条件,应该是让她放过张兰花。 法医的尸检报告一般三天出来,韩宝国在赌她熬不过三天。 不过既然他打算捞人,可能最后会想法子改法医的报告。 一想到韩宝国面慈心黑的样子,宋采薇抱苏佳的手紧了紧。 苏佳注意道她的力度,问道:“采薇,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颠了一下。” 苏佳没再说话,宋采薇继续想事情。 还好今天有安斯尔出面,把她救了,他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他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上嫁吞针,嫁了韩立军这样的男人,想离婚都得脱层皮。 安斯尔的家世更好,她不敢有非分之想。 很快到了曹家渡街道工商所,首先要做的是核名,宋采薇取的名字很简单:宋氏中医诊所。 不通过。 宋采薇想了想,换成了:济安堂中医诊所。 名字过了,工作人员告诉她:“宋同志,你要到区卫生局医政科交材料,递设置申请。” 宋采薇问道:“您知道需要哪些材料吗?” 工作人员摇摇头道:“这个得你自个去问。” 姑嫂两个抓紧时间去卫生局询问相关材料,材料还挺多的,宋采薇拿笔逐一记下了。 干事说道:“你明天材料齐了,合格的话,我们会给你发一个回执单。等你们装修好了,拿着单子来找我们,我们再去检查,场地合格才能批行医执照。” 宋采薇连连点头道:“谢谢你,同志。那请问你知不知道,批发中药材需要哪些证件?” 干事回道:“你去双峰路中药材市场不用什么证,但是得自己认识药材,那个市场东西便宜,就是很多人掺假货。 我可提醒你啊,你别因为贪便宜进了假货,害了病人。” 药材的真假宋采薇一闻便知,她从小就跟药材打交道。 宋采薇感激地说道:“我这诊所做的是长久生意,不会干这种缺德事。我会辨认药材,到时候去转转。如果没有好货我宁愿不进。” 干事满意地说道:“这才是医生该有的态度,哪儿要是没有合适的,你就去汉口路的药材公司进。他们得有行医执照才给批,东西也不贵,但得整包拿。” “嗯,明白了!” 宋采薇在回家的路上琢磨着,啥时候能把那瓶棉酚给韩立军喝了,他韩家人那么恶毒,就该断子绝孙。 可惜他们俩现在不见面,也许可以等离婚那天找个借口。 第二天一大早,李开心就来敲宋家的门。 “宋医生,跟我下去一趟,卡佩先生在车里等你。” 宋采薇疑惑地问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李开心一脸焦急,“上车再说,他的人品你还信不过?昨天刘三林一给他打电话说你出事了,立马满世界打电话找人捞你。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向来松弛,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着急的。” 宋采薇随李开心一起下楼,到了车里,安斯尔的表情很严肃。 他开口说道:“赵局那边调查的线索断了。”声音变得艰涩。 宋采薇有点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六章 再困难也不能放过他们 安斯尔说道:“诬陷你的阿婆儿子失踪了,是他报的案。翻遍了沪城都找不到人,他的幕后主使就查不出来了。” 宋采薇脑子里像被人敲了几下,嗡嗡嗡的声音响了好一会。 她艰难地开口问道:“那是谁收买了那两个公安呢?” 安斯尔回:“他们是收了一个用围巾蒙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的钱,说让他们务必要帮阿婆申冤,他们以为你有背景,属于被人利用了。其他的怎么审也审不出来。” 宋采薇靠在车里,静静思考了几分钟,才缓过神来,说道:“算了,人家在暗我在明,韩宝国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要抓住这只老狐狸的把柄并不容易。谢谢你帮我做的这一切。” 安斯尔声音放缓,说道:“不好意思,我暂时没能力帮你对付他们。” 他来沪城不久,根基本稳。 宋采薇却觉得他帮了自己很多,柔声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是敌人太狡猾。韩宝国没有露尾巴也不要紧,我们慢慢等着呗!” “好!” 安斯尔嘴上虽如此说着,心里有了另一层打算。 他虽不能把韩宝国绳之以法,给他上点眼药还是可以的。 宋采薇回家吃了早饭,便跟苏佳一起去卫生局交了昨晚准备好的资料。 路上宋采薇一直琢磨着,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到底要怎么接近韩立军,让他绝育。 这事有点难办。 她坐在后排,微眯了眼睛,望着前方一位打扮时髦的女人,猛地想起白露那副嚣张的嘴脸。 无论再难,她都不能放过狗男女。 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朝自己哭了很多年,控诉自己的无能。 既然老天爷又给了她一次机会,那她一定要把他们拖进阿鼻地狱。 韩家她是彻底得罪了,他们现在是不死不休。 交完资料之后,宋采薇让苏佳送她去曹玉梅家,路上顺手在副食品店买了两罐乐口福的麦乳精,她不习惯让人白干活。 曹玉梅一向疾恶如仇,这样的人她要笼络好。 两罐麦乳精要十块钱,苏佳震惊道:“采薇,你现在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了?” 宋采薇说:“托人办事嘛,没法子。” 苏佳这才表示理解。 到了曹玉梅家,见宋采薇提着东西来,她就知道有事找她了。 宋采薇开门见山,“婶子,最近韩立军跟白露怎么样了?” 曹玉梅说:“这事我一直帮你留意着呢,韩立军有几天没去白露家,白露就在厂里缠着他。缠着缠着昨晚又去了,我听街坊邻居说厮混了好久。白露那个女人骚气冲天,嗷了半宿,那声音简直了,邻居家们听了都臊得慌。” 宋采薇算了算日子,韩立军要是不吃谷维素片,现在那方面应该恢复正常了。 他像只发情的公狗一样,肯定闲不下来。 宋采薇问道:“那韩立军最近都没回家属院?” 曹玉梅答道:“很久没回了,这么好的房子不回来住,就住骚狐狸那了。迟早被榨干了,啥也干不出来。 小宋啊,我让我家男人偷摸去厂办打听了,韩立军跟你那离婚申请好像快批下来了,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伤心。” 宋采薇轻轻笑了笑,“婶子,我才不会伤心呢。你忙着,有空多帮我留意白露那边。” 曹玉梅说:“肯定的,不过你下次来别带东西了。我也就是打听点事情,不费力,你总这么客气,我不好意思。” “好嘞。” 出了曹玉梅家,宋采薇当下决定,去机床厂找韩立军,伺机下手。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苏佳却不理解了,“采薇,既然你决定离婚了,干嘛还要去找韩立军,这不给自己添堵吗?” 宋采薇解释道:“嫂子,我不是在意他们,我只想韩立军早点跟我离婚。这样拖着,毕竟不是事。” 苏佳说:“那你一会去见韩立军,自个要当心。” “嗯!” 到了机床厂,差不多是午饭时间,门卫认识宋采薇,他们想看正室打破鞋的热闹,把宋采薇放了进去。 宋采薇在韩立军办公室门口,透过门中间那条缝,看见白露正坐在韩立军大腿上。 搁以前,她会气得跳脚,现在她心中毫无波澜,只是觉得恶心。 宋采薇客气地敲了敲门,韩立军立刻放开白露,说了声:“进来。” 看到宋采薇的时候,韩立军没有任何尴尬的地方,反而挑衅地直接亲在了白露嘴上,白露像条软皮蛇一样滚进韩立军怀里。双臂勾着他的脖子,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肆意调情。 宋采薇不爱看闹剧,冷冷地说道:“韩立军,我有事找你说,没兴趣看你们的活春宫。你要是继续浪费我的时间,我现在就把门打开,你们不介意的话,让你们全厂人都来围观你俩。” 韩立军面如死灰,抱着白露的手像触电般弹开,对白露说:“你先回去。” 白露临走的时候还掐了一把他那里,韩立军宠溺地笑了一下。白露挑衅地看了一眼宋采薇,宋采薇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白露走了之后,韩立军冷声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处心积虑地要跟我离婚吗? 我告诉你,宋采薇,你要是不给我妈撤诉,我就拖着你一直不离。你今年二十三了,拖你两年,二十五岁离异不能生,你觉得你还能嫁得出去吗?” 宋采薇面色变了变,果然韩家会拿这事来威胁自己。 宋采薇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韩立军,你妈我是不可能放的了。你不跟我离婚,白露怎么给你们家传宗接代?” 韩立军冷瞥了她一眼,“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反正就是要拖你,我知道开汽车送你回家的肯定是男人,你想跟他双宿双飞吧?我偏不让,你有本事就在我们不离婚的时候跟他在一起?唾沫星子淹不死你我都不姓韩。” 宋采薇反击道:“你跟白露都滚一块去了,唾沫星子也没淹死你,韩立军,你少虚张声势。你要是不在意自己的前途,我明天就去起诉。” 第二十七章 渣男被煽了 “你敢!”韩立军气得站了起来,气势冲冲地冲到宋采薇的面前,想掐她的脖子。 宋采薇早有防备,手里已经准备好了辣椒水喷雾。 等韩立军欺身上前,宋采薇迅速出手。 “呲”的一声,随着辣椒水进眼睛,韩立军疼得捂着眼睛大叫,“啊!” 杀猪般的嚎叫,外头人都听见了,伸长脖子听。 “贱人,你又对我干了什么?”他眼睛里像被火在灼烧,又辣又疼,他大骂道:“你快点给我洗干净,否则我报公安抓你。” 宋采薇看到韩立军痛苦的模样,心情异常地好。 她乐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要我帮你解决容易,你跟不跟我离婚?” 韩立军依旧嘴硬:“不离,你不放我妈我是不可能离的。宋采薇,你再不帮我洗掉,我现在就报公安。”他狼狈地往前挪动,宋采薇眼疾手快地拉了把椅子挡在他跟前,韩立军膝盖撞了上去。 嚎叫声再次传来,宋采薇觉得特别悦耳。 “贱货,你快点给我洗干净。” 宋采薇看了一眼韩立军的办公桌,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想到了办法。 她端起桌上瓷缸子,里面还有半缸水,迅速把棉酚加了进去。 冷冰冰地对韩立军说:“张嘴,给你喂解药。” 韩立军疼得已经没有防备之心了,咕噜噜地喝完了半缸水。 宋采薇来不及欢喜,立刻将桌上他没喝完的鲜奶倒到他眼睛上,给他洗眼睛,牛奶洗辣椒水的效果最好。 疼痛缓解,也让韩立军相信她刚才给自己喂的是解药。 一场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韩立军堪堪缓了过来。 他黑着脸说道:“你滚吧,以后我不想看见你。离婚的事只能拿我妈来换。你要是敢起诉,我就带人把你家给砸了。” 一会去跟门卫打招呼,千万不能再放宋采薇这个可怕的女人进来。每次见她,自己都要倒霉。 宋采薇根本就不受他的胁迫,说道:“你敢砸我家,我就敢下毒毒死你全家。你不放过我,以后你别想有好日子过。你自己想清楚是继续跟我纠缠,还是各自安好。” 韩立军低着头不说话,宋采薇摔门而出。她走出来的时候心中欢喜异常,终于把韩立军化学阉割了。 祝他以后子孙满堂! 苏佳担心宋采薇,一直放在厂门口外面。见宋采薇面露喜色,问道:“有喜事?” 宋采薇颔首:“嗯,韩立军应该很快跟我离婚。” 苏佳也替她高兴,“那我们去吃顿好的。” 宋采薇点头:“好!” 午饭过后,两人骑车去双峰路中药材市场。 机床厂到南浦渡口不算近,穿街过巷,红绿灯加上人车混行,足足骑了一个小时。 这一趟是宋采薇骑的车,她额角沁出细汗,闻到江边混杂着江腥与药香的味道,便知道到了。 放眼望去,地面是碎石混着黄泥,被来往的自行车和板车碾得结实,坑洼里积着前几天下雨还没干透的雨水,倒映着蓝晃晃的天。 两排竹棚、帆布棚挨挨挤挤,中间留一条窄路,人走在里面,两边全是药香、土腥、晒干的草木气,混着江面上飘来的咸湿气。 一吸鼻子,苦的、甘的、辛的,全钻进肺里。 苏佳看着眼前简陋的棚子,药材就在木板或者帆布上摊成一堆一堆、一筐一筐、一麻袋一麻袋,直接见天摆着。 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讶,“采薇,你说这地方靠谱不?我陪公爹去过国营药材公司,可不像这儿这么鱼龙混杂。人家那都是放在货柜里。” 她环顾四周,总感觉这地方透着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她小声说道:“这地儿比棚户区还简陋,是正儿八经卖药材的地方吗?” 宋采薇从过来的第一分钟,就一直在扫视周围摊贩售卖的药材,沉着地说道:“肯定是卖药材的地方,这里药材挺齐全的。我们开的是小诊所,药材公司要大量地进货,我们拿多了,药材柜放不下。刚开始,我们进药材得谨慎一些。” 苏佳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 两人刚踏入摊位区,一个眼尖的中年摊贩立刻迎了上来。这人在市场里最是油滑,专挑年轻面生、看着斯文的新手坑蒙拐骗。 他麻利地掀开盖在药材上的粗布,露出一筐色泽鲜亮、白净匀整的黄芪片。 摊主笑得满脸热忱,“小姑娘是来找药材的吧?你呀这一身的气质,一看就是个懂行的。我这可是正经野生黄芪,今年新晒的干货,你去市里国营药材公司打听,根本没我这品相。别家卖一块二一斤,我给你八毛,亏本图个回头客。” 摊前不少买菜顺带囤药的阿姨,看着这金黄白净的黄芪,已然动了心,纷纷驻足挑选。 寻常人买药,只看卖相好坏,越鲜亮越觉得地道。 他们也不大懂,就是选一些比较好看的。 宋采薇抓起一把黄芪仔细辨认,半晌都没说话。 摊贩见宋采薇静静伫立、不说话,只当她是个不懂装懂的假把式。 趁热打铁抓起一大把黄芪,往她面前递,大咧咧地说道:“你摸摸看看,我这药材多干爽多规整,治病补气效果最好,整个市场都没这种好货。” 宋采薇垂眸看去,眼底掠过一阵冷意,这市场里果然什么货色都有。 外行看色,内行看质。这黄芪好看得太过刻意,反倒落了下乘。 她拈起一片,淡淡开口道:“你这黄芪触感过分光滑,没有天然晒干药材的细微糙纹与粉质感。我刚才闻了,也没有黄芪独有的甘甜淳厚药香,反倒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酸涩呛味。” 普通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她自幼浸淫药材的敏锐嗅觉。 不等摊贩再吹嘘,她指尖微微用力,干脆利落地将黄芪片掰断。 咔嚓一声脆响,断面惨白空洞,宋采薇淡淡地说道:“中心干涩发糠,粉质稀疏,妥妥的陈年旧货质感。” 摊贩脸色瞬间僵住,这年轻姑娘居然还真懂行,不是个轻易能忽悠的。 但他在这干了多少年了,什么行家没见过,还能让一个年轻姑娘拿捏了? 第二十八章 韩立军送上门挨打 摊主脸色数秒后便恢复如初,嘴上强装坦荡:“哎呀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干药材都这样,晒得干透才耐放,不生虫。 这是好货,半桶水才挑三拣四,不懂装懂。你要买就买,别在这鸡蛋里挑骨头,妨碍我做生意。” 刚才那几名挑得起劲的阿姨听了宋采薇的话,已经不挑了,摊主一看就火大。 宋采薇声音依旧清清淡淡:“老板,你当我是外行呢?真正的新货无硫黄芪,断面是自然的微黄色,纹理紧实、粉质饱满,入口回甘。 你这是存放两年以上的陈货,药性早已流失大半,又用硫磺熏蒸翻新,提亮增白、掩盖霉味。 看着干净好看,实则药性虚无,入药治病毫无用处,长期服用还会积滞浊气、伤脾胃。八毛一斤,你这货,四毛都不值。” 一语落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的阿姨们顿时恍然,纷纷后退两步,庆幸自己没冲动下单。摊主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青白交加,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悻悻地收回手:“行,小姑娘懂行,我不瞒你,这批确实差了点。我给你换筐顶好的。” 新换的一筐是实打实的好货,价格还只有一块钱一斤,宋采薇也不跟他计较,说道:“我来两斤。” 摊主不高兴了,一脸嫌弃地说道:“合着你在这挑了半天,你才要这么点货呢?我还寻思你能要多少呢?你这姑娘,瞧着人五人六的,净说大话办小事。” 宋采薇被他怼了一通,也不气恼,她本来就是小本生意,说道,“老板,我这刚起步,往后还有生意。你也不用嫌我少,你看后面还有这么多人,我买了人家也要买。” 几个阿姨迅速发现了宋采薇这个行家,一位围着厚厚红黑花纹围巾的阿姨说道:“小姑娘,你是中医伐来?” 宋采薇点点头,“嗯,我就是中医,你们挑药材一定要多看看,买到不好的没有药效也就罢了,要是毒害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阿姨们猛点头,说道:“那我跟着你挑黄芪。” 宋采薇付完钱之后,阿姨们七手八脚地把摊主那一筐都买完了。摊主本来不高兴的脸,顿时笑得堆满了褶子,悄咪咪地对宋采薇说:“你下回来买药材,我给你好的,你别声张。” 宋采薇不理解,“你卖好的,生意才能长久,干嘛要以次充好。” 摊主抱怨她不懂生意经,不再理她。 宋采薇摇头叹气,往身后看了一圈,这一市场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些假药材受害。但她一个人,没能力取缔这个市场。 她只能保证自己不被坑骗。 宋采薇一路逛过去,全程稳扎稳打,不贪便宜、不被忽悠,凭着一身硬本事碾压各路猫腻。 挑党参:她弃掉发白空心、嚼之发苦的次货,只留横纹细密、肉质柔韧、入口甘甜的正宗潞党参。 挑白术:她掰开细看,只选断面朱砂点清晰、质地紧实、无空心霉变的优质货。 挑陈皮:她指甲轻刮皮面,闻着淳厚柑香,确认是足年陈皮,绝不收当年新皮充数。 不少围观的街坊阿姨,原本只会看品相瞎买,此刻纷纷跟着她挑药,嘴里连连夸赞:“还是这小姑娘懂行,跟着她买,绝对不会被坑!” 一时间,宋采薇反倒成了集市里临时的鉴药师傅,自带气场,格外亮眼。 售假的商贩们恨得牙痒痒的,一道道毒辣的眼光射出来,仿佛要将宋采薇生吞活剥了。 苏佳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道:“采薇,好多人敌视你呢。” “我知道,赶紧挑完赶紧走,这里不能久待了。下回来进药材把自己包好,不然要被人害了。” 宋采薇加快脚下步伐,挑完了几乎所有的药材。阿姨们跟着宋采薇买得很开心,姑嫂两个药材拿不下,也是他们帮忙提的。 他们还热心地问宋采薇:“小姑娘,你的诊所开在哪呢?我家里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到时候去找你。” 宋采薇怕惹麻烦,没有说,敷衍过去:“阿姨,还早着呢,先备一些药材,应付检查。不知道卫生局给不给我们批证,等证下来了,我下回来买药材,我们再遇见,就告诉你。” 一名阿姨说道:“那行,今天你帮我们挑到了好药材,下回就照你的标准挑。” 几人道别。 自行车是拉不下这么多东西的,在门口喊了一辆三轮车,苏佳不放心她一个人坐车,让师傅帮衬着把自行车抬上三轮车,一起回了家。 宋采青恰好从诊所施工现场回来,帮忙把东西提了上去。 刚从外头回来的于红霞看着他们三个提着大包小包,挺费力的,连忙跑过来帮忙。 谄媚地对宋采薇说道:“采薇,你看咱们这邻里邻居的,我那天是一时财迷心窍了,拿了韩立军的钱帮他造谣你。你跟我家男人说说,你是胡说八道的,免得他一提起这事就发火,气全撒我头上了。” 宋采薇在家里经常听到她挨打,觉得气也出够了,“你以后嘴巴把门,少干点缺德事。这回我帮你给你家男人澄清了,以后可不许胡说八道。” 于红霞如蒙大赦,点头哈腰道:“我长记性了,下次韩立军再来我们筒子楼,我拿大扫把撵他走。” “好!” 宋采薇寻思韩立军不会再来,结果晚饭刚吃完他就来了。 于红霞一听楼上动静,立刻拿着大扫把冲上楼,对着韩立军就是一顿输出。 韩立军怒骂道:“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拿了我的钱还打我。” 于红霞边挥舞大扫把边骂,“你个狗东西搞破鞋,还栽赃采薇,黑心黑肺的狗玩意。你一会骑车在路上被货车撞断腿。” 男女力量悬殊,韩立军刚才是没防备才被于红霞打中,他回头就要去夺于红霞手里的扫把,宋采青立刻开门出来拉偏架。 有宋采青的加持,于红霞又占了上风,让韩立军的脸上挨了好几下。 竹子做的大扫把在韩立军的脸上划了许多血痕,又疼又丢人。 第二十九章 建议你去挂眼科 韩立军只觉晦气,每次来筒子楼他都遭殃,今天要不是他爸非要他来,他才不来。 于红霞打够了,宋采青才把韩立军领进屋。 韩立军一身的怒火,冲宋采薇吼道:“宋采薇,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明天我就去街道办跟你办离婚。” 宋采薇笑了起来,“好呀,明天早上街道办不见不散。”她现在最大的心事就是跟这玩意离婚,跟他在一本结婚证上,想想就能让她恶心得睡不着。 连荷荷都看出来宋采薇的态度,直接对她说道:“姑姑,恭喜你脱离苦海。” 韩立军听完,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宋采青夫妻俩忍不住笑了起来,姜莲心也替女儿开心。 宋采薇见韩立军还杵在那不走,冷着脸问,“你还有什么事?” 韩立军高高在上地说道:“我爸让我来跟你说,你找一下那个安斯尔,让他的投资别绕过我爸。” 宋采薇蹙眉,不悦道:“我又不是安斯尔的什么人,我有什么能力左右他的决定?再说了,你爸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立军冷哼一声,嘲讽道:“宋采薇,你还拿乔了?你昨天被抓进派出所,区公安局领导亲自出面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帮你,你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人家一个资本家家庭,能看上你吗?不过是图你有几分姿色想跟你玩玩而已,你还……” 宋采青可不惯着他,直接一巴掌打在韩立军的臭嘴上,打得他牙齿疼,韩立军猛地感到嘴里有血腥味漫开。 他双目猩红地举拳要跟宋采青动手,宋采薇立刻说道:“韩立军,我家有五口人,打起来你觉得你今天不用横着出去?” 韩立军这才识时务地放下拳头。 宋采青怒斥道:“你要不会说话我就打到你会说话为止。” 韩立军脸上讪讪的,这才拿出求人的姿态来,“采薇,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求你念着我俩的旧情去求一下安斯尔。我爸说这事都是因为我惹来的,我要是劝不动你,他会打死我的。” 宋采薇冷笑,正想骂他,家里门又被人敲响了。 荷荷小跑着去开门,门口站在的是安斯尔。 荷荷第一次离外国人这么近,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直接犯起了花痴:“哇塞,你好帅哦!” 安斯尔勾了勾唇,摸了摸荷荷的小脑袋。 迈着长腿走了进来,他比韩立军高了十公分,从气势上直接就压他一头。 再加上他身后助理保镖一大堆人,韩立军心中一阵发怵。 安斯尔眸光森冷,对上了韩立军闪烁不定的眼睛,直接地说道:“你爸的事你不必难为宋小姐,要找麻烦直接来找我。”筒子楼隔音不好,他在楼下就听见了。 韩立军愣住了,这老外中文虽然有浓重的口音,但他竟然会说。 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为了宋采薇学的中文,心里泛起了既酸又恨的情绪来。 韩立军顿了顿,壮着胆子说道:“安老板,我知道你喜欢宋采薇,这女人我不打算要了。只要你的投资不绕过我爸,我就把这女人让给你,我明天就去跟她离婚。” 宋采薇直接甩了韩立军一个巴掌,骂道:“韩立军,你是吃大便长大的吗?满脑子都是污秽,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不是你的附庸品,你没资格处置我。” 上次将她送进精神病院折辱,这种屈辱她只会受一次,韩立军还想对她怎么样,她就算拼命也会反抗。 安斯尔虽然很想让宋采薇尽快离婚,但他不允许有人这样侮辱她,冷声道:“韩先生,你真够卑劣的。投资的事你回去转告你爸,从他昨天动宋采薇开始,他在我这里就是个死人了。 你们一家人都让我恶心,你妈卑鄙下流,你爸无耻至极,你叫声畜生都侮辱了这两个字。” 韩立军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但他不敢反驳。 知道今天这事彻底谈崩了,与其在这里被羞辱,搞不好等一下还要挨打,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斯尔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安斯尔对宋采薇说,“你送我下楼吧!” 他昨天刚救了自己,宋采薇也不再为了避嫌而拒绝,她跟韩立军的婚姻早就死了。 毫不犹豫地送他下楼去。 到楼下,韩立军刚准备跨上自行车,只听到安斯尔那生硬的中文又响起来了,“宋小姐,你扶一下我行吗?我还没吃晚饭,低血糖。”说完就轻飘飘地往宋采薇身上倒去,他身后的保镖愣是像商量好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宋采薇立刻关心地扶住他的手臂,迅速从口袋摸了一颗大白兔剥开喂进他嘴里。 安斯尔嘴里的甜一路蔓延到胃里。 韩立军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更气人的是安斯尔正用玩味的眼神在说,看吧,你这个废物,你的女人即将是我的了。 男人的占有欲瞬间占领了韩立军的大脑,他大声呵斥道:“宋采薇,我还没跟你离呢,你就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当我死了吗?” 宋采薇抬头说了一句,“白露大白天的坐你大腿,你怎么不说呢?只有龌龊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我在救治低血糖病人,你眼瞎吗?”她将安斯尔交给他身边的保镖。 还没等宋采薇回骂过去,李开心第一个站出来骂韩立军。 “你这人脸皮比猪皮还厚,自己搞破鞋了还往宋医生头上扣屎盆子。我们安斯尔先生是外事办的贵宾,你得罪得起吗?你爹看见他都得礼让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跟造谣他?还有,你就是眼瞎。” 李开心伸手在宋采薇身前比画了一下,像是在隆重介绍,“你娶到宋医生这么好的女同志,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知道珍惜。我建议你明天去挂个眼科,宋医生哪点不比你那破鞋好?你那破鞋的骚味隔好几条街都能闻到,也就你这个十三点成天里当个宝。你到底蠢到什么地步了?误将鱼目当珍珠。” 李开心说话声音比较大,他是故意的,他看到楼上的邻居们都在探脑袋往下看。 楼上哄堂大笑。 韩立军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瞪了宋采薇一眼,跨上自行车走了。 宋采薇问安斯尔,“好端端的你怎么来了?” 第三十章 你要是我姑父就好了 安斯尔从保镖身上挪开,迅速站直了,大伙默契地往五十米开外走去,连李开心都走了。 “我今天下午跟市经委说了,这次的投资绕过韩宝国,如果是他负责我就不投资了。他们又派了另一位官员来跟我对接,韩立军身边我一直派人监视,我的人说他来你家,我就赶了过来。” 他眨巴着湛蓝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可是连晚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你要不要陪我去吃饭?” 宋采薇不习惯晚上外出,说道:“你要不嫌弃的话,上我家去,我给你煮碗菜汤面吃。哦,不对,你身边的人应该也没吃,要不我跟我妈多煮一点,就是我家没有那么多肉,这会也买不到了,就煮阳春面加荷包蛋吧。” 安斯尔直接说:“不,他们都吃了,就我一个人没吃。” 宋采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老板没吃饭,员工反倒吃了。但她也没多问,领着安斯尔再次上楼。 一众邻居已经嗑着瓜子在楼道里像看猴一样地看安斯尔,他那一身衣服和身后的一大群人,一看就是个有钱人,还是身份不简单的那种。 大伙一直认为这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对宋采薇有意思,不然怎么大晚上的来宋家帮忙赶走韩立军呢? 有阿婆打趣道:“采薇呀,这俊男人是你什么人呀?” 宋采薇坦荡荡地说道:“他是我病人的儿子,刚才犯了低血糖差点晕了,我请他回家吃碗面条。” 姜莲心在楼上听着快愁死了,这个女儿真是做事不计后果,就这么直接把人带回来,将来二婚,哪个男人还敢要她啊? 宋采薇在厨房煮面条的时候,姜莲心小声嘀咕道:“采薇你糊涂啊,怎么把他带回来了?以后大把的人说闲话,你还怎么二婚?” 宋采薇专注地切肉丝,说道:“我干嘛要二婚?你看我就嫁了一次人,韩立军自己搞破鞋,离婚都这么难。二婚要是再遇到一个不好的,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上辈子她被困婚姻的牢笼里整整十年,她不愿意再过那样的日子。 婚姻未必是女人的归宿,事业才是。 姜莲心眉头紧锁,“胡说八道,你才二十几岁,怎么能一辈子不结婚,又不是所有男人都跟韩立军一样不要脸。 再说了,你一辈子不结婚,韩立军还以为你稀罕他呢。你就要好好的结婚生子,这男人啊,不会在乎前妻,但就怕前妻过得好。前妻过得好,他们晚上都睡不好。” 宋采薇装着听懂了母亲的话,说道:“姆妈,我明白了。我先带领大哥一家奔小康,再考虑二婚的事。” 她心想,我先跟韩立军那条狗离了再说,也不知道他明天还去不去跟我离婚。 姜莲心说:“你大哥他们有手有脚的,不要把他们家的担子挑在你的肩膀上。你得有自己的家,要有自己的丈夫和儿女。” 宋采薇不愿意跟母亲辩驳,嗯啊地糊弄过去,姜莲心摇着头帮女儿洗菜。 宋采薇手脚麻利,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菜汤面很快端进门。 却发现安斯尔在跟荷荷玩得很好,荷荷虽然五岁了,还是有奶音,正奶声奶气地纠正安斯尔的发音。 两人一个敢教另一个敢学。 只听荷荷在说,“你这句‘我很高兴’发音不对,高兴应该是第三声和第四声,你怎么全都是第一声呢?” “哦,原来如此,还是荷荷这个小老师当得好。” 荷荷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责怪道:“你看你,我刚给你纠正的,又开始记不住了。全都是第一声。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我的语文书,我教你拼音。你的语文老师太不合格了,竟然连音调都不教你。” 安斯尔学的是速成版中文,李开心只让他能表达出来,不在意他的音调。 李开心在一旁抬头看天花板,假装听不见,避免安斯尔找自己的麻烦。 但安斯尔并没有这个打算,他觉得自己现在能不靠翻译跟宋采薇流畅沟通,已经算李开心教得极度用心了。 宋采薇制止道:“荷荷,你先别拿书了,卡佩先生要吃饭。”将面条和筷子给了安斯尔,安斯尔一脸高兴地接了过去,道了声谢。 荷荷便托着小脑袋在一旁看安斯尔熟练地用筷子,她稀奇地说道:“叔叔,你为什么会用筷子呀?我听人家说你们外国人都只用刀叉呢!” 安斯尔微笑道:“因为我喜欢华国文化啊,越了解越喜欢,就学会了用筷子。” 荷荷不大理解这话,摇晃着小脑袋说:“既然华国文化那么好,为什么那么多人要跑出国?” 此时沪城正是出国潮,大把的人卖房子出国。 安斯尔解释道:“因为你们国家此时正是起步阶段,很多人不相信自己的国家会变好。觉得国外能赚大钱,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在哪个国家都有底层人,底层人都过得不好。” 这下轮到宋采薇稀奇了,“你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资本家少爷,能懂底层老百姓的生活?”宋采薇在医院里见过太多人因为舍不得花钱而选择不看病,底层老百姓的生活太苦了。 安斯尔正色道:“我大学期间经常去养老院做义工,我接触的社会阶层不止上流社会,只要不是居心不良的人,我都愿意接触。” 宋采薇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夸道:“你这样有善心的人,将来必定心想事成。” 这话安斯尔爱听,他给了宋采薇一个咧到耳根的大笑容,“我相信你的话。” 他低头吃面条,宋采薇的厨艺好到让他意外,一碗面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却不失他骨子里刻进去的教养。 荷荷小花痴说道:“你为什么连吃饭都好看呢?你要是我姑父就好了,我就可以天天看你吃饭了。” 她很讨厌韩立军,觉得姑姑嫁给他,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安斯尔带来的一众人都因为憋笑而憋得满脸通红,安斯尔自己笑出了声,“我工作太忙了,不能天天来你家吃饭。” 宋采薇轻拍荷荷的小手,“别胡说八道,人家是来沪城做生意的。” 她红着脸对安斯尔说:“小孩子爱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安斯尔笑着问荷荷,“你喜欢吃巧克力吗?” 第三十一章 韩立军生不如死 荷荷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喜欢啊,上次姑姑带回来的进口巧克力可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巧克力。” 宋采薇窘迫地跟安斯尔解释,“那个,我心疼孩子就给她吃了,没有糟蹋你送的东西的意思。你不要见怪。” 安斯尔温和地说道:“没关系。” 他伸手刮了刮荷荷的小鼻子说道:“你喜欢吃,我叫人再送过来。” 宋采薇连忙摆手,“不用了,荷荷要吃我自己会买。” 安斯尔不嫌弃他们家的筒子楼,她都觉得很难得了,不能再收他的东西了。 荷荷也说道:“叔叔,等你当了我姑父再给我买吧,我现在那个姑父可讨厌了。希望我姑姑早点把他蹬掉。” 安斯尔心里直呼今天来对了,这小朋友太可爱了,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好,那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宋采薇局促地说道:“我家地方太小了,你来不太合适……” 安斯尔明白她的意思,刚才那么多人看热闹,自己来确实不合适。 “那你礼拜天把荷荷带去虹桥别墅吧,我想要她给我纠正音调呢。” 宋采薇还没回答,荷荷立马说道:“别墅?你家居然住别墅?”她拉着宋采薇的衣袖说道:“姑姑,我想去。” 宋采薇叹气道:“行吧!” 这一次安斯尔下楼,宋采薇没有再送。 他下去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她倒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心想,这姑娘那段糟心的婚姻什么时候结束? 当晚,筒子楼里所有邻居嗑着瓜子,讨论宋采薇将来二婚是不是要嫁个外国人。 在此时的沪城,嫁个老外可是顶顶的好姻缘。 “我看这事悬啊,那外国人看起来很有钱,他身上那大衣,剪裁可真好。百货大楼里最贵的大衣都没那个品质,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好的大衣。” 安斯尔穿的是阿玛尼顶级山羊绒大衣,此时国内难觅踪迹。 “是哦,这婚姻啊,要讲究门当户对。你看采薇高攀了韩立军,他就刚明目张胆地搞破鞋。搞了破鞋还要踩采薇一脚。还不是仗着他家世好,狗眼看人低。 这个外国人看起来家世更好,采薇又是二婚哩。头婚都不被重视,二婚就更难了!” “那你们说采薇把外国人请回家吃饭做什么,是要笼络他?她除了会治病,样子好看,也没啥能耐啊!” “那可就不知道了,采薇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可不兴说她坏话呢!” 一位阿婆提醒道,他们倒不见得有多少真心对宋采薇,只是那天宋采薇张口就造于红霞的谣言,她那嘴他们有点怕。 …… 韩立军一身疲惫地回到工业局家属院,他刚开门,就被韩宝国拿着茶杯直接砸中了额角,鲜血哗啦啦地流。 韩立军吃疼,嗷的一声捂上了。 愤怒地问道:“爸,你这是做什么?” 韩宝国骂道:“做什么?我今天要打死你,要不是你自作聪明把宋采薇送进精神病院,她能仇视我们吗?不仇视我们怎么想着报复? 就因为你一个蠢举动,现在我升官的希望没了。还有你妈,跟你一样的猪脑子,好好的局长太太不当,非要作奸犯科。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韩立军回来之前,韩宝国的秘书已经提前过来,把今天宋家发生的事告诉他了。 韩宝国当时就想宰了这蠢儿子。 韩立军满腹委屈,“爸,不是您要捞我妈冤枉宋采薇,安斯尔护着她,才报复您的。” 韩宝国呵斥道,拿起桌上的一筐橘子又兜头兜脸的砸向韩立军,韩立军再次受伤。 “我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要不是你闹离婚,有后面这么多事吗?” 韩立军不服:“是宋采薇自己不要脸勾搭野男人,我能有什么法子?那老外不过跟她玩玩,她还当真了。她也不想想,她一个不会下蛋的二婚女人,安斯尔那种家境能瞧得上吗?” 韩宝国根本不在意宋采薇的婚姻走向,他只在意自己的仕途。 怒斥道:“你说这些屁话还有用吗?现在安斯尔为了宋采薇直接跟我杠上了,连市经委的领导都说我错过了大好机会。都是你办的蠢事。你给我在花厅跪着,今天跪到十二点再起来。长点记性,以后记好了,做事之前动动脑子。” 韩立霞忙劝道:“爸,哥这脑袋上还流着血,你总让他先去卫生所包扎一下吧。不然发炎了很难办。” 韩宝国看到满脸血的韩立军,终究是心软了:“滚,你们俩一起滚去包扎。都是没用的废物。” 刚才他让韩立霞去劝宋采薇,死丫头跟他犟嘴不愿意去,被他打了一巴掌。 韩立霞带韩立军去卫生所,韩立霞说:“哥,你说我们有什么法子能让宋采薇劝和呢?” 韩立军皱眉说道:“宋采薇攀上高枝,现在不肯回头了。我唯一能拿捏她的就是拖着不离婚,但她威胁我要起诉。” 韩立霞特别看不起宋采薇,说道:“哥,你放心,她才没那个胆量起诉离婚呢!她当初嫁给你就是看上我们家的好背景,现在她不会为了离婚把自己名声搞臭的。” 韩立军觉得妹妹说得很有道理,点头道:“对,我是该拖她个五六年,等她人老珠黄了,没哪个男人再要她。” 两人说着,便来到了卫生所。 卫生所里值班的医生是个技校刚毕业的,有点毛手毛脚。 直接拿着酒精给韩立军消毒,疼得他差点当场走了。 医生还嫌弃他,“你一个大男人,消个毒至于嚎成这样吗?快闭嘴。” 随后又直愣愣地给他缝伤口,就这么生缝,连颗止疼片都不给他吃,韩立军疼得大冬天的浑身湿透了。 就这治疗的十来分钟里,他都想找颗树吊死算了。 翌日一早,宋采薇便来到街道办,等韩立军过来离婚,左等右等,一直到工作人员下班,他都没有来。 宋采薇这次也不跟他客气了,昨晚她已有心理准备,韩立军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到下午上班时间,她直接去法院递交材料,起诉离婚。 书记员问她:“你的起诉状呢?” 第三十二章 起诉离婚 宋采薇摇头道,“没有准备,您可以帮我写吗?” 书记员掀开眼帘上下打量了宋采薇一番,皱眉说道:“好吧,把你的诉求和你要离婚的原因直接跟我说,我来写。” 宋采薇的诉求很简单,“尽快离婚,他外头有人了。” 书记员诧异地问道:“他外面有人,你不分隔他的财产?那你也太亏了。他有多少存款?” 宋采薇一脸茫然地说道:“我不知道,他不把存折交给我。” 书记员只觉得这女同志真窝囊,连男人的钱都不掌握,怪不得被吃得死死的。 叹了口气,“哎,你那男人太离谱了,钱不给爱人管着,拿出去养破鞋。” 宋采薇开始讲述他们婚姻里的鸡零狗碎,隐去了她被送进精神病院那一段,其他的都一字不落地说了。 书记员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她一边摇头一边写诉状,忍住大骂渣男破鞋的冲动。 写完之后让宋采薇看了一遍。 “没问题。” 书记员道:“那你去交八块钱的诉讼费,进入立案流程。后面具体时间你一会过来我跟你说。” “好!” 宋采薇去窗口交了钱和资料,书记员道:“立案大概七天,立案过后,文书十八天到达破鞋男人的单位,十五天之内会安排庭前法院专职调解。 如果那狗男人愿意放过你,这样就能直接离了。不放过的话就开庭,你多找点他搞破鞋的证据,证据齐全了,一次就能判离。不用二次开庭,省心又省力。” 宋采薇感激地问道:“您能跟我说说出轨的证据有哪些?我去收集。” 书记员道:“你等会,我给你写个清单,最有力的证据就是破鞋男的亲笔保证书或者他们单位给的证据。有了那东西,他在法庭上舌灿莲花,法官也不会搭理他。” “嗯,麻烦您了!” 书记员低头列清单,宋采薇发现她写字时的手不自觉地在颤抖。 宋采薇关心道:“书记员,您是昨晚没睡好?怎么写字在发抖?” 书记员叹气道:“我这是老毛病了,我怀疑是快要中风了,去看医生做了一大堆检查说没事,说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书记员天天处理各种奇葩案子,她有时候怀疑自己是被气的。 宋采薇却觉得不对劲,书记员手震颤很严重了,说道:“我是中医,您要不介意的话一会您写完我给您号个脉。” 书记员微笑道:“那感情好,一会你给我看看。” 书记员写完清单交给宋采薇,宋采薇让书记员伸出手腕来,她号了一会脉,便了解了病症。 宋采薇说道:“您这是气血亏虚、心神不宁、筋脉失养。大概一年左右了,需要针灸和食养。” 书记员想不到宋采薇能精准地说出自己发病的时间,这姑娘还真有两把刷子,问道:“你能帮我治疗吗?” 宋采薇说:“能是能,但您得签个针灸同意书。您这个属于重症了,得扎两个疗程的针灸,一个疗程十次。我每次扎针五块钱,号脉费我就不要了。您看行不行?” 书记员想了想,说道:“要一百这么多钱?我怕没效果。要是没效果怎么办?” 宋采薇道:“我知道您舍不得花这么多钱治疗,但没办法,重症不扎二十次,以后会复发。您去大医院看,检查费都很贵,而且还查不出名堂来。 手一直抖的话,记账、做活、写字都受拖累,再拖下去就有可能演变成血管淤塞,到时候就麻烦了,我想您应该知道病从浅中治的道理。 您不放心的话就一次一次的交钱,不过后面我要开诊所了,不能上门来帮您做了,得去我诊所做。” 书记员被宋采薇的一番话说动了,干脆地答应道:“好!” 宋采薇从布包里取出手写的同意书给书记员过目,自打上次被讹诈之后,她留了个心眼,以后在外头遇到的病人,就让人签字再治疗。 书记员扫了一眼,笑道:“被人讹钱了?” 仔细看了一下,签上自己的大名。 宋采薇点头,“嗯,也是我夫家干的,差点让我坐牢。” 书记员皱眉,“那你得抓紧时间收集证据离婚。” “好!” 书记员的办公室内间有一张休息的行军床,脱了鞋袜在上面扎针。 宋采薇先给她扎了合谷、内关和曲池三个穴位止颤和通络。随后又扎了足三里、三阴交和太冲三处穴位,针对体虚和劳累达到治本和全身调补的效果。 宋采薇道:“留针半小时,我现在给您写食养的方子。您这个重症得好好调理,三餐就是红枣桂圆小米粥和山药糯米粥换着来,米面暂时不要吃了。 搭配黄芪水、当归红糖水、菊花枸杞茶做日常饮品。怎么吃怎么煮,我都给您写好。 您按照要求来,也就二十天就能养好。可千万别嫌难吃不吃啊,针灸是治疗,食养是固本,不能掉以轻心。不然就白扎针了。” 书记员感激地说道:“你这算是给我开方子了,你怎么着得收钱了吧!” 宋采薇摇头道:“我开药方要钱,写食谱就不用了。” 书记员叹气道:“宋医生,你人可真好,倒霉遇上了狗男人。不好的婚姻就要及时丢掉,男人就像公交车一样,这个走了,下一趟马上就来。” 宋采薇被她逗笑了,“嗯,我不伤心,狗男人没了就没了,有事业就行。” 取下针灸之后,书记员虽然写字还在发抖,但她感觉一身轻松,心服口服地付了一张大团结给宋采薇。 书记员说道:“宋医生,我今天身上只有这么多了,明天你来的时候我把钱补足。刚好你来的时候把你收集的证据给我看看,我给你出谋划策。不弄死狗男人算我输。” 宋采薇喜出望外,“好嘞,谢谢您!” 书记员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对了,你可以告狗男女重婚啊!都住一块了,这不就是事实夫妻吗?” 宋采薇叹气道:“我去找了街道办,说没有证据,可是他们都在外面自称夫妻了。我实在是想不通。” 书记员思索了片刻,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说道:“那有啥想不通的?八成是你婆家人搞鬼了呗。他们家都敢诬陷你坐牢,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宋采薇恍然大悟,“怪不得没音信了,那我还有办法拿回证据吗?” 第三十三章 把你男人当个屁放了 书记员思肘片刻,说道:“我教你,你去找区妇联申请,妇联可以调他们街道封存的走访笔录,街道办的人没那个胆子销毁调查记录。你只要拿到那个证据,狗男女坐牢坐定了。” 宋采薇激动地给书记员鞠了躬,“谢谢,谢谢您的指导!” 书记员忙说道:“你心地善良,不该被狗男女这么欺负。告死他们,我们有国家法律做底气,不用怕! 妇联是我们妇女最坚实的维权靠山,尤其针对婚姻不公和基层部门推诿扯皮的事,他们发一纸公函,远比你个人去吵闹管用百倍。” 八十年代公职人员作风整顿抓得严格,基层街道徇私偏袒,只要群众往上一级单位举报,街道负责人要被约谈检讨。 只是很多人像宋采薇一样,对此事并不太清楚,婚姻里受欺负了也就被欺负了。 宋采薇面露喜色:“好嘞!” 书记员还叮嘱道:“搞重婚的狗男人就该在牢里待着,千万别心软。男人死到临头的时候就会来求你,下跪啊、打耳光、骂自己不是人,你都当他在放屁。” “嗯。”宋采薇拳头握紧,给自己打气,“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宋采薇出了法院之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该去给奥德里奇做治疗了。 她骑着小车赶到了虹桥别墅,奥德里奇在外面晒太阳,让刘三林用英文给他讲华国历史。 刘三林对宋采薇说:“他呀,听到秦始皇横扫六合,激动得不得了。” 宋采薇一边给银针消毒,一边笑着说:“你任重道远,传播华夏文化就靠你了。” 刘三林道:“我哪有你厉害啊,以前我觉得中医不如西医,现在发现自己孤陋寡闻了。” 宋采薇微笑:“所以传统文化不能丢。” 她给奥德里奇治疗完之后,便骑车去区妇联,打算给自己讨个公道。 沿着一排排的梧桐树,骑到区妇联办公楼。 妇联办公楼的红砖小楼安静肃穆,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质牌子,来往的大多是遭遇婚姻纠纷、家庭矛盾前来求助的女性。 大家个个面容愁苦,一看就是被磋磨了。 宋采薇感慨,同为女人,白露怎么就可以那么没皮没脸地活着?毫无心理负担地介入别人的婚姻。 她跟韩立军两个是臭鱼配烂虾,最好一辈子不离不弃。 接待宋采薇的是妇联维权部地区干事,她一身朴素的中山装,瞧着沉稳干练。 区干事温和的声音响起,“这位同志,你在婚姻里受了怎样的欺辱?” 宋采薇平静道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丈夫婚内长期与人同居,女方也在外宣称他们是夫妻关系。街道办明明答应了去调查,结果一无所获。我怀疑我丈夫家势大压人,在街道办动了手脚。 我不求妇联私下评判对错,只希望你们督促街道办公开那份走访笔录。我现在要起诉离婚,这份证据至关重要。” 区干事常年处理婚姻家事纠纷,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她点头道:“街道办是应该公开调查记录,这事你别怕,我们去处理。” 她当即做好来访登记,查看了宋采薇的结婚证,走内部公函流程。 “你的诉求合理,街道办刻意压下证据确实不合规矩。我们妇联会直接下发正式协助调查公函,点对点发给那女人所在的街道,要求他们三个工作日内移交全部走访笔录与原始登记台账。 不得截留、不得篡改。你下个礼拜一过来,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谢谢您!”宋采薇的心激动地突突跳。 区干事安慰了她一句:“不用客气,女同志,婚姻不幸不是你的错。人生路漫漫,谁又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出错呢?大步往前走就行了。” 宋采薇淡淡笑道:“嗯,我不在意这种男人,只是他拖着我不离婚很恶心。我想尽快离婚。” 区干事说道:“那我们就尽快给你答复。”她欣赏宋采薇对待腐烂婚姻的态度,妇女同志就该自强自立。 宋采薇去白露房子那里打听到了房东的信息,拿出结婚证,给了房东三块钱,拿到了韩立军给白露租房子的合同。 租房合同上写的是韩立军的名字,钱也是他给的,但居住人是白露。 宋采薇写了一封书面证词,让房东帮忙签字,房东阿婆看白露早就不爽了。 阿婆骂道:“那女人天天晚上房子里骚叫,生怕别人听不见,哪有正经女人这样的?还说她跟韩立军是夫妻,谁家夫妻搞得像偷情?原来正主在这呢。” 宋采薇道:“嗯,我准备离婚,韩立军拖我,我要证据。” 阿婆毫不犹豫地签名,说道:“女同志,你要是需要我帮你作证,我一定去。” 宋采薇感激道:“谢谢阿婆,您能帮我再找几个邻居来作证吗?” 阿婆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帮你找。” 阿婆麻溜地找来四五个邻居,邻居们经常撞见韩立军跟白露毫不避讳地搂搂抱抱,大伙义愤填膺地签字按手印。 书记员的清单上提了,要到居委会加盖公章,宋采薇照办。 午饭之后,宋采薇直接去了机床厂工会和党委举报韩立军作风问题。 虽说韩立军家后台硬,韩宝国是机床厂的直接领导,她还是要试一试。 八十年代严查干部生活作风,群众实名举报必须登记备案。 直接无视,只要宋采薇往上级那闹,必被督查追责,厂里担不起这责任。 厂里书记和工会主席客气地接待宋采薇,宋采薇看得出来他们只是浮于表明。 书记装着和善地说道:“小宋同志啊,你是不是跟韩科长有什么误会?要不我们把他叫过来,你们夫妻俩当面说清楚。” 宋采薇冷笑一声,“书记,韩立军跟白露在厂里明目张胆地举止亲密,难道您不知道吗?” 书记脸色发青,他只想和稀泥把这事糊弄过去,韩立军那点破事全厂都知道。 书记说道:“哎呀,小宋同志,这就是你格局小了。我听说白同志跟韩科长一起长大的,那就跟兄妹一样,你说兄妹之间挽挽胳膊也没什么的。” 宋采薇也不想废话,直接拿出刚才在白露房子那边拿到的证据。 书记和工会主席接过去一看,脸都绿了。 书记疲惫地闭上眼睛,头疼不已。 两只老狐狸在用眼神交流,该怎么把宋采薇给打发了,又不得罪韩宝国。 第三十四章 要让那对狗男女锁死 纪书记斟酌再三,缓缓开口道:“哎呀,你说这事闹的,毕竟是你们的家务事。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男人也就图口新鲜的,要不你就忍一忍?毕竟韩科长这样家庭背景的丈夫可不好找,韩科长年轻有大好前途,你就看在韩局长的面子上再给你爱人一次机会。 老局长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要是做什么出格的事,没人保得住你。” 他话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了,搬出了韩宝国来威胁宋采薇。 宋采薇气得杏眼圆睁,“书记,您意思是你们厂不管这事了?就因为韩家是干部家庭,就要我吞下这些委屈?你们厂还真是对干部家庭的人够包容的,连厂风厂纪都不管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纪书记那只老狐狸立马说道:“小宋同志,你看你这急性子,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劝和不劝分吗? 你年轻气盛,可千万不能因为一时意气丢掉了一个好婚姻。女同志嘛,要以家庭为重。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嫁进去,再说了,你走了,不是便宜了外面的女人了吗?” 宋采薇冷着脸说:“您别劝了,我跟韩立军水火不容,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不觉得跟他在一起有什么了不起,白露喜欢她就拿去。这事您就说你们厂管不管吧?” 韩立军已经绝育了,白露嫁给他要么找姘头生,要么就被韩立军磋磨。水深火热的婚姻是必然的了。 纪书记还是一团和气地说道:“你别急,小章啊,过来给小宋做一下笔录。” 小章是纪书记的秘书,他一眼就看懂了纪书记的意思。认真地给宋采薇做了记录,也翻看了宋采薇拿到的街坊邻居的证据,耐心地安抚了宋采薇。 让她别再恼火,继续闹事。 宋采薇知道他们表面客气,实际上等会肯定要跟韩宝国打招呼,想大事化无。 临走之时,她扬了扬手中的证据说道:“你们别想着敷衍我,韩宝国是你们的领导,不是我的。你们要不给我出韩立军作风不正的书面文件,我就去上面告。市经办、市委也好,上级单位我都要去,我就不信韩宝国能只手遮天。” 纪委书记和工会主席面面相觑,想不到韩立军的媳妇这么强硬。 纪委书记和善地说道:“宋同志,这个情况我们尽快做出处理,保证不偏袒。” 宋采薇依旧强硬,说道:“但愿如此,几天能给我出文件?” 纪书记说:“你放心,这事我们调查清楚了,按厂里的规章制度发。你也别太着急,年轻夫妻还是要好好沟通。当然韩科长这边,我们也会做他的思想工作。” 还是在和稀泥,宋采薇讥讽道:“纪书记,您应该很会倒浆糊。” 纪书记装着听不懂宋采薇的话,立刻让章秘书把宋采薇送走了。 但在宋采薇走后,他还是一个电话打给了韩宝国。 “韩局长,您那儿媳妇手里有不少东西对立军不利,也不知道她要我们厂出证明干嘛,难道是要跟立军打离婚官司?” 韩宝国纳闷道:“立军说跟厂里打离婚申请,你们没给发吗?” 纪书记说:“发了呀,也不知道小宋为什么要闹着让我们出书面文件,我刚才把人打发走了。但那丫头已经杀红了眼,威胁我们如果不给的话,要往上面告。我这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辈子啊。” 韩宝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刚丢了升官的机会,韩立军那档子破事还要来烦他,他想打人。 沉声道:“把韩立军给我叫来接电话。” 纪书记说了声好,便捂着话筒对章秘书说:“去把韩立军叫过来。” 章秘书答道:“韩科长今天请假了,说是额头受伤了,白露也请假了,在家照顾他。” 纪书记和工会主席两个人的脑袋都像被榔头敲了一样,这韩立军还真无法无天了。 纪书记便将章秘书的话复述了一遍,韩宝国听完说道:“宋采薇要的文件暂时别给,你们想法子拖几天,等我电话。” 纪书记说:“好,您尽快,我们也难办。” …… 宋采薇出了机床厂便去了中药诊所,今天是他们动工装修的第三天了,工人们手脚比较麻利,加上由宋采青盯着,装修进度非常快。 宋采薇满意地说道:“哥,你办事可真利索。” 宋采青不以为然地说道:“也就这么点小事,中药柜我礼拜一就去木器厂定做了,他们说一个礼拜交货。其他的家具我都去二手市场买,我们才开始干个体户,能省则省。我们差不多下个礼拜就能开业了。” 宋采薇说:“光装修好了还不行呢,得卫生局检查合格了才行。” 宋采青猛地想起韩宝国来,问道:“你现在跟韩立军闹掰了,韩宝国会不会在你的证上动手脚,给你添堵?” 这点宋采薇已经打听过了,笃定地说道:“他是工业局的,跟卫生局不搭噶,所以我才让你们把工作卖掉,跟我干个体户。韩家再厉害,也不能在沪城只手遮天。” 宋采青这才放下心来,宋采薇便回家整理她以前在中医院的记录。 现在是冬季,呼吸系统疾病、风湿痹症、儿童专属冬季多发病比较多,针对这方面,大量查阅医书,以保证诊所开张之后,能让病人药到病除。 这样才能把招牌竖起来。 正在家写写画画的,楼下小卖部来喊,“采薇,有人打电话找你。” 宋采薇下楼接起电话来,是胡宝昌。 “宋医生,我妈皮肤瘙痒症,来沪城我给她治了一段日子了,一直没好。她实在受不了了,我就想找你给她看一下。” 宋采薇纳闷道,“你一个中医,皮肤瘙痒症都治不好?”这是个小病,开点药膏涂抹就能好。 胡宝昌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妈这病是积年沉疴,每年冬天都会发,我给她配过好多药,都不行。你过来我家看看,我现在就住在中医院的家属院,你放心,不会有安全问题的。” 第三十五章 宰阔太太一把 宋采薇发现他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关系户,刚进中医院就住进了家属院,医院房产科太看人下菜了。 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搞到住房指标的?” 胡宝昌也不瞒着她,反正他跟宋采薇有利益牵扯,“花钱啊,我爸做中药材生意的,我给房产科主任送钱办的,多大点事啊。” 他的轻描淡写让宋采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在中医院兢兢业业上了两年班都没捞到住房,这货花钱就能解决。 钱能通神啊!同时心里也提取到了胡宝昌的关键词:中药材生意。 应该很挣钱吧! 以后找机会跟胡宝昌打听清楚。 宋采薇点头答应道:“行,你告诉我你住几号房吧!” 胡宝昌便报了房号,宋采薇骑车过去。 胡家开门的是一位皮肤很白的五十来岁的女人,她身上穿的是短款呢子大衣,一脸富贵相。 宋采薇自我介绍道:“阿姨,您好,我叫宋采薇,是胡宝昌同志让我过来给他妈妈看病的。” 女人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就是,小宋医生,你进来坐吧,我姓钱。” 宋采薇感觉这女人对自己一股子敌意,明明是头一次见面,怎么会这样? 钱宝珠将宋采薇领进屋里,宋采薇便问起了她的病症,“钱阿姨,您跟我说说您的皮肤瘙痒症到底怎么回事?” 钱宝珠皱眉,“你是医生,你自己不知道看吗?不会看还跑来看什么病?” 宋采薇发现她比张兰花的架子还要大,便不再问什么,默默给钱宝珠号脉。 两只手都号完之后,宋采薇说道:“元阳亏虚,寒邪深伏肌腠,湿毒郁于皮下。气血运行不通,肌肤失养。” 钱宝珠翻了个白眼说道:“别故弄玄虚,说人话。” 宋采薇没有跟她计较,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这病不是表面皮肤干,是体内阳气推不动气血,寒湿堵在皮肤深层,如果疏风止痒,阳气就耗散,瘙痒变得更顽固。 你是不是一到冬天就发作,盖厚被子反而痒得钻心。晚上会加剧,甚至会彻夜难眠?” 宋采薇将钱宝珠的症状全部说中了,她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许。 “你还真像我儿子说的,有两把刷子。” 宋采薇接着道,“那你能把你吃的药方给我看一下?我需要知道你一直治不好的原因。” 钱宝珠从里屋拿出药方来,宋采薇看完连连摇头,“你儿子觉得你是风邪、血虚风燥,滥用疏风解表、滋阴养血药,寒凉滋阴之品进一步损伤阳气,加重寒湿。你这病不少年了吧?” 钱宝珠叹气道:“有四年了,痒得我有时候都想一头撞死算了。一到冬天我就害怕。” 宋采薇没再说话,她心里盘算着怎么宰这个满是敌意的老太太一笔,上次胡宝昌买她工作科占了个大便宜。 她想起安斯尔跟她说过,“有钱人你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就是恩同再造。从他们身上可以多赚一点他们也不在乎,他们的钱跟穷人的钱价值不一样。” 钱宝珠见宋采薇不说话,反倒有点慌了,再没了前面的高傲,小心翼翼地问:“我这病你该不会也没法治吧?” 宋采薇知道鱼儿上钩了,按捺住心头的兴奋,装作为难地说道:“你这病可以治,就是费用有点高。我看你家胡宝昌刚买的工作,怕你家经济紧张,治不起。” 钱宝珠不耐烦地说道:“这个就不用你操闲心了,你说个价吧!” 宋采薇缓缓说道:“你这是顽疾,所以治起来费劲,总共要分四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治法不同,会用到我特制的辛温散寒草药熏蒸,还要配合我自制温热药包热敷瘙痒部位。所以这价格嘛要比平常治疗要贵一些。” 钱宝珠耐心被消耗殆尽,厌恶地说道:“你就说多少钱吧?” 宋采薇低声说:“一个礼拜两百,还有明年立冬前七天,再来服三剂温阳汤药,提前固护阳气,阻断寒湿再次入体,这样才能断根。那副汤药你到时候再来找我,我给你算钱。” 钱宝珠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当是多少钱了,也就八百块,你还在这啰嗦半天,小家子气得要命。 行了,我给你去拿两百。现在就给我开药,你那什么药包赶紧做好送过来,用法给我写清楚了。你得给我治好了,不然我不放过你。” 宋采薇看在四百块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有钱一切好说。 刚开完方子准备出门,就听到有人敲门,钱宝珠去开门,来的人正是白露和韩立军。 韩立军的脑袋上贴着纱布,宋采薇心情顿时明媚了起来。 她心想,这是哪位好汉出手的呢? 该不会是安斯尔吧! 见到宋采薇,韩立军立刻面色一沉,“你怎么会在这?” 宋采薇比他们还惊讶,这胡宝昌家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钱宝珠淡漠地问道:“你们认识?” 宋采薇一脸玩味地看着韩立军,好奇他该怎么介绍自己。 只听韩立军说道:“表姨,她就是我那个不要脸,跑去勾引外国人的老婆。” 这把轮到宋采薇震惊了,她竟然不知道钱宝珠是韩立军的表姨。 上辈子她在韩家十年,也没见过她。倒是听张兰花说过,他家有个亲戚做药材生意,很有钱。 其他的一概不知。 钱宝珠惊讶地上下打量了宋采薇一番,她刚才不喜欢宋采薇就是因为她儿子总是把小宋医生挂在嘴上,现在更坐实了宋采薇的不安分。 她叹了口气,道:“可惜了你的一身好医术。” 宋采薇瞪她,直接说道:“一个搞破鞋的男人说的屁话,你也信?我还没跟他离婚呢,他俩搞在一起快两个月了。” 钱宝珠却像个男人捍卫者一样,坚定地捍卫韩立军,满眼都是对宋采薇的鄙视:“你男人即使有错,你也不应该勾搭别的男人。 要不是我这病难受,你给我看病我还嫌脏。回去赶紧把药包做好,你也不用送来了,你打电话叫我儿子带回来就行。” 说着不再给宋采薇解释的机会,就把她推到了门外。 白露和韩立军相视一笑,彼此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逢人就败坏宋采薇的名声,让她以后在沪城臭掉。 而他们打错算盘了,宋采薇没有了家庭的掣肘,她再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任由韩家人欺负了,喜欢造谣是吧? 那就让你们也享受污水加身的滋味。 第三十六章 把渣男的卑劣公布于众 宋采薇抓紧时间去副食品店买了五斤橘子和瓜子,去了市经委家属院,韩立军不是喜欢造谣吗?那就造个够。 市经委的家属院一般人进不去,外面有门卫拦着。 门卫爷叔问宋采薇,“小同志,你干什么的?” 宋采薇二话不说从布包里拿出白露家邻居提供的证据和自己的结婚证,抹着眼泪说道:“我男人跟女人搞破鞋,他俩还去中医院家属院造谣我,我去机床厂找他们书记要个说法。 因为他是领导的儿子,机床厂书记跟工会主席都不管这事。我今天就带了点水果,来市经委的家属院,找各位婶婶阿婆聊聊天。问问大伙,是不是他们工业局的领导就可以无法无天?” 她说着,塞了一张大团结给爷叔,爷叔秒懂,一脸同情地说道:“我这就进去说我这有免费橘子和瓜子吃,大伙保准一会就来。” 最主要是有闲话听,大家都乐意来。 她柔柔弱弱地说道:“谢谢爷叔。” 家属院的阿婆大姐们一听有免费水果和瓜子吃,当即跑来凑热闹。 爷叔帮忙发橘子,瓜子大家谁吃谁抓。 宋采薇就给大伙看证据,讲事情经过,“我男人叫韩立军,是机床厂技术科科长,他爸是工业局局长。韩立军在他们厂里明目张胆地搞破鞋,跟外面的女人搂搂抱抱他们厂都不管。 我去他们厂里举报,他们书记还叫我忍。我忍了,他俩又去中医院家属院造我谣言,说我勾搭男人。我给人家看病就叫勾搭,那他俩那叫什么?” 有一位戴灰帽子的阿婆嗑着瓜子,说道:“小姑娘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在是新社会,男人搞破鞋就不能忍,你为什么要忍?跟他闹跟他离。” 宋采薇可怜巴巴地说道:“阿婆,您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狗男人可不是东西了,他搞破鞋还不跟我离婚,我只好去法院起诉。法院让我找证据,才能一次判离。但机床厂不给我证据啊,我不想被狗男人给我拖着天天跑法院。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那个婆婆也不是个东西。她雇了两个地痞跟踪我,想毁了我的清白,好被他们家拿捏。被抓了以后,我那个公公就要给我五千块钱和解,我没答应。他们家就找人诬陷我医疗事故,害我差点坐牢。 还好老天爷有眼,区公安局领导给我做主了,我这才躲过一劫。但我那恶婆婆判不判刑,我还真不知道。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是真斗不过他们一家子恶人。” 她说完,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宋采薇本来就生得一副娇弱的样子,再一哭,大伙心疼得不得了。 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骂。 “姓韩的一家也太不是东西了,要我说一家子的十三点。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搞破鞋,老婆动儿媳妇,当领导的还在包庇。就该让纪委好好地查一查,哪来的五千块钱?是不是贪污了?” “就是嘛,当干部了不起啊?就可以欺负我们老百姓吗?当干部的更加要以身作则,不能让自家儿子整幺蛾子。他那老婆都干这么卑鄙的事,居然还想捞人,想屁吃呢?” “人家作威作福习惯了,为啥要娶个没背景的儿媳妇,方便给他们当牛做马呗。小姑娘,别怕,我们这有领导就是管他们工业局的,晚上我们就把这事给你闹大。我就不信了,沪城这么大,还能让一个局长反了天?” 这位大姐吃着橘子就咳嗽了,宋采薇忙说道:“大姐,您咳嗽不能吃橘子。” 大姐问,“你刚才说你是医生,我这咳嗽快一个月了,医院开的止咳化痰的药我快喝吐了,也没见好。你能给我瞧瞧是怎么回事吗?” 宋采薇点头道:“我以前是中医院的医生,被我那恶婆婆把工作搞没了,我现在打算开诊所。我给您瞧瞧,大伙静一静好吗?我号脉需要安静。” 七嘴八舌聊天的人们便安静了,只见宋采薇伸出三根手指给大姐号脉,手法专业。 没一会她便说道:“大姐,您这是火毒内盛导致的咳嗽,跟肺无关。我给您开个方子您去抓五副药就能好,但喝药期间得忌口,瓜子花生和橘子半个月别吃。” 宋采薇说完便从包里拿出纸笔,洋洋洒洒地开了清热解毒并镇静安神的方子。 大姐接过药方说道:“小姑娘,你看病多少钱?我给你,不好占你便宜的。” 宋采薇连忙摇头,“不用了,你们只要帮我传一传我家里那些烂事就行了,我呀,现在就想早点跟狗男人离婚。” 大家都是女人,个个同仇敌忾,说道:“放心吧,这事保准今晚就传进领导的耳朵里去。” 当天晚上,市经委家属院家家户户都在说韩立军搞破鞋和韩宝国欺负儿媳妇的事。 市经委的领导本来就对韩宝国这次接待外宾的事就不满意,又被老妈和媳妇告状,气得连夜就想骂死韩宝国。 平常装得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敢私底下搞欺压老百姓这一套,还真是活腻了。 韩家这边,韩立军很不好过,昨天他没完成的罚跪今晚跪上了。韩宝国就让他跪在花厅里,啥也不许垫。 韩宝国说:“猪都比你聪明,都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了,还不赶紧跟宋采薇离婚。硬要拖着人家,我今天去法院查了,她直接起诉了。 过几天传票就到你们单位,你不要以为我压在上面,你们书记他们就不会给证明。这事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你明天早上就给我去找宋采薇离婚。” 韩立军嘴硬道:“宋采薇无权无势的,她能掀起什么浪来?她把我害得这么惨,我就要让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韩宝国气得连踢了韩立军三脚,骂道:“你就在这给我跪着吧,跪到你愿意领离婚证为止。” 韩立军跪到十二点的时候,两个膝盖出血,急性滑膜炎住院了。 他疼得生不如死,医生说:“你得好好保养了,不然你这膝盖以后会落下病根,每年都会发。” 白露陪着韩立军来医院的,哭着说道:“军哥,你就跟那女人离了吧!” 第三十七章 要分渣男的存款一半 韩立军铁青着脸,骂道:“宋采薇那个扫把星,就算是离了,我也要让她赔我钱。她不是傍上资本家了吗?我就让她放血,至少给我一万我才离。” 白露开心地笑道,“好,还是军哥你有本事。是该找她要钱,不然你就把她不能生的事到处说。” 韩立军同意,“对,等我膝盖好了,我就去登报,把她进过精神病院的事公布于众,看宋采薇还敢不敢再打我。” 最近他挨打太频繁了,活了二十多年还没这么委屈过。 白露轻轻地给他按腿,无比崇拜地说道:“军哥,你吃定那个女人了。你要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两人说着说着,开始畅想一万块钱该怎么花,白露想买一大堆漂亮衣服,韩立军想他爸添点钱买汽车开。 第二天一大早,韩宝国就被市经委的领导叫去谈话。 领导的意思很明显,让韩家善待宋采薇。 领导厉声说道:“韩宝国,你儿媳妇都拿到邻居们的证据了,你们还在搞一手遮天呢? 让你家那不成器的儿子赶紧跟人离婚,该给的赔偿给足,人家一个柔弱的小姑娘都被你们家逼得跳脚了,你这办的是人事吗?” 韩宝国苍白无力地解释道:“我是想着劝和不劝离,毕竟他俩结婚还没多久。” 领导心累,摆手道:“你还想糊弄我呢,你治家不严,老婆孩子个个都不干人事,别让我再听见闲话。不然你这局长的位置给我下来,德不配位你懂不懂?” 韩宝国吓得冷汗涔涔,连忙说道:“领导,我明白了。我家那死小子住院了,本来打算今天离婚的。一会我亲自去医院押着他离婚。” 领导冷漠地说道:“以后别犯蠢了,我们虽说是干部,但一句作风问题就能让你下去。你自己要约束好你的家人。” 韩宝国出了领导办公室之后,立刻杀到了医院。 见白露跟韩立军抱在一起睡,他气得让秘书直接上手把韩立军拽下来。 韩立军刚包扎好的伤口又爆开了,疼得脸上五颜六色的,在病房里鬼哭狼嚎。 韩立军抱怨道:“爸,你这是干什么?我还受伤呢。” 韩宝国气得手指颤抖,咬牙切齿地指着韩立军的鼻子骂:“你有没有廉耻的?你的破事都传到市经委去了,领导一大早就找我,意思是再有闲话乱传,我的位置就没有了。 不是我给你撑腰,你以为你的科长坐得稳吗?赶紧跟宋采薇离婚,给她钱补偿,别再惹她。” 韩立军还是一脸不服,韩宝国直接说:“你别逼我动手了,我说最后一次,去离婚。” 韩立军现在的膝盖走一步都像碎裂了一样,但他爸下了死命令,他不得不从。 韩立军坐他爸的车,到了筒子楼,宋采薇不在家。 她出去给病人们做治疗去了,韩立军铁青着脸等到了中午,宋采薇才骑着自行车欢喜雀跃地回来。 她看起来很开心。 韩立军火大,打开车门直接吼道:“你死哪去了,我等了你好几个钟头!你不是要离婚跟别的男人跑吗?我成全你。” 宋采薇笑嘻嘻地说:“哦,那吃完饭等人家下午上班就去。” 宋采薇今天去虹桥别墅就知道自己的诉苦生效了,安斯尔特地打电话回家告诉她的。 安斯尔在电话里头笑得特别开心,“我想不到你一个斯斯文文的医生,竟然会懂市井文化,知道利用舆论攻势。” 宋采薇心想,我上辈子就输在太要脸,被狗男女欺负到死。 宋采薇轻哂,“我从小在筒子楼长大,懂这些不稀奇。人嘛,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才想着反击。不是韩立军太过分,我也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安斯尔有点不开心,“我说过,你有事可以找我帮忙,为什么总是不记得呢?” 面对柔弱的宋采薇,他总是想呵护她,可惜她一再拒绝。 宋采薇说:“我自己能解决,就不麻烦你啦。你帮我的够多了,再给你添麻烦,我不好意思。” 安斯尔叹气,“好吧,随你开心。” 韩立军只要看到宋采薇开心他就生气,“你害我等了一上午,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宋采薇瞧着他脸如黑炭,膝盖上包扎得像粽子,膝盖受伤了,那很疼呢。 宋采薇心情更好了。 她轻笑着开口,“哦,我昨天上午等你那么久你怎么不说呢?我现在要回家吃饭,等下午街道办上班了,再去离婚。 对了,你存折上的钱记得分我一半,人家法院可是说了,该我得的。你要是不想分,我们可以等法院判。” 现在是韩家急着要离婚,宋采薇不要白不要。 韩立军气到肺都要炸了,大骂道:“宋采薇,是你不生孩子我才找白露的,都是你的错是你害的,你要赔我钱。” 宋采薇早就想给他一个致命一击了,从包里拿出一张生育检查单,怼到他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生育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你去查清楚。 别一天到晚给我扣屎盆子,搞破鞋就是搞了,还非要找理由。咋地,你俩是盖着被子纯聊天?韩立军,那你不就是太监了吗?” 筒子楼里看热闹的人,又不合时宜地笑出来了。 韩立军看到检查单像见到了阎王爷的催命符,一时之间呼吸都塞住了。他手扶车门大口喘气,半天才缓过来。 他猩红着双眼问宋采薇,“所以你一直知道,骗我说是你不能生?从你出院的那天你就想离开我。” 宋采薇又往他心上扎了一刀,“应该是说从我看到你跟白露不清不楚的时候,我就想你滚蛋。但你太不要脸,还想我帮你养私生子。韩立军,你是我见过的最无耻的人。 我呢,对收废品没有兴趣,下午把婚离了,以后别来烦我。不然我把你不举加不育的事,敲锣打鼓传遍沪城。” “噗”,韩立军直接喷血,宋采薇淡漠地看了一眼,吐出两个字:“报应。” 随即,韩立军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三十八章 离婚拿钱走人 秘书立刻去扶他,声音颤抖地对宋采薇说,“宋医生,麻烦你给他看一看。” 宋采薇也好奇他为啥吐血,伸手号脉,几分钟后说道:“不是大事,急火攻心而已。他干了那么多缺德事,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秘书语塞,便没有回答她的话。 只说道:“那你可以救救他吗?” 宋采薇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救他可以,十块钱。” 秘书震惊,“你们这还没离呢?要分得这么清吗?” 宋采薇不耐烦道:“到底治不治?” 秘书无奈,先帮韩立军垫了十块钱。 宋采薇收了钱,才给韩立军的人中和风池扎上针,捻转了一会,韩立军才悠悠醒转。 映入眼帘的是宋采薇那张白嫩的小脸,一时之间,韩立军感觉恍若隔世。 他只不过照顾了白露,他们却闹到分道扬镳的地步。 他伸手要抓宋采薇的手,宋采薇推开他的手,快速取下银针,说道:“你死不了,下午准时去离婚。去街道办之前,记得把你存折里的钱取一半给我,别想弄虚作假。我会查记录,你给白露花的钱我也不计较了,就当是给她买棺材板。” 韩立军喉咙发涩,无言以对。现在的宋采薇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宋采薇也不再理他,转身哼着小曲上楼了。姜莲心已经将饭菜做好,宋采薇心情好,中午足足吃了三碗饭。 姜莲心还在替她担忧,“要是韩立军不给你钱也算了,别再跟他闹,拿到离婚证就好。” 宋采薇对这事胸有成竹,“姆妈,你别担心了,这钱本来就是我应该拿的。韩立军不想给也得给,不给我就跟他闹到法院去,韩宝国肯定不同意。” 姜莲心捂着胸口道:“你就不怕韩家报复你?” 宋采薇却毫不在意,“我现在没什么能让他们拿捏的,而且赵局说了,就上次的事之后,只要韩宝国动手,他们刚好人赃并获。” 姜莲心看着她直摇头,“你这丫头现在是胆大包天。” 可惜的是,韩立军那货挥霍无度,工作那么多年,存折上才剩下三千,宋采薇分到了一千五。 不过她有多少拿多少,开开心心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街道办给发了离婚证。 揣着离婚证蹬上自行车,一溜烟地跑了,半个字也没跟韩立军说。 韩立军又气又恼,他手握成拳,暗自发誓,我一定会让宋采薇后悔的。 宋采薇刚到家,便被安斯尔的车子拦住了,车门打开,一双大长腿走了下来。 他一脸笑意地望着宋采薇,开口道:“了却一桩大事,我陪你去庆祝一下。”还没等宋采薇开口,他就堵掉了她要拒绝的话,“不许拒绝我,我想跟你一起庆祝开心时刻。晚上我请你去红房子吃西餐。” 宋采薇没去过红房子,听说那地方吃顿饭要半个月工资,心里是想去的,但她总觉得跟安斯尔交往过密切不好。 “那个,我刚离婚,还要装伤心两天,就不去庆祝了。这顿饭留着过段时间再吃。” 安斯尔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避免跟我接触?以前你说没离婚要避嫌,现在你又说要装伤心。薇薇,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是我不好吗?” 宋采薇迎上他灼热的目光说道:“你很好,但你是外国人,而且你家境太好,我们之间的距离太大。我已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了,我暂时还不想一头栽进去。” 安斯尔思考了几秒之后,说道:“既然你不想结婚,我们可以先谈恋爱,婚姻确实我也没考虑过。” 宋采薇盯着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说道:“你看吧,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处。于你而言,我可能只是你看中的众多女人之一,可以随便玩一玩,等你回国之后,就将我抛诸脑后。” 她一直觉得外国人跟自己的价值观不一样,两个价值观不同的人,又怎么能在一起呢? 安斯尔嘴微微张了张,忙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为了靠近你这么难的中文都学了,我就想跟你甜甜蜜蜜。” 宋采薇亮晶晶的眸子直视他,“所以你从来没想过要结婚?” 安斯尔还真没想过要结婚,他的观念里是要先恋爱同居,一切合适了再说结婚。而且他们家族的结婚有个前提,必须要签婚前协议,否则就等于自愿放弃家族信托。而沪城人结婚,没有婚前协议的说法。 他是喜欢宋采薇,但还没到不顾一切的地步。 安斯尔怔怔地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不跟你结婚,你就不会跟我交往?” 宋采薇红着脸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我们不合适。谢谢你之前为我做的一切,我会从其他方面弥补你。” 安斯尔伸手拉她的手臂,眉头蹙起,可怜巴巴地问道:“那你现在弥补我,就陪我吃餐饭也不行吗?就当时陪一个老朋友。” 宋采薇终究还是心软了,点头答应了。 安斯尔的眉心瞬间舒展开来。 宋采薇说:“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我回家放一下东西,顺便跟我妈打声招呼。” “好,快去快回。” 姜莲心收到一千五的巨款,心又颤抖了,这丫头最近赚钱能力简直如有神助。 姜莲心好奇地问:“采薇,你是怎么找韩立军要到钱的?” 宋采薇说:“都是法院书记员和市经委劳动人民的功劳,姆妈,我就说了你不用担心,我这叫得道者多助。韩立军不干人事,我找他要一半是便宜他了。真打官司,他得给我七成存款。不过时间久,懒得折腾了。对了,我晚上跟朋友出去吃饭,不用炒我的菜了。” 姜莲心已经看到楼下停着的汽车了,不悦地说道:“你真打算跟那个外国人耍朋友?外国人没有真心的。” 宋采薇不想母亲担心,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就是吃饭,之前他帮我许多忙,感谢他。人家那么有钱的少爷,怎么会看上我呢?” 姜莲心觉得女儿说的话有道理,但还是提醒道:“既然你不打算跟他耍朋友,就保持距离,以后让他别来了。街坊邻居看见了会说闲话的,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第三十九章 前公公竟然也搞破鞋 宋采薇心想,要是安斯尔经常来,可以让我不用再嫁人,那倒也挺好的。 宋采薇说:“姆妈,我今天才刚离婚,不着急。我朋友在等,我先下去了。” 姜莲心说:“哎,你把我的话记在心上。” “好嘞,姆妈!” 飞快地下楼,生怕母亲又对她念叨二婚的事。 见宋采薇下楼,安斯尔下车,绅士地帮宋采薇开车门,宋采薇道了声谢。 车子开动之后,安斯尔说:“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去逛街,我带你去买衣服。要对自己好一点。” 安斯尔身上的冰薄荷味道一个劲地往宋采薇鼻子里钻,他精致的五官瞧着让人有些意乱情迷。 宋采薇忙拒绝,“我不能跟你一起逛街,那是男女朋友一块干的事,我俩不合适。” 安斯尔提议,“那看电影?” 宋采薇摇头:“不行!” 他又追问道:“逛中山公园?” “也不行!” 安斯尔耐着性子继续说,“那你陪我去上班!” “这个可以。” 安斯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蔫蔫地回道:“行吧!” 听着两人的对话,前排的司机和李开心都在拼命地压嘴角。平常高高在上的安斯尔,竟然做到如此低声下气。 电梯里,李开心跟安斯尔低语了几句英文,安斯尔听完看了一眼宋采薇,勾了勾唇角。 回到希尔顿酒店之后,安斯尔打了个电话,便低头工作了。 一个钟头以后,坐在沙发上看医书的宋采薇,被友谊商店笑容满面的女经理吓了一跳。 那名穿着制服的经理脸上带着职业笑容,声音很和善,“宋医生,请试我们最新款的衣服。” 跟着就有两名女售货员推了一个黄灿灿的衣服架子出来,上面挂满了各种进口衣服:大衣、羽绒服、羊毛衫、牛仔裤、西裤。 款式新颖,剪裁很好。 宋采薇瞪大眼睛,“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女经理说:“宋医生,这些都是给您准备的新衣服,卡佩先生特意吩咐的,我们会给您搭配几套衣服,您去试一试。” 宋采薇看到办公桌旁的安斯尔正在神情专注地打电话,连忙摆手拒绝,“我买不起这么贵的衣服。” 女经理面露难色,“卡佩先生交代了,如果您不想试,我们就把这些衣服直接送到您家里去。我们只是上班的,麻烦您体谅一下。” 宋采薇知道今天这衣服不收也得收了,叹气道:“行吧,就留三套,多了我不要。” 女经理说:“好!”帮宋采薇选了三套白、咖、红三套,宋采薇一一试了,穿上之后整个人的气质立马不一样了。 像精致的洋娃娃。 宋采薇既欢喜又紧张,她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男人这样大动干戈地送礼物,她知道意味着什么。 女经理交代了一下几套衣服的日常保养之后,便退出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安斯尔便忙完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宋采薇,期待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变化,类似于感动。 可惜没有。 给宋采薇送衣服的馊主意是李开心出的,李开心说:“追女人送衣服啊?哪个女人能抵住漂亮衣服的诱惑?” 于是安斯尔便把友谊商店服装专柜的人直接叫过来了,他正观察呢,宋采薇又说了一句扎心的话。 “一共多少钱?明天我带到你家里去。” 安斯尔不开心,“你为什么总是不接受我对你的好?” 宋采薇直接挑明,“因为我不想跟你有进一步的发展,我们之间只能是医患关系。” 安斯尔说:“我不要钱,你如果不喜欢就把衣服扔了。” 他赌宋采薇舍不得,他赌赢了。 宋采薇现在心乱得要命,说道:“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们俩是不可能的,我不会跟你耍朋友的。” 安斯尔眼眸低垂,轻轻地说道:“好,知道了。” 他转头像没事人一样,带宋采薇去红房子吃西餐。 路上两人正聊着,宋采薇猛地看见了韩宝国的车子开到一栋灰砖房子前停下,出来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挽上了韩宝国的胳膊。 韩宝国掐了一下她的脸蛋,女人娇媚一笑,两人黏黏糊糊地走进了房子里。 这两人一看就不简单。 宋采薇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李开心拍着大腿说:“哎呀,我去,怪不得他儿子搞破鞋,原来上梁不正下梁歪,老韩家的根不好。” 安斯尔不太懂国人爱看热闹的心态,他不关注。 宋采薇问李开心:“你们有没有照相机?” 照相机是安斯尔的,李开心自作主张道:“有,但今天没带。明天晚饭这个点我过来帮你拍照,拍到了你拿去纪委那举报,上次你被诬陷我敢打包票就是这老头找人干的。” 宋采薇点头,“谢谢热心的李翻译,照片洗两份。” 一份举报,另一份给一个重要的人看。 “行!” 李开心帮助宋采薇不光是因为安斯尔的原因,更是因着宋采薇治好了自己。 他现在嘴唇红润,去医院查,心脏健康的不得了。 托宋采薇的福,安斯尔跟着自己学习中文,赚了一大笔外快。家里过日子的底气都足了。 安斯尔猛地问宋采薇:“为什么你们华国人都爱看热闹?明明跟自己没关系。” 宋采薇想了想,认真地解释道:“人类天生对未知、反常、冲突、新鲜事敏感。 反常的人和事会瞬间抓取注意力,大脑自动被吸引。 而且看热闹低成本获得情绪刺激,可以短暂逃离日常压力,起到轻度解压作用。就像你看电视一样。” 安斯尔不理解:“我不爱看电视,电视上的东西都是虚假的,我喜欢真实。” 宋采薇好奇,打趣道:“那少爷你平时休闲娱乐干什么?” 安斯尔闲适地靠在车坐上,他总是有一股子淡定从容感,薄唇轻启,“看书或者报纸,骑马打网球冲浪。” 宋采薇撇撇嘴说:“那你的世界很高大上,我这种市井小民就爱看热闹。我喜欢热热闹闹的日子,等我中医诊所生意稳定了,我就去百货大楼买一台大彩电。 再给我妈买几件好衣服,开开心心地过大年。” 安斯尔说:“你要彩电倒不用等,我明天就可以叫人给你送过去。”于他而言,钱能解决的,不叫梦想。 宋采薇忙阻止他:“我跟你非亲非故,不要一直送东西给我,这样我真不敢跟你来往了。” 安斯尔提取到了关键词,嘴角上扬,蓝眼睛紧紧盯着宋采薇,“那你是同意跟我来往了?” 第四十章 找个条件更好的,气死你前夫 宋采薇白皙的脸蛋染上红霞,她低头小声说:“就是正常朋友之间的来往。” 安斯尔被她的羞赧吸引住,跟他以往接触的女性不同,“你这个样子倒是很有趣。” 宋采薇感觉他的呼吸都落在自己脸上,忙转头看窗外。 李开心从后视镜里看到宋采薇红扑扑的脸,憋笑憋得差点撒手人寰。 下车的时候他对安斯尔说:“宋医生其实对你有好感的,她自己不知道而已。而且她担心跟你没有未来。” 安斯尔沉吟了一下,未来?他其实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只想跟宋采薇恋爱的。 进了餐厅之后,伴随着空气中流淌的钢琴曲,餐前面包、牛排、沙拉、西式浓汤和甜品一一上了。 都是宋采薇没见过的美食,她也不会用刀叉,安斯尔走到她身后,俯身拿着她的手直接教。 宋采薇感受到他身上温柔的气息,耳根子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那个你坐好,不要这样,再这样我不吃了。” 安斯尔这才回到座位,整个晚餐吃完,宋采薇脸上的红霞就没消退过。 上筒子楼楼梯的时候,她猛拍自己的脸蛋,暗自念道:“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刚到家,陆凌云已经在家里等她好一会了,刚才从窗户上看到了楼下的汽车,一脸八卦地问道:“采薇,是谁送你回来的?开汽车的哦,比韩狗家里条件更好。你找个更好的,气死他。对了,你俩离了没?” 宋采薇笑着点头:“嗯,今天下午离了。” “啊?”陆凌云震惊,“我才打听到我们设备科科长的爱人怎么告他重婚罪的呢,你这离了,不是便宜了韩立军那个狗男人?” 宋采薇说:“算了吧,离都离了,告不成就拉倒。” 陆凌云瞄到了宋采薇手上拿的友谊商店的包装袋,惊呼道:“我滴妈呀,你发财了,能去友谊商店买衣服?” 宋采薇不敢说是安斯尔送的,撒谎道:“不是拿了韩立军的赔偿吗?就奖励自己一下。” 平常她交给姜莲心的钱都是存在自己的存折上,家里人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他们倒觉得采薇结婚刚一年多就遇到男人搞破鞋,确实得买东西安慰自己。 陆凌云赞同宋采薇的做法,“对,不能告韩立军重婚罪就让他放血,谁让他管不住自己呢?” 随后开始八卦宋采薇的新情况,宋采薇跟她是高中同学,两个人无话不谈,便将自己的近况告诉她了。陆凌云听到她事业稳步上升,比自己发财了还高兴。 “采薇,以后你发了,别忘了我。” 宋采薇笑道:“放心吧,不会忘记你的。” 宋采薇没跟她提安斯尔这一茬,陆凌云却对这事刨根问底。 荷荷说:“有个长得很帅的外国人喜欢我姑姑,还送她进口巧克力呢。我觉得他八成能成为我的姑父。” 陆凌云是个务实的人,听到这话惊讶不已,忙说道:“采薇,你不能跟那人来往密切,外国人都没有真心的。而且资本家家庭的公子哥,他更花心。” 陆凌云一句话引发全家人对宋采薇的苦口婆心,都劝她少跟安斯尔来往,不然坏了名声,不好二婚。 宋采薇也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点头答应了:“嗯,跟他少接触。” 而安斯尔已经在回味今晚的烛光晚餐了,在回去的路上思考要怎样跟宋采薇更进一步。 他在想,也许可以先跟她结婚,再慢慢让她爱上自己,但不知道家里人会不会反对。 主要是目前父亲还病着,言语和行动能力没有恢复,不好沟通。 他怕提起这事,气得老人家爆血管。 叹了一口气,他跟宋采薇之间走一步看一步吧! …… 韩立军领完离婚证便拖着病体回了医院,他今天这样在外面一走动,膝盖上的伤加重了。伤口直接发黑了,医生给他重新上药的时候的,疼得他几乎昏死过去。 包扎好之后,韩立军找了个借口把白露打发了,立刻让医院里的专家来给自己检查生育能力。 医生取了他的体液去检查了,两个小时后出结果。 这两个小时是韩立军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刻,当医生一脸凝重地给他送来报告时,他的心像掉进了冰窟里。 报告上清晰地写着他的精子活力为零,韩立军倒吸一口冷气,他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这件事还不能让他爸知道,否则他爸可能跟他妈离婚,在外面找个女人再生一个儿子,那他就彻底完了。 “医生,我检查的这件事可千万要替我保密。” 医生点头道:“嗯,这是你的隐私,我不会往外说的。” 而白露得知韩立军离婚了,回医院第一件事竟然是打发自己走,她立刻去找曹玉梅。 “婶子,这里是二十,您帮我跟大伙说韩立军不要宋采薇了,马上要娶我进门了。” 白露深知以韩宝国今天的态度,韩立军极有可能娶自己。 她是不可能放过韩立军这条大鱼的。 曹玉梅很不喜欢他俩,没有接钱,“哎呀,小白啊,我一会还有事,这事明儿再说。” 还没等白露反应过来,曹玉梅立马出门。 跑到筒子楼找宋采薇,将白露的把戏跟她说了。 “采薇,你说这事我该怎么办?” 宋采薇正在家教哥哥嫂嫂辨认中药材,她放下手里的白术,说道:“婶子,她让您说您就说呗,反正您不说她也会找别人。这二十块您心安理得地赚。” 曹玉梅内心很不希望白露嫁得好,“你就这么便宜了她?” 宋采薇笑着说道:“婶子,您不是说韩家未必是好地方吗?白露嫁进去肯定要遭罪的。” 韩立军没有生育能力,以他好面子的程度,他肯定不会告诉白露的。那么白露久久不能怀孕,必定会动歪心思。 这两只豺狼虎豹,等着看他们的好戏就行了。 曹玉梅原本还担心宋采薇离婚不开心,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行,那我就回去给她好好地说一说。” 第四十一章 开业 宋采薇点头道:“婶子,就辛苦您了。” 想想韩立军跟白露结婚,那画面就觉得刺激。 曹玉梅见桌子上一大堆药材,忙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宋采薇答:“我们要开中医馆,要我哥嫂去上班,他们配药加代煎药。” 曹玉梅羡慕道:“小宋,要是生意好,忙不过来,你可以请我。我家俩孩子念书,就一份工资,压力大。” 宋采薇笑道:“婶子,您放心,忙不过来的话,自然会请您的。” 但她其实心里挺没底的,也不知道生意会怎么样。 好在已经接了奥德里奇、法院书记员和胡宝昌她妈这几个活,打好了基础。 胡宝昌他妈前天晚上就被胡宝昌训斥了一顿,“你啥也不懂就瞎掺和,那两人搞破鞋都逼得宋医生卖工作了。两个道德低下的人说的话能信吗?” 钱宝珠辩解道:“可是立军是兰花的儿子,他总不至于骗我?” 胡宝昌冷笑道:“为什么不至于,韩立军当人吗?张兰花都能雇人害儿媳妇,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吗?以后少跟韩家来往。” 钱宝珠道:“可是你表姨夫是工业局局长,咱家以后做大生意不是得求他?” 胡宝昌没好气地说道:“咱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又不搞工业,求他干什么?我跟你说,韩家那么不要脸,离他们远一点。 小心带坏咱家的名声,影响我跟我爸的前途。你真是识人不明,宋医生的医术好得不得了。你这个病也就她能帮你看了。” 钱宝珠不悦,“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宋采薇才这么替她说话的?我可不许你娶二婚的女人。” 胡宝昌烦闷地摔门进屋了。 钱宝珠嘴上嫌弃着宋采薇,对胡宝昌带回来的药一点都不嫌弃,按照宋采薇写好的单子熏蒸和热敷。 当晚睡觉的时候虽然也还痒,但持续的时间少了一半。 她不由得佩服宋采薇的医术,但还是将她本人化为狐狸精一个类别。 …… 曹玉梅欢欢喜喜的回到家属院,宋采薇的医术她了解,等开业了她给好好的宣传宣传。 冬天冷,谁家老人孩子没个头疼脑热的?只要采薇生意好起来了,那她的工作就有着落了。 晚上去邻居家看电视时,曹玉梅便开始宣传韩立军他们的婚讯,顺带嘴帮宋采薇的中医馆做宣传。 “我跟你们说啊,采薇以前帮了大伙那么多,她的医术大伙也了解。谁不舒服就去找她。” 大伙应道:“知道了,放心吧!” 立刻就问起韩立军跟白露结婚的事,曹玉梅见大家有兴趣,又胡说八道了一通。 大伙都爱从她嘴里听东家长西家短,一晚上功夫,韩立军离婚要去白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家属院的每个角落。 家属院知道机床厂有资历的职工也就知道了,纪书记长吁了一口气,韩立军总算当了回人,不再给他添麻烦。 让厂办抓紧时间把他俩结婚的介绍信开好。 韩立军在医院里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是韩宝国来通知他的。 韩宝国指着他的鼻子骂:“韩立军,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不是说不让你娶白露吗?怎么现在整个机床厂都说你俩要结婚了。我就说吧,白露这个女人太有心机,想着法子攀上你。” 韩立军自从知道自己不育之后,心已经入土半截了,觉得可能真是自己的报应。他就不该那样对宋采薇。 韩立军长叹了一声说道:“爸,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跟露露结婚就结吧!” 在他心目中,白露至少温顺,比宋采薇那个刺头好糊弄一些。 韩宝国已经被儿子的婚姻闹得血压飙升了,他也不想管了,摆摆手道:“你爱怎样就怎样,只是以后可别再闹幺蛾子了。” 为了平息风波,韩立军一出院就娶了白露,但他们只是领了个证,在厂里发了喜糖,其他东西一概没有。 什么结婚四大件啊,三金全都没有。 白露有怨言,韩立军却不愿意平息,只说道:“如果当初不是你让我把宋采薇送进精神病院,她就不会那么恨我,后面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来。你愿意领证就领,不愿意领就算了。” 白露只好怀着一腔委屈地嫁给了韩立军,搬进了机床厂家属院。 她搬来的那天,曹玉梅在外头看了好久的热闹。 转头笑嘻嘻地跟宋采薇汇报,“韩立军还真是抠,连身新衣服都舍不得给她买。白露那脸拉得比面条子还长,不过也没用,韩立军就是不给她办婚礼。” 此时宋采薇已经在忙中医诊所开业的事了,卫生局和工商局都给她发证了。她和哥嫂再次打扫店里的卫生,打算明天正式营业。 整个诊所里里外外花了两千块。 宋采薇心里头直打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这两千块钱收回来。 墙上挂着他们的价格表: 诊脉:3元 开方:2元 扎针:5元 抓药:2.8元一副(普通方)、4元(名贵药材方)、贵重细料方详算 代煎药:1块一副 曹玉梅献宝一样地说道:“采薇,你开了中医诊所我已经帮你在家属院宣传了。你不用担心,你医术那么好,一定生意特别好的。” 宋采薇想不到曹玉梅竟然这样热心,感激地说道:“婶子,谢谢您!” 曹玉梅连忙摆手道:“嗨,你心肠好,以前家属院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你都帮忙看了,省得大伙上医院排队。你还不收钱,谁不记着你的好呢?” 宋采薇却充满担忧,“以前我因为纪律问题不收大家的钱,现在收钱不知道大伙有没有意见?” 曹玉梅说:“这你就甭担心了,我都探过他们的口风了,大伙觉得你干个体户,收钱是应该的。”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的价格,说道:“你这价格跟中医院一样,你医术那么好,家里有人病了,大伙都会来找你的。” 1987年11月末的上午八点,宋采薇在一片不安中,将自己的中医馆打开门营业了。 进来的第一个人不是病人,却是妇联的区干事。 区干事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宋同志,你怎么不去拿我们的调档记录?” 宋采薇已经完全将这事抛诸脑后了,抱歉地说道:“我已经离婚了,这些东西用不着了。” 区干事眉毛立了起来,说道:“谁告诉你离婚后就不能起诉重婚的呢?” 第四十二章 甲肝即将大流行 宋采薇愣住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忙问道:“离婚后也可以起诉重婚吗?” 区干事点点头,“当然可以,两年之内都行。”她将手中从张红旗那调到的证据交给宋采薇,“你拿着这个去起诉就行了。宋医生,你放心,我们妇联的工作就是要保护广大妇女同志的权益。 你在婚姻中受到了迫害,你前夫跟他的外遇犯法了,就要依法追究。还有张红旗同志,她拿着你的证据以权谋私,已经被街道办降职处理了。” 宋采薇感动地说道,“谢谢区干事,等明儿我有空了就去法院起诉。”她跟韩立军和白露之间的仇怨并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婚而结束,上辈子的恨,宋采薇一直都记得。 区干事环顾四周,见诊所里没有一个人,便自告奋勇地伸出了手,说道:“宋医生,帮我号个脉,我最近总是觉得乏力,有点恶心,你帮我调理一下。” 她打算拉宋采薇一把,照顾她一点生意。 宋采薇明白她的意思,忙伸手去号脉,这一号下去,宋采薇的脸色沉了下去。 区干事连忙问道:“我这身体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宋采薇语言艰涩地说道:“真的有,您外感湿温疫毒,郁阻肝胆,病在初期,不仅自己身体受损,还会传染给跟你一起吃饭的人。”其实她得的就是甲肝,但作为中医不能这样说,无法让患者信服。 宋采薇猛地想起上辈子明年一月到四月整个沪城都流行的甲肝病毒,区干事的症状明显就是甲肝。 宋采薇连忙问道:“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吃毛蚶?” 区干事觉得宋采薇有点神,眨了眨眼睛说道:“对啊,你怎么知道?”这姑娘有两把刷子,可不能小看了中医。 宋采薇说:“毛蚶沪城人爱生吃,容易带病毒。您最近别吃了,我给您开七副温和的方子回去调理,忌毛蚶、忌油腻荤腥、不可劳累奔波。一个礼拜之后,您去医院查一下肝功能。” 区干事脸色冷了下去,有些慌乱地问道:“肝功能,我肝怎么了?” 宋采薇解释道:“被污染的毛蚶容易携带甲肝病毒,查一下放心。” 上辈子,沪城很多人因食用被甲肝病毒污染的毛蚶,引发大规模甲肝流行,累计感染超三十万人。 当时医疗资源极度紧张,西医床位、药品供不应求,全市各级医院、地段医院、社区卫生院全面启用中药,形成中西结合、以中医为主的基层救治模式。 那时她的手已经被白露找人伤了,没办法参与医疗救治。 区干事作为妇联工作者敏锐度极高,当即觉察到这事的不对劲,问道:“宋同志,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宋采薇找了个托辞,“我就是根据您的脉象判断的,是甲肝。您如果不信,现在去大医院做个抽血检查。” 区干事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查。” 区干事匆匆丢下三块钱便走了,宋采薇见没什么生意,便起身准备去虹桥别墅。 刚准备动身,早已停在不远处的汽车便开了过来。 安斯尔的司机下车说道:“宋医生,卡佩先生吩咐我来接您,他说您来回骑自行车耽误店里的生意。” 宋采薇看了一眼门可罗雀的诊所,叹了口气,坐上了汽车。 “替我谢谢他,以后我固定时间过去吧,你早上七点去我家接我可以吗?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司机说:“好,卡佩先生吩咐我,只要是您交代的事情都照做。” 安斯尔细节上总是做得很周全,宋采薇心头泛起一阵暖意。可惜他们之间差距太大,她不想再仰望男人。 开车比她骑车快了很多,路上时间节省了不少。 经过今天的治疗,奥德里奇已经可以下轮椅了,宋采薇叮嘱护工每天扶着他活动至少一小时。 “这样有助于康复,再辛苦都要坚持,可以分为两次走,每次半小时。” 刘三林翻给奥德里奇听了,他点了点头。 从虹桥别墅治疗完回到诊所之后,宋采薇吓了一大跳。 店里坐了包括区干事的五个人,有老人有孩子。 区干事介绍道:“这是我公婆、我爱人和孩子,我们家很喜欢吃毛蚶,你给他们都查一查。刚才我去医院加急验血,是甲肝。我就把他们都喊过来了。” 宋采薇问:“那您刚才的药方还要我开吗?” 区干事点头道:“要的,要的,还帮我代煎药。” 宋采薇低头写了方子,交给宋采青去抓药,随后苏佳便去煎药了。 他俩现在还不熟练,动作比较慢,宋采薇之前就叮嘱过他们,“慢一点不要紧,不能出错,这活干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随后宋采薇便帮区干事家里其余四个人号脉,全都是甲肝,只是症状各不相同。 分为湿热黄疸型和湿阻脾胃型。 宋采薇根据他们的身体情况,开了不同的方子。 宋采薇说:“你家孩子吃得少,症状不重,吃三天药就行了,大人们要吃七天药。回去之后,家里吃饭记得要用公筷,不习惯的话就像食堂里一样,打菜吃。可千万别再传染给孩子了。” 区干事点头答应了,她公婆也重视起来,付了钱,一共一百三十九块八。 宋采薇站起来送他们,“后面你们要是觉得煎药不方便,就我们代煎,你们自己过来拿就行。” “好!我们的药都代煎。” 把接下来的代煎药的钱一起给了。 回到单位的区干事对这事越想越不对劲,沪城像他们家这样爱吃毛蚶的家庭数不胜数。 她也顾不上别人说他们家甲肝家庭了,立刻把情况上报给了妇联领导。 “领导,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我一家这样,宋医生说毛蚶被污染就会携带甲肝病毒。我怕有很多家庭已经是甲肝初期了。” 领导不是很信中医,况且沪城年年吃毛蚶,也没见出过事。怎么就今年不一样?八成是那个中医装神弄鬼。 将信将疑地说道:“没那么夸张吧!” 第四十三章 惊人的利润 区干事将检查单递给领导,领导低头一看,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甲肝只要共餐就会传染。 一旦在沪城大规模传播,对沪城的医疗系统将是致命性的打击。 领导站起身来说道:“我现在去联系市卫生防疫站和卫生局,向他们反应情况。” 最后三方决定通过街道办,找十几户近期大量吃毛蚶的家庭,去医院验血。 验完之后,全都是甲肝。 领导们和那些家庭的人都慌了,宋采薇说的并没有夸大其词,而是正中要害。 此时甲肝西医治疗,费用高昂,一个人的治疗费大概在一百五左右。区干事说:“宋医生的诊所治疗,加上代煎药,也就三十多块钱一个人。 我刚才打听了,有个财团的大老板中风就是她救回来的,当时瑞金医院的医生都说没希望了。现在还每天去虹桥别墅给人家治疗呢,宋医生的医术没话说。” 无论是从医疗水平还是经济角度考虑,大伙都同意采用中医疗法,纷纷前往宋采薇的诊所去看病。 一下子涌进来十几户家庭,宋采薇的小诊所很快没地方下脚了。大伙也不介意,顶着寒风在室外排队。 大家心里都清楚,吃毛蚶的家庭可不止他们这些人。 街坊邻居们看着稀奇,问道:“这女医生的医术有这么好吗?” 那些人说道:“对,妇联和卫生局都说好,我们就来找她看。” 邻居们啧啧称奇,倒没觉得宋采薇的医术了得,反而认为她就是个关系户。 早上她来的时候大伙可是看见她穿着漂亮的呢子大衣,刚才还有大汽车来接她出去。 “她的医术啊,八成是吹出来的。” “我看是的,那些人肯定是奔着巴结她来的。不然谁会大冷天的在小诊所排队呢?” 街坊们的认知里,在小诊所看病就是图个方便。要排队,那是万万不行的。 十多户人家加起来一共有六十号人,大家觉得甲肝这么大事自己在家熬药,不一定能好,都选择代煎药。 宋采青跟苏佳夫妻俩忙得屁股快冒烟了,宋采薇开药方也写得手酸。 安斯尔下班来看她的时候,外面还排了许多人。这景观,直接给他吓懵了。 他疑惑地自言自语道:“第一天大家就知道她医术很好了吗?看来也就我一个人当初不识货了。” 宋采薇看甲肝二十个病人看下来,已经轻车熟路了,从最开始的八分钟左右一个病人,直接变成了四分钟一个,到晚上七点才忙活完。 而宋采青和苏佳那边积压着一大堆药方没有处理,宋采薇对病人们说,“你们明天上午来拿药吧,今天熬不过来了。明天上午十点保准都能煎好。” 大家也比较通情达理,没有为难她。 各自交了钱回家。 宋采薇见安斯尔来了,说道:“我现在没空陪你呢,我要跟我哥一起抓药,你要不先回去吧!” 安斯尔说:“你们肯定没吃饭,我让迈克去买吃的了。我们一起吃饭吧。” 宋采薇忙了一下午,中间连口水都没喝过,这会也实在是饿了,也不跟他客气了。 “嗯,谢谢你!” 转身进了柜台里面,开始抓药。她比宋采青熟练,很快将药都抓好了。苏佳望着还有三十多包药没有煎,欲哭无泪。 宋采薇道:“嫂子,别怕,明天早上七点来煎,到十点就煎完了。明天叫曹婶子来帮忙。” 苏佳却担心起来,“我们这刚开张就请人,不太好吧?也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生意。” 宋采薇给哥嫂每人开的工资是一百二的底薪,抓或者煎一副药一毛钱提成。 就今天这势头,他们就做了两千零五十的营业额,一副药的成本在一块三,煎药的炭火加上水费大概一毛钱。 宋采薇粗略算了一下,这些药全都抓完煎完,得赚一千四。 她心中一阵喜悦,一天就赚了她以前一年的工资。 宋采薇道:“嫂子,不要害怕请人,明天还有那么多药要煎,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让曹婶子帮你,我们才能把药煎好。 别的不说,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们每天至少都要煎六十多副药,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在她当初设计的时候,准备了十个炉子和闹钟,不然六十多副药煎到猴年马月去。 这样说着,苏佳才答应下来。 迈克买了五个菜回来:水晶虾仁、松鼠鳜鱼、虾子大乌参、蟹粉菜心、母油船鸭。 都是沪城有名的菜,安斯尔又破费了,宋采薇实在过意不去。 “你不用这样在我身上花钱,这些菜多少钱,我给你。” 安斯尔摇头道:“陪你吃饭,是我甘之如饴的事情。” 宋采青夫妻俩面面相觑,这老外的中文进步神速啊,居然连成语都用上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上个礼拜天宋采薇带荷荷去虹桥别墅,荷荷教了安斯尔一上午的拼音。他的中文学习又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了。 宋采薇说:“哎,以后不要这样了。” 安斯尔笑而不语。 铝饭盒一打开,满屋飘香,宋家三个人饥肠辘辘的,坐在宋采薇的办公桌旁便准备开吃。 宋采薇提醒哥嫂用公筷,她知道安斯尔不习惯合餐制。 哥嫂虽然不习惯,但还是迁就了安斯尔。 宋采薇说:“其实吃饭用公筷是个好习惯,你像这次的甲肝,为什么都是全家人被传染了,就是不用公筷导致的。” 苏佳点头道:“采薇你说的有道理,还好我们家不吃毛蚶,不然这次也不能避免了。” 宋采薇这才想起来这事,“也不一定,你们总会去外面吃过饭,晚上回家我也给你们检查检查。” “好!” 安斯尔见宋采薇埋头苦吃,觉得她辛苦了,便没有跟她多聊。 宋采薇却也不放心他,吃完饭立即抓着他的手腕号脉,号完之后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 安斯尔勾唇,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灿烂,仿佛春日里的花儿都开了。那张俊脸更加好看了。 “你挺关心我的嘛!” 宋采薇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太着急了,脸又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对不起,我就是着急了。没问你需不需要我号脉。” 安斯尔望着她涨红的小脸,觉得十分娇俏可爱,说道:“嗯,不要紧,我能理解。” 宋采薇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休息,安斯尔瞥见了她手中的重婚举证调查表,热心地问道:“你是要告你前夫?” 第四十四章 重婚罪我帮你去告 本来宋采薇是有这想法的,但经过今天这么一忙活,她实在没那个精力去告了。 “原先是打算去告的,现在太忙了,还不知道哪天有时间呢?” 安斯尔向来疾恶如仇,从她手里拿过调查文件,“这个好办,我帮你找个律师解决。” 一听韩立军要继续倒霉,宋采薇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笑嘻嘻地说道:“那感情好,律师费我自己出,只要让韩立军接受法律制裁就行了。” 安斯尔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不用,我帮你就当是做善事了,我还挺喜欢乐于助人的。” 一旁的李开心想,是吗?没看出来,你就喜欢帮宋医生。 两人也没有多聊,安斯尔看得出来宋采薇累了,说道:“那明天见!” 司机跟他说了,宋采薇明天一大早就去虹桥别墅。 最近安斯尔的合资工业自动化仪表项目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他们马上要签约了,之后便进入筹备期。他也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来找她了。 宋采薇浅笑道:“那明天见!” 宋家人把东西收拾好关了门便回家了。 到了筒子楼的小卖部,宋采薇打电话到家属院门卫室,让人喊曹玉梅接电话。 这年头接电话要钱,开始曹玉梅还有些不乐意,一听是宋采薇的声音,立马来劲了。 宋采薇说:“婶子,明天早上七点来上班,工资跟我哥嫂他们一样,电话里不方便说,明天我告诉你。” 曹玉梅兴高采烈地说道:“采薇,你这丫头太能干了,第一天就能把生意搞火,太牛了。” 宋采薇轻声叮嘱道:“婶子,我怕树大招风,到时候你的工资别人问你,你就对半说哈。” 曹玉梅立马保证道:“好嘞,这个我明白。我虽然爱拉家常,但钱的方面我不往外头说。” 翌日宋采薇到虹桥别墅的时候,安斯尔已经在外面跑步回来了。 宋采薇心里感叹道,怪不得他宽肩蜂腰大长腿,原来爱运动呢。 安斯尔跟宋采薇打了声招呼便去洗澡,他出来吃早餐的时候,宋采薇已经在给奥德里奇留针了。 他递了一个三明治给宋采薇,“尝尝西式早餐。” 宋采薇看了一眼冷冰冰的三明治,胃口不大,说道:“你身体是真好,大清早就吃冷的。我早餐喜欢吃热气腾腾的东西。” 安斯尔说:“我这么吃对身体不好吗?” “从中医的角度来说,早餐吃寒凉的东西,损伤脾胃、阳气和气血。不过也许你们白人体格子好,能扛得住。”宋采薇好奇地问,“像你大冬天的穿短裤出去跑步,我总感觉对膝盖不好。你们白人老年人有关节炎吗?” 安斯尔惊恐地看着她,“我奶奶真的有关节炎,她去医院,医生就给她开消炎止痛药。不吃药就疼,这几年药量每年上升。你有办法根治吗?” 宋采薇说:“我不知道你奶奶的具体症状,还不好说。关节炎重症治不好的,只能做到疼痛消除、日常活动正常、不再反复发作,大幅提升生活质量。如果你奶奶实在疼得厉害,你可以让她先保暖试试看。” 她看了一下安斯尔的大长腿,“你自己也要注意起来,穿个长裤出去跑步吧!我以前还以为你们西方人不疼呢!原来是吃止疼药缓解。” 安斯尔点头道:“好,从今天开始,注重养生。我明天早上让厨师把早上加热了给我吃。” 宋采薇指了指他手里的咖啡说道:“早上尽量喝热的,不要喝冰的。”她想了想笑道,“不过咖啡热得更像中药了。” 安斯尔说:“我加奶喝热拿铁。” 宋采薇表扬道:“孺子可教也!” 安斯尔得意地冲她挑眉,“我这叫扬长补短,以前我只知道华国是新兴市场,不知道你们的文化这么博大精深。我爸的主治医生听说你用银针和中药把他抢救回来,特别想来拜访你。” 宋采薇笑道:“那你以后回国就多帮我们宣传。” 安斯尔脸上的笑意更浓:“我现在已经宣传了,我大学同学马修听到我的失眠好了,还以为我吹牛呢。我笑他是井底之蛙。”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安斯尔看着宋采薇总是心跳加速。 宋采薇亦然,但她立开移开了视线。 宋采薇回到济安堂,告诉正在忙活的曹玉梅她工资一百二加提成,曹玉梅才明白为什么宋采薇要叮嘱她别往外说了。 她七点到的时候,已经有三十多副药等着他们煎了。 跟苏佳一人煎一半,这就是快两块钱的提成了。这么高的工资,外头的人多眼红? 宋采薇坐下没一会,病人陆陆续续地来了。 卫生局给各街道办下了命令,让他们去排查哪些家庭近期吃过毛蚶的,都要去医院验血或者来济安堂看病。 济安堂现在就相当于各大街道办指定的看病地点了。 想省钱的家庭都来了,一上午时间,宋采薇又接诊了三十名病人,全都是甲肝病人。 她心下侧侧,希望这辈子沪城能避免这场大灾祸。 午饭时间,区干事来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宋医生,因为你的反应迅速,卫生局上报了市政府,已经紧急下发两道命令,全市所有农贸市场、流动摊贩,全面禁止销售启东毛蚶,严查私下贩运。全市街道、工厂、社区广播全覆盖科普,禁止生吃、半生吃贝类海鲜。” 宋采薇开心地说道:“那太好了,这样可以从源头上阻断了。” 区干事说:“今天上午我们领导找了各大医院的领导开会,问了一下怎么预防,中医院建议给各单位发预防的茶饮方。 每人每天一副,连喝七到十四天。卫生局领导的意思是这次毕竟是你发现的,让部分单位来你这里采购,毕竟你立了大功。我过来是通知你一声,让你做个准备。你应该会的吧!” 宋采薇感激地站起身,“区干事,谢谢您一直为我牵线搭桥。太感谢您了。” 区干事宅心仁厚,说道:“我这叫好人有好报,要不是让你号脉,还不知道家里人都得病了呢。我昨天问了,如果大医院治,一人大概要一百五,你这给我们家省了不少钱呢。” 第四十五章 前夫哥又偷情了 宋采薇笑了,“您真好!” 她发现自己重生以后总能遇到热心人,不像上辈子最后十年全部困在韩家。 每天过得战战兢兢,女人搞事业日子才能红红火火。 宋采薇伸手拿了一大包之前她做的润肺茶饮包给区干事,诚恳地说道:“我也没什么好报答您的,这个您拿回家喝,冬天天气干燥,润润嗓子。孩子也可以喝,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对身体挺好的。” 区干事也不跟她客气,接过了。 “那就不打扰你吃饭了,谢了!” 吃完饭之后,宋采薇带着宋采青急匆匆赶到汉口路药材公司,拿着行医执照批药材。 看了快一百号病人了,宋采薇之前批的药材告急,再加上各单位的茶饮方,都要准备。 药材公司的人都是鼻孔朝天,柜员瞟了一眼宋采薇,一脸不屑地说道:“私人不批发,要买去对面零售部。我们只批给集体单位。” 宋采薇拿出唐主任给他开的介绍信,问道:“我是挂靠了居委会,协同卫生局防疫,这样行吗?” 还好刚才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唐主任,他对这些国营单位门清,拉着宋采薇给她开了介绍信。 柜员仔细检查介绍信,仿佛要寻找什么漏洞不批发给宋采薇。柜员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一脸悻悻地给宋采薇开单子。 宋采薇问道:“你们这可以送货吗?” 柜员不耐烦地说道:“一次拿五百斤以上才能送,你才拿一百斤,想什么呢?” 宋采薇叹气,再过几年他们失业不是没有原因的,总是拿鼻孔看人。 一百斤的药材宋采青轻轻松松地提起来绑在了二八大杠的后面,兄妹俩各自骑上车回济安堂了。 宋采薇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位病人在等她了。济安堂现在算是小有名气了,昨天还质疑她是关系户的领居都跑来看病了。 宋采薇二话不说,便穿上白大褂开始工作,后面病人源源不断,一下午又看了七十号病人。 累得宋采薇快低血糖,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见她哥正忙得焦头烂额。 在后面煎药煎到头发都快点着的苏佳,庆幸宋采薇请了曹玉梅来帮忙。不然今天手煎断了,也煎不完这么多药。 曹玉梅上午还有心情跟苏佳聊天,下午就忙得跟陀螺似的,厕所都没去一趟。 曹玉梅熬完最后一副药说道:“采薇啊,你可算给婶子找了个好活。累一点没事,我一往罐里放药,就知道钱来了。” 下午他们又煎了四十副药,她分到二十副,那就是两块钱啊。 今天一天光提成她就挣了快四块钱了,不她男人在机床厂赚得还多。这采薇就是能干。 还有三十副药没煎,主要抓药就宋采青一个人,他实在忙不过来。 跟昨天晚上一样,还是宋采薇看完之后帮他一起抓的药。包好,明天一大早他们再来煎。 宋采青不好意思地说道:“采薇,我这是不是耽误进度了?” 宋采薇说:“是有点,没事,我想办法解决。” 宋采薇盘算着再请一个人帮他,不然他们总是要把药压到第二天抓,第二天要是上午忙肯定忙不过来。 宋采薇下班之后去找陈主任帮忙,陈主任门路多。 陈主任已经听说了济安堂的生意了,他调侃道:“小宋啊,我就说你医术好,去哪都能干得红火。要找抓药的人,找学中医的中专生啊,你工资能开到多少?” 宋采薇说:“不管住不管饭也解决不了户口,一个月一百二,抓一副药一毛钱提成。一个月休假四天。” 之前她也没想过生意这么好,就打算自家人干,没考虑过休假的事。要正常请人了,休假必须得给。 不过她自己没人替她。 宋采薇知道陈主任喜欢搞钱,给他塞了十块钱。 陈主任沉吟道:“你这工资待遇请中专生好请,我给你找个手脚利索的,这几天就有消息了。” “好,谢谢陈主任。” 宋采薇下楼的时候,撞见了对面楼里韩立军跟一个女人在拉拉扯扯,两人一看关系不简单。 他不是刚跟白露结婚,又搞上破鞋了? 宋采薇没看清他俩进了哪间房,好奇地去跟门卫大姐打听。 宋采薇客气地问道,“大姐,韩立军怎么上中医院家属院搞破鞋了?” 门卫大姐不认识韩立军,问道:“谁?” 宋采薇指了指胡宝昌家那栋楼,说道:“就是刚才进去的那对年轻男女,男的穿了个皮夹克。” 门卫大姐立马反应过来,“他呀,勾搭上了胡宝昌姑家的表妹,你知道叫什么不?” 宋采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他俩勾搭上的?” 大姐越说越来劲,拍着大腿跟宋采薇分享她的抓奸史,一脸的眉飞色舞。 “哎呀,那女人叫谭小雨。你是不知道啊,两个人是真不要脸。 就昨天下午五点钟吧,街道办让我们陪他们去调查谁家最近吃了毛蚶。 我们几个人在楼道里就听到了他俩在屋里鬼混的声音,街道办的干部脸黑得跟碳一样。 气得直拍门,那男的一脸不高兴地来开门,我们还看到丢在地上的奶罩,哎哟喂,丢死个人。 街道办的人都说还得是严打的年头好,现在大白天的就敢在家搞破鞋。” 宋采薇纳闷道:“胡宝昌家没人吗?他俩怎么跑到人家家里鬼混,都没人管的。” 门卫大姐说:“这几天钱宝珠跟她儿子回老家了,听说她家有事。那男的是她姨外甥,拿着人家钥匙天天来鬼混。” 宋采薇眼珠转了两下,从口袋里掏了五块钱给门卫大姐,写了机床厂的电话给她。 “下回他再来,你就打这个电话,是他爱人厂里的电话。他爱人叫白露,他们刚结婚没多久呢,叫他爱人来捉奸。” 门卫大姐高兴得直拍手,“这可太好了,我还想看看两人光不哧溜被捉奸在床呢。你说他爱人会感激的我不?” 宋采薇笑着说道:“肯定会的。” 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就让韩立军跟白露鸡飞狗跳,宋采薇乐意。 第二天早上,到达虹桥别墅后的十五分钟,安斯尔穿着长裤跑步回来,给宋采薇递上了一份立案通知书。 他挑眉道:“看看。” 第四十六章 对前夫的报复不会停 安斯尔的俊脸上带着笑容,宋采薇便知道有好事发生了。 打开立案通知书,上面写了法院已经受理了宋采薇状告韩立军重婚罪,证据收集完毕。 宋采薇瞅着那几行字,特别顺眼。顿时笑逐颜开,抬眸说道:“你怎么办事效率这么高?” 安斯尔微笑道:“是律师效率高,三到五个工作日韩立军和白露就会收到法院通知,大概十天就会开庭。” 宋采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他会坐牢吗?” 安斯尔颔首道:“律师说他们翻案的概率不大,除非你撤诉。” 宋采薇说:“我巴不得韩立军被拉去打靶,干嘛要撤诉?太好了。” 说着她开心地亲了一下手中的文件。 安斯尔盯着宋采薇粉嫩的嘴唇,一时晃神。 他轻轻开口问道:“薇薇,你要不要试着跟我交往?”问完之后,他心跳加速,生怕她拒绝自己。 宋采薇的理智终究占了上风,她拒绝道:“不行,我们不合适。” 安斯尔蓝色的深眸紧盯着她:“不相处怎么知道不合适?仅仅是因为我没有计划婚姻,你就一直拒绝我?” “对。”宋采薇被她盯得不自在,挪开了眼睛瞟着别处。 安斯尔心头漫过一阵浓重的失落感,他试着去牵宋采薇的手,“采薇,你就不能跟我试一试吗?或许我们在一起了你会爱上我的。” 宋采薇鼓起勇气问:“爱上你之后呢?我们之间没有未来的。家境差距太大,文化差异,我甚至都不会英文。我知道你很好,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如果将来你需要我报答你,除了恋爱,其他我都全力以赴。” 被发好人卡地安斯尔十分惆怅,也没再提这个话题,但胸口隐隐作痛。 治疗完之后,宋采薇便赶紧逃离了现场。 她庆幸的是下周隔一天来一次了,不用天天面对他。 安斯尔在她走后考虑了一会结婚的事,最后打电话给律师,“帮我拟一份婚前协议。” 如果只有婚姻能打动她,那他愿意往前迈一步。 律师诧异,“你结婚的消息传回美国,你家族内部不亚于大地震,你毕竟要做继承人的。” 安斯尔郑重地说道:“我考虑过,这是我的权衡利弊的结果。去拟吧!” 他是个极度理智的人,但感情这事理智不了。此时此刻,他无比地想拥有宋采薇。 律师劝不动他,便抱着看戏的心态,答应了下来,“好!我尽快拟出来。” 安斯尔端起咖啡,望着窗外已经没了宋采薇的花园,他觉得还是她在自己身边踏实很多。 回到济安堂,宋采薇已经来不及想她跟安斯尔之间的事了,又忙得像打仗,上午不仅接诊了五十多号病人。 区属国营小五金加工厂还来买了预防甲肝的中药饮,一口气要一千零五十副,全厂人喝十天的量。 一副中药饮大批量的给他们一毛八,平常卖两块钱,成本九分钱。 宋采薇跟哥哥说,“这个利润低,抓药的提成只有一分钱。” 宋采青不在意,“怎么样都行,我们俩不用算那么清。” 宋采薇郑重地说道:“哥,亲兄妹明算账,不能让你白干活。你有你的小家,我不能一直连累你们。” 宋采青觉得妹妹变了许多,变得更坚毅,但这改变是他乐于看见的,“行,都听你的。” 不过宋采青根本就配不出来这一千多份中药饮,上午宋采薇看诊了那么多病人,这么多药他手忙脚乱地勉强抓完,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来配中药饮。 中午吃饭时间,宋采薇扒拉了两口饭,便马不停蹄地配完了这一千多副中药包。 刚配完,病人们又陆续来了。一下午看了八十多个病人,而曹家渡附近有四家小型集体单位都来订中药饮,差不多有六千份。 宋采薇看着忙得焦头烂额的哥哥,视线收拢,还是继续看病,中药饮等下自己加班再配。 到下班时间,宋采青这边还有二十多副药没配完,宋采薇帮着一起配。 配完以后便是中药饮,曹玉梅不大认识药材,没法帮忙,她便先回家了。 宋家兄妹三人忙到了晚上九点才回去。 姜莲心见三人天天早出晚归,心疼得要命,给他们煮了一大锅党参鸡汤面。 三人吃着香喷喷热腾腾的面条,心里特别踏实,无论他们再怎么忙,家里总有人等,这便是实打实地温暖。 姜莲心心疼地问道:“你们这样熬,会不会把身体熬坏了?” 宋采薇笑着拉着母亲的手,说道:“姆妈,没事的,现在是很多人吃了污染的毛蚶,才有这么多病人的。 等忙完了这阵子,就没那么忙了,到时候每个礼拜我们就休息一天。跟原来在单位上班时一样的。” 她神秘兮兮地贴在母亲耳边小声说:“我现在赚的钱可是吓死人了,我现在一天能赚一千多。大哥大嫂一个月也有四五百呢,他俩加起来就是一千多,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过年争取就能看上大彩电。 我再努力努力,应该能换上大房子,到时候这房子就租出去。我们家的日子可以奔小康啦!” 姜莲心还是心疼他们,“哎,要是以后也这么忙,你那身体肯定吃不消。” 宋采薇笑着说:“要是以后还这么忙,那我就发财发死了。”想想每天的利润,她哪哪都畅快。 明年下半年就要价格闯关了,到时候物价飞涨,他们得尽快挣钱。只有这样,日子才好过。 苏佳也说道:“对呀,虽然辛苦,但比我们在单位赚得多好几倍。还是采薇有本事,能带我们过上好日子。” 宋采青也说:“就是嘛,我跟佳佳晚上想一想挣的钱是腿不酸了胳膊不疼了,钱能治百病。” 三人说笑着,把面吃完,飞速洗漱完上床休息了。 宋采薇忙得已经忘了韩立军那茬事了,但中医院家属院今天下午可是精彩纷呈。 下午四点半,韩立军又跟谭小雨进了胡家。 门卫大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场打电话去机床厂报信,“白露同志,你爱人在中医院家属院的胡家跟一个女人搂搂抱抱呢。” 第四十七章 捉奸在床 白露的脸黑了下去,怪不得这几天韩立军天天晚上都不碰自己,原来是被外面的女人喂饱了。 她顿时火冒三丈,还好偷偷配了胡家的钥匙,本来打算趁着胡家人不在,摸上去拿点值钱的东西。 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白露是不吃亏的性子,马上花了十五,雇了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跟她一起去抓奸。 “一会你们看好我男人,别打他,我打他的破鞋就行了。” 俩男的说,“那成,你要是让我们一起打就说一声。反正我们打架最拿手。” 白露前脚刚进家属院,门卫大姐后脚就带着几个兴致勃勃的阿婆,一起上去看热闹。 “你说钱宝珠那高傲娘们知道这事会不会气死?” “气死啥呀,她不是天天骂她姨外甥的前妻是狐狸精吗?现在她姨外甥跑她家搞破鞋,那不就是现世报吗?” “哈哈哈,钱宝珠这房子没法住了。” 几人边打趣边跟上白露,白露打开胡家的门直接进去,就看见两具光溜溜的身体叠在沙发上,韩立军正在发起进攻呢。 一名娇小瘦弱的女人在韩立军的身下叫得正欢。 韩立军猛地看见白露和两名壮汉,吓得直接就软了。 他后背发凉,这怎么还捉奸上了?宋采薇可没这么干过。 韩立军冷着脸,准备骂白露。 还没等他开口,两名壮汉就把他从谭小雨身上拽了下来,韩立军光着身子,大脑死机了。 白露二话不说就骑到谭小雨身上,左右开弓地扇起耳光来。 她边扇边骂,“不要脸的骚货,敢勾引我的男人,你看我不撕烂你?” 谭小雨刚开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没还手。被打之后,马上清醒了,腾的一声把白露蹬了下去。光着身子跟白露打,两个人从扯头发到互扇。 阿婆们吃着炒黄豆,看得津津有味,好奇韩立军的哪个女人会占上风。 韩立军在一旁冷得瑟瑟发抖,而且阿婆们在看,光着屁股,他实在不好意思,求两位大哥给他衣服穿。 大哥们正准备大发善心呢,白露气得大吼:“别给,就让他俩冷死算了。” 韩立军急中生智,朝看热闹的几个吃瓜群众喊道:“你们几个帮忙拉开他俩,一会我给你们一人五块钱。” 金钱的驱动之下,谭小雨和白露很快被分开了,谭小雨一边穿衣服一边骂白露。 她骂人难听至极,全是下三路,污言秽语连活了几十年的阿婆们都自惭形秽。 白露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骂不过打不过,气得只剩下不停重复“骚货”。 谭小雨说:“你不骚吗?你不骚你怎么爬上军哥的床?人家那时候有家室,还不是你脱光了坐了上去。你都被男人干烂了,你一来这屋里全是骚味,骚得我想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个男人都是你的姘头。你们三刚鬼混了就跑来显摆,让大伙闻你的骚味。你当破鞋当了那么久,忘了自己的身份?破鞋一辈子都是破鞋,军哥能离婚娶你就能也娶我。” 两大哥面面相觑,跟韩立军解释,“我俩跟你女人没关系,她说给我们十五块钱抓奸,我们就来了。” 抓奸这种事,不给钱他俩都乐意来。 白露被谭小雨骂得直哭,韩立军已经穿好了衣服,黑着脸说道:“你有什么脸带着人来闹,我能跟你搞,也能跟别的女人搞。不是你勾引我,现在宋采薇的生意就是我的了。” 济安堂大排长龙的事他听说了,要是他不跟宋采薇离婚,那些钱都是他的了。 越看白露越像丧门星。 白露呜呜咽咽的要靠进韩立军的怀里,韩立军很是厌烦地推开她。 谭小雨立马嘲讽,“你看吧,军哥嫌你骚呢,赶紧回家洗干净,省得熏到人了。” 白露又要跟她厮打,喊那俩男人帮忙。 谭小雨火速躲在韩立军身后,比白露更加娇弱地说道:“军哥,你看她带着姘头打我,好不要脸。” 白露气得呕血。 韩立军冷声道:“白露,你闹够了,你要不要去精神病院待一待?” 白露欲哭无泪,韩立军要走,阿婆们和门卫大姐拦住他,伸手道:“你说好的五块钱。” 韩立军乖乖掏钱,一阵肉疼。今天倒霉透顶,偷腥偷一半,还大放血。 都怪白露,他狠狠地剜了一眼白露,给钱走人。 白露哭着追了出去,她不会就这么对韩立军放手的。 回到机床厂家属院后,白露哭着哄,甘当韩立军的发泄工具,才将他哄好。 两人事后,韩立军搂着她说道:“我找别的女人你别闹,我就跟你好好的。不然我不介意再离一次婚,反正厂里会给我开证明的。” 白露遍体生寒,她恨不得现在进厨房拿菜刀剁了他。却不敢得罪他,她现在也后悔跟韩立军搞在一块了。 早知道不勾引他,正正经经的嫁人了。 中医院家属院接下来的好长时间都是讨论韩立军搞破鞋的事,连陈主任都知道了。他带冯家和去济安堂面试完,还跟宋采薇提了一嘴。 宋采薇百忙之中听了个大笑话,这一天的干劲十足。 陈主任也跟着乐:“还好你跑得快,不然天天面对糟心事的是你。哪有挣钱活得舒服?下午你又该忙了,冯家和给你留下上班。你放心用人。” 宋采薇站起来送陈主任出门,感谢道:“麻烦陈主任了!” 陈主任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你有事记得找我就对了。”他贼不走空,帮人办事都有外快赚,哪会不乐意? 冯家和虽然是中专生,宋采薇却担心他新人忙起来抓错药,明确说了,“冯同学,我不知道你的做事能力,所以开始你抓好的药让我哥检查一遍,希望你不要介意。” 冯家和十分腼腆,红着一张白净的脸,说道:“宋医生你这么做是应该的,都是为了病人负责。我能理解。” 冲冯家和这谦虚的态度,宋采薇就挺欣赏的。 忙忙碌碌的到了礼拜天,早上安斯尔的司机一大早来接她,荷荷忍着天寒地冻从被窝里爬起来,要跟宋采薇一起去虹桥别墅。 自从上个礼拜天她去过一次之后,就对那豪华的大房子念念不忘了。她还跟安斯尔约好,只要姑姑礼拜天去他家,她就跟着一起去。 第四十八章 什么时候当我姑父? 宋采薇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子,无奈地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安斯尔?因为他有钱?总给你买好吃的。” 荷荷摇晃着小脑袋说道:“不是的,是我觉得他长得帅又随和,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好。比那个姓韩的好一百倍。” 荷荷总拿韩立军跟安斯尔比,越比他越不是人。 “姓韩的是装出来的人,卡佩先生是骨子里好,家教都不一样,他俩不能比。”宋采薇接着道:“可是我今天不能在那吃午饭了,我做完治疗就要去济安堂上班。” 荷荷想了想,说道:“那就待一小会也好。” 宋采薇牵着荷荷下楼,坐上安斯尔的车。 到了虹桥别墅,安斯尔今天倒是没有出去跑步,他刚起床洗漱完。 即使穿着休闲的居家服,他优越的身材也难以掩饰,俊脸清隽好看。 见到荷荷,他立即弯腰单手抱起她,笑着问:“荷荷你今天待多久?” 他的笑容非常阳光,露着洁白的牙齿。 宋采薇没耽搁,进了奥德里奇的房间。 荷荷说:“一会就跟姑姑一起回去。” 安斯尔拿着绒布洋娃娃给她,“送给你。” 荷荷开心得咯咯直笑,“谢谢叔叔,你最好了。” 安斯尔微笑回道:“荷荷最可爱了。” 荷荷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你追我姑姑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当我姑父?” 安斯尔笑了笑,“快了。” 律师给他拟了婚前协议,寄到家族信托办公室,如果那边认可了,他就会跟宋采薇求婚。如果不认可,他再想其他的办法。 总之,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求婚戒指都买好了,他看了好久,在心里一寸一寸地丈量过。幻想了好几次求婚那天的情形。 荷荷认真地叮嘱道:“太好了,有你保护我姑姑,她就不会被坏蛋欺负了。” 安斯尔摸了摸她乌溜溜的头发,说道:“嗯,我会保护好她的。” 留针期间,宋采薇出来跟安斯尔聊了一会,荷荷托着小脑袋安静地听他们聊天,仿佛她能听得懂一样。 宋采薇问安斯尔:“你奶奶的关节炎怎么样了?” 安斯尔说:“保暖之后缓解了一点点,她在考虑要不要来沪城让你治,但她对华国有偏见,觉得我描述的医术是假的。”他叹了口气,“你们国家的宣传还是没有做到位。” 宋采薇对此事倒习以为常,“中医好多年被人看不起了,别说你奶奶这个美国人,很多国人都不理解,她的态度也是人之常情。” 安斯尔忽然想起来什么,“你等我一下。” 起身去书房里拿了一本《柳叶刀》杂志给宋采薇,“如果你想中医走向世界,可以在全球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论文。到时候就会有更多人知道了。我了解过了,像你近期大量治疗甲肝病人的医学案例,就可以整理成论文。毕竟真实数据比临床试验要跟准确。” 安斯尔不是搞学术研究的,但他已经对中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希望中医能被更多人了解,更多人从中受益。便找人打听了,如何让中医发扬光大。 宋采薇翻了一下全英文的杂志,眼前发黑。 “我看不懂啊。” 安斯尔建议道:“你第一篇论文可以写成中文找人翻译了投稿,我问过了,这样就可以投稿。” 宋采薇心中漫过一阵感动,轻声说道:“谢谢你对我的事用心。” 安斯尔眼眸深深地望着她,“那你给我点奖励?” 荷荷笑着说:“姑姑,你可以亲叔叔一口。” 宋采薇脸立即红得像煮熟的大虾,她一溜烟地跑回奥德里奇的房间,“那个留针时间到了,我得赶紧走了。”她太过慌张,差点绊倒。 安斯尔见她害羞,心中一阵窃喜。李开心跟他说过,女人害羞就代表喜欢。 荷荷摊了摊手,像个小大人般无奈地说道:“我姑姑天天害羞,没办法,帮不了你。” 安斯尔对宋采薇的害羞习以为常了,耐心十足地说道:“没关系,我会给她时间的。” 今天他休假,亲自送宋采薇姑侄两个去济安堂,宋采薇一路不怎么说话,安斯尔便打开了车载录音机,放起了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荷荷眼前一亮,惊讶道:“汽车里居然还能放歌。” 宋采薇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平常她坐车司机都没放过歌。 安斯尔轻哂道:“看你们都不说话,听歌缓解一下气氛。” 他俩被新奇的东西包裹,跟着录音带哼起了歌,宋采薇说话声音软绵绵的,唱这种甜甜的情歌很好听。 安斯尔心头泛上一种奇异的情绪,甜蜜又温暖。 到了之后,安斯尔想陪宋采薇坐诊,但见小诊所已经人满为患了,便打声招呼准备离开。 临走的时候看见了柜台里白白净净的冯家和,不由得生出危机感来。 他决定了,不管多难,都要尽快把宋采薇娶到手。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姜莲心也在店里,她看到安斯尔亲自送女儿,心中总是觉得不安。 想说什么,见女儿在忙,便没提,带着荷荷在后面帮忙煎药。 他们最近生意越来越好,很多甲肝病人七副药都要他们代煎。每天又有新病人,苏佳跟曹玉梅煎药都煎出火星子了。 好在顾凯玲热心帮忙,把后面走廊改造了,给他们加了十个炉子。顾凯玲没有工作,她闲着没事干,也过来帮忙煎药。 宋采薇一视同仁地发工资。 之所以没让姜莲心来帮忙,宋采薇是怕她辛苦。 她辛苦赚钱就是为了让妈妈过上好日子,这下好了,妈妈来熬药,快忙飞起来了。 姜莲心却越忙越开心,看到孩子们生意做得红火,她比吃啥都高兴。 顾凯玲跟姜莲心闲聊道:“宋医生还真能干,一下子就把诊所弄红火了。” 姜莲心知道上次顾凯玲给宋采薇帮忙的事,说道:“凯玲妹子,谢谢你上次帮我家采薇。” 顾凯玲一向热心肠,不觉得自己干了多了不起的事,摆摆手道:“嗨,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你看你家囡囡那才叫有本事,你不晓得呢,好多单位来跟她要预防的方子,一要就是好几千包。我就跟我家囡囡说,好好读书,读书好了,才能有宋医生这样的本事。” 第四十九章 安斯尔有联姻对象 有人夸自家女儿姜莲心就开心,“对呀,我家囡囡从小就爱看医书,不过她能出来开个体户完全就是她那个前夫逼的。” 这事顾凯玲不知道首尾,赶紧问姜莲心,姜莲心把她知道的都说了。 两个人一边煎药一边大骂韩立军和白露,顾凯玲心下侧侧,“这女人嫁错人就是伤脑筋,我看那个外国人经常来,你要提醒宋医生,外国人更靠不住。” 姜莲心一说这个就更无力了:“我是见一回劝一回,她也不在意,老师跟那个外国人来往。我家囡囡好像没跟他耍朋友,你见到他们俩牵手了吗?” 顾凯玲摇头,“这倒没有,就是看到他来过好几回,开业那天还买了大鱼大肉送过来。这要不是外国人,还真是个好男人。” 姜莲心忙说道:“就算不是外国人也不行,那男人家世太好。女人嫁人呐,还是门当户对的好。” 顾凯玲认同:“这倒是,过几天不忙了,我托人给宋医生介绍对象,她这么好的条件,哪个男同志看见能走得动路?” 姜莲心一听这话,喜上眉梢,“那可太好了,这事你就多费心,到时候媒人礼肯定少不了你的。” 两人在后面聊得热火朝天,宋采薇这边忙得起飞。 今天是礼拜天,比往常还要忙,上午就来了八十号病人,从八点半一直忙到十二点半才吃上饭。 也就休息了半小时,下午一点又开始看诊。下午来的病人更多,直接干到了一百二十个。 陆凌云来找她玩,被这大排长龙的场面吓到了。 “我滴妈呀,一个小诊所这么多病人排队,比大医院还吓人。” 宋采薇没工夫跟她说话,陆凌云进去溜达一圈,见荷荷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看连环画,看得特别认真。 荷荷跟安斯尔约好了,下次见面给他讲故事听。 姜莲心他们都在忙,陆凌云问道:“大嫂,我要不把荷荷带到我家去?一会你们下班了来接。” 苏佳从药罐后面抬头,“那麻烦你了,凌云。” “不麻烦。” 陆凌云见宋采薇忙个不停,买了一瓶橘子汽水给她喝,这简直就是宋采薇的续命药。 她对陆凌云说:“谢啦!有空了我再请你吃饭。” 陆凌云摆摆手,“好说。” 宋采薇继续低头工作,一直忙到晚上六点半。好在冯家和昨天一下午就上手了,抓药效率大大提升。 也没在积压药方了,代煎药的和病人自己拿回家的都及时抓好了。 看完病人之后,宋采薇累得有点站不稳。 姜莲心担忧地说道:“囡囡,你这么熬会不会把身体熬坏了?” 宋采薇说:“没事,我回家休息休息就好。” 她心里清楚,现在来找她看病的病人还是以甲肝患者为主,后面未必有这么忙。 宋采薇说:“也就忙这一阵子。” 她心里开始产生危机感,毛蚶被禁止售卖了。甲肝的病人应该很快看完,到时候她这小诊所可能又要门庭冷落鞍马稀了。 不过能挽回这一场大祸事,自己又赚了钱,她心里还是十分骄傲的。 只小规模地感染了一批人,没有造成三十万人感染的大流行病,这辈子重来一次,她总算做了一件大好事。 一想起这个,宋采薇又像车子加了油一样,浑身是干劲。 晚上回到家,宋采薇累得实在不想动,没想论文的事,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奥德里奇的治疗已经进入第二个月,宋采薇可以隔一天去一次了,安斯尔礼拜一没有见到她,觉得心口像少了一块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就让司机给宋采薇送去《柳叶刀》论文范本,还是翻译好的,宋采薇心下感动,拿出自己之前做的中药安神手串给司机带回去。 安斯尔收到的时候,嘴都笑得咧到耳根子了,一整天都是和颜悦色的。 李开心跟迈克私底下吐槽,“这春天还没到呢,他就发春了。” 迈克也是很不适应这样的安斯尔,纳闷道:“你说宋医生是不是给他下了迷魂药?像变了个人一样,他以前可没最近柔和。” 李开心笑道:“你不懂,宋医生快给他迷成智障了。他呀,现在特别迷恋中华文化,没事跟我背古诗词呢,特别爱屋及乌。” 迈克担忧道:“他家准备让他联姻呢,属意的对象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他跟宋医生只是玩玩?” 李开心一拍脑门,“天,我还以为他是情有独钟呢,原来只是玩玩。等我有空提醒一下宋医生。” 李开心叹气,原来家境悬殊太大的两人,确实走不到一起。 …… 韩立军今天一早去机床厂上班,就收到法院送达的法律文书,打开看完,整个人四肢百骸都凉了。 他想不通,喃喃自语道:“这不都离了吗?宋采薇还想闹哪样?” 白露也收到了,她慌忙跑进韩立军办公室,问道:“军哥,宋采薇那个贱人要告我们重婚罪,你们都离婚了,她怎么还这么恶毒?” 韩立军望着材料上写白露到处自称自己是韩太太,气得扇了白露一个巴掌,“还不是你这个蠢货,直接给她留了把柄。我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她恨死我了。她不会放过我的,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 白露委屈地捂着脸说道:“我那时候一心想嫁给你,军哥,我说到底还是太爱你了。” 韩立军跟白露搞婚外情的时候听她说话很受用,现在只觉得很烦。 “行了这事我会处理。” 白露给他表演了一个一步三回头,但韩立军视若无睹。 他现在烦得要死,不敢把这事告诉韩宝国,怕他爸又惩罚他。上次跪的那几个小时,可是让他遭了大罪。 更不幸的是,今天上午厂里开会,他不能偷溜出去,一上午整颗心就像在油锅里反复被油炸一样。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骑车去找宋采薇,宋采薇正抱着饭盒在跟济安堂的同事们有说有笑。 他有一段日子没见宋采薇,发现她整个人容光焕发,连脑门上都刻着春风得意四个大字。 男人最怕的就是前妻过得好,他心里像丢了根金条般疼。 韩立军一腔愤怒地喊道:“宋采薇,你究竟想干什么?还跑到法院告我。” 第五十章 你不整死我不安心吧? 宋采薇抬头,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她冷冷地说道:“你犯法了,我保留追究的权力,有什么问题吗?” 韩立军怒喝的时候,济安堂的人都警惕了起来,防止他对宋医生做什么不利的事。 尤其是宋采青,他又想揍韩立军了。 冯家和不认识韩立军,但他知道一定要保护好宋医生。他家境不好,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份赚钱的工作,他可不想老板出事。 韩立军还真想动手,宋采青立刻打开他的手,冯家和一拳头就砸在韩立军后背上。 宋采青厉声警告道:“韩立军,你给我放尊重一点,你小心我们让你横着出去。” 韩立军望着一屋子虎视眈眈的人,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怒气冲冲地瞪着宋采薇,“你不整死我,你不安心是吧?” 宋采薇挑眉,给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对呀,你不死我怎么安心?你当初可是想置我于死地的,我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韩立军脸色发寒,沉声道:“宋采薇,你别忘了你进过精神病院,我把你进去的记录贴在街道办,我看你的诊所还指望你们开。” 此话一出,一屋子人都呆住了。 宋采薇一点都不带怕的,立刻反击道:“去啊,你看有人信吗?当初你污蔑的我,真要追究起来,还不知道谁倒霉呢?我是医生,我要是我登报说你不孕不育你觉得会有人不信吗?” 韩立军惊得目瞪口呆,自从宋采薇搬回家住之后,她像变了个人。他的惊天大秘密可千万不能让人知晓。 “你……你就不能放我一马?” 宋采薇秀眉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你明目张胆搞破鞋就该承受后果。” 顾凯玲在后面给宋采薇鼓掌,夸道:“采薇好样的。” 韩立军气得脸色铁青。 此刻的韩立军是真的慌了,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韩立军走后,宋采青跟苏佳都紧张了起来,立刻问道:“韩立军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宋采薇见隐瞒不了,便将自己进精神病院的事简单说了,她怕宋采青找韩立军算账,说道:“哥,这不没事了吗?我也让他赔了我一千五,这事翻篇了。” 宋采青沉着脸说道:“翻不了一点,我一定会找韩立军算账的。” 宋采薇有些头疼,忙说道:“别闹大了,闹大了对我们诊所声誉不好。再说了,他马上要因为重婚罪进去了,等着看笑话就好了。” 大家觉得宋采薇这话有道理,都在劝宋采青,劝了好一会,他才勉强答应不去揍韩立军。 宋采薇对大伙说:“你们千万别往外说,现在大家同坐一条船。” 大伙纷纷答应了,这事都会三缄其口的。 …… 韩立军下班以后,立刻回工业局家属院找韩宝国商量对策。 韩宝国看完儿子手里的法律文书,脑瓜子像被人用脚踢了一样懵,他都想不出词来骂韩立军的愚蠢了。 韩立军哭丧着脸说道:“爸,我不能坐牢,我要是坐牢了您也会受影响。我妈坐牢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不能放弃我啊。” 他前段日子去看守所看她妈,人憔悴得不像样子。 韩宝国瞪着他,“你现在知道错了?之前我让你收敛你不听,你吃屎了吗?这事只能去找法院帮忙。”他说着又给了韩立军一脚,咬牙切齿地骂道:“我真是上辈子作孽,生了你这么个蠢货。你以后要是再敢给我惹事,我就不认你了。 对了,你让白露赶紧生孩子,都二十六了,还不生,再过几年外面该揣测你不育了。” 韩立军面色一变,说道:“爸,我们抓紧时间。” 他也不知道这事要怎么糊弄过去了,总不能让白露跟别的男人怀吧,那他不能生的秘密不就暴露了? 一想到这一点,韩立军就头大,他不敢去医院看,也不敢告诉家里人。 这正是宋采薇拿捏他的原因,她其实心里清楚,被棉酚损害的身体,一年以内治疗有机会恢复生育能力。 但韩立军那么自大,他不敢去医院治疗的。 上辈子他招惹的女人让自己不育,那这辈子他也要承受这后果。 第二天。 宋采薇按时去虹桥别墅,安斯尔又大汗淋漓地跑步回来。 宋采薇见他最近气色不错,夸道:“你还真是听话,身体越来越好了。” 他自从不失眠之后,精气神都好了许多,脾气也好了不少。 “那还不是你的功劳。”他抬起结实的手臂,扬了扬他手上的重要手串,笑着称赞:“你这个香很好闻,昨天我心旷神怡了一天。” 宋采薇见他喜欢,心头莫名泛过一阵愉悦,“你喜欢就好,比起你送我的东西,这些算不了什么。等我有空了,我给你做一点安神香。主要是最近太忙了,实在没有时间。” 安斯尔又露出他灿烂的笑容,低头说道:“你肯为我用心,说明其实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只是不想承认。” 宋采薇一遇到这种时候,立刻想逃避,说话都结巴了,“我……我得赶紧给你爸治疗了,不然我去诊所来不及了。” 说完就赶紧跑进去了,好像安斯尔要吃了她一样。 安斯尔心情更加好了,拿起电话给迈克打去。 等宋采薇回到济安堂的时候,宋采薇的办公桌上摆上了一大束崇明复瓣水仙。 花瓣层层褶皱内卷,数十片白瓣簇拥成团。花瓣根部晕染浅鹅黄、瓣尖莹白如玉,整朵花圆滚滚像玉雕绣球。 这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宋采薇忙问道:“谁送来的?” 冯家和说:“早上是一名工人送来的,他说是一位叫安斯尔的先生交代的。” 宋采薇心中既甜蜜又纠结,她不是不知道安斯尔对自己的心思,而自己也时常望着那张俊脸出神。 可是第二次的婚姻,她必须谨慎又谨慎。 宋采薇闻着温润清甜的雅香出了一会神,不一会又忙了起来。 傍晚时分,安斯尔亲自来了,他恳切地说道:“明天我在锦江小礼堂有个签约仪式,上午九点开始,你能不能来参加?我希望我将来人生的重要时刻都有你。” 第五十一章 随时准备迎娶你 宋采薇看着他那张真挚又热烈的脸,心跳都加速了,迟疑了一会答应道:“好,我明天准时到。” 安斯尔愉悦地笑了起来,“那我明天去你家接你一起去吧!” “嗯!” 安斯尔走了之后,宋采青忙问道:“你明天去参加他的仪式,那诊所怎么办?” 本来宋采薇打算安排休息一天的,但还有病人代煎药需要煎,便说道:“让家和跟曹婶子休假,我们诊所总要休息的。后天你跟嫂子再休,以后慢慢走上正轨,我们都要正常化。” 宋采青其实不是担心妹妹不在,耽误了生意,而是他真的不想妹妹跟安斯尔交往。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准备跟那个外国人交往了?” 宋采薇摇头道:“只是去参加仪式,我还没有那个勇气。” 一次失败的婚姻已经令她对恋爱望而却步了,更何况是安斯尔家境这么优越的男人。 毕竟齐大非偶,他们两个之间不光是家境还有价值观的问题,这些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宋采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叮嘱道:“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好!” 这一晚宋采薇竟然有些失眠,她在考虑明天到底穿什么衣服不给安斯尔丢脸。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自己又不是他的谁。 姜莲心听着女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动静,问道:“有心思?” 宋采薇吓得赶紧哼了一声,小声说:“我这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安斯尔的车便来到楼下。筒子楼的人都习惯了经常有大汽车来接宋采薇,只是没想到安斯尔会亲自上楼接人。 他那通身的矜贵,跟逼仄的楼道实在格格不入。 大家又伸长脖子看热闹。 安斯尔高宋采薇一大截,衬得宋采薇愈发娇小了。 但两人的脸着实好看,在一起有几分金童玉女的味道。 邻居们小声说道:“我觉得他俩能成,哪个男人天天安排车子来接是不喜欢的?这肯定爱得不得了。” 有嫉妒她的人说:“人家是一时新鲜,玩玩她,回国就把她忘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采薇,这个男人都不嫌弃采薇家住筒子楼,我看就是真喜欢。” “是啊,采薇以前的男人对他可没这么好。” 宋采薇何尝不知道邻居们的议论,坐进车里说道:“你今天这么一接我,一大堆人要说闲话了。” 安斯尔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已经准备随时跟你结婚了,娶了你,他们就不说了。” 宋采薇惊讶道:“你……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安斯尔清隽的脸上浮上明媚的笑容,“我这不是入乡随俗嘛!你觉得我不以结婚为目地跟你交往,那我就准备娶了你,再跟你谈恋爱。 不过我娶你有点麻烦,需要签婚前协议,我已经寄去家族信托办公室,还没回信。等他们确定了,我们就可以去领证。婚礼的话,也可以提前筹备了。不过我俩现在都忙,暂时没时间。等我忙完筹备我就让人安排了,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宋采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那个,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我们彼此也不了解。” 安斯尔说:“那就先相处,了解彼此再决定。” 宋采薇感觉自己掉进他挖的坑里去了,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我们俩不合适。” 他侧头看向宋采薇,“哪点不合适?你要说家境,你现在不是事业成功吗?这就够了。你的样子是我喜欢的,我的模样在你这里也过关。至于你离过婚,我不介意,美国没人介意这个。你看,没有任何障碍。你可以跟我试一试了。” 宋采薇被他的深眸瞧得不自在,脸红不已,低下头去,“我没做好开始下一段感情的准备,而且我这么忙,没时间陪你。” 安斯尔已经牵起她的手,声音极其愉悦,“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宋采薇不解,“什么?” 安斯尔见她没有反对自己牵手,笑容更深了,“爱可以排除万难。” 宋采薇却指出重点,“那就是前面有很多难处,我不想再在感情里吃苦头。” 她说完,便抽出了手。 安斯尔忙解释,“我中文不好,说得有歧义。我意思是我爱你胜过许多东西。” 宋采薇却不理解他的行为,“可是你认识我才一个多月。” 安斯尔脑子宕机了,李开心没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人一路沉默地来到小礼堂。 锦江小礼堂今天内外都是一派肃穆清爽的庄重气象,这里是八十年代沪城对外经贸的顶级殿堂,但凡千万美元级外资合资项目,十有八九在此落槌定音。 门槛极高、规格极重。 礼堂大门敞开,两侧站立着身姿挺拔的涉外礼宾人员,着装统一、神情严谨,严禁无关人员随意出入。 宋采薇是跟着安斯尔才能进来的,大伙见他带了女伴,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尤其是今天参会的女同志,都听说了财团的总裁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都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攀上他这支高枝,哪知道他身边竟然有人了。 大家一阵叹气。 今天的场面很盛大,双方都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政府领导、经贸干部、双方代表团、专业摄影记者与外事翻译。 本来这次合作安斯尔把韩宝国排除在外了,但他那个会钻营的性子,愣是说服了市经委领导让他来参加签约仪式。 韩宝国看到宋采薇和安斯尔并肩而行,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他跟他儿子一个心态,希望宋采薇离婚以后过得不好。哪知道这么重大的场合,安斯尔竟然也带宋采薇来参加,可见宋采薇在安斯尔心里有一定分量了。 看来宋采薇起诉他儿子,是安斯尔在背后撑腰。 韩宝国只觉得这事变得棘手,但他依然会解决,绝不能让他家里人再出问题了。 韩宝国带着外事翻译走了过来,韩宝国问道:“卡佩先生这是有对象了吗?” 第五十二章 安斯尔颠倒众生 还没等韩宝国身边的翻译说话,安斯尔直接牵起宋采薇的手,大声昭告天下,“对,薇薇就是我的女朋友,我是因为她才学习中文的。她就是我想娶的女人。” 宋采薇想挣脱他的手,他轻声在宋采薇耳边说,“今天这么大的场面,给个面子。” 宋采薇不再挣扎,微笑着配合,“嗯,我是他对象。” 韩宝国脸彻底挂不住了,他倒吸一口冷气,说道:“卡佩先生您应该不知道她离过婚吧!” 眼里满是对二婚女人的鄙夷,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人。 安斯尔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啊,离婚不是薇薇的错,是他前夫出轨了,我不介意。如果因为女人离过婚就否定她的人生,那未免也太肤浅了吧!” 韩宝国挑拨不成,只好找了个借口悻悻地走了。 宋采薇看到韩宝国快冒烟的脸,心情很是美好,笑着对安斯尔道:“你把韩宝国气到了,干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安斯尔却一直拉着她的手,“今天大家都看见了,以后你就是我对象了,你说的处处看,以后就要多相处。不许一直拒绝我。” 一回到正题上,宋采薇的脸又红到了耳根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行吧,那就处处看。”她心里暗自后悔着,觉得今天不该来,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安斯尔欢喜雀跃,开心地说道:“你终于答应我了,我会努力地向你靠近的。” 宋采薇没有跟他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观看现场的环境,这样的大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只见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深色红木签约长桌,桌面铺着米白色绒布。 桌后墙面正中,端正悬挂着两国国旗,红、蓝两色旗帜相映,庄重肃穆,是八十年代涉外最高礼仪标配。 桌上摆放着一式四份、厚达数十页的正式合资合同文件,中英文双语逐条对应,页码工整、条款完备。 文件旁放着两支英雄金笔、透明玻璃水杯、烫金项目铭牌,还有一枚崭新的企业筹备牌匾。 角落立着老式立式话筒与录音设备,全程留档记录,以备外事备案。 宋采薇问道:“今天签约人是你吗?” 安斯尔勾了勾唇,说道:“嗯,是我,我是美方代表。” 宋采薇愈发觉得他优秀,“你是因为你家庭的原因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安斯尔募地眼眸变得更加深邃,“不是,是我在我爸众多子女中抢来的。我爸有三任妻子,我妈是他的第一任。在我爸的眼里,哪个子女不优秀,就不能沾染分毫家族产业,乖乖地拿家族信托就行了。所以我从小读书全力以赴。” 宋采薇总是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以为他从小无忧无虑,想不到他竟然要承担这么多,心中对他的怜悯多了起来。 她柔声说道:“那你还挺辛苦的。” 安斯尔低声道:“嗯,所以以后你多疼疼我,毕竟我身后空无一人。” 宋采薇记下了。 安斯尔看到自己装可怜的成果,决定以后多使这一招。 九点整,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华方入场队伍秩序井然,走在最前的是市经委领导、沪城工业局负责人,以及合资公司华方副总经理等核心骨干。 众人分别穿着挺括的中山装和深色干部西装,神情沉稳、步履稳健,个个严谨持重。 紧随其后入场的美国财团代表团,气质截然不同。 他们全员身着制式挺括的西式深色西装、系规整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姿态松弛,像是来旅游的。 安斯尔既是这个财团的团长,又是合资公司新任外方总经理。他走在代表团最前方,身侧紧随技术总监、美方财务专员、法务专员,都是美国总部派驻的资深骨干,历经多轮谈判,对所有条款烂熟于心。 三名专职中英翻译分列队伍两侧,随时待命衔接双方沟通。 宋采薇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的欢喜更浓,她只觉得恍如隔世般,这辈子竟然遇上这么优秀的男人。 但她心里还是在打鼓,觉得自己跟安斯尔不一定能长久地走下去。毕竟他家的一切都他抢来的,那他的婚姻他不一定能做主。这种家庭应该很看重门第。 思及此,宋采薇的心绪又波动了。 双方人员按照提前敲定的位次有序落座,简短的开场致辞由市经贸委领导主持。 发言措辞克制正式,既肯定了本次合资项目的技术价值与产业意义,点明自动化仪表产业对上海工业升级的推动作用,也重申了双方合作互利共赢的原则。 随后安斯尔起身发言。 他一站出来,全场的女同志都忍不住低声欢呼,乖乖,这美方代表比传言中的还要帅气。资本家的少爷气质就是不一样。 立体的五官,精致的脸型,高大挺拔的身材,还有他举手投足之间的矜贵气质。 无一不颠倒众生。 安斯尔语速平稳、逻辑清晰,用英文阐述企业合作愿景,表态将投入核心自动化技术、进口先进生产设备,助力沪城本土仪表产业升级,同时依托海外渠道保障外贸返销与外汇平衡。 宋采薇虽然听不懂,但觉得他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领导力,台上的他更加迷人。 她不知道的是,台下一大堆女性被他的锋芒照耀,人人都羡慕宋采薇捷足先登。 安斯尔的发言全程由翻译同步口译,精准传递每一句内容。 最关键的签约环节,在全场目光聚焦下正式到来。 双方主签约人身体微微前倾,各自拿起桌上的英雄金笔。笔尖落纸,沙沙轻响,每一笔都郑重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安斯尔签合同利落的姿势,让宋采薇看得有点沉迷,她掐了掐自己的脸,轻声说道:“宋采薇,清醒一点。” 安斯尔签名完成之后,抬眸与宋采薇四目相对,随即给了他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宋采薇红着脸低下头去。 韩宝国一直在注意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气得胸口疼,不是他那蠢儿子犯蠢,怎么会让宋采薇抱上这么大的大腿。 要是他俩结婚了,韩家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他得想办法阻止安斯尔娶宋采薇。 第五十三章 我比你前夫好一百倍 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韩宝国有这么龌龊的心思,大家只知道历经几个月的拉锯谈判、条款博弈、层层审批,无数次的技术争执、商务拉锯、政策磨合,全部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这是沪城自改开以来最大的一笔外资投资,领导们都很激动。 只有韩宝国不高兴,本来是他主导这项目好几个月,临门一脚竟然换人了。 都怪宋采薇。 按照涉外仪式惯例,两位主签约人起身握手合影。 镜头快门声接连轻响,定格下这场极具时代意义的合作瞬间。 仪式尾声,主持人当众官宣:沪美合资自动化仪表项目正式成立,项目总投资两千八百万美金。 厂区落地闵行经济技术开发区,合资公司总部设立于沪城国际贸易中心十二楼整层。 众人听到这个金额都吓了一跳,宋采薇不知道汇率,但就算是人民币,两千八百万啊,她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她感觉自己跟安斯尔之间简直就是隔了好几个太平洋,他们俩应该不会走到一起的。 仪式结束后,政府领导先行离场,现场留给双方团队对接后续工作。 安斯尔低头看着手中崭新的双语合同,抬头看向身侧的华方搭档,语气郑重地宣布:“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谈判对手,是并肩合作的团队。以后大家共勉。” 华方副总许知远颔首回应,语气沉稳有力:“合规落地、技术落地、按期投产,我们全力以赴。” 当天中午,由许知远设宴,在沪城老饭店宴请参会的各路人员。 安斯尔把宋采薇带在身边,宋采薇就座他左侧,参加宴会的人都惊呆了,看来卡佩先生对这姑娘是认真的了。 吃饭的时候,安斯尔让宋采薇给他讲每道菜的由来,这点宋采薇在行,如数家珍。 两人边吃边聊得很开心,偶尔有人来敬酒,安斯尔表示自己不喝酒,他也不喝饮料,只用茶来回敬各位。 宋采薇想起他一口雪白的牙齿,问道:“那你是不是也不抽烟?” 安斯尔点头:“对,我是不是一个好男人?”问后面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特别臭屁。 宋采薇笑:“嗯,挺洁身自好的。” 随后他又介绍起自己的感情史,“我只谈过一个女朋友,是我大学同学,但我们俩三观不合,后来分开了。你呢?” 宋采薇说:“我眼瞎相亲之后嫁给了韩立军,之前没谈过恋爱。” 安斯尔喜欢宋采薇的赤城,“不要紧,人生总有坎坷,你瞎过一次以后就不要瞎了,我比你那个前夫好一百倍。” 宋采薇乐了,“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这话很快被人传进了韩宝国耳朵里,传话的人知道宋采薇跟韩宝国的关系,就是想韩宝国颜面扫地。 韩宝国不敢再造谣宋采薇,默默低头吃饭。 他在心里盘算着,拿哪个筹码去威胁安斯尔。 午饭之后,安斯尔牵着宋采薇上车,经过今天他这一高调表白,沪城整个经贸圈、工业圈和外事圈都知道了,安斯尔来沪城找了个女朋友。 只是他没说宋采薇的身份,都在讨论着这姑娘究竟什么来头,竟然能迷倒财团贵公子。 宋采薇成了女同志们艳羡的对象,但大家都觉得安斯尔八成不会娶她。 李开心也同样认为,他本来今天想提醒宋采薇,安斯尔还有个联姻对象的,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李开心急得像热过上的蚂蚁,宋医生这么好的女同志,可不能再被人玩弄了感情。 车后座上,安斯尔跟宋采薇挨着坐,他很喜欢宋采薇身上清淡的药草味。 安斯尔柔声问:“你接下来去哪里?” 宋采薇说:“送我去关押张兰花的看守所,有点好东西给她看。” 安斯尔看宋采薇狡黠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按好心,笑着说:“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嗯!” 到了看守所,狱警将张兰花带了出来,一段日子不见,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局长夫人如今憔悴不堪。 张兰花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眼神空洞。活脱脱的一具活死人。 见到宋采薇她顿时发狂,怒吼道:“贱人,都是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这个扫把星,把我害成这样。” 面对张兰花的咆哮,宋采薇只觉得解气。 她大声讽刺道:“我今天来是给你带两个好消息的,第一,你男人一直在外面养小的,这是照片,你多看看。你看啊,外面的女人比你贤惠多了,不像你成天端架子,没有素质,还生了一个不中用的儿子。我要是你男人,我也在外面玩女人,毕竟外面的女人比你好一万倍。” 这照片是李开心偷拍回来的,宋采薇这段时间忙,没工夫来刺激张兰花,今天逮着机会了,让张兰花也尝尝男人背叛的滋味。 张兰花看着照片上亲昵的两人,气得目眦欲裂,使劲吼道:“什么时候的事?” 宋采薇也不知道,胡扯道:“哦,他们情深似海,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 张兰花气得浑身颤抖,重复道:“好几年了,韩宝国,你可真对得起我。”说着,眼泪汹涌而下,在牢房外嚎啕大哭起来。 宋采薇犹嫌不够,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呢,就是你儿子重婚罪的证据找到了。他至少要判一年,你最喜欢的白露也会进去陪他。白露搞不好能进来陪你呢,你不是喜欢她吗?你看我多孝顺,把她送进来陪你。” 宋采薇一番话说完,张兰花面白如纸,她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气,骂道:“小贱人,你怎么这么恶毒?你一只不下蛋的母鸡竟然如此嚣张,早知道这样,就让我儿子不娶你了。” 提起这一茬,宋采薇又有刀可以插进张兰花的胸口了。 她拿出包里自己的生育检查,朗声说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的生育能力没有任何问题,倒是你儿子不能生。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张兰花死死地盯着检查单看了好一会,一口气没上来,一口血喷了出来,轰地一声倒了下去。 第五十四章 你前公公我已经举报过了 宋采薇想不到自己三连招下去,竟然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成果。 张兰花还是脆弱了一点。 狱警在旁边看了半天的热闹,她一点都不同情张兰花,因为整个监狱工作人员都知道张兰花犯的罪行。 同为女人,她那么恶毒地对儿媳妇,监狱里人人唾弃。 他们默默将晕倒的张兰花拖走,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有一位年长的狱警还悄咪咪地给宋采薇竖起了大拇指。 宋采薇笑了一下,昂首挺胸地离开了看守所。 安斯尔见她春风满面地上车,问道:“有喜事?” 宋采薇面带笑容:“天大的喜事,先开车再说。” 司机问道:“宋医生去哪里?” 宋采薇说:“送我去市经委,我要去举报韩宝国作风问题。” 韩家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韩宝国对自己下手的时候可是毫不留情的。 李开心笑着说:“可以,宋医生就该举报那玩意。” 安斯尔低咳一声,说道:“拿到照片那天我就举报了,我还让人调查了他们详细的来往时间,金钱出入,一并交了上去。市经委忙完我们投资的事,就该处理韩宝国了。” 宋采薇闻言,激动得差点要亲安斯尔,她终究是忍住了。 安斯尔看出她眼里的犹豫,说道:“下次车上没人,你想亲我就亲。” 宋采薇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开心却担忧地看了宋采薇一眼,怕安斯尔只是跟她玩玩,回头就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提醒宋采薇。 安斯尔还没忘这一茬,“你刚才的喜事是什么?” 宋采薇将她把张兰花气晕的事说了,安斯尔笑道:“这叫报应不爽。”他吩咐李开心:“后续关注一下张兰花的身体情况,告知薇薇,她爱看热闹。” 李开心正有此意,答应了下来。 回到济安堂,外面围着一大圈人,宋采薇一看这场面就兴高采烈的,每天生意都这么好,都是金钱的香气。 她刚到门口,只听一个老阿婆的声音喊道:“采薇啊,你总算回来了。”宋采薇循声望去,是她的奶奶潘桃杏。 宋采薇淡漠地说道:“奶奶,你来了。” 潘桃杏后面跟着几个男人,是宋采薇的大伯堂哥他们。 带这么多人,来者不善。 潘桃杏搓手道:“采薇,你这诊所听说生意好得不得了,你一个女人家的,不好把宋家的产业带到婆家。我看这诊所就交给你堂哥来管。” 宋采薇上下打量了潘桃杏一眼,嘲讽地说道:“奶奶你个子不高,脸挺大。这是我真金白银开的诊所,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宋采青一看外面动静不对,立刻冲了出来,他对这个偏心眼的奶奶可没什么好脸子。 “奶奶,你想干嘛呢?” 潘桃杏有个拿手好戏,就是腰上别着绳子,跟谁吵架吵不过就上吊。怕事的怕晦气的都会让着她,这样一来她在弄堂里无敌手。 潘桃杏指着兄妹俩的鼻子骂:“你们拿着宋家的祖传医术开诊所,想撇开我们,不可能。” 说完她又开始拍手跺脚地喊:“大伙都来瞧瞧,拿着宋家祖传的医术治病,凭什么不带宋家人分?哎呀哎呀,今天这事不依我,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说着就要掏绳子。 宋采青伸手要拉老太太,宋采薇手捏银针,给哥哥使了个眼神。宋采薇来到潘桃杏跟前,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甜,“奶奶,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搞上吊那一套,万一真吊死了怎么办?你以后就不能讹人了。” 潘桃杏立刻不干了,怒骂她:“小婊子,你咒我死。你……” 潘桃杏指着宋采薇的手指猛地僵直,嘴巴也发不出声音,人直挺挺地砸下去,“嘣”的一声,将围观群众都吓了一大跳。 宋采薇轻描淡写地对大伯宋大吉说道:“大伯,还不用你们宋家祖传医术救奶奶?救不好可砸了你们名医的招牌哦。” 宋大吉有一定的医术,但他不爱钻研,很多病都治不好。 宋大吉把僵在地上的潘桃杏扶了起来,给他妈号了脉,一脸震惊,他妈是让人封了穴位。 能这么快封穴,现场能做到的也就宋采薇。 宋大吉怒道:“宋采薇,你干嘛封你奶奶的穴位?快给她打开。” 宋采薇一脸无辜地说道,“大伯,你这就是冤枉人了,大家都看到了,我刚才没扎针。你学艺不精,奶奶这症状啊,像中风。” 济安堂今天上班的人都跑出来帮腔,顾凯玲说:“就是中风,庙里的菩萨都说这人呐,干了太多坏事老来就会瘫了。” 宋大吉冷着脸说:“你奶奶要是瘫了,你家也有义务照顾,宋采薇,你想好了,治不治?” 宋采薇心想这么好的打广告机会送上门,我能不治吗? “行吧,我就当行善积德,把奶奶抬进去吧。” 潘桃杏就想被抬年猪一样抬回了诊所,宋采薇也没拉帘子,就让街坊邻居看着。一针针刺进潘桃杏的各大穴位,她采用深刺,痛是一定的。没人不许扎针灸扎疼病人。 潘桃杏在针灸床上疼得直呻吟,额头上全是汗。 留针一会之后,宋采薇扶下潘桃杏,温言细语地威胁道:“奶奶,我有本事治好你也有本事让你还原。你最好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宋大吉他们家住在虹口区,济安堂在静安区,生意火爆,他们没那么快知道。一定是有人撺掇了。 潘桃杏却是死鸭子嘴硬,大声说道:“没人指使我,我告诉你,你用的是宋家祖传的医术。就要带大吉他们分。” 宋采薇眼神冷了下去,指了指招牌:“你看清楚,我这叫济安堂。你无理取闹,我就叫街道办过来处理。” 潘桃杏泼辣惯了,往济安堂的地上四仰八叉地一躺,活像一直肚皮朝天的大蛤蟆。 “小贱人霸占祖传家业,没有天理啦!” 宋采青前面看形势不对,早就去街道办了。此时街道办的干部上门了,一看竟然有这种无赖,干扰个体经济发展。 干部厉声道:“妨碍经济活动,是想被判刑吗?” 第五十五章 他只是玩玩你 潘桃杏可不管这简单的一句恐吓,她继续躺在地上装大蛤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少来唬我!我们是家务事,我找我孙女要钱要东西,你们外人管不着。” 干部冷笑一声,“家务事?你们在一个户口本上吗?” 宋采薇忙说道:“不在,我爸分家几十年了,我们跟他们就是亲戚,不是一家人。领导,她这么一阻拦,影响我们的防疫工作,我后面还有好多甲肝的病人呢。” 干部点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快去拿绳子把人捆起来,送公安局。” 宋采薇指了指潘桃杏,说道:“她身上有,就在后腰上,用来随时随地上吊的。” 街道办的人把大蛤蟆翻过来,找到绳子,三下五除二就给捆了。 大伙一看这情形纷纷指责潘桃杏不是人,带着绳子威胁自家孙女。潘桃杏哪是什么善茬,被捆起来嘴上还在谩骂。 她骂人极尽污秽,造谣随口就来,听得人耳根子发红。宋采薇可不惯着她,当场脱了潘桃杏的鞋袜,将袜子塞进了潘桃杏的嘴里。 潘桃杏心里翻江倒海,上不来下不去。 想不到宋采薇一副斯文体面的样子,竟然干这么缺大德的事情。 顾凯玲和姜莲心带头鼓掌,“干得漂亮!” 随后引发哄堂大笑,大伙都觉得宋医生塞得好。 宋大吉忙来阻止,街道办的人压根就不让他靠近。 “你妈说话太难听了,影响我们建设四个现代化,堵上空气都清新了。” 潘桃杏就这么被押走了,宋大吉跟着一起去公安局。 剩下宋大吉的两个儿子,宋高明和宋高阳,宋采薇进去打肥皂洗了好几遍手才出来,斜睨他们:“你俩还要接着留下来闹?” 宋高明高高在上地说道:“采薇,我俩不是想闹,是想要你留我们在这上班。我俩的工作不大好,你这工作好,给我们。” 宋高明在染布厂上班,宋高阳在废品站上班,工资都低。昨天见别人说济安堂生意红火,他俩跟着潘桃杏来闹,就是想分一杯羹。 宋采薇冷漠地说道:“我这里已经收满员工了,没办法再收你们。” 宋高明信誓旦旦地保证,“采薇,我们俩绝对会好好上班,不给你惹事。” 宋采薇心想,我信你个鬼,上两天班就会给我整幺蛾子。 嘴上敷衍道:“没办法,我这里人员都是满的,我小本生意,请不了那么多人。” 宋高阳翻脸了,准备骂宋采薇,宋采青当场喝止道:“宋高阳你今天敢骂一个试试,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我不姓宋。” 宋采青一向护宋采薇护得厉害,宋高阳悻悻地闭嘴,两人才一脸不服地走了。 他俩就变成了济安堂的唾骂对象,苏佳把潘桃杏和宋大吉家干的缺德事全都拿出来说。 顾凯玲听得义愤填膺,跟着一起骂。 宋采薇继续给病人看病。经过刚才潘桃杏的一闹,就有人问宋采薇,“宋医生,你是不是能治好中风?” 宋采薇解释道:“只能治一部分,要分情况。不是所有的中风都能治好的。” 大伙半信半疑,但找她看病的人只增不减。 从四点钟到六点半,看了三十多号病人,大部分还是甲肝患者。 虽说今天休息了那么长时间,这每天的营业额,宋采薇十分满意。 …… 潘桃杏被带到公安局之后,公安老远就闻到了臭袜子的味道了,捏着鼻子给她拽下了袜子。 潘桃杏已经被熏得奄奄一息,再不是刚才战斗力爆表的样子了。 街道办的人说:“扰乱经济活动,在人家店里撒泼打滚,不让宋医生救治甲肝患者。你们看下是什么罪?” 宋大吉这才知道怕了,他妈平常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今天失效了。 忙扑上去大喊冤枉,“公安同志,冤枉啊,我妈就是跟宋采薇开个玩笑。真没有要扰乱的意思。” 街道办的人冷笑道:“都躺在地上,身上备好绳子上吊了,还不算?那要把人家诊所砸了才算吗?宋医生一个离婚的女同志不容易,她兢兢业业地帮街坊邻居治病,阻止甲肝大流行。可不能让这么好的同志受了委屈。” 在场的公安好几个都去宋采薇那看过病,她态度和煦,经常赠送茶包给病患,大家也是阅人无数,一看潘桃杏在那转眼珠就知道她是什么货色。立刻二话不说,判她拘留十五天,罚款五十。 潘桃杏还准备哭闹,公安冷着脸说:“我们这不是菜市场,你要是继续闹就多拘留一个礼拜。” 吓得潘桃杏缩脖子。 公安领着宋大吉交钱,宋大吉哭丧着一张脸,“公安同志,我身上没这么多钱。” 公安面无表情,“最晚明天来交,交不上罚款,你妈就多待十五天。” 宋大吉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该听人教唆来找宋采薇的晦气,那人给了他一百,现在就去掉了五十。 …… 济安堂这边,宋采薇忙完便跟哥嫂锁好门回家休息,今天没怎么忙,宋采薇便有精力继续写论文。 这是一个发扬光大中医医术的机会,也是安斯尔对她的期盼,她要争取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重活一世,她不仅要报复仇人,让家人过上好生活,还要在事业上有所建树。 才不枉老天爷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宋采薇写到晚上九点半才洗漱上床,想到明天又可以去虹桥别墅见安斯尔,心里都在泛着甜丝丝的滋味。 她抬起今天被他牵过的右手,手上仿佛还有他的温度。 她偷偷笑了,心想,这么好看的男人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就算不能修成正果,至少曾经拥有。这样想着,她就决定跟他谈恋爱。 宋采薇这才发现,上辈子她没爱过韩立军,只是随大流结婚而已,而婚姻中有没有感情,根本就没人顾忌。 她推白露就是生气他们搞破鞋,她心底对韩立军可没有那甜蜜的感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采薇就洗漱下楼了。 李开心今天有事要找安斯尔,跟司机一起来了,宋采薇上车之前,他提醒道,“宋医生,卡佩先生在美国有个联姻对象,我觉得他跟你可能就是玩玩的。” 第五十六章 骗你的话失眠一辈子 宋采薇心里咯噔一声,原来是这样。 她明亮的眼神暗淡了下去,声音都清冷了几分,“谢谢李同志,我知道了。” 一路上宋采薇想哭,望着窗外一排排枝叶凋敝的梧桐树,心里特别荒芜。 原来他对自己的好也不过是想在沪城找个床伴而已,什么爱情什么喜欢都是镜花水月,不过是他为骗自己的手段罢了。 到了虹桥别墅,宋采薇的脸色已经发白了。 安斯尔一眼就注意到了,“你怎么脸这么白,是不舒服吗?” 他伸手就要去探她的额温,宋采薇往后退了一步,“我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吧!” 再没有多话,直接就进了奥德里奇的房间,开始今日治疗。 留针期间她也没有出来,安斯尔觉得她很不对劲,进房间将她拉了出来。 他见宋采薇很别扭,不解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宋采薇眼眶已经发红,抬眸看他,“你不是在美国还有个联姻对象?你来招惹我干嘛?” 安斯尔一脸懵逼,“我有联姻对象,我怎么不知道?谁告诉你的?” 宋采薇不好出卖李开心,低头不语。 安斯尔要伸手抱她,被宋采薇拒绝了。安斯尔察觉到不对,对着正在低头翻译文件的李开心喊道,“是不是你干的?” 耿直的李开心站起来说道:“迈克告诉我的,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觉得你不该这样欺骗宋医生,她毕竟救了你父亲。你如果真的有联姻对象,不应该还跟他谈恋爱。” 李开心觉得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直接承认了。 安斯尔气得牙痒痒的,“你们一个两个的天天给我造谣,没事惹事。”拿起电话打到迈克的住所,“限你以最快的时间给我滚过来,今天你不说清楚别想走。” 电话那头的迈克被吓了一个激灵,颤抖着问道:“安斯尔,我做错什么了?” 安斯尔没有多余的废话,“快点来虹桥别墅!” 安斯尔挂了电话,眼神温柔地看向宋采薇,“一会他来了我让他给你解释清楚,我要是骗你的话,就让我失眠一辈子。” 宋采薇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难道他真的没有骗自己? 可是迈克是他的人,迈克的话能信吗? 安斯尔坐到宋采薇跟前,两人静静地坐着,李开心觉得这屋里简直就是乌云压城,哆嗦着继续翻译文件。 宋采薇倒是理解李开心的哆嗦,对安斯尔说道:“你不要迁怒于李开心,他也是为了我好。这样看来他人品很好。” 安斯尔火大,“你为什么相信旁人的话,不相信我?我认识你一个多月,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吧?” 宋采薇虽然觉得他这话在理,但今天她开诚布公地跟他谈了,“其实我就是骨子里不自信,因为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我不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我。” 安斯尔皱眉,“我每天忙得要死,我要不是真心喜欢你,你觉得我为你做的事情是我闲的吗?” 宋采薇红着小脸低头不语,她看向手表,留针的时间到了,进去取下银针。随后出来开了方子,迈克已经到了。 他身体绷得笔直,等宋采薇写完药方之后,安斯尔一脸严肃地问迈克,“我跟谁要联姻?我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安斯尔虽然穿着家居服,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十足。 迈克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他恨不得把李开心的嘴缝上。 “说!”安斯尔厉声喝道! 迈克壮着胆子说道:“梅丽莎不是你爸给你安排的对象吗?她家里人也说等你在华国稳定了,就让她跟你结婚。你家里人不都挺喜欢她的吗?” 安斯尔直接被气笑了,“她家里人说什么你就信?那明天大街上的人说我的钱是他们的,你也把我的钱给出去?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我警告你最后一次,梅丽莎只是我爸朋友的女儿,不是我的结婚对象。下次你再管不好你的舌头,你就滚出集团。” 迈克战战兢兢地答应了,老老实实地待在安斯尔身边。 他俩全程对话是用英文,李开心逐句翻译给宋采薇听了。 宋采薇听完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安斯尔,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安斯尔又气又心疼地送她出来,忍不住在她粉嫩的唇上轻啄了一口,宋采薇的脸上顿时飘满红霞。 “你……”宋采薇又羞又急。 安斯尔蓝眼睛深情地望着她:“我被你无缘无故地冤枉,你怎么要补偿我一点吧!” 他捏了一把她红扑扑的脸蛋,说道:“对自己和我有信心一点,我不是一个滥情的人。如果是的话,我身边应该有莺莺燕燕的,你来家里一个多月了,你见过吗?” 宋采薇颔首道:“好,我以后对我们之间有信心一点。” 这蜻蜓点水的一吻,宋采薇坐在回济安堂的车上,回味了许久。 她心里被甜蜜占据,其实她重活了一次,体验了上辈子没有体会过的恋爱的感觉。 大可以大胆一些,跟安斯尔来一场跨国恋,即使撞得头破血流,那也是感情里应该有的东西。 不应该因为害怕没有好的结果,而不去体验过程。 她想好了,接下来跟安斯尔顺其自然。 …… 宋采青今天跟苏佳一起休假,他带苏佳去外面吃了顿好的,赚了钱就该给妻子好的生活。 还买了许多好吃的和几件衣服给女儿。 到了傍晚时分,宋采青蹲守在机床厂家属院的巷子口。 韩立军跟白露骑一辆车回来,宋采青拿着从工具厂旧工友手里弄来的钢管,嘭地一声砸倒了韩立军的自行车。 韩立军摔得一脸懵的时候,韩立军便被堵上嘴巴塞进了一只麻袋里去了。宋采青将自己蒙得严实,白露根本就看不清,她脑门上挨了一钢管,当场昏死过去。 宋采青将韩立军扛到一个偏僻的仓库,把他从麻袋里放出来,韩立军的嘴里发着“呜咽”的喊叫声。 宋采青眼神冰冷,拿起秤砣对着韩立军的两只膝盖重重地砸去。 第五十七章 他对你事事用心 韩立军手脚被绑,眼睛蒙着的,恐惧笼罩着他全身,他疼得撕心裂肺,怎么呼喊也没有用,宋采青越砸火越大,一想到妹妹被这畜生送进精神病院去,直接将他的两条膝盖砸废掉。 做完这一切,宋采青才算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立军是第二天半夜三点,有人来拉货,才被发现的。 他已经疼得昏死过去。 大伙七手八脚地把他推上三轮车,这二次伤害的过程中,韩立军又遭了一遍罪。 他觉得自己肝胆俱碎。 医生接到血肉模糊的男人,立刻进行手术。韩宝国得知消息以后,立刻带着白露来了医院,医生说:“很有可能会瘫痪,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白露签字的手都在发抖,韩宝国彻底坐不住了,他心知肚明,这是宋家的报复。那好,他也豁出去了。 韩宝国喊来秘书,低头叮嘱了几句,秘书接下了命令。 晨光微熹之时,一伙人悄悄摸进了宋家。他们撬开门之后,冲进宋家要抓人。 却被埋在地上的铁钉袭击了,前面几个人往后倒,砸中了后面上楼的人。 一伙人像滚土豆般地叮叮咚咚地滚下楼。 宋家三人立即爬起来下楼用绳子绑人,歹徒们看见他们这么快穿戴整齐,就知道自己中陷阱了。眼前一阵发黑,惊呼道:“你们怎么会算到我们要来?” 宋采薇麻利地捆着,还说道:“我不仅算到你们要来,我还知道是韩宝国派你们来的。” 歹徒们这下感觉全身都凉了,但他们是不会主动承认的。宋采薇也没指望他们被自己吓两句就能承认,还是得交给公安去审。 昨天晚上宋采青揍完韩立军回家,恰好宋采薇刚进门。她对血液敏感,嗅到了哥哥身上的血腥味,警觉地问道:“哥,你是不是去揍韩立军了?” 宋采青点头承认了,将自己对韩立军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 宋采薇听完直觉解气,心中又感动,“哥,还是你呵护我。” 宋采青以为妹妹要责怪他,疑惑道:“你不怪我?” 宋采薇摇头道:“你这事确实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但你的出发点是疼我。接下来我们只要好好应对韩宝国的报复就好。” 当晚兄妹俩便在家布下陷阱,三个人都是和衣而睡,等敌人上门。 这几个人被捆好送去了公安局,等待调查。 公安一看他们三个人抓了六个人,稀奇得很,认认真真地录起口供。 宋采薇自然不会说是自己步了陷进,瞎编道:“昨晚睡觉前我打翻了一盒钉子,太累了,就没想去捡,等我妈今天早上起床捡。” 公安压根就不相信她这个说辞,但宋采青跟苏佳都表示不知道,就是听见动静了,恰好那会在穿衣服,就起来看。一看家里门被撬了,才知道出事了。 录好口供之后,恰好到了上班时间。 宋采薇虽然昨晚因为紧张没睡好,但抓到人了,心情格外的好,哼着歌去诊所上班。 连顾凯玲见了她都问:“你为什么今天心情这么好?有喜事?” 宋采薇笑而不语,顾凯玲在后面嘀咕她肯定是耍朋友了,不然不会这么高兴。 她又跟姜莲心在后面长吁短叹采薇是一脚踩进了火坑,跟安斯尔在一起无异于踏入龙潭虎穴。 顾凯玲提议道:“要不你放假去庙里拜拜吧,去玉佛寺,听说玉佛寺斩孽缘、断烂桃花,最适合采薇。” 姜莲心猛点头,“好,我放假就去,可不能让采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又嫁人了。” 宋采薇没有留意道母亲的想法,上午还是很繁忙,近期甲肝的病人还没有回落。根据宋采薇的估计,应该到中下旬之后,这场灾祸就能控制住。 中午她正吃着午饭,收到安斯尔派李开心送来的蛋糕。 他从牛皮纸袋里捧出一只八寸纯白鲜奶蛋糕,戚风软得像云,通体裹着细腻发亮的动物鲜奶油。 顶圈挤着一朵奶油玫瑰,周围半颗颗红樱桃艳得像宝石,侧面刮得平整干净,连花边都精细又好看,栩栩如生。 李开心献宝一样地说道,“红宝石家的,迈克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四十块钱。动物奶油,不是麦淇淋,安斯尔的意思让你带大伙一起尝尝。” 这种甜而不腻的动物奶油蛋糕在八十年代特别稀罕,宋采薇都没吃过。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个贵到肉疼的蛋糕,问李开心,“好端端的,安斯尔为什么要送我奶油蛋糕?” 李开心笑着说,“人家对你用心呢,今天开车路过看见很多人排队买,就想给你带一份,让你尝尝鲜。你还别说,他对你真的很上心。” 宋采薇听到这话眼前便浮现安斯尔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含笑道:“那你替我带点花茶给他喝吧!” 宋采薇一共配了三款茶饮,都有安神宁心的功效。 李开心提着回去交差了。 宋采薇带着济安堂的同事们一同分享了蛋糕,这蛋糕的味道绵软细腻,甜而不腻。 好吃到心坎上去了。 济安堂每人都分到了一块,对这味道赞不绝口。 苏佳倒觉得一个男人对女人这么用心,怎么不算良配呢? 姜莲心却在深深的忧郁,照安斯尔这么个糖衣炮弹的轰炸下,女儿迟早要沦陷。 曹玉梅好奇地问宋采薇,“你真打算跟那外国人在一起了?” 宋采薇一边品尝蛋糕一边说:“先处处看,不急着结婚。两个不了解的人结婚会产生很多麻烦。我都二婚了,更加要慎重。” 曹玉梅觉得宋采薇这想法靠谱,点头道:“对,是该考虑考虑。” 宋采薇忙碌期间,号到了一个不孕不育的脉象,她心口一紧,这是位女同志,要不是走投无路应该不会找到自己这里来。 她抬头一看,眼前坐着一名打扮华丽的少妇,按脉象上来看有四十了。但年龄看着又不像,最多三十岁。 宋采薇有些懵了。 宋采薇疑惑,“同志,您究竟多大年龄啊?” 第五十八章 你俩这么快见家长? 女患者笑嘻嘻地说道:“我三十岁啊,你看出来我什么毛病没?” 宋采薇觉得她说话很不对劲,通常大部分严重的患者找到她这里来都是神色凝重了,怎么这位病人反而嬉皮笑脸的。 宋采薇认真地说道:“从脉象上来看,你大概四十左右,我号到了不孕不育,其他一切正常。” 那名贵妇人直勾勾地盯着宋采薇,“既然如此,那你能不能治?” 宋采薇蹙眉道:“你年过四十,天癸将竭,肾气已败,此生难孕,只能随缘。” 贵妇人不耐烦地说道:“说人话。” 宋采薇只好直言:“你这年纪,精血枯涸,补都补不回来,别再白费钱财,认命吧。” 贵妇人脸色变了变,不再是刚才那副高傲的姿态,她恳求道:“我流产过一次,十六年求子,常年服药,身体越来越差,不仅没有怀上,反而新增失眠、腹胀、情绪烦躁等问题。 我始终不能接受自己怀不上孩子了。宋医生,人人都说你医术高明,治得了甲肝,我这不孕不育你想办法给我治一治啊!” 宋采薇轻叹道:“我对不孕不育这块也不是特别拿手,我爱莫能助。” 贵妇人顿时不悦起来,“都说医者仁心,我看你就是沽名钓誉,跟街道办一起骗老百姓的钱。”她说着,声音高了起来。 宋采薇心里明白,这是来砸场子的了。 她盯着贵妇人的脸说道:“我是中医,不是神仙,总有我不能治的病。你别急着给我乱扣屎盆子,我能不能治大伙的病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贵妇人又耍起赖赖,“我看你就是骗钱,骗我三块钱的号脉费。” 宋采薇瞪着她:“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是活不起了吗?连三块钱都出不起?行,我还给你,慢走不送。” 宋采薇让姜莲心把号脉费还给她了,宋采青跟冯家和将人请了出去。 哪知道这女人不依不饶地,在门口大放厥词,说宋采薇挂羊头卖狗肉,是假中医。 一时之间引来不少看热闹的。 宋采薇沉着脸走过去,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怎么样?” 贵妇人说:“我就要你给我治不孕不育,别的中医都会看我以往吃的方子,你看都不看,就说你不能治。你在敷衍我。” 宋采薇对她的思路有些无语,她皱眉道:“我没收你的钱,没有义务给你看病。你要是想我研究也行,把药方留下,我只能翻医书。你五天以后再来找我。” 贵妇人从挎包里拿出药方,递给宋采薇。 宋采薇现在忙得很,没有细看,便收了下来。 傍晚时分,济安堂里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安斯尔的车开到了弄堂口。 跟他一起下车的有一位外国老妇人,她腿脚不方便,身边跟着一个护工扶着她。 老太太打扮得很贵气,安斯尔介绍道:“这是我奶奶艾瑞斯,她想你帮她治疗关节炎。” 宋采薇用她贫瘠的英文跟艾瑞斯打了声招呼,艾瑞斯神情淡漠,整张脸上透着冷。 宋采薇愣了一下,这老太太看来并不喜欢自己。 她腹诽,今天是跟有钱女人干上了吗?还一个个地来者不善。 安斯尔没有察觉奶奶的冷漠,跟护工一起扶着老太太进去了。 济安堂里暖意融融,药香清幽。每次安斯尔闻到药草香都觉得内心很宁静,抵消了他在商场上厮杀的疲惫。 济安堂里的员工都忙完了,几个人假装搞卫生,偷瞄艾瑞斯。 曹玉梅有点激动,“他俩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姜莲心皱眉纠正道:“不是见家长,是看病。” 顾凯玲对宋采薇的医术有了新的见识,“你说这外国有钱阿婆在国外都治不好,怎么跑沪城来治?小宋医生的医术牛啊。” 冯家和心里一阵激动,原本他来私人诊所上班是觉得自己没有好去处了,想不到宋采薇竟然能医治有钱的外国老阿婆。 真了不起! 金发碧眼的艾瑞斯端坐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一身精致的西式呢绒套装与这小小的中式诊所格格不入,她眉眼间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宋采薇蹲在她跟前,把她的裤管往上卷,看到了两条已经肿大的膝盖。 她轻声示意艾瑞斯放松双腿,她不会说英文,安斯尔亲自在一旁翻译,艾瑞斯更加不满。 对于她的不满宋采薇没有理会,指尖轻搭在艾斯瑞的膝关穴位处,细细的局部触诊按压。 艾瑞斯疼的“斯哈斯哈”的哼。 宋采薇柔声说:“别紧张,一会就好。” 片刻后宋采薇便精准断症,对安斯尔说:“你奶奶这是长年寒湿侵体、经络淤堵、气血不通所致,寒邪积于关节深处,不是单纯的关节炎症,西医只给她开止痛药吃,肯定每年发作了。好在是中症,连续调理三个月,疼痛基本消失,关节功能恢复,可以根治。” 安斯尔将宋采薇的话翻译给奶奶听了,艾瑞斯闻言嗤笑一声,眼睛里满是不屑,开口说道:“她就这么简单的检查,没有动用高精尖的设备,能看出什么来?我看她就是把你迷得团团转,说什么你都信。” 安斯尔解释道:“我爸中风就是她亲手用银针和中药抢救回来的,你刚才也去看我爸了。他没有必要骗你吧!” 艾瑞斯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治疗,安斯尔对宋采薇说道:“你正常治疗就行了。” 宋采薇定下先温经驱寒、再通络活血的调理方案。 她先取陈年艾绒,精准对准艾瑞斯双膝的犊鼻、阳陵泉等穴位施灸。 温和淳厚的热力顺着穴位缓缓渗入关节深处,不同于西医冰冷的仪器与药剂,温热感一点点化开淤积多年的寒湿。 舒服的艾瑞斯打了个冷战,宋采薇以前觉得老外见多识广,现在感觉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起初艾瑞斯依旧满脸抵触、浑身僵硬,十几分钟后,常年紧绷酸胀的膝盖渐渐松弛,刺骨的沉冷感慢慢消散,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眼底的傲慢化成了难以置信。 第五十九章 你不会有恋童癖吧? 安斯尔看着诊疗床上奶奶放松的神情,笑着问:“这下该相信薇薇的人品和医术了吧?” 艾瑞斯一言不发,虽然舒服了,她还是不喜欢宋采薇。 宋采薇没有在意,都集中在治疗上了。 温灸之后,待关节寒湿初步散开,经络舒展,宋采薇便取细毫银针,手法轻快娴熟,落针精准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安斯尔每次看宋采薇下针都想在看一场艺术表演。 银针入体,艾瑞斯一阵低呼,安斯尔握着奶奶紧张过度的手,说道:“奶奶别怕,这是正常的治疗过程,只有酸麻感。过一会就好了。” 艾瑞斯现在相信宋采薇有两把刷子了。 宋采薇有条不紊地帮她疏通淤堵的经络、调和周身气血。全程沉稳专业,没有半分慌乱。 安斯尔夸赞道:“这是薇薇的常规操作,当时我爸被西医判了死刑,是她力挽狂澜的。” 艾瑞斯打断他:“好了,别夸了,夸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恋爱脑呢!” 安斯尔却说:“她本来就优秀嘛!” 一套治疗结束,不过短短四十分钟。一直困扰艾瑞斯多年的关节僵硬、隐痛感尽数消失,比她嗑一瓶止痛药还管用。 原本屈伸费力的膝盖,治疗后可以轻松弯曲、自由活动。 她试探着起身踱步,双腿轻快利落,再也没有往日沉重拖沓的不适感。 艾瑞斯从未想过,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的陈年旧疾,竟被眼前年轻姑娘,用几根银针、几缕艾火轻松缓解。 都没有动手术,简直就是东方魔法。 宋采薇收拾好器具,语气平静地叮嘱道:“你是多年沉寒积症,属于中症,一次治疗只能疏通表层淤堵。要是不坚持治疗很快就复发了,必须要断根治疗。 后续坚持汤药内服、配合针灸艾灸调理,驱散深层寒湿,巩固气血。三个月便能彻底痊愈,日后注意避寒保暖,保证不复发。” 安斯尔把宋采薇的话告诉了艾瑞斯,她此刻心情复杂,看眼前这位姑娘顺眼了几分,但她最引以为傲的孙子想娶这姑娘,艾瑞斯感觉很不妙。 宋采薇倒是没注意艾瑞斯的表情,她只激动于今天又赚大钱了。 果然,安斯尔问起了三个月的治疗费。 宋采薇算了算,给出一个数字:“八百。”她叮嘱安斯尔,“你不要多给我钱,都是按规矩收的。” 安斯尔从皮夹子里拿出八张大一百的,潇洒地付了钱。 他对艾瑞斯说道:“奶奶,三个月才二百多美金,可以让你根治,以后不再疼,你就说薇薇厉不厉害?” 艾瑞斯不由得重新审视了宋采薇一番,她给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她成年了没有?你不会有恋童癖吧?” 安斯尔哭笑不得,解释道:“人家东方姑娘是皮肤嫩,看着小,她二十三岁了。” 艾瑞斯的嘴直接惊成了圆形,惊呼道:“我滴天那,她是不是有什么美容养颜的方子?” 安斯尔笑着说:“您改天自己问她吧,今天不早了,她得回家休息了。” 安斯尔转头跟宋采薇聊了几句,跟她说道:“后面我奶奶的治疗你要是去我家就顺手治了,不去的时间我让刘三林陪她来。她性格高傲,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要跟她计较。” 宋采薇颔首道:“嗯,我知道的,不会跟老人家计较。” 安斯尔从汽车后备箱里拿了两罐丹麦蓝罐曲奇给宋采薇,“你拿回家吃,要是喜欢我下次再让人买。” 宋采薇望着他递过来的昂贵零食,说道:“你不要老是给我送东西嘛?我都不好意思了。” 安斯尔伸手轻刮了一下她秀挺的鼻子,“我是你男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喜欢投喂你,那么瘦,吃胖一点。” 宋采薇抱着饼干跟他挥手再见。 济安堂里的人都不急着下班,吃了一整晚的瓜。 曹玉梅直感慨,“哎呀,想不到这男人怪会疼人的。” 姜莲心沉着脸,她不是看不出来安斯尔奶奶对自家女儿的轻慢。 “小恩小惠罢了,男人的惯用手段。采薇这傻丫头竟然上当了。” 今晚因为艾瑞斯的这个治疗耽误了下班时间,荷荷在邻居家吃了晚饭,乖巧地写完作业。见到家里人回来,她忙跑过去迎接。 宋采薇牵起她的手,笑着说:“安斯尔叔叔给你拿了好吃的饼干,一会吃几块。” 荷荷开心地说道:“太好了,下次见到他我要给他多讲几个故事。” 姑侄两个回家,姜莲心和苏佳赶着回家做饭。 他俩不让宋采薇干家务,觉得整个诊所都是因为她才能运转的。 宋采薇对于家人的体恤很感动,等晚饭的期间,她也没闲着,研究起了今天那位贵妇以往的药方。 宋采青看到了,心疼地说道:“你都忙一天了,怎么还惦记着研究药方呢。看会电视机,休息一下。”家里现在看的是黑白电视机,宋采薇想起换彩电的事。 “哥,你下次休假去买个彩电呗,我出钱。” 宋采青过惯了节省日子,忙推辞道:“黑白的又不是不能看,把钱攒着,用到刀刃上。” 宋采薇算了算近期赚的,快有三万了,离买商品房的目标不远了。都这么高的收入了,她才不住老房子了。 她愉悦地说道:“好,到时候买个大家伙。” 宋采青疑惑:“你要买什么大家伙?” 宋采薇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望着逼仄的家里,她一定要改善家里的居住环境。 宋采薇继续低头研究药方,所有老中医给那女人开的方子,全是熟地、鹿茸、阿胶等厚重滋补药材。 宋采薇今天给她号脉,她身体并不虚。 宋采薇纳闷,为什么中医们要这么开方子。 她回房间翻起了医书,翻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她总觉得这事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不对。 很快便吃晚饭了,饭桌上姜莲心再次说起安斯尔的问题,她对艾瑞斯的态度很不满。 “囡囡,你看不到今天他奶奶对你的不待见吗?” 第六十章 宋家差点被灭门 宋采薇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奶奶第一天见我,就喜欢我也不大正常。人与人之间是要相处的,安斯尔是个不错的人,我相信他家人也不会难以相处。” 姜莲心被女儿的理论震惊到了,“你这是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 宋采薇摇头道:“倒不至于那么严重,只是遇见了一个好男人想试试看。不相处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她认识安斯尔不久,还没到情深似海的地步。 她这个言论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下过于惊世骇俗,一家三口都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她。 苏佳说道:“采薇,女人的青春有限,过了二十五你就不好嫁人了。你再优秀,年龄大了,到时候人家就会挑你。” 这话姜莲心认同,“佳佳说得对,你得趁年轻找个好人家。不然将来抱憾终身。” 宋采青也跟着劝:“不是家里不留你,只是你要是一直不嫁人,会被流言蜚语淹没的。人家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一个漂亮姑娘也有大把人造谣的。” 宋采薇却说:“我嫁错过一次,以后宁缺毋滥。你们是忘了韩立军怎么对我的吗?在精神病院的那十几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如果嫁人就是过这种日子,那我宁愿不嫁。” 姜莲心急了:“那你又怎么知道安斯尔跟韩立军不一样呢?男人惦记你的时候可是一切都好说,把你骗到手再说。安斯尔毕竟是外国人,不会知根知底。” 宋采薇点头道:“所以我慢慢跟他相处,多了解再做决定。” 一句话噎住了一屋子的人,大家都知道这事再劝也没用了,只能顺其自然。 晚饭之后,宋采薇没心思想别的,又扑在了医书上,她就想解决那位贵妇人不孕不育的问题。 她是个特别爱钻研病情的人,刨根问底。 那女人求子十六年,听起来就叫人心酸。如果要能帮到她,将来也可以帮更多的人。 但直到晚上九点半,还是一无所获。 姜莲心催她去洗漱,“明天还要上班呢,别熬夜了。你昨天晚上又没睡好,一直熬身体不要了吗?” “好!”宋采薇应下,洗漱后便去睡了。 宋家这边众人进入了梦乡,而韩家就不太平了。 今天被宋家送进公安局的那几个人,公安一直在严加审问。 他们几个人终究没熬住审问,在傍晚时分招了。 “是一个蒙着脸的男人来雇我们的,他说让我们进去把宋家灭门。我们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灭门?”公安都慌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毒,还跟宋家有仇?” 最近上面有交代,如果遇到宋家的事情要格外留心。 一名有经验的老公安拿来一个收录机,播放了一段男人的声音。 问歹徒:“是不是他?” 歹徒为首的那个点头如捣蒜,“对,就是他来雇的,给了我一千块钱,钱还在我住的地方。” 八十年代的破案技术不好,但也有高明的画像师。 赵局早就安排了人画了韩宝国跟韩立军蒙脸的画像,歹徒对着画像认出来是韩宝国。 对于灭门大案这种事情,公安立即成立了专案组。 一组人去歹徒交代的地方查赃款,另一组人则去韩家抓捕韩宝国。 韩宝国反侦查意识很强,对于公安的到来镇定自若。 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不能冤枉了好人,仅凭几个来历不明的人的口供就定我的罪。” 公安们带走韩宝国,“我们还有更多的证据。” 韩宝国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即使被公安抓走他也不在意。 “行,那我就陪你们走一趟,以证清白。” 而一个人在家的韩立霞见到这场面被吓得直哭,韩宝国说:“立霞,不用怕,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到了公安局之后,面对公安摆出的证据,韩宝国一概不认。 “录音这种东西可以造假,况且指认我的人说不定被人收买了呢?”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们如果就这样冤枉了好人,电视台和报纸自然会报导这件事。也别想对我动刑,我是不会屈打成招的。” 公安面对这种老狐狸甚是头疼,还好有安斯尔提前打了预防针。 老狐狸有张良计,他们有过墙梯。 另一批去歹徒家取赃款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公安将那笔钱跟银行的记录做了对比,就是韩宝国从银行取的钱。 面对铁证,韩宝国面如死灰,不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声音都开始颤抖,“你们……你们怎么想到跟踪我的取钱记录?” 公安淡定一笑:“因为上次你收买别人对付宋医生,我们赵局就猜到你不会善罢甘休的。” 给赵局支招的人正是安斯尔,他说:“韩宝国要雇人作恶肯定要花钱,他绝不会转账。取钱的时候登记好钱上的号码,搜到赃款,就可以当证据。” 当然公安不会告诉韩宝国这些。 韩宝国眼见兵败如山倒,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公安审问道:“你为什么要将宋家灭门?” 韩宝国眼里凶光毕露,“宋采薇那个贱人,攀上了安斯尔那个资本家,就敢去市经委举报我作风不正。我都要被停职调查了,我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 公安被他的神逻辑弄得直摇头,“你自己作风不正你怪谁?居然想灭人家满门,太恶毒了。” 韩宝国横眉冷对,“难道宋家人就无辜吗?我儿子两只膝盖被砸碎,肯定是宋家人干的。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整个沪城谁会这么恨我儿子,肯定是宋采薇那个女人。” 随后便将韩立军与宋采薇的恩怨情仇说了一遍,公安听完也是目瞪口呆,忍不住仗义执言,“是你儿子做事太狠毒,搞破鞋还要把原配送进精神病院。” 后面的话他们没有说,公安心想,要我是宋医生也不会放过你们,真是缺大德。 但他们见过宋采薇,觉得她不会干出砸碎前夫膝盖的事。 再说了,她即使想,男女力量悬殊那么大,宋医生也没那个能力。 第六十一章 你的继承权可能会动摇 韩宝国自然明白公安们的态度,但他仍旧不死心地催促公安去抓宋采薇。 “她把我儿子打成残疾,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公安秉公说道:“既然你报案了,这事我们会去查,有消息了会通知你的。” 韩立军虽然不当人,但公安不能纵容社会暴力发生。 韩宝国:“我等你们的消息。”恢复了他高高在上的姿态。 公安们也懒得管他,反正要判刑了,就他犯的事,不是坐牢能解决的,八成要打靶子。 韩宝国被抓的消息安斯尔当晚就知道了,恰好第二天宋采薇要来给他爸治疗。 翌日清晨他从外面跑步回来,见到拎着药箱的宋采薇便笑着说道:“有两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宋采薇见他满面春风的样子,跟着笑了起来,“行,等我先扎针了再说。” 宋采薇给奥德里奇扎完针之后,安斯尔洗完澡出来,宋采薇双手托着小脸,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他娓娓道来,“第一件事,昨天晚上韩宝国就被抓了,证据确凿,这次他再也跑不掉了。第二件事,张兰花瘫痪了,那天你去看过她之后一直晕厥,醒来之后医生就确认她是爆血管了,没有好的征兆。” 宋采薇并非什么愿意原谅仇家的人,听到这两个消息,开心得手舞足蹈。 上辈子的前尘过往虽然已经消散,但刻骨铭心的仇恨全都在她心底。 宋采薇问安斯尔,“韩宝国那么狡猾,他被人赃并获,是不是你出谋划策了。” 安斯尔笑着点头:“嗯呐,对于害过你的人,我要是放过了,睡觉都睡不安稳。” 他伸出手臂抱了一下宋采薇,宋采薇感受到他身体温热的气息,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散发过来。 宋采薇一愣,本能地想推开他,安斯尔低声说:“别推开我,就抱一小会。” 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跟男人这样紧密相拥过,抱着抱着心头漫开了别样的情愫。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男人是真会撩。 艾瑞斯从楼上下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还在家呢,你俩用不着这么旁若无人。” 安斯尔却不以为意,“我抱我女朋友怎么了?”他心里很不乐意,好不容易抱薇薇,她不抗拒,又被老太太搅合了。 宋采薇听不懂艾瑞斯说什么,但跟男人搂搂抱抱被人抓包,她羞得满脸通红。 嗖地一声挣脱他的怀抱,跑回了奥德里奇的房间。 宋采薇坐了好一会,才平复了暴跳的心脏。 等奥德里奇这边治疗完了之后,宋采薇便出来给艾瑞斯治疗。 艾瑞斯虽然觉得宋采薇医术不错,但她还是不喜欢她,觉得她就是来勾引自己孙子的。 可惜两人全障碍沟通,安斯尔不想翻译,艾瑞斯的刻薄话宋采薇根本就听不懂。 艾瑞斯只好跟安斯尔吐槽,“你也真够可以的,居然喜欢上家庭医生。” 安斯尔辩解道:“她不是家庭医生,她是厉害的医生。” “有区别吗?” 安斯尔说:“区别大着呢,是她让我那该死的失眠好了,我一想起她心头就是甜蜜。” 艾瑞斯摇摇头,提醒道:“我可告诉你,你下面那几个弟弟对家族生意虎视眈眈,你要是悖逆了你爸,你的继承权可能要动摇。” 安斯尔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着,他神态自若地说道:“知道了。” 待宋采薇收拾好东西之后,安斯尔拉着她的手出门。 “家族信托办公室给我回信了,如果可以,我随时可以娶你。我不是跟你玩玩的心态,我是真的想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侧。” 宋采薇已经给了他明确的态度,“我觉得我们先相处看看,我毕竟对你不是很了解。其实你也不怎么了解我,要步入婚姻考虑的因素很多。” 安斯尔脸色波澜壮阔的,他既高兴于宋采薇对她的更进一步,但又担忧他们没有相处的时间。 “你每天比我还忙,我们相处的时间有限,了解到猴年马月呢!” 宋采薇说:“只是暂时性的,甲肝疫情过去之后,如果还这么忙,我会想办法改变经营模式。我赚钱是为了好好生活的,生活都没有了,还赚钱干嘛?” 安斯尔脸上又浮现阳光大男孩的热烈笑容,“好,我等你。” 分别之时,他又在宋采薇的嘴唇上印下了一吻。 一个吻,两人都能回味一天。 艾斯瑞和奥德里奇在屋里都看见了花园里的情景,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奥德里奇的语言能力还没恢复,他心里谋划着,等完全康复了,再来插手儿子的婚事。 宋采薇回济安堂之后,明显发现今天的甲肝病人减少了一些。倒是来了好几位找她看关节炎和中风的。 宋采薇都有些纳闷,怎么突然病人有这样的转变。 一位关节炎患者告诉她,“昨晚你给外国阿婆治关节炎,好多人都知道了。外国人那么有钱都找你看病,可见你的医术很好。之前我不大信中医,外国人都相信中医了,我要再不信,那不是走宝了?” 宋采薇解释道:“那老阿婆是受凉的中症关节炎,她膝盖没有变形。如果是重症的话,我也没法让你们断根。” 她这话一出,患者更加觉得她实诚了,“行,宋医生,你说怎么看就怎么看。” 送家里中风的病人来看的家属说,“你那天把你奶奶的中风治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很厉害。趁着你诊所的病人少了一些,这就来了。” 宋采薇张了张嘴,她想解释的,但孙女坑奶奶,这话传出去,有损她的医德。只好认了。 但她还是给病人打了预防针,“中风很多情况下治不好,尤其是拖时间久的。” “嗯,这个我也能理解,死马当作活马医嘛!” 宋采薇又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回家她没有继续写论文,而是钻研那个不孕不育的病例。答应了人家五天时间,她不想病人失望。 第二天。 出了件大事,筒子楼有人一早醒来,就发现楼下布告栏里贴出了宋采薇进过精神病院的记录。 第六十二章 精神病可不能行医 整个筒子楼炸了,邻居们纷纷来宋家打听这是怎么一回事,邻居们口多舌杂,而且爱夸大其实。 精神病在当下尤其会遭人白眼,宋采薇脸色不好,不愿意解释过多。 宋家人早饭都没吃好,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宋采青铁青着脸问:“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苏佳道:“不是韩宝国父子俩又有谁呢?” 宋采薇心知肚明,这事左右不过是韩家人干的,她跟这一家子不死不休。 韩宝国进去了,并不代表这件事回结束,他之前在外面有大把的势力。 还有韩立军,他虽然住院,但他狐朋狗友一大堆,花点钱把这事爆出来都不难。 但目前挣钱重要,下班了再去处理。 宋采薇抱着侥幸心理去了济安堂,情况更糟,整条胡同都被贴上了她的住院记录。 街坊们看她的神色很复杂,宋采薇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丢在大街上。 有时候将人逼入绝境,自己也讨不到好处。但她从来不后悔重生后做的事,至少让韩家人付出了代价。 宋采薇苦笑,“韩家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狠毒。” 济安堂的同事们都来了,大伙都知道这事得严重性。 宋采青领着大家去把铺天盖地的住院记录给撕掉,在他这里,必须无条件地护着妹妹。 其他人也同意,宋采薇什么人他们心里清楚,那个前夫搞破鞋,他妈害儿媳妇,就不是好东西。 大家边骂边撕,住院记录很快被撕完。 宋采薇对大伙说道:“今天照常开门,有病人要来抓药跟代煎药的。我今天先去处理这事,不看病。” 见济安堂开门了,窃窃私语的街坊见她这般镇定,反倒下意识闭了嘴,纷纷驻足观望。 但接下来情况更恶劣。 《沪城日报》上直接登了她进过精神病院的记录,记者甚至写了一篇社论,评论一名有污点的医生如何行医治病。 1987年的沪城,《沪城日报》是公信力极强的官方报刊,一纸报道,足以盖棺定论。 邻里流言尚能辩解,市井谣传可以澄清,但官报盖章式的批判,几乎要将她的职业生涯、人生名誉彻底宣判死刑。 宋采薇感觉上辈子那种被污蔑的无力感再次爬满全身,但这次她不会再怯懦,眼泪杀不死敌人。 有人小声嘀咕:“都登报了,还装没事人呢?” “真是可怜又可怕,看不出来看着文静,居然有那毛病。” “跟精神病当街坊,我还真的怕呢,怕她拿菜刀砍我。” “街道办是怎么想的?居然要我们找这种人看病,谁知道她哪天发疯病呢?” “对呀,她医术那么好,拿针扎人不得给她扎瘫了?”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大伙的议论还真左右脑互博。 宋采薇面不改色,声音清亮沉稳,“大家看清楚,恶人所贴的不是我的治病住院记录,是非法拘禁凭证。是我那该死的前夫被我抓住他搞破鞋,对我的报复。你们放心,我会尽快洗清自己身上的污点。” 顾凯玲也帮腔道:“你们向来知道我这个人的,宋医生要是不好我才不把房子租给她,你们不信她也该信我。她那个前夫就不是个东西,这么欺负女人家,你们该同情采薇的。” 大伙却不大相信顾凯玲的话。 “你在她诊所里上班,自然是向着她的。” 宋采薇明白大伙都是这种心态,直截了当地指出:“正规精神病强制收治,必须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收治通知、两名主治医师联合诊断、病情观测与治疗台账。 我当初入院,无手续、无病情、无治疗!从头到尾,都是韩立军一手策划的恶意构陷、非法拘禁!” 街坊们瞬间安静大半,脸上的鄙夷慢慢变成迟疑。 大家都是看着宋采薇平日行医救人,她是个温和有礼的人,待人处事温柔耐心,半点没有疯癫之态。 怎么看都不像神经病。 有人忍不住开口:“可报纸都登了,还能有假?” 宋采薇冷笑一声,气场全开,“报纸登的是被人刻意篡改的片面信息。韩家花钱买通关系、刻意引导舆论,用一张违规病历,断章取义毁我名声。 目的就是封我的口、毁我的行医资格,断送我的前程。一个搞破鞋都理直气壮的男人,还能指望他有什么道德吗?” 大部分在场的女性都能共情宋采薇,选择相信宋采薇。纷纷站出来表态:“要是再发现有人乱贴,我们就拿扫把赶走不要脸的。” 宋采薇感激道:“谢谢大伙支持,下午我们济安堂会发润肺的茶饮,大伙有空就来领。” 团结群众的力量比较重要,宋采薇交代宋采青跟冯家和一起配茶饮。 他们俩对宋采薇的话向来就是执行,至于合不合理,从不考虑。 大伙更开心,鼓励宋采薇:“宋医生,你去找你那狗前夫的麻烦。谁要是找济安堂的麻烦,我们帮你。” “好嘞,谢谢!” 宋采薇转身直奔市精神卫生中心。 之前是她大意了,以为韩家理亏,不敢爆出此事来。 她找到医务科,依据正规条例申请调取当年完整入院卷宗、接诊登记、医师诊断底稿。 院方一名干事推诿搪塞,“宋同志,都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你又翻出来干嘛?” 宋采薇态度强硬地放出狠话,“今天要是不调档,我马上去市卫生局、信访办、纪检部门举报贵院违规收治、无手续拘禁公民! 沪城精神病监护治疗条例明文规定,没有危害行为、没有公安手续的私自收治,属于违规违纪!” 八十年代事业单位最怕纪检追责、违规问责,一旦查实必定牵连评优、岗位甚至职级。 干事瞬间不敢再包庇,乖乖调出档案。 铁证当场落地:卷宗里没有公安收治通知书、没有病情观测记录、没有对症治疗处方。 唯一的入院依据,只有韩立军手写的家属申请,通篇都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客观病理佐证。 宋采薇冷着脸问:“这就是你们的合规合法?” 第六十三章 安斯尔霸气护着她 干事被吓得半死,“宋同志,你看这事吧,要不你大事化小。毕竟你不待也待了,你闹大了对你名声不好。” 他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违规操作,但他不想认,到时候倒霉起来连累一大片。 宋采薇白了他一眼,“你没看见今天的《沪城日报吗》?我的名声已经被毁了,你们最好讲清楚跟韩立军之间有怎样的利益输送。不然我就把这事彻底闹大。” 宋采薇早上没吃早饭,熬到这会已经有些低血糖了。她情绪激动之下人有点晕,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里。 只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 是安斯尔那张英俊的没有缺点的脸。 宋采薇虚弱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安斯尔开口道:“李开心告诉我你出事了,一路从济安堂找过来。《沪城日报》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报案了,公安会介入调查。你的脸色很差,要不要休息一会?” 干事被吓了一大跳,这个外国人之前上过电视,他认识,大资本家来着。 “你们什么关系?” 安斯尔朗声说道:“我是她男朋友。”他不爱跟这帮人废话,律师惠爱华直接出面,干事这才忙不迭地把领导喊了出来。 宋采薇刚才来调档案的时候,领导已经知道了,他在里面装死,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见安斯尔来了,他们怕上升到外交事件。 领导陪着笑说道:“宋医生,你也是医生,有时候误诊在所难免。” 宋采薇厉声道:“是误诊的事吗?明明是你们违规操作,至于是谁收了韩家的好处,自有卫生局来定夺。” 领导面色发白,他虽然不是利益相关者,但他是知情者。 惠爱华当场宣布了相应措施:“你们严重违反精神卫生收治程序、违反医疗规章制度。市卫生局觉得此事影响重大,会全市医疗系统通报,限期一个月整改,整改不到位就缩减床位、取消部分资质。而当初收受贿赂的人,卫生局已经在查了。你要是再包庇的话,搞不好一起受处分。” 领导意识到这位大老板为对象出气的决心,识趣地说道:“我会去跟卫生局解释清楚的。” 惠爱华当场帮宋采薇复印了全套卷宗,签字盖章,锁死韩家违规构陷、医院违规收治的铁证。 “宋医生,放心,就这些小把戏,我分分钟拍死那几只苍蝇。不叫你心烦。” 安斯尔全程握紧宋采薇的手,低声安慰着,“别怕,我在。” 宋采薇感受到大手上传来的暖流,心神安定了许多。 惠爱华法律意识非常强,帮宋采薇申请了官方司法精神鉴定。 卫生中心面对这位铁嘴律师可不敢拖延,立即安排三名资深主任医师联合会诊、全程公证,最终出具了一份带官方钢印的鉴定结果:宋采薇精神状态完全正常,无任何精神障碍病史,当初入院诊断结论依据不足、不予成立。 一纸权威鉴定报告,直接从官方层面,彻底证明了宋采薇的清白。 但这场闹剧还没结束。 宋采薇第一时间直奔《沪城日报》编辑部。 车上,安斯尔递了一块三明治给宋采薇,蹙眉道:“你自己不是常说身体最重要吗?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连饭都不吃?” 宋采薇无法告诉他是因为上辈子的气。 声音清冷地说道:“我下次注意。对了,你为什么会坚定不移地相信我?” 安斯尔伸手帮她拢了一下细碎的刘海,柔声说道:“我第一天认识你吗?你什么样我再清楚不过了。” 他心想,我喜欢的女人能是精神病吗?肯定是她那个傻逼前夫干的。 宋采薇心中漫过细细密密的感动,“谢谢你第一时间相信我,我遇见你的那天,就是祈求了韩立军很久,他才把我接出来。” 听到这话安斯尔神情一顿,忙安慰道:“你要是不想回忆痛苦的记忆,我不会逼你说。” 宋采薇确实不想回忆自己在精神病院的日子,无异于伤口撒盐。 捏了捏他的修长的手指,说道:“你可真懂事。” 坐在前面的惠爱华吐槽道:“你俩真够肉麻的。不过宋医生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吧,我会帮你骂死那狗记者。有了证据,你那个不要脸的前夫关定了。我争取努力努力,把他弄成死刑。”他悠闲地对安斯尔说道:“老安,那货要是死刑,你到时候请我吃西餐。” 安斯尔:“关十年我都请你吃一个月红房子,吃吐你。” 惠爱华开心地说道:“行,我一定弄死他。” 宋采薇轻声道:“嗯,麻烦你了!” 惠爱华忙摆手道:“你要谢就谢你对象,我认识他几个月了,还从来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安斯尔冷着脸说道:“闭嘴!” 惠爱华撇撇嘴,没再搭理那个闷骚货。 宋采薇眼神柔和地望着安斯尔,“是该好好谢谢你,每次我有事你都是第一时间出现帮我的。” 安斯尔直接说:“那你就以身相许吧!” 惠爱华直接给安斯尔鼓掌,“你真的很不要脸。” 宋采薇被三明治噎到了,红着脸咳嗽。 安斯尔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急什么?我开玩笑的。” 他心想,哎,她还没想嫁给我。得想个办法把她娶到手。 到了报社,写出那篇诛心社论的记者还在办公桌前沾沾自喜,公安还没来将他带走。 见宋采薇找上门,他一点都不带愧疚的。 依旧傲慢无礼,冷声呵斥:“我报道属实,你本来就有住院记录。既然有污点,就该接受人民的监督。” 宋采薇不吵不闹,直接将全套卷宗复印件和司法鉴定报告狠狠拍在他办公桌上,“你所谓的属实,是被人刻意收买、片面取材、未核实真相的虚假报道。说,你到底收了韩家多少好处?” 记者看了一眼宋采薇甩出来的证据,面色变了变,但他一向擅于诡辩,张口就是污蔑,“谁不知道你榜上了有钱人,这些东西说不定是你花钱搞来的。宋医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为了钱埋没良心的。怎么,有了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第六十四章 得理为什么要饶人 惠爱华觉得这货脸可真大,空口白牙的就一口气污蔑了两个人。 立即出示了证件,开口道:“记者同志,新闻报道的精神是出于事实,而你胡编滥造,还血口喷人。就你这罪行,我看吧起码得判三年。” 宋采薇秒跟团,“对,你就是恶意造谣。我没有精神病史,权威鉴定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 我住院是被前夫非法拘禁、恶意构陷,没有任何合法收治手续。你没有走访、没有核查、没有求证,就凭韩家放出的片面材料就刊发社论,肆意诋毁公民名誉、污蔑在岗医生。 属于严重失实报道、新闻渎职!” 宋采薇刚说完,安斯尔就在一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记者被吓得脸色煞白。 宋采薇接着说道:“我告诉你,马上给我在报纸和电视台道歉。否则,我会委托律师同志携带全套证据上访市委宣传部、新闻出版局,起诉你名誉侵权、新闻失实。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清白硬。” 八十年代新闻行业严查不实报道,记者彻底慌了神。 惠爱华在一旁补刀:“记者同志啊,我劝你回头是岸,丢了记者证是小事,我送你进去糊火柴盒就麻烦大了。” 编辑部洪主任闻声赶来,看完全套铁证,不敢有丝毫偏袒,当场拍板:“今天我们就加急刊发更正声明加公开道歉,全文公示真相。澄清宋医生被恶意构陷的全部事实,彻底撤销此前的负面评论。” 宋采薇还说道:“得上电视台给我道歉,我是名医生,今天影响了我一天的工作,赔偿我没找他要已经算我仁慈了。” 洪主任恳求道:“道歉都没问题。宋医生我知道你医者仁心,高抬贵手放过小田,他考上记者证不容易。” 宋采薇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污蔑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手下留情?得理我为什么要饶人?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如果田记者继续留在新闻行业,怕是对这行最大的亵渎。” 洪主任跟田记者的脸色五颜六色的,特别难看。 安斯尔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他开口道:“不起诉你,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从报社出来之后,天色不早了,安斯尔领他们俩去吃饭。 惠爱华摆摆手说道:“你俩去约会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一会我去公安局送证据,争取明天把韩立军端掉。” 宋采薇客气地说道:“辛苦了,惠律师。” 惠爱华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宋医生,我妈有点小毛病,改天找你去看。” 宋采薇莞尔:“没问题。” 安斯尔牵起宋采薇的手,问她:“要不陪我吃晚饭。你一天没好好吃东西,怕你饿着。” 宋采薇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好!今天我请你,表达一下对你的谢意。” 安斯尔却说:“我又不缺钱,我不喜欢你从金钱方面报答我。” 宋采薇懂他的意思,俯身亲了他一口,双唇相碰之间,犹如电光火石。 宋采薇望着他眼中露出来的情意,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安斯尔开心地说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需要我的呵护,大概就是你们的我见犹怜吧!” 宋采薇从长相上来说确实是柔弱挂的,很容易让男人生出怜悯之心。 但她骨子里并不柔弱,“如果你发现我内心并不柔弱呢?” 安斯尔勾唇,“我知道啊!你内心其实很坚定,这样就更有反差了。你独立善良,让我很着迷。” 宋采薇被他的情话哄得整颗心像被裹了蜜糖,她娇嗔道:“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甜言蜜语?” 安斯尔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要这么干过,我这辈子一事无成。” 宋采薇对他动不动就发誓的行为匪夷所思,“你为什么总爱发誓?” “因为在意你啊!我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不过只要是你,我怎样都行。” 他真挚热烈的眼睛,让宋采薇感觉恍若隔世。 “我可能不会那么快地回应你,你会介意吗?” 安斯尔摇头,“我一向很有耐心。” 晚饭两人吃得很愉悦,安斯尔比较迁就宋采薇,跟她吃饭选择吃中餐,当然他一直保持用公筷的习惯。 他不喜欢跟别人交换口水。 回到筒子楼,宋家的愁云迷雾已经消散了,因为今晚加印的报纸和电视台上都有记者的道歉声明。 大伙看完电视大骂韩立军不当人,居然把自己爱人送进精神病院。 宋采薇回到家之后长吁了一口气,上辈子压在心头的阴霾逐渐散开,现在她的仇人还剩下一个白露。 那女人毁掉自己的行医生涯,害死了她的孩子。 宋采薇绝不放过她。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白露,如果你这次没有落网,那我就亲手送你下地狱。 对于仇人,宋采薇从不会慈悲。 韩立军在医院里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散布宋采薇住院记录这事是他和白露合谋干的。 白露一直以来都嫉妒宋采薇,她以为抢走了韩立军,宋采薇会呕血致死。 没想到的是宋采薇短时间内竟然把中医诊所开得风生水起,而韩家随着韩宝国的被抓,韩立军残疾,生活逐渐滑向深渊。 当韩立军咒骂宋采薇的时候,白露便想出要毁掉宋采薇的法子,“立军,她对你可是无情无义,你千万别心软,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韩立军眼里是无限的恨意,愤恨地说道:“我恨不得宋采薇下地狱,当初我怎么就心软把她从精神病院放出来呢?就该关她一辈子。” 白露赞同:“对,这次你绝不能心软。” 韩立军出钱,白露找人,两人便弄出来这一桩大丑闻。 他俩也就得意了一天,傍晚时分便澄清了。 两人得到消息后,在病房里对宋采薇进行大肆谩骂。骂完以后,又开始合谋如何对付宋采薇,想利用流氓地痞捣乱,去破坏济安堂的生意。 济安堂正忙碌着,六个地痞冲进来,他们搀扶了一名病重的男人。 一进门便大声嚷嚷:“宋采薇,你个庸医,我爸被你治废了,你得赔偿。” 第六十五章 白露自食恶果 宋采薇不紧不慢地抬头,冷笑一声,“是吗?你们把就诊记录拿给我看一下。” 宋采薇知道医疗这一行不容易,自己现在生意红火,眼红的人一大把。 的痞们明显没料到这种情况,嘴唇抽搐了一下,为首的那个说道:“什么就诊记录?我不知道,我爸就是被你治坏的。你就说怎么赔偿吧!” 他大声嚷嚷着,试图吓走来看病的人。 又几个病人真的因为看到有人闹事,走了。 宋采薇皱眉,深刻体会到干个体户的不容易。 宋采青跟冯家和在柜台里面抓药,听见动静立刻冲了出来,宋采青厉声喝道:“是谁雇你们来捣乱的?我们济安堂所有的患者都有看病条,快拿出来。” 冯家和手握倒药杵,跟着说道:“对,别在这里随便找我们麻烦,我们济安堂可是街道办定点诊所。” 地痞脸色一变,继续强词夺理道:“我说是的就是的,你们要是今天不赔偿我就把你们诊所砸了。” 宋采青要动怒,宋采薇淡定地跟地痞头头说道:“你跟我进来一下。” 两人来到诊所后室走廊里,地痞以为他吓唬住宋采薇了,洋洋自得地说道:“给我五百块,我就放过你。不然砸了你这破地方,叫你一天天地挂羊头卖狗肉。一个关系户庸医,得了精神病还出来看病,也不怕吓死你病人。” 宋采薇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精神病?胡乱造谣我可以去报公安的。” 地痞平常欺负弱小习惯了,想不到宋采薇竟然是个硬茬。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宋采薇冷声道:“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 顾凯玲跟姜莲心正在煎药,他俩听到动静,抡着火钳就出来了。 顾凯玲大声呵斥道:“哪来的小流氓,敢来我们济安堂撒野,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她说话间,火钳就要怼到地痞的脸上了,顾凯玲坚决不允许别人欺负宋采薇。 宋采薇将她拉住,“顾阿姨,你先别急,我问清楚先。” 她转头对地痞说道:“是谁雇你们来的,花了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两倍的钱,你们去帮我对付要害我的人。” 顾凯玲阻止道:“采薇,你怎么跟地痞同流合污呢?” 宋采薇说:“我这叫以牙还牙,从源头上解决掉坏人。” 一向正直的顾凯玲沉默了。 地痞没什么原则的,一听两倍高价,立马满脸堆笑道:“这事好说,是一个女人雇我们的,也不知道叫啥名字。我们一人二十,说让我们找茬把你诊所给砸了。” 顾凯玲叹气,在心里感慨道,哎,采薇这开个诊所真不容易,总是有不要脸的来打主意。 而姜莲心也证实了她最初的担忧。 宋采薇向他招招手,说道:“我给你们一人四十,去把她打一顿,但是不能暴露我。先付一百五,打完人七天之后,没有公安过问,你们再去弄堂口找我拿剩下的钱。” 地痞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收了宋采薇的钱,乐颠颠地带着一众人跑了。是茬也不找了,店也不砸了。 外面的病人这才明白过来,宋医生这是挡了别人的道了。 雇地痞们的人正是白露,韩立军给了白露两百让她干坏事,她直接来了个中间商赚差价,只给每人二十块。 二十块雇的人自然不会尽心尽力。 地痞们为了不暴露自己且多赚点钱,三个大老爷们出动,把自己捂得只剩两只眼睛在外面。 “老大,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被发现?发现了我们就没有尾款了。” “发现你个头,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三人守在白露下班的路上,等白露落单了,将白露悄无声息地拖进了巷子里。 白露惊恐万分,大声呼喊,“你们要干什么?” 三人没有回答,用破抹布将白露的嘴堵上,立刻对着白露一顿拳打脚踢。 白露疼得嘴里呜呜咽咽地喊着,三个地痞突然来了兴致,将她裤子扒了,接二连三地扑了上去。 事后,白露像一块破败的抹布被扔在地上,三个地痞餍足地提起裤子走了。 白露遇到这种事不敢报公安,她自认倒霉,也不敢告诉韩立军,连医院都不敢去。 回家之后,胡乱地擦了一些药。 她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就是三个男人而已,又不是没跟别的男人睡过。只要韩立军还认我当他爱人就行。” 她勾搭韩立军之前已经勾搭过好几个男人了,最近一直怀不上孕,她还计划借种呢。 只是要来医院看望韩立军,这事才作罢。 她没有预料到的是,第二天韩立军便因为构陷和行贿罪被公安给抓了。 而宋采薇起诉他们重婚罪的案子即将开庭,白露这下子是彻底慌了。 宋采薇那个女人怎么什么事都做得出? 白露脸色苍白地来到济安堂找宋采薇掰扯,“宋采薇,是你自己没能力留住男人心。你没能力还要告我,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宋采薇寒着脸说道:“你不爽你就去修改法律,谁让你没结婚就自称是韩立军的爱人。麻烦你多喝点豆腐脑补补脑子。” 白露还要继续在济安堂撒泼打滚,众人可不惯着她,将她四仰八叉地抬着扔出了门外。 宋采薇还用钢笔在她衣服上写了“破鞋”两个字。 顾凯玲兴致勃勃地去跟邻居们宣传白露勾引男人的光辉历史,大伙忍不住纷纷唾骂她,白露灰溜溜地跑了。 她心里对宋采薇的嫉恨愈发重了,但无计可施。 随着法院的开庭,白露跟韩立军的重婚罪证据确凿,他俩做梦也想不到出个轨会闹上法庭。 开庭的这天宋采薇没去,她现在一心想赚钱买房。明年就要价格闯关了,赚钱买物资买黄金,才能安稳度过这场大变动。 而且有惠爱华那张铁嘴在,不需要自己出面。 惠爱华不负所托,在庭上把韩立军和白露这一对奸夫淫妇喷得体无完肤。 “被告人与我当事人依法登记结为夫妻,婚姻关系自始至终合法有效。 但被告人罔顾《刑法》关于重婚行为的禁令,置夫妻情分、家庭责任于不顾,长期跟第三人公开以夫妻名义起居往来,在街坊邻里间塑造夫妻表象。 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而是触犯刑律的重婚犯罪! 改革开放之下,社会风气日渐开放,但绝不代表可以放任破坏婚姻根基、侵害妇女权益的行径。 我的当事人隐忍、取证,艰难提起刑事自诉,只求法律给出相应回应。 任何人,无论何种缘由,都不能随意推翻一夫一妻的国家婚姻制度,不能随意践踏他人受法律保护的婚姻权利! 证据已足,事实已定。 我郑重恳请合议庭,依照《刑法》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重婚行为定罪惩处,维护国法尊严,慰藉自诉人所受深重伤害!” 第六十六章 亵渎婚姻的人不配有好结果 韩立军听完惠爱华的结案陈词,大冬天的冷汗直冒。 随即痛哭流涕地当场忏悔:“是我的错,没有珍惜婚姻,我惭悔,请审判长高抬贵手。” 审判长看了他俩的卷宗,一向淡定的人气得鼻子都歪了,大骂道:“搞外遇还把原配送进精神病院的我也是活久见,你这种人就是亵渎婚姻,把法律踩在脚底板。不能从轻发落,顶格判。” 顶格判就是两年,韩立军身上还有其他罪,他的刑期会有好几年。 韩立军跟白露差点昏死过去,哆哆嗦嗦地求饶。 “审判长,您看我人都残疾了,能不能高抬贵手?” 白露也说道:“审判长,我是不懂法律,如果我知道后果这么严重,我肯定不会这样了。” 审判长却铁面无私,维持原判。 他早心里吐槽,搁前几年严打,你俩得枪毙,还在这里跟我装可怜。 惠爱华来告诉宋采薇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宋采薇开心得差点仰天大笑,上辈子害她痛苦十年的两个畜生终于受到制裁了。 外面灰蒙蒙的冬日天空似乎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谢谢惠律师帮我的大忙。” 惠爱华道:“你要谢谢你男朋友,他对你的事特别上心,证据都亲自过问了。” 提起安斯尔,宋采薇的心口就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嗯,他确实挺用心的。” 惠爱华接着吐槽道:“你那个前夫也是个法盲,搞破鞋竟然还那么嚣张。当妇联是摆设吗?不过得亏邻居们的证言,将两个破鞋钉在了耻辱柱上。” 宋采薇从来不会吝啬报答对自己好的人,当天便买了条头糕和蝴蝶酥,给每个帮忙作证的邻居都送了一份。还有预防甲肝的中药饮,也给大伙送去了。 大伙拿着吃的笑嘻嘻地说道:“采薇呀,我们就是看不惯白露那女人挖你墙角,还那么嚣张。韩立军那狗男人我们更看不惯。” “对,以后大伙都齐心协力,谁在外面搞三搞四,我们就举报。妇联的干部都说了,绝不能容忍有人破坏婚姻的神圣性。破鞋要是能过得好,那大家还结婚干嘛?” “是的,是的,不能让我们这些在家伺候男人孩子的女人吃了亏。” 听着热心群众的发言,宋采薇只觉得心里无比感动,上辈子她如果也勇敢一点站出来,就不会有悲剧发生。 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支棱起来,了却了这一桩大事,宋采薇心里头特别高兴。 安斯尔见到她的时候都感慨:“你前夫被判刑,你整个人都开朗了。” 宋采薇道:“嗯,没有什么比渣男得到报应更令人开心了。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 安斯尔将她抱进怀里,“我不会干这么不理智的事,我活了二十多年,最不理智的这次就是对你。你看我,爹不疼妈不爱的,你可要好好疼我。” 安斯尔近来总是在宋采薇面前装可怜,跟她讲他跟后妈和弟弟们内斗的事。 宋采薇只觉得他能长大很不容易。 实际上他自己八百个心眼子,他家族里的人斗不过她。 艾瑞斯听不懂中文,气呼呼地请了个翻译。 当她得知大尾巴狼的孙子为了追老婆,把自己塑造成人间小苦瓜,她严重怀疑宋采薇将来会栽在安斯尔手上。 艾瑞斯在心里吐槽,你要是可怜,那世上就没有不可怜的人了。 偏偏宋采薇吃安斯尔那一套,对他是越来越心疼。 安斯尔奸计得逞,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艾瑞斯只能望天长叹,“小白兔要被大灰狼拐走了。” 宋采薇近期的重点便是研究那个不育贵妇人的病情,还真让她琢磨出来了。 宋采薇这次切脉了好一会,观察舌苔、问询情绪作息,直接推翻所有名医定论,抛出颠覆性结论:“你不是虚不受补,是肝郁血瘀、经络闭塞。你体内的气血,不是不够,是被堵住了。” 贵妇人舒秋萍仿佛看见了希望,“那你有办法治吗?” 今天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丈夫朱明贵也来了。 男人一脸威严之色,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人。 他似乎对舒秋萍不能生不是很在意,淡淡说道:“有没有孩子都是命中注定的。” 宋采薇莫名地觉得这男人不对劲,但她只是个中医,不想过问人家的家事。 宋采薇接着又细致拆解病根:“你早年小产调理不当,瘀血滞留胞宫。十几年求子心切、终日焦虑压抑,肝气郁结。肝主疏泄,肝气不通,则气血不走,胞宫经络堵塞。此时再用厚重补品,如同关门填土,越堵越重,火气内郁,所以越补身体越差。 我觉得需要疏肝解郁、活血化瘀、通络调经,先通后补。分三个疗程调理,每个疗程两个月,要喝半年的中药,而且我不保证你一定能怀上。费用我算了一下,一千块。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舒秋萍近期也不是没有看其他的医生,所有人都觉得她四十了,再也没可能怀上,对于宋采薇的建议她跑出去跟朱明贵商量了许久。 过了一个小时才重新进来,舒秋萍下定决心对宋采薇说道:“宋医生,帮我治疗。” 宋采薇见她一脸的决绝,点头帮她写了药方。 “我怕你挨不住苦药,在你的方子里加了炙甘草、红枣和少量淮山,喝药时配一颗原味陈皮干含服,也会好很多。” 舒秋萍再没了五天前的傲慢,感激宋采薇对她的特别关照。 “宋医生,我要是怀上孩子,回头孩子认你当干妈。” 宋采薇跟她萍水相逢,郑重地拒绝了,“我没有给孩子当干妈的习惯,如果怀上了,我可以给孩子送一个礼物。” 舒秋萍没说什么,去柜台付了钱,等着煎药好再回家。 光阴匆匆,很快来到了十二月底,甲肝的疫情在沪城越来越少了。 宋采薇银行里的积蓄越来越多,离她看中的房子越来越近了。 她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买大房子,现在家里的居住条件太不好了。 区干事来通知宋采薇:“小宋医生,疫情已经控制住了,明天你去一趟市卫健委。” 第六十七章 又要发财了 宋采薇见她一脸神秘,忙问道:“怎么了?” 区干事笑道:“自然是好事,明天穿得隆重一点。”她低头一看,宋采薇白大褂里面的是羊绒大衣,这过于精致的衣服不接地气,领导可能会有想法。 随即叮嘱道:“不用太华丽,同时要展现你中医的风貌。” 宋采薇淡然一笑,“懂了。”她身上的衣服太潮流了,换回自己的旧棉袄便是。还好她朴素惯了,旧衣服都没有丢。 安斯尔不知道从哪里得来她要去参加表彰大会的消息,晚上下班之后给她送来了一整套领奖的衣服。 翻领基础款藏青色短款羊毛呢大衣,这是今年知识分子群体的爆款衣服。 版型挺括,色调沉稳大气,比黑色更显温润,比彩色更庄重。 下身是深灰色毛呢直筒长裤,裤型宽松适中,没有当下流行的牛仔喇叭裤那么轻浮。 宋采薇看着这一套衣服,不由得感慨他的妥帖。 安斯尔还从市经委那里弄到了一张正式纸质邀请函,作为外籍代表到场观摩。 安斯尔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我这个男朋友做得够格吧!” “很体贴。”宋采薇纳闷地问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安斯尔对于自己在感情里的付出从来不遮掩,他恨不得接受记者采访昭告天下他有多会付出。 “你的事我当然上心了,一直在密切关注卫健委那边是不是要表彰你,表彰你肯定要去看的。可惜你不肯给我名分,不然我都不用以外籍代表的身份参加了,我就是你家属。” 他中文现在溜得像国人,宋采薇感慨智商高的人学什么都快。 宋采薇淡淡地说道:“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深入,等过段日子再谈婚论嫁。” 他们俩每天都忙,相处的时间有限,安斯尔没有应酬的时候会过来接她去吃晚饭。 但她心里记挂着论文,通常吃完饭就回去了,两人在一起待的时间并不多。 男人对于自己得不到的女人,越是上心,抓心挠肝地想得到。 宋采薇的若即若离,给他的身心投下了巨大的浮想联翩。 加上他学了传统文化,越来越重视这段感情了。 而宋采薇这个事业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无声无息地将他撩得快欲火焚身了。 安斯尔叹了口气,“我有时候特别将我的心剖开给你看。” 宋采薇淡定地回应道:“没有必要,我去上过西医的解剖课,知道心脏长什么样。” 安斯尔:“……” 他往宋家送了一个大彩电和录像机,弄了一堆港台和欧美爱情电影的录像带,想让宋采薇这颗理性的脑子长出情丝来。 可惜宋采薇看都不看,下班回家不是写论文就是翻医书。 安斯尔仰天长叹,感觉自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不能因为我是白人就一直拒绝我,我现在都成白兰瓜了。” 白兰瓜外皮是乳白色的,果肉部分是金黄色的。 宋采薇被他这个比喻逗笑:“倒不是嫌弃你,我只是还没有勇气踏入第二段婚姻。” 韩立军那个前夫对她造成的阴影太大,要不是他进去了,安斯尔这会高低派人毒打他一顿。 都是这玩意坏菜了。 安斯尔磨牙,“行,我等你。我是个有耐心的人。” 宋采薇忽然心里生出内疚,“如果我让你等一两年呢?” 安斯尔恨不得掐自己的人中,“你不能这么狠心。”他要是年龄大一点,搞不好跟他爸一样心梗了。 “我尽量吧!” 她在新的感情里并没有安全感。 安斯尔别无他法,只好握紧她的手。 卫健委和妇联联合召开的表彰大会,市里面特别重视,还请了电视台和报社的人过来。 由于安斯尔带财团的人一起出席,外事办又安排了几个翻译到场。 其中有一名最近刚从国外回来的女同志,叫林芳菲,出众的容貌和留学背景,让她在几个翻译中间鹤立鸡群。 李开心悄默地对宋采薇道:“这位林同志的眼睛都快黏安斯尔身上了,你要防着点她。” 宋采薇视线扫过去,与安斯尔四目相对,他又给了一个阳光无比的笑容。 公众场合下,他这么毫无顾忌地看自己,直惹得宋采薇面红耳赤,无心再去关注那位林芳菲翻译了。 公开表彰宋采薇和此次积极参加甲肝抗疫的同志们,包括街道办、居委会、妇联、卫健委和医院里各路人马。 大家都是集体单位的,就宋采薇一个个体户。 人人站在台上胸前绑着大红花,接受领导颁发的市级防疫荣誉证书。 当然每人还发了两百块的大额奖金,宋采薇还额外获得了国营医药公司专属药材购货券。宋采薇一阵心潮澎湃,有了这个东西,她去医药公司批发药材的价格会更低。 别人也不会再拿鼻孔看她了。 她心里暗自琢磨着,明年三月份物价就要抬头了,要赶在这一波疯涨之前囤一大批物资。 卫健委的领导还单独表扬了宋采薇:“宋医生是这次疫情的吹哨人,她第一个发现了病情并怀疑了毛蚶,也因此让我们及时响应。 从而切断了病毒源,她虽然是个体户,但她的医术那是顶呱呱。非常优秀,我们破格审批,允许诊所规模化熬制成品药,售卖给街坊邻居。希望宋医生以后更加投入地为人民服务。” 领导在台上就把允许制药的许可证交给了宋采薇。 宋采薇在台上激动的心绪难以平复,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冬天售卖冻疮药、夏天售卖防暑药,她都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天空再次明亮了,重活一次,老天爷待她可真不薄。 现场医疗工作者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很多人嫉妒、撇嘴、不屑。 安斯尔带头鼓掌,他为宋采薇的事业再进一步感到高兴。 今天他带财团的人来,就是想大伙了解中医文化,他们也有自己的人脉,帮着扩大影响力。 安斯尔一鼓掌,财团的人跟着鼓掌,各级领导也鼓掌。 掌声像击鼓传花般地在全场传递,嫉妒宋采薇的人再不情愿也跟着鼓掌,掌声随后响彻整个礼堂。 媒体跟着报道,卫健委都认可的个体户医生,这是何等的殊荣。 表彰大会结束之后,安斯尔第一个去找宋采薇,李开心敏锐地发现了林芳菲脸上的惊恐。 第六十八章 买到自己的第一套房子 林芳菲无法理解一个白人贵公子竟然对沪城的女中医产生了兴趣,看宋采薇一板一眼的样子,应该连英文都不会说,他们怎么沟通? 安斯尔张口就对宋采薇说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要扩大诊所的经营范围?” 林芳菲听到安斯尔一口标准的中文,惊得像大白天见鬼。 他怎么会中文?据她所知,美国那些上流阶层虽然愿意来华国做生意了,但他们骨子里的傲慢,还是不能认同东方文化。 很多人拒绝学中文,彰显自己身份的高贵。 安斯尔他那么大个资本家,怎么会主动学习了中文? 林芳菲的脑子有些宕机。 李开心忍不住吐槽道:“少见多怪!” 宋采薇回应道:“自然要的,不过得元旦以后,这件事我要仔细规划一下。” 安斯尔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说道:“如果要帮忙我一定出钱出力,不许跟我客气。” 林芳菲呆滞在原地,他们居然连手都牵上了。安斯尔曾经去他们大学演讲过,人群中对他的惊魂一瞥化成了经年的恋慕。 可是他的身边竟然有了别的女人,林芳菲觉得一阵心痛。 林芳菲跟李开心打听道:“卡佩先生结婚了吗?” 李开心斜眼上下打量了林芳菲一番,说道:“快了!” 那就是没有,林芳菲的心中升起了希望。 李开心给她留下一句忠告,“人不要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芳菲却不觉得,她家世那么好,自己长相出众,学识又好,凭什么不能争一争这种顶级贵公子了? 上车之后,安斯尔磁性的声音在耳畔想起,“你现在准备去干什么?” 宋采薇笑着说:“去买房子。” 买房子是她现下最大的念想了,买完房子之后,她打算把家里屯满物资。到时候不仅自家用得便宜,还可以倒卖,赚一大笔。 现在市场一片祥和,明年三月份到十月份都将迎来物价暴涨。 安斯尔认真地盯着她的脸说道:“你如果想改善居住环境,可以让你家人都搬去虹桥别墅住,我那房间多得是。那样我可以天天见你跟荷荷了。” 荷荷现在私底下都是叫他姑父,他喜欢这个小姑娘不得了。 宋采薇皱眉,“虹桥别墅你不也是租的吗?我喜欢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虹桥别墅此时只租不卖,安斯尔有钱也买不到。 他最开始只是想来沪城投资,压根就没想过安家落户,现在他该提上日程了。 安斯尔眯眸道:“行,我明白了。” 他实在想跟她有下一步,所有从前没考虑过的事情都得提上日程了。 万航渡路边一个简易铁门,有一块白底黑字高荣小区牌子。 曹家渡此时还被大片石库门、砖木老弄堂裹着,灰瓦、煤炉味、过街楼连成一片。 高荣小区是整片区域里唯一刚落成的新商品房小区,像块突兀的现代方块,在整块地方格外地醒目。 六层的板楼,米黄色马赛克外墙,深棕色铝合金窗框,在清一色青砖灰瓦的老弄堂里尤其扎眼。 楼间种着刚栽的梧桐、冬青,绿化面积显示着此处与筒子楼截然不同的居住环境。 宋采薇相中了一套七十二平的方子,三房一厅一厨一卫,双南一北,边套全明。 厨卫独用,在八七年的沪城属于很奢华的房子了。 当然价格也很高,三万七一套。 要是她以前的工资得三十年才买得起,但现在她赚了一个月就买上了。 她不由得感慨还是个体户好啊。 宋采薇很快交了钱,跟工作人员一起去静安区房管局办证。 拿到手的是绿色的本本,和老石库门的红证不同,能自由买卖。 办完证之后,宋采薇就拿到钥匙,她迫不及待地跑去新家看了。 一梯两户,楼道刚刷了米白色墙,水泥地,每层两盏白炽灯。楼道里干净,没有老弄堂的杂物堆,住户以归侨、个体户、干部为主,衣着体面,说话轻声。 简单来说大家属于在外面比较要脸的一类人。 宋采薇忽然想起胡宝昌他家里人,既然有钱,为什么不直接买房呢?非要住中医院的职工房,现在还没有房改,职工房可不能自由买卖。 也许胡家也没那么有钱, 胡思乱想着,手已经打开了家门。 朝南的客厅方正,带一扇大窗,采光好,宋采薇计划在客厅放沙发、茶几和电视柜。 阳台视野开阔,能在上面晒衣服被子,还能养花。 主卧、次卧和北卧都阳光充足,主卧面积足够大,可以摆一张大床。 宋采薇偷偷幻想了一下,要是结婚以后让安斯尔跟她一起住这里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安斯尔鸡贼的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住这里愿不愿意?” 宋采薇瞳孔放大,安斯尔自顾自地说道:“当然不愿意了,我要跟你有独处的空间。” 宋采薇道:“你还真是直接。” 不过她喜欢他的直接,有事就说出来,不用猜他到底在想什么。 厨房里有一字型操作台,能放冰箱、煤气灶和洗菜池,再也不用跟别人家共用一间厨房了。 卫生间里有马桶、淋浴和洗手台,带通风窗,以后在家洗澡上厕所都方便了很多。 宋采薇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居住环境,在新家里转了好几圈,才拉着安斯尔去买家具。 街口的曹家渡国营家具店,店铺门头朴素,木牌上写着白底黑字的店名。 店内整齐码放着一水的水曲柳实木家具,木纹厚实,是当下沪城最流行的样式。 宋采薇按着户型尺寸逐一挑选,从客厅的沙发茶几,到三间卧房的床柜桌椅,逐一敲定款式。 全套家具四千块,安装费八十,买完之后,宋采薇账上剩下的钱不多了。 她本来还打算买电冰箱和洗衣机的,看来得往后稍稍了。 柜台收了钱,当即安排隔壁作坊的三轮车师傅,约好下午送货。 “女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安装好的。磕了碰了算我们的。” 宋采薇第一次感受道国营家具店的热情,笑着说道:“谢谢你!” 柜员笑着说:“应该的。” 随后她跟安斯尔去吃午饭,安斯尔敏锐地发现宋采薇没有买电器,他找了个借口出去打了一个电话。 第六十九章 安斯尔被气到了 回来的时候满面春风,宋采薇抬眸问道,“有喜事?” “嗯!” 安斯尔也不说是什么事,宋采薇便以为是生意上的事情,没有继续追问。 吃完饭他们便到新家去等家具到,安斯尔难得有时间跟她独处,没有急着回去上班。 宋采薇问他:“你今天不用上班?” 安斯尔又开始发挥他的装可怜大法:“为了今天陪你一整天,我连续加了三天班,把工作提前处理了。你看我加班加的人都憔悴了!” 宋采薇看他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把自己包里的小梳妆镜递给他,“你管这叫憔悴?那我的病人叫病入膏肓了吗?” 安斯尔看了一眼镜子里神采奕奕的自己,心道,失策了,她是医生,一眼就能看出来。下次找个更可怜的借口,让她怜惜我。 他嘴硬道:“那我也是用心地调度时间了,你就说我好不好吧!” 宋采薇轻哂,“好,特别好!” 安斯尔得意地笑着,“那我要奖励。” 宋采薇心跳加快,“你想要什么奖励?” 安斯尔低头捧起她的小脸,吻了上去。 他们也不是没接吻过,平时都是蜻蜓点水,今天却是一个深入绵长的吻。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又做着这么暧昧的事,很容易擦枪走火。 安斯尔的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眼神也变得迷离。 他伸手就要去脱宋采薇的衣服,宋采薇却推开他,嗔道:“我们还没有结婚,不能做爱。” 安斯尔忽然有些烦自己喜欢上一个保守的女孩子了,欲火焚身都要去忍耐,他声音低哑地说道:“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我不会辜负你的。” 欲望的火苗在他眼眸中跳动。 收到家族信托办公室的回话之后,他就去办理了在沪居留证,并让大使馆出具了单身证明,跨国婚姻要得正经比较繁琐。 他的准备充分,他们随时可以去领证。 宋采薇稳了稳失序的心跳,“我不想这么快结婚。” 安斯尔身上燃起的欲火顿时被浇灭,他不高兴地说道:“我真的怀疑你不爱我。” 宋采薇被扣了一顶帽子,不悦道,“我们之前说好了,多相处一段日子再谈婚论嫁。你要是觉得我不爱你,随便你。” 安斯尔气呼呼地转身下楼走了,他真的被宋采薇气到了,明明自己为她全身心的付出,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自己的真心呢? 今天他就要人性一下,看她会不会妥协。 宋采薇压根就没想妥协,也不去追他。 如果他所谓的爱只是婚前性行为的话,那她确实不爱他。 宋采薇听见楼下汽车的引擎声,心里泛上一阵阵酸楚,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根本就无法走到一起去。 安斯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宋采薇的挽留,回到车上之后,脸阴沉得可怕,李开心跟司机都是心中一沉。 宋医生惹毛这位小爷了?平常他俩在一块,他可是呲个大牙笑得花枝乱颤。 李开心头铁地问道:“你这是跟宋医生吵架了?” 安斯尔觉得满腔的委屈,他第一次如此掏心掏肺地对一个女人,她竟然一直在怀疑自己对他的决心。 蹙眉回道:“我的事少打听。”他脸上的冰霜吓得李开心直打冷战。 他默默吐槽,宋医生骂你,你也不能拿我们出气啊。但他识时务,不再过问他俩的事。 安斯尔冷声对司机说道:“回公司。” 回到公司之后,大伙都觉得他吃了枪药,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被他叫进办公室批一顿。 大伙改文件改得头皮发麻,腹诽他阴晴不定。 迈克最惨,他这两天工作多,多了能被找茬的点就多。一会工夫挨了三顿批,安斯尔黑着脸说:“你脑子不用就出门右转去捐了。” 迈克觉得他学了中文之后特别会骂人,丧着脸从安斯尔办公室出来。 小声跟李开心抱怨,“他这是发什么神经?回来这一小会骂了多少人了?” 李开心压低声音,“八成是失恋了,今天从宋医生家出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迈克张大嘴巴,“我的天,他不是天天说自己跟宋医生情比金坚吗?这没几个月就失恋了?” 李开心道:“最近悠着点,宋医生那脾气应该不会来哄他。” 安斯尔心情不好,一闲下来就觉得自己惨遭宋采薇抛弃,气得他直接加班到十点。 他们筹备组最近经常加班到八点,加班到十点实在是惨绝人寰。 大伙怨声载道地抱怨安斯尔把大家当生产队拉磨的驴使唤,但也只是背后吐槽,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提出来。 李开心望着他在办公室里猛灌咖啡,摇头感叹,好好的大男人长了颗恋爱脑,跟女朋友分手了还搞起了废寝忘食这一套。 怪不得宋医生不要他。 安斯尔加着班猛地想起来,他是不是可以把自己整病了?让宋采薇可怜自己。 说干就干! 脑海里弄病自己的计划已经形成。 …… 宋采薇下午一直在新房子里等家具送上门,等家具安装完毕之后,友谊商店那边送来了松下电冰箱和日立洗衣机。 宋采薇一看就知道是安斯尔送的,友谊商店的东西没质量问题不能退货。 她不为难送货工人,让他们抬进来安装好。 她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列了个清单,安斯尔送了她多少东西,等下个月挣钱了就还给他。 她不是那种爱占男人便宜的女人,既然要分开那就断干净。 家具和电器都安装好以后,宋采薇环顾着满满当当的家,心里特别开心。 还没到济安堂下班的时间,宋采薇坐公交车回去了。 她现在心情也不算坏,跟安斯尔吵架没影响到她搬新家的喜悦。 经历过失败的婚姻之后,她就知道,女人的幸福不能寄托在男人身上。 每天黏黏糊糊说爱她的男人,因为一个不合意就跑了,她可不想把自己下半辈子又困于婚姻上。 这些经验都是她上辈子用血泪换来的。 这个世上不会辜负自己的大概只有亲人和事业了。 所以回到济安堂之后,没人发现她脸上有什么异样。大家倒是问起她今天表彰大会的情况,宋采薇才想起来东西全都在安斯尔的车上。 幸好明天要去虹桥别墅,去找他要。 不过他们吵架了,也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继续安排车来接自己。 第七十章 越反对越要在一起 猛地想起他,忽然心情开始悲伤。 顾凯玲见宋采薇神色不虞,吓了一大跳,“该不会是卫健委把你叫去批评了一顿吧?不应该啊!” 宋采薇回神,“没有没有,给我发了不少好东西。” 顾凯玲敏锐地感觉到她表情不对,“那你为什么还表现得伤感呢?不会是那老外惹你生气了吧?还是他对不起你? 他要对不起你,我们一起去他办公室找他说理去。他有钱也不能欺负人。” 宋采青一听这话,在柜台后忙碌的身影一顿,也急切地说道:“采薇,你不能再给自己委屈受。” 宋采薇觉得他俩吵架的理由有点难以启齿,忙掩饰道:“不是跟他吵架,是我今天花了太多钱,肉疼。” 大家忙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要问她,还好来了病人,宋采薇赶紧去看病。 她看了几个病人,一赚钱就想不起来失恋的痛苦了。 钱治百病。 下班之后,宋采薇让家里人都留下,神秘兮兮地说道:“明天哥跟嫂子休假,搬新家。” 宋采薇从包里掏出三把钥匙给了家里人。 苏佳笑嘻嘻地问:“你买了什么房子?” 宋采薇一脸神秘,“明天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一家人一晚上抓心挠肝的,不知道采薇给他们准备怎样的惊喜呢! 第二天一大早,宋采薇刚出门,安斯尔虽然跟她生气,还是派车来接了。 宋采薇心想,他人品还不错。 荷荷去上学了,他们三个就迫不及待地去新房子那里看。 刚进小区,宋家三个人就呼吸急促了。 姜莲心使劲揉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小区对她来说太好了。 “你说这里的房子得多少钱一套?” 宋采青道:“我刚才打听了,最便宜的两房的也要两万五一套。” 苏荷惊呼,“妈呀,采薇也太舍得了吧!” 三人上楼,更加吓了一大跳,采薇竟然直接买了三房,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大家面面相觑,宋采青是了解妹妹的存款的,他忽然有些不高兴,采薇自己是没能力买这么多东西的。 那一定是安斯尔出的钱,他叹气,“我没有能力让妹妹过上好日子,还要那个老外送东西给我们。” 姜莲心只觉得心口疼,苏佳倒不觉得有什么,“那男人舍得为她花钱,不是好事吗?” 宋采青道:“报纸上写他们公司投资厂子都是几千万,他给采薇花的钱我们开起来多但对于他九牛一毛。我真担心采薇被他骗了去。” 宋采青这话一出,三个人搬新家的喜悦顿时全无。 姜莲心道:“一会我去济安堂上班问问采薇是什么想法,实在不行,我们同心协力把他送东西的钱还了。家里过一段时间苦日子。” 宋采青和苏佳都表示赞同。 虹桥别墅里,宋采薇下车进来的声音已经让安斯尔心跳加速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她和好,他觉得自己作为一名正常男人想要自己心爱的女人没有错,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抵触。 昨天晚上他计划把自己捣鼓生病,大冬天的洗了个冷水澡,把房间里的暖气关了。 折腾了一晚上,今天早上起来依然生龙活虎的,气色很好。 有时候身体太好,追老婆也挺难的。 安斯尔偷偷地去瞄宋采薇,宋采薇没有搭理他,一个眼神也没留给他,他一时心口疼。 安斯尔想死皮赖脸地去找宋采薇说清楚,艾瑞斯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正是她下手拆散他俩的好时机。 “其实你太给女人脸子她会不珍惜的。” 安斯尔低头不语,神情恍惚。艾瑞斯还是第一次见他脸上有这幅挫败的表情。 接着下料,“你就是太惯着她了,让她不知天高地厚,好敢跟你甩脸子。我觉得你应该跟她分手,她就回心转意,什么都听你的了。” 安斯尔直接否认,“我不跟她分手,昨天晚上我想起她生气的样子,我就不想回家。她要是离开我,肯定有别的男人追求她。一想到有男人亲她,我就心口疼。” 艾瑞斯恨铁不成钢,皱眉训斥道:“你是要当继承人的,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要生要死?这样不是把你的软肋暴露给别人了吗?” 安斯尔却比认同她的观念,“继承人继承人,首先我是个人。生而为人就有七情六欲,我喜欢她很正常,她就住在我心里。 我不愿意装其他女人。 他们华国有句话叫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我不管,我就要对她情有独钟。” 他的世界观里,家人越反对,他越觉得自己跟宋采薇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他就一定要跟她在一起。 艾瑞斯被他气得脸色五彩斑斓,刘三林趴在房门上听了个完全。 他心想,哎呀妈呀,公子哥动真格的了,好男人,我得赶紧告诉宋医生。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就被安斯尔拉开,刘三林差点摔个狗啃泥。 尴尬地笑了笑,摸着脑袋说道,“我这准备出去倒杯水喝。”走的时候眼睛跟双闪似的,疯狂给宋采薇提示。 宋采薇不明就里,问道:“你眼睛虚风内动啊?” 刘三林寻思,得,宋医生觉得我有病。不掺和他俩的破事了。 安斯尔没心思管他,拽着宋采薇的手腕就将她拉出来了。 他委屈巴巴地诉说自己昨晚遭受的苦楚,像只求收留的小狗狗。 “我都洗冷水澡了,冷死我了。” 宋采薇抬头看他,“你欲火那么旺的?要靠洗冷水澡缓解?” 安斯尔心塞,“我洗冷水澡是惩罚我自己,我……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 他刚说完,动作敏捷地将宋采薇抱进怀里。 他手臂结实,宋采薇根本就挣不开,“你…你不会要来硬的吧!” 他磁性的声音传来,“我就是想你跟我和好,你要不愿意结婚我等你。十年八年都行。” 宋采薇小声说:“那倒也不用,半年吧,我们相处半年,合适了就结婚。但是你家里人不会反对吗?” 宋采薇每次来艾瑞斯态度都不好,她知道老阿婆不喜欢自己。 第七十一章 他的腰真好 安斯尔感受到宋采薇在他宽阔的胸中的谴倦,直接说道:“你看我们的爱情可以对抗全世界,多好。” 他自带英雄主义情结,被宋采薇这么一提醒,更加坚定与她走下去的决心。 宋采薇理解不了他的想法,不解地问道:“好的感情难道不是要家里人都祝福吗?要对抗世界那说明我们十恶不赦,我们谈个跨国恋爱,至于这样吗?” 安斯尔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令她害怕,他怎么每次深情表白都能把事情搞砸? 中文还得继续学。 他想了想,开始卖惨,“我从小不被我爸重视,我妈又有新的家庭,我的继母弟弟妹妹都不是真心疼我的。我就想要一个真心爱我的人,你可以做到吗?”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湛蓝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仿佛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宋采薇心软了,伸手去搂他劲瘦的腰。 天,又结实又细,手感真不错。 她柔声安慰他:“好,以后我坚定不移地爱你,不让你再被抛弃。” 安斯尔连忙拥抱宋采薇,将她的小脑瓜子放在自己的胸口。 一方面让她感受自己的男性荷尔蒙,另一方面是他的嘴角实在压不住了,怕宋采薇看见。 艾瑞斯在后面直翻白眼。 盖因刘三林很“贴心”地把他俩的对话翻译给她听了,艾瑞斯听完只觉得安斯尔特别不要脸,大灰狼骗小白兔的烂招屡试不爽。这宋采薇还是医生呢,怎么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 得,她也懒得管他俩了。 给艾瑞斯治疗期间,安斯尔已经出门去上班了,刘三林将刚才偷听的祖孙二人对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她。 宋采薇听完之后心里既紧张又感动,原来安斯尔打算跟自己一生一世呢,以后不要轻易的怀疑他。 他从小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还会认真地对待感情,真的难能可贵。 做完艾瑞斯的治疗之后,内心充满感动的宋采薇往安斯尔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是极好的,你放心,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安斯尔读过这两句诗,懂宋采薇这样朴实的人许下的是怎样的承诺。 笑嘻嘻地说道:“好,我的心一定会跟你一样相守不移的。” 他心里美滋滋的,哪遇到过这种柔情似水的女孩子?还是华国女性好。 他琢磨着送一份大元旦礼物给宋采薇,一定是要能拴住她的心的那种。 宋采薇给艾瑞斯治疗完之后,回到济安堂,像平常一样的给人看病。 冯家和兴高采烈地递过来今天的《沪城日报》,“瞧瞧,宋医生昨天参加表彰大会上报纸了呢!” 今天除了宋采青夫妻俩休息,其他人都上班。 大伙过来围观。 “哎呀,跟这么多领导在一起,采薇,我们济安堂是不是还会继续红火?” 宋采薇想了想,说道:“应该会的,昨天晚上电视台的新闻也播了。”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鼓掌。 济安堂可以保持之前的生意,他们每个月的工资至少有三百,这可不是比普通工人的六十高了一大截。 宋采薇拉过顾凯玲说道:“顾阿姨,隔壁房子能租下来吗?我拿到了制药资格,计划在旁边搞制药。” 顾凯玲听不懂制药是要干嘛,但跟药相关不是什么坏事。 喜上眉梢的回应,“行,下午我就去帮你打听。” “好!” 坐下了坐诊,舒秋萍今天来得挺早的,身后还跟了一名身形清瘦皮肤白皙,五官端正清俊的男人。 男人表现得很关心舒秋萍,宋采薇内心八卦的小火苗熊熊燃起。 乖乖,浓眉大眼的男人玩腻了,弄一个这样的小白脸?他俩有没有搞破鞋? 这可是违反婚姻法的,等下提醒一下。 舒秋萍等药期间,向宋采薇介绍道:“这是我弟弟舒云帆,他搞药物研究的,听说你给我看病,特意来看看。” 弟弟?那就没事了。 舒云帆是中科院沪城药物研究所破格提拔的高级研究员,近期他们的研究方向正是国内中药现代化。 八十年代正是国内中药现代化、中西医结合科研攻坚初期,国家重点扶持“中西药结合研发、天然中草药活性研究”。 药物研究所作为全国核心科研阵地,重点攻坚传统中药改良、天然药物提纯、慢病中西结合治疗课题,是国家级重点攻关方向。 舒云帆亮了自己的工作证,开口道:“宋医生,我有了解过你近期的事迹,你是第一个发现了毛蚶造成甲肝传染的人,用中药治疗甲肝。昨天市建委对你的表彰大会我也关注了,你确实很优秀。我想问你能把你治疗的甲肝方子提供给我回去研究?”他怕宋采薇不答应,补充道:“只要我回去核实了,会申请专向科研基金的。一个方子大概三百八。” 宋采薇一听有钱来就有些心动了,但怕自己的方子泄露,问道:“我提供药方除了钱以为的好处,还有别的方面吗?” 舒云帆知道他们中医对自己的祖传秘方都比较在意,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你的验方极有可能被纳入国家级科研课题,成为肝炎新药研发的核心基础,打破国外对肝炎治疗的药物垄断。你应该知道,现在西药治疗各种肝炎的价格非常昂贵,一般老百姓是承受不起的。 你这么做不仅是将中医发扬光大,还造福老百姓。而且在药物研发中,如果你能提供使用情况、对症案例、用药禁忌,负责解释方剂配伍逻辑、适配人群这些事情,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申报中药改良专利。” 药物专利四个字彻底打动了宋采薇,她立即说道:“没问题,一会午休了我就写给你,你待会来拿。” 舒云帆却道:“我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找你拿药方,只要你不嫌我碍事,我就在这里等你就行。” 宋采薇淡定说道:“不碍事,你就在这待着。”起身泡了两杯花茶给姐弟俩,“我外边还有病人,怠慢了。” 舒云帆接过沁人心脾的花茶说道:“不要紧,你忙你的。” 看着宋采薇窈窕的身影,舒秋萍神神秘秘地问:“你看宋医生怎么样?” 第七十二章 他该不会是来抢她的吧? 舒云帆一本正经地答道:“很不错,医术好,不焦躁,人又和善,怪不得街坊邻居都喜欢她,卫健委领导表扬她。” 舒秋萍笑道:“那你喜不喜欢她?” 此话一出,舒云帆直接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闹出的动静让宋采薇不由得抬头看过来。 舒云帆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一时手滑!” 宋采薇道:“要不要重新给你泡一杯?” “不用了。” 舒云帆摇头拒绝了,他怕等下他姐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再把人家的搪瓷缸摔了就不好了。 舒云帆白皙的脸庞都红了一大半,“姐,我知道你们急着给我找对象,但我来找宋医生就是为了拿药方的。我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舒秋萍叹了口气,说道:“过完年你就二十六了,再不找拖着拖着就三十了。哪有那么多好姑娘等你?” 舒云帆上班的研究所,适龄女同志极少。 家里给他安排了好几波相亲,介绍的姑娘都挺不错的。 他去了,人家姑娘都能看上他,他却一个都没看上。 挑剔得让舒秋萍跟她妈头皮发麻。 舒秋萍近期跟宋采薇接触,觉得她除了二婚一个问题,其他各方面都好。他们家也不是迂腐的家庭,二婚也不打紧。 今天弟弟主动要来,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的他,竟然一口气跟人家说了那么多话。 觉得他俩之间有戏,赶紧撮合。 舒云帆不以为意,“大丈夫当先立业再成家,我这一事无成的,着急结婚干嘛?结婚能给人家姑娘什么?” 此时沪城提倡晚婚,像舒云帆这种知识分子,一般二十八岁左右才结婚,他一点都不着急。 可老一辈的接受不了啊,二十八结婚?那不是要三十才能有孩子,太可怕。 舒云帆的母亲老来得子,可不能让他们老舒家这一根独苗苗打光棍。 舒秋萍本来就有胸闷的问题,被弟弟这样一怼,呼吸都不顺畅了,“你要是一事无成,那社会上大部分人都不要活了。” 按照正常来说,舒云帆是没有资历评上高级研究员的,但他大学期间的寒暑假,都泡在父亲朋友的实验室里,积累了过硬的研究成果。 进研究所之后,一路破格提升。 是他们所里最年轻有为的研究员,前途无量。 舒云帆不想跟姐姐继续掰扯这个问题,“不管怎样,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宋医生是优秀,但她的优秀独属她自己。” 舒秋萍白了他一眼,“我跟你说优秀的女同志即使二婚都有大把男人抢,你就等着将来哭吧!” 舒云帆无语,“我为什么要哭?” 舒秋萍觉得再跟他待在一块,自己要突发脑梗了,拿了煎好的药,赶紧走人。 刚到午饭时间,姜莲心跟曹玉梅已经提前从便民小饭店里打来了三两米饭配一素一荤,宋采薇让他们给舒云帆也打了一份饭。 舒云帆礼貌地说了谢谢,接过饭盒,跟他们坐一块吃饭。 姜莲心这会才抽出空来跟女儿聊新房子的事。 “家里的家具和电器该不会都是安斯尔送的吧?” 宋采薇打开了香喷喷的饭盒说道:“电冰箱跟洗衣机是他送的,其他都是我自己买的,他送的是进口货,我买不起。” 此时买进口东西要外汇券,这东西极难弄到。 曹玉梅跟顾凯玲一听眼睛都亮了,曹玉梅直呼安斯尔太有钱,“我的妈呀,他也太大方了。进口的两样加起来差不多五千块。” 姜莲心没好气地说道:“这些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采薇,我们不能无缘无故地收人家东西。我跟你哥他们商量了,这钱我们想办法给你凑,不能一直欠他人情。” 一旁的舒云帆默默听着,心想,幸亏刚刚没有听姐姐的话,宋医生明显是有对象了。她对象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宋采薇辩解道:“他虽然有钱但给不给我花是他的事啊,昨天我没有提过电器的事,他看我没买就主动去买了。他对我很用心。” 这是宋采薇第一次在家人面前维护安斯尔,心跳都快了起来。 舒云帆听着,觉得宋采薇倒挺明事理的,能共情她对象。 宋采薇说这句话的时候,安斯尔恰好从外面走进来了,他一听宋采薇夸自己,不由得心花怒放。 “薇薇,看来我对你的付出你都看得见。”安斯尔不是个不求回报的舔狗,他希望宋采薇对自己事事有回应。 她虽然害羞,但好像自己要求的她都答应了,除了尽快跟自己结婚这件事。 宋采薇满脸霞飞地回头看他,脸上挂上了甜甜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安斯尔觉得她今天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温柔,自己一颗心都快要化掉了。 “有好东西带你去看,跟我走。” 舒云帆一下子就认出了安斯尔,是近期那笔大投资的资本家。 他低呼,宋医生的对象竟然是这样的大人物,宋医生的个人魅力确实大。 宋采薇指了一下舒云帆说道:“不行呢,这位药物研究所的同志等我的药方,人家等我几个钟头了,吃完饭我还要写给他。” 安斯尔瞥了一眼光风霁月的舒云帆,顿时脑海中警铃大作,这男人八成是来跟我抢薇薇的。 “那行,我等你写完药方。”他不打算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宋采薇道,“你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买一份饭。” 安斯尔站起身来,“不用,我自己去买。” 他今天出来就带了司机,司机一般不帮他处理琐事,专职开车。他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少爷,反而对接地气的平民生活有好感,烟火味很重。 不像他的家人,个个自诩上流阶层,整日里以面具示人。 安斯尔快步去便民小饭店买回来饭,坐在宋采薇旁边吃了起来。 宋采薇这会已经吃完饭了,正在认真地写甲肝药方,她手里有三个药方,还有之前为了写论文统计出来的数据。 数据她暂时没打算交给舒云帆,毕竟跟他不熟,万一人家说过的话不买账怎么办?那不就是给他人做嫁衣了吗? 她还没那么伟大。 三张药方刷刷而成,舒云帆走了过来,“好了?” 第七十三章 她始终不敢义无反顾的嫁人 宋采薇颔首道:“嗯,不过舒同志你得给我打给收条,我的药方不能无缘无故地给出去。” 舒云帆同意:“这个自然。” 宋采薇再次提出要求,“还要写上你的工作证编号。” 舒云帆诧异,“你防备心挺重的。” 宋采薇并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我只是对自己的药方比较重视,不想拱手让人。” 三张药方可是一千一百四十呢,她现在可是兜比脸干净,得赶紧挣钱。 安斯尔见宋采薇对舒云帆像防贼一样,感觉今天的盒饭格外的好吃。 舒云帆还是第一次被外人这么怀疑的,无奈地摇摇头,坐下来写了一张完全符合宋采薇要求的收条。 安斯尔一听这些要求,在一旁偷笑,确定了她跟舒云帆之间什么也没有。 开开心心地拉着宋采薇的手走了。 宋采薇见他一脸兴奋,问道:“你这是有什么大喜事?” 安斯尔开始玩起了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宋采薇笑,“你现在怎么有这么多花样?” 安斯尔道:“没办法,你始终不肯义无反顾地嫁给我,我只能在你身上用心又用心了。” 宋采薇不想聊这个话题,侧头看窗外。 沪城的深冬,湿冷的寒风卷着梧桐残枝,掠过衡复街区安静的马路。 街边老洋房的红砖墙覆着一层薄霜,枯瘦的枝桠衬着澄澈的冬日长空,褪去了秋的繁盛,独留一份静谧矜贵的清冷。 宋采薇不知道的是正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激发了安斯尔的征服欲,他现在是想尽办法也要娶她回家。 男女感情纵使要靠感情维系,但更多的是男人的占有欲。安斯尔已经不能容忍宋采薇是别人的了,她只能是自己的。 宋采薇望着街区纳闷道:“你带我来这干嘛?” 这里成片保留解放前的独栋花园洋房、又建了新式里弄。以前是外国侨民、洋行高管、民族实业家、文人名流的居所。 整条街区没有拥挤的棚户区、嘈杂的工人石库门,街道宽阔整洁,梧桐成荫,私密性拉满,是沪城如今最顶级的富人区。 宋采薇以前也只是路过这里,从未想过跟这边产生什么交集。 安斯尔一脸笑意,仿佛是他今天当新郎般的愉悦。 “不要着急嘛,我说了有惊喜给你。” 说着他的身躯便探过来,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条红领巾,将宋采薇的眼睛给蒙上了。 宋采薇呼吸一滞,“你这是做什么?我真怕你把我拉去卖了。” 精神病院的那段不堪的经历,让她对一切都失去了信任。 安斯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倒是叫人心安的些许。 系红领巾的时候他柔声说道:“别怕,我不会害你的。我爸的健康还指望你,我奶奶的膝盖也等着你拯救,我这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我们全家没你不行。我害你,我是不想活了吗?” 宋采薇被他的话逗乐了,“你还真是能说会道啊。” 安斯尔一脸的傲娇,“我亲手追来的人,我不珍惜我又不蠢。为了你,那么难的中文我都啃下来了,我只要把你娶到手,移山填海我都在所不惜。” 宋采薇哭笑不得,“我也没那么难搞,只是让你等一等。” 安斯尔道:“哪个男人受得了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放在外面?动心了之后,无时无刻我都在想娶你。” 宋采薇听着他的话沉默不语,上辈子那段惨痛的经历,让她在感情上纵使犹豫徘徊。 她不敢再像上辈子那样,义无反顾的一头扎进婚姻里,嫁错人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 以至于午夜梦回时,她生怕眼前安定的生活消失。 安斯尔却不懂这些,他以为宋采薇是因为自己身份的问题,那就给够她安全感好了。 车子停在一扇厚重的黑色铁艺雕花大门前。 寒风吹拂,铁门上精致的卷草纹路覆着薄霜,复古又庄重。铁门旁的院墙高耸密实,墙内是米白色的洋房屋顶与红瓦檐角,在冬日暖阳下泛着温柔的光泽,与周遭低矮的老建筑截然不同,自带独一份的顶级静谧。 安斯尔解开了宋采薇眼睛上的红领巾。 “这里是?”宋采薇仰头望着那隐于梧桐深处的独栋宅邸,眼底满是错愕与好奇。 此时的沪城,人均居住面积全国倒数第一,2.5平。 人人挤在拥挤的公房、逼仄的石库门里,合用厨卫、局促度日,独栋花园洋房只存在于旁人的闲谈与想象中,是遥不可及的顶级奢享。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这般近距离站在这样的宅子前。 安斯尔没说话,只低头看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抬手推开了那扇沉厚的铁门。 低沉的开门声轻响,一方偌大的私家庭院骤然铺展在眼前。 八十平的私家花园干净规整,冬青灌木缀着细碎霜花,石板路蜿蜒通向洋房正门。 两层高的西式独栋洋房静静伫立,拱形落地窗复古雅致,木质雕花窗框温润厚重,挑高的建筑线条利落大气,自带百年沉淀的贵气。冬日的暖阳穿透疏朗的梧桐枝桠,碎金般铺洒在墙面与庭院里,清冷又治愈。 宋采薇瞬间怔住,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心跳骤然失序。 “这……这房子是干什么的?” 安斯尔温热的大手依然覆盖在她的小手上,“先去看你喜不喜欢。” 她跟着安斯尔踏入洋房,一楼主客厅开阔得超乎想象,四米多的挑高恢宏大气,老式壁炉静静伫立一隅,大面积的落地观景窗直面私家花园,冬日暖阳满满当当洒满整间屋子。 客餐厅通透敞亮,动线舒展,一旁独立的中西双厨、雅致餐厅、客房一应俱全,格局规整又奢华。 踩着复古雕花的木质楼梯缓步上楼,二楼的景致更是让人惊艳。 双面采光的主卧套房宽敞通透,自带独立观景露台、专属衣帽间与全套进口卫浴,站在露台之上,整片衡复街区的冬日景致尽收眼底。 其余两间次卧、书房格局方正,采光绝佳,每一处空间都私密又精致,远超当下沪城所有住宅配置。 安斯尔低头,蓝眼睛里满是深情,“薇薇,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好吗?” 第七十四章 大富大贵出情种 宋采薇站在洒满阳光的主卧露台,望着眼前的庭院与远方的景色,喉头微微发紧,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撼与感动。 她声音都开始含糊不清了,“那个,这是你准备的婚房?” 安斯尔点点头道:“你不是说我在沪城没房子吗?那我就买一个送给你,让你安心嫁给我。这房子就是我们婚姻里,你最大的底气。” 安斯尔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温柔,逆光而立,将所有宠溺与偏爱都落在她身上。 他缓缓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崭新的绿色房产证,还有全套涉外购房公证文件,直接交到宋采薇手里。 他想过了,送她最喜欢的东西,那她肯定感动地认自己当老公。 宋采薇垂眸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产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宋采薇三个字,就她一个人,安斯尔的名字并不存在。 宋采薇双手颤抖地拿着豪宅房产证,昨天她还觉得自己买了万航小区的房子站上了人生巅峰。 跟他这大手笔一比,自己的努力很渺小。 宋采薇问道:“这房子多少钱?” 安斯尔一脸臭屁地说道:“十六万八,涉外侨汇审批过户,合法合规,全程公证。你放心地收下,不会有任何违规。”安斯尔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深深的缱绻,“这是沪城现在能买到的最好婚房,我给你挑了最好的一栋。给你的东西,我从来不愿意将就。” 他是外籍身份,手握顶级资源与财力,能轻松拿下旁人求而不得的绝版洋房,却甘愿走完所有繁琐的侨办审批、涉外公证流程,送到她的名下。 震撼、惊喜、暖意层层叠叠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宋采薇。 她抬眼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泛起细碎的水光,又忍不住弯起唇角,清甜的笑意漾满眉眼。 “安斯尔,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了。” 安斯尔大手一把搂过她的腰,呢喃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以身相许,跟我共享我的财富。” “我……我还没想好。”宋采薇将房产证塞回安斯尔手里,“这个我不能收。” 宋采薇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安斯尔对她越好她越害怕。 毕竟人心隔肚皮,而他俩还隔着人种问题,价值观压根就不一样。 安斯尔头大,他幻想中宋采薇收到房子应该过来抱紧他,跟他拥吻,娇滴滴地叫他老公。然后欣喜若狂地接受他接下来的求婚,求婚戒指都在他大衣口袋里了。 她不仅啥也没给,还拒绝了他。 他看上的女人还真与众不同。 安斯尔被宋采薇拒绝得有点麻木了,他心里盘算着搞一搞苦肉计让她心软。 一脸沮丧地接过房产证,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妈不要我,我爸不疼我,我弟弟们想我死。薇薇,现在连你也不肯收留我,我就那么不堪入目吗?”他说着,蓝眼睛里已经有了氤氲。 宋采薇被他的话说得很愧疚,慌忙拽住要跑掉的他,柔声细语地说道:“我不是不要你,是晚一点要你。我知道你的童年过得不开心,我不会在你伤口上撒盐,你再等我一段日子好吗?”她眼眶泛红,被安斯尔的可怜劲触动到了。 她说得恳切,安斯尔动容,暗骂自己戏太过。 他伸出手臂将她搂紧,低头给了她一个包含深情的长吻,一吻过后,宋采薇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这俊男人还真是魅力无限,她再这么被他吻几次,搞不好真的要把持不住了。 安斯尔硬是要把房产证塞进宋采薇的包里,“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去的,你就是我相中的老婆,这一点不会改变。你让我等我只好等了,只是你别让我等太久,我真的好想跟你生活在一起。” 宋采薇压根就推不过他,只好由着他把自己给预定了,将房产证放回包里。 如今她用的已经不是帆布包了,而是安斯尔送给他的万宝路头层牛皮包,背着之后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干练。 宋采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爱送东西给自己,他钱多也不能这么花啊! 安斯尔自己还给出了答案,“我喜欢花钱买你的开心,你每次收到我的礼物不是都挺开心的吗?” 宋采薇这才明白在书里看到的一句话: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大富大贵之家出情种。 也许她可以放手狠狠地再爱一次了。 回到济安堂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虽说甲肝疫情已经控制住了,但沪城冬天湿冷,有很多常见病的。 普通感冒、风寒、风热感冒、急慢性支气管炎、关节炎和冠心病等。 大医院里人多,看病贵,一般的病都要二十块左右,大一点的病那更是奔着一百多去了。职工医保也只能报一半,还有许多人并没有医保。 而宋采薇这里小病几块钱,大部分常见病她都能看,价格实惠还不用到处跑检查。 报纸对宋采薇的报道更是加成,很多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拿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块钱来找她看病。 宋采薇对病人一视同仁,无论经济条件好不好她都给看,和颜悦色地跟病人沟通。不像大医院里的护士,好像大伙欠了他们八百万。 只是面对有些人的赊账她拒绝了,看起来铁石心肠。 宋采薇深知人性都是贪婪的,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就是无穷无尽的烦恼。 望着济安堂一如既往的好生意,宋采薇的心里非常踏实。 现在她不光是为了挣钱,还为普通人的健康添一份力,而且将父亲留下的医术发扬光大。 晚上下班之后,安斯尔破天荒地没有来找她去吃饭,宋采薇踩着自行车,拉着妈妈去万航小区。 姜莲心一路依旧在劝宋采薇不要一头扎进安斯尔的深渊里去,“你俩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人人都说上嫁吞针,我真的不希望你嫁到他家去受苦。你没见过他姆妈,万一是个比张兰花还刁钻的女人怎么办?” 宋采薇心想他妈即使来刁难我,我也听不懂,我跟他奶奶都是全障碍沟通。 再说了,他亲妈再婚了,未见得会来沪城找自己的麻烦。 婆媳矛盾在她跟安斯尔这儿应该没有。 第七十五章 举手投票你能不能嫁给他 她心里的想法一点也没透露,嘴上平静地回应着母亲。 “姆妈,他对我真的很好,我这辈子大概也遇不上比他更好的男人了,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喜欢他。 上一次我跟韩立军相亲结婚,我压根就对男人没有概念,如果我跟他之间有感情的话,也不至于走到离婚那一步。这次我要是再嫁人,我就嫁个住在我心里的男人。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她都重活一次了,再不享受爱情,不是对不起老天爷重新给的机会? 姜莲心叹气道:“他现在是对你挺好的,你怎么能保证他一辈子对你好呢?” 宋采薇毫不犹豫地回道:“其他男人我也无法确定,人家会不会一辈子对我好。人心可能会变,也可能不会变,没有必要为了虚无缥缈的将来牺牲当下啊。” 姜莲心被女儿的一番话怼得无言以对,她竟然觉得采薇的歪理很有道理。 她活了几十岁了,也认为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回到新家,苏佳已经做好了饭,为了庆祝他们乔迁,苏佳在宋采青的帮忙下,做了六菜一汤。 荷荷被宋采青从学校接了回来,她望着新家大呼,“姑姑,我爱死你了。你太有本事了,居然让我们住这么好的房子。” 比起阴暗潮湿的筒子楼,高荣小区简直就是天堂。 宋采薇默默地从包里拿出安斯尔给的房产证,“安斯尔又送了我一套更好的房子,他说当我们的婚房。” 一家三口震惊地翻开房产证,上面只有宋采薇的名字,房产证登记建筑面积两百六十平,宗地总占地面积三百四十平。 宋家人呼吸都快要停住了,三个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苏佳“嘶”了一声,惊叹道:“这么大的房子得要多少钱啊?” 宋采薇平静地给出价格:“十六万八。” 苏佳脸上的表情立刻由震惊变成了欢喜,“采薇,这么好的男人赶紧嫁了吧!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盯着他呢。” 姜莲心也懵了,那外国人对女儿是真的爱,婚房说买就买了。 宋采青却依然持保守态度,“十六万八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吧!采薇,人家都说外国人私生活乱,你的性格是眼睛揉不了沙子,我觉得你要慎重考虑。” 宋采薇这才明白家人的担忧,对呀,安斯尔那么有钱,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喜欢自己这样一个二婚的女人? 她也变得不自信了。 荷荷却在一旁说道:“爸爸,你这话不对,外国人也是人。你看我们华国人也有好人跟坏人,外国人难道就没有好人了吗?卡佩叔叔对姑姑很好,人又长得帅,我觉得当我姑父很合适。” 这话是安斯尔那个心眼王提前偷偷灌输给荷荷的,他希望他们的婚事宋家人不要反对。 大伙齐刷刷地看向荷荷,宋采薇一眼就识破了这话不是荷荷一个五岁孩子能说出来的,但她没有点破。 宋采青没有反驳女儿的话确实有道理,他提议道:“搞个表态吧,同意采薇嫁给安斯尔的举手。” 荷荷二话不说爬到沙发上,双手双脚都举了起来,她生怕奶奶和妈妈不举手。 但姜莲心表示弃权,苏佳毫不犹豫地举手。 她其实有私心的,小姑子嫁得好,才能带着他们全家过好日子。 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不过她喜欢宋采薇,也盼着她二婚嫁个好人家。 嫉妒倒是有一点,但转瞬即逝,她又没宋采薇的能耐。 宋采青一脸不悦,“佳佳,你怎么就同意了?” 苏佳道:“没什么不好的,几个男人这么大方?还没结婚就把房子写采薇名下的,我站他。” 宋采青脑瓜子嗡嗡的,“十六万对我们是天价财富,对他,就是一张十块钱。” 宋采薇小声道,“他还没有钱到那个地步。”安斯尔跟她提过,两千八百万美金是集团的钱,不是他的个人资产。他个人名下大概有上百万美金。 荷荷道:“爸爸,我也同意了。就让卡佩先生当我姑父吧!” 宋采青瞪了妹妹一眼,说道:“你既然想嫁,那就嫁吧!不管怎样,将来受了委屈回家来,别像上次一样被欺负了不吭声。” 哥哥虽然语气不大好听,但他的出发点非常好,总是怕妹妹过得不幸福。 宋采薇愉悦地道:“好,哥你放心。” 一个人开开心心地吃着在新家的第一顿饭。 宋采青说起今天他跟苏佳搬家的事,“筒子楼好多邻居问我们搬哪去,我跟佳佳都没说。只说你在外面租了房子。人呐,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采薇现在做生意,就怕别人捣乱。” 宋采薇佩服哥哥的清醒,夸赞道:“对,就是这个理。要是他们知道我买了高荣小区的房子,指不定还怎么眼红济安堂呢。” 宋采青喝了一口鸡汤道:“所以我跟佳佳搬家的时候就跟做贼一样,弄了一辆三轮车把家里的日用品和大彩电搬了,其他东西都没搬。这房子是你的,将来你结婚要是住这里,我们就搬回去。” 荷荷连忙道:“爸爸,姑姑肯定会嫁卡佩先生的,她不会舍得让我们再回去住的。” 见识过虹桥别墅和高荣小区,荷荷那个小机灵鬼才不想回去过苦日子呢。 宋采青瞪了她一眼,“这是你姑姑的房子,我们不好一直住在这里的。” 苏佳在心里呐喊,我男人真是个榆木脑袋,采薇有大洋房不住,会住三房一厅吗? 宋采薇立即说道:“哥,我的家就是我们家的,我不喜欢一个人凄凄凉凉的。这房子只是没写你的名字而已,你肯定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主卧必须你和嫂子住,我跟妈住次卧,荷荷住儿童房。” 苏佳被宋采薇这一操作弄得感动万分,“采薇,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宋采薇淡定道:“一家人什么都不用说。” 荷荷开心地擦了小嘴,爬到宋采薇腿上,直接亲了她好几口。 “姑姑,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姑。” 宋采薇一脸慈爱地看着荷荷道,“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女孩。” 一家人正有说有笑的,大门忽然被拍得震天响。 “开门!” 是奶奶潘桃杏的声音。 第七十六章 宋采薇直接刀人 宋家人面面相觑,宋采青道:“没人通知奶奶我们搬家了,她怎么找来的?” 大家都很疑惑,没人答得上来这个问题。 听着门外敲得震天响的拍门声,宋采薇便知道奶奶来者不善。 “哥,我们不开门她会把我们怎么样?” 宋采青道:“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宋家人继续吃饭,当门外的砸门声不存在,但潘桃杏并不死心,一直砸了半小时。 引来了整栋楼的邻居,高荣小区里住的全是体面人,但也是表面的。 骨子里跟筒子楼里的人区别不大,大伙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过来凑热闹。 潘桃杏带了宋大吉、宋大利和宋春雨来了,分别是宋采薇的大伯、小叔和姑姑。 邻居们问道:“吆,这是咋了,敲了这么久的门都不开,这家人该不会是心虚吧!” 一听这话,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潘桃杏开始声泪俱下,跺脚拍手地控诉宋采薇和她家里人。 “宋采薇忘恩负义,买了这么好的房子,我这个奶奶被她拒之门外。百善孝为先,我家老二不在了,她就开始六亲不认。 逢年过节也不去看我,她的叔伯姑姑一个都不认。她还是个医生,一点医德都没有。” 邻居们听她这话没毛病,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说道:“阿婆,这么不孝顺的孩子你去找街道办给你做主啊。” 宋春雨立马控诉道:“她呀,现在榜上了资本家,后台硬着呢,我们可惹不起她。 你们是不知道那丫头从小到大有多不懂事,八零年过年,她去我妈家吃饭,我妈不让她上桌子,她把年夜饭的桌子掀了。” 众人一听这还了得,“掀年夜饭桌子?这也太不像话了。” 宋春雨继续讨伐宋采薇的劣迹:“不止呢,掀了以后她就开始煽风点火让我二哥我侄子再也不登我娘家门,她自己不孝顺就算了,还拉着她爸她哥。害得我妈好多年都没跟我二哥一块过年,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宋采薇打开房门冷冷地瞥了姑姑宋春雨一眼,“你怎么不说奶奶重男轻女,过年让我跟我妈在厨房角落吃水泡饭,宋家所有男人都有鱼有肉,就因为我是女孩子,我就活该有这样的待遇?难道你没听过大不正小不敬吗?” 看热闹的邻居伸长了脖子,这一家还真是奇葩开会,什么鸟都有。 潘桃杏见状立马扑上来要厮打宋采薇,她身后的宋采青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潘桃杏举起的手臂。 宋采青冷声道:“奶奶,是我不让我爸再去你家的。你老人家多能耐啊,我爸没结婚的时候,天天去他单位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他给一半工资给你,他不给你就要把他工作闹黄了。 他是中医院的门诊医生啊,本来前途无量,被你害得降职只能去卫生所。我爸那么好的医术,因为你的蛮横被埋没了一辈子。” 宋采青面色一狞,眼里已经有了杀气,“怎么,毁了我爸一辈子不够,还要来毁了我们?我告诉你,今天你就算撞死在我家门口,我也不会让你进来占一分一毫的便宜。我们早就跟你们没关系了。” 潘桃杏被宋采青狠狠地甩在地上,她干脆躺在地上不起来了,嚎啕大哭宋采青跟宋采薇两个不孝子孙。 她哭嚎的内容也没什么新花样,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但她骂人的花样就多了,全是下三路污秽不堪的语言。还只骂宋采薇跟姜莲心,她此生最讨厌的两个人。 宋大吉他们立马扑上去跟宋采青打架,宋春雨在也在一旁参与群殴。 宋采薇没什么力气,他们三个个个身彪体壮,三打二的局面,宋大吉他们渐渐占了上风。 苏佳在屋里胆战心惊的,刚才兄妹俩不让她出来,让她保护好姜莲心跟荷荷。 苏佳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战战兢兢地提着家里的西瓜刀出来了。 宋采薇瞥见了嫂子手里的刀,立即夺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对着宋大吉捅了八刀,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 宋大吉满身血的倒地了,宋大利和宋春雨特别高兴,讹钱的机会来了。脸上带着发财了的巨大喜悦。 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潘桃杏火速爬了起来,看着满身是血的大儿子,吓得魂飞魄散。 “宋采薇,你竟敢……” 宋采薇举着刀冷静地说道,“你们要打死我哥,我为什么不敢?” 她手里有刀,那三人不敢造次,就在掰扯赔钱的事。 宋大利开口道:“两万块,你要不赔你就坐牢去。” 宋采薇冷嗤一声,“不能天刚黑了,你就开始做梦吧?我最多赔两百。” 砍价砍到大动脉,潘桃杏指着宋采薇的鼻子将她骂得体无完肤。 宋采薇不大会泼妇骂街地骂人,宋采青一把抓住奶奶的手指,使劲一折,潘桃杏疼得差点栽倒在地。 宋家人正闹着,也不知道是谁去喊的公安,辖区派出所立马派了人上门。 公安认识潘桃杏,横眉冷对道:“你刚拘留放出来,怎么又出来兴风作浪?” 潘桃杏大哭道:“公安同志,宋采薇那个疯子要杀我儿子,捅了八刀。” 宋大吉倒在地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中了八刀为什么还没死,暗暗发誓这辈子他要是再见宋采薇他就是狗。 宋采薇无比冷静地对公安说道,“我是正当防卫,他们三个人刚才要打死我哥和我,想霸占我家的房子。所有的邻居都看见了。” 宋采薇将刀放下,指了指围观的人群。 三名公安头大,一名负责在人群中询问事发经过,另一名送宋大吉去医院,最后一名带几个肇事者回派出所录口供。 宋采青在后面小声嘀咕,“采薇,你刚才太冲动了,万一你捅死人了太不值得。” 宋采薇思路却异常清晰,“今我是医生,我知道避开要害。奶奶他们几个就是狗皮膏药,今天不把他们打怕了,以后他们会经常上门闹事,我们就会永无宁日。 这事说白了是家庭纠纷,公安只要我们态度良好,赔钱就能解决。哥,一会你一定要卖惨,把奶奶干的不是人的事全抖落出来。公安肯定会同情我们的。” 第七十七章 安斯尔生气了 宋采青就是个妹妹脑,从小呵护妹妹大的,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好,以后不许再干这种事了。”他担心安斯尔知道了妹妹这么暴力,会打退堂鼓。 “嗯!” 宋采薇也在隐隐担忧这一点,但奶奶为了大伯家,欺负了他们家一辈子,她一想起来火就蹭蹭往外冒。 即使丢掉了婚事,她也要把奶奶那一家子摁死。 公安们都认识宋采薇,大家都想不到平常和善有礼的宋医生居然被逼着拿刀捅人了。 有人悄悄地给赵局打去电话,赵局道:“家庭纠纷让他们内部协商,不是刑事案件。而且宋医生正当防卫,赔偿金额要打个七折。” 一锤定音。 医院那边宋大吉的伤情鉴定已经出来了,在现场的公安看着单子差点没压下嘴角。 连捅八刀竟然连轻伤都不是,医生下手看似生死难料,结果全都在安全线以内。 果然惹谁也别惹医生。 构不成轻伤也就是赔五百的事,公安给打折到三百五,潘桃杏他们听了几乎要昏死过去。 “公安同志,你是不是偏帮宋采薇小贱人了?我儿子被捅了八刀才三百五,不说三万五,起码一两万要赔的。” 公安将他同事从医院带回来的伤情鉴定展开道:“构不成轻伤,我们只能这样判。希望你们能理解?” 医学上的轻伤跟普通人的认知完全不一样,潘桃杏拍着桌子大骂道:“这明明是重伤,居然说连轻伤都算不上了,你们还是不是人了?一看就是宋采薇小贱人仗势欺人了。” 宋采薇此时心里乐开了花,她把上辈子的伤心事全想了一遍,脸上才表现得波澜不惊。 公安厉声警告,“我们的判决合法合规,不服就去法院起诉。继续在我们执法机关闹我们就拘留,这里不是你随意撒泼的地方。” 宋家的那三个死皮赖脸的这会不认也得认,公安大刀阔斧地拟了和解协议让双方签字。宋采薇正准备签字的时候,猛地看到了安斯尔面色不虞地站在外面,他手上在把玩一个打火机。明明灭灭的火光里,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 宋采薇的心像被人揪了一把,变得慌张了起来。还不知道安斯尔怎么看自己呢。 宋采薇像名做错事的小学生看见了班主任,吓得赶紧低头签字按手印。 今天的营业额她还没存,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三百五,交给潘桃杏,“以后别去我家找麻烦,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疯起来可没什么道德。” 潘桃杏死死地瞪了她一眼,“小婊子,你不要得意忘形了,我告诉你我能拿捏你爸就能拿捏你,我们走着瞧。” 公安受不了,呵斥道:“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威胁人?” 潘桃杏尽管有十个不忿九个恼火,在公安面前她也只能收敛着性子。 处理完之后,宋采薇慢悠悠地挪到安斯尔面前。 他侧目凝视她:“你拿刀捅人?我还真的不了解你。” 宋采薇解释道:“那个我们家的情况很复杂,你要是愿意听我解释一会路上我解释给你听,不愿意的话一会去我家我把房产证还给你。” 安斯尔蹙眉,沉声道:“行,上车解释给我听。” 宋家兄妹俩跟着安斯尔上车,潘桃杏本来想铤而走险扒拉安斯尔的,他看起来非常有钱人。 但安斯尔身后有两个长得像两堵墙似的保镖。他俩摩拳擦掌的想打人,那巴掌像两只大板砖,一巴掌下去能让她七孔流血。 潘桃杏吓得直缩脖子,确定了安斯尔是她惹不起的人。都怪宋采薇那个小贱人六亲不认,不然榜上资本家,他们全家吃喝不愁。 潘桃杏这么想着,仿佛丢了好几万般的伤心。 刚出派出所,宋大利就缠着潘桃杏要分钱。 “姆妈,我今天是出力了,你看宋彩青那个小畜生把我嘴都大出血了,你得给我点医药费。” 潘桃杏不仅不给钱,还给了他一个大逼兜,“这是你大哥拿命换的钱,你俩谁也别想要。” 宋大利恼火,“姆妈,你从来都是偏心大哥,为什么?我们三个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 潘桃杏并不给解释,“什么为什么,你大哥是长子,他多拿家里一点东西怎么了?” 对于这笔钱,宋春雨从来没想过要。 她今天来参团完全是厌恶姜莲心和宋采薇,凭什么自己从小在家吃糠咽菜,干尽家务活还时常被打骂。宋采薇不仅读了中医大专,还从来不用在家受委屈。 姜莲心更是的,婆家欺负她,二哥就直接不让她接触婆家。 宋大利撂下狠话:“不分我可以,以后宋家的事别找我。” 潘桃杏对儿子的威胁压根就不带怕的,大摇大摆地去医院看大儿子。 宋大利眼珠子直转,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宋采薇他们。硬的不行,到时候就来软的。 毕竟他二哥在世的时候可很疼他的。 安斯尔的车开出去了一会,他表情严肃,看不出喜怒来。 宋采薇这会倒没那么紧张了,一点点地将家里的往事翻了出来。 “我爸是我奶奶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儿子,他继承了我爷爷全部医术,还发扬光大了。他学习很好,但当年我奶奶不给他上高中,偷偷改了他的志愿,他去了中专。好在他分配那会中专生也可以进市中医院,一开始我奶奶让我爸交全部工资给家里。 我爸不肯,她就天天去医院闹,还去领导家里跟人家同吃同住,把我爸工作闹黄了。但我爸医术好,又去卫生所找了一份工作,因为我奶奶的原因,我爸一辈子都不能出头。 最后劳累死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一辈子就给我们留下了一套筒子楼的房子。 我今天看到我大伯欺负我哥,我就想起来那些年我爸在我奶奶家遭遇的苦难。我奶奶跟脑子有毛病似的,总是拿其他三个孩子的钱贴补我大伯。仿佛那才是她的儿子,其他人都是奴隶。” 不堪的往事回荡在空气中,车内静谧得落针可闻。 安斯尔静静地听着,许久没有说话。 第七十八章 要不要去我们研究所? 许久之后安斯尔才开口说道:“其实对付仇人不需要这么莽撞的手段,你将来要做企业家,对你的声誉会有影响。” 宋采薇淡定地说道:“我大伯那个人我了解,他被我奶奶惯坏了,瞧不起女人,被女人捅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他不会说出来的。而且如果他们说我就反击,把他们当年怎么对我爸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她重生以后觉得没皮没脸地活着真好,人那么要脸干嘛?只会变成恶人刺向你的尖刀。 宋彩青坐在前排不禁笑了一下,妹妹这样很好,懂得保护自己了。纵然因此安斯尔拒绝他们的婚姻,他也觉得没什么。 安斯尔想了想也有道理,宋采薇不是工于心计的人,她的行事准则都是直来直去的。 他皱着眉头说道:“以后遇事三思而后行,我不要求你走一步看十步。起码要冷静下来,思量一下后果再出手。” 宋采薇颔首答应了,接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进派出所了?” 安斯尔看了她一眼,直接拿过她的手说道,“我今晚加班,荷荷让你嫂子打电话给我助理,我一听你进派出所就打电话找赵局,怕你又被人冤枉。 赵局跟我讲了前因后果,我才那么生气的。你是我未来的老婆,我不允许你将自己置于险地。” 荷荷把安斯尔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都记在本子上,以备不时之需。 要是这会车上没其他人,他这会将她亲得嘴巴都肿掉。 雨过天晴之后,宋采薇笑道:“好啦,不气了。我下次被逼急了也不这么干了。” 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宋家人没能力知道他们的新地址,包括上次的闹腾,不知道奶奶他们背后有什么人在教唆。 宋采薇家离派出所很近,很快就到了,临下车之前宋采薇低声说道:“元旦你要么上我家来吃饭吧,今晚家里人都表态了,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 宋采薇说完连耳朵都红了。 安斯尔喜不自胜,他想搂宋采薇,但看到了大舅哥要刀人的眼睛,只能堪堪作罢。 宋家搬新房昨天见了血,姜莲心觉得十分不吉利,打算元旦叫几个人来家里暖房子。 “叫上凌云和佳佳的弟弟妹妹。”她眼见女儿一脸期待,声音硬了起来,“你想叫他就叫。” 宋采薇脸上绽放了笑容,“谢谢姆妈!” 人逢喜事精神爽,舒云帆赶在一九八七年的最后一天给宋采薇送来了药方的费用和合作协议。有了这协议,宋采薇才能提供相关数据。 “我催着领导批的,不然耽误研究。后续我遇到问题,还麻烦你不吝赐教。” 宋采薇觉得他谦虚过度了,“你是重点大学本科生,我就是大专生,我也没办法教你啊。” 舒云帆想弹她个脑瓜崩,望着那张俏生生的脸才想起来她是女生,他们研究所几乎都是大老爷们。一时之间跟女性共事他还有点不习惯。 舒云帆为了掩饰尴尬,将手放进大衣口袋里。 “别妄自菲薄,你是大专生不是本科生只能说明你考试能力缺一点,你实打实的治病能力更重要。我们领导想动员我挖你进我们所,我觉得他给我派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说完瞟了一眼宋采薇。 只见宋采薇颔首道:“我不是没兴趣,只知道自己资历够,强行融入你们的研究环境会遭人闲话的。别人的闲话听多了,对我的状态肯定有影响,还是不去为妙。” 舒云帆意外她竟然活得如此通透,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医术精湛,还把小诊所开得有声有色的。 “行,那你就辅助我研究。”舒云帆也没有多坐,谈完公事便走了。 “嗯。” 傍晚时分,宋采薇给员工们发了元旦福利:十斤大米、十斤白面和五斤菜籽油。 这些东西都是她去个体户粮油店买的,不需要票证,比要票的贵30%,所以三样东西就花了十八块五。 粮油店来送货的时候宋采青都吓了一跳,“采薇,这么多粮油米面你要干嘛?” 宋采薇道:“我们虽然没有国营单位福利好,逢年过节该发给员工的就要发。” 顾凯玲笑嘻嘻地说:“就采薇这么大方的老板,我们的生意肯定一直红火的。” 大家开开心心地将东西分了,宋采薇拉着顾凯玲问道:“顾阿姨,上次你说打听隔壁的房子怎么样了?” 顾凯玲一想起这事就恼火,“别提了,被人租掉了,也不知道是干嘛的。租完了啥也不干,就在那关着。鬼得很!” 宋采薇轻叹一声,“那我再找别的地方。” 安斯尔的车子来接她去他们公司参加元旦晚会,他自己没来,宋采薇问道:“他今天还要加班吗?” 司机神秘地笑道:“您到了就知道了。” 这还是宋采薇第一次去安斯尔的公司,现代化的高楼让宋采薇有一种很不真切的感觉。 安斯尔身边一切的事物仿佛都在提醒她,他俩之间隔了许多东西。 她闷闷地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坐电梯上十二楼,刚进去就有一股恒温中央空调的暖气流裹着淡咖啡、复印油墨与精密仪表金属润滑油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和楼下寒风里飘着煤烟、炒货香气的虹桥街道彻底隔成两个世界。 地面满铺深灰带暗纹进口化纤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和市内国营厂办公室磨得发亮的水泥地、拼花地板形成鲜明分野。 办公区这会竟然没人了,宋采薇不理解了,没人安斯尔为什么还在办公室? 推门的瞬间她整个人怔住,安斯尔办公室里跟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他提过他办公室里只有图纸、仪表样品和商务文件。 但现下入目的是落地窗前摆上一排细长玻璃花瓶,插着空运而来的香槟玫瑰,浅粉花瓣沾着细碎水珠,馥郁清甜的花香充满了整间办公室。 天花板的格栅灯调暗大半,办公桌四周点了一圈小巧无烟香薰蜡烛,暖融融的光晕铺满米色地毯。 会客区的皮质沙发上铺了柔软米白针织毯,茶几撤走厚重的档案,只摆着玻璃果盘,堆满大白兔、进口巧克力,旁边放着两杯清茶。 安斯尔从门后蹿了出来。 第七十九章 嫁给我好不好? 他一身定制海派西装,整个人身姿挺拔,眉眼精致得像女蜗的炫技之作。 啊,不对,他不是女蜗捏的。 领带换成了暗红色。 认识他几个月没见过他用红色领带,眼底盛满柔和缱绻。他抱着吉他轻轻弹唱着那首《我只在乎你》。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 一丝丝情意 他声音富有磁性,唱起这首甜糯糯的情歌别有一番味道。歌词让两人都颇有触动。 宋采薇带笑听着,心里被感动和爱意塞得满满当当的。 这个男人不仅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多次救自己于水火,他还会制造小浪漫。 被甜蜜包裹的感觉真好。 一曲唱毕,宋采薇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是不是很意外?”他轻笑,目光温柔锁住她,“我特意抽时间安排的,就想给你一个惊喜。” 宋采薇心脏砰砰直跳,环顾满室浪漫布置,不安又爬上了心头。 “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心想,他该不会精虫上脑,在办公室要自己吧!虽说她刚才很感动,她可不接受婚前跟他在一起。 宋采薇正胡思乱想间,安斯尔后退一步,单膝跪在地毯上。 宋采薇没见过这阵仗,这一幕冲击力十足,她脑子一片空白。 安斯尔取出丝绒戒指盒,缓缓打开,是一枚线条简约精致的铂金钻戒。是他专门托人从国外定制的,贴合宋采薇手指尺寸。 “薇薇,嫁给我,好不好?” 宋采薇不置可否,先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不是说让你等一段日子吗?我们才认识两个月。” 安斯尔心想,我爸快要痊愈了,等他好了肯定要反对我的婚事了。我可不会给他那个机会,先结婚了再说。 他低头柔声道:“我不想再等了,我的欲念里全是你,既然你家里人都同意了你就答应呗。我不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虽然商场上诸多算计,但婚姻里我希望全是真诚。 你站在那里就让我觉得有你真好。不然我觉得活着太累,娶我喜欢的女人,比所谓的门当户对对我而言更重要。而且在我心里,生理性喜欢比外界的所谓匹配更重要。” 从宋采薇偷偷进入他的梦里,他就想把这个女人彻底纳入自己的生活当中。 “你不要有压力,婚前协议我准备好了,除了我的信托账户里的钱不能给你,往后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共同财产。薇薇,我希望我每天下班回家见到你那张明媚又纯良的脸。我也希望你给我和你自己一点信心,我会好好地爱你疼你宠你。” 在他心里,宋采薇就是一只洁白无瑕的小白兔,需要他的保护。不然小白兔就被外面的大灰狼欺负。 宋采薇对他也不是没有欲望,就那张脸梦里梦见过很多次了。上次抱他的腰,回家她羞耻地做了春梦。 她迟迟不敢踏入婚姻是应激了,她沉默着不说话。安斯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被拒绝了很多次了,这次再被拒绝,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走进婚姻了。 今天是一九八七年的最后一天,他希望新的一年里有新生活。 几分钟之后,安斯尔感觉一切都要黄了的时候,宋采薇点点头答应道:“好,我嫁给你,你要一直爱我。” “嗯。” 安斯尔开心地给她戴上钻戒,随即他炽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唇齿触碰之间,安斯尔的手扶在她的纤腰上,他呼吸有点急促,“我特意打了招呼,明天我们去提交结婚申请。跨国婚姻要审批,最快一个礼拜领证。到时候我们就办婚礼,好不好?” 宋采薇幽幽地说道:“沪城的规矩是结婚之前双方家长要见面,你……家有长辈能去我家吗?” 安斯尔道:“我奶奶行不行?我爸那个身体还不行,我妈再婚了,她一年跟我最多见三次。” 宋采薇道:“可以,但你奶奶能同意吗?” 安斯尔狡黠地笑了,“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同意,而且她还会和颜悦色地跟你妈坐下来聊天喝茶。”他牵起宋采薇的手说道,“今晚公司准备了元旦晚会,就在这栋大厦的一楼礼堂里,一会我们去看。看完以后我们去南京东路逛街,做我的新娘子一定要美美的。” 他拿起架子上的大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长城visa卡给宋采薇。 “这是我在沪城办的信用卡,以后你买东西用这张卡就行了,每个月从我账户上自动还款。” 今年八月底,中行正式发行沪城本地首张人民币长城visa卡,首批持卡人只有外企高管、政府外事领导、合资企业负责人,普通人没有资格办理。 宋采薇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信用卡,不由得征了一下,跟他在一起还真是长见识。 两人一路走向电梯方向,宋采薇笑着问:“你的卡可以去买一套房子吗?” 安斯尔摇头:“不能,这卡每个月额度一万人民币,单笔消费三千,是银行批的最高额度了。” 宋采薇惊叹道:“你还真大方,还没结婚每个月让我花一万。不过能用卡的地方是买大件的,家里的柴米油盐可刷不了卡。” 电梯来了,他们走进后按了一楼。 安斯尔一派沉稳地说道:“我娶你回家是让你幸福快乐的,没打算让你干家庭主妇。你的医术困在家务里太浪费了,我会请保姆和园丁的。我们回到家只负责谈情说爱就行。” 他低头贴近宋采薇的耳畔道:“当了卡佩太太以后,不许再拒绝我。” 宋采薇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轻轻地锤他胸口,“你还能不能正经一点?这是你办公的地方。” 安斯尔笑了起来,“你要不介意,我们在办公室也可以。” 宋采薇娇嗔道:“你们外国人都是这么开放的吗?我可告诉你我对感情眼睛里揉不进沙子,我不允许你在外面乱搞。要是你打算背着我跟其他女人有瓜葛,还是不要娶我的好。” 第八十章 你要合法上岗 安斯尔服了她的思路,低头温柔遣倦地说道:“承诺的话我不想再说,因为我已经说过很多次,只是你还有顾虑。我只问你一句,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次: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他骨子里是个浪漫的人,读到古诗词觉得里面蕴含了无限的美好跟遐想。 特意从复旦请了一名中文系的教授给他讲诗词,比李开心讲得好多了。 读到这些与感情有关的诗句,欢欣鼓舞,他就更加坚定自己要娶宋采薇。人生匆匆两万天,不能娶心爱的女人,那他还打拼事业干什么? 宋采薇也不是个敢于现状的人,她愣了数秒后便坚定地做出了选择:“好,与你相随。” 电梯门开了,安斯尔满面春风地牵着宋采薇去看元旦晚会,他眼里的深情浓得化不开。 “明天我们去申请结婚证,其他的礼节后面补上行不行?” 宋采薇心潮澎湃,颔首道:“好!” 安斯尔瞬间心花怒放,搂着宋采薇吻了一下,“老婆,申请结婚证以后你可以去跟我同居吗?” 宋采薇摇头,“还是得等证下来,合法上岗。” 他抓了抓头,叹气道:“好吧,都听你的。” 宋采薇心血来潮,歪着头问他:“是不是以后家里都听我的?” 安斯尔想也没想就说道:“只要不是你作奸犯科都听你的,不过你不许再拿刀捅人。”这是他的底线。 “这辈子都不会再干那事。”大伯那个躲在奶奶身后的既得利益已经被捅了,其他人再怎么欺负她她也不会这么干了。 “那好,我都听你的。”安斯尔温柔的声音落在耳畔。 宋采薇心里被甜蜜塞得满满当当的。 林芳菲已经入职合资公司,她各方面都很优秀,公司的业务愈加繁忙,成了安斯尔另一名助理。 她认为离安斯尔近一些,便有机会。 但安斯尔在公司只谈公事,他也不跟女员工开玩笑。 迈克悄悄地告诉她,安斯尔中华文化学多了,被腌入味,搞什么男德。以前他还会跟女人调情呢。 林芳菲当时就嫉妒宋采薇发狂,那个大专生拿捏男人的手段了得。 于是她开始下苦工勤读诗词歌赋,开会的时候经常说一两句,想斩获安斯尔的赞许。 安斯尔确实觉得她这样不错,还夸过一两句,让林芳菲感觉前途一片光明。爱情更加在前方向她招手。 求婚现场是她和迈克两个人布置的,他们不知道安斯尔用来求婚,但隐约觉得有事发生。 林芳菲眼尖地看到宋采薇手上戴的钻戒,如遭雷击。 他们竟然这么快要结婚了,她稳了稳心神,安慰自己,跨国婚姻没那么快批下来,这段日子我得努力了。 她不知道的是其他人最快要一个月,安斯尔已经准备好所有材料了,他俩也就只需要走审查流程,快得很。 连本来元旦放假不能领证,他都让人给他行方便。 林芳菲还在那想着,哪怕是把安斯尔扑倒也好。 没人知道林芳菲的肮脏心思,安斯尔和宋采薇心猿意马地看晚会吃东西。 安斯尔心痒痒地想跟未来老婆亲吻,宋采薇期待明天去领证的样子。 终于熬到八点看完了表演,安斯尔带宋采薇回到衡复洋房,房间里已经提前开了暖气,佣人自觉地躲进里面不出来。 两人依偎在沙发里热吻了一番,安斯尔的吻一路向下,下巴、脖颈、胸口。 宋采薇俏脸染上红霞,叫人十分沉醉。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几乎要擦枪走火。 宋采薇费劲全力推开了他,她站到沙发一旁,“我们要冷静冷静。” 安斯尔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进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 他前额头发被水打湿了,整个人散发这无处不在的荷尔蒙,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宋采薇都不敢看他了,安斯尔知道她不会突破最后的防线,也不再色诱她。不然好不容易追到老婆跑了,他真的会崩溃。 “我送你回家。” “嗯。” 平时他们出门都是司机开的车,今天安斯尔亲自开车,宋采薇坐在副驾驶上。望着他利落到没有丝毫多余的侧颜,宋采薇心血来潮地问安斯尔喜欢他的女人多不多。 一问起这个安斯尔就给宋采薇上压力了,“我从高中时代就特别受欢迎,喜欢我的女性像地里的韭菜,一茬接一茬。不过我就跟一个谈过,那个嘛我喜欢过,但没对你这样。你天天让我觉得我不睡你白活了一场。” 宋采薇虽然习惯了他的直白,但太直白了,她还是感觉不太舒服。 “所以你娶我就是想睡我?万一睡腻了呢?” 安斯尔感觉自己每次都能成功挖坑把自己给埋了,忙解释道:“我对你不仅是身体的欲望,还有跟你共同生活的欲望。不然我就不会认真地去选我们的家了,按照我自己的习惯租房子就行了。薇薇,我是真心实意跟你在一起的。” “嗯,我知道了。明天你来家里接我去领证,晚上在家吃饭。” 宋采薇当晚在家里宣布了她明天要去领证的消息,当然附带说了安斯尔许多好话。 “他早就准备好要娶我了,那些复杂的证件他都提前办好了。” 姜莲心掐着自己的人中差点活不过来,“他家里没人上门,也没走礼节过程,囡囡,你好歹也要按规矩办吧!” 宋采薇道:“我们去申请了证件,最快一个礼拜才下来,这几天他会把所有东西都补上。” 苏佳拉着婆婆劝道:“明天是元旦,采薇想占个好彩头,妈你就别说她了。” 荷荷也在一旁使劲地打辅助,“卡佩先生要成为我的姑父了,以后多一个人保护姑姑疼爱姑姑了,奶奶,一会我们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姜莲心心累道:“这么晚了,卖鞭炮的回家了。” “那就明天去买。” 大家笑成一团。 姜莲心嘴上反对着,心里却同意了。琢磨着明天安斯尔第一次正式上门,给毛脚女婿准备多少红包,哪些好吃的。 导致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来,眼下一片乌青。 苏家打趣道:“姆妈,你不是反对吗?怎么高兴得一晚上没合眼?” 第八十一章 去领证 姜莲心道:“中午暖房,晚上毛脚女婿上门。我要忙死了,能睡好吗?” 济安堂今天不上班,元旦大部分人讳莫如深不会去看病。 宋采青道:“姆妈,我跟佳佳一起帮忙,你开菜单,我去菜市场买菜。我们家现在又不缺这三瓜两枣的,都办好。” 沪城招待新姑爷要不少肉类,都需要票证才能买到。家里没那么多票,但去菜市场贵一点也不成问题。 苏佳道:“待会我爸妈也会来,我妈做菜好吃,实在不行让她留下来帮你。” 姜莲心老怀宽慰的是儿子儿媳妇都很孝顺,当然女儿也孝顺还有能耐,就是她那个婚姻让自己伤脑筋。 找一个洋女婿,还是条件这么好的。虽说在此时的沪城特别有面子,但她特别担忧他俩过不到一块去。 姜莲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跟宋采青夫妻俩去买菜了,荷荷独自一个人在看电视。 宋采薇已经在房间里来回换了好几套衣服了,换到最后发现还是第一套好看。最终稍微描了一下眉毛,擦了薄薄一层口红,将头发梳好等安斯尔来接她。 安斯尔也是紧张得不得了,找了化妆师给他打理发型,搭配衣服。 化妆师很少见这么多定制衣服,心想,你人长得俊,衣服又好看,咋穿都行啊。 不过有钱给他赚,他才不会说真相呢。 安斯尔带着一套红色呢子裙上门,化妆师见到宋采薇心道,新娘子小脸这么白,都不用我来刮腻子了。 她换上了裙子,化妆师给她化了个淡妆,粉腮杏眼,明媚得安斯尔心里直呼顶不住。 抱着宋采薇说道:“你这么好看,一拿到证你就搬到新房去,婚礼我们慢慢筹备。” 宋采薇含羞答应了。 荷荷在一旁拍手,“祝你们两个白头偕老。” 宋采薇望着安斯尔一头金发,笑着问:“你老了头发会白吗?” 安斯尔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你陪我到老不就知道了吗?” 两人手牵手去领证。 先到友谊商店配套摄影部拍彩色双人照,价格是黑白的双倍。他们比较走运,胶卷拍到最后了,一小时后就能取。不然要等好几天。 宋采薇道:“你干嘛不提前拍照?” 他一脸委屈,“你以为我不想吗?你昨天晚上才答应的我的求婚。他们今天要是胶卷没拍满,我就让他们全给我们拍了。钱就能解决。” 宋采薇竖起大拇指,“在你这里果然很多事都不是事。” “你就给我出来大难题,我追你挖空心思了。结婚以后好好对我,不然我不能摆脱原生家庭的伤痛。” 他反正就要装可怜让老婆疼他。 宋采薇果然上当了,满眼怜悯地宽慰他,安斯尔听着她的安慰心里美上了天。体检证明他都提前准备好了,得意地说道:“我就等着你跟我领证呢。” 拿到照片后他俩去统一专属市级涉外婚姻登记处办理,全沪城仅此一处受理,工作人员收下材料后说道:“审核完成后会通知你们来领结婚证。” 本来她今天休假的,领导一个电话就把她喊回来加班给他们办材料受理。她心里在疯狂吐槽,宋采薇发了太妃糖给工作人员,客气地道歉,“不好意思,元旦让你加班,先吃我们的喜糖。” 太妃糖在这年代可是高档货,工作人员开心地收下了,说了一句:“恭喜,祝二位百年好合。” 拿到回执单宋采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安斯尔心情特别好,说道:“明天晚上我让我奶奶上你家,我不懂沪城的礼节,你告诉我要买什么东西我们现在就去买。” 宋采薇道:“定亲上门是要两条牡丹香烟、两瓶白酒、糕点礼盒和水果。婚前送日子要火腿、红糖、红枣桂圆。你两个合二为一了,都买上吧!你还得给荷荷红包。” 安斯尔觉得这样的风俗很有趣,喜滋滋地跟宋采薇去副食品店去买东西。 随即他又想到,“那你需要什么?” 宋采薇道:“结婚四大件和五金,四大件你都准备了,五金你下午带我去金器店买。” 此时四大件是指黑白或者彩色电视机、双门冰箱、半自动或者全自动洗衣机和四喇叭收录机。以前流行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在沪城已经过时了。 一般家庭结婚是三金,条件好的准备五金,分别是戒指、耳环、项链和一对手镯。 安斯尔虽然不觉得黄金很好看,但还是愿意买。 一来入乡随俗二来他觉得可以保值,“好,都给你安排上。” 车上的时候,宋采薇又问起他美国结婚的过程。 安斯尔思索道:“婚前男女双方各自开单身派对,仪式当天去教堂里,神父主持宗教仪式。晚上在庄园举行舞会加晚宴。你要是想体验,等我忙完建厂的事宜带你回去再办一场。” 宋采薇看了看窗外飘落的雪花,说道:“你乐意我就去。” 他柔声道:“好,到时候我安排。” 两人回到高荣小区,姜莲心讶异地从厨房跑出来,“你们怎么中午就回来了?不是晚上才上门吗?我中午准备的是暖房饭。” 宋采薇道:“他又不在意这个,先暖房再上门。” 安斯尔真诚地将定亲礼和日子礼交给姜莲心,“阿姨,这是我准备的礼物,是薇薇告诉我的。我不太懂,你不要见怪。” 这下把姜莲心给整不会了,“你怎么不改口?” 安斯尔“啊”了一声,表示不理解她的意思。 宋采薇解释道:“你跟我结婚我妈你也要改口喊妈,你们那不是?” 安斯尔整个人懵圈了,“你们还有这样的习俗?管不是自己妈妈的人叫妈,我觉得很别扭。” 姜莲心没好气道,“结婚了就是一家人,当然要喊我叫妈妈了。你不会是觉得我们家配不上你家,你不肯改口?” 她素来知道人穷志短,她这个洋女婿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宋采薇见母亲不悦,为了避免尴尬,忙问安斯尔,“你干嘛不愿意改口嘛?” 第八十二章 红包大得吓人 安斯尔解释道:“我们英文里婆婆或者丈母娘都是统一称呼,叫motheriwer,字面翻译也就是法律上的母亲的意思,平常生活中我们就叫名字。不过我感觉我要是叫阿姨的名字,你会骂我。” 他心想,喊你妈当妈好肉麻。 宋采薇肘击他,“不许胡说,等拿到证了,你必须改口,不然别人还以为你不待见我妈。” 安斯尔难以接受,但娶了华国老婆,他得慢慢消化这件事。 “行,我适应几天。” 姜莲心回厨房继续做饭。 安斯尔从大衣口袋里拿了一个厚厚的红包给荷荷,笑道:“荷荷,我当你姑父了,薇薇说要给你红包。” 荷荷开心地去抱他,在他脸颊两边各亲了一下,笑语盈盈地说道:“太好了,你终于当我姑父了。” 安斯尔单手抱起她,自己在沙发上坐下,将荷荷放到他腿上,“你不打开红包看看?” 荷荷打开厚厚的红包一看,差点吓死,里面有十张大一百的。 整整一千的红包。 宋采薇看这么多红包,也吓了一大跳,“你干嘛给这么多?” 安斯尔直白道:“我喜欢荷荷。” 恰好此时苏佳的家里人到了,她父母和弟弟妹妹。 妹妹苏蕊今年二十一岁,八三年她初中毕业后没考上中专和高中,好在赶上了国营厂分配的末班车,在国营丝绸厂上班。 熬了三年的学徒转正,工资从二十五块涨到了八十五块。 苏蕊见荷荷一个小屁孩拿这么多红包,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好在苏母魏淑芬懂是非,对女儿使了个眼神,“蕊蕊,这是人家的家事。” 意思让她别多管闲事。 苏蕊恨恨地瞪了宋采薇一眼。 苏佳的弟弟苏铭今年在读高三,七月份就要参加高考了。 沪城此时已经提前高考改革,取消了预考,改为九门会考,通过了才能参加高考报名。 苏铭平常是个上房揭瓦的孩子,但他学习挺好,会考轻松通过。唯一的短板就是英语,怎么学都学不好的那种。 一百五十的卷子考二十。 但他四门总分又能考三百分左右,宋采薇清楚地记得上辈子苏铭没有考上,当年的沪城理科大专线是三百一十分,他考了三百零八。 仅两分之差啊。 他不肯去复读,当时物价暴涨,他家也确实负担不起他,他到处打零工度日。 苏铭挺有礼貌的,热情地跟宋采薇打招呼:“采薇姐,我在报纸上看见你了。我们语文老师上课也讲了,你打响了抗疫的第一枪,让沪城几十万人免于感染。你上报纸上电视是应该的。” 宋采薇轻笑道:“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也会前途无量的。” 苏铭点点头,魏淑芬进厨房去帮姜莲心做菜。 宋采青从厨房出来招呼岳父苏安邦,给大伙一人泡了一杯茶。 苏铭听到安斯尔用标准的中文说着谢谢,惊道:“你就是采薇姐的那个洋男朋友?” 安斯尔一脸臭屁地说道:“我现在是她老公了。” 他一句话让苏铭惊得像被雷劈了,苏蕊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掉了,这就娶了? 苏铭目瞪口呆地问道:“你一个外国人怎么会把中文说得这么流利?” 安斯尔淡淡道:“要追薇薇,她不会英文,只好我学了。” 苏蕊更嫉妒了,宋采薇她到底凭什么? 安斯尔手上一直抱着荷荷,他喜欢荷荷的样子特别真诚,看起来像他女儿一样。 一屋子除了宋采薇都觉得稀奇。 苏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说道:“看来我是没动力,我始终学不好英语。” 荷荷开始显摆跟安斯尔学的英文,她眨巴着大眼睛用英语说道,“你真有钱。” 安斯尔微笑着回应道:“有这个天赋。” 荷荷听不懂天赋这个词,要他翻译,他便翻了,荷荷跟着他读这个词的发音,宠爱得不得了。 苏铭更惊讶了,“荷荷你就是这么学英语的?” 荷荷扬起漂亮的脸蛋,自豪地说道:“嗯!都是我姑父教的。” 苏蕊以为安斯尔只是看上了宋采薇那张脸,哪知道连她侄女都爱屋及乌。 直接惊得出了声“啊”? 宋采薇不喜欢苏蕊眼珠子快黏在安斯尔身上的表情,果然他很抢手。 她举起无名指展示大钻戒,“今天去交了结婚申请,我们是跨国婚姻,等审批。戒指是他给我定制的。” 苏蕊更气了,想骂宋采薇二手货,被安斯尔一个冷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本来就令人生畏,再加上他老外的身份,苏蕊被吓得打了个冷战。 刚才他看宋采薇的眼神明明那么柔软。 宋采薇想起上辈子的苏铭过得不好,那时她偶尔在外面遇到他,他看自己穿的衣服破旧,每次都掏钱给她。 虽然金额不多,但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宋采薇问安斯尔,“你能不能帮苏铭找英语补习老师?他英语不好,今年就要高考了。” 安斯尔沉吟道:“李开心行不行?我觉得他搞速成语言能力不错。” 合资公司招了林芳菲,就不用李开心了。 他已经回外事局上班。 宋采薇怕苏家负担不起,说道:“你问问他,叫他给个友情价。” 安斯尔道:“一会他就来,你自己问他就行。” 苏铭听完忙拒绝,“采薇姐,我家负担不起。” 宋采薇大气地说道:“没事,这钱我帮你出,你考上大学我高兴。” 苏蕊在一旁翻白眼,小声吐槽,“显到你了,不就是嫁了个有钱男人?” 苏安邦皱眉低声斥责道:“采薇也是好心,你怎么能这样?” 苏蕊低头喝茶,心里谋划着怎么挖墙脚。 没多久,李开心、惠爱华和陆凌云一起进门了。 陆凌云那个咋咋呼呼的性子,一进门就看见宋采薇手指上的大钻戒,在屋内还闪光。 她拉着宋采薇的手问:“你什么时候结的婚?你不是说你不嫁给老外的吗?这戒指得多少钱?” 眼睛盯着钻戒就没下来过,这玩意可真好看啊。 第八十三章 结婚了就要住一起 此时国内结婚不流行钻戒,大家对钻石没概念。 宋采薇手上的这只两克拉大,安斯尔本来还想订大一点的,但怕她平常戴着太扎眼,选了一个他自认为小的戒指。 戒指到的时候,惠爱华去他办公室说事情见到了,吐槽道:“你还真是富贵限制了你的想象力,这一颗就很扎眼了。就算在美国工薪阶层顶天也就一克拉。” 安斯尔却不觉得,“一克拉那么小,显得我抠抠搜搜的。” 惠爱华科普道,“这枚钻戒是定制的天然白钻,花了他一万两千八百美金,人民币大概四万八吧!” 刚好苏佳他们从厨房端菜出来,听到惠爱华的话,四座皆惊。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安斯尔,宋采薇忽然觉得手上的戒指很扎手,她竟然把一套房子戴在手上。 下次跟安斯尔说,要送送房子,别送这没用的戒指。 他一往情深地望向宋采薇,“钻石代表永恒的意思,我希望我跟薇薇的婚姻长长久久。这戒指不算大,如果不是采薇上班不方便,我会买个钻石更大一点的。” 竟然这么有意义。 宋采薇将手放进他的掌心,情深眷眷地说道:“这个已经很贵重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安斯尔轻哂,“没有你给我调理失眠,我现在恐怕每天想撞墙。我们之间缘分天定。” 李开心是他俩的坚决拥护者,带头鼓掌,“卡佩先生,你真是个好男人。” 荷荷跟着鼓掌最起劲,“姑父最爱我姑姑了。” 苏蕊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魏淑芬看了一眼苏佳,母女俩相视一笑。 她觉得有这么有钱的人当宋家女婿,将来他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蒸蒸日上的。女儿过得好,她就放心了。 陆凌云还是有点不放心外国人,将宋采薇拉进房间里,关上门说道:“你怎么就突然嫁了呢?你不怕他对你三心二意?” 宋采薇道:“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他送了我一套洋房,还鼓励我干事业。每次我有事他都第一时间赶到我身边,这样的男人,我觉得我遇到了挺幸运的。” 陆凌云一听惊得瞳孔放大,“大洋房?那他确实大手笔。既然你嫁了个靠谱的男人我就放心了,我今天晚上又要去相亲。我这不知道啥时候有着落呢?” 宋采薇道:“好饭不怕晚,你看我,从韩家那虎狼窝里爬出来,不是安斯尔我会被韩宝国捏得死死的,张兰花也不会去坐牢。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嗯。”陆凌云挽起宋采薇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之前我天天盼着你发财,你果然发财了,你发财我日子就好。” 宋采薇上个月给她送了不少好东西,百货大楼的好衣服和鞋子,吃的用的更是一堆。 真正做到了苟富贵勿相忘。 宋采薇道:“等我再开拓一下事业,你到时候要不要来跟我一起干?”明天开工要把制药提上日程了。 陆凌云他们油脂厂领导非要把他家儿子介绍给她,那男的有打老婆的前科,她抵死不从,常常被穿小鞋。 年度先进都被取消了,陆凌云觉得再待下去会被贬去烧锅炉。 陆凌云道:“你让我回去好好想一想,我到了五年工作年限了,要是今年结婚,就可以分房。” 在沪城,分房子是头等大事。家家户户都不够住,一千三百万人口,整个浦西都快挤炸了。浦东九十年代才会开发,不过到宋采薇上辈子死的时候也没建设完。 宋采薇颔首道:“离开国营厂确实有风险,你自己想清楚。” 两人走出来,大伙已经坐好聊了一会了,全场的重心就是围绕安斯尔。 一开始大家不大敢跟他讲话,但又按捺不住对国外的向往。 小心翼翼地问了他几个问题,安斯尔简短地回答。 渐渐地放开手脚,好奇的事情一股脑地全问了,安斯尔耐着性子答疑解惑。 大伙愈发心痒痒,化身大侦探,什么都开始问,连他们平常怎么吃怎么玩都要追查。 李开心在一旁帮着回答了不少,安斯尔对旁人没那么热心,他怕少爷不高兴拂袖而去就尴尬了。 宋采薇和陆凌云坐定之后便开饭,宋家顾虑安斯尔,全都准备了公筷。 大家没用公筷的习惯,一餐饭吃得好不自在。 陆凌云边吃边跟坐她旁边的惠爱华吐槽,“资本家少爷是真矫情,吃个饭还要用两双筷子。” 惠爱华纠正道:“他那是好的卫生习惯,交换口水容易生病的。” 陆凌云没好气地说,“他们两口子亲嘴不交换口水?” 一句话把律师干得沉默了。 安斯尔听到了,直接回应陆凌云,“我跟我老婆交换口水可以,但不想跟其他人交换。” 宋采薇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安斯尔:“吃饭,别胡说。” 安斯尔眨巴着蓝眼睛看她,“我说的是实话。”接下来他的骚操作又来了,“薇薇晚上回搬到我们新房那去,我俩结婚了,再住这里不方便。” 宋采薇想开口反驳,安斯尔直接喂了一块红烧肉进她的嘴里。她没有吐掉食物的习惯,一边嚼肉一边瞪他。 姜莲心道:“那下午我帮着收拾行李,你俩出去逛逛。” 安斯尔从善如流地叫道:“谢谢妈!” 宋采薇倒吸一口冷气,想解释他们的证还没到手,安斯尔却给她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这么多人呢,给个面子。 她只好作罢。 姜莲心立刻给了安斯尔一个红包,“你的改口费。” 安斯尔乐了,“早知道有钱拿我该早改口的。” 宋采薇,“你缺这三瓜两枣吗?” 他一改高冷形象道:“亲爱的妈妈给的意义不一样。” 姜莲心被他的肉麻搞得红了脸,“你正常叫就行了,别加那些奇怪的词语。” 安斯尔死性不改,“你生了采薇这么可爱的女儿,就是我最亲爱的妈妈了。” 除了荷荷,一屋子含蓄的八十年代人都被他这个奔放的人整得不好意思。喝酒的喝酒,干饭的干饭,得尽快把这一幕尴尬的事度过去。 宋采薇想起苏铭的事,问李开心,“你能给高三学生补英语吗?” 她指了指苏铭:“就是那孩子,其他科还不错,英语拖后腿,今年高考了。” 第八十四章 大手笔买黄金 李开心没有急着答应,问了苏铭几个问题,上不上晚自习,每天几点放学,英语烂到了什么程度。 苏铭一点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被英语折磨疯的光辉事迹逐一诉说。苏蕊只觉得弟弟给自己丢了大脸,斥道:“苏铭,你别什么话都跟外人说,丢人。” 苏铭反倒不理解她姐的思路,“我实事求是,有什么丢人的?” 宋采薇表扬道:“你这心态才是正常的人心态。” 她这话也就是骂苏蕊不正常,苏家其他几个人觉得宋采薇说得有道理,纷纷瞪着苏蕊。 苏蕊偷偷瞟了一眼安斯尔,他正一脸笑意地给宋采薇夹菜。似乎对宋采薇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 苏蕊越想越气,但又不敢摔门出去,怕安斯尔觉得自己没教养。 其实安斯尔压根就不会注意她,他满心满眼都是宋采薇。 李开心听完了苏铭的情况,说道:“反正你不上晚自习,以后每天晚上我去你家给你补一个小时,补课费五块钱一个小时,一个月一百五。我给你补完,不说你高考能考一百二,九十分我能打包票。” 听到这话,宋采薇很开心,有了这多七十分的加持,苏铭都有希望考进本科了。本科生啊,那是多少人做梦也考不上的。 苏安邦一听一个月要一百五,面露难色,“我跟他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就一百三,他还要学杂费,实在负担不起啊。” 陆凌云也觉得这补课太贵了,她一个月工资才八十五呢。 惠爱华科普道:“这价格不贵了,重点中学的老师都这个价格起步,还是上门辅导呢。” 苏佳跟宋采青眼神交流了一下,宋采青轻轻地点头。 开口道:“这钱我跟采青一起出了。” 姜莲心也没什么异样,人与人都是相互的,佳佳为了支持采薇离婚,连公家单位的工作都卖了。他们家帮衬儿子的小舅子也没什么不该,何况是个有前途的孩子。 “我支持给苏铭补,高考是一辈子的事。佳佳跟采青负担得起,就让他们出这钱。” 苏家夫妻俩很过意不去,“佳佳你有自己的日子,不能让铭铭拖累你们。” “爸妈,这不叫拖累。”宋采青道:“这叫互相帮忙,铭铭也就补半年,等他考上大学,勤工俭学还我们。考上重点这钱就不要了。” 荷荷举起小手说道:“我也有钱。” 宋采薇看了安斯尔一眼,安斯尔随即明白,轻声道:“我没意见。” 宋采薇道:“你们都是工薪阶层,我们俩做生意的,苏铭补课的钱我来出。” 李开心毫不谦让地说道:“对,你俩有钱,你俩出。挣你俩的钱我心安。”他对宋采青道:“宋同志你看就别管了,反正卡佩先生不差这点钱。” 安斯尔颔首。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端起健力宝干杯,苏家人除了苏蕊都格外感激,整顿饭都夸宋家人和安斯尔慷慨。 安斯尔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举手之劳,不用一直夸了。你们可以聊别的。” 苏铭已经开始叫他姐夫了,反正他叫宋采青大姐夫,不会弄乱。安斯尔还蛮喜欢这个称呼的,对苏铭说道:“你高考认真考,暑假可以去我公司实习,积累很多经验。” 苏铭更加开心,要跟他继续聊,安斯尔却没多大兴趣。他不爱聊天,除了跟宋采薇。 苏蕊心想,一百五对资本家来说算什么?有什么好感激的?家里人真是小家子气。 闷闷地吃完了饭,跟整桌开心的人完全不搭噶。 魏淑芬听到姜莲心下午要准备女婿的上门菜,自告奋勇地表示,“下午我给你帮忙,你和佳佳一起做那么多菜太累了。” 姜莲心不好意思道:“那怎么好意思?”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午饭以后,魏淑芬留下,苏家其他三人回去了,宋采薇付了苏铭一个月的补课费。李开心又有外快赚,笑眯眯地保证:“宋医生你放心,小伙子交给我了,教不出成绩来你找我麻烦。” 宋采薇笑道:“那就辛苦你们了。” 苏铭再次郑重地跟宋采薇道谢一番才回去跟李开心补课。 安斯尔带宋采薇去买五金,宋采薇在车上问他:“结婚了,我看港台电视剧里男人也要戴婚戒,我是不是要送你一枚?” 安斯尔脸面含笑容:“我订了一枚,不过要你帮我戴。我们国家结婚仪式上要互换戒指的。” 宋采薇要送他东西的计划又落空了,接过安斯尔递来的戒指盒,拿出男士戒指在他修长的无名指上戴上。 安斯尔也不管前面有没有司机了,直接亲在了宋采薇的粉唇上,宋采薇眼睛瞪大,慌忙推开他,“有人有人。” 司机大哥心想,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安斯尔意犹未尽,但老婆不同意他只好作罢,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聊天。宋采薇只觉得他呼吸喷洒在耳廓,窜遍了全身。 他绝对是故意的。 前面的司机竖起耳朵听,司机在心里大肆吐槽,也没聊什么听不得的东西,声音压那么低干嘛? 到了金器店,元旦店里人特别多,店里人挤人的。宋采薇只觉得金灿灿的特别好看,笑容满面地挑着,还问安斯尔好不好看。安斯尔却觉得有点俗气,老婆喜欢他掏钱就行了。 “你要问我,我还是觉得铂金的好看,你挑你自己喜欢的就行。不用在意价钱。” 宋采薇没有买戒指,将其他东西全买了,此时黄金八十五一克。营业员直呼大气,一口气买了三千多的东西。宋采薇拿出了安斯尔给的那张卡,营业员见到长城卡,惊得嘴都没合上。 整个沪城能有这卡的也没多少人,她立即拿出来压卡机,其他买东西的顾客都纷纷侧目来看。 上辈子宋采薇到死都没见过这个笨重的机器。 压卡机上铺平三联碳单,将长城卡放进卡槽,哗啦一推滑杆,卡片上凸起的英文名与卡号完整印在单据上,再让安斯尔签英文名。 安斯尔道:“等我们证下来,我给你办一张附属卡,以后你就可以自己随时买东西,不用我签名。” 第八十五章 我们结婚,一切都要最好的 宋采薇笑道:“不用办,我逛街肯定要跟你一起。” 安斯尔心里甜滋滋的,“好,那就不办。” 营业员包东西的时候,宋采薇想了想,又给姜莲心和苏佳一人挑了一条金项链,给荷荷选了一块金锁。 一共将近两千,宋采薇直接掏钱,安斯尔却阻止了她,“用我的卡。” 她诧异地看向他,“这是我送给家里人的,让你出钱不好。”她还不太习惯花男人的钱。 他神情自若地说道:“我说过我们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养你又不是养不起。”二话不说将卡递给营业员,平声道:“压卡。” 营业员流露出羡慕的眼光,对宋采薇说道:“你爱人对你真好!” 安斯尔很乐意听“爱人”这个词汇,伸出手臂抱着宋采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今天新婚第一天,不对她好等下跑了。我会哭的。” 店里的女人们纷纷看向他,这男人不仅好看、舍得给爱人花钱、嘴还这么甜,大家都羡慕宋采薇。 一旁陪母亲买金首饰的林芳菲听了全程,整个人身体都绷直了。 他们怎么那么快结婚了?宋采薇这个蠢女人,肯定是以为申请了结婚证就等于批了。 还真是没见过世面。 林芳菲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过身来,装着跟安斯尔偶遇的样子。 “总经理,好巧啊?” 安斯尔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轻轻地颔首,仿佛对林芳菲不大认识。 林芳菲被安斯尔冷漠的表情搞得措手不及,有些慌乱地介绍道:“这是我母亲。” 林母杜敏一眼就看穿女儿对这个男人有心思,听她喊总经理,果然身份不俗。 她礼貌地朝安斯尔问好并说道:“这位先生,相请不如偶遇,要不我们一起吃晚饭,如何?” 安斯尔直接道:“不方便,我没有跟同事在私人时间吃饭的习惯。” 一句话怼得母女两个都觉得心口凝滞,外国人还真是不留余地。 他说完便牵着宋采薇走了。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杜敏对女儿说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要拿下他们就要发挥你的优势,明白了吗?” 如果女儿拿下那个男人,她将成为风光无限的丈母娘。他们全家也会跟着飞升。 林芳菲小声问道:“姆妈,你不在意我抢人家的男人?” 杜敏不以为意,“好男人都靠抢的,你不抢他们不会自己上门的。你看刚才那个女人,看似一脸无辜,她最有心机了。借着给家里人买东西,从你老板身上又拿走了小两千。” 林芳菲一想起安斯尔大手笔给宋采薇花钱,就嫉妒成狂。 她的脑海中慢慢生成了勾引安斯尔的计划。 两人出来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新年的味道。 宋采薇问安斯尔他们接下来去干嘛? “去友谊商店选婚纱,到时候安排时间拍婚纱照。” 宋采薇笑嘻嘻地说道:“你一直都这么有仪式感吗?” 有些男人恨不得一张结婚证就打发了妻子,酒席什么的能省则省。 安斯尔道:“我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肯定要隆重了。” 他的随口一说让宋采薇很安心,人无心的话语才是真心话。 友谊商店二楼服装专柜的西式婚纱区,直接让宋采薇看呆了。 层层叠叠的蕾丝拖尾、柔软洁白的薄纱、哑光缎面裙、泡泡袖公主风…… 各式各样的婚纱一排排挂在货架上,哪个女人不喜欢婚纱呢? 华丽的婚纱冲击着宋采薇的心灵,里面填满了粉红泡泡。 跟安斯尔在一起真好,什么都不会缺。 她像被推进了另一个世界,边看婚纱边兴奋地对安斯尔说:“好漂亮啊。” 他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小女孩模样,“你喜欢就好,随便挑。” 友谊商店的店员很有眼力见,看宋采薇手上的大钻戒就知道她男人不差钱。 把三件最贵的拖尾婚纱全部取下来给宋采薇试穿,每一套都好看,安斯尔看得心跳都失序了。 他走进试衣间在宋采薇耳边呢喃道:“老婆,要不三套都买了吧!你穿都很漂亮。” 宋采薇轻拍他的手臂,嗔道:“别胡说八道,选一套就好了。” 最后选了一款一字露肩领口的婚纱。 领口铺满手工珠绣,鼓鼓的羊腿长袖缀满镂空玫瑰蕾丝,腰间是缎面大蝴蝶结,底下蓬大裙摆拖出两米多长蕾丝花边拖尾,轻轻一提裙摆,细碎珍珠跟着轻轻晃动。 安斯尔含笑道:“我老婆眼光真好,这是戴安娜王妃同款。” 宋采薇并不知道他口中的王妃是谁,只觉得自己选了特别高档的婚纱,“那是不是很贵?” 安斯尔不在意,“我们结婚,你的一切都要最好的。” 双层拖地头纱、过肘蕾丝手套和缎面白皮婚鞋,全部拿下。 安斯尔给了地址,让店员直接送去衡复洋房,他自己的西装早就定制好了。 一脸得意地说道:“我等这一天望眼欲穿,肯定早早准备起来啦,你终于成了我的新娘了。” 宋采薇直到现在感觉一切还是像做梦一样,在一九八八年的第一天她就嫁了一个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 这男人还尽他所能地宠自己,连街边光秃秃的梧桐树她都觉得变得可爱了起来。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想送你东西,你好像什么都不缺。” 安斯尔低头道:“我缺,我缺你的爱,完完全全的那种。” 宋采薇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他接着说道:“你现在想要孩子吗?如果暂时不想要,我就去买避孕的东西。要的话,我就姿意妄为。” 宋采薇已经爱上了他,红着脸说道:“想要!” 安斯尔开心得将她抱进怀里,“那我们就生!” 到了宋家之后,姜莲心首先端来了红糖水汆鸡蛋,他不太爱吃甜食,略微皱了皱眉。 宋采薇道:“这是毛脚女婿上门必须要喝的。” 安斯尔硬着头皮吃了下去,接下来是上门宴的重头戏。 一家人准备了一下午,冷盆四样、热菜六道、一条整鱼、一道大硬菜,鸡鸭鱼肉全部凑齐,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子。 代表娘家的诚意和对他这个女婿的重视。 安斯尔看着这一大桌子菜,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问宋采薇,“我该不会要全部吃完吧?” 第八十六章 新婚之夜 宋采薇笑道:“那倒不用,你想吃什么随意吃就好了。” 他又在一旁乐上了,“你们做这么多菜,是不是怕我晚上没力气?” 一桌子人除了荷荷,都听懂了他的话。 尬尴得脚趾抠的,这家伙怎么口无遮拦的? 宋采薇的手伸到桌下掐他大腿,“别胡说八道。” 安斯尔嘟囔道:“实话也不让说。” 宋采青本来想跟安斯尔把酒言欢的,但他不喝酒,得知他也不抽烟。 大伙好奇道,“那你挣那么多钱干嘛?”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有别的追求,比如跟薇薇精神共鸣啊!”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身体也要共鸣。 大家表示听不懂,安斯尔也不解释。 宋采薇想起他最近几次情绪失控的样子,他应该需要的是鱼水之欢。 吃完饭之后,安斯尔又收了一个姜莲心给的红包。 “这是你第一次正式上门要给的,以后要帮我们照顾好采薇。” “好嘞,我的老婆我自己疼。” 宋采薇拿出金项链和金锁,婆媳俩心绪激动得差点抱头痛哭,他们家的日子彻底好起来了。荷荷戴着金锁笑得小脸红扑扑的。 宋采薇道:“不是花我的钱,是安斯尔买的。” 安斯尔直言不讳道:“我没想买,薇薇挑,我付钱。” 一大家人都被他的直率逗笑了。 安斯尔催宋采薇赶紧回家,“春宵一刻值千金。” 大家是真受不了他,什么都敢往外说,催着宋采薇快走。 回到家之后,两人直接冲进主卧。 抱着亲,越亲心跳越快。 安斯尔直接将宋采薇压到身下,衣衫散落一地,宋采薇看着他没有一丝赘肉,紧实又高大的身材。 跟那场春梦里的画面重合。 情到浓处,宋采薇再也控制不住,叫出了声。 新婚之夜愉悦得让她浑身颤抖,安斯尔累得躺在她身边,望着她红彤彤如同朝霞般的脸。他再次翻身上去,从嘴唇一路亲到了下面。 “薇薇,我的技术怎么样?” “嗯,很舒服!” “那再给我一次。” “好!” 一室的旖旎,春光仿佛提前洒满了他们的房间。 身心都被填满了。 清洗之后,夫妻俩换上睡衣相拥而眠,安斯尔的身上很暖和,宋采薇悄悄地摸了摸他的喉结。 安斯尔轻声道:“你再乱动我又想了。” 宋采薇老老实实地躺在他怀里不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着窗帘没拉严实的缝撒了进来,宋采薇在安斯尔的怀里醒来。 他也醒了,轻轻地问道:“卡佩太太,我们要不要早上运动一下?” “你不用跑步了?” “你是医生你不知道吗?做爱也消耗大量体力。” 宋采薇推开他,“你这么纵欲,小心肾虚。” “肾虚是什么东西?” 他跟着起床去洗漱,宋采薇给他科普肾虚以及房事上要节制,否则后果严重。 安斯尔张大嘴巴道:“啊,这样啊,那我们以后一天就一次,细水长流。” 早餐是家里佣人做的,她做了西式的,宋采薇吃不太习惯。 问安斯尔,“以后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吃中式早餐,当然你要是想吃西式的,我也陪你。而且你脾胃湿热太重,我想开一些药膳菜单,给你调理一下。” 他笑道:“那再好不过了,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谢谢老公!”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现在继续一个热吻。” 两人又亲到了一块去了,亲着亲着不对劲了,宋采薇慌忙跑开。 安斯尔阴谋得逞似地笑了。 安斯尔不让宋采薇再骑自行车上班,“天这么冷,以后都坐车上班。” 大手不由分说地揽过她的腰肢。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抱你上车。” 宋采薇道:“有福谁不会享呢?我又不傻。” 安斯尔却觉得她傻得可爱,自己骗他说很可怜,她每次都相信。 到了济安堂,苏佳一早就在店里发喜糖,“我家采薇昨天领证了,过段时间办婚礼。到时候去喝喜酒。” 大家开开心心地吃着喜糖,昨天济安堂休息了一天,攒的病患又多了。 一上午忙得像风火轮,停都停不下来。尤其是艾瑞斯,昨天宋采薇没去给她看病,她让人送她过来,门上贴着今天放假。 她隐隐觉得自己膝盖疼的老毛病又要犯了,今天一早就冲过来看病。 安斯尔昨天给她打过电话,告诉她结婚的事了。 艾瑞斯了解这个孙子,这小子想得到什么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他着急结婚就是想避开奥德里奇好了以后,逼他去联姻。 宋采薇低头给艾瑞斯治疗的时候,艾瑞斯幽幽地说道:“你要想跟安斯尔长久的话,得学会英语,你将来可能要跟他回美国。” 翻译翻给宋采薇听了,宋采薇心道,我现在忙得要死,哪有空学? 嘴上却答应了。 艾瑞斯临走的时候,塞了一件古董手镯给宋采薇,“这是我婆婆留给我的,送给你,希望你给安斯尔带来幸福和快乐。” 宋采薇开心道:“谢谢奶奶!” 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中世纪的珠宝,是他们家族代代相传的,只留给家族认可的继承人老婆。 午休时间,吃完饭之后,宋采薇在琢磨制药的事情。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选址,筒子楼不行,通风条件不符合、场地也不符合,她好不容易拿到的制药许可证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宋采薇决定明天骑自行车过来,午休的时候就出去转,要尽快落实好场地问题。好在今年过年晚,离开春还早,她还可以耽搁一段日子。 但价格闯关可不会等,宋采薇让宋采青送她去粮油店大肆购买白糖、食用油和干海带、木耳、笋干,把人家店里的几乎都扫光了。 花了一千多,老板笑眯眯地说:“我叫板车给你送到家。” 宋采薇让她哥跟着工人一起回家,点清数量。 宋采青纳闷道:“你买这么多东西办婚礼?不是应该买喜糖喜饼的吗?安斯尔他们家习俗不一样?” 宋采薇笑道:“哥,你就别问了,不是办婚礼用的,是我们干别的事,我自己有数的。” 宋采青不理解但照做。 第八十七章 林芳菲觊觎安斯尔 宋采薇坐了路边的三轮车回济安堂继续上班,她在路上琢磨着该去囤日用品,毕竟到八月份的时候日用品涨疯了。 又想着不光日用品涨,电器也是疯涨。其实如果本钱够多,囤彩电是最划算的。但彩电都是一千多一台,她现在钱不够。 而且现在彩电可以紧俏货,她得琢磨一下进货渠道。 最麻烦的是现在手上本金不多,每天的营业额在手上,还要留钱搞制药和进药材,一下子显得捉襟见肘了。 不知道跟安斯尔借钱他会不会给,晚上好好的跟他提一提。 …… 安斯尔上午去公司上班,一脸的春风得意。迈克见他心情好,赶紧让林芳菲泡了咖啡送进去,他得抓紧时间汇报工作。 林芳菲是个特别有心机的女人,且脑子好使,来上班几天就摸透了安斯尔爱喝怎样的咖啡。 她每次泡的咖啡安斯尔喝着不挑剔,今天她特意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原本就漂亮的脸更加风情万种。 她自认为自己这样的,胜过宋采薇那种素面朝天的几万倍。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为自己打扮? 林芳菲娇滴滴地说道:“卡佩先生,请喝咖啡。” 安斯尔头没有抬,礼貌地回了一声谢谢。 林芳菲急得要死,他怎么不看自己呢? 一看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凌乱,帮忙收拾了起来,眼见着安斯尔修长的手指,大着胆子触碰了一下。 安斯尔不喜欢跟陌生人有肢体接触,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不悦,“你在做什么?” 林芳菲红着脸道:“给您整理文件。” “不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安斯尔的声音冷漠如冰。 林芳菲心塞,明明他跟宋采薇说话软软的,还带着撒娇的味道。 林芳菲咬了咬嘴唇,将一肚子的委屈咽下去。她昨天在家精心计划了半天,刚接触到他就失败了。 杜敏说过,“女人只要胆子够大,爬上了男人的床,把握好,男人就上瘾了。” 杜敏自己是第三者上位,她在这方面的经验比较丰富。 “你不要怕丑,像安斯尔那种条件的男人,大把的女人前仆后继。他就算不娶你,从他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你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林芳菲打算找个机会铤而走险,但她一直等到下班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安斯尔今天办公室一天好像都有人进去谈工作。 真是扫兴。 晚上安斯尔接宋采薇回虹桥别墅吃饭,“今天我们新婚第二天,我爸呢,虽然不在意我,还是要礼貌地去跟他吃个饭。” 宋采薇把他奶奶给的古董手镯亮了出来,“你看,你奶奶给的。” 安斯尔定睛一看,抱着她亲了好几口。 “薇薇,这只手镯是给卡佩家未来的女主人的。我奶奶认可你了。哈哈哈!我老婆真棒,结婚第二天就把我奶奶拿下了。我奶奶是出了名的难搞。” 宋采薇有些懵,“可是我能掌管你们那么庞大的家族吗?”更多的是惶恐。 “有什么不能的?你就是最好的,不然我怎么会娶你?” 宋采薇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两人喜滋滋地去虹桥别墅吃饭,安斯尔已经提前打电话回去了。艾瑞斯让家里厨师准备了晚宴。 安斯尔不得不承认中华美食的博大精深,他们家的豪华晚宴比不上昨天姜莲心准备的那一桌子。 不过氛围感好,烛光、音乐、鲜花,一应俱全。 宋采薇跟安斯尔交头接耳,“怪不得你喜欢浪漫,原来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以后我要跟你学。” 安斯尔心口像罐了蜜一样甜。 饭桌上最别扭的是奥德里奇,他想不到他这个才华横溢的儿子,居然被一个华国女人迷得找不着北。还搞起了阴谋,先把婚结了。 奥德里奇现在已经可以拄拐杖走路了,但他还不能流利地说话,还不是反对他俩的时候。 自己的健康握在宋采薇手里,他拿出卓越的演技,陪他儿子演了一场父慈子孝。 安斯尔一眼就看穿他爸的小算盘,但他不揭穿,等自己跟薇薇的利益纠葛深了,他爸想棒打鸳鸯都难了。 艾瑞斯看了一眼两个傻子一样的男人,心里一阵不屑,切,都是幼稚鬼。 她发现男人就是贱骨头,越反对他们娶哪个女人就越要娶。 当年她反对奥德里奇娶安斯尔的妈妈吉赛亚,两个人指天画地要在一起一辈子。 结婚三年就各玩各的了。 安斯尔也是一个德性,让他不要娶宋采薇,偏要娶。娶了她就不反对,给足面子,看他们能撑多久。 临走时,安斯尔嘱咐奶奶:“您有空备点礼品代表我爸去一趟薇薇家,礼数要做足。” 艾瑞斯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没问题。” 老太太这么听话,只因为之前他忽悠老太太,如果不去,他就让宋采薇别给她治关节炎。 艾瑞斯暗暗诅咒这小子阳痿,哪有孙子这么狠毒的? 关节炎疼起来要了半条命。 回到洋房里,安斯尔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抱着老婆贴贴。这货特别会亲,在宋采薇身上四处点火。 宋采薇呼吸变重,“老公,我要!” 两人昨天晚上把床垫都弄湿了,今天继续,汗水伴随情欲在空气里弥散。 男人劲瘦的腰格外有力,宋采薇颤抖着声音呢喃道:“你是要弄死我吗?” 他笑道:“那我舍不得。”忍住了要她第二次的冲动,“节制一点,我们来日方长。” 宋采薇轻哂,摸了摸他的腹肌,“你怎么这么听我的话?” 安斯尔道:“教授告诉我一首《修身齐家谣》,觉得很有道理。” 宋采薇意外,“是吗?我都没听过。” 他一脸得意地背给老婆听。 “亏妻,百财不入。亏夫,百病缠身。亏孝,百事不顺。亏身,腹腑不和。亏心,天地不容。 我为了不亏妻,听你的话。不亏孝,先娶你回家,省得忤逆我爸,把他气病了。不亏身,按你的要求吃早餐。不亏心,一定要娶你。” 宋采薇笑了,“你可太会了。” 安斯尔蓝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那你呢,一晚上有话想跟我说,为什么不说?” 第八十八章 你贪图我的钱也行 宋采薇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在他面前竟然无所遁形。 “那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安斯尔道:“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我俩吵架都是你生我的气。” 宋采薇尴尬地笑了,“我想做电器生意,但没有本金,你能不能借钱给我?” 安斯尔还以为什么事呢? “我不是说跟你一起分享我的财富吗?我的就是你的,要多少?” 宋采薇声音很小,“暂时要五万。” 她寻思着一台十四寸的彩电出厂价大概一千左右,一次性批五十台,厂家肯定乐意。 安斯尔笑话她,“这么点钱,值得你一晚上坐立不安?” 五万在当下可是巨款,他竟然说这么点钱。 宋采薇道:“我不是怕你觉得我是贪图你的钱,才嫁给你的?” 安斯尔笑道:“是又怎么样?你贪图钱恰好我有,你又不是贪图我没有的东西。” 宋采薇滚进他怀里,“老公,你不是说你家庭不幸福吗?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好?不仅脸好看,人也特别好。” 安斯尔脸上傲娇得要命,“那还不是我坚强不屈,从小发奋读书,没有长歪。你是不知道,美国的私立学校里,他们对成绩好的学生恶意有多大。尤其是我这种长得好又会学习的,纨绔们组成小团体对我霸凌。” 宋采薇不理解,“霸凌什么意思?” “就是欺负我,以前我不喜欢运动,为了避免被他们欺负我就练好身体。拿着棒球棍跟他们对打,打回去之后好多了。”那段往事是安斯尔人生最灰暗的时刻,现在回忆起来,他的心口还隐隐作痛。 他失眠的那些夜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里,时常有中学时代被霸凌的情形。 宋采薇就像个小天使治愈了他,他只要想起她就觉得心中一片柔软。 宋采薇抱紧他,柔声安抚道:“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我有了你,开启了新的生活。因为我好好读书,专注事业,才会这么可爱讨你喜欢。” 宋采薇笑:“是是是,你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男人了。” 安斯尔有劲没地方发,他不敢梅开二度,抱着宋采薇去卫生间洗澡。 两个人一在一起洗就又擦枪走火了,卫生间里传来暧昧的声音,直到一小时之后才停了下来。 宋采薇身上被他亲得到处都是草莓印。 她气呼呼地说道:“要是夏天我就不要见人了。” 安斯尔反而特别得意,自己给宋采薇盖上了属于自己的专门印章,“我就亲,反正我要告诉全世界,你是我老婆。” 洗好以后出来,宋采薇的头发湿得没法睡觉,她要找炉子烘头发。 洋房里是采用的地下室单独锅炉房,烧出循环热水,通过预埋铸铁管道,通往每个房间的铸铁暖气片供暖。 安斯尔拿出电吹风,一点点地帮宋采薇将她厚实的头发吹干。 “以后你洗头发都我帮你吹,将来你生个女儿也是我吹。” 宋采薇笑,“那万一生的是儿子呢?” “那就再生一个。”他是外籍,不受计划生育政策影响,生几个都没人管。 宋采薇道:“你该不会让我生到女儿为止吧!” 安斯尔道:“我没那么变态。” 宋采薇给安斯尔擦雪花膏,“帅哥你要好好保养,你的毛孔有点粗大。” 他伸手在宋采薇细腻的脖子间哈痒,“你笑话我皮肤没有你细腻?” “你们西方人本来就没我们细腻。”这是她观察他家里人好久总结的,“你不保养好,将来你老了。我还年轻,看你怎么办?” 他才不管,“我会帅一辈子的。” 夫妻俩打闹了好一会才睡觉。 彩电批发事业远没有宋采薇想象的简单,她去电视机一厂打听了,批发电视得靠集体。 宋采薇想起了唐主任,唐主任的人脉五花八门的,什么都弄得到。 唐主任听完宋采薇的需求后说道:“你的脑子是不是天天琢磨挣钱了?彩电那么贵的大家伙,厂里我也弄不到资质。我倒能弄到五金交电批发公司的名额,每台批比电视厂的贵六十。他们十台起批,你有本钱?” 万元户现在还是大户,一般人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所以这年代干电器生意的,都是实力雄厚的人。 宋采薇心想,我批几十台的钱都有了。 “有啊,要不您跟我合伙干,您弄货源跟铺子,我组织人卖货。股份我们再商量。” 百货大楼卖彩电的营业员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了,经常对顾客翻白眼,还辱骂顾客,叫人家有钱有票才来,钱票少一样的就滚,别影响她上班。 就这样,大伙还巴巴地去买。宋采薇要开就把服务搞好。 唐主任道:“行,我不好出面,让我儿子跟你一起合伙。” 唐主任的儿子叫唐正德,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进电视机厂做了车间工人。特别想出来做生意,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宋采薇还不忘自己的制药大业,“那您顺便帮我再找一间排烟好的,我要用来熬药材。” 唐主任竖起了大拇指,“你呀,不赚钱就脑瓜子疼。” 宋采薇笑道:“不赚钱我喝西北风吗?” “你对象那么有钱,他对你真不错,他差你那三瓜两枣。” 宋采薇道:“我俩领证了,他那么有钱还要赚钱,我就更加不能懈怠了。再说了他不要我干家庭主妇,他喜欢我搞事业。” 唐主任被宋采薇的理论打败,“行,你会说你有理。” …… 安斯尔办公室外,林芳菲一直在伺机而动。 好不容易等到安斯尔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她走进去之后,壮着胆子将咖啡“不小心”洒在他的身上。 连忙要去帮他擦,想乘机躺进他怀里。 安斯尔伸手制止道:“别过来,不需要。你下次要还是这么冒失,就别来上班了。” 幸好咖啡不烫,不然他要找老婆治烫伤了。 林芳菲被安斯尔凌厉的眼神吓到退缩,她是真的不敢再造次,但内心里对这么洁身自好的男人更加渴望。 晚上下班回家跟妈妈商量着怎么拿下他。 第八十九章 当妈的传授床上功夫 杜敏的方法简单粗暴,“你想办法把他办公室门锁了,脱光了站他面前,他不动你都是动了你。” 林芳菲红着脸道:“姆妈,我不好意思这么干,我一个未婚的大姑娘,这样不是毁了名声了吗?” 杜敏嗤之以鼻,“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当年你爸还不是说对他前妻情深似海,我一样给他灌醉扑倒了。 男人出轨这事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他睡了我,食髓知味,以后就离不开我了。要不是我当年当机立断,我也过不上如今的好日子。” 林芳菲他爸是卫生局下属单位卫生监督所所长,手上的实权特别多,一到逢年过节,她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当年杜敏家穷得吃不起饭,她在国营饭店当临时工,见过林水生跟同事来过几次,就把目标瞄准了那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的。 十六岁就爬上了他的床,爬床之后林水生并没打算离婚娶她。杜敏闹到了林水生原配跟前,原配有原则,直接离婚。 杜敏传到谣言满天,林水生不得不娶了她,但林水生一直嫌弃她是小学生文化水平。 杜敏就在床上下功夫,整各种花活,愣是将男人哄得服服帖帖的。 杜敏说道:“你呀,就是从小没吃过苦,不知道钱有多重要。我跟你说,安斯尔家在沪城投了几千万美金,你找哪个男人都没他这实力。我教你一些技巧。” 母女俩关着门在家学习床笫之事,林芳菲骨子里还是随了她妈,一点就通。 她心花怒放,“妈,你该早点告诉我的,乘着安斯尔没结婚前就好了。” 杜敏伸出手指戳女儿的额头,“你不懂,男人要偷才刺激。他几婚你都不吃亏,越是结过婚的男人越想偷腥。” 母女俩再次制定了详细的勾引计划,分为好几版。 …… 安斯尔下班以后接上宋采薇回娘家吃晚饭,宋采薇已经跟姜莲心说了,姜莲心觉得安斯尔越来越靠谱了。 答应的事情都能做到。 艾瑞斯自己从虹桥别墅坐车过来,她没有提大包小包地上门,只按照他们的习惯,带了一盒巧克力。 宋家人不理解她的行为,还以为她不尊重人。安斯尔解释了一句,大家便懂了,也没有计较。 艾瑞斯看着一大桌子中餐,开始很抗拒,后来糖醋里脊、红烧肉和笋干汤直接俘获她的胃,吃得是淑女形象上流矜持都不要了。 低头猛猛干饭,筷子用不习惯,干脆拿勺子大口炫。 把宋家人都看懵了。 安斯尔笑着在宋采薇的耳边说道:“我跟你说,你们的美食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人越吃越喜欢。就是饮食里的碳水量太高,蛋白质比例太低。” 宋采薇叹气道:“谁不喜欢吃肉?得条件允许啊!” 沪城现在买肉类还需要票呢,家家户户的量就那么多,想多吃就得多花钱。都是省钱过日子,谁都不敢大手大脚地花。 安斯尔表示理解,“新社会才几十年,从废墟中出发,三十多年光景发展成如今这样,确实很厉害。以后会成为亚洲最大的新兴市场地。” 宋采薇纳闷,“你怎么对我们的国情了解得这么清楚?” 安斯尔道:“教授跟我说的,市场是我们来之前就委托咨询公司做了调研。不然也不会来投资。” 宋采薇笑了起来,“你们家的目光真超强,怪不得一直有钱。” 上辈子宋采薇记得新闻上说,亚洲金融风暴,泰国、韩国和日本都被收割得很惨。 也就港城因为国家的支持,幸免于难。 安斯尔得意地说,“最有眼光的是我。” 宋采薇笑着给他夹了一大块红烧鱼,他从小吃鱼都是家里佣人给他挑好,没人挑他就不吃。 认识宋采薇以后,她教他用筷子挑,安斯尔开始觉得麻烦,被逼着学会以后,喜欢上了沪城的各种鱼。 艾瑞斯是打着饱嗝下饭桌的,宋采青泡了一杯龙井给她解腻,老太太喝不惯绿茶,一喝就皱眉。 安斯尔忽悠她,“奶奶你看薇薇的妈妈快五十了,皮肤还细着呢,就是华国人多喝绿茶保养的。” 艾瑞斯刚才就看姜莲心,看起来比西方人年轻。 “那我喝。”边喝边嘶,苦得她嘴巴打战,她喝惯了加糖加奶的红茶。 纵使宋采薇听不懂英语,也知道她老公又虐待老人了。宋采薇换了一瓶健力宝给老太太,被苦得怀疑人生的艾瑞斯才缓过来。 晚饭结束以后,夫妻俩也没多坐,赶紧回家,两人又要深入交流。 宋采薇笑着说道:“你欲望真的好强。” 安斯尔道:“欲望不强就不会急着娶你了,而且我怕我爸恢复以后反对我们,他的世界里,我的婚姻可以当成筹码。 我不喜欢上流社会那些戴面具的人,你让我感到真实。你爱我,将我当真实的人,而不是某个社会符号。” 他这话宋采薇听不太懂,“你本来就是活生生的人啊,对我那么好,长得又好,我不爱你爱谁呢?” 老婆的夸夸让安斯尔更卖力了,情欲弥散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暧昧得羞死人。 宋采薇也没有压抑自己,爽了就叫,跟他在一起真不用顾忌什么。 他总是说,“做你自己就好。” 夫妻俩开心得飘飘欲仙,他家佣人都愁死了,大冬天的没地方晒床垫。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林芳菲使劲浑身解数勾引安斯尔,比如试图坐他大腿、偷亲他、饿虎扑食他、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均以失败告终。 她每次在安斯尔办公室额外逗留,安斯尔就赶她走,压根就没机会。 而在此期间,安斯尔跟宋采薇的结婚证已经下来了。 拿到证的那天,公司每个员工都吃到了老板的喜糖。他用的全部是友谊商店的进口糖,大伙吃着都很开心。 就林芳菲一个人心头苦涩,好像她离得到安斯尔越来越远了。 这一晚,安斯尔要加班,公司只留几个人跟他一起加,林芳菲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瓶子,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第九十章 安斯尔被人下药了 通常安斯尔加班的话,饭是由迈克去买的,他了解安斯尔的喜好。 今天迈克在忙,他给了一家地址由林芳菲去买。 林芳菲琢磨着是将东西放进晚餐里还是咖啡里比较好,如果被发现了,安斯尔不认账,她还得继续留下努力呢。 杜敏告诉她,只要锄头挥得勤,就没有挖不动的墙角。 买好饭回来,林芳菲没有急着给安斯尔,而是借口有事,放在那里,低头处理了一会其他工作。 过了半小时才送拿着咖啡和饭盒送进去,送去之后她也没有过多停留,算着时间一会再进来。 林芳菲出来坐了一会,就看见宋采薇来了,她手上也提着两个饭盒。 林芳菲大呼不妙,还好迈克不在他工位上。 她还可以借题发挥。 林芳菲忙将宋采薇拦下,装着不认识的样子。 “这位同志,请问你来我们公司做什么?” 林芳菲克制着,让自己不要露马脚。 宋采薇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不认识我?”元旦晚会上,安斯尔牵着她,公司很多人都看见了。 林芳菲摇头,“不好意思,没认出来。” 宋采薇皱眉道:“我是你们总经理的爱人,我来找他吃饭。” 林芳菲现在就想能拖一会是一会,让安斯尔吃了饭,想办法把宋采薇忽悠走。 “总经理说他今天有事加班,叫我们没事别打扰他。在不好意思,我不能放你进去。” 宋采薇不悦,“那你去问他一下,我在这等着。” 林芳菲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敲门进来安斯尔的办公室,他一张俊脸通红的,浑身燥热得直拽领带。 林芳菲忙问道:“总经理,您怎么了?” 安斯尔瞪着她,“滚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身体要爆炸,眼前总是浮现宋采薇在自己身下呻吟的样子。 林芳菲壮着胆子伸手去摸安斯尔的额头,希望他就此爆发,把自己原地办了。恰好宋采薇在外面听见动静,进来看,他俩分崩离析。 林芳菲的手还没伸过来,就被安斯尔打开了。 他吼道:“你做什么?” 林芳菲镇定道,“我想看看您有没有发烧。” “滚。” 林芳菲故意没有提宋采薇的事,退了出来。 她对宋采薇摇头道:“不好意思,总经理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在忙。我确定不了你的身份,不能放你进去。” 宋采薇叹了口气,晚上回家跟安斯尔说清楚。 她正转身要走,身体极度不适的安斯尔走出了办公室,看见宋采薇的背影,他像溺水之人找到了浮木。 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薇薇,过来!” 宋采薇回头,一眼就看去他的不对劲,忙上前抱住他,手烫得像热水袋。 “你怎么了?” 安斯尔没有说话,直接将宋采薇打横抱了进去。 林芳菲看到这一幕,心被干得稀碎。 失去这次机会,下次她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靠近安斯尔了。还好她刚才做足了准备,不会露馅。 还能继续待着安斯尔身边。 办公室里,安斯尔直接将宋采薇放进沙发上,锁上了门,他呼吸粗重地压到了她身上。 宋采薇问道:“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迷情药?” “我不知道,我现在身体要爆炸了,急需泻火。老婆,给我。” 解药宋采薇会配,但现在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已经等不及了。 宋采薇只好缴械投降,让自己成了他的解药。 沙发上、办公桌上、窗边,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中了药的安斯尔变得更狂暴,宋采薇的小身板快扛不住了。 “老公,轻点。” 他闷哼着答应。 三遍之后安斯尔心里的那团火才灭掉。 他累得无法动弹,宋采薇先穿好衣服,接着给他穿上。 立即给他号脉,宋采薇的眉心锁在了一起。 “有人给你下了迷情药,虽然已经解了,但这药伤身体。明天我给你配一点中药调理一下身体,是谁对你下手了?” 安斯尔道:“我不知道。” 宋采薇思索道:“那我来之前你吃了什么?” “晚餐和咖啡。”他没吃完,指了指桌上残留的食物。 宋采薇将两份东西装好,“我找人给你化验,这是谁送进来的?是不是外面的女同志?” 安斯尔点头道:“对。” 宋采薇凭着女人的直觉,感觉这事跟那女人脱不了干系。 安斯尔正要把人叫进来,林芳菲自己送上门了。 “总经理,我进来看下您有没有事,刚才我看您脸色不对。” 安斯尔问道:“今天的饭是你买的?” “嗯。” 安斯尔的脸沉了下去,“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药?” 宋采薇心想,这不废话吗?人家想睡你。就你那张脸,长得跟妖孽下凡一样,几个女人不稀罕? 林芳菲早就在家练过无数遍被抓包了,此时十分镇定,丝毫慌乱从她脸上都找不到。 连宋采薇都看懵了,人干了坏事总会慌张吧,她这样子还真不像。 林芳菲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下药?” 安斯尔的生活里搞阴谋诡计的人一大堆,但演技好的不多。 他也直犯嘀咕,难道是自己冤枉她了? “不是你下的药,为什么我吃完你送来的食物会身体不对劲?” 林芳菲咬唇,脸上挂上了惶恐,“总经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我买完饭回来就放在我办公桌没多会,便送进来了,应该没人下毒啊。您身体不要紧吧?要不要我开车送您去医院?” 安斯尔平声道:“我老婆就是医生。” 林芳菲再次发挥她的绝顶演技,“卡佩太太对不起,我是真的不认识您,刚才我在外面阻拦您,实在不好意思了。” 宋采薇想了想,刚才她也没有过分的行为,都是工作范围内。 宋采薇道:“不知者不罪。” 安斯尔挥了挥手,示意林芳菲先出去。 迈克这会才办好事回来,安斯尔把他叫进办公室询问了一番,发现林芳菲确实没什么可疑。 此时合资公司开除员工得有正当理由,安斯尔没确定这事是不是林芳菲干的,也不好贸贸然给人扣帽子。 万一她是清白的,毁了人家的名声和事业。 他不是那种无良资本家。 第九十一章 彩电事业启航 宋采薇扶着安斯尔回去,夫妻俩回家之后商量了许久,决定来个瓮中捉鳖。 “你身边不能留害群之马,当然也不能冤枉了人家女同志。我被人冤枉过,知道那种苦。” 安斯尔捏了捏她的下巴,心中泛过暖流,“你真善良,但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身边有女人你也不在乎。” 宋采薇抱着他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醋坛子,把你身边所有的女人都赶走,对人家不公平。人家辛辛苦苦读书,进来你们公司,要养家糊口的。不能因为我吃醋就害得人家没了生计,谁都不容易。” 安斯尔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嗯,你的善良和共情能力,完全符合我选老婆的要求。我绞尽脑汁追你,值得了。” 宋采薇的手抚摸着他的腹肌,心情美美的。 “你也没追我多久,我就嫁给你了。” 安斯尔认真地说道:“你是我第一个追的女人。” “那你初恋呢?” “是她跟我表白的。”安斯尔怕宋采薇吃醋,忙转移了话题,跟她聊起了婚礼筹备。 宋采薇道:“我不太懂,你比我浪漫,听你的安排就行。” “好,那我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低头又亲了下去。 第二天。 宋采薇将饭和咖啡送到检验所化验,要七天以后才有结果。 她去买了解药,午休的时候送到了他办公室。 “要是再有人对你下那种药,记得吃。” 安斯尔已经展开调查了,昨晚一起加班的还有几位女同事,倒不能把锅扣在林芳菲一个人头上。 安斯尔道:“嗯,这样我也安心一点。你说这叫什么事,我上班上得好好的,居然要被女人盯上了。” 宋采薇淡然一笑,“谁让你长得招人,自己能力又强?你以前也被不少女人生扑过吧?” 安斯尔不想提自己的黑历史,“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用担心,一个礼拜以后出化验结果,也许可以查到买药的人。” 迷情药是违禁药,不是能轻易搞到手的。 但八十年代没有监控,查什么都费力。 “谢谢老婆。”安斯尔站起来抱宋采薇,“昨晚要是你不来,我就废了。” 他不能接受自己跟老婆以外的女人发生肉体关系。 “还好你提前打电话通知我你加班。”宋采薇想起昨晚的事就心有余悸。 唐主任的手脚麻利,很快弄到了电器的二级批发资质,铺面也租好了,就在百货大楼附近。 因为位置太好,每个月房租要一百五,面积跟济安堂差不多大。 唐主任一说租金的时候,宋家人吓了一大跳,济安堂的房租已经不便宜了,竟然还有翻一倍的。 宋采薇倒不觉得有什么,百货大楼那边人流量大。 卖彩电这种大家伙,一台利润都要两百左右了,彩电现在是紧俏货。 谁有本钱有货源那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宋采薇道:“你们别急,房租肯定能赚回来的。”她问唐主任,“你们家打算投资多少钱?” 唐正德接过话茬,说道:“十四寸的一千三、十八寸的一千六、二十一寸的一千九。批发站允许混批,我是这么想的,十四寸的批六台,十八寸和二十一寸的各两台。 也就是一共一万四千八,加上付三押一的房租六百,咱们装修加买电视柜一共六百,所以总投资一万六。我家出四千八,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在店里上班要拿工资,每个月一百五。” 宋采薇沉吟道,“你十台彩电还不够一天卖的,百货大楼每天都卖光光。我觉得要一次性进四十台,让大伙知道我们店有实力。正德大哥你的工资再加提成,卖出一台就给五块钱的提成。” 唐家父子调查过彩电有多畅销,这样一来的话,他们的股份就被稀释了。 宋采薇明白他们的考量,说道:“我们的目的是要把生意做大,利润丰厚你们分得也多。你们家凑钱到六千零四十,拿百分之十的股份。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立字据。” 有安斯尔给她做后盾,宋采薇现在放开手脚做生意。 唐主任道:“我们得回家商量一下,六千多啊,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好,您尽快!”没有宋采薇的资金,他们也弄不起来这个店。 至于彩电调拨证,宋采薇嫌麻烦,她要让安斯尔动用关系,去商业局给她弄也弄得到。 但有钱带着大家一起赚,宋采薇何乐而不为? 唐家父子走了,宋采薇对家里人说道,“哥,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到时候嫂子去那边上班,投资本金你俩攒着慢慢还给我。有了自己的生意,你们的日子越来越富裕。” 宋采青问道:“你开电器店的本钱是安斯尔的吧?你这么干他会有意见的。” 宋采青生怕她在婆家日子难过,不愿意占妹妹的便宜。 宋采薇道:“我之前跟他说了,他说钱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怎么安排都行。是暂借给你们,又不是送给你们,他没有意见。” 宋采青总觉得妹妹在骗他,“我不信,你肯定是为了安慰我们的,我得去当面问清楚。” 苏佳也觉得六千多不是个小数目,安斯尔再大方也不能这么送出去。 几个人一起去旁边小卖部打电话到安斯尔办公室。 宋采青开门见山,“安斯尔,你同意采薇借六千多给我入股?” 安斯尔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同意啊,薇薇说想帮你们,我觉得家人感情好很好呀。我羡慕你们家里人的真感情。” 宋采青感激道:“谢谢你这么重视采薇。” 他是男人,他了解一个男人的行为。爱一个女人,就没什么底线了。 安斯尔道:“不用客气,薇薇开心就好。” 挂了电话之后,宋采青把安斯尔的原话跟苏佳他们说了。 宋采薇听完哥哥复述安斯尔的话,心头一阵甜蜜,笑道:“哥,看你还不信,我就说安斯尔人很好的。他虽然有钱从来没有瞧不起没钱的人,他以前在国外还经常去养老院做义工。” 苏佳挽起宋采薇的手臂,“采薇,我可真替你高兴,嫁了这么好的男人。” 宋采薇笑着问:“你嫁给我哥你不开心吗?” 第九十二章 想办法毁了她的事业 苏佳看了一眼身后的宋采青道:“你哥自然是很好的男人,当年我就是看他护着你跟姆妈才嫁过来的。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跟荷荷他一直放在心上,就连我家里人他都很在乎。” 宋采薇挽着苏佳的胳膊说道:“嫂子你真好,从嫁过来第一天就当我是一家人。” 苏佳笑,“傻姑娘,本来就是一家人。” 苏佳觉得自己很幸福,不仅丈夫好,而且婆家人对她也好。连她的女儿,宋采薇夫妻俩都当成了掌上明珠。 说笑着,各自走了。 而唐主任父子俩一路上很不高兴,尤其是唐正德。 他愤愤不平地说道:“爸,你说宋采薇她什么意思,不就是想削弱我们的股份吗?她这简直就是明抢。” 唐卫东道:“是啊,一口气把我们股份砍了百分之二十,还要我们多投一千多。实在不行我们去凑凑,凑够了进十台彩电的钱,甩开宋采薇我们自己单干。她不就是嫁了资本家,仗着自己手里本钱够,以本伤人。没有那个资本家的本钱,她也嚣张不起来。” 可他们忘了,彩电这么生意本来就是靠本钱。 唐正德也这么觉得,“一个女人家口气那么大,我就不信没她投资的钱,我们还开不成了。” 唐卫东附和,“我就是借遍亲朋好友也要凑够这笔钱。” 父子俩说干就干,当晚回家之后就去奔走在亲戚家,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要借够一万多谈何容易。 宋采薇并不知道唐主任父子俩想甩开她单干,去合资公司找安斯尔了。 他最近比较忙,需要加班。 宋采薇提着盒饭来跟他一起吃饭,他们为了抓住下药的人,安斯尔如常让迈克买了饭回来。 等宋采薇一起过来吃。 宋采薇坐下就问:“今天没有异动?” 他打开饭盒道:“不是等你过来吗?我怕我一个人要被恶魔吃了。” 宋采薇纳闷他什么时候变成惊弓之鸟了:“都给你准备解药了,没有大事。” 安斯尔撒娇道:“不行,我心慌,最近我加班的话你没事就来陪我。” 宋采薇笑着答应了,安斯尔偷着乐,我的小白兔又上当了。 两人吃了饭,安斯尔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宋采薇眯眸道:“看来下药那人心机深沉,准备等你放松警惕了再动手。” 安斯尔叹了口气,“我这上着班竟然还要防这破事,真是让人受不了。” 宋采薇伸手握住他的大手,“有可能是我们结婚引起了别人的嫉妒了吧,以后你在外面别对我那么好了。” 安斯尔反握他的手,眼睛认真地看着她:“不行,你是我老婆,我就要告诉全世界我最爱你。其他女人不要对我痴心妄想,我没兴趣。” 一向含蓄的宋采薇有时候真受不了他的热情奔放,“人说财不外露,你这感情也不要太露了,会招人嫉恨的。” 安斯尔的想法很直接,“那刚好,清理掉我们身边的渣滓。” 宋采薇无奈:“你开心就好!” 安斯尔继续工作,宋采薇在一旁完善她的论文,这篇有关甲肝用中医治疗的论文她写好好几天了,但是还不放心,左改右改。 安斯尔看着她一脸愁容,说道:“你就是个完美主义者,论文不是比拼文采,把你的医疗成果展示了就行。写好了给我,我亲自给你翻译。” “你那么忙,你有空吗?” 安斯尔道:“没空我也要抽空,万一你论文发表了,到时候别人问起来,你就可以骄傲地说是你老公帮你翻译的。以后你带着我勇闯医疗界。” 宋采薇不理解,“这样有什么好处吗?” 安斯尔轻拍她的额头,“小傻瓜,这样我开心啊。妇唱夫随懂不懂?” 宋采薇白了他一眼,“我只听过夫唱妇随。” 安斯尔唇角上扬,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都可以。等你学会英语你来给我当助理,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我的生活真是越来越美好了。” 宋采薇瞪他:“胡说八道。” 林芳菲没有再行动是杜敏传授的,她说安斯尔不是一般的男人,第一次能被药倒是他没有防范,蛰伏一段时间,等他们以为这事过去了再动手。 林芳菲照着母亲说的做。 杜敏准备给林水生吹枕头风,让他去查宋采薇诊所的卫生状况,找茬式查法,让她关门。 “你老板一看就喜欢职业女性,把宋采薇那个二手货的事业搞黄了,让她回家当黄脸婆,她男人铁定会厌弃了她。” 林芳菲觉得母亲简直就是天才,“对,这叫挖了她的根基。一旦安斯尔厌弃了她,我勾引起来就方便多了。” 她就不信以自己的姿色和才华,还能比不上宋采薇那个女人。 翌日宋采薇休息,安斯尔要去姑苏谈一个供应商,顺便考察他们的生产线。 “我要去三天,不然我就带你去了。” 宋采薇道:“诊所三天没我可不行,你不在家我就休息半天,一会去请凌云吃个午饭我就回济安堂。” 安斯尔搂过她的腰肢,将她放在自己大腿上,“你可以考虑多请一名中医,这样你就可以礼拜天跟我一起休假。我们可以到处去玩了。” 他俩谈恋爱期间,安斯尔挖空心思地带宋采薇各种玩,豫园赏雪、新世界游乐城玩项目、三角公园看纪念碑、静安寺烧香、城隍庙吃各种美食…… 带着宋采薇四处游玩放松,他自己也在跟她的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中日渐沦陷,难以自拔。 宋采薇道:“一直托陈主任帮我找,没有合适的人,人家医术好的自己有门路。医术不好的我不敢要,砸招牌。” 安斯尔淡定地说道:“你自己培养一个实习生,签好合同不就行了!” 宋采薇恍然大悟,抱着他连亲了好几口,“你这军师可真优秀。” 宋采薇送安斯尔上车,他低头道:“我们婚礼快了,你去拟一个要请的宾客名单,我安排人写请柬。” 宋采薇仰起雪白的脖子说道:“我的结婚请柬我要自己亲手写。” 安斯尔笑了起来,“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了。”俯身热吻了一会才恋恋不舍地上车了。 第九十三章 亲戚都不是省油的灯 宋采薇回家换衣服,一边换她一边在想自己跟安斯尔的感情。 以前她总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对自己一往情深。 安斯尔说过一句话,人在有钱之后就会享受精神层面的东西,而感情正是生活中最重要的精神食粮。 “人能得到一份两情相悦的感情,比挣一百万美金难得多。” 宋采薇却替他担忧,“你贸然娶了我,你父亲身体痊愈之后,他会打压你吗?” 安斯尔淡定地说道:“一定会的,他还会想办法拆散我们。你有没有信心跟我一直走下去?” 宋采薇以前没嫁给他的时候,成日里患得患失,觉得他们之间隔得太远。 嫁了之后,她已经舍不得这么好的男人再属于其他女人了。 她呢喃道:“信心不多,但我会竭尽全力。” 安斯尔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有你这句话,我就能战斗力拉满跟我家里人斗了。放心,属于我的我绝不让别人染指,我会让你稳坐卡佩太太的位置的。” 宋采薇惶恐,“你家里人很难缠?” 安斯尔抬头眼睛看向远处,似乎在回忆不堪的往事,“豪门之间的争夺是话语权和继承权,非常的血腥,一不小心他们就会把我踩进泥里。 最近教授给我讲《孙子兵法》,收获挺多的,你放心,他们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有了教授给我讲课,如虎添翼。 其实越读你们国家的历史,发现这世上所有的事都可以找到现成的解决办法。只要你支持我,我就会在家族争夺中胜出。” 宋采薇惴惴不安地问道:“你没有娶跟你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会不会对你的事业有打击?” 安斯尔不以为然道:“联姻其实就是表面上好看,对方的家族不会扶持我们家族,除非是互利互惠。有钱人的世界里什么都是算计,婚姻也是。 我不想我往后余生下班回家后,对着我不喜欢的女人,继续钩心斗角。娶了你我心情愉悦,工作效率更高。” 他这么说,宋采薇那颗漂浮的心才定了下来。 安斯尔走了之后,宋采薇上午在家把论文改好,她拟了一会婚礼宾客名单,她的社交圈特别简单,就是以前中医院的同事和陆凌云。 一些筒子楼里关系好一点的邻居和济安堂附近热心的街坊。当然她的贵人区干事要请、还有书记员和舒云帆。 至于她家那些亲戚,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最近他二叔派她家女儿宋小蝶来示好,宋小蝶也是宋家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她从小没欺负过人,现在十九岁了,每天惶惶不安,生怕到二十岁家里拿她去换聘礼。 宋采薇跟她关系过得去,也将她加进了宾客名单里。 至于她外婆家那边的舅舅们,每一个她都讨厌。 五九年他爸攒了一百的聘礼娶姜莲心,他们连一根针都没陪嫁过来。 后来母亲嫁过来,外婆就时不时地来打秋风,妈妈不给她就打骂,咒骂妈妈有了男人不要亲娘。 可是在娘家的时候,姜莲心跟妹妹姜谷雨常年穿破衣吃剩饭,倒马桶、洗衣做饭,甚至还要打热水给男孩子和父母洗脚。 他们姐妹俩就是家里的长工,这样的亲娘姜莲心实在没有感情。 姜莲心不好意思张嘴提家里的糟心事,她觉得丢人。 还是被爸爸发现了她手上的伤,才逼着她说出来的。 爸爸当场怒火攻心,带着宋大吉和两名同事打上了姜家的门。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爸爸狠狠地教训过外婆家人之后,从此他们不敢再上门谩骂。 宋采薇不想这些蠹虫来她的婚礼上碍眼,外婆家那边她只打算请小姨姜谷雨一家。 不过这事得回去跟母亲商量一下,她也不想闹得母亲不开心。 将名单放进包里,骑车去找陆凌云。 刚到油脂厂门口,陆凌云就红着眼眶出来,宋采薇心中一惊,“你这是怎么了?” 陆凌云扑进宋采薇的怀里呜呜地哭了出来,“采薇,我被吴长江那个王八蛋欺负了。” 宋采薇心里揪得更紧了,声音都在发抖:“他不会把你强暴了吧?” 陆凌云摇头道:“这倒没有。” 宋采薇心定了定,忙载她去远一点的饭店,免得被吴长江的人听去了。 坐定之后,陆凌云还哭了好一会,等宋采薇点的大鱼大肉上了,她才缓过来。 宋采薇叫她先吃饭,吃完饭再说,陆凌云闷闷地低头吃饭。 宋采薇不停地给她夹菜,“多吃点,吃好了你才有力气对付死瘪三。眼泪不能杀人。” “嗯。”陆凌云想想也是,擦掉眼泪开始大口吃饭。 酒足饭饱之后,陆凌云杀气腾腾地咒骂欺负她的吴长江。 “吴长江那个槽头肉,他妈生他的时候把孩子扔了,留了个胎盘。我今天去房产科送我的分房资料,房产科说我没有分房资格,只能跟厂里职工结婚才有资格。 说是新规定,规定就是吴长江他爸搞的,厂里人都知道吴长江看上了我,谁还敢跟我处对象?吴长江他之前的爱人被他打进医院好几回,差点就死了,好心人帮她找了妇联,这才离了婚。我可不想嫁给一个人形畜生被打死。” 陆凌云恨得咬牙切齿,“王八蛋,居然搞这种手段来逼迫我,姑奶奶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我也不嫁给她。” 宋采薇幽幽开口道:“那你留在油脂厂也没有意义了啊!” 陆凌云刚才被气昏头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不能再呆在这鬼地方了。我得想办法把工作卖掉,采薇,那我以后就只能靠你了。” 宋采薇认真地说道:“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你的一口。” 陆凌云立马破涕为笑,“我就说你发财了我有好日子过。” 宋采薇叮嘱道:“嗯,你卖工作低调一点,千万别被人发现了,不然那个姓吴的狗东西肯定要从中作梗。” 陆凌云点了点头,“我速战速决,到时候去投奔你。” 两人就此说好了,坐了一会,陆凌云要上班,宋采薇便骑车回去了。 此时宋采薇还不知道,林水生已经派人去查济安堂了,铁了心的让济安堂开不下去。 第九十四章 济安堂被查封了 昨晚杜敏就给林水生吹了枕头风,她极尽柔媚地伺候好林水生之后,便趴在他身上娇柔地说道:“生哥,我们芳菲的老板是新闻上那个大资本家安斯尔。他挺喜欢芳菲的,就是他有个讨厌的老婆,那女人是个大专生。跟我们芳菲怎么能比?” 林水生一直想女儿嫁个好人家,借助女婿家的能量,他这个区卫生所所长也可以往上升一升。 林水生点头道:“对呀,我们芳菲是本科生,还是留学生。人长得又美,大专生确实比不了。” 杜敏见林水生并不反对女儿挖墙脚,便继续吹风。 “芳菲的老板喜欢事业女性,那女人靠坑蒙拐骗开了个诊所。你正好管这一块地,要不你去查查他们的卫生?” 林水生经杜敏这么一提醒,立刻想到了,“好,对付一个小诊所,我大把的法子。你明天早上把那女人的诊所地址给我。” “好,谢谢生哥。”杜敏又爬下去,好好地奖励了林水生一番。 林水生这些年被杜敏栓得牢牢的,就是因为她床上功夫实在太好,他们只要在一起林水生都会欲仙欲死。 杜敏又比林水生小了十八岁,林水生是怎么也不会腻。 上午,林水生带着六名卫生监督员直奔济安堂,林水生打定了主意,要借着全市药品安全专项整治的风口,彻底掐断宋采薇的行医路。 宋采青他们正在济安堂忙着,虽然宋采薇休息,但他们有好多病人是像舒秋萍那样长期吃药的,每天要来拿药。 监督员粗声粗气地喊道:“卫生突击检查。” 济安堂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行人就径直涌了进来。 林水生环顾一圈,亮明了身份,严肃地开口说道:“最近我们接连收到群众举报,许多群众反映你们中医诊所售卖来路不明的劣质药材,违规使用禁售药材,还未经报备大批量熬制汤药售卖。你们诊所存在重大公共卫生安全隐患,现在依法进行全面药品抽检检查。” 宋采青连忙解释道:“所长,我们所有药材都是从国营药材公司正规进货,从来没有卖过违禁药材,汤药我们没卖,是代煎药的。我们诊所合规合法的经营。” 林水生鼻孔里哼了一声,心想要不是为了我女儿,我才懒得查这种小地方。 “是吗?既然你们合法经营,那就不怕我们查了。” 宋采青朗声道:“正规的检查当然不怕。” 他意思是就怕不正规检查,这个狗屁所长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顾凯玲在一旁帮腔,“对呀,我们济安堂的宋医生可是被抗疫的大功臣,上面都表扬过。要是冤枉我们可不行。” 林水生没有理会两人的挤兑,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分头行动。 一边控制住济安堂所有的员工,不准他们外出打电话搬救兵。一边让人假意核查药柜上摆放的常用中药材,安排了心腹悄悄溜进药材库房。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那名工作人员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提前备好的包裹,将一大包早已过期、没有医药公司经销批号的受潮发霉的中药材,塞进了库房的木柜中。 现在这个没有任何监控设备的年代,嫁祸这一招很有用。 他装作刚刚搜到物证的模样,高声喊道:“林所长,库房深处查获大量霉变变质中药材!” 这话一出,前来抓药的病人们脸都绿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济安堂用发霉的药?那我吃的不会也发霉了吧!” 有人当场就要他们退钱,“丧良心,拿发霉的药害人。退钱,我还是去大医院看,这小破诊所还是定点医疗合作,肯定是走后门了。” 宋采青立马驳斥道:“他们这是栽赃陷害,我们济安堂所有的药材都是正规渠道进货的。” 林水生冷笑一声,“人赃并获还想狡辩?怪不得你们搞到了定点医疗的名号。我不管你们上面有什么人,这事我管定了。” 济安堂大伙要阻拦,宋采青制止了大家,如果他们暴力抗拒执法,这事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林水生立刻带人围过去,对着藏匿的位置大声喊道:“藏得怪严实的呢,拿便宜货冒充好药材,牟取暴利。真是黑心烂肝了。” 林水生故意抹黑宋采薇,制造病人的恐慌,让他们去散播谣言,这样济安堂就被他踩得死死的了。 而且他专门挑安斯尔出差的时候下手,铁板钉钉之后,宋采薇名声臭了,安斯尔肯定厌弃她了。 林水生拿出发霉的药材摆在桌子上,脸色凝重地呵斥宋采青。 “你们还是人吗?医者仁心,你们竟然用发霉的药材坑害病人。人家花了真金白银来看病,你们竟然害别人。我告诉你们,一旦查出来病人身体受影响,你们通通都是宋采薇的帮凶。说,你们那个罪魁祸首的医生去哪里了,她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任凭宋采青百般辩解,他都置若罔闻,当场拟定现场检查笔录,咬定违规事实:使用霉变劣药从事诊疗活动、私自配制未备案中药制剂。 宋采青不肯在笔录上签字,林水生便拿出强制措施施压,扬言若是拒不配合,就要把所有人带去卫生所留置问话。 济安堂的员工除了冯家和都不是小年轻,没有一个人对他的恐吓害怕的。 “带啊,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会怕你吗?” 林水生便以宋采青他们抗拒执法为由,将人全都控制了起来。这下冯家和有些慌了,顾凯玲在一旁大声说道:“不怕,我们又没用孬货,就算把我们带进去我们也不会屈打成招。” 林水生一点也不怕宋采青不签名,现在不签,等会带回去摁着他签。 随后,林水生当众宣读临时查封决定书,当场扣押宋采薇的个体中医师执业许可证与医疗机构开业证照,用牛皮封条将诊所大门、药材全部封存。 等宋采薇赶到济安堂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有人往木门上贴白色封条,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 第九十五章 给我放弃行医 大家疑虑重重,宋医生明明治好了那么多人,怎么这个工作人员说她用发霉药,还是关系户?但她能跟外国资本家来往,身份肯定不简单。 林水生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路边,一副秉公办事的模样。 宋采薇上前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查封我的济安堂?” 林水生其实认识宋采薇,那天的表彰大会他也有参加。但他假装不认识,装着他们毫无关系。 “你是谁?我们在办公,不要妨碍。” 宋采薇道:“我是济安堂的负责人,你是哪个单位的?” 病人见宋采薇来了,拉着宋采薇问了起来,“宋医生,你到底有没有用发霉的药?我这攒钱看病可不容易,你不能坑人。” “对,千万别坑人,医生要讲良心的。” 林水生的狗腿子立马在后面喊道,“都用发霉的药了,她还有什么良心?” 宋采薇冷扫他一眼,指天发誓道,“我要是用了发霉的药让我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死。” 林水生冷冷地说道:“不要搞封建迷信,你要拿出有力的证据来。” 宋采薇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她行得正坐得直,面对阴谋诡计她也不会慌乱。 “我所有的药材都是从药材公司批发的,你们说的药发霉,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们栽赃的?” 林水生大声呵斥道:“我是个执法人员,我都不认识你。我污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这话令大部分病人信服了,他都不认识宋医生,诬陷她干嘛?众人看向宋采薇,宋采薇虽然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但她知道这世上的事无非是利益。 “我不知道你来陷害我能拿什么好处,但我知道背后肯定有好处可拿。这份检查笔录我不会签字的,这批所谓的发霉药材不是我们诊所采购的,我要求第三方异地重新抽检核查。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不会接受任何单方面的处罚认定。” 这个所长是静安区的,他再大的权力也不可以只手遮天。 林水生却有恃无恐,假意带着几分惋惜:“宋大夫,你用发霉的要证据确凿,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依我看,你不如主动放弃行医,免得最后被吊销执照,以后连口饭都吃不了。” 宋采薇冷笑道:“林所长搞这么大的阵仗无非不就是想我放弃行医吗?我告诉你真的事假不了,我不会任由恶人作恶的。” 林水生只觉得她放屁,怒喝一声,“卖假药还敢嚣张,现在就给我带走。” 宋采薇正色道:“带走我可以,带走我的员工不行,他们与此时无关。” 姜莲心颤巍巍地说道:“采薇,你不可以去跟他们走,他们这样诬陷你,肯定要屈打成招的。” 宋采薇并不惧怕,她大声对着人群中说道:“各位街坊邻居给我做个证,我现在是完好无缺地去卫生所,要是我有什么闪失,将来闹到卫健委那,还希望大家替我作证。还有各位济安堂的病人,请你们放心,我没有用发霉的药,大伙安心服药。沪城不是只有一个静安区卫生所,我相信其他单位自会还我一个清白。” 林水生怕济安堂其他人留下来通知安斯尔或者上面的人,立即下令,“你们是共犯,全都给我带走。” 宋采薇坚决不从,“林所长你抓人要讲究证据,而不是随便指鹿为马。今天我被诬陷了也就罢了,我的员工们上班而已,凭什么抓人家?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大伙说是不是?” 大家都是普通人,能共情济安堂的员工,纷纷仗义执言。 “你怀疑宋医生用发霉的药抓她就行了,凭什么抓人家员工?” “对呀,人家一个月挣点钱你砸了人家的饭碗就算了,还要担责任,哪有这种道理?” 顾凯领立刻发挥她的不管不顾的技能,立马坐到地上嚎了起来,“坑老百姓啊,我们宋医生每天兢兢业业地给大伙看病,也不知道是挡了谁的道,要这样来害我们。 我顾凯领在整条弄堂里谁不知道我大义凛然,宋医生要是用发霉的药材,我会给她煎药吗?我肯定敲锣打鼓地说出来。你们自己说,宋医生给你们看病没看好吗?甲肝那么大的事,她都看好了。大医院要多少钱,宋医生才收多少钱?她要是昧着良心,为什么不把价格翻倍?” 大家一听很有道理纷纷附和。 宋采薇见形势有利于自己,立即学会了顾凯领那一套,甚至青出于蓝,直接哭天抢地。 “我不就是看病便宜了一点吗?林所长,我不知道你收了谁的好处来害我,但我不怕。你要是没收人家的钱就放了我,我自然会找你们上级单位证明我的清白。反正济安堂封着,谁也动不了。 你坚决要带我走,其中肯定有猫腻,想嫁祸给我。我不过是帮了穷苦老百姓,帮了有疑难杂症的人,就这样污蔑我,真是没天理了!没天理啊。求婶子们帮我做主,我可没有害人,我只救人。” 宋采薇比顾凯领嚎得还大声,她还带上了眼泪,看着非常楚楚可怜。 重生之后宋采薇把脸皮看得一点都不重要了,只要不让林水生强行带走他们,她就有法子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且她明确了求助的目标,平常这条弄堂的婶子都受过宋采薇的恩惠,大家都在心里忿忿不平。 济安堂其他人纷纷加入了道德绑架林水生的阵营,看热闹的街坊们围着,林水生也不好强行带走人。 但不带走宋采薇,就没办法坐实她的罪名。 他黑着脸吼道:“宋采薇,你不要以为你浑水摸鱼就能把这事蒙混过去。我告诉你,人命大于天,我决不能坐视不理。”吼完他朝着人群喊去,“大伙都让让,我要把一众害人精和她的同党全部带走。” 宋采薇大声喊道:“哎呀呀,卫生所所长恼羞成怒了,他嫁祸不成就要把我们带回去屈打成招。我不是不能接受调查,我是不能接受你的调查,要调查可以,我去卫健委。” 第九十六章 民怨沸腾 仗义的街坊们纷纷站出来,“对,要查清楚这件事就去卫健委,不是随便抓人的。” 林水生知道这事越拖越难办,妥协道:“行,就按宋采薇的要求,只抓她一个。” 形势都有利于自己了,宋采薇为什么要变成砧板上的肉? 她哭着说道:“我不去,林所长你肯定收人家的钱了,我要去卫健委分说。大伙替我做个见证,我不能平白无故被人家诬陷了。 林所长你要是不敢让我去卫健委,就是心里头有鬼,我就更加要找你们上级单位了。” 宋采薇声泪俱下,哭得比窦娥还冤,就差在地上打滚了。她发现人不要脸之后,什么都好办。 宋采青将她扶了起来,对众人喊道,“走,我们去卫健委。” 林水生立刻泼脏水,“你们闹着要去卫健委不就是里面有人吗?才这么胆大妄为的。” 宋采薇直接怼他,“你说我上面有人,有谁,你倒是说说,说出来我们就不找他。找旁的人处理这事,总不能整个卫健委都是我的人吧!我要有那本事,我还开诊所干嘛,我开医院不就行了?” 林水生没料到会给自己弄了这么麻烦的对手,早知道他要从长计议了。 “就是,去卫健委,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 顾凯玲一呼百应,街坊们纷纷站出来替济安堂说话,包括病患。 林水生黑着脸,拉过宋采薇小声道:“你这事我既往不咎,不要去卫健委行不行?” 宋采薇故意加大了音量,“林所长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有错一样,不行,今天必须去卫健委说清楚。你这样是不是做贼心虚?” 最后一句话宋采薇喊得格外大声,围观的人群都觉得林水生心里有鬼。热心群众最见不得以权压人,纷纷上前,将林水生跟他的狗腿子们给围住了。 边拉人边说,“走,上卫健委说清楚。” 林水生一脸的便秘色,在群众的支持下,大伙来到了卫健委。 接待的干事一看这么多人,他认出来宋采薇。 “宋医生,这什么情况?” 还没等宋采薇开口,大伙就七嘴八舌地讲今天发生的事。干事终于在热心市民的叙述中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但林水生是下属单位的一把手,轮不到他管,他听出来这事摆明了就是陷害。他可不想得罪人,装作为难地踢皮球,“这事吧不归我管,林所长查卫生合理合法的。宋医生应该自证清白,交代清楚发霉的中药从哪来的。而不是煽动人民群众来闹事。” 大伙不乐意了,顾凯玲第一个开喷,“我们不是宋医生煽动来的,我们就是看不过去欺负人。怎么滴,搞官官相护?沪城可不是穷乡僻壤,我们不受你这一套。” 宋采薇也听出来干事话里的意思了,大声说道:“既然你做不了主,就让你们领导出来,今天这事必须还我一个清白。我正当经营,凭什么栽赃嫁祸? 不能破坏市场环境,政府讲话都说了,要保证老百姓的日子。我开诊所,解决就业,解决老百姓看病。不能因为我看病便宜就拿人家的钱害我,我不能白白受了冤枉。” 宋采薇故意带节奏说林水生收钱了,收没收她不知道,激起民愤就行。 “姓林的一看就收钱了,不然怎么一口咬定宋医生干坏事?我们谁不服宋医生的医术?大医院看不好的病她都能吃,外国的有钱阿婆都找她看病。” “宋医生要是用孬药,我们的病就治不好,不可能的,肯定是陷害。” “他不陷害,怎么怕来上级单位?” 其他来办事的人也围过来凑热闹,大伙便说边骂,把里面围得水泄不通。大伙不仅骂林水生不是人,连干事也骂上了。 干事涨红了脸说他要去喊领导,但已经晚了,他被揪住接受思想批评。街坊邻居的批评可谓是触及灵魂,干事他家九族都快被骂遍了。 闹腾了半小时,在开会的领导高先进中断了会议下来处理这事。 高先进一看这么多人围着林水生,恨不得撕了他,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忙让他秘书吹了哨子制止街坊们骂人。 高先进朗声道:“我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宋采薇站了出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高先进听完恨不得剐了林水生,人怎么可以蠢成这个样子? “宋医生,你把诊所的进货单、台账和盘点表交过来。我们查一查就知道了。” 宋采薇道:“可是被查封了。” 高先进对他的秘书说道,“你跟宋医生走一趟。” 林水生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刚才查封的时候他已经想到这一点,让手下人把那些东西全抢到手丢到垃圾堆里了。 他老奸巨猾,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没了。 宋采薇并没有发现,跟秘书回去之后一无所获。秘书也觉得这事蹊跷,提醒道:“是不是刚才查封的时候丢了?” 垃圾堆旁边有个阿婆说道:“小宋医生,我刚才看到有人从你们诊所抱着一大包东西丢了,但是垃圾被收走了,没有了。” 宋采薇面如死灰,声音颤抖,“没……没了?” 阿婆点头道,“嗯,不晓得那个坏东西丢了什么,是不是很值钱?” “是我诊所的单据,不值钱,但能证明我的清白。”宋采薇问道:“阿婆,你认得丢东西的人长相吗?” 阿婆道:“认得。”宋采薇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骑车带阿婆来到卫健委。 阿婆虽然年纪大了,但她贪小便宜,经常去宋采薇那要养生茶喝。 宋采薇见她肝不太好,便给她疏肝明目的花茶喝。想不到竟然帮了自己,阿婆到了之后,一眼就从人堆里把丢东西的那小子揪了出来。 阿婆中气十足地骂道:“就是他鬼鬼祟祟丢的,臭小子,你是不是要冤枉死小宋医生。我告诉你,她可是神医,你要是被她诊所搞关门了,我们都不放过你。” 高先进给了秘书一个眼神,秘书厉声喝道,“你究竟丢了什么?” 第九十七章 人多力量大 男人一开始还嘴硬,但街坊邻居义愤填膺的,宋采青躲在暗处先踹了他一脚。这一下打开了大伙暴怒的开关,你一拳我一巴掌他一脚地,把林水生跟他的六个同伙打趴下了。 七个人感觉四面八方都有人打他们,还手都没法还,只能被动挨打。 高先进懵在原地,这可不能引起骚乱,他秘书嗓子喊哑了也制止不了。 只好进去喊人,等人到了拉开激愤的群众,地上的七个人已经血呼哧啦地躺着呻吟了。 林水生还在嘴硬,其他六个人扛不住纷纷招供了。 “是林所长让我放发霉的药,他说事成之后提拔我。” “我丢的是济安堂的相关单据,毁尸灭迹,让宋医生百口莫辩。” 真相大白之后,大伙更气愤了,纷纷要再次动手。 高先进眼疾手快地让同事们制止了热心街坊,努力地控制着场面:“这事已经了解清楚了,宋医生是被栽赃陷害的。林水生同志我们会开会讨论怎么处理。” 宋采薇道:“希望领导您不要偏私,不然压不住悠悠众口。” 面对宋采薇赤裸裸的威胁,高先进也不想跟她计较,这宋医生人缘太好,他可不想犯众怒。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公事公办。” 从卫健委出来,宋采薇深深地对大伙鞠躬,“感谢大伙今天的帮忙,我一定不会忘记大家的恩情。” 这年代大伙都比较质朴,尤其是宋采薇一向跟街坊们关系处得好,“宋医生客气了,我们见不得狐假虎威的人。” 处理完这些事之后,大家回来济安堂,把封条撕了,在大门上贴上明日正常营业,便各自回家了。 陆凌云听说了济安堂的事,一下班就去衡复洋房找宋采薇。宋采薇在家跟安斯尔打电话,宋采薇不知道林水生跟林芳菲的关系。 她现在不像以前什么事都憋着,受了委屈就全部跟安斯尔说了。 安斯尔听到林水生的名字,神情一顿,“林水生是林芳菲的父亲。” 他记性近乎过目不忘,林芳菲入职的时候他看过她的档案,上面填了父母的名字。 “看来父女俩迫不及待地动手,是想分开我们啊。” 安斯尔从小生活在阴谋诡计中,他从来不怕这些恶事,只是心疼他的小白兔被人家冤枉了。要不是热心群众帮忙,她今天就会遭罪了。 “对不起,我连累你了。”安斯尔十分愧疚。 宋采薇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爱人,我们夫妇一体,谈不上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谁让你招女人稀罕呢?当然也是林芳菲不知羞耻,跟白露一样的,喜欢勾引结了婚的男人。不过你比我那傻逼前夫强多了,你坐怀不乱。” 被老婆夸的安斯尔心情十分愉悦,他勾了勾唇角,“我发现你真的爱上我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罪的。林芳菲敢动你,我就不会让她好过。” 宋采薇心里暖洋洋的,“老公,有你真好。我忽然好想你了。” “我也想你,等我忙完了就回来,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嗯!” 陆凌云在一旁牙酸地听他俩打完电话,她“嘶”了一声,“你俩真肉麻,怪不得要搬出来住了,要是跟你妈他们住一起,他们得被你俩齁死。” 陆凌云看到宋采薇神色没有异样,便知道她没事了。拉着她在洋房里转头,把每个房间都参观了。 总结出一句,“你们真是奢侈啊,夫妻俩住这么大的房子。我们家八口人住的地方还没你家客厅大,我什么时候也嫁个好男人啊?” 她上次相亲又相了一个不靠谱的男的,那男的上来就要抱她,吓得她拔腿就跑。 宋采薇道:“你多相几个,慢慢就有合适的了。没有合适的也不要紧,自己赚钱买房子。你卖掉工作就有好几千了,可以用来做生意。” 陆凌云一把抓过她的胳膊,“你少说风凉话,现在房子那么贵,老工房都要七八千。我也没什么技能,做生意我可不会,卖掉工作我就听你安排。对了,你家筒子楼空着吗?” 宋采薇摇头道:“我妈那么节省的人,会舍得房子空?已经租掉了,沪城现在房子紧张得要命。” 两人聊了一会,保姆把饭菜做好端上来了。 陆凌云又是一阵羡慕,“你这日子也太好了,回家连家务都不用干,安斯尔可真会疼爱人。” 宋采薇笑道:“我也没想过他这么好,就是觉得他对我好,他一直追我,稀里糊涂的就嫁了。嫁了以后发现他真好。” 陆凌云道:“我不管,我今晚要睡你家。” 宋采薇笑了,“只要你不睡主卧就行了,安斯尔说床是他的领地,其他的他不管。” 陆凌云一点都不介意不能睡主卧,“没关系,你家那么多房间,我只要在大洋房里住一晚就行了。放心,我才不觊觎你男人,他回来我就回家去住。” “好!” 陆凌云性子大大咧咧的,有什么说什么,安斯尔不在家的时候她陪自己说笑也挺好的。 家里有各种糖果、巧克力、点心和水果。陆凌云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她感叹道:“采薇,你这日子像神仙。” 宋采薇笑笑,回书房看医书去了。 而林家那边愁云密布,林水生被打得很严重,他住进了医院。杜敏去照顾他,林水生怪杜敏给他出的馊主意,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没让宋采薇的诊所关门,自己还被打成重伤,甚至还要接受处分。 林水生也不管病房里有其他人,大声骂道:“你这个扫把星,自己骚就算了,还把女儿教得跟你一样天天想勾引男人。要不是你出主意,我能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你这个贱人连累的。” 杜敏一肚子委屈,明明这主意是他同意的。 无用的男人就是这样,干成事了是自己的本事,坏事了就怪女人。 但杜敏不能反驳他,她得依附这个男人生活,虽然她有工作,但离了他,她没地方住。 她尽力照顾着林水生,林水生在心里暗暗谋划着,怎么把林芳菲利用起来,为他的仕途铺路。 他不知道的是,安斯尔打算回来就让林芳菲自食恶果。 第九十八章 自发帮济安堂宣传 家里门铃响了起来,佣人去开门,进来的是惠爱华,他来给宋采薇送合伙合同。 看到陆凌云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电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觉得这咋呼的女同志怪可爱的。 陆凌云嘴里正咔嚓咔嚓地啃着雪梨,看到惠爱华,问道:“这么晚你来干嘛?” 惠爱华好笑,“你这话问得像这家的女主人,倒是一点都不拘束。” 陆凌云不以为意,“采薇家我习惯了当我家,她爱人不在家,我放肆一点也没事。她爱人在家,我才不来呢。” 惠爱华觉得她挺有边界感的,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他心血来潮跟陆凌云闲聊了几句,才去书房给宋采薇送合同。 宋采薇跟安斯尔在一块待久了,法律意识变强了,合伙卖家电这种大生意,就怕别人搞鬼,用合同约束好。 虽说这时候打官司不容易,有合同约束唐主任他们肯定不敢造次,怕真触犯了法律要坐牢或者赔钱什么的。 而且唐主任是公家单位,打官司对他名声不好。 惠爱华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陆凌云削好了一个雪白的梨子递给他,“惠律师,吃一个。” 惠爱华也没有拒绝,坐下吃了起来,还陪她看了一会电视才离开。 这天晚上陆凌云在宋采薇家的客房里睡得特别香甜,她第一次有了赚钱的渴望,即使住不上大洋房,要是自己能有一套小区房也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宋采薇早上出门的时候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去副食品店,买了一百斤一等国光苹果,昨天那么多街坊帮她,她得报答大家一下。 打算给每个街坊发三斤,到了济安堂,听说有苹果发,热心群众纷纷跑来领。 这年头一等国光都是送礼的,好一点的人家吃二等,一般家庭吃三等的。 一等果个头整齐、红晕均匀、柔和的黄绿色,向阳面铺满不规则暗红条纹。 一看就馋人。 大家领到苹果笑得嘴都合不拢,“小宋医生,你这心地也太好了,我们不过是看看热闹,给我们发这么好的苹果。我家过年也不舍得买这么好的苹果呢。” 宋采薇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婶子不用跟我客气,昨天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会被人家冤枉死掉的。一点吃的不是大事,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街坊笑得眼睛挤成一条缝,“开心,可太开心了。” 街坊们领了苹果个个喜滋滋的,觉得跟宋采薇当邻居太划算了。 他们就是移动的电视台,家家户户都有亲戚,个个把自己惩恶除奸的壮举讲出去,越宣传知道的人越多。 对济安堂就是一大波免费广告,被查了个底朝天都没查出违法乱纪的事情,还要靠栽赃陷害才能定她的罪,济安堂的东西叫人安心。 姜莲心平常反对宋采薇总是给花茶给街坊,这次她感觉到了团结人民群众的重要性。 “采薇,以后妈不瞎管着你了,你比妈有眼光多了。” 宋采薇靠在姜莲心的胳膊上撒娇,“我要姆妈念叨我,念到我八十岁。”上辈子她灵堂上母亲跟大嫂悲痛欲绝的情形还缠绕在心间,重活一世,她一定要让家人过得好。 姜莲心笑了起来,“囡囡就知道哄我开心,你八十岁,我就一百多了。” “姆妈一定长命百岁。” 正说笑着,顾凯玲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平常她都是笑嘻嘻,嘴里聊着街坊们的家长里短。 宋采薇忙问道:“顾阿姨,这是怎么了?” 顾凯玲道:“我知道隔壁是哪个瘪三租的了,昨天济安堂刚被查封他就来找我家老夏说要把济安堂租下来,说要把两个铺子打通。 价格还出到了一百二十五,押金他来赔,老夏想答应来着,但他不敢一个人做主,我回去之后就跟我说了,被我骂得狗血淋头,哪有这样背信弃义的?那人说他今晚还要来找老夏,我感觉他是想害你。” 老夏是顾凯玲的男人,每个月足足高五十的租金,在当下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采薇觉得自己很走运,遇到顾凯玲这样刚正不阿的房东。 宋采薇倒吸一口冷气,“看来盯着济安堂的人不少。” 顾凯玲义愤填膺道:“可不是?太不要脸了,天天害红眼病。有那个本事去别的地方开诊所啊,怎么就惦记着你这里?” 宋采薇思索了一会,说道:“晚上我躲起来看看,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怀疑跟指使潘桃杏来闹事的人有关系,不然不会他们刚搬新家,潘桃杏就能找上门。 有麻烦事宋采青自然挺身而出,“晚上我们一起,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麻烦。” “好,谢谢哥!” 宋采薇觉得两辈子都有哥哥的护佑真好,昨天要不是哥哥快准狠的那一脚,林水生他们还不知道嚣张到什么时候呢? 出了昨天那档子事之后,济安堂的生意反而更好了,大家更加信任宋采薇,知道她不会以次充好。 一上午,宋采薇忙得一口水都没喝。 有人慕名来买养生茶,将宋采薇平时配的几十盒一抢而空。到后面没得卖,慕名而来的人还不高兴。 冯家和连连跟宋采青感叹,“你说宋医生为什么干啥都能成功?” 宋采青骄傲地说道:“我妹妹能力强,以前拿死工资她被限制了,现在她大展宏图,一身的本事当然要施展开来了。” 大家不知道的事,宋采薇纵使学医天赋很高,她依然勤于学习,将自己的天赋优势发挥到最大。 养生茶一盒净利润一块五,宋采薇又想到了一门好生意。 只不过现在场地是个大麻烦,到处没有铺子出租。 午休时间,宋采薇将养生茶的方子写了出来,交给宋采青来配养生茶,秘方是不能泄露给外人的。交给自家人才放心,冯家和再怎么亲厚,宋采薇也不敢交给他。 但问题随之而来,冯家和一个人抓药有点忙不过来。 宋采薇觉得又要请人了,不过济安堂抓药的地方不大,站三个人实在是挪不开位置。 现在迫切地需要地方熬成药和配养生茶,但她还没有细细规划这事,下午的病人便涌了进来。 一直忙活到晚上下班的时候,唐卫东父子俩找了过来。 第九十九章 害人的还不止一个 他俩这两天借遍了亲戚,也就借了两千块钱,离一万多的开业资金还差得远。 不能眼见着这门好生意打水漂,他们又巴巴地来找宋采薇。 宋采薇看到父子俩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想撇开自己单干,但这年代开家电生意没钱千万别折腾。 宋采薇面上也不显露,反正她还要用唐主任的人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道:“唐主任,是不是准备来签合伙合同了?” 唐卫东何等聪明,他知道宋采薇看破不说破,给足自己面子。 这一点他一直对宋采薇挺满意的。 “小宋啊,我们好不容易凑够了你说的本钱,这不来找你了。” 宋采薇将合同从包里拿了出来,“这是我找律师拟的合同,你们仔细看看,没问题我们就签合同,开始着手开店。” 唐卫东吓了一大跳,“你还找律师拟合同?”这在当下非常罕见,大家都没这个意识。 宋采薇直接道:“你要怕我挖坑,可以去找专业的人士看一看。既然是选择跟唐主任您合作,那就得正正规规的。我不着急。” 唐卫东收下合同,带着儿子走了。 宋采薇跟宋采青留下来,看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要害自己。 来抢房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红旗。 宋采薇吃了一大惊,张红旗要做什么?是她自己压调查材料才被处分的。 张红旗高高在上地看着顾凯玲两口子,“就你们的铺子,每个月一百二十五够可以了。还在这拿乔干嘛?” 顾凯玲问道:“你干啥非要租我家的铺子?人家济安堂生意做得好好的,你要把人家赶走做什么?” 顾凯玲常年纵横在八卦场上的脑子,她想到的是张红旗看上了安斯尔,但张红旗这把岁数了,安斯尔那个俊小伙也看不上这老帮菜啊。 张红旗不悦道:“与你无关,我只问你租还是不租?” 顾凯玲淡淡地说道:“我不租你能怎么样?” 张红旗骂道:“你是脑子有大粪吗?每个月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赚,怪不得一辈子穷不喽嗖的。” 顾凯玲骂人就没输过,她被骂了不还回去晚上睡不着。 直接指着张红旗的鼻子骂,“你穿得人模狗样的,谁不知道你是岔开腿挣的钱。你家弄堂里全是你男人吧!我穷怎么了? 我行得正坐得端,不像你,拿着卖肉钱来我这充大款。我就不愿意租给你这骚屄怎么了?有本事你再去睡七八个男人把房租加到五百去,五百一个月我就租给你。你不是有钱吗?怎么不租了?” 张红旗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抡圆了胳膊就扯顾凯玲的头发。 顾凯玲泼遍曹家渡,能让她欺负了去?而且旁边还有她男人。二打一,张红旗头发一分钟被扯成了鸡窝,脸上被顾凯玲抓得一道道血痕。 宋采薇出来正想帮忙,战斗就以张红旗的求饶而结束。 张红旗看见宋采薇,脸都白了。 “你怎么在这里?” 宋采薇道:“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来害我?我奶奶他们是不是你教唆的,来我这里闹事?” 张红旗阴着脸不搭理他们,要出门,被宋采青拽住了。 他怒喝道:“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张红旗冷哼一声,脸上全是不屑,狠狠地要甩开宋采青的手,奈何宋采青的手像老虎钳一样死死地钳着她。 “放手,你们这样私自囚禁我是犯法的,信不信我出去之后报公安。” 宋采薇淡定地走到她跟前,气定神闲地说道:“我把你的死穴封了,今天你就算死了,法医也查不出来。”说着便从包里掏出了针囊。 张红旗吓得面无人色,上次宋采薇说她肝有问题,她上医院一查果真如此。近期宋采薇因为医术不断地上新闻,宋采薇的威胁她信。 张红旗的嚣张气焰立马没了,像一只蔫蔫的茄子。 “我对付你是替兰花和立军报仇,我就想把你事业搅黄了,等你什么都没了。我们再把你欺负死。” “你们?”宋采薇抓住了重点,“还有谁?”宋采薇的脑子飞速运转,“是不是钱宝珠?” 张红旗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宋采薇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聪明,竟然猜到了。 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她如实招了。 张红旗咬牙切齿地说道:“宝珠出钱租铺子,想把两家都租下来,他们家搞药材生意。顺便帮兰花报仇,兰花被你气得瘫痪了,现在可怜得要死。韩家本来好好的,娶了你这个扫把星,什么都没了,立军还成了残疾人。都是你害的,你个二手货竟然还嫁得那么好,真是老天爷不开眼。” 张红旗各种新仇旧恨都算在宋采薇头上,宋采薇也懒得跟她解释。 直接恐吓道:“你让钱宝珠把隔壁房子退给房东,不然我让她儿子的工作保不住。” 张红旗冷笑一声,“宝昌的工作是买的你的,你动他,你那三千块钱不要了?” 宋采薇脸上挂着嘲讽,“你以为我现在还缺三千吗?你们既然打听到我嫁了谁,该知道以我男人的能力,我要他把你工作弄下去都不是事。” 安斯尔虽然来沪城不久,但很多人要巴结他。提到安斯尔,张红旗这下彻底嚣张不起来了。 “你们放了我,我回去跟宝珠说,我已经被处分过一次了,别动我。” 宋采薇道:“我没兴趣搞阴谋诡计,是他们韩家不当人才把我逼上绝路的。把铺子让给我,我就息事宁人。” 张红旗狼狈地走了,去中医院家属院找钱宝珠商量这事。 胡宝昌恰好下班回来了,他得知母亲跟表姨干了缺德事,愤愤不平地骂道:“你们两个是有毛病吧!韩家人完全是自作自受,轮到你们来打抱不平?” 钱宝珠虽然认可宋采薇的医术,但她讨厌宋采薇将自家儿子迷得找不着北。 她沉着脸说道:“你看你被那个狐狸精迷得找不着北,事事维护她。我不动手,我们家都要跟她姓宋了。” 胡宝昌倒吸一口冷气,他以为自己偷偷喜欢宋采薇是一件很小众的事,想不到被母亲看出来了。 他涨红了脸不承认,“我不喜欢宋医生,我只敬重她的医术。妈你要不把铺子退租,我就……” 第一百章 都骂宋采薇贪慕虚荣 钱宝珠怒喝了起来,她不能接受她辛苦养大的儿子被别的女人抢走。 “你就怎么样?你说,你是不是要把我这个妈赶走,让那个女人住进来。”钱宝珠说着悲从中来,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了起来,“儿大不由娘,还没娶媳妇就忘了娘。宋采薇那个贱蹄子真是个害人精啊!勾了一个接一个的男人,都离婚了还不安分。” 张红旗今天被打了脑瓜子正疼呢,听到嚎哭声更烦了。 她冷着脸说道:“别嚎了,宋采薇嫁了资本家少爷,她看不上你儿子。” 胡宝昌脸色惨淡,“表姨,你说什么?宋采薇二婚了?” 张红旗点头道:“那个女人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立军那么好的家世,就在外面找了个女人,她闹得天翻地覆。以前还以为她是喜欢立军才那样,现在才发现人家是攀了高枝,你看她这么快就嫁给那个资本家,他们肯定是之前就好上了。要我说立军的重婚罪就是冤啊,那个二手货去坐牢才应该。” 胡宝昌此时不说话了,他心里也有这些想法。 以前他觉得宋采薇被韩家逼得走投无路,现在看来她不是没路走,而是自己非要走捷径。 呵,虚荣的女人。 钱宝珠恶狠狠地道:“那铺面就更加不能让给宋采薇那个骚货了,她把兰花一家害得那么惨,凭什么她要男人有男人要事业有事业?” 张红旗脸色不好看,“宋采薇那女人心狠手辣,今天差点要了我的命。她背后那么大的靠山,你抓着铺面不放不行的。我跟宝昌的工作都不一定保得住。” 铁饭碗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钱宝珠很不甘心,但没法子,只好答应第二天去把房子退租了。退租房东也不会退一个月押金给她,这事是胡宝昌来办的。他想顺道来看看宋采薇,问清楚她跟韩立军和安斯尔之间的事情。 宋采薇见到胡宝昌挺热情的,“胡医生,怎么有空过来呢?快来尝尝我配的养生茶。” 说着给胡宝昌倒了一杯润肺茶,药味不大,清甜怡人。 胡宝昌喝了一口,顿时喜欢起来,宋采薇在中医方面的造诣他只能望其项背。 他也不藏着掖着,说道:“我替我妈来退租,她想法偏激了,给你造成麻烦,不好意思。” 宋采薇向来对事不对人,她觉得胡宝昌除了小气一点,也没什么大毛病。 她微笑道:“没事,你妈跟张兰花是亲戚,她对我有误会很正常。韩家最擅长的就是倒打一耙,他们抹黑我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你妈被他们误导也没办法。” 胡宝昌沉默了一会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还没离婚就榜上了资本家?” 听到这话宋采薇不高兴了,皱眉道:“你又何必用榜这么难听的字眼?我是正常交往结婚的,而且是在我离婚以后才跟我爱人处对象的。 我爱人家境是好,但我认可的是他那个人。他爱我疼我尊重我,他不在意我是不是二婚,他不仅英俊不凡还能力特别强,这样的男人我打着灯笼也找不着。我不选他除非我瞎。” 胡宝昌可不这么认为,也不光是他,所有人都觉得宋采薇是为了钱嫁给安斯尔的。 她二婚还高嫁,没几个人能想得通。 宋采薇这样讲他反而觉得虚伪至极,看宋采薇的眼神都冷了几分,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走了。 宋采薇不知道胡宝昌喜欢自己,觉得他莫名其妙的,像更年期似的。 她还小声吐槽,这男的更年期来得太早了,他媳妇倒霉了。 其实胡宝昌只是长得着急,没比她大几岁。 只是此时她不知道的是,胡家将来成了她的隐患。 隔壁房东吴春云美滋滋地跟顾凯玲说她房子空出来了,宋采薇立刻二话不说把房子租了下来。 她第二次装修便有经验了,找了上次那两名工人,两人听完宋采薇的要求,算了算也就五天便能完工。 宋采薇这边便开始准备起熬制成药和配养生茶要用到的东西,现在比较头疼的是人员要怎么安排。 主要是唐主任那边还没定下来,苏佳没有着落。 唐卫东父子俩拿着惠爱华拟的正规合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生怕宋采薇学会了资本主义那套,在合同里面挖坑。 父子俩快把合同看出花了,愣是没看出来什么。 唐卫东仍然不放心,咬咬牙,花了五十去找了个律师看。 律师看完之后告诉他们没问题,两人这才来找宋采薇签合同。 合同签好之后便是去批发部进货的事,这么一大笔钱宋采薇不放心交给唐家父子,还是让宋采青夫妻俩一起去的。 宋采青没有领导能力,但他执行能力特别强,妹妹指哪打哪。 很快便跟五金部那边定好了货,约好哪天来提货,批发部现在紧俏得很,不接受定金。宋采青把钱全交上了。 因为他们一次性要进四十台,宋采青花了一小时跟批发部的人磨到了每台少五块钱的优惠。 一下子又省了两百块。 唐正德佩服道:“宋大哥,你可真厉害,磨了半天还真让你磨下来了。” 宋采青道:“我们这门生意是长久生意,这次磨下来,以后长期就能省钱了。你看这次二百,下次又是二百,积少成多,都是我们的净利润啊。” 苏佳跟唐正德纷纷点头赞同。 装修跟跑证件那边由唐卫东盯着,这是他儿子的大生意,他可不敢怠慢,一丝不苟地盯着每个细节。 彩电生意落实了,宋采薇便开始规划人员,嫂子要去卖彩电,哥去制药,制药那边他一个人也不够,可以让陆凌云过来。 那济安堂还要招两个靠谱的人。 宋采薇想到了宋小蝶,她只是初中毕业,宋大利不肯给她往后读了,进厂也只是学徒,而且这几年厂里的效益越来越不好,熬了三年了还不给她转正。每个月就拿三十五的工资,厂里什么福利都跟她没关系。 估计一到法定年龄,宋大利就要把她随便嫁个男人换钱。 宋采薇把想请宋小蝶来干活的想法跟家里人说了,姜莲心第一个同意。 第一百零一章 安斯尔又被盯上了 姜莲心道:“小蝶投胎在他们老宋家就是命不好,你三叔从小被你奶奶洗脑,说什么女儿不重要的屁话。你三叔也是个猪脑子,就听你奶奶的话,对小蝶一点都不好。 你三婶也是个可怜人,一直心疼女儿,还被你奶奶找机会打骂。你能帮小蝶是最好的了。” 姜莲心知道重男轻女的家庭女儿的日子有多难过。 宋采青和苏佳都同意帮堂妹。 苏佳道:“小蝶我挺喜欢的,乖又懂事,就是不会投胎。” 晚上下班之后,宋采薇跟宋采青一起去了宋大利家,宋大利没跟潘桃杏住一块,他们一家四口挤在二十平方的工房里。 四口人坐在小小的厅里吃饭,几乎都没地方站人了。 宋小蝶没有自己的房间,就在狭小的厅里放了一张折叠床。 白天收起来,晚上拉开。 她其实有点盼着嫁人,嫁人了,起码有个房间睡觉。 她弟弟宋伟龙倒是有房间睡,宋家的女孩除了宋采薇都没好日子过。 宋采青兄妹俩到的时候,宋大利家正在吃晚饭。饭桌上一点荤菜都没有,就一碟咸菜,喝的粥也是稀得快要能照出人影了。 宋采薇轻叹一声,以前他爸在世的时候,宋大利还是挺听她爸的话的。 她也不怎么恨三叔。 宋采薇道:“三叔,你们家除了伟龙在读书,都在上班,怎么伙食这么不好?” 宋伟龙在读普通高中,学习成绩很一般,考大学基本没什么希望。 宋大利学精了,不再跟宋采薇他们为敌,卖起惨来。 “哎,这不是要攒钱将来给伟龙娶老婆吗?现在都要四大件还有彩礼才能娶到老婆,我跟你婶婶没什么本事,得提前攒钱。” 宋采薇正色道:“刚好济安堂缺一个人,让小蝶去上班,每个月工资七十五。”她故意把工资说少了,是想让宋小蝶自己多攒点私房钱。 宋大利一听眼睛都亮了,宋小蝶的工资翻倍还拐了个弯,立即说道:“好嘞好嘞。” 宋小蝶是临时工,工作卖不掉,随时可以辞掉。 “明天就让小蝶去厂里辞职。”宋大利站起来,局促地搓了搓手,“你看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我不好留你们吃饭。下回要不我们请你们吃饭。” 宋采薇客气地说道:“三叔,你家日子过得难我知道,只要你不跟着奶奶胡闹,我不会为难你们。” 宋大利这段时间想明白了,跟着潘桃杏是稀饭都捞不到喝的。跟着宋采薇混,起码能喝点汤。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奶奶瞎折腾了,她眼里只有大哥。我们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我现在就只想着儿女的婚事了。” “嗯,那你们慢慢吃,我俩先走了。” 宋采薇也不再多言,跟哥哥离开,三婶杨佩湖带着宋小蝶送他们出弄堂口。 杨佩湖的脸上有眼泪,拉着宋采薇的手说道:“采薇,谢谢你有工作记着我们家小蝶。” 宋采薇真情实意地说道:“三婶,将来小蝶嫁人你可要替她支棱起来,不能让三叔为了钱随便把她嫁掉了。我当初就是瞎了眼,随便嫁了一个,离婚脱了层皮。” 杨佩湖点点头,“好,我一定想办法保护小蝶。” 宋小蝶感动得直掉眼泪,“姐,家里就你们家对我好。我以后跟着你好好学习药材知识。” 宋采薇伸手帮她捋了一下刘海,“嗯,不然你叫我姐干嘛呢?后天早上八点去上班。” 天色已晚,此时的路灯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路上昏昏暗暗的。 宋采薇在后面打着手电筒,宋采青骑着车。 宋采青感慨道:“采薇,我现在才明白你努力赚钱的意义。以前我想帮小蝶没有能力,现在好了,你想帮谁都行。” 宋采薇笑了,“哥,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的。” “是这么个理,家和万事兴。” 宋采薇回到家,陆凌云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开饭了。 陆凌云一脸喜滋滋地说道,“我今天找到了想买我工作的人,谈好价钱了,两千八。” 宋采薇也替她高兴,但比较谨慎,提醒道:“吴长江他爸是你们厂领导,你卖工作一定要小心了,别给你整黄了。” 对普通家庭来说,两千八是一大笔钱,丢了可不得了。 陆凌云也想到了这事,“放心,我跟你大咧咧的,跟吴长江那死瘪三我注意着呢。” 宋采薇还是不放心,打了个电话给惠爱华,惠爱华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家有电话。 宋采薇把陆凌云的情况一字不落地跟他说了。 惠爱华沉思道:“先别卖,那个男的八成在盯着你朋友呢,我想办法把她的合同关系转了,那男的想借题发挥都没办法。你让她明天来找我,我的费用我找安斯尔要,他不差钱。” 宋采薇回到饭桌上,把情况跟陆凌云说了,写了惠爱华的办公地点给她。 “这个律师比较靠谱,你找他帮你办,他的花费你不用担心,我们出。” 陆凌云哈哈一笑,“采薇,你发财了就是好。不枉我每年去庙里拜都许愿你发财,果然你能带着我奔小康。” 宋采薇端起了饭碗,“这才哪到哪呢?我打算再增加制药的生意,到时候你来参股,一边拿分红一边拿工资。” 陆凌云眼睛都亮了,跑过来抱着宋采薇要亲她,宋采薇笑着推开她。 “别亲我,把你的吻留给你将来的爱人。” 陆凌云道:“哦,还不知道在哪呢?我先赚钱买房再说,有了好房子住,我这心里头才踏实。” 宋采薇端起桌子上的水杯,“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姑苏那边,安斯尔加班加点地谈事情,男人心里有了爱的人之后,是无法忍受分别的。 他对宋采薇的感情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情根深种的那种,那只小白兔像印在他心上一样。 只要闲下来就想她。 迈克怨声载道地跟林芳菲抱怨,“以前他就是工作狂,现在想他老婆就更加疯狂工作了。” 林芳菲心里的嫉妒快要把她烧糊了,宋采薇那个女人她凭什么拥有这么好的男人? 他们忙完工作之后,她喝了一点酒,换上睡袍,里面什么也没穿,直奔安斯尔的房间。 第一百零二章 脱光光看你怎么办? 安斯尔沉声问了一句,“谁?” 林芳菲声音毫无异样地说道:“卡佩先生,我这边修改一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安斯尔对她已经起了戒备,不会像上次那样中招,他等了一会才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林芳菲直接来了个饿虎扑食,扑进他怀里,安斯尔长期锻炼,反应比较敏捷,迅速地躲开了。 林芳菲扑了个狗吃屎,摔倒在地上,但她要勾引安斯尔的信念感非常强。 顽强地爬起来,飞快地将房门关上。 随后拉掉睡袍的腰带,顾不上羞耻了,将自己赤条条地展示在安斯尔的面前。 她自诩自己长得美,身材曼妙,只要是男人看见就会动心。 安斯尔也不会例外,除非他性无能。 安斯尔最讨厌这种不择手段的女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声问道:“你是想嫁祸我强暴你?” 林芳菲逼近了一步,试图去抓他的手,再次扑了空。 她娇媚无限地说道:“我什么都不求,我就是单纯的爱你。我们在一起好吗?” 杜敏传授了许多床上功夫给她,她有信心只要一次,她就可以让安斯尔彻底沦陷。 安斯尔冷冰冰地回应,“我对你没兴趣。” 林芳菲觉得今天必须要将他拿下,再次来了个饿虎扑食,安斯尔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脚,“滚!” 林芳菲做梦也想不到安斯尔竟然这么粗暴地对自己,那一脚实在是重,踢得她弓起了身子。 安斯尔大声说道:“你再不滚出去,小心我把你打成卤猪头。” 林芳菲一腔委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比你的二手货女人好上千倍万倍。我还是个处。” 上次安斯尔跟宋采薇在办公室里,她趴在门上听见了。 当时她就妒火中烧,要不是宋采薇来坏事,在里面跟他翻云覆雨的就是自己了。 她实在馋这个男人的身体了。 安斯尔一副看垃圾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你这种货色还想跟我老婆比?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林芳菲又气又恼地站起身,胸前一片白花花地就摆在面前,她就不信眼前的男人看来会不动心。 安斯尔压根就不屑看她,挪开了视线。 林芳菲笑了起来,“怎么?不敢看我?怕看了你就把持不住了。” 安斯尔嘲讽地笑了,“我是怕看来长针眼。” 宋采薇告诉他的,瞎看会长针眼。 林芳菲被气得差点吐血,既然她得不到这个男人,那就毁了他。 她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扯乱,将睡袍的腰带系上,大声呼喊道,“强暴啊,我老板要强暴我,不要,求求你,不要。” 安斯尔却是一脸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作妖,他冷冷地说道:“林芳菲,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林芳菲故意跑到酒店走廊里大喊大叫,这个年代能住得起酒店的人非富即贵。 但这帮人也爱看热闹。 纷纷开门问林芳菲怎么了,林芳菲哭喊着说她被老板强暴了,自己想方设法才从他的魔爪中逃脱。 看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样子,确实像那回事。 安斯尔打开房门,淡淡地说了一句,“她送上门我不要,跑出来冤枉我。” 大家看着安斯尔英俊不凡又穿着整齐,确实不像霸王硬上弓的样子。但哪个姑娘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大家在小声讨论着,林芳菲跟安斯尔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经过众人的复盘,觉得肯定是安斯尔撒谎。 林芳菲看着大家把事情敲定了,她决定利用舆论优势,哭着跑出去报公安,说安斯尔强暴未遂。 公安很重视,立马去酒店将安斯尔带到派出所询问。 安斯尔淡定地问道:“如果证明了她是诬告会怎么样?” 公安面面相觑,法律上对于女人诬告强暴罪可没有明文规定,因为立法的人也想不到有女人会诬告这种事啊。 公安道:“这位国际友人,女同志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的。” 安斯尔讥讽地笑了一下,拿出一直录音笔。录音笔此时在国内非常罕见,但在美国是常用物品了。 刚才林芳菲说要进来的时候他就防了一手。 两名办案的公安听完之后脸一阵发白,他们的正义感都被林芳菲给玷污了。 “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同志?这位先生,我们会严肃批评她的。” 安斯尔冷笑,“她那种人,批评了又有什么用?”脸皮对于那女人来说,是不存在的东西。 既然法律制裁不了这种女人,那他就替天行道。 只是他这次来姑苏带的人不够,先让林芳菲嘚瑟一天。 林芳菲不整死安斯尔不甘心,被公安批评一顿后,她回酒店逐个敲门,让看热闹的人替她去公安局作证。 这些人很多都是来姑苏公干的,谁有功夫陪她胡闹,均是拒绝了。 只有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对林芳菲说道:“你来我房里,我们慢慢沟通细节,我上公安局去给你作证。” 林芳菲一眼就看出他眼中的猥琐,连忙拒绝了,那男的乘机在林芳菲的屁股上摸了一把,“真是不知趣。” 林芳菲泼辣得要死,张牙舞爪地给男人抓了,男人气得直接打了她两拳。 那两拳非常重,砸得她胸口发闷,回去睡在房间里,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还在想着怎么让安斯尔身败名裂。 她蒙着被子大哭了一场,今天的事不光是失恋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她人生的奇耻大辱,她都光着身子了,那男人竟然无动于衷。 安斯尔从派出所回来便打电话回家,把这事跟宋采薇说了。 “老婆,我真的没有在外面鬼混哦。是那个女人不知廉耻地勾引我,还污蔑我,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继续在我身边嗡嗡叫。” 他说话的语调特别可怜。 宋采薇又心疼起了这只大灰狼,“哎,你说男人长得好怎么净招女人稀罕呢?居然还使出这么下三烂的手段,真是败坏我们女人的名声。” 安斯尔纠正她,“那女人看中的是我的身份和我的皮囊,不是我这个人。” 第一百零三章 林芳菲生不如死 宋采薇理解不了他的话,“那还不是一样的?” 小白兔太单纯,安斯尔也没办法解释,“你安心在家等我吧,我明天晚上就回来了。记得想我。” 宋采薇笑了起来,“你这样的男人,我不想都难。” 安斯尔很满意,化身废话王,跟老婆聊了半小时的电话。 宋采薇只觉得一阵肉疼,现在的电话费可太贵了。 他却不在意,“你老公我有钱。” 跟老婆聊完才心情愉悦地去睡觉,他见过太多阴谋诡计,今晚的事业没有影响到他。 林芳菲在酒店里住着害怕,第二天一大早自己就跑到长途汽车站,买了回沪城的车票回去了。 安斯尔得到消息之后,笑了一下,吩咐迈克:“通知我们在沪城的人动手。” 迈克默默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他心想,林芳菲你惹谁不好,惹这位煞神?这下你会死得很惨哦。 不过那种女人也不值得同情。 林芳菲刚从汽车站下车,就被人堵上嘴塞进来车里。 长途汽车站里人来人往的,没人注意到这事发生。林芳菲心里的恐惧到了极点,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安斯尔了。 安斯尔的人将林芳菲带到一处破败的屋里,她以为会有男人来侵犯她。 安斯尔的脑子想不到这么下作的事,但他会想狠辣的事。 林芳菲被捆在椅子上,手脚都不能动弹,嘴也堵得死死的。 但她眼睛没有蒙上,只见一个彪形大汉蒙着脸,手里拿着尖嘴钳朝她走过来。 她下身一紧,心里涌上一股不详的感觉。怕安斯尔是个心理变态。 男人嘿嘿一笑,拿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将她手上的绳子解开了。 男人看了一会林芳菲纤细白皙的手指,啧啧说道,“这么好看的手要遭罪了。” 话音刚落,林芳菲便体会到了锤心刺骨的疼痛。 她的指甲被拔了,但她喊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浑身一瞬间就湿透了,但那男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他悠闲地喝了一口水,拿出酒精往林芳菲刚被拔掉的指甲上浇了上去。 林芳菲疼得几乎昏厥过去,男人仿佛预判了一样,给林芳菲灌了几口参茶,让她清醒着体验这满清十大酷刑之一。 林芳菲的十根手指全都被拔掉了,整个人都虚脱了。男人贴心地给林芳菲缠上纱布,又受了一遍酷刑。 她眼泪都哭干了,她没想过安斯尔温文尔雅的皮囊下,竟然藏着这么一颗狠辣的心。 林芳菲被扔回林家弄堂口的时候,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杜敏看到女儿这样,扑上来哭,“我的儿呀,是谁这么狠心,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林芳菲声音悲凉地说道:“姆妈,是安斯尔派人干的,你替我去报公安。” 杜敏将女儿扶进家里,林水生已经出院了,见到女儿他也不管她手上的伤。 破口大骂了起来,“你还有脸回来,就是你想男人想疯了,害得我要被降职,你自己被人弄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林芳菲被本来就伤心,又被父亲指责了,哇哇大哭了一来,“爸,你不是最疼我吗?你怎么来责骂我?” 林水生瞪着她,“就是我宠你宠得太多了,导致你分不清大小王。你这样一闹,我们家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林芳菲哭着说:“爸,我会再去找份工作的。” 林水生眼神滴溜溜地转着,“俗话说得好,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芳菲,你在家把伤养好,到时候我给你物色一个好对象。” 他相中了市卫健委家的儿子,以他们家的身份,捞自己很容易。 “好!” 安斯尔是晚上回家的,他一到家宋采薇便迎了上去,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和围巾挂好。 他饭都不想吃,就想抱着老婆贴贴。 宋采薇叫他正经点,“晚饭我做的,你确定不吃?”安斯尔很喜欢宋采薇做的饭菜,“那就吃完饭我们就上楼。” 宋采薇摇摇头,他的欲望是真强。 晚饭桌上,宋采薇跟他说最近打算搞制药和养生茶。 安斯尔提醒道:“赶紧去注册商标,免得人家眼红你济安堂这块招牌,” 他猛地发现,老婆的品牌里有自己的安字,心里美滋滋的。 “你当初取名的时候是想到了吗?” 宋采薇道:“不是,就是想悬壶济世,保一方平安。” 安斯尔捂着胸口,表示一脸伤心。“有时候你可以说一点假话骗我开心的。” 宋采薇笑着说:“老公,你最好,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老公,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安斯尔对她的夸夸非常受用,嘴角都没下来过。 宋采薇吃得差不多,安斯尔酝酿了一下,将林芳菲今天的遭遇说了。他有点不敢看老婆的表情,怕她怪自己心狠手辣。 宋采薇才不会同情林芳菲那种女人,还给安斯尔比了个大拇指,“老公,干得漂亮。恶人就要这样对待,叫她下次不敢在污蔑人。拔掉手指头你们还到酒精,亏你想到这么狠辣的主意。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美国人?” 安斯尔道:“上流社会的龌龊简直就是罄竹难书,所以我才爱上你这个单纯的小白兔。” 宋采薇对他一向坦诚,“其实我也不单纯,我前夫不孕不育是我弄的。他要我替他养外面女人生的孩子,我特别气愤,就干了。” 安斯尔觉得这简直就是小儿科,“比你拿刀捅人好多了。” 安斯尔抱起老婆就上楼了,楼下的阿姨直皱眉,明天又要晒床垫了。 小别胜新婚,这两人几天没见,安斯尔直接将宋采薇压在了身下,“老婆,我今晚可以把前两天的补回来吗?” 宋采薇道:“你这样对身体不好,今晚就一次。你累了,我伺候你。” 说着便翻身坐了上去,安斯尔在下面笑得仿佛坠入了仙境。 酣畅淋漓之后,夫妻俩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刚下楼,便有大盖帽的公安来了。 “卡佩先生,我们来调查林芳菲同志的案子,请您如实配合。” 第一百零四章 林水生被一撸到底 宋采薇的手不自然地收紧,她的紧张公安一眼就看见了,看来这位外国友人确实没干什么好事。 公安很火大,他一个外国人,仗着自己有钱,居然对女同志干出那么残忍的事来。 “卡佩先生,希望你如实交代。” 面对公安的怒喝,安斯尔并不放在心上。 他神情闲适地问道:“几位来找我调查,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了吗?” 公安怕跟安斯尔沟通不了,还特意从外事办请了翻译关山平,关山平爱慕林芳菲已久。见到林芳菲当下的光景,义愤填膺地要帮公安严惩真凶。 见安斯尔一口流利的中文,大家都吓了一跳。 公安说道:“我们是来调查,林同志说你在姑苏强暴未遂,回沪城便对她进行报复,她没有得罪过别的人,只有你。所以你有重大嫌疑。” 弱势的女人一般都会受到同情,尤其是林芳菲那种会哭能演的,加上关山平一路上说林芳菲平常有多好,公安更加怀疑安斯尔了。 安斯尔淡定地说道:“是吗?你们没有证据我可有。” 他让佣人从书房里拿出录音笔,将录音放了。 录音放完,公安们和关山平的脸上都不好看了,尤其是关山平,女神形象崩塌。 林芳菲怎么可以不知羞耻到这个地步,他真是瞎了眼。 但宋采薇刚才的紧张始终让公安有所怀疑,他们推测这事跟安斯尔脱不了干系,可惜林芳菲那边也没证据啊。 他们也追究不了什么。 安斯尔从不干没把握的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觉得这种人嘴里的话可信吗?她要告我,叫她拿出有力的证据来,否则我不介意把这段录音放出去。省得她一会又攀咬其他无辜的人。” 公安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抱歉,卡佩先生,我们会进一步调查这件事的,就不打扰你了。” 安斯尔客气地把人送了出去,他一向礼貌。 公安走了之后,宋采薇手心里还在冒汗,安斯尔笑着问她,“这么紧张我?你老公我不是什么莽夫,我做事一般不会留下把柄。” 他敢拔林芳菲的指甲,就有把握让她吃暗亏,状告无门。 宋采薇瞪了他一眼,“我能不紧张吗?你都把人指甲拔了,这要是追究起来你要被遣返了,你遣返了我怎么办?” “跟我回美国呗。”他认真地看向宋采薇,“不过你不用替我担心,我既然敢动那个女人,就会做好一切善后工作,放心吧!” 宋采薇这才后知后觉她的人间小苦瓜心眼子很多。 “你呀,说你在家被家里人欺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安斯尔忙说道:“真的,真的,你想呀,哪个后妈能容忍前头老婆的儿子有能力?” 宋采薇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去给他泡咖啡。 她最近学会了做咖啡,她会用咖啡机上的蒸汽棒打出免密的奶泡。 此时咖啡机上的是裸金属手动蒸汽棒,靠人手控制进气打奶泡,跟后世的自动奶泡机不一样。 宋采薇手巧,她看安斯尔操作几次就学会了,打的奶泡比他打得要好,绵密丝滑。 她心血来潮,练了几次就学会了拉花,爱心、郁金香、大圆心,各种花型手到擒来。 佣人端上了早餐,宋采薇做好咖啡拿过来,安斯尔笑嘻嘻地接过来,“卡佩太太,你的手真巧。” 宋采薇道:“这点东西小意思,等我们老了,就开个小店,里面有书、有咖啡、有清茶、有鲜花,每天坐在窗台上看书晒太阳很舒服。” 安斯尔也向往这种生活,“好,老了我们就过那样的日子,现在好好打拼事业。” 说起事业,宋采薇就滔滔不绝,安斯尔听着很开心,“嗯,扩大经营是好事,一步一个脚印,将来我老婆成了制药大王,羡慕死我家里人。” 宋采薇觉得他在夸张,“你家那么有钱,他们羡慕我干嘛?” 安斯尔跟她提过,卡佩家族的子孙每个人信托里有三百万美金,不过这笔钱不能取出来,他们拿信托受益。 每个月像发工资一样发到他们卡上,一个月大概一万美金。 这笔钱的约束很多,比如他们不能为非作歹,一旦犯了罪被判刑,钱就会被没收进家族账户。 安斯尔喝了一口咖啡,说道:“因为他们不会像我这样娶到心爱之人,又事业强啊。他们大多要联姻,联姻的富家千金事业不一定会爱他们,而且几乎没什么事业。所以还是我比较好。” 宋采薇笑道:“就是你的嘴最甜。” 安斯尔得意地说道,“我花两天时间把你论文翻译出来,到时候发表了,记得感谢你老公我。” 宋采薇开心地说道:“发表了,随便你提要求。” 安斯尔乐不可支地站起来说道,“那我就要好好地考虑你奖励我什么了。” 他们这边一派欣欣向荣,而林家愁云密布。 区纪委联合区卫健委调查组多方取证核实,林水生身为区卫生所所长,滥用卫生监督执法职权,刻意伪造劣药违规行医物证,捏造事实打击报复防疫先进个人,造成恶劣群众影响。 林水生行政记大过处分,撤销卫生所所长的职务,调离卫生监督执法岗位,被贬到后勤部门工作。 在全区卫生系统内部通报批评,三年内不得晋升评。 他教唆的六名下属分别给予行政记过、警告处分。 同时撤销对宋采薇中医诊所的查封处罚,正式为其恢复名誉,赔偿停业期间济安堂的经济损失。 这笔钱大概一千块钱,由林水生赔。 这些事情直接上了报纸,成了沪城好长时间内的大新闻,林水生在家气得把杜敏暴打了一顿。 林水生对自己的前途十分看重,一下子将他多年的苦心经营打回原形,他怒气冲天,抽出皮带将杜敏打得在地上爬不起来。 杜敏不敢还手,林水生有多冷酷无情她比谁都清楚,当年可以抛弃原配,今天一样可以抛弃她。 她要是被抛弃了,无处可去。 第一百零五章 宋采薇要赔一大笔钱 林芳菲手指受伤,根本无力阻止父亲。 她在一旁哭着喊道,“爸,你别打了,你打死姆妈也没用,这事现在已经这样了。等我伤养好了,我去找个工作,我就不信凭我的能力和样貌不能嫁个好人家。” 林水生放下皮带,冷声道:“你不用自己出去找了,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就是魏长征,你嫁给他,他能抹平我的处分污点。” 魏长征是区卫健委的大领导,全区卫生系统干部调动、年度考核、评优晋级、处分备案审核都归他分管。 林芳菲认识他,一听这个男人她脸都绿了。 “爸,他四十多了,比我妈年纪还大,而且他有爱人,我怎么能嫁给他?” 林水生面无表情,“为什么不能嫁?你去脱衣服爬上他的床,他有把柄在你手上,他能不娶你吗?” 当年杜敏能爬他的床,他女儿一样能爬别的男人的床。 孩子生来就是为父母服务的。 杜敏强撑着身体爬起来,给林水生下跪,她磕头如捣蒜,“生哥,我求求你了,芳菲不能嫁他,芳菲才二十二啊,你让她嫁个年轻的公子哥。” 她吃过嫁老男人的苦,如果女儿还嫁老男人,那她这二十多年的苦不是白受了吗? 林水生为了自己的仕途压根就不会考虑女儿的死活,他只要自己重新爬上去。 “年轻的公子哥哪个手上有实权?都是靠家里的,芳菲我养了你二十多年,是时候该回报我了。” 杜敏见形势不对,给女儿使眼色,假意答应了下来。 乘着林水生睡午觉的时间,偷偷地将林芳菲放了出去。 “芳菲,千万别嫁老男人,我当年是没办法,你不一样,你有文化。跑到其他市去,反正现在开放了私营经济,以你的能力找工作不成问题。” 她把自己的存折塞给女儿,“这是我这些年瞒着你爸攒的钱,你先去避一避,嫁了人再回来,别让你爸找到你。” 林芳菲不放心母亲,“姆妈,要走一起走,你留下来爸只会打你,以后你没好日子过。” 杜敏感动不已,这些年没白疼女儿。 于是母女俩合计了一下,慌忙给林水生灌了安眠药,将家里的存折、金银细软和户口本一起偷走了。 杜敏心机非常重,以前就把林水生存折的密码套出来了。 这个年代取钱可以不用本人,有密码就行。 林水生的存折上有八千多,林芳菲全部取了一半给杜敏一半存在自己名下。 有了这笔钱,不用看她爸脸色了。 等林水生睡了八小时醒来以后,察觉到不对劲,在家里查了一番,发现存折不见了。 但此时银行下班了,他心惊胆战了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一大早拿着身份证去银行一查,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母女俩将家里的钱取得干干净净,林水生一口气没上来,倒在了银行的地上。 银行保卫科将他送到了医院,他身上的钱勉强够交药费,只能等着下个月发工资才能活命。 于是他想起了原配,托人给原配带话,让原配去照顾他。 原配给他写了一封信,将他里里外外骂得体无完肤。看完信,林水生差点又晕死过去。 林水生现在开始懊悔,当初被杜敏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但懊悔有什么用呢?他这事报公安都没人管,毕竟是家事。他也不敢往外传,家丑不可外扬,传出去他得让单位同事笑话死。 好在他是公家单位,单位食堂吃饭不要钱,不然他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宋采薇并不知道林家发生的事,她只知道林水生被处分了,觉得大快人心。 好在林家母女卷钱跑路之前她已经拿到了赔偿。 她去注册商标的时候,区工商局干事告诉她,“济安堂的商标已经被人注册了,注册人是一个叫胡为先的,这个月月头就完成注册了。” 宋采薇懵逼了,“怎么会有人注册我的商标呢?那个胡为先我能找到他吗?” 干事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要靠你自己去查。宋同志,我提醒你啊,对方要是追究你使用他的商标,你要赔钱的。” 宋采薇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不仅拿不到商标还要赔钱,这可是大麻烦。 她不懂这些,跌跌撞撞地去合资公司找安斯尔。 安斯尔出去吃午饭了,宋采薇在他办公室等着,他办公室平常不让人进去的,但他特别交代了,他老婆可以进来。 宋采薇蔫蔫地趴在安斯尔的办公桌上,安斯尔回来的时候看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怕她发烧了。 宋采薇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向他,安斯尔心都跟着抽了一下,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谁欺负你了,快告诉我。” 宋采薇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公,我的商标别人抢注了,我可能要赔钱。” 安斯尔松了一口气,说道:“在我这里,能用钱解决的就不是事。快别伤心了,不是有我吗?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 宋采薇点了点头,安斯尔也不问其他的,打内线电话让他另一个助理去买饭。 放下电话后,他望着宋采薇说道:“把事情跟我说一说。” 宋采薇便提供了那个抢注人的名字,安斯尔不懂国内的商标法,但惠爱华懂啊。 电话打到他办公室,“帮我老婆处理一下商标抢注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惠爱华听完想了想说道,“这事有点难办,我仔细去查一查,对方要是咬死不给商标的话,你老婆要换牌子。可惜了,济安堂那么大的名气,属于别人了。” 他还抱怨了安斯尔一通,“你说你也是的,都不提醒你老婆开业的时候就注册商标,这下让人家抢占了先机。” 安斯尔也挺愧疚的,“都是我思虑得不周全。” 但他为了不让宋采薇担心,没告诉她这事很棘手,只说道:“你安心行医,事情交给惠爱华,他本事挺大的。放心吧!” 宋采薇不明就里,安心地在他办公室吃了午饭,回去继续上班了。 从合资公司大厦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白露。 宋采薇惊恐地揉了揉眼睛,她不是去坐牢了吗?怎么出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 你的一切我都要抢走 白露也看见宋采薇了,她一脸神气的样子,走到宋采薇跟前来耀武扬威地说道:“你诬告我,我这不就放出来了吗?宋采薇,你别得意,我们之间的争斗还没结束呢。别以为你现在找了个好靠山,我就动不了你,我告诉你,只要是你的东西我就要抢。” 宋采薇彻底看不懂了,这判了刑还能放出来的? 白露不管身后站着什么人,她宋采薇早已不是上辈子那个怯懦的人了。 她嘲讽一笑,“你靠脱衣服来抢吗?不是所有男人都跟韩立军一样。” 至少她老公面对林芳菲那么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无动于衷,甚至还大骂她不知羞耻。 “要你管我怎么抢?你这个废物女人,韩立军是因为我不要你的。”白露不等宋采薇反击,开始炫耀她手上的金手镯,“我有大金镯子,你有吗?手上戴个破银戒指,还好意思说你嫁了有钱人。呸!” 她不认识钻戒,觉得宋采薇手上的戒指不值钱。 宋采薇没戴安斯尔给她买的四金,她戴着看病不方便,想不到白露居然要靠这一点来攻击自己。 也是挺无语的。 宋采薇骂道:“我老公给我买的是钻戒,你去友谊商店打听打听。不过你这种货色,估计进都进不去,人家嫌你土。” 白露如今穿得确实没有宋采薇好,宋采薇的衣服都是友谊商店的高档货,而白露的撑死了是百货大楼的。 她被关进去一段日子,脸色蜡黄的,跟面色红润的宋采薇没法比。 她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撂下狠话,“宋采薇,你别太得意了,我们走着瞧。” 宋采薇对这种打嘴仗的女人不会放在心上,她在意的是白露为什么出来了。 又折返回去,去安斯尔办公室打了电话问惠爱华。 惠爱华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说道:“我查查,查清楚了我去你诊所告诉你。要是有人找关系把她放出来,我绝对要让他们一锅端。重婚罪都敢包庇,我不会放过他们。” 身为律师他没有执法权,但他会举报啊,还知道举报哪个部门最管用。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他就跟他们死磕到底。 宋采薇放下心来,“谢谢惠律师。” 惠爱华道:“你先别挂电话,我跟你打听个事。”惠爱华突然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宋采薇以为他有难言之隐,心跟着悬了起来。 “你但说无妨。” 惠爱华在电话那头红着脸,“就是想问问你,陆凌云有没有对象啊,我想追她。” 宋采薇听完直接笑了出来,凌云总发愁找对象,这不是有个这么好的对象来了。安斯尔提过惠爱华的收入很客观,他有时候接到经济大案,一个案子就是人家一年的收入。平常他写诉状、起草法律文书什么的,随便一个都是上百块。 宋采薇道:“她没有对象,你放心大胆地追。” 惠爱华是个爱做功课的好同志,立马问起宋采薇陆凌云的喜好,宋采薇不明白,“你打听她的喜好干嘛?” 惠爱华正色道:“知己知彼啊,难道安斯尔追你的时候没投你所好?” 宋采薇瞥了一眼身旁低头认真工作的安斯尔,忽然发现他好像一直在投自己所好,怪不得自己不知不觉就爱上了他。 他还挺有心机的。 “行,那你问,我告诉你。” 惠爱华掏出他的小本子,足足问了宋采薇一刻钟,把陆凌云的喜好问了个一干二净。 宋采薇都惊讶于他的功课做这么足,讲完之后她又有点后悔,怕惠爱华不是什么好人。 会害了凌云。 挂掉电话,宋采薇惴惴不安地跟安斯尔打听起惠爱华的人品。 安斯尔不喜欢她关注其他的男人,一脸不高兴地说道:“你跟你老公打听其他男人?” 宋采薇在感情里就是个小白,压根就没察觉到安斯尔的醋劲,还在说:“你就告诉我嘛!” 安斯尔冷着脸说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打起官司来六亲不认,不择手段。” 宋采薇心里咯噔一声,抱怨道:“不是什么好人,你介绍给我认识?完了完了。” 安斯尔的醋劲越来越大,“我让他去帮你洗清冤屈是因为他专业,他人品好不好跟那个没关系。你现在后悔轻易相信其他男人了吧?谁也比不上我。” 宋采薇听完这话脸色发白,感觉自己成了千古罪人,晚上下班一定要告诉陆凌云千万不能被惠爱华的糖衣炮弹给轰炸了。 安斯尔见她脸色不好,更不高兴了,“我说他不好,你这副表情干嘛?我才是你老公。” 宋采薇叫苦不迭,“他要追凌云,我刚才把凌云的喜好都告诉他了,完蛋了。” 安斯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吃错醋了,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道,“那个惠爱华人品挺好的,他隔三岔五地会帮穷人打免费的官司,最近还接了一个工地工人讨薪的案子。都是些农民,也出不起律师费。惠爱华说他免费帮他们要钱。” 宋采薇看了一下安斯尔那张精致的脸,一脸不高兴,“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安斯尔笑了起来,直接抓起了她的小手,认真地说道:“我刚才误以为你对他感兴趣才那样说的,他要是去追你朋友还是可以的。” 宋采薇捏他的指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是吃醋了,你这个人呀,醋劲真大。我都喜欢你了,不会朝三暮四。” 安斯尔听到老婆猝不及防地表白,心里特别愉悦,“好了,下次我搞清楚再吃醋。” 宋采薇瞪他,“你还想有下次?再吃醋我拿针扎你。” 安斯尔突然开车,“晚上回去就给你打乖乖针。” 宋采薇红着脸出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济安堂刚坐下,就看见韩立霞跟张兰花进来了。韩立霞在弄堂里躲了好久了,她看到宋采薇回来立马就叫人把张兰花抬进去。 宋采薇不是医术好吗?她就要靠着道德绑架来让宋采薇把她妈治好。 张兰花是躺在一张担架床上的,她嘴歪口斜地流着口水,再也没了从前雍容华贵的模样。 韩立霞一看宋采薇回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手一把就抱住了宋采薇的双腿,“嫂子,我求你救救我妈。” 第一百零七章 宋采薇被欺负哭了 宋采薇已经顾不得张兰花为什么也出来了,冷着脸说道:“别乱叫,我不是你嫂子,我爱人跟你没关系。” 韩立霞充耳不闻地继续说道:“嫂子,你跟我哥以前是夫妻,怎么就不是我嫂子了?你是不是看我们家败落了,就不想认我们了?” 宋采薇上辈子在韩家十年,知道韩立霞有多恶毒,不过老韩家上梁不正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来? “我跟你哥早就离婚了,你家败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在这里乱攀亲戚。” 还没等宋采薇喊出声,宋采青已经带着冯家和把张兰花抬了起来。刚才人进来的时候他俩在忙,不然都不会让他们抬进来。 韩立霞忙去阻拦,她雇来的几个人也冲进来拦着,双方僵持不下。 韩立霞改掉了往日的冲动以及无脑,也不知道是谁教她像狗皮膏药似的。 她哭诉道:“嫂子,我妈实在太可怜了,连监狱都觉得她可怜,让她保外就医了。你就行行好救救她吧! 我知道你对我哥不要你怀恨在心,但感情的事归老天管,也怨不得我哥啊。你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啊!” 宋采薇此时很火大,有点口不择言:“我就是见死不救怎么了?你妈派人害我,她死有余辜。你别来道德绑架我,我跟你家没有任何关系。” 此话一出,韩立霞像获得了什么打怪秘籍一样,她身边的人跟她一起,拉着济安堂的患者来讨伐宋采薇。 说她嫌贫爱富,骂她无情无义,造谣她没有同情心。 搞得济安堂里乌烟瘴气的,气得宋采青想打人,但韩立霞泼辣,她雇来的人搞事情,患者摸不清状况,都觉得宋采薇应该有医无类。 宋采薇气得要命,那天如果不是顾凯玲看见了张兰花派来的人,她都被毁了。 她是不可能救张兰花的,她又不能虚张声势地救,救不活他们会造谣她医术不好。 但要被强暴这种事她再怎么不要脸,也不好意思当众说出来,叫韩立霞来闹事的人就是掐准了这一点。 众人僵持着在吵架,害得病人也不能看病。 大伙怨声载道,非要拉着宋采薇看病,但韩立霞死皮赖脸地抱着宋采薇的腿不撒手。 宋采青他们想上手拽开,被韩立霞雇来的人隔绝开了。 病人气得要死,骂骂咧咧地说道:“我大老远地跑来看病,竟然搞这种事。你们济安堂也太不像话了,都说你医术好,你就给你前婆婆看一看怎么了?” 韩立霞闻言,说道:“嫂子,我求求你给我妈看看吧!” 宋采薇气得脸色煞白,忽然急中生智,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银针,悄悄地捏在手里。 刚才她被气糊涂了,忘了自己可以扎针制服韩立霞。 她低头看了韩立霞一眼,“你不放手我怎么看病?” 韩立霞问:“当真看病?” “嗯!” 韩立霞松手,宋采薇火速蹲下,将银针刺入韩立霞的穴位,韩立霞痛得浑身像火烧,她破口大骂。 “宋采薇你个贱人,你对我干了什么?” 宋采薇没有看她,只扫了一眼她的打手们,“你们要不要试试跟她一样的滋味?想试的话继续闹。” 那些人看到韩立霞痛得在地上打滚,哪个还有胆子闹? 宋采青怒喝一声,“还不抬着张兰花滚?” 他们赶紧抬起担架床飞奔出去了,全然不管韩立霞的死活。怕走慢了自己挨了神医的暗算,学医的惹不得惹不得。 韩立霞快要疼昏过去了,爬着来求宋采薇放过她。 宋采薇给她扎了三个穴位解了剧痛,刚一解,韩立霞又嚷嚷道,“你不是说看病的吗?怎么不给我妈看?” 宋采薇像看傻子一样地看她,冷漠地说道:“我说看病又没说给你妈看。”转头柔和地对病人说道:“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一会代煎药的钱我给您免了。” 病人一听她这样说,顿时没了脾气。 伸手让她号脉,韩立霞还想闹,但她没了帮手,只能悻悻地走了。 宋采薇心知肚明,韩立霞背后有人,至于有谁,她想不到。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姜莲心特别担心,闲下来的时候问宋采薇,“你说这次又是谁在背后搞鬼?” 宋采薇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呢,姆妈,你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十分害怕。 她现在慢慢明白做生意虽然来钱快,但眼红的人太多,这钱确实不容易赚。 不过她都走了这条路了,不能回头。 她现在是责任重大,肩膀上背了一大家子的生计。 晚上回家趴在安斯尔的怀里哭了一顿,她没有那么坚强。她是个弱女子,她只喜欢安安静静地看病,不想面对这么多糟心事。 但好像韩家人不打算放过她。 安斯尔看她哭了,心疼得想提刀出去宰了那些人。 他伸手拿纸巾帮她擦眼泪,“别哭,要不我明天帮你把人打一顿?或者是给韩立霞点颜色看看?” 宋采薇大惊失色,“你该不会也想拔她的指甲吧!” 安斯尔沉吟道:“也不是不行。” 宋采薇觉得韩立霞罪不至此,连忙阻止道,“你别冲动,她毕竟是个孩子。” 安斯尔不认同她的话,“你们有句话叫三岁看八十,恶人不分大小。韩立霞敢来跟你叫板,我一定不会放过她。放心吧,我会找个适当的方式,让她知道招惹你的下场。” 宋采薇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对自己上心,忧的是他会为自己惹上麻烦。 安斯尔现在越来越了解她了,抱着她问,“担心我?” “嗯,怕你被抓进去。” 他神秘地笑了,“我有外交豁免权,其实干坏事问题不大。不过我还想留在沪城跟你过日子呢,我会小心下手的。” 惹他的小白兔,万万不行。 韩立霞回家以后看到白露回来了,两人交流了一下今天的战况。 白露今天去合资公司是去踩点的。 第一百零八章 韩立军头上绿油油 白露皱眉道:“那老外很狡猾,没有宋采薇好对付,我得观察几天。” 韩立霞还被下午的锥心之痛支配着,她翻着白眼说道:“宋采薇哪里好对付?她难缠得要死,我今天吃了大亏。她那破针差点要了我的命。嫂子,我们以后怎么办?” 白露安慰她道:“放心吧,有我一口吃的,不能少了你的。” 韩立霞感动道,“谢谢嫂子。” 白露压根就没安好心,她想哄着韩立霞把韩宝国的存款骗到手。 韩宝国虽然进去了,但他比鬼还精,亲女儿也不知道他的取款密码。 白露计划哄韩立霞去找韩宝国说。 第二天上午,惠爱华来找宋采薇,“昨天你交代我的两件事我都查了。” 宋采薇满怀期待。 惠爱华道,“白露是怀孕了,所以放出来,等她生完孩子哺乳期完,刑期也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宋采薇,小声说道:“你是医生,让她流产应该很容易。她只要没孩子,继续进去坐牢。” 宋采薇道:“这事我能办,但我不会办。” 惠爱华不懂了,“你甘心就这么放过她?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采薇笑了起来,笑容看起来特别灿烂,惠爱华更看不明白了。 他都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你没事吧?” 宋采薇鸡贼地说道:“韩立军不育,他自己知道,你说白露怀孕了他知道了是什么感觉?” 韩立军不是让她帮他养孩子吗?现在自己头顶绿油油的,多有趣。 惠爱华听到惊天大瓜也笑了出来,“那必定会很开心,他爱人怕他家绝后,都在外面帮他借种了,真是个贴心的好妻子。” “哈哈哈!”宋采薇一般不笑话别人,除非忍不住。 提起韩立军,惠爱华又说道:“韩立军可能也要保外就医,他膝盖的伤越来越严重了。帮张兰花办的人就是抢住你商标的人,胡为先,他老婆是张兰花的亲戚,叫钱宝珠。” 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胡家人果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只是她不知道胡为先是冲着她的事业来的,并非简单地为张兰花报仇,他一个药材商没有快意恩仇的嗜好。 宋采薇问道:“既然他们冲着我来,为什么不来找我要钱啊?” 惠爱华昨天加班加点的调查分析,安斯尔给他下了死命令,要是查不出来找他麻烦。 惠爱华边腹诽安斯尔就知道压榨自己,边调查。 他连心爱的姑娘都没去追,一顿猛猛查,终于让他弄清楚了。 “商标这个事你不用太担心,胡为先无非就是求财,他要动你也不能直接报案公安不管民事经济纠纷。 他只能打官司,打官司我熟啊,到时候看他的证据来。大不了陪笔钱,反正你男人不差钱。” 惠爱华说得轻描淡写的,宋采薇却忧心忡忡,一直到晚上回家还心事重重。 安斯尔下班回来,从后面抱住她,宋采薇扑进他结实的胸膛里。 委屈得想掉眼泪,安斯尔最见不得她不开心,忙问道:“最近怎么总是心情不好?” 宋采薇便将惠爱华调查的事说了,安斯尔认可惠爱华的话,他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说的没毛病啊,大不了赔钱嘛!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你记着,我能给你兜底。我是个有钱人。” 宋采薇总觉得这话怪怪的,“我做生意是为了赚钱的,不是为了赔钱。如果要赔钱,那我每天辛苦工作干什么?” 安斯尔捏捏她粉白的脸蛋,说道:“傻瓜,生意是慢慢摸索起来的,没人在商场不栽跟头。栽了,爬起来继续干,积累经验,雪球才能越滚越大。你的医术那么好,顺手还能救死扶伤。” 宋采薇不太明白,他便给她讲生意经,讲他们家族在商海沉浮的事。 宋采薇忽然感觉他好成熟,明明他比自己只大三岁,却将世事洞察得如此明了。 宋采薇笑着说道:“老公,要不我在家当你的私人医生吧!我不想奋斗了。” 安斯尔道:“我乐意啊,但你自己不会甘心的。久了你就会怨恨我,伤害我们的感情。这笔买卖不划算,我不做。” 宋采薇没想到他想得那么长远,搂着他的脖子说道:“那我还是坚持住,继续开济安堂。” 安斯尔抚摸着她如海藻般浓密的头发,“嗯,你论文我翻译好了,寄出去了,过段日子就有结果。我们的婚礼下个礼拜举行,到时候我妈他们会来。” 安斯尔非常重视他们的婚礼,把他们家族里的人全叫来了。 他打算昭告天下,他结婚了。 宋采薇站起来要去写请柬,安斯尔却不放她走,他的薄唇贴在她耳边,“卡佩太太,今晚的功课还没完成呢。” 宋采薇猛地想起自己月经没有按时来,“我可能怀孕了。” 安斯尔喜滋滋地问道:“确定吗?” “确定不了,还早呢!” 他直接将宋采薇打横抱起来,“那就当不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后面我要寡好长一段时间呢!” 宋采薇躲在他的怀里,“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闲书看太多了。” 夫妻俩一起笑了。 一室旖旎,安斯尔笑话宋采薇,“爽了就叫,忍着干嘛?我不会笑你的。” 宋采薇咬唇拼命忍着。 她勾着他的脖子嗔道,“你现在就在笑话我。” 他一使劲,她没忍住叫了出来。 春光乍泄! 弥漫在爱的海洋里。 韩立霞在读高中,高中生最怕的便是那些虚无缥缈的面子。安斯尔不清楚国内高中生的状态,但他可以调查。 调查了之后发现韩立霞对他们班有一位叫田为民的男生很好,时常给人家带早餐。 田为民在他们学校是颜霸的存在,模样生得十分好看,但家境不好。他不大喜欢娇气又目中无人的韩立霞,但对韩立霞的早餐从不拒绝。 田为民对身边示好的女人奉行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调查出这样一个人之后,安斯尔亲了趟四中。 田为民见到高大挺拔的老外,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第一百零九章 我反对你俩的婚事 田为民站在安斯尔跟前有些发抖,像在说我一个小卡拉米可惹不上你这位矜贵的爷。 安斯尔正欲开口,苏铭看到了他,热情地跑了过来。 “姐夫,你怎么在我们学校?” 苏铭也是四中的学生。 安斯尔朝苏铭淡漠地点点头,与苏铭的热情形成了极大反差。 苏铭知道他性格高冷,也不在意,看到面前的田为民,张嘴便问:“你小子得罪我姐夫了?” 田为民撇撇嘴,“你少吹牛了,这么有钱的男人是你姐夫?” 安斯尔开口道:“他是我妻子的亲戚。” 田为民大为震惊,“那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安斯尔开门见山,“你有个同学叫韩立霞,我给你一千块钱,分两次付,把她弄得声名狼藉且身心受损。能不能办到?” 一千块钱对于高中生来说是一笔巨款了,像他们这种自费生一年学杂费要两百四十块,对不少家庭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田为民忙不迭地答应了,“韩立霞本来就对我有意思,我要骗她易如反掌。” 安斯尔给了他一张名片,叮嘱道:“你做事干净点,不要留下麻烦,事成了之后去找我,我付给你剩下的钱。如果要我收尾的话,我连你一并收拾了。” 田为民点头如插蜡烛般地说道:“我保证不会出岔子。” 安斯尔从皮夹子里拿了三张大一百的给田为民,田为民拿着这三张大钞左看右看,大致确认是真钱之后激动地走了。 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对韩立霞骗身骗心,还要毁掉她的名声,让她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 要说这韩立霞也是时运不济,被两拨人盯上了。 白露给她洗脑自己怀了韩家的骨肉,让她去找韩宝国要钱。 她顾念她哥的骨肉,打算到了探监的日子去告诉他爸。 这边田为民谋划着对她进行身心双向攻击,而她自己全然不觉,只觉得田为民对自己态度热情了许多,沉溺在甜甜的恋爱之中。 她不知道的是一向对你不冷不热的男人,突然示好,那必然是有大坑。 不是什么爱情,爱情不是一味的甜,而是掺杂着其他情愫在里面。 田为民走了之后,苏铭低声问安斯尔,“姐夫,是不是韩立霞去欺负采薇姐了?” 苏铭知道韩立霞跟宋采薇的关系。 安斯尔点头,“把薇薇气得不轻,一个高中女生,就让她身边的人对付她。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在不影响你学习的情况下,帮我盯一盯他们的情况。” 苏铭答应了下来。 “姐夫你放心,采薇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及时汇报给你。” 安斯尔说了句拜,便上车离开了。 他去济安堂找正在忙碌的宋采薇,她给病人诊脉的时候神情严肃,但又带着温柔。 她说过,“人家都生病了,医生要是露出不好的表情,病人会吓坏的。医生一定要好好地对待病人。” 安斯尔有点吃味,当初她对他的柔情似水是职业病来着,并不是对他的特殊关照。 但他理解成了她对自己有好感。 宋采薇对此事的答复是,“你长得那么好,哪个人会对你恶语相向?” 安斯尔习惯性地扮可怜,“我读书时代对我恶语相向的人可太多了。” 又惹来了老婆的一番怜悯。 宋采薇刚看完一波病人,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眸里就撞见安斯尔那张精致的脸。 她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安斯尔带着笑意说道:“来看看你有没有被人欺负,谁欺负你我收拾谁。” 宋采薇朝他摊摊手,“今天倒是风平浪静。” 安斯尔环顾了一圈,说道:“我给你们诊所装一台电话,以后有事及时打电话给我,我好来英雄救美。” 此时装电话机非常贵,光装机费就要两千多,每个月月租好几十,而且要排队。 宋采薇本想拒绝的,他强硬地说道:“人家明天就来安装了,你拒绝也没用。以后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记得你身后有我。干不过就找我,什么妖魔鬼怪我都见过。” 宋采薇心里漫过密密麻麻的感动,“好,那就谢谢老公了!” 安斯尔接过她递来的养生茶喝了一口,甘甜留在唇齿之间。 “嗯,你专心看病就好,其他的交给我。那个韩立霞我已经找人去教训她了,过段日子有结果,不用烦心。美美地做你的新娘子。” “好!” 每次安斯尔来济安堂,员工们就在一旁看他俩的热闹。 顾凯玲啧啧道:“采薇找的这个男人真靠谱啊,连电话机那么贵的东西都给她装了。” 苏佳骄傲地说道:“我们家采薇命可真好!” 姜莲心却总是心里不太踏实,安斯尔对自家女儿好得有点不真实。苏佳看到了她脸上的担忧,笑道:“姆妈,你就别急了,我听人家说有钱人家容易出情圣。安斯尔他喜欢采薇不图她什么,那就是真的喜欢。” 姜莲心觉得也是,她男人疼了她一辈子。 晚上安斯尔下班回家,就看见宋采薇趴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在写他们的结婚请柬,新郎名字那一栏她空了出来,安斯尔惭愧地说道,“我还不会写中文呢!” 他现在仅限于听说读的阶段,写他还没空练习。 宋采薇递了一张红彤彤的请柬给他,“写上你的英文签名,这样也很有趣。” 安斯尔照做,他的英文签名写的是英文花字,非常好看。 宋采薇看到他们的名字在一起,一阵甜蜜漫过心间。 她将自己写好的全都交给他,“填上你的名字,到时候派发给亲朋好友。” 他接过笔,嘴角含笑地一一填写。 他们的婚礼在二月初举行,奥德里奇已经完全康复了。 婚礼当天,他对安斯尔说道:“你真要娶异国女人?到时候你家族继承权旁落就不好了。趁现在你们结婚时间短,赶紧离婚。” 安斯尔不悦道,“爸,今天我婚礼,别跟我说这些。我认定了薇薇,再多困难我也能克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奥德里奇气得差点再次中风。 他揉着生疼的太阳穴说道:“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 第一百一十章 娶回家兴风作浪吧! 艾瑞斯在一旁幽幽补刀,“你自己当年跟吉赛亚不也是这样,我反对了你也不听。年轻人哪有不走错路的?他试过之后,自己就会回头。” 艾瑞斯一辈子没爱过哪个男人,她也不知道爱情是怎样,在她看来,年轻人的爱情都是无稽之谈。 艾瑞斯笃定他们这一对不会长久,两人中间隔着巨大的文化差异呢!现在是安斯尔一头热,等他热情褪去,他俩就走不远了。 奥德里奇却不这么认为,“他比我那时候坚定多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的眼神看一个女人。”他是男人,懂男人的态度。 艾瑞斯更不明白了,“既然如此,你该高兴啊,你儿子找到真爱了。人生在世,能毫无顾忌地爱一次不容易。”没见过矢志不渝的爱情,艾瑞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存在。 奥德里奇不干了,“我去找吉赛亚商量,怎么破坏他们的婚礼。” 艾瑞斯无语地翻白眼,吐槽道:“你儿子可不是善茬,他要是知道你在他精心准备的婚礼上搞破坏,他搞不好出手动公司股价。光是放出你的病历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奥德里奇恼怒道:“他敢!” 艾瑞斯撇撇嘴道:“你儿子有什么不敢的?” 奥德里奇怒气冲冲地去找安斯尔的母亲吉赛亚,吉赛亚这次来纯属看热闹。 她确实对安斯尔不上心,从小道消息打听了前夫重病,就想看看他病成啥样了。 结果看到前夫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大失所望。 “你不是差点病死了吗?” 奥德里奇这才想起来宋采薇将他从死神手里抢了过来,但就算这样,他儿子也不能娶她啊。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他们付了钱的。 “让你失望了,我死不了,安斯尔娶了异国女人,一会我们俩破坏婚礼。” 吉赛亚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你早干嘛去了?他俩早就是合法夫妻了,婚礼上搞破坏,能破坏个啥?” 奥德里奇有苦说不出,之前他的命捏在宋采薇手里,他怎么反对? 奥德里奇道:“站出来反对啊,今天安斯尔搞了很大阵仗,现场有媒体,只要我们一起反对,他这婚就结不成。” 吉赛亚一身反骨,前夫越不同意的事她越想同意。 “我觉得那女孩不错,把我儿子收服了。” 最主要的是让奥德里奇不满意,吉赛亚就特别满意。 奥德里奇气道:“他要是执意娶宋采薇,我就取消他卡佩家继承人的资格。” “你去跟你儿子说,别跟我说。”儿子有没有继承权关她什么事?真是好笑,拿这个来威胁。 吉赛亚不爱跟前夫聊天,她要去跟儿子揭发前夫的阴谋,让他不能奸计得逞。 只要前夫不高兴,她就高兴。 安斯尔得到母亲递来的情报之后,说道,“我早就安排好了,就算你们俩今天全都反对也没用。谢谢妈妈你不反对。” 吉赛亚好奇道:“我迫不及待地想见你的新娘子,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不顾一切地想娶她?” 安斯尔露出一个特别甜蜜的笑容:“没有人不喜欢她,奶奶把家传的手镯都给了她。” 吉赛亚惊道:“你奶奶当人了?” 安斯尔转动了一下腕表,不以为意地说道:“形式所迫呗,薇薇帮她治疗关节炎,跟命比,家族权柄算什么?” 吉赛亚佩服道:“那你们就好好地在卡佩家兴风作浪吧!” 卡佩家越乱她看热闹越开心。 酒店新娘化妆间里,三个伴娘在陪宋采薇化妆。 伴娘分别是陆凌云、宋小蝶和安斯尔的表妹洛西。洛西从小跟安斯尔关系好,表哥结婚,她特意不远万里过来当伴娘。唯一的遗憾是表哥的老婆不懂英语,他们没办法沟通。 不过能让表哥娶回家的女人,那一定是订好的。 只是宋采薇瞧着年龄小,洛西跟艾瑞斯当初一样,怀疑她表哥有怪癖,娶个未成年。看宋采薇的眼神怪怪的,宋采薇以为她不喜欢自己。 心下有些不安。 陆凌云安慰她道:“管她呢,你又不跟她过日子,你男人都给你搞这么豪华的婚礼了,他喜欢你就行。” 他们的婚礼在沪城大饭店举行,宴开五十桌,十六道顶配席。冷盆八碟、热菜八道、两种点心和果盘。喜烟直接用中华,喝的酒是茅台、友谊商店的进口干红、可乐和健力宝。 玻璃大盘里装满大白兔、花生牛轧糖、水果硬糖、椰子糖、话梅糖、酥心糖和进口巧克力。 婚宴的豪华程度令人咋舌。 宋采薇这边请的人随的分子都是五块钱,看到这么豪华的酒席都快吓懵了。 “乖乖,我们花五块钱吃这么好的酒席,小宋不是亏大了?” “她男人家有钱,应该不在意这些钱。” 大伙指了指主桌,来了五桌子的老外,分别是安斯尔的至亲和他比较要好的朋友。 “你说老外对小宋是真心的吧?” “那肯定真心的啊,不然他家里亲人怎么大老远的跑来参加婚礼?” 当然并非每个人都真心祝福宋采薇,酸她的人不少。私底下默默地吐槽她这跨过婚姻未必长久。 而沪城能拿到安斯尔结婚请柬的,非富即贵。 大伙看热闹的心理很大,也不知道这新娘子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嫁进这样的顶级豪门。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宋采薇挽着哥哥出场,大伙呼吸一顿,这新娘子美得跟天仙似的,怪不得将资本家迷得神魂颠倒。 大伙都传开了,新娘子身上的婚纱跟英国王妃的是同款,新郎可真是大手笔。那盛大的婚纱可真漂亮,到场的女人们无一不羡慕宋采薇。 安斯尔看到盛装的宋采薇,心跳都加速了。 我老婆可真好看! 他的亲友团无一不在用猎奇的眼神看他,觉得他心理变态,娶个未成年。 这华国也太开放了,未成年可以光明正大地结婚。 新娘子身后跟着伴郎伴娘和花童。 荷荷是其中一个花童,她在后面撒鲜花撒得特别开心。 宋采薇的亲友团觉得这撒的是白花花的钱,真奢侈。 宋采青将妹妹交给安斯尔,“愿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第一百一十一章 破坏婚礼的人好几波 安斯尔笑:“一定的。” 接过宋采薇的手,低头说道:“老婆,你今天真漂亮!” 宋采薇看着他挺拔的身姿,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夺目的五官,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你也很英俊。” 两人缓缓走到台前。 他俩结婚的证婚人是市经委的大领导,领导只觉得稀奇,宋采薇一个二婚能嫁头婚的安斯尔,关键是那小子他们家是真资本家啊。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奥德里奇没动静,再次感慨宋采薇魅力巨大。 他又不是来搞反对的,是来送祝福的。沪城的姑娘嫁得这么好,他也高兴。 让他秘书提前写了一篇饱含溢美之词的证婚词,歌颂了一番两人的伟大爱情。 细节是安斯尔提供的,他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他爱他老婆。 愿意给她所有的偏爱。 随后两人交换了戒指,眼看着就要礼成,奥德里奇准备出来搞事情。 奥德里奇刚站起来,就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新婚夫妻,按下了搞事情的冲动。 还是身体重要,不能把小命搭进去。 安斯尔的弟弟妹妹们在下面幸灾乐祸,他们都认为他娶了华国女人,将来会远离家族权力中心。 吃席吃得格外欢乐。 洛西深深地担忧表哥,问道:“表哥,你不怕舅舅对付你?” 安斯尔淡定地夹着菜,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爸还活着,家族继承的事还早着呢。 洛西问出她心中堵了大半天的疑问,“你老婆是不是未成年啊?” 安斯尔没憋住,一口茶直接呛到了。 他以为宋采薇今天穿得这么美丽动人,大家应该不会怀疑他有怪癖了,结果连跟他关系最好的表妹都怀疑了。 得,一切白费。 宋采薇见他被呛得连连咳嗽,忙给他按起了手背上的穴位,关心地问道,“你表妹说什么让你这么激动?” 安斯尔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说你未成年。” 宋采薇被人夸年轻心情蛮好,她不知道的是西方针对恋童癖专门立法了,就是那种死变态太多。 安斯尔平常在宋采薇跟前不要脸,但在他家这些有分量的人跟前,他还是要澄清一下的。 拿了个话筒大声用英文对家里人说:“我老婆不是未成年,她二十三岁,过完春节就二十四了。她是中医,所以保养得比较好!” 李开心在下面把他的话翻译给身边的人听,在坐的华国人都笑得肚子疼。 宋医生是好看,但也没到未成年的程度,这帮老外还真是眼神不好。 他们不知道的是,西方人不抗老,看不懂黄种人的年龄。 安斯尔家里的女眷个个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追过来问宋采薇是怎么保养的。 没有一个女人能抗拒得了保养秘诀。 宋采薇听不懂,他们就抓着安斯尔翻译,宋采薇忽然想起来有古美容方神仙玉容粉和玉肌散。 虽然她平常只擦雪花膏,但有钱怎么能不赚呢? 便开始忽悠安斯尔家里人,她用的是秘方。 安斯尔知道她在胡扯,不过老婆肯定有她的想法,一字不落地翻译。 还偷摸告诉老婆,给他们的东西可以要贵点,他们每年在脸上花不少钱。 宋采薇放心大胆地说了价格,每种一百一瓶。 成本其实也就十五块钱。 她觉得自己狮子大开口了,安斯尔觉得太便宜了,不符合他们有钱人的消费习惯,给每瓶加到了五百。 家里人却觉得不贵,每个人定了十瓶,一共一百瓶。 安斯尔笑着跟宋采薇说,“我跟他们说五百一瓶,帮你定出去一百瓶,五万块钱。” 他还让迈克一会把钱收上来交给宋采薇。 宋采薇有点懵,“你这也太狠了,成本不贵的。” 安斯尔不以为意,“没事,他们不差钱。有效果以后会经常找你寄。” 这一点宋采薇很有信心,古方美容特别管用。 对于又赚了一大笔,宋采薇开心得不得了。 安斯尔知道她开心,说道:“在我面前不用含蓄,想亲我就亲,正好告诉别人你有多爱我。” 尽管他这么说,宋采薇还是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亲他,安斯尔那奔放的性子可忍不了,直接在她唇上亲了下去。 宋采薇的脸红得像晚霞,轻拍他,“你这个人,怎么能在外面亲我呢?” “没人在意的,你看大家都在埋头吃饭呢。” 好像是这样的。 吉塞亚坐到宋采薇身边来跟她聊天,“卡佩家的弯弯道道特别多,你将来跟安斯尔回美国了,一定要当心他们。尤其是艾瑞斯,她手段多着呢。” 宋采薇听完安斯尔的翻译,纳闷地问道:“你们外国人也有婆媳矛盾?” 安斯尔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很正常。我妈跟我奶奶和我爸都不和,我爸要联手我妈破坏我们婚礼来着,我妈不干,直接告诉我了。刚才让人给我爸多喂了点甜食,他那个身体就不允许他搞破坏了。” 宋采薇错愕地看着他,“我让你别给他吃甜食就是为了让他身体好,你竟然直接用来对付他。等下高血压严重了怎么办?” 安斯尔淡定地说道:“这不有你吗?万一我下手狠了,你就抢救呗。反正不能让他破坏我们的婚礼。” 宋采薇:“……” “你对我真的很在意。” 安斯尔笑了起来。 他又充当翻译,让宋采薇跟吉塞亚聊了一会。 宋采薇决定要抽时间好好学英语了,不然跟安斯尔的家人没法沟通。 安斯尔开心于她想为自己付出,“我可以每天晚上教你半小时,我在床上教你,你学得快。” 宋采薇真受不了他一天天的张嘴就胡说。 这场婚礼圆满地完成了,比婚礼更热闹的是婚礼外面。 潘桃杏听说宋采薇结婚,请了老三家的小蝶,没请他们。在家里骂了好几天,让宋大吉去济安堂闹。 宋大吉被宋采薇吓破了胆,这辈子都不想再沾宋采薇。 潘桃杏就怂恿宋高明和宋高阳跟她一起去闹,安斯尔那么有钱的男人,她怎么着也要搞来万八千的。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宋采薇。 潘桃杏还觉得战斗力不够,又花了十五块,雇来他们弄堂里最泼辣的三个阿婆过来搞事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韩立军头上绿油油 这几位阿婆可是骂遍弄堂无敌手,连潘桃杏有时候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有了这么强的团队,潘桃杏就不信她能让宋采薇糊弄过去。 六个人来到沪城大饭店外面,望着气派的装修,潘桃杏觉得自己今天一定会大发一笔。 但现实比她想象的要残酷许多。 刚到门口就被保卫给拦住了,保卫不留情面地说道:“请出示请柬。” 安斯尔交代过,没有请柬的人一律不放进来。 潘桃杏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闹了起来,“奶奶来参加孙女的婚礼要什么请柬?你们是不是瞎眼了,不让我进去,我就满沪城的去喊宋采薇不孝。” 三名阿婆跟随潘桃杏的步伐,也在厅里大闹了起来。 用他们平生积攒的肮脏词汇辱骂宋采薇,骂她嫌贫爱富,攀上有钱男人穷亲戚都不理了。 又骂她二婚充大门面,谁不知道她是二手货。 骂她靠睡男人赚钱。 保卫的喝止声立即被阿婆们的大闹声掩盖,宋高阳跟宋高明立即要上手去掰保卫,好让潘桃杏趁虚而入溜进去。 几个人的配合看起来打得很好。 但饭店的保卫科早就做好了准备,今天的婚礼可千万不能出岔子,不然以后哪个大喜事敢在他们这办? 保卫科科长听见动静立马领着七八个人进来了,科长火大,今天这么的场面,敢闹事,活腻了? 先让手下将宋高阳兄弟俩按在了地上,阿婆他们一般不动,但骂得太难听,就也捆上堵嘴。 阿婆们平常在弄堂里撒泼,别人怕惹麻烦都让着他们,从未遇到敌手。 想不到遇上了硬茬,顿时气焰灭了。 潘桃杏在被堵嘴之前高声喊着,“我是新娘子的奶奶,你们谁敢动我?” 科长怕真的惹上麻烦,亲自进去请示安斯尔,安斯尔看向宋采薇,“这事怎么办?” 如果他的小白兔应付不了,他就亲自动手。不过是她家里人,得尊重她的意见。 宋采薇料到她奶奶会来闹事,提前做好了准备。 她让苏佳把早就泡好的茶给了保卫科科长,还让他抓了一些喜糖。 宋采薇和颜悦色地说道:“大喜的日子,闹得太难看不好。我奶奶不喜欢我这个孙女,我也不想跟她吵架。 他们就不用进来了,每人喝杯茶,吃点喜糖让他们走。别让他们在外面闹笑话。” 科长接过一大搪瓷缸的茶出去了,他猜这里面加了点东西,倒不会致命。 宋医生没那么傻。 潘桃杏他们自然是不喝的,保卫科可不惯着他们,一人一杯灌进去了。 灌完之后立刻将嘴堵上,不想听他们的污糟邋遢话。 茶水刚喝下去不到十分钟,几个人肚子里就在翻江倒海,疼得肠子都要绞在一起,菊花快要爆炸了。 潘桃杏喉咙里呜呜着,科长将她的嘴放开。 潘桃杏已经顾不上骂人了,粗重地喊道:“我要拉肚子了,快点让我上厕所。” 科长他们一顿嫌弃,将六个人放了,几个人忙不迭地去找厕所,没功夫再搭理宋采薇。 宋采薇给他们的茶里是番泻叶浓茶,这玩意比巴豆粉还管用,而且现在买巴豆粉是犯法的。 番泻叶作为中药,还没管控,一般人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潘桃杏他们在厕所呆了快两小时,才腿软地爬了出来。 她依然不甘心,骂道:“小贱货,老娘一定逮着机会刮你一层皮。” 三个阿婆一脸菜色,他们今天没力气跟潘桃杏掰扯,打算修养好了找潘桃杏赔偿。 一人五块钱可不能办这么大的事。 婚宴结束之后,安斯尔抱着宋采薇上婚车,宋采薇不好意思,他偏偏要抱。 “我的新娘子我不抱上车,好像我没力气似的。” 宋采薇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沉浸在甜蜜之中。 他那几个特意从美国赶来的朋友嘲笑他有了老婆像变了一个人,安斯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谁让我收获爱情,你们没有呢?你们就去羡慕吧!” 众人起哄,饭店外的路人都侧目,这新郎官可真宠新娘子啊。 关键是两人太好看了。 韩立军坐在轮椅上远远地看着他们上婚车,宋采薇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幸福笑容,他们结婚那天她可没这样笑。 而且宋采薇如今似乎变得更加好看了。 都说爱人如养花,安斯尔特别会养宋采薇这朵小娇花。 白露看到宋采薇幸福的样子很不是滋味,原本她以为抢了宋采薇的男人,哪知道她离婚了还能找到一个那么好的男人。 而她抢来的男人已经变成了残废,站都站不起来,她大着肚子还要照顾瘫痪的张兰花。 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韩立军自从保外就医出来之后,发现她怀孕一点也不高兴,经常莫名其妙地打她。 白露要不是现在没地方住,她才不会跟韩立军在一起呢。 白露不知道的是韩立军没有生育能力,但他又要脸,不好明说白露给他戴了绿帽子。一个人生着闷气,韩立军现在每天都在后悔当中。 如果他没跟白露搞破鞋,宋采薇也不会跟他离婚,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最近她一直在合资公司附近踩点,白露暗下决心,宋采薇,你给我等着,我能抢走你一次男人,就能抢走第二次。 婚礼的第二天,安斯尔本来打算带宋采薇去度蜜月的,但他家里人听说宋采薇把艾瑞斯的关节炎快治好了。 一个个地围着她要找她看病。 人吃五谷杂粮,身上难免有病痛。 宋采薇寻思家里不方便,就让他们去济安堂了。 安斯尔叮嘱道:“他们有钱,别免诊疗费。我老婆可不能当免费苦力。” 宋采薇笑道:“那你朋友他们呢?” 安斯尔抱着她亲了一口,说道,“他们也有钱,都不用客气。而且给他们看好了,回去给你宣传,对中医来说是好事。让文化走出去。” 这话宋采薇爱听,她伸手抱安斯尔劲瘦的腰,回亲了他。 “谢谢老公!” 济安堂里一屋子的老外让人都看傻眼了,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大问题,基本上都是脾胃湿热、腰肌劳损、颈椎病和胃病。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去他的心理医生 他们的胃病基本都属于不规律饮食加爱喝冰的造成的。 宋采薇提醒道:“少吃冰的,早餐可以吃一碗八珍粉,好好养胃。胃不好一辈子都遭罪。” 奥德里奇陪他们来看病的,说道:“听采薇的,他医术很好。”除了跟他对着干的吉赛亚不听,其他人纷纷认可。 宋采薇感叹这俩还真是欢喜冤家,前夫往东她必须往西。 八珍粉隔壁制药间里就有原料,宋采薇开了方子送过去让宋采青他们做,有胃病的一人开了两罐。 宋采薇终究没有安斯尔手黑,一罐只收了五十,在她看来已经是天价了。 但安斯尔家里人浑然不觉,他们对物价没什么概念。 还真是富贵习惯了。 宋采薇又开心的赚了一大笔钱,顾凯玲在后面跟姜莲心说道:“采薇这婆家人怎么一个个跟傻子似的?他们钱大风刮来的?” 姜莲心不高兴道:“可能是在施舍我们吧,觉得我们太穷。” 顾凯玲不以为然,“施舍就施舍呗,采薇凭本事拿钱有什么不好的?” 姜莲心担忧女儿,“我怕她在婆家抬不起头来。” 顾凯玲一点也不认同这话,“你就看昨天那么大的阵仗,采薇婆家人都来了,这么重视,不会苛待她的。 我听采薇说她回家都不用干家务,她嫁哪个男人也没这么疼媳妇的啊。” 姜莲心这才心安了一些。 安斯尔的朋友马修比较难办,他不仅颈椎不好,还有其他问题。 颈椎这事好办,宋采薇直接给他正骨加艾灸治疗,“你年轻,五次就能好。以后少低头,我教你一套颈椎康复操,每天早晚各一遍,以后就不会复发。” 马修的颈椎病是他常年伏案工作,又很少活动导致的,现在时常手指发麻加头晕。 一治疗以后脖子上背着的千斤重担立刻感觉轻松了许多。 他大呼不可思议,“宋医生,你是不是会魔法?” 宋采薇笑着说道:“就是医术,要是魔法也不用你来治疗五次了。吹口仙气你就能好。” 马修在持续震惊中,缓不过来。 “安斯尔跟我说他失眠被你用银针治好了,我还觉得他胡说八道,现在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李开心在一旁说道:“中医神奇着呢!” 不过马修的颈椎病对宋采薇来说是小问题,他真正难弄的是奇怪的脉象。 气脉黑白交错、忽升忽降。 宋采薇号脉无数也没见过癫症和郁症一起的,她难以置信,号了好一会。 一旁的李开心看了马修一眼,能让宋医生这样号脉的,他怕不是绝症。 好在马修不了解中医,没被吓个半死。 宋采薇最终问道:“你有癫症和郁症?” 李开心直接翻译成了躁狂症和抑郁症,马修难以置信,之前他确认病情的时候,心理医生可是拼命给他检查。 安斯尔的妻子竟然只通过号脉就确认了。 他得的是双相情感障碍,今天是躁狂症发作了。 中医上没有这些名称,宋采薇就是根据脉象来判断的。 马修问道:“你能治?” “扎针跟喝中药,你不要怕苦。”她又补了一句,“中药味道跟你们黑咖啡差不多。” 李开心憋着笑翻译,觉得宋采薇这个比喻挺恰当的。 马修立马说,“我喝咖啡加奶加糖的。” 宋采薇,“那你喝中药就只能捏着鼻子喝了,喝完之后吃大白兔。先给你治癫症,你要是信我就把你的西药停了。今天晚上大概能睡四个小时左右。” 马修决定赌一把。 宋采薇便给他安排了治疗,宋采薇很纳闷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就患上了两种疾病。 她有疑问就问出来,马修说道:“以前是学业压力大,后来是工作压力大。就越来越难受了,直到受不了去看医生,说我得了双相。每周都要看心理医生。” 宋采薇好奇,“心理医生是什么医生?” 此时国内大伙真忙着热火朝天奔小康呢,没人关注心理问题。 马修便讲了他看心理医生的过程,宋采薇总结为一句,“你那医生天天怪你内心不够强大,她都收你那么多钱了,就不能把你变强大吗?那要她干嘛?” 一句话让马修醍醐灌顶,“怪不得我看来那么多没有用。那你说该怎么办?” 宋采薇一脸天真地说道:“解决问题啊,有人对你不好,你就骂他打他。” 马修问:“干不过呢?” “离开他,那人肯定跟你八字不合,八字不合的人离远点。”宋采薇忙强调道:“我不是搞封建迷信啊,中医里的祝由术就是这么说的,有根据的。” 马修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似乎有道理,接着问道:“那要是事情搞砸了呢?” 宋采薇不以为意,“砸就砸呗,谁还不砸点事呢?人在就行了,人活几十年呢,谁还能没点坎?” 马修眼前豁然开朗,以前心理医生天天跟他说要调整心态,怎么调整都不好使,原来是方向错了。 针灸完他的药也煎好了,宋采薇怕他不喝,押着他喝了一副。 马修被苦得快变形了,喝完吃了三颗大白兔才缓过来。 看着晚上还有一副,他有点后悔接受中医治疗了。 宋采薇道:“别喊苦,喝完十副药,以后就没事了,你想没事送钱给你那没用的心理医生?” 马修点点头,“好,我就治十天。” 恰好到了午饭时间,马修道:“我请你们吃饭?” 宋采薇不习惯跟陌生男人吃饭,“我叫上我爱人。” 马修挺意外的,沪城的女人分寸感好重。 打电话去安斯尔办公室,“中午一起吃饭,马修说要请我,我想跟你一起。” 安斯尔开心,“我老婆真乖,跟人吃饭都想起我来。那就去你诊所旁边那就饭店吃吧!” “好,等你。” 安斯尔挂了电话便下楼坐车,车子还没开出去多久,只听到砰的一声,司机一个急刹车,安斯尔身子撞到了前排作为。 他不悦道:“怎么回事?” 司机一脸惊恐地说道,“卡佩先生,有人往我们车上扑。” 居然有人这么不怕死。 安斯尔蹙眉,“下车看看。”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白露血溅当场 扑到车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露。 尽管司机已经急刹车了,但白露练习了许多日子,这把扑倒恰好受伤又不致死,还不影响她肚子里的孩子。 还在现在是她的护身符,没了就得滚回牢里去。 白露的额头在冒血,红着眼睛说道:“疼!” 在旁人看来,十分的可怜。 安斯尔不仅知道她什么德性,而且他还烦贴上他的女人。 一脸不悦地吩咐司机和前车下来的保镖,“把人送到医院去,报公安,通知惠爱华过来处理。 要是损坏了我的车,照价赔偿。一毛钱都不能少,赔的钱捐到乡村去。” 白露听到安斯尔一连串绝情的吩咐,彻底傻了眼。 一般男人看到受伤的弱女子都会怜香惜玉的,他怎么这样? 宋采薇是个二婚他都不在意,自己比宋采薇好一百倍。 白露可怜无比地扶着肚子说道:“我是孕妇,走路步子不稳,不小心才摔倒的。你不能诬陷我。” 安斯尔眼神冷漠,“有没有诬陷你,公安来查了便知道了。你我说了都不算。” 白露脑子在飞速运转,要怎么跟安斯尔建立起联系来。 趁着安斯尔走向前车的时候,她猛地抱住了安斯尔的双腿,楚楚可怜地说道:“你的司机撞了我,我肚子疼。” 白露这副模样换作其他男人八成要沦陷,安斯尔却一脸的不耐烦,他讨厌别人碰他。 朝身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两名壮汉快速将白露拉开。 白露对着围过来的人群哭喊道:“资本家欺负人了,明明撞了人还不管,我这肚子里的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不活了。” 安斯尔冷笑:“你孩子没了刚好回去蹲监狱。”他的眼神无比犀利,像一把锋利的刀插在白露身上。 白露一阵胆寒。 司机怕担责任,立即骂道:“你这女人太不要脸了,明明是你往我车头撞的,我也急刹车了。 别看我们总经理有钱你就贴上来,还抱人家的腿,呸,母狗发情都不带像你这样的。” 白露继续扮可怜,“我肚子里有孩子,我会不爱惜自己的孩子往你车上撞吗?” 安斯尔懒得回答这么无脑的问题,留给手下人处理,他相信黑的不会变成白的。 坐上车,让一名保镖开车,汽车轰鸣而去。 对于他的傲慢,围观群众不乐意了,觉得他目中无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司机跟他久了,什么情况都能处理。 立刻从身上掏出香烟给大伙散了,一脸辛酸地说道:“我这上有老下有下的,我妈身体不好,我爸腿脚不便,我爱人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 好不容易找了一份给老板开车的活,平白无故被这女人冤枉,我要是真被她敲诈了钱,我家的日子没法过来。” 司机家的情况是他现编的,他听多了安斯尔跟宋采薇装可怜,学到了一二。 男人也要适当的装可怜,不要一地的横冲直撞。 白露想不到司机居然这么能说会道,只好接着打孕妇这张免死金牌。 她打听过了,是孕妇的话,公安一般不想管。 大伙抽了司机散的烟,吃了保镖发的糖,纷纷站出来说公道话。 “就算你肚子里有货,你撞上人家的汽车,汽车多贵啊,肯定让你男人赔。” “这位大哥家里那么惨,你还要敲诈人家,你这个女同志心肠也太坏了。” “心肠这么歹毒,小心生孩子没屁眼。”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终于拖到了公安和惠爱华来了。 公安看到大肚婆一般都是息事宁人的态度,不能拘留不能教育的,他们也不想自己惹麻烦。 惠爱华见是白露,那就绝不放过。 惠爱华对公安说道:“不能拘留孕妇,但法律上没说不让她赔钱。” 白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没钱。” 惠爱华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你没有,你男人有。夫妻是共同财产,他有义务帮你陪。走吧,去派出所,把这事掰扯清楚。” 要是让韩立军赔钱,他非打死自己不可。现在他就每天对自己打骂不休,在床上也不当她是孕妇,只当一个泄欲工具。 白露的眼泪还在掉,“你们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非要逼死我不可!好,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白露现在是破釜沉舟了,她说着便飞快地撞向车头,用力过大,满头鲜血地晕了过去。 把一个怀孕的女人逼到寻死,这搁哪也说不过去。 惠爱华只觉得安斯尔被白露盯上,有得烦了。 公安让人将白露送去医院,人受伤了,就表示那女人似乎很无辜,吃瓜群众说什么的都有。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安斯尔身边有很多觊觎他生意的人,都想着踩他一脚。 于是他就变成了逼迫孕妇的无良资本家,而这个谣言愈传愈烈。 连顾凯玲都知道这事了,担忧地问宋采薇这事要怎么办。 对于谣言这种事,安斯尔一般不在乎,他公司又没在华国上市,他说:“不怕,谣言又杀不死我。” 宋采薇却在意他的名声。 恰好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潘桃杏被她那天雇的三个阿婆打了。 阿婆们拉肚子好了以后就找潘桃杏要赔偿,他们三没办成事,还想加钱,潘桃杏自然不干的。 四个人吵着吵着就可以扯头发,潘桃杏再泼辣一打三也不是对手。更何况三个阿婆都是弄堂里的骂人打架的佼佼者。 潘桃杏头皮都被薅秃了一块,也就是冬天穿的衣服厚,不然她身上也得挂彩。 脸上肿得像猪头,潘桃杏带着这等“重伤”来宋采薇这儿来卖惨。 宋采薇对潘桃杏的伤压根就不关心,关心的心是谁能在潘桃杏手下能大胜成这个地步,她要重金聘请这个人去对付白露。 用魔法打败魔法是现下最好的法子,她不喜欢别人污名化她男人。 她舍不得他被人污蔑造谣。 而且如果不是自己,白露那女人压根就不会认识安斯尔。 宋采薇觉得特别内疚。 宋采青也觉得妹妹这个法子可行,兄妹俩下班去寻找干翻潘桃杏的人。 宋大吉看到宋采薇到弄堂里来,像见到鬼一样,转身就走。 宋采薇喊道:“大伯,你站住。”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怀孕了 宋大吉自从上次身中八刀之后,现在得了应激后遗症,被宋采薇这么一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声音开始发抖:“采……采薇,你婚礼我没去破坏。是你奶奶自己非要去的,我没掺和那事,你不能找我麻烦。” 宋采青看到大伯的反应就想笑。 世人皆是欺软怕硬。 宋采薇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婚礼上的事,我是想问谁把奶奶打成那样的?” 只要不是找自己的麻烦就行,宋大吉松了一口气。 “他们三个就在那里。” 宋大吉指了指身后的房子,逼仄的空间里竟然住了那么多户人家。 其实这种环境下生活的人,精神状态高度紧张,争资源争一切,不泼辣才怪呢。 宋采薇跟着宋大吉去了第一位阿婆家里,阿婆家正在吃饭。 她认得宋采薇,那天饭店外面放了她跟安斯尔的婚纱照。 阿婆见宋大吉跟来了,鼻孔里哼了一声,“怎么的,来替你奶奶讨回公道?她可是要破坏你的婚礼的。” 宋采薇没有多说,从皮夹子里拿出五十出来,说道:“阿婆,有女人造谣我男人,那女人是大肚婆。希望你带另外两个阿婆去帮我爱人讨回公道。搞定了,再给你五十。” 阿婆顿时眼睛都亮了,脸上的褶子笑得更大了。 “哪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快点跟我说说,我们一定帮你拿下。我们三个在弄堂里就没有对手,你奶奶那个老货我们都不怕。” 宋大吉为他妈今后的日子感到无比担忧。 宋采薇便将白露故意撞安斯尔车的事说了,阿婆全家人因为大额报酬对宋采薇夫妻俩生出怜悯之心来,大骂了白露好一会。 宋采薇觉得这个战斗力妥了。 阿婆当场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明天我们就去祸害那小婊子。祸害了你前夫还想祸害你现在的男人,太不要脸了。我决不允许这种人兴风作浪,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办妥了我通知你。” 宋采薇道,“好。” 随后她便带着宋采青兄妹俩去找了另外两名阿婆,他们三家里都苦,有外快赚比谁都高兴,将这事满口答应了下来。 宋采薇神清气爽地出了弄堂。 便看见安斯尔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 宋采薇小跑过去,欢喜道:“你怎么来了?” 安斯尔将她拉进怀里,微微嗔道:“大冷天的,为我的事奔走,也不怕辛苦?” 宋采薇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替你奔走?” 安斯尔瞪了她一眼,“是你妈打电话到我办公室,我去开会了,一直没接。后来迈克回过去,我才知道你来帮我讨公道。傻不傻啊你?我都说不在意了。” 宋采薇道:“你就当我犯傻呗。”心里有点不高兴。 安斯尔看出来她的不高兴,她的一切都写在脸上。 他牵起她的手,“好了,不生你气了,谢谢卡佩太太为我积极奔走。我很感动,回家吃饭。我爸妈今晚过来了。” “嗯!” 坐在车上的时候,宋采薇跟他解释了一下,“你不知道现在的社会风气,如果你的名声一直不好,就有很多人对你说三道四。” 安斯尔看着她认真的小脸,说道:“早知道你这么在意我的名声,这件事我就自己处理了。白露那个女人虽然说是个孕妇,但我有一百种方法整人。让她后悔惹了我。” 宋采薇道:“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我护你你不开心吗?” 他笑了起来,将宋采薇搂进怀里,“开心,开心得不得了。” 他若有所思地提起当年被霸凌的事,“中学时代如果我父母选择坚定不移地相信我,我也会很开心。可惜他们没有,不过现在有你这么相信我,我觉得很好。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你打算怎么对付白露呢?” 宋采薇对这点比较自信,“那三个阿婆连我奶奶在他们手下都讨不到便宜,放心吧,白露会很惨的。” 安斯尔勾唇:“好,那我拭目以待。” 晚餐,安斯尔的父母跟他奶奶都来了,他父母明天要回去了。 宋采薇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我怀孕了。” 安斯尔都来不及翻译,直接看向宋采薇,“真的吗?” 她羞赧地点点头,“嗯,我停经有半个月了,今天早上号脉是滑脉,怀上了。” 安斯尔开心地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转圈圈,“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 艾瑞斯他们三个一脸懵逼地看向他们两个,她很少见到安斯尔这么开心。 好奇地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安斯尔刚才太激动了,这会轻手轻脚地将宋采薇放到椅子上。 他回答道:“薇薇怀孕了。” 吉塞亚不知道他俩元旦就同居了,一脸疑惑地问,“啊?孩子是不是你的?你算日子了没有?” 安斯尔不悦道:“我们元旦就在一起了,你说是不是我的?” 幸亏他老婆听不懂,不然会生气的。 吉塞亚端起酒杯祝福道:“那就祝你们一切顺利!” 这边夫妻俩端起了茶杯跟她碰杯。 奥德里奇叹气道:“你还真想跟她做长久的夫妻,刚结婚就要孩子。” 安斯尔没好气地说道:“不长久我费劲办婚礼干嘛?薇薇就是我一辈子的老婆。” 艾瑞斯浅笑了一下,说道:“你现在话说得满我不挑你,等几年后你再说吧!” 安斯尔看着互相瞪眼的父母说道,“我们会比你们幸福的。” 吉塞亚不屑道:“当年你爸也是承诺一生一世的,这世上最容易生变的就是感情。男人心靠不住。” 安斯尔没好气地说道:“我爸做不到的事我一定能做到。” 吉塞亚撇撇嘴,“但愿吧!” 奥德里奇一脸的不高兴,并没有因为卡佩家有下一代而感到愉悦。 反而威胁安斯尔,“就算是生了,我也不想将你的孩子当成继承人。” 安斯尔却不是很在意,心想,以后家里我说了算。 安斯尔道:“随你开心就好。” 晚上休息的时候,安斯尔没有胡作非为,而是抱着宋采薇问:“你能号脉号出来,自己是怀的事男孩还是女孩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打倒破鞋人人有责 “能啊,几个孩子也能号得出来,不过要等到四个月的时候。” 宋采薇问他:“要是女儿,后面你还会让我生吗?” 其实她觉得现在的独生子女政策比较不人性化,起码要俩个孩子吧! 安斯尔笑道:“那就不生了,我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足够了。” 安斯尔总是能出人意表,宋采薇她好奇地问道:“你们外国人不重男轻女吗?” 安斯尔道:“我爸对孩子的在意只在能力,不在意性别。英国百年前就有女王了,谁会在意男孩女孩?” 宋采薇亲了他一口,笑了起来,“真好!”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的都是不重男轻女的人。 她爸不在意,当初苏佳怀荷荷的时候,父亲把过脉,知道是女孩。 计划生育大背景下,哥嫂只能生一个,父亲也没说什么。 而她自己热爱中医,父亲毫无保留地教,没理会那些传男不传女的屁话。 她搂着安斯尔的脖子说道:“你知道吗?有很多人重男轻女,就是没有合适的路子查性别,不然就会打掉女儿生儿子。” 此时b超设备只有大医院才有,普通人没有机会查。 好在大部分人不知道好中医能号出来胎儿性别,不然宋采薇每天查性别都要忙死。 这种缺德的钱她是不会赚的。 安斯尔不理解这些行为,疑惑地问道:“他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非要传给儿子吗?” 宋采薇道:“有他们的愚昧和贫穷要传。” 安斯尔勾唇:“你居然会阴阳怪气。” 宋采薇嘟着嘴道:“有感而发!” 他抱紧老婆,“好啦,你放心好了,无论是男孩女孩,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嗯,老公你真好。” 两人每次对视几秒就情不自禁地亲了上去。 第二天。 医院里,白露正享受着韩立霞对她的细心照顾。 韩立霞将苹果削完,白露还要她切成小块,“一整颗我咬得牙齿疼,我怀着孩子,立霞,你得照顾好我了。” 韩立霞最近觉得日子春风得意,她喜欢的田为民最近对她是百依百顺,将她哄得十分开心。 而白露又将宋采薇男人的名声败坏了,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嫂子,明天我就能去看我爸了,我这就跟他说你怀了我哥的孩子,让他告诉我家里存折密码。” 白露道:“嗯,我怀着韩家的孩子不容易。最近我把宋采薇她男人名声搞臭了,过段时间我再去弄宋采薇,让他们放血出来。宋采薇太不要脸了,她男人那么有钱,跟你哥离婚的时候还要了一千五。 也就你哥心慈才会给,要是我,一毛五我都不给。” 韩立霞表示认同,“我哥倒了八辈子的霉,娶了宋采薇那个扫把星。” 两人在病房里旁若无人地大骂宋采薇。 三位阿婆听到破鞋这么骂人,心里的火气蹭蹭往外冒。 一号阿婆上来就给了白露一个大耳刮子,扇得白露眼冒金星。 “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破坏人家的婚姻第一次,第二次还想来破坏。 仗着肚子里有野种,就想撞人家男人大汽车讹钱。我告诉你,有我王阿婆在,门都没有。” 韩立霞被三位气势汹汹的阿婆整懵了,怒吼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打我嫂子?” 二号阿婆啐道:“我呸,你嫂子?这婊子是个破鞋。你哥瞎了眼了,放着那么好的正房不要,搞这个稀烂的破鞋。你不知道她张开大腿,是男人就能搞吗?” 白露捂着肿痛的脸说道:“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骂我。” 三号阿婆道:“我们是正义人士,看不过去你污蔑人家,人家男人招你惹你了吗?青口白牙的就来要钱。自己撞车,人家要你陪车钱不是应该的吗? 还非要装可怜说别人找你要钱不对了?怎么不对了,你那张大脸被我抓烂就对了吗?” 阿婆们上手便要抓白露的脸扯她的衣服,白露尖叫着让韩立霞阻止。 韩立霞刚上前就被阿婆们猛地一推,撞向墙上,鼻子呼呼往外冒血。 韩立霞疼得掉眼泪,她还在看自己鼻子的时候,阿婆们这边已经打起来了。 抓脸的抓脸,扒衣服的扒衣服。 白露哭喊着让病房里其他人帮忙,其他人见扒衣服了,肯定有什么大新闻。 个个跑过来问什么情况。 王阿婆边打边说白露干过的缺德事,大家一听这不明显是想抢男人吗? “抢了人家一次男人还想抢第二次,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抢不到男人就想抢人家的钱,人家不给你就造谣生事。都像你这样,大伙都不用干活了,每天找辆汽车碰一碰就行了。” “可不是呢?这种女人就该被扒光了丢大街上看看她到底有多不要脸。省得谁家的男人又被她祸害了。” 病房里愣是没有一个人替白露求情的,白露边哭边喊:“我求求你们,不要扒我衣服,我以后还要做人的。” 二号阿婆鄙夷道:“你这会知道要当人了?我告诉你晚了。” 天寒地冻的,白露硬是被扒得只剩内衣内裤。 三位阿婆像红袖章一样,在白露胸前挂了一块打到破鞋的牌子。 押着白露在韩立军家的周威游行。 三个阿婆一路高喊口号,“打倒破鞋,人人有责。” 要说白露的人缘也是极差的,韩家的邻居没有一个喜欢她。 因为她没事就撩男人,邻居都厌恶这种女人。 一看白露被游街,他们跟在后面凑热闹,没有一个去报公安的。 游完弄堂里以后,阿婆们午饭都不回家做,也不打算放过白露,在旁边的小饭店里花了几块钱吃了午饭。 接着拉着白露去了南京东路游街,南京东路人本来就多,一听有桃色新闻,全部围上来打听咋回事。 阿婆们添油加醋地说,白露此时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采薇那个女人真是什么手段都会使。 南京东路这边好多人听过安斯尔对孕妇赶尽杀绝的谣言,这会见到正主了,还听到了故事的真相。 大伙义愤填膺地站出来谴责白露。 最后公安倒是没惊动,公安们听说了,要不是他们穿着工作服,自己都想娶看热闹。 被一名休假的记者看见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韩立霞被骗了身子 记者饶有兴趣地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心想这不大新闻吗? 放假了还有大新闻,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记者立马职业病发作,回家将这事写成了文章,取了个标题:正义阿婆惩治造谣恶人,净化沪城舆论环境。 第二天一刊登出来,成了《沪城日报》上当天最博人眼球的大新闻。 全市看报纸的人都在讨论,一个搞破鞋的女人为什么屡屡得逞? 还是一个有钱的资本家都能被女人拿捏,为什么公安出面了都不管?就因为她装腔作势地撞车吗? 对人家也太不公平了。 而白露被游街之后没脸再回医院装死,缩在韩家不敢出门,当天晚上韩立军铁青着脸将她摁在床上发泄。 韩立军边做边骂,“你这个贱货,勾引了我不够,还要去勾引其他男人。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喜欢我,只要是宋采薇的男人你都要勾引。” 韩立军边骂边折磨白露,白露喊疼他也不停手。 白露怎么哭韩立军都无动于衷,她的心彻底死了,这个男人只当她是泄欲工具。 韩立军在家养伤,本来就郁闷,妻子又在外面丢了这样的人,他恨不得将白露生吞活剥了。 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白露身上,白露生不如死。 一晚上折腾下来,白露两条腿走路都打战。 她不敢反抗跟忤逆韩立军,那样的话会招来他更加残酷的报复。 她下定决心,要是韩立霞把韩宝国的密码要到手,她就取钱跑路。 韩立军这个疯子她不伺候了。 韩立霞在白露的哄骗下去找韩宝国。 韩宝国进去之后在里面过得十分的惨,以往的运筹帷幄不复存在。 头发基本上白完了,见到女儿问道:“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吗?” 韩立霞摇头道:“爸,嫂子怀孕了,我妈被表姨夫办了保外就医在家里养病,我哥也在家养病。家里的钱不够花,你能不能把你存折密码告诉我?” 韩宝国此时压根就不在意传宗接代了,那些钱是他将来出狱养老的。 “你妈跟你哥不都有存款,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没钱了?是不是白露让你来找我要钱的?我告诉你,那女人就不是个好东西。你要跟她划清界限。” 韩立霞不理解,“嫂子很好的,每天照顾我妈,哥脾气不好打她,她也忍着。最近她还去弄了宋采薇和她的野男人,就是我们家的大救星。” 韩宝国最受不了女儿的猪脑子,“你是吃猪饲料长大的吗?净长体格不长脑子。要不是她回来勾引你哥,我们家就没这么多糟心事。 白露把我们家祸害成这样,现在骗你来要钱,她安的什么心,你竟然看不懂。我也是前生作孽,生了你们这两个讨债鬼。以后别来烦我,你们自生自灭吧!” 韩立霞不明白她爸为什么那么讨厌白露,明明害惨他们家的是宋采薇。 她还要说什么,韩宝国已经进去了,拒绝听她的解释。 韩立霞一肚子的委屈,去找田为民诉说。 田为民的父母是厂里工人,礼拜天也要倒班,家里没人。 田为民觉得今天正是欺负韩立霞的好时机。 韩立霞扑进田为民诉说自己的苦楚,田为民愣了几秒,便抱紧了韩立霞听她的哭诉。 在她耳边柔声安慰道:“你爸说的没错,你家的悲剧确实是你哥现在的女人导致的。你别跟那女人走得太近,她会害你的。” 韩立霞的脑子依然转不过弯来,田为民解释道:“谁家好女人随便勾搭结了婚的男人?是宋医生脾气好,要是换了其他女人不光是推她那么简单了,就该像昨天那样扒了她的衣服游街。” 韩立霞还是不懂,田为民暗骂她是猪脑子,嘴上却还是甜言蜜语,哄得韩立霞飘飘然。 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男女生,抱在一起很容易出乱子。 田为民把房门一锁,便将韩立霞压在了身下。 这场面令韩立霞害怕,“为民哥,我们这样不好吧!学校都不让谈恋爱的,万一我怀孕了怎么办?” 田为民哄骗道:“就一次,不会怀孕的。” 他半哄半骗地将韩立霞给睡了,韩立霞跟心爱的男生初尝禁果既娇羞又甜蜜。 事后她躺在田为民怀里说道,“为民哥,我什么都给你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可别对不住我啊。” 田为民嘴上答应着,心里惦记的是安斯尔许诺的七百块钱。 他决定后面狠狠地抛弃韩立霞,让她身心受损。 宋采薇在济安堂看到了报纸,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阿婆们的战斗力,他们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来。 跟陆凌云他们一起分享报纸上的内容,惠爱华刚好跑过来给陆凌云送羊绒衫。 他也看到了报纸上的内容,看完不由得称赞道:“还是民间的智慧解决这事比较好,不过安斯尔知道了可能觉得有点丢人,他还不习惯这样的处理方式。” 陆凌云道:“他该烧高香娶了一位这么护着他的爱人好吧?采薇是一点都受不了他被人造谣。现在好了,雨过天晴,连报纸都替他说话,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惠爱华摇头道:“人家是贵公子,不喜欢跟这事市井破事掺和一起,你不懂。” 陆凌云嗤之以鼻,“市井怎么了?谁还不食人间烟火了?安斯尔再怎么高贵他也是个人,是人就得跟老百姓打交道。” 话虽如此,宋采薇隐约地担心安斯尔会怪自己处理这事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安斯尔看到自己成了报纸中的热门人物,心里五味杂陈,他老婆的行事还真是出人意表。 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私事摊在大庭广众来说,这样很丢人。 安斯尔的心里是很不高兴的。 午休时间,宋采薇给他打电话,安斯尔明显的情绪不高。 “以后我的事自己处理就行了,不需要你用这种办法来帮我。” 宋采薇心里“咯噔”一声,他生气了。 第一百二十章 吵架了 宋采薇咬唇解释道:“我是想帮你解除困境。” 安斯尔冷冷地说道:“我不需要这种方式解除困境,被一个品行不端的女人勾搭,不是什么令人称赞的事。如果我知道你用这种方式解决,前天晚上我就该阻止你。” 丢人现眼他差点就骂出口了,但对方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终归是没舍得骂。 宋采薇听到这话,胸口像堵了一堆土块。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重话。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管你的事,反正你自己有能力。是我多管闲事了。” 安斯尔浑然不觉宋采薇伤心了,说道:“本来就是,我说了不用你管,你偏要管。现在我成了大伙的谈资,我的竞争对手该高兴了。” 宋采薇说了声“对不起”便将电话挂了。 心里烦闷得要死,中午饭也没吃多少,偷偷地躲进了库房里哭了一场。 被进来找药材的陆凌云看见了,“采薇,你怎么哭了?” 宋采薇擦掉眼泪说道:“没什么?” 陆凌云急道:“什么没什么?你都怀孕了,不能哭,你哭了孩子跟着生气,对孩子不好。快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替你出头。” 宋采薇便把她跟安斯尔吵架的事说了,陆凌云大骂安斯尔脑子瓦特了,媳妇帮他出气他居然不领情。 “采薇,别哭,他不领情拉倒。你别搭理他,孕妇可千万不能生气。你现在有这么好的事业,你就算没他照样养得起自己跟孩子。” “嗯,你说得对。” 宋采薇想了想觉得自己挺委屈的,打算今晚不回家见他。 市经委的领导也看到了报纸的内容,打电话去安斯尔办公室询问情况。 安斯尔蹙眉道:“是我太太没处理好,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领导却拍着大腿说道:“你这叫什么话?你太太可太会利用民间优势了,这叫以牙还牙。你被那种女人造谣,我都替你不值。你爱人可真厉害啊。 我就说你那么能耐的一个人,怎么会娶个柔柔弱弱的爱人?原来是外柔内刚呢。这事干得好,你可不能跟你爱人生气。” 安斯尔疑惑道:“难道你不觉得我很倒霉吗?隐私被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领导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觉得他真矫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有啥不能说的?” 安斯尔头大,跟他说不清,便挂了电话。 他一下午在办公室脸色阴沉,故意加班到九点才回家。 回家之后发现宋采薇没回来,便问佣人:“太太呢?” 佣人答道:“太太还没回来呢!” 安斯尔猜她今晚不会回来了,他很不高兴,明明是她做错了,竟然还离家出走。 真是不可理喻。 他憋着一肚子气睡觉,一晚上眼前都是宋采薇的影子,翻来覆去的没睡好。 顶着个大黑眼圈去上班。 开例会的时候,逮着人他就骂,整个合资公司都像乌云压顶。 大家猜测总经理这新婚燕尔的,该不会是他媳妇给他气受了吧? 迈克在私底下吐槽道:“他怎么这样啊?是不是跟他老婆吵架了?” 可惜宋采薇听不懂英文,不然他该打电话问问怎么了。 宋采薇昨晚回娘家住了,而且她不让妈妈跟荷荷打电话给安斯尔。 “你们要是打电话给他的话,我就买火车票去别的城市,再也不回家了。” 吓得姜莲心他们也不敢插手了。 宋采薇虽然不高兴,但对病人还是和颜悦色的。 恰好陈医生帮她找到了两名实习生,都是医专大三的学生。下学期可以不用回学校,直接出来实习。 目前外面的经济大环境不好,工作越来越难找,他们俩也不挑是不是公家单位了。 两名实习生一个叫夏知雨,另一名叫王先进。 宋采薇考察了他们的中医功底,都还不错。 于是宋采薇跟他们签了三年合同,宋采薇包教他们,要是三年内走的话得赔一笔钱。 宋采薇给他们开的底薪是两百,针灸、开方和号脉都给相应的提成。 个体户没有其他的福利,胜在待遇好。 两人开开心心地跟宋采薇签了合同。 宋采薇便带着他们俩坐诊,他们俩技术有限,疑难杂症看不好的都喊宋采薇。 小病他俩都能看。 由于排队等候的时间变短,济安堂的生意愈发好了。 大家伙有个不舒服的不想去大医院,便来济安堂看。 一忙起来宋采薇就顾不得生气,也不想安斯尔了。 她心想,呵,才结婚一个多月,他俩就冷战了。 男人果然不如事业可靠。 下午宋采薇抽空去看了一下他们的家电中心,生意那是相当红火。 苏佳跟唐正德在里面忙着殷勤地招呼客人,他俩服务态度比百货大楼好太多了。大伙都愿意上他们这买彩电,苏佳耐心地教着顾客怎么播放。 快要到春节了,彩电生意特别红火。 宋采薇知道,接下来的十年里家电生意,都是日进斗金的好生意。 一天差不多要卖掉三四十台,一台毛利两百,赚钱赚得苏佳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看见宋采薇进来,苏佳说道:“你坐一会,等我忙完了再说。” 送走了一批客人之后,苏佳才有空过来吃宋采薇提来的柑橘。 唐正德也走了过来,“宋医生啊,还是你有眼光,让我们多进货,要是只进十台每天都不够卖的。少卖一台就是两百块钱。” 他分到手就是二十块,普通人好多天才能赚二十。 他们动动嘴皮子就有了。 宋采薇提议道:“我们要不也批点收录机卖呗?”反正三月份物价飞涨,什么都好卖。连她之前囤的那一千块钱的杂货都能卖出去。 唐正德觉得是个好主意,“好,明天让你哥跟我去问问,收录机最近有不少人问。” 宋采薇喜欢唐正德虚心接受的样子,三个人聊了几句,宋采薇见天色不早,跟苏佳一起骑车回家了。 苏佳本来想问她跟安斯尔冷战几天的,但宋采薇岔开话题避而不谈,她也不好再问什么。 要是问多了,弄得好像她不欢迎采薇在家住一样似的。 毕竟那还是她的房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内心恶魔爆发 姜莲心见女儿今晚又回来了,头有点疼。 小声嘀咕道:“这安斯尔也真是的,爱人生气了也不知道来哄,采薇还怀着孕呢。” 她担心两人一直不和好,这事就难办了。 宋采薇情绪不高,吃完晚饭医书也看不进去了,坐在沙发前看电视。 电视也看不进去,早早回房间休息了。 刚进房间,就听到了外面拍门的声音。 是潘桃杏。 潘桃杏见宋采薇安排了宋小蝶去济安堂上班,死活不肯安排她两个孙子,便愤愤不平地去宋大利家质问:“你干了什么,让宋采薇那个小婊子同意小蝶去上班?” 宋小蝶性格比较懦弱,但她不喜欢奶奶骂堂姐。 小声反驳道:“奶奶,你不要这样说姐姐,她觉得我合适就让我去了。” 这话让潘桃杏更加恼火,她的两个宝贝孙子不可能比不上宋小蝶,一巴掌就扇在了宋小蝶的脸上。 怒吼道:“我跟你爸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宋大利不乐意了,“妈,在我家就怎么没我女儿说话的份?” 宋伟龙直接推了潘桃杏一把:“你凭什么打我姐?是大姐要我姐上班的,她就是看不上大哥二哥他们怎么了?你有本事去找她麻烦呀!别来我家。” 宋伟龙特别讨厌奶奶重视大伯一家,亏待他们家。 从小怨气深重,以前他爸不反抗,他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他爸不搭理奶奶了,他就血性爆发了。 潘桃杏被宋伟龙推得摔了个屁股蹲,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皮痒了。大利,你生的好儿子推你妈我,还不打一顿?” 宋大利一脸平静地说道:“我儿子说的一点没错,你别来找我们麻烦,采薇认小蝶不认高阳跟高明,你们自己反省。” 潘桃杏不依不饶,“你们今天不告诉我小蝶是怎么进去上班的,我就不走了。” 宋大利叹口气道:“妈,要怪就怪你太偏心大哥,采薇生气呢。你要实在想把高阳他们弄过去,服软呗。采薇吃软不吃硬。” 杨佩湖觉得不能将宋采薇推进火坑里,直言道:“妈,你不喜欢采薇二十多年了,你服个软她未必答应。而且听说她现在住的地方,一般人都进不去。” 你就死了那条心的话被杨佩湖吞了下去,潘桃杏泼起来她打不过。 潘桃杏一脸的不高兴,指着杨佩湖的鼻子骂:“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一个便宜货嫁给我儿子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了……啊,疼!” 宋伟龙抓住潘桃杏的手指用力一掰,生生的将手指掰断了。 “我妈没受过你一天好处,你没资格骂我妈!” 潘桃杏还要闹,宋伟龙连拖带拽的将她丢出了门外。 恶狠狠地警告道:“这辈子都别来我家,我爸没欠你。” 宋大利全程没有任何阻拦。 潘桃杏气呼呼地去高荣小区找宋采青的麻烦,她本来想撒泼的,路上想起宋大利的话,便决定过来卖惨。 宋采青见到奶奶就不高兴,都没放她进来,身体挡住了大门,一脸不耐烦地问道:“奶奶,大晚上的有什么事?您也不怕外面更深露重地,您老人家被人伤着就不好了,毕竟你做了不少亏心事。” 宋采青的阴阳怪气,搁平常,潘桃杏早骂开了。 今天她已经念了一路的忍了,不能骂人。 潘桃杏举起自己的断指,可怜地说道:“采青,我手指头断了。你要不让采薇帮我看看。” 宋采青一听他奶奶倒霉了,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 憋笑憋了好一会才说道:“奶奶,采薇住的地方晚上没公交车,不好去。你还是去医院找医生看吧!” 依照从前潘桃杏肯定会大骂宋采青不孝,引来邻居们对宋采青的指责。今天她学聪明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宋采青面前。 声泪俱下地说道:“采青,从前是我老糊涂了,那么对你爸,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看我现在实在是惨,没地方去了,你就行行好,带我去找采薇吧!” 宋采青没见过这阵仗,只好先扶潘桃杏起来。 潘桃杏却不肯起,说道:“你要是不带我去找采薇我今天就跪在这不起来了。” 宋采青去拉,老太太扒着门把手不起来,动静被屋里的宋采薇听见了。 她披着羊绒大衣出来看发生了什么,本来跟安斯尔冷战心情就不好,一看见潘桃杏火气直冲天灵盖。 宋采薇拉着脸问道:“你来干什么?又想讹钱?” 潘桃杏纳闷宋采薇这刚结婚怎么就回娘家了? 心里幸灾乐祸她被安斯尔抛弃了,她一直很厌恶宋采薇,巴不得她过不好。 脸上依然装成可怜样,“采薇啊,求求你帮我治治手,你不给我治我今天就不起来了。” 宋采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声音冷硬地说道:“进来!” 宋采青阻拦道:“你不怕奶奶赖在这儿不走?” 宋采薇淡定地说道:“她没这个胆。” 潘桃杏进去看见他们家的豪华布置,一屋子的家具和电器她见都没见过。 心里暗暗发誓,要全都搞走。 宋采薇让潘桃杏在沙发上坐下,问道:“你哪只手指断了?” 潘桃杏抬起右手,说道:“食指。” 宋采薇朝着哥嫂说道:“接骨会疼,大哥大嫂你们帮我按住奶奶。” 潘桃杏在心里谋划着等下找宋采薇要营养费,不然她死都不会走,赖在他们家。 她不知道的是,噩梦在等着她。 宋采青跟苏佳不疑有他,一人一边按住潘桃杏。 “妈,拿块布让奶奶咬住。等下叫得太大声,影响邻居休息。” 姜莲心很不喜欢她婆婆,找了一块洗碗布塞进潘桃杏嘴里。 姜莲心后悔晚上用洗涤灵把洗碗布搓干净了。 宋采薇眼睛里闪过狠辣,潘桃杏看到这个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但此时她人不能动,嘴不能含。 宋采薇蹲在她面前,避开了断掉的食指,将剩下的九根手指全都掰断了。 潘桃杏痛得脸色煞白,快要晕死过去了,但宋采薇的动作太快,她压根就来不及反应,只有断指的余痛传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