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刀斩道,圣女求我解情毒》 第一章:情毒 “你算什么东西?本公子捏死你轻而易举!” 每次想到此话,萧寒便是满腔怒火。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右腿又开始疼痛难忍。 三天前被赵天赐踩断后,他只是用木棍和布条简单固定,炼器宗的管事根本不会给他请医师。 一个废物仆役而已,死便死了,谁会关心? “赵天赐!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萧寒一边咬牙怒骂,一边拆开布条,看到右小腿肿得发亮,皮肤呈紫黑色,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 他知道这样下去腿会废掉,可他也没有办法。 “恐怕我是最窝囊的穿越者吧!” 萧寒苦笑着自言自语,心中万般无奈。 一年前,他意外穿越到这具同名同姓的身体中,继承其全部记忆,也接管了这具满是暗疾的废体。 原主是神霄大陆炼器宗弟子,一次宗门比试中,被大长老韩千山之子韩峰毁掉灵种,修为尽废,手段卑劣至极。 而后又被赶到灵蔬园中,与老头王老栓一起照看此处的灵草灵蔬。 不料原主到此地不足三日便郁郁而终,萧寒就是在那时候进入了这具身体。 这一年来,萧寒与王老栓爷孙相称,二人相互照顾,感情极深。 可就在片刻前,萧寒刚刚将王老栓的尸体埋入土中。 只因赵天赐的坐骑青鳞马闯入灵蔬园,踏毁数颗灵蔬。 而灵蔬园内种植的灵物,乃是供宗门弟子提升修为所用,均登记在册,如有损失,萧寒与老头免不了一顿打骂。 老头与赵天赐理论,却被其一掌印在胸膛,当场口吐鲜血,气若游丝。 萧寒上前救助时,又被那赵天赐一脚踩断右腿。 “废物,而今你只是一个种菜仆役,也敢惊扰本公子的坐骑?” 赵天赐像是俯瞰蝼蚁般,对二人极尽羞辱。 萧寒抱着王老栓,无能为力。 赵天赐是炼器宗二长老赵渊的独子,修为已至燎原境中期。 而萧寒,如今只是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普通人,一个种菜仆役。 萧寒不是没想过找宗门主持公道。 可赵天赐的父亲是二长老,统管整个炼器宗的外门事务,告状等于自杀。 自从萧寒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原本已接受了现实,认为自己将就此度过余生。 而今,却是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连活着都是奢望。 “赵天赐……” 萧寒低声怒喝,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了血。 他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胸中一股仇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赵天赐、韩峰,就算你们的父亲是长老又如何?如若我有机会,你们都要血债血偿!” 萧寒咬着牙,用冰冷的水敷在肿胀处,疼得额头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灵蔬园外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有人在压抑地喘息,夹杂着细碎的呻吟。 萧寒警觉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菜园尽头是一片小湖,那是炼器宗内少有的清净之地,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可此刻,湖边竟然有一个人影。 “莫非又是赵天赐?” 萧寒熄掉油灯,轻轻推门走了出去,顺手拿过门边那断了半截的柴刀,蹑手蹑脚来到距离湖边十几丈远的巨石后,偷偷打量着那道人影。 月光下,那人身姿婀娜,翩然若仙,竟是一个女子。 她跪坐在湖边,双手撑地,秀发披散,身着一件雪白长裙,但裙摆已被湖水浸湿。 女子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更诡异的是,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粉红色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映得湖面泛起诡异的红。 萧寒认出了她。 炼器宗圣女——赤璃,宗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天生“琉璃净火”异体。 其修为据说已是破晓境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到吞海境。 神霄大陆修士境界,由低到高依次为,微尘,燎原,破晓,吞海,裂空,不朽,归墟,无妄。 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在微尘境,无法点燃窍海,化开灵种。 圣女赤璃则是整个炼器宗最耀眼的存在,是所有弟子仰望的对象。 “她怎会来此处?” 如若换做以前,萧寒必定会偷偷欣赏一番。 可如今王老栓刚去世,萧寒悲痛万分,断腿疼痛难忍,哪还有心情看美人出浴? 就算圣女光着身子邀请他一起鸳鸯浴,只怕萧寒也会断然拒绝。 他偷偷转身,准备回自己的破窝棚。 可就在这时,圣女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痛苦,又像是……渴求? 萧寒听得身体酥麻,顿时停下脚步! “该死……我怎么会染上这淫邪之毒?” 圣女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欲望。 萧寒眉头一皱。 淫邪之毒? 难怪她如此失态,竟是淫毒缠身! 莫非知道自己是纯情初哥,特意来寻求帮助? 还不等萧寒多想,远处突然传来破空声。 一道人影从炼器宗方向疾掠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便落在湖边。 来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英俊,身穿炼器宗内门弟子的锦袍,腰悬长剑,周身灵力涌动,赫然是燎原境巅峰的修为。 萧寒瞳孔骤缩。 陆轩,炼器宗大长老韩千山的嫡传弟子,燎原境巅峰,宗门年轻一辈中仅次于圣女的存在。 “师妹,你中的毒可还受得住?” 陆轩站在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的赤璃,脸上带着关切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陆轩?你……你怎么知道……” 赤璃抬起头,双眼迷离,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我怎么会不知道?” 陆轩轻笑一声,“因为这毒,就是我下的啊。” 赤璃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合欢宗的独门情药,无色无味,融入灵力之中根本无法察觉。”陆轩慢条斯理道。 “师妹,你以为那瓶‘凝神液’是帮你突破瓶颈的灵药?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合欢宗买来的。”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赤璃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体内的灵力完全被那股邪毒压制,根本无法调动。 “为什么?因为我要你!” 陆轩的眼神变得炽烈而疯狂。 “师妹,我追求你三年,你连正眼都不看我。既然如此,师兄只能用些手段。” 他一步一步走向赤璃,视她于掌中玩物。 “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就算不愿意,也只能跟我。到时候,你是圣女,我是首席弟子,炼器宗早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你休想!” 赤璃咬牙,拼命催动体内的琉璃净火,想要压制邪毒。 可那邪毒太过霸道,反而激发了净火的暴走,两种力量在她体内冲撞,让她的意识更加模糊。 “别挣扎了。” 陆轩走到赤璃面前,蹲下身,伸手抚摸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合欢宗的人说过,这毒无药可解,只有男女交合才能化解,师妹,让我来帮你吧。” 第二章:浴火重生 萧寒握紧了手中的断刀。 此人是韩峰的师兄,两人真是同一个德性! 萧寒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想多管闲事。 可陆轩的嘴脸,让他想起了韩峰。 同样的卑鄙,同样的无耻,同样的让人恶心。 萧寒不能坐视不管,无法眼睁睁看着赤璃被陆轩凌辱。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断腿,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萧寒修为虽然已失,但燎原境的战斗经验和身法还在。 眼下陆轩的注意力全在赤璃身上,只想急切得偿所愿,根本未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不要碰我!” 赤璃虽然被情毒迷失心智,但仍有一丝理性尚存。 她身上的裙摆已被陆轩捏在手中,正欲将其扯下。 “师妹,别怕,师兄定会好生疼爱你……” 陆轩眼泛淫光,脸上笑容猥琐至极,缓缓伸手向着赤璃身上探去。 赤璃内心犹自挣扎,此刻她被情毒所扰,根本无法做到一击毙命,如若出手,情毒必然失控,到时只怕会堕入无尽欲海,生不如死。 就在陆轩的手即将碰到赤璃胸口时,萧寒猛地从背后扑了上去。 断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砍向陆轩的后颈。 陆轩从欲望中被猛地惊醒,毕竟燎原境巅峰,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躲开了致命一击,但萧寒的刀还是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陆轩发出一声惨叫,肩膀上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转身一掌拍出,浑厚的灵力如一道光龙破空而出,似无形巨锤砸在萧寒胸口。 “砰!” 萧寒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断腿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燎原境巅峰一掌,哪怕只是仓促而发,也不是他一个废人能承受的。 “是你?” 陆轩认出了萧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未曾料到被这废物坏了好事。 “你怎么敢……” 萧寒趴在地上,浑身剧痛,眼前发黑,但他死死握着断刀。 “为何不敢,禽兽之命,人人可取之。”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陆轩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眼中杀意滔天。 他左手泛起淡淡光泽,灵力汹涌而出,一掌朝萧寒的天灵盖拍去。 这一掌带着燎原境巅峰的全部力量,足以将巨石轰成粉末。 可就在这一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金色的火焰从旁边席卷而来。 “琉璃净火——焚天!” 赤璃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琉璃净火,金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瞬间将陆轩吞噬。 她的修为本就比陆轩高一个境界,虽被情毒侵扰,但此刻不计后果全力一击,陆轩又如何能够抵挡。 “不……” 琉璃净火可焚万物,陆轩发出最后的惨叫,整个人在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 释放完这一击,赤璃彻底力竭,瘫倒在地,情毒瞬间失去阻碍,朝着她体内各处奔涌。 “杀得好!哈哈……” 萧寒躺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但是内心舒畅至极,放声大笑。 “多谢出手相救,你是一年前修为被废的……” 那场比试在宗门弟子间口口相传,只是碍于韩峰的身份,众人不敢高调讨论。 赤璃喘着气,认出了萧寒的身份,不过此刻她身上的粉红色光芒越来越盛,邪毒已经完全压制不住。 她看向萧寒,眼神迷离,带着最后一丝清明说道:“你……快走……我快控制不住了……” 萧寒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伤势过重,根本动不了。 “我……我动不了……” “啊……” 赤璃体内情毒全面爆发,彻底失去理智,脑海被无尽欲望填满,猛地扑向萧寒。 粉红色的光芒瞬间将两人包裹,湖水泛起阵阵涟漪。 萧寒浑身疼痛,无法阻止赤璃的行动,只能被动的被她安排,二人坦诚相对。 而且此时他的心中,竟然也有一股火升了起来。 赤璃眼中媚意浓烈,情毒在其体内肆意流动,早已摧毁了她的理智,哪里还有矜持可言! 此刻的她早已坠入欲海,无法自拔,只想要萧寒对自己狠狠地索取。 “圣女,轻点……我身上有伤……” “你……躺好别动……” 皎洁的月光下,赤璃的身体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萧寒热血沸腾,虽未中情毒,但已然欲火焚身,无法自拔,渐渐迷失在无边春色中。 不知过了多久,湖边终于恢复平静。 天色已然泛白。 精疲力尽的萧寒蓦然浑身颤抖,感觉到一股滚烫的力量在体内汹涌流动,像是有人在他的经脉里灌入了熔岩。 “火,我的身体里面有火!” 萧寒的五脏六腑仿佛被火焰燃烧,连带着口鼻都喷出金色的火苗。 “‘琉璃净火’!怎么会侵入你体内?” 赤璃大惊,瞬间便明白,必定是方才二人结合时,自己的净火外泄导致。 萧寒痛苦万分,感觉身体都要被这股烈焰所融化,连身下湖水都无法将其熄灭。 刹那间,赤璃体内的“琉璃净火”也被激发,金色的火焰与粉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萧寒只觉得身体似乎被撕裂般。 他的经脉在两种力量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又在某种奇异的力量下重新愈合,如此反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痛苦。 萧寒咬牙忍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 不知过了多久,漩涡消散,琉璃净火也消失不见。 萧寒瘫倒在湖边,浑身好似被抽空,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赤璃躺在他身边,同样精疲力竭,但周身的粉红色光泽已经消退了大半。 “咦,这是……” 突然,萧寒感觉到体内有异样。 自己那原本空荡荡的丹田里出现了一颗灵种,筋脉中多了一丝微弱的金色气流。 那气流细如发丝,却带着一种温热的能量,缓缓流遍全身。 萧寒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此刻是在微尘境初期。 体内灵种方成型,还需彻底完善。如若灵种融化成为气旋,则意味着步入二境燎原! 赤璃也感觉到了异常,猛地坐起身,顾不得外露的身躯,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寒。 “你……你吸收了琉璃净火和情毒的力量……灵根重生?!” 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萧寒也是不可置信。 “我的腿……好了?!” 萧寒看到自己那断折肿胀的右腿竟然完好如初,断裂的肋骨早已愈合。 而且他这一年积攒下来的暗伤、旧疾,都在片刻前被那丝金色的灵力冲刷干净,身体从未像现在这般轻松。 “这怎么可能……” 赤璃喃喃道,一双妙目死死地盯着萧寒。 “琉璃净火进入你体内,不但没有摧毁你的经脉,反而成了你重生灵根的养料……” 赤璃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萧寒,内心复杂无比。 灵种被毁后还能重生? 这在神霄大陆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记载! 陷入思索中的赤璃蓦然醒转,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灵力,连体内天生的琉璃净火都无法感应调动。 “这是怎么回事!”赤璃大惊。 “难道、难道……” 赤璃脸色陡然苍白,看着自己身躯尚未完全消失的粉红,脑海中一个恐惧的名字浮现。 “三度春宵!” “我中的竟然是……合欢宗最臭名昭著的情毒,毒性完全爆发时灵力尽失,只有三次结合后才能解除?” 赤璃惊恐无比。 也就是说,自己还要与眼前的男人结合两次,才能彻底解掉。 圣女感觉自己即将疯狂! 而萧寒还沉浸在可以修行的喜悦中,他哪里知道,还有更大的喜悦等着他。 “你叫……萧寒?!” 赤璃突然开口,语气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威严。 “圣女有何吩咐?” 萧寒惊醒,连忙捡起旁边的衣服遮住身体。 “哎呀,你怎的未穿衣服……” 看到眼前白花花的圣女,他又赶紧将那白裙递到赤璃面前。 “我怎的没穿衣服,莫非你不知道?”圣女心中大为恼火。 赤璃镇定接过白裙,可葱葱玉指在颤抖,耳根早已红透。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许第三人知道。” 赤璃盯着他的眼睛,威胁意味浓烈。 “圣女放心,就算是死,萧寒也不会将此事透露半字!” “还有……” 赤璃略作犹豫,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红晕。 “我中的毒是‘三度春宵’,之前……只能暂时压制,并没有完全解除。” “怎么如此麻烦?萧寒能为圣女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七日内……还需要第二次……” “啊?” “和第三次……” 赤璃的话并未说完,但意思已然很明确。 “不行!之前……是情有可原,非你我能够掌控。如今再要让萧寒亵渎圣女,那是万万不可!” 萧寒神情肃穆,义愤填膺,大义凛然。 赤璃闻言,神色顿时凄然无比,眼眶蓦地发红,两行泪珠簌簌洒落。 “你以为我愿意么,我一介女子,身中淫毒,清白尽毁,徒惹他人耻笑……” 赤璃声音小如蚊蚋,羞愧难当,双眸紧闭,睫毛上犹自挂着泪珠,让人怜意大增。 “只是此毒,唯有此法可解!” 她默然转身,双手捂面,萧寒只看到其香肩轻轻耸动,显然是在无声抽泣。 见到此景,萧寒哪里还能拒绝,赤璃能够说出此言已是实属不易,更何况自己从之前的交合中得到莫大好处,理应相助才是。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你我即刻开始吧,争取一日……哦,两日内解决!萧寒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解救圣女!” 赤璃身形瞬间静止,久久未有言语,萧寒从她身后看去,只见其耳根鲜红欲滴。 俩人当然不可能梅开二度,萧寒也只是表明决心而已,若非赤璃修为尽失,只怕她会将萧寒当场拍死。 第三章:断刀扬威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异响。 三道身影疾掠而来,速度极快,眨眼便落在湖边。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邪气。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灵蔬园?” 萧寒手握柴刀,警惕地看着面前突兀出现的三人。 “陆轩那个废物呢,怎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中年男子扫了一眼前方的萧寒,冷笑一声,“不过也好,省得我们分他一份。” 他的目光落在赤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炼器宗的圣女,天生琉璃净火异体,这可是我合欢宗上好的鼎炉。” 合欢宗? 萧寒与赤璃对视,俱是一凛,未曾想合欢宗的人竟然闯入了宗门。 “你们擅闯本宗,莫不是想要与我炼器宗开战不成?” 赤璃面若寒霜,冷声斥责道。 “呵呵,那倒不至于,只是与人达成共识,有些事需要处理!” 中年人丝毫不在意赤璃的怒气,脸上带着森然笑意。 赤璃虽然修为尽失,但面对这三人却有强烈的压迫感,她敏锐的察觉到中年人乃是五境裂空强者,那两个年轻人是四境吞海。 就算自己全盛时期也只是三境破晓巅峰,何况眼下只能依靠微尘境的萧寒。 “长老,此人如何处置?”年轻女子指向一旁的萧寒。 “蝼蚁而已,杀了便是。”中年男子淡淡道。 年轻女子点头,身形骤起,眨眼便已至萧寒身前,抬掌击向其胸口,掌心晶莹闪耀,如银光乍泄。 萧寒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身灵力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他虽然灵种恢复,但只是微尘初期,哪能够抵抗高其三个境界的女子。 可就在这一掌即将落在萧寒身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体内那颗刚刚重生的灵种猛地爆发,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其体内传出,如同无形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力。 年轻女子的手掌落在萧寒胸口,她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萧寒体内。 “这……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女子惊恐尖叫,欲抽回手掌,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粘住一般,根本拿不下来。 她的修为飞速跌落,短短几个呼吸,体内的灵力就被萧寒吸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瘫软在地,变成了一具干尸。 “什么?!”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萧寒的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周身灵力涌动,修为竟然从微尘初期暴涨至微尘巅峰!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不仅巩固了灵种,还吸干了那个合欢宗女弟子的全部修为,境界瞬间提升。 “有意思。” 中年男子眯起眼睛道:“这小子有古怪,一起上,把他拿下!” 他与那年轻男子甚是谨慎,并未靠近,而是同时出手,两股恐怖的灵压朝萧寒轰去。 萧寒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断刀抵挡。 灵压瞬间轰上断刀,可竟毫无声息。 而断刀却突然爆发出恐怖威压,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刀身中弥漫开来。 合欢宗二人仿佛看到了无尽尸山血海,隐约间似有圣人陨落。 “这是……不可能?!”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可此时已然来不及。 断刀上的威压如实质般扫过,那二人的身体瞬间被压碎,化为血雾。 两团精纯的灵力被断刀吸收,又通过刀身传入萧寒体内。 萧寒只觉得体内气息暴涨,丹田中的灵种剧烈旋转,被吸入的灵力全部汇聚于灵种外围,而后被吸收。 灵种刹那间变大,剧烈跳动数次后,轰然炸开,化成一团雾状气旋,在其体内缓缓转动。 灵种化气旋,萧寒从微尘步入二境燎原! 断刀上的光芒逐渐消散,刀身重新变回那副锈迹斑斑的模样。 萧寒瘫倒在地,浑身脱力,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短短时间内,他从废体步入燎原境初期,虽然未达到一年前的燎原巅峰,但这已足够让他欣喜若狂。 “你……又提升了……” 一旁赤璃满眼不可置信,她在萧寒身上看到了太多不可能,已经无法形容她内心的震撼。 “嗯,勉强进步了些许,都是圣女带来的福气!” 萧寒支撑着坐起,一脸笑意地看着赤璃,对其好感顿生。 “这把刀……” 赤璃目光转向萧寒手中的断刀,眼中满是讶异,方才此刀散发的气息令人胆寒,但此刻威压内敛,完全看不出来片刻前的威力。 “此断刀乃是我从后山拾得,因其锋利无比,便留作砍柴用。未曾想竟恐怖如斯,救了你我二人的性命!” 眼下断刀被萧寒握在手中,动静全无,哪有之前的惊天威势。 “此刀不简单!断刃都有惊天威能,如若未断,只怕是更加恐怖。” 赤璃将断刀接在手上仔细查看,黑乎乎的刀刃毫不显眼,刀柄上刻着杂乱的纹路,此刻普普通通,并无丝毫灵力波动。 “这把刀并不寻常,你要好生保存,也许有大用!” 赤璃将断刀交给萧寒,继续道:“而今你灵种虽已恢复,但时间尚短,还需巩固,不然对日后恐有不利!” 萧寒点头应允,心中却已在思考如何复仇。 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是韩峰的对手,所以不能贸然行动。 眼下圣女修为暂失,她需要萧寒守护,而爷爷的仇需要静待赵天赐的到来,所以留在这里为爷爷讨个公道是第一步。 待到圣女情毒尽解,自己修为稳定后,再离开这灵蔬园才最为合适。 “圣女,如若不嫌弃,你暂时就住这里吧,来日也方便行事!” 萧寒得知赤璃失去修为,立即热情邀请她住在自己的破窝棚,美其名曰要保护她。 眼下赤璃也不适宜出现在宗门内,所以只好应允下来。 “你想为你爷爷报仇?” 赤璃听说了萧寒与爷爷的事情,心中不免同情。 “当然,我发誓,必要手刃赵天赐!” 萧寒握紧拳头,只觉得胸中怒火沸腾。 赵天赐是何秉性,赤璃自然知晓。可她贵为圣女,平日懒得理睬。 如若萧寒真的能够杀掉赵天赐,那杀便杀了,与她赤璃何干? “你如今已是燎原境初期,体内气旋初成,还需彻底完善。赵天赐比你境界稍高,当小心行事!” “谢圣女关心!萧寒必以身相报!” 赤璃不语,装作并未听到。 萧寒将那具女干尸处理干净,又去爷爷的坟前祭拜一番,这才回到窝棚外静坐巩固修为。 他感受着体内灵力循环不息,丹田中的气旋灵种静静旋转,对实力提升充满渴望。 燎原初期到巅峰,相隔两个小境界,实力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可修行之路,每提升一分都异常艰难,如若不是阴差阳错,萧寒想摆脱废体之名,实是难如登天。 他脑海中炼器宗的修行功法缓缓浮现,不知不觉便是一整天。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你当循序渐进,不宜操之过急!”赤璃的声音从一旁传出。 “多谢圣女提醒,在下感激不尽!”萧寒起身拱手道。 赤璃微微点头,并未推辞。 她一直在窝棚内感应自身修为,奈何徒劳无功,心中暗自焦急。 “今晚……我们便开始第二次解毒!” 圣女语出惊人,萧寒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七日内……两次吗?为何如此急切?” 萧寒未曾料到赤璃这般着急,昨晚可是一直持续到天明啊。 眼下刚天黑,圣女又要开始,这会不会太放纵了些?身体如何吃得消? “我的修为未恢复半分,恐生变故,还是及早解决为好!” 赤璃眸光望向别处,语气虽然平稳,但面颊已染上红晕。 “在下担心圣女的身体……” “那毒……即将发作!” 萧寒大惊,他并不是趁人之危之人。 虽说是为了救赤璃,可这种救法委实让萧寒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那……现在开始?” 萧寒小心询问,目光游移到圣女身上。 “咔嚓……” 屋外突然一声异响传来,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分明。 “咔嚓,咔嚓……” 怪异的声音连续响起。 萧寒一惊,刹那间从无尽欲海中回过神来。 “他娘的,什么情况?” 他轻轻推开木门,顺着响声寻去。 异响是从灵蔬园那边传来,断断续续一直未停。 趁着月色,萧寒悄悄朝着那里走去,远远的便看到有一团阴影正在灵蔬园中。 “莫非是赵天赐的青鳞马在祸害灵蔬?来得正好!” 萧寒想到赵天赐,无边恨意涌上心头,缓缓靠近灵蔬园。 “畜生,住嘴!” 萧寒大喝,闪烁间已冲进灵蔬园,与那阴影不过几丈远。 阴影受惊,停止啃食灵蔬,猛地抬头向萧寒看去,一双淡绿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引人注目。 “咦,哪里来的羊?” 只见一只体型壮硕的灰毛羊站在灵蔬园中,头上双角弯曲粗壮,嘴里还咬着一颗灵蔬。 “孽畜,你毁了菜园不说,还搅了老子的好事!” 萧寒气不打一处来,身形骤起,似鹰隼般扑击而去,双拳灵光变幻,朝着那灰羊头上重重砸去。 他如今并非凡躯,燎原初期的修为已甚是惊人。 破空声骤起,若是这一下击实,必定能给圣女炖上一锅羊汤。 灰羊不闪不避,径直将头颅凑上前去。 “嗵” 一声闷响,灰羊瞪着绿眸后退一步,反震之力让萧寒手腕发麻。 萧寒惊诧,不曾想这灰羊竟然如此经打,刚才那一击,空手都能碎石,而这怪羊却毫发无损。 灰羊双眸微眯,嘴角咧起,似乎在嘲笑萧寒的自不量力。 “孽畜,老子今天要吃羊肉串!” 萧寒运转全身灵力,双臂灵光缭绕,掌心一道气浪冲出,灵力透体而出。 灰羊似是未察觉到危险,竟然不退反进,微微向前迈出一步。 “来得好!” 萧寒暗喜,双拳使出全力,狠狠地轰在灰羊身上。 灰羊身体轻颤,痛呼出声,未曾料到萧寒竟有这般大的力量。 萧寒被反震之力逼退,还未站定,灰羊已愤怒地冲击而至,坚硬的羊角猛地撞向萧寒的头颅。 “嘿,老子才不会傻到去跟你这畜生碰撞!” 萧寒偷笑,身形急转,险险避开灰羊的撞击。 灰羊见状并不恼怒,嘴角上扬,竟似在偷笑一般。 它忽地转身,屁股对着萧寒,一条后退猛地撩起,狠狠踢出。 萧寒急速后退,可仓促间哪能料到这灰羊会使计。 一声闷响,竟然无法避开,这一蹄正中萧寒胸膛。 “草,老子堂堂燎原境高手,竟被一头畜生踢了,若是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萧寒痛呼,正待与那灰羊肉搏一番,不料后者四蹄纷飞,一溜烟跑得没了影。 看着消失的灰羊,萧寒呆立当场,正要追上去出口恶气。 “哎呀,险些忘了圣女还待我相救!也不知她是否会将自己弄伤?” 萧寒一拍脑门,急忙往窝棚奔去。 “砰” 木门重重关上,片刻后便有异响传出。 此刻屋外几丈远,一只灰羊眼泛绿光,正咧着嘴站在那里,许久后,才偷偷走开…… 第四章:死便死了 灵蔬园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萧寒睁开眼时,感觉到怀里有一具温软的身体。 赤璃像只猫般蜷缩在他怀中,乌黑的长发披散在他胸口,呼吸均匀而平稳。 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回脑海,萧寒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要在不惊动圣女的情况下起身。 可刚一动,赤璃便睁开了眼睛。 那双迷人的瞳孔近在咫尺,静静地盯着他。 “早啊。”萧寒讪讪一笑。 赤璃没有说话,缓缓坐起身,覆盖在身上的衣衫滑落,露出莹白的肩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萧寒,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羞恼还是无奈。 “昨晚……是第二次。” 赤璃的声音有些沙哑,略带娇羞。 “还有最后一次。” “我知道。” 萧寒点头道:“圣女大人放心,在下一定配合到底。” “以后叫我赤璃!圣女大人难听死了……” 赤璃瞪了他一眼,背对着萧寒开始穿衣。萧寒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堂堂炼器宗圣女,破晓境巅峰的强者,如今却要寄居在窝棚里,靠一个杂役来舍身解毒。 这世上的事,还真是讽刺。 “我有些饿!”赤璃穿好衣裙,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我去菜园里摘些灵蔬,给圣女煮汤。” 搏斗了两个昼夜,萧寒自己都感觉有些吃不消,是要补充些能量。 他连忙起身,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往外走去,昨夜与灰羊搏斗时被踢中的胸口还隐隐作痛。 “老子非得宰了那只羊不可!” 刚推开门,萧寒就愣住了。 灵蔬园里一片狼藉。 翠心菜被踩得东倒西歪,灵草连根拔起,泥土翻得到处都是。 一头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青鳞马正悠闲地啃食着几株灵蔬,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青鳞马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甲,四蹄粗壮,一双三角眼透着凶光。 萧寒认出了这头畜生,就是赵天赐的坐骑。 几天前,这头青鳞马闯入灵蔬园,踩毁了灵蔬,引发了那场祸事。 爷爷被赵天赐一掌打死,他的腿被踩断。如今爷爷尸骨未寒,这畜生又来了。 “好,很好,就从这畜生开始。” 萧寒咬着牙,从门后摸出那把断刀,大步流星地朝青鳞马走去。 “站住!” 一声厉喝从灵蔬园外传来。 萧寒抬头,看到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哼!” 萧寒怒目而视,他认识这两人,都是那赵天赐的随从走狗,也是炼器宗弟子,上次也有他们。 “哟,这不是那个种菜的废物瘸子吗?” 其中一个略高些的随从看到萧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腿好了?看来公子上次下手轻了。” 萧寒握紧断刀,心中无悲无喜,这两人俱是燎原初期,他并不惧怕。 “这畜生又踩毁了我种的灵蔬,畜生不懂事,主人也不懂事么?” 萧寒的声音很平静,他的目标是赵天赐,而非这二人。 “你才是畜生!踩了就踩了,一个臭种菜的,也配跟老子理论?” 矮个随从嗤笑一声,继续道:“识相的滚远点,别打扰赵公子的坐骑进食。” “就是,一个臭仆役,也敢在我们面前大呼小叫?”高个随从连声附和。 “上次没把你另一条腿打断,你是不是浑身不自在?” “这园子里的灵蔬是供给内门弟子的,你一个种菜的不过是条狗,狗也配跟主人讲道理?” 萧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前面两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萧寒知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有些事情只能靠实力解决。 他不再废话,转身看向那悠闲吃着灵蔬的青鳞马。 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身反射着清晨的阳光,晃得青鳞马眯起了眼睛。 萧寒纵身冲到青鳞马面前,双手握刀,周身灵力沸腾,朝着那畜生的脖颈狠狠砍下。 “你敢……” 高个随从脸色大变,抬手一掌拍来,灵力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刃,直奔萧寒后背。 可萧寒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仆役,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形猛地一矮,堪堪避过那道攻击。 柴刀没有丝毫停顿,重重斩在青鳞马的脖子上。 咔嚓…… 青鳞马的鳞甲应声碎裂,柴刀切入血肉,一股腥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萧寒一脸。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嘶鸣,马首滚落,马身四蹄乱蹬,挣扎了几下便轰然倒地,身体抽搐不止。 灵蔬园里安静了一瞬。 两个随从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坐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暴怒。 “你……你敢杀公子的坐骑?!” 那矮个随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坐骑已死,回去如何跟公子交差? “你这个贱种,你知不知道这头青鳞马值多少灵石?一千块!一千块下品灵石!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一头畜生,死便死了,岂能与人命相比?” 萧寒缓缓直起身,脸上全是马血,衬得他的眼神格外瘆人。 “我爷爷的命,就算是十个你们都比不上!”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个随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更何况,你的坐骑踩了我的灵蔬,我杀了你的坐骑,公平合理。” “公平?合理?”随从怒极反笑。 “一个种菜的贱仆,也配跟老子讲公平?” “我不配?那你问问它配不配!” 萧寒嘴角上扬,举起手中的断刀。 “老子要把你这贱种的四肢打断,扔到后山喂狼!” 两个随从对视一眼,愤怒地朝萧寒走来。 二人均是燎原初期,他们觉得对付一个灵根被毁的杂役,简直易如反掌。 刚才这小子躲过攻击,斩杀青鳞马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殊不知眼前的杂役根本未显露实力。 “小子,识相的跪下来磕三个响头,爷爷给你个痛快。” 高个随从活动着手腕,指节咔咔作响。 萧寒毫不担心,他毕竟曾到达过燎原巅峰,心境与经验远非这二人可比。 那两人狞笑着冲向萧寒。 萧寒握紧断刀,灵力暗自运转,表面却不露分毫。 略高点的随从率先冲到,一掌拍向萧寒的天灵盖。 萧寒侧身避开,断刀横斩,刀锋切过随从的手臂,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这小子有些古怪!”高个随从吃痛,连忙后退。 矮个随从趁虚而入,一拳轰向萧寒的后心。 萧寒没有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拳,被打得飞出去。 “打得好!” 萧寒心中冷笑,顺着这股力量直接冲向正前方的高随从,柴刀挥舞,灵力透射而出。 一道冷冽的刀光陡然冲起,足有数丈长,将那措手不及的高个随从劈为两半,鲜血喷溅而出。 萧寒有意隐藏实力,看上去不过灵种初成而已。 “你……” 矮个随从看到这般景象,心胆皆寒,没想到这个杂役竟然身具灵力。 “你……你的灵根不是早已被毁么?” 矮随从惊疑不定,一脸慎重地看着萧寒。 “不巧,就在片刻前,我已灵种重生!” 萧寒垂下手臂,断刀上的血迹滴落在地面。 “那又如何?微尘而已,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大吼一声,随即狰狞着冲向萧寒。 萧寒冷笑,持刀以对。 不曾想那随从半道突然变向,朝着外围飞奔而去。 “你这个狗杂种,老子要禀报赵公子,你等着受死吧!” 说罢,那随从已逃得不见踪影。 “这……就跑了?真他妈废物!” 萧寒哈哈大笑,一年来的怒气总算是出了些许。 “爷爷,我先收了点利息,这笔账,还要继续算!” 萧寒看着随从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 他知道赵天赐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在乎。 杀青鳞马和随从只是个开始,他要的是赵天赐的命。 “你太冲动了。” 身后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萧寒转过头去,赤璃皱着眉头,俏生生站在那里。 “赵天赐是燎原境中期强者,你今天杀了他的坐骑,他一定会来报复。我现在修为尽失,护不了你。” “我没想让你护着,他只要敢来,那便是死!” 萧寒蹲下身,开始处理地上的尸体。 “毕竟,我有能力解决。” 他将随从的尸体搬到远处,而后一把火将其烧成灰烬。 又去湖边打水,仔细地冲洗着青鳞马的尸体。 赤璃看着他熟练地剥皮剔骨,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打算怎么应对?” 萧寒抬起头,咧嘴一笑:“先把马肉烤了,给圣女补补身体,毕竟操劳了两个昼夜,急需补充体力。” “至于赵天赐,必死无疑!若是他爹赵渊来,我就带着圣女跑路。” 赤璃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冷哼一声转身回了窝棚。 萧寒在灵蔬园边上架起一堆火,将青鳞马的肉切成大块,用木棍串了架在火上烤。 他将以前从山上移植的香料磨成碎屑,那可是烤肉的上等调料。 马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冒油,洒上香料后,顿时香气四溢。 他咽了咽口水,正准备将第一块烤好的马肉给赤璃送去,一转身,发现旁边尚未处理的马头竟然莫名消失。 “怎么回事?” 萧寒警觉地四处张望。 然后他便看到不远处的那只羊。 一只灰毛羊蹲在几丈外的老槐树下,口中正嚼着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那双淡绿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火上烤着的马肉,嘴角咧开,像是在笑。 萧寒认出了这畜生,就是昨晚在灵蔬园里偷吃灵蔬、还踢了他一脚的那只灰羊。 “又是你?” 萧寒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断刀就要冲过去。 “你偷吃灵蔬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还偷我的马肉?” 灰羊不慌不忙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然后张了张嘴。 “‘不行’的小子,怎么跟你羊大爷说话的?没大没小!” 萧寒呆愣当场。 他僵在原地,断刀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般。 “你……你竟然会说话?” 灰羊翻了个白眼,用前蹄刨了刨地,慢悠悠地说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会说人话吗?你家羊大爷活了几千年,会说人话很合理吧!” 萧寒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几千年?直觉告诉他,这只羊在扯淡!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灰羊不满地哼了一声。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听好了,你家羊爷爷是灵兽,货真价实的灵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和死马能比的。” 说罢,灰羊盯着烤熟的马肉猛地吞了一口唾沫。 萧寒上下打量着这只灰羊,普普通通的长相,除了那双淡绿色的眼睛有些特别,还有长得格外壮硕,其他跟普通的山羊没什么区别。 说它是灵兽,谁信? “你既然是灵兽,怎么会在这里?” 灰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家羊爷爷误食了一株万年灵芝,从此开启了灵智,寿命大涨。” “他娘的,后来爷爷我被一个老不死的抓住,那老东西说我体内有灵药残余,要把我炼成丹药。” “老子当然宁死不从,他就把老子封印在这片山间几千年。” “几千年?” 萧寒咋舌,“你是如何出来的?” “羊大爷我天赋异禀,自然是冲破封印了呗。” 灰羊舔了舔嘴巴,“出来后发现这破地方变化挺大,以前认识的人死得一个不剩,就剩你家羊爷爷一个。” “昨晚肚子饿了,吃你几颗灵蔬怎么了?小气巴拉。” 萧寒无语,这只羊活了几千年,脾气还挺大。 他想起昨晚自己全力一击打在这畜生身上,对方纹丝不动,自己却被反震得手腕发麻。 或许,这只羊确实活了挺久。 赤璃从窝棚走出,见萧寒正对着一只羊说话,皱眉道:“你在跟谁说话?” “圣女大……哦,赤璃,这只羊会说人话。”萧寒指着灰羊。 赤璃走到近前,盯着灰羊看了几息,突然眼神一凛。 “灵兽?不对,你身上有封印残留的气息,你是被封印在这里的?” 灰羊上下打量着赤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这‘主动’的女娃有点眼力。不过你的气息怎么这么弱?破晓境的底子,修为却一丝不剩,被人暗算了?” 赤璃面色微变,没有接话。 “哦,原来如此!难怪你跟那‘不行’的小子拼命交配,看来是别有内情,并非一厢情愿!” 第五章:神秘灰羊 交配?拼命交配? 赤璃闻言面若寒霜,耳根却是红得一塌糊涂,她攥紧双拳,就要冲上前去。 萧寒连忙一把将其拉住,眼下赤璃修为尚未恢复,还真不是这皮糙肉厚的灰羊对手。 “他妈的,难怪这老妖精一口一个‘不行’的小子、‘主动’的女娃。原来竟是趁着自己与赤璃交流感情时,躲在屋外偷听。真变态……” 萧寒心中万分鄙视,不知这老货有没有偷看,若是被它学到了什么一招半式,自己岂不是吃亏? 他灵机一动,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灰羊:“羊前辈,你想不想吃马肉?” 灰羊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高傲。 “哼,你家羊爷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稀罕你这点马肉?” “也罢,我自己吃。”萧寒转身就走。 “等等。” 灰羊叫住他,舔了舔嘴唇,一个劲地淌哈喇子,地面淋湿一大块。 “你若是非要请老夫吃,老夫也不好拒绝。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尝一尝。先说好,如果难吃,老夫可要生气了!” 萧寒心里偷笑,从火上取下一大块烤得焦黄的马肉,递给灰羊。 灰羊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嗯,太少,不够爷爷塞牙,再来一块。” 萧寒又递过去一大块,灰羊又是三口吞完。 “这块太肥,换块瘦点的。” “这块不要,羊爷爷天赋异禀用不上,给你这‘不行’的小子补补。” 灰羊将那块肉甩了回来,萧寒仔细一看,原来连着马鞭。 他赶紧将其藏了起来,还不忘转身看看窝棚有没有赤璃的身影。 “没出息!”灰羊不屑。 大半匹马肉入肚,灰羊才打了个饱嗝,满意地眯起眼睛。 “嗯,烤得勉勉强强。你这小子手艺可以,比当年炼器宗的厨子强。” 萧寒见时机成熟,凑上前笑道:“羊前辈,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就知道你这小子没安好心。说吧,什么事?”灰羊斜眼看他。 “等等,死马的那根可是给你进补了,爷爷身上这根你可休想打主意!” 灰羊夹紧后腿,神色不善道。 萧寒心中大怒:“老子生下来就‘顶天立地’,没事拿它敲鼓,还需要你那玩意儿。” “前辈说笑了,就算您要给我,我都怕噎着。” “是这样,待会儿有人来杀在下,那人实力稍逊我半分。可为了给前辈烤肉,我着实花了些力气,所以想请羊前辈帮我挡一挡。” “不帮。”灰羊干脆利落地拒绝。 “你小子没憋好屁,你家羊爷爷虽然皮厚,但也不想挨打,疼。” 萧寒嘴角一抽,这只羊几千年没白活,精得很。 “那我每天给你烤肉、灵蔬,管饱。” 灰羊想了想,表情甚是纠结。 “每天太少了,一天三顿,少一顿都不行。” “成交!”萧寒一口答应。 “不过灵蔬我有,肉却是要前辈自备!” “妈的,小子你坑羊爷爷?” “前辈胃口太大,我实在凑不出这么多肉啊!” 灰羊歪着脑袋思索了一番,眼睛瞟向炼器宗门内,而后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行,爷爷我自备肉食!” 灰羊打了个哈欠,在老槐树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眯起眼睛假寐。 赤璃走到萧寒身边,低声道:“你就这般相信它?” “不信。”萧寒也压低声音说道。 “但我现在需要一个帮手,哪怕是只羊,也比没有强。再说了,它要是真有歹意,昨晚趁我们睡觉的时候就能动手。” 赤璃脸颊又是一红,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如今我的修为尚未完全恢复,而你又不宜离去,只能等那赵天赐前来,他不知道我的真实情况,正适合杀他个措手不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头渐渐西移,灵蔬园里恢复了平静。 萧寒盘腿坐在窝棚门口,继续吸收天地间的灵力。 体内的气旋经过昨晚的疯狂,似乎比之前壮大了数倍,可能又是赤璃的琉璃净火外泄导致。 他正要继续冲击下一个周天,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 赤璃突然出现在萧寒身后,目光凝重地看向灵蔬园入口。 “你先进去,眼下不适宜让赵天赐发现你在此地!” 赤璃修为已失,若是让赵天赐发现,可能会节外生枝。 “也好!你……务必要小心!” 说罢,赤璃转身走向窝棚。 灵蔬园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未及片刻,便有两人走来。 萧寒抬眼望去,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倨傲之气,正是赵天赐,而另外一人,就是那矮个随从。 “公子,就是他杀了青鳞马和高飞,他不知怎的竟然生了灵种,实力处于微尘境!”矮个随从指着萧寒,恨声说道。 “哦?几天不见,废物竟然也走上了修行之路,真是了不起!” 赵天赐冷笑不已,上下打量着萧寒,眼中戾气遮掩不住。 “你不是燎原么,怎么擒他不住?” “我急于向公子禀报此事,故并未与其纠缠!”那随从冷汗涔涔道。 萧寒缓缓起身,断刀紧握在手中。 “连你这样的畜生都能修行,我又为何不能?难道,我连禽兽都不如?” “大胆!你竟然敢如此侮辱公子,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矮个随从当即站出来厉声斥责,以表忠心。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急急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地逃跑!眼下看到主人来了,又有了犬吠的勇气……” 萧寒不屑一顾,连看都不看那随从一眼。 “你放屁,老子是要回去禀告公子。就你这种杂碎,老子岂会怕你?” 说罢,那随从越过赵天赐,作势就要上前对付萧寒。 “林涛,退下!”赵天赐轻喝道。 “是,公子!” 那被唤作林涛的随从,闻言身形顿止,随后急忙后退。 “哼,尖牙利嘴可杀不了人!有没有真本事一试就知。” 赵天赐上前一步,微微一笑道:“不过本公子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你杀了我的坐骑和随从,你说该如何解决?” “杀了便杀了,还能怎地?一个糟蹋了灵蔬,一个想要仗势欺人,我也只是用了你们的规矩来处理!” 萧寒丝毫不惧赵天赐,迎着他的目光说道:“如若死的是我,又有谁来为我讲理?” “好一个规矩!” 赵天赐轻轻鼓掌,脸上笑容满面。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治好断腿,还诞生灵种的!” 他环顾四周,面色逐渐阴冷起来。 “难不成,这小小的灵蔬园里面还藏着什么秘密?” “呵呵,我萧寒洪福齐天,自有办法。倒是你,作恶多端,天道要我代其执法,取你狗命!” “放肆,你这个杂碎胆敢如此与公子说话,真是活得……” “闭嘴,你不过是你的主子养的一条狗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此地插话,真是毫无教养!” 萧寒厉声训斥,将林涛羞辱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哼,逞口舌之利!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满足你!” 说罢,赵天赐周身气机鼓荡,浓郁的灵力从体内弥漫开来。 “你就算灵种觉醒又如何,那点微不足道的修为,与我如隔天堑。” 赵天赐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掌心晶莹璀璨,灵光笼罩。 “受死!” 一声轻喝,赵天赐五指握拢,隔着数丈距离,一拳击向萧寒。 剧烈的气浪随着拳头奔涌而出,霎那间便已至萧寒面门。 萧寒早已严阵以待,他并未与其硬碰硬,而是低身躲过。 随后握刀迅速前冲,体内力量汹涌,断刀挥舞,乌光弥漫,从下往上撩向赵天赐身躯。 “自不量力!” 赵天赐抬手,竟愈徒手接下刀势。 “锵”地一声。 断刀的刀刃被赵天赐牢牢捏住,他的指尖灵力缠绕,让萧寒无法再进半分。 “你看,这便是你我间的差距!” 赵天赐捏住刀刃往自身轻拉,萧寒的身形随之向前一动。 他正待借力将断刀送入赵天赐胸膛,却未曾想刀柄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赵天赐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已然捏住刀刃猛推,刀柄瞬间倒撞向萧寒胸口。 这一刻,萧寒不再示弱,丹田内气旋剧烈转动,全身灵力猛地爆发,燎原初期的实力显露无疑。 他刹那间抽回断刀,腰腹扭动,一脚踢向赵天赐胸膛。 只听得一声闷响,赵天赐倒飞而出。 第六章:赤璃受辱 萧寒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紧跟其上,断刀重重劈下,灵力涌入刀身,丈许长的乌光冲向赵天赐的身体。 赵天赐已然刹那间知晓萧寒真实修为,虽是被击中,但他比萧寒高出一个小境界,并未受伤。 眼看刀芒掠至,他全身瞬间亮起白光,周围天地间的灵气向其汹涌而来。 “周天引气决!”萧寒暗呼。 此乃炼器宗基础功法,短时间内汲取外界大量灵力,用于强化己身。 只见赵天赐双手高举,体外顿时有透明光罩显现,断刀刀芒正中光罩,轰的一声,被震碎成道道流光。 “你这蝼蚁竟然已达燎原境,真是让本公子惊讶,看来要再废你一次才行!” 说罢,赵天赐手中忽地现出一柄长剑,剑身青光弥漫,看起来品质不凡。 他闪电般跃起,挺剑直刺,森然剑气透锋而出,青光迸发三尺有余,直向萧寒击来。 萧寒并不畏惧,迎着气浪猛挥断刀,发丝飘飞,衣袂鼓舞。 二人眨眼间便已交手十几回合,不分胜负。 萧寒此刻周身亦有璀璨光芒,“周天引气决”运转不停,短时间内并不会力竭。 赵天赐眸中冷光闪过,右手持剑,左手中突然出现一物,四四方方,色泽黝黑。 “去死!” 他一声厉喝,将那黑色之物朝着萧寒当头按下。 萧寒如遭锤击,猛地吐出大口鲜血,身体踉跄后退,虽未断骨,却已受伤。 “你怎么斩的青鳞马,我便怎么斩你!” 赵天赐手持长剑,缓缓向萧寒走去。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窝棚方向传来。 赤璃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裙,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虽然修为尽失,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还在。 赤璃站在窝棚门口,冷冷地看着赵天赐。 赵天赐的瞳孔猛地一缩,长剑从手中滑落。 “圣……圣女?您怎么在这里?” 赤璃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这灵蔬园是我的清净之地,这个杂役是我的人。你们在这里闹事,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杂役……是她的人?! 赵天赐的脸色变了又变,委实不知这里面有何玄机。 赤璃是炼器宗圣女,破晓境巅峰的强者,他父亲虽然是二长老,但也不敢轻易得罪圣女。 如果赤璃真的要保这个杂役,他今天确实不好动手。 “圣女误会了。” 赵天赐拱手行礼,坦然笑道,又恢复之前的翩翩公子形象。 “这贱……此人杀了我的坐骑,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没想在您的地方闹事。” “你的坐骑踩毁了灵蔬,他杀你的坐骑,合情合理。” 赤璃面色冷若冰霜,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到此为止,你们退下吧。” 赵天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还是拱手道:“既然圣女发话,那今天我就饶他一命。” “不过,圣女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修行出了什么岔子?” 他的目光在赤璃身上扫了一圈,没有感受到其身上散发的威势。 “大胆!莫不是要我动手不成?” 赤璃眉头微皱,双眸瞪视赵天赐道。 “是是是,是我多嘴了,圣女息怒,我等这便离开。” 赵天赐惊恐后退,对林涛使了个眼色。 赤璃微微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向受伤的萧寒。 “圣女小心!”萧寒惊怒出声。 只见赵天赐猛然转身,右手手腕轻抖,一柄寸许长的匕首电射而出,直指赤璃。 匕首散发淡淡的光芒,显然品质不凡,无声无息间便已破空而出。 若非萧寒一直盯着赵天赐,恐怕无人察觉。 此时匕首距离赤璃不过数丈远,眼看就要伤到赤璃,萧寒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不顾伤势奋力向窝棚冲去。 呲…… 入肉声格外清晰,众人望去,只见明晃晃的匕首正插在萧寒肩头。 “你……” 赤璃变色,赶忙上前扶住萧寒,神色慌乱。 “没事,这破铜烂铁还伤不了我!” 萧寒面色如常,拔出匕首向一旁掷去,正中不远处的大槐树,把灰羊吓得一哆嗦。 “赵天赐,你找死不成!” 赤璃大怒,将萧寒挡在身后,对赵天赐厉声斥责。 “哈哈……哈哈哈,我并非找死,而是找圣女才对!” 赵天赐仰天长笑,心中舒坦至极。他刚才只是略微施以试探,竟一举成功。 赤璃必然无法施展灵力,否则不会隐忍许久。 “圣女啊圣女,您不要对我有怨恨,我是想保护您啊。” 赵天赐皮笑肉不笑,想到可以抓住让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圣女,他心中喜悦无以言表,身体都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 “您堂堂圣女,怎么会屈尊住在一个种菜杂役的窝棚里?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难道是这个贱种挟持了您不成?” 赤璃面色不变:“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过问不敢。” 赵天赐嘿嘿一笑,目光在赤璃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不过……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您身上,怎么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堂堂破晓境巅峰的强者,怎么会变成一个凡人?” 他刻意加重了“凡人”两个字,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赤璃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叹糟糕,还是被他有所察觉。 赵天赐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果然圣女修行出了问题,这对他而言,可是天大的机会。 “圣女莫非是春心荡漾,跑来与这个贱种私通?” 赵天赐缓缓向前,用恶毒的言语羞辱赤璃,这让他感觉异常刺激。 “我赵天赐身强体壮,容貌俊朗,圣女何不考虑考虑我呢!” 赤璃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依然站得笔直。 “赵天赐,你别逼我动手,就算你父亲是长老又如何?” “动手?”赵天赐大笑,神色狰狞。 “贱人,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拿什么跟我斗?至于这个杂役,已然受伤,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今晚,我要好好品尝一下圣女的滋味。” 赵天赐一挥手,对随从林涛道:“把那杂役宰了,别让他碍事。” 灰羊趴在一旁,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萧寒冲它吼道:“你答应过帮我的!马肉白给了?” “你这贱种是疯了?竟然找一只羊帮忙?” 赵天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急什么,你家羊爷爷说了帮你,又没说什么时候帮。等他们把你打死了,我再帮你收尸。” 萧寒:“……” 这畜生比他想象的还要不靠谱。 “这畜生会说话?”赵天赐大惊。 “你才是畜生,你这个狗东西再胡言乱语,羊爷爷活吞了你!” 灰羊大怒,自己躺着没动,竟然无故被人辱骂,还有没有天理? 赵天赐脸上流露忌惮之色,不知灰羊是何来头。 不过眼见萧寒被林涛缠住,那只怪羊又毫无动静,便逐渐放下心来,随即大步走向赤璃,伸手就要去抓她。 赤璃虽然修为尽失,但身法还在,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拍向赵天赐的胸口。 赵天赐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掌拍在身上。 赤璃的手掌拍在他胸口,只发出一声闷响,赵天赐纹丝不动。 “圣女,您现在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资格。” 赵天赐狞笑,一把抓住赤璃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 赤璃拼命挣扎,但失去修为的她根本不是赵天赐的对手。 赵天赐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淫邪之色。 “不愧是圣女,这张脸确实漂亮。今晚我会好好疼你的。” 说罢,赵天赐将脸颊埋入赤璃脖颈间,用力嗅了嗅,一片满足之色。 第七章:老子先斩为敬 “给老子放手!” 萧寒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通红,恨不得立刻将赵天赐一刀两断。 “你这废物,别阻碍公子的好事!” 林涛狞笑着扑来,一拳轰向萧寒后心。 萧寒忍痛猛地转身,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林涛。 林涛侧身躲开,却不料这一刀只是虚晃。 萧寒摆脱林涛后,立马向赵天赐冲去,脚步迅疾。 “狗杂种,你站住!” 林涛被戏弄,顿时大怒,连忙欺身而上,欲阻止萧寒。 萧寒暗自冷笑,待到林涛追至身后,猛地止住身形,转身握刀横劈。 刀光一闪而过,鲜血喷涌,林涛被当场斩为两段。 萧寒浑身浴血,像一头疯狼,转身冲向赵天赐。 “放开她!” 赵天赐松开赤璃,转身一掌拍向萧寒。 灵力化作青色的光刃,直奔萧寒面门。 萧寒举刀格挡,断刀与光刃碰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萧寒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崩裂,断刀险些脱手。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再次冲了上去,快逾闪电。 “找死!”赵天赐冷笑,抬脚踹向萧寒的胸口。 这一脚带着燎原境中期的全部力量,无甚花巧,简单至极,却足以碎金裂石。 萧寒倏然后退,但依然被气浪击中,整个人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赵天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轻蔑。 “狗东西,你也敢在我面前蹦跶?你和你那个老不死的爷爷一样,都是废物。” 萧寒的眼神瞬间转变,冷冽无比。 不是因为“废物”两个字,而是因为赵天赐提到了爷爷。 他想起爷爷躺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爷爷临死前流下的眼泪,想起自己一捧一捧将土填进坟坑时的那种无力感。 恨意如山洪般爆发。 萧寒猛地抓住赵天赐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拧转。 赵天赐没想到他还有力气反抗,重心不稳,身体朝一侧倾斜。 萧寒趁机翻身而起,柴刀狠狠斩向赵天赐的小腿。 赵天赐冷哼一声,一脚踢开断刀,正要一掌结果萧寒的性命,突然感觉腿部一阵异样的气息涌入。 那把破旧的断刀,刀身突然泛起淡淡的红芒。 萧寒握着断刀,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从刀身涌入他的体内,那力量带着沧桑与悲凉,像是穿越了几千年的时光。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流淌着暗红光芒,一刀斩下,天地失色。 萧寒来不及多想,刀已斩出。 断刀划破空气,刀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中苏醒。 赵天赐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急忙后退。 嗵…… 一声闷响,赵天赐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来,顿时让他后退的身形迎着断刀而去。 “妈的,敢骂羊爷爷是畜生,你给老子轮回当畜生去……” 灰羊一击即中,嘴角咧得老大,在那里摇头摆尾,得意洋洋。 噗嗤…… 刀锋切入赵天赐的肩膀,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肋,几乎将他整个人斜着劈开。 鲜血狂喷,赵天赐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 “公子,公子!” 林涛身体上下分离,仍是未死,他口中鲜血流淌,却依旧挣扎着向赵天赐爬来。 “你竟然伤了公子,二长老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人无法开口!”萧寒喘着粗气,冷声道。 他站在赵天赐面前,断刀上的光芒已经消散,刀身恢复了那副破旧的模样。 萧寒举起断刀,准备给赵天赐最后一击。 赵天赐躺在地上,胸口那道恐怖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 他知道自己恐怕活不成了,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你们都得死!” 赵天赐的声音无比怨恨,用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狠狠捏碎。 “父亲……替我报仇……” 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空中。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身穿紫色长袍,正是炼器宗二长老赵渊。 这是他留在玉佩中的一缕神识,用来在危急时刻求救。 赵渊的虚影低头看到躺在地上的儿子,面色大变。 “天赐!是谁伤了你?!” “是他……那个杂役……”赵天赐指着萧寒,声音越来越弱。 赵渊的虚影转向萧寒,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蝼蚁,你敢杀我儿子?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萧寒看着那道虚影,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强者的威压即便只是一缕神识,也足以让他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握紧了断刀。 “既然如此,老子先斩为敬!” 断刀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战意,刀身再次泛起红芒。 这一次,红芒比之前更加明亮,刀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像是一个沉睡了数千年的存在正在苏醒。 咔嚓…… 刀芒呼啸而至,赵天赐人头滚落,就此死去。 萧寒身形不止,一刀斩向赵渊的虚影。 红光化作数十丈长的刀芒,裹挟着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将那道虚影瞬间吞没。 赵渊的神识发出一声怒吼:“蝼蚁!你等着!本座一定会找到你,将你……” 话未说完,虚影轰然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灵蔬园里安静下来。 萧寒握着断刀,满身血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赤璃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未曾料到赵天赐竟然就这般被斩杀。 萧寒低头看着手中这把破旧的断刀,刀身上的红光已经彻底消散,又变回了那把普普通通的模样。 但萧寒知道,这把刀绝不普通。 “你杀了赵天赐,还毁了他父亲赵渊的神识。赵渊现在一定已经感知到了,他很快就会派人来查。” “赵渊实力乃是第五境裂空中期,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萧寒点头,看了看地上赵天赐的尸体,又看了看趴在一旁盯着断刀,嘴角淌哈喇子的灰羊。 “妈的,枉我还称你一声前辈,你怎么一直不动手?” “小子,羊爷爷才不傻,能不挨打就不挨打。再说了,刚才不是出手帮你搞定了吗?” 萧寒气结,无言以对,要不是这只羊精阻止赵天赐闪躲,只怕这一战不会就此结束。 “你还想逃?羊爷爷可不允许!” 半截身子的林涛此刻正朝着远方爬去,被机灵的灰羊发现。 萧寒正待上前结果其性命,不料一旁的灰羊大口一张,一柄匕首电射而出。 第八章:圣女不要啊 萧寒在一旁看得真切,那是赵天赐的匕首,被他从肩头拔下后,随手不知扔到了哪里,没想到被这灰羊给拾了去。 匕首散发着精光,在空中瞬间划过,轻松穿透林涛的头颅后,调转方向飞回,被灰羊又吞入腹中。 “草,这个死羊精,出手不积极,夺宝倒是麻利!”萧寒心中破口大骂。 “小子,你那把断刀有点意思,给老夫瞧瞧。” “破刀而已,没什么好瞧的。你那匕首不错,给我看看……” 萧寒捂住断刀,防羊如防狼,这灰羊手脚绝对不干净。 “老夫就拿着看一眼……” 萧寒当然不会答应,这死羊有点信誉,但不多。 “小气,不过你这小子倒也够狠,有点你家羊爷爷当年的风范。” 灰羊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萧寒身边,冷不丁地一口朝着断刀咬去。 萧寒早就提防着灰羊,身体疾退,这才没让灰羊得手。 “你这死羊,老子就知道你不老实!”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习惯了!你放心,本羊绝对不抢!”灰羊讪讪道。 萧寒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微微皱眉,此刻身体像是要散架般,到处疼痛。 他强忍着伤势去处理赵天赐和林涛的尸体。 “咦,这是何物?” 萧寒从赵天赐的尸身上摘下一个锦囊,晃了晃,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声响。 “好东西……” 灰羊双目泛着绿光,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想到抢夺。 萧寒早有提防,连忙将其胡乱塞进怀中。 “妈的,死羊,你怎么这般贪婪!” 灰羊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一双眸子骨碌碌乱转。 “小子怎么说话的?给老夫放尊重些!” “出力怎的不见你这般积极,看到好东西就像狗见了屎一样!” 萧寒完全没把灰羊当前辈,对它只有无尽鄙夷。 “你小子真是没大没小,老夫怒了!” 灰羊猛地冲向萧寒,一对硕大的羊角朝着他顶来。 萧寒连忙抓住双角,手掌隐隐有光芒闪烁。 赤璃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没想到一人一羊竟斗了起来。 “你俩先停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萧寒与灰羊并非生死相向,听闻赤璃出言,便各自收力后退。 “死羊,你退远些!”萧寒像是防贼般。 “妈的,小子,老子忍你很久了!” 灰羊大怒,不过没有冲上去干架,而是又退了几步,口中骂骂咧咧。 “小子,老夫刚才杀人可是出了大力气,有好东西要分老夫一半!” 萧寒并未理它,而是解开绳索,将锦囊朝下倾倒,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竟然掉出来一堆瓶瓶罐罐和乱七八糟的物事,还有衣物等等…… “站住!不然一根毛都不给你!” 萧寒看到灰羊咧着大嘴憨笑,四只蹄子微动,立马出声阻止。 “别用你那肮脏心思揣度羊爷爷,我就是走近点瞧瞧……” 赤璃蹲下身子,在那堆东西里摆弄。 “聚灵丹、化气散、培元丸……这些丹药对你来说有大用处!” 赤璃手中拿着几瓶丹药,递给萧寒道。 “这是疗伤药,你且吞食一颗!” 赤璃又递给萧寒一个墨绿小瓶,萧寒赶忙依言服药。 黑色药丸刚一入腹,萧寒便感到一股暖流游遍四肢百骸,他只觉得神清气爽,伤口血液顿时止住,而且隐隐有愈合的迹象。 “这真是神丹妙药啊!”萧寒惊奇不已。 “那‘主动’的女娃,还有羊爷爷别忘了!” 灰羊在那边一边淌哈喇子,一边焦急地大喊。 “这几个给你!跟你挺般配!” 赤璃满脸嫌弃地扔给灰羊几个小瓶子,不知道是什么。 灰羊赶紧竖起身子,用前蹄接住,打开嗅了嗅,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看得萧寒目瞪口呆,不知道瓶里装的什么。 “咦,还有玄铁印和摄魂铃!看来赵渊对他儿子确实宝贝得紧!” 萧寒低头望去,只见地上有几把兵器,无非是刀剑什么的,都泛着莹白光泽,想必是灵兵,而非凡铁。 其中还有一方不足一寸高的黑色小印,正是赵天赐击伤萧寒的黑物,旁边还有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紫金铃铛。 “这是玄铁印,只要输入灵力,便能发挥巨大的力量。” 赤璃拿起小印递给萧寒。 “眼下你实力稍弱,灵力仅能外放少许,勉强能够用来保身,若是实力上涨,则其威能也更加强大!” 萧寒听闻赤璃所言,心中不禁狂喜,暗叹好东西,神情与那灰羊如出一辙。 他接过赤璃手中的玄铁印,运转身上灵力,小印散发出黝黑光芒,而后握住小印朝着远处用力按去。 轰隆巨响。 一道乌光从玄铁印中发出,迎风暴涨,刹那间化作巨大的光印,将前方地面轰击出数丈方圆的大坑。 萧寒心中一阵后怕,若非赵天赐过于托大,自己也不会如此顺利除掉他。 灰羊正沉浸在那几瓶丹药中,听闻巨响,浑身毛发都吓得立了起来,转头看到萧寒手中的玄铁印,顿时就要冲上来抢。 萧寒抬印向着灰羊挥去,他并未用多大力量,只想试试灰羊到底有多耐揍。 砰! 虚淡印光正中灰羊,把灰羊击退数丈,在地上滚了一圈。 “妈的,小子,老夫要与你拼命!” 灰羊连连呼痛,却像是没事般又冲了过来。 萧寒心中暗自咂舌,未曾想这死羊如此皮糙肉厚。 “停!这个给你!” 萧寒捡起地上的紫金铃铛扔给灰羊,灰羊连忙人立而起,双蹄捧住,喜笑颜开。 一人一羊又将地上的兵器瓜分得干干净净,赤璃自是不屑与他们争抢。 萧寒将所有东西都塞回锦囊,而后把尸体一把火烧干净,这才去湖边清理自己身上的血迹。 灰羊把宝贝全部吞入肚里,连带赵天赐掉下的长剑也收了起来,只留下那摄魂铃拿在手中轻响,身体摇摇晃晃,似着魔般,咧着大嘴笑个不停。 “爷爷,夜儿已为您报仇!您在九泉之下瞑目吧!” 萧寒神情哀痛,跪在爷爷坟前低语,眸中热泪滚落。 赤璃在窝棚门口远远凝望,并未上前打扰。 静跪半晌后,萧寒方起身,向着赤璃走去,此刻他身上的伤势已好得七七八八,不再那般疼痛难忍。 “小子,把你那玄铁印给老夫一观!” 灰羊双眼瞪得像铜铃,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滚蛋!”萧寒毫不客气道。 “我们得赶紧安排下一步!” 赤璃面色凝重,打断一羊一人道。 “赵渊很快就会亲自来查,裂空境的强者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体内的三度春宵还有最后一次未解,如果赵渊找到我们,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确实如此!”萧寒点点头。 如今赵天赐已死,爷爷大仇得报,他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此地,还有与韩峰的恩怨需要了结。 “那……什么时候最后一次?” “现在!” 赤璃看着他,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 “时间紧迫,越快越好,你不要多想……还愣着干什么?”赤璃声音越说越低。 “圣女,不要啊!那个……死羊,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萧寒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打哈欠的灰羊,怒目而视。 这只羊精品行太差,有偷窥的前科,萧寒对它极其不放心,怕它偷学自己的姿势。 “矫情,你们人类那点事,你家羊爷爷活了几千年什么没见过?” 说完,灰羊慢悠悠地转过身去,但那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萧寒:“……” 赤璃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一把拽住萧寒的衣领,将他拖进窝棚。 木门重重关上。 灰羊蹲在门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嘴角咧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年轻真好。” 第九章:净火失控 坐在床沿的赤璃,双手交叠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有些不稳,饱满酥胸剧烈起伏,晃得萧寒有些头晕。 一缕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一回生二回熟嘛,这都第三次了,你还紧张个什么!” 静静地看着赤璃那娇羞的模样,站在门口的萧寒暗笑,早已心猿意马。 可转瞬便猛地醒悟过来,暗骂自己禽兽不如:萧寒啊萧寒,你是在为她解毒,不能胡思乱想,说好的纯洁呢! “你怎的还站在那里?” 赤璃的声音微微颤抖,听在萧寒耳中无比酥麻。 挠了挠头,萧寒讪笑道:“我寻思着,要不要先把窗关上,免得……” “免得什么?” 赤璃抬眼看他,那双淡金色的瞳孔泛着异样的光泽。 “免得那只死羊偷看!” “那老东西品行不端,有前科,不得不防。”萧寒一脸正色补充道。 “它若想看,关窗也无用。那日……它不也是隔着门板听得一清二楚?” 赤璃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耳朵早已红透。 萧寒嘴角一抽,这话没法接! 他自顾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严实,又拉了一块旧布帘子遮上,这才走到床边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谁都没有先开口。 窝棚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仿佛是被气氛所影响,赤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都已染上粉红,那是“三度春宵”发作的征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攥住裙摆。 “你……你还好吗?”萧寒试探着问。 “你说呢?” 此刻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变调,贝齿轻咬嘴唇。 看着她这副模样,萧寒忽然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别怕,有我呢!” 赤璃的手冰凉,手心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挣脱,反而握紧了萧寒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那……开始了?”萧寒问。 赤璃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萧寒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赤璃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靠进他的怀里。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萧寒伸手,轻柔地为其解去束缚。 无边春色顿时映入眼帘,让他险些忘了呼吸。 “你……别看!” 赤璃娇羞,微微侧过身去,完美的曲线一览无遗。 天色早已暗下来,洁白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粉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渗透出来,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突然,赤璃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攀上萧寒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 “快……”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这次……怕是比前两次更凶……”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头,二人顿时唇齿相接。 气氛已然到这个地步,便是泥人也得活过来! “前两次劳烦你了,如今我的身体已经恢复,这种出力活还是交给我更合适!” “嗯……” 灰羊在远处诧异地抬起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在夜色中闪着绿光。 “怎么感觉那破屋子在震动?” 随即它又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看来那匹死马的东西有效果!嘿嘿!” 随着赤璃体内情毒全面爆发,屋内二人已完全陷入癫狂,呻吟低吼不绝于耳。 灰羊被吵得睡不好觉,双耳耷拉着紧紧闭住,口中骂骂咧咧…… 夜色正浓,窝棚里面断断续续折腾没完。 不知过了多久,萧寒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赤璃的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绕在他身上。 粉红色的光芒和金色的火焰从两人身上迸发而出,将整个窝棚照得通亮。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赤璃体内涌入萧寒身体中,无比猛烈与狂暴。 那股力量像是一条火龙,在萧寒身体中横冲直撞,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每一根经脉。 赤璃的修为全面恢复,但是她体内的琉璃净火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萧寒体内。 萧寒感觉身体涨痛似要爆裂般。 浑身经脉在净火的冲击下寸寸断裂,每一次断裂都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他全身都失去了力量,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变得扭曲变形。 赤璃也感觉到了不对。 她猛地松开萧寒,低头看去,只见萧寒的身体从内向外透出金色的光芒,像是一盏被点燃的灯笼。 而且他身上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金色的火焰。 “不……” 目睹此惨状,赤璃瞳孔骤缩,心中无比骇然。 这是……净火失控! 此刻萧寒的身体灼热无比,这种温度足以熔化经脉血肉,一般人根本就无力抵挡。 “怎么会这样……”赤璃的声音在颤抖。 “前两次明明都没事的……” 她不知道的是,前两次她修为尽失,体内的琉璃净火只剩不到一成。 而这一次,随着第三次解毒的进行,她体内的封印彻底解除,修为开始恢复,积压了两日的净火之力如潮水般涌出。 萧寒的身体,成了这股力量的容器。 然而容器的容量,是有限的。 金色的火焰从萧寒七窍中喷涌而出,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在往外冒火。 身体在床上剧烈翻滚,将床单被子瞬间点燃,而后火焰迅速蔓延,木质的墙壁和屋顶也腾起烈焰。 赤璃跪坐在燃烧的床上,浑身赤裸,长发在热浪中飞舞,净火自是伤她不得。 看着萧寒痛苦挣扎的样子,她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自己或许可以救他! 只要将双手按在萧寒胸口,将涌入其体内的净火引回自己体内,他应该就能活下来。 但这样做,萧寒会记得今晚的一切。 会记得她赤璃,炼器宗的圣女,是怎样在一个杂役的身上三次失身。 会记得她求他解毒时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会记得她在他怀中的每一次颤抖、每一声呻吟。 赤璃闭上眼睛,牙齿咬住下唇,咬得嘴唇鲜血渗出。 “他……或许应该死!” 声音很轻,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他若活着,我的清誉便毁了。宗门不会容忍一个失去清誉的圣女,那些觊觎圣女之位的人会借此大做文章。父亲……我将没有机会去查。” 赤璃的声音在颤抖,眸中有泪珠滚落。 “没有人会在意我中了毒,没有人会在意我别无选择。他们只会看到一个失贞的圣女,一个耻辱的圣女。” 火焰越烧越旺,窝棚的屋顶已经开始坍塌,燃烧的木料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赤璃睁开眼睛,看着萧寒扭曲的脸,看着他即使痛苦万分,也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的倔强模样。 窝棚外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远处传来灰羊的叫声,似乎从睡梦中被惊醒。 赤璃站起身,赤足踏在燃烧的地面上,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萧寒。 那具身体已经不再挣扎,金色的火焰将他完全包裹,像是一个燃烧的茧。 眼睛半睁,瞳孔涣散,但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赤璃弯下腰,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滚烫的火焰,而是一片温热。 那手指在萧寒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收回。 “萧寒……你救了我的命,我本该救你。可我……不敢。” “不敢赌你会不会保守秘密,更害怕此事被暴露在同门面前!” 赤璃直起身,转身走向烈焰腾腾的窝棚门口。 “我不是好人,从来都不是!所以……你的生死,交给天意。” 她的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又像是一把斩断羁绊的刀。 “你若是死了,我会每年给你烧纸上香。你若是活下来……” 微微一顿,赤璃并未转身。 “那便意味着一切都是天意,你我之间,一笔勾销。”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大火在她身后吞噬了一切。 灰羊在远处看到窝棚起火,吓得从老槐树下蹦了起来,四蹄乱蹬。 正要冲过去看个究竟,只见一道白色的人影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姿婀娜,长发披散,赤足踏在草地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 月光照在其身上,更衬得她像是从火中诞生的仙子。 “那女娃,交配怎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灰羊张嘴,大声喊道,但赤璃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径直朝炼器宗内门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灰羊还没来得及再次询问,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什么情况?” 灰羊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赤璃消失的方向。 而后转头看向燃烧的窝棚,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妈的!那小子还在里面!” 灰羊撒开四蹄冲向窝棚,冲到近前却被热浪逼退,这可是夹杂着琉璃净火的火焰。 大火烧得太旺,整间窝棚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别说是靠近,就是站在一丈之外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烧感。 “小子!萧寒!你他妈的还活着吗?”灰羊扯着嗓子喊。 里面没有回应。 灰羊急得来回踱步,围着窝棚转了好几圈,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冲进去的缺口。 可火势太大,哪里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焰,根本没有容身之处。 它试图冲进去,刚迈出两步就被热浪推了回来,身上的羊毛都被烤焦了一撮,发出刺鼻的糊味。 “疼疼疼!” 灰羊龇牙咧嘴地后退,心疼地看着自己被烤焦的毛。 它又试着用蹄子刨土,想要把火扑灭。 可蹄子刨出来的那点土扔进火里,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 “小子,你挺住啊!你家羊爷爷还没吃到明天的马肉呢,你可不能死!” “肯定是你小子躺着不肯卖力,所以那女娃生气放火烧你!” 灰羊一边刨土一边骂骂咧咧,它的蹄子被烫得生疼,但却没有停下。 就在这时,窝棚的一根横梁被烧断,轰隆一声砸了下来。 燃烧的碎屑四散飞溅,它突然看到火光中有一物在发光。 那是一把断刀! 第十章:诡境悟法 萧寒平日里当柴刀用的那把破刀,此刻正插在燃烧的废墟中,刀身上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像是火焰的反射,更像是从刀身内部散发出来般,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刀中苏醒。 它想起白天萧寒用这把刀斩杀赵天赐时的场景——刀身泛红,刀芒暴涨,连赵渊的神识都被一刀斩碎。 “混账小子,你有救了!” 灰羊眼睛一亮,四蹄并用,冒着大火冲到断刀旁边。 滋! 羊毛被点燃好几处,疼得它直哆嗦,但它还是用嘴叼住了刀柄,将断刀从废墟中拔了出来。 刚触碰到断刀,灰羊便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那股力量不烫,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类似于生命的气息。 灰羊叼着断刀,忍着身上的灼痛,冲到萧寒被压住的地方。 此刻萧寒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整个人就像是一块燃烧的木炭,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不断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小子,你可别怪羊爷爷,死马当活马医吧!” 说罢,灰羊将嘴里的断刀一甩,朝着萧寒扔了过去。 断刀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萧寒胸前,暗红光芒陡然炽烈。 “咦,这火怎么还未熄灭?那破刀也不行?” 灰羊瞪着大眼,焦急的靠近萧寒。 破窝棚已然全部烧毁,只有一身火光的萧寒仍然躺在地上,不曾动弹。 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官,仿佛置身在一片灼热的空间中。 那里金光交织,别无他物,望不穿边际。 “这是什么地方?窝棚呢?”萧寒看着眼前的陌生景象喃喃自语道。 他试着往前走去,但是片刻后还是这幅场景,没有任何变化。 “小子,害怕吗?”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语气充满戏谑。 蓦然听到有人说话,萧寒顿时大惊,环顾四周,却未发现任何身影。 “是谁?何必藏头露尾!”萧寒大声喊道,丝毫不惧。 “嘿,问你呢,没用的小子,你可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只怕是命不久矣!” 闻言萧寒勃然变色,不知此人为何这般言语,更忌惮其来历。 “笑话!在下天难收地难葬,阁下何不现身一见……” 他早已恼火无比,这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家伙,一口一个“没用的小子”喊着,让他甚是不悦。 “嘿嘿,小子不要恼羞成怒!老夫好心想要帮你,未曾想你小子却是如此目无尊长,也罢,便让你自生自灭吧!” 那声音对萧寒说的话并未生气,只是平淡地继续说道。 想帮我? “老家……额,那个前辈,有话好好说,在下刚才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望前辈出面多多指教!” 萧寒嘴角抽搐,强忍着要骂人的冲动,和颜悦色道。 半晌平静! “那个老……前辈,还在不在,还请现身一见!”萧寒拱手,姿态无比谦逊。 “呵呵,知道怕了?此处的金光你可知道是何物?” 行了吧大爷,人命关天的还在这里给我搞十万个为什么呢,赶紧救命要紧啊! “不知不知,前辈快说!”萧寒也等不及了,语气急促道。 那声音也不顾萧寒言语冒犯,继续说道:“这些乃是进入你体内的火灵之力,这火焰甚是不凡,若是能够为你所用,那你小子必然能够得到莫大好处,可若是你无法吸收,嘿嘿……” 你可别说了吧,小爷自己都能猜出来会送命,还用你这老小子在这里说些废话! 当下萧寒再不迟疑,连忙弯腰作揖道:“还望前辈指点解救之法!” “你这小辈还算识相,老夫确实有办法,可是短时间内想要奏效,那得有过人之资才行,不过瞧你这愚钝之资,估计也是白费力气!” “这个请前辈放心,在下三岁能诵文,六岁能演武。拳脚武松降,大棒金莲服。十岁娶妻妾,十一子孙出。常叹人世间,唯我是人物。只要前辈愿意相助,小辈必能化险为夷!” 萧寒说得面不改色,一副毫无顾忌的模样。 “嘿嘿,老夫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不过估摸着必是一些不要脸的话。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而老夫与天同高,德行也不低,救你一命罢!” 那道声音说得云淡风轻,超然脱尘。 萧寒听得眼角乱跳,心中暗自腹诽道:“这老家伙比我还能吹,不要脸的样子略胜我一筹啊!呸……” “你且听好,老夫这便传授你这‘炙炎火灵诀’,能不能感悟到精髓学成此术全靠你自己,若是学不成也属正常,毕竟跟个人资质有关,无法强求!” 去你大爷的,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损小爷几句,越说越上瘾!臭不要脸! 当下萧寒连连感谢不已,言称大恩大德必有厚报。 “嘿嘿嘿……”那道声音突然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嗯,小子记住你说的话就行,放心,就你那点本事,不会让你做一些能力达不到的事!” 真特么懒得吐槽,这老匹夫长着一张损人的嘴,听到他的声音就让人恼火。 “屏息凝神,好好感悟!” 突然一声轻喝打断了萧寒的思绪,他赶紧沉下心来,仔细感受着身边的异常,心道那老家伙要现身了。 前方雾气中露出一抹荧光,就只有一团拇指大的光点而已,光点划出一道清晰的路线,径直来到萧寒身前一尺处停下,似乎在打量着他一般。 “前辈,是你吗?!”萧寒注视着那点光,试探着问道。 “放屁,小子没见识,老夫岂是这般模样!” “……” “这是老夫要传给你的功法,对于你来说可能有些晦涩难懂,能领略多少就看你那榆木脑袋开多少窍!” “……” 那道光点猛地前冲,瞬间没入萧寒的额头。 刹那间,萧寒感觉脑袋里面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没有痛楚,就是整个思绪出现了片刻的混乱,而后又恢复清明。 接着便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什么东西,那是一篇口诀,就是老匹夫说的“炙炎火灵诀”。 他思绪一动,整篇口诀一字一句地浮现出来,清晰无比,就如烙印般刻在脑海中。 “火之为物也,禀阳精而蕴烈,含元化以腾晶。其形也,初若萤散星垂,俄而蛟腾蟒跃;其势也,乍似云裂雷崩,倏尔岳撼川蒸。赤光射斗间,绛烟蟠天际,灼灼乎若金乌堕羽,赫赫乎似天神巡行……” 萧寒看得一头雾水,这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应该教自己怎么运功怎么举手投足才对,这么些废话有什么用? “观其燎原之势:初萌于燧石,乍起于枯荻。始如素练萦空,渐作赤霞覆地。吐焰则草木成灰,扬芒则金石流汁。千尺松柏立见焦卷,万仞峰峦俄为赭砾……” 洋洋洒洒数百字,眨眼间就已经全部浮现,而且想忘都忘不了。 萧寒闭目凝思,逐字逐句仔细回味,他知道那老家伙虽然嘴巴奇臭无比,但是不可能无的放矢,说了这篇功法口诀能帮他,应该是真的。 “初若萤散星垂,俄而蛟腾蟒跃……初萌于燧石,乍起于枯荻……然其性终不可驯,偶纵毫厘,便成苍昊之劫……火德昭昭,秉离明而生杀双具……” 萧寒默默思索,心中想象着点点火星在石块的撞击下迸开,溅到绒草中升起火苗;天降雷霆,枯木被击中,而后腾起烈焰;人们取火烹煮食物,其乐融融;失手打翻烛盏,瞬间家破人亡…… 火因何而起,各种火的形态,以及用火与失火的各种画面在萧寒脑中一幕幕闪过。 他只觉的体内升起燥意,全身热流涌动,周围金光层层翻卷,将其笼罩,顺着他的七窍与毛孔进入其体内。 身处这片未知空间的萧寒,体内有道道金纹亮起,那是蕴含琉璃净火的经脉,他的躯体中闪烁着无尽光芒。 “这……不可能!没用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天赋!” 那道声音低声喃喃道,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不过萧寒此刻浑然忘我,根本就听不到。 那篇口诀晦涩难懂,萧寒虽是不明真意,不过他从字里行间竟然感受到了火焰的起源与演变。 在那片刻间似乎化身为点点星火,而后又蔓延出滔天烈焰,直至尘埃散尽化为虚无。 涌入萧寒体内的金光显得异常活跃,在其思索口诀时,那些光芒竟然变得安分下来,并且逐渐被萧寒吸收同化为纯粹的灵力,不断淬炼与滋养他受损的身体,让其大受裨益。 而现实世界,守在一旁的灰羊,见到那把断刀光芒耀眼,而后异变陡生。 那些从萧寒身体中涌出的金色火焰,仿佛受到某种吸引,不再四处扩散,而是开始向其体内收缩。 如同百川归海,从萧寒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入。 而断刀也有异样发生,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陡然炽盛,最后竟然形成了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被这景象惊呆的灰羊,嘴巴一时都无法合拢。 “妈的,那把刀真是好东西啊!”灰羊双眼放光,暗自咂舌。 此时萧寒身上的火焰已然消失,那些龟裂的皮肤开始愈合,烧焦的伤口长出新肉,呼吸也从微弱变得平稳。 “呼……” 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后,萧寒缓缓睁开眼睛。 第十一章:血债血偿 眼前是一张灰不溜秋的羊脸,与他相隔不足一尺。 两只淡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还叼着一撮被烤焦的羊毛。 “妈的!你吓死我了!” 萧寒一巴掌拍在羊脸上,把灰羊推得一个趔趄。 “哎呦!你小子恩将仇报!” 灰羊被他拍得脑袋一歪,嘴里叼着的羊毛掉了下来,气得直跳脚。 “你家羊爷爷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火堆里刨出来,你倒好,一醒来就打羊?” 萧寒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身上沾满炭灰,但皮肤光滑完好,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右腿断过的地方摸上去也没有任何不适,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 似乎想到了什么,萧寒连忙内视己身,果然发现体内的灵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些狂暴的净火,此刻已经被同化,变成了温顺的灵力,比之前壮大了数倍。 如果说之前的灵力是一条小溪,那现在就是一条奔腾的河流,在他经脉中奔涌不息,每一次流转都带来一种充实的力量感。 虽然境界未提升,但是整个气旋灵根却比之前要大上一分。 “灵根异变?不知是好是坏!” 萧寒握了握拳,感觉到手心有一股温热的力量随时可以释放。 随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火焰从掌心喷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将地面烧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啧啧,小子,以后羊爷爷想吃烤肉,可就更方便了!” 灰羊在一旁眯着眼睛,摇头摆尾,可瞬间却是瞪大双眼。 “这……这是琉璃净火?虽然弱上几分,但是属性一样。小子,你不会是把圣女给……吸干了吧?” “滚蛋!” 萧寒对这死羊无语至极,随即站起身,四处张望道:“赤璃呢?” 窝棚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只剩几根烧焦的木桩还立在那里。 地面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老槐树下的坟头还在,没有被大火波及。 爷爷的坟还在。 灰羊听到他询问圣女下落,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她走了!” “走了?去哪里?” “老夫怎么知道?总不是回炼器宗,还能去哪?” 灰羊用蹄子指了指炼器宗内门的方向,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那时火正烧得旺,她便走了出来,穿得那叫一个清凉,未曾回头看你一眼,头也不回就走了。” 沉默片刻,灰羊眼珠骨碌碌地转着,试探道:“你俩这是闹情绪?年轻人啊,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不再给你弄点东西补补?” “艹,用琉璃净火闹情绪?也就你这死羊想得出来!” 灰羊闻言顿时大怒,恨不得一蹄子踢死萧寒。 “妈的,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亏得老夫方才拼命救你,莫不是救了一条狗?” 耳边咆哮震天,萧寒却是不语,他想起在烈焰中,赤璃叫他的名字,对他说的那些话。 赤璃以为他听不见。 可她不知道,净火焚身时,他的身体虽然失去了知觉,但意识却异常清醒,赤璃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杀他,但她不敢赌。 不敢拿自己的清誉去赌一个杂役的良心。 萧寒苦笑,不过却并不怪她。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谁都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赤璃能说出“交给天意”而不是亲手了结自己,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大善意。 “混账小子发什么呆?赶紧穿衣,你莫不是喜欢光着屁股!” 灰羊的声音让萧寒惊醒,他看向身边废墟,哪里还有什么衣服。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赶忙在满是火灰的地上翻找起来,灰羊满脑子疑问。 “果然无恙!” 只见萧寒手中拿着一个锦囊,灰羊一看,竟是从赵天赐身上取下的那个,不知其是何材质,竟然没有被烧毁。 锦囊里有丹药,兵器,和衣物! 萧寒环顾四周,把断刀塞进锦囊,而后转身朝湖边走去,将自身清理干净后,取出衣物换上。 “走吧!” 在爷爷王老栓坟前一番祭拜后,萧寒对灰羊说道,而后径直向灵蔬园外走去。 “去哪儿?”灰羊赶紧跟上。 “离开此地!赵天赐已死,赵渊不会善罢甘休。虽然他不知道是谁所杀,但迟早会查到这里!” 闻听此言,灰羊的脚步突然慢下来,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萧寒疑惑回头。 “那个……小子,老夫在炼器宗已有数千年,暂时还不想离开。” 灰羊一双绿眸滴溜溜乱转,眼神望向宗门腹地。 直觉告诉萧寒,这死羊肯定是有什么瞒着他。 “不,我们只是离开这里,并不是离开炼器宗!老子怎么可能继续当杂役?” 双眼微眯,萧寒冷笑道:“不仅如此,我还要回到宗门,不然,这一年来丹田被废的痛苦如何还回去?” 当初原主来到灵蔬园,未过多久便积郁成疾而死,萧寒进入这具身体,承受无尽痛楚,每每想到此处,他便满腔怒火。 这笔账,要与韩峰一算! 血债血偿! 灵蔬园位于炼器宗后山,他们要向宗门核心位置而去。 炼器宗位于神霄大陆东方,占地极广。 传闻开宗祖师是一寻常铁匠,以炼器之资,窥修行之道,成就无妄境圣人之身。 鼎盛时期,炼器宗在整个大陆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然而自从祖师陨落后,宗门不复盛况,如今已然沦落到二流水平。 灰羊听说不离宗,便不再顾忌什么。 实力达到三境破晓才能御风而行,灰羊实力未知,也不愿透露,而萧寒只是二境燎原。 当下这对奇葩组合只得沿山路前行,好在也不急。 此时天际已然泛白。 “死羊,你有名字吗?感觉每次喊你都不方便……” 萧寒冲着前方喊道,那儿有只灰羊跑得正欢。 “妈的,小子,你不是喊得挺顺溜吗?注意你的言词,羊爷爷若是发怒,可是不死不休!” 神色不善的灰羊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怒视道。 “没有名字?” “那又如何!” 快步赶上灰羊,萧寒拍着它的脊背道:“我帮你取一个怎样?” “呸,你小子呆头呆脑,能想出什么好名字……” 灰羊甚是不屑,摇晃着双角,对萧寒不理不睬。 “羊兄乃是得道羊精,身形巨大,就叫羊……巨如何?”萧寒一脸认真。 第十二章:器冢秘境 灰羊闻言停下脚步,思考一番后,摇头道:“不行,完全没有气势!” “行,咱换一个……” “羊兄与我萧寒初次结识,便舍身相救,这是何等伟大之举,不若就叫羊伟?” 听到萧寒此番言语,灰羊心中甚是开心,大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双眼眯成一条缝。 “你小子不错,此名深得爷爷心,以后爷爷就叫羊伟!” 灰羊人立而起,两只后蹄踩地,伸出一只前蹄拍了拍萧寒的肩膀,以示认可这个名字。 “哈哈哈,羊伟兄喜欢就好!”萧寒亦是无比开心。 突然前方传来声响,一人一羊立即噤声,偷偷向前方打量。 只见不远处的山道上竟有弟子在走动,三三两两,手持兵器,神色戒备。 “难道赵渊行动如此迅速?” 萧寒与羊伟对视一眼,均是大感诧异。 他俩不想打草惊蛇,否则引出赵渊,只怕都会送命。 “走小路!” 羊伟扭头钻进旁边草丛,似乎真的对炼器宗范围无比熟悉。 萧寒跟着它拐进一条隐蔽的山间小径,四周皆是灌木丛,如果不是羊伟带路,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条路是你踩出来的吧?”萧寒问。 “你别管!”羊伟翻着白眼,“反正能走就行。” 片刻后,前方已然无路,灰羊在原地转圈,似乎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 “羊伟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迷路了吧?” “放屁,你小子闭嘴,不要惹爷爷心烦!” 短暂沉默,灰羊带着萧寒进入一片密林,而密林尽头却是一处崖壁。 妈的,这死羊真不靠谱,老子竟然会相信一只羊的路感,大意了! 灰羊似乎略显尴尬,垂着脑袋闷不做声,沿着崖壁徘徊。 “小子快来!” 萧寒正待询问,却听灰羊一声惊呼,连忙跟上前去。 只见一处崖壁上有一道石门,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 石门上方的山壁上,有四个古朴的大字——器冢秘境。 那四字不知刻了多少年,被风雨侵蚀得略显模糊,但依然透露着苍劲与肃杀之气。 萧寒盯着那四个字看了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对。 字迹给他的感觉不是威严,不是庄重,而是……悲凉! “‘器冢秘境’?我怎的不知道竟有此地?”萧寒疑惑道。 “别问我,爷爷不是炼器宗弟子,更不知道!” 灰羊盯着石门上的纹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小子,赶紧破解阵法,进入瞧瞧!” “我如何懂阵法?” 萧寒一脸无奈,看灰羊就像看白痴般。 “你小子到底是不是炼器宗弟子,连阵法都不懂?” 听到萧寒说不会,灰羊顿时鄙夷万分,一张毛脸拉得老长。 “我是器修弟子……” 炼器宗弟子固然要修行,但是却以炼器闻名,以兵器换取其他门派修行资源,宗内弟子分器修、符修和阵修。 器修炼兵,符修与阵修则是为兵器刻下符纹与阵法。 灰羊用尽各种手段,皆无法撼动石门,急得用头上双角乱顶一通。 一旁萧寒见状,心中暗骂灰羊得了羊癫疯,与石门较什么劲! 他取出玄铁印,隔空朝着石门按下,灵力涌动,玄铁印乌光绽放。 一道巨大的光印虚影透射而出,正正击向石门。 嗡地一声巨响。 石门上的纹路金光流转,光印刹那崩溃,化作点点流星消散。 一道金光瞬间弹射而出,径直朝着萧寒飞来。 “阵法反噬,小心……”灰羊在一旁急切喊道。 提醒声还未响起时,萧寒便已做出反应,他身形疾闪,堪堪躲开。 金光掠过数十丈,击中对面那片树林。 一声巨响,断枝残叶四散纷飞,十几颗大树应声而断。 “这阵法太过厉害,不能用强!” 萧寒收起玄铁印,惊魂未定,灰羊也是忌惮无比,连忙离开石门。 待到石门金光消失后,萧寒缓缓走上前去,手指轻轻摩挲着石门上的纹络,一时间觉得有些眼熟。 心中一动,连忙又从锦囊内取出一物,对着石门仔细察看。 灰羊好奇打量,只见萧寒正一边摩挲石门,一边看着手中断刀。 “小子,你在摸什么?这是石头,不是那赤璃女娃!” 萧寒闻言脸色顿黑,本不想理那头淫货,奈何灰羊越说越离谱。 于是头也不抬地说道:“这门上纹路……与刀柄上的纹路竟有些类似!” “快让老夫看看!” 灰羊喘着粗气,探出一颗硕大的头颅挤上前去,仔细对比两者纹络后,惊呼奇怪! “羊伟兄,你且后退几步!”萧寒稍稍犹豫道。 灰羊立即明白其心中所想,依言后撤,眼睛却是死死盯着萧寒的举动。 只见他手握断刀,体内灵力疯狂流动,直接涌入断刀,丈许长的光芒透射而出,而后对着石门毫不犹豫地砍下。 断刀斩在石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石门上的阵法纹路密集闪烁,随即黯淡下去,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变态小子,果然有你的……”灰羊咧开标志性的大嘴直乐呵。 萧寒未接话,闪身进入门后通道,灰羊紧随其后。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光线隔绝。 通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萧寒运转灵力,掌心亮起一团金色的火焰,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通道很长,向下延伸,像是通往地底深处。 两边石壁上刻满了壁画,笔画简单,但是一目了然,有人持刀斩妖,有人开炉炼器,有人飞升成仙。 萧寒来不及细看,快步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通道突然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萧寒停住脚步,灰羊也来到其身边站定。 金色火焰光芒照亮了眼前的一切,一人一羊目瞪口呆。 只见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内,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只是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锈迹斑斑,有的依然泛着寒光。 它们像是一片钢铁森林,静静矗立在这片地下空间之中,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 每一件兵器上,都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不是装饰,而是封印。 萧寒走近一把插在地上的长剑,仔细看去,透过剑身上的封印纹路,他看到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那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像是一个人的形状,又像是一团扭曲的雾气,在剑中不断挣扎、嘶吼。 “这些兵器里面封印了什么东西?”萧寒皱眉问道。 灰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它环顾四周,低声说:“兵魂!每一件兵器里,都封印着一个兵魂。” 第十三章:兵鬼铁奴 “兵魂是什么?” “兵器吸收了太多魂魄后诞生的灵体。” 灰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东西。 “普通的灵兵没有魂魄,但这里的每一件兵器,都吞噬过至少一个修士的魂魄。” 萧寒心头一寒。 “这些魂魄是从哪里来的?” 灰羊沉默了片刻:“不是主人便是敌人!” 这死羊,净是说些废话! 穿过这片区域,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兵器越密集。 有些兵器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那不是锈迹,是干涸的血。 有些兵器的剑身上还残留着碎裂的骨骼,像是在杀人之后没有清理,就直接插进了土里。 萧寒的心越来越沉。 突然,一阵诡异的风吹过秘境。 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无数种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嘶吼,又像喃喃自语。 萧寒与灰羊脸色沉重,对视一眼后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是从每一件兵器中传出,成千上万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震耳欲聋的嗡鸣。 灰羊的耳朵竖得笔直,浑身毛发倒竖:“来了!” “什么来了?”萧寒不解。 “兵魂!” 话音未落,所有的兵器同时震颤起来。 刀鸣、剑啸、枪吟、斧吼……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诡异而苍凉的乐章。 那些封印在兵器中的影子开始疯狂地挣扎,像是要从囚笼中挣脱出来。 一道影子从一把断剑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团模糊的魂影,隐约可以看出人形,但五官模糊,四肢扭曲,像是被折磨了千百年的怨灵。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朝萧寒扑了过来。 萧寒一刀斩出,金色的火焰从刀身上喷薄而出,将那团魂影劈成两半。 一声惨叫后,魂影消散在空气中。 但更多的影子冲了出来。 成千上万。 整个秘境变成了一片鬼域,无数兵魂在空中游荡、厮杀、吞噬。 它们互相攻击,吞噬弱小的同类,壮大自己的力量。 那些吞噬了足够多同类的兵魂开始变得凝实,五官逐渐清晰,四肢逐渐完整,甚至开始浮现出它们生前的模样。 萧寒看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来岁,面容英俊但扭曲,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他的身体被锁链缠绕,锁链的另一端连着他出现的那把长剑,像是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 萧寒盯着那张脸,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张脸他以前见过。 那时萧寒还未进灵蔬园,这名炼器宗的内门弟子莫名失踪。 宗门说他外出历练时遭遇妖兽,尸骨无存。 可他现在在这里。 被封印在一把长剑里,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兵魂,永远困在这片秘境中。 “骗局……” 万千兵器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萧寒猛地转身,环顾四周,却不知从何发出。 “祭品,都是祭品……”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它们从每一件兵器中传出,汇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在整个秘境中回荡。 灰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它扯了扯萧寒的裤腿,压低声音道:“快走,这些兵魂要暴动了。” 萧寒正要后退,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秘境深处传来。 那股气息强大到让人窒息,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灰羊四蹄发软,差点瘫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所有的兵魂都剧烈挣扎起来,空中莫名出现无数红纹,那些红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巨大的图案。 “又是阵法!” 萧寒与灰羊同时说道,心中惊骇无比。 诡异的阵图已然成型,无数红丝从阵图垂落,精准地连向每一件兵器。 此时兵器内的兵魂皆是惊恐无比,但是依然无法逃脱。 那些红丝陡然亮起光芒,而后兵魂剧烈挣扎起来,然而不但徒劳无功,反而越发变得虚淡。 “这是……在抽取兵魂之力?”萧寒震惊道。 灰羊闻言点头,脸色无比凝重。 片刻后,所有兵魂都变淡了七八分,全部安静下来,阵法这才停止运转,垂落的红丝消失不见。 空中阵图剧烈旋转起来,而后冲天直上,印在顶部石壁上消失不见。 “有人饲养兵魂,意图源源不断地汲取魂力,这其中必有阴谋!”灰羊看着那些兵器,沉声说道。 萧寒赞同灰羊的推测,想到那些兵魂,生前惨死,死后还要受到无尽痛楚,心中着实不忍。 “到底是何人布下此局?收集魂力又是为何?”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幕后之人是什么实力,竟有如此大的手段。 此时,秘境深处的恐怖气息越来越近,让人心惊胆寒。 那些虚淡的兵魂竟然颤抖起来,仿佛无比惧怕一般,刹那间从兵器中隐去,消失不见。 萧寒与灰羊也是心中颤栗,准备返回退去,可已然来不及。 “小心,有什么东西在那通道深处!” 灰羊紧张提醒,眸中绿光湛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处,萧寒亦是严阵以待。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地面。 而后,一团黑影已出现在他们面前,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方才萧寒并未见到其动作,似乎是在石地上游动一般,顺着地面岩石瞬间来到自己近前。 待到萧寒与灰羊看清眼前景象时,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高大的人影,分不清双腿的下半身完全石化,无比诡异。 此人蓬头垢面,如同野人一般,双目泛着猩红的光芒,背上负有一柄利剑,双手手指并非肉体,而是泛着黝黑金属光泽。 他狠狠盯着身前的不速之客,眼神中杀气弥漫。 “未持宗主令,擅入者死!” 说罢,野人头颅微低,背后利剑杀意弥漫,冒出数道血红色月牙状光芒,径直朝着萧寒与灰羊飞去。 那一瞬间,萧寒看到野人背上的利剑,竟是插在其脊背中,好似从血肉里长出的一般,甚是怪异。 流光飞舞,那击来的月形光芒蕴含惊人的力量,若是被击实,免不了血溅当场。 萧寒挥舞断刀抵挡,虽然断刀的力量并未苏醒,但是其体内灵力涌入刀身,亦有丈许长的金光透射而出。 一时之间,金光与血芒交错飞舞,整个秘境里光怪陆离。 那血芒被击飞后,撞到石壁,碎石簌簌落下。 然而其蕴含的巨大力量,也将萧寒震退数步,虎口鲜血淋漓。 另一边的灰羊早已从大嘴里吐出一柄短刃,在空中盘旋着迎向月芒。 铿锵一声,短刃瞬间被击飞,血红月芒径直朝着灰羊斩去。 “妈的,羊爷爷不发威,你这怪物不知道厉害……” 它四蹄纷飞,竟然低着头颅对准月芒撞去。 又是一声脆响,月芒正中灰羊头上巨角,顿时倒飞而回,直射野人面门。 “呵呵……” 那野人口中发出瘆人笑声,抬手轻挥,月芒击中他那变异的手掌,瞬间化作血雾溃散。 “老子顶死你!” 灰羊状若疯狂,早已冲到野人身前,双角对着野人胸膛狠狠挑去。 “死羊,你疯了不成?” 一旁萧寒见状大惊,未曾料到灰羊竟如此神勇,不过也未免太过冲动,心中担忧不已。 见到灰羊撞来,野人眸中猩红大盛,身体未动,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掌一把抓住灰羊的一只角,而后毫不费力地将其举起,朝着身后狠狠摔去。 嗵! 一声闷响,灰羊被砸在野人身后黑暗处,动静全无。 “羊伟……死羊……” 眼见灰羊挡不住野人一击,此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萧寒目眦欲裂。 噌…… 他左手腾起金色火焰,右手紧握断刀,双手合一,半截刀刃顿时金光灿灿。 从断刃处冒出三丈长的火焰,将秘境瞬间照亮。 见野人自顾在那里冷笑,萧寒更是怒不可遏,握紧断刀猛地劈下。 烈焰腾空而起,化作一条金色巨龙,朝着野人席卷而去,声势浩大。 谁知野人面对金色烈焰,竟是不闪不避,轻轻一拳轰出,巨龙瞬间土崩瓦解,金色流光撞击在秘境石壁,转瞬熄灭。 萧寒面色大变,不知这野人究竟是何身份,竟然如此强横,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只怕是无可奈何。 正当他暗自思索时,野人突然动了,虽然下身石化无法迈步,但是整个身体依旧行动自如。 闪烁间已至萧寒身前,一只手掌朝着他的脖子抓去。 仓促间,萧寒只得竖起手中断刀抵挡,野人手掌撞上断刀,竟然火星四射。 刀身一股巨力传来,萧寒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喉中腥甜,一口鲜血喷出。 “完了,竟然挡不住一击,老子今天怕不是得交代在这里!” 萧寒胡乱擦了一把嘴角,心中苦苦思索对策。 不远处的野人却是毫无顾忌,狞笑着冲上前来。 森冷的手掌瞬间抓住萧寒的脖子,一股巨力让其险些窒息。 两人面庞近在咫尺,野人双眸一片猩红,死死盯着萧寒。 野人指间的劲道仍在加强,萧寒却是戾气陡生,胸中无名火起,身体在那一瞬似乎有了些许力量。 手腕翻转,断刀上扬,斜着斩向野人头颅。 咔嚓! 萧寒最后一丝力气的攻击,被野人另一只手掌粉碎,断刀已然被那怪异的手掌牢牢抓住,不能前进一分。 就在萧寒觉得自己将葬身此地时,异变突发。 那野人脸色剧变,神情无比惊恐,双手手掌突然松开,竟然未对萧寒下杀手。 惊魂未定的萧寒站稳后,抬眼望去,只见野人红光大作的眸子满是畏惧,正紧紧地盯着他。 片刻后,不待萧寒反应过来,野人已是自顾趴在他身前,整个身体贴着岩石地面,不敢起身半寸。 这怪物……疯了? 萧寒满脑子疑问,不知是该逃走,还是该趁机对野人动手。 就在他心中难以抉择之际,野人突然开口,言语间带着畏惧,听在萧寒耳中却是石破天惊! “兵鬼铁奴……拜见宗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寒脑中一片混乱,方才对自己下杀手的野人,此刻竟然趴在地上,喊自己宗主? 他还自称‘兵鬼铁奴’? 不明所以的萧寒并未回应,而是准备绕过这兵鬼铁奴,去察看灰羊的状况。 可脚步刚动,兵鬼铁奴又开口道:“铁奴一直尽心守护此地阵法,未曾有半分懈怠,还望宗主饶恕铁奴罪过,解除铁奴石化之身!” 闻听此言,萧寒心中大震,原来那汲取兵魂之力的阵法,竟然是宗主所设。 可这铁奴为何口口声声喊他宗主呢? 想到此处,萧寒顿时计上心头。 “你可知我为何让你照看此地?” “宗主是想要借用兵魂补充封印力量!”铁奴连忙答道。 萧寒闻言顿时心中暗喜,可表面却是不露声色道:“那你可知这封印的用处?” 他想从铁奴口中得到器冢秘境的真相,眼下就是最佳时机。 铁奴微微一愣,而后说道:“铁奴不知!” 什么?萧寒无语,这铁奴人不人鬼不鬼地守在这里,竟然连封印的目的都不知道。 “那你可知我为何将你半身石化?” 不死心的萧寒继续问道,对于铁奴的来历甚是好奇。 未曾想铁奴闻言,似是受到刺激,反应异常激烈,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萧寒一惊,不自觉后退几步,生怕其做出什么危险举动。 只见铁奴猛地双手撑地,身形立起,神色惊恐地盯着萧寒,眼中红光陡然熄灭,神态恢复清明。 “快走……宗主是魔!” 这句话听在萧寒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铁奴说的每句话都带给他极大震撼,让其一时间无法消化,这里面似乎有着天大阴谋。 萧寒正待问清楚,可铁奴眼中隐隐约约有红丝浮现,又将陷入癫狂。 “逃,快逃!” 铁奴神色古怪,极力克制自己的杀戮欲望。 只见他那怪异的手掌不断变幻,秘境内突然涌出一股恢宏气势。 不解的萧寒,只觉得眼前一闪,而后便出现在器冢秘境洞外。 灰羊也随之被一股无形力量扔出,而后石门轰然落下,与外界隔绝。 萧寒见此,正欲上前救治灰羊,不料后者自动苏醒。 “羊伟兄,你方才……不会是装晕的吧?!” 第十四章:赵渊出手 灰羊慢悠悠起身,抖掉身上的灰尘,眼睛斜睨着萧寒,脸色略显难看。 “小子,那怪物怎么喊你宗主?” 萧寒一愣,疑惑道:“我也不知,料想是其神智错乱的缘故……” 回想起兵鬼铁奴所说的话,萧寒心里顿时发凉。 器冢秘境中的无数兵器都吞噬过残魂,形成的兵魂要经历永无止境的魂力汲取,这也着实过于残忍。 而这些竟然都是宗主的手笔! 闭关多年的宗主,不但萧寒从未见过,宗门内所有年轻弟子都只是听说,越发显得宗主神秘无比。 “我只在意那铁奴说的‘宗主是魔’四字!”萧寒变色道。 “那时候,他明显神智清晰,并未陷入癫狂!” 灰羊闻言,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焦急地踱着步。 “这些不是你我目前能够深究的,待日后你回到宗门,可以暗地里寻找真相!” 萧寒点点头,觉得也只能如此,然而他内心却无比压抑,感觉风雨欲来。 这几天变故太多,他一直都不曾仔细思考前路。 而韩峰及韩千山等人,也只是短暂的目标而已。 本想着炼器宗便是今后的根,却未曾料到宗门内隐秘太多,这些都不是一个燎原境修士可以插手的。 萧寒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刀,虽然救过自己数次,可对这刀的来历一无所知,而且也不受自己控制。 据灰羊所说,上次净火焚身时,断刀呈现异样,那么传授自己炙炎火灵诀的老匹夫,必定就是这断刀无疑! 一人一羊离开器冢秘境,正在翻越一处山头,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兵刃碰撞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这片山间显得格外刺耳。 “竟然有人来炼器宗闹事?” 萧寒脚步一顿,闪身藏到一棵大树后,将灰羊也拽了过来。 “别出声!”他低声道。 灰羊眼眸上翻,甚是不屑,心中暗道:羊爷爷可比你机灵! 他俩悄悄探出头,循着声音望去。 不远处有几人正在厮杀,被围攻的那两人已经伤痕累累,浑身浴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围攻者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 “自己人打自己人?”萧寒眯起眼睛。 他认出了那身服饰,双方都是炼器宗弟子,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 但围攻者左臂上都缠着一条黑色的布带,两方人泾渭分明。 “那缠着黑布的是赵渊的人!”灰羊凑过来轻声道。 萧寒闻言大感诧异,疑惑地看着灰羊,不知它如何得知。 灰羊面露得意之色,鼻子抽了抽,老神在在道:“他们身上的气味与赵天赐类似,错不了!” 妈的,真是离了个大谱,这都能闻出来?这家伙到底是羊是狗? 萧寒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 被围攻的两人中,那个年长些的弟子拼死挡在同伴身前,嘶声道:“周师弟,你快走!回去禀报大长老,赵渊叛宗!他跟万毒教勾结,已经……” 话未说完,一柄长剑洞穿了他的胸膛。 剑身上缠绕着墨绿色的灵力,像是一条毒蛇,从那弟子背后贯入,前胸透出。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缓缓倒下。 “师兄!” 年轻的弟子目眦欲裂,转身要逃,却被三道灵力光刃同时击中后背,整个人飞出去数丈远,重重摔在山石上,再无声息。 萧寒心中大震,果然是赵渊一脉,而且那老狗竟然背叛宗门? 这灰羊精的鼻子也着实灵敏了些! 赵渊门下为首的那人走上前去,低头确认了两人的尸体,然后挥手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另外几人应声上前,开始搬运尸体、清理血迹。 动作麻利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萧寒的手指缓缓收紧,握住了断刀的刀柄。 “你别冲动,他们人多,修为不低,万一打草惊蛇……”灰羊用蹄子轻轻触碰萧寒道。 “放心,我不会冲动!” 萧寒深吸一口气,“但我得弄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灰羊闻言,眼珠乱转,随即咧着大嘴道:“这个交给老夫!” 它张嘴吐出一枚紫金色的铃铛,这是赵天赐的摄魂铃。 灰羊人立而起,用前蹄捧住轻轻晃动。 摄魂铃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那声音不高,却如实质一般,化作一圈无形的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笼罩住那几人。 正在处理尸体的弟子,动作同时一僵,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 为首之人修为最高,察觉到异样,猛地回头:“谁?!” 萧寒从树后走出,断刀斜指地面,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你是赵渊的人?” 那人看清萧寒的面容,微微一愣道:“你又是何人?” “赵渊勾结万毒教?” 萧寒没有理会,直接问道。 那人面色微变,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你从哪听来的?” “刚才那位师兄说的。”萧寒道,“他说赵渊叛宗,莫非那老东西想夺宗主之位?” “呵,死人说的话你也信?”那人嗤笑道。 “不过既然你听到了,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他一爪探出,五指间缠绕着丝丝灵光,直奔萧寒咽喉。 这一爪又快又狠,带着燎原境初期的全部力量,普通人被抓住,喉咙当场就会被捏碎。 萧寒不闪不避,抬手一刀。 金色的火焰从刀身上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刀气,后发先至,劈在那人胸前。 咔嚓一声,护体灵光应声碎裂,那人瞬间被劈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口吐鲜血,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 “萧寒!” 灰羊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时间,摄魂铃再次轻响,无形的波纹笼罩了那人。 他眼神挣扎了片刻,随即变得空洞。 “说,赵渊的计划是什么?”萧寒问。 被摄魂铃操控,那人表情麻木道:“赵长老一直与万毒教有联络,感知天赐公子遇害,又不知凶手身份,震怒之下决定整顿宗门。” 整顿宗门?赵渊这个老匹夫好大的口气,把谋权篡位说得冠冕堂皇! 萧寒并未出声,那人依旧在缓缓开口。 “万毒教已派出尸傀大军潜伏在本宗外围,由圣女蓝蝶亲自带领。” “赵长老门下弟子已在宗门各处暗中布置毒阵,待到今晚内外夹击,先控制外门,再围困内门,逼大长老交出宗主令牌。” 萧寒闻言心中震撼,眉头紧锁道:“你们就不怕宗主责罚?” “宗主闭关百余年,生死未知。赵长老说,或许宗主早已被大长老韩千山暗中控制。这次动手,名为救宗主,实为夺权。” 灰羊听到这里都有些怒意,口中骂骂咧咧道:“难怪赵天赐那小子嚣张跋扈,竟是有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父亲!” 萧寒沉默了片刻,又问:“万毒教的尸傀大军有多少?藏在哪里?” “三百余具,就藏在后山密林中,由该教圣女蓝蝶统率。赵长老让我们今夜子时接应,开阵放毒。” 萧寒与灰羊对视一眼,皆是震惊无比。 三百具尸傀,再加上万毒教的毒术,而宗门又毫无防备。 如果赵渊得手,炼器宗还真有可能一夜之间易主。 到时候别说找韩峰报仇了,整个宗门都会变成赵渊和万毒教的傀儡。 萧寒正想再问什么,那人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的空洞之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挣扎。 “他在反抗,却遭到摄魂铃反噬……”灰羊惊叫道。 萧寒反应极快,一把抓住灰羊的后颈,奋力将它拎起,同时向后疾退。 那人七窍中同时涌出黑血,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扯,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整个人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其余的几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爆体而亡,血肉横飞。 萧寒退到数丈开外,身上溅满了血迹,脸色铁青。 “摄魂铃还有这种副作用?” “废话!” 灰羊从他手中挣脱,抖了抖身上的血沫。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邪门歪道所用,有任何惨烈后果都属正常,你以为它是什么好东西?” 突然,灰羊诡异一笑,铃铛轻响,竟是对准萧寒。 萧寒大惊,周身灵力涌动,挡住音波,表面却是装作瞬间麻木。 见他中招,灰羊鬼鬼祟祟凑近,而后开口道:“快说,你是不是那兵鬼铁奴所说的宗主?” “我是你爹!” “妈的,小子你耍羊爷爷!” 灰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大怒,就要扑上去。 可瞬间便止住身形,他俩同时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远处席卷而来。 那股气息强大到让人窒息,像是一座大山从天而降,狠狠压在胸口。 周围的树木在这股威压下簌簌作响,枝叶纷飞,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灰羊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毛发倒竖:“不好!赵渊那老狗来了!” 萧寒握紧断刀,转身就要往山林深处跑。 但已然来不及。 一道光芒从天际划过,如流星坠地,轰然落在萧寒面前。 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可见来人心情急切,根本就不想控制力道。 烟尘散去,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老者从坑中走出。 他面容威严,眉眼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之气,正是炼器宗二长老赵渊。 萧寒顿感不妙,这老匹夫老年得子,宝贵得紧,却被他亲手斩杀,如今碰面,必定无法善了! 赵渊的的目光落在萧寒与灰羊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之前感应到玄铁印,如今又是摄魂铃!”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在压抑着滔天怒火。 “我儿天赐的死,与你们有关?” 萧寒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断刀。 赵渊看着他手中的刀,忽然冷笑起来:“这把刀……天赐死前捏碎玉佩,老夫曾短暂感受过它的气息。”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是又如何!你儿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虽然知道自己不是赵渊的对手,毕竟裂空境的强者,比他足足高了三个大境界,就算断刀全力爆发,也未必能伤到对方分毫,但是萧寒怡然不惧。 “灰羊,跑!”萧寒低喝一声,手中的断刀猛地横斩。 金色的火焰从刀身上汹涌而出,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火焰刀气,裹挟着燎原境的全部力量,朝着赵渊劈去。 可赵渊却是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他抬手轻轻一拂,那道看似凶猛的火焰刀气就像是被风吹灭的油灯般,无声无息地消散。 “燎原境初期。”赵渊淡淡道。 “这修为勉强不错,可惜在老夫眼里,与蝼蚁无异!” 说完,他一步迈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萧寒瞳孔骤缩,本能地将断刀横在身前。 下一瞬,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像是被一座山撞中。 萧寒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才重重摔在地上。 他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断刀几乎脱手。 赵渊的身影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 “你该死!” 赵渊缓缓走向萧寒,眼中充满恨意,周身杀气弥漫。 “你杀了天赐,我本该将你碎尸万段。但就这样杀你,未免太过便宜。” 他抬手,五指间凝聚出一道璀璨灵光,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萧寒抓去。 “小心!” 灰羊大吼一声,猛地冲上来。 它用尽全力撞向那只灵力手掌,但赵渊心意一动,巨掌微微收缩,轻而易举地将它攥在掌心。 咔嚓,灰羊身上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 “一只会说话的畜生,倒也有趣,可惜不自量力!” 赵渊冷笑,随手一甩,灰羊被抛飞数十丈,掉下山头。 “住手!” 萧寒目眦欲裂,可惜无能为力。 山头那边是陡峭崖壁,灰羊的身体划过一道弧线,坠落悬崖下方,久久未闻声响。 目睹灰羊惨状,萧寒心中恨意喷薄而出。 “在老夫眼中,你们连蛇虫鼠蚁都不如,想要杀你,不过是弹指之间!” 赵渊眼神冷冽,嘴角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在老子眼中,赵天赐就如蛇虫鼠蚁,想要杀他,不过两弹指而已!” 反正赵渊不会放过自己,萧寒也就没了顾虑,直接针锋相对道。 “你这老狗,身为炼器宗门下,竟然吃里扒外,心生反意,勾引邪魔歪道想要残害同门,掌控宗门……” 萧寒面露不屑之色:“如你这般不忠不义之人,活该死儿子!” “你……” 赵渊闻言险些喷出一口老血,这是揭人专揭短,打人只打脸啊! 他手掌悄然握紧,狠狠盯着萧寒道:“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些?” “哼,这不用你管!我只想知道,你贵为宗门长老,为何勾结邪道戕害同门?”萧寒毫无惧意道。 “哈哈……哈哈哈……” 听到萧寒这番话,赵渊竟是仰天长笑起来,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般。 “戕害同门?你以为这些人真的把你当做同门?你以为他们身上比老夫干净?” 赵渊突然止住笑意,脸上露出可怜之色:“你什么都不知道!” “任你如何狡辩,也掩盖不了你的罪行!” 眼看萧寒死到临头胡言乱语,赵渊眸光如刀,只想让其死得无比痛苦,方能解心头之恨。 “你可没有那只畜生幸运,老夫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说罢,赵渊身体散发出恐怖波动,整个人腾空而起,就那么定在半空中。 裂空境的修为,让萧寒如临深渊,毫无抵抗之力。 他朝着萧寒伸出一只手,莫名的力量将其体内灵力瞬间压制。 萧寒全身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朝着赵渊飞去,而后被他捏住脖子,提在手中,虽然握着断刀,但却无法挥动。 “老夫要将你投入地火熔渊,被那地火灼烧,受尽折磨而死!” 说罢,赵渊另一只手中出现数杆黑色小旗,朝着下方狠狠抛去。 哗啦啦…… 寸许长的小旗迎风暴涨,瞬间化作数丈长的巨型旗帜,插入下方山间。 而后赵渊一指点落,一道粗壮的灵光从天而降,那些旗帜顿时散发出璀璨光芒。 一时间地动山摇,黑色巨旗所在区域地面烟尘滚滚,而后裂开一道三丈宽的缝隙。 轰…… 一股暗红色热浪从裂缝底部冲天而起,整片山间瞬间升温。 “你杀了天赐,就要承受老夫的怒火!” 说罢,赵渊轻轻一掌拍在萧寒丹田,顿时将其全身灵力封印,而后松手,任其坠落入那灼热的裂缝内。 眼见萧寒的身影在热浪中消失,赵渊神色阴沉,朝着下方挥动衣袖,裂缝瞬间闭合。 那黑色巨旗离地而起,半空中逐渐缩小,又化作寸许长,被赵渊收入袖中。 “天赐,你能否看到为父为你报仇……” 第十五章:地火熔渊 萧寒的身体在急速下降,穿过层层岩石和泥土,朝着裂缝底端坠去。 “赵渊老狗已将我体内的灵力封印,就算不被那地火熔渊烧死,也会摔死!” 一股热浪从下往上升起,他连忙收敛思绪向裂缝底部望去。 只见未知深处冒出一丝红光,像是一条赤红丝带在飘舞。 “那便是地火熔渊?” 炼器宗地势深处有一条熔岩地脉,祖师当年以莫大法力将其禁锢,让它无法离开,只能在宗门范围内的地底流动。 因其温度极高,本门弟子炼器所需的火焰,均是从这地火熔渊中汲取。 而赵渊,便是要萧寒在地火熔渊中,受那烈焰灼烧之苦。 耳畔风声呼呼作响,身形仍在不断坠落,只是热浪更加猛烈,从下往上的高温气流竟然让他下坠的速度有所减缓。 炙热的气浪夹杂着一股焦味直窜入萧寒的口鼻,一身灵力被封,他顿感呼吸困难。 定睛朝下望去,那红色光芒愈发明亮,一条岩浆河映入眼帘。 随着萧寒的身体逐渐接近,剧烈的高温弥漫,让他有些眩晕。 身体被高温气浪熏得疼痛无比,连带手中的断刀都有些滚烫。 突然,萧寒体内一股热流涌动,而后血脉中的琉璃净火之力被激发。 那力量沿着经脉辗转奔流,瞬间覆盖住他的全身,在其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罩。 嗵! 一声闷响,光罩狠狠砸在熔岩中,萧寒的身体承受着剧烈冲击力,仿佛即将散架一般。 不过,相较于肉身掉入岩浆,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光罩隔绝着熔岩的温度,保护萧寒免受灼伤,让其隔空漂浮在岩浆上。 “琉璃净火之力救了我!” 萧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瘫在光罩之中,心里一阵后怕。 他抬起头,透过金色的光罩向外望去,入目是一片暗红色的世界。 这里是一条宽阔的地下熔岩河流,滚滚岩浆从上游奔涌而来,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向下游奔腾而去。 两边是嶙峋的黑色岩壁,被高温烤得皲裂,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结晶。 只能被动奔流的他,试图调动灵力稳住身形,但刚一运转,丹田就是一阵剧痛。 赵渊打入他体内的那道封印,将其灵力死死地封锁在丹田之中,无法外放分毫。 “老东西……” 萧寒咬着牙,眼中燃起愤意,仅凭这层护体光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前方的熔岩河面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萧寒瞳孔猛地收缩,眼睛死死盯住那里,心中闪过不祥预感。 哗…… 一头庞然大物从熔岩河中破浪而出! 那是一头身长超过三丈的巨兽,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就那么生生站在熔岩上方。 它的头顶正中生有独角,双目碧绿,瞳孔竖立,燃烧着凶残的光芒。 四爪粗壮,每只爪子上都覆盖着坚硬的鳞片,爪尖上仍有熔岩淌落。 “碧眼赤焰兽!怎么会碰到这畜生……” 萧寒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心中陡然一沉。 传言这种异兽只生活在极深的地底熔岩之中,以地火之力为食,性情暴戾,攻击性极强。 成年的碧眼赤焰兽实力堪比破晓境后期,是地底世界最危险的生物之一。 眼前这一头,鳞甲泛着暗金之色,显然已经活了很多年,实力恐怕还要更强。 碧眼赤焰兽低吼一声,碧绿的竖瞳锁定熔岩河上那个奇怪的金色光球,突然跃入岩浆中消失不见。 眼见妖兽如此举动,萧寒立即无比警惕。 果然,片刻后,他突然感到脚下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而后连人带罩腾空而起,重重地撞在上方的石壁上。 不过那金色光罩弹性十足,稍稍凹陷便带着萧寒又弹回岩浆河中漂浮着,他在里面并未受到丝毫伤害。 “有本事再来顶一下,看老子不干翻你!” 萧寒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朝着那怪兽钻进去的地方大声喝道。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自己一个大活人被那畜生一个头球顶飞老远,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没有受伤,但是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不过破晓境的妖兽,也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真当老子手中的断刀是破铜烂铁了?! 萧寒抬手将断刀狠狠一挥,密切注视着岩浆中的动静。 反正那畜生也顶不破这片金幕,那就陪它玩玩,看看它有多大能耐。 “哗”地一声轻响,萧寒左侧岩浆突然炸开,妖兽想要故技重施。 粗壮的前爪向着萧寒眼前的光罩拍击而去,若是被这一爪击中身躯,萧寒觉得自己估计得当场殒命。 他条件反射般持刀挡去,断刀朴实无华,像个断了的烧火棍。 “砰”地一声巨响,兽爪结结实实地拍在金色光球上,只是这次光球却没有被弹飞。 站在兽爪前方的萧寒看得分明,就在那怪物拍到的那一刻,手中断刀轻震。 而后光球刹那间爆发出明亮光芒,兽爪被光球震退回去。 “吼……” 怪物吃痛,被震退之际朝空怒吼,眼中碧光绽放,幽绿光芒透射而出,瞬息间抵达萧寒所处的光球处。 那绿光从怪物的眼睛脱离后,宛如实质的箭矢,直冲光罩而去,在空中拖曳出数丈长的残影,速度奇快无比。 周围岩浆在这道绿光的激发下,突然腾起熊熊火焰,萧寒连同光球瞬间置于烈火中。 眼前碧光轻闪,几乎同时,萧寒正前方的光球壁,朝着自己的面部凹陷一尺有余,而后又恢复原状。 饶是有光球护身,萧寒仍是惊得一身冷汗。 心中暗道好险,若不是有这神秘光球产生的结界保护,刚才那道绿光就要射爆自己的狗头! “你这畜生,为何无缘无故想伤我性命?” 萧寒心中大为恼火,自己被那赵渊老儿扔到这里,好不容易大难不死,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怪物,而且铁了心的要杀自己。 “来啊,你爹我就站在这里,有本事来伤我一根汗毛试试……” 萧寒仗着有光球守护,站在那里大喇喇说道。 那碧眼兽似乎听懂了挑衅,仰头朝天怒吼不已。 它站在岩浆上方,止不住地摇头摆尾,口中火涎淌落而下,一双碧眼幽光大作,头上独角绽放出耀眼的火光。 妖兽昂首向前,全身闪耀着的暗红色光芒,向着额前的独角汇聚而去。 四周岩浆流速猛然一滞,整片区域的火光蒸腾而起,而后全部如流星般涌入怪物的独角中。 目光所至,岩浆河都出现了片刻的黯淡,整个空间唯有那根独角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妈的,这畜生憋着大招……” 连萧寒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那根独角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让人心中生起颤栗。 当下萧寒只能紧握手中断刀,将其横放于胸前,时刻注意那碧眼赤焰兽的举动。 怪物面朝萧寒狂吼不已,两只前蹄在岩浆上方踢踏着,忽而猛地一扬脑袋,额头那根独角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倾泻而出。 只见一道赤红光柱从独角顶端绽放,而后顷刻间轰向笼罩着萧寒的金色光球,两侧有碎石被震落滚下,威力骇人至极。 萧寒在一旁看得真切,饶是有光球阻挡,可是此刻他也无法安心,只能将希望寄于这断了半截的残刃上。 怪物的攻击眨眼已至,赤红光柱如天降雷霆,狠狠地击在包裹萧寒的光球上,光球没有如想象中般被击飞,而是岿然不动。 光柱击在球壁上猛然炸开,无尽赤芒沿着球壁蔓延跳动。 “咔嚓”声突然响起,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萧寒“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来不及擦掉嘴角血迹的他定睛一看,惊骇的发觉光球壁上竟然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纹。 “完了,老子体内灵力还未解封,今天怕不是得交代在这里!”萧寒自语道。 话刚说完,那碧眼赤焰兽趁此机会,猛地跃上前来,一只前爪迅速探出。 金色光罩轰然破碎,巨爪轻而易举洞穿萧寒一侧肩头,灼热气息顿时将其包围。 而后利爪收缩,将他举到空中,妖兽口中火涎滴落,参差獠牙闪烁着寒光。 “小子,你也忒没用了些!” 突然有一道声音在萧寒的脑中响起,言语中透露着愤懑与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萧寒大惊,连肩膀上的痛楚都仿佛感觉不到般,浑身剧震。 这道声音如此熟悉,那次为赤璃解完情毒,自身净火焚身时,正是这道声音传给自己炙炎火灵诀度过危机。 事后,萧寒心中猜测此为断刀无疑! “老……前辈是你吗,你在哪里?”他心中大喊道。 “没用的小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那个声音又直接出现在萧寒脑中。 话音刚落,他的手中突然一空,只见乌光闪烁,凛冽杀意席卷。 萧寒只感到身体腾空,而后便从半空落下,体外笼罩暗红光芒抵挡熔岩之力。 耳旁响起愤怒而痛苦地吼叫,萧寒顾不上肩膀的疼痛,定睛看去。 只见异兽不断扭曲翻滚,利爪已断,滚烫血水汹涌着从半空流下,巨口连连哀嚎。 前方空中悬浮着一把刀,一把刀身只剩半截的残刃。 萧寒满脸震惊,没想到这把老破刀真的通灵了,能跟自己传音,此刻还自主对抗异兽。 既然这么厉害,早干什么去了,害老子伤成这样,真是想起来就觉得窝火。 他的心中无比骇然与疑惑,有很多问题要问,不过眼下还不适宜。 “没用的小子,看到了吗,就你那点修为,在爷爷看来跟废物没什么区别!”老破刀那让人无比不爽的声音又响在萧羽寒的脑海。 碧眼赤焰兽停止了翻腾,瞪圆绿色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腾空的断刀,如临大敌。 浑身煞气浮现,一口烈焰火球朝着断刀直冲而去。 断刀避也不避,只见光芒闪烁中,火球被一道乌黑流光击溃。 而后断刀顺着火球轨迹冲击而上,从异兽口中进入,穿透头颅而出,速度奇快无比。 碧眼赤焰兽双目失色,颅顶冲出一股炽热的血水,而后轰然倒下,匍匐在岩浆上,半晌未动弹,断刀亦回到萧寒手中。 第十六章:诡异石碑 “这么不经打?”萧寒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喃喃自语道。 “怎么,觉得简单?让你这废物小子来试试,看能不能戳破一块兽皮?!” 鄙夷的声音传入萧寒的脑海,轻视之意不言而喻。 卧槽!又被这老破刀鄙视了!万物皆有灵,断刀如此厉害,这老家伙估摸着是其中内蕴的刀灵! “老……”差点把破刀二字喊出口,萧寒连忙打住,低声恭敬道:“老前辈,敢问乃何方神圣!” 萧寒对这破铜烂铁颇为无语,但是偏偏还不敢得罪它,听它一口一个“小子”,一口一个“废物”,毫无办法。 毕竟断刀实力摆在那里,都断了半截锈迹斑斑,强大的碧眼赤焰兽竟然扛不住它一击。 “老夫的底细,你小子还是不要打听的好!怕吓到你!”断刀那格外欠揍的声音又嚣张地传来。 说你胖还喘上了,喊你一声前辈就找不着北,若不是对小爷有救命之恩,谁愿意搭理你! “你小子把那小虫的爪子插在肩头装什么高人风范,觉得很英俊潇洒不成?” “啊?!” 萧寒这才发现异兽爪子仍在肩头,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却是一阵剧痛传来,他抽出利爪,不由得痛哼出声。 “就那小爪子你都受不了,真是没用!”果然,老破刀又揶揄起来! 萧寒真想将那破铜烂铁熔成渣,不过却是不敢,赶紧将断刀拿到身前道:“方才多谢前辈相救!” “大不敬的小子,你谢老夫,还将老夫倒提着?” 萧寒一脸懵逼,赶紧将断刃朝天,刀柄向下。 “年纪大了,刚才一战略显吃力,赶紧将老夫扶好!” “扶好?我该如何扶前辈?” “当然是扶腰啊!老夫真是不屑说你这个蠢货!” 你他妈就一把刀,还是断的,也有腰? 萧寒一手握刀柄,另一只手向刀刃处移动,感觉差不多到地方了,连忙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里可以了吗,前辈?!” “那是老夫的屁股!” 断刀阴恻恻道,感觉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斩掉萧寒的狗头。 …… 断刀在那里哼哼唧唧,终于不再骂萧寒,连连夸赞他拿捏的手法正确,将它的老刀腰按摩得很舒服,还说自己一大把年纪,一身老骨头经常酸痛。 “去你娘的老骨头,你一身废铁,还骨头?哪学来的臭毛病?” 萧寒心中暗骂,脸上却是那叫一个真诚。 “前辈,晚辈是在宗门后山捡到……哦不,发现您的,您老人家怎么会在那里?!” 萧寒见直接明了地询问没用,于是拐弯抹角的试探道。 听到萧寒的话,断刀的半截刀刃突然颤抖起来,嗡鸣不已。 把萧寒的手掌震得发麻,险些拿捏不住掉在地上,随后脑海中又响起了断刀的声音。 “哼,老夫哪里知道!当年老夫半截刀刃粉碎,相当于头颅都没了,哪里还记得起来那些陈年往事。唉,希望有朝一日能重塑己身,完全恢复灵智。” 此刻的断刀有些伤感,兴许是因为想到了往日,竟然没有拿萧寒说事。 “恢复灵智?前辈没什么问题啊!”萧寒不解,这老家伙不正常得很吗! “放屁,老夫现在的实力跟以前比,提鞋都不配,要是放在以前,那小虫看到老夫都得吓死。”断刀不屑地说道。 对此,萧寒只想说老破刀喜欢吹牛批。 “放心,前辈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必然竭尽全力帮前辈重塑刀体,还前辈一片清白……哦不,是完整之身!” 萧寒擦了擦头上冷汗,一时嘴瓢差点说错,到时候又惹得老家伙不快可不得了。 “老夫岂是那施恩图报之辈,不过难得你有心,还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才是。” 顿了顿,老刀继续道:“对了,那虫子尸体不能白费,趁着精气还未流失,赶紧将老夫插上去?” 断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传音。 萧寒大惊失色,嘴唇都有些哆嗦:“插它?前……那个辈,您还有这种癖好?您是刀,它是兽,这个物种不一样啊!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老东西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奇怪的想法,这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什么物种?什么结果?”断刀有些疑惑。 “这种情况有些不合适吧?!” 萧寒转头望向那碧眼赤焰兽的尸体,断爪处正在冒血水,颅顶破了个洞,实在是凄惨。 他看着手中的断刀,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而且就算前辈对它有意,白日宣淫也不合适,本宗器房里面有些刀刀叉叉,要不狼牙棒也行,前辈若是好这一口,与它们配对倒也合适,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听了萧寒的话,断刀寂然无声,似乎觉得颇有道理。 然而,转瞬却是一阵咆哮在萧寒脑海震荡。 “放你娘的屁!你个混账小子信不信老夫现在活劈了你!” 断刀剧烈颤抖,似乎真的很生气,半截刀身震得噼里啪啦乱响。 嗯?是我误解了吗? 萧寒惭愧低头,看来单身久了,确实容易胡思乱想。 听着断刀的咒骂,咆哮如雷,震荡脑海,他丝毫不敢反驳。 “老夫要不是为了救你这个兔崽子,这么多年积攒的一点力量也不会挥霍一空,现在虚弱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你个混账小子还在这里说些混账话……” “你看看身旁的暗红光芒,若不是老夫一直护你周全,你小子还有命张嘴?” 萧寒这才明白之前金色光罩破碎,暗红光芒护身,原来竟是断刀的功劳。 还有……原来这个老混账现在动不了啊,还威胁要砍自己狗头? 他听着断刀前辈的絮絮叨叨,一边暗自反省自己思想龌龊,一边揪着断刀的语病。 “那前辈的意思是?”萧寒不敢再胡乱揣度,赶紧问明白。 断刀这才止住咒骂,不悦道:“这头碧眼赤焰兽乃是火属异兽,残留的精血灵力可是补品,赶紧的将刀刃刺入其腹中,再耽搁下去,那些精华便流失了!” “哦哦,原来如此!” 碧眼赤焰兽的尸身与萧寒一起,顺着熔岩河漂流。 他握紧刀柄直刺而下,半截刀刃没入异兽那粗壮的身躯,而后刀身颤抖起来。 虽然看不见,但是萧寒能感觉到庞大的生命气息被断刀所吸引,源源不断地从兽身汇聚而来。 此刻的断刀似乎无底洞般,将碧眼赤焰兽未散的生命精气全部汲取。 部分精气顺着萧寒握刀的手进入体内,他顿时感到身体一阵舒畅,受的伤都不觉得那么疼了。 “真特么邪门!这死老头是用的吸星大法吗?” 萧寒一边接收从刀柄处溢出的精气,一边暗自腹诽。 不多时,异兽那庞大的身躯便如漏气的气球般枯萎收缩,直至干瘪,最后成为一团灰烬,溶入岩浆中,原地竟然留下一颗赤色珠子。 “小虫的内丹!里面蕴含大量灵气,小子快让老夫靠过去!”断刀声音急促道。 呸!你这老家伙,不是插就是靠,说话能不能文明些! 萧寒不敢怠慢,忙将刀刃搭在那颗赤色珠子上,内丹骤然亮起璀璨光华。 隐约间有一头异兽在丹内奔腾,张着巨口昂首咆哮,那是碧眼赤焰兽留下的修行烙印。 汹涌灵气从异兽内丹流逝,顺着刀刃被吸收,内丹的颜色从火红转为淡红而后转变为白色,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萧寒因为手握刀柄,所以也汲取了部分从断刀溢出的灵气,身体一阵舒泰。 一人一刀继续沿着地火熔渊向前漂流,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变窄,两侧石壁越来越近。 萧寒抬眼望去,看到右侧有一块凸出的黑色岩石平台,高出熔岩约莫半丈,平台后方的石壁上有一个黑魆魆的洞口。 “有出口!” 萧寒缓缓靠近那块岩石平台,用尽全力爬了上去。 “呼……终于踩到地面了!” 萧寒瘫在平台上大口喘息,半晌后翻身坐起,打量四周。 平台约莫一丈见方,后面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溶洞,洞口甚是宽敞。 “老刀前辈,要不我们进去瞧瞧?” 他犹豫片刻,想要进去看看,或许是出路也说不定。 “嗯……” 断刀吸收了兽尸精气和内丹灵力,似乎正在消化般,一直未曾言语,当下也只是简单回应。 洞内虽然没有熔岩,但是依旧灼热。 “这是那碧眼赤焰兽的老巢,有它残留的气息!”刀灵突然开口。 萧寒闻言一凛,担心里面有那怪物的老相好,顿时放慢脚步。 摸黑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突然有红光弥漫,而且变得异常开阔起来。 他停住脚步仔细打量,只见溶洞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约莫数十丈方圆。 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 石碑通体绽放着暗红光泽,像是被火焰灼烧了千万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古怪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像古老的文字或阵法,更像是天然形成一般,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萧寒走近石碑,并未觉察到有何异样,便轻轻伸手触摸。 然而指尖触碰到碑面的瞬间,石碑猛地一震。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到最后整个石碑都化作了一团耀眼的红光。 萧寒下意识地后退,但那团红光像是活物一般,猛地扑向他,直接钻入其丹田。 第十七章:获得强大传承 轰! 极度震惊的萧寒,只觉得体内响起一道惊雷,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幅神奇的画面。 只见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身着青衫,脚踏巨大的六芒星阵,负手立于万丈高空。 星阵六角分别闪烁着紫、黑、白、青、赤、黄六种颜色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祇。 男子抬头望向更高的虚空,目光深邃而悠远,眼底却有无尽忧愁,而后缓缓开口。 “以身为棋,胜天半子。祸起八极,天道复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某种玄妙的大道至理。 话音刚落,男子的身体突然开始崩解,如尘埃被风吹散一般,化为无数光点,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地消散。 那些光点聚成八道颜色各异的光影——紫、黑、白、青、赤、黄、金、橙,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射而去,转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其中一道赤色的光影,与萧寒眼前这块石碑的颜色一模一样。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萧寒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洞中,一切仍是原样,暗红石碑矗立身前。 但是他惊喜地察觉到,体内赵渊留下的封印已然消失,自己全身灵力运转如常,而且丹田内有异样。 仔细查探体内后,萧寒发现自己那气旋状的灵种旁,竟有一块光碑虚影,与那块暗红石碑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异常小。 光碑围绕气旋旋转数周后,陡然碎开,化成一缕暗红色光芒,沿着体内经脉上游,最终融入心脉内。 “混账小子,你好像变了……”断刀在一旁疑惑道。 方才石碑突现异样,而后萧寒陷入沉思,许久才回过神来,这些断刀都有所注意。 断刀曾救过萧寒数次,因此他也并未将其当外人,当下将方才体内异常如实告知,不过并未提及看到青衫男子的画面。 听闻萧寒描述,刀灵连呼神奇,当下让其施展灵力。 萧寒依言将体内灵力汇聚掌心,瞬间腾起一团暗红火焰,全身散发出灼热气息。 “火属性灵力?”刀灵甚是讶异。 那火焰不同于琉璃净火的金色,而是一种更纯粹、更炽烈的暗红色,像是从地心深处直接汲取出来的地火之精。 “这便是火属性灵力?!”萧寒喃喃道。 那日琉璃净火焚身,萧寒在断刀帮助下,将净火之力吸收,可以使出类似琉璃净火的火焰,但那并不是自身灵力。 那股力量在其体内被吸收后,会逐渐同化,最后成为他自己的灵力,不再与火焰有关。 就如同萧寒刚掉落地心熔渊时,体外的金色护罩乃是残留净火之力形成,可阻挡熔岩高温。 后来被碧眼赤焰兽击碎后,再未形成,是因那种力量被完全同化消失。 若不是断刀出力防护,灵力被封的萧寒只怕活不到现在。 而今光碑入体,神秘能量与其心脉结合,却是永久地拥有火灵属性! “不对,这是火属性灵力之源!”断刀的语气透露出骇然。 “火属性灵力之源?这与五行火属性灵力有什么关系?”萧寒心中一动,急忙问向老破刀。 “嗯?没用小子竟然知道五行灵力?!”老破刀有些讶异,断刃轻翻,似乎在仔细打量萧寒一般。 “晚辈从小博览群书,天下万物皆有涉猎,古今秘闻无所不知,让前辈见笑了!” 萧寒张口就是一通自夸,脸上神情自若。 老破刀断刃颤抖,轻声嗡鸣,显然是在极力克制想要砍翻萧寒的冲动。 关于五行灵力,萧寒还未去灵蔬园时,偶然从藏书阁内获得只言片语,但是却不甚明了,所以当即询问。 “小子,老夫现在看你是极其不顺眼,你最好少说话,不然休怪老夫翻脸无情!”破刀操着一副破锣嗓子恫吓道。 萧寒一阵无语,心中暗骂这老家伙估计是更年期到了,喜怒无常,全身上下只有破铜烂铁,还扯什么翻脸不翻脸! “还请前辈相告,晚辈甚是感激!” 萧寒连忙拱手作揖,毕竟有求于刀,姿态还是得做足才好。 破刀见状,不由得一阵欣慰,自发为其解惑。 “不错,火属性灵力便是那五行灵力之一!世人修行需吸纳灵力,而灵力乃是这世间万物之灵韵精气。万物分五行,灵力自然也有五行一说。” “然而灵力一旦入体则被人体同化,成为修行者的实力根本,不再具备属性之分!” “晚辈曾见经书记载,人体内蕴五行,当这种五行被打破时,施展出的灵力便会造成五行异象?”萧寒忍不住插嘴道。 “确实如此!” 破刀没有再责备萧寒多嘴,而是发出肯定之声。 “那人体内蕴五行又是何意?” 难得遇到一个可以为自己补充修行知识的前辈,萧寒有很多问题要问。 毕竟这个世界以实力为尊,如果什么都不清楚还何谈修行? 他不想再过这种稍不注意就有失去性命危险的日子,别人穿越重生,有各种金手指,一睁开眼就是杀杀杀! 可他呢,刚来就是残废,捡了这把神奇的断刀,可刀灵又不稳定,当下赶紧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王道。 “嘿,老夫可以告诉你这些,但是小子记住你对老夫的承诺,要为老夫重塑真身!”破刀突然郑重其事地说道。 “放心吧前辈,这事包在晚辈身上,待晚辈寻得天材地宝,别说为前辈修补身体,就算是再造一柄神兵给前辈配对都行……” 萧寒大包大揽,满脸热情,毫不犹豫地说道。 断刀听了萧寒的话没有发脾气,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疯言疯语,自动忽略那些废话。 “还有一事……”断刀突然说道。 “前辈请讲,莫说一事,十事都成,小子最是热心助人,人送外号‘伪雷锋’,平日行善积德,世人为了纪念在下,还特意建了一座雷峰塔给小子住,下次送前辈进去参观参观,还有白蛇陪侍!” 萧寒满嘴跑火车,心中却是嘀咕这老破刀婆婆妈妈,半天不说正事。 断刀没有立刻搭话,沉吟片刻道:“老夫沉睡太久,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你要为老夫去找寻一些真相!” 大哥,我来这个世界也不久啊?怎么去为你搞清楚这些历史遗留问题?这不是扯淡吗! “没问题!一切包在小子身上!” 萧寒心口不一,先答应下来再说,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或许老破刀又沉睡个数百年上千年,到时候自己都老死了,死无对证! 听了萧寒的话,断刀未立即出声,沉默片刻,似乎在观察萧寒所言是否诚心,而后才开始解释五行灵力。 “人体五脏对应五行,分别是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五脏五行一体同源,自然是均匀调和,可若是这种平衡被打破,则五行之力也就有了高下之分。” 萧寒认真倾听,并未出言打扰,脑海中却是在暗自回味。 “灵力通过体内脉络而出,各大经脉又与五脏相连,当五脏之力不均衡时,灵力亦会由此显现出五行差异,此时便会偏向于略强的属性。” “难怪晚辈从小便能顶风尿十丈,原来是肾强的缘故,今日方才得知因由!”萧寒瞪大双眼,止不住叹道。 “放屁!怕不是你小子憋尿太久的缘故吧!” 老破刀忍无可忍,忽地跳起来,半截残刃在萧寒头上敲得乒乓乱响。 萧寒赶紧抱头躲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失去一颗上好狗头。 “哎呀,前辈息怒,晚辈方才口不择言,还望见谅!” 见萧寒不再插话,刀灵继续道:“这地火熔渊与大地一同成型,其中蕴含着火灵之源,怪异石碑立在地火熔渊范围内,也不知有多少岁月,必然是汲取火灵之源蕴含其中!” “所以先前进入我体内的是火灵之源,而且它通过与心脉融合,使我心脏增强,因此获得火属性灵力之源?” 萧寒并不愚钝,听断刀说了这么多,他便顺利成章猜测出原因。 “确实如此!”刀灵肯定道。 突然,萧寒脑海中多了一道神秘烙印,这让他惊喜万分。 原来此碑名为“烈焰碑”,自己竟然意外获得其传承。 那石碑虚影碎开融入心脉后,不仅使其灵力化为火属性,还让他获得两种奇特功法。 “火龙遁”,使自身拥有神速! “焚天烬世诀”,周围一定范围内,灵力化作火雨! 萧寒心中默默感受那两种神秘功法,嘴角微微上扬。 此刻的他无比好奇青衫男子的身份,不知其为何会身化流光,而且这石碑必然与其有关! 萧寒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离开这片地火熔渊。 一人一刀离开洞穴,回到熔岩河中。 此时的萧寒已然无需断刀庇护,自身灵力运转,便能抵挡熔岩高温。 不久后,前方突然有异变发生,只见一座巨大的铜炉悬浮在岩浆河上方。 地脉也变得宽阔起来,两边岩壁外扩,形成一个空旷的地带,数丈方圆的铜炉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浑圆的铜炉周身刻画着繁复的图案,三足两耳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那里,整个炉身通体呈黝黑色,在岩浆的映照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看起来压抑又神秘。 “完了前辈,只怕是到了火葬场,你看那火化炉子都出现了!”萧寒指着那巨大的铜炉说道。 断刀听到他的话后,甚为不屑道:“放屁,你小子算个屁的炼器宗弟子,竟然连这都不认识,老夫真是替你蒙羞!” 这破刀,不是说自己记忆受损么? 巨大的铜炉就那么悬在那里,底下的岩浆如同沸腾般剧烈波动着,无数火光从岩浆河中升起,汇成一股冲向铜炉底部,仿佛在给那铜炉生火一般。 “它在吸收地火熔渊中的火灵之力!”断刀惊讶道。 他们距离那铜炉尚有十几丈距离,隐隐约约地听到从铜炉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硕大的炉盖竟然在微微颤动。 萧寒心中疑惑万分,扭头看向断刀。 突然想到那老破刀又没长眼睛,自己这番眼神询问算是白瞎,纯属浪费表情,于是又看向空中的铜炉。 “前辈可知这炉子里面是什么?” 萧寒实在是有掀盖窥探的欲望,可惜实力并不允许。 断刀罕见的并未出声,而是带着萧寒稳稳地向前而去,径直来到离铜炉下火焰数丈远处停下不动。 “老夫遗失了漫长时光,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造化洪炉’成了这般模样!” 断刀的声音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愤怒。 这便是造化洪炉?! 听到断刀自语,萧寒甚是惊讶,虽然没见过,但他却对此炉有所耳闻。 因为宗门优秀弟子可以进入此炉寻机缘,而此炉内有开宗祖师的修行感悟! 萧寒抬头望去,这个距离与角度可以看到地火烘烤下的炉底,只见密密麻麻的纹络遍布其上,那些纹络此刻都亮着红色的光芒。 岩浆中腾起的地火全部涌向炉底,而后被纹络所吸收,肉眼可见一簇簇火苗进入铜炉底部,而纹络则是越发耀眼。 “不行,老夫要上去看看!” 听着断刀的自言自语,萧寒心中虽是疑惑万分,有一睹为快的欲望,但又觉得有些不妥。 “等等,这炉子正在吸收地火之力,你若贸然上去,恐怕会有危险。”萧寒眉头紧锁,语气中透露出担忧。 可断刀去意已决,压根就听不进去萧寒的劝告,带着他冲天而上,径直向着神秘的铜炉上方飞去。 萧寒无可奈何,不知老破刀在这种情况下发什么疯,不禁暗叹没有脑袋的家伙真是不可理喻。 “这‘造化洪炉’非同小可,它在吸收地火之力的同时,似乎也在孕育着什么。”萧寒在心中暗自思忖。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炉顶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炉中爆发,似乎想要将他们碾碎一般。 “哼!” 断刀冷哼一声,从下往上迅速挥出一击,一抹刀光凭空闪现,径直冲向那巨大的铜炉。 仿佛切开了一张无形的幕布,刀芒直接将那股压迫人的力量破开。 而后去势不减,重重地撞在黝黑的炉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让萧寒头疼欲裂。 断刀这一击威力绝伦,但是萧寒却看到铜炉未损分毫,心中无比震惊,不知这铜炉是何来历,竟然能承受住老破刀的攻势。 “老夫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断刀似乎被冒犯,言语中透露着一丝怒意,它径直冲到了铜炉上方,连带着萧寒一起悬在半空,似是怕他有危险般。 “你要去便去,别带着我啊!” 萧寒心中大喊,担心出现什么闪失,可眼下自己也无能为力,只能任由断刀裹挟着他停在那里。 铜炉里面依然有声响传出,炉盖抖动更加剧烈了,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断刀停留片刻后突然向着那抖动的炉盖冲去,而后狠狠地撞在了上面,炉盖冲天而起,竟然被断刀给撞飞,翻滚着掉了下去。 炉口有一丈方圆,里面一片漆黑,但是萧寒定睛看去,却又有一道道光线穿梭着。 那些光线似乎被困在铜炉内一般,不但无法从炉口冲出,连光芒都似乎被铜炉吸收,显得有些明灭不定。 “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被动了什么手脚?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断刀那愈发愤怒的声音响彻萧寒脑海,萧寒当然知道它是在说那造化洪炉。 只是不知道它俩到底有什么渊源,问了它也不说,沉睡这么久,记性还挺好的嘛,连个破炉子都记得。 就在萧寒疑惑之际,断刀轻鸣,盘空飞旋中将他送到炉耳处站定,而后半截刀身投射出丈许长的银光,风驰电掣般朝着炉内直冲而下。 “嗡……” 巨大的铜炉突然震动起来,萧寒险些跌落下去,燎原境的他可无法悬空飞行。 萧寒莫名有些紧张,连忙小心地探头向炉内望去。 这一望让他无比惊骇,只见铜炉内空间似乎宽阔无边,而断刀即将从炉内出来,只是它的身后跟着数十道光线。 这次他看得分明,那哪里是什么光线,分明是数十柄闪耀着寒光的兵器,而且不是普通的凡兵。 第十八章:造化洪炉 铜炉内的景象惊得萧寒目瞪口呆,不知道是何变故,但有一点他无比确定,那便是断刀正被群殴。 “前辈小心,它们跟上来了!”萧寒冲着炉内的断刀大声喊道。 “滚蛋,要你小子废话,赶紧躲开,不然削掉你的脑袋!”断刀没好气道。 萧寒连忙将脑袋往后缩去,就在刹那间,断刀从炉内飞速冲出,而后面还跟着那数十柄兵器。 一时间刀剑乱舞,寒光将地脉的岩浆之火都给压了下去。 乌黑的断刀拖曳着雪亮银芒,原本尺许长的刀身连带着光芒瞬间暴涨到一丈有余。 脱离铜炉后,调转刀身向着那数十柄兵器猛烈劈砍而去,似乎想将其全部击碎般。 断刀显然动了真怒,一刀斩落,银芒笼罩了整片地脉空间,巨大的弧光映照着那数十柄兵器黯然失色。 一时间乒乓乱响,炉内冲出的兵器被瞬间击飞,有的直接倒插进周围的石壁之中,有的甚至被劈回铜炉内。 萧寒看得一阵咂舌,心中暗道这老破刀还真有点本事,不愧是内蕴残废刀灵的破铜烂铁,果然不一般。 可这破刀发飙后似乎忘了他,这让萧寒很没有安全感。 就在萧寒想让断刀关注自己时,突然感觉到铜炉一阵轻微晃动,虽然幅度不大,可仍是惊得他冒冷汗。 还未等萧寒开口,断刀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铜炉抖动得更加厉害,底下的岩浆也跟着剧烈波动起来,奔涌的岩浆撞击在两侧岩壁上,激起漫天火星。 炉下的火焰骤然腾高,在萧寒与断刀看不到的炉底处,那些神秘纹路猛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铜炉也跟着弥漫出一股威严的气息,让萧寒几欲窒息。 嗡…… 铜炉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是摄人心魂。 萧寒下意识地抓紧炉壁,整个人都匍匐在炉耳上。 刹那间,两侧石壁爆发出一片“砰砰”声,只见那些没入岩壁的兵器全都透石而出,留下一个个坑洞在原来的位置,黑魆魆的炉内也传来破空声,各式兵器刹那射出。 断刀稳稳地悬在半空,半截刀身延展出的光芒吞吐不定,似乎在严阵以待般。 还不待萧寒发问,那一柄柄兵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一起,在铜炉上方组成一把巨大的开山斧。 萧寒只觉得那些从炉中飞出的兵器都不平常,却不知那都是灵兵,而且不是普通的灵兵,虽未诞生器灵,但是皆强大不凡。 此刻汇聚在一起,全部闪烁着璀璨光芒,散发巨大灵压,蕴含无与伦比的威势,让人惊骇莫名。 “嘿嘿,老夫即使失去半截身子,但也并非你等废物能够抗衡!” 断刀暴喝出声,而后黑色刀身猛地一震,锈迹簌簌掉落,在其正上方凭空浮现出一把光质长刀。 除去刀尖,整个刀身等宽,如若不是有轻微弧度,看起来更像是一柄剑。 光刀在瞬息间暴涨数倍,与对面的开山斧大小不相上下,气势恢宏。 铜炉底下岩浆沸腾,源源不断的地火被炉底的纹络吸收,炉身轻震,那由数十柄灵兵组成的巨斧似被无形的手挥动般,朝着断刀的位置猛烈砍下。 断刀怡然不惧,表面乌光与银光交替闪烁,上方的光质长刀流光溢彩,爆发出惊天威势,避也不避地朝着那迎面而来的开山斧直冲而去。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地底,那一瞬间连底下的岩浆都微微一滞,而后带着火星的气流狂乱飞旋,一时之间流光飞舞,绚丽异常。 趴在那造化洪炉上的萧寒此刻无比警惕,铜炉每次震动都让其险些掉落。 而刀斧相抗产生的恐怖破坏力,更是让他危险无比,不过断刀也在关注着他,光刀在与那巨斧打斗时刻意避开萧寒所在位置,让他不至于受伤。 造化洪炉轻震不已,巨斧不断变幻位置与大小,一次次与断刀的光刀直接相抗。 璀璨光刀犹如实质,二者交接响声震天动地。 周围石壁甚是坚固,在这剧烈的打斗中,竟然没有被破坏多少,可见这一先天之地的神奇之处。 转眼间断刀已与那开山斧交手数十回合,巨斧每次劈砍都大开大合,裹挟着滔天威势重重地砸向光刀,地底巨大轰鸣声不绝于耳。 光刀愈发晶莹璀璨,光芒暴涨,气浪吞吐,挥舞间风声破空,每次迎向巨斧都似乎能划破这片空间般。 刀斧相斗,轰鸣声不断响彻地底,两侧岩壁虽然坚硬异常,无法击毁,但是仍有碎石簌簌落下,砸入岩浆河中溅起火星点点。 趴在造化洪炉上盯着二者缠斗的萧寒,心中暗骂老破刀吃饱了撑着,没事惹这黑炉子干什么,这么大的炉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东西啊。 “刀前辈,不行咱就撤吧,今日不宜争斗,等下次咱精神状态充沛的时候再来!” “混账小子,老夫自有打算,赶紧闭嘴别嚷嚷……”断刀毫不客气怒斥道。 似乎被萧寒言语相激,断刀在空中急速舞动,巨大光刀的攻势也凌厉起来。 一道道闪烁着光芒的刀气仿佛能够破开虚空,带着无穷的毁灭力量轰向巨斧。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由数十柄灵兵组成的开山斧被光刀全力一击轰碎,那些灵兵似流萤般四散而飞,被光刀震得翻滚向各处。 其上光芒也黯淡下来,再不复之前从造化洪炉中冲出时的耀眼夺目。 唰地一声轻响,一把长剑从萧寒眼前一闪而过。 他隔空挥击,灵力透射如火龙,将那长剑击飞,直直向着炉内坠去。 数把兵器撞向两侧岩壁,一时间乒乓声大作,无数石块被轰击得炸碎掉落。 还有的兵器坠入底下的岩浆河中,瞬间不见踪影。 “废物小子看到没有,那些个废铜烂铁能奈老夫何?!如若不是你在旁边碍手碍脚,老夫早已送它们去回炉重造!” 断刀得意洋洋,其上光刀气势磅礴,光焰吞吐不定,随着断刀的话语突然暴涨数丈,大有一言不合将那铜炉劈开之势。 萧寒望了望四周,见那些灵兵都已经被劈飞不见,这才放下心来,看着耀武扬威的断刀,无比愤懑。 “前辈,在下学艺不久,道行尚浅,实在是参与不得如此危险的争斗,麻烦下次请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您老人家再去战斗可否?!” “就你那点胆量如何能成就大事,有如此难得的机会,你当认真观摩才是!” 断刀有些鄙夷,觉得萧寒实在是没有上进心。 萧寒听得直骂娘,心中道:“就小爷这点能耐,能保命都算不错了,哪有机会偷师,这老破刀纯属是伤了脑袋,神经有问题!”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铜炉突然剧烈抖动起来,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都要大,整个炉体往下方坠落一丈有余,巨大的威压瞬间弥漫在地底。 萧寒只觉得胸闷心悸,呼吸都有些难受。 这股威压,比赵渊都要强上数倍! 底下的岩浆河似乎沸腾起来一般,炉底正下方的熔岩冲天而起数丈高,几股火浆划过半空撞向周围石壁,砰砰声不绝于耳。 无数火星在撞击中迸溅开来,如烟花绚烂飞舞,煞是好看。 铜炉继续下沉,无尽威压弥漫,连萧寒这等能力低微的修行之人都能感觉到此处灵力紊乱,风雨欲来。 轰隆一声巨响,岩浆河中腾起一道粗壮的火柱,那是一股纯粹的熔岩,好似一条火龙般从地下升起,径直向断刀狠狠撞击而去,看得萧寒胆战心惊。 老破刀冷哼一声,并未将这熔岩火柱放在心上,凌空朝下劈出一刀,雪亮银芒骤然绽放,竟是将这火柱从中间劈为两半。 刀威不减,气浪余势透入岩浆河中,将流动的岩浆截停一瞬,而后一声爆响从岩浆河里传来,漫天都是飞溅的灼热熔岩。 这老家伙打得兴起,完全不顾别人死活! 萧寒看着空中划过的岩浆,在那铜炉上奋力抵挡,无奈到极点。 虽然如今他无惧岩浆高温,但也不能让其击到身躯。 就在他躲过漫天洒落的岩浆,以为平安无事时,底下又冲出三四道火柱,径直向着断刀击去。 一时之间,本来还算宽阔的地方顿时变得拥挤起来,这些火柱是流动的熔岩形成,温度奇高,有的还带着接近透明的火焰,危险无比。 “前辈小心,又来了……” 断刀未搭话,但是那把巨大的光刀却是行动起来,如一道荧光在空中穿梭,那几道火柱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从中间劈开,时间不长,竟然全部被击毁。 掉落的岩浆如雨点般从空中洒落,密密麻麻,不过这些都是死物,无法奈何萧寒。 断刀终究是停止缠斗,分出一缕灵光覆在萧寒身上,而后带着他从铜炉上飞起。 一直到进入一侧岩壁的坑洞中,那里正是之前被断刀击飞的灵兵所砸出的凹洞,虽然不深,但是容纳萧寒的身体绰绰有余。 处在安全位置,萧寒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老家伙开了窍,知道照顾一下自己。 底下不再腾起火柱,那造化洪炉也停止继续下沉,而是缓缓转动起来。 “前辈,小子觉得都是那炉子在作妖,您要小心!” 萧寒在岩壁坑洞内看得分明,朝着断刀大声喊道。 “你到现在才知道?真是个榆木脑袋!” 果然,断刀出声就没有什么好话,把萧寒嘲讽得连他娘都不认识。 不过萧寒也已习惯,毕竟犯不着跟一个断了半截身躯的老家伙一般见识,礼让残废嘛! 造化洪炉内嗡声大振,不多时竟从炉口飘出一团灰雾,朦朦胧胧,神秘而诡异。 那灰雾似有意识般,蜿蜒盘旋着朝断刀飘去,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这火化炉子怎么也像是有意识般,跟老破刀还杠上了,也不来找我的麻烦,这不是看不起人嘛!” 萧寒倚着洞壁自言自语,可转瞬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中暗道真是没事找事,就他那点能力,怕是扛不住那造化洪炉随意一击呢! 灰雾从炉中出来后便时聚时散,像是一条灰蟒般在空中游走,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却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断刀在空中静止不动,显得很是谨慎。 上方幻化而出的光刀气势逼人,光华大放,将这片区域映照得明亮无比。 萧寒眼见灰雾临近,断刀却毫无反应时,心中无比焦急。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那灰雾肯定有古怪啊,怎么老破刀还像个愣子样的杵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急死个人! 就在萧寒为断刀担心时,那里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那柄巨大光刀猛地一震,一道气浪直冲霄汉,朝着灰雾直冲而去。 本是连在一起的灰雾顿时四散开来,行动迅疾无比,那道气浪击在岩壁上,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碎石纷飞,簌簌落下,被底下的岩浆河尽数吞噬。 眼见一击无功,断刀调转刀身,朝着那静止不动的造化洪炉狠狠劈出一道雪亮刀芒。 刀芒在空中急剧扩大,数丈宽的弧光气势恢宏,仿若下一刻就能将铜炉斩为两半。 轰…… 巨大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地底,萧寒被震得七荤八素,未曾想到仅是音波就有这般威力。 他定睛瞧去,只见那造化洪炉表面亮起一层红芒,无尽火源之灵从岩浆中汹涌而出,直达炉底,为那铜炉提供强大的防护。 四散的灰雾刹那间便到达了光刀所在位置,浩浩荡荡地全部覆盖住了整个光刀,从远处看去那已然成为灰色巨刀。 “喀嚓”一声突然响起,而后变得密集起来,断刀微微抖动,想要操控光刀发出攻击,但是突然发现与那光刀失去了联系。 一道白光从包裹住光刀的灰雾中透了出来,然后又有第二道,第三道……眨眼间无数道光华透射而出。 就在萧寒以为光刀突破了灰雾纠缠时,一声脆响,巨大光刀突然炸开,无数光点朝着四周飞散,整片区域灵力紊乱无比。 光刀的消散,连带着断刀也跟着失去了部分力量。 灰雾浩荡,有意识般地不断散开与聚合,想要故技重施困住断刀,但是被断刀强大的灵觉发现,提前避开。 两者不断纠缠着,突然从岩浆河中冲出一物,风驰电掣般狠狠撞向断刀。 刀灵一时不察,被结结实实击中,饶是它反应奇快无比,还是被撞得翻了数十个跟头。 萧寒在一旁看得分明,那突然袭击的物体正是之前掉入岩浆河中的炉盖,此刻突然从下方飞了上来,一举偷袭成功。 这……真特么无耻啊! 那团灰雾趁机覆盖到了断刀上,断刀变得行动迟缓,在半空摇摇欲坠。 造化洪炉嗡声又起,底部纹络光芒四射,岩浆河中无尽火焰腾空,冲天而上直达炉底。 铜炉仿佛有吞天之势,将纯净火灵尽数吸收,整个炉身浑然天成,一股道蕴缓缓流转。 炉盖从远处滴溜溜旋转着飞回,铿锵一声严严实实地盖在炉口。 造化洪炉突然急剧缩小,直至丈许方圆,虽然小了很多,但是气势丝毫未减,反而弥漫着惊天威压。 萧寒在一旁看得分明,眼见炉盖合一,断刀又被灰雾所制,心中顿时担忧不已,只是凭他的能力也是无济于事。 变小了的造化洪炉依然给人巨大的压迫感,它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趁着断刀被限制住,裹挟着崩天裂地之威朝着断刀狠狠撞去。 虽然被灰雾层层裹住,但是断刀灵觉未失,能够感知到危险。 它奋力挣扎,银光大作,点点亮光从灰雾中透射出来,想要避开铜炉的攻势。 然而那灰雾纠缠在断刀半截刀身上,根本不给他逃离的机会。 就在刹那间,火光蒸腾的造化洪炉已然撞了上来。 虽然断刀体型与造化洪炉相差巨大,但是在那剧烈的撞击中没有被立刻击飞。 轰的一声巨响,二者紧紧贴在一起,红光与银光交相呼应闪烁着,而后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造化洪炉停在原地,断刀被撞得飞了出去。 金属与岩石摩擦的刺耳声传来,萧寒睁开隐隐作痛的双眼,只见断刀正巧被撞到自己脚下,只是半截刀刃没入岩石中,只留一截刀柄。 “前辈,你没事吧?!” 没有听到断刀搭话,萧寒有些担心,连忙上前一步握住刀柄,奋力将其拔了出来。 他将断刀抬起,定睛一看,只见那半截刀身上遍布触目惊心的裂纹,如蛛网般密密麻麻! 第十九章:宗主出关 虽然老破刀平时说话忒难听,而且对萧寒动不动非打即骂,但它毕竟救过萧寒的性命,而且不止一次。 别看萧寒暗地里不把断刀当回事,但他心中却是很感激断刀对他的救命与授业之恩。 眼下见到断刀身上裂纹遍布,心中顿时无比骇然,担忧不已。 “这……莫不是挂了?!” 萧寒轻轻托着断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它粉碎,不知该怎么处理才好。 这个老祖宗平时牛逼哄哄的,未曾想在这火化炉子面前栽了跟头,本来就断了半截身子,现在更是粉碎性骨折,除了回炉重造,还有什么办法拯救? “做心脏复苏?可断刀也没有心脏啊,而且估计一按就碎!” “人工呼吸?从哪里下口?这也下不去口啊!” 萧寒心中甚是焦急,远处的造化洪炉缓缓转动,底下烈焰腾腾,似乎有冲过来的迹象,他可挡不住半击呢! “破刀前辈,未曾想我俩竟会做一对同命鸳鸯,原谅在下无法兑现承诺,给你重塑身体了!”萧寒对着断刀苦笑道。 “小子,你给老夫说话放尊重些!什么叫‘破刀前辈’?信不信老夫现在就劈了你!” 断刀那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虽然充满了威胁之意,但在萧寒听来是天籁之音,没想到老破刀还能跟他说话! “老……前辈,你没死?不是,晚辈的意思是,您还活着?” 萧寒欣喜若狂,差点手一抖将断刀摔下去,连忙握紧了一些,只要老破刀没死,一切都好说。 “前辈啊,刚才我真是悲痛欲绝,都准备抱着您投岩浆河自尽,宁可让您长埋地底,也不愿见您被那破炉子鞭尸,晚辈这一片诚心望您能够理解!” 断刀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老夫沉睡了这么多年,才刚醒来,怎么会轻易就死,你小子说话最好小心点,不然祸从口出!” 萧寒连连点头,谄媚笑道:“没事就好,不然咱俩就得做一对同命鸳鸯了,晚辈也才活过来一年有余,还想着长命百岁呢!” “把老夫举过头顶!”断刀突然说道。 萧寒赶紧照办,心中疑惑不解道:“举那么高干什么,您现在身体不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宜登高望远!” 断刀不语,待到萧寒托着它刚到其头顶,断刀突然挣脱,噼里啪啦朝着萧寒的脑袋甩了几记,疼得萧寒龇牙咧嘴,抱头鼠窜,连连讨饶。 “让你小子胡说八道,一张嘴巴让老夫厌烦得紧,下次再口不择言,就把你的狗嘴戳个对穿!” 断刀实在是无法容忍萧寒那些不符场合的言语,恶狠狠地说道。 我特么这么关心你,你还对我厌烦,你这老家伙说的话也没好听到哪里去! 萧寒心中对老破刀一百个埋怨,未曾想自己一番好心竟然被当做驴肝肺,只是他自己却也不想想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被打实属活该! 一人一刀在岩壁坑洞里相互指责,外面的造化洪炉却又是缓缓转动起来,底部岩浆之火汹涌灌入炉底,威压四溢。 萧寒瞅到造化洪炉异样,连忙询问断刀该如何脱身。 “前辈,眼下您伤势过重,晚辈又不忍对那炉子出手,事态紧急,该如何是好?” “哼!” 断刀一声冷哼,对萧寒的话不置可否,完全无视萧寒那扯淡的话语。 “老夫身体好得很,只是现在实力与往日不可相提并论,而那造化洪炉在此地有无尽火灵之力相助,确实不宜与之争斗,得尽快脱身才是!” “前辈,您可能对自己的状态有所误解,您现在身上裂得乱七八糟,实在当不得‘好得很’这三个字啊!” 萧寒哪壶不开提哪壶,动不动就拿粉碎性骨折的断刀刀身说事。 不过也怪不得他,此刻断刀半截刀身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仿佛触之即溃,让人担心不已。 外面造化洪炉随时会攻击,到时候可就只有身死道消的结果了。 “怕什么,老夫虽然身体有恙,实力大打折扣,但还不至于崩溃,最多也就是再次陷入沉睡,短时间内无法出手而已!” 萧寒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暗道:“我滴个娘哎,都裂成这般,还说不怕。要不你把小爷举过头顶,让小爷也抽你几下?!” 心中一顿咒骂,但是萧寒却是不敢真个说出来,不然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这时,不远处的灰雾缓缓地向坑洞飘荡而至,外面的造化洪炉也动了起来,似乎汲取到足够的力量,它又携着汹涌的烈焰朝着萧寒所在的岩壁坑洞撞了过来。 要知道连实力强横的断刀都躲不过灰雾的缠绕,禁不住那炉子的一击之威,眼下他们这对“老弱病残”还能拿什么去斗。 就在造化洪炉要撞到坑洞的瞬间,萧寒看到从那岩壁上方掉下一块巴掌大的白色物体。 那东西撞上造化洪炉的炉盖,刹那粉碎,但是却突然爆发出一团光芒,一幅阵图没入炉内。 千钧一发之际,造化洪炉猛地停下,萧寒甚至都能感受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连老破刀都忍不住轻“咦”出声。 但是硕大的铜炉确实是没有撞向他们,而是诡异地向相反方向移去,恢复原先大小,停在萧寒和断刀最初发现它的地方。 炉盖轻启细缝,灰雾飘荡沿着炉口缝隙迅速涌入,眨眼间全部没入炉中消失不见,而后炉盖闭合得严严实实。 “你是何人,因何在此?” 突然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在萧寒头顶响起。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造化洪炉轻轻一震,炉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萧寒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老者从上方飘然而下,身形停在造化洪炉的炉盖上,静静看着他。 那老者身形瘦削,穿着一件发白的灰色长袍,满头白发披散着,面容苍老但精神矍铄。 他的眼睛全然没有老人的浑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万物的深邃。 “你是炼器宗门下?”老者见萧寒未语,继续问道。 “在下炼器宗弟子萧寒,方才多谢前辈相救!” 萧寒拱手行礼,他知道必然是老者让造化洪炉恢复平静。 “原来是本宗弟子,那你又因何在此?”老者继续问道。 本宗?莫非这神秘老者也是炼器宗的前辈? 见老者问询,萧寒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猜不准老者与二长老赵渊是否有联系。 “晚辈在此确实事出有因,不知前辈如何称呼?”萧寒试探道。 老者岂能不知萧寒所想,当下微微一笑道:“老夫墨玄,你且放心道来!” 墨玄? 听到这个名字,萧寒略显疑惑,宗门内并无此人啊! 突然,萧寒瞳孔骤缩,面色大变,脑海中似有一道惊雷落下。 炼器宗宗主……墨玄! “你……是宗主?”萧寒无比震惊。 炼器宗宗主?那个闭关百余年,传说中第六境不朽境巅峰、一只脚踏入归墟境的强者? “你……真的是宗主?” “不像?” 墨玄轻笑,脸色自然,未见丝毫不悦。 “也是,一个糟老头子,确实不太像一宗之主。” “不,弟子只是太过惊讶,毕竟宗主这么多年闭关未出,宗门内众多弟子都无缘一见!” 顿了顿,萧寒继续道:“宗主为何会在这里?” “此处乃是我的闭关之地。” 墨玄指了指熔渊尽头方向道:“地火熔渊深处,有最纯粹的地火之力,最适合温养灵根。百年前老夫身受重伤,一直在这里闭关疗养,从未外出。” “方才感应到造化洪炉异动,所以才赶来查看!” 他说着,目光落在萧寒手中的断刀上,眼睛突然亮了一瞬。 “这把刀……可否让老夫一观?” 萧寒微微犹豫,最终还是举起断刀。 此刻他心里除了对宗主出关的震惊,还有便是在那器冢秘境的遭遇。 当时兵鬼铁奴神智混乱,将他喊成宗主,而且透露出那秘境内的诡异手段,都是出自宗主的手笔。 最重要的是,铁奴短暂清明之际,曾喊出“宗主是魔”几个字,这让萧寒一直对未知的宗主心存忌惮。 赵渊也曾透露宗门异常,似乎并不像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 虽然心中波澜汹涌,但是萧寒却未流露分毫,托起断刀,示意宗主可以一观。 如果宗主有害意,取他性命轻而易举,何必多费口舌。 墨玄伸手,隔空吸取断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指尖在刀身上的裂纹和刻痕上缓缓拂过,脸上表情平静如常。 “这把刀……你是从何处取得?” “后山捡的!”萧寒老实答道。 “捡的?” 墨玄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说得倒轻松,此刀材质不凡,虽然断裂,但也非普通灵兵可比。” “片刻前,老夫感应到造化洪炉异动,莫非是你用此刀与其对抗?” “确实如此!” 萧寒点头,不过并未提及刀灵存在。 “弟子捡到时就已然断折,另外半截不知所踪,至于上面裂纹,乃是造化洪炉方才撞击所致!” 墨玄听后,脸色微变,神情似惊叹又惋惜。 “敢问宗主,不知此刀还能否修复?” 眼见宗主神色异常,萧寒顿时担忧不已。 老破刀可是心心念念让他将其修复,不知现在是否有可能,而且那老家伙半晌未吭声,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可别就这般挂了。 墨玄轻声叹息后,将断刀还给萧寒。 “刀身受损,内蕴的阵法也碎了十之七八。” “你说刚才用其与造化洪炉相抗,那证明此刀威能尚存。既然如此,要想恢复昔日雄风,必须重铸刀身、修复阵法。” 萧寒大喜,忙问道:“宗主可知其材质与内蕴阵法?” 墨玄摇头道:“此刀奇特,老夫属实不知!” 连炼器宗宗主都不知晓,自己还怎么修,萧寒大失所望。 “不过……若是有机会,你可去求教器老,他或许有办法!”墨玄忽而说道。 对啊!怎么把这位老前辈给忘了! 器老乃是宗门内辈分最高之人,宗主的资历都不如他,虽然修为不算绝巅,但是沉迷炼器一途,所有门人都不及,他肯定有办法! 当下萧寒将这名字牢牢记在心里,待回到宗门腹地,必定要去拜访一番。 “还有一件事……” 萧寒望向对面墨玄道:“宗主,赵渊早已背叛宗门,如今勾结万毒教,想要颠覆炼器宗,我便是被他打下这地火熔渊内!” “老夫已然知晓!” 萧寒闻言一愣:“您知道?” “闭关不代表耳目闭塞。” 墨玄神情似笑非笑,淡淡道:“赵渊这些年的小动作,老夫多少知道一些。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让人心安的笃定。 “跳梁小丑而已,岂能翻天?!” 萧寒看着他,忽然觉得宗主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那不是自大,也不是狂妄,而是一种见过了大风大浪之后的淡然。 “赵渊此刻或许正准备行动!我们且离开此地,看他究竟有何能耐!” 说罢,墨玄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璀璨灵光将萧寒包裹。 他只感觉身体一轻,周围的景色开始飞速后退,地火熔渊的暗红色光芒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繁星。 待萧寒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炼器宗后山一处山巅。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玉符,温润冰凉。 墨玄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老夫先行一步,你修为不深,注意自身安危。” “此符中封存有老夫的一缕烙印,若是遇到无法化解的危机,捏碎它,老夫自会以烙印分身降临。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萧寒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符,又看了看远处炼器宗的殿宇楼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灰羊,你放心,老子会替你报仇!” “韩峰,赵渊,你们的账,一笔一笔算!” 他纵身跃下山巅,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着炼器宗的方向急掠而去。 那速度之快,远超燎原境修士的极限,正是烈焰碑传承的功法——火龙遁。 半路上,宗门各地突然火光冲天,人声鼎沸,兵器撞击与怒骂声不绝于耳。 萧寒脸色急变,身形更加快了几分。 “赵渊老狗,你终究还是动手了!” 第二十章:炼器宗大劫 夜风裹着浓烟,从炼器宗的方向滚滚而来。 萧寒身形如电,在山林间飞掠。 火龙遁施展开来,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快得只剩残影。 每一步踏出都在原地留下一串灼热的脚印,瞬间溃散。 越靠近宗门,烟越浓,火越烈。 远处,炼器宗的殿宇楼阁在夜色中燃烧,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灵力爆裂声混杂在一起,嘈乱无比。 “不知目前情况如何!” 萧寒面色一沉,体内火灵汹涌流动,周身温度瞬间上升,速度更快几分。 冲出密林,踏上通往宗门的山道,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石坪,平日里弟子演武所在之地,此刻却变成修罗地狱般。 数十名左臂缠着黑布的赵渊一脉弟子,正与一群灰白色的怪物一起,围攻几名身穿炼器宗内门服饰的年轻弟子。 那些怪物浑身死气弥漫,皮肤呈灰色,眼窝深陷,瞳孔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行动迅捷而诡异,每一次扑击都带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尸傀!由尸身炼制而成,不惧疼痛,不知害怕,还能用特殊手段提升实力,甚是难缠。 原本是阴尸门的招牌手段,不知赵渊与万毒教等人怎的与其勾搭上,竟然弄到了炼器宗。 被围攻的几名弟子已经浑身浴血,其中一人被尸傀撕掉半截手臂,正在哀嚎。 另一人被三头尸傀扑倒在地,眼看就要被撕碎。 “赵渊!你不得好死!” 一个年轻弟子嘶声吼道,手中长剑劈出一道灵光,斩碎了一头尸傀,但更多的尸傀蜂拥而上。 萧寒没有犹豫,身形一纵,落入石坪中央。 他单手结印,丹田中的灵种疯狂旋转,暗红色的火属性灵力沿着心脉奔涌向全身。 这是他初次施展烈焰碑传承的功法,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此时此刻,容不得他退缩。 “焚天烬世诀!”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寒周身十丈范围内,空气骤然变得灼热扭曲。 无数暗红色的火星从他体内逸散而出,在其周围飞速盘旋。 那些火星越来越亮,越来越密,相互碰撞、融合,化作一片纷飞的火雨。 火雨覆盖了方圆十丈,每一滴都蕴含着地脉熔渊灼热的灵力,落在地上将石坪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落在尸傀身上则直接洞穿它们僵硬的身躯。 那些赵渊一脉的弟子首当其冲,火雨落在他们身上,护体灵光瞬间被烧穿,皮肤焦黑,血肉翻卷,惨叫声此起彼伏。 修为低微的几个当场被火雨贯穿头颅,倒地毙命。 稍高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着火,在地上翻滚哀嚎,却怎么都无法扑灭那暗红色的火焰。 那些尸傀更是脆弱,它们的身体本就是以邪术炼制而成,最怕至阳至烈的火焰。 火雨落下,尸傀的身体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从内到外地燃烧起来,发出刺耳的噼啪声,转瞬间就化作了一堆堆黑色的灰烬。 十丈之内,一片火海。 十丈之外,那些侥幸躲过火雨范围的叛宗弟子和尸傀,看到这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走!” 萧寒没有追,他冲到那几个受伤的内门弟子身边,从怀中摸出赵天赐锦囊里剩下的疗伤丹药,塞进那个断臂弟子的嘴里。 “咽下去,别说话。”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你是哪位师兄?我怎么没有见过?” “没时间解释。” 萧寒站起身,看向炼器宗内门的方向,“里面情况怎么样?” “不好。”另一个还能说话的弟子咬牙道。 “赵渊带着万毒教的人从山门攻入,兵分三路。外门已经被控制了大半,内门护山大阵还在支撑,但圣女带着我们年轻弟子在第二道防线阻挡,恐怕撑不了多久……” 萧寒没有听完,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内门方向急掠而去。 火龙遁全力施展,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山道两旁的树木和建筑飞速后退。 一路上他看到无数燃烧的房屋、倒地的尸体、溃散的弟子,有些是赵渊的人,但更多的是忠于宗门的弟子。 赵渊这条老狗,为了给儿子报仇,竟然勾结邪道屠戮同门,实在罪不可赦。 萧寒握紧断刀,眼中杀意凛然。 前方,内门的山门已然在望,护山大阵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山门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此刻正爆发着一场惨烈的大战。 数百名宗门年轻弟子正在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厮杀,赵渊一脉的叛宗弟子和万毒教的尸傀、毒修混在一起,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而那些宗门弟子明显处于劣势,伤亡惨重,却依然死死守住山门不退。 人群的最前方,一道金色的火焰格外耀眼。 那道火焰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壁,将涌上来的尸傀和叛宗弟子烧成灰烬。 火焰的主人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长发飞扬,面容绝美但冷若冰霜。 她的身边环绕数道火焰,每每挥袖都带起一片金色的火浪。 炼器宗圣女赤璃,破晓境巅峰。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已经鏖战了不短的时间。 但赤璃的身姿依然笔直,出招沉稳,每次出手都能斩杀数名敌人。 万毒教的弟子在远处不断施放毒雾和毒针,那些毒术刁钻诡异,宗门弟子防不胜防,不断有人中毒倒地。 而赵渊一脉的叛宗弟子则趁虚而入,对那些中毒的弟子痛下杀手。 赤璃的眉头越皱越紧,她身后只剩下不到三十名还能站立的弟子,而广场上的敌人至少还有两百。 “圣女,我们撤吧!守不住了!”一名弟子嘶声喊道。 “不能撤!”赤璃的声音冷如冰道。 “山门之后就是内门的根基,退一步,炼器宗将会遭受巨大损失。” “可是……” “没有可是!” 赤璃手中的短剑再次挥出,金色的火焰将三名尸傀烧成灰烬。 “传我命令,死守!” 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远处疾射而至,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流光在山门前的广场中央骤然停住,现出一个手持断刀的年轻身影。 赤璃在看到他的瞬间,身形微微一顿。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她以为已经死在净火焚身中的男人。 他竟然没死? 不仅如此,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暗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流转,脚下的石坪被烤得龟裂,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赤璃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一种她不愿承认的欣喜从心底涌了上来。 萧寒没有时间去看赤璃的表情,他的目光扫过广场,瞬间锁定了几个最危险的敌人。 那三名弟子必定是赵渊嫡系,修为都在燎原境巅峰到破晓境中期之间,正率领着尸傀群向山门发起总攻。 “焚天烬世诀。”萧寒再次结印。 暗红色的火雨在他周身凝聚成型,比方才更加密集、更加炽烈。 方圆十丈瞬间化作一片火海,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尸傀和叛宗弟子被火雨吞没,惨叫连连。 三名赵渊弟子中的两人被火雨笼罩,护体灵光瞬间告破,浑身着火,惨叫着倒退。 剩下那个破晓境中期的猛地翻身,险险避开火雨范围,脸色铁青地看向萧寒。 “哪里来的小子?!” 萧寒没有回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扑那人而去。 火龙遁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那人只来得及抬起手中的灵兵格挡,萧寒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断刀横斩。 暗红色的火焰裹挟着刀身,发出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那弟子手中的灵兵应声而断,刀气余势不减,在其胸前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将他整个人劈飞出去。 赤璃看得心头一震,险些被身旁尸傀抓伤,连忙一掌递出,将那尸傀震退,一团净火划过,尸傀瞬间烈焰焚身。 萧寒在那地火熔渊接受石碑传承,实力已至燎原中期。 然而在火龙遁与焚天烬世诀的加持下,就算遇到破晓境敌人也有一战之力,即便不敌也能安然撤退。 他没有停手,身形在广场上飞速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性命。 那些赵渊一脉的弟子和万毒教的尸傀在他的刀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焚天烬世诀的火雨在其周身不断落下,将方圆十丈之内的一切敌人烧成灰烬。 剩下的敌人看到萧寒如魔神降世般的姿态,个个胆寒,纷纷后退。 “这……这他娘的是谁?炼器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不知道……没见过……” 赤璃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萧寒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个在灵蔬园窝棚里被她抛弃在火海中的男人,如今不仅活了下来,还以燎原境的修为扫平了破晓境的强敌。 体内的琉璃净火没有烧死他,反而成了他变强的养料。 赤璃咬了咬嘴唇,握拳的手掌微微用力。 “萧寒……”她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 萧寒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圣女大人,别来无恙?” 见到他那饱含深意的笑容,赤璃脸颊微红,却又忍不住松了口气:“你……你没死就好。” “放心,死不了!”萧寒转过身,看向内门深处,“那边呢?” “宗主出关了,正在与万毒教教主交手。” 赤璃的声音变得凝重:“几位长老在另一处战场与赵渊对峙,形势……不太乐观。” 萧寒正要说话,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整个山门都在震颤,护山大阵的光芒猛地亮了一瞬,随即黯淡下去。 抬头望去,只见高空中两道身影正在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将周围的云层撕碎、点燃。 一道身影通体笼罩着金光,振臂挥拳,每一拳都裹挟着碎裂虚空的威势,正是宗主墨玄。 另一道身影周身缠绕着墨绿色的毒雾,雾气中隐约可见一条九头蛟龙的虚影在盘旋。 那人身形枯瘦,面容阴鸷,手持一柄碧绿色的蛇头杖,每一杖点出都带起漫天的毒瘴。 萧寒料想此人必是万毒教教主,毒天尊阴九烛。 两人在高空中激战,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被染成了金色和墨绿色交织的诡异颜色。 地面上的人光是抬头看都感觉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修为低微的弟子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口吐鲜血。 “宗主……竟然已经是归墟境?”赤璃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惊。 传说中墨玄闭关前是不朽境巅峰,百余年过去,他竟然踏入了归墟境的门槛。 “那毒天尊呢?”萧寒问。 “归墟境初期。”赤璃的脸色变得凝重。 “同一大境界,但宗主踏入归墟境时日尚短,恐怕……” 话未说完,天空中的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 阴九烛的九头尸蛟猛地喷出九道墨绿色的毒焰,将墨玄周身笼罩。 墨玄的金光护体在毒焰的侵蚀下迅速黯淡,他的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墨玄,你还不行!”阴九烛的声音沙哑而阴冷。 “百年的闭关,也不过是将将摸到归墟的门槛,你拿什么与我斗?” 墨玄没有回答,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地面。 萧寒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自己,手中的断刀猛地一震,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微微闪烁。 “借刀一用。” 墨玄的声音在萧寒脑海中响起,温和而笃定。 萧寒没有犹豫,将断刀举起。 断刀脱手,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落入墨玄的手掌之中。 墨玄握住断刀的瞬间,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他的灵力开始转变,原本纯净的金色灵力中融入了一缕缕黑色的气息,那黑色深沉而凝重,像是最深沉的夜色浓缩而成。 墨玄一刀斩出。 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身上流淌着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光芒,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直劈阴九烛。 阴九烛脸色骤变,蛇头杖横挡,九头尸蛟的虚影嘶吼着迎向那道刀光。 轰地一声巨响。 碰撞的刹那,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芒、暗红的火焰、墨绿的毒雾、漆黑的暗影,四种力量交织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阴九烛的九头尸蛟虚影被一刀斩碎,蛇头杖上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纹。 他的身形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堪堪稳住。 “黑渊之力……” 阴九烛擦掉嘴角的污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墨玄,你竟然动用了黑渊之力。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你配做这个宗主吗?你不过是在饮鸩止渴!” 他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确认。 第二十一章:一刀断臂 “今日到此为止,墨玄,我们后会有期。” 阴九蚀身形一纵,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向远方遁去。 “哼,当我炼器宗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墨玄灵力暴涨,风驰电掣般追去。 “刀且还你!” 下方的萧寒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从墨玄消失的方向飞来一道流光。 他连忙伸手接住,正是断刀。 万毒教的弟子们看到教主退走,顿时军心涣散,纷纷跟随撤退。 赵渊一脉的叛宗弟子见势不妙,也开始溃散。 “追!”赤璃喝道。 炼器宗弟子纷纷追上,痛打落水狗。 器修一脉各种杀招齐出,冲在最前方,符修甩出杀伐符箓,阵修隔空投掷阵石,困杀大阵启动,一时间哀嚎成片。 萧寒正要行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从侧方袭来。 “你这老狗还未死?”萧寒怒吼。 只见来人面容扭曲,双眼赤红,浑身上下遍布着恐怖的灵力波动,正是赵渊。 虽然其在与长老们的对战中受了伤,但此刻爆发出的威势依然可怕,此刻盯着萧寒,恨意滔天。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小子,拿命来!” 赵渊一掌拍出,灵力化作一只紫黑色的巨手,裹挟着裂空境的恐怖威压,直奔萧寒。 萧寒施展火龙遁,身形急速闪避,可两人实力相距过大,那巨手依然笼罩在头顶。 眼见无法躲过,萧寒来不及细想,双手握住刀柄,体内所有的火属性灵力疯狂涌入刀身。 “给老子破!” 他一刀斩出,刀光化作一道数丈长的暗红色弧线,与赵渊的紫黑巨手碰撞在一起。 轰,一声巨响! 萧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妈的,境界相差太大,老子目前不如那条老狗!” 他咬牙撑住,硬是没有松开断刀。 暗红色的火焰刀气竟然在赵渊的紫黑巨手上切开了一道缺口,将那巨手一分为二。 赵渊一愣,显然未料到燎原境的小子能破开他的攻击。 就在这一瞬的错愕中,萧寒的身影化作流光,火龙遁全力爆发,瞬间出现在赵渊身侧,断刀横斩,顿时鲜血飞溅。 赵渊的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暗红色的火焰正在灼烧他的血肉,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这狗杂种,该死!” 赵渊捂着断臂,踉跄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 一击得手,萧寒立马全力撤退,身形快逾闪电。 突然,一道墨绿色的光针从斜地里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后心。 那光针细如牛毛,却蕴含着极其阴冷的力量,连体内的灼热火灵都无法驱散。 那诡异的力量钻进萧寒的经脉,一路直奔丹田,缠绕在他的气旋灵种上。 萧寒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背传来一股凉意,深入骨髓,让他浑身发冷。 他转头看去,十几丈外,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朵黑色的毒花。 她面容妖娆,嘴角噙着笑意,正是万毒教圣女蓝蝶。 “这一缕‘万毒散’就当是见面礼,放心,暂时死不了,只是其中蕴含的死气,会慢慢侵蚀你的丹田。” 说完,她身形一转,瞬间遁去。 赵渊捂着断臂,怨毒地看了萧寒一眼,望着后方赶来的炼器宗长老,也踉跄着追了上去。 临走前,他的声音在萧寒脑海中炸响:“你以为炼器宗就安全吗?你只会死得更惨!呵呵!” 声音消散,叛军全线溃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广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燃烧的废墟和倒地的尸体。 活下来的弟子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萧寒站在原地,后背的凉意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侵蚀他的丹田。 他试图用灵力去驱散万毒散之力,但那死气异常顽固,怎么都驱散不掉,只能暂时制止其蔓延。 赤璃快步走到他身边:“你还好吗?” “嗯!”萧寒笑了笑,将断刀插回腰间,擦掉嘴角的血迹。 “一点小伤,无事!” 他说完,提起断刀,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忙碌的门人。 宗主墨玄还未归来,几位长老正在组织人手清理残垣,救治伤员。 天色渐渐亮起,炼器宗演武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焦糊味。 萧寒将最后一名伤者从废墟中扶出来,那弟子左臂被尸傀咬掉一大块肉,露出森森白骨。 “多谢师兄!” 那名弟子咬牙没吭一声,只是脸色惨白对萧寒道谢。 师兄? 萧寒神情恍惚,随即嘴角微微勾起。 数日前,他还是灵蔬园里人人可欺的种菜杂役,如今竟已有人喊他师兄。 “不用客气,好好养伤!” 萧寒从腰间取出一瓶疗伤药递给那弟子,转身继续忙碌。 丹田里那缕死气还在缓缓缠绕着灵种,像一条潜伏的毒蛇,时不时蠕动一下。 萧寒能感觉到它在吞噬自己的灵力,速度很慢,但是无法阻挡。 “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他暗自对自己说道。 “让开!都让开!” 骄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几个衣衫整洁的内门弟子簇拥着一个年轻人大步走来。 那人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倨傲之气,行走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架势。 萧寒抬头望去,眼神瞬间变冷,指尖在断刀刀柄上轻轻摩挲。 竟然是老仇人,韩峰! 一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宗门大比的擂台上,韩峰用噬灵散涂抹剑身,毁了他的灵种。 又被韩千山贬去灵蔬园,让他自生自灭,原主在窝棚里终究是吐血而亡。 那些记忆不属于萧寒,属于这个身体的原主。 但此刻,它们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像是刻在灵魂上的烙印。 韩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萧寒身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眯起眼睛,嘴角笑容玩味。 “哟,这不是……灵蔬园的废物吗,怎么,就凭你也想出力?”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身后有几个弟子跟从,脸上带着好奇和轻蔑,一副看戏的架势。 韩峰上下打量着萧寒,目光在他手中的断刀上停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听说你昨晚出了好大的风头啊?不过我韩峰在宗门这么多年,可从来不知道一个没了灵根的废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修为。”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该不会是赵渊留下来的内应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说罢,韩峰伸出手,五指微曲,径直朝断刀抓去。 萧寒未动,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韩峰。 见他如此,韩峰立即止住,因为他感受到萧寒散发出的杀气。 “韩峰师兄!”萧寒开口,声音无比平静。 “你有此精力,何不帮忙救治受伤的师兄弟?” 韩峰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冷笑:“你算什么东西,还想教我做事?” 萧寒眼神瞬间冰冷,身影在韩峰面前一个闪烁,快得几乎看不清。 暗红色的残影拖曳在空气中,像是一道燃烧的流光,瞬间来到韩峰身侧,断刀的刀背轻轻拍向韩峰后背。 韩峰甚至都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重心不稳,踉跄两步,膝盖一软,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在了地上。 周围瞬间寂静无声。 第二十二章:寻医百草谷 那些簇拥在韩峰身后的弟子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韩峰自己更是呆愣当场,然后脸色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怒视着萧寒。 虽然没有受伤,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已经让他丢尽了脸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堂堂大长老之子,竟然被一个杂役随手打翻在地? “你……” 韩峰脸色涨红,五指握拳,灵力在掌心凝聚,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 萧寒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淡漠,仿佛对方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太多的情绪。 “韩峰师兄,若是无事,还请让开!”萧寒又说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 韩峰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青筋暴起。 自己方才都已经跪在地上了,这还不算让开?要不要这般羞辱人? 但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感觉到了萧寒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那是燎原境中期的灵力波动,炽热而沉凝,带着一股令他隐隐忌惮的压迫感。 一年前被他废掉灵根的那个废物,如今又有了燎原境中期的修为,而且那灵力不同寻常。 韩峰的嘴角微微抽搐,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拳头。 “萧寒……”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道:“你恢复了修为又如何?灵蔬园出来的杂役,永远都是杂役。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在炼器宗立足?你等着。” 他拂袖而去,身后的几个弟子连忙跟上,走得狼狈又急促。 萧寒站在原地,看着韩峰的背影渐渐远去,握着断刀的手指轻轻松开。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很想一刀劈下去,但却生生忍住。 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如果他现在杀了韩峰,韩千山必定会以叛宗之名将他当场格杀。 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还没有到能在炼器宗横着走的地步。 “下一次宗门大比,我再与你算账!”萧寒在心里默默道。 远处,赤璃站在一根断柱旁,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还算聪明!”她低声道。 广场上的伤员救治持续了大半日,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下来,废墟中堆积的尸体也已清理完毕。 活下来的弟子们神情疲惫,但好在伤亡没有想象中那么惨烈,虽说死了几十名低境弟子,但宗门的核心力量基本无碍。 不过那些中毒的弟子,却是有些麻烦。 万毒教的手段狠毒刁钻,很多毒术与尸傀配合使用,中毒者身上被尸傀抓伤后,伤口处会迅速溃烂,毒素沿着经脉向上蔓延。 普通的解毒丹药只能压制一时,根本无法根除。 几十名中毒弟子躺在一侧,面色青黑,呼吸微弱,长老们正在挨个查看,但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毒……我从未见过!” “伤口溃烂处有尸气残留,与一般的草木毒、虫毒都不相同,恐怕需要去百草谷一趟。”大长老韩千山皱眉说道。 “百草谷?”旁边另一位长老脸色微变。 “那可是在东南万花林深处,瘴气密布,毒虫横行,寻常人进去就是送死。” “这些弟子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外围传来:“派弟子前往百草谷请药菩提出谷一趟!” 众人转头,看到宗主墨玄正缓步走来,不知他何时回的宗门。 其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昨晚与阴九烛一战消耗不小,但那双眼睛依然透着威严。 “宗主!”众人纷纷行礼。 墨玄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中毒的弟子,沉声道:“万毒教的毒术确实霸道,寻常手段难以化解。百草谷谷主药菩提医毒双修,是当世奇人,若能求得他的帮助,这些弟子便有救。” 他顿了顿,看向人群中的几个方向:“李长风!” “弟子在!”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应声走出,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粗犷,双手布满老茧。 正是炼器宗铸器院首座李长风,裂空境初期,器修一脉的顶梁柱。 “你带部分器修弟子同行,路上若遇险阻,前方开路。”墨玄道。 “是!”李长风躬身道。 “周玄素!” 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女修士走了出来,面容清瘦,指尖沾着朱砂痕迹,正是符纹院符修一脉首座周玄素,吞海境巅峰。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面容姣好,眸若秋水,是符修大弟子林婉儿。 “你带部分符修弟子同行,符箓护道,可避瘴气毒虫。” “遵命!”周玄素连忙答应。 “苏星河!” 一个身披暗青色长袍的老者拄着一根天星玉筹缓步走出,面容矍铄,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阵法院阵修一脉首座苏星河,吞海境巅峰。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清丽脱俗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眸中隐有星辰流转,正是他的亲孙女苏婉约。 另一个身形颀长、面容俊朗的青年,是他的亲孙子苏皓月。 “你选部分阵修弟子同行,途中布阵警戒,确保众人安全。” “老朽明白!” 墨玄安排完毕,目光最后落在了萧寒身上。 “萧寒!” 萧寒微微一愣,上前一步:“弟子在!” “你此次对敌有功,修为虽未踏足破晓境,无法进入这三修院……” 墨玄稍稍沉吟,继续道:“但这一路上凶险难测,百草谷路途遥远,你若是愿意,便随李长风他们同去,也算见见世面!” 萧寒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 如今其体内死气怕是只有百草谷才能化解,若是留在宗门慢慢等着,灵种或许会被腐蚀殆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前往百草谷求医。 “弟子愿意!”萧寒拱手道。 墨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的目光在萧寒身上停了一瞬,立马移开。 半个时辰后,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从炼器宗出发,往神霄大陆东南方向行去。 队伍分作三股,李长风带着十名器修弟子走在最前,萧寒也在其中。 周玄素带着林婉儿与另外八名符修弟子居中。 而苏星河祖孙三人带着剩余的弟子殿后,以做照应。 神霄大陆地域极其辽阔,炼器宗位于东方,百草谷在东南,二者相隔也不知多少万里。 若是依靠自身御风飞行,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到,受伤弟子只怕撑不到众人回返。 而天阙宫有遁门可用,只要刻下阵法坐标,使用灵石提供足够能量,能够瞬息间横跨极远距离到达目的地。 但是这样会暴露炼器宗的困境,恐生变故,所以众人只能使用本宗所炼制的飞舟出行。 那是一种飞行灵器,其上有阵法院刻下的阵纹,消耗灵石供能,速度比依仗肉身要快上不少。 众人驾驭飞舟出了炼器宗的管辖范围,沿途偶尔能见到被烧毁的村庄和散落的尸骨,显然赵渊与万毒教所过之处,没少祸害附近的凡人百姓。 萧寒的眉头越皱越紧,丹田中的死气也在缓慢地侵蚀着他的灵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一点点减弱,虽然速度很慢,但那种被蚕食的感觉让他心头沉重。 第二十三章:遭遇邪修 众人乘着飞舟在空中疾驰,穿行于云层之间。 这种飞行灵器约莫三丈长、一丈宽,通体由青灰色的灵木打造,表面刻满了轻身阵纹,足以承载这些人。 不过空间到底有限,众人只能盘膝而坐。 萧寒靠在飞舟一侧的船舷上,双腿蜷曲,膝上横着断刀。 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带着高空独有的寒意,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天色渐暗,飞舟已经飞行了整整一天。 炼器宗的巍峨山门早已消失在身后,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和纵横交错的河流,偶尔能看到凡人村落。 队伍里的众人大多闭目养神,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毕竟宗门才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叛变,许多人连日战斗、救治伤员,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 萧寒也不例外,他的后背还隐隐作痛,丹田中那缕死气如影随形地缠绕在灵种之上,虽然暂时没有大碍,但那种被缓慢侵蚀的感觉让他始终无法真正放松。 飞舟前端,李长风盘坐在船首,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前方的天空,身为铸器院首座,他要时刻保持着警戒。 周玄素坐在飞舟中段,宽大的灰袍随风鼓动,正低声指点林婉儿绘制一道新的符箓。 朱砂在符纸上勾勒出繁复的纹路,指尖划过时带着淡淡的光芒。 飞舟尾部,苏星河拄着天星玉筹闭目养神,他的身旁坐着苏婉约和苏皓月。 “降下去吧!” 苏星河忽然睁开眼睛,声音沙哑而沉稳道:“天色已晚,前方也没什么险要地势,今晚就在下面那片山坳中歇息。” 李长风点了点头,操控飞舟缓缓下降。 飞舟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雾,地面逐渐清晰起来。 下方是一处被矮山环抱的山坳,地势平坦,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 就在飞舟距离地面还有不到十丈的时候,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山坳另一侧传来。 “救命!” 那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极致的恐惧,像是有人在被什么东西追赶撕咬。 “有情况!”李长风猛地站起身。 众人同时警觉起来,灵兵出鞘、符箓在手,疲惫一扫而空。 飞舟尚未完全落地,萧寒已经翻身跃下船舷,在半空中调整身形,稳稳落在溪边的草地上。 断刀出鞘,暗红色的火光在刀身上一闪而没。 惨叫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绝望的哭喊。 紧接着,从山坳尽头的密林深处,十几名身穿粗布衣裳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们大多是老人和妇孺,衣衫破烂,浑身是血,脸上满是惊恐到极致的表情,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是普通凡人。 而在他们身后,密林的阴影中,十几道黑影正不紧不慢地追来。 那些人裹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 他们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雾,那雾气像是活的一般,在空气中扭曲蠕动,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黑雾中有血色光芒闪烁,那是他们手中的灵兵。 只是那些灵兵甚是怪异,有骨笛、血红色的幡旗,还有骷髅头骨制成的钵盂。 血光每亮一次,就有一名跑在最后的凡人身体猛地炸开,精血和魂力被吸入之中,临死前发出一声短暂而凄厉的惨叫。 “邪修!”萧寒瞳孔骤缩。 他见过杀人,见过赵渊叛宗的尸傀大军,甚至见过万毒教的毒术。 但像眼前这样纯粹而残忍地屠戮无辜凡人、收割精血魂力的场景,依然让他胸口涌上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救人!” 李长风暴喝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手中突现一柄短斧,随后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着化作一道青色的灵光,直奔最近的一名黑袍邪修。 那邪修不防有空中偷袭,被短斧正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大树。 紧接着,器修弟子们齐声呼喝,各自祭出灵兵,化作流光射向那些邪修。 符修弟子们在周玄素的带领下齐齐洒出符箓,火球、冰锥交织成一片绚丽的灵光,将密林边缘笼罩其中。 林婉儿双手翻飞,指尖的朱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纹路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狠狠拍向一名正要收割凡人魂魄的邪修。 阵修弟子们则在苏星河的指挥下迅速布阵,一座简单的困阵拔地而起,灵光交织成网,将外围几名邪修暂时困住。 萧寒的身形一动,火龙遁全力施展,暗红色的流光几乎化作一道闪电,瞬间出现在那些逃命的凡人面前。 他单臂一展,将最后面一个被吓呆的小女孩夹在腋下,往旁边飞掠。 一道漆黑的光芒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蹲下别动!” 萧寒将小女孩放在安全处,转身一刀斩出。 断刀上暗红色的火焰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火焰刀气,将那追击的邪修劈得倒飞出去。 邪修斗篷破裂,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嘴角挂着污血,眼中满是惊惧。 “你们是何人?!”那邪修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竟敢阻挠我等行事!” 没有废话,萧寒第二刀已至。 刀锋切入邪修的胸膛,暗红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他的五脏六腑,将他整个人化作一团人形火炬。 那邪修惨叫着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很快没了动静。 虽然这些邪修修为普遍不高,大多在燎原境前后,只有两三个破晓境初期的带头,但他们的功法诡异无比。 每一次出招都黑雾弥漫,侵蚀灵力。 “他们的功法有古怪!” 李长风收回短斧,眉头紧皱。 器修弟子也有几人遇到了类似的问题,黑雾几次险些缠身。 周玄素当机立断,抬手甩出三道金色符箓。 那三道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三圈金色的波纹,波纹扩散之处,黑雾像是遇到了克星般急剧消融。 “哼,魑魅魍魉,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星河的天星玉筹猛地拄地,地面上的困阵瞬间收缩,灵光锁链缠绕上那几名破晓境的邪修,将他们的行动完全禁锢。 趁此机会,萧寒持刀杀入。 焚天烬世诀爆发,暗红色的火雨在方圆十丈内纷飞,落在那些被符箓逼退的邪修身上。 那些人的护体黑雾在火焰面前脆弱不堪,瞬间被洞穿、点燃、焚毁。 惨叫声此起彼伏,邪修一个接一个倒下。 到后来,只剩几个修为较高、位置较偏的邪修见势不妙,转身没入密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追!” 李长风抬手止住要追击的弟子,沉声道:“以防有诈!” 山坳中安静下来,只剩下凡人们的哭泣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萧寒收刀入鞘,额上沁出一层薄汗,这一战虽然不长,但他以一敌多,焚天烬世诀连续施展,灵力消耗不小。 “救治伤者!” 苏星河从困阵中走出,袖袍上沾了几道血迹,神色凝重地走向那些神情惊恐的凡人。 一名老者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仙长们救命啊!那些黑袍人……他们已经屠了三个村子!我们是从东边的柳河村逃出来的,全村老少两百多口人,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了……” 他说着,涕泪横流,身后的妇孺们也纷纷跪倒一片。 李长风扶起那老者:“老人家别怕,我们恰好路过此地。你且说说,那些黑袍人从何而来?有多少人?” 老者抹着眼泪道:“老朽也不知,只知道几日前突然出现。见人就杀,用法器吸人血……第一个村子的惨状传出来后,附近的村子都开始逃,可他们来得太快了……好多人都没跑出来……” 萧寒听到“法器吸人血”几个字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了方才邪修手中诡异的法器——骨笛、血幡、骷髅钵。 那些东西散发出的气息阴冷邪异,绝不是正道的手段。 最让他介意的是那些邪修周身缠绕的黑雾,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 “先安顿好这些人!”李长风沉声道。 “今晚我们在此休息,明早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村子遭殃。” 众人应声,开始忙碌起来,萧寒也去帮忙清理尸体,直到后半夜才得以歇息。 他靠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愣愣出神。 丹田中的死气还在缓慢地蠕动,他暗自估算,照这个速度,大约三个月后灵种会被彻底侵蚀。 “萧师兄?”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萧寒转头,看到苏婉约正站在一侧,脸上带着关切道:“你先休息吧,现在有人值守!” “不要紧!” 萧寒笑了笑,坐起身道:“你也辛苦了,去睡吧!” 苏婉约摇了摇头,在他旁边不远处坐下,手里握着阵盘,目光望向远处的密林。 “萧师兄,你说那些黑袍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的功法好奇怪,我从来没在宗门的典籍里见过。” “我也没见过。”萧寒如实道。 “但那种黑雾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像是……不属于这个大陆的东西。” 苏婉约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我爷爷也说了类似的话,他说那些人的攻击方式,与神霄大陆已知的几大派系都不同。” 萧寒心中一凛。 苏星河是炼器宗阵法院首座,吞海境巅峰的强者,见过无数奇功异法。 如果他都觉得陌生,那这些黑袍修士的来头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二十四章:被迫逃亡 第二天清晨,众人按计划前往附近的村子查看。 一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到了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 村子还在,房屋也大半完好,但村中空无一人。 地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和凌乱的脚印,偶尔能看到散落衣物行李,却不见一具尸体。 萧寒眼神骤冷,那些邪修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全部被收走了!”李长风皱眉道。 “魂魄和精血,全都没有放过!” 周玄素的面色很不好看:“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收集如此大量的精血魂力,难道是要炼制什么绝世邪器?” “恐怕不止!” 苏星河拄着天星玉筹,目光幽深,“精血魂力不仅能炼器,还能炼丹、布阵,甚至……能用来献祭!” “献祭?”林婉儿忍不住插嘴,“献祭给谁?” 苏星河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众人继续搜寻,接连又找到了两个被屠的村子,情形如出一辙。 就在第三个村子外围,他们再次遇到了那群邪修。 这一次的数量比昨晚更多,约莫有二十多人,而且明显分成了两股,一股在收割村中最后的活口,另一股正在村外布置什么东西,地上画着复杂的血色纹路。 “是阵!”苏皓月第一个辨认出来。 “他们在布某种献祭阵法!快阻止他们!” 不需要他多说,李长风已经率先冲出。 战斗再次爆发。 萧寒焚天烬世诀的火雨在他周身旋转飞溅,将黑雾灼烧殆尽。 他配合苏婉约的阵盘,将她布下的困阵边缘当作依托,在那方寸之间辗转腾挪,一刀一个,连斩五名邪修。 李长风看得连连惊叹,虽然对他的身法和招数极为奇怪,但宗主在其临走前有过交代,对萧寒无需多管,这让他甚是不解。 苏婉约在萧寒身后配合得极为默契,手中阵盘乃是一件强大的灵兵,其上刻有众多阵法,可以瞬间启动。 当下数根灵光锁链便缠绕上萧寒刀锋所向的敌人,让对方无法闪避。 两个年轻人像是配合了多年的老搭档,在战场上穿插进退,看得苏皓月直发愣。 若不是知晓自己妹妹的根底,还以为他们二人早已相识。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邪修们再次溃败,丢下了十余具尸体。 “把那些阵纹毁掉!”苏星河拄着玉筹快步走向村外的血色纹路。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从远处席卷而来。 那气息阴沉而庞大,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空中压下来,裹挟着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溪水发黑,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李长风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裂空境……中期!” 一个身影从黑雾中缓步走出。 那人同样穿着黑袍,但身体比其他邪修高出整整一头,斗篷下只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毫无生气。 他周身的黑雾浓郁得像是实质,在他身后凝聚扭曲,缓缓摆动。 他一出现,那些溃败的邪修们立刻停止了逃窜,纷纷聚集到其周围。 “裂空境中期……”周玄素的面色沉了下来。 “我们三人联手,勉强能挡一挡。” 李长风二话不说,短斧横在身前,裂空境初期的灵力全力爆发。 周玄素从袖中抽出三张闪烁着金光的符箓,其上蕴含着恐怖威压。 苏星河则长吸一口气,天星玉筹上的阵法纹路飞速亮起。 但那名裂空境中期的邪修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黑色的灵力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掌,朝着炼器宗众人当头拍下。 那巨掌边缘翻涌着浓烈的黑雾,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裂空境中期的威压足以让吞海境以下的修士喘不过气来。 三名首座同时出手。 李长风的短斧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周玄素的三张符箓炸成三道金色光柱,苏星河的天星玉筹猛地拄地,阵法灵光冲天而起。 三股力量合在一处,轰然撞上那只黑色巨掌。 轰鸣声震耳欲聋,灵力余波将周围的树木齐腰斩断,地面被掀翻了一层。 三名首座同时后退数步,李长风的嘴角溢出鲜血,周玄素的袖袍碎裂,苏星河的玉筹上出现一道裂纹。 他们合力一击,只堪堪挡住了对方随手一掌。 “差距太大……”苏皓月脸色铁青。 苏婉约握着阵盘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后退,目光紧紧地盯着苏星河。 苏星河拄着玉筹,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他突然大喝一声:“李长风、周玄素!再撑三息!” 李长风与周玄素二话不说,再次冲上,金光黑芒轰然爆发。 两名首座拼尽全力缠住那名邪修,让他的注意力无法旁顾。 苏星河趁此机会,玉筹在地上飞速划动,每划一道,地面就亮起一道灵光纹路,横竖交叠,纵横交错。 他双掌拍在地面,灵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阵中。 “幻影阵……起!” 一道透明的光幕从地面升起,瞬间将那名裂空境邪修笼罩其中。 邪修的动作猛地一顿,灰白的眼睛出现了短暂的迷茫,像是陷入了某种幻境。 “移形阵!” 第二道阵法在同一时间亮起,就在三丈之外,一圈旋转的灵光纹路凭空浮现。 那纹路越转越快,像是一扇正在打开的门。 “所有人!进阵!”苏星河声嘶力竭地吼道。 炼器宗弟子们如梦初醒,纷纷冲向那旋转的灵光纹路。 林婉儿扶着周玄素,器修弟子护着受伤的李长风,苏皓月护着几名阵修师弟,一个一个踏入移形阵中。 光芒一闪,一个人消失。 再一闪,又一个人消失。 萧寒拉起苏婉约的手道:“走!” 两人并肩冲向移形阵,旋转的灵光已经将他们卷入。 阵法完全发动,璀璨灵光冲天而起,只要灵光消失,他们便能安全转移到较远位置。 就在这时,幻影阵中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 那名裂空境邪修从幻境中挣脱而出,眼睛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想逃,没那么容易!”声音沙哑低沉。 他抬手一掌,恐怖的黑色灵力轰然砸向即将彻底完成的移形阵。 “不好……”站在阵法中央的苏星河瞳孔骤缩。 轰隆! 移形阵的边缘被那一掌轰碎了大半,旋转的灵光剧烈震颤、撕裂、崩散。 但是却成功将众人完全笼罩,而后消失在原地。 那名邪修似有所感,全身黑芒涌动,一拳击向高空,虚空出现一条缝隙,隐隐露出众人身影,不过裂缝瞬间愈合,而后炼器宗等人消失不见。 此时,在那阵法中的众人只觉得一阵剧烈震动,阵内光芒猛地一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斩断。 最后方的萧寒和苏婉约顿感心悸,仿佛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一半在阵法中流转,一半被外面的灵力轰击。 那种撕裂感让他们二人脱离阵法庇护,眼前一黑,意识短暂地陷入了混沌。 第二十五章:正邪难辨 等萧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阵法之中。 而是趴在一片枯叶堆里,浑身酸痛,后背有好几道鲜血淋漓的伤痕,庆幸的是断刀还在手中。 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陌生的山谷,古木参天,藤萝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 不远处,苏婉约正躺在一棵大树下,脸上沾着尘土,双眼紧闭,所幸没有受伤,呼吸尚在。 萧寒走过去,轻轻喊道:“苏师妹……” 苏婉约皱了皱眉,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中的细碎星芒一闪而没。 “萧师兄……” 她咳了两声,撑着坐起来,惊喜道:“我们……逃出来了?” “逃是逃出来了……” 萧寒环顾四周,苦笑道:“但恐怕被那一掌打断了移形阵,把我们传送到了未知的地方。” “那也好过落在邪修手中!” 苏婉约莞尔一笑,本就绝美的容颜,更是百媚顿生。 她四处看了看,揉着疼痛的肩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锦囊,她解开来,从中取出一物。 那东西通体青灰,约莫半尺长,形状像一艘微缩的小船,被一层淡淡的灵光包裹着。 “幸好没有丢失!”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喜悦道:“出发前爷爷让我带上的,说万一遇到意外,可以用来脱身。” 萧寒看着那艘小飞舟,也是松了一口气:“你爷爷真是未雨绸缪!” 苏婉约抿嘴一笑,将飞舟往空中抛去。 那小舟迎风而长,瞬间化作一艘三丈长的灵舟,通体轻灵,比来时那艘还要精巧几分。 舟身上阵纹密布,显然经过苏星河的亲手改造。 两人登上飞舟,萧寒立在船首,苏婉约操控阵盘启动。 飞舟轻轻一震,离地而起,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疾风从耳畔掠过,萧寒回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山谷,握紧了断刀。 那些神秘的黑袍邪修,他们到底是谁? 那黑雾里藏着的东西,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但他现在来不及多想,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找到药菩提。 “萧师兄,你没事吧?”苏婉约在舟尾问道,“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一点小伤!”萧寒并未回头。 苏婉约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能感觉到萧寒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但她也知道他不愿意多说。 于是轻轻应了一声,便专心操控飞舟,让它在空中平稳前行。 二人一心想着尽快与炼器宗众人会合,宗门内弟子还等着救援,因此路上一刻也未停歇。 如此又过了一日,飞舟穿行在云层之间,东南方向的高空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涌动。 萧寒立在船首,目光望向那片异样的光亮。 “萧师兄,那是什么?” 苏婉约从舟尾探出头来,眉头微蹙。 “过去看看!” 飞舟调转方向,朝着那光芒的源头飞去。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即便隔着百丈高空也能感受到那种干燥而炽烈的温度。 那是一座火山! 山峰不算太高,但山体被暗红色的岩浆覆盖了大半,浓烟与火星从山顶的火山口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天空映得一片赤红。 岩浆顺着山脊流淌而下,在山脚下汇聚成一片灼热的熔岩河,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岩石融化。 但真正让萧寒诧异的,是浓烟中夹杂的东西,那是一缕缕诡异的黑色雾气。 那黑雾从火山口深处涌出,与岩浆的热浪交织在一起,翻涌升腾,在夜空中张牙舞爪地扭动。 那颜色,与之前遇到的那些神秘邪修,周身缠绕的黑雾一模一样。 “又是那些黑雾……” 苏婉约早已看到,脸色亦是微微一变。 “降下去,隐蔽靠近看看!”萧寒低声道。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在附近一座山腰无声着陆。 苏婉约将飞舟重新缩小收好,两人敛息屏气,借着岩石和灌木的掩护,朝火山方向摸去。 越靠近火山,温度越高,脚下的岩石被烤得滚烫,空气扭曲变形,呼吸间满是呛人的硫磺味。 萧寒的火焰灵种在这高温环境中反而觉得舒适,暗红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得更加顺畅,而且此地温度与地火熔渊比起来不值一提。 苏婉约则不得不取出一张避火符贴在胸前,才勉强抵御住那灼人的热浪。 两人在旁边这座山的山脚下停步,藏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蹲下身,悄然探出头去。 火山仍在不断喷涌岩浆,而在山脚下,一块凸出的黑色岩石平台上,正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穿着赤纹短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脸上挂着一种淡漠到近乎漠然的神情。 他距离那滚烫的岩浆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像是那种温度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天阳宗的服饰……”苏婉约在萧寒耳边吐气如兰道,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那老者的袍子上绣着‘阳纹’,是天阳宗长老级别的标志。” 天阳宗? 萧寒的记忆中有这个名字,那是位于神霄大陆东南方的大门派。 与炼器宗地位相当,以修炼火属性功法闻名,弟子众多,实力雄厚。 突然间,火山口涌出一股浓郁的黑雾,而后两道身影从中掠出。 那两人周身缠绕着稀薄的黑雾,穿着与之前遇到的那些邪修一模一样。 萧寒与苏婉约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是疑惑陡生。 天阳宗的长老,怎么会和那些屠戮凡人的黑袍邪修站在一起? 那两名黑袍邪修正在对老者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声音被岩浆翻滚的轰鸣声掩盖了大半,萧寒只能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词句。 “……献祭之力不够……” “……其余人……不能出来……” 天阳宗长老似乎有些急切,声音被一阵轰隆的岩浆喷涌声吞没。 但萧寒看到他指向山脚下的一个方向,指尖划过一条弯曲的弧线,似是在解释什么。 而后那长老抬手结印,一道赤红色的灵光从他掌心射出,没入熔岩池中。 那炽烈的岩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开始朝着老者指向的方向缓缓流淌。 原本向四面八方蔓延的熔岩河逐渐收束,汇聚成一条更加集中的岩浆洪流,沿着山脚的一道沟壑,朝着某个方向缓缓推进。 “他在引导岩浆流向……”苏婉约倒吸一口凉气。 “这起码需要吞海境以上的修为才能操控如此大量的地火之力。” 萧寒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天阳宗长老的动作,二人更加屏气凝神,生怕被发现。 “何人擅闯我天阳宗境内?”一声大喝传来。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三道流光,由远及近,朝着火山的方向疾掠而至。 流光落地,化作三道身影,都是年轻修士,身穿赤纹长袍,腰悬灵兵,显然是天阳宗的弟子。 那三人落在山脚,看到那名老者时,顿时一愣,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是……是李长老?” 为首的一个年轻弟子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诧和敬畏:“李长老,您怎么在此地?宗主让我们来查看火山异动……” 那被称作李长老的老者抬眼看向三人,脸上的淡漠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来得正好!”李长老沉声道。 三名年轻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李长老已经出手。 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术法,只是抬手屈指轻弹,三道赤红色的灵光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了那三名弟子的眉心。 血光迸溅,三人甚至没来得及出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两名黑袍邪修走上前,各自取出一件暗红色的法器,对着三具尸体轻轻一晃。 尸体中的精血和魂力被迅速抽离,化作两缕暗红色的光芒,没入法器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刹那间,三具尸体就变成了三具干枯的皮囊。 李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像是早就习以为常。 “放心!我会尽快完成布置!”他淡淡道。 两名黑袍邪修点头,而后身形一动,朝着远方电射而去。 李长老独自站在熔岩边,再次抬手结印。 岩浆的流动速度加快了几分,那道暗红色的洪流沿着山脚沟壑缓缓推进,所过之处岩石焦黑、大地龟裂。 做完这一切,李长老的身影才缓缓升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着东北方向飞去。 火山依旧在爆发,岩浆全部朝着固定地方流去。 萧寒和苏婉约在岩石后又等了很久,确认那老者真的离开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凝重。 “天阳宗的长老与那些邪修有关系!而且他还杀了自己宗门的弟子!”苏婉约难以置信道。 “难道那些邪修都是从这火山内出来的?” 萧寒语出惊人,他从之前听到的零星对话中大胆猜测。 苏婉约闻言脸色骤变,觉得萧寒的推断十有八九没错。 从火山内出来的邪修,与天阳宗的长老有瓜葛,这其中必定有天大阴谋! 他们隐约觉得,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那些黑袍邪修收割凡人的精血魂力,天阳宗长老暗中引导地火之力,这两件事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天阳宗长老实力高深,我们惹不起!”萧寒皱眉道。 “不过那两名邪修……我们或许可以跟上去看看!” 苏婉约点头,两人再次放出飞舟,以极低的高度贴着山林飞行,朝着那两名黑袍邪修消失的方向追去。 飞出约莫几十里,前方出现一个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此刻已经被火光和惨叫声笼罩。 “该死,他们动手了!”萧寒怒道。 那两名黑袍邪修正在村中屠戮,他们没有用法术,而是直接用手中的法器收割凡人的精血和魂力,一户一户地推进。 村里的人四散奔逃,哭喊声、哀嚎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飞舟尚未落地,萧寒已经纵身跃下。 焚天烬世诀全力施展,暗红色的火雨在他周身凝聚,他在半空中调整身形,借着下坠的势头一刀斩向其中一名邪修。 那邪修正在收割一个老人的魂魄,感知到危险,猛地侧身躲避,但肩膀还是被火雨擦到,发出一声闷哼。 “什么人?!” 那邪修声音嘶哑,露出半边苍白如纸的脸。 “取你性命的人!” 萧寒冷声道,第二刀已至。 另一名邪修也反应过来,反手挥出一片黑雾,将萧寒暂时逼退。 两人并肩而立,黑雾在周身翻涌,警惕地打量着忽然出现的敌人。 就在这时,村中某间房屋的门突然打开,一道窈窕身影快步冲出。 那是一个少女,看上去与苏婉约差不多大,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 她容貌甚美,但此时却是满脸愤怒。 “你们这些畜生,为何对普通人下毒手?” 少女厉声喝道,身形如电,朝着其中一名邪修扑去。 翩翩玉手挥动,带着幽绿色的光芒,掌风击向邪修的咽喉。 那邪修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少女胸口。 少女虽然身法灵活,但修为明显不高,燎原境初期的灵力在邪修面前捉襟见肘,几个回合便落了下风。 “萧师兄,我去帮她!” 苏婉约收起飞舟,手中阵盘已经展开,灵光锁链缠绕向与少女对敌的那名邪修。 两名少女一左一右,将那燎原境初期的邪修缠住,而萧寒则独自面对那名燎原境中期的邪修。 两人同时爆发,刀光与黑雾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那邪修的功法果然诡异,黑雾翻涌间身形忽实忽虚。 萧寒全然不顾,焚天烬世诀在周身凝聚成一片旋转的火雨,那火雨覆盖了方圆三丈,无论邪修如何闪避腾挪,都会被火焰灼烧。 “雕虫小技!” 那邪修低喝一声,黑雾猛地收缩凝聚,化作一道暗黑色的光刃,直刺萧寒面门。 萧寒不退反进,断刀横斩,暗红色的火焰在刀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一道火焰刀气从刀尖激射而出,与那黑雾光刃撞在一起。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将周围的房屋震塌了半座,碎石纷飞。 那邪修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苍白的脸露出一丝惊容。 “燎原境中期竟能有这等战力?” 萧寒没有回答,身形一闪,火龙遁全力爆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邪修身侧。 断刀斜撩,火焰刀气裹挟着破空声,将那邪修腰间的护体黑雾一刀斩碎。 噗嗤! 刀锋入肉,邪修的小腹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惨叫着后退,可萧寒已经跟上,一刀横斩,将他的头颅瞬间斩落。 另一边,苏婉约和那少女的配合也渐入佳境。 苏婉约以阵盘困住那邪修的行动,少女则趁虚而入,剧毒掌风劈向邪修的咽喉。 那邪修被灵光锁链缠住了双腿,动作迟滞一瞬,就是这片刻间,少女的掌风已经笼罩其面门。 掌间幽绿色光芒瞬间侵入邪修体内,将他整个人腐蚀得面目全非,而后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村庄里安静下来,幸存的人们从藏身处探出头来,有的哭喊着扑向倒在地上的亲人,有的呆呆地站在废墟中不知所措。 那两个邪修已然死去,但村子也毁了大半。 那身着墨绿长裙的少女,转头看向萧寒和苏婉约。 “多谢出手相助,你们是什么人?” “炼器宗弟子!”萧寒收刀入鞘。 “路过此地,看到邪修屠村,出手相助,你呢?” 少女犹豫片刻后,还是答道:“百草谷,药菩提座下弟子,苏红药!” 萧寒和苏婉约同时一愣,而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百草谷的人?这么巧? “你是百草谷的弟子,怎么会在这荒山野岭?”苏婉约问道。 苏红药看了一眼地上的邪修尸体,咬了咬牙:“我奉师命外出采药,路过此村医治村民,不想遇到这些人……”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好几拨这种邪修,他们在到处收割凡人的精血和魂力。”萧寒皱眉道。 苏红药的脸色变了变:“收割精血魂力?这是邪道中的邪道,寻常邪修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干,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刚才与我对敌那人说过一句话。” 萧寒抬起头,看着苏红药的眼睛。 “他们说‘吾主将会降临,你们都要死’!” 第二十六章:药王的条件 苏红药闻言瞳孔微缩,一脸凝重之色道:“若果真如此,神霄大陆或许有大劫将至!” “我们也要尽早向宗门上报此事,提早做准备!”苏婉约点头赞同。 “苏仙子,我们此行是为去百草谷求医而来!”萧寒一脸诚恳道。 “求医?” 苏红药一脸疑惑地望向两人,不知他们所患何疾。 见她似有所误会,苏婉约忙上前一步道:“前几日,本宗弟子惨遭万毒教毒手,身中剧毒,危在旦夕,无法治愈,所以特意来求药王前辈施手医治!” “万毒教?” 苏红药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看来如今世道不甚太平,这等邪教又冒出头了!” “确实如此,本宗几位前辈与弟子与我们二人半路失散,或许已经提前到达百草谷也说不定!”萧寒在一旁补充道。 苏红药点点头:“正好我也要回谷,事不宜迟,你们与我一起吧。” “如此多谢!”萧寒与苏婉约脸上露出喜色。 飞舟再次升空,载着三人向东南方向驶去。 萧寒站在船舷边,望着下方逐渐远去的村庄,火光早已扑灭,村民们正在收拾破损的房屋。 此刻他心中所想的,是黑袍邪修口中的“吾主”! 还有天阳宗的长老为什么与他们勾结?改变岩浆流向又是为什么? 这其中必然有天大的阴谋,可这些远不是他所能解决的。 “再有一个时辰便到了!” 苏红药来到萧寒身畔,望着下方飞逝的群山道。 萧寒闻言转过头来,看着身边清丽的身影,微笑道:“幸好遇到苏仙子,不然我们只怕还要绕不少路!” “这话应该换我说才对,若非遇到你们,只怕我已遭邪修毒手!”苏红药莞尔一笑。 萧寒突然想到自身体内的死气,于是轻声试探问道:“有件事想请教仙子!” “萧兄请说!” “不知灵种被死气缠绕,该如何处理?” “什么?原来萧兄……” 苏红药大惊失色,不觉间声音颇大,引来苏婉约的目光,萧寒赶紧示意其噤声,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此事。 师从药菩提,苏红药医术甚高,早已觉察到萧寒体内有些异常。 此刻听到萧寒的询问,便瞬间明白其意,未曾想他竟会面临如此境地。 要知道灵种乃是修士之根本,如若被死气侵蚀,轻者修为尽毁,重者会生机渐退,最终丧命。 “实不相瞒,我亦中了万毒散,其中蕴含的死气已经侵入丹田,缠绕在灵种上!”萧寒颇为无奈地笑道。 “萧兄如此还能坦然应对,心境实在令人钦佩!” “生死有命,而且我觉得自己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倒!” 苏红药沉吟片刻,眉头轻皱道:“待回谷后,容我请教师尊,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 当下萧寒连忙拜谢,让其务必帮他保守秘密,不想让宗门中人知晓,以免为自己担心。 飞舟穿过一片浓密的瘴气层,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竟是到了万花林。 从高空俯瞰,这是一片绵延数百里的葱郁林海,古木参天,藤萝垂挂,各色奇花异草在山谷间竞相绽放。 但细看之下,花丛间弥漫着淡淡的五色瘴气,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美丽中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下面的瘴气有剧毒,普通人吸入一口便当场毙命!”苏红药指着下方,语气平淡道。 “不过百草谷弟子常年与毒物为伴,体内早已有了抗性,你们跟着我走就行,不要触碰任何花草。”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穿过瘴气层,在花海间的一条青石小径旁降落。 小径蜿蜒向前,通向一座被古藤和花木掩映的山谷入口,那里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青色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朴大字——百草谷。 萧寒踏下飞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草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和泥土气息,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请随我来!” 苏红药微微一笑,在前引路。 三人沿着青石小径缓步前行,穿过层层花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宁静的山谷。 谷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座竹楼和木屋,屋顶上爬满了藤蔓,屋檐下挂着串串风干的草药,随风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谷中弟子们正在忙碌,有的在晾晒药材,有的在研磨药粉,看到苏红药回来,纷纷行礼问候,目光好奇地落在萧寒和苏婉约身上。 “红药师姐回来了!” “这两位是?” “炼器宗的朋友!” 苏红药简单回了一句,带着两人径直走向谷中最深处的一座竹楼。 竹楼前,已经有一群人在外等候,萧寒一眼就认出了那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李长风、周玄素、苏星河三院首座。 几人脸色都不太好,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他们身后跟着弟子,一个个面露疲惫,但眼中带着庆幸。 “爷爷!李首座!周首座!”苏婉约惊喜地喊出声,快步跑上前去。 苏星河转过头来,看到苏婉约安然无恙,那张紧绷的老脸终于松弛下来。 “我们被阵法的余波卷走,幸亏有萧师兄一起,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苏婉约委屈道。 苏星河的目光落在萧寒身上,点了点头笑道:“平安就好!” 李长风大步走过来,拍了拍萧寒的肩膀,声音粗犷:“没事就好!那日阵破的时候老子心都凉了半截,以为你们俩交代在那儿了。” 萧寒笑了笑:“运气好,遇到了百草谷的苏仙子带路。” 他侧身让出苏红药,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百草谷药菩提前辈的弟子,苏红药苏仙子。多亏她引路,我们才能顺利找到这里。” 苏红药对众人微微颔首,随即看向竹楼紧闭的门扉,提高声音道:“师尊,炼器宗一脉到了。” 竹楼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从门内走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宽大的墨绿色长袍,袍袖垂地。 面具覆盖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眸深邃而平静,像是两潭不见底的古井。 正是百草谷谷主药菩提,医毒双修的当世奇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长风身上:“你们来百草谷,所为何事?” “药王前辈,本宗弟子身中万毒教剧毒,无法医治,特来求助!”李长风抱拳道。 “哦?万毒教?中毒者有何症状?” “轻者皮肤溃烂、伤口腐臭,重者昏迷不醒、经脉淤塞。我等粗略辨别了一番,至少有三四种不同的毒术混在其中,以寻常丹药根本压不住。” 药菩提点了点头:“详细道来。” 当下李长风详细描述了中毒者的病情,从伤口颜色到溃烂速度,从体温变化到灵力波动,事无巨细。 药菩提静静听完,沉吟片刻,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万毒教的‘噬心散’、‘腐骨烟’、‘蚀脉瘴’,还有几味尸毒。三种毒混用,外层是腐骨烟,中层是蚀脉瘴,最核心是噬心散,表面上看着是普通的毒,其实环环相扣,普通的解药只能解外层,反而会让内层的毒发作得更快。” 他这番话一出,李长风等人顿时面露愧色。 他们确实给中毒弟子服用过常规解毒丹药,但效果不佳,如今想来,可能反而让毒素渗透得更深。 “谷主可有破解之法?”周玄素急切地问道。 “有。”药菩提的回答干脆利落。 “需要配一味‘三转还灵汤’。以百年的碧芝草、九叶灵参、火浣花为主药,再辅以三十余味辅药,文火慢煎三日,可解。” 众人面露喜色,但药菩提下一句话让他们的笑容顿时凝住。 “但我百草谷的规矩,不知诸位是否清楚,求医可以,需要以物易物。” “不知药王需要何物交换?”苏星河沉声道。 药菩提看着众人,语气平淡道:“阴龙角!” 炼器宗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此为何物。 药菩提见状继续道:“六百里外有一处幽冥潭,潭水中生长着一种异兽,名为‘阴蛟’。其头生双角,名为阴龙角!” “你们若想让我出手医治,便去幽冥潭取一对阴蛟之角来换。” 第二十七章:阴蛟之毒 苏红药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幽冥潭那地方常年笼罩着寒雾,潭水深不见底,传说栖息着上古遗种阴蛟,实力至少在破晓境以上。 虽然以炼器宗众人的实力,取得阴龙角不难,但是李长风等人却是有所顾忌。 “谷主,我门下弟子危在旦夕,若等我们往返幽冥潭取角,恐怕……” “老夫理解!”药菩提打断了他的话。 “可以让本谷弟子随你们先行回宗,医治受伤弟子,你们另外派人去取角送来即可。” 李长风稍作犹豫,随即抱拳:“多谢谷主通融。” 一旁的苏红药应声上前:“师尊放心,弟子这就准备药材。” 就在这时,萧寒向前迈出一步,对李长风道:“弟子愿前往幽冥潭取阴蛟之角。” 众人都看向他,李长风皱了皱眉:“萧寒,你修为不过燎原境中期,幽冥潭凶险异常!” “正因如此,才更应该让我去。”萧寒的语气平静而坚定道。 “李首座、周首座、苏首座,你们要护送百草谷的诸位回宗门,沿途未必太平。我一人轻装简行,反而更加灵活。”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有把握对付那阴蛟!” 李长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好,你小心行事。若有危险,及时退走,切莫逞强。” 萧寒点头:“弟子明白。” “我也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稳妥,而且我擅长阵法,幽冥潭那种险地,说不定用得上。”苏婉约忽然上前一步道。 “此行危险,要去也是我去,你随众人回宗!” 苏皓月一把拉过苏婉约,不想让亲妹妹去冒险,然而苏婉约却是执意要随萧寒同去。 苏星河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他了解自己孙女倔强的性子,劝也没用。 于是事情便定了下来,李长风等人带着百草谷弟子,以及准备的药材先行返回炼器宗。 萧寒和苏婉约则前往幽冥潭取阴蛟之角,事成后再自行回宗。 临行前,苏红药悄悄来到萧寒身旁,压低声音道:“萧兄,你体内死气一事,我已经问过师尊,他说……” “说什么?” “他说有一种办法或许能解。”苏红药神色认真道。 “此地往东千里外有一处坠星谷,谷中有一片古树秘境,里面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生气,可以冲刷死气、修复受损的灵种。” “你若取到阴蛟之角回来,可以去那里试一试!” 萧寒心中一动,拱手道:“多谢苏仙子。” 苏红药摆了摆手:“别谢太早,坠星谷也不是什么善地,到时候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你先活着从幽冥潭回来再说吧!” 飞舟升空,载着李长风等人向炼器宗方向飞去,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中。 萧寒和苏婉约则调转方向,朝着幽冥潭出发。 逐渐接近目的地后,周围的景色从花木葱茏变成了荒芜冷寂。 树木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岩石和干枯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寒气。 前方便是幽冥潭! 那是一个被矮山环绕的深潭,潭水呈墨绿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寒气从水面升腾而起,将周围的岩石都冻上了一层薄霜。 潭水极深,看不到底,暗绿色的幽光在水下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活物正在深处游弋。 “阴蛟就在这下面?” 苏婉约蹲在潭边,手掌探了探水面,冷得缩回手。 “好重的寒气!” 萧寒站在潭边,握着断刀,目光盯着墨绿色的水面。 他能感觉到水下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深沉而冰冷,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虽然阴蛟寒气重,但是萧寒身具火属性灵力,正好克制它,这也是他有信心取得阴龙角的原因。 “我下水去引它上来,你在岸上布阵,等它出水的那一刻,用阵法困住它的行动,我来斩角!”萧寒镇定道。 苏婉约点头,取出阵盘迅速在潭边布下几道灵光锁链阵纹。 她的动作熟练而迅捷,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潭岸周围已经布下了三重困阵,灵光交织成网,只待猎物入阵。 萧寒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潭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他吞没,寒气刺骨,当下连忙运转灵力,暗红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将寒气隔绝在外。 他下潜了约莫十丈深,墨绿色的潭水越来越暗,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但黑暗中,有一双巨大的幽绿色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眼睛足有拳头大小,瞳孔竖立,泛着冰冷的寒光,正是阴蛟。 萧寒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断刀出鞘,暗红色的火焰在水中炸开,化作一道凌厉的刀气直劈阴蛟的头部。 阴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潭水中猛然翻腾,避开了那一刀。 它长约五丈,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头顶生着一对弯曲的暗金色长角,角尖泛着幽光。 萧寒在水中与它缠斗,焚天烬世诀在水中的威力大打折扣,刀气被水的阻力削弱了不少。 阴蛟的灵活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几次扑击都险险避过。 “萧师兄!把它引上来!”岸上传来苏婉约的喊声。 萧寒不再恋战,转身朝着水面急掠而去。 阴蛟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破开水面,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萧寒咬去。 就在它出水的瞬间,苏婉约的困阵灵光锁链瞬间收拢,缠住了阴蛟的四肢和尾巴。 “斩!”苏婉约喝道。 萧寒在半空中折返身形,火龙遁全力爆发,暗红色的流光掠过阴蛟的头顶,断刀横斩。 一刀落下,暗金色的角齐根而断。 阴蛟发出凄厉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在困阵中拼命挣扎,巨口张开,一股阴冷的气息将萧寒与苏婉约笼罩。 萧寒没有恋战,一把抓住两截断角,翻身跃回岸上。 “收阵!我们走!” 苏婉约收起阵盘,乘上飞舟快速离开,阴蛟的怒吼声依稀传来。 两人瘫坐在飞舟上,大口喘气,但是脸上笑容灿烂。 “拿到了!” 萧寒摊开手掌,露出两截暗金色的断角。 苏婉约正待说话,脸上突然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萧寒也感觉到了不对,一股燥热从丹田中涌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血脉偾张,心跳如鼓。 那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在灵蔬园的那夜,他见过赤璃中合欢宗情毒的样子,症状与此刻的自己何其相似。 萧寒瞬间明白,阴蛟吐出的阴冷气息,竟然藏着淫靡之毒,二人一时不察,竟将其吸入体内,此刻已然中招。 “萧师兄……” 苏婉约的声音变得软糯,像是喝醉了一般,眼中蒙上一层迷蒙的水光。 “我……我好热……” 她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身体微微颤抖,脚步踉跄地朝萧寒的方向走来。 萧寒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在飞速消退,燥热像是一团烈火,从丹田直冲脑海。 眼前的苏婉约不知何时变得格外诱人,让他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想要将其拥入怀中。 第二十八章:奇异感应 “萧师兄,帮帮我!” 苏婉约踉跄着来到萧寒近前,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将其紧紧抱住。 宛如天雷勾动地火,萧寒脑海中仿佛有什么轰然炸开,情不自禁地吻住苏婉约的红唇。 “唔……” 一声娇吟,苏婉约顿时浑身发软,但是却牢牢勾住萧寒的脖子,二人已然意乱情迷。 长袍落地,衣裙纷飞,萧寒与苏婉约早已坦然相对,疯狂地拥抱着彼此,在飞舟内翻滚着。 就在二人即将进入深层次交流时,无人掌控的飞舟突然剧烈颠簸起来。 萧寒瞬间惊醒,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短暂清明。 “不行!” 萧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苏婉约,而后盘膝坐下,将那股燥热压制下去。 经脉各处暗红灵力疯狂运转,将侵入体内的淫毒一缕缕灼烧净化。 苏婉约被他推开后,仍是深陷情欲无法自拔,又来到萧寒身边。 不顾其盘膝运功,将他抱住,脸颊贪婪地贴在萧寒胸口。 “别,这样会出事的!” 萧寒心中大惊,连忙调整二人身形,掌心贴上苏婉约的后背,一股灼热的灵力输入其体内,帮其克制阴蛟之毒。 好在她修为不弱,又常年修习阵法,心智比常人坚定,当下也从欲望中挣脱,借助萧寒的火灵之力化解毒素。 片刻后,苏婉约体内那股燥热终于完全消退,萧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撤回手掌。 “啊!” 苏婉约一声惊呼,连忙抓起地上的衣物遮住身躯,萧寒也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此刻都不着寸缕,当下连忙背着对方,将衣物穿上。 苏婉约低着头,不敢看萧寒,耳根红得能滴血,声音细若蚊蚋:“萧师兄……方才……抱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 萧寒站起身,走到飞舟边缘,看着下方的大地,不敢与苏婉约对视。 “是我太过大意,没想到阴蛟会喷出毒雾,还好没有铸成大错!” 苏婉约没有搭话,而是快步走到另一边,操控起飞舟,只是耳根依旧布满红晕。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集中精力朝着百草谷返回。 回到百草谷时,苏红药已经在谷口等候。 看到萧寒手中的阴蛟之角,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么快?倒是比我想象中顺利。” “运气好,没遇到太大的麻烦。”萧寒将角递给她道。 苏红药接过角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声称品质上等。 “你脸色不太好,是受伤了吗?” 她收起角,看到萧寒的脸色略显苍白,连忙问道。 “没有!可能最近连续奔波,有些疲倦!”萧寒面不改色。 苏红药显然不太信,但也没有追问,转头看到苏婉约低着头,站在身后,沉默不语。 “跟我来,我师尊要见你。” 竹楼内,药菩提端坐在蒲团上,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萧寒,苏婉约被留在外面,竹楼的门轻轻关上。 “听说你要问我关于体内死气的事?”药菩提开门见山。 萧寒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弟子被万毒教圣女蓝蝶种下了一缕死气,那死气缠绕在灵种之上,缓慢侵蚀灵种。” 药菩提让他伸出手,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闭目探查了片刻。 “果然是万毒教的手段,阴毒得很。”药菩提收回手。 “寻常药物解不了这死气,强行驱散反而会伤了灵种根基!” “那可有别的办法?” 药菩提沉吟片刻:“千里外,坠星谷。” 萧寒心头一动,这名字苏红药曾提过。 “坠星谷深处有一片古树秘境,里面的生气极为浓郁。你体内的死气是极阴之物,若能以浓郁的生气冲刷,或许能将其化解。”药菩提沉声道。 “但坠星谷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需要有人引路。红药认得路,让她带你去。” 萧寒拱手:“多谢谷主。” “不必谢我!红药说你在路上对她有相救之恩,这便当做报答吧!” 萧寒退出竹楼,苏婉约迎了上来,苏红药也背着一个小药囊站在不远处。 “萧师兄,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 苏婉约神色急切,若非方才苏红药跟她提及萧寒的状况,她至今都还蒙在鼓里。 “我不想让大家担心,眼下已经找到解决的方法,不会有事的!” “萧兄,我们现在出发?”苏红药问道。 “嗯!” 萧寒点点头,眸中露出坚定之色。 “我也去!”苏婉约急切道,没有任何犹豫。 “那里我们从未去过,也许会有未知的危险,你就留在百草谷,等我们回来!” 萧寒并不想让苏婉约跟去,到时候若是有什么闪失,如何跟苏星河交代?留在谷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都说了有未知的危险,那我更加要去,多个人多份保障,我可以布阵警戒。” 苏婉约执意要去,态度坚决。 萧寒不再拒绝,三人驾驭飞舟,朝着百草谷东方的坠星谷飞去。 担心萧寒安危,几人一路不停,径直前行,好在对于飞舟的速度来说,千里也并不远,要不了一日便可到达。 随着逐渐接近坠星谷,萧寒体内升起一股奇异的感应,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 飞舟穿过一片苍茫的云海,前方的天际线上,一座幽深的山谷轮廓逐渐浮现。 从高空俯瞰,整座山谷被一层乳白色的雾气笼罩,雾气无比浓郁,翻滚涌动,将谷中的一切都遮掩得模模糊糊。 隐约可以看到参天古木的树冠刺破雾层,露出墨绿色的冠盖,每一棵都大得惊人。 “好浓郁的生命之气。” 苏婉约站在舟尾,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难怪能化解死气。” 萧寒没有接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坠星谷的方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股从丹田深处涌起的感应也越来越强烈。 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一股热流从灵种中涌出,沿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在心口处,微微发烫。 “就在这里降下吧!”苏红药看着无尽雾气道。 “谷中雾气太浓,飞舟无法行驶,而且里面生长的草木与外界不同,许多都有灵智,容易对飞行之物发起攻击。” 飞舟穿过雾层,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落下。 三人踏足地面,第一感觉便是脚下泥土柔软而富有弹性,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地毯上。 空气湿润清甜,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生命之气涌入体内,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但周围的一切,都大得有些不正常。 萧寒抬起头,看到身旁一棵巨树的树干粗得要五六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漏下的阳光像碎金一般洒在地上。 低矮的灌木丛足有一人多高,每一片叶子都有巴掌大小,叶脉清晰,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 “这里的植物体型都异常巨大!”苏婉约环顾四周,眼中带着惊叹。 “是因为生命之气太浓郁了吗?” “确实,而且不止是植物!” 萧寒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一片阴影中,缓缓握紧了断刀。 一头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巨鼠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通体覆盖着灰褐色的短毛,两只门牙足有半尺长,泛着寒光。 它那双小眼睛警惕地盯着三人,鼻尖抽动了几下,似乎嗅到了陌生的气息。 紧接着,灌木丛中又钻出了第二头、第三头…… 不到片刻的功夫,十几头巨鼠将三人团团围住,它们的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尾巴在地上甩来甩去,像是在试探猎物的反应。 “这些动物也受生命之气的影响产生了灵智!”苏红药眉头微皱。 萧寒点头,看着远处动静不停的密林道:“虽然修为不高,大概在微尘境到燎原境之间,但数量太多了。” 巨鼠突然朝着三人涌来,巨大的门牙闪着寒光,将几人当做猎物。 萧寒试探性地劈出一刀,却只是将巨鼠击退数步,而且反震之力不小。 “这些巨鼠皮糙肉厚,不要恋战,往深处去!” 焚天烬世诀的火雨在萧寒周身凝聚,暗红色的火焰如流星般四散飞溅,落在那些巨鼠身上。 几头靠得最近的被火焰灼伤,发出尖锐的嘶叫,仓皇后退。 突然又跳出一头白虎,体长足有三丈,如一座小山般,朝着苏婉约扑至。 “小心!” 萧寒大喊一声,火龙遁施展,如一道流光般将苏婉约拦腰抱起,而后飞速后退。 白虎大怒,吼声震天,巨口张开,一道灵力光刃朝着萧寒直飞而去。 萧寒见状,刀身骤然亮起暗红光芒,化作一道弧光,正正击中光刃,将其劈散。 苏婉约迅速布下一道困阵,灵光锁链缠绕住白虎四肢,将它困在原地。 趁此机会,苏红药隔空一掌,墨绿色的毒光弥漫,白虎全数吸入,当即四肢发软,瘫倒在地。 三人配合默契,赶紧向着深处飞速掠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巨木越来越密,雾气也越来越浓。 期间还有古树开灵,树枝如毒蛇般陡然伸长,想要将几人卷起,却被他们成功避开。 三人一边对抗,一边躲避,继续长里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道路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那些遮天蔽日的古木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了一般,在谷地中央形成了一片圆形的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 那石碑通体碧绿,宛如一整块翡翠雕琢而成,在雾气中散发着温润而柔和的光芒。 藤蔓爬满了碑身,但那些藤蔓并没有遮掩住石碑上的纹路,反而像是为它增添了一层翠色的外衣。 碑身上的纹路并非文字,而是草木花纹,藤萝卷曲、叶片舒展、花朵绽放,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碑上生长出来,勇向四面八方。 萧寒看到石碑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光击中,浑身一震,那种召唤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他一眼便认出,这碧绿石碑与其在地火熔渊遇到的烈焰碑材质相同,之所以有召唤感,必定是两碑相互吸引的缘故。 萧寒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走过苏婉约和苏红药的身旁,径直向着石碑走去。 “萧师兄?” 苏婉约察觉到他的异样,想要伸手拉他。 “放心,我没事!” 萧寒转头微微笑道,而后继续向前走去,来到石碑面前,伸出双手,缓缓按在了碑面上。 触碰到石碑的瞬间,碧绿色的光芒从碑身上猛地爆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终化作一座虚幻的光碑从石碑中浮现出来,猛地涌入萧寒的胸口。 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到苏婉约和苏红药都来不及反应。 萧寒感觉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又看到了那幅画面。 脚踏六芒星的青衫儒雅男士,屹立在无尽虚空中,眸中神光灿灿。 他的目光望向无尽远方,身影笔挺,缓缓开口。 “有心除魔,无力回天,身化星碑,永镇八极。” 话音刚落,男子的身体又突然崩散,化作八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青色的那一道,正是朝着东南方向坠落,必然对应的是这石碑。 萧寒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坠星谷的空地中央,双手按在那座碧绿的石碑上。 石碑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但依然散发着温润的生机。他收回双手,退后两步,闭目内视。 丹田中,多了一座缩小版的碧绿石碑虚影,悬浮在灵种上方,通体散发着温润的碧绿色光芒。 随后,那碧绿石碑虚影缓缓崩散,化作无数碧绿色的光点,融入了他体内的肝脉之中。 肝脉本是五行中属木的经脉,此刻被那碧光融入,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通畅起来,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之力在其中涌动不息。 萧寒感知到一股信息涌入脑海,此碑名为长生碑,他亦获得神秘传承。 不但拥有木属性灵力,还得到神奇功法“乙木化生诀”。 那是一种神奇的修复功法,消耗自身精血,可以短时间内修复自身伤势。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碧绿色光芒之中。 那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像是深春时节草木抽芽时的新绿,纯粹而清澈,带着一股蓬勃的生命气息。 “木属性灵力……乙木化生诀!”萧寒喃喃自语。 第二十九章:五行相生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闭目内视丹田中的灵种。 那缕缠绕在灵种上许久,如跗骨之蛆般的死气,此刻正在急剧萎缩。 碧绿色的生命之力如潮水般从肝脉中涌出,顺着经脉奔流而至,将那缕死气团团包围。 死气挣扎着、蠕动着、想要逃窜,但在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生之力面前,它就像是一滴落入滚油中的冷水,发出无声的嘶鸣,一寸一寸地被消融、被净化、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片刻之后,丹田中再无死气的痕迹。 缠绕在灵种上的那一层阴翳彻底消散了,被束缚许久的灵力像是挣脱了枷锁的河流,在经脉中奔涌流淌,前所未有的畅通和充盈。 萧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整个人都轻了许多。 他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灵种的根基被那碧绿色的生之力洗刷过后,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苏婉约走上前来,看到他脸上欣喜的神色,明白他必然有所收获,连忙期待道:“萧师兄,怎么样了?” “我体内的死气已经全部化解,再也无需忧虑!” 萧寒脸上带着笑意,心中总算是没了枷锁,浑身轻松不少。 苏婉约眼中顿时亮起惊喜的光芒,自从听闻萧寒体内有恙,她不知怎的担忧无比。 “太好了!”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苏红药也走上前来,伸手搭上萧寒的脉门,仔细探查了一番后,眼中露出赞叹之色。 “如今你体内的生机之浓郁,简直比百草谷常年浸泡药浴的弟子还要强上数倍。” 虽然她不知萧寒得到了什么际遇,而且也未曾见到萧寒所看到的画面,但是眼下其身体状况说明了很多问题。 “确实如此,这都是长生碑赋予的传承!” 说罢,萧寒转过身,面向那座碧绿石碑,躬身行了一礼。 石碑上的光芒已经彻底暗淡下来,重新变回了那座被藤蔓缠绕的古老石碑,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终于可以安静地沉睡了。 “走吧,回百草谷!”萧寒转身道。 “一来向药谷主报个平安,二来送你回去,然后我们便回宗,不知那些中毒的师兄弟们情况如何!” 三人原路返回,沿途的那些变异植株与野兽,竟然主动让开了一条路,不再攻击他们。 萧寒料想是体内石碑气息所致,毕竟这些变异体都接收过石碑的生之力,石碑对于它们来说,不仅有馈赠,也有敬畏。 走出坠星谷时,天色已经渐晚。 飞舟升空,载着三人向百草谷方向飞去。 萧寒盘坐在上,感受着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暗红色的火灵之力和碧绿色的木灵之力,在经脉中交融流转,彼此之间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交融。 虽然目前只有火和木两行,但那种生生不息的循环感,已经让他的灵力品质发生了质的变化。 此时的萧寒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体内火木两股灵力在经脉中交融流转,竟然产生了远超他预料的变化。 木生火,木属性灵力如干柴般源源不断地为火属性灵力提供燃料,让暗红色的火焰灵力比之前更加炽烈旺盛。 火属性灵力反过来又温养着木属性灵力,两相循环,周流不息,灵力的运转更快更浑厚。 两者相辅相成,碧绿灵力从肝脉涌出,火属性灵力从心脉激发,二者相遇,有如干柴遇烈火,灵力波动瞬间增强数倍不止。 苏婉约与苏红药二者同时感应到这股强大灵压,瞬间望向萧寒所在方向,心中震惊不已。 “萧师兄竟然在此刻突破了?!”苏婉约有些不可思议。 苏红药亦是惊讶无比,未曾想此番坠星谷之行,竟使萧寒有如此大的际遇。 萧寒隐隐感觉到丹田中的气旋灵种正在变化,整个灵种不断翻涌、凝实,最后气旋中心竟然有凝结的趋势。 他的修为竟然在此刻突破,由燎原境中期进入燎原境巅峰,距离破晓境就一步之遥,只要气旋灵种化为灵核,就意味着进入破晓境。 “再有一段时间的积淀,应该就能冲击破晓境了。” 萧寒暗自想着,而后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从微尘境到燎原巅峰,前后不超过一个月,这个速度若是说出去,恐怕整个神霄大陆都没人敢信。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眼望去,只见身前两位俏丽女子,正睁大双眼,紧紧盯着自己。 “萧师兄,你的境界提升了?” “恭喜萧兄!”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萧寒便将目前境界如实告知,惊得二女目瞪口呆,连连惊叹。 不知过了多久,百草谷已然出现在眼帘。 入谷后,药菩提已经在竹楼前等着他们,看到几人脸上露着欣喜之色,他便知道了结果。 “看来你的困境已经安然化解,比老夫想象的要顺利许多!”药菩提的声音透着惊讶。 萧寒连忙抱拳行礼:“多谢谷主指点,坠星谷中的无尽生力,已经彻底化解了弟子体内的死气。” “如此便好,既然毒已化解,不若你们二人就在谷中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回炼器宗不迟。” “多谢谷主挽留,不过我们担心宗门弟子安危,又恐几位首座记挂,还是尽早回宗才好,还望谷主恕罪!” 药菩提闻言点点头,声音温和道:“言之有理,那老夫便不再挽留,路上小心!” 萧寒与苏婉约连忙躬身行礼,再次拜谢。 苏红药送二人出谷,临别前向两人挥手道别:“萧兄、苏姑娘,一路保重。日后若再有需要百草谷相助之处,尽管派人传讯便是。” “苏姑娘救命之恩,萧寒铭记在心。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炼器宗萧寒定当赴汤蹈火。”萧寒连忙回礼道。 苏红药微微一笑:“言重了,我们也算患难之交。” 她顿了顿,又道,“你体内火木双灵根相辅相成,修行速度会远超常人,但也要注意根基稳固,莫要操之过急。” “多谢指点!” 苏红药又看向苏婉约道:“苏姑娘,路上保重。” “嗯,这一路上多谢苏姐姐陪同!” 飞舟重新升空,载着萧寒和苏婉约向炼器宗方向折返。 这一路,萧寒将长生碑的传承彻底消化。 乙木化生诀的功法和运转路线已经烙印在脑海之中,他按照功法指引,引导碧绿色的生之力在肝脉中循环往复,将灵种滋养得愈发坚韧圆满。 体内的火属性与木属性灵力交相辉映,一热一温,一烈一柔,在经脉中形成完美的平衡。 两股力量交融时,不止是叠加那么简单,整体实力强上数倍。 苏婉约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见他修行完毕,轻声问:“萧师兄,那石碑究竟是何来历,竟有如此功效?” “我也不知,或许是远古之物,甚是神秘!” 萧寒没有将具体情况告知,他也不知自己遇到的这些到底是好是坏。 两次见到神秘青衫男子,不知他是何身份,而且他说的话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以身为棋,胜天半子。祸起八极,天道复始”。 第二次是“有心除魔,无力回天。身化星碑,永镇八极”。 从这两次际遇中,萧寒能够肯定石碑必然是男子身体所化,而且共有八块。 而且两次都有提及“八极”,或许八块石碑就是对应八极,只是这八极具体是什么地方,萧寒不得而知。 他看向苏婉约,却见她正愣愣地盯着自己,见到他的目光,瞬间转过头去,脸颊和耳根染上一抹绯红。 第三十章:宗门奖赏 萧寒看着她的侧影,又想起之前在飞舟上两人险些酿成的失态,当即也是脸上发热,赶紧将目光移开,望向前方。 这一路日夜兼程,没有停留。 萧寒在舟上抓紧每一刻修炼,将长生碑和烈焰碑的传承反复参悟,火木两股灵力在经脉中越来越圆融,心念一动便能融为一体。 他感觉与破晓境的距离正在飞速缩短,也许不需要多久就能触及到那个境界。 几日后的傍晚,飞舟终于穿过了熟悉的群山,炼器宗的殿宇楼阁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 山门已经修复了大半,叛乱的痕迹尚未完全抹去,但弟子们进出有序,巡逻的队伍往来不绝,显然宗门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秩序。 看到飞舟靠近,守山弟子先是警惕地拦下询问,待看清舟上二人后,立刻露出惊喜之色。 “萧师兄!苏师姐!你们回来了!” 萧寒看着那弟子脸上毫不掩饰的喜色,微微愣了一下。 师兄?师姐? 曾几何时,他还是灵蔬园里人人可欺的杂役,连正经弟子都算不上,如今,这些内门弟子竟然主动叫他师兄。 猜到萧寒心中所想,苏婉约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萧师兄,看来你在宗门的声望不低啊。” 萧寒苦笑一声,没有接话,迈步走向内门。 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有的朝他行礼,有的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的窃窃私语。 “他便是之前灵蔬园的杂役?怎么提升如此之快?” “上次叛乱,他英勇无比,完全不像低辈弟子!” 萧寒面无表情地走着,心中却有些感慨,在这个世界,实力果然是最硬的身份牌。 两人径直来到宗门内殿,李长风、周玄素、苏星河三位首座已经接到消息,在殿中等候。 看到萧寒和苏婉约完好无损地回来,李长风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好小子,平安回来就好!” 李长风大步上前,拍了拍萧寒的肩膀,自然猜到他已完成药菩提的条件。 “幽冥潭的阴蛟没那么好对付,你能断角而归,不错!” 萧寒笑了笑:“运气好,没遇上太强的!” 苏星河则看向自己的孙女,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 他顿了顿,又看向萧寒,“你脸色比走之前好了很多,看来坠星谷之行收获不小?” 萧寒没有隐瞒:“弟子机缘巧合之下有些收获,修为也有所精进。” 三位首座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惊讶,没想到萧寒出去一趟便实力大涨,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好,好!”李长风连连点头。 “你这次立了大功,先去休息,明日宗主自会有安排。” 萧寒又问起中毒弟子的事,得知药材已经熬制成药,中毒的弟子们服下后病情已经稳定下来,正在逐渐恢复,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当夜,萧寒回到宗门分配给他的住处,那是一间独立木屋,不大,但胜在清静。 这也是萧寒自己要求的,他身上秘密太多,独自住更好。 盘坐在床榻之上,萧寒闭目调息,将体内的火木灵力重新梳理了一遍。 经过这几日的融合沉淀,两种灵力的契合度已经越来越高,流转之间几乎毫无滞涩。 他隐隐感觉到,破晓境的门槛就在眼前,或许再有几日就能迈过去。 第二日一早,萧寒被召至宗门议事大殿。 墨玄端坐在主位上,看着萧寒,微微颔首:“萧寒,你此番平叛有功,又为百草谷取得阴蛟之角,当有奖赏。按照宗门规矩,我可许你去造化福地参悟三日。” 造化福地! 萧寒心头微动,那是炼器宗开宗祖师天工圣人当年修行闭关的地方,位于宗门后山深处的一处隐秘山洞。 传说洞壁上留有祖师的道痕,每一道痕迹都蕴含着大道至理,若能参悟其中一二,对修行大有裨益。 只是造化福地对进入者的修为和心性都有要求,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去的。 “弟子谢宗主。”萧寒连忙拱手行礼。 墨玄摆了摆手,笑道:“去吧,三日时间,能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当日下午,萧寒拿着宗主令牌,独自来到宗门后山深处。 穿过一片密林,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石阶向上走了数百级,眼前出现了一面青灰色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造化福地。 萧寒将令牌贴上石门凹槽,石门自行缓缓开启,而后大步走了进去。 洞内并不小,约莫数丈见方,四周的石壁光滑如镜,上面纵横交错地刻着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那些痕迹有的像是刀劈斧凿留下的,有的像是手指划过留下的,有的弯弯曲曲如同水流,有的笔直刚硬如同剑锋。 每一道痕迹之中都蕴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某种道韵在缓缓流淌。 萧寒站在洞中,环顾四周,那些道痕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泛着青灰色的光芒,像是一条条沉睡的脉络,等待着有人来唤醒它们。 他正要走近观看,腰间的断刀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又震了一下。 断刀上的暗红色光芒微微闪烁,虽然微弱,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那种震颤持续不断,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正在挣扎着想要醒来。 萧寒心头一动,拔刀出鞘。 断刀离开刀鞘的瞬间,洞壁上所有的道痕同时亮了起来。 青灰色的光芒从那些痕迹中涌出,汇聚成一条条光纹,在石壁上流转、跳跃、交织,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潮水般涌入萧寒的眉心。 萧寒的识海猛地一震,像是有人在他脑海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那些光点在他识海中重新聚合,化作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和一幕幕模糊的画面。 那些文字中记载着一门功法,名为“锻天术”。 不是炼器之法,而是锻体之法。 以天地为炉,以灵力为火,以己身为器,反复锤炼、锻造、打磨,将肉身锻造得如同神兵一般坚韧不摧。 此法分为九重,每重对应一个境界,若能修炼至大成,肉身之强横堪比神兵利器,寻常灵兵甚至无法破开皮肉。 其修炼核心,是用自身灵力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经脉、筋骨、血肉,让身体在不断的“锻造”中变得越来越强。 而修炼此术最关键的,就是需要有炽烈的火焰灵力作为“炉火”,而萧寒身具火属性灵力,正好与此功法完美契合。 萧寒闭目消化着那些信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