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们好凶!!!明明我才是大哥》 第1章 重生 【避雷: 1,本文正文主角和弟弟们都不会有cp。 2,37章会登场一对配角搭档,两人都算是大哥的朋友,很照顾大哥的那种,戏份不大,主要就出现在后面一个剧情,介意的小伙伴可以退出啦,祝你们找到喜欢的书,永不书荒。 3,本文可能会比较虐大哥,目前读者反馈是这样,接受不了的小伙伴慎入。】 悦华集团顶楼,身着黑色定制西服的年轻男人坐在轮椅上,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身型纤瘦,眼神忧郁。 不远处的办公桌上纸张的签名处的墨痕还未干,那是一份,遗嘱…… —— 额头泛起细密的冷汗,床上的青年猛的坐起,下一秒身体僵硬地倒了回去。 雷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姜冠清喘着粗气,脑中晕眩感明显,足足躺了三分钟才缓过状态来。 姜冠清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视线扫过四周,蓦地沉默下来,他回到了四年前,他28岁的时候。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他的一生,梦到了他死后弟弟们被人操控着的悲惨后半生…… 一道炽热的阳光透过没掩盖完全的窗帘照向室内,姜冠清眼神有些恍惚,这么真实且有血有肉的世界竟然只是一本书吗? 嗡嗡嗡,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一阵阵的嗡鸣。 姜冠清的声音有些嘶哑,“喂。” “姜总,三少爷出事了,具体情况发您手机了。”助理白新的声音从手机另外一头传来。 听见弟弟出事的消息,姜冠清立马收敛心神,“好,稍等。” #知名影帝为爱痴狂,片场当众甩人耳光# #姜灼恋情曝光,女友没想到是她# …… 姜冠清看见南允儿三个字的时候,脑中一片嗡鸣。 南允儿,这个书中的女主,就是她害了弟弟们……姜冠清眼眶通红,渐渐泛起恨意。 “联系剧组查看监控。” “好。” 挂了电话,姜冠清有些着急的想下床,没想到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向来不喜欢在房间里面铺地毯,膝盖磕的有些狠了,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姜冠清紧皱起了眉头。 忘了,这个时间,他的腿还没完全康复呢,怪不得有些站不住。 扶着床沿慢慢起身,洗漱完出来西装革履间仿佛无事发生,他又是那个在外人眼中雷厉风行的姜总。 梦断天涯剧组 “剧组里面的监控视频我已经看到了,我弟弟姜灼并未动手打人,热搜上还麻烦吴导澄清一下。” 导演办公室内,姜冠清和吴术面对面坐着。 吴术有些犹豫,他的新剧需要流量,要是现在澄清…… “姜总,能否再给段时间,三日后剧组这边会对外澄清,这也是和姜灼团队商讨后的结果。” 吴术打着商量。 姜冠清并不买账,“我弟弟的声誉不容受损。”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场热搜,南允儿的某些“粉丝”走了极端,导致姜灼差点就毁了容。 姜冠清也明白对方想要的无非就是曝光和流量,“剧组还需要投资吗?” 吴术眼睛一亮,他手里的剧是玄幻仙侠题材,就算是有影帝姜灼在,那么多特效和场地妆造要搞,也是缺资金的,话又说回来,怎么会有人嫌钱多呢? “姜总愿意投资吗?” “一千五百万,对外澄清事实,以及换了女三南允儿,后续有需要会追加投资,违约金我来付。” “好。”吴术爽快答应下来,女三虽然有些重要但是戏份少,换人也不麻烦。 姜冠清朝身后的助理招了招手,白新点头示意明白,没一会儿就拿了合同文件过来。 姜冠清见吴术把合同签了便打算离开,末了看向吴术,“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姜灼。” 吴术点头心里却是有些好奇,姜灼可从来没提到过有个悦华集团总裁的哥哥,不过两人都姓姜…… 看着姜冠清的背影,吴术暗暗可惜,这位姜总的容貌气质绝佳,甚至比姜灼还要更上一层,要是能来娱乐圈…… 吴术摇摇头,悦华集团的总裁,他还是别想了,倒是那个助理白新,长得也格外出众,不知道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意愿。 走出导演办公室,姜冠清看向剧组拍摄的方向,脚步微顿。 白新见状小声提议,“姜总,要不过去远远的看看。” 姜冠清扭头看向白新,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朝着拍摄场地走去。 吴术现在拍摄的这部剧叫梦断天涯,讲述的是少年陈影安幼年惨遭灭门,为了复仇寻仙问道,拜入仙门灵剑宗,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提升实力寻找灭门仇人,最后成功复仇并在此过程中逐渐认识到问道的真谛,护卫苍生的故事。 姜灼演的是男二反派宁天锡,一心想要灭了虚伪假善正道之人的魔界尊主。 现在拍的这场戏就是宁天锡和陈影安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在几大宗门联合举办的交流会上陈影安初露锋芒,宁天锡不愿让陈影安这样的天才成长起来,便试图在陈影安回宗途中截杀…… 姜冠清有些近视,父母亲刚走的那些年,他为了护住弟弟,护住父母花费心血建立的悦华,没日没夜的工作,小半年下来视力便差了。 从口袋里取出眼镜戴上,视野变得清晰,看着远处一席黑红古装的姜灼,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小骄傲,仿佛在宣告世人,看那看那,那是我弟弟。 白新的目光落在自家总裁的身上,看着人满心满眼都是姜灼,心里微微叹气,悄悄拿起手机记录下这一幕,直觉告诉他,这些照片会有用到的一天。 姜冠清拿手机记录着姜灼,白新拿着手机记录姜冠清。 这一看,便是大半个小时,直到姜灼拍完自己的戏份离开,姜冠清才停止录制视频,放下举着一动不动的双手。 注意力回来,姜冠清才发觉腿有些疼。 白新敏锐地察觉到姜冠清的不对劲,急忙上前扶人,“姜总,我扶您到车上吧。” 姜冠清没拒绝,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整个人都虚虚地靠在白新身上,等上了车,姜冠清额角已经浮现了薄薄的一层虚汗。 “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姜冠清瞥了眼窗外,语气不是很好。 开车的白新点点头,毫不掩饰,“对,这是去医院的路。” “前面调头,回公司。”姜冠清冷了声音。 白新不同意,沉默地继续往前面开。 第2章 一进一出,孩子成了大人 “白新!”姜冠清眉头蹙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嗯,我在。”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姜冠清很生气,白新怎么还是这样,一点都不听话,他可是老板耶。 白新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毫不在意地点头。 姜冠清被磨的没了脾气,他有些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一直管着他,上辈子也是,明明他才是老板,给他发钱的老板!!!他可是他的大财主!!!!!!! “姜总,您当时车祸受的伤还没好便回到公司工作,复查也不去,现在站着不过大半个小时便撑不住,您不觉得需要医生看看吗?” 听完这话姜冠清有些愣神,还有些淡淡的心虚,“那又如何?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 白新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姜总,为什么您就不能对自己要求低一点,对自己好一点呢?” 姜冠清抿了抿唇,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心虚地悄悄抠手指。 到了医院,白新搀扶着姜冠清沉默地往前面走。 “医生,情况怎么样?” “病人两腿关节处积液还是有些严重,还带点轻微水肿。身体亏空,好几项指标都不合格,这样伤怎么能好得快,回去后要好好调养,家属也注意着点,别让人再摔着了,我重新开了些药,回去注意静养和休息。”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白新仔细得听着,就差拿笔记本记下来了。 病房的门没有关紧,姜冠清听见外面的对话声,有些不以为意,他上辈子也没那么讲究,不都好了吗? 姜冠清这样想着,完全把自己上辈子一遇到阴雨天,腿就疼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手机上剧组的澄清说明,姜冠清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唇角微扬。 白新一进来就看到这幕,有些无奈,“姜总,医生说你膝盖处恢复情况不好,重新给您开了些药,要好好休养。” 闻言姜冠清下拉唇角,有些不开心,最讨厌吃药了,为什么大人吃的药就没有糖衣,很苦的!!! 白新将姜冠清送回姜家后,就识趣地离开了。 偌大的别墅就只有姜冠清一个人居住,爸妈去世后,他和弟弟们依旧住在这里,直到最近几年,弟弟们开始讨厌他,不愿意承认他这个大哥,陆陆续续搬了出去。这别墅便只留下了他自己一人,那些照顾他们的佣人也在姜冠清的暗示下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姜冠清翻阅着手里的相册,美好的一切好像都停留在了他十八岁的时候。 那年老二姜砚14岁,老三姜灼12岁,老四姜淮老五姜亭10岁,小弟姜宁不过7岁。 当时的情况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清晰,端午假期,爸妈带着弟弟们打算去c市的临沂镇度假,那时候他正准备越级考核便留在了家中。 去的第一天,弟弟们还有爸妈还给他打了视频,不过睡了一觉噩耗便传来了,临沂镇发生了7.2级地震,他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他们拨打了电话,可是无人接听。 他第一时间买了离临沂镇最近的机票,可是因为地震,高铁飞机都停运了,他只好花大价钱雇司机将他送到临沂。离的地方太远,直到傍晚他才到地方。 一眼望去大片废墟,爸妈和弟弟们被掩盖在其中。 他恳求救援人员救救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们,可是那个地方救援难度大,人手有限,实在有心无力,即使他跪下磕头恳求,救援人员只答会尽全力。 他害怕的浑身颤抖,联系了无数救援队,花天价聘请他们来救援,在他们的帮助下,爸爸妈妈和弟弟们陆续被解救出来。 姜冠清看着自己的手,眼里满是恐惧,爸爸妈妈的身上满是干涸的鲜血,平日里鲜活的弟弟们也安安静静的被抬上担架。 所有人都说弟弟们被爸妈保护的很好,没有受太大的伤,但是他爸爸妈妈的情况却不太好。 紧闭的手术门缓缓打开,对上医生眼睛的那刻,姜冠清就知道了答案,医生说,他们尽力了,让姜冠清进去和他们告别。 姜冠清很坚强,压着恐慌冷静地找司机送他到临沂,冷静地聘请救援队,即使参加救援,掌心血肉模糊,身上到处都是被划破的伤口也没有流泪,听见医生说爸妈要离开他们了也没有落泪。 直到进了病房看见睁着眼睛慈爱看着他的姜际中,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姜冠清颤抖着声音喊着爸爸,姜际中动了动手指,想再摸摸这个大儿子的头,却做不到了。 他张开口,声音很轻,姜冠清凑得很近才听得清,他说,“小清,你,你要,坚强……爸爸妈妈,走,走了,你是,大哥,要照顾好,弟弟们,别再流泪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迟迟未曾落下,姜冠清声音带着哭腔,用力抹了把眼泪,“好,我一定会照顾好弟弟们的。” “爸爸,走,走了,不能,让你,妈妈久等。” 姜际中深深看了姜冠清一眼,那眼神姜冠清看清了,有欣慰有歉意还有不舍。 姜冠清眼眶发紧却再也没落下眼泪,他不能,不能让爸爸不安心。 姜际中偏头看向另一边沉睡的妈妈,阖上了双眸。 姜冠清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手脚冰冷,他没待多久,便出了病房,他还要照顾弟弟们呢。 一间小小的病房门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进去的是一个青涩的少年,出来的却是一位坚毅的大人。 姜冠清处理了姜际中和孟灵欢的后事,带着爸妈的骨灰盒和弟弟们回了a市,离开时,临沂已经开始重建了。 人类真的很坚强,即使偌大苦难压下,依然会在哀歌中重建新生。 姜冠清回敛心神,将今日拍摄的姜灼照片打印出来,妥善放进相册。这个相册是妈妈用来记录家人的,妈妈不在了,那他便会接续这个任务。 可惜……妈妈,我好像并不是一个好的大哥,我好像,并没有很好的照顾好弟弟们。 姜冠清这一坐便是大半个夜晚,黑暗笼罩在姜冠清身上,似乎要将他吞没。 思考一夜,姜冠清定下了挽回弟弟的计划。上辈子,他默默守护在弟弟们的身后,弟弟们说不愿意见他,他便暗地里躲着悄悄的看着。这次他要光明正大的护住,即使弟弟们更讨厌他…… 第3章 半夜来电 休息不到三小时的姜冠清早早的洗漱前往公司。 “姜总早。”白新笑着同姜冠清打招呼,一点都没把姜冠清昨日说辞退他的话当真。 姜冠清默了默,“白特助早。” 刚坐到位置上,白新就从身后拿出一袋早餐面包放到姜冠清面前。 “姜总,先吃早饭,然后把药吃了。” 姜冠清知道白新是为了他好,沉默了几秒还是吃了起来。 白新转身去热牛奶了。 嗡嗡嗡,嗡嗡嗡…… 姜冠清看见来电显示是小灼,心里微颤,有些抑制不住的喜悦在心里翻涌。 “喂,小灼。” 对面的姜灼听见姜冠清的声音,抓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姜冠清,你为什么要插手我的事情,凭什么私自把南允儿换走,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以为是,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现在你为什么还要插手我的事情,我们兄弟五人没有你可以过的更好……” 原先喜悦的心伴随着姜灼的话语一寸寸冷了下去,眼里也流露出些许迷茫。 “我……” 姜冠清刚想开口解释,那头姜灼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白新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脚下微顿。 姜冠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看着面前的早饭已经失去了胃口,见白新手里还端着牛奶,给面子吃了几口。 白新也明白姜冠清是看在他在的份上才吃了几口,要是他不在怕是一口也不会吃,见人真的吃不下便也不勉强,嘱咐姜冠清把药吃了。 悦华集团是京北市龙头企业,这样大的公司事务繁忙,身为总裁的姜冠清自然也不可避免。 晚上10点,在白新的催促下,姜冠清终于合上了电脑。 “姜总,回去还是留在公司?” 姜冠清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高楼大厦,头疼的按了按额角。 “回去。” 白新一点都不意外,这么多年下来,不管多晚姜冠清都会回去睡,即使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白新在驾驶座开车,姜冠清坐在后座,神色蔫巴。 白新趁等红灯的间隙透过后视镜看了姜冠清一眼。 后座上的青年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器,清冷精致,像个橱窗里的瓷娃娃。 白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姜冠清的唇上,姜冠清的唇色偏淡,却不会让人觉得气色不好…… 姜冠清感受到白新的视线,睁开眼睛,“这个月奖金翻倍,自己去和财务那边说一下。” “谢谢姜总。” 白新收回目光,嘴里说着谢谢,但是声音却没有多欢喜。 姜冠清右手握拳,抵住胃部,脸上的疲倦又多了几分。 “把窗户打开些。”姜冠清有些犯恶心。 白新依言照做,注意到姜冠清的小动作,眉头拧紧,是他疏忽了,应该让人在公司先吃饭的。 夜间带着凉意的风吹拂脸庞,姜冠清好受了不少。 车子驶入车库,姜冠清下车前看了白新一眼,“天晚了,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这么晚再让白新开车回去实在是太过于扒皮了,姜冠清也担心人的安全,索性把人留下。 “好,谢谢姜总。”白新有一间专门的客房,平日里都会有阿姨定期上门打扫。 白新停好车,小跑着跟上姜冠清,落后姜冠清半步往屋内走。 “姜总您晚饭没吃,我去下点面吧。”白新说着就挽起袖子往厨房走去。 姜冠清没拦着,他胃确实是有些不舒服了,揽过一个抱枕,整个人懒散的窝在沙发里,蜷缩着双脚。 白新端着面条出来便看到这一幕,脚步微顿,从他的视角看过去,窝在沙发处的姜冠清失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随和,向来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柔顺地垂落,微微遮住眉眼,显得人乖巧的过分。 碗筷和桌面触碰的声音惊动了闭目养神的姜冠清。 姜冠清直起身,眉眼倦怠,“好了?” “嗯,吃吧。”白新把筷子塞到姜冠清手里。 看着面前只有一碗番茄鸡蛋面,姜冠清微微歪头,“只做了一碗吗?” “嗯。”白新有些不解,为什么问这个。 “再拿个碗来。” 白新闻言重新回厨房取了一个碗,“是太烫了吗?” 姜冠清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把碗里的面分了一半出来,还贴心的多夹了鸡蛋过去。 “我吃不完,一起吃吧。”姜冠清把分出来的那碗往白新面前推了推。 白新一愣,笑着道,“好。” 姜冠清虽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是也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因此这一顿姑且算是夜宵的饭吃的很安静。 “碗留着明天洗,早点休息。”姜冠清嘱咐了一句便上了楼,他好难受。 凌晨三点多,姜冠清被手机阵阵嗡鸣声吵醒。 漆黑的房间里传来有些粗重的喘息声,姜冠清平缓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缓和下来了才慢慢坐了起来。 京北市第一大队? “喂。” “请问是姜冠清姜先生吗?” “对,我是。” “这里是京北市第一大队,麻烦您过来一趟,您弟弟姜宁涉及一场大型打架斗殴事件,需要您过来保释。”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姜冠清快速换了衣服就往车库走,他没喊白新,打算自己开车过去。 好在这点没什么人,姜冠清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地方。 “你好,我是姜宁的大哥姜冠清。” “好,我先具体和你说一下事情经过。” “是这样的,我们在两个小时前收到了热心群众举报有人聚众斗殴。包括姜宁在内一共16人,现场发现管制刀棒,所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伤,其中五人比较严重,身上有刀伤。” 听到这里姜冠清心一紧,担心姜宁,却依旧忍着听下去。 “姜宁左边手臂被划了一刀,已经简单处理过了。经过调解,他们选择私了,已经进行过批评教育。” “好,麻烦你们了。现在交了保释金可以带人离开吗?” “可以。” 第4章 腰椎骨折 姜冠清签完字交了保释金,很快姜宁就被带了出来。 看着人脸上的淤青和手臂处的绷带,姜冠清眼眶一热。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沉默地带人朝外面走。 “小宁上车,我带你去医院。”姜冠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姜宁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语气不善,“不去。”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人的背影,姜冠清有些着急,追了两步,拉住姜宁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你身上的伤还是要处理一下,不去医院的话,那找个药店……” 姜宁不耐烦地重重撇开姜冠清的手,“让开,之前不管我们,现在才来假惺惺,晚了。” 手被重重的甩开,姜冠清愣了愣,手指微微蜷缩,“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要你管。”姜宁语气很冲。 凌晨三点多,姜冠清怎么放心姜宁自己一个人,态度强硬了些,“跟我回去。” 姜宁垂在腿边的手紧握成拳,听到姜冠清这话,心头的火直接烧了理智,躲开姜冠清拉他的手,顺势狠狠一推。 姜冠清一时不察,被推得直接撞到了打开的副驾驶车门上。 姜冠清脸色瞬间就白了下去,尖锐的疼意从撞击到的地方,蔓延至整个腰部。 姜宁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明明没怎么用力的,怎么会? “喂,你没事吧?”姜宁干巴巴地问。 姜冠清闭了闭眼睛,害怕吓到姜宁,唇角轻扯出一个笑,“没事儿。” 死装,脸都白成鬼样了,还说没事,姜宁暗暗磨了磨牙。 “撞到哪里了?”姜宁两步跨到姜冠清身边,扶住人的手臂。 姜宁知道姜冠清不会说,直接上手去掀姜冠清的衣服。 姜冠清一惊,急忙阻止,“别……” “别动!”姜宁恶狠狠地说了句,张牙舞爪的。 好凶,姜冠清低垂下眉眼,明明小时候小宁很会撒娇的。 姜宁皱着眉看向姜冠清的腰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突兀地出现一大块青紫,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怎么这么严重?不就轻轻撞了一下。 姜宁伸出手指戳了戳,大哥啥时候这么瘦了,背脊骨都这么明显。 姜冠清被姜宁戳得身体一僵,回神后急忙拉下衣摆,“我没事了。” “没事什么没事,去医院。”姜宁把搭在肩膀上的校服外套拽了下来,系到了腰间,声音拽拽的。 姜冠清觉得自己是脑瓜子不够用了,他才是大哥耶。 看着已经坐上副驾驶的姜宁,姜冠清抿了抿唇,走向驾驶室,去医院正好,让医生给姜宁处理一下伤口。 “啧。”姜宁有些不爽,凭什么未成年就不可以考驾照。 “很快就到了。”姜冠清以为姜宁是觉得路途太远了,安抚了一声。 姜宁更不爽了。 “走了。”一下车,姜宁率先往医院里面走。 姜冠清想找医生先给姜宁看看伤口,结果自己先被按到了座位上。 “他腰部撞到了。” 白大褂看了看姜冠清腰上的青紫,戴着手套的手按了按,“疼吗?” 姜冠清背脊都僵直了,微微点头。 “没什么大事,我开些药你们带回去涂。” 白大褂摘下眼镜,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姜宁急了,“那会儿他脸都白了,没什么大事?” 白大褂似乎习惯了,听到姜宁这质疑医术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淡淡地开口,“不放心的话,我开个片子,你们去拍一下。” 姜宁点头,这还差不多。 “不用了。” 姜宁扭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姜冠清,不用什么不用。 姜冠清对上姜宁的视线莫名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地看向白大褂,“我之前腰椎骨折过,不用拍片。” 腰椎骨折? 这四个字在姜宁嘴里转了一圈,然后姜宁炸了,“腰椎骨折,我怎么不知道!” “这里是医院,安静点儿。”白大褂皱眉提醒,建议姜冠清还是去拍个片子看看。 姜冠清有些不好意思,朝着白大褂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拉着姜宁出去了。 一出门姜宁就不动了,看着姜冠清想要一个解释。 姜冠清有些心虚,他车祸这事,上辈子一直没让弟弟们知道,这回…… “没什么大事儿,就小小的车祸。”姜冠清说得有些心虚。 姜宁冷笑一声,“腰椎骨折是小事?”姜宁心里烦闷,却无处发泄,心里的小人对着空气疯狂打拳击。 “真的没事儿,我不是好好的吗?” 姜宁听不下去了,大步往前走。 姜冠清还惦记着姜宁手臂处的伤呢,着急去追,动作一大,扯到腰部,疼的“嘶”了一声。 姜宁听到姜冠清的动静,停下脚步,又走了回来,瞪了姜冠清一眼。 “没礼貌……” 姜宁皱眉,“你说什么?”他没听到。 姜冠清抿唇没回答,心里郁闷得不行,明明他才是大哥,小宁不喊他大哥就算了,还瞪他,一点都没礼貌。 算了,他大人不记小孩过。小宁还没成年呢,还是个宝宝。 “去找医生看看你手臂上的伤。” 姜宁瞥了自己手臂一眼,这有什么好看的,过几天自己就好了,对上姜冠清那担心的眉眼,姜宁这些话愣是说不出口,不耐烦地点头。 “二哥?!”姜宁皱眉看着前面诊室出来的人,不确定地喊。 姜砚挽袖子的动作一顿,他好像听到了姜宁的声音。 姜宁已经确定前面的人就是他二哥了,见姜砚没有反应,又大声喊了一声,“姜砚!” 不是幻听,姜砚停住脚步扭头一看,果然是姜宁,只是……姜砚的目光落到姜宁背后的姜冠清身上。 姜冠清知道姜砚在华西医院工作,只是没想到这么晚了,姜砚竟然还在上班。 “小砚……”姜冠清有些晕乎乎的,好像有很多想说的,但是又忘记了。 姜砚长相清冷,却比姜冠清多了几分凌厉和攻击性,嘴唇很薄,嘴角上扬时给人一种容易接近的感觉,抿着时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打架了?”姜砚目光落到姜宁的手臂,那还绑着纱布。 “嗯。”姜宁没觉得打架可耻,大大方方地点头。 “你呢?” 姜冠清眼神有些迷茫,和姜砚那冷淡的视线对上,这才回神,“我没事。” 第5章 我的傻哥哥 撒谎。 姜砚摩挲了下手指,大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动作都没变,每次心虚时眨眼睛频率就会加快。 “跟我来。”姜砚说完就率先迈步往前面走,将两人带进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 姜宁一点都不客气,进了办公室四下逛了一圈后,大喇喇地在姜砚的办公椅上坐下了。 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不是要给小宁看伤吗?怎么就到这里来了,姜冠清有些想不明白。 “姜冠清!” “昂。”姜冠清反应迟钝地抬头,眼神迷离。 不对劲。 姜砚两三步走了过去,微微垂眸看向仰头看自己的姜冠清。 好舒服,凉凉的~姜冠清下意识地贴过去。 滚烫的触感传到掌心,姜砚有些哑然,怪不得呆呆的,原来是烧糊涂了。 “小砚你怎么了?”姜冠清歪头询问。 “我没怎么,但是你快要烧糊涂了,我的傻哥哥。”姜砚弯腰直视姜冠清,最后三个字尾调上扬。 姜冠清摸摸耳朵,不服气,他才不傻,他只花了一年就修满了大学四年的学分。 姜冠清现在的脑子就跟几百年没有运作过生锈的齿轮,刚刚挪动一点就罢工许久。 姜砚不指望姜冠清能明白自己生病的事实,压着人坐到椅子上。 “他怎么了?” 姜砚瞥了姜宁一眼,“发烧了。” 姜宁一愣,“他什么时候身体这么不好了,不就吹了点风。”刚刚开车过来的时候,他嫌车内憋,直接把车窗开到了最大,那会儿姜冠清还提醒他把校服外套穿上,别生病了。 “手抬起来。”姜砚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姜冠清。 姜冠清轻轻皱了皱鼻子,但是却乖乖抬起了手臂。 “凉。”冰凉的体温计触碰到肌肤,姜冠清动作幅度很小地躲了躲。 “啧,抱着胳膊,别动。”一次测不准,等会儿又得测一次。 姜冠清垂下脑袋,委屈地抿唇,都好凶,弟弟们怎么都变得这么凶,明明他才是大哥。 “只是吹了点风?他怕是早就起烧了。”不然人也不会迷糊成这个样子。 姜宁脸色越发不好了。 姜砚可不管姜宁心里怎么想的,“说说,今晚怎么回事?” 姜宁翘着二郎腿,懒散地依靠在椅背上,“二哥,你不是猜到了吗?” 姜砚看着姜宁这副模样,手有些痒,这么多年没揍过弟弟了,不知道手生疏了没有。 姜砚冷了脸,金丝框眼镜仿佛都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 真装,没近视带什么眼镜。姜宁心里吐糟,却不敢说出来,微微坐直了身体,“我打架,他被喊过来保释我。” 姜宁指了指自己胳膊处的伤口,“他担心,想要带我来医院……” 姜宁剩下的话被姜砚打断,“喊大哥。” “切,谁稀罕。”姜宁撇撇嘴,满脸不屑。 在姜砚冰冷的注视下,姜宁不情不愿地改了口,“我推了大哥一把,然后大哥他就撞到了打开的车门上,之后就来医院了。” 姜砚听到姜宁说推了姜冠清,看向姜宁的眼神更加冷了,“伤哪了?” “腰。” 39.2c 姜砚甩了两下体温计,然后丢进清洁盒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好困。 姜冠清眼神迷离,自以为自己坐的格外端正,其实要不是姜砚帮忙扶着,怕是要直接栽倒到地上。 姜砚把姜冠清按到怀里,从后面撩起衣摆,看到那一片青紫,眉头微蹙,看上去实在是触目惊心了些。 被瞪了…… 姜宁心虚地摸了下鼻子,“看医生的时候,大哥说他腰椎骨折过。” 腰椎骨折。 姜砚目光落到姜冠清的背脊处,眼里浮现些与姜宁之前同样的困惑,大哥他什么时候这么瘦,这么单薄了呢? 怀里的人瑟缩了下,姜砚把衣服放了下去,姜冠清已经睡过去了。 “砚子啊,怎么了怎么了?”许亦寒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大喘着粗气。 “我靠,大美人。”许亦寒看到姜砚公主抱抱着一个人后,正要八卦,然后就看到了姜冠清的脸。 姜砚眼神一冷,朝着许亦寒小腿就是一脚,警告,“这是我哥。” “嘶。”小砚子下手真重,许亦寒心里吐槽,“哦,那咱哥怎么了?” 姜砚懒得理会自己好友,姜宁却不乐意了,“什么你哥,那是我哥?” 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许亦寒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扭头就看到一个拽拽的少年,“弟弟,你谁啊?” 姜宁暗自磨了两下牙,“谁是你弟。” 许亦寒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姜宁一遍,“一看就未成年,我今年都24了,你不是弟弟,在场四人,谁是弟弟。” “许亦寒。” 姜砚把姜冠清放到自己休息室的床上,见许亦寒还在外面逗姜宁,声音放大了些。 许亦寒听到姜砚的声音,急忙提着手里的箱子往里面走。 姜砚从箱子里拿了一瓶水出来,想起什么又放了回去,把许亦寒看得一愣,“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姜砚拆开一片退热贴,贴到姜冠清的额头,“没问题,但是我得确认一下。” 确认啥? 许亦寒没问出口,因为姜砚开始打电话了。 作为一个总裁特助的自觉,白新晚上睡觉时,从来不开免打扰,是以来电铃声响起的时候,人立刻就醒了。 白新定睛看了眼来电,屏幕上显示的是白新意想不到的人,是姜砚。 “白特助。”姜砚冷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姜二少有什么事吗?” “我大哥他最近有吃药吗?” 白新眉头一皱,姜砚问这个干什么?姜总那几个弟弟不是都不关心姜总了吗? “我哥他高烧,现在在医院。” 白新心头一紧,顾不上疑惑为什么姜冠清在外面,急忙回答姜砚的问题,“二少,姜总他最近有在吃药,我现在把药品名称给您发过去。” “好,先挂了。” 白新急急喊停,“二少,姜总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姜砚摩挲了下手指,“华西医院,我的办公室,你明早过来吧,麻烦带套我哥的换洗衣物。” “好。” 第6章 京圈阔少爱我如狂 姜冠清的身体情况属实不怎么好,白新怕姜砚不了解情况,除了把姜冠清吃的药拍照发了过来,还把姜冠清的病例一并发了。 姜砚看完姜冠清的病历单,薄唇紧抿,周身都在释放冷气。 姜冠清在昏睡中都没忍住蜷缩了下身体。 姜砚平复了下情绪,确定没有药物冲突,使用的药品也不会对姜冠清造成太大的负担后才给姜冠清输液。 姜砚自己就会扎针,所以也没假手于人。姜冠清皮肤白,手也不例外,细腻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指节修长。 姜砚托着姜冠清的手用碘伏消毒时,才发觉姜冠清的手竟然比自己小了一圈,瘦骨伶仃的。 姜冠清要是知道姜砚用这四个字形容,估计会很不服气,他只是骨架小了一点点。 冰冷的针头穿透皮肉,扎进血管的那瞬间,姜冠清的手颤抖了下,眉头蹙起。 姜砚把点滴速度调慢了些,抬头时看到许亦寒和姜宁还站在那,冷着声音赶人,“你们可以走了。” “喂,砚子不带这样的,用完就丢……” 许亦寒的声音在姜砚视线下变得越来越低,最后无奈的挠了下头,“行吧,有事callme,我先走了。” 一个碍事的走了,姜砚看向另外一个。 姜宁抱臂,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理直气壮,“我一个未成年能去哪。” 这行为就挺……无赖的。 姜砚懒得理会姜宁,去外面办公桌拿了平板回来,坐在床头仔细翻看着姜冠清的病历。 车祸导致的双膝粉碎性骨折,腰椎骨也断了,肋骨断了两根……一直都有的胃病,以及成人先天性心脏病。 这病历越看姜砚越窝火,姜冠清啊姜冠清,你可真能瞒,其他就算了,连车祸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瞒着所有人。 —— 姜冠清意识来到了一个纯白的空间,空间中央立着一个小小的台子,台子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姜冠清轻车熟路地走上前,自从上辈子割腕自杀后,他就来到了这里,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 台子上的书,书名是《京圈阔少爱我如狂》,女主是南允儿,一个贫困家庭出身,凭借着出众的美貌,一进入娱乐圈便爆火的纯洁小白花。 男主是傅羽书,京圈有四大顶级世家,分别是上官,曲,燕,傅。傅羽书便是傅家的嫡孙,京圈阔少。 “奇怪?”姜冠清低声呢喃,字怎么都消失了,这书上明明有字的。 姜冠清上次来只看了他死后的情节,他自杀后,悦华集团的便交给了白新打理,悦华在白新的带领下更上了层楼。 如果有人问姜冠清最恨的人是谁,那姜冠清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南允儿。 看过剧情的姜冠清,一点儿都不觉得南允儿是纯情小白花,明明就是邪恶食人花。跟着周围所有人搞暧昧,出事了利用完了,就一刀两断。 姜冠清想到弟弟们的结局,眼眶瞬间红了。不知道南允儿有多大的魅力,勾得那么多人喜欢,连他的弟弟们也都无可救药般喜欢上了南允儿。 姜砚作为一个神经外科医生,为了救烂好心的南允儿手腕受伤,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姜灼作为演员,名声有多重要自然不言而喻,南允儿蹭完姜灼的热度后,甚至暗中诋毁姜灼名声,导致姜灼被迫退圈。 姜淮是名职业电竞选手,为了救南允儿错过了全球总决赛,职业名声尽毁,战队解散。 姜亭作为珠宝设计师,在陷入抄袭风波时,南允儿带头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导致姜亭陷入舆论负面,即使经过后面数月的维权,证明了清白,但是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姜宁梦想是成为一名律师,明明马上就要毕业实现自己梦想的时候,傅羽书却因为南允儿和姜宁一起吃饭心生妒意,歪曲事实造谣姜宁校园霸凌,是个混子,致使姜宁被劝退。 剧情里没有详细描写姜砚他们之后的生活,但是姜冠清却能想象得出来,在姜冠清眼里,自己的弟弟们都是有着自己骄傲的人,被迫放弃自己的梦想事业,必定痛苦万分。 —— 姜宁一个大高个,憋屈地窝在小小的双人沙发上竟然还能睡得着,姜砚把手里的毯子往姜宁身上一盖,有些羡慕姜宁的睡眠质量。 “怎么还哭了?”姜砚看着姜冠清眼尾滑落的泪痕,心里一揪,用指腹轻轻地给姜冠清擦拭掉眼尾的泪水。 挂完一大瓶药水,姜冠清的体温终于是降下去了些许,姜砚撑着脑袋一直守在床边。 这是哪儿?姜冠清迟钝地闭了闭眼。 “醒了?感觉怎么样?” 姜冠清歪头注视了姜砚两秒,缓缓摇头,声音嘶哑,“小砚,我没事了。”说着便想撑着身体坐起来。 “小心点!”姜砚说得又急又冷。 姜冠清顿了顿,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姜砚倒了杯水递给姜冠清,“润喉。” “谢谢小砚。”姜冠清抬起右手去接,却看到了手背上留置针。 姜冠清对昨天见到姜砚之后的印象有些模糊了,特别是进来姜砚办公室后的事情,“我这是发烧了?” “高烧39.2c,大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姜砚看了姜冠清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东西。姜冠清抿紧唇,没有说话,抓着杯子的指节微微用力。 姜砚的目光一直落在手里的平板上,没再理会他,姜冠清低垂着眼眸,在顶部灯光的照射下,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姜砚低着头看的似乎很认真,时不时还写写画画,但是只有姜砚知道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手中的文件上。 “哪里难受?”姜砚猛得抬头看向姜冠清,这人的呼吸声不对。 姜冠清愣了下摇摇头,“我没有哪里难受。” 看着面前微微张开唇呼吸的姜冠清,姜砚拳头捏紧,将床头柜上的一个红色文件夹拿了过来,摊开丢到了姜冠清怀里。 姜冠清定睛一看,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这是他的病例,可是怎么会。 “要不是这次高烧,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们?姜冠清,你还把我们当作你弟弟吗?” “你们当然是我弟弟。”姜冠清反应有些大。 第7章 打小就胆小 姜砚冷笑一声,“怎么,是为我们好吗?连自己生病都瞒着我们,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姜冠清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不是……” 姜砚抱臂靠在椅背上,用力点了下头,“好,那大哥解释解释,嗯?” “我……”姜冠清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姜砚等了半天就等到了姜冠清一句对不起,都给他气笑了。 姜砚看了眼手机,“行了,现在还早,再休息会儿。” 看着姜冠清还捧着那个水杯,姜砚只觉得有些头疼,伸手拿了过来放到床头柜上。 在姜砚的压迫性目光下,姜冠清乖乖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但是却没有睡意,即使觉得很疲惫。 姜砚注意到姜冠清颤动的睫毛,暗暗叹了口气,伸手虚虚握着姜冠清还扎着留置针的手,“大哥,睡吧。” 姜冠清的手微微蜷缩了下,却没有移开,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姜砚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有些出神,大哥他真的什么都没变。 姜冠清从小胆子就小,什么都害怕,怕黑,怕疼,怕猫,怕狗,怕蛇,怕虫子,怕打雷,怕闪电,在姜砚眼里就没有姜冠清不怕的东西。 小时候姜冠清经常跑到自己屋里要跟自己一起睡,美其名曰怕他害怕,来陪他,姜砚开始还以为姜冠清是真的担心他一个人会怕,还解释过很多次。 直到有一天半夜,姜冠清连鞋子都没穿就急急敲响了他的房门,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大哥他自己害怕。 姜冠清再次睡醒时天已经大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他输上了液,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姜冠清缓过一阵头晕,掀开被子下床,左手去拿输液架上的药水瓶。 房门被推开,姜冠清紧张地望过去,看到是姜砚,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 “你要干什么?”姜砚三两步上前,皱眉接过姜冠清左手拿着的药水瓶。 “我想去趟卫生间。” 姜砚看着姜冠清尴尬的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微勾,“我陪你去。” 姜冠清猛地抬头,“不,不用,我自己去。” “我这个休息室里的卫生间可没有挂钩。”姜砚挑眉。 “我拿着就行。”姜冠清急忙开口,伸手想要去拿姜砚手里的药水瓶。 姜砚躲了一下,“可是大哥要是不小心,这针移位或者回血了,这就是我的错了。” 看姜砚这架势,是不会让他自己去的,姜冠清又有些着急,只好无奈地点头。 打开卫生间的门,姜冠清才意识到不对,这个卫生间很大,大就意味着姜砚不能拿着药水瓶站在门外。 “我……”姜冠清后悔了,他想让姜砚出去。 姜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故作无辜,“大哥,你上呀,我背对着不看。” 姜冠清耳根通红,看了眼姜砚的背影,用力抿了抿唇,好尴尬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传来了一阵水声,姜冠清这下除了耳朵,脸颊和眼尾都泛起了红晕。 “小砚,我好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姜砚正在摆早饭,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姜宁,皱着眉踢了他小腿一脚,“去开门。” “哦。”姜宁拍拍自己的裤腿,往门口走去。 白新看到开门的人是姜宁,心里带着些疑惑,六少怎么也在这。 姜宁盯着白新看,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白特助?” 白新点点头,没想到姜宁会这么快忘记他,前段时间他刚去学校给姜宁收拾烂摊子来着。 姜宁散漫地挥挥手,“进来吧。” 白新目光落在还在打点滴的姜冠清身上,“姜总。” 姜冠清朝着白新点点头,但是明显心不在焉。 姜砚注意到白新的目光,眉头微微蹙起,“白特助。” 白新收回目光,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一边,“这是姜总的换洗衣物。”紧接着又拿了两个大保温盒出来,“这里面是订的营养餐,适合姜总吃的。” 姜砚点点头,“辛苦白特助了。” 桌子上本就摆放了早餐,加上白新带的,小小的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白特助,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用点?”姜砚给白新也拿了一副碗筷。 白新摇摇头,“多谢二少,我已经吃过早饭,没什么事就先回公司了。” 姜砚见白新吃过,也没再说什么,点点头。 姜砚装了一碗小米粥递到姜冠清面前。 “谢谢小砚。”姜冠清现在还没有缓过来,越想心里越生无可恋,嘴唇一直紧抿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姜砚看着吃了一口粥,半天都没有动静的姜冠清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逗了。 姜砚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大哥,回神。” 姜冠清一激灵,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继续吃早饭。 姜宁塞了一个小笼包到自己嘴里,目光在姜冠清和姜砚身上游移,这两人肯定发生了什么。 “小六,今天星期几?” 姜宁想了一下,“星期四,咋啦?” 姜砚目光冷冷地扫过去,压迫感满满,“你也知道今天星期四啊,赶紧吃,吃完回去上课。” 姜宁动作一顿,“现在都九点了,已经迟到了,不去!” “我记得你早上第三节课是十点零五开始的吧,要是给我旷课……” 姜宁翻了个白眼,“去去去,我去还不行。”靠,京市第一中学离华西很远的,过去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那他现在岂不是得走。 姜宁连塞了两个小笼包进嘴里,顺了瓶牛奶,双手插兜,“走了啊。” 姜冠清想起什么急忙抬头,“等等,小宁,你手臂上的伤还没换药。” 姜宁动作一顿,他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姜宁眼睛一转,捂住自己的手臂,“对啊,二哥,我现在还是个伤员呢,还是别去学校了,学校那么多人,要是不小心被撞到……” 姜砚看着姜宁的眼神冷了不少,手臂都捂错了,在这装可怜。 姜宁早就知道,自己的二哥就是个冷心冷情的家伙,他卖惨是给姜冠清看的。 “小砚,先让小宁休息几天。” 姜宁得意地朝着姜砚挑眉,翘起了二郎腿。 姜砚点点头,“小六说的有道理,那就休息几天吧,课业不用担心,我亲自辅导。” 姜宁脸上肆意挑衅的笑一僵,让二哥给他辅导?那还不如回学校,在学校睡觉都没人管。 第8章 回家陪你 “大哥,你觉得呢?”姜砚问姜冠清。 姜冠清仔细回想了下学校发来的姜宁成绩单,脸色严肃起来,“好。” 看着面如菜色的姜宁,姜冠清偷偷笑了下。他知道姜宁学习成绩可好了,上一世高考是以京市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京大的,平时成绩差,都是因为姜宁不写。 上辈子他想着只要小宁开心就好,平时成绩都无伤大雅,这辈子他要让小宁改邪归正,做个好学生。 姜冠清一碗粥喝完便不想吃了,姜砚也没再劝,整理完桌子,坐到了姜冠清对面,“大哥,说说吧,你车祸是怎么回事?心脏病又是怎么回事?” “啥?”姜宁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不就是发烧吗?怎么还扯上车祸和心脏病了。 怎么还旧事重提啊?姜冠清苦恼得皱眉。 “大哥,你慢慢想,我今天一直有时间。” 姜砚有这个耐性,姜宁可没有,着急催促,“到底怎么回事?” 姜宁在身边一直转圈,转得姜砚心烦,“你给我坐下。” 姜宁有些怵自己这个二哥,小时候被打狠了,臭着张脸坐下。 姜冠清犹犹豫豫地开口,睫毛又开始忽闪忽闪的,“车祸是意外,都过去了。” 啧,又开始撒谎了,算了,他就不信自己查不到。“行,车祸是意外,那你心脏病又是怎么回事?” “我这是先天性心脏病,检查过了,就是小型房间隔缺损,小时候没有症状,前两年才检查发现的。” 姜砚叹了口气,姜冠清说的这些病例上都有,算了,不逼大哥了。 姜砚站从药箱里取了个针后贴走到姜冠清身边,“手给我。” 姜冠清依言把手递过去,瞧了眼药瓶,已经空了。姜砚拔针速度很快,拔完后在针眼处贴上了针后贴。 不用输液,姜冠清看着白新送来的换洗衣服动了洗漱的心思。 姜砚看出他的心思,从柜子里拆了个干净的毛巾递过去,“还有些低烧,洗快些,针口别碰到水。” “好。” 姜砚进了浴室帮姜冠清调好热水出来就看到姜宁捧着姜冠清的病例在看,“看出什么了?” 姜宁严肃着脸,“大哥他真能折腾自己。”把好好的身体搞成这样。 姜砚默了默,谁说不是呢。 姜冠清洗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身上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 姜砚眉头皱起,“你这是要去公司?” 姜冠清摇头,“没有。” 姜砚上下打量了一眼姜冠清,“那你这西装革履的是要去干什么?” 姜冠清微愣,这些年他穿得最多的就是西装了,正式的,休闲的,已经习惯了,就连白新,给他准备换洗衣物也都是带的休闲西装。 “没去干什么,习惯了。” 虽然姜冠清穿西装的样子很帅,但是姜砚一点儿都不喜欢。 姜砚走到自己衣柜里挑了几件衣服出来塞到姜冠清怀里,“换成这个。” “好。” 换套衣服而已,还是小砚让换的,姜冠清自然不会拒绝。 咔哒一声,卫生间门开了,姜冠清皱着眉走出来,一只手还在挽袖子,“有些大了。” 姜冠清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半高领双面绒打底衫,外面套了件过膝的薄款黑色风衣,下半身穿的是黑色休闲裤,已经有些拖地了。 忘记自己已经长得比姜冠清高了。 姜砚走到姜冠清面前,半蹲下身子为姜冠清挽裤脚。 “你……” 姜冠清想要后退,却被姜砚一把攥住了脚踝,“别动。” 姜宁见姜冠清和姜砚这么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切~他才不稀罕呢。 姜砚为姜冠清整理好裤子,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之后我也搬回去住。” 搬回去…住吗? 姜冠清抓住姜砚的手,不确定又小心翼翼地询问,“搬回哪?” “大哥平时住哪?” 姜冠清抿紧唇,“我一直住在家里。” 姜砚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那我现在回去陪你。” 真的吗? 姜冠清没敢问,怕问了,姜砚就不回去了,站在那里出神的看着。 姜宁在“恶势力”的压迫下,不得不一起跟着。 等收拾好东西,三人下了停车场,姜砚看向姜冠清,“大哥,你车在哪?” 姜冠清带着人过去,刚打开驾驶室的门要坐上去,就被姜砚拦住了,“我开。” “不用,我来吧。”小砚昨晚估计都没睡,眼下青黑。 姜砚皱眉,直接把姜冠清拉了出来,“我来开,你坐副驾驶去。” 姜宁早就坐上了后座,听到两人的争论有些无语,靠,等他成年了,立马就去考驾照。 姜冠清拧不过姜砚,坐到了副驾驶。 ——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姜砚突然有些恍惚,从十八岁那年离开后,他便没有再回来了,如今竟然已经过了六年。 姜冠清下车后见自己的两位弟弟还坐在车中没下来,心里一慌,他们是不是后悔了。 姜冠清轻扯了下唇角,“没事,你们不想住这里……” “走吧。”姜冠清说话声被打断,有些错愕地抬眸,就看到姜砚站在自己面前。 “好。”姜冠清眉眼一弯。 姜宁慢吞吞地下车就看到姜冠清对着姜砚笑的这一幕,心里有些不爽,率先走了进去。 别墅大门紧闭,姜宁看着门上的密码锁,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指。 滴的一声,门开了。 姜宁愣了一下,推门进去,看到鞋柜上属于自己的那双卡通拖鞋又是一晃神。 这鞋他估计已经穿不下了,这几年长高了许多,姜宁这样想着,把拖鞋给拿了下来,惊讶地发现这鞋是他现在的尺码。 姜冠清过来看到姜宁惊讶的表情,微微抿了下唇,他不知道弟弟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每过段时间就会更换一下。 别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很是冷清。姜宁四下转了转,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很多东西都与他离开这里前差不多。 姜砚皱眉,“家里的阿姨呢?” 姜冠清顿了顿,解释道,“我一个人不用阿姨照顾,有人会定期上门清理的。你们的房间也都有定期打扫,很干净的。” 第9章 第一次下厨房 姜砚没说话,四下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看着姜砚的脸色和挽袖子的动作,姜宁悄悄离远了些,二哥这是想要揍人啊。 姜砚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坐到单人沙发上,同姜冠清说,“大哥,我有些饿了,想吃点东西。” 听到小砚说饿了,姜冠清立马就站起身走去厨房。 姜砚叹了口气,站起身跟了上去,姜宁好奇地也追上,刚刚吃完早饭怎么可能会饿,肯定是自己二哥找的借口。 姜冠清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脑子宕机了一下,他忘记了自己不会做饭来着。 要不煮碗鸡蛋面吧,昨晚白新煮的还挺快的,这个也容易。 “小砚,我给你煮碗鸡蛋面吧,很快的。” “可以。”姜砚倚靠在门边,老神在在地看着姜冠清忙活。 姜宁看向姜冠清的背影,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煮碗面吗?姜宁无聊地刷起手机。 姜冠清把水烧开后,拿着一大包面条,陷入了沉思,一个人吃多少呀? 一大包里面有六小捆面条,姜冠清先是下了一捆,觉得不太够,又下了一捆,觉得还是不够,到最后足足下来四捆才停下。 姜冠清把锅盖一盖,便扭头去煎鸡蛋了。 姜砚眉头直皱,看着即将要溢锅了,想要出声提醒一下。 姜冠清恰巧扭头,看到在扑腾的锅盖,着急忙慌地去掀锅盖,锅盖是掀开了,但是手也被水蒸气给烫了一下。 姜冠清怕再次冒出来,直接不盖盖子了。 煎蛋要多少油啊?鸡蛋什么时候下锅? “姜冠清,退后!”姜砚大喊出声,快步走了过去。 姜宁手机正刷得入迷呢,被姜砚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飞出去。 姜冠清把鸡蛋倒进锅后,锅突然就炸了,热油飞溅,猝不及防脸上手上身上都溅上了热油。 姜砚看到这一幕,急忙让姜冠清退后。 姜冠清心里还惦记着锅里的鸡蛋呢,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往前,想要给鸡蛋翻个面,然后又被热油溅到了。 姜砚把姜冠清往后面一拉,拿过边上的锅盖,直接盖上,然后关掉火。 姜冠清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好像又搞砸了。 你是不是傻?热油都溅出来了还凑上去干什么? 姜砚想要开口骂人,扭头看待姜冠清被吓到的模样,把话又咽了回去。 姜砚深呼了一口气,把锅铲从姜冠清手里拿了下来,又检查了下人身上刚刚被热油溅到的地方,“小六,你过来,带大哥出去。” “哦,知道了。” 姜宁把手机揣进兜里,迈步进来,推着姜冠清往外走,直接被压着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听着厨房里面的动静,姜冠清视线频频看过去。 姜宁瘫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按着电视遥控器不停地换台。 姜冠清还是有些不放心姜砚一个人呆在厨房,想要起身进去看看。 刚站起来,姜宁就开了口,说出来的话刺刺的。 “行了,你就坐着等吧,你又不会做饭,进去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 也是,姜冠清心里有些许低落,扭头看向姜宁。 姜宁执着于给电视换台,连头都没歪。 姜冠清重新坐回位置上,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宁,你昨天为什么打架呀?” 姜宁按遥控器的手一顿,随手把遥控器丢到一边的沙发上,“看他们不爽,打就打了。” “可是……”姜冠清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 “喂,有屁快放。”姜宁语气有些冲。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姜宁的脸越来越臭,捞过外套挂在臂弯处就要往外走。 “出什么事了吗?”姜冠清起身,关切询问。 姜宁脸黑得不行,大步往外走,压根不搭理姜冠清。 “去哪?”姜砚端着两盘菜出来,声音不大,却很冷。 姜宁下意识停住脚步,心里如临大敌。 姜冠清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就贴上了一只温凉的手。 靠,早知道再走快点儿了。 姜宁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显,“没事儿。” 姜砚也没继续追究,“没事儿就去端菜,准备吃饭了。” “哦。” 姜宁老老实实地放下手机,去厨房里面端菜去了。 蚝油生菜,水煮虾,番茄滑蛋牛肉,虾仁豆腐汤。 姜冠清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心里有些酸涩,原来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弟弟们都长大了。 “尝尝。”姜砚剥了个虾放进姜冠清的碗里。 “好!” 姜宁靠在椅子上,手里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屏幕,手速快到飞起。 早上9:34 小弟1号:老大你没事吧,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早上10:35 小弟1号:老大,你今天还来学校吗? 11:12 小弟1号:我艹了,老大,宋武那瘪犊子又来挑衅了,还打了我们一兄弟,看我不打死他。 11:20 小弟1号:救命老大! 小弟1号:没有你,我们打不过了啊!! 小弟1号:救命!!! 下午11:54 小弟1号:好了老大,没事了,已经打完了。 小弟1号:鼻青脸肿.ipg “小宁,你是有什么急事吗?”姜冠清放下筷子,目光有些担忧。 姜宁正在教育自己的小弟呢,哪里有时间理会姜冠清,头也不回地随意嗯了几声。 姜冠清嘴巴微微张了张,最后什么话也没说,给姜宁装了碗汤推过去。 姜宁现在这样,姜砚每一处都看不顺眼,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没开口。 姜宁这样,姜冠清也吃不安心,没用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姜砚扫了眼姜冠清面前的碗,眉头微微蹙起。 小半碗米饭,一碗汤,外加一点菜,怎么就吃这么点。 姜冠清点头,也知道自己吃的有些少了,开口解释,“我没什么胃口,先吃这些,要是饿了我再吃。” 姜砚也没强求,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 姜冠清戴上手套,把水煮虾端到了自己面前,一只只细致地剥壳,然后把虾肉放到了姜砚和姜宁面前的盘子里。 姜砚眼里闪过一丝恍惚,他最喜欢吃虾,各种各样的虾,在爸妈还在世的时候,只要一吃虾,姜冠清就会像现在这样给他剥壳。 姜冠清微微垂眸,耐心仔细地进行着给虾剥壳的工作,气息宁静。 第10章 怎么还当真了 姜砚吃得差不多了,一抬头,姜宁还在那里玩手机。 “姜小六。” 姜砚声音很平静,姜宁却感受到了一股杀气,立刻放下了手机。 看着碗里多出了菜,剥好的虾,盛好的汤,姜宁挑了下眉,没敢多说话,开始埋头苦吃。 “我吃完饭就回学校了。” 姜冠清身体一僵,小宁还是不愿意回来。相较于他,其实姜宁对姜砚更亲。 也是,爸妈出事那年,姜宁也才7岁,他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姜宁他们都是姜砚带,比起自己,小砚更像大哥。 心尖上泛起细密的酸涩,他怪不了谁,全是他咎由自取。 姜冠清蜷缩了下手指,“好。” 姜宁瞥了姜冠清一眼,继续干饭,姜砚煮饭可好吃了。 姜冠清剥完最后一只虾,脱掉手套,去了客厅。 姜砚看着姜冠清的背影,眉头微拧。 没一会儿,姜冠清就拎着个袋子回来了。 “我装了些常用的药在里面,等下小宁回学校记得带走,有事就给大哥打电话。” 有事给他打电话?姜宁心里嗤笑了下,他又不是没打过,最后还不是找助理过来。 姜宁心里烦躁,面上也没个好脸色,拎起袋子就往外走,“二哥,我走了。” “小六。”姜砚喊了一声。 姜宁听到姜砚的喊声走得更快了。 姜冠清抿了下唇,“小砚,这些碗筷等下阿姨来了会收拾,你有事也先去忙吧。” 姜冠清呼吸重了些,“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没等姜砚回应,姜冠清先一步转身上了楼。 心口处有些闷闷的,姜冠清脸色苍白,窝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慢慢蜷缩成一团。 透过这个落地窗能看到别墅的正门口,要是姜砚走了,他便能看到。 其实弟弟们回不回来住都没关系的,只要都好好的,毕竟是他先做错了事,因为工作忽视了他们。 姜冠清这样想着,可是在看到姜砚离开别墅时,心口依旧难受得像是有针在扎。 “咳,咳咳,咳咳咳咳。” 房间里传来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身体不舒服,姜冠清蜷缩着身体闭目养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睡时身上什么也没盖,姜冠清是被冻醒的,脑袋昏昏沉沉。 姜冠清咳嗽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喉咙里泛起的痒意。 餐桌上的碗筷早就被收拾干净了,他没有通知,阿姨们也就没有给他做饭,别墅里面空荡荡的。 姜冠清呆站了一会儿,打起精神进了厨房。 不能太着急,今天能和小宁和小砚一起吃早午餐就很好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吃姜砚煮的饭菜,很好吃,做大哥怎么能不会做饭呢,找时间报个班学学吧,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做给弟弟们吃。 锅里的水烧开了,姜冠清抓了一大捆面条丢进水里,然后盖上了盖子。 姜冠清其实连面都不会煮,掌握不好时间,最后面煮太烂都坨掉了,整整一大盆,盐和酱油也放多了。 很难吃。 吃两口面,要配一大杯的水。盯着面前一大盆面沉默了一会儿,姜冠清轻轻叹了口气,在去进修厨艺之前,他最好还是不要下厨了。 姜冠清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但是还需要吃药,最后还是给自己点了份粥。 姜冠清吃的一大把药里面估计有些含有助眠成分,明明才睡醒不久,躺在床上又生出了困意。 睡前姜冠清给白新发了消息,让人第二天来接他上班,以及调查一下姜宁这次聚众打架的事儿。 自己的弟弟,自己了解,姜宁绝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打架的人。 次日醒后,姜冠清洗漱完第一时间就走到了姜砚房间门前。 怀着几分期盼的心情敲了几下门,没得到回应。 姜冠清眼神慢慢黯淡下去,推开门,看着整齐的被褥,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眼里星星点点的光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小砚就是随口一说,自己怎么还当真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白新开着车准时到达别墅门口。 白新从后视镜看了眼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的姜冠清,犹豫开口。 “姜总,三少爷他把南允儿给请回去了,并发表了声明。” 姜冠清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查看情况,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现在热搜前几全和姜灼有关。 #姜灼恋情实锤,姿势暧昧 #南允儿被梦断天涯节目组无理由解约 #姜灼请南允儿回剧组 …… 姜冠清胸膛起伏大了些,看着评论区那些粗俗的评论,心中闷痛。 是他又自以为是了,只想着让南允儿离弟弟们远点儿,却忽视了他们本身的想法。 还没到公司,吴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了姜灼的事情,话里话外都在提及投资,生怕到嘴的肥鸭子就这么飞了。 直到从姜冠清嘴里听到明确的不会撤资,吴术这才没再同姜冠清寒暄下去。 姜冠清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联系武博,让他时刻注意着小灼的安全,保护好他。” “好。”白新颔首回应。 武博现在是姜灼的保镖,原来是姜冠清的人,后来姜灼孤身一人闯娱乐圈,武博便被姜冠清派了过去,并非监视。 武博被派出去这么多年,这还是姜冠清第一次联系他,要求也只是他的本职工作,让他好好保护好姜灼。 —— “这次会议就到这里了,大家辛苦了。” 开了快两个小时的会议,姜冠清神色难掩疲惫,连唇色都苍白了些。 “大家辛苦了,姜总给大家点了下午茶,已经到了。”白新适时开口。 大家陆陆续续的起身往会议室外走去。 白新端了杯水送到姜冠清手里,“姜总,蜂蜜水,喝点吧。” 姜冠清接过杯子,抿了口,“谢谢。” 白新注意到姜冠清捧着杯子的手有些轻微的发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姜总,需要为您叫餐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松下来的原因,姜冠清能感受到自己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快了,心慌。 “帮我拿点糕点吧。” 姜冠清嗜甜,在查出有心脏病之前,公司里准备的下午茶,白新都会给姜冠清送上一小份,时常都是些精致的小蛋糕和其他各种各样的糕点。 查出心脏病后便很少吃了,连咖啡都少喝了,白新给他端的最多的就是杯温水。 姜冠清抿了口甜滋滋的蜂蜜水。 “好。” 要是往常,白新还会劝说上几句,现在看到姜冠清脸色苍白,眉眼微垂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哪里还会说些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会议室。 吃了两块糕点后,姜冠清手抖的情况慢慢缓和了下来。 姜冠清这才分出心神,看向白新,“我没什么事了,你也去吃点吧,这些糕点味道挺不错的。” “好。”白新点头应下,人却没走,落后半步送姜冠清回了总裁办公室。 第11章 极端粉丝 回到办公室,姜冠清又开始忙工作,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等白新喊他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白新打包了饭菜上来,姜冠清在办公室简单用了点才回家。 白新在前面开车,姜冠清坐在后座看着手机。 姜灼和南允儿直播公开澄清 刷到这一条,姜冠清脑袋像是被什么重重敲击了一下,有些发晕。 “找地方掉头,去梦断天涯剧组。” 姜冠清声音很急,白新没多问,找地方掉头朝着梦断天涯剧组疾驰而去。 梦断天涯剧组拍摄场地可以说是在郊外,开车过去有段距离。 姜冠清顾不上其他,直接给武博打了电话。 彼时,姜灼和南允儿已经直播了半个小时。 武博守在场地外,接到姜冠清的电话还有些震惊。 “武博,最近可能会有些极端的粉丝对小灼不利,你仔细盯着些,务必保护好他。” 武博虽然奇怪姜冠清是怎么知道最近会有极端粉丝对姜灼不利的,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现在的老板是姜灼,可是姜冠清那边每个月还是正常给他打钱呐,总不能白拿了这么多年的两份工资。 上辈子,姜灼和南允儿也开了直播澄清,澄清之后就遇到了那位极端粉丝。那位极端粉丝精神有些问题,觉得南允儿背叛了他们之前的感情,拿着刀想要把南允儿给捅死。 姜灼为了保护南允儿,胳膊被捅了一刀,脸还被划了一道,差点毁容。 这次直播相较上世,提前了三天,姜冠清急切地看着手机屏幕里面的直播界面,生怕出什么意外。 他明明早就应该注意的,可是在看到两人直播前,他似乎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姜冠清尝试去想其他事情的细节,记忆全部都模糊了,除了事情的大概走向,其他的,完全想不起来,像是被蒙了一层水雾。 直播结束了。 姜冠清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声音里满是焦急,“还有多久?” “快了,大概三分钟。” 姜冠清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车子还没停稳,姜冠清就推门冲下了车,直奔姜灼的位置而去。 白新被吓了一跳,停好车急忙追了上去。 武博从姜灼的房间里面退出来,视线正好对上跑过来的姜冠清,脸上满是惊讶。 “姜总。”这么晚了,姜总怎么过来了。 姜冠清气都没喘匀,看到武博心里的大石头往下落了落。 “小灼没事吧。” 武博看了眼姜灼的房间,奇怪摇头,“老板没事呀,房间里我检查过了。” 姜冠清松了口气,“没事了,你回去吧。” 武博有些懵,姜总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确定老板的安全? 武博想不明白,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没有过多纠结,同姜冠清道别后也回了自己房间。 白新大步走到姜冠清身边,顺手搀扶住姜冠清,“老板。” “嗯。”姜冠清借着白新的搀扶放松身体,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因为剧烈跑动,蹦哒如擂鼓的心脏才缓和了些。 接到消息的吴术风风火火跑来,看到白新半揽着姜冠清的这一幕,脚步一顿。 迟疑了下,慢吞吞移了过去。 “姜总,这么晚怎么来了?” 姜冠清轻喘了口气,“有些事,剧组里还有空房间吗?” “啊?”吴术没反应过来。 姜冠清皱眉,“没有吗?”那就麻烦了,附近好像没有酒店和宾馆,实在不行在车上熬一夜。 “有,有空房间。”投资方金主需要房间,怎么可能没有呢。 吴术让人安排了两间房,姜冠清住进了南允儿对面的房间,而白新被安排到了楼上。 吴术双手交握,有些不好意思,“剧组条件简陋,希望姜总不要嫌弃。” 姜冠清没多去注意房间环境,“这层楼走廊的监控权限给我一份。最近舆论比较紧张,吴导要加强剧组安保,不要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混进来了。” 吴术完全看不懂姜冠清要干什么,不过姜冠清提的都是些小小的要求,哪里有不满足的道理,立即就安排下去了。 白新看着房间里面的环境,眉头微蹙,在他看来,这房间有些太小了,也不干净,姜冠清怎么能住在这儿。 “白新,时间不早了,你也回房间休息吧,最近辛苦你了。” 姜冠清有些歉意地朝着白新弯了弯唇,白新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姜总,您好好休息,我先上去了。”白新快速说完这句,步履匆匆地离开的房间。 这是怎么了?白新看上去有些紧张。 姜冠清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脑中不受控制地开始乱想,快速回头看了眼房间背后。 头顶的光把房间照的亮堂堂一片,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是架不住姜冠清乱想,总觉得房间里有除了他之外的人。 姜冠清精神慢慢紧绷,浑身肌肉都开始戒备,他想要把白新喊回来,可是他不行,他可是悦华集团的总裁,胆子怎么能那么小。 紧张兮兮地把窗帘,床底,等视野盲区都看了一遍,姜冠清这才缓缓松了口气,额前都爬上了层细密的汗。 坐着看监控,看了大半夜,无事发生,一切都很平静。 身体本来就没有恢复好,一天下来,精神紧绷,又熬夜没休息好。 身体开始叫嚣。 又急又重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姜冠清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药囫囵地咽了下去。 眼前蒙上一层水雾。 姜冠清实在有些撑不住了,缓缓趴下,心里想着就闭眼缓一会儿。 刚刚趴下两分钟,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惊恐的呼喊声。 姜冠清瞬间抬头,看向走廊监控,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男子拿着水果刀慢悠悠地追在一个女人背后。 这个女人便是南允儿。 那一瞬间,姜冠清心里不可控制地涌现出阴暗的想法,要是南允儿死了……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姜冠清就打开门冲了出去。 第12章 受伤晕厥 南允儿长相不算顶美,胜在样貌清纯,有着一对干净澄亮的双眸,此时双眼含泪,一边跑,一边歪头看,嘴里喊着救命。 就这么一会儿,南允儿就跑到了姜灼房间门口,双手把门拍得哐哐直响。 那个全身黑的男人注意到姜冠清,见南允儿竟然还敢试图求救奸夫,也不慢慢走了,快步跑了起来。 “站住。” 姜冠清用出全身的力气向前追,只是他身体本来就差,加上本身就落了段距离,没办法很快追上。 就在这时,姜灼房间的门打开了,南允儿哭着抓住姜灼的手,嘴里喊着,“救我,姜灼救我,有人要杀我。”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姜灼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子马上就要冲到近前了。 水果刀很亮,反射着外面的灯光,姜灼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要把南允儿护在身后,只要退后进屋关门,然后报警,就没事儿了。 可是不知道南允儿是不是吓到了,躲在他背后,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服,堵住退路。 这么一耽误,男人的刀已经到了眼前,姜灼反应很快,抬脚去踢。 南允儿在背后发出尖锐的啊啊啊啊爆鸣。 如果南允儿不拽着姜灼,姜灼还能和男人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是击败对方,可是南允儿紧紧拽着姜灼,导致姜灼行动受限。 男人手里还有水果刀,姜灼赤手空拳,哪里都受限制,眼见得水果刀朝他脸上划来,姜灼下意识伸手去挡。 刀子还差几厘米就要划上姜灼手的时候,男人的后衣领被人揪住,用力往后一拖。 姜冠清憋着口气,把人拖得离姜灼远了些,狠狠往墙上撞,试图夺走男人手里的水果刀。 男人力气格外的大,姜冠清一时之间不能从男人手里夺过水果刀,两人陷入僵持。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贱人,就知道勾搭男人……” 男人看向躲在姜灼背后的南允儿,骂得很是难听,似乎隐隐陷入了癫狂,力气也越来越大。 水果刀在男人的用力下倾斜,慢慢贴上了姜冠清的手,随着对方力气的加大。 姜冠清只觉得一阵刺痛,手腕上方有温热的液体流出,蜿蜒着往下流。 “帮忙。”姜冠清喊了一声。 姜灼回神,刚迈出两步,身后打开南允儿又发出了一声惊呼,“姜灼,我我害怕。” 姜灼的脚步顿住,脑中空了一瞬,最后竟反手握住了南允儿的手安慰,“别怕。” 姜冠清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快要没力气了。 紧咬着唇保持清醒,姜冠清狠了心,不顾贴在手腕处的水果刀,撑起手肘狠狠地朝着男人的腹部顶去。 男人吃痛,水果刀被姜冠清夺了过来,还不等姜冠清有下一个动作,男人抬脚就踹了过来。 姜冠清来不及躲开,稍微侧了点身子。 “呃啊。”尖锐的痛在膝盖部位蔓延,姜冠清不可抑制地痛呼出声。 男人已经彻底陷入了疯魔,把姜冠清扑倒在地,掐住了姜冠清的脖子,嘴里吼着,“该死,该死。” 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有一瞬间姜冠清觉得自己会死去。 水果刀在男人的胳膊上划了好几道,男人似乎感受不到痛。 “姜冠清!” 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白新和武博冲得最快。 武博直接把男人掀翻在地,照着男人的头就是哐哐几拳。 “咳咳,咳咳咳,咳咳……” 再次呼吸到空气,姜冠清呛咳起来,喉咙里一阵血腥气。 “姜冠清,姜冠清。” 白新抖着手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事儿…”姜冠清艰难地开口安慰。 偏头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姜灼,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吴术和他身后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场景吓得不行,一个个脸色发白。 “姜冠清,姜冠清。”白新看到姜冠清闭上了眼睛,急急喊了几声,声线很抖,没得到回应,扭头朝着吴术吼。 “把剧组里的医生喊到下面。” 吴术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打电话喊人。白新抱着姜冠清快步往外跑,轻轻地把人放在车后座上后,等剧组里的医生拿着医药箱上车,立马启动车子朝着市里疾驰。 剧组里的医生查看了下姜冠清的情况,脸色格外难看,“病人情况不是很好,越快送到医院越好。”说完开始给姜冠清做一些急救措施。 白新应了一声,格外冷静。姜冠清现在的情况拖延不得,最近的医院是华西,白新当机立断给姜砚拨去电话。 “白特助。” 白新开口说话语速很快,“姜总出事了,人已经晕了,我们现在正在赶往华西医院。” 后座的剧组医生听到,急忙大声补充,“病人心脏病发作,右腿膝盖处受到撞击,疑似是二次伤害,现无意识剧烈抽搐………需要安排急救。” 姜砚听到对面的话,腿瞬间就软了下去,“医院这边我来安排。” 白新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即拨打了紧急电话,寻求帮助。 “您好,我驾驶的车辆车牌是京axxxxx,现在过浦桥路第二个十字路口,我车上现有一名心脏病病发人员,需要紧急前往华西医院急救。” 对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然后很有安全感的声音响起,“好,已经知晓情况,现已安排人员前往帮助,我们的人已经在浦桥路尽头等待,经过时请您开启双闪和鸣笛提示。” “好,谢谢。” 白新说完,便不再管手机,专心开车。 马上就要驶离浦桥路时,开启双闪和鸣笛。 工作人员在前方帮忙开道,一路没停,飞快地朝着华西医院行驶。 华西医院的医生早就准备好了,车子一停,医院里的移动推床就移到了车边。 姜砚冲在最前面,打开车门看到面色惨白如纸的姜冠清,紧咬着牙关配合着剧组医生将人挪到了病床上。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在医院的走廊上狂奔,直到推床进入急救室。姜砚和白新这才被迫停下脚步。 第13章 又是大哥威信不保的一天 姜砚腿软得后退了好几步,靠在医院走廊的墙边,双拳紧紧握着,指甲掐进掌心。 “白特助,到底怎么回事?”姜砚问话的语气很不好,带着质问的意味。 白新僵直着身体立在急救室门口,好一会儿才开口解释当时的情况,声音哑得不行。 姜冠清被白新抱着离开后,愣在原地的姜灼盯着地上不知道是谁蹭上的血迹上,脑袋仿佛被人懵敲了一棍,痛,但是清醒。 南允儿怯怯地喊了一声,“姜灼。” 姜灼猛地把人推开,撒丫子往外面跑,开着车紧追着白新他们。 姜灼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打理,要是平日他肯定不可能这样出门,可是现在他脑海里只剩下姜冠清苍白的脸以及人晕过去前的眼神。 那眼神,似乎是庆幸……庆幸什么,庆幸他没因此受伤吗? 车子急刹在医院门口,姜灼下车后朝着医院内狂奔。 医院导诊台值班护士只看到一个黑影从门外冲进来,几个眨眼这个黑影就冲到了自己面前。 小护士吓得一个后仰,等看清人后,差点惊呼出声。 这不是那个大明星姜灼吗?靠,好帅,比屏幕上看到的还要帅。 姜灼急冲冲询问了姜冠清的位置,得到小护士的回答后,扭头狂奔。 姜灼气喘吁吁地跑上楼,看到僵立在急救室门口的姜砚和白新两人,脚步顿住,喉咙一阵发紧。 脚下平坦的地面似乎变成布满了荆棘。 短短几米的路,姜灼走了几分钟。 “二哥。”姜灼喊人的声音很轻,嘶哑得不像话。 视线从急救室门前挪开,落到了姜灼的脸上,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姜砚也把视线放回了急救室。 姜砚的眼神很淡,没有责备,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 姜灼张了张嘴,想说他知道错了,他对不起大哥,想说二哥你揍我一顿吧,可是话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急救室门前又多了一个罚站的人。 医院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别处不同,明明才一个小时,白新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久到他似乎已经生满白发,垂垂老矣。 叮的一声,急救室的门朝着两边缓缓打开,戴着口罩和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白新三人抬脚想上前,可是站得过久,腿早已麻木,突然的动作差点让三人摔个狗啃泥。 医生朝着姜砚点点头,随即开口,“病人已经抢救回来了,接下来需要送到重症监护室观察,没有问题后转入普通病房。” 姜冠清身体情况还算稳定,平安度过了一夜,不过人还是没有醒。 那名行凶的男子被吴术扭送进了公安局,经过调查发现。 该男子叫赵一,京北市人,早些年学过开锁,结婚后转业成了名出租车司机。 赵一本次行凶的缘由有些狗血,和他结婚了四年的妻子在一年前因为忍受不了他的早出晚归,照顾不了自己和孩子同他提出离婚。 离婚后没多久,赵一发现妻子竟然同一名男子出双入对,认为妻子婚内出轨,对此心怀怨恨,几次报复都被对方打了回来。 赵一在南允儿刚出道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南允儿,每次南允儿有什么活动,赵一都很积极,大把的钱往里投。 这次南允儿同姜灼传出绯闻,赵一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前妻,认为是南允儿和前妻一样背叛了他,所以伪装成工作人员潜入剧组,凭借着自己的开锁的功夫开门躲进了南允儿的房间。 证据确凿,赵一也供认不讳,几年牢狱之灾没跑了。 剧组人多眼杂,这件事也不小,消息在网上传开,加上在医院有人见到了姜灼,还拍下了视频。 姜冠清从急救室出来没多久,姜灼就被经纪人好几通夺命电话给叫走了。 姜冠清是在次日中午清醒过来的。耳边模糊的设备滴滴声渐渐变得清晰,浓密的长睫毛颤动了好一会儿,这才睁开了双眼。 视线很模糊,像是被打了层马赛克,姜冠清费力地闭眼睁眼,闭眼睁眼,重复了好几次,视野这才变得清晰。 “大哥。” 姜冠清朝着声音来源偏了偏脑袋,胸口有些闷,呼吸明显重了。 姜砚握住姜冠清露在被子外输液的手,又喊了一声,“大哥。” 姜冠清眨眨眼,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随着意识的清醒,身体上的痛楚也越发清晰。 胸口心脏处的闷痛,右手手腕处,以及右腿膝盖部位,脖颈…… 姜冠清不想让姜砚担心,唇角向上扯出了些弧度。 病房门被人推开,姜灼刚刚直播澄清完昨晚的事回来,看到姜冠清醒了,一时愣在原地。 姜砚把给姜冠清暖手的热手袋放好,走到病床另外一边坐下。 姜灼抿了下干涩的唇,缓慢地走到病床边,没说话,目光停留在姜冠清因为吊瓶有些青紫的手背上。 “小灼?” 姜灼对上姜冠清包容的眼神,心里突然冒出些躁意。 “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剧组?” 听到姜灼带着些质问的话语,姜冠清脸上清浅的笑意淡了下去,“我只是担心……” “我不用你担心,你能不能别自以为是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大英雄,很了不起啊?把自己搞得一身伤是想让我愧疚吗?啊?” 姜灼声音越来越大声,冲着姜冠清吼,眼尾微微泛红。 姜冠清被姜灼突然的吼声吓住了,无意识屏了一下呼吸,随即剧烈咳嗽起来,本就没有血色的一张脸,越发苍白起来。 姜砚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在姜冠清进急救室后的那段时间里,姜灼明明很担心。 姜砚厉声呵斥,“住嘴。” 姜砚冰冷的声音传入耳朵,伴随着姜冠清闷闷的咳嗽声,身体一僵,他明明没打算这样说的。 “你先出去。”姜砚给姜冠清顺了一下呼吸,眉头微皱。 姜灼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沉默地离开了病房。 姜冠清又闷咳了几声,缓和过来,抬眼入目的便是姜砚那凌厉的下颚线。 “小砚,我没事……” 姜砚冷眼看他,“你也给我闭嘴。” 姜冠清默默把话咽了下去,不敢说话了,又是大哥威信不保的一天。 到底是刚醒,又发生了刚刚那出事,姜冠清精神不济,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第14章 好嘛,又生气了 姜砚把滴液速度调低,走出病房。 病房外,姜灼颓废地靠在墙边,眉头紧紧皱着。 姜砚缓步走上前。 “二哥。”姜灼心里有些发怵,他虽然只和姜砚差了两岁,但是姜砚打弟弟又狠又疼。 姜砚唇角勾了一下,眼尾处的红痣似乎都亮了不少下一秒便抬脚直接踹了过去。 哐当—— 姜灼踉跄地往后倒了好几步,撞上了走廊上放置的铁质长凳,长凳被撞歪。 腿部与长凳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疼痛。 “起来,把凳子摆回原位。”姜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眼神很冷。 姜灼沉默地把凳子摆回原位,姜砚一屁股坐下。 “你刚刚怎么回事?” 姜灼垂着脑袋站在姜砚面前,周身萦绕着颓丧的气息,等了十几秒才开口,“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很烦躁,控制不住。” 姜灼猛地抬头,“二哥,你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姜砚眼里闪过一丝暗色,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影响他们。 十八岁他高考成绩下来后,为了替姜冠清分担些公司事务选择放弃医学梦想,填报京大的金融专业。 没想到在填报时间截止前,姜冠清竟然私自更改了他的志愿,填报了医学专业。 父母离世后,大哥忙着公司事务,早出晚归,几个弟弟大部分时间都是他来带。时间一长,觉得姜冠清为了工作忽视了他们,心里的确有些许埋怨。 可是以上总总,姜冠清都是为了他们,他怎么会因为姜冠清私自更改他的志愿,而选择住校甚至出国,好几年都没回去,甚至拒绝同姜冠清联系。 想到这里,姜砚的脸色越发难看,整个人像是一个长条形冰柜,库库朝外冒冷气。 姜灼打了个哆嗦,二哥脸色好难看。 姜砚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姜灼的肩膀,“既然知道了不对劲,那就学会克制住自己。” 姜砚顿了一下,继续道,“要是再发生和刚刚一样的事情,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 “好。”姜灼心底一凉,急忙点头答应下来。 “那个南允儿是谁,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手机,屏幕里无声播放着昨晚剧组走廊的监控视频。 “南允儿是我剧组里的女三,我和她没有什么的。” “没有什么?” 姜灼连连点头,“没有什么。” 姜砚抬脚就要踹,姜灼反应过来,急忙退了一步,然后对上了姜砚冷冰冰的视线,默默又站了回去。 一脚踹到自己腿上,还行,没刚刚痛。 “没什么?没什么你护着人站在一边,眼睁睁看着大哥受伤,大哥喊的帮忙,你听不见吗?” 姜灼脸色一白,嗫嚅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看到弟弟这样,姜砚心里的火消了不少。 “大哥前段时间成为了你那个剧组的投资方,除了让剧组澄清你们的绯闻外,还有让南允儿退出剧组,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毕竟是你把人亲自请回来的。 南允儿这人,你以后离远点,不管怎么样,竟然成为了一个明星,身为一个公众人物,你就要以身作则,要对得起喜欢你的人。” “嗯,我知道了。” “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大哥这边有我。” 姜灼点头,目送姜砚走进病房后,戴上口罩和帽子离开了医院。 姜冠清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醒来时病房里只开着两个小夜灯。 姜冠清适应了一下环境,偏头就看到姜砚靠在沙发上守着,似乎睡着了。 心下一暖,姜冠清险些流下泪来。那时候出车祸,他住了大半年医院,每每半夜被伤口疼醒,病房里总是空荡荡的,独留他一人。那些疼痛连止疼泵都不管用,只能靠捱。 躺久了有些不舒服,姜冠清想要动动身子,右手右腿使不上力气。 听到一点动静的姜砚猛地清醒过来,声音有些哑,“醒了。” 姜冠清动作一僵,不就一点点难受吗,忍忍不就好了,这下把小砚吵醒了。 “小砚我没事儿,你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 姜砚没说话,沉默地把病床给摇起来,好让姜冠清能够靠坐着。 “小砚。”姜冠清喊。 姜砚没理会,抬手遮住姜冠清的眼睛。 “怎么了?” 咔哒一声,病房里的灯被打开,眼前的手慢慢收回。 姜砚拧了条温毛巾过来,给姜冠清擦了脸擦了手,又让人漱了口。 做完这些后,转身走到一边提了个保温桶过来,沉默地架起桌子,把保温桶里的粥摆出来。 “小砚。”姜冠清再次喊。 姜砚还是没说话,靠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在看,姜冠清又喊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 好嘛,小砚生气了。 姜冠清不由得想起小时候,他比小砚年长四岁,是大哥,可是小砚比他更像大哥。 他八岁时,学校体育课组织活动,他被同学不小心撞倒,膝盖手肘大面积擦伤。 回家后小砚看到他的伤,小脸一绷,不管他怎么哄都不理人了,不说话。 但是他一走动,或者要拿什么,小砚总是会冲到前面,上下楼还会跑过来搀扶,只是半句话都不肯说。 姜冠清想起那些过往,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可是下一秒手腕处传来了疼痛,又让他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 蓝白条纹的病服往上拉了拉,露出被白色纱布缠绕住的手腕。 姜冠清心里猜测,可能是拿勺子时动作扯到伤口了,就在姜冠清要换成左手拿筷子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拿走碗里的勺子。 姜冠清诧异地看过去,一勺粥已经喂到了嘴边,姜冠清无法,只好张口含了进去,等他吞咽完,还不等他开口说自己可以吃,又一勺粥等待在了嘴边。 一勺紧接着下一勺子,姜冠清愣是没寻到机会开口。 姜砚见姜冠清腮帮子快速鼓动,一口接一口的样子,心底压着的怒火一点点消散。 “小砚,我吃不下了。”姜冠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多少,总觉得那个保温桶里面的粥无穷无尽似的,他实在是吃不下了。 姜砚看了姜冠清两眼,像是在确认,然后把保温桶收拾好。 第15章 娇矜的小猫~ “吃饱了就躺着好好休息。” 姜砚语气依旧很冷。 姜冠清乖乖躺下,“小砚别生气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两人视线相交,姜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姜冠清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嗯了一声。 姜砚还是坐在椅子上,一点儿都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 “小砚,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姜砚看了姜冠清一眼,依旧不说话。 好叭……小砚气性真大。 姜冠清拍了拍病床,“这张床很大,小砚上来和我一起躺可以吗?” 眼看着姜砚态度松动,姜冠清再接再厉,“小砚,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睡过了,你上来陪陪大哥好不好?” “嗯。” 姜砚的回应声很小,但是姜冠清听到了,眼里瞬间弥漫上笑意。 姜砚去卫生间换了套睡衣出来,躺到了床的另外一边。 灯被关上,病房重新陷入黑暗。 姜冠清偏头看向姜砚,“小砚,晚安。” 姜砚没回答,姜冠清也不在意。 姜砚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姜冠清的呼吸变得绵长。 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面向姜冠清那边,视线描摹着大哥的脸。 姜砚伸手避开姜冠清身上的伤,将人搂住,身体贴近。 爸妈说他这辈子开口说的第一个字是“哥”,说的第一个长句是,“要和哥哥在一起一辈子。” 他怎么食言了呢,那么狠心,同大哥断掉联系,一断就是六年。 姜冠清在医院待了一周,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别说工作了,手机都被姜砚严格管控,每天在他手里不超过一个小时。 公司事务有白新在,姜冠清不担心,只是觉得白新会很辛苦,所以白新本月的奖金翻了好几翻。 期间姜灼来过两次,没和他说什么话,只是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陪着。 姜冠清有心想要知道姜灼最近的情况,只是手机电视有姜砚严格把控,拿到手机给姜灼发消息,对方很久才回复。 大部分时间对方只是发一张在拍戏的照片,没什么多余的话,不过仅仅只是这样,姜冠清就已经很高兴了。 出院的那天,姜冠清是坐着轮椅被姜砚推着出医院的。他的膝盖在那次车祸手术后就格外脆弱,这次被踹算是二次受伤,被医生要求坐轮椅至少满六个星期。 姜冠清先前早就有了经验,所以这次格外坦然地就接受了。 办理完出院,姜砚推着姜冠清下楼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推轮椅的男子,身高腿长,面容俊逸,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格外高冷。 轮椅上的姜冠清穿着件白色羊绒衫,膝盖上搭着条咖色的毛毯,微风吹过,细软的发丝随着风俏皮地摇晃,唇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在听到身后人说话时,笑意加深,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车旁就候了好几人,有男有女。 “大少爷好。” 姜冠清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很快镇静下来,扭头看向姜砚。 姜砚走到姜冠清背后,双手搭上轮椅,漫不经心地介绍,“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这是我这几天找的管家和住家保姆。” 由一个中年大叔打头,一个个开始自我介绍。 姜冠清礼貌地听完,想要同姜砚说些什么,在看到身边跟着的一群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等进了别墅,让人都离开后,姜冠清斟酌半晌,这才看向姜砚,声音放得很低。 “小砚,家里每天都有钟点工阿姨上门打扫的,这些……” 姜冠清话还没说完,姜砚收起手机突然站起身,“大哥,医院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这些叔叔阿姨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他们的工资我这边出。”说完急匆匆转身离开。 姜冠清张了张嘴,看着姜砚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泄了气。 小砚只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家。 平日空荡荡的别墅里突然多出好几个陌生男女,姜冠清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他不喜欢,可是这是小砚亲自选的人。 姜冠清操控着轮椅来到餐厅门前,朝着中年大叔,也就是李鑫磊李管家方向前进。 李管家见姜冠清过来,急忙上前,俯身询问,“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 姜冠清点点头,“麻烦李叔记一下,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和书房不允许进,还有二楼被锁住的主卧也不允许进,其他便没有什么了。” 李叔严肃点头,“好的,大少爷我马上就通知下去。” 姜冠清操控着轮椅掉了个头,朝着电梯驶去,李管家,想要帮忙却被拒绝了。 公司被姜砚严令禁止不允许去,姜冠清只好呆在家里,除了在书房处理工作外,剩下的时间就窝在花园里的躺椅上晒太阳,他的腿也不允许他干其他事情了。 一片阴影投下来,姜冠清睁开双眼,看到姜砚回来了,眼里一亮,他还以为小砚不回来了呢。 “小砚。” “李叔跟我说你已经晒了半个多小时了,进去吧,今天风比较大。” 姜冠清点点头,“好。” 姜砚搀扶着姜冠清坐回轮椅上,慢悠悠地推着人往室内走。 姜冠清视线追随着地上的影子走,犹豫了好久小心翼翼地开口,“小砚这次回来多久?”上次小砚说会回来陪他住,可是一次都没有留下过。 “一天吧。” 一天啊,一天也行,等下让阿姨多做些小砚喜欢吃的菜,小砚每天做手术多费精力呀,要多补补。 姜砚低头从现在的视角去看人,姜冠清微微垂直眸子,睫羽微微颤动,看上去有些失落。 姜砚唇角弯了一下,俯下身子,凑近姜冠清的耳边,“大哥这是不高兴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姜冠清瑟缩了下脖子,急忙否认,“我没有。” “嗯哼,好吧,我相信大哥。”姜砚的语气里满是调侃的意味,姜冠清耳尖染上一层薄红。 姜冠清生气了,单方面与姜砚开启冷战,不主动开口同弟弟说话了。 姜砚在姜冠清看不到的地方笑,刚做好两台手术后的疲惫都被抚平了。 生气归生气,姜冠清还是主动找了阿姨,让人多做几道小砚喜欢吃的菜。 “大哥,我公寓里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让人下午送过来了,明天休假会在家里休息一天,之后白天上班,下班后就回来。” 姜砚一开口,姜冠清耳朵就立了起来,越听眼睛越亮,要是有尾巴,早就高兴地晃起来了,偏偏还记得刚刚弟弟没大没小逗自己的事,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 像只骄矜的小猫~ 第16章 鬼鬼崇崇的大哥 姜冠清睡眠本就轻,想到今天姜砚一天都会待在家里,早早就起来了。 操控着轮椅来到姜砚卧室门前,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下,把耳朵贴近门,仔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房子隔音做得太好,其实姜冠清什么都听不到,他怕小砚只是在逗他开心,会和之前一样不在。 他想敲门,可是又怕小砚真的在里面,打扰到好不容易休假的弟弟。 姜冠清愣愣地坐在姜砚门前好几分钟,叹了口气,丧丧地调转方向回房间洗漱。 姜砚站在楼梯转角处,将刚刚那一幕尽数收入眼底,心下一疼,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这么多年,大哥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影响他们兄弟几人,要是被他抓住非得给他扒皮抽筋。 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姜砚重新恢复成冷淡的模样。 叩,叩叩 姜冠清刚刚洗漱好,听到敲门声,低落的情绪瞬间提了起来,他嘱咐过,管家阿姨们都不会来打扰他,现在来敲门的只有可能是小砚。 姜冠清一着急,轮椅差点没撞到墙上,慌里慌张地到了门口,紧急平复情绪,查看了下仪容仪表后才去开门。 虽然急,但是身为大哥的威严不容有损。 “小砚早上好。” 看着姜冠清故作平淡的态度,姜砚差点没忍住再次去逗人。 “大哥,要下楼吃早饭吗?” 姜冠清傲娇地点点头。 两人一下楼,阿姨就把早饭给摆到了餐桌上。 父母刚去世那会儿,姜冠清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压榨到了三个小时,更别提吃饭了,饿得狠了,一大碗饭五分钟就可以解决。 饥一顿饱一顿,胃就这么坏了,后来等彻底将公司把控在手里,得了空了,吃饭一快,胃就疼,这些年下来,姜冠清除了忙的时候,其余时间吃饭都格外慢吞吞。 姜砚都吃饱了,姜冠清还刚刚吃了一小半。 姜冠清吃饭的时候很专心,可是架不住姜砚坐在对面一直盯着他。 姜冠清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看向姜砚,“小砚,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姜砚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安排呀,没有安排,不然大哥陪我下几盘围棋吧。” “围棋。”姜冠清小声念了下,神情有些恍惚,“好,但是围棋我好多年没碰了,可能棋艺没以前好了。” “大哥,你棋艺不好怕不是哄弟弟的吧,大哥让让弟弟吧~” 姜砚故意伸手,拉住姜冠清的衣袖晃悠,尾音拉长了些。 姜冠清耳朵瞬间红了,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地点头,表示自己同意。 姜砚闷笑了几声,“谢谢哥哥~”哥哥真的太好逗了,一逗就脸红,真好玩。 姜砚在家这一天,姜冠清破天荒没去管公司的事务,一天下来,脸上的气色似乎都好了不少。 第二天姜砚早早便去了医院,今天值班还有手术要做。 姜砚没在家,姜冠清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明明只陪了自己一天,他却有了戒断。 一整个上午,姜冠清都窝在书房里处理工作,连午饭都是姜砚打电话过来提醒,这才意识到到饭点了。 下午白新到家里来了一趟。上次让人去查姜宁在学校打架的事情经过查出来了。 姜冠清翻看着手里的调查结果,眼里满是欣慰。 弟弟虽然是个校霸,手下有好几号小弟,但是干的都是些在姜冠清看来是对的事情。当然了,打架终归不对。 前段时间时间姜宁参与的那场大型斗殴,起因是一天放学,姜宁带着自己几个小弟去校外吃饭,路过一个小巷子,看到一个男生在欺负一个女孩子。 几人看不过眼,上前把人给揍了。 这个欺负人的男生是姜宁死对头,宋武的小弟。被姜宁带人揍了一顿后,回去掩盖事实,添油加醋,宋武本就看看不惯姜宁,现在对方还欺负到了自己的头上,所以三番两次去挑衅。 姜宁怕那个欺负人的男生,死性不改,特地叫人留意着对方的动向,结果真的又看到了好几次对方欺负人的事情,还收隔壁小学孩子的保护费。 姜宁几人看到一次揍一次,宋武气不过,所以那天带人把姜宁几人约出来一决高下,没想到动静太大,一个开车路过的大叔看到一群高中生打得如此凶残,急忙报警。 “姜总,小少爷下周三下午有一个家长会。” 姜冠清抓着文件的手紧了一瞬,“好” “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白新站起身,想要往外走。” “等等。”白新疑惑转头。 “今天家里烤了小饼干,我让阿姨打包了点,你顺路带回去吃吧。” 白新笑了下,“谢谢姜总。” 见人走后,姜冠清拿起手机换了个号,登入通讯。这个号联系人只有一个,外加一个群聊。 那唯一的一个联系人就是姜宁的班主任,群聊是姜宁班级的家长群。 这个通讯号前主人是高一开学时,送姜宁去学校的那个生活助理,那段时间流感很严重,姜冠清高烧不退,加上还有心脏病,被医生勒令住院,所以姜冠清就错失了送弟弟开学的机会。 那个助理刚大学毕业,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只要及时地把群里的重要消息告诉姜冠清就可以了。连有家长群这个事情都没告诉姜冠清。 后来等姜冠清出院,仔细同助理聊了一下才得知家长群的事情。 那个时候老师已经关闭了加群通道,姜冠清也不愿意去麻烦老师,直接把助理的通讯号给买了过来。 姜冠清点开群聊,果然看到群里老师发的关于开家长会的消息。 高三七班班主任-孟肃:各位家长们好,期中考试本周结束,年段安排下周三下午两点开展本学期第一次家长会。 高三七班班主任-孟肃:孩子们步入高三,进入高考复习阶段,本次期中考试成绩是孩子们综合成绩的一个呈现。希望家长们都能按时来参加家长会。[抱拳][抱拳][抱拳] 高三七班班主任-孟肃:如果有实在来不了的家长请私聊我说明情况。 老师的消息底下一溜烟的收到。 姜冠清手指一动,也发了一个收到。切回自己的号码,特地点开了备注为小宁宝的聊天界面。嗯,没有新消息。 第17章 你才不是我家长 姜冠清心里有些激动,家长会的通知是昨天晚上发的,现在已经傍晚了,他这次是不是可以去给小宁开家长会了。 好几年前,姜宁才刚上初中。学校通知要开家长会,姜冠清推掉重要会议特地空出时间过去。 刚到校门口,姜宁就把姜冠清拦住,把他带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巷。 “小宁,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家长会快要开始了。” 姜宁那会儿还没姜冠清高,小小一个,声音却又大又凶,“你才不是我家长,我不要你来开家长会。” 那个时候,姜砚已经同姜冠清断了联系,远赴国外。姜灼也进入了娱乐圈,偶尔几次联系,对方话语总是带刺。 姜冠清因此越发小心翼翼地对待剩下三个弟弟,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努力地去弥补,而弟弟们却离他越来越远。 姜宁的吼声把姜冠清吼得愣在了原地,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糊住,说不出话来。 姜宁很凶,直接撂下狠话,“要是你敢进学校,我就同你断绝兄弟关系。”然后用力推开姜冠清跑出了小巷。 姜冠清没想到弟弟会突然推自己,后背撞上墙壁,有些疼,但远不及心里的疼。 姜冠清没动,靠着墙站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家长会开始了。 然后是第二个铃声,那是下课。 漫长的四十五分钟里,姜冠清不停地在反思,做大哥怎么会如此失败。 自己辜负了爸爸妈妈的期望,没照顾好弟弟们。自己真没用,要是能力再强一点儿,处理工作的速度再快一点儿,就有更多时间陪弟弟们了…… 都怪自己,如果那次吵着闹着让爸妈在家陪他,直到送他去越级考试,这样爸妈和弟弟们就不会去临沂镇,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姜冠清步伐僵硬地走出小巷,第一眼便看见了靠在学校校门墙边的姜宁。 小宁的眼神,是在警告。 好像有一桶沸水从头泼到了脚,姜冠清慌乱地移开视线,坐上了车,机械地吩咐司机回公司。 初中三年,每学期两次的家长会,姜冠清次次都会到,只是从来没进去过。 前两次姜宁守着,警告他不允许进学校。后来,姜冠清在收到姜宁要开家长会消息的下一刻总会收到一则消息,“家长会,你不许来。” 这则消息,每次都没缺席过,这次没收到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去给小宁开家长会了。 姜冠清刚兴奋一会儿,就蔫巴下去了。 他的腿,现在还站不起来…… 他坐着轮椅去给小宁开家长会,会不会让小宁没面子啊,十七八岁的小朋友最注重这点了。 可是如果不坐轮椅,拄着拐杖去好像也差不多。 想不出有其他解决办法,姜冠清直接打电话给了私人医生。 “张医生,有没有办法让我的腿在五天之内快速恢复,能让我不依靠外物行走。” 对面的张医生,嘴角疯狂抽搐,心里吐糟,他要是有这能力,全国每个医院都得把他当神仙供起来。 当然了,张医生肯定不能这样回姜冠清,斟酌了下措辞,小心翼翼开口,“姜总,您腿伤比较严重,最快恢复也需要近五个星期。” “好,麻烦张医生了。”其实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姜冠清就知道自己太过着急了,但是就是有点不死心,想着万一呢。 心里有事,导致姜冠清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 姜砚下班回来好一会儿了,姜冠清愣是没发现,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砚叹了口气,径直走到姜冠清对面坐下,曲起手指叩了下桌子,吸引对方注意。 “大哥,有心事吗?” “啊?”姜冠清傻愣愣地抬头,看到姜砚,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姜砚身体前倾,目光直直望进姜冠清的眼睛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大哥不愿意同我说吗?” “没有……”姜冠清下意识反驳。 “小砚,你下周三下午有空吗?” “有。”姜砚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下周的值班表还没排出来。 “那小宁下周三下午有一个家长会,小砚有空的话可以去开吗?” 自己坐着轮椅去会给弟弟丢脸,可是小砚不会呀,而且小宁更喜欢小砚,看到是小砚去给他开家长会肯定很开心。 姜冠清努力忽视掉心下的酸涩,“小砚可以吗?” “大哥为什么不去?” “我…下周三下午有一个跨国线上会议要开,推脱不掉。” 姜冠清眼神飘忽,睫羽颤动。 撒谎。 “既然大哥忙,那便我去吧。”姜砚没戳穿。 听到姜砚的回答,姜冠清有些失落。 “大哥,我们去吃饭吧。”姜砚见阿姨都把饭菜摆好了,开口提醒姜冠清。 “好。”姜冠清振奋起精神,在心底安慰自己。 没事的,小砚去开家长会,小宁肯定会开心,只要弟弟开心就好。 怀里的手机响起一道消息提示音,是姜冠清设置地特别关注。 姜冠清拿起手机,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脸色瞬间白了下去,心脏传来一阵刺痛。 “怎么了?”姜砚瞬间发现姜冠清的异样。 姜冠清没说话,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快要屏住了。 好痛。 “是不是心脏疼了,大哥,别慌,慢慢呼吸……”姜砚边说,边从口袋里拿药瓶,手有些抖。 好在疼痛只有一小会儿,姜冠清缓过来,唇角向上扯了扯,“我没事儿。” “张嘴。”姜砚捏着药片送到姜冠清嘴边。 姜冠清听话地抿进嘴里,很苦,急忙就着温水咽下。 “小砚,我真的没事了,别怕。” 姜砚没理会,扭头让李管家去开车,打算送姜冠清去医院检查。 刚刚经过那一下,姜冠清没了精气神,不愿意再去折腾,声音放软,“我真的没事了,小砚,不用去医院,我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好吗?” 姜砚不放心,可是姜冠清看上去很疲惫,很…脆弱。 “好。”姜砚还是同意了下来。 “谢谢小砚。” 姜冠清没胃口吃饭,简单用了两口就借口累了想休息回了房间。 弟弟们在时,姜冠清大部分时间都喜欢陪在弟弟们身边,不会主动离开,可是现在他好累呀。 第18章 哭鼻子 姜冠清回到房间,房门一关,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蔫巴巴的。 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一张全家福,这张照片是姜冠清十六岁生日那天拍的。 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他戴着生日帽端着一个漂亮的蛋糕站在中间,五岁的小姜宁抱着他的大腿,仰着小脑袋笑得开心,门牙还缺了一颗,看上去傻乎乎的。 姜淮和姜亭一左一右站在他的旁边,明明是双胞胎,同一张脸,一个戴着墨镜,双手环抱,酷哥模样。一个双手交叠规规矩矩搭在腹部,看着镜头腼腆地笑。 爸爸妈妈站在他的后面,爸爸揽着妈妈的肩膀,笑得一脸开心。姜砚和姜灼分站在爸妈两侧,两人都在笑。 一个勾唇浅笑,眼眸微弯。一个笑得很标准,露出了八颗大白牙,从小就有了偶像包袱,连笑容都要完美的。 姜冠清每次用手机,总是会在屏保上停留一会儿,看着,回忆着。 现在,屏幕上爸爸妈妈的脸被一个消息栏给遮住了。 小宁宝:家长会,你不许来。 啪嗒,啪嗒 两滴泪在屏幕上砸开,屏保上几张笑脸因为水痕变得有些扭曲。 好丢人唔,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姜冠清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擦拭过眼尾,带起一片红痕。 手机屏幕太久没点,暗了下去。 姜冠清赌气似地不愿去看,一想到姜宁眼眶里又湿润起来。 另外一边,姜砚看着姜冠清吃的那碗饭,叹了口气,满满当当一碗饭,吃了和没吃一样。 姜砚也没了胃口,让人把饭菜撤掉,自己也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姜砚拿出手机就给姜宁拿电话。 呼叫的嘟嘟嘟声音响个不停,直到传来运营商自动语音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姜砚挂断电话,给姜宁发了条消息。 yann.:立即给我回电话 十几分钟后,就在姜砚耐心快要告罄,打算直接杀到姜宁学校的时候,姜宁的电话回了过来。 “喂,二哥。” 姜砚这十几分钟什么也没干,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饭前姜冠清心脏突然疼的一幕,浑身气压极低。 “你今天给大哥发消息了?” 姜宁倚靠在学校楼道围栏上,语气吊儿郎当,“昂,发了。” “发什么了?” “就发……”姜宁话语一顿,想到自己给姜冠清发的那则消息,心里突然有些发毛,感觉说出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姜宁咳嗽两声,想要把姜砚忽悠过去,“没啥啊,我能给大哥发什么。” 姜宁如此遮掩反倒让姜砚确认了,姜冠清看到的那条消息是姜宁发的,内容绝对说不上好。 “坦白从宽,你就算不说,我也有办法拿到。” 姜宁猛地站直身体,“你这是侵犯我隐私!” 姜砚懒得搭理他,“说不说。” 该死的,就知道告状,都快要奔三了还告状,自己又没错,干嘛不能说。 “说就说,我就发了句‘家长会,你不许来’,怎么了,他玻璃心啊,因为一句话就哭了,都一把年纪的人了。” 听到姜宁那大逆不道的话,姜砚沉了脸,“闭嘴。” 姜宁嚣张的气焰萎靡下去,心里毛毛的,嘴依旧很硬,“我又没说错。” 姜砚不愿多说,直接挂了电话,拿起沙发上搭着的外套,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耳边传来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姜宁有些莫名其妙,二哥今天是吃炸药了,情绪那么不稳定。 管他呢,姜宁懒得再想,把校服外套往肩膀上一甩,单手插兜下了楼。 姜砚到达京市第一中学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半了,第二节晚自习刚刚开始。 姜砚在校门口保卫处登记好信息,径直朝着高三楼栋走去。 站在高三七班后门处,往教室里面看去,视线巡视一圈,没看到姜宁的身影。 姜砚没打扰同学学习,扭头朝着办公室走去,找上了七班班主任孟肃。 孟肃见有学生家长找自己,以为出事了,急忙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姜砚还有些惊讶。 这么年轻,长得也俊,是哪位学生的家长,他怎么没印象。 “您好,孟老师,我是姜宁的哥哥姜砚。” 这就对咯,姜宁那小子也长得俊,果然是一家人。 同孟肃打过招呼后,姜砚开门见山,“家里有事想要同小宁聊一下,我刚刚到班级没见到人。” “又不在班上。”孟肃声音都高了几分。 这群皮猴,他刚上节课把人给逮回来,结果现在又翘课。 “姜同学现在应该在篮球场,我带你过去。” 姜砚点头,“好,麻烦老师了。” 孟肃摆手,“应该的,应该的,等我一下。” 孟肃说完,回了自己办公桌,拿了根一米二长的细竹棍出来,然后带着姜砚就往篮球场走。 远远地就能听到篮球场方向传来的喊声和欢呼声,孟肃两条腿倒腾地越发快了。 刚走近篮球场,孟肃突然就跑了起来。 姜砚还有些懵,就听到一个男生在那里大喊,“老严肃来了,快跑,卧槽,拿竹条了。” 篮球场瞬间热闹起来,场上的男生分为两派,一派撒丫子跑路,一派依旧闲散地玩着篮球,心一点儿都不虚。 姜宁属于第二种,慢悠悠地还在投篮。 “三分,宁哥牛啊。” 听到身边人的吹捧,姜宁笑着吹了下口哨。 孟肃其实一点儿都不严肃,人到中年有些发福,面相很温和,可以说是慈祥了,平时上课说话都笑眯眯的。 慈祥孟肃是普通版,在特定情况下,如上课睡觉,逃课旷课,不写作业等就会触发某种开关,慈祥版孟肃瞬间进阶为攻击版,攻击武器就是那根绿色的竹棍。 攻击版的孟肃通常都板着脸,看上去老严肃了,所以同学们就给起了个爱称喊孟肃叫老严肃。 孟肃听到这个爱称很是无奈,但是也不反对孩子们去叫。 这会儿,孟肃挥舞着竹棍追着几个同学跑,嘴里训斥着,“现在是你们打篮球的时间吗?马上高考了,还玩呢,赶紧给我回去……” 第19章 三哥脑子被驴踢了? 姜砚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鸡飞狗跳的场景,惊讶地扶了下眼镜。 这会儿孟肃已经追着人到了姜宁面前。 姜宁单手转着篮球,见到孟肃过来,一点儿都没有要跑的意思。 孟肃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着气,“你个臭小子,上节课刚答应我好好学习,一个下课就忘了。” 手里的竹棍在空中挥舞,就是没真正打到过人身上。 “老严啊,我是答应你好好学习,可是我没说是今天开始啊。” 姜宁笑得有些坏坏的。 孟肃差点吹胡子瞪眼,至于为什么是差点,因为孟肃没有留胡子。 “你个混小子。” 孟肃抬手想要去揪姜宁的耳朵,被姜宁灵活躲开。 “哎,老严呐,这身手不行哇。” 姜砚一过来就听到姜宁那贱兮兮的话,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姜宁。” 姜宁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到姜砚时像是看到了鬼,竟然不是幻听。 就这么一愣,被孟肃找到机会,拧住了姜宁的耳朵。 “嗷。”不疼,但是姜宁要喊,这样会显得惨一点儿。 “从明天起好好学习,下次小测再考年段倒数第一,以后晚自习就去我办公室上。”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小测我肯定不考倒数第一。” “这才对嘛。”孟肃满意地松手,然后扭头看向姜砚,“那我就先走了,小宁同学很聪明,就是懒,不愿意写,你们作为家长的,多劝劝。” 姜砚认真点头,“好,谢谢老师。” 孟肃追着其他学生走了。 偌大的篮球场只剩下姜砚和姜宁两人。 姜宁突然觉得有些冷,瑟缩了下脖子,“二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姜砚脱了自己的外套丢给姜宁,“穿上。” 马上就要进入十一月份了,京北市昼夜温差大,现在才十四度。 姜宁穿个短袖和及膝短裤就在这露天的室外篮球场疯跑,出了一身汗,风一吹怕是要感冒。 等姜宁穿好外套,姜砚才继续开口,“你手机给我。” “啊?哦~”姜宁虽然不懂,但是老老实实地走到场地边,捡起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密码。” “123456。” 听到这串安全系数极低的密码,姜砚嘴角一抽。 打开手机,姜砚找到通讯软件图标点了进去,找到姜宁和姜冠清的聊天记录。 “完了。”自认为自己没什么见不得人东西的姜宁看到这,只觉得天塌了,这架势姜砚就是来给姜冠清报仇的。 完犊子了。 姜宁悄悄后退一步,意图溜走,连手机都没打算要了。 “再走一步,腿打断。” 姜砚声音冷得像是冰碴子,格外“冻人”。 姜宁没敢再走一步。 姜宁和姜冠清的聊天记录不多,姜砚翻得很快,越翻脸色越难看。 近三年里,姜宁给姜冠清发的消息一年可能就几条,还是像这种“家长会你别来”这种伤人的话。 大部分都是姜冠清主动给姜宁发消息,节假日的祝福,平日里气温变化的提醒。 姜冠清:最近天冷了,我让人送了些厚衣服给你。 姜冠清:小宁,生日快乐,生日礼物已经送到学校了,记得签收一下。 姜冠清:小宁,国庆学校放假时间长,我给你转了一笔钱,可以和同学出去玩。 姜冠清:最近一段时间流感比较严重,学校人多,你要注意防护。 姜冠清:学校放寒假了,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姜冠清:过年不回来了吗?那我给你转笔钱,你和朋友一起去吃好吃的。 …… 姜砚看得心尖都在颤抖,因为他发现这些关心的话语同样出现在了他与大哥的对话框里。 他和姜宁一样,从未回复过,卡里时不时多出的一串数字,他从未关心过来源,潜意识里钱是花不完的。每个节假日姜冠清给他寄的礼物,接收后也不在意是什么,随意就丢在了一边。 一团湿棉花堵在喉口,让姜砚说不出话来。 他今天来学校找姜宁是想干什么的呢?是来教训弟弟,为什么惹姜冠清不开心了。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呢,他和姜宁一样,一样的可恶。 姜砚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姜宁生怕姜砚直接把他手机给干报废了,这样还要麻烦再去买一台新手机。 “你有仔细看过大哥给你发的消息吗?” 姜砚突然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把姜宁给整懵了。 “干嘛?” 姜砚把手机递还回去,“你现在仔细看看。” 姜宁莫名其妙地接过手机,随意翻看着聊天界面,脸上无所谓的表情慢慢褪去,带上了几分震惊。 “二哥。”姜宁心脏突然跳得很快,那么多消息,为什么他没多少印象,甚至今天给大哥发消息也没留意到。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 姜砚把人带出了学校,在附近找了家私密性好的私房菜馆,定了个包厢。 姜宁憋了一路,等服务员离开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他给我发了那么多消息,我不可能没印象,是不是他觉得对不起我们,找人篡改了数据。” 不用姜砚回,姜宁越说越虚,想也不可能。 “那我为什么会没印象。” 姜砚低眉看着茶杯,热气氤氲让眼镜镜片起了一层雾。 “大哥他,也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我也和你一样,在今天前一点儿印象也无。” 砰— 姜宁双手重重拍在了厚实的实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声音前倾,声音拔高,“这怎么可能?咱家不会是有什么罕见的遗传病史吧,比如那种特殊消息,看完就忘的那种。” 不是都说三岁一个小代沟吗?他比姜宁大七岁,最多就三个小代沟,怎么现在感觉同姜宁差了一个马里亚纳大海沟。 难道三个小代沟等于一个马里亚纳大海沟? 姜砚实在不明白姜宁的脑回路,开口打断他的胡言乱语,将前段时间姜灼的事情同人说了。 “什么?!” 姜宁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三哥他脑子被驴踢了?就站在一边看着大哥和人打。” “那个南允儿算哪根葱啊,还敢拉着三哥,靠……” 姜宁叉着腰,来回走,嘴里念叨个不停。 “不对呀。”姜宁啪地一下坐到了椅子上,“三哥没那么怂吧,怎么可能就干站着。” 姜砚将一杯倒好的茶放到姜宁面前,“姜小六,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家?” “嗷!”姜宁刚刚说得口干舌燥,拿起茶杯就要牛饮,然后成功烫到舌头。 姜宁把舌头拿出来放了一下风,然后吐字不是很清晰地回,“能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呗。” 他自然指的就是姜冠清。 姜砚蹙眉,再次强调,“喊大哥。” “哦。”姜宁不情不愿地应下来。 “大哥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如此抗拒,甚至是讨厌到,不愿意回家?” “他做了那么多坏……”姜宁的话顿住了。 那么多坏事,可是为什么他能记起的只有廖廖几事。 “记不起来了?”姜砚对此并不意外。 在华西医院见到姜冠清的那一晚,他就隐约意识到了不对。 姜砚朝着窗外看去,天空很暗,那边看不透的黑暗后面可能就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力量。 姜宁紧紧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第20章 为什么不来看我 姜砚拿起手机建了一个群聊,把四位弟弟都拉进了群里,然后发了份病历进群。 king俱乐部内,姜淮刚和队友结束一局训练,看到姜砚新建了一个群聊,有些惊讶,仔细一看,发现姜冠清不在这个群里,眉头一挑,看大家都不喜欢大哥啊。 yann.:我们兄弟几个分开好几年了,有空回来聚聚吧。 姜砚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回了兜里,不用多加思考也能知道其他几个弟弟也同样受到了不明东西的影响。 他重新看向自己最小的弟弟,“姜小六,你下周三下午有个家长会对吗?大哥让我来帮你开。” 姜宁点头,一脸无所谓,“家长会开来开去就是那点东西,不用管,你,你也别来。”全校倒数第一的成绩,他怕姜砚来了丢人,家长会结束,把气撒在他身上。 “你无所谓,可是大哥很在乎。” “屁,他都会……” 姜砚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姜宁略微愤怒地反驳。 “大哥很想去参加你的家长会,在来之前,我接到了家里私人医生的电话。张医生说今天大哥给他打电话,询问是否有办法让大哥的腿在五天内恢复到可以不依靠外物行走。”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大哥腿坏了,不是因为三哥吗? 姜砚看着姜宁那副迷茫的样子,沉默了一秒,“五天后便是你的家长会,大哥想去,可是他现在行走只能依靠轮椅。大哥肯定在想,我坐轮椅去会不会给你丢人呀,毕竟你们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 姜砚敢说自己是兄弟几人里面最懂姜冠清的人,爸妈亲口认证。 “大哥找不到解决办法,所以委托我来参加家长会,还谎称自己周三下午有个重要的跨国线上会议要开。” “呵,你怎么就知道他在撒谎,说不定就是真的,在他那里工作可排在亲情前面,连大伯一家都能毫不留情。” 姜砚不反驳,只有等人真的自己发现,才会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在这之后,大哥便收到了你发的那条消息,看完消息后心脏病便发作了。” “我不清楚你和大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邀请大哥来参加你的家长会,即使不是真的,毕竟不管怎么样,大哥都不会去。” 姜宁心里有了一瞬间的动摇,嘴里却说着,“凭什么,是他自己心脏不好,还能赖到我头上。” 姜砚没再继续往下说,感觉在和头牛说话,多费口舌,真的不想承认这是他弟弟。 手机嗡嗡嗡振动个不停。 stop:两个星期左右回国。 stop到时候二哥可以来接我吗? king-淮:回来多久? stop:回来后,就不走了。 king:那感情好啊,到时候我去接你。 灼:小亭,那你的工作室怎么办? stop:已经准备回国发展了,到时候工作室也陆续迁回国内。 灼:好。 姜砚看着他们聊天,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提起过他发的那份病例,是没注意,还是不在意。 远在m国的姜亭缩在软乎乎的懒人沙发上,认真翻看着手机里属于姜冠清的病例。 姜亭长了副娃娃脸,模样乖巧又软乎,看上去格外惹人疼惜,偏偏现在的眼神破坏整体的气质。 姜亭眼神复杂,有大仇得报的痛快,有恨意,有痛苦…… “珍珠~因果报应,循环不爽,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姜亭怀里抱着一只漂亮的异瞳布偶猫,一双纤细葱白的手从前到后给猫顺着毛。 “喵呜~”珍珠似乎被撸的舒服了,喵呜喵呜叫了好几声,像是在撒娇。 —— “爸爸,妈妈……” 姜冠清蜷缩进了被子里,怀里抱着那本相册集,积压已久的情绪在今晚瞬间崩盘,泪水抑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爸爸妈妈,我是不是很没用……你们是不是在怪我没照顾好弟弟们,所以从来不来梦里看我……”连我上一世死时都不来,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下,氤湿了枕巾。 姜冠清咬着自己的拳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身体不可控制地轻微颤抖。 “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 姜冠清蜷缩着身子,怀里的相册硌着肚子疼,姜冠清也依旧紧紧抱着。 带着泪水入睡的梦境里都带着咸腥味,梦里只有一片坍塌的楼房和废墟,姜冠清站在废墟中间,双手血肉模糊。四周明明没有人,却仿佛到处都是人。 男人,女人,小孩的声音混在一起,哭喊,呼救…… 姜冠清红着眼眶,跪在废墟之间,徒手扒拉着碎石,鲜血混着尘土一滴一滴地落下。 粗重的呼吸在房间内响起,姜冠清身体抽搐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姜冠清挣扎地靠坐在床上,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被碎石划烂的疼痛似乎还残留着。 又是这个梦,姜冠清苦笑了一下,愣愣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姜冠清花了一个小时收拾自己的情绪,洗漱完换上西装,随着西装扣子一颗颗扣上,那个爱哭胆小的孩子似乎也陷入了沉睡。 姜砚下楼时,姜冠清已经吃完早饭了。 “小砚,早上好。”姜冠清笑着开口。 “大哥,你这是要去公司?”姜砚注意到姜冠清身上过于正式的衣服,眉头微微蹙起。 “嗯,这段时间耽误了太多工作。”姜冠清看着姜砚那不赞成的表情,开口保证,“药我都带着呢,会按时吃饭吃药。” 姜冠清态度坚决,姜砚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同意下来。 白新工作能力很强,姜冠清不在公司的日子里也把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姜冠清去不去公司问题都不大。 只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姜冠清会控制不住地乱想。 接下来的几天,姜冠清每天早上等姜砚起床,同弟弟一起吃过早饭后便前往公司,晚上按时回家陪姜砚吃晚饭。姜砚不在身边的时候,就不停地工作。 第21章 讨厌你 时间滴滴答答,转眼就到了姜宁要开家长会的那天。 姜冠清一夜没睡,心脏有些发闷,为了不被姜砚发现异样,姜冠清从床头柜下层抽屉里拿出了一板药片,抠下两颗就着水吞入腹中。 “姜总,这个签名……”助理迟疑开口。 姜冠清回神,本该签名的地方还空着,边上的年月日却签上了他的名字。 姜冠清皱眉有些懊恼,“不好意思,麻烦你再去打印一份文件。” “好的,姜总。” 姜冠清目送着对方离开,将废掉的文件塞进碎纸机。 “白特助。”助理打印好文件在姜冠清办公门口碰上了白新。 白新点点头,看向助理手里的文件,“给我吧,我一起送进去。” “好,那麻烦白特助了。” 助理把手里的文件递给白新,转身回去工作了。 姜冠清心里藏着事,手里的工作进行不下去,都说胃是情绪器官,这会儿也开始不舒服起来。 “姜总,我给你点了餐,你吃点,然后把胃药给吃了。”白新把文件放置到姜冠清顺手的位置,然后将饭菜给摆出来。 “好。”胃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姜冠清并没有拒绝白新。 白新知道姜冠清一身体不舒服就没有胃口,特地点了了好几样餐食。 姜冠清喊白新一起坐着吃,捏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粥。吃完饭半个小时,白新端着杯温水,拿着药就过来了。 看着瓶盖里好几种各色的药片,姜冠清心下抗拒。 “姜总,不吃药就只能去医院挂水了。” 姜冠清丧着脸,从白新掌心的瓶盖里捏起一粒药片放进嘴里,白新熟练地拿着水杯给姜冠清喂水。 “咽下去了吗?” 姜冠清点头,嘴里残留的苦涩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白新提醒,“下一片。” 讨厌你。 姜冠清心里嘟嘟囔囔,手却很是老实地捏起了一粒药片。 几片药片,姜冠清喝了近两杯的水。 白新剥了一颗话梅糖喂到姜冠清的嘴边。 姜冠清嘴里正苦着呢,嘴唇凑过去把糖含走。 小孩子似的。 姜冠清不会吃药,药片经常咽不下去,容易噎着。 前两年,姜冠清胃疼,自己躲在办公室吃药,把自己噎得直咳嗽。 白新听到动静一看,姜冠清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然后咳嗽个不停,把白新吓得够呛。 在这之后,姜冠清只要是需要吃药,白新必定准时准点地陪在姜冠清身边。 话梅糖的甜意压过了嘴里药片残留的苦涩,姜冠清眉头微微舒展开。 “白新,你下午送我去趟京北第一中学吧。” “好。”白新立刻答应了下来,心里却有些心疼。 家长会又不进去,每次都在校门口等几个小时。 下午一点半,来开家长会的家长们陆陆续续都过来了。 校门口聚集了好多穿着校服的学生,东张西望地找着自己的家长,等看到自己的家长后,就会笑着跑过去。 女孩搂着妈妈的胳膊,笑着同妈妈边说边往校内走。 男生接过爸妈手里拎着的食品袋子,着急忙慌地打开,一副馋极了的模样。 有的家长带着了弟弟妹妹过来,小孩见到自己的哥哥姐姐,就挣脱开爸爸妈妈的手,撒丫子往哥哥姐姐的方向跑。 …… 姜冠清把这一幕幕看在眼里,心下羡慕不已,从前他也是这样。 学校通知要开家长会,爸爸妈妈总会争着过来,弟弟们也吵着要一起。 那会儿一般爸爸都会被妈妈赶去班级开家长会,然后便带着他们兄弟几人在校园里拍照闲逛,累了就买一堆好吃的,在操场上晒着太阳等家长会结束,让爸爸过来找他们。 每一次的家长会,就像是全家人一起出来野餐。 学校安排家长会的时间总是差不多,爸爸妈妈那时还煞有介事地讨论,到时候开家长的时间撞上了,他们去谁的。 一家子七嘴八舌地吵着,然后得出了结果,几个弟弟的家长会都不去,爸爸妈妈带上几个弟弟一起给他开家长会。 想到这里,姜冠清忍不住扬了下唇角,眼里却闪过一抹晶莹。 接近两点,校门口冷清下来。 等上课铃声响起,姜冠清这才打开车门,打算下车。 白新将人扶到轮椅上后,默默退回了车里。 姜冠清一个人操控着轮椅慢吞吞地往校门口前进。 学校大门敞开着,明明畅通无阻,可是姜冠清却没有进去。 断绝兄弟关系几个字像是一道紧箍咒,紧紧束缚着姜冠清。 他和弟弟们的感情不好,他怕,怕姜宁不是开玩笑的。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特别关注电子提示音。 姜冠清拿出手机一看,是姜砚给他发的消息,一张从姜宁位置上拍向讲台的图片。 姜冠清放大图片仔细的观察。 一,二,三,四,五,六,小宁坐在靠墙第七桌啊。 姜冠清目光看向照片里的讲台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位置看黑板会有点反光,小宁看得清楚黑板吗? 这个座位上堆了好多书,会不会太拥挤了,坐着不舒服呀。 姜冠清:小砚,你问问小宁,坐在这个位置看黑板会不会看不清。 姜冠清:还有座位上堆着的东西好多,是不是桌子不够放?座位坐得舒服吗? 姜冠清打字的手一顿,把消息框里刚打了的几个字删除。 他会不会说太多了,小砚会不会嫌他烦了。 姜冠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心里想着晚点联系一下校方领导,给学校捐一批舒适容量大的桌椅。 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脸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校门口,一名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人在几个保镖的护送下跑下了车。 “允宝!” “允宝!” 好几辆追着商务车下来,车还没停稳,一群男男女女就从车上冲了下来,举着手机疯狂地追着前面那个遮挡严实的人跑。 姜冠清刚从沉思中回神,还没搞清楚状况,耳边一阵吵闹后,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撞击力。 姜冠清努力去稳住轮椅,可是无济于事,姜冠清连人带轮椅往侧边倾倒。 第22章 好大一只手 姜冠清瞳孔一缩,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准备。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稳住轮椅,几乎把姜冠清给揽进了怀里。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鼻翼间满是清冽的香味。 姜冠清下意识攀住对方的手臂,仰头看去,对上一副带着点笑意的眼睛。 “谢谢。”姜冠清急忙收回手,郑重地道谢。 “不客气。”傅承言推着轮椅,把人带到一边,刚刚那群人已经跑远了。 白新坐在车上一直关注着姜冠清这边,在看到那群人疯了似地追着人跑时,就往这边赶。 “姜总。” 白新小跑上前,眼神上下打量,确定姜冠清没有受伤后,松了口气。 姜冠清刚刚被吓到了,见到白新过来,身体下意识地往白新方向靠了靠。 傅承言和白新对视了一眼,傅承言主动松开握着轮椅的扶手,朝着姜冠清伸出手,“你好,我是傅承言。” 好大只的手。 姜冠清出神地想,伸手回握,“你好,我是姜冠清。” “小叔,你快点,已经迟到了。”一道焦急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姜冠清三人齐齐看了过去,傅承言眼里露出些许不耐。 傅羽书注意到傅承言的眼神,脚步慢了下来。 咋了这是,他又哪里惹小叔不高兴了,这眼神,看着像是要把他刀了。 傅羽书看清姜冠清的脸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人长得真好看。 “冠清,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姜冠清愣了一下,总觉得对方有些过于自来熟了,“可以的。”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侄子,傅羽书。” 仿佛一道雷从头顶劈下,姜冠清猛地看向傅羽书,面前这个看上去很是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是男主吗? 姜冠清心里尚且存着一丝侥幸,不会有这么巧的,他看向傅承言,“你是泊远集团总裁?” 傅承言点头,“我以为你早就认出我了。” 那面前这个男生就是男主,南允儿的官配,那个害了他弟弟的傅羽书。 姜冠清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没听清傅承言的这句话。 傅羽书不明白自己小叔在干什么,明明平日里都不拿正眼瞧人的。他真的来不及了啊,他女神今天会回学校,要不是要接小叔去班级,他早就跑了。 “小叔!” 傅羽书鼓起勇气大声喊了一声,对上傅承言的视线又弱了下去,“家长会真的来不及了……” “知道了。”傅承言不想搭理自己的蠢侄子,要不是他哥没空过来,再三叮嘱他来给傅羽书开家长会,他才不会浪费这个时间。 “冠清,你要进去吗,可以顺路一起。” 姜冠清看了眼校门口,抿了下唇,摇头拒绝,“我不进去,家长会开始有一会儿了,你们抓紧时间进去吧。” 没办法,傅承言只得带着自己的侄子告别姜冠清,迈步进了学校。 “艹!”姜宁站在离校门口最近的教学楼四楼走廊上,把刚刚发生的所有都尽数收进眼底。 看到了姜冠清失落地看着校门,却不敢迈进一步。看到姜冠清差点被人撞倒在地,然后被那个男人给揽进怀里,还有那个显眼包。 这会儿,姜冠清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失落得像只落水的小狗。 姜宁烦躁地揉乱头发,骂骂咧咧地往楼下走。 傅羽书怎么会和小宁在一个学校呢,书里明明没有提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傅羽书和南允儿认识了吗? “姜总?”白新有些担心地开口。 姜冠清回神,又抬头看了眼闪亮亮的京北第一中学的字标,“我们走吧。” “好。”白新推着姜冠清往外走。 “姜冠清。” 白新听到这个喊声,下意识地皱眉,姜冠清眼睛却一亮,猛地歪头看向声音来处。 姜宁单手插兜,吊儿郎当的模样。 “小宁。”姜冠清小心翼翼地喊。 “你来这里干嘛,不是都跟你说了不要来。” 姜宁皱着眉,看着凶,声音也凶。 姜冠清面上的血色褪去,握着轮椅扶手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我……”姜冠清想说自己没进学校,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白新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帮姜冠清怼回去,做弟弟的,直呼大哥名字就算了,现在说话还如此难听,一点礼貌都没有。 姜宁在心底给了自己一巴掌,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没想这么说的,可是一开口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来都来了,进去吧。” 姜冠清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下意识寻求确认,“可以吗?” 姜宁被姜冠清眼里的期待烫了一下,急忙避开视线,主动推着姜冠清往校内走。 白新虽然为姜冠清感到不值,但是也知道姜冠清很看重自己的几位弟弟,所以主动让开了位置。 离校门口越近,姜冠清就越紧张,紧张到心脏传来一阵闷痛。 在轮椅驶过校门的那一刻,姜冠清眼尾悄悄红了。 “家长会二哥在开,你…你就到处转转吧。” 你就到处逛逛。 是你,不是我们。 姜冠清刚刚牵起的唇角缓慢地拉平,心下失落。 不过只一下,姜冠清就把自己哄好了。 姜冠清,小宁愿意带你进学校已经是一大进步了,做人不可以太贪心。 “好,你有事便先去忙吧。” 姜宁动作一顿,“嗯”了一声扭头就要走。 就在这时,好几个男生,勾肩搭背,你推我搡地跑了过来,嘴里喊着“老大。”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姜宁莫名觉得有些羞耻,明明平日里他们喊老大,自己都觉得没什么。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瘦高个子的男生,好奇地看向姜冠清,“老大,这位是?” 姜冠清一一看过几人的脸,已经把人都认了出来,主动笑着开口介绍,“我是姜冠清,小宁的大哥。” 第23章 大哥你痛不痛啊 几人动作统一,看看姜冠清,又看看姜宁,看看姜宁后,又看看姜冠清。 然后一个有些胖嘟嘟的男生将怀里抱着的零食袋子一股脑地塞进了姜冠清的怀里。 “啊?”姜冠清有些懵,下意识地把零食抱住,避免掉到地上。 胖嘟嘟的男生拍拍胸脯,有些中二地开口,“老大的大哥,就是我们几个的大哥。”说话,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大哥好,我是朱广白,你可以喊我胖胖。” “盼盼你好。”姜冠清喜欢这个笑起来很有感染力的男孩。 有了胖胖的打头,剩下三个男生也都纷纷做起了自我介绍。 “大哥好,我叫张博闻,您喊我博闻就好。”戴着黑框眼镜,瘦高个子的男生开口。 “大哥好,我叫佟飞,您可以喊我小飞。” “大哥好,我是曲辽,您喊我小曲就行。” 佟飞剃了个寸头,不白,皮肤是看上去很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牙齿格外的白。 曲辽长相偏可爱,在几人里面身高是最低的,年纪也最小。 一一做完自我介绍,几人把姜宁忽视了个彻底,七嘴八舌地开口,说是要带着姜冠清去逛逛学校。 一开口,就争吵不停。一个先说去食堂,一个又说先去学校的天鹅湖里看黑天鹅打架…… 几个人互相拌嘴,偶尔还会动手,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还“当面告状”,想要姜冠清为他们主持公道。 很热闹,很喜欢,姜冠清好久没感受过了,就这么一会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抛在了脑后。 姜宁一脸无语,到底是他小弟还是姜冠清小弟啊,这么“谄媚”。还有,他才是大哥的亲弟弟啊喂。 朱广白见姜宁停下原地一直不动,跑过来,揪着人的袖子往前走,“老大,发什么愣呢,我们先去超市买点好吃的,然后去天鹅湖里看天鹅。” 被拉着,姜宁被迫往前走。听到这个安排,有些无语,每天固定节目去天鹅湖看天鹅,他这几个小弟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啊,那几只黑鹅有什么好看的。 姜宁表示不理解。 姜冠清被张博闻推着往前走的同时,不忘回头看看姜宁有没有跟上来。 一行人很快到了学校超市门口。 “大哥,里面太小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们,我们很快就买完。”朱广白最喜欢购物,特别是购买零食,兴冲冲地就想往里面走。 “大哥,您有什么想要吃的吗?”张博闻很是礼貌地询问姜冠清。 “你们看着买就好。”姜冠清心下有些暖。 “好。” 几人挤挤挨挨地往超市里面走,没了朱广白几人的闹腾,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姜宁抱臂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冠清看着姜宁,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阵吵闹声传来,姜冠清和姜宁寻着声音看去,远处拐角突然涌现出不少人。 “退后,你们这是骚扰。” “再不退后,我报警了。” 傅羽书把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人护在身后,大声地呵斥对面一群伸长胳膊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距离有些远,姜冠清没戴眼镜,看不清几人的面容,但是却听清了傅羽书的声音,脸色微微一变。 “今天是允儿的私人行程,你们要是还追着不放,我就报警了。”经纪人护了南允儿一路,出了不少汗,脸上画的妆都要花了。 允儿,允宝。 是女主南允儿,这么早,傅羽书就和南允儿认识了吗?南允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了,那本书里没有提到南允儿在哪里上过学,所以南允儿和小宁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吗? 远处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姜冠清下意识身体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 姜宁被吵得烦了,迈步往那个方向走。 “别。”姜冠清怕姜宁过去后,同南允儿碰上面,几乎是不管不顾地站起身去拦。 手腕被抓住,姜宁下意识想要甩开。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极为微小的痛呼,下一秒,一个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扑来。 姜宁瞳孔一缩,将人稳稳拖住。 “你是不是有病,腿坏了,动什么……”姜宁开口便骂,心底是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恐慌和后怕。 好疼。 姜冠清疼得眼泛泪花,想哭,可是小宁还在。 “我没事。” “艹。”姜宁心底压着火,骂了一句,半搂着姜冠清,把人放回轮椅上。 “哪里疼?”姜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掉外壳塞进嘴里。 “小宁,我没事儿。” 脸白得都可以去演鬼片了,还没事,没事你个大头鬼。 姜宁踢飞脚边的石子,心底骂骂咧咧。 实在是生气,姜宁扭头就走。 “小宁……”姜冠清感受到了姜宁现在心情不好,但是却不太明白小宁为什么心情不好。 是他进学校,然后又阻止他过去找南允儿,所以才生气的吗? 姜宁走得太过决绝,像几年前他们离开家一样,心底的疼痛压过腿上的,姜冠清连开口挽留的话语都开不了口。 眼眶一热,姜冠清垂下眼眸,自虐般咬着自己嘴里的软肉。 姜冠清努力把眼底的湿热给憋回去,皱皱鼻子,心下懊悔,要是他不进学校就好了,这样小宁就不会生气了。 姜宁脚步飞快,走了十几米后,猛地转身,又走了回来。 在姜冠清愣愣地目光下,半蹲下身子,直接上手扒拉姜冠清的裤子。 “别……”不等姜冠清阻止,裤脚已经被姜宁撸上了大腿。 膝盖处好几次青紫,还有几道长短不一的疤痕。 姜冠清的皮肤本就白,头顶的日光一照,衬得膝盖处的伤格外的狰狞恐怖。 姜宁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生疼。 姜冠清见姜宁愣在了原地,还以为是自己伤口太可怕,把人吓到了,有些慌乱地把裤脚往下拉。 “伤口是有些吓人……”几处刀口像是几只蜈蚣,紧紧扒在皮肤上,恐怖又狰狞。 姜冠清也不喜欢,可是他是疤痕体质,再好的祛疤膏也没办法把疤痕完全消除。 “大哥,你痛不痛啊?”姜宁阻挡住姜冠清的动作,紧紧盯着姜冠清的腿,眼尾都红了。 第24章 黑天鹅行为研究 这样关心的话语,姜冠清很久没听姜宁说过了。 姜冠清觉得自己像是被天大的惊喜给砸中了,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心却像是被泡在蜜糖里,甜得发胀。 “我不疼。” “大哥,老大,我们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姜宁给姜冠清整理好裤腿,朱广白才提溜着两大袋子出来, 这么一会儿,远处吵闹的一群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姜冠清大松了口气。 “老大,你眼睛咋红了?因为我们买零食,感动得哭了?”朱广白笑嘻嘻地凑到姜宁面前,几乎要把脸贴到姜宁脸上。 姜宁脸一黑,屈腿轻轻给了朱广白一脚,“去你的。” 朱广白知道姜宁嘴硬心软,一点儿也不躲,笑嘻嘻地从袋子里拿出一包泡菜味的薯片递给姜宁。 “呐,老大,你最喜欢吃的。” 姜宁接过薯片,给了朱广白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泡菜味的。姜冠清默默记下,现在小宁最喜欢的薯片味道是泡菜味,不是黄瓜味的了。 他喜欢黄瓜味的薯片,是很清爽的味道,但是几个弟弟都不喜欢,觉得很奇怪,只有小宁说黄瓜味的最好吃。 原来小宁最喜欢的薯片味道早就变了呀,又只有他一个人喜欢黄瓜味的薯片了。 姜冠清手里一重,被曲辽塞了一排钙奶。 姜冠清看过去,就见曲辽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嘴里咬着一根吸管,抱着一排钙奶正喝得津津有味。 在曲辽眼巴巴地期待目光下,姜冠清用吸管扎开一瓶钙奶,然后喝了一口。 钙奶不是真的牛奶,算是一种风味饮料,姜冠清长这么大喝过的次数寥寥无几,味道还算可以接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天鹅湖走去,路上遇到不少同学。 姜冠清注意到,好多人都在悄悄打量着小宁盼盼他们,看来小宁他们在学校很受同学们欢迎。 不愧是我弟弟。 姜冠清有些骄傲地想,暗搓搓地高兴。 天鹅湖离教学楼有些远,环境又好,是情侣们约会的重要场所,也是教导主任抓“早恋”的首选之地。 天鹅湖里面有五只黑天鹅,两雌三雄和两只小天鹅。 经过同学们的观察,发现五只黑天鹅存在着复杂的关系。那只看上去最为健壮的雄天鹅占有欲超级强,明明自己有雌天鹅了,看到另外一对甜甜蜜蜜,就要上前插一脚,然后两只雄天鹅就会打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剩下那只黑天鹅总是会趁机接近落单的两只雌天鹅,并做出扇动翅膀,和交颈的行为。 朱广白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把几只黑天鹅之间的爱恨情仇,说得那叫个生动形象。 姜宁听得嘴角抽抽,合着他们几人每天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视监这几只黑天鹅的?这是打算写论文吗,论文名就叫黑天鹅行为研究。 姜冠清好久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好奇地看向湖中央嬉戏的两只小天鹅。 “那两只小天鹅的父母是谁?” 姜宁不可置信地看向姜冠清,不是,那几人就算了,怎么大哥也这样。 听姜冠清这么一问,朱广白曲辽两人瞬间激动起来。 “这两只小的,不是一个爹妈生的。左边那只,它爹好像是那只最大的雄天鹅,据我们观察,它妈不是这两只雌天鹅的一只。” 曲辽补充,“听学长学姐说,他们上学的时候,这个湖里好像还有一只雌天鹅,我们推测,可能是这只雌天鹅生的。” “另外一只小的,它妈是左边那只雌天鹅,它爹可能是那只趁人之危的鹅。”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下课的铃声刚响完,姜宁就接到了姜砚的电话。 “怎么了?”姜冠清仰头看他,斑驳的光影落在脸上,显得有些虚幻。 姜宁心下一紧,感受到姜冠清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一直没松开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真黏人,他就在旁边,还要一直拉着他,他又不会跑。 “姜小宁,你现在在哪?” 姜砚捏着手里的成绩单,咬着牙开口询问。 真的太丢人了,年级倒数第一,刚刚有家长问,他都不好意思开口。 姜宁全身皮一紧,急忙把大哥给搬出来,“我和大哥在一起呢,现在嘛在天鹅湖边上。” 听见姜宁和大哥在一起,姜砚心里的火稍稍往下降了降。之前姜宁说什么都不愿意发消息给姜冠清,请他过来开家长会,没想到这会儿已经待在一起了。 “我现在过去。” 姜砚说完急匆匆就挂了电话。 “老大,家长会结束了吗?”朱广白凑过来问。 姜宁点头,“结束了。” 朱广白和张博闻对视一眼,“那我俩先回去了。” 刚说完,朱广白就接到了自己老父亲的电话。 “你们快去吧,我和飞哥就不过去了。”曲辽笑嘻嘻地挥手。 姜冠清知道几人的家庭情况。 曲辽和佟飞两人都是孤儿,从小一起长大。曲辽成绩好,考上了京北第一中学,佟飞不想和曲辽分开,通过体育特招也进了同一所高中。 张博闻的爸妈,一个赌博不孝,一个爱玩不管家,生下张博闻之后就没认真管过,要不是奶奶,张博闻活不到这么大。 张博闻奶奶年纪大了,靠着做点计件的小手工赚钱养孩子,结果那两个不要脸的夫妇还敢舔着脸来要钱。 估计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张博闻初三那年,两人半夜出去喝酒,醉驾,把摩托直接开进了江里,双双身亡。 朱广白的情况比几个人好些,父母两人是因为家里的长辈催促,被迫相亲认识后结婚的。 生下朱广白后,母亲就丢下父子两人出国去追求所谓的真爱了。朱广白父亲朱正材开了家小面馆,家庭条件算也小康。 即使没有了母亲,朱广白在朱正材的宠爱下也能健康的长大。可惜朱广白上小学六年级时,生了一种罕见病,想要治疗好,只能使用昂贵的进口特效药。 为了治好朱广白,朱正材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搭了进去,还欠了不少债。 虽然朱广白的病治疗好了,但是特效药副作用却还在,身体变得肥胖,很难通过运动和控制饮食降下来。 “我们一起去吧。”姜冠清开口,他想要去见见张博闻的奶奶和朱广白的父亲。 “行。”姜宁同意下来。 第25章 以形补形? 几人前往教学楼的路上碰上了姜砚。 朱广白几人也是第一次见姜砚,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老大还有好几个哥哥,老大从来没提起过。 姜砚一眼锁定姜冠清,对上姜冠清带着笑意的眸子,唇角也忍不住上扬了些。 大哥和姜宁的同学们都在,顾及到姜宁的面子问题,姜砚瞥了姜小六一眼,选择私下里再谈。 “爸。” “奶奶。” 朱广白和张博闻小跑着上前,一个抱住了父亲的胳膊,一个搀扶住奶奶。 “爸,给你吃,你最喜欢的葡萄味。”朱广白往朱正材的手里塞零食。 “臭小子,开完家长会才来讨好你爹我,是不是太晚了点儿。”朱正材没好气地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头。 “你就说,吃不吃嘛?” 朱正材拿朱广白没办法,板着的脸瞬间破了功。 另外一边,张博闻奶奶正拉着张博闻絮絮叨叨,嘴里说着都是夸奖的话,说老师在班会上特地点名夸奖张博闻了,成绩好,还努力。 曲辽和佟飞两人安静地站在角落,姜冠清注意到,两人眼底的羡慕,有些心疼。 朱正材逗完自家儿子,看到姜宁,有些惊喜地开口,“小宁也在啊。” 在张博闻奶奶和朱正材的注视下,姜宁默默站直身体,有些拘谨地开口,“张奶奶,朱叔叔。” “今天说什么也要请你吃个饭,不许推脱了。” 朱正材不容拒绝地开口。他早就认识姜宁了,知道姜宁是儿子的大哥。 朱广白因为药物作用变胖后,在学校被人霸凌,他那会儿忙着工作赚钱还债,没注意,要不是姜宁护着,还不知道小白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对对对,今天有空,我和你们朱叔一起请你们吃饭。”张奶奶也跟着开口。 自己的孙子自己清楚,脑子好使,就是不会说话,连个朋友都没得,姜宁和曲辽几人愿意和博闻一起玩,张奶奶心里高兴。 “诶,这两个俊小伙是?”张奶奶注意到姜砚和姜冠清两人,疑惑开口。 “奶奶,我是小宁的大哥姜冠清。” 姜砚跟着姜冠清后面也介绍了下自己,“我是小宁的二哥。” 张奶奶嘴里小声念叨了几句怪不得,看了眼兄弟三人,然后开始不停地夸三人长得俊,模样俏。 虽然张奶奶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夸奖的词,姜冠清听得却耳热,抿着唇,耳朵尖肉眼可见地染上了粉。 两个长辈态度坚决要请姜宁几人吃饭,还拉上了姜冠清和姜砚。 姜冠清不好拒绝,悄悄发消息让白新多安排了辆车在校门口等着。 考虑到几个小孩晚上还有晚自习,朱正材找的饭店也不算太远,坐车五六分钟的距离。 路上,张奶奶拉着姜冠清的手聊天,心疼地询问姜冠清腿怎么了,受伤严重不严重,去医院看了没,医生怎么说,还给姜冠清科普了一下食补,要买些猪蹄来吃,好得快,以形补形。 以形补形,这不是变相说别人的脚是猪蹄吗? 张博闻有些尴尬,但是他拦不住自己奶奶,坐在奶奶背后,格外歉意地看向姜冠清。 姜冠清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张奶奶的关心,让人心里暖洋洋的,格外认真地听张奶奶说话,时不时点头附和。 朱正材找的这家饭店人均在两百,一行九人,一顿就得花上近两千。朱正材和张奶奶生怕几个大小伙子吃不饱,库库点菜,点了满满一大桌。 朱广白和曲辽两人是活泼性子,饭桌上说了好多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还有一些道听途说的八卦。 学校里面的八卦,左右不过就是谁和谁谈恋爱了,谁又干了什么缺德事。 都说娱乐圈里面鱼龙混杂,可是商业圈里面的门门道道也不在少数,姜冠清这么多年下来,见过的炸裂事件不在少数。朱广白几人说起的事情在姜冠清看来都格外“正常”。 不知怎么的,聊着聊着就变成了张奶奶的主讲。张奶奶说的就不是八卦了,而是离奇的故事。 例如,小时候张奶奶生活的那个村子后面的山里有一口大井,井口被锁链和刻着铭文的石头压着,每到下雨天,井里面就会传来奇怪的鸣叫声…… 几人听得津津有味,张奶奶见几个小孩子好奇,笑呵呵地继续开口。 “奶奶年轻的时候还遇到鬼打墙,那会儿我还没嫁人。我娘她做好了豆腐,让我端着碗给村口的二伯家送去。那时候傍晚太阳刚好下山,我送完豆腐摸黑朝着家里走。 越走家门口的那个灯啊,就离得我越远,平时五分钟的路,我走了起码有十分钟还没到。我害怕了,就开始跑,一直跑一直跑,就是到不了家。” “然后呢?”曲辽连饭都不吃了,咬着筷子,好奇地看着张奶奶。 张奶奶还没说什么呢,姜冠清就不受控制地开始脑补,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张奶奶深谙讲故事的节奏,喝了口果汁,吊够了几个小孩子的好奇心,这才开口,“我一直跑,一直跑,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只黄狗,小黄呐是村子里的流浪狗。” “我刚停下,小黄就朝着我扑了过来,对着我一阵吼叫。等我把小黄拉开,再往家走,很快就到家了。” 朱广白好奇,“是小黄破掉这个鬼打墙的吗?” 张奶奶摇头,“这奶奶就不清楚咯。” 一顿饭吃饱喝饱还听尽兴了,大家都很开心。 眼见着快要吃完,姜砚本想主动去结账。 姜冠清及时发现阻止了姜砚,“朱叔和张奶奶今天是特地请小宁几人吃饭的。” 吃完饭,几个小孩就该回学校,准备上晚自习了。姜冠清和朱正材几人先把姜宁几个小的送回了学校。 小宁今天格外听话,姜冠清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开口说了那些讨人烦的话。 “小宁,平时要好好上课,做作业,考试不许偷懒不写,知道吗?”姜冠清很是认真地叮嘱。 几个小弟还在场,姜宁不想让朱广白几人见到老大还要被“教育”的场景,很是高冷地点头。 第26章 心软的神 姜冠清想了一下,改了口,“学习也不用那么累,吃饭睡觉也要好好的,想要出去玩也可以。” 高中学习任务很重,他不想姜宁那么累。 “知道了。” “有事情给大哥打电话,大哥一直都在。” “嗯。” 目送姜宁,朱广白几人进了校园,姜冠清和朱正材和张奶奶又聊了几句,安排车送他们回去。 刚吃完饭的时候,姜砚接到了许亦寒的电话,临时有个手术,所以姜砚不能同姜冠清一起回去。 叮嘱姜砚开车慢点,目送对方离开后,姜冠清这才操控着轮椅来到车边,白新在这儿已经等了许久。 “姜总。” “嗯。”姜冠清抿了抿唇,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 白新心下了然,看来姜总和小少爷的关系有了进步。 “呐,给你。”姜冠清把手里拎着的精致盒子递给白新。 白新诧异,“这是什么?” “绿豆糕,我尝过了,不是很甜。” 白新接过盒子,忍不住笑,“姜总是特地给我买的吗?” 姜冠清避开白新的视线,不和对方对视,“顺便带的。” 看着对方的耳朵尖慢慢变红,白新不再继续逗,再逗该炸毛了,又要凶巴巴地让他明天不用来了。 车子朝着家的方向行驶,路程过半,姜冠清这才不经意地瞟了眼开车的白新。 心里的小人,对着主驾驶的白新左勾拳,上勾拳,下勾拳。 哼,下次不给带了,可恶的家伙。 在心底对着小人发泄完,姜冠清想起了正事。 “白新,小宁学校里面的那几个好朋友你还记得吗?” 白新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得。”两个是阳光孤儿院的孤儿,另外两个也不容易。 姜冠清想了一下,开口,“朱广白家面馆的租金找个理由再降一点儿。张博闻奶奶做的那些计件小手工,单价也往上提一提。” 白新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年前,姜冠清知道姜宁交了几个家里情况不太好的朋友,每月拿出自己的生活费去帮忙的时候。 姜冠清就让他去了解了一下曲辽几人的情况。知道曲辽和佟飞是孤儿后,姜冠清个人每个月给阳光孤儿院打二十万,用来改善孤儿院孩子们的生活,并做出保证,全力资助孤儿院的孩子学习。 私下里买下了朱广白家面馆的商铺,不仅降了房租,还特地宽限了半年时间,朱广白家的面馆可是在社区里面,就那个地理环境和位置,正常月租最少也要一万八,更何况是人流量大的位置,结果姜冠清直接把租金降到了一万二。 张博闻奶奶以前做的那些计件手工早就停了,后来做的,全是姜冠清安排的,不仅过程简单了,单价也提高了不少。 这几件“亏本买卖”全是姜冠清以个人名义去办的,花的钱也是走的姜冠清个人私账。 白新有时候很不能理解姜冠清,一个人怎么会为弟弟做到这种地步。要是弟弟乖巧可爱就算了,勉强能理解,结果姜冠清几个弟弟在他看来都是“白眼狼”。 也不对,姜冠清也不全是因为弟弟,这些年下来,他看着姜冠清做的“亏本买卖”可不少。 姜冠清这人呐,太过心软,看不得人间疾苦。 心软的神。 心头突然涌现这几个字,白新哑然,真是形象。 心软的姜总都开口了,白新能怎么办呢,只能同意下来去办了。 —— 姜冠清这两天有些苦恼,明明开家长会那天,小宁已经很亲近他了,可是回来之后,他再给小宁发消息,对方总是不回复,偶尔几次回复又变得凶巴巴的,连大哥也没再喊过。 为什么会这样呢? 姜冠清冥思苦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想直接跑到学校找姜宁,又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被自己搞砸。 还有姜砚,姜砚这几天好忙,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家里又只剩下姜冠清自己一个人。 姜冠清心里藏着事,晚上就睡不着觉,饭也吃不好,看着人又清瘦了。 白新看得心里有些窝火,这都是什么弟弟啊,他费劲扒拉,准时准点地喊人吃饭吃药,才养胖两斤又折腾瘦了。 “姜总,吃午饭了。”十二点整,白新拎着饭盒到达总裁办公室。 姜冠清微微颔首,目光仍旧没从手里的文件里移开。 四分钟后,姜冠清抬头,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看向等候多时的白新,“白新,泊远集团为什么突然找我们合作,还让利那么多。” 白新想起家长会那天碰上的傅承言,心里下意识地排斥,不愿意悦华集团同泊远牵扯上。 但是,对方让利实在是过于多了,有钱不赚是傻子,拒绝合作,公司那些股东不用想也不会同意。 姜冠清又重新把文件仔细翻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隐藏条款,都是对悦华有利的条件后,开口,“联系泊远,安排一次面谈,进一步详谈合作细节。” “好。” 泊远似乎急切地想要同悦华合作,发过去的邮件没两分钟就得到了回复。会谈时间安排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地点在檐下私厨。 白新看到出席人那一行,两眼一黑,排第一个的赫然就是泊远集团总裁傅承言。 他就知道,那个男人不安好心。 白新咬牙。 悦华集团如今也算是龙头企业了,但是相比于根基深厚的四大世家来说,还是弱势。 如今泊远集团总裁傅承言都亲自过来了,姜冠清没有不去的道理。 为了第二天的线下会谈,姜冠清临时安排了一场会议。 次日中午十一点半 姜冠清带着白新,业务总经理,风控总监和财务总监到了檐下私厨,还没进门就遇上了泊远集团的人。 傅承言看到姜冠清,主动走了过来,亲昵开口,“冠清。” 姜冠清抿唇,伸出一只手,“傅总。” 傅承言不是很喜欢傅总这个一听上去就格外疏离的称呼。 “我年纪比你大点,如果不介意的话,喊我言哥就行。” 姜冠清身后的财务总监和业务总经理两个小姐姐,实在没忍住对视了一眼。 傅总喊我们姜总喊得好亲昵啊,竟然喊冠清耶。 傅总竟然让姜总喊他言哥,是不是想要占我们亲亲姜总的便宜。 傅承言带来的人,一脸生无可恋,自家那雷厉风行的总裁怎么突然改变画风了。 主动把好项目送到对方手里,让利那么多就算了,以前你可是最讨厌饭桌上聊生意的,说什么不严肃,没效率,结果这次主动安排了私发菜馆。 泊远集团员工:天老爷,我们总裁是不是被夺舍了。 第27章 自己真厉害 到了包厢,让泊远集团员工更心梗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傅总,直接把对方总裁给带到了主位上,还亲自给对方拉开了椅子。 这对吗?!!!! 姜冠清懵了,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稀里糊涂地被傅承言压着坐在了主位上。 见姜冠清坐下,傅承言这才坐到了姜冠清身边。 姜冠清有心来谈合作,等人员坐齐后,便想主动开口,结果傅承言先招呼服务员上菜了。 姜冠清只能把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泊远集团的几人算是明白了,自家傅总今天就是想和对方总裁一起吃饭的,彼此对视一眼,把合作抛到脑后,反正都上赶成这样了,他们也不用担心,只要确保不亏本就行。 姜冠清谈过很多次合作,刚接手公司那会儿,合作方看他资历浅,总是喜欢刁难他,偶尔也会遇到好说话的合作方。 不论是说话好听却处处给你挖坑的合作方,还是喜欢酒桌文化的合作方,亦或者真心合作,认真沟通合作细节的合作方…… 这些年各种合作方姜冠清见过很多,偏偏傅承言这样的,头一次见。 饭桌上,傅承言全程没有开口谈起合作的事情,拿着公筷动不动就给姜冠清夹菜。 姜冠清夹了一块鱼肉吃进嘴里,脑子发懵,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不是过来谈合作的吗? 悦华集团几人也搞不懂情况,为了这个合作,他们昨天可是加班加点,已经准备好今天大战四方了,结果就这? 泊远集团几人已经格外淡定了,埋头专心吃饭。 白新肚子里憋着火,就知道这个傅承言没安好心,这么殷勤地给姜总夹菜,是想干嘛。 “我吃饱了。”看到傅承言还要给他夹菜,姜冠清急忙小声开口拒绝,他吃不下了。 傅承言手上动作一顿,把菜夹进了自己碗里。 怪不得那么瘦,比小猫吃的都少。 姜冠清几次想开口聊合作的事情,都没找到机会,一直到饭后,这才找到机会。 傅承言让助理把文件拿了过来,递给姜冠清。 “泊远集团是真心想要同悦华合作,这是我们的诚意。” 姜冠清仔细翻看了一下文件,心里又开始搞不清状况了。 悦华集团风控总监看完文件,脑子里就一串字,低风险,低投资,高回报。 这一串字放到一起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钓鱼,里面绝对有大坑。 当然了,这是在今天之前。 等姜冠清看完文件,傅承言这才开口,“有意向合作吗?冠清。” 姜冠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看向自己带过来的几人,见他们微微颔首,这才看向傅承言,“当然。”有钱不赚王八蛋,公司上上下下有好多人要养呢,等赚钱了就可以给他们加点福利了。 “好,那我回去就让法务部按照文件拟订合同。” 泊远法务急忙开口,“合同拟订相关细节会与贵司法务部联系。” 然后,没有然后了。 一个上亿的合作就如此草率的谈完了。 回去的路上,财务总监,业务总经理和风控总监在公司内部员工群里疯狂发消息,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除了文件合作内容全说了。 重点在于泊远集团总裁傅承言对姜冠清的态度。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员工群消息刷刷一下就是几十条,不是在发感叹号,就是在发表情包。 aaa零售:傅总是不是对我们亲亲姜总有意思啊? 钱来钱来:之前也没听说姜总和傅总认识啊? ak888:莫名有些好嗑怎么办? 天降九千万:我想看现场,实在是想象不出来那么画面,啊啊啊啊。 …… 白新正压着火呢,然后看到群里刷的消息,特别是很多说好嗑的,脸一黑。 这有什么好瞌的!!!喜欢嗑,回去让后勤买几十斤瓜子回来,让你们慢慢嗑。 白新:上班时间,不允许聊八卦。 白新一发消息,群里就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聊。 不管白新如何的不情愿,第二天合同签订,合作就如此确定了下来。 —— 姜冠清:小砚,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吗? 姜冠清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犹豫着还是给姜砚发了条消息过去。 姜砚半个小时后才回消息,很简单,就几个字,“有手术,晚点回去。” 姜冠清:好。 “姜总,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下面?”李管家睡一觉起来,出来倒点水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 姜冠清缩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电脑处理文件,李管家突然开口,把姜冠清吓了一跳。 “李叔,我晚点上去,您早点休息。” “好,姜总也早点休息。” 姜冠清连连点头。 等李管家离开,姜冠清摘掉眼镜,眼下满是疲惫。 后腰处有些酸胀,不痛,但是磨人,膝盖处也传来不适,姜冠清伸手绕到背后轻按了按腰,出神地想,是不是快要下雨了。 半个小时后,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 听到雨声,姜冠清忍不住想,自己真厉害,竟然可以预测天气了。 雨越下越大,时间也临近十二点。 姜冠清担心姜砚开车回来不安全,连忙发消息过去。 姜冠清:小砚,下雨开车不安全,现在时间也晚了,小砚今天不用特地赶回来。 华西医院,姜砚正坐在办公室里写病历本,看到姜冠清的消息一愣。 他怎么忘了,自己说过要回家的,手术八点就结束了,一直到现在,他完全没记起这件事。 姜砚紧皱着眉,打开手机备忘录把这件事记下。 yann.:大哥,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给姜冠清发完消息,姜砚拿起搭在凳子后的外套,边穿边大步往外走。 姜冠清看到姜砚的回复,这才慢吞吞地移到轮椅上,坐着电梯上楼。 大雨被风吹得倾斜,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姜冠清躺在床上没两分钟就被后腰处的胀痛折腾得没了困意,慢慢靠坐起来,姜冠清拿出手机开始翻看,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姜冠清点开大眼仔,翻看起了关注列表里面的独苗苗姜灼的动态。 姜灼主页动态的最新消息是在五天前,发了一张饭桌的图片,配文是恭喜玲珑派大师姐杀青。 玲珑派大师姐的扮演者便是南允儿。 第28章 姜灼的神秘大粉 看到这里,姜冠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小灼还有弟弟们离男女主远点儿。如果可以,他愿意拿自己的全部,换几个弟弟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姜冠清翻看完姜灼的主页,又点开了粉丝群。 粉丝群里每天都很热闹,有分享自己剪辑的关于姜灼宣传视频的,还有分享姜灼最新行程的,以及约着一起追线下的…… 悄悄告诉你,姜冠清可是群里老人了,是姜灼粉丝群体里最早一批的粉丝。 只要是粉姜灼的,大家都知道姜灼有一个叫小太阳的大粉,超级有钱。每次组织线下活动,这个叫小太阳的大粉都会拿出一大笔钱,每次都远超活动所需资金。 除此之外,小太阳还会给粉丝们买吃的,夏天有冷饮,下雨了有姜茶,还有各种蛋糕小零食。 粉丝们对小太阳格外好奇,但是小太阳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不知道。 小太阳实在太过神秘,被粉丝们一宣传,连不少圈外人都知道了姜灼有个神秘大粉,因此还给姜灼吸了不少粉。 姜冠清仔细翻看了一下粉丝们都聊天记录,发现京北市的几个大粉正在组织应援,打算送下午茶饮料点心到剧组,这会儿正在商量点哪家的饮品和点心。 这不是姜冠清第一次见到粉丝们干这类事情了,可是每次看到又是心软又是心疼。 姜冠清很高兴有很多人喜欢他弟弟姜灼,可是又心疼粉丝们为了个应援省吃俭用,攒好久的钱。 姜冠清主动联系组织应援的几个大粉,私信发消息说明本次应援的所有费用他个人承包。 “我靠我靠我靠!!!” 田悦可大吼大叫着,从床上直接弹跳了起来。 室友丁锦正打算敷面膜呢,吓得手一抖,直接把面膜给丢了出去。 “田悦可,你大晚上发什么疯。”丁锦心疼地从地板上捡起面膜,“你知道它有多贵吗?一片就要我十五,你知道我下了多狠的心才舍得买十片吗?!!” 丁锦把不能用的面膜丢进垃圾桶,拖鞋一蹬,飞扑上床,双手抓住田悦可的肩膀,前后摇晃,“我不管,你赔我面膜~~~” “赔,赔,我赔。”田悦可急忙求饶。“好了好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丁锦有些狐疑,“你该不会又要给我秀恩爱吧。” 田悦可摆手,“不是,你看看就知道了。” 丁锦凑过去一看,嘴里没控制住发出惊呼,“我滴妈,真的假的,是真的小太阳吗?” 田悦可连连点头,“是真的。” 丁锦和田悦可对视一眼,“那现在怎么说?” 丁锦有些犹豫,“虽然都说小太阳很有钱,可是会不会不太好啊?” 田悦可连连点头,“我也觉得,大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小太阳即使有钱,也是辛苦赚的。” 姜姜姜姜:老师好呀,不用啦,我们自己有钱,可以负担得起的。 姜冠清看到田悦可的回复,没忍住笑了一下,都是很可爱的人呢。 小太阳:不可以拒绝我!!! 小太阳:如果不接受的话,那饮品和点心就由我来解决吧。我知道京北市有一家店做点心和饮品很好吃,离剧组也很近。 姜姜姜姜:不用啦~ 小太阳:已经和店家预订完了,付完钱啦,不可以退喽。 田悦可和丁锦对视一眼,头挨着头挤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 “这怎么办?” “我不知道哇。” 丁锦看着小太阳发来的几条消息,越看唇角上扬的幅度越大。 “可可,你不觉得小太阳很可爱吗?” 田悦可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也觉得,又霸道又可爱,感觉萌萌的。” 姜姜姜姜:好吧,谢谢小太阳老师。 小太阳:132xxxxxxxx,这是店家的电话号码,你们可以直接联系,和店家说预订人是小太阳他们就会知道了。 小太阳:不客气,时间很晚了,快去早点休息吧。 “好贴心。”丁锦感慨。 田悦可边回消息边点头,“就是就是。” 姜姜姜姜:好哦,小太阳老师也早点休息。 小太阳:好。 汽车的轰鸣声在楼下响起,姜冠清微微蹙眉,该不会是小砚回来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姜冠清就坐不住,立刻直起身子想要下床。 动作一快,僵直的腰部就发出了抗议,姜冠清脸一白,细小抽气声在房间里响起。 姜冠清已经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越发确定是姜砚回来了,挣扎地坐到轮椅上。 “小砚。” 姜砚一愣,脑子瞬间就清明,“大哥。” 姜冠清皱眉,拿了条干毛巾递给姜砚,“下这么大的雨,开车不安全,不是都同你发消息说今天就先别回来了吗?你看你,头发都湿了。” 姜砚轻笑了下,接过毛巾,随意地擦拭了下头发,就把毛巾放到了一边,“这不是想大哥了吗,想早点见到大哥。” 大骗子,要是想我,为什么那么多天都不回家。 “不许偷懒,头发没擦干容易感冒。” “不用,等下我就去洗澡了。”姜砚不想擦,现在擦完,等下洗头还是需要打湿。 姜冠清听完立刻催促起来,“那你快去洗。” “好好好~都听大哥的,弟弟这就去。” “快去。”哼哼,早就该这样了,弟弟就是要听大哥的。 等姜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姜冠清操控着轮椅进了厨房。 小砚不喜欢喝感冒冲剂,可是刚刚又淋了雨,为了预防感冒,姜冠清只能来厨房煮点姜汤给人喝了。 姜冠清挣扎着从轮椅上起身,撑着操作台站好,右脚尖只轻轻地点着地面,身体的重量大部分都落在了左腿上。 左腿膝盖也受过伤,姜冠清站不太稳,只能半倚靠在操作台边,冷硬的台面侧沿咯得姜冠清生疼。 拿出一块姜,洗干净后切片。锅里放入冷水,把切好的姜片放进锅里,开大火煮沸。 做完这些,姜冠清几乎是跌进轮椅里的,额头露出细密的冷汗。 腰部酸痛,膝盖处骨头缝里像是有蚂蚁在啃咬。 第29章 大哥威严何在? 姜冠清难受得有些心慌,抖着手就近摸了块红糖含进嘴里。 可能是心理作用,姜冠清总觉得好了些。见锅煮沸后,姜冠清把大火调小,等了十分钟左右,重新站起来把红糖放进去搅匀。 把姜片捞出来丢进垃圾桶,姜冠清端着碗上楼。 姜砚刚好洗完,正在吹头发,姜冠清敲门得到同意后进去,把碗搁置到了桌子上。 “小砚,你吹完头发,记得把姜汤给喝了,驱驱寒。” 隔着一段距离,姜砚就闻到了那股姜味。 不是很想喝……算了,大哥都端上来了。 “好,我吹完就喝。” 姜冠清点点头,嘱咐姜砚早点休息,操控轮椅掉头回了自己房间。 雨什么时候停啊,好不喜欢下雨的。 姜冠清想要吃止疼药,可是医生说车祸那段时间止疼药他使用得很多,身体已经产生了抗药性,药效弱点的止疼药对他的作用已经不大了,建议少使用止疼药。 犹豫了好一会儿,姜冠清没敢吃。他害怕,怕现在吃了,以后更疼的时候止疼药没有用。 气呼呼地把药瓶丢进柜子里,姜冠清哼哼唧唧,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乱拱。 姜砚吹完头发后,皱着眉一口气把姜汤喝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天大哥怎么那么着急离开,平日里就算不说话,也总喜欢同他们多待一会儿的。 叩,叩叩 “大哥,你睡了吗?” 姜冠清模糊地听到姜砚的声音,提高音量回,“马上睡了。” 心里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姜砚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大哥,我有事想要和你谈谈。” 有事要谈。 姜冠清撑着床,刚支起上半身,眼前一阵眩晕,人又跌了回去。 没力气。 “小砚,有事明天再说吧。” 自己的声音好像从远处飘过来的哦。 门外没了动静,姜冠清放松下来,下一秒就昏昏沉沉没了意识。 姜冠清的反应太过反常,姜砚毫不犹豫地按下门把手,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姜冠清房间里开着小夜灯,姜砚能很是清楚地看清屋内的状况。 宽大的床上,被子微微鼓起。 姜砚走近一看,姜冠清面色惨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心里像是被敲了一闷棍,姜砚打开房间大灯,急忙掀掉被子,给姜冠清做一些基础检查。 排除心脏病发作,姜砚小小地松了口气。 “疼……”没听清,姜砚拧眉,侧着耳朵凑上去仔细听。 “疼……” 姜砚想到姜冠清身上的伤,顾不上其他,将人半抱着靠在自己怀里。 伸手探进姜冠清后腰,触手一片湿冷,腰部那块肌肤紧绷着。 姜砚眼里流露出心疼,又查看了下姜冠清膝盖处的情况。 膝盖处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但是不用想也知道姜冠清不太舒服,粉碎性骨折,即使恢复好了每个阴雨天也都是一种折磨,更何况姜冠清前不久右边膝盖还二次受伤过。 姜砚轻轻把人放到床上,出门拿了两个热水袋和毛巾回来。 隔着毛巾用热水袋给姜冠清膝盖做热敷,又在膝盖下给人垫了个软枕头,保持微微屈膝的姿势会缓解不少。 处理完膝盖,姜砚重新将人抱着靠在怀里,搓热双手后,探到姜冠清的后腰处,控制着力道,帮你把紧绷着的肌肉给按开。 不知道按了多久,姜冠清连终于不再呢喃着喊疼了,呼吸也变得平缓绵长。 姜砚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大哥,眉眼柔和。 大哥怎么能这么乖呀。 睡着后的姜冠清,连每根头发丝都在表达着我很乖,很听话。 好多年没有进过大哥的房间了,姜砚扫视了一圈,布局还是和从前一样,连摆件都还在同一个位置。 爸妈还在的时候,大哥的房间就是他们几兄弟的游乐园,不管干什么都要跑到姜冠清房间里面待着,大哥也宠着他们,任由他们随意进出。 姜砚怕姜冠清晚上出什么意外,干脆留在了姜冠清房间。 姜冠清夜里有一点点小动静,姜砚就要起来查看一下情况。 一场秋雨一场寒,昨晚刚下的雨,今天的气温就明显低了。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七点半,手里闹铃准时响起。 姜砚第一时间去关,还是晚了一步,姜冠清身子微微一颤,迷迷瞪瞪地睁开了双眼。 “小砚?”姜冠清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迷茫地坐起身,左看看右看看,半晌才确定自己是睡在自己房间里。 记忆回笼,姜冠清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好丢人,大哥的威严何在? 姜砚哪里不知道姜冠清在想些什么,低低闷笑出声。 听到姜砚的笑声,姜冠清眼睛微微瞪大了些。 小砚这是在笑他吗? “不许笑!”姜冠清绷着脸,很是严肃。 姜砚笑得更大声了。 “不许再笑了。”姜冠清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双手就已经伸了过去,把姜砚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这个动作做完,姜冠清和姜砚两人都愣住了。 姜冠清手一僵,缩回双手,很是无措,“我不是故……”意的。 姜冠清很想和弟弟们回到过去,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可是这都是奢望。 他和弟弟们就像一个瓷盘,父母去世后,瓷盘就出现了裂纹,然后慢慢地开裂,一片两片三片,直到分成了六片。 六片瓷盘各分东西多年,如今找回,用胶水黏合到一起,裂纹不会消失,胶水也没有看上去牢固。 姜冠清怕了,他怕动作过界,会把自己和弟弟推远。 姜砚看到姜冠清有些慌乱的样子,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姜砚扯出一抹笑,主动把脑袋凑到姜冠清面前,故作委屈,“难道长大之后我的脑袋就不好摸了吗?大哥为什么都不摸了,大哥以前不是最喜欢摸我们的脑袋吗?” “啊?”姜冠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砚见姜冠清没反应,主动拉起姜冠清的手放到了自己脑袋上。 手感很好,又软又蓬松,姜冠清下意识揉了揉。 姜冠清见姜砚没有不开心,还主动让他摸摸,心情瞬间美丽起来,伸出了两只魔爪。 姜砚见姜冠清摸得开心,还主动低了低脑袋,低垂着的眉眼里满是笑意。 第30章 大腿上的疤 “咳咳。”姜冠清玩尽兴了,缩回手,看着姜砚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 “好了,该起床了。”姜冠清生硬地转移姜砚的注意力。 姜砚也不戳穿,“好。”想起什么,姜砚拿起床头柜上姜冠清的手机。 “大哥,你手机闹钟铃声需要换一下。现在用的这个听上去太紧促了,让人忍不住紧张,你心脏不好,最好不要用这个铃声。” “这样吗?可是这个铃声真的很管用,一定要换吗?” 姜冠清有些不愿意,这个铃声他从接手公司就开始使用了,不管他睡得多沉,这个铃声都会准时把他叫醒。 姜砚坚持,“一定要换。”这种铃声节奏太过紧促,他听得都有些不舒服,听多了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更何况是姜冠清这个心脏不好的。 “好吧。”弟弟开口,姜冠清一般都不会拒绝。 姜冠清接过手机,换了个铃声。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换成这个可以吗?” 姜砚否决,“不可以。” “那这个呢?”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这个也不可以。” 姜冠清给姜砚听了好几个铃声,都被姜砚给否决了。 姜砚很是无奈,姜冠清挑的全是些快节奏,听着跟催命似的,“大哥我来吧。” 姜砚接过姜冠清的手机,挑了首舒缓的纯音乐作为铃声。 “好了,就这个吧。” 姜冠清有些犹豫,这种舒缓的铃声真的可以把他喊起床吗?他怕自己越听睡得越熟。 姜砚突然想起一件事,有次路过护士站,听到有两个护士聊天,说是要给对象录制一个叫醒铃声。 “大哥,你就先用这个两天,不许改,几天后弟弟给你送个特别的小礼物。” “好!”听到小礼物,姜冠清瞬间不纠结了,他好多年没有收到过弟弟们的礼物了。 会是什么礼物呢?姜冠清想象不到,好奇得不行,恨不得立刻马上就知道是什么礼物。但是为了大哥的威严,姜冠清只能强忍着。 对,大哥要矜持,要稳重。 姜砚今天没去医院,他算是发现了,离大哥越久,脑子就越不清醒。 给姜小六开完家长会之后两天,他确实有几台手术和比较棘手的病人要忙,不过才三天没回去,脑海里就几乎想不起来大哥了,连大哥发送的消息也会下意识忽略。 如果不是昨晚看到姜冠清发送的消息,脑子突然清明了,他会不会又和以前一样,独自留大哥一人。 不管怎么样,姜砚反正是想好了,他现在不管多晚,每天都得回来,他们留大哥一人已经足够久了。 今天和姜砚闹了一会儿,白新像往常一样开车到门口的时候,姜冠清还没吃完早饭。 白新停好车,熟门熟路地进门,看到姜砚的身影,朝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姜总。” 姜冠清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看向白新,“你来啦,一起吃点吧。” 姜冠清拍了拍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那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副干净的碗筷。 “好。”白新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到一边。 姜冠清有些好奇,悄悄打量,可是袋子上并没有什么标识。 “这是什么啊?”姜冠清故作不经意地询问。 “没什么。” “哦,好。”  ̄へ ̄,我本来也不想知道。 姜砚看了眼白新,微微蹙眉。 白新注意到了,但是他不想理会,当作没看到。 给他开工资的是姜冠清,又不是姜砚他们,更何况姜砚几人还欺负他“金主”,没甩脸色都是看在姜冠清的面子上了。 “大哥今天还要去公司吗?”姜砚有些不赞成,今天降温,外面还淅淅沥沥下着雨,姜冠清身上的伤肯定还得难受。 姜冠清小猫点头,“有一个官方合作安排在今天对接,推不掉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公司。”既然大哥一定要去公司,那他就陪着一起去。 “好啊,但是可能会很无聊。” “没事儿。”他也想看看大哥这些年一直工作的环境。 马上准备出门了,白新拎着袋子来到姜冠清面前。 姜冠清刚要仰头去看,白新就半蹲下了身子。 好熟悉的画面。 姜冠清小幅度缩了下腿,想起刚起床时收到白新发送的消息,莫名有些心虚。 白新见状,挑了下眉,伸手摸了下姜冠清裤脚的布料。 果然,布料很薄,也没有穿保暖裤。 姜冠清心虚得厉害,在心底忍不住狡辩,才十一月份,还没到要穿保暖裤的时候,才不是他故意不穿。 白新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护膝,“医生说了,你需要保暖,如果不想穿保暖裤,那等下就盖条厚点的毯子,我现在帮你戴个护膝。” “好。”姜冠清乖乖答应,配合着卷起裤腿。 “松紧可以吗?”白新边戴边询问,就怕姜冠清难受。 “可以的。” 姜砚拿了条厚毛毯站在一边看着,在心底唾弃自己,身为弟弟,还没大哥的助理贴心。 “等等。”姜砚皱眉喊停。 姜冠清和白新同步看向姜砚,目露疑惑。 “小砚,怎么了?” 姜砚蹲下身,看着姜冠清大腿处的几道疤,拧眉询问,“大哥,这些疤怎么来的?” “我忘记了,可能是之前手术留下的吧。” “大哥!” 姜砚提高音量,让姜冠清看向他,然后放软声音,“大哥,你弟弟我可是医生,手术留下的疤和外伤留下的疤,我还是能分辨的。” 对哦,他忘记小砚是医生了。 这些疤痕对于姜冠清来说已经有好多年了,但是他仍旧不愿意去回想,更不愿意告诉弟弟。 姜冠清只能搪塞过去,“我不记得了。” 姜砚这么一问,看着姜冠清大腿上的疤,白新也想起以前的事,眼神暗了暗。 姜亭十六岁时瞒着姜冠清办理了所有出国手续去了m国作为交换生。 那时姜冠清虽然已经掌权,可是悦华集团在国内都算不上最顶尖的那批企业,更比不上有着数百年基业的大家族。 姜亭在国内,姜冠清不管怎样都一定会把人护住,可是到了国外,鞭长莫及。 姜冠清试图说服姜亭留在国内,喜欢设计,喜欢画画,他可以去请大师回来单独给姜亭教学,无论代价。 可是姜亭铁了心要走,姜冠清劝不住。 为了能更好护住弟弟,姜冠清刚掌权不久,连口气都没喘,就大刀阔斧地开始拓展海外业务。 公司股东觉得姜冠清行事太过激进,不像他父亲一样稳重,各种不看好和打压。 拓展海外业务本就在姜冠清的计划里,只不过是因为姜亭突然留学,所以把计划给提前了。 计划提前看似轻巧,姜冠清付出了心血却是成百上千倍的。除了国内业务,姜冠清还要跑国外谈合作。因为国内外时差,姜冠清几乎是连轴转。 国内业务刚停,就马上飞航班去国外,飞机上还要处理手里的文件。 姜冠清大腿处的疤就是一次国外谈合作时留下的。 那次,姜冠清的命差点就留在了m国。 第31章 最后悔的事 该死的。如今回想起来,白新还是忍不住想要把那个叫斯密斯的外国男人剁碎了喂狗。 对方是m国最顶尖的电子芯片企业之一,悦华刚好有一个高端科技产品项目需要对方的芯片,本来悦华发出去的合作意向函对方就已经否决了。 姜冠清和白新那次去m国便是想再试试,没想到斯密斯看完他们的项目计划书又同意了下来,但是却为难地表示没有时间,今日的时间安排都已经满了。 姜冠清和白新便提出可以另外找时间与贵司详谈时,斯密斯又开口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边吃晚餐边详谈。 本着早定下,早安心的想法,姜冠清和白新便去了。 饭桌上聊得很投机,合作马上就要确定下来的时候,外面突然吵了起来。 斯密斯助理进来,说是有一个华国人和店家吵起来了,双方语言不通,助理也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斯密斯当场就表现出一副热心的模样,为难地看向姜冠清和白新,想要他们帮忙。 白新那会儿就觉得不对,那么大的一家店,怎么会一个同时懂得两国语言的人都没有,更何况现在的手机翻译软件已经很成熟了。 斯密斯看上去格外担心,直接请求,想要白新和他的助理一起去帮忙处理一下这件事。 迫不得已,白新只能速战速决,尽快处理。今天情况特殊,只有他和姜冠清两人,现在他离开,只留下姜冠清一个人,他放心不下。 本身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那名华国人一个人来用餐,吃到一半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发现餐被收了,所以很生气,想要店家补偿。 负责的服务员却不服气,对方没有同他说明自己还没吃完,桌子上也没有任何非语言信号表示,连随身物品都已经全部拿走,所以责任不在他。 白新懒得听两人在那里拉扯,主动表示自己出钱,请店家重新给那名华国人做一份新的,结果两方又格外较真,不肯接受。 本来就担心姜冠清,两方还吵个不停,白新听得烦了,扭头就要走,那个斯密斯的助理各种理由拦着他。 就他离开一会儿功夫,那个斯密斯竟然给姜冠清下药。 白新收到姜冠清求救信息后,是在饭店的公共卫生间里找到的人。 从收到消息到找到人,不过四分钟。 姜冠清倒在了血泊里,手里紧紧捏着染血的碎瓷片,左右两条大腿被划了很多道,鲜血染红了裤子,流到地面。 姜冠清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体却泛着潮红,呼吸微弱得像是马上就停了。 事实上也停了。 送医途中,在救护车上,姜冠清心脏停跳一次,后续医院急救也停跳过一次。 医生一连下了几次病危告知。 那天,是白新这辈子最无能为力的一天。 双手染满了属于姜冠清的血,他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人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如果要白新回答,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把姜冠清独自一人留下。 “白新你怎么了?”姜冠清担忧地看着白新,伸手在白新面前挥了挥,见人没有反应,又伸手戳了戳白新的肩膀。 “你怎么了?” “手怎么这么凉?” 姜冠清和白新两人同时开口。 就在姜冠清的手碰到白新肩膀的时候,白新下意识一把握住,很凉。 很凉吗? 姜冠清抬起另外一只没有被抓着的手,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不多的肉肉挤到一起,看上去有些可爱。 感觉还好呀,姜冠清不太在意自己手凉不凉的问题,还是有些担心白新,“你刚刚怎么了,看上去很生气。”不仅生气,看上去还很凶,感觉拿上趁手的工具就可以把一群人干翻。 “我没事,刚刚在想东西。” “好,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姜冠清一副我会帮你的认真模样。 “好。” 白新调整好护膝,将姜冠清撸上去的裤子都放了下来。 姜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既然大哥不想说那便算了,他自己想办法。 戴好护膝,姜冠清就以为结束了,然后就看到白新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护腰。 “这个也要戴吗?”姜冠清不喜欢,他之前戴着护腰都是那种硬邦邦的,戴着难受。 “我询问过医生了,医生说要戴。” “这款护腰是软的,戴着不会不舒服,我已经帮你试过了,不信你摸摸。” 白新知道姜冠清不喜欢戴护腰,觉得不舒服,所以特地跑了好几个线下店,一个产品一个产品亲自试过去,这是白新觉得最舒服的一款。 舒适性解决了,白新又担心起不到护腰的作用,拿着询问了好几个专业人士,确定没问题这才拿过来给姜冠清用。 姜冠清捏捏护腰,好像是和之前的不一样。 “戴上试一试,很舒服的。” “好吧。” 姜冠清低着脑袋,开始解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完一半,想到什么,眼巴巴地同白新对视。 “明天再戴可以吗?”他不仅没有穿厚裤子,也没有穿厚上衣呀,西装外套里面就只有一件薄衬衫。 “不可以,姜总,我们要遵医嘱。” 姜冠清歪头看了眼姜砚,白新态度坚决,姜砚看着也是站在白新那一边的。 没有人和自己站在一边,姜冠清只好低下头继续解扣子。 白新侧身看向姜砚,“二少爷,能帮忙给姜总拿一件厚点的西服马甲吗?” 姜砚认真看了白新一眼,没说话,扭头朝着楼上走。 白新一只手拿着护腰的一边,从姜冠清的腰后绕过去,从背后看,似乎将人牢牢地抱进怀里。 “这样会不会觉得勒?” 姜冠清摇头,“刚刚好。” “好,那就这样,刚吃完早饭也不用弄那么紧。” 白皙弯着腰又检查了一遍护腰,突然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伸直手指在姜冠清腰上一比。 “你最近体重是不是又下来了。”白新眉头皱得死紧,这腰宽都没比他手掌长多少。 姜冠清握了下自己的手腕,感觉比之前有肉,“我胖了。” 白新嘴角一抽,姜冠清对自己的身体依旧不够了解啊,从哪里看出来是胖了的,这段时间一点肉没涨,估计还瘦了。 按之前姜冠清身高体重来算,姜冠清的bmi最多也就16出头,体重涨了那叫胖吗?那叫变健康。 姜冠清被白新和姜砚盯着穿上了保暖西服马甲,穿好外套后,又老老实实地把厚毯子盖到腿上。 第32章 哼,臭屁精! 时间不早了,姜冠清和白新一到公司马上就开始准备等下的对接工作。 姜冠清把姜砚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又让助理从茶水间拿了不少零食来。 “小砚,对接工作需要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你无聊了就自己到处逛逛。” “2到6楼都是食堂,小砚饿了可以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姜冠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员工卡,递到姜砚面前,“想吃什么刷这张卡就行。” “茶水间有小零食和水果,小砚要是不想自己去,也可以喊助理帮忙带一下的。” 白新在一边看得那叫个无奈,姜砚对弟弟们总是过度担心。姜砚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怎么样都不会把自己饿着渴着。 不同于白新的无奈,姜砚现在心情可美了。姜冠清说一句,他就应和一句,表示自己知道了。 最后白新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姜冠清给推出了办公室。 姜砚那副享受的样子看得真令人不爽。 姜冠清被原地带着转了个圈圈,然后推出了办公室大门,人有些懵懵的。 反应过来,费劲巴拉地扭着脖子去看白新,“你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推我。” 白新无奈,“姜总,离九点半还有九分钟,负责对接的人员马上也快到了。” “好吧。”这个解释说服了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对接的人员姜冠清也相熟,所以总体来说,除了对接内容繁杂了些,对接时间长,一切都很顺利。 对接工作结束,上官政怀让手底下的人先行离开,看向对面坐着的姜冠清。 “刚刚是工作时间不方便叙旧,现在到了下班的时间点,姜总要一起约个饭吗?” 姜冠清自然同意,“当然可以,但是政怀哥介意多带一个人吗?” 上官政怀有些好奇,“多带谁?我们小冠清喜欢的人吗?” “不是不是,是我的弟弟,亲弟弟姜砚。”姜冠清听到上官政怀促狭的话,耳朵一热,急忙摇头。 上官政怀听到姜冠清说的是弟弟,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原来是那个没良心的二弟啊。 “当然可以,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淮扬菜,味道不错,等下去尝尝。” “好。” 上官政怀从桌前绕了一圈,来到姜冠清身边,看向白新,“那我先带小冠清下去,辛苦你去找一下姜砚。” “没问题。”白新正好去办公室把姜冠清饭后要吃的药给带上。 上官政怀慢慢推着姜冠清去坐电梯。 “政怀哥,你前段时间是不是不在京北市啊?你之前给我发的照片不像是在京北市。” “对呀,我前段时间去别省份出了趟差,怎么了,小冠清想我了吗?” “我没有,不是,我想……”不管怎么说,姜冠清都觉得有些奇怪,闭上嘴巴不肯说话了。 姜冠清垂下脑袋,悄悄抿唇生气。  ̄へ ̄。 悦华集团的电梯,里面干净得像是镜子,姜冠清一切自以为悄摸的动作都被上官政怀看了个完全。 “哈哈哈哈。”上官政怀忍了一下,没忍住。 姜冠清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政怀哥是在笑话他吗? 上官政怀及时收住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红绳。 “小冠清,抬一下手。” “干什么!”姜冠清很不情愿,气呼呼。 “好了好了,刚刚是哥不对,哥给你赔礼行不行?” 上官政怀半蹲下,给姜冠清手腕上系好红绳。 “嗯……不错,哥眼光不错吧。”上官政怀握住姜冠清的手腕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姜冠清心里还有一点点生气,只有一丢丢哦,嘴里嘟嘟囔囔,“红绳都是一样的。” 上官政怀耳朵堪比顺风耳,把姜冠清的嘟囔听得一清二楚,立马反驳,“这能一样吗?这可是哥亲自挑的。” 实则不然,这个红绳是上官政怀亲自编的。听说浙西有一个琉璃光云阶禅寺祈福格外的灵,特别是药师坛,每天都有不少人去药师坛去祈求平安,所以这次浙西的差事,上官政怀抢着去。 琉璃光云阶禅寺有一千五百三十二级台阶,网上说上行不回头,一气呵成方能如愿,上官政怀愣是没敢停下,累得够呛。 哼,臭屁精! 姜冠清一丢丢生气都没有了,别别扭扭地抬起手腕,装作不在意地去看。 喜欢~ “喜欢吗?” 姜冠清不去看上官政怀,勉勉强强地嗯了一声,实际上忍了一路才没抬起手腕去看。 上官政怀把姜冠清安置在后座上,然后自己坐上了主驾驶。 姜冠清趁着座椅的遮挡,悄悄地撸起袖子,珍惜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中间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金皇冠,很漂亮。 姜冠清唇角悄悄地上扬,开心得小小晃了晃脑袋。 上官政怀从后视镜里把一切收入眼底,心底有些软。 还好自己争气,爸妈没给自己生的弟弟,自己找了一个,多可爱啊! 上官政怀想起自己那严肃正经的哥,两眼一黑,每日一问,能不能把大哥回炉重造。 白新和姜砚两人很快下来,姜砚看到主驾驶上的上官政怀一愣,上官政怀也愣住了。 “姜医生。” “上官先生?” 姜冠清看看姜砚,又看看上官政怀,“你们原来认识吗?” 上官政怀有些无语,合着不是重名,那个救了他家老爷子的年轻有为的姜医生,就是姜冠清那个白眼狼弟弟啊。 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前几年我家老爷子出了点事,姜砚是主治医生。” 上官政怀简单给姜冠清解释了一句,就招呼两人上车。 姜砚看着面前的淮扬菜馆,目光微微在上官政怀身上停留了一下。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上官政怀喜欢重口味的菜吧,上官老爷子住院治疗期间,他不止一次看到上官政怀在老爷子病房里吃螺蛳粉,酸辣粉。 连青菜都要放辣椒的主,今天定了清淡的淮扬菜,看来是为了自己大哥,姜冠清心脏不好,吃不得那些重口味的。 “不用喊我上官先生,直接喊我政怀哥就行。” 一顿饭下来,上官政怀对姜砚稍有改观,姜砚可能没有他想象地那么白眼狼,挺关心小冠清的。 上官政怀刚把姜冠清几人送回公司楼下,就接到了老干部的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到。”听着对方的唠叨,上官政怀有些不耐烦。 挂掉电话,上官政怀笑着看向姜冠清,“小冠清,那哥先走了,我哥那老古董催我回去上班了。”靠,给我等着,等他爬到比他哥更高的位置,就给他哥安排多多的工作。 “政怀哥,拜拜。” 第33章 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大哥,小亭明天回国,你要和我一起去接他吗?” 姜冠清愣住,“小亭明天回国,可是距离珠宝展会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他记错了吗?不会吧,他今天早上还特地看过了。 “小亭决定回国发展了,这次回来后,工作室也会陆续搬到国内。” 姜冠清眼睛一亮,“小亭真是这么说的?” “嗯,真的。” 回来就好,姜亭一个人在国外,姜冠清心里就是不放心。 虽然不知道小亭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国发展了,上辈子明明是在两年后才回来的。 姜冠清转念一想,也对,这辈子有好多事情都已经和上辈子不同了。 上辈子到死他都没有同弟弟们坐在一起好好吃上一顿饭……不好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 胸口发闷,反胃。 “呕……”姜冠清没忍住干呕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过于迅速,姜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大哥,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姜冠清控制不住地颤抖,耳边响起了又重又急促的心跳声。 姜砚伸手想要给姜冠清做检查,手差点触碰到姜冠清的时候,被躲开了。 姜砚的手停留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从小到大,这是大哥第一次躲他。 “我没事儿。” 姜冠清扯出一抹笑,抖着手主动去拉姜砚,可是刚触碰上,就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干呕。 姜砚僵硬地缩回手,从兜里翻出手机,“我喊家庭医生过来。” “不用,我自己待一会儿,自己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姜冠清含糊地说着,控制着轮椅往电梯方向走。 短短一段路,姜冠清差点撞上茶几,桌子,和墙壁,最后歪歪斜斜地进了电梯。 姜冠清不想躲姜砚的,可是他控制不住。 回到房间,把门反锁,姜冠清径直进了浴室,花洒打开,冰凉的水兜头盖脸的落下。 姜冠清被凉得一哆嗦,脑子稍稍清明。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那些断绝书都是坏人伪造的,书里都写了,不信,不信。 弟弟们才不会想要他去死的,他就是被坏人骗了,那些坏东西都是假的,假的…… 姜冠清坐在花洒下,不停地给自己洗脑,直到冷得牙齿打颤这才出了浴室。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姜冠清蜷缩进被子里,弓成虾米。 只要一闭上眼睛,姜冠清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 上辈子,从姜冠清三十二岁生日起,姜冠清就经常收到匿名用户发来的邮件或者是信息。 无一例外全是断亲书,署名不是姜砚就是姜灼几人。 第一次收到这种邮件,看着看着,姜冠清就发现自己好像不会认字了,标题三个加粗大字,不管看多少遍,姜冠清都不敢确定。 姜冠清不相信,主动同几个弟弟联系。可是他们不是不回,就是不愿意见他,即使说起断亲书的事情,他们也只是开口,“早就应该断了。” 姜冠清不敢再去询问弟弟们,生怕这件事成了真,只好私下找专业人士,查找发送邮件信息的背后之人。 虽然没查出来对方是谁,可是姜冠清已经确定肯定不是几个弟弟发的。 后来除了层出不穷的消息邮件,姜冠清还总能收到一些寄件人信息是几位弟弟的包裹。 姜冠清收到的第一个包裹寄件人信息是姜灼,姜冠清看到包裹的时候格外开心。 抱着包裹轻轻地放置到茶几上,拿着拆快递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开箱,连快递外壳都生怕被自己弄坏。 可是包裹一打开,里面却是几只死老鼠,臭味和血腥气很重,老鼠的脑袋和身体是分开的。 姜冠清看清包裹里面的情况,心脏停跳半拍,踉跄地后退,跌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张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阵阵腥臭味传来,姜冠清控制不住干呕。 之后每隔几天,姜冠清就能收到一个包裹,里面多是些恐怖吓人的东西,多是动物的尸体,或者一些模样恐怖的玩偶。 开始几次姜冠清怕真的是弟弟们给自己寄的包裹,忍着恐慌打开,可是次次都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后来即使姜冠清不去拆快递,这些吓人的东西总会在一些地方不经意地被姜冠清看到。 姜冠清好几次被吓得心脏病发作,无论白新检查得多么仔细,一些明明检查过的角落还是会刷新出吓人的东西。 白天惊吓不断,夜里噩梦连连。 不管什么办法,科学不科学,是不是怪力乱神,白新和上官政怀几人都用上了,可是结果依旧。 姜冠清不愿意让别人担心,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被吓到了就自己躲起来,等心情平复好了再出去。 长期处于恐惧地高压状态下,姜冠清自主神经紊乱,到了后面即使一点小小的动静,姜冠清都会被吓到,心脏也出现了心衰的迹象。 姜冠清在这种情况下生活了三个月,短短三个月,姜冠清一个一米八的个子,体重掉进了一百,身体各项指标飙红。 姜冠清知道自己不太适合工作了,把公司托付给了白新。 他想,自己还可以坚持,他还有弟弟们,虽然弟弟们不认他,不过没关系,他还有白新,还有政怀哥,还有好多人,他们都在爱着他。 姜冠清高估了自己,他靠着这个信念仅仅只坚持了两个月。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姜冠清不敢闭眼,眼神没有焦点地落在玻璃窗上。 一道黑影飞快掠过,姜冠清身体越发紧绷,脑袋一缩躲进了被子里,连根头发丝都没敢露出来。 等喘不上气了,姜冠清就悄悄拉开被子一角,呼吸够了又马上盖上。 姜冠清浑身是汗地缩在被子里,耳朵高高竖着,一听到奇怪的动静,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惊胆战了好几小时,姜冠清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等姜冠清清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洁白的天花板。 这不是家里。 姜冠清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手背一痛,还不等姜冠清反应,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姜冠清一抖,听到姜砚的声音才放松下来。 “大哥!” 姜冠清抿唇,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有些困惑,“我怎么在这里?” 刚刚姜冠清突然的动作导致手背上的针歪了,就这么一小会,手背上就鼓起了一个小包,鲜血顺着管子往上流。 姜砚蹙眉给姜冠清处理了一下,这才开口,“大哥,你昨晚高烧晕过去了。”高烧四十度,惊吓过度。 姜砚都不敢想自己如果昨天没有进姜冠清的房间,人会怎么样。 发烧了啊,姜冠清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自己热热的,呼吸也是热热的。 第34章 你为什么咬我! “大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姜砚算着时间,早就让人把早饭给送了过来。 姜冠清晃晃脑袋,他不想吃。 “小亭什么时候到京北市?”姜冠清想起什么急忙询问。 “小五的飞机下午五点才落地,还早呢。” 姜冠清闻言这才放松下来,拿起手机定了个下午三点半的闹钟。 “大哥,你现在烧还没退,这次得在医院多住两天。” 昨晚姜冠清体温一直没降下来,心肌缺氧,血压也持续往下掉,姜砚都快吓死了。 心脏病患者持续高烧的后果,姜砚心里门清,急性心力衰竭,恶性心律失常…… 都说无知者无畏,姜砚知道得太多,反而越恐慌,无论是哪一种所带来的后果都不是姜砚可以承受的。 还好,还好姜冠清最后体温被控制住了。 姜砚突然红了眼眶,避开姜冠清扎着针的手,将人抱住,脑袋埋进了姜冠清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听上去好不可怜。 “大哥,你吓死我了。” 姜冠清有些懵,直到脖颈处感受到一滴滴滚烫的水珠。 小砚哭了? 姜冠清抬起没有扎针的左手,回抱住姜砚,轻轻拍抚着姜砚的后背。 “小砚不怕,大哥不是没事儿吗?” 姜冠清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情况有多严重,他现在除了身体热热的,呼吸热热的,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砚别哭了,你先起来好不好?”姜砚的头发蹭在脖颈上痒痒的。 姜冠清忍不住轻轻动了动。 姜砚现在快要难受死了,一想到自己让人去查的事情一个后续都没有就更难受了。 他付了那么多钱,结果一件事情都没有查出来。 “小砚,痒~你起来好不好?” “嘶~”姜冠清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姜砚磨了磨牙,从姜冠清的怀里退了出来,用手背狠狠蹭了一把自己的眼尾。本就哭得有些红的眼尾被这么一蹭,连同那颗泪痣都越发殷红。 姜冠清单手捂住自己的肩膀,呆愣在了当场。 小砚他咬我,我安慰小砚,小砚还咬我。 “你为什么咬我!”姜冠清眼里满是控诉。 “想咬就咬了。”姜砚从父母离世后就没再流过眼泪,今天竟然控制不住在姜冠清面前哭了!!! 好欠揍的弟弟,讨打! 姜冠清委屈死了,他明明在安慰弟弟,弟弟还咬他。 眼神落到了姜砚右边肩膀上,姜冠清心里的小人阴暗地想,要咬回去。 臭弟弟!!! 姜冠清现在很生气,决定暂时不理姜砚了。 接下来姜砚不管做什么,说什么,姜冠清都不开口。 有时下意识开口回答,嘴里刚冒出一个字,姜冠清又咽了回去。 一次两次,姜砚还能认为是偶然,结果一连几次都是这样,姜砚就知道自己这是把大哥惹生气了。 按照从小到大的经验来看,姜冠清一般不会生气很久,两三个小时就顶天了。 但是姜砚不想姜冠清赌气那么久。 想了想,姜砚来到姜冠清面前,撸起袖子,把手臂伸到了姜冠清嘴边。 姜冠清往后仰了仰,眼睛瞪大,“你这是干什么?” 姜砚笑,“我刚刚咬了大哥,现在让大哥咬回来。” 姜冠清看着近在咫尺的手臂,牙齿有些痒痒的。 姜冠清推开姜砚的手臂,一脸嫌弃,“脏死了,谁要咬你。”臭弟弟。 “真的不咬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机会只有一次。” 姜冠清别开头,嘟嘟囔囔,“谁没咬过似的,我还咬过你的屁屁呢。” 姜砚唇角的笑意一僵。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姜砚刚学会爬,他自己自然是没有记忆的,可是听爸妈说过不止一次,听说还有视频,但是这个视频他从没见过就是了。 姜砚摸摸鼻子,不敢再浪了,不然底裤被大哥说起来就不好了。 “大哥,之前说过要给你一个小礼物的,现在给你。” 闻言,姜冠清耳朵动了动,没忍住回头去看姜砚。 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砚,姜冠清有些怀疑,姜砚现在身上一点儿都不像是有带礼物的。 “大哥,你把你的手机给我。” 姜冠清把手机递过去,狐疑地看着姜砚,给他送礼物为什么要他的手机。 因为姜砚是站着的,姜冠清靠坐在病床上只能看到姜砚在他手机上点了点,完全看不见姜砚干了什么。 “好了。”姜砚把手机递还给姜冠清。 姜冠清打开手机,看了又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不是要送我礼物吗?” “对呀,已经送了,礼物就在手机里。” 姜冠清翻了好一会儿手机,怀疑地看向姜砚,“你是不是在骗我?” “弟弟当然不会骗大哥了,这个礼物就在手机里,但是要大哥自己去发现。” “好吧。” 姜冠清又捣鼓了好一会儿,后来眼皮越来越重,手里的手机还亮着,人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姜砚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从姜冠清的手里抽走,扶着人躺好。 姜砚没有事情干,也没有睡意,就坐在病床边,撑着脑袋,看着姜冠清的睡颜。 姜冠清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醒来后第一时间去看时间,姜冠清心里还惦记着姜亭。 小砚怎么不在?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姜冠清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原因,姜冠清觉得有些难受,心里委屈。 姜冠清还没有emo几分钟,姜砚和白新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的表情都格外难看,特别是姜砚,沉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你们怎么了?” 见姜冠清已经醒了,两人各自收敛好情绪,“没什么?” 姜冠清不信,“真的吗?” 白新点头,“真的没事。” 姜冠清盯着白新眼睛看了好几秒,这才勉勉强强地相信,随即有些疑惑,“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现在可是上班时间。 白新今天特地过来除了担心姜冠清外,就是来找姜砚的。 有些事,姜冠清不愿意让姜砚几个弟弟知道,身为一个旁人,白新本不该说什么,可是他不忍心,不忍心姜冠清付出那么多,姜砚几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把这些事情告诉姜砚对不对,但是他不后悔,只要对姜冠清好,什么结果他都认。 第35章 狮子小张口 白新给姜冠清倒了杯温水,“过来看看你。” “好吧,你不用担心,我好好的呢。” 姜冠清晚点还需要打点滴,手背上的留置针都还没有拔。 看着姜冠清那一副我很好的表情,白新在心底叹了口气。 姜总对于自己的认知还是不太够啊。 看到桌子上的果篮,白新洗了个苹果,坐在一边,慢悠悠地开始削皮。 苹果皮一圈一圈的被削下来,连成一个长条,没有断开。 苹果削好,切好,装盘,最后插上了签子。 姜冠清以为白新是给自己准备的,已经准备好了。 结果就看到白新端着盘子坐下自己吃了。 姜冠清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新,明明,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眼巴巴看了好一会儿,白新都没有要分他一块的样子,姜冠清不高兴了。 “你下去工作请假了吗?无故旷工是要扣工资的。” 白新一口一块苹果,三两下就把盘子里的苹果给吃完了。 听到这话白新就知道某人又开始闹小别扭了。 自从姜冠清上任后,悦华的员工福利越来越好,只要手里的工作能按时高质量完成,是可以由员工自行选择工作时间的。 白新故作为难,“我没请假,姜总要扣我工资吗?” 姜冠清在心底粗略算了一下白新这个月的工资,五万的基础工资,加上奖金…… 思索完,姜冠清伸手比了个耶,面色严肃,“要,扣两百,单独给我。” 白新乐了,皱眉思考了那么久,结果狮子小张口。 白新拿出手机给姜冠清转了个两百的红包。 也就是哄哄我们脾气大的小姜总了,因为这事被罚两百,告诉财务部的员工,他们都懒得搭理你,悦华工作时间安排相对自由,哪里会因为你下午晚点到公司就扣钱。 姜冠清没有和白新客气,当场拿出手机,领取了红包,小模样得意得不行。 白新最后还是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没给姜冠清吃苹果,“你今天几乎没吃东西,饭马上就送到了,等吃完饭再吃水果。” “好。” —— 三点半整,姜冠清的手机突然传来姜砚的声音。 ‘现在是下午三点三十分,今天气温是十七摄氏度,大哥出门要穿好外套哦~’ 姜冠清惊讶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原来这就是小砚说的惊喜呀。 ‘大哥,时辰到了,该起床主持大局了。’ 姜冠清没关闭闹钟,一分钟后,姜砚的声音再次传来。 虽然这些话都是姜砚一条一条录制的,但是现在当面听着会觉得很羞耻呀。 姜砚走到姜冠清面前,伸手一划,关闭闹钟。 小砚耳朵红红的,小砚害羞了。 姜冠清唇角上扬,“这就是小砚说的礼物吗?大哥很喜欢。” 姜砚轻轻“嗯”了一声,扶了下眼镜,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姜冠清好奇,“小砚,每一次闹钟响起时的话都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我做了一个小插件,里面存了我的声音,以后闹钟响后,会根据时间进行播报。” 姜冠清点点头,想要再定个闹钟试试,他喜欢这个礼物。如果以后小砚不在他身边了,他就可以通过这个听听小砚的声音。 “大哥,说好了,接小亭回去后就回医院。” 姜冠清抱着姜砚塞给他的捏捏软枕,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姜冠清有些嫌弃,小砚已经说了四遍了,好啰嗦。 白新早就回了公司,姜砚开车,姜冠清坐在后座上。 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飞驰的景色,姜冠清抱着软枕,一只手捏住软枕的一角,松开,捏紧,然后又松开。 姜冠清心里有些紧张,小亭他会不会也讨厌他,四年前,小亭匆匆出国,送别时小亭那满是恨意的眼神,姜冠清如今依旧清晰地记得。 那样清晰地恨意…… 姜冠清收回目光,歪头看向身旁的座椅。 座椅上放置着一大束花,蓝白双色的包装纸,最中央是一只抱着白色小鸭子的蓝色玩偶,丑萌丑萌的,店员说,这只蓝色的玩偶是送给家人的。 玩偶周围有好几朵蓝色和灰蓝色的玫瑰花,看上去蓬松柔软的绣球花丰富在底部,几朵小雏菊点缀在心底其间。 这是姜冠清亲自选的,找店员商量了好几次。蓝色,玩偶,玫瑰,都是小亭喜欢的。 姜亭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了,姜冠清心里有些担心,担心姜亭也和姜宁一样喜欢的东西早就变了。 姜冠清和姜砚刚到vip出口外,一个戴着墨镜,穿着皮衣的男子,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姜冠清觉得对方很像是姜淮,可是看着对方嘴里叼着的烟,姜冠清又犹豫了。 直到对方走到近前,抱着臂围着他看了一圈,用脚踹了踹轮椅的轮子,“呦,这不是大哥吗?腿怎么了呀?” 右手手背猝不及防撞上轮椅边,留置针一歪,血冒了出来。 姜砚也没想到姜淮今天会是这么中二的打扮,一时没反应过来,见姜淮嘴那么臭,脚那么欠,两步上前,朝着对方的膝盖就是一脚。 姜淮猝不及防,差点没直接跪下,“你大爷的。” 姜淮还没稳住身体张嘴就骂,对上姜砚杀人的视线,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这他么的。 “喊人。” 姜淮憋屈,“二哥。” 姜砚点点头,“还有呢。” 姜淮瞥了眼姜冠清,梗着脖子不说话。 他配吗,就不叫,能咋滴。 姜淮时刻注意着姜砚的动作,做好了躲避的准备。 姜冠清悄悄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右手手背,听到这话心下一痛。 姜砚沉下了脸,“喊人,从小的教养吃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姜淮心下委屈,从小到大,姜砚什么时候和他们说过这么重的话。 “凭什么,他配吗,我喊他大哥,他自己有脸答应吗?” 等在vip出口处有不少人,听到姜冠清这边的动静,好奇地看过来。 “小砚。”姜冠清轻声喊人。 姜砚看了姜淮一眼,半蹲下询问,“大哥怎么了?” 姜冠清和姜砚那满是担忧的眼睛对视上,眼框一热,“没事儿的,别和小淮吵了。” 姜砚心里也不好受,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闹了这么一出,姜淮心里也憋着气,咬了咬嘴里还没有点燃的烟,抱臂站在一边。 姜冠清悄悄打量着姜淮,小淮高了,壮了。手腕上怎么贴着膏药,是不是高强度打游戏,得了腱鞘炎啊,严不严重。 姜冠清目露担忧,打算回去后找医生问问。直到vip出口有人出来,姜冠清这才收回落在姜淮身上的目光。 第36章 小亭他恨自己 陆陆续续出来了不少人,vip通道已经冷清下来了。 姜冠清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出来的每个人,始终没有看到姜亭的身影。 姜冠清伸出左手扯了扯姜砚的衣摆,“小亭还没有出来吗?” 姜砚也没有看到人,拿着手机给姜亭发消息。 “姜亭,这里!”姜淮看到姜亭出来,激动地挥手。 姜亭听到声音看到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像个二流子一样的打扮,眼睛一痛,早知道不让哥来接了,好丢人。 要是让别人看到他和姜淮站在一起,会不会有人质疑他的审美。 姜宁移开视线,目光先是落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姜冠清,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姜亭一走近,就感受到了一个重压,姜淮横着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一点力都不收着。“沉,哥你快别压着了。” 听到这话,姜淮收回手,皱眉嫌弃,“又没好好吃饭,这么瘦,你是嫌弃个子高吗?故意不长个?” 姜亭想翻白眼,他现在一米八二,是姜淮长得太高了好嘛,姜亭不想和自己这个双胞胎哥哥说话。 “二哥。” 姜砚笑着点头,接过姜亭手里的行李。 姜冠清抱着那束花,心下忐忑。 “大哥。” 姜冠清猛地抬头,小亭主动喊他大哥了。 “嗯嗯。”姜冠清连连点头。 姜亭指了指姜冠清怀里的花束,“大哥,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嗯,是给小亭准备的。” 姜亭主动弯下腰,从姜冠清手里接过花束,“谢谢大哥,我很喜欢。” 姜冠清松了口气,小亭喜欢就好,原来小亭这个时候没有讨厌他,肯定是太忙了,所以这些年没空回来,没空回他消息。 姜冠清仰头朝着姜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眼里亮晶晶的。 “小亭累了吗?饿不饿,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国外的中餐一点儿都不好吃。” 姜亭连连点头,说起国外的中餐,皱了皱鼻子,很是嫌弃。 姜砚看到姜亭和以前一样亲近大哥,心里欣慰,还是小五乖,小四那个糟心玩意。 想到这里,姜砚恨不得再给姜淮一脚。 姜砚推着姜亭的行李,姜亭主动去给姜冠清推轮椅。 “大哥可以帮我保管一下吗?” 姜冠清笑着接过花束,“当然可以。” 姜亭推着姜冠清跟在姜砚后面往车上走,笑着同三个哥哥说着国外的趣事,偶尔吐槽。 姜淮不情不愿地跟在三人身后。 姜砚打开驾驶室车门,瞥了眼姜淮,“你怎么还在这里?” 姜淮炸毛,“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刚刚姜淮还有些犹豫,现在一点儿都不犹豫了,果断坐上副驾驶,心里恨恨地想,等下要多点些贵的,反正是姜冠清花钱。 姜冠清定的是一家私房菜,这家私房菜的老板很有个性,每天只接待十二桌客人,还需要提前预订。 听说这家私房菜的老板是燕家的,很有背景,每天有许多人冲着老板过来预订。 姜冠清尝过一次,觉得味道很棒,今天只是试着打电话预订了一下,没想到竟然预订成功了。 四人被服务生指引着走进一号包厢,一进到包厢,姜淮就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拿过菜单就开始点菜。 简单扫了一眼菜单,直接朝着服务生开口,“上面每道菜都上一份。” 服务员生职业素养很高,听到姜淮如此砸场子的话,脸色依旧带着微笑,“是这样的先生,四个人用餐我们不介意点这么多。” 姜淮摆手,“不会浪费,你们尽管上。” 姜冠清皱眉,“小淮。” “干嘛,姜冠清你那么大的公司不会连一顿饭都吃不起吗?实在不行今天这顿我付。” “这不是钱的问题,点太多,吃不完会浪费。”姜冠清皱眉不同意。 服务生这下不知道听谁的了,站在原地,来干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姜淮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姜砚的火气又上来了,被姜冠清拦着这才没揍弟弟。 姜冠清叹了口气,看向服务生,“都上吧。” “好的,先生。” 姜冠清紧跟着服务生出去,把人喊住,“抱歉,刚刚让你为难了。” “没事的,姜先生。” “能请您帮我问一下,就是付全部的价格,但是每道菜菜量做少一点可以吗?” 服务生微笑点头,“当然可以的。” 姜冠清松了口气,“谢谢。” “不客气。” 姜冠清等服务生离开,看着自己右手背上残留的血迹,狠了狠心,自己拔了,担心被姜砚发现,进去后姜冠清特地坐到了姜砚的右手边。 即使菜量减少了,可是架不住数量太多,后面上的好几道菜都没人动筷。 一顿饭花了近六位数,姜冠清结完账,让服务生帮忙把剩下的菜打包。 “小亭,你回家住吗?”姜冠清小心翼翼地询问。 姜亭点头,“当然回去住呀。” 姜冠清又看向姜淮,姜淮别开脸,“我可不回去,走了。”说完单手插兜离开。 “弟啊,有空来找哥玩啊。” “好,拜拜。” 姜砚开车先送姜亭回了家,简单叮嘱了下,就马上送姜冠清回医院。 晚上姜冠清还有两瓶药水需要输。 “累了吗?” 姜冠清点点头,“有些困了。” 姜砚抬起姜冠清的右手,给人扎上针,调好滴速,给人盖上被子,“大哥你睡吧。” 姜冠清看了姜砚好一会儿,有水光在眼眶里面打转。 “小砚,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什么?”姜砚没听清。 姜冠清摇摇头,“没事儿。” 姜冠清闭上眼睛,心里有些难受。 小亭,他恨自己。 他是大哥呀,看着姜亭长大,怎么会看不懂小亭呢。 小亭眼里藏着的恨,那么深…… 可是为什么? 第37章 小小开水壶 姜亭时隔四年重新走进自己的房间,顿觉恍惚。 房间里的摆设依旧同他离开前一样,房间里仍旧弥漫着他喜欢的柑橘香。 姜冠清送的那捧蓝色花束被阿姨摆在了桌子上。 姜亭坐到沙发上,和花束中间的那只蓝色玩偶对视。 这个玩偶他小时候就很喜欢,它在电影里面说了这么一句话,“rootsgrowquiet(根在无声处相连)”。 那时他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妈妈告诉他。 爸爸妈妈就是大树,而他们兄弟几人就是树下延伸出的根,虽然地上看不见,可是在底下他们早就缠在了一起。 他们每天在一起打闹,一起闯祸,一起黏着大哥,你们的根就缠得越紧。即使他们几个弟弟不喊姜冠清哥哥了,他们的根仍然分不开。 姜亭伸手抚摸了下蓝色玩偶,很软,很舒服,可是他不需要了。 妈妈,大树还在时,根不会分开,可是大树枯萎了,根早就该断了。 姜亭把蓝色花束丢进垃圾桶,眼眶湿润,饱满的泪珠从眼眶落下。 姜亭任由泪水落下,这四年来,他有时候格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泪腺为什么那么发达,以至于每每想起姜冠清,都控制不住落泪。 姜冠清半夜又发起了低烧,第二天人昏昏沉沉地醒来,浑身难受。 “咳咳咳咳……” “来,喝水。”姜砚一直盯着,见人醒了,扶起姜冠清,端着水喂到对方唇边。 姜冠清皱着眉头,艰难吞咽了几口水,就轻轻推开了姜砚的手。 “小砚……”姜冠清刚开口,喉咙一痒,急忙偏头又咳嗽了好几声。 “大哥,你扁桃体有些发炎,先不说话了。”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刀片。姜冠清怕姜砚担心,皱着眉喝了小半碗粥,之后连水都不想喝了。 ‘小砚,我自己可以的,你回去休息吧。’姜砚为了照顾他,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姜冠清心疼。 看清姜冠清手机备忘录打的字,姜砚笑了笑,“大哥一个人多无聊啊,我在这里陪你。” 姜冠清劝说不动姜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姜砚过来躺着休息。 姜砚确实累了,紧贴着姜冠清躺下。 姜冠清:张医生,电竞选手的手是不是容易得腱鞘炎,要如何治疗。 发完消息,低头,看到姜砚睁着眼睛看他。 姜冠清伸手揉了揉姜砚的头发,歪头浅笑,“怎么了?”刚开口,眉头就不由得蹙了起来,喉咙怎么会这么痛。 “大哥,你别说话。”姜砚急忙阻止。 姜砚翻了个身,面朝姜冠清的方向,长臂一伸,抱着姜冠清的腰,“大哥,我好喜欢你。” 姜冠清一愣,眉眼间的笑意更甚,轻拍着姜砚的后背,“睡吧,大哥在呢。” 有了姜冠清这句话,姜砚睡得格外安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姜砚揽着姜冠清的腰沉沉睡着,姜冠清垂眸看着姜砚的睡颜,一副岁月静好。 姜冠清想起了姜砚小时候,那会儿姜砚也像是现在这样,小爪爪搭在他身上,紧紧黏着他睡。 几个弟弟里,姜冠清和姜砚的感情最深,或许有两人相伴最久的缘故。 姜冠清对姜砚这个弟弟其实是愧疚的。 姜冠清上幼儿园的时候,班里有个小朋友每天都很“邋遢”,鞋子左右不分,衣服正反也是错的。 大家都不喜欢和他玩,他们说那个小朋友就是因为爸爸妈妈给生了小弟弟,这才不爱他了。 所以姜冠清得知爸爸妈妈有小宝宝了,吓得哇哇大哭。 姜际中把他抱到臂弯里哄,姜冠清小小一只趴在爸爸怀里,撅着嘴呜哇呜哇地哭,泪水把老父亲的西服外套都哭湿了。 妈妈孟灵欢看得又心疼又好笑,哭笑不得地同姜际中说小冠清像个撅嘴的开水壶,水烧开后可响了。 姜际中和孟灵欢见姜冠清哭得那般厉害,就决定把怀里的宝宝给流掉。 小冠清躲在门后偷听,听到宝宝要没了又开始哭。 姜际中和孟灵欢抱着姜冠清哄了大半夜,这才把人哄好,知道小冠清是害怕宝宝出生后爸爸妈妈不爱他,两人哭笑不得,再三保证,最爱的宝宝只有姜冠清。 得到了保证,小冠清脸颊上的泪都没擦干,就红着眼睛抽抽哒哒地探出小手,趴在孟灵欢肚子身边,开始喊宝宝,口齿不清地让宝宝喊他哥哥,听他的话。 小模样可爱得紧,姜际中和孟灵欢稀罕得不行。两人也同自己所保证的那样,无论有几个孩子,最爱的都是姜冠清。 张医生:姜总,职业电竞选手百分之七五以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手腕伤病,最常见的腱鞘炎,另外还有腕管综合评征,简称鼠标手,手腕肿胀和关节摩挲也很普遍。 张医生:规范治疗可以根治,但是电竞选手每天都需要精细化操作,对手部伤害很大,治标不治本。 张医生:如果是电竞选手,建议是找技术好的理疗师定期理疗,控制每日训练时间。 姜冠清:好,我明白了,谢谢张医生。 姜冠清看完张医生发来的消息,眉头紧锁,想了又想点开了一个聊天框。 姜冠清:猫猫探头.ipg 姜冠清表情包刚发出去,对面立刻就回了。 声悬:小冠清怎么有空联系哥哥了? 姜冠清斟酌了一会儿,从表情库里面挑了个小猫撒娇的表情包发出去。 对方回了个摸摸小猫头的表情。 声悬:怎么了,是有事情需要哥哥帮忙吗? 姜冠清用力点头,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犯了蠢,郁折青现在又不在他面前,看不见他点头。 姜冠清:嗯嗯,嗯嗯 姜冠清:折青哥,我想麻烦你帮我找一位厉害的理疗师。 远在淮南市的郁折青噌地坐直身体,谢悬声急忙后仰。 好险,差点就磕到了。 见郁折青一副严肃的模样,谢悬声从后面把郁折青抱进怀里,“怎么了?” 郁折青没空理会谢悬声,噼里啪啦地打字,“小冠清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怎么伤的?” 郁折青打字速度格外的快,一条接着一条,姜冠清都来不及回。 姜冠清:不是我 姜冠清:我没有受伤 郁折青看到姜冠清发的消息,松了口气,又倒回了谢悬声怀里。 姜冠清:是我四弟弟,他是职业电竞选手,我想要给他队伍找一个好的理疗师。 郁折青眉头一挑,他不就是个现成的人选吗? 刚想回姜冠清说自己可以,结果腰间的软肉就被捏住了。 “郁折青,你答应陪我两个星期的。” 谢悬声语气危险。 郁折青讪笑着把输入框里面的文字删掉,重新打。 声悬:我有一个师哥前段时间觉得医院太累辞职了,我问问他有没有想法。 姜冠清:嗯嗯,好。 姜冠清:谢谢折青哥。 第38章 咱们大哥长得真好看 郁折青联系完自己的师哥,见对方同意后,把姜冠清的联系方式给推了过去。 谢悬声已经在餐桌前等了许久,“忙完了就快来吃饭。” “嗯,好。”郁折青应了一声,坐到餐桌前,看到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碗,眉头一挑。 “你生气了?” 谢悬声不说话。 郁折青无奈,“小冠清难得找我,怎么,这是吃醋了?弟弟的醋你也吃。” 谢悬声冷哼,“现在说是弟弟,之前可不是。” 郁折青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件事情了吗?” 郁折青和谢悬声同姜冠清的第一次见面多少有些戏剧性了。 郁折青和谢悬声两人,一个医生,一个刑警,平日里忙,有时几天才能见一面,那天两人刚好都有时间,就出去约会。 结果谢悬声管东管西,不允许他吃凉的,不允许脱外套,不允许这,不允许那,跟管孙子似的管他。 郁折青不乐意了,张口就想要分手,恰好姜冠清路过,那张脸戳中了郁折青的心巴,不等谢悬声开口,直接冲上去表白了。 姜冠清还没反应过来,谢悬声先黑了脸,一把扯住郁折青的手腕。 “郁折青,不许闹了。”谢悬声一凶。 郁折青更不乐意了,“我没闹,不用你管。” 姜冠清那个时候连轴转了好几天,想着过几天就是姜灼的生日,提前下班来商场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礼物。 郁折青和谢悬声两人吵得正凶,一旁的姜冠清身体打晃,下一秒直直朝着两人栽去。 郁折青和谢悬声两人反应都快,急忙把人稳住,给人做检查,一通检查下来,确定人只是太累睡着了,心下大松了口气。 郁折青和谢悬声还在想怎么安置姜冠清的时候,商场里的工作人员带着一群人跑了过来。 “对,就是他们,他们两人不知道干了什么把人弄晕了。” 郁折青和谢悬声听到热心好市民的话,脸一黑,什么叫他们把人给弄晕了。 眼见得自己和郁折青马上要被迫戴上银手镯,谢悬声急忙掏兜,想要拿出自己的警官证。 就是这个动作,把对面几个年轻的警员吓到了,当场拿出武器,让他们别动,“双手抱头,蹲下!” 之前都是他喊别人不许动动,抱头蹲下,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谢悬声举起手,一脸无语,“我们是同事,警官证在我外套右边口袋。” 一名警员将信将疑,小心谨慎地从谢悬声口袋里拿出警官证,核对了好几遍,几人才松了口气。 同几名警员说明情况后,姜冠清依旧没醒,脑袋枕在郁折青的肩膀处呼吸绵长。 几名警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还是谢悬声主动开口提出他进行处理。 郁折青是个花痴,姜冠清的脸又是照着他的审美长的,这会儿姜冠清靠在他怀里睡觉,郁折青觉得自己快幸福晕了。 姜冠清半个小时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别人怀里,吓得一个激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开始懵懵地道歉。 从郁折青口中得知自己竟然站着睡着了,姜冠清的脸噌得一下红了个彻底。 好丢人,没脸见人了唔(〃>目<) 这么戳自己心巴的颜,郁折青不会允许自己只看一次的,所以特地加了微信,后来三人慢慢地也就熟悉起来了。 我们迟钝的姜冠清完全忘记了自己睡着前郁折青朝他表白的事。 郁折青转移话题,“等我们回去后去看看小冠清吧,这么久不见,估计又要瘦两斤,住那么大的房子,怎么就不肯招个阿姨到家里做饭呢。” 谢悬声给郁折青夹了一筷子青菜,“嗯,到时候买点菜过去。” “行啊,你买你煮,我和小冠清等着吃。” 谢悬声挑眉,“我什么时候让你们煮过?到时候等着吃就行。” 姜冠清白天体温正常,到了晚上又开始低烧,反反复复,在医院住了五天医生才同意出院。 姜冠清手背上的留置针终于可以拔出来了,姜砚看着姜冠清青紫的手背,眉头蹙得紧紧的。 大哥这段时间一直生病,一生病就需要输液,手背上的青紫反反复复一直没消。 “大哥,我先送你回去吧。” 终于可以出院了,姜冠清心情愉悦,“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送我回去,一会儿又得回来,多麻烦呀。” 姜砚想说不麻烦,可是姜冠清态度坚决,只好同意下来,“那我送你上车总可以吧。” 姜冠清颔首,“这个可以。” 姜冠清今天出院,姜砚自然是想陪大哥一起回家,他是可以同医院请假,可是手里的病人等不起呀。 “大哥!我进来啦~” 许亦寒的大嗓门响起。 姜冠清浅笑,“门没关,进来吧。” 姜砚站在姜冠清背后,眼神警告许亦寒,‘那是我哥,不是你哥,少乱喊。’ 许亦寒装作没看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姜砚。 “大哥~这是我送你的花,好看不?” “好看。”姜冠清接过那一大捧香槟玫瑰,笑得眉眼弯弯。 许亦寒被姜冠清笑得晃了下眼。 咱们大哥长得真好看呐。 姜砚气的牙痒痒,该死的,那花明明是他让许亦寒帮忙买的,怎么就变成他送的了。 姜砚再次刷新了许亦寒脸皮的新厚度。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姜砚送姜冠清上车,见姜冠清抱着那束花,很喜欢的样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大哥。” “嗯,怎么了?” “这花,你喜欢吗?” 姜冠清点头,“喜欢,很漂亮。” 姜砚忍不了了,脑袋凑到姜冠清面前,委委屈屈,“这花是我让许亦寒帮忙买的。” 姜冠清哑然一笑,“我知道呀。” 姜砚不可置信,“大哥知道?” “嗯哼,你给亦寒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大哥你那时候竟然没睡!”姜砚惊讶,“那许亦寒知道吗?” 姜冠清揉乱姜砚的脑袋,“好啦,不难过了,亦寒也偷偷告诉过我,是小砚送的花,大哥真的很喜欢,谢谢小砚。” 姜砚目送姜冠清离开,扭头就往楼上走,该死的许亦寒,竟然耍他。 第39章 不行,它过来了! 家门大开着,这个点,也只有小亭在家了。 姜冠清住院这几天,怕姜亭不习惯,每天发消息叮嘱,姜亭回消息很快,很乖,可是一次都没来找过他。 姜冠清刚操控着轮椅进门,一只狗冲了出来,张着嘴朝姜冠清汪汪汪地吼。 姜冠清猝不及防吓得一个哆嗦,看清面前的狗时,浑身僵硬。 一人一狗彼此对视,姜冠清脑中一片空白。 李管家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急忙开口呵斥,“黑耀,坐!” 黑耀听话地坐下,又汪汪地喊了几声。 “姜总,您没事吧?这次是我的失职。”李管家躬了躬身子,满脸歉意。 姜冠清见李管家给黑耀戴上狗绳,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这才稍微松了松,“我没事儿,这只狗是?” 李管家解释,“这只陨石边牧是五少爷前天下午带回来的。” 李管家有些疑惑,明明姜亭说自己会同姜冠清说的,难道是忘记了? “姜总,五少爷另外还带回来一只布偶猫,叫珍珠,这会儿应该在五少爷的房间里。” “好,我知道了。”姜冠清远远地看了眼李管家牵着的陨石边牧,转身往电梯房间走。 “午饭不用喊我了。” 李管家颔首,“好的,姜总。” 姜冠清回到房间,从枕头底下拿出妈妈留的相册,来到落地窗边。 现在阳光正盛,连吹来的风都带着些暖意,姜冠清垂眸专注地看着膝盖上的相册,指尖轻轻地在每个相片上蹭过,唇角带着浅浅地笑意。 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流了出来。 姜冠清在房间里苦思冥想,再次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的过错,自己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小亭的事情,可是始终想不出。 说过要改变的,姜冠清给自己鼓气,操控着轮椅往姜亭房间走去,既然他想不出,那便主动问。 叩,叩叩 姜亭正在房间里画设计稿,房间门突然被敲响,姜亭笔尖一顿,在纸张上落下重重一笔。 “小亭,你现在方便吗?大哥有事想同你聊聊。” 姜亭皱着眉,烦躁地丢下画笔,把画板上的画纸取下,揉成一团胡乱地丢在地上。 姜亭走到床边抱起慵懒趴在床上的珍珠,深呼了一口气,这才去开门,“大哥,我现在有空,怎么了?” “喵~”,珍珠在姜亭怀里伸了个懒腰。 姜冠清听到声音身体一僵,用力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小亭,我有事想同你说。” 姜亭侧开身子,“我有空的,大哥进来吧。” 别怕,姜冠清,猫猫不会伤人的,猫猫可爱,一点都不怕,不怕。 姜冠清等姜亭进去了一小段距离,这才深呼了一口气往房间里面去。 没想到姜亭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把猫放了下来。 不怕,不怕,唔,不行,它过来了!不要过来!妈妈! “喵~” 珍珠尾巴高高的扬着,伸了个懒腰,姿态优雅。 珍珠好奇地围着姜冠清的轮椅转了两圈,姜冠清魂都快吓飞了,蜷缩着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颤动几下,掌心里已经潮了,喉咙发紧。 看到姜冠清紧张得额角冒汗的模样,姜亭在心底嗤笑,真是胆小。 “珍珠,你去玩吧。”姜亭重新抱起珍珠,把猫放到了门外。 姜冠清看着珍珠的身影消失,重重松了口气。 姜亭的房间有些乱,几个画架左一个右一个堆在房间里,地上散落着不少团成团的画纸。 “楼上花房旁边有个画室,小亭也可以到那里画画。”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姜冠清弯腰,捡起地上一个个散乱的纸团,一张张画稿展开抚平。 姜亭用力闭了闭眼,“大哥想同我说什么?” 姜冠清动作一顿,视线看过去,声音很轻,“小亭,你能告诉大哥四年前你为什么那么决绝地想要出国吗?” 姜亭倒是没想到姜冠清特地过来就是问这个的。 “大哥忘了吗?我喜欢画画,出国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那……”姜冠清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口水,“那小亭,大哥是不是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 姜亭脸上的笑意一寸寸皲裂,却又很快恢复,“没有啊,大哥没有做过。” 是啊,你做过。你既然做了,为什么还要装成一副好大哥的模样,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现在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来问。 姜亭背在身后的拳头捏紧,他恨不得把心底的话全部一口气说出来,对着面前这个虚伪的人。 可是他不能,仅仅只是这样,又怎么能解他的心头之恨呢。 “小亭,大哥知道身为大哥我有许多不称职的地方,要是以前伤害到了你,大哥道歉。” 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靠着疼痛,姜亭勉强压下眼下翻涌的恨意和泪水。 “大哥很好,不用道歉。” 姜冠清还想说什么,姜亭却提前开口了,“大哥,我有些累了。” 姜冠清只好退出姜亭的房间。 姜砚下班回家,看到客厅里的一只猫一只狗,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别墅。 陨石边牧发现陌生人,又开始汪汪汪地喊,姜砚眉头紧锁,这猫这狗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大哥会害怕吗? “李叔。”姜砚有些烦躁,单手摘掉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也不知道大哥吓到没有。 李管家听到姜砚喊他,快步走出,“二少爷。” “这猫和狗是怎么回事?” 李管家如实开口,“这只陨石边牧和布偶是五少爷在前天下午带回来的。” “好,我知道了。李叔你先找人把这两只找地方看住,不许它们乱跑。” 李管家点头,立即安排去了。 姜砚上楼先去找了姜亭。 “二哥。” 姜砚上下打量了一下姜亭,“边牧和布偶是你带回来的?” “对,黑耀和珍珠是我三年前养的,前天下午带了回来,二哥,对不起呀,我忘记同你们说了。” 这话姜砚听得心里别扭,但是又不是很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大哥知道吗?” “大哥知道的。” “没说什么?” “大哥没说什么啊,怎么了?” 姜砚皱眉,“边牧和布偶要是想养在家里,就不允许乱跑,特别是别靠近大哥。” 姜亭皱眉,故作不解,“是大哥害怕吗?可是黑耀和珍珠特别乖的。” 姜砚的表情冷了下去,“既然知道大哥会害怕,你就不应该把他们带回来。” 姜亭脸上的笑意也散了,“黑耀和珍珠陪了我三年,我凭什么不该带回来。” 第40章 大哥开心就好 姜砚看到姜亭眼眶湿润了,叹了口气,放软语气,“你既然知道大哥会害怕,那你把黑耀和珍珠带回来后有许多种安置的方法,而不是一句话不说。” “我想说的啊,可是自从我回国你们都没有回来过。”姜亭很是委屈,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 姜砚刚想反驳,大哥生病住院,几天没见到人你问了一句,关心一句了吗? “这是怎么了?”姜冠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姜砚身体一僵,家人们谁懂啊,他就说了几句话,竟然把小五给弄哭了,还被大哥抓包。 姜亭抹了把眼泪,委屈地看向姜冠清,“大哥,我等会儿就把黑耀和珍珠送走。” 姜冠清看了眼姜砚,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不用,你喜欢就在家里养着。” “真的吗?谢谢大哥。”姜亭露出一个笑容。 姜冠清垂下眼眸,“小砚,你跟我来,我有事找你。” “好。”姜砚三两步走到姜冠清的背后,推着轮椅往书房走去。 姜砚蹙着眉头站在姜冠清面前,姜冠清看得心软,朝人招了招手,“小砚。” 姜砚在姜冠清面前半蹲下身子,“大哥。” 姜冠清拍拍姜砚的脑袋,“小砚别担心,大哥如今已经28岁了,早就不像小时候一样害怕猫和狗了。” 大哥又撒谎。 “大哥,没人规定长大后就不能有害怕的东西。”姜砚说这话时格外认真严肃。 姜冠清摸姜砚脑袋的手顿了顿,随即越发用力,把姜砚头发揉乱,“嗯嗯嗯,小砚说得对。” 这是把他当小朋友哄吗? 姜砚感受着那只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默了默,算了,大哥开心就好。 吃过晚饭,姜砚特地找了趟李管家,让他多注意着点边牧和布偶,姜冠清在的时候,不要让两小只靠近姜冠清。 次日早上,姜冠清吃完早餐打算去公司,一出门就同遛狗回来的李管家碰上了。 李管家看到姜冠清出来,牵着绳子把黑耀往后带了带,“姜总。” 姜冠清点点头,目光落到了黑耀身上。黑耀的发色主要以灰蓝,白,黑为主,额前白色的毛发中央有一撮显目的灰蓝的毛发,衬托着黑耀那对蓝色的蓝色的眼睛。 黑耀是一只帅边牧,珍珠也很漂亮,小亭眼光真好。 “李叔,别墅后面那片草地空中,您联系团队设计成一个宠物游乐场吧。” 二少爷不是说姜总怕狗怕猫吗? 李管家心有疑惑,面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微笑,“好的,姜总。” 姜冠清和白新刚到公司楼下,就碰上了傅承言。 要不是姜冠清还在车上,白新真的很想朝着对方的车屁股直接撞上去。 前两天傅承言就已经来过了,姜冠清那会儿还在医院就没见到人。今天姜冠清出院后第一天来上班,就被傅承言知道了,他消息怎么那么灵通呢。有这渠道干啥不好,当什么总裁。 白新冷着张脸心里骂骂咧咧,他就是看傅承言不顺眼。 姜冠清看到傅承言也很惊讶,毕竟这可是悦华集团楼下呀,泊远集团和悦华虽然同在一个商业区,但是一个东边,一个西边,不可能偶遇吧。 “傅总。” 傅承言听到这个称呼,微不可察叹了口气,看来想要让姜冠清改过来一时是不可能了。 “傅总今天过来是因为合作项目出现什么急事了吗?” 在姜冠清印象里他只见过傅承言两次,第一次是在姜宁学校门口,第二次是悦华和泊远集团商讨合作。 姜冠清短短几秒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傅承言不可能是因为私事来找自己,正常的公司拜访会事先发送预约邮件或访问函,他没有收到消息,所以不可能,那就只剩下项目临时出事了。 “项目没出事,这次顺路过来是想给姜总送一份邀请函。” “邀请函?” 傅承言把手里的红色邀请函递给姜冠清,“五天后是我们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老人家喜欢热闹,便打算大办,地点在傅家庄园。” 按照往年,姜冠清一般都不会收到这种邀请函。姜际中和孟灵欢两人年轻时创业抓住了时代风口,白手起家建立了悦华。 在豪门圈子里,悦华不够有资历,也没有底蕴,可以看成是暴发户那类的。普通豪门企业看中悦华的成长速度和潜力,会主动结交,但是四大世家不同,在四大世家眼里,悦华远远不够格。 傅承言上次主动和悦华合作就已经让姜冠清感到不可置信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亲自过来给他送邀请函。 “好,届时我一定准时参加。”能进入四大世家作为东道主所举办的晚宴,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一个家族和企业的实力,姜冠清没有不去的道理。 傅承言好像真的就只是过来送份邀请函,邀请函送到就离开了。 姜冠清拿着邀请函回到办公室,等白新走后,双手撑着下巴苦恼地注视着桌子上的红色邀请函。 傅老爷子是商界响当当的人物,年轻时雷厉风行,退休后听说喜欢上了养生,爱好钓钓鱼,下下棋,写写字。 姜冠清拍拍自己的脸颊,很是苦恼,到底送什么给傅老爷子好呢。 要是他有和古代皇帝一样的私库就好了,这个时候就可以进去挑一样当作是贺礼送出去了。 姜际中和孟灵欢小时候苦过,后来赚了钱也倾向于买实用性强的东西,家里现在放着的古董字画,大部分还都是合作方送的。 想不出来送什么贺礼姜冠清很郁闷,结果还要开会,越发郁闷,中午吃饭时都蔫巴了。 “姜总在想什么?” 对呀,可以问问白新。 姜冠清眼睛一亮,“白新,傅老爷子七十大寿该送什么比较好。” 白新一听,心里又给傅承言记了一笔,要不是他,姜冠清中午就能多吃一点儿。 白新也不知道,不过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法,“今晚七点半在铂瑞酒店会举办一场慈善拍卖会,姜总要是没有头绪的话,可以去看看。” 姜冠清想了想点点头,“好。” 姜冠清不知道慈善拍卖会要进行多久,提前给姜砚和姜亭发了消息,让他们不用等自己。 第41章 白新说的都对 一进入拍卖会会场,无数双眼睛就看了过来。 姜冠清不喜欢这种被无数人盯着的场合,只是因为身份,不得不去接受。 有人认出了姜冠清,走上前搭讪。 “姜总,百闻不如一见。” 姜冠清并不认识对方,习惯性微微颔首,“你好。” “姜总,年纪轻轻真的是一表人才啊。” 寒暄的人有,看不上姜冠清的人也有,只是这种场合大家都不会表现到明面上来。 姜冠清本来只想过来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物品拍下给傅老爷子当贺礼,现在却不得不被迫开始寒暄。 做生意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坑,真真假假。 姜冠清刚接手公司那会儿还不懂,听着对方那真诚的话语,真的就以为对方是对自己好,傻乎乎地信了。 连着骨头带着筋,姜冠清被坑得损失惨重,公司资金链差点断裂。 得知消息的那天下午,姜冠清没有什么表情,在股东大会上留下一句,“十天,问题我来解决。” 那天晚上姜冠清一个人跑到墓园,在姜际中和孟灵欢的碑前枯坐了几个小时。 那之后第二天,姜冠清工作狂模式又加强了,除了手里的工作,开始参加各种宴会和应酬,从早到晚,喝酒喝到胃出血,这才弥补住亏空。 成长需要代价,姜冠清有时想起那段日子,总会想原来成长的代价那般大,大到几乎把他压垮。 如今的姜冠清似乎也成为了那种“合格”的商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知道什么话可听,什么话不必听。 白新挡在姜冠清身边,尽量将围上来寒暄的一群人同姜冠清隔开。 好在没过多久,拍卖会就开始了。 姜冠清和白新得以脱身,两人熟练地躲进角落。 “白新,你难受吗?” 姜冠清轻轻拉了一下白新的袖口,担忧询问,刚刚白新为他挡了好几杯酒。 他可以借着身体原因把酒换成果汁,可是白新就不行了。 白新酒量不错,几杯酒下去没什么其他感觉,他只是不喜欢酒的味道,“我没事儿。” 姜冠清认真看了白新好一会儿,确定人真的没事儿,这才把注意力放回拍卖台。 前面的拍品没什么特别的,姜冠清看中了最后一件压轴拍品——《雨漏痕·天书》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件拍品—《雨漏痕·天书》,纸本纵178cm,横96cm,画面主体为七十二个无法识别的字,相传是作者以墨混合当地雨水书写,由于不同地域雨水酸碱度差异,在纸上形成微妙的褐绿色晕染边缘,如古墙雨漏之痕命名。 作者身份不详,仅留钤印-漏痕生,2019年于某坍塌的明代藏书楼夹墙中发现,同出的还有半页烧焦的批注:读得懂的人,雨夜会听见纸上有声。 上一位收藏者声称每逢暴雨,确实能辨出极轻的叩击节奏,似有人在纸背以指代棋……” “起拍价一千八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许多人听完后同身边人窃窃私语,大部分人都觉得不值。 一个零生平可考的不确定作者,关于书画情况大部分也是传闻,在他们看来并没有什么收藏价值。 只有小部分人对于雨夜能否在纸上听到声音这件事好奇在加价。 “两千二百万。” “两千五百万。” “两千九百万。” “11号,两千九百万。” 姜冠清同白新低低说了几句话,白新颔首,站直身体,举起拍卖号码牌,“三千五百万。” “18号,三千五百万。” 这个价格高出大部分人的预期,现场安静下来,没有人继续竞拍。 “三千五百万第一次。” “三千五百万第二次。” “三千……9号,出价三千七百万。” 白新皱眉,顺着拍卖师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后排落座着一名戴着口罩的女子正举着9号号码牌,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两人凑在一起说话。 “姜总,还加价吗?”白新弯腰询问。 姜冠清盯着那两人,眉头微微蹙起,这个人,好像是南允儿和傅羽书。 “加价。”确定他们的身份,姜冠清立即开口,毫不犹豫。主角有主角光环,他们都想要的东西肯定很不错。 白新反应迅速,几乎是姜冠清说完话,就紧接着开口报价,“四千万。” “18号,四千万。” 南允儿眉头一皱,再次举起号码牌,咬牙,“四千两百万。” 白新继续开口,“四千五百万。” 一副不知名作者所作的画作,四千五百万在大部分心中都是不值的。 到这儿份上,大家都知道就是9号和18号竞争,这画作花落谁家就要看哪一方资金准备充裕了。 南允儿手里拿不出那么多钱,无措地看向身边的男子。 傅羽书挠头讪笑,“要不然还是算了,我爷爷不在意这些的。” 不是他不想给,他是真的没钱呐,家里最穷的就是他了。每个月就一万的生活费,他出去吃两顿饭就没了。 从小到大各种节日的压岁钱什么的,他早就花没了,兜比脸干净。 真没用。 南允儿很是嫌弃,是傅家嫡孙又如何,连几千万都拿不出来,果然还是要找掌权的。 南允儿手里没那么多钱,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又不甘心。 彼时场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冠清和南允儿两方身上。南允儿一动,更加显眼。 白新见拍卖师迟迟不落锤,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就看到那个同他们竞价的女子走到了他们面前。 “两位先生你们好,我是南允儿,这幅《雨漏痕·天书》对我很重要,能不能把它让给我。” 南允儿说话声音很轻,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白新不等姜冠清开口,直接回绝,“抱歉,这副画作对我们同样重要。拍卖会的规矩,价高者得,何来让字一说。南小姐要是真心想要,妨请加价。” 姜冠清在心底不停点头,对呀对呀,白新说得都对,他有钱,不怕。 南允儿没想到白新会这么无情,求救的目光看向姜冠清,“先生……” 白新害怕姜冠清心软,然后委屈自己,直接把南允儿的话打断,“我的意思便是我们姜总的意思,还请小姐请回。” 周围人窃窃私语,有觉得白新做得对的,也有一些拎不清的,觉得姜冠清和白新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 南允儿眼眶湿润,泪水在里面打转,要是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看到这一幕,多半会觉得小姑娘被人欺负了。 傅羽书走了过来,“允儿,怎么了?” 南允儿抬手轻轻擦拭掉眼泪,摇头,故作若无其事,“我没事儿。” “怎么可能没事儿,你看你都哭了。”傅羽书着急了,“是谁欺负你了。” 南允儿只是摇头,不说话。 傅羽书把目光投向白新和姜冠清,看到姜冠清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不对,不对,这个长得极为漂亮的人和小叔认识,他要是以傅家的名义去打压,小叔会把他打死的吧。 傅羽书打了一个激灵,扭头对着南允儿开口,“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再陪你找找其他的。” 南允儿心下一梗,暗骂傅羽书是个没用的东西,表面却委委屈屈地同意了。 等南允儿和傅羽书转身离开,台上的拍卖师这才重新开始报价。 “四千五百万,第一次。” “四千五百万,第二次。” “四千五百万,最后一次。恭喜18号。” 第42章 宝宝,我回来了 拍卖会结束,会有工作人员把拍品交到买家手上。 姜冠清和白新稍等了片刻,一个精英模样的男子带着白色手套,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两人面前,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搁置到台面上。 “姜总您好,我是今晚主办方负责人,这是您今晚取得的拍品,《雨漏痕·天书》。” 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托盘上的精美盒子,取出《雨漏痕·天书》给姜冠清确认完毕,这才重新合上。 “姜总,今天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非常抱歉,台上的拍卖师经验不足,没有严格照着拍卖会流程进行。” 男子朝着姜冠清欠了欠身,“非常抱歉,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今后铂瑞名下所有产业姜总均享有贵宾待遇和优先合作权。” 姜冠清微微一怔,没想到只是一个插曲,铂瑞会做出这么大的手笔。 姜冠清收敛心神,“小事而已,不必如此,不过铂瑞的诚意我领了。” 男子送姜冠清和白新上车,目送两人离开后乘坐电梯来到顶层。 “事情处理完了?” 男子垂下脑袋,“老板,已经处理完了。” 站在落地窗边,身姿笔挺的男子缓缓转过身。 “没有下次,在我这里他永远是排第一位的,要是你再因为其他人的身份委屈到他,后果你懂?” 宫柏霖的声音很平静,可是男子却浑身一颤,越发恭敬,“是。” 宫柏霖是华欧混血,五官比华国人都要更加深邃些,鼻梁高挺,眼睛是金色的,嘴唇很薄。 宫柏霖发色偏棕色,只是剃着个寸头,看上去不是很明显,右边眉骨中间斜着道浅浅的疤,看上去显得人格外的凶。 等男子恭敬地退下,宫柏霖打开手机,翻开私密相册,里面只有七八张照片。 宫柏霖点开第一张照片,放大。 照片里有两个矮墩墩小朋友,左边的小朋友穿着个暖黄色的背带裤,里面搭着一件白色的t恤,露出来的一节手臂像是莲藕,白白嫩嫩的。 小脸上也是肉肉的,看着就能想象到,小家伙跑起来后,脸上的婴儿肥就会跟着duangduangduang。 小家伙对着镜头笑得露出小米牙,一只手举到脸边,傻乎乎地比耶。 右边高些的小朋友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右边眉骨上包着纱布,眼眶红彤彤的,看上去好不可怜,可是右手却紧紧牵着左边小朋友的手。 “宝宝,我回来了……” 姜冠清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大门紧闭着。 “白新,时候不早了,你今晚在家里住下吧,省得再跑。” “好。”白新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白新要停车,姜冠清就自己操控着轮椅先进去,客厅里面的灯是暗的。 姜冠清输入密码开门,随着门的打开,客厅里面的灯自动开启。 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姜冠清手臂上瞬间爬上了鸡皮疙瘩,瞳孔猛缩,视野边缘出现白点,像是老电视的雪花噪点。 姜冠清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越来越快。 空气像是被压缩,姜冠清好像感受不到氧气的存在,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喘息,指尖下意识地探进西服口袋,去拿急救药。 手指刚触碰到塑料药瓶,心脏又一次剧烈猛缩,带来一阵闷痛。 姜冠清没了力气,连把药瓶从口袋里拿出来都办不到。 “姜冠清!” 白新飞速跑进来,进门时,差点被绊倒,踉跄着跑进,跪在了姜冠清身边。 声音带着颤抖,“没事啊,深呼吸,深呼吸。” 白新从姜冠清口袋里拿出药瓶,朝着呆站在一边的姜亭吼,“去倒杯水。” “哦哦,好,好。”姜亭慌乱地转身去倒水。 倒水途中因为过于慌乱,热水撒到了手背上。 “姜冠清,深呼吸,张嘴。” 白新捏着姜冠清的下巴,把药物喂到姜冠清的舌下。 苦涩的药物在舌下化开,姜冠清眉头紧皱,心脏处的疼痛却缓慢地消退。 姜冠清全身瘫软,靠在白新的肩膀上,动动手指都费劲。 白新从姜亭手里接过杯子,确定温度合适,这才喂进姜冠清嘴里。 “好好,不喝了。” 姜冠清哼哼两声,白新就知道姜冠清想要干什么。 客厅的动静太大引来了李管家,看到面前这一幕,吓得不轻,急忙打电话给还在医院的姜砚。 “姜冠清,我现在抱你上去。” 白新一手揽着姜冠清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将人稳稳地抱起。 姜冠清脑袋贴在白新颈窝,左手无力地垂着,随着白新的走动,轻微地前后晃动。 姜砚接到李管家电话的时候,正带着手底下两个实习生研究病历。 “我知道了。”姜砚表情一瞬间变得格外难看。 挂了电话,姜砚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今天就到这里。” 话还没说完,姜砚的衣角就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只留下两个实习生面面相觑。 白新不放心姜冠清,喊了上门医生过来。 姜砚回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愣神的姜亭。 姜砚脚步没停,大跨步往楼上跑。 气喘吁吁地到姜冠清房间门口,推门却没看到人。 大哥呢? “姜总这是被吓到,导致的心脏病发作,吃的药很及时,今晚注意点,别让他一个人,要是发烧就麻烦了。” “好,谢谢医生。”白新同医生从客房出来。 送医生下楼后,白新看都没看姜砚一眼,径直回房间。 姜砚跟在白新后面进去,看到姜冠清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抿紧了唇。 “为什么不把我哥送回他的房间?”姜砚压着声音开口询问。 白新给姜冠清掖好被角,同样低声回,“他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会觉得没安全感。” 垂在两侧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手心。大哥不喜欢,可是却任由他们兄弟几人进出。 白新看了眼姜砚紧紧攥着的拳头,淡淡开口,“你有着时间生气,不如去查查为什么你哥会突然心脏病发作。” 白新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可以打包票,肯定和姜亭脱不了关系。 “好。”姜砚盯着大哥看了几眼,转身离开。 第43章 二哥,你打我! 别墅客厅里装有监控,这些个监控还是姜际中和孟灵欢为了方便照看他们几兄弟装的,监控查看权限在姜冠清的书房电脑里。 姜砚走进去,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电脑。 21:58:53 一个身影从楼上下来,并没有开灯,到了客厅后去冰柜拿了瓶冰水,然后便一直坐在沙发上。 22:03:43 别墅外传来车子的声音,是姜冠清和白新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站了起来,走到了别墅门前,依旧没有开灯。 22:05:23 姜冠清开门进来,客厅灯打开…… 姜砚呼吸急促地看着电脑屏幕里,姜冠清受到惊吓心脏病发作的全过程。 些许刺耳的凳子与地面剐蹭声音响起,姜砚猛地起身下楼。 楼下,姜亭依旧坐在客厅沙发上,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砚走到姜亭面前站定,不急不缓地把袖子往手臂上折。 “姜亭,今晚上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姜亭依旧低着头,可是姜砚看到地板上多了几滴清晰的水痕。 几个弟弟里,姜亭长得最乖,性格也乖,还是个小哭包,所以姜砚对姜亭总是比其他几个弟弟多几分耐心。 可是现在看到姜亭哭,姜砚的心却并没有丝毫的松动,“再说一遍,我需要解释。” 姜亭依旧没动。 姜砚一想到姜冠清心脏病发作时痛苦的神情,彻底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揪着姜亭的后衣领,把人直接拎了起来。 “我问你话呢,姜亭。” 姜亭用力掰开姜砚揪着他衣领的手,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却很倔强,“你放开我!”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姜砚气笑了,松开抓着姜亭的手,姜亭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回沙发上。 “没什么好说的?姜亭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在听到外面大哥回来的动静后,跑到门后站着,连灯都不开。” 姜亭嗫嚅了下嘴唇,什么也没说。 “哑巴了?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更何况大哥还有心脏病。” 姜砚顿了顿,眼神冷冽地看向姜亭,“还是说姜亭,你是故意的,你想让大哥死。” 姜亭脑中一片混乱,头痛欲裂,听到姜砚的话,身体一僵,随即拔高声音反驳,“我没有!” 姜砚的心一寸寸凉了下去,姜亭现在的反应反倒是让他确定了,姜亭确实抱有让姜冠清死的想法。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响起。 姜砚用的力气极大,姜亭被打得趴在了沙发上。 耳朵里传来嗡鸣声,姜亭不可置信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二哥,你打我!” 姜砚现在血压高到压不住,“是,你都起了害大哥的心思,我凭什么不能打你。” 眼泪断了线地流下,姜亭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哭腔,“是,我就是想让他死,怎么了,他早就该去死。” 姜砚抬手,看到姜亭红肿着脸,痛苦又绝望地看向自己时,巴掌却迟迟扇不下去。 “你扇啊,为什么不扇!”姜亭恶劣地扯起一抹笑,挑衅般开口,“他就是该死。” 姜砚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深呼吸,揪住姜亭,就拖着人往外走。 打开车门,把人丢进后座,然后快速走进驾驶座,锁死车门车窗。 姜砚系好安全带,在车内平复了下心情,确保自己不会因为情绪影响到驾驶安全,这才启动车子。 姜亭蜷缩在车后座,目光毫无焦点地看着窗外。 直到发现环境越来越熟悉,姜亭猛然回神,撕心裂肺地朝着姜砚嘶吼,“回去!我要回去。” 姜砚不理会姜亭,继续开车。 车子驶进墓园,姜亭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姜砚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朝着姜亭开口,“下车。” “我不。”姜亭紧紧扒拉着安全带和座椅,就是不肯下车,最后还是被姜砚拖着下车的。 一路拖着到姜际中和孟灵欢墓前,姜砚压着人跪下,声音很冷,“跪着忏悔,什么时候想明白,知道错了,再起来。” 姜亭泪眼朦胧地看着墓碑上爸妈的脸,心里对姜冠清的恨意更加浓郁。 姜亭咬着牙挣扎地想要站起来,姜砚皱着眉又给姜亭给踹跪下。 不管姜亭有没有被奇怪的力量影响,姜砚这会儿看姜亭格外不顺眼,拎不清的东西。 膝盖和冷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姜亭疼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姜亭再次尝试想要站起来,结果姜砚又一脚把他踹跪下了。 重复几次后,姜亭不动了,就着跪姿一屁股坐下了。 “姜砚,我讨厌你!” 姜亭用力抹了把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姜砚想不明白,为什么姜亭会那么恨姜冠清,恨到甚至想要让大哥去死。那股神秘力量对姜亭的影响那么深吗? “姜亭,你到底是为什么那么恨大哥。” 姜亭回想起他十六岁那年发生的事情,就恶心地想吐。 那时二哥姜砚早就出国深造,三哥姜灼也进入了娱乐圈,四哥姜淮退学去打职业比赛,好好的一个家突然就空了。 大哥姜冠清虽然每天都会回家陪他和小宁,可是他不止一次看到半夜三更大哥的书房亮着,有时回来身上还带着浓郁的酒气。 姜亭很心疼姜冠清,可是他只会画画,什么都帮不上忙。他和大哥说他想要换老师,不学画画了,想要学商业金融。 姜亭现在仍旧记得那天姜冠清看他的表情,明明很疲惫,可是看着他的眼神却格外温柔,那只摸他脑袋的手也很温暖。 姜冠清说,“小亭长大了,想要给大哥分担,可是大哥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所以再累,大哥也乐意。” “大哥知道小亭喜欢画画,喜欢设计,想要设计出世界上最最最漂亮的珠宝,所以小亭为什么要放弃画画,去学不喜欢的东西呢。” “我,我想帮大哥,大哥很累。”姜亭皱着小脸,眼里憋着泪。 姜冠清把姜亭拉到自己身前,拿出纸巾温柔地给人擦拭眼泪。 “小亭不哭,有小亭陪着,大哥一点儿都不累。”姜冠清轻拍着姜亭的后背。 结果姜亭更难过了,埋进姜冠清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最后眼泪把姜冠清身前的衣服都给浸湿了。 姜冠清抱着人安慰了半个多小时,期间还得哄着姜亭喝点水。 等情绪平复下来,看着姜冠清身前颜色明显更深的一大片衣服,姜亭的脸噌得一下就红了。 虽然害羞了,可是姜亭磨磨蹭蹭又缠着姜冠清陪他一起睡,想要姜冠清早点休息。 第44章 你大哥把你卖了 看着姜亭委屈巴巴又渴望的小眼神,姜冠清哪里舍得拒绝,早早放下手上的工作,带着姜亭回了自己房间。 姜冠清催着姜亭洗漱,等人出来又细心地给人吹干头发,让人去床上躺着,这才拿着衣服去洗漱。 姜冠清喜欢洗澡,热水淋到身上仿佛能带走一切疲惫,要是往常姜冠清一个人总是要洗上半个小时,今天想到小亭还在等他,十分钟左右就穿好衣服出来了。 姜亭睁着双大眼睛,目光紧随着姜冠清,等大哥躺到自己身边,姜亭就一蹭一蹭地贴了过去。 “大哥。”姜亭眼睛亮晶晶地喊。 姜冠清侧过身子同姜亭面对面,“嗯,怎么啦?” “大哥,我爱你。” 姜亭缩进姜冠清的怀里,姜冠清像小时候那样轻拍着姜亭的后背,给人唱歌。 “月儿弯弯作小舟,摇过银河慢慢流。小宝贝,躺心头,一桨一桨入梦游。水草软,星鱼游,萤火点灯照前头…… 月光舟,不系缆,明朝自会泊床头。小宝贝,安眠久,满船清梦压星斗……” 姜冠清的声音越来越轻,本来是哄姜亭睡觉的歌,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姜亭借着小夜灯散发出来的光,看着姜冠清眼下的青黑,心疼地抬手轻轻碰了碰。 “大哥,晚安,我一定会做出世界上最漂亮的珍宝送给你。” 姜亭比以前越发努力的学习,老师布置的画稿,一遍又一遍的去画,设计稿也一遍一遍的打磨。 姜亭想他会成为大哥的骄傲。 可是仅仅只一个月,什么都变了。大哥开始早出晚归,有时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人。 事情发生的那天下午,姜亭在画室里画老师要求的设计稿,手机专属铃声响起。 姜亭欢喜地接起电话,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姜冠清,姜总的弟弟姜亭吗?姜总有一份文件落在家里了,他现在在忙,要麻烦你帮忙送一下。” “什么文件?” “姜总说在他书房办公桌上,右手边有一个红色文件夹,是关于城西地皮开发的文件。” “好,稍等我一下。”姜亭小跑到姜冠清书房,看到姜冠清办公桌右手边确实有一个红色文件。 “我找到了,需要把文件送到哪里?” “云麓饭店揽月包厢。” “好,我知道了。”姜亭拿着文件飞速下楼,心想这次可以帮上大哥了。 可是他打车到达云麓饭店,进入揽月包厢时却没有看到姜冠清的身影。 大大的包厢里面坐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发福男子,地中海后面站着一个肌肉发达的保镖。 “是姜冠清,姜总的弟弟姜亭是吧。” 姜亭站在包厢门口,警惕地看着那个中年男子,“是,我大哥呢?” 包厢门突然被关上,姜亭意识到不对,转身去开门,结果门被反锁了。 地中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别想着跑,你大哥他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五千万,钱都收了。” 姜亭愣在原地,强忍害怕反驳,“这不可能。” 地中海知道姜亭不信,气定神闲,“如果不是你大哥亲自说的,我怎么知道你大哥把文件放在哪里,怎么拿到你大哥手机的?” 姜亭嘴上说着不可能,可是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怀疑,是啊,书房里的文件只有大哥一个人知道,如果不是大哥告诉的…… 地中海男子端着杯酒走到姜亭面前,肆无忌惮地盯着姜亭的脸,“你大哥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姜亭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地中海那恶心粘腻的目光让他作呕,可是泪水却控制不住的涌出。 地中海一把夺过姜亭手里的文件。 姜亭心里一急,忙去抢夺,却被那个肌肉发达的保镖抓着手臂,一把压到了地上。 膝盖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地中海捏住姜亭的下巴,把那杯酒强行喂进了姜亭的嘴里。 酒大半都因为姜亭的挣扎倒在了外面,可是仍有小部分被姜亭咽了下去。 地中海见杯子空了,随意地往边上一丢,手掌轻拍姜亭的脸颊,“长了一副好面孔,倒是也值我那五千万。” 再次听到这个数字,姜亭挣扎的动作停住,五千万,这个数字,他昨天晚上听姜冠清打电话说起过。 怪不得,怪不得,姜冠清见到他后会那么匆忙地挂掉电话。 那一瞬间,信仰崩塌,姜亭冒出了同眼前两人同归于尽的想法…… 身体越来越热,姜亭知道自己再不动手,就再也反抗不了了。 姜亭找准机会,抄起酒杯就往地中海脑门上砸,玻璃酒杯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液裂开。 姜亭握住酒杯残片,反手就扎向保镖的手掌,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酒杯残片像是马上就要贯穿保镖的手掌。 姜亭的动作来得突然,一时之间占据了上风,可是包厢门被紧紧关着,姜亭出不去。 包厢又是在八楼,从窗户走,等于死路。 “tmd的,呸,本来就想着拍几张照片,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动真格的了。”地中海恶狠狠地骂着。 姜亭打不过两人,只能举着玻璃碎片逼退两人。 地中海和保镖还不想死,怕姜亭再像刚刚那样整一出,双方陷入僵持。 身体越来越不对劲,意识渐渐模糊,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开始颤抖。 地中海和保镖对视一眼,趁姜亭意识不清时,夺走碎玻璃。没了碎玻璃的威胁,姜亭如同待宰的羔羊。 衣服被扯开,皮肤直接触碰到空气,起了层鸡皮疙瘩。 姜亭做不到就这么被人欺负,靠着最后一丝力气,翻身爬上了窗户,做好了跳楼的准备。 姜亭回忆起那晚,眼眶红得像是能滴血。若非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有一个好心人救了他,他恐怕早就死了。 姜亭回神,踉跄地爬起身,声嘶力竭,“他活该,活该得心脏病,活该去死,他就是个畜牲,我十六岁,他就能为了钱把我卖了,他什么做不出来。” 第45章 姜总这是想包养我? 卖了?什么叫十六岁把他卖了? 姜砚毫不犹豫地否认,“不可能,一定有误会。” 姜亭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姜砚,踉跄着往墓园外走。 姜砚大跨步追上姜亭,一把握住对方手腕。 “小亭,一定有误会,你和二哥回去,我们问清楚。” 姜亭站在原地,听姜砚说完,用力挣脱开姜砚的手,继续往墓园外走去。 姜砚却发现了不对,走上前,抓住人的手臂,把姜亭的袖子往上撸了撸。 手腕处几道凹凸不平的伤疤格外醒目。 姜砚心神剧震。 姜亭站在那里,已经无所谓姜砚看见不看见了,眼神稍显空洞。 姜砚猛地把人抱住,“对不起,小亭,是二哥的错,二哥没照顾好你。” 姜亭没有反应,不动不挣扎也不说话。 姜冠清还在家里躺着,姜亭现在这情况,姜砚不敢把姜亭带回家,只好将人带到了自己回家前住着的公寓。 姜亭现在明显精神不太正常,姜砚不敢让姜亭一个人待着,可是心里又放心不下姜冠清,还好白新还在。 姜砚看着姜亭躺上床,闭上眼睛,这才给白新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 白新看完姜砚发过来的一长串消息,气得差点直接冲过去给姜亭揍一顿。 白新看了睡着后的姜冠清一眼,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手指翻飞,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白新:姜总为了你们几个弟弟付出了多少,怎么可能会因为钱就把姜亭给卖了。 姜砚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姜亭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能肯定大哥不可能会为了钱把小亭给卖了,想要解开误会,只可能是两人当面聊清楚。 过两天吧,过两天,等大哥身体情况好些,等姜亭情绪稳定下来。 白新一夜没睡,守着姜冠清,每隔几分钟就要量一下体温,生怕姜冠清半夜起烧,还好一夜过去,姜冠清体温正常。 姜冠清醒来后睁开眼,视野同以往一样发黑,他又沉沉地闭上眼皮,熟练地等眩晕过去,胸口像堵了团海绵,姜冠清呼吸有些乱。 “张嘴。” 姜冠清有些懵,为什么白新会在他房间。 白新再次开口提醒,“张嘴。” 姜冠清张开嘴,下一秒嘴里就被喂了一颗葡萄糖片。 “含在舌下,先别说话。” 姜冠清听话照做,等缓过来才慢慢睁开眼睛,坐起身。 这不是我的房间。 姜冠清被白新喂了小半杯温水,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你一夜没睡?” 白新否认,“睡了,比较早醒而已。” 欺骗领导也要扣工资,姜冠清暗暗地想。 姜冠清有些不好意思,他居然霸占了白新的床。 白新见姜冠清垂着眸子发愣,开口打断姜冠清乱七八糟的想法。 “起来洗漱下去吃点东西。” 姜冠清洗漱完下楼,没看到姜砚,有些疑惑,这个点儿,小砚应该在吃饭了才对。 姜冠清刚想开口询问李管家,白新就事先预判了,说出姜砚给他发的理由。 “二少陪五少去忙工作室选址的事情去了,这两天都不回来。” 姜冠清舀粥的动作一顿,勺子和碗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知道了。”小亭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帮忙,他其实已经找了几处适合做小亭工作室的地方。 没胃口吃饭,可是迫于白新在对面看着,姜冠清只好把碗里的粥给喝掉。 打开和姜砚的聊天框,姜冠清把自己精挑细选,适合作为姜亭工作室地点的几处地方详细资料给发了过去。 姜冠清:小砚,这几个地方适合做工作室,你带着小亭去看看,要是小亭喜欢就告诉大哥,剩下的手续大哥来办。 姜冠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别和小亭说是我挑的。”要是小亭知道是他选的地方,小亭怕是再喜欢也不会选了。 姜砚收到姜冠清发来的消息,浑身都不得劲,大哥什么时候连对他们好都要小心翼翼的了。 yann.:好,大哥,我知道了。 yann.:大哥你要好好休息,今天周末,就待在家里,别去公司了。 姜冠清看到姜砚的消息,唇角微微上扬。 姜冠清:好,我知道了。 姜冠清发完消息,怕姜砚和姜亭钱不够,又给他们各自转了一大笔钱。 姜砚收起手机看了眼坐在对面发呆的姜亭,重重叹了口气。 姜亭心理有问题,他找了心理医生来,姜亭却不配合。 姜冠清转完后对上白新直勾勾的眼神,想了想也给白新转了一笔。 白新手机一振,拿出一看,发现姜冠清给他转了十万。 白新挑眉,晃了晃手机,“怎么,姜总这是想包养我吗?” 姜冠清偏头,恶狠狠地开口,“你爱要不要。” 姜冠清很生气,白新动不动就逗他,难道他是什么很好玩的东西吗? 白新笑了下,“要,怎么不要,谢谢姜总。” 姜砚让自己休息,白新也劝姜冠清在家里休息,姜冠清答应了下来,可是第二天一起床,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悦华由他亲自牵头的一个项目,一夜亏损了三千万。 姜冠清看着白新给他发送的消息,指尖发白。 姜冠清:通知项目组成员开会,我马上去公司。 白新:好。 姜冠清洗漱完换上西装,直接上车让司机送他回公司。 姜冠清到时,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最前面的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是刺目的数字,项目亏损,三千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姜冠清操控着轮椅到座位上坐下,白新站在他的身后。 姜冠清没说话,仔细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会议室气氛格外压抑。 姜冠清看了眼窗外,声音很轻地开口,“我记得这个项目你们两周前上交的周报上写着一切顺利,稳步推进。” 姜冠清冷了脸,周身温和的气质消失不见,视线扫视全场众人。 “一夜亏损三千万,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46章 珍珠不见了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垂着脑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跟姜冠清时间长的公司“老人”在姜冠清彻底接手悦华后,就再也没见过姜冠清冷脸的样子。 而在新人心里,姜总一直都是个很温和好说话的老板,从未见过姜冠清这副样子。 “没人说话?那就项目经理来解释。” 项目经理程立额前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姜总,对方突然变更条款,我们没做相关应急预案……” 姜冠清安安静静地听着。 正是因为这种安静,程立说不下去了。 姜冠清抬眼和程立对视。 程立强忍着心慌,同姜冠清对视。 “我可以信你吗?” 程立愣在当场,没想到姜冠清会这么问。 姜冠清见程立没反应,重复,“我可以信你吗?” 程立嗫嚅着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姜冠清失望地垂下眸子,“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在办公室等你们。你们自己过来找我,拿过什么,承诺过什么,做过什么,一一同我交代清楚。” 姜冠清顿了顿,“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白新送姜冠清回办公室,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姜冠清打断,“白新,你先出去吧。” “好。” 姜冠清这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干,坐在窗边,看着天空中缓缓移动的云。 半小时一过,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程立走了进来。 “姜总,我对不起你。” 姜冠清有些茫然,“程立,我刚进公司那会儿,你还只是一个被打压的基层。是我一步步把你提拔到现在的位置。” 程立捂脸痛哭,“姜总,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姜冠清听着程立那绝望的哭声,心里发闷,“我想知道为什么。” 听见姜冠清的问话,程立又不开口了,只一个劲地道歉。 “如果你再不交代,我只能报经侦了。” 姜冠清想,他都这么说了,孰轻孰重,程立总该开口,可是出乎意料地,程立依旧绝口不提。 “我再给你三分钟。” 秒针跑了三圈,程立依旧不肯开口。姜冠清冷下心,当场报了经侦。他手里其实已经掌握了一些程立泄露公司项目机密的证据,他只是想,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程立离开后,又有三名员工敲开姜冠清办公室的大门。 这一天悦华上下人心惶惶,程立被经侦带走,三名高层连赔偿都没要,主动辞职。 等事情处理完,姜冠清一个人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都冷。 上辈子明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是他重生后扇动翅膀导致的吗?那他是不是害了程立,害了他们,他是不是错了…… 姜冠清重感情,心思也细腻,白新担心姜冠清出事,一个上午都在办公室门口徘徊,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掉什么。 艰难地熬到中午饭点,白新拎着饭敲响了姜冠清办公室的门。 “进。” 白新推门进去,姜冠清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见他进来,还朝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那张脸,却白得毫无血色。 白新看着姜冠清吃了饭,又盯着吃了药,这才松了口气。 煎熬了一下午,白新准点敲开姜冠清办公室,喊人下班。 “白新,你先回去吧。” 姜冠清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眼镜反射着屏幕前的光。 “我陪你。”白新没再出去,径直坐到了姜冠清对面。 姜冠清也由着白新,继续处理手里的工作。白新期间出去过一次,打包了饭菜回来。 被盯着吃完饭,看着白新那你不走,我也不走的架势,姜冠清还是妥协了。 “我们回去吧。” “好。” 白新开车送姜冠清回去。 姜冠清看着窗外,顿了顿,扯起一抹笑,“白新,你回去休息吧,明天给你带薪休假。” 说完,姜冠清自顾自地就下了车。 “路上小心。” 白新担心姜冠清,可是姜冠清不想他陪着,白新抿唇,忍着心里的担心驱车离开。 姜冠清很累,想睡觉,可是回到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腰和腿从今天下午开始就有些胀胀的,姜冠清想,又要下雨了。 果然没多久,窗外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姜冠清蜷缩起身子,想睡,却睡不着,明明在闭目养神了,可是为什么脑袋越来越疼。 轰隆—— 一道亮白的闪电过后,天空中响起闷雷。 姜冠清瑟缩了下身子,好在心里早有准备,倒是没被吓到。 紧接着又是好几声闷雷。 秋天下雨很少打雷的,今天雷声怎么这么密集。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姜冠清还是被雷声吵得心里发慌。 姜冠清坐起身,皱眉去翻床头柜里的药。 抠出一粒就着水好不容易咽下,还不等姜冠清重新躺下。 楼下就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姜冠清看向窗外,隐约感受到楼下的灯被打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 姜冠清咳嗽两声,随便拿了件外套穿上,出了房门。 “李叔,这是怎么了?” 姜冠清一下楼就看到几名住家阿姨着急忙慌地在找些什么,隐约还能听到黑耀的叫声。 李管家没想到把姜冠清给醒了,愧疚地开口,“姜总,珍珠不见了。” 姜冠清皱眉,“珍珠晚上不都是在宠物房吗?” 李管家连连点头,“是啊,刚刚打那么大的雷,怕珍珠黑耀吓到应激,我就起来去看,结果就发现珍珠不见了。” “家里门窗都关着,珍珠肯定在家里,大家仔细找找。” 姜冠清皱眉叮嘱,转身上楼查监控。 太阳穴传来刺痛,姜冠清难耐地按了按,戴上眼镜,仔细查看起监控。 因为不知道珍珠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姜冠清选择倒着看监控。 姜冠清集中注意力去看,发现珍珠在李管家去查看前六分钟自己打开没关紧的窗户跑出去了。 姜冠清心下一紧,情绪一激动,眼前又开始发黑。 要是珍珠不见了,他该怎么面对小亭。 珍珠离开别墅已经十几分钟了,姜冠清心急如焚,什么也顾不上,下楼把情况告知李管家,让李管家派人出去找,叮嘱他们以安全为重。 自己拿着把伞头也不回就离开了别墅。 第47章 六一特别篇:我不要穿裙裙 随着叮铃铃的铃声响起,幼儿园小班的小豆丁们被媛媛老师带着,排着队往校门口走。 小冠清一出校门,抬起脑袋四下张望,看到爸爸妈妈后,撅着嘴不开心。 等在车前的姜际中和孟灵欢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暗道不好。 今天宝宝怎么了,要是以前,早就倒腾着小短腿跑过来了,这是被人欺负了? 两人小跑着走到小冠清面前,姜际中松开牵着孟灵欢的手,蹲下身把小冠清抱了起来。 小冠清坐在爸爸的臂弯里,小手交缠在一起,垂着脑袋,鼓着腮帮子,一脸不高兴。 孟灵欢捏捏自家宝贝qq弹弹的小脸蛋,“怎么啦,宝宝今天不开心吗?” 小冠清: ̄へ ̄ “宝宝为什么不开心,能和妈妈说说吗?说不定妈妈可以帮你哦。” 小冠清泪眼汪汪地看向妈妈,含糊不清地开口,“窝不要穿裙裙。” “啊?”孟灵欢脑子宕机了一下,“没有人要让宝宝穿小裙裙。” 孟灵欢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衣服被扯了扯,孟灵欢低头一看,是宝宝的好朋友宫柏霖。 孟灵欢蹲下身,温柔地看向宫柏霖,“柏霖有事情要和阿姨说吗?” 宫柏霖严肃着一张小脸用力点头,“孟姨姨,明天六一儿童节要表演节目,媛媛老师说,我们班表演小红帽,宝宝是小红帽。” 听完宫柏霖的话,孟灵欢大概明白了,“宝宝要扮演小红帽,虽然要穿小裙裙对吗?” 宫柏霖点头,仰着脑袋看向不高兴的小冠清。 孟灵欢一想到自己宝宝是因为这个不高兴的,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谢谢柏霖把这件事告诉阿姨。” 宫柏霖摇头,“不客气。” 孟灵欢从包里拿出几包小冠清喜欢的小零食,塞到宫柏霖的怀里。 宫柏霖家的司机走了过来,喊宫柏霖,“大少爷,该回去了。” 宫柏霖抿抿小嘴巴,把孟灵欢给的小零食塞到自己的小包包里,打算明天带回学校给小冠清吃。 孟灵欢站起身,摸摸下雨小蘑菇,“柏霖要回家了,宝宝要和柏霖说再见吗?” 小冠清皱皱小鼻子,屁股动了动,小手拍打着姜际中的胳膊。 姜际中和孟灵欢相视一笑,弯腰把小冠清放到地面上。 一到地面,小冠清小短腿倒腾到宫柏霖面前,微微仰起小脑袋,“霖霖,拜拜~” 宫柏霖依依不舍地同小冠清告别,“宝宝拜拜~明天见。” 宫柏霖说完就被司机叔叔牵着手带走了。 姜际中和孟灵欢走到小家伙身边,一个牵宝宝的左手,一个牵宝宝的右手。 孟灵欢看着小冠清那么不开心,想了想开口,“宝宝今天表现得很棒,可以奖励一颗冰淇淋球。” 小冠清耳朵动了动,没忍住仰起脑袋和妈妈确认,“宝宝可以要草莓味的吗?” 孟灵欢笑,“当然可以呀宝宝。” “谢谢妈妈~”因为一颗冰淇淋球,小冠清瞬间高兴起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两只手被爸爸妈妈牵着,也要左晃晃,右晃晃。 姜际中和孟灵欢带小家伙去吃了饭,饭后小冠清如愿得到一颗草莓味的冰淇淋球。 吃完饭姜际中和孟灵欢看着小家伙蹦蹦跳跳的模样,还以为小冠清把要穿小裙子的事情给忘记了。 “宝宝,今晚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觉好不好?” 小冠清眼睛一亮,明明很想答应,可是却绷着小脸拒绝,“不行,我长大了,不可以和爸爸妈妈睡。”会被小朋友笑话的。 孟灵欢无奈,熟练地换了个说法,“可是宝宝,妈妈想要宝宝陪妈妈。” “那好吧,宝宝陪妈妈。”小冠清把小手塞进孟灵欢的手心。 回到家小冠清给自己洗完香香,就抱着自己的小黄鸭枕头跑到孟灵欢和姜际中的房间。 蹬掉鞋子,爬上床,熟练地把小枕头放到两个大枕头中间,小手还拍了拍。 等孟灵欢洗漱好,一出来就看到小家伙傻乎乎地在那里笑,翘着脚丫子晃呀晃。 孟灵欢坐过去,像吸猫似地把脑袋埋进了小冠清的脸旁,又亲了亲小脸,逗得小家伙嘿嘿嘿笑个不停。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孟灵欢一秒正经,把小冠清给抱到怀里,“宝宝注意看,爸爸等会儿进来要给你一个惊喜哦~” 小冠清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盯着房间门的方向。 孟灵欢笑得眉眼弯弯,拿起手机点开录像。 下一秒,房间门被推开,姜际中戴着一顶粉红色的蕾丝草帽,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走了进来。 小冠清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了o形。 “哈哈哈哈哈哈哈。”孟灵欢也还是第一次见姜际中穿裙子,笑得前仰后合。 姜际中看着床上自己此生最爱的两人,无奈摇头,别扭地走了过去。 “爸爸~”姜际中坐过去,把小冠清抱到自己身边。 “欢儿,别笑了。” 孟灵欢捂了下嘴,想要憋住,可是她憋不住。 父子两人就这么看孟灵欢笑,结果小冠清也被妈妈传染,也开始嘿嘿直笑。 姜际中:算了,老婆孩子开心就好。 孟灵欢笑得肚子都疼了,这才终于停下来,还不忘把拍摄的视频保存,备份 孟灵欢捏捏小冠清脸上的肉肉,“宝宝,妈妈和老师了解过,节目表演是宝宝自己抽到的小红帽对不对?” 小冠清点头,“对。” 孟灵欢循循善诱,“媛媛老师告诉妈妈,宝宝前面彩排都很配合,很棒,为什么今天在知道小红帽要穿小裙子就不高兴了?” 小冠清想起伤心事,嘴巴又撅了起来,“男孩子不可以穿小裙子。” 孟灵欢和姜际中一听,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孟灵欢捧起小冠清的脸,“妈妈和宝宝说,小裙子并不是女孩子的专属,要是宝宝喜欢,宝宝也可以穿漂亮的小裙子,女孩子也可以穿长长的裤子。 你看妈妈,妈妈有时候穿漂亮的裙子,有时候就穿长长的裤子,对不对?” 小冠清点头。 孟灵欢让小冠清歪头看爸爸,“宝宝你看爸爸,爸爸也可以穿裙子呀。” 姜际中接受到老婆的眼神,站了起来,在小冠清面前转了个圈圈。 小冠清用小手捂住眼睛,扑进孟灵欢的怀里,“妈妈,爸爸好奇怪~” 姜际中唇边的笑意僵住,他今天牺牲那么大,还被儿子嫌弃。 孟灵欢没忍住又开始笑,“那宝宝明白了吗?” 小冠清点头,“宝宝明白了。” 孟灵欢又正色起来,“宝宝要是不想要穿裙子,妈妈可以和老师沟通,把演出服换一下。” 小冠清抬头,“妈妈,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宝宝。” 小冠清开心起来,“妈妈,我想换。妈妈穿裙子漂亮,爸爸穿丑,宝宝不要和爸爸一样丑。” 姜际中心都快碎了,宝宝,你今晚有点不乖,竟然扎老父亲的心。 第48章 六一特别篇:最佳小演员 最后孟灵欢和媛媛老师商量,把小红帽演出服换掉了。 第二天,幼儿园有六一表演,家长可以一起进园观看。 孟灵欢昨晚连夜订做的小红帽专属表演服就送到了家里。 上衣是灯芯绒材质的白色圆领泡泡袖衬衫,下身是黑色小脚裤。还有一件白毛绒边的正红及膝小斗篷,孟灵欢怕姜冠清热着,就没给姜冠清穿。 表演是在下午,上午幼儿园里举办了游园会,有许多小游戏和小零食。 姜际中和孟灵欢早早就带着小冠清过去了,车子刚停下,远远地就看到宫柏霖背着小书包在那里等,身边没有一个人。 宫柏霖的母亲不是华国人,宫柏霖的父亲宫渐鸿是个滥情的,见色起意,甜言蜜语把人哄骗回国,最后因难产而死,到死都不知道她以为的爱人,其实早就有了家世。 宫渐鸿不待见宫柏霖,或者是不在意自己这个私生子,只是每个月花点钱把人养着,对他来说无非是损失点钱的事,可是对于宫柏霖,私生子这个名头却让他受了数不清的冷眼和欺负。 孟灵欢知道宫柏霖的家庭情况,看到宫柏霖孤零零一个人,同样作为妈妈,她也心疼,本打算一手牵一个,结果宫柏霖却想要和小冠清手牵手。 今天六一,幼儿园里的游园会格外热闹,两个小家伙肉眼可见的兴奋,尤其是小冠清,腿不长,跑得挺快。 姜际中和孟灵欢手牵手走在两小只背后,慢悠悠地看着。 小冠清在幼儿园里可受欢迎了,小朋友们看到小冠清,就纷纷围了过来,没一会儿就聚满了一群。 小朋友们闹哄哄地在前面玩,难得休息的家长们在后面悠闲地跟着,拍照的拍照,聊家常的聊家常。 下午三点,演出开始。 幼儿园小班是第一个表演的,孟灵欢帮小冠清把斗篷给穿上,亲亲小脸,“宝宝加油。” 小冠清有些紧张,小脸绷得紧紧地点头,明明应是很严肃的,可是那小脸上的婴儿肥随着点头颤了颤。 孟灵欢没忍住亲了小冠清小脸一口,要不是顾及小家伙马上上台,她真的想啃一啃。 孟灵欢刚回到观众席落座,台上就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是向日葵小班小朋友带来的表演,小红帽。” 台下传来热烈的鼓掌声。 妈妈:小红帽,奶奶生病了,你去看奶奶吧。 小红帽小冠清小跑过去,接过只装了几个小橘子的水果篮,“好呀,我给奶奶送水果。” “小红帽不可以乱跑,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扮演妈妈的是个小女孩,个子还没有小冠清高,踮着脚去摸小冠清脑袋。 台下的家长们被可爱得不行。 “知道啦。”小冠清点头答应,小跑着下了台。 台上光线一暗,下一秒亮起变成了森林的场景。 小冠清提着篮子从台下跑上台,嘴上一本正经地念着台词,“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 穿着大灰狼玩偶服的小朋友突然跳到小红帽面前,张牙舞爪,“小朋友,你去哪里呀。” 小冠清注意力都在地上的花上,大灰狼突然跳出来,吓得小冠清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懵懵地抬头看大灰狼,继续念台词,“我去看奶奶呀。” 大灰狼小朋友也愣住了,念课本似地继续,“那边花多,你去那边采花吧。” 小冠清撑着地板爬起来,“好呀!” 周围传来善意的笑声,孟灵欢听到周围家长对自家宝宝的夸奖,又骄傲又有些心虚。 宝宝虽然超级无敌世界上最可爱,可是摔屁股蹲那下真不是演的,那是真被吓到了。 到了奶奶家,就在小冠清要被大灰狼吃掉的时候,猎人宫柏霖拿着玩具枪冲了出来,站到小冠清面前,“大灰狼,住口。” 英雄救小红帽。 表演结束,小朋友们手牵手排排站,朝着观众鞠躬。 表演结束,小冠清小脸红扑扑地扑进了孟灵欢怀里。 孟灵欢捏捏小家伙的屁股,“摔疼没有。” 小冠清脸越发红了,把脸埋起来,小声嘟囔,“妈妈我不疼,好丢人。” 小红帽是个很经典俗套的节目,可是由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来扮演,那就别有一番滋味了,毋庸置疑地成为了全园最受欢迎节目。 小冠清被评选为了最佳小演员,摸着脖子上的金牌,小冠清觉得回家的风都是甜的。 “妈妈~” “嗯,怎么了宝宝?” “爸爸~” “嗯,宝宝说。” 小冠清举起小手,“我每天都要过六一。” 姜际中宠溺地开口,“好好好,宝宝想过多久都可以,爸爸妈妈给你过。” 小冠清开心地跳了一下,再次举手,“我以后还要当植物学家,把全世界都种上漂亮的花花~” “好,爸爸妈妈支持你。” 小冠清嘿嘿嘿笑,“那我要种好多不同颜色的。” “好好好……” 宠溺的声音融进了甜甜的风里,又吹进了满是花香的梦里。 六一快乐! ——— 儿童节快乐!!!所有大孩子! 再大,也别忘了你心里还住着那个小红帽——永远带着好奇走进“森林”,看见野花就蹲下,问云朵为什么停。 也别忘记你随时可以成为超级厉害的猎人。 第49章 想要抱抱…… 姜冠清不知道珍珠会跑到哪里去,只能顺着珍珠跑走的那个窗户方向去找。 夜里风大,雨水斜着落下,打伞的用处不大,衣服没一会儿就全湿了。 外面光线太暗,姜冠清不得不打开手机手电筒,可是另外一只手要操控轮椅,姜冠清只能放弃打伞。 冰冷的雨水没有任何阻拦地打在身上,姜冠清冷得一哆嗦。 “珍珠……珍珠……”姜冠清控制着音量喊珍珠的名字。 别墅区绿化做得格外的好,可是现在风急雨大,白日里看着生机勃勃的大树,现在一看就像只恐怖的妖怪。 姜冠清深呼出一口气,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珍珠……珍珠……”姜冠清不停呼唤着小猫,期待小猫能给他一个回应。 可是除了风声,雨声,树木晃动的声音,再无其他。 滚烫的泪水混着雨水流下,姜冠清用力咬了口下唇。 珍珠对小亭很重要,小亭养了珍珠三年,要是没找到珍珠,小亭一定会很难过,会更恨他。 姜冠清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珍珠对于姜亭的重要性。 别墅周围没找到,姜冠清便操控着轮椅往远处走。 离别墅远点的地方,植被越多,光线也越暗。 刺目的闪电闪过,姜冠清眼睛因为不适应突然的亮光,猛地闭上。 远比刚刚大的雷声在天地间响起,仿佛要把天炸开一个洞。 姜冠清心脏停跳一拍,随即急促如擂鼓般重重地跳动起来。 姜冠清拿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瑟缩着身体,心里不由得升腾起惧意。 “喵呜——” 稍显尖厉的猫叫声隐隐约约传来,姜冠清顾不上害怕,早就冻得僵硬地指节艰难地控制着轮椅转向。 姜冠清没注意到,黑暗之中,轮椅的一边轮子已经卡进了一个坑中,姜冠清的转向操作,就是强行让轮椅出来。 轮椅的侧翻来得猝不及防,坐在轮椅上的姜冠清来不及反应,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姜冠清一点儿都没感受到疼,可是下一秒,腰,腿,膝盖和手臂都传来剧烈的疼痛。 姜冠清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整个人就这么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爸爸,妈妈。” 冰冷的雨水依旧拍打在姜冠清的身体上。 衣服早就湿透,冰凉地贴在肌肤上,姜冠清觉得有些冷,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逝。 胸腔里那颗心脏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着,姜冠清听到了自己急促跳动的心跳声,比刚刚的雷还要响。 要是再不采取急救措施,他很快就会死去。 姜冠清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 姜冠清费力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指尖勾到一根细长的绳子。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墨水滴进了眼睛,姜冠清指尖用力一勾,脖颈上的绳子就被扯了下来。 绳子上面有一个小巧的葫芦,葫芦可以打开,里面放着一颗保命丸。 姜冠清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或许是冷,又或许是其他,姜冠清也不知道。 没力气,姜冠清压根打不开葫芦。 一连失败了几次,姜冠清憋着口气,咬着牙去拔开葫芦的塞。 可是依旧失败了。 姜冠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袋里不可抑制地动起了不好的念头。 “就这样吧。这次死了,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会来接他了……” 姜冠清闭上眼睛,嘴唇嗫嚅了两下,如果有人能听清,就会知道姜冠清说的是,“爸爸妈妈,宝宝好累,想要抱抱……” 喵呜~ 微小虚弱的猫叫声清晰地传进耳朵,姜冠清意识恢复了几分清明。 再试最后一次。 牙齿咬上葫芦头上的盖子,啪嗒一声,葫芦盖子被打开。 姜冠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药丸含进嘴里。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药效很快,心脏跳动的频率慢慢地降了下来。 姜冠清闭着眼睛,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下。 爸爸妈妈,你们又不来接我…… 耳边的猫叫声越来越清晰,姜冠清恢复了些力气,咬着牙撑着地面坐起来。 粗重的呼吸声被雨水落下的声音所掩盖。 姜冠清用力眨了眨眼睛,企图让视野变得清晰。 不远处的树丛里有一抹白色的影子。 “珍珠?” “喵呜~” 小猫回应了姜冠清的呼唤。 姜冠清踉跄着站起,身影几次摇晃,明明看着马上就要倒了,却总能在最后一刻稳住。 毫无血色的一双手,艰难地扶起轮椅下一秒,扶起轮椅的人就摔进了轮椅。 姜冠清操控着轮椅来到树丛边,近了才发现小猫困在了树丛里面,原本蓬松的毛发被雨水打湿,珍珠的身形小了一大圈,这会儿正蜷缩在地上,被雨淋得瑟瑟发抖。 “别怕啊,我现在就救你出来。”姜冠清喃喃开口。 轮椅太高,又有着树丛的遮挡,姜冠清坐着压根够不到小猫。 姜冠清从轮椅上下来,跪倒在树丛前。 “过来,珍珠。”姜冠清声音在打颤,一双手却毫不犹豫地伸进树丛。 “喵呜!” 小猫害怕得凄厉地喊叫。 姜冠清尽可能温和着声音喊小猫的名字,“珍珠乖,大哥救你出来。” 小猫喵呜喵呜地喊着,仿佛在试探,姜冠清努力稳住自己的手不抖,怕吓到小猫。 柔软的猫爪踩上手掌,姜冠清浑身僵硬。 小猫可爱,小猫的爪子都是软软的,一点都不可怕。 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姜冠清托着小猫,把小猫带出树丛。 一道闪电点亮夜空,雷声紧随其后,怀里的小猫突然弓起脊背。 “别怕,珍珠,马上就回去了。” 姜冠清一下一下给小猫顺着毛,声音轻柔,却没有什么起伏。 等珍珠安静下来,姜冠清这才控制着轮椅往别墅方向走。左手虎口上的咬痕不停的冒出鲜血…… 好亮。 别墅周边布置了许多路灯,光线很好,姜冠清闭了闭眼。 “姜总!”李管家看到姜冠清,小跑着上前。 落在身上生疼的雨水突然消失不见,姜冠清迟钝地抬头看了看,眼神没有焦点。 第50章 活该 李管家看清姜冠清模样的一刻,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姜冠清从头到脚湿得不能再湿了,衣服上不仅湿,还沾了泥。 李管家眼尖,看到姜冠清衣服手肘处被蹭破了,浅色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快打急救电话。”李管家急急朝着身边的人喊。 李叔在说什么? 姜冠清茫然地盯着李管家的唇看,怎么在动,为什么没声音。 救?救什么?对,救猫,救小猫。 姜冠清抱起猫递给李管家,“喊宠物医生……” 手里的猫被李管家接走,姜冠清瞬间没了力气,双手垂落下来,砸到大腿。 “姜总,姜总!”李管家见姜冠清情况不对,急忙推着人往别墅跑,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姜冠清。 李叔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害怕,在说什么? 姜冠清嗫嚅着嘴唇想要开口问,可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李管家,老板,老板吐血了!” 中年阿姨看到姜冠清嘴唇溢出的鲜血,吓得惊呼出声。 急救车呼啸着开进别墅,又飞快地驶离。 “室颤!准备除颤!” “200焦耳,充电——离手” “没有恢复窦性心律,准备肾上腺素,1mg静脉静推。” 监护仪上绿色的线疯狂扭动,像只濒死的蛇。 …… 好吵,好难受,为什么不让我睡觉,我好累。 姜冠清无意识地皱起眉头,瘪起嘴巴,我要告诉爸爸妈妈,都欺负我,不让我睡觉。 玻璃杯从手中脱落,砸到地面,碎片四溅开来。 手机那头李管家的话变得很远很远,姜砚猛地回神,扭头往外跑,到门口时,又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里,姜亭靠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 姜砚一把将人拉起,拽着人就往外走。 姜亭被拽得一个踉跄了好几步,“你放开我!” 姜砚充耳不闻,拽着人往外走,一直到被推上了车,姜亭这才放弃挣扎。 李管家守在急救室外,着急地来回踱步。 “李叔,我哥他怎么样了。” 李管家见姜砚终于过来了,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着急地给姜砚说明来龙去脉。 被姜砚一路拖着来到医院,却在出电梯后被丢在原地的姜亭,晃悠悠地走到两人近前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姜总把小猫找回来,让我去找宠物医生,下一秒人就晕了。” 姜亭嗤笑一声,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 他那么胆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去找猫,说不定就是珍珠自己跑回去的。 “姜总回来的时候,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被雨淋得透透的,应该是路上摔了一跤,衣服都破了,手臂一直在流血。” 李管家心疼地同姜砚念叨着,“急救车来之前,我想着先止一下血,这才发现珍珠咬人了。” 李管家指了指自己的虎口,“这里都被咬穿了,胳膊上还有好几道爪痕,流出来的血一直都止不住……我们刚回到别墅,姜总就吐血了,那血从嘴角里流出来……” 不可能,珍珠怎么可能咬人。 姜亭下意识地否定,双手交叉紧紧握在一起。 消毒水的味道不断地往鼻腔里涌,似乎还带着一股甜腥味。 姜亭看着急救室的那盏红灯,竟然开始害怕。 他不该害怕,他该高兴的。姜亭这么告诉自己,可是心下涌起的恐慌却快要把他吞没。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戴着口罩,手术服胸前染着一大片血的医生走了出来。 姜亭猛地抬头看去。 “家属,哪个是家属?” 姜亭张了张嘴,想要开口。 姜砚却早就走到了医生面前,“我是他弟弟。” 医生的口罩没有摘,说话声音显得又闷又急,“病人凝血功能出现问题,术中出血止不住,血红蛋白掉得厉害,血压也全靠升压药顶着,必须立即输血,这是同意书……” 姜砚不等医生说完就拿过了笔,手在抖,却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有些诧异,很少有病人家属这么利落的。 “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 “好,谢谢医生。”姜砚声音嘶哑。 姜砚自己同样作为医生,经手过大大小小的手术,他以为自己已经无坚不摧,可以坦然地面对生死。 可是如今站在病人家属这个角色,他却希望这世界上真的有神能听到他的祈祷,让他的哥哥好起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落下,姜亭牙齿打颤,胃仿佛要绞成一团。 “大哥,这是我设计的小黄鸭,送给你~” “亭宝,太阳晒屁股了,快起床吃饭。” “小亭宝,生日快乐,这是大哥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宝宝,睡不着吗?那大哥给你唱歌。” “宝宝不哭,爸爸妈妈没有不要宝宝,他们只是变成星星陪我们了。” “亭宝别怕,一切有哥哥在,亭宝就负责开开心心的。” …… “不要,别死……”姜亭后悔了,他不想大哥死,不想。 脑海里一阵刺痛,姜亭抱住脑袋,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 砰地一声,姜亭从座椅上滑落,直直跪倒在了地上。 李管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去扶。 “五少爷,您没事儿吧。” 姜亭捂住自己的脸,胸腔里发出痛苦绝望的嘶吼。 嘴里喃喃,“对不起,大哥,对不起。” 他想起来了,他找了四年的救命恩人就是自己的大哥啊。 是大哥不顾危险,把他从窗户边拽了上来,是大哥救了他,是大哥帮他赶跑坏人。 姜亭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不断的双手,突然用力摔了自己几个耳光。 大哥救了他,那他做了什么,把玻璃碎片扎进大哥的身体,明明知道那件事之后大哥担心他,他却毅然决然地出国。 看到群里大哥的病历,把珍珠和黑耀带回来,故意把珍珠往大哥面前放,故意站在门后吓大哥…… 李管家被姜亭的动作吓得一哆嗦,愣在原地。 姜砚听到动静,这才把目光从急救室前移开,看向姜亭。 李管家本以为姜砚会来劝劝弟弟,结果姜砚薄唇一张,开口就两字,“活该。” 李管家人傻了,这剧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姜砚说完话,把目光又挪回了急救室。 姜亭跪在地上眼泪不停,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大哥,我错了”一类的话。 李管家不知道该怎么办,躲进角落,一会儿担忧急救室里的姜冠清,一会儿又担心一直跪在地上看上去精神有些不太正常的姜亭。 第51章 白新动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顶上的红灯终于灭了,医生从门内走了出来。 姜亭想要起来,可是腿早就麻了,着急地朝着医生膝行了几步。 医生看了眼近前的姜砚,又看了眼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姜亭,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他当医生虽然已经十几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家属,但是他真的害怕病人家属朝他跪下啊,咱祖宗都说了这折寿。 “命保住了,血压恢复正常,凝血功能正在纠正,但是没过危险期,需要转入icu,七十二小时观察。” 姜砚听完医生的话,一直紧绷着的肩膀一松,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医生离开后,姜冠清躺在可移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姜冠清紧闭着双眼,脸色白得像纸,鼻子上带着氧气管。被子盖到胸口,姜砚不用看便知道,被子下的身体必定安了许多管子。 移动病床从面前推过,姜亭挺直脊背去看姜冠清,目光紧紧注视着,直到病床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 姜亭泄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板上,目光毫无焦点地看着瓷砖上映射的顶灯。 姜砚紧跟在病床边,看着姜冠清被icu的医护人员推进icu病房。 姜砚站在icu外面,透过玻璃,目光紧紧锁定在姜冠清身上。 姜冠清孤零零一人躺在病房里,被各种冰冷的仪器团团围着。 医护人员拉上了帘子,姜砚最后看到的是姜冠清右手手腕上的血压袖带和指脉氧夹,手腕上扎着一根管子。 姜砚知道这根管子是干什么的。这根管子会从手腕侧面扎进去,管子另外一头连接着压力传感器,用来实时监测姜冠清的血压。 即使什么也看不到了,姜砚仍旧站在原地,大哥一个人肯定会害怕,他在这里陪他。 姜亭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来到姜冠清身边,声音嘶哑,“对不起二哥。” 姜砚没说话,目光依旧盯着玻璃窗内,帘子的后面躺着他的哥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雨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下了,天边渐渐泛起了白,天快亮了。 一晚上,好几个医护人员看到姜砚和姜亭两人,过来劝说他们回去休息,“家属要明天下午才可以探视,时间半小时,可以先回去休息,到探视时间会有护士通知。” 姜砚每次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是依旧站在那里。 姜亭在姜砚身边跪着,像是在忏悔。 每个路过的人,目光总是会多停留几秒,心里的好奇在发现是icu门口后便消失不见。 白新一早知道消息赶来,看到两人一站一跪如同石雕般,腿一软,扶了把墙壁才站稳。 “姜总情况怎么样?”白新咬紧牙关,心里满是恐慌。 姜砚想要回答,开口说话时才感受到喉间的干涩,“还没过危险期,icu七十二小时观察。” 白新心里的大石头,往下落了几毫米。看到跪在门前的姜亭,白新忍了又忍,最后一拳头朝着姜亭砸去。 姜亭跪了好几个小时,身体早已麻木,被白新这么一打,人直接倾倒,额头撞上了墙壁,发出沉闷地“咚”声。 姜亭抬眼看到动手的是白新,默默垂下了眸子。 姜砚看到白新打姜亭,只视线淡淡地一扫,没有反应,甚至想让白新多打几拳,反正他弟弟多得是,但是大哥却只有一个。 白新这次真的快要气死了,揪着姜亭的衣领,“姜冠清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么恨他。” 听到这儿,姜砚才把注意力分过去。 “姜亭,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新松开手,姜亭重新倒回地面。 姜亭靠在墙边,双手抱膝,把脸埋了进去,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四年前那天下午,我接到了大哥的电话,对面那头传来的声音却不是大哥。 他说事情比较着急,让我帮大哥把一个文件送到云麓饭店的揽月包厢。可是我到的时候,包厢里面没有大哥,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他说大哥因为五千万把我卖给了他……” 姜亭讲述这件事时声音很平,可是姜砚却听得心头冒火,拳头紧紧握着,是他的失职,要是他在大哥和弟弟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白新听完姜亭的讲述心里没有一点儿同情,心里的火反倒是越烧越旺,朝着姜亭的腿就是一脚,声音讥讽,“蠢货。” 白新实在是看不顺眼姜亭,事情都搞不明白就恨,连恨错了人都不知道,蠢东西一个。 白新开口讲述了这件事情的另外一个视角。 “那段时间是姜总忙着谈合作,只要合作定下来,姜总就能彻底掌权悦华。 着急用那份文件不假,可是姜总早就安排我去别墅里拿了。我到了别墅,没在姜总书房看到文件,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姜冠清第一时间查看了监控,发现是姜亭进自己书房拿走了文件,怕姜亭出事,马上就找人寻找姜亭的行踪。 不想让姜冠清掌权的人很多,姜冠清不肯让弟弟们进公司,就是怕他们会因此受到牵连。 姜冠清心急如焚,在得到消息知道姜亭去了云麓饭店,用最快的速度就赶了过去。 那个地中海男人早就同云麓饭店通了气,不管姜冠清怎么说,饭店就是一套说辞,不能透露客人隐私。 姜冠清立即打电话,就近喊了保镖过来,压着饭店里的人查了监控。看到姜亭走进了揽月包厢,姜冠清飞快地跑了上去。 包厢门紧紧关着,姜冠清打不开,一名保镖去找店家要备用钥匙,可是姜冠清压根就等不了。 “把门给我踹开。”姜冠清同剩下的保镖吩咐。 半分钟不到,包厢门就打开了,里面一片狼藉,地面上各种瓷盘和玻璃杯的碎片。 姜冠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上窗台,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神志不清的姜亭。 地中海和他的保镖不等反抗就被姜冠清的人按倒在了地上。 姜冠清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往姜亭方向走,声音放得很轻,“小亭,没事儿了,大哥来了,我们下来好不好?” 姜亭神志不清,看到有人过来,举起手里的碎玻璃对着来人,“不许过来!过来杀了你。” 姜冠清看见姜宁往窗外又退了退,立马不敢在动,压着恐惧心慌,继续开口,“小亭,是大哥,大哥来了,没事儿了。” “大哥?”姜亭动作顿住,喃喃道。 姜冠清用力点头,“对,大哥,大哥来了。” 第52章 起来给我涨工资 姜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呜呜咽咽委屈地哭了出来,嘴里念着,“不要大哥。” 姜冠清现在压根不在乎姜亭到底要不要他,只想把姜亭从窗台上救下来。 姜冠清顺着姜亭的话,“好好,不要大哥,我们不要大哥。” 听到这话姜亭神情越发委屈,动作一大,身形晃了晃。 姜冠清眼睛都不敢眨,趁着姜亭不注意,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抱住姜亭的腰,往下拽。 姜亭压着姜冠清倒在地上,姜冠清的后背压在满地碎瓷片和碎玻璃上,扎得生疼。 姜亭的体温高得吓人,姜冠清顾不上自己,想要抱着人去医院。 有眼力见的保镖留下一句,“姜总,我去开车。”先一步跑下了楼。 姜亭在姜冠清怀里疯狂挣扎,即使被姜亭打了巴掌,姜冠清也没停下脚步,依旧轻声哄着,“乖,没事儿了,别怕。” 姜亭安静下来,还不等姜冠清松一口气,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坏人,杀了你!” 姜亭咬牙切齿,同之前相比越发剧烈地挣扎。 鲜血从腹部涌出,染红了姜冠清的白色衬衫,一名保镖看到,急忙抓住姜亭的手,把碎玻璃给夺走。 一路疾驰到了医院,姜亭被送去做检查和治疗,姜冠清靠在墙边,身体缓缓地向下,瘫软在了地上。 姜冠清的手抖得厉害,他弟弟差点就没了,那可是八楼啊。 保镖看到老板身上的血,找了医生过来给姜冠清处理伤口。 姜亭在病房里输液,姜冠清处理好伤口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姜亭身边。 白新照着姜冠清的意思把地中海狠狠收拾了一顿,然后连同证据,打包送到了警局。 姜冠清一改之前的态度,主动放弃合作,并且不顾一切的打压对方公司。 姜冠清看着姜亭那张苍白,连在睡梦中都惴惴不安的脸,心底生了几分胆怯。 地中海已经交代了,有一个匿名人士同他联系,希望让他帮忙拍下姜亭的照片。 对方想要用这些照片来威胁姜冠清,让姜冠清主动从悦华辞职,只要成功,地中海就能从对方手里拿到悦华百分之十的股份。 至于怎么喊姜亭过来,也都是那个匿名人士解决的。地中海只是按照对方要求在云麓饭店揽月包厢等着。 对方是谁,地中海不知道,也查不出来。 可是不管如何,终究是自己连累了弟弟,姜冠清自责不已,不知道弟弟醒后,自己该如何面对姜亭。 可是出乎意料地是,姜亭醒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医生说可能是分离性遗忘症,由于创伤或应激事件暂时失去记忆。 姜冠清说不清自己听到医生说,姜亭把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忘记后的心情。他嘱咐所有人不许在姜亭面前提及此事,他想,就这样,一辈子都不要回忆起来。 姜亭听完白新说的话,眼泪流得越发快了,白新看到姜亭这个样子,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你没有得分离性遗忘症对吗?” 姜亭痛苦地闭上眼,“我不知道。我确实没忘记这件事情,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救我的人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可是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个满是安全感的身影是大哥。” 白新和姜砚对视一眼,纷纷沉默下来。 白新头大,上次姜砚同他说,他们兄弟几人被奇怪的东西影响了,他还半信半疑,没想到真的有那么玄乎。 他一直以为姜砚几人单纯是没脑子,蠢来着。 下午到了探视的时间,护士过来询问三人,“第一次探视只能有一个进去,你们谁先?” 三人齐齐开口,“我来。” 天天上个破班,钱没挣几个子,还忙得要死,即使看到三个模样顶好的帅哥,护士的心情也不是很美丽,耐着性子开口,“确定一下,探视的人跟我走。” 白新问都不问后面两人,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迈步就跟着护士走。 姜砚脸一黑,怎么这样。 白新换好衣服,跟着护士走进icu,一进去就听到各种仪器运作的声音。 姜冠清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色依旧没有血色。 白新站着看了姜冠清好一会儿,这才在窗边的凳子上坐下。 白新小心翼翼地握住姜冠清的手,盯着手背上的青紫发呆。 这人怎么这么能折腾,这么逞强,手背上的青紫一直没见好,是不是要二十四小时派人盯着,才不会出事。 白新越想越生气,“姜冠清,起来给我涨工资,再不起来,我可就谋权篡位,自己当总裁了啊。” “你说说你,我养那么久才养出几两肉,现在一折腾又回去了。等你好了,说啥我都要把你带回乡下,让我姥姥养养。我姥姥可没我好说话,肯定把你当小猪仔养……” 姜冠清没醒,白新坐在那里,嘴巴不停地自顾自说着。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护士提醒白新探视时间到了。 下一次探视,白新没同姜砚和姜亭两人抢,姜砚学习了白新的良好品质,迈步就跟护士走,一丁点眼神都没留给姜亭。 姜亭抢不过,又不占理,只能眼巴巴在icu门口看着。 白新抽空回了趟公司,动作迅速地把工作安排完,又赶回医院。 姜冠清一直没醒,医生说晚上差不多就能醒了。 可是一夜过去,姜冠清依旧没有清醒的动静,次日下午三人等得心急如焚。 医生又给姜冠清做了检查,“病人身体正在恢复,脑部并没有受到过撞击,现在病人一直不醒,可能是因为病人自己不想醒。” 三人陷入沉默。 白新靠在墙边,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姜总累了那么多年,也该好好休息了,可是姜冠清,你休息饱了就醒过来,好吗? 三人各怀心思,一人占据一个角落寸步不离地守在icu门口。 到了探视时间,姜亭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我去。” “不行。”白新开口拒绝。 姜亭和白新对视,哀求道,“我知道错了,就让我去看看大哥吧。” 姜砚烦躁地揪了揪头发,“好,你去。” 白新皱眉,一点儿都放心,鬼知道姜亭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装的。长了一副乖乖脸,结果心比谁都狠。 这个弟弟不要也罢,姜冠清要是想要弟弟,他又不是不行。 第53章 要你们看着我,我才乖 在白新的强烈阻拦下,姜亭还是没能进icu病房的门。 姜冠清一直不醒,医生也着急,找了三人谈话。 “病人身体各项指标都在好转,早便该醒了,可是脑电图显示,病人把自己的意识压得很低,我们给予的指令,病人接收得到,但是主动不处理。” 医生看向三人,“病人的状态很平稳,不是不想活,也不是想死,他在逃避,想把自己藏起来。” 姜砚双手紧紧握着,明明自己也是医生可是脑子却转不起来,“那我们能做什么?” “你们进去同病人聊聊天,讲些日常琐碎的,美好的事情。每次时间控制在5-10分钟,如果病人出现皱眉,呼吸急促的情况,立即停止。” “好。”三人听完医生的话,连忙答应下来。 白新自动把姜亭排除在外,自己探视完,下次就换姜砚。 接连几次被白新阻挠,姜亭看白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可是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而且白新照顾他们大哥这么多年,姜亭心底是感激的。 姜亭憋了半天,走到白新面前,“你担心我干坏事,那我不进去,我通过手机通讯同大哥说说话,可以吗?” 姜亭把姿态放得很低,白新其实还是不愿意答应,想到姜冠清对这几个弟弟的爱护,白新勉强同意下来。 白新熟练地换好隔离衣,经过一系列消毒,拿着手机进了icu病房。 刚一进去就接到了姜亭的电话,白新看了一眼,一秒都没犹豫果断挂断。 姜亭捧着手机,眼里满是小心翼翼和忐忑,下一秒手机里就传来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姜亭脸一黑,知道白新是故意挂断的,也不敢再打,害怕打扰到姜冠清。 白新给姜冠清掖了掖被角,毫无逻辑地同姜冠清说话,一会儿说起自己发现了一家格外好吃的面馆,一会儿说起奇葩的合作商。 “姜总,身为老板要起带头作用,你都旷工好几天了,得扣工资。” “明天就是傅老爷子的寿宴了,那一幅《雨漏痕·天书》我就让人送过去当贺礼了。 我知道你好奇,想知道那画在雨夜,纸上是不是真的会有雨声。我帮你试过了,都是哄人的……” 白新巴拉巴拉自己絮絮叨叨同姜冠清说了一堆,最后五六分钟这才给姜亭打电话。 姜亭一直守在手机边,几乎是一秒接通。 白新一改刚刚同姜冠清说话时的态度和语气,冷淡开口,“你说吧。” 姜亭哽了一下,“对不起大哥……” 白新打断姜亭,“你说点开心的,不然我立马就挂电话。” 姜亭的情绪被白新搞得憋在胸口,难受得差点吐出来。 怕白新真的挂电话,姜亭只能挑着点好事说,深呼出一口气,姜亭尽可能用积极乐观地声音开口。 “大哥,珠宝展会已经筹办得差不多了,我给大哥留了一个最最最前面的位置,大哥到时候可以陪我一起去看吗?”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框里流出,姜亭抹了把眼泪,“大哥肯定记得。那只小黄鸭可丑了,就是一个黄色水晶雕刻成了小黄鸭的形状,小黄鸭的眼睛还是我用画笔点的……” 姜亭轻笑了一下,“大哥,你当时怎么夸得出口呀,还说那个小黄鸭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最完美的设计,明明那么丑。” 说着说着,姜亭鼻子一酸,眼泪流得越发汹涌。 嘟嘟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姜亭不可置信地低头,泪眼朦胧里看到电话又被挂断了。 姜亭咬牙切齿,他才说了几分钟!!! 姜冠清并不知道外界的三人为了个探视机会明争暗斗。 他现在很开心,爸爸妈妈终于来见他了。 “宝宝。” 孟灵欢挽着姜际中的胳膊,两人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姜冠清不可置信地待站在原地,眼里迅速弥漫上水雾,微微张开的唇小幅度地颤抖着。 “爸爸妈妈……” 姜际中和孟灵欢对视一眼,迈步朝着姜冠清走去。 “宝宝怎么哭了?是不是受委屈了?别怕,爸爸妈妈来了。” 姜冠清瘪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姜际中和孟灵欢,在被爸爸妈妈揽进怀里后,终于憋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那么久都不来见我,呜呜呜……是不是因为我没用……” 孟灵欢郑重地捧起姜冠清的脸,同姜冠清的眼睛对视,“宝宝,你是天底下最棒的宝宝,答应爸爸妈妈,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可以再生病了。” 姜冠清红着眼眶点头,头顶的呆毛跟着晃了晃。 孟灵欢慈爱地摸摸姜冠清小脸,随即皱起眉头,“宝宝要乖乖吃饭,小脸都没肉了。” 姜际中在一边补充,“好好吃饭,可以挑食,但是要营养均衡知道吗?晚上早点睡,一天最少睡够十个小时……” 姜冠清听着爸爸妈妈的叮嘱,不高兴地偏开头,“我不听,不听,要你们看着我,我才乖。” “好好好,爸爸妈妈一直都陪着宝宝呢,宝宝可以不用乖,不管宝宝乖不乖,都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宝贝。” icu病房里,护士正按流程查看记录各个监护仪的数据。 突然,护士敏锐地发现了不对,病人的心率在下降。 护士紧紧盯着监护仪,屏幕上,心率从71次/分缓降到62次/分。 数值在报警阈值之内,并没有报警,可是这微小的不对也同样不能忽视,护士又急忙查看了血压,血压同样小幅度下降。 护士看向姜冠清,发现安安静静,像是瓷娃娃的人在无意识流泪。 护士急忙喊来了医生,医生匆匆忙忙进来,“怎么了?” 护士拿着纸巾给姜冠清擦拭掉泪水,“医生,病人在哭,刚刚心率和血压下降,但是在报警阈值之内。” 医生正色,仔仔细细查看每个监护仪,查看到心电监护仪时,微微顿了顿,低声喃喃,“rr间期在变长……人在哭,身体却在放松……” “……时刻注意病人情况,有情况立即喊我。” “好。” 姜砚三人看到医生脚步生风地进入病房,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害怕是姜冠清出了什么事。 看到医生出来,三人齐齐上前,把医生围在了中间。 “我大哥/姜总怎么样了?” 医生后退一步,有些无语,一个两人凑那么近干什么,长得高了不起啊。 “病人……” 医生话还没说完,病房里突然传来警报,医生脸色一变,顾不上太多,扭头就往里进。 三人心急想跟,却被拦在了外面。 “怎么回事?” 护士声音拔高,有些激动,“医生,病人醒了。” 第54章 装睡失败 好亮。 姜冠清眼睛睁开一小条缝,又闭了回去,耳边仪器的滴滴滴运作声和医生护士的交谈逐渐清晰。 “宝宝,你该回去了……爸爸妈妈一直都陪在你身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受委屈了就来告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替你打回去……宝宝,再见。” 姜际中和孟灵欢爱怜地把姜冠清抱在中间。 “不要,我不要回去,要你们……” 姜际中和孟灵欢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下一秒,姜冠清就醒了过来。 爸爸妈妈……泪水不停地从眼角落下,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医生护士急忙上前安抚姜冠清。 “病人,别激动。” 姜冠清微微张着嘴,氧气罩里的雾气氤氲,长长的睫羽上还带着没干的泪。 他要乖,他答应爸爸妈妈要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看到姜冠清情绪稳定下来,监护仪的数据都回归平稳,医生和护士都松了口气。 “病人醒了。” 刚刚焦急万分的三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好一会儿,白新才喃喃开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二十四小时后,姜冠清被允许转进普通病房。 转移病房的时候,姜冠清正昏睡着,呼吸清浅,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血色。 另一边,傅家庄园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无数豪车开进傅家庄园,车上下来的每个人都衣着光鲜。 傅承言收到白新派人送来的贺礼和消息,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心里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该去国外出差。 “爸,你的寿宴能过几天再办吗?” 傅老爷子脸一黑,手里的手杖重重敲了敲地面,“臭小子,你脑子进水了就拿洗衣机甩甩。” 傅承言无语,他爸嘴怎么能这么毒。 大喜的日子,傅老爷子哄了自己半天,让自己不要同浑小子生气,结果更气的来了。 大孙子傅羽书竟然带了个女人回来,还说是自己喜欢的人。 “傅羽书,你竟敢早恋,毛都没长齐就喜欢……” 傅老爷子举着手杖追了傅羽书一路,那棍子是毫不留情地往人身上挥,凑得傅羽书嗷嗷直叫。 —— “这是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白新拿出手机,摄像头对着还在熟睡的姜冠清,画面定格,屏幕里,姜冠清唇角上扬着,眉眼舒展。 过了半个多小时,姜冠清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睛。 白新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姜冠清回神。 姜冠清想起刚刚的梦,抿着唇偷笑,爸爸妈妈没骗他,来看他了,小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然后动作一顿。 姜冠清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同白新对视,他是不是看到了? 白新轻咳一声主动移开视线,去倒了杯温水。 姜冠清闭上眼睛试图装睡,然后床头被白新摇了起来。 装睡失败,姜冠清生气。 知道姜冠清今天会醒,姜砚一大早就去买了食材回家打算给姜冠清做饭,看着姜亭那无所事事的模样,顺手一拉喊人去给他打杂了。 姜砚扭头把手上东西塞进姜亭怀里,小跑到病床边,半蹲着一把握住姜冠清的手。 “大哥。” 姜冠清低头去看姜砚,发现对方眼眶红红的,心下一急,“小砚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 姜砚摇头,“没有,没人欺负我,我只是想大哥了。” 姜冠清拍拍姜砚脑袋,“大哥一直都在这儿呢。” 姜亭抱着两个保温桶,眼睛一眨不眨都盯着姜冠清,他想上前,像二哥一样可以握住大哥的手,和大哥说想他了,可是脚下像是生了根,心里满是胆怯。 姜亭的目光太过于热切,姜冠清歪头看过去,有些疑惑,“小亭怎么站在那里?” 姜亭对上姜冠清那双包容的双眼,喉咙像是被棉花给堵住了,许久才嘶哑着声音喊了句,“大哥。” 姜冠清听到姜亭的这一声大哥,神色微怔,好像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小亭你怎么也哭了?”姜冠清着急了,姜冠清并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么凶险的事情,在他看来自己只是睡了一个美美的觉。 姜亭用衣袖用力抹了把眼泪,挤出笑容,挪步到姜冠清面前,“大哥,你饿不饿,这里有粥。” 姜冠清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姜亭,又看看保温桶,“这是小亭做的吗?” 怎么弟弟们都会做饭了,就自己不会,等他腿好了,他也要学。 姜砚把玩姜冠清手指的动作一顿,纠正,“大哥,这是我做的。” “啊?” 姜亭不好意思地点头,“是二哥做的,但是我给二哥打下手了。” 姜砚在心底琢磨了几遍姜亭说过的话,脑子突然灵光。 好啊,姜亭打小就是黑心的,以前装乖装可怜都是为了骗大哥,好让大哥陪他。 就像现在,大哥竟然还夸他很棒,失策了,早上就不应该把姜亭拉上。 姜冠清想起什么,手一抖,小心翼翼地询问,“珍珠它没事儿吧……” 姜亭心下一痛,用力摇头,“它没事,珍珠很好。” 姜冠清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 姜亭突然扑进了姜冠清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姜冠清被姜亭突然的拥抱搞得有些无措,抬手想要摸摸姜亭的脑袋,手掌距离姜亭脑袋还有几厘米时却又停了下来。 姜亭突然抬起头,主动把脑袋往姜冠清手心凑。 姜冠清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小亭好像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可是为什么? 姜亭已经想好了,既然姜冠清希望自己永远都记不起当初发生的那件事,那他便装作不记得。 姜冠清在医院住了三天,姜砚犟不过一心想要回家的大哥,为大哥办理了出院。 今天白新不在,去公司上班了,陪在姜冠清身边的只有姜砚和姜亭。 “这个就不要戴了吧。”姜冠清为难地看向姜砚手里的毛绒帽子和围巾。 姜砚想都没想,立刻拒绝,“不行。” “可是现在还没到要戴帽子围巾的季节。”姜冠清皱着眉,这也太夸张了。 “大哥,今天外面风很大,温度也低,所以必须戴。” 姜砚直接上前,把毛绒帽子戴到姜冠清的头上,姜冠清伸手想要拿走,手却被姜砚一把按住了。 “大哥,听话。” 姜冠清叛逆心起来了,就不想戴,伸手把帽子摘了下来,抬头对上姜砚伤心的视线。 姜冠清莫名有些心虚,眼睛忽闪忽闪。想要把帽子戴回去,可是又顾及自己的身份,不肯低头。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没戴好,我不舒服。” 姜砚抿唇偷笑,接过帽子重新给人戴上。 姜砚推着姜冠清往病房外走,姜冠清见姜亭一直呆站在一边,朝人招了招手,“小亭,走了。” 姜亭眼睛瞬间亮了,小跑到姜冠清身边。 姜冠清见姜亭时不时愣神,伸手握住姜亭的手腕,“别……”掉队了。 姜亭回神,低下头,“大哥怎么了?” 姜冠清看着姜亭,努力扯起笑容,“没事儿,小亭跟紧大哥,别掉队了。” “好。” 第55章 没有艺术细胞的宝宝 姜冠清从医院出来后就心不在焉的,回家后总觉得家里有什么地方不对,皱眉思索了许久,才想明白,“怎么没听到黑耀的叫声。” 姜亭倒了杯温水塞到姜冠清手里,“大哥,黑耀和珍珠我送走了。” 姜冠清急了,“我不怕珍珠和黑耀,你不用把它们送走。” 姜亭握住姜冠清的手,“大哥,你别着急,黑耀和珍珠只是换了个地方养着,它们太吵了,在家里养,我睡不着。” 姜亭说了半天,姜冠清才勉强相信下来。 “小亭,今晚你能陪大哥睡觉吗?” 吃完晚饭,姜冠清犹豫了好久,还是开了口。 姜砚眉头瞬间就拧起来了,不明白为什么大哥主动问姜亭,却不问他。 姜亭愣住,有些受宠若惊,一口答应下来,“好。” 时隔四年再次躺在大哥的床上,姜亭眼眶一热,在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动静,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姜冠清一躺下,姜亭就凑了过来,抱住姜冠清的手臂。 “大哥,我要陪你一辈子。” “嗯。” 姜冠清心里藏着事,一直在闭目养神,直到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姜亭呼吸变得绵长,这才睁开双眼。 姜冠清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坐起来,声音极轻地呼喊,“小亭。” 没有得到回应,姜冠清这才把目光放到姜亭的手腕上。 今天他握住小亭手的时候,发现触感不对。 姜冠清动作极为轻柔地把姜亭的睡衣袖子往上拉了拉,看清后瞳孔瞬间放大,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姜冠清捂住自己的嘴,牙齿咬着自己的关节。 小亭手腕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狰狞的疤,那些疤痕蜿蜒扭曲凸起。 姜冠清眼前一黑,强忍着心痛,放下姜亭的袖子,顾不上还没完全恢复的腿,扶着墙踉跄着出了房间。 姜冠清躲进书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抑制不住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如果姜亭手腕上只有一道疤,姜冠清心底还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伤只是不小心。可是不是,姜亭手腕上的疤痕有好几道,新旧交替,姜冠清骗不了自己。 他的弟弟,他那么乖那么听话的弟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自杀过,不止一次。 那上辈子呢,上辈子小亭是不是也不想活了,是不是也自杀过。 无尽的自责和愧疚几乎要将姜冠清给吞没,他以为,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弟弟们的,可是小亭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欺负了,痛苦到几次自杀,他却一点儿都不知道。 书房的灯亮了几乎一夜,天快亮时,一道身影才踉跄着回了房间。 躺在大哥床上,周身被大哥的气息笼罩,姜亭睡得昏沉,四年来第一次不用靠大量安眠药就睡了个好觉。 姜亭一有动静,姜冠清就立即清醒了过来。 “大哥,你哭了?为什么眼睛这么肿?” 姜冠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扯出一抹笑,“可能是水肿了,晚点就消了。” 姜亭探究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点点头,“好吧。” 姜砚一连请了好几天假,现在姜冠清出院回家,他一大早起床吃完饭就去上班了。 “大哥,我够了,你别给我夹了,你自己都没吃两口。” 姜亭盘子里都快堆满了,姜冠清面前就一小碗粥,吃了那么久,粥位线也没见下去。 姜冠清愣了一下,把要夹到姜亭盘子里的虾饺放进自己碗里。 “大哥是不是有心事啊?”总感觉大哥不是很对劲。 姜冠清下意识摇头,然后顿住,“小亭今天能陪大哥去见一个人吗?” “当然可以。”姜亭没问见谁,去干什么,立即就同意下来。 姜冠清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姜亭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姜冠清牵着的手,有些疑惑,大哥好像格外黏着他,难道大哥最喜欢他,可是他配吗? “刘叔,去霁川美术馆。” “好嘞。”刘叔启动车子。 姜亭看向姜冠清,“大哥,我们去美术馆干什么?那里最近不是在筹办美术大师云渡的画展,所以封锁了吗?” 姜冠清拿出两张黑色的卡递给姜亭。 姜亭看清楚那两张卡,眼睛瞬间亮了,“这是云渡大师画展的vip卡,大哥你怎么弄到的,太厉害了。” “机缘巧合拿到的。”姜冠清见姜亭高兴,心底也高兴。 车子在霁川美术馆停下,姜冠清和姜亭一下车,一个很有亲和力的女生就走了过来。 “冠清,好久不见。” 姜冠清朝着来人微微颔首,“陶小姐,好久不见。” 陶雅欣露出一个亲和的笑,眼睛定定地看向姜亭,等他先移开目光,才眨了一下眼,“你就是冠清弟弟吧,你好,我姓陶,是冠清的好朋友,你喊我雅欣姐就行。” “你好,雅欣姐。”奇怪,明明才见第一面,为什么下意识想要亲近她呢。 三人走vip通道,进入美术馆,因为今天是vip预览,邀请的人数不多,所以显得整个场馆有些空旷。 姜冠清不懂艺术,看完画作,他能给出了评价就是好看,色彩很丰富,人物很逼真,其余的便看不出来了。 云渡的画在姜冠清看来就格外抽象,姜冠清听着周围人的谈论,脑子却是懵的。 那大片深浅不一的蓝色绿色铺满整个画面,每个色块的颜色都不同,为什么能看出那是一片水波荡漾的湖面呀。 还有那幅画,大大的画纸上画满了一模一样的眼睛,姜冠清看到的一瞬间,鸡皮疙瘩就起来,慌忙挪开视线,可是旁边的人却可以从画中读懂每个眼睛里的情感。 陶雅欣受家里人熏陶,对艺术画作多有了解,和姜亭一起聊得很投机。 姜冠清在一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脑袋,表示赞成,其实一点儿都听不懂,不明白他们说的为什么会和那些画挂上联系。 等逛完左侧展厅,姜冠清哈欠已经悄悄打了好几个了。 刚进入主展厅,一个年迈的老人笑意盈盈地朝着姜冠清方向走去,“小姜。” 姜冠清困意瞬间散了,“关爷爷。”关鼎成见姜冠清坐着轮椅,眉头立刻就皱上了,“你腿怎么啦?” 姜冠清摆手,“就是摔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关鼎成听完这才放心,笑着打趣,“小姜这是开窍了,竟然特地跑来看画展。” 姜冠清脸一热,知道关鼎成是在调侃自己,“我是带弟弟来的。” 关鼎成听了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看向姜亭,“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天赋很好的弟弟姜亭?” 姜冠清毫不犹豫用力点头,“对,小亭他在绘画和珠宝设计方面真的很有天赋,还很努力。” 第56章 功能保留型ptsd 姜亭早就认出关鼎成的身份了,关老,华国珠宝玉石类最顶尖的工艺美术大师。 姜亭见姜冠清和关鼎成这副相熟的模样,有些疑惑,大哥什么时候认识的关老。 见关鼎成看过来,姜亭愣了一下,主动打招呼,“关老好。” 关鼎成看了姜亭两眼,邀请道,“你大哥说你天赋很好,那我们一起去看看。” 姜亭下意识看向姜冠清,见大哥点头这才答应下来,“好。” 等关鼎成和姜亭走远,姜冠清立即看向陶雅欣,“陶小姐,我弟弟他……” 陶雅欣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我先说结论,就我观察,你弟弟确实有抑郁症,中度。” 姜冠清抿紧唇,胸口闷闷的。 陶雅欣有些奇怪,“你昨晚联系我说,你弟弟自杀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是就我今天的观察来看,你弟弟情况远没有那么严重。” 姜冠清没太明白,“可是我弟弟手腕上有好几道疤,我亲眼看到了。” 陶雅欣思索了一会儿,“有一种情况,你弟弟以前抑郁程度较重,出现自杀行为,现在处于恢复期。” “那我该怎么办,小亭他会不会再出现自杀的行为。” 姜冠清下意识摩挲自己的右手手腕,上辈子他就是拿刀划了这里,可疼了,小亭手腕上那么多道…… 陶雅欣见姜冠清那无措迷茫的神情,急忙安抚,“从刚刚来看,你弟弟现在情绪比较积极,正常来说家属好好引导,配合药物是会好转的。” 姜冠清摩挲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瓷白的皮肤上泛起一圈红痕。 “那我要不要让小亭知道。” 陶雅欣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姜冠清的手腕,“你弟弟他肯定知道自己的情况,至于要不要让他知道,就看你了,看你想当哥哥,还是救命稻草。” 姜冠清不明白为什么只能二选一,但是他还是开口,“想当哥哥。”想到当一个可以保护弟弟的好哥哥。 陶雅欣笑,“当哥哥那就不告诉他,陪他。” 姜冠清郑重点头,“好!” “至于药,我回去后给你寄一些到家里。” 姜冠清感激地看向陶雅欣,“谢谢陶医生。” 陶雅欣摆手,“不客气。” 另一边,姜亭和关鼎成聊得投缘。 “你大哥说的果然没错,你很有天赋,对这些画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关鼎成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姜亭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够举办珠宝展会了,可见实力,可是对面是关鼎成,姜亭受宠若惊,谦虚地否认。 “真的是太可惜了,要是四年前我说不定就收你为弟子了,现在年纪大咯,没那么多精力了。” 关鼎成很是惋惜,“你我没缘分呐,要是四年前你跟你大哥一起过来就好了。” 姜亭猛地抬头看向关鼎成,“关老,您说什么?” 看见姜亭这个反应,关鼎成一愣,随即感慨,“你有一个顶好的哥哥。” “四年前,你大哥通过各种渠道联系我,向我举荐你,说你是个好苗子,想让我当你老师。 我哪有那时间呐,就给拒绝了。你大哥他倔强得不行,为了让你哥知难而退,我就说给我打杂一个月,我就去指点指点你。” 想起那一个月,关鼎成脸上又笑开了花,“你哥他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开始打杂的时候,让取个颜料都分不清颜色。” “诶,那段时间你哥每天都抽时间来我那,一个月马上过去了,有一天失魂落魄地过来和我道歉,说出了一些意外,不用了。” 姜亭用力掐着自己大腿上的肉,借着痛意勉强压下即将涌出的泪,哪有什么意外,只是他丢下大哥,不管不顾跑出国了而已。 姜亭回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姜冠清身上。 离得有些远,姜冠清看不清姜亭的表情,笑着给弟弟招了招手。 姜亭看见姜冠清那温和的笑,看向关鼎成,“关老,我想回去陪我大哥了,先失陪了。” “去吧去吧。” 关鼎成在心底感慨,两兄弟关系可真好。 姜亭小跑到姜冠清面前,“大哥!” 姜冠清应了声,看看姜亭后面,“关爷爷不看了吗?” 姜亭面不改色,“嗯,关老他不看了,大哥我们回家吧。” 姜冠清犹豫,“可是还有一个右展厅没看,你不喜欢吗?” “喜欢,可是我更喜欢和大哥待在一起。” 姜冠清被哄开心了,眼睛亮了亮,“好吧。” 陶雅欣同两人一同出了展厅,目送两人坐上车,在车子驶离后拿起手机迅速拍了一张车的照片,然后找到白新的通讯号,发送了过去。 白新收到陶雅欣消息的时候,人刚从警局出来,早上经侦联系他,说程立泄露公司机密的事调查得到了进一步的进展。 陶雅欣:图片.ipg 白新点开图片一看,目光迅速锁定在车牌上,京axxxxx,这是姜冠清最常用那辆车的车牌。 白新:你今天看到姜冠清了? 白新站在警局门口,等着对面陶雅欣的回复,几分钟后,见人一直没回,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陶雅欣刚坐上车,看见白新的电话,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喂。” “你今天遇上姜总了?” 陶雅欣反驳,“不是遇上,是你的姜总特地约我出来的。” 白新眉头瞬间皱起,“姜总出什么问题了吗?” 陶雅欣回想起今天姜冠清的状态,一秒恢复工作状态,“姜总联系我是因为姜亭,说姜亭发生过自杀行为,想让我看看。据我判断,姜亭患有中度抑郁,但是情况远比姜总描述的好,反倒是他自己。” 白新着急了,“你别停下不说话啊。” 陶雅欣无语,“就我今天观察,姜总的ptsd情况比之前严重了。” 姜冠清自父母去世后一直在忙,并没有发现自己出现了问题,那会儿白新也才同姜冠清认识,不了解自然察觉不了姜冠清的异样。 一直到半年后,白新见姜冠清状态太不对劲,强行拉着人休息了一天,找上了陶雅欣这个心理学专家。 经过诊断,姜冠清确诊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不过姜冠清情况格外特殊,功能保留型ptsd,伴退行表现。 简单来说就是高功能的外壳和幼态内核。为了照顾好弟弟们,守好爸爸妈妈留下的悦华,给自己暗示必须要强大,以此来掩盖创伤。 但是由于创伤过大,心理停滞甚至退行为从前的发展阶段,压抑内心深处的丧亲之痛,只有在感到安全时才会释放被压抑的脆弱性。 第57章 下次揍人喊上我 “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白新现在严重怀疑陶雅欣的专业能力。 陶雅欣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会儿姜总他刚刚经历丧亲之痛,又扛着照顾弟弟,接手公司的压力。 别说一个十八岁刚成年的孩子了,这些事就是放到进了职场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身上都受不了。” “那个时候姜总心里的退行,偶尔出现的幼态化行为更像是内在系统的自我修补。我不是让你多关注姜总的情况吗,这几年不都正常稳定,奇怪了……” 白新听到陶雅欣疑惑地喃喃声,瞬间就想起姜冠清那几个糟心的弟弟,“这两个月,姜冠清那几个弟弟回来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一个,加上那几个弟弟,就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地照顾姜总了。” 白新嫌弃,“还照顾呢,才回来几天,姜总手背上的青紫就没消下去过。”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还没了。 白新咬牙切齿,他容易吗他。 陶雅欣从白新口中知道了大概的消息,沉默了片刻,“下次有揍人的机会,提前通知我,我会穿上我二十厘米的恨天高去的,再给我手做一个超长超尖的美甲。” 白新听完陶雅欣的话,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哆嗦,这也太狠了,可是把对象换成姜亭,简直是爽文来的。 陶雅欣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共情能力太强也不好,容易生出结节。 “18岁那年父母离世是明确的重大创伤,姜总一直以来把照顾弟弟和守住公司作为了自己的人生核心使命,长期以家庭守护者的角色绑定。 “现在想要缓解改善姜总现在的心理状况,虽然很不愿,但是最重要的突破口就是他那几个弟弟。弟弟们最好陪在他身边,要表现出他们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让姜总逐渐脱离这个家庭守护者的角色。” 陶雅欣语气越发严肃,“但是这里有一个结构性问题,姜总一直是把自己放到一个照顾者的身份,症状相对可控。一旦姜总彻底意识到弟弟们不需要自己后,可能出现延迟崩溃,那些压了那么多年的情绪瞬间涌上来,会把人压垮的。” “我的建议就是渐进式脱钩,逐步引导姜总意识到弟弟们拥有独立生活,自主处理事情的能力,减少他不必要的包揽和操劳,内化安全感。但是同时要保留一些细碎小事的求助契机,适度向他寻求帮助,让姜总感受到自己被需要,有价值,使其完成平稳的角色过渡。” 白新听完眼前一黑又一黑,姜总那几个糟心弟弟。 “好,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咨询费八千。”陶雅欣毫不客气。 这人不仅坐地起价,还杀熟,白新无奈,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转了一万过去。 “姜总现在的情况,需不需要药物干预?” 陶雅欣把钱给领了,“正常来说是需要的,但是姜总肯定不配合,我明天会把药给你,你自己想办法让姜总按时吃。” “好,这个没问题。” “行,就这样,姜总有什么特殊情况及时告诉我,我钱都收了,一定负责到底。” “好。” 姜冠清带着姜亭回家,吃完饭,姜亭不得不去处理过段时间珠宝展的事情。 姜冠清不放心姜亭,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说的话却很义正言辞,“大哥怕你一个人孤单,过来陪你。” 大哥能够来陪自己,姜亭自然是开心的,连工作效率都高不少。 但是担心姜冠清会无聊,于是把人带上了楼上花房旁的那个画室。画室有一面墙是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花房里各种各样漂亮的鲜花和绿植。 姜冠清被姜亭安顿在了阳光可以晒到的榻榻米上。 公司的事务现在白新都不告诉他,说是要让他好好休息。姜冠清一时之间空闲下来,拿了本书在手里翻阅。 太阳很温暖,晒着人眼皮沉沉的,耳边画笔在画纸上的沙沙声更是催眠。 姜冠清脑袋一歪,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沉睡。 姜亭看见姜冠清睡着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压在姜冠清手上的书给拿到一边,细心地夹上书签,然后又拿了条毯子盖到姜冠清的身上。 温暖的阳光照射到了姜冠清的脸上,长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方投出细碎的影子,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颤动。 姜亭看得愣了神,不由自主地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下。姜冠清皱皱鼻子,把脸往榻榻米里又埋了埋。 姜亭看着看着眼眶里泪水又开始打转。大哥的眼睛同妈妈最像,睫毛很长,那双眼睛总是充满着温和与包容,看着他们几兄弟时,总是笑,笑得眉眼弯弯。 姜冠清睡醒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天空呈现一种格外好看的蓝调,中间挂着一个月亮。 姜冠清熟练地闭上眼睛,缓和刚睡醒后的眩晕。 几分钟后,姜冠清重新睁开眼,刚想要撑起身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不对,自己好像在画室睡着了,小亭呢? 姜冠清慌乱地想要起身,下一秒就顿住了,姜亭正蜷缩着身体躺在他旁边,半个身子几乎都悬在榻榻米外。 小亭睡着好乖。 姜冠清歪着脑袋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姜亭的脸蛋。 好像没有小时候好戳了,以前的肉比现在多。 心里想着是不好戳了,其实伸出的那根手指就没停过,眼睛也越来越亮,姜亭成功被戳醒。 本来姜亭是想装睡的,让姜冠清戳个够,可是睡着后还没什么,现在醒后半个身体悬空着,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僵硬。 最后只能小幅度动动身体,发出一些哼唧声,假装自己马上要醒了。 察觉到姜亭要醒的小动静,姜冠清嗖得一下就把手缩了回来,装作什么也没干的模样。 姜亭等了十几秒,慢慢睁开眼睛,声音含糊,“大哥~” “嗯。”姜冠清点头,“醒了,醒了就起来吃晚饭了。” 姜冠清和姜亭刚下楼,门外就传来车子行驶的声音,上了一天班的姜砚回来了。 “小砚。”姜冠清见姜砚回来,心底又高兴了几分,喊人时尾音微微上扬。 姜砚进门时脸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听见姜冠清喊他,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大哥。” 姜亭抬起手,把手里提着的袋子给姜冠清看。 袋子很高级,全黑的,上面有着烫金花纹,姜冠清没认出是什么,好奇地询问,“这是什么?” 第58章 天才电话手表 姜砚把袋子递给姜冠清,单手摘掉眼镜塞进上衣胸前的口袋里,走到姜冠清背后,推着人往餐厅走,“大哥自己拆开看看。” 姜冠清垂下脑袋拆袋子,看着盒子里那块表,疑惑地仰了仰头,“小砚你为什么要买天才电话手表?” 姜砚脚步顿了顿,看着那块表陷入了沉默,好像是同天才电话手表长得差不多哈。 算了,好用就行。 姜砚拿过手表,二话不说就抓起姜冠清的手,把手表戴到了姜冠清手腕上,紧挨着上官政怀送的那根红绳。 “大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它是防水的,所以大哥每天二十四小时都要戴着。” 姜冠清摸摸手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姜砚,“以后我去谈合作的时候可以不戴吗?” “不可以。”姜砚拒绝,这个表可以实时监测姜冠清的身体状况,并把数据同步进他的手机,一旦出现异常就会疯狂报警提醒,姜砚自然不想姜冠清摘掉。 “可是……” 姜冠清欲言又止,可是这个很不符合他的形象啊,他可是悦华的总裁,出去见合作商的时候,人家袖子一卷露出来都是很有收藏价值的名表,他袖子一卷是天才电话手表。 不行,不行,这太不符合自己身为大哥和总裁的形象了。 姜冠清内心疯狂摇头。 “大哥,你不喜欢吗?可是我挑了好久……” 姜砚声音带着点委屈。 “没有不喜欢,很喜欢。”姜冠清急急回答。 “那大哥可以一直戴着吗?” “好吧。”姜冠清同意下来,心里暗暗地想,如果有合作商笑话他,他就给对方送天才电话手表。 饭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李管家拿着一个快递盒走了过来,“姜总,下午收到了一个您的快递,发件人写的是陶小姐。” 看着那个快递盒,姜冠清身体一僵,心底下意识抗拒,可是想到下午陶雅欣说会把药寄到家里,强装冷静地开口,“李叔你放那儿吧,我吃完饭拆。” “好嘞。” 心里一直想着那个快递,姜冠清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回神时看到自己碗里满满当当的食物愣住了,两双不同方向的筷子还在往他的碗夹。 “太多了,你们自己吃吧。”姜冠清急忙护住自己的碗。 听到姜冠清的话,姜砚和姜亭两人这才停下筷子。 吃完饭,姜冠清抱着快递自己回了房间。 拿着拆快递的小刀,姜冠清如临大敌地看着面前的快递盒。 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姜冠清才敢下手,屏住呼吸,姜冠清小心翼翼地揭开快递盒的一角。 看见里面是一瓶瓶药瓶,猛地呼出一口气,“太好了。”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陶雅欣给每个药瓶都做了标记,详细说明了每一瓶药如何使用。 姜冠清看着这些药瓶,想了想,从房间里翻出几个空的装维生素的瓶子,把姜亭要吃的药替换过去。 “小亭。” “大哥,怎么了?”姜亭见姜冠清又从楼上下来,小跑着迎上去。 姜冠清拿起手中的药瓶,“小亭,在医院的时候,医生和我说你看着缺维生素,这是大哥买的几瓶维生素,你每天按时吃。” “啊?我吗?”他什么时候缺维生素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姜冠清很严肃,“一定要按时按量吃,每次吃都要给大哥报备。” 姜亭有些迷茫地同意了下来,“好。” 姜砚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向姜亭手里的瓶瓶罐罐。 维生素? “小亭,这个维生素今天就可以开始吃了。” “行。” 姜亭刚点头,一旁的李管家就端了杯温水过来。 姜亭默了默,不愧是专业的金牌管家。 打开盖子,里面装着的药片和维生素长得确实相似,但是姜砚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在药片入口前,姜亭一直没怀疑手里的不是维生素,可是熟悉的药味在口腔蔓延开来,姜亭瞬间就确定自己吃的绝对不是普通的维生素。 注意到姜冠清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姜亭喝了一小口水,把药片咽进肚子。 以往这个时间,姜冠清一般都是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务,可是今天两位弟弟都在楼下,姜冠清不舍得上去。 姜砚拿着平板在看医学文献,姜亭站在窗边打电话。 姜冠清只好打开电视,找了个财经新闻看,怕影响到姜砚,直接把声音给关掉了,反正新闻都有字幕,有没有声音对姜冠清来说都不影响。 姜砚注意到姜冠清的动作,心下一暖,直接关掉了平板,站起身挨着姜冠清坐下。 “大哥,我陪你一起看啊。” 姜亭看了一眼紧紧挨着坐的两人,匆忙挂掉电话,也跑了过来,“我也要一起。” “好。”已经有很多年没一起看过电视了,姜冠清自然很高兴地同意下来。 姜冠清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我们看这个吧,小灼主演的。” 姜砚和姜亭两人没意见,看什么不是看,最重要的是陪着大哥。 时针指向十点。 姜砚打了个哈欠,“大哥,不早了,我们上去休息吧。” 姜冠清其实不困,他还在等,等姜灼马上就要出现的高光剧情。 姜灼的每一部作品,姜冠清都看过无数遍。家里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姜冠清就喜欢放姜灼主演的影片,把声音放大。 虽然影片里面的声音都有过修饰,可是看着影片里弟弟的脸,听着那个声音,姜冠清就觉得弟弟就在身边。 两人送姜冠清回了房间,看着姜冠清去洗漱后,两人站在姜冠清房间门外嘀嘀咕咕。 姜亭压低声音,“二哥,大哥刚刚给我吃的是抗抑郁的药,不是维生素。” 姜砚皱眉,“你怎么知道。” “这个药虽然和维生素片很像,可是它的味道和我在国外的时候,吃的抗抑郁药是一样的。” 姜砚默了默,“把瓶子里的药给我两片,我明天找人化验一下。” “好。” 姜砚叮嘱,“你就当瓶子里面的是维生素,别被大哥发现了。” 姜亭用力点头。 两人还没回到自己房间,就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聊,群聊只有三人,另外一个是白新。 白新斟酌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决定把姜冠清的情况告诉两人,管他黑心还是红心,只要能让姜冠清好起来,白新都可以夸他一句好心。 白新:明天早上六点,我会准时到你们家门口,有事要同你们说。 姜砚和姜亭对视一眼,在群里回复,“好。” 第59章 大哥,他们好吓人!!! 次日六点,白新准时出现在门口,下车后目光在姜冠清房间窗户上停留了一下,才上前敲门。 姜砚早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等着了。 姜亭昨晚又没睡好,辗转反侧一夜刚迷迷糊糊睡着,手机闹钟就响了,在睡衣外随便套了件外衣,简单洗漱后就下了楼。 十一月份,六点天才蒙蒙亮。 白新见两人出来,把手里的文件夹塞姜砚手里,自己双手往大衣口袋上一插,转身就走,“走吧,在这里不方便说。” 姜砚打开文件夹看了眼标题,眼神一凝,大哥的心理评估报告。 “二哥?”姜亭没睡好,人还有些懵。 “走吧。”姜砚合上文件,抬脚跟上白新。 清晨的湿冷的风扑面而来,直直往衣领袖子里钻,姜亭猛地打了个哆嗦,缩缩脖子小跑两步跟上前面的两人。 白新把两人带进了别墅附近的一个公园里,找了个亭子坐下。 “你想说什么?”姜砚坐到白新对面,被石凳冰了一下。 “你们先看看报告。” 文件夹有两份,姜砚和姜亭一人一份翻阅起来,两人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姜亭吸吸鼻子,眼眶又红了,姜砚嫌弃地丢了包手帕纸过去。 白新冷眼睨向姜亭,“姜亭,你自杀过的事情姜总发现了,昨天带你去见的是心理医生。” “我知道,昨晚大哥给我吃的是抗抑郁的药,还骗我是维生素。” 姜亭抹了把眼泪,闷闷地开口,“其实我已经没事了。”导致他抑郁的心结已经解开,他会好好的,他要陪在大哥身边,弥补自己的过错。 “还在医院的时候,你亲口说过不会让他发现的。” 姜亭握住自己的手腕,“大哥应该是抓我手腕的时候……” 白新不想听,一点儿也不想给姜总这几个弟弟好脸色,直接打断,“姜总的心理评估报告你们也看了,医生的建议是渐进式脱钩……你们那么伤害他,姜总还把你们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你们命可真好。” 玛德,上辈子拯救宇宙了吧。白新在心底爆粗口,又嫉妒又恨。 姜砚捏紧拳头,“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大哥的。” “我也是。”姜亭也急忙表态。 放心?白新一点儿都放不下。 “你之前说有东西影响你们兄弟几个,那另外三个,姜灼,姜淮和姜宁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 白新眼尾一压,带着点狠劲,“你们给我看好那三个,作为弟弟,说话做事就对大哥尊重点儿,要是姜总再因为你们受伤不开心,我见一次揍一次。” 白新很无奈,这狠话放得一点儿都不狠,可是让他们离开消失,姜冠清肯定难过,最好的办法就是揍,还得悄摸摸地揍,不能被姜冠清发现。 “不用你,我会动手。”姜砚的声音比清晨凉风还要冷。 姜亭一个激灵,背脊爬上一层鸡皮疙瘩,对上姜砚那冰冷的眼神,嘴角向上扯了扯,讨好道,“我发誓不会了。” 姜冠清几个弟弟里面,白新最看得顺眼的就是姜砚了,最起码人还有脑子。 “姜砚,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有东西影响你们的。”白新对这个东西很好奇,好奇到想要把这个东西千刀万剐。 姜砚紧皱着眉头,把自己十八岁上大学到那天晚上在医院碰上姜冠清和姜宁的事情简单说了。 “……在给小宁开完家长会后,因为医院太忙,我有几天没有回去,开始我还会记得给大哥发消息,可是后来我似乎把大哥这个人给遗忘了。 大哥发的消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上一秒答应会回去,下一秒便会遗忘。但是我发现只要和大哥待得越久,这种不受控的影响就越小。” 怪不得四年前,几个哥哥陆陆续续离家之后,就不回来了,也不联系家里。 姜亭举手,在两人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下弱弱开口,“我也是,四年前开始我一点儿都不相信大哥会把我卖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就认定了这件事。按照我的性格,我肯定不会问都不问的。” 姜砚点头,认可姜亭说的话。 白新听完垂着眸子思考,右手习惯性想要转笔,结果发现自己没带,食指指尖在桌面上轻点,“这个东西不找出来,总归是个祸患。你其他几个弟弟先不管,派人在他们身边盯着,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样。” 白新看向两人,嘴角微勾,“总得查清楚对方是装神弄鬼的人,还是作祟害人的鬼,对吧?” 尾音微微上扬,听得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姜亭缩缩脖子。大哥的助理看来也不可以惹,还好他之前因为白新照顾陪伴大哥多年一直都比较忍让,没起冲突。 “当然。”姜砚勾唇也笑。 姜亭现在很想要一床可以把自己团团裹住的被子。 大哥,他们好吓人!!! 还在梦中的姜灼,姜淮和姜宁还不知道自己被做局了,睡得香甜。 太阳从天际缓缓升起,见时间差不多了,三人默契地往回走。 “姜总的药我等下给你们一份,每天盯着他吃,多准备点水,他容易呛着,吃完药喂颗糖给他压压苦。” “好,我记下了。” 白新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两人对自己态度的转变,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位也算是他的上级,但是他心底一点儿都不虚。 姜冠清睡醒后下楼,就发现三人排排坐在客厅,他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迟疑地询问,“你们这是有事儿吗?” 三人齐齐起身,朝着姜冠清走去。 白新走到姜冠清背后,给人推轮椅,“顺路过来看看你。” 姜冠清知道姜砚要上班平时起得就早也不奇怪,疑惑地看向姜亭,“小亭你怎么也这么早就起了?”小亭可是最喜欢赖床的。 “大哥,我昨晚睡得早啊,有点饿,就起来了。” 听到弟弟饿了,姜冠清的注意力瞬间就转移走了,“饿了,那赶紧去吃饭吧。” 吃完饭一个小时后,姜砚早就去上班了,白新却还一直坐在他身边,悠闲地看着手机。 姜冠清开始还偷偷摸摸地看一眼,现在已经光明正大地盯着人看了,“白新,你今天不去上班吗?”不会他两天没去公司,公司就要倒闭了吧? 白新看了眼时间,感觉早饭应该消化得差不多了,便开口,“当然要去上班,但是去上班前有事要同你汇报。” 姜冠清坐直身体,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白新接下来要说什么事。 第60章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程立泄露公司机密的事情有了进一步的进展。经侦查出来,同程立联系的号码坐标在d国。 程立有一个儿子在d国留学,出国后染上了赌,每个月的开支都是一笔天价,程立这些年的积蓄几乎都被他儿子给赌没了,前一个月,他儿子还不起欠款,被人抓了。” 白新时刻注意着姜冠清的状态,见人没出现什么异常才继续,“程立和他妻子做了好几年试管才有了这么一个孩子,想要凑钱赎,对方却不同意,半个月前用海外号码联系,让程立搞黄那个项目。” 姜冠清用力抠了抠自己的手,“那现在程立儿子救回来了吗?” 白新点头,“对方很守信用,悦华项目亏损后,程立儿子就已经放出来了。程立说他对不起你,此次的项目亏损,他今后会赔给公司的。” 上辈子他还活着的时候,明明没发生这种事,姜冠清心里依旧有一个疙瘩。程立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那时候他刚进公司不久,其实程立教了他很多东西。 “白新。” “嗯。” “项目的亏损,我替程立赔付给公司,走我私人账户,其余的,便正常走法律流程吧。” “好,我去办。”姜冠清神情变化不明显,但是白新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情绪低落了。 白新叹气,讲起另外一件事情,用来转移姜冠清注意力,“今年年会的礼品还没确定下来,姜总有什么建议吗?” 姜冠清脑子懵了一下,随即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年会礼品,我想想。” 姜冠清皱眉思索,发现自己想出来的东西往年年会都出现过,“往年的礼品大家不喜欢吗?可是除了那些好像没什么可以送的了。” 高端数码品牌全家桶,顶奢品牌的手表珠宝,全套高端家电,全套化妆品……这都是往年年会上的礼品。 白新哑然,大家怎么可能不喜欢,求神拜佛都希望自己抽中礼品,随便一样都是几万块啊。 “大家当然喜欢,只是想问问姜总有没有需要加的。” 姜冠清想不出来,“这样吧,让负责礼品的成员辛苦一下,询问一下大家的意见,审批合理便加到礼品单上面。” 白新点点头,“好。” 这么一打岔,姜冠清情绪好多了,白新便起身告辞回公司上班。 白新人一走,客厅就剩下姜冠清一个人,还不等姜冠清想起程立的事情emo,姜亭就从楼上跑了下来,成功吸引走姜冠清的注意力。 姜冠清在家休息了三天,被姜砚带去医院复查。 姜砚坐在主治医师对面,详细了解姜冠清的身体状况。明明是医生向家属说明病情,两人却聊得像在开医学研讨会,偶尔还会看一眼坐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的姜冠清。 两人聊得过于专业,姜冠清都听不明白自己身体好还是坏。 “好,谢谢医生。”姜砚站起身朝着主治医师微微颔首,然后就直接推着姜冠清出去了。 姜冠清扯了扯姜砚的衣袖,“小砚,你生气了?” “啊?大哥为什么这么说?”姜砚有些惊讶。 “可是你看上去心情不好。”面无表情,看上去冷冷的。 “对不起大哥,刚刚在想事情。大哥身体恢复得很好,我很开心。” 姜冠清浅浅松了口气,他不希望弟弟们因为他而不开心。 姜砚还说了一个好消息,再过一周,姜冠清就可以站起来慢慢走,不用整天坐轮椅了。 白新这些天心情很不错,姜冠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天都有两个弟弟等他回家,现在每天准时准点下班,吃饭都比以前多吃两口,气色终于好了不少。 五点三十二分,白新抱着文件敲响了姜冠清办公室大门。 此时姜冠清已经穿好了外套,办公桌上的电脑也已经黑屏了。 “姜总,准备回去了吗?”白新把文件按颜色分开摆放到姜冠清习惯的位置,笑着询问。 姜冠清眼睛亮晶晶,用力点头,“嗯,下班啦。” 白新脸上的笑意又浓郁了些,“我今天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送你回去吧。” 姜冠清犹豫,“我今天想要去酥云记买糕点,会比较远。” 白新推着人往外走,“不远,顺路过去买点东西。” “好吧。” 酥云记是京北市老字号糕点店,从前姜际中下班经常会给姜冠清几兄弟买。 姜冠清很喜欢吃,自从查出心脏病,需要注意饮食后,姜冠清就没再去了。 “老板,荷花酥,桂花糕,鲜花饼,绿豆饼,还有凉糕,各来两份,分开打包,绿豆饼一份正常甜,一份减糖的。” 老板动作很快,麻溜地就把两个牛皮纸袋递给了姜冠清。 “谢谢。” 姜冠清接过袋子,转头就把低糖绿豆饼的那份递给了白新,“给你吃,他家的糕点很好吃的。” 白新开心接过,还不忘叮嘱姜冠清,“姜总,糕点……” “糕点高糖,高脂,高热量,我心脏不好,不可以多吃,你要说这个对不对?”姜冠清不开心 ̄へ ̄。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记住了。这些是给小砚和小亭带的,我就吃一小块。” 话都被姜冠清说了,白新无奈摇头,推着人往车边走。 刚到车边,姜冠清接到了特殊关注来电铃声。 呀,忘记和小砚和小亭说今天会晚十几分钟回去了。姜冠清心下懊恼,以为是姜砚和姜亭见他没回去给他打电话了。 结果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竟然是姜宁。 姜冠清有些惊讶地接通,“喂,小宁。” “我是高三七班的临时班主任刘芝,你是朱广白的哥哥吧,朱广白和姜宁几人把隔壁七中的同学给打了,对方家长已经找了过来,麻烦你现在来学校高三年级办公室一趟。” 姜冠清重新看了眼手机屏幕,明明来电人就是小宁啊,为什么是一个女士的声音?小宁手机难道被偷了? “大哥,我是姜宁,你来得时候,别忘了喊上我哥。”姜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这个才是小宁的声音啊。姜冠清愣了一秒,瞬间想明白,“好,我知道了,我会喊上你哥哥一起去学校的。” 姜冠清挂掉电话,喊上白新急急忙忙地往京北市一中赶去。 下车时,还不忘同白新叮嘱,“等下进去,你就是姜宁的哥哥,知道了吗?” 白新点头,心底不情愿得紧,他才不想当姜宁的哥哥,糟心玩意。 第61章 大哥撑腰 两人刚到高三年级办公室门口,就发现里面聚集了一群人。有穿着红蓝校服的学生,还有打扮各异的家长,闹哄哄成一片。 “姜宁,你们打人就是不对,还不赶紧给人道歉……” 姜宁站在朱广白,张博闻,曲辽,佟飞还有几个男学生的最前面,吊儿郎当地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狗叫什么?吵死了。” 刘芝气得脸色涨红,用力拍了拍桌子,“这么没教养,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前面刘芝狗叫那么久,姜宁都没真的生气,听到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撸起袖子,就打算冲上去把人揍了。 朱广白几人急忙把姜宁拦住,脸色也很不好看。 姜冠清脸色瞬间就冷了进去,白新也沉了脸,用力敲响办公室的大门。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看见坐着轮椅被推进来的姜冠清,都微微愣了愣。 这人,怎么能长得这么漂亮。 刘芝回神,皱着眉头上下扫视姜冠清和白新两人,西装革履,气质不凡。 刘芝扯出了一个笑脸往前迎了几步,“请问两位是?” “我们是小宁和广白的哥哥。” 怎么可能?刘芝下意识否定,眼前两人怎么可能是自己那两个穷学生的哥哥。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能,现在装大款的可不少。 刘芝客气的态度瞬间就收了回去,对于这种没钱却硬要装大款的人没有好脸色。 “你们的弟弟带着那些同学把隔壁七中的同学给打了,把人都打出脑震荡了,对方家长也在,索赔三万,你们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姜冠清眉头微蹙,连事实经过都没查清楚,就给小宁他们定罪,这算什么老师? “事实经过还没了解清楚就定罪,恐怕不妥吧。”姜冠清冷声开口。 “这有什么不清楚……” 姜冠清径直打断,“小宁,广白,你们说。” 离得近了,姜冠清这才发现姜宁和他身后的几个男生好几个都有伤。朱广白最严重,校服外套脏兮兮的,破了好几洞,脸上还带着擦伤。 姜冠清看向白新,“联系校医过来。” 白新点头,走到一边拨打电话。 姜宁不开口,朱广白也低着头,曲辽见状站了出来,心里的委屈对上姜冠清那心疼的眼神,瞬间就憋不住了,说话声音带着哭腔。 “大哥,是他们七中的不讲理,一群人把广白堵在巷子里欺负,他们人明明更多,我们也受伤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憋不住落了下来。 在姜冠清的印象里,曲辽是一个很阳光可爱的小朋友,上次说起黑天鹅的八卦眼里都亮着星星,现在却那么委屈。 姜冠清伸手握住曲辽的手,轻轻捏了捏,凌厉地目光看向刘芝,“刘老师,这便是你说的事实清楚吗?” 刘芝被姜冠清凌厉地目光吓了一跳,想到什么又挺直腰杆,矛头对上曲辽,“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撒谎。” 曲辽憋住泪,大声告状,“刘老师一直偏向他们。” 沙发上一直坐着没开口的男人突然开口,“刘老师,我晚点还有个合作要谈。” 刘芝态度突然变得客气起来,“是是,朱广白家长,你们该赔偿赶紧赔偿,否则孩子档案里留下处分就不好了。” 短短几分钟,姜冠清就已经大致知道刘芝是什么样的人了,能让刘芝态度变得这么客气的人,想必有些身份。 姜冠清看向沙发上的男子,看上去五十岁上下,一头稀疏的头发用发胶理成大背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啤酒肚大到把西装扣子都撑开了。 “钱我可以赔……” 姜冠清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姜宁猛地踹翻面前的垃圾桶。 姜宁红着眼眶跨步走到姜冠清面前,朝着人吼,“赔怎么赔,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觉得是我的错了?!” “艹”,姜宁猛地一挥手,办公桌上的保温杯被带翻,滚烫的热水大部分落到了姜冠清的身上。 “没事儿吧?” 听到白新着急的声音,在场所有人才回神。 白新拿出手帕,急忙给姜冠清擦拭,“烫到没有?” “没有。”姜冠清努力忽视心下骤然变快的心跳,和手背脖子上点点的灼热。 姜宁没注意桌子上还放着个没盖盖子的保温杯,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情绪激动时随手一挥会带倒保温杯。 姜宁看着白新着急给姜冠清擦拭的模样,心下越发堵得慌,走到一边抱臂不说话了。 要不是朱广白几人还在,他才不会留下来。 姜冠清看了姜宁一眼,不明白刚刚小宁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处理事情要紧。 “刘老师,你说小宁几人把对方打脑震荡了,具体是几人,请出具医学诊断书。” 刘芝卡了壳,“这,人还在医院……” 沙发上的男人站了起来,似乎格外不耐烦,“情况刘老师已经说了,我的要求不高,公开道歉,赔我们一人三万,学校给个处分,我们就不计较了。” 中年男人一说话,刚刚一直站在旁边没个动静的几个家长就开了口,附和道。 “李总说得对。” “就是,这是最基础的了。” “李总已经够宽容的了……” 姜冠清冷笑一声,看来这个中年男人地位很高啊。 中年男人在几人的附和下,高高抬起了下巴,可惜即使这样了,也没看出脖子。 正在几人恭维得正兴起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带着一个提着医药箱穿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跑了进来。 “秦校长。” 中年男子很是惊喜,扯扯西装下摆就迎了上去。 秦峰没空理会中年男人,朝着姜冠清微微点点头,“姜总。” 第62章 大哥请吃饭 秦峰是一个一心为学生的好校长,姜冠清努力平复自己情绪,“秦校长。” 中年男子见秦峰对姜冠清是如此尊重的态度,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秦校长,这位是?” 秦峰在来的路上查了办公室的监控,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对这个中年男子没有什么好脸色,“姜冠清,悦华集团总裁。” 中年男子惊吓地后退了几步,刚刚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态消失不见,他竟然得罪了悦华集团的总裁。 中年男子急忙改口,“姜,姜总,一切都是误会,小孩子互相打闹……” 秦峰打断中年男子的话,看向中年男子身后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的一群人,“事情经过我都了解了,也联系了七中的校长,麻烦你们带着人给我们学校的孩子道歉。另外,你们需要赔偿我们孩子们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好好,不管多少钱,我们都赔。” 中年男子看向姜冠清,朝着人鞠躬,“姜总,是孩子不懂事,我替孩子道歉,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 中年男子是一个中等规模工厂的老板,前段时间费了不少精力终于搭上了悦华一个小项目的线,正在争取订单。 对比其他工厂,中年男人的自认为自己具备优势,这些天早就把话吹出去了,说什么悦华一个大公司点名要和他们工厂合作。过几天合同就要签订了,没想到今天得罪了悦华集团总裁。 “你应该道歉的不是我。”姜冠清冷冷地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体一僵,心里有些不忿,他给姜冠清道歉就算了,凭什么给这些穷学生道歉。 迫于自己的“钱”途,只要不情不愿地给姜宁几人道歉。 中年男人答应改日会带着孩子亲自道歉,带着身后一群人离开了办公室。 反转来得太快,刘芝反应过来后心慌得不行。 秦峰看向刘芝,气得手都在抖,相比于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中年男子,他对刘芝更生气,“歪曲事实,帮着外校的人欺负自己的学生,还拿处分,喊家长来威胁学生,你配为人师吗?!” “我……”刘芝脸色惨白,却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来之前,我就把事情汇报给了教育局,你就等着革职查办吧!” “不,不行,念在我初犯……”刘芝瘫软在地,伸手去拉秦峰的裤子,恳求道。 秦峰抽出自己的腿,冷笑,“是不是初犯你心底清楚。” 彻底没了希望,刘芝捂住脸痛哭,没了刚刚趾高气扬的模样。 校医正好给朱广白几人处理好伤口,“孩子们身上大多是擦伤,这位同学伤得会重些,脚踝扭到了,这几天能少走路就少走路。” 秦峰一一扫视过朱广白几人的脸,突然朝着他们微微弯了弯腰,“孩子们,这次是学校没保护好你们,我向你们道歉。” 朱广白几人吓了一跳,纷纷摆手,“校长,不怪你。” 秦峰道完歉,话音一转就开始批评教育,“你们看到有人欺负自己的同学,上前帮忙的心是好的。但是,打架到底是不对的,每人五百检讨书,下周一送到我办公室。” “啊~~不要啊,校长……” “啊什么,周一准时送到我办公室。以后遇到这事,第一时间找大人,找老师,刘芝这种没师德的除外。” 秦峰有些恨铁不成钢,“我们学校请了那么多安保负责学校学生安全,你们遇到事情就不会找他们吗?就知道自己上,还把自己整一身伤,是不痛啊。” 对哦。 除了姜宁,其余人都愣住了,他们怎么没想到,真蠢。 学校安保请的都是退伍军人,那战斗力,一个顶他们一百个,要是他们上,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把七中那群人撂翻。 秦峰有些无语,这群孩子,平时脑瓜子灵光得不行,遇到事了就知道蛮力,“行了,行了,你们受委屈了,今晚的晚自习特批你们不用上,早点回家。” “谢谢校长!”少年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不用晚自习又高兴了。 “校长,那周末的作业能不能也免了?”小弟1号秋进宝期待地询问。 “得寸进尺了嗷,作业都给我收拾好了带回家,你们老班下周一也回来了。” “哦~”秋进宝满脸遗憾。 秦峰还要处理刘芝的事,先带着人走了,办公室一时只留下了姜冠清他们。 姜宁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了姜冠清,心下有些别扭,但是又好面子,一句话不肯说。 “你们吃饭了吗?”姜冠清看着面前有些拘谨的一群少年,他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六点,正巧是饭点,几个孩子估计都没吃晚饭。 曲辽率先摇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们刚买好饭,打架的时候都丢了。” 有了曲辽打头,其他人也附和开口,“真是浪费了我那么好吃的一碗粉了,我还加肠加蛋加肉了。” “谁不是,我的豪华版螺蛳粉。” “我的加麻加辣黏糊麻辣烫……” 姜宁无语,谁让你们见到人就把手里拎着的饭往对方身上丢的,这下没得吃了吧。 姜冠清听着几个小孩子的抱怨,和对自己晚饭的“缅怀”,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白新也无奈地笑了笑。 对上几个小孩委屈控诉的视线,姜冠清抿唇把笑憋回去,提议道,“那这样,我请你们吃晚饭,火锅怎么样?” 几个小孩平日里打闹没嚷嚷着让对方请自己吃饭,这下真有人请吃饭了,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想要推拒。 姜冠清见几个小孩不好意思,笑着开口,“你们是不是都喊小宁为老大,老大请吃饭天经地义,我是小宁的哥哥,所以我请吃饭也没有什么问题,对吗?” “不对呀!” 姜冠清看向秋进宝,哪里不对了。 秋进宝看看姜冠清又看看白新,然后又把目光放到了姜宁和朱广白面前,“姜总姓姜,老大也姓姜,所以姜总是老大的哥哥?不对呀?前面老太婆不是给胖胖的哥哥打电话吗?那声音是姜总啊?不对不对……” 秋进宝眼里冒蚊香圈,一时有些薅不明白。 第63章 和小孩吃饭就是有意思 曲辽怕人脑袋冒烟,急忙开口解释,“胖胖是独生子,胖胖不想因为这事被找家长,让人担心。所以老大这才主动打电话给大哥的。” “哦~~~我知道了。老太婆手里有我们家长联系方式,老大主动给大哥打电话是怕老太婆自己找电话号码,真的把胖胖家长喊来,所以打给大哥,让大哥伪装成胖胖的哥哥?”秋进宝突然鼓掌,妙啊。 曲辽点点头。 姜宁不着痕迹地抬头,结果对上姜冠清满含笑意的眸子,突然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热,撇开眼,抬手搓了搓。 “好了,你们先去班级收拾东西,然后我们去吃饭,吃完饭再把你们送回家。” “好耶!”几人推推搡搡,你挤我我挤你的跑出病房。 “胖胖,你和老大在这里坐着,我和佟哥去帮你收拾啊。” “好。” “大哥,谢谢你。”朱广白情绪依旧低落,没了上次见面时的阳光。 姜冠清操控着轮椅来到朱广白身边,“不客气,脚疼不疼?” 朱广白摇头,“不疼。” 姜冠清抬手拍拍朱广白的脑袋,“周末两天去大哥家住吧。”朱广白是走读生,不能住宿舍,回家被朱正材看到,事情肯定瞒不住。 “不许拒绝,就这么说好了。”姜冠清态度强硬。 朱广白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大哥。” 姜宁看得有些不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也回去。” “好。”姜冠清听到姜宁的话,眼睛一亮。 几个小孩收拾书包的功夫,白新安排的车也到了门口。 曲辽和佟飞很贴心,特地给朱广白准备了个拐杖。 一行十人闹哄哄地往校外走,因为人多得分两辆车子坐,几个小孩子还来了个石头剪刀布比赛,用来选座位。 白新开着自己那辆车,姜冠清坐副驾驶。 姜宁觉得石头剪刀布幼稚,拉开白新那辆后座车门,就坐了进去。 “老大,你不遵守规则,耍赖。”秋进宝控诉。 “对啊,对啊。” “老大,你可是老大,要起带头作用……” 几个小弟不嫌事大,曲辽张博闻几人也凑热闹。 姜宁无语,人家的小弟狂炫拽酷帅,他小弟怎么都那么幼稚。 姜宁悄悄看了眼副驾驶上的姜冠清,见人眉眼都笑弯了,用力抿了下唇,破罐子破摔,“行,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得太满,姜宁刚说完,下一秒就打脸了,第一个赢的是秋进宝。 秋进宝嘿嘿一笑,指着姜宁屁股下的座位,“老大,我要坐这里。” 贴脸开大。 姜宁气得想骂人,不管心里多骂骂咧咧,面子上一定是冷淡的。 掌控石头剪刀布的神今天背弃了姜宁,那么多局,姜宁愣是没赢过,最后只留下另外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 姜冠清在车里看热闹,悄悄拍了几张姜宁“气急败坏”的模样,弯着唇角乐呵。 和姜冠清坐一辆车的还有三人,秋进宝,曲辽还有朱广白。 “小曲,你们能同我说说小宁在学校的事情吗?” 姜冠清本想问问姜宁在学校里的情况,结果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差点没把姜宁底裤给扒出来。 “老大可聪明了,博闻他成绩是年级前十,可是有时候博闻不会的题目,老大也会……” “老大和我们班主任走的是对抗路,老严肃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站在老大背后讲课了。” “对对对,老大怕痒的事情被老严肃知道之后,老严肃就把老大的座位调到了讲台边上,看到老大走神,犯困了,就用按动笔的头头去戳老大的背,老大有时候没注意,就会抖一下……” 姜冠清听得开心,白新却面无表情,听到姜宁怕痒这事,才微微挑了下眉,怕痒是吧。 周五晚上大家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都出来放松了,火锅店里人很多,包厢都满了,几人只能在大厅里吃,店里员工见他们人多,一个大桌都坐不下,帮忙把两个桌子给拼到了一起。 姜冠清打开平板简单看了眼菜单,“你们身上多少带着点伤,不能吃辛辣的东西,锅底只允许点菌菇,番茄,骨汤和三鲜的。” 姜冠清点了锅底,然后把平板递给几个小孩,“你们自己点自己喜欢吃的。” 平板在几个小孩手里轮了一圈,姜宁不点,坐在一边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直划拉也不知道在划拉些什么。 平板重新回到姜冠清的手里,见几个小孩子点的菜,姜冠清有些无奈,怎么就点这么一点儿,都是长身体的年纪。 姜冠清把几个小孩子点的中份小份,全都改成大份,又加了不少菜。 一群少年坐在一起,气氛必然是热闹的,大家都很开心,除了姜宁。 姜冠清把骨汤锅里面煮了许久的白萝卜捞起来,放进姜宁的碗里。 姜宁愣了一下,夹起白萝卜吃了,后面终于不一直绷着张脸了。 曲辽,秋进宝几人彼此对视一眼,闹腾的对象变成了姜宁。 “老大,这个给你吃。”秋进宝夹了一大块肉进了姜宁碗里。 姜宁挑眉,用筷子把卷成一团的肉展开,肉里面被挤了番茄酱。 完啦!!! 被发现了,秋进宝刚要讨好的笑,就看见姜宁转手把肉放进了佟飞碗里。 姜冠清和白新两人把几个小孩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下不由得感慨,和小孩吃饭就是有意思哈。 吃完饭,先送了秋进宝几人回家,张博闻要回去陪奶奶,车上一时就剩下姜宁,朱广白,曲辽和佟飞。 曲辽和佟飞两人只有放寒暑假才会回孤儿院,其余时间都是住学校宿舍。 姜冠清想了想把两人也带回了家。 听到车声,在客厅等候许久的姜砚和姜亭两人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没有去迎接。 他们生气了,姜冠清还没有六点的时候发消息说会晚点回来,现在都九点多了。 他们委屈,他们要控诉。 姜砚和姜亭没别的想法,就是想要姜冠清哄。 姜冠清带着几个孩子进门,姜砚和姜亭同时一顿,得,计划失败。 第64章 恐怖片 姜宁吊儿郎当地跟在姜冠清背后进来,眼神和客厅里两人对上,愣了愣,二哥在家他知道,什么时候五哥也回来了。 姜宁回神,主动给朱广白几人介绍,“左边的是我二哥,右边是五哥。” “二哥,五哥好。”朱广白,曲辽和佟飞三人有些拘谨地喊人,他们第一次进别墅,知道老大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啊。 李管家见姜冠清带了人回来,不用吩咐就已经让人去安排客房了。 姜冠清知道孩子们多少有点不自在,时间也不早了,便喊人去房间休息。 “你们今天累了,快去休息吧,李叔会带你们去房间,有任何需要就和李叔说。” “好。” 李管家刚要带着三人坐电梯上楼,姜宁主动站了出来,“我带他们去。” 李管家看向姜冠清,姜冠清轻轻点了点头。由姜宁带着去,自然更好,几个孩子也能更自在些。 “大哥,你吃饭了吗?”姜砚上前询问。 姜冠清点头,有些开心,“吃了,和小宁他们吃的火锅。” 喜悦转瞬即逝,姜冠清眼睁睁地看着姜砚从柜子里拿出好几个瓶瓶罐罐,然后每罐拿出一粒或者两粒放到一个小盒子里,而姜亭则是去倒了杯温水。 姜冠清看着被递到眼前的药,有些排斥,他身体不是快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吃这么多药。 在公司里有白新盯着,在家里姜砚和姜亭也会盯着,这些日子姜冠清一天三顿没落下,药一天三次也没落下。 姜冠清蹙着眉把药吃了,嘴里被塞进一颗糖。 白新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茶几上,姜冠清看到后才想起来自己给小砚和小亭有带糕点的。 姜砚和姜亭看着这熟悉的包装,心里有些酸涩。 “好吃吗?”姜冠清笑着询问,拿了一小块绿豆糕吃。 “好吃。”和从前味道一样。 一小块绿豆糕吃完,姜冠清手刚伸出去,袋子被姜砚和姜亭拿远了。站在他身后的白新直接连人带椅往后拉了拉。 姜冠清瞪大眼睛,手僵硬在半空,他才吃了一小块绿豆糕,为什么不让他吃第二块。 姜砚三人态度坚决,姜冠清只好放弃再吃一块糕点的想法。 姜宁把朱广白三人送到各自的房间又下了楼,见姜砚和姜宁在吃糕点,一点也不客气,挑了一块叼在嘴里,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姜砚看姜宁不顺眼,抬脚踢了踢,“坐没坐相,给我坐直了。” 姜宁动了动身子,没动,“这样我舒服。” 时间不早了,几人没在客厅多待,各自回房间休息,白新有事要同姜砚和姜亭说,也留了下来。 姜冠清在回房间前特地去看了朱广白三人,担心他们有什么需要的,却不敢说。 姜冠清回到房间,等白新姜砚几人离开后,这才蹙着眉头掀起袖子。保温杯被带翻时,姜冠清的手是掌心向上平放在大腿上的,热水泼到最多的地方是手腕内侧。 白新过来检查时,姜冠清怕人担心,只给人看了手背。 手腕上一大片颜色已经有些深的红痕,看见没有水泡,只是有点点肿,姜冠清松了口气,看来也不严重嘛,吃饭的时候手腕处灼热疼痛得厉害,他还以为会很严重呢。 这个时候姜冠清还觉得这点烫伤没事儿,等躺到床上,因为手腕处的灼热肿胀感睡不着时,就开始难受了。 姜冠清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浴室用凉水冲了冲,凉水一碰到手腕,灼热感便消失了,可是一旦没碰凉水,又开始灼热难耐。 脑袋灵光一闪,姜冠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退热贴给自己手腕贴上了,冰凉凉的感觉瞬间就盖过了灼热。 自己真聪明! 姜冠清在心底夸夸自己,唇角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 楼下,白新,姜砚,姜亭三人聚在一起。白新简单把今天的事情经过给两人说了,然后重点讲述了姜宁是如何把姜冠清给烫伤了。 姜砚和姜亭听得很生气,想要揍弟弟。 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等周一,周一姜宁要回学校的时候再揍。” 白新没意见,只是淡淡开口,“姜宁怕痒。” 姜砚抬眼,“我知道了。”除了打人的细竹条,还要加购一个挠痒痒神器。 —— “给我加钱。” 南允儿冷嗤一声,“凭什么,你事情都没给我办好,还敢跟我要钱。”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机械女声,马山气得把手边的玻璃杯砸到了地上,碎片四溅。 “你亲口说的,只要我带人打一顿姜宁的小弟,你就给我两百万,人我没打吗?现在你害我爸丢掉了一个大生意,他把我腿都打瘸了,说什么也得加钱。” 南允儿抬手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尾款一百万稍后会打到你的账上,多一分都没有。” 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玛德。”马山气得去踹凳子,结果用的是被他爸打瘸的那条腿,疼得面部扭曲。 南允儿也很生气,“天道,这是怎么回事?姜宁和姜冠清两人的气运为什么没有丝毫溃散,反倒是越发凝实了。” “天道”的声音在南允儿脑海里响起,带着轻微的电流声,“你竟敢质疑吾!本次任务失败,任务惩罚:电击一分钟。念在十年来你兢兢业业做任务,本次电击惩罚取消。” 南允儿脸一黑,该死,又威胁她。 第二天是周六,除了姜砚外,其他人都待在家里休息,白新吃完早饭也离开了。 姜冠清睡醒时,手腕上贴着的退热贴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找了一圈才在地板上找到它的身影。 朱广白的脚扭伤了,几人小孩也不方便出去玩,姜冠清便让管家安排人把影音室和电竞房收拾出来。 十七八岁正是喜欢玩的年纪,几人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是在姜宁参与进来后便都放松了下来。 姜宁几人争论一番选了个恐怖片,名字很温馨叫《外婆的绿豆汤》。 姜冠清在楼下让管家准备了许多果切和小零食上去。 姜冠清和管家上去时,影片刚刚开始。影片片头是夏日亲情即视感,蝉鸣,蒲扇,乡村农家小院,画面定格在青瓷碗上的绿豆汤上。 姜冠清看着这个片头,还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宁他们喜欢看这种温馨向的影片,明明小时候姜宁喜欢的都是些探险,打斗,科幻类的呀。 姜冠清想多陪陪姜宁,把果切零食给几个小孩放好,自己端了杯鲜榨果汁坐到了姜宁背后。 姜宁感受到姜冠清在自己背后坐下,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不适地动了动身子,想要告诉姜冠清他们看的是恐怖片的念头在脑海停留一下便消失不见。 第65章 邪恶姜亭 影片开始,女主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说外婆病危,让她赶紧回去。女主着急地赶回家中,却发现病危的外婆其实精神矍铄。 外婆年纪大了,女主已经辞掉了大城市的工作,索性便打算留下陪陪外婆。一连几天下来,女主发现自己的外婆每天都要喝一碗自己熬的绿豆汤。 问起来时,外婆总是笑着说,“喝了五十多年啦,你外公最喜欢我熬的绿豆汤。” 可是外公已经去世了三十多年了…… 陪在外婆身边的时间越长,女主就发现自己外婆有越来越多奇怪的行为。绿豆汤总是多出一碗,放在身边的空位上,熬绿豆汤时总不让她进厨房,说火候需要专心看,不止一次看到外婆对着无人的空气说话…… 看到这里,姜冠清终于意识到姜宁他们看的不是一个温馨向讲老辈子爱情和亲情的影片。 姜冠清有些害怕,悄悄拢了拢衣服。 外婆煮出来的那锅绿豆汤,味道甜得发腥,绿豆都快要化成了水,像是煮化的肉……女主在半夜偷偷进了厨房,厨房里没有绿豆,柜子里只有一袋袋灰白色的粉末。 女主在柜子的角落发现了一行刻字,借着微弱的光,女主看清了刻字——她把我煮了,她必须把我煮了,不然它会饿的。 看着这行刻字,还有镜头角落里那些灰白色的粉末。 姜冠清脸色猛地一白,强烈的恐惧在心底涌起。 影音室里为了好的观影体验,灯光全部熄灭了,姜冠清一个人坐在姜宁四人背后,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又看了五六分钟,姜冠清受不了了,呼吸变得急促,手心里开始冒汗。见前排四人看得津津有味,姜冠清小心翼翼地离开影音室。 姜宁看着姜冠清那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心头打架,一会觉得痛快,一会儿又觉得心疼。 烦躁地薅薅头发,姜宁低声骂了一句,自己不会得精神分裂了吧。 “老大,你怎么了?”佟飞听到姜宁不爽的骂声,有些懵,这是咋了? “没事,继续看吧。” 影音室外光线正好,在亮堂堂的光线下,姜冠清周身的寒意被驱散了些。 姜冠清是个想象力极为丰富的人,记忆也好,可是胆子又小,经常自己把自己吓到,更何况今天看了个令人细思极恐的影片。 姜冠清即使没在影音室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放映起影片画面。姜冠清急急操控着轮椅往自己房间走,他现在就想立刻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在姜冠清心里,被子就是一个顶级的防御武器,只要躲到里面,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能靠近。 “大哥。” 姜冠清身体一抖,歪头看到是姜亭,脸上扯出一抹浅笑,“小亭。” 大哥这是怎么了? 姜亭有些疑惑,走到近前发现姜冠清额前竟然有些细密的汗水。 今天气温才十几度,姜冠清穿得也不多,怎么会出汗,不会生病了吧。 姜亭去抓姜冠清的手,一片湿冷。 “大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姜亭有些着急地询问。 姜冠清有些懵,摇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亭怕姜冠清不说实话,把人带到一楼量了体温。 36.7c,姜冠清把体温计递给姜亭,看吧,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亭勉强放下心来。 姜亭这么一打岔,姜冠清心里萦绕的恐惧散了不少。 即使姜冠清没有发烧,姜亭也不放心大哥一个人待着,愣是跟了姜冠清一天。 姜砚一下班回来,姜亭就把姜冠清冒汗的事情说了。 从影音室出来?姜砚瞬间捕捉到重点,问姜亭,“姜宁他们看的什么电影?” 姜亭皱眉想了想,“听管家提了一嘴,好像是个温馨向的电影,什么外婆的绿豆汤。” 姜砚拿出手机一搜,把手机屏幕怼到姜亭面前,“这是温馨向电影?” 姜亭看了眼影片简介,尴尬又懊恼,“对不起二哥,我应该陪大哥一起去影音室的。” 姜砚没说话,默默在姜宁身上又记了一笔。 晚上,姜砚担心姜冠清一个人害怕,洗漱完就敲响了姜冠清的房间门。 “大哥,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啊?” 反正没有其他人,姜砚脸也不要了,双手指尖捏着姜冠清的袖子左右摆了摆,“可不可以嘛大哥~” 姜冠清有些懵,小砚这是在同他撒娇吗? “大哥~” 姜冠清偏头咳了一声,憋住笑,不舍得拒绝,“好。” 目的达成,姜砚一秒恢复正经。 下一秒,房间门再次被敲响,姜亭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意图不要太明显。 “大哥~”姜亭的话顿在原地,二哥怎么也在。 “怎么了小亭?” 姜砚在姜冠清背后无声开口,“你来晚了。” 迫于姜砚的淫威,姜亭能怎么办?只能说没事儿,同姜冠清说了句晚安,不情不愿地回自己房间。 姜亭回到房间越想越生气。 “二哥我惹不起,弟弟我还惹不起吗?”姜亭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径直朝着姜宁的房间去了。 “五哥,你有事吗?”姜宁正在打游戏,双手拿着手机。 姜亭眨巴眨巴眼睛,“我没事啊,我过来陪陪你。” 姜宁手下动作一顿,就这么一秒游戏里的角色就被打死了。 姜宁心下有些暖,装作不在意地让开门,“哦,那你进来吧。”从昨晚回来,姜砚和姜亭对自己的态度就很冷淡,姜宁还以为他们不喜欢自己了。 感动是有时限的,两个小时后,姜宁生无可恋,“五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姜亭无辜脸,“听歌啊,难道不好听吗?” 姜宁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即使这样也挡不住魔音贯耳,“这难道好听吗?谁大半夜听丧乐啊。” 姜亭态度敷衍,“挺好听的。” 姜宁抓狂,“五哥,算我求求你了,收回你的神通吧。”大半夜听这个,他觉得自己房间挤满了人。 “哦!”姜亭不理会。 姜宁想跑却跑不掉,又被姜亭折磨了两个小时,半夜三点,姜亭打了哈欠,把提示电量过低的手机一关,美美回房间睡觉去了,只留下姜宁眼神涣散地躺在床上。 第66章 被发现了!!! 第二天姜砚休假,但是生物钟依旧准时,姜砚醒后忍不住又往姜冠清方向凑了凑。 姜冠清面向着他的方向蜷缩着身子,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另外一只手枕在脸侧。 大哥好瘦,手腕也好细…… 姜砚眯了眯眼睛,大哥手腕上的颜色怎么感觉比其他地方暗。 支起身体,姜砚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伤,大哥前天被热水烫伤竟然不吭声,自己也不处理,现在的伤口局部充血,看上去已经有炎症反应了。 姜砚揉了揉太阳穴,大早上起来给他气得。 姜宁,你给我等着!大哥也是,烫伤了也不知道说,还藏着不处理,今天吃药没得吃糖了。 姜砚叹了口气,起身去拿药箱。 生理盐水简单清洁伤口表面,然后拿了碘伏涂抹消毒。 姜砚怕吵醒人,手上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了,就差没把呼吸屏住。 碘伏消毒估计是有些疼,姜冠清还没醒眉头就皱了起来,发出委屈的微小哼唧声,嘴角下撇,小可怜模样。 好不容易涂完碘伏,姜砚终于是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上烫伤膏,烫伤膏是凉的,姜冠清会舒服不少。 果然,手腕上伤口的胀痛感消失,姜冠清眉头又舒展开来。 处理完伤口,姜砚坐着看了姜冠清好一会儿,悄悄走出了房门。 用力的敲门声响起,折腾到天快亮才睡的姜宁,把被子盖过头顶,试图不去理会,可是门外敲门的人实在是过于锲而不舍。 姜宁顶着鸡窝头去开门,眼睛都睁不开。 “敲敲敲,敲馄饨呢?!”姜宁胡言乱语中。 姜砚有些无语,扫了姜宁一眼,转身就走了。姜宁干的好事,让他大清早就一肚子火,他又不是丞相,哪有那么大的肚量让姜宁好好睡觉。 姜宁闭着眼睛等敲门的人开口,半天没动静,睁开眼睛缝,这时候还哪有什么人影。 “有毛病啊,艹。”整这么一出,姜宁直接把自己气清醒了。 姜砚在身边,姜冠清睡得很安心,早上清醒过来时,觉得醒后的眩晕都没往常厉害了。 等眩晕过去,姜冠清就感受到了手腕处的不对,抬手一看,手腕缠了圈白色的纱布。 被发现了!!! 姜冠清悄悄把睡衣袖子往下扯了扯,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姜砚挑眉,幽幽开口,“大哥,掩耳盗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姜冠清心虚地露出一个笑容。 姜砚回以假笑,“大哥,除了手腕还有哪里烫到了?” 姜冠清下意识去摸脖子,“没有了。” 姜砚冷笑,抓住姜冠清的手,掀开姜冠清衣领一看,脖子锁骨上也有几点红痕,板着张脸给人上了药,双手抱臂不说话了。 “小砚,你生气了?大哥保证没有下次。” 姜砚不说话,姜冠清伸手去拉姜砚的手臂,“小砚,哥哥知道错了。” 姜砚不忍心再不理人,扭头去看姜冠清,“大哥真的知道错了?” 姜冠清超级认真地点头,姜砚盯着大哥看了一会儿,心里堵着的气散了些。 等姜冠清和姜砚两人洗漱完下楼时,姜宁已经坐在餐桌上吃饭了。 发型凌乱,还穿着睡衣,眼下满是青黑,活像是被鬼吸干了精气,姜冠清迟疑地询问,“小宁,你这是怎么了?” 姜宁恶狠狠地咬了口面包,“不用你管。” 姜冠清眼帘微垂,没再询问,姜砚眼睛眯了眯,一大早就惹大哥不高兴,真是好样的。 姜砚把姜冠清推到餐桌前,把姜冠清喜欢吃的早饭全都摆到姜冠清面前,转身进了厨房。 “二少爷怎么了?”厨房里阿姨正在打扫卫生。 “没事儿,我进来拿点东西,您忙,不用管我。” “好。”阿姨继续清理台面。 姜砚拿了两个空杯子,又拿过盐罐子,往其中一个空杯子里舀了致死量的盐,然后把热好的低脂牛奶倒了进去,用搅拌棒把盐搅开。另外一个空杯子里正常倒上低脂牛奶。 阿姨正巧目睹全程,有些懵,犹豫着提醒,“二少爷,您刚刚拿的是盐,不是糖。” 姜砚点头,“我知道,没拿错。” “哦哦。”阿姨不明白牛奶里面放那么多盐的吃法,心下感慨,果然是有钱人,喝牛奶都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姜砚不会读书术,不知道阿姨心底的想法。端着两杯牛奶出去,姜砚把正常的那杯放到姜冠清面前,另一杯则递给了姜宁。 “姜小六,二哥亲自倒的,记得全部喝完。”姜砚笑着提醒。 姜宁看着那杯看上去正常的牛奶,嘴角一抽,二哥肯定不安好心。 姜宁不想喝,可是姜砚始终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六,你怎么不喝?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喝牛奶了吗?” 姜冠清感觉两个弟弟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清楚,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暗暗点头,牛奶好喝的。 姜宁用力闭了闭眼睛,生无可恋地喝了一点点,脸色瞬间绿了,齁咸。 下意识想要吐出来,可是对面的姜砚又在眼神警告他。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是把嘴里含着那一口牛奶给咽了下去。 姜砚盯着姜宁喝了小半杯牛奶,心气终于是顺了一点儿。 姜砚在家就不可能让姜宁那么轻松,盯着姜冠清吃完药,就把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姜宁喊了起来,“起来写作业。” 姜宁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烦躁地把抱枕丢到一边,刚想发火就看到了姜砚露出来的和善微笑。 “行,我写。”姜砚咬牙切齿。 姜冠清偷吃完一颗奶糖过来,听到姜宁说要去写作业,欣慰得不行,“可以去二楼书房里写,那里光线好。” 姜宁困顿地薅了薅头发,“嗯”了一声。 朱广白三人吃完早饭也拿着书包进了书房,四人围坐在书房里,桌面上瘫满了书本卷子。 姜宁不想写,他什么时候写过作业,更别说什么检讨了,拿过一本书盖在脸上,准备睡觉。 “老大,你还是写吧,二哥说等下要检查的。” “不写,谁写谁孙子。” 朱广白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无奈地摊摊手,老老实实地开始写作业。 听着耳边轻微的翻书声和笔尖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姜宁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第67章 打游戏 姜亭昨天为了折腾姜宁自己也很晚睡,导致现在还没醒。 今天天气好,天很蓝,阳光暖暖的,姜砚推着姜冠清去花园里晒太阳。 躺在摇椅上,身上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耳边是姜砚缓缓的说话声,姜冠清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觉得有些恍惚。 姜冠清偏头去看姜砚,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小砚,以后你老了,会不会也这样晒太阳?” 姜砚心下一慌,急忙开口,“会,大哥到时候也像现在一样躺在我身边,我们一起晒太阳,好不好?” 姜冠清没有回答,轻笑了下,似乎已经在脑海里构想了那个画面。 姜冠清不敢给姜砚保证,这辈子他会保证几个弟弟好好的,至于自己,他也不知道。 姜亭怕自己睡太久,姜冠清会担心,定了个十一点半的闹钟起来吃午饭,“大哥,你下午可以陪我去逛街吧,我想要买点颜料和画笔。” 二哥一在家,就天天霸占着大哥,他也想大哥陪自己。 “当然可以。” 得到大哥的同意,姜亭高兴了,在姜冠清看不见的地方,朝着姜砚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像是在报昨晚的仇。 可惜弟弟就是弟弟,在姜砚一同坐上车后,姜亭就笑不出来了,忘记姜砚也可以跟着一起了。 “大哥,你喜欢飞机模型吗?”姜砚和姜亭见姜冠清停着看了许久的飞机模型。 姜冠清摇头,“我买来送盼盼的。” 姜亭见姜冠清那么认真地挑选礼物,心里有些吃味,脱口而出,“大哥你都没送过我礼物。” 姜冠清手上动作一顿,想起阿姨整理卫生时在垃圾桶里看到的那个玩偶。 “不是,大哥,我……”姜亭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着急。 姜冠清忽视心里的酸涩,笑着开口,“大哥是没怎么送过你们礼物,小亭和小砚喜欢什么?” 姜砚想起这些年每次他过生日,还有逢年过节收到的来自姜冠清的快递,心里满是愧疚,“大哥陪在我们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姜亭揪着衣摆,用力点头,“对,大哥陪在我们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姜冠清注意到两人紧张的眼神,打趣道,“这样啊,可惜大哥不会分身术,不然就可以一人一个了。” 姜亭吸吸鼻子,“那我到时候想要本体,分身给二哥。” 姜冠清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好,到时候本体给小亭。” 说是来陪姜亭买颜料的,可是到后面都是姜冠清在买。 给朱广白买了飞机模型,给曲辽买了一整套他最喜欢的小说专辑,给佟飞买了个运动手表。 在姜砚和姜亭两人极力推荐下,姜冠清给姜宁买了三套练习题。 姜冠清看着那一打习题册,有些怀疑,“小宁真的喜欢这个吗?” “喜欢的,大哥,小宁觉得学校里面那些练习都没有挑战性,所以才不愿意写的,平时经常自己偷偷买练习做的。这三套练习都是最新版的,小宁肯定没做过。” 姜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姜砚想起上次给姜宁开家长会那全校倒一的成绩,嘴角微抽。 姜砚不知道姜宁的真实实力,可是姜冠清知道啊,所以姜亭的胡说八道听到姜冠清耳朵里就显得格外的有道理。 姜冠清说过要给姜砚和姜亭两人买礼物,一路上都留意着适合他们的东西。最后给姜砚买了根钢笔,给姜亭买了一颗切割得格外漂亮的红色钻石。 姜冠清他们回到家时,姜宁几人已经不在书房了,围在电竞房里面打游戏。 “大哥。” 姜冠清本想偷偷看一眼几人,没想到游戏刚好结束,刚冒头就被曲辽发现了。 姜冠清点点头,“你们在玩什么呢?” 曲辽指着屏幕给姜冠清看,“我们在玩荣耀王者,这个游戏可火了,大哥你玩过吗?” 朱广白和佟飞也看了过来,有些好奇。 “我玩过这个游戏。” 曲辽有些惊讶,在他看来姜冠清不像是会打游戏的。 姜宁耳朵动了动,他什么时候会打这种游戏了,从没见他玩过,等下连队友和敌人都分不清楚。 “真的吗?大哥你玩什么角色,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曲辽热情地邀请姜冠清。 “我只玩过辅助,已经很多年没碰过了。” “辅助,太好了大哥,我们需要你,我们排位就差辅助了。” 在朱广白和曲辽的热情邀请下,姜冠清没拒绝得了,跟着坐了下来,登入许多年没登入的游戏账号。 姜宁没有回头看姜冠清,听见朱广白几人邀请姜冠清一起打游戏也没拒绝,全程不开口。 屏幕里匹配界面突然新出现一个陌生头像,姜宁视线不由自主地落过去。 头像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槐树,昵称是guard。 姜宁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个昵称有些耳熟,还不等回想起来,游戏就开始了,姜宁瞬间把这些念头抛到脑后。 姜冠清是真的很久没玩了,刚开始操控角色的动作稍显笨拙,后来越来越顺。 姜宁这一局打得不认真,注意力全放在了姜冠清操控的辅助上,眼里满是惊讶,没想到他真的会打游戏了。 姜冠清陪四个小孩打了四局游戏就到了饭点,一下午连上了七个颗星,姜宁的心情不要太好。 第二天四个小孩就该回学校了,姜冠清叮嘱四人早点回房间休息。 朱广白回到房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盒子,好奇凑过去看。 一个便签纸贴在上面:盼盼,飞机翱翔天际靠的不仅仅只有飞行员,天上有飞行员,地上同样也有翅膀。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朱广白抱着那个飞机模型,泣不成声。 朱广白小时候的梦想是当飞行员,可是这梦想在他生病后早就不可能实现了,他不知道自己以后可以做什么,不甘心,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爸爸照顾他很累,他不敢和爸爸说。 他的小名是盼盼啊,期盼的盼,可是生病变胖后,就变成了胖胖,他自己都接受了。那些人看他胖就欺负他,知道他的梦想后,更是嗤笑鄙视。前天晚上那些人辱骂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死猪也想飞上天…… 朱广白发泄着哭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把便签纸放进了书包最里层。大哥说得对,当不了飞行员,他就当把飞机送上蓝天的人。 曲辽和佟飞看到礼物同样感动,唯有姜宁,一脸懵地看着自己床头柜上的一摞练习题。 第68章 非原装屁股 第二天是周一,姜冠清换好西装下楼时,发现大家都起来了。 四个小孩要去上学,姜砚要上班,姜亭要去珠宝展现场走一下展览当天的流程。 朱广白见姜冠清下来,拄着拐杖就想迎过去,眼眶红红的,“大哥,我想要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当然可以。” 曲辽和佟飞凑上前也要加。 姜宁瞥了眼被三人围着的姜冠清,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姜亭见大哥注意力不在这边,一巴掌就照着姜宁的脑袋拍了过去,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坐到了饭桌上。 姜宁捂住自己后脑勺,都没力气生气了,回来这两天,二哥和五哥演都不演了,逮到机会就打他。 老师说得没错,要把学校当家,他以后住学校了。 “大哥,你去公司吧,我送姜宁他们去学校。” “可是你上班时间会不会耽误了,不然还是我来送他们吧。” 姜砚急忙摆手,“不会,我十点到医院就行,来得及的。”他为了揍姜宁今天早上特地请了假,一定得他来送。 “姜总,我们走吧。”白新在一边搭腔。要不是因为要陪着姜冠清,他也想跟着一起去,不过他已经同姜砚说好了,修理人时拍视频到群里。 “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到学校了给我发个消息。” 姜冠清目送姜砚几人离开后,便同白新一起前往公司。 车子停在京北市第一中学门口,朱广白几人下车,就在姜宁也要下车时,却被姜亭拉住了。 姜宁心头一跳,挣扎地想要下车。姜亭死死抱着姜宁的手臂,不让人走。 姜砚见朱广白三人已经下车了,直接把门落上锁。 “二哥,你们这是?”曲辽指了指自己老大,有些迷茫。 姜砚扶了下眼镜,“我们找姜宁有点事,给他请了早上的假,你们先进学校吧,别迟到了。” “哦哦,好。” 曲辽几人礼貌地给姜砚他们道别,结伴往校内走去。 姜亭见车已经落上了锁,松开了姜宁的胳膊,跟头牛似的,差点没拉住。 姜宁双手交叉抱住自己,大声嚷嚷,“你们要干什么?禁止家暴啊!” 姜砚专心开车不理会姜宁的嚎叫,姜亭在一边呵呵呵地邪笑,姜宁听得毛骨悚然。 车子在姜砚以前住的公寓楼前停下,两人压着姜宁上了楼。 姜宁一路被拽上楼,进门时差点被垫子绊倒摔个狗啃泥。 咔哒。 姜宁刚站稳,两只手腕就被绳子绑死了,“我靠,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你们亲弟弟啊,你们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听到姜宁的嚎叫,姜亭眼睛一转,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然后朝着姜宁笑。 “艹艹艹,你们不会来真的吧,我是亲的,亲生的。”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姜宁的腿也被姜砚绑住了。 看姜亭邪笑着朝自己走过来,姜宁心底真的有点怕了,蹦哒地往后退。 咚—— 后脑勺和房门碰撞产生的巨大撞击声在房间内响起。 姜宁疼懵了,姜亭愣了一下,噗呲一下大笑出声。 姜砚扶额,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有姜宁这么一个又蠢脑回路又奇葩的弟弟。 为了避免姜宁的哭喊声打扰到邻里,姜砚很贴心地准备了手帕,团吧团吧塞进姜宁嘴里。 “姜亭,去把东西拿过来。” 姜亭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去翻袋子。 “呜唔唔,嗯嗯哼……”姜宁嘴巴被堵着呜呜咽咽不知道说些什么。 姜砚半拖半提着把姜宁丢到了床上。姜亭拿着竹条和一堆挠痒痒神器跟着走了进来。 姜砚拿出两个医用口罩出来,递给了姜亭一个,“你把他鞋子脱了,挠痒你来。” “凭什么啊?!”姜亭不是很愿意,姜宁等下有脚臭怎么办? “我是你哥。”姜砚言简意赅,右手拿着根竹条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在左手掌心。 姜亭嘴角抽抽,“行吧。”他忍。 趴在床上呜呜呜喊的姜宁自动被两人忽略。 姜亭不仅戴上了口罩,还戴上了手套,这才嫌弃地把姜宁的鞋袜脱下。 姜砚往前走了两步,在姜宁可以看到的地方。 “小六,你上周五冲着大哥乱吼,不尊重大哥,所以该打。”姜砚说完,手里的竹条就传来了破空声。 姜宁呜呜呜的声音停了一秒,随即更大声了些。 姜亭邪笑着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翻出羽毛。 “呜呜呜……” “你打翻保温杯导致里面的热水泼到了大哥身上,更该打。” 又是三下的破空声。 “昨天答应我的作业没写,该打。” 啪啪啪。 “昨天答应的检讨没写,该打。” 啪啪啪。 “没有礼貌,见到大哥不喊人,语气冲,该打。” “看恐怖片不告诉大哥,最该打。” “大哥送你礼物没说谢谢,该打。” “把大哥送的礼物随意丢到地上,该打。” 姜宁邪笑着,手下的动作没停过。 第一次如此深刻了解到哭笑不得这个词,姜宁咬紧了手帕,忍得额角青筋直冒,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开始姜砚还会和姜宁说明一下马上就要被打的原因,到了后面连解释都不解释了。 “你昨天牛奶没喝完,浪费食物……” “刚刚你是左脚先迈进的门,有伤风水……” “你今天穿的衣服我不喜欢……” 姜宁觉得自己快要疼晕过去的时候,两位亲哥终于停下了手。 姜砚帮姜宁扯出嘴里的手帕,嫌弃地丢到垃圾桶。 姜宁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泪痕,缓和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是家暴,我要去告你们。” 姜砚脸一黑,顺手又是一下。 “嗷!!!”姜宁疼得大喊出声,二哥下手实在是太狠了。 姜宁这样想着,一眨眼,眼泪又流了下来,咬牙切齿,“我的屁股……你们以后睡觉最好拿一只眼睛放哨,不然嗷!!!” 第69章 老严肃风评被害 见姜宁真的安静下来后,姜砚拿出一早就打印好的合同,丢到姜宁面前,“把这个签了。” 姜宁用力眨巴眨巴眼睛,使自己的视线变得更加清晰,看清纸张上的内容后,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我不签,谁签谁孙子。” 什么破玩意,管天管地,还管他上课睡不睡觉,写不写作业,打不打架。 要尊重爱护大哥,见到大哥要喊人,周末要回家……唐僧念的紧箍咒都没这些要求长,而且凭什么他做不到就要被打,一点奖励都没有。 在武力压制下,姜宁还是在那份合同上按了红手印,绑着的绳子这才被解开。 得到了自由,姜宁第一时间便想着要反击,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别扭地走到衣柜拿了个衣架出来。 “你要打我们啊?”姜亭看着姜宁那痛得扭曲成一团的脸,不可置信地开口。 姜宁不说话,忍着身后的剧痛小跑着要揍人。姜砚冷着脸,下一秒姜宁的手臂一痛。 “嗷!”姜宁捂住自己的胳膊,心里止不住的委屈,就知道打他。 在又疼了好几下后,姜宁老实地丢掉衣架,姜砚开车送人回学校。 “在学校好好上课,周五放学我会来接你回家。” “嗯嗯嗯,我知道了。”姜宁动了动身体,即使垫了软垫也还是好痛。 姜宁下车后,姜砚最后警告,“别作妖,不然饶不了你。” 姜宁心里憋着气,用力踹了脚车轮,结果把自己疼得呲牙咧嘴。 看着姜宁一瘸一拐地进了校门,姜砚这才开车前往医院。 姜宁回学校时刚好是大课间,一路上都是人,姜宁单肩背着包,维持着自己的体面,正常走进班级。 早上上课的老师见姜宁没有睡觉,反而是站着认真听课,都惊讶得不行,就连孟肃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不知道姜宁手臂上被打出来的伤什么时候被人看到了,第二天学校就传出了各种疯言疯语。 “听说了吗?高三七班那个谁……” “谁啊谁啊?” “就那个长得最帅的。”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那手腕上都是红痕。” “我靠,这么炸裂。” 一群人陷入沉默。 “不是,七班班主任不是孟肃吗?他在学校那么多年,还是最受欢迎的老师,这是不打算干了,本性暴露?” “谁知道呢,那人手臂上的伤就是竹条打的……” 姜宁趴在床上睡了一晚上,身体都睡麻了,大清早起来就发现边上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那眼神奇奇怪怪,让人冒火。 一到班级,曲辽几人就凑了过来,“老大,你和老严干什么了?” 姜宁一脸无语,“我和老严能干什么?” 校长秦峰只觉得天都塌了,刚处理完刘芝回来,又冒出一个孟芝,快马加鞭冲到高三年级办公室,把孟肃喊出来谈话。 孟肃全程一脸懵:(@_@)。到底是谁,他都一把年纪了,谁害他风评。 他从学校毕业后就在这个学校兢兢业业几十年,他还等着退休金养老呢,别搞。 秦峰和孟肃两人聊完又把姜宁喊到了校长办公室谈话。 姜宁气得差点砸办公室,最后为了自己和老严的清白,不得不把自己身上的伤真正来源说出来。 秦峰和孟肃对视一眼,差点没憋住笑。孟肃眼睛亮了又亮,太好了,找到这个小子的弱点了。 当天下午,舆论逆转,全校上下师生都知道了高三那个长得巨帅的男生被哥哥打教训了。 时隔多年之后,还流传着姜宁被家暴的传言和某种奇葩流言。 —— “白新?白新!”姜冠清有些疑惑,白新怎么吃着吃着就开始盯着手机笑了。 白新听到姜冠清的喊声,急忙按灭手机,“姜总。” 姜冠清好奇地看了白新一眼,“你看上去好像很高兴。” 白新自然是高兴的,看到姜宁被教训的视频怎么可能不高兴,不过这肯定不能同姜冠清说,“我刚刚看了一个好笑的视频。” 姜冠清眼巴巴地看着白新,眼里表达的意思就是我好奇,我也想看。 白新摸摸鼻子,把手机塞回口袋,不敢去看姜冠清,这视频要是给姜冠清看了,那就完蛋了。 注意到白新的动作,姜冠清撇撇嘴,不看就不看。 周三,在得到姜砚的允许下,姜冠清终于撤掉了轮椅,可是太久没正常走路了,姜冠清站起身刚迈两步,差点腿软摔倒。 姜砚其实是想让姜冠清再坐一段时间轮椅的,可是姜冠清不愿意,姜亭的珠宝展会在周六开,姜冠清想要陪姜亭一起。 姜冠清不想自己是坐着轮椅被推进去的,他想要站在姜亭身边,用悦华集团总裁,姜亭哥哥这个身份。 小亭的哥哥是悦华集团总裁,有他在,小亭这辈子不工作也吃穿不愁,没必要为了钱就去抄袭他人的设计稿。 这是姜亭在国内举办的第一场珠宝展,心里不免紧张,大清早就醒了,脑海里不停复盘着展会的细节。 “大哥。”姜亭见姜冠清下来,急忙迎上去,扶住人的胳膊。 “大哥,你怎么穿着西装啊,是公司有事情吗?”姜亭注意到姜冠清的打扮,心底有些许失落,他想让大哥陪他去展会。 姜冠清揉揉姜亭的脑袋,“公司没有事情,大哥第一次去小亭的展会,穿得正式一些。” 听到这个回答,姜亭又高兴起来,太好了。 姜亭到现场时才发现今天来的人流比想象中的多,而且还来了不少企业家。 “大哥~谢谢你。” 姜亭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以他现在的知名度,怎么可能会来这么多人,肯定是大哥给他宣传了。 姜冠清笑着揉揉姜亭的头发,“你去忙吧。” 随着展会正式开始,中心那长条型t台骤然被灯光,穿着华服的漂亮模特随着音乐的节拍走了出来,周身珠宝随着步伐摇晃,折射出炫彩的光。 听着周围人对姜宁的夸奖,姜冠清唇角上扬,心情很好,不管是真心夸奖,还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恭维,只要传到弟弟耳朵里是正向的,姜冠清就高兴。 模特身上的珠宝真的很漂亮,姜冠清心底有些骄傲,他弟弟就是这世界上最棒的珠宝设计师。 视野里突然闯进一个身影,姜冠清脸上的笑意收敛。 第70章 大骗子 南允儿怎么来了?这个时间点,南允儿应该和小亭不认识才对,是来参加珠宝展会的吗? 姜冠清握紧拳头,目光一直盯着角落里戴着口罩的人,不能让他们两人遇上。 南允儿四下张望了一下,转身朝着后台走去。 姜冠清眉头紧蹙,有些着急地同围在身边的人说,“抱歉,有事失陪一下。” 朝着众人歉意地颔首后,快步追着南允儿走去,快走导致腿上传来的不适也尽数被姜冠清抛到脑后。 南允儿一路畅通无阻进到后台,径直朝着姜亭的方向走去。 “这位小姐你是?” 姜亭皱眉看着南允儿脸色不是很好,不是工作人员,那这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姜亭吗?”南允儿有些激动地询问。 姜亭点点头,“我是。” “姜亭,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风’,这些年你未曾见面的网友。” 姜亭神色瞬间转变,“你真的是‘风’?” “当然,这是我们的聊天记录。”南允儿拿出手机给姜亭看。 姜亭看着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突然有些激动,“我们终于见面了,你前段时间为什么突然失联了?” 南允儿摘掉口罩,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地笑,“前段时间进组拍戏,手机被经纪人收走了。” 南允儿摘掉口罩,姜亭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南允儿一个演员,对珠宝设计却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没有想太多,姜亭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设计没有其他精致的珠宝递给南允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珠宝,这是我第一套珠宝作品,谢谢你这些年提出的建议。” “不客气,我只是说了些自己的想法,珠宝设计还是靠的你自己。” 两人的谈话,姜冠清尽数收进耳朵里,扶着墙的手,慢慢蜷缩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以为自己只是慢了一步,原来慢了几年,小亭和南允儿竟然早就认识。 “这套珠宝实在太好看了,不过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而且你不是说你亲手设计的第一套珠宝要送给最重要的人吗?”南允儿拿起珠宝打量,笑着开口。 姜亭笑,“对啊,你也很重要,没有你的建议,我恐怕要许久才能形成自己的设计风格,哪里能现在就举办珠宝展会啊?” 南允儿余光瞥了眼姜冠清,笑意盈盈地开口,“那我便收下啦,不知有没有荣幸成为这套珠宝的模特呢?” 姜亭眼睛一亮,“当然。” —— “小亭以后想成为珠宝设计师啊,真棒!”孟灵欢朝着小姜亭竖起大拇指。 姜亭仰起脑袋,骄傲地抱着比自己手还大的玉石。 “那小亭说说,以后设计的第一套珠宝要送给谁啊?” 小姜亭毫不犹豫地丢下玉石扑进了在一旁坐着的姜冠清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啊蹭,声音很稚嫩,却格外响亮,“送大哥!” 孟灵欢故作失望,“啊?小亭竟然不送给妈妈,看来小亭最喜欢的是大哥了。” 小姜亭用力点头,“嗯,最喜欢大哥了。” 孟灵欢和姜际中互相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在他们家里,问孩子爸爸妈妈里最喜欢哪个,答案是都喜欢。但是加上一个大哥,那答案就只能是大哥了。 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姜冠清失落地垂下眸子,转身离开后台。 一到展会厅,姜冠清马上又被团团围住,姜冠清打起精神应付这些人,耳边恭维声不断,可是姜冠清却听不进心里。 南允儿戴着那套珠宝压轴出场,底下的议论声突然变大,有关于南允儿的,有关于珠宝的。 那一套珠宝里面有项链,耳饰,戒指。 项链主体是一根极细的钛金链,坠子由三片不同规则的曲面银片层叠而成,动起来时三片银片相互碰撞会发出极轻的,像风铃一般的声音。 耳饰只有一只,一根流线型金属丝从耳廓后方蜿蜒而出,金属丝表面有细腻的拉丝纹理,特定角度下会像被风吹乱的丝线般反光,末端悬着一粒不规则的拉长石,随角度变换幽蓝或灰绿的晕彩,像风里捉摸不定的光。 戒指是开口戒,戒指主体纹理像是被风侵蚀的岩层,一侧厚重粗犷,另一侧渐薄至锋利,开口间隙嵌着一颗未经切割的橄榄石原石,像是风从某处带来、恰好卡在这里的遗落物。 珠宝很有设计感,也很漂亮,可是对比前面出场的珠宝却显得没有那么的惊艳。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时,姜亭拿着话筒走了出来,站到了南允儿身边。 “大家好,我是本场珠宝的设计师姜亭。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下本场展会的压轴珠宝……这是我设计的第一套珠宝,在设计前我苦思了大半年,始终没有灵感。后来我意外加上了一个昵称为‘风’的网友,他给了我这套珠宝的灵感。” “风无形,却塑造万物。风没有形状,可是被吹乱的发丝,飘动的衣角,扬起的尘埃都藏着风的影子。这套珠宝的名字就叫风,它不装饰你,它在提醒你,每个人身体里都住着一场永未停歇的风……” 姜冠清站在台下,听着姜亭那满腔真心说出来的话语,嘴里蔓延开苦涩。 大骗子,明明说好了,要送我的。 纤细修长的手捂上胸口,姜冠清抿抿唇,他的心有点难过,大骗子,为什么全都骗他。 “小心!!!” “顶灯要掉了!” “救命。” 尖厉地喊叫声在耳边炸开,姜冠清头一次知道自己的速度可以那么快,冲上台,伸手用力把站在一起的姜亭和南允儿往外推。 “宝宝!” 姜冠清知道自己躲不开后,下意识闭上眼睛,硕大的展会顶灯落在地上,玻璃碎裂,发出呯的一声。 没有感受到预想的疼痛,姜冠清睫毛颤动两下,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人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第71章 不许喊我宝宝 “宝宝,没事儿吧。” 宫柏霖紧张地开口询问,完全忘记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重逢,看到顶灯马上就要砸到姜冠清的时候,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宝宝?!宝宝是在喊他吗?可是爸爸妈妈离开后,已经有许多年没人这么喊过他了。 热意涌上来,姜冠清脖子以上全都变成了粉红色。 姜冠清挣扎着坐起身,“谢谢你救了我。” “宝宝不客气。” 姜冠清耳朵尖都快要红透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这么自来熟,“我叫姜冠清。”不要喊他宝宝。 宫柏霖点头,“我知道,宝宝还没认出我是谁吗?” 姜冠清听到这话,抬头认真去看对方,金色的眼睛,左边眉毛上斜着一道疤。 “霖霖。”习惯的称呼说出口的那一刻,姜冠清越发不好意思了,“宫柏霖。” 宫柏霖将人扶起来,从上到下仔细给人检查了个遍,确定人身上没有受伤才松口气。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冠清咬紧嘴唇,其实有些生气,初三的时候宫柏霖不辞而别,出国后他发消息都不回,上辈子到死也没再见到他。 宫柏霖不敢说自己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和姜冠清见面,“刚回国不久。” 一抹红色从后脖颈流向锁骨,姜冠清瞳孔一缩,“你受伤了?” 姜冠清着急地想要伸手去扒拉宫柏霖的衣领,手即将要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却被宫柏霖握住了。 探手摸向自己的后脖子,触手一片濡湿,估计是顶灯玻璃碎片飞溅的时候划破了点皮,“我没事儿,别担心。” “大哥!”姜亭和南允儿两人被姜冠清推离了顶灯坠落的位置,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眼见顶灯要砸到姜冠清,姜亭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看见有人把大哥救走,瞬间瘫软在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身体走到姜冠清身边。 “大哥,你没事吗?” 姜冠清摇摇头,“我没事。”视线在姜亭身上上下移动,没在对方身上看见伤口,放下心来。 “小亭,你去指挥应急小组处理接下来的事件,先询问一下是否有人员受伤,让展会医护人员处理。安排人员拿隔离带把这片掉落区域围起来,然后安排参加人员的情绪,引导他们先行离开……” “好。”姜亭听着姜冠清那条理清晰的嘱咐,急忙答应下来。 姜冠清绷着张脸转身,拉着宫柏霖的手腕往后台休息室走去。 宫柏霖顺从地跟着人走,看着前面姜冠清冷冰冰的侧脸,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不会生气了吧。 拉着人走进休息室后,姜冠清立即就松开了抓着宫柏霖手腕的手,指着沙发,“你坐下。” 手腕处的热意慢慢散去,宫柏霖有些不舍,老老实实地坐下。 姜冠清提了一个医药箱过来,走到宫柏霖背后,扒拉开领子,看着被鲜血浸透的后衣领,脸绷得越发紧了。 看到伤口还在流血,姜冠清拿过干净的纱布直接按压在了伤口上。 有点疼,宫柏霖吞咽了下口水,不敢说话。 姜冠清盯着宫柏霖的后脑勺看,仗着对方看不到,休息室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人,右手悄悄抬起,握拳朝着宫柏霖后脑勺挥了挥。 真讨厌,宫柏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受伤,让他不能对他生气,那么多年不理我,坏蛋。 止住血,姜冠清又仔细给人清洗了下伤口,然后拿碘伏消毒。 “嘶。” 听到宫柏霖小小声的吸气声,姜冠清的动作僵硬在原地,“很疼吗?” 宫柏霖点点头,“有点儿,宝宝帮我吹吹。” 姜冠清抿唇,“不吹!不许喊我宝宝!” “那好吧。”宫柏霖故作失望。 姜冠清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俯下了身体,“呼~呼~” 宫柏霖眉眼带上笑意,口是心非的家伙。 姜冠清给宫柏霖消毒完,直起身体发现宫柏霖在笑,更生气了。 宫柏霖的伤口不算太长,使用那种无菌敷贴其实就可以。姜冠清的手已经拿起了无菌敷贴,想了一下果断又放了回去,拿起纱布卷。 “宝宝,我的伤好像没有那么严重吧……”宫柏霖微微仰头,弱弱开口,这纱布都缠绕了他脖子三圈了。 姜冠清才不管,他就是故意的,又缠了一圈,然后在宫柏霖后脖颈处打了一个丑丑的蝴蝶结。 看着那大大的,丑丑的蝴蝶结,姜冠清唇角没忍住翘了起来。 哈哈哈,宫柏霖要丢人了,叫他那么多年不理自己,活该。 “好了。” 宫柏霖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纱布,就一道小伤,这整得他脖子像是快要断了。 站起身看见姜冠清在偷笑,宫柏霖无奈地伸手捏了一下姜冠清的脸。 姜冠清下意识把宫柏霖的手拍开,“不许捏。” 啪的一声,两人都愣住了。 宫柏霖乐了,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 姜冠清还有些无措,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是下一秒,左右两边的脸就被捏住了,“窝不是……” 姜冠清眼睛慢慢睁大,不可置信地盯着宫柏霖看。 “咳咳。”宫柏霖轻咳一声,不舍地松开手。 “我走了。”姜冠清心底气呼呼,声音平静却格外平静。 姜冠清转身就往外走,宫柏霖暗叫不好,急忙跟上。 “大哥。”姜亭见到姜冠清,快步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了?” “人员已经疏散完了,我问了展会厅的工作人员,他们说这些设施都有定期检查,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自己突然掉落的。” 姜冠清皱眉,“上次设施检查是什么时候,查一下期间的监控。” 姜亭点头,“已经在查了。” 展厅的设施在珠宝展会开始前十天刚检查过一次,还几个工作人员一同查阅监控,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并没有发现有人动手脚。 “可能就是偶然事件吧。”南允儿在一旁开口。 姜冠清冷淡地点点头。 “姜大哥,刚刚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推开我们,我和姜亭恐怕就要受伤了。”南允儿一脸感激,郑重地朝着姜冠清鞠了一躬。 南允儿身上戴着的珠宝还没有摘下,珠宝折射出的漂亮的光刺痛了姜冠清的眼睛。 姜冠清垂下眸子,“不客气。” 姜亭本想向大哥介绍一下南允儿,可是察觉到姜冠清情绪有些不对,默默闭上了嘴。 “安排人继续调查,排除本次事故的人为因素。”姜冠清同姜亭吩咐。 “好。” 看着姜亭和南允儿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姜冠清突然觉得自己胸口闷得厉害,“小亭,大哥有点事,先回去了。” “啊,好,大哥路上注意安全。” 第72章 困,不许说话 “你跟着我做什么?” 姜冠清往前走的步子停住,绷着张脸问宫柏霖。 宫柏霖讨好地笑笑,“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姜冠清不说话,宫柏霖只好举起手,做出一个发誓地动作,“我发誓以后肯定不会不辞而别,保证一直陪在宝宝身边。宝宝~你总得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对不对?” 姜冠清别开脸,不说话,转身蒙头就走。 宫柏霖知道姜冠清这是默认了,乐呵呵地追着人跑。 等宫柏霖上了车,姜冠清才让司机启动车子。 宫柏霖在车上耍无赖,“宝宝,我刚回来,能不能去你那里住啊?” 姜冠清歪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你原来的房间还在。” 宫柏霖心下一暖,又逗了姜冠清几句便安静了下来。 初三那年他被母亲的家人强制带去了欧国,连让他和宝宝告别的时间都不给,目的自然不纯,把他找回去只是想多分得财产,以为他一个小孩好拿捏。 宝宝家庭美满,家世也好,性格乖巧可爱,颜值能力同样拔尖,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宝宝。 宫柏霖那个时候时常庆幸,庆幸自己比其他人早认识宝宝,可是他心底同样自卑,他这样的人凭什么留在宝宝身边。 到了欧国之后,宫柏霖发现自己母亲家世背景比他想象中的要显赫,家里是真的有爵位要继承,家族企业把握了欧国三分之一的经济命脉。 宫柏霖想,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可以彻底翻身,有能力站在姜冠清身边的机会。 如今他彻底掌握了瑞德家族,可以放心回国,可是没想到叔叔阿姨早就离世,而他的宝宝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 宫柏霖看着姜冠清毛茸茸的后脑勺,眼里满是心疼,他后悔了,如果他陪在宝宝身边,最起码宝宝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姜冠清不知道宫柏霖在想些什么,眼睛看着窗外,却没有焦点。脑海里一片乱糟糟,上辈子和重生回来的事情杂糅成一团,明明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可是心底却空落落的。 “宝宝,你不开心吗?”宫柏霖拉了拉姜冠清的衣服,有些担忧。 姜冠清想了一下,摇摇头,“我没有不开心。”其实姜冠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了,好像想了很多事情,好像又什么都没想。 两人到家时,昨晚熬夜打游戏的姜宁才睡醒,迷瞪着眼睛下来觅食,见到姜冠清,不情不愿地喊,“大哥。” 姜冠清点点头,不放心提醒,“小宁,以后别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嗯。”姜宁一屁股坐到餐桌开始吃饭,瞥了宫柏霖几眼,有些好奇,大哥怎么带了个外国人回来。 小宁,姜宁?宫柏霖挑眉,以前那个还没腿高的臭屁小孩长这么大了啊,感觉更欠揍了。 姜冠清缓慢地闭了闭眼,提起力气,“宫柏霖,家里你都熟悉,有需要找管家李叔。我有事,就先回房了。” 姜冠清说完都不等姜宁和宫柏霖回应,抬脚往楼上走去。 这个行为在姜冠清看来,是不礼貌的行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有些困,想睡一觉。 回到房间,姜冠清关门的动作一顿,反手把门反锁了。 脱掉西装,姜冠清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窝进被子里慢慢闭上双眼。 姜冠清这一觉从中午睡到了晚上九点,时间虽然长,但是睡眠质量却不好,梦里光怪陆离,醒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亭处理完展会的事情后,陪南允儿一起吃了个饭,下午三点才到家。本想找姜冠清聊一下关于展会顶灯事故的调查结果,从李管家口中得知姜冠清回房间休息后,便没再打扰。 姜宁吃完饭又泡在了电竞房,完全不在意其他人如何。 宫柏霖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打了两个电话出去,一个是让生活助理帮他收拾行李送过来。另一个是派人调查一下今天展会上的顶灯事故。 一下午时间,宫柏霖去姜冠清房间门口转了好几趟,下午三点左右,见房间里一直没动静,还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 宫柏霖想姜冠清应该是在睡觉,可是心里的担忧依旧散不去,这也睡太长时间了吧,想起姜冠清现在的身体情况,宫柏霖没忍住给姜冠清打了个电话。 姜砚絮絮叨叨版的来电提醒在耳边响起。 小砚好吵。 姜冠清伸手抓起手机,不高兴地皱眉,语气凶巴巴,“困,不许说话。” 宫柏霖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姜冠清说完这句话似乎又睡了过去,宫柏霖没舍得挂掉电话,回到自己房间,把手机声音拉大,听筒贴近耳朵,便能够听见对面姜冠清清浅的呼吸声。 姜砚下班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客厅里只有李管家和两个阿姨在,饭桌上空荡荡的,和往常大不相同。 姜砚有些困惑,“李叔,我大哥他们呢?” “二少爷,姜总早上就回房间休息了,连午饭都没吃。五少爷在自己卧室休息,小少爷在电竞房……” 李管家汇报的话还没说完,姜砚就像一阵风从他面前飘过了。 姜砚边往楼上走,边拿出手机查看姜冠清今天的身体检测数据,见都在正常范围之内这才松了口气。 敲了几下门,没得到回应,姜砚想要直接推门进去,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大哥很少反锁房间门的,姜砚皱眉喊李管家拿备用钥匙上来。 就在等待的这几分钟里,隔壁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宫柏霖走了出来。 家里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姜砚瞬间警惕起来,结果这个陌生人越打量越眼熟。 “宫柏霖?” 宫柏霖抱臂倚靠在门框边,脸上没有笑容,看上去有些凶,“难为你还记得我。” 姜砚想要翻白眼,他从小就看不惯宫柏霖,凭什么宫柏霖可以比他多陪大哥几年。 同样的,宫柏霖也不喜欢姜砚,姜砚一出生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姜冠清,吃喝拉撒都控制不住的年纪,学会了哭和笑,姜冠清不在就哭,姜冠清在就笑,导致他和姜冠清一起出去游玩的时间跳崖式减少。 李管家及时送了钥匙上来,两人这才没掐起来。 第73章 哦~那个杂交 姜砚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姜砚和宫柏霖两人心里同时一跳,这么黑,大哥/宝宝会害怕的。 姜砚想要去按灯,手还没触碰到开关,灯就打开了。 姜砚悄悄翻了个白眼,抬脚往床边走去。 姜冠清整个人都团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小半张脸,脸颊睡得粉扑扑的,气色看上去都好了不少。 “大哥,大哥。”姜砚轻轻推了推姜冠清,想要把人喊起来。 宫柏霖皱眉把姜砚拦住,压着声音,“宝宝睡得好好的。” 宝宝,谁是你宝宝,靠。 姜砚拳头有些痒,想要给宫柏霖脸一拳。 “听管家说,大哥应该睡很久了,白天睡多了对身体不好。” 宫柏霖沉默了一下,“你是医生,这次听你的。” 姜冠清被喊醒时,脑袋晕乎乎的,靠在姜砚怀里愣了好久才恢复了点清明。 “小砚。” “嗯,大哥,你睡了好久,起来吃点东西吧。” 姜冠清睡得全身都没有什么力气,有些蔫哒哒地回应,“好。” 三人下楼时姜宁和姜亭已经被阿姨喊了下来。 姜亭见宫柏霖出现在家里,有些懵,“你怎么也在这里?” 宫柏霖没搭理,今天在展会上,姜亭跟眼瞎似的,完全没看到他,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个女明星身上。自己大哥差点受伤,也没见着人有多慌。 姜宁也有些好奇,凑到姜砚身边,“二哥,他是谁啊?” 姜砚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滚远点。” 姜宁觉得自己二哥有些扎心,他又不脏,凭什么嫌弃他,“谁想挨着你,自恋狂。” 姜砚眼前一黑,这是屁股好了又忘了疼,欠收拾了。 “他,你们小时候见过,大哥的朋友,宫柏霖。” “哦~那个杂交。”姜宁记忆里是大哥是有一个朋友经常到家里。 宫柏霖冷笑,拳头握得咔咔响。 姜冠清咀嚼食物的动作停了下来,偏头清咳了几声,声音有些严肃,“小宁,不许没有礼貌。” 姜宁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尴尬,小声嘀咕,这不都是姜砚几人教他的,他那个时候才几岁啊,哪里知道这些。 姜冠清还在,宫柏霖没计较,不想让姜冠清为难,反正以后教训人的机会多得是。 吃完饭,姜亭习惯性地坐在姜冠清身边陪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白天展会上的事情,手心冒出冷汗。 “大哥……” 姜冠清晚上被几人投喂了好多东西,现在有些晕碳,听到姜亭的喊声,迟钝地嗯了一声。 “大哥,对不起!”姜亭垂着脑袋,眼眶湿润。 “怎么了?”姜冠清脑瓜子还没有转过来,觉得好奇怪,小亭为什么突然要道歉。 姜亭抱住姜冠清的手臂,“大哥以后要先保护自己,要是你受伤了,我会自责的。”姜亭不敢想,要是今天没有宫柏霖,大哥会怎么样,那么大的顶灯砸到姜冠清身上。 姜冠清愣了愣,安抚地握着姜亭的手,“大哥没事儿。” “没事什么没事,大哥答应我以后要先保护自己,不然我就哭,大哥也知道我泪腺很发达,一哭就控制不住,一直哭一直哭然后眼睛就会被哭瞎……” “小孩子不许乱说话。”姜冠清皱眉打断姜亭。 姜亭看着姜冠清那严肃的表情,歪头“呸”了一声。 姜冠清点点头,这才对嘛。 不知晓事情经过的姜砚和姜宁一脸懵,不过听明白了一点,今天大哥差点又受伤。 等姜冠清回到房间,姜砚冷着脸找上了姜亭。 姜亭看到姜·人形制冷机·砚,吞了吞口水,让开位置让人进屋。 姜砚径直坐到沙发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告诉我。” 姜亭规规矩矩地站在姜砚面前,老老实实,不敢有任何隐瞒地开口讲述。 姜砚听着听着,脸上竟然挂上了笑,姜亭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上次一起教训姜小六,你玩得好像很开心,想来也是喜欢这样的教训。” 姜砚给姜宁拨了个电话过去。 排位正激烈的姜宁接到姜砚的电话,还有几分不耐烦,“二哥。”就几步路,打什么电话。 “带上你偷藏的竹条来姜亭房间。” 姜宁瞬间坐直身体,“不去,我什么都没干,你们凭什么还要打我。” 姜砚无语凝噎,“这次不揍你。” 姜宁想起晚上姜亭同姜冠清道歉的事情,瞬间弹跳下床,游戏也不打了,在柜子里一大捆竹条里,挑了两根挥舞起来声音最响亮的竹条,又拿了两根麻绳直冲姜亭房间。 听到姜砚和姜宁的对话,姜亭白了脸,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角。 姜宁从门外冲进来,激动的表情在房间一站一坐的沉默氛围中慢慢褪去。 “竹条给我。”姜砚伸手。 “哦。”姜宁老老实实把竹条递过去。 姜宁心底有些发虚,可是他觉得现在是他报仇的好机会,刚想拿起麻绳示意自己可以帮忙。 姜砚冷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转过去。” 温热的眼泪从眼眶里淌出,姜亭咬着唇,听话地背过身。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宁一个激灵,哪里还敢说自己来,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二哥现在跟冷面阎王似的,他还是不要靠太近了,不然心情不好,看他不顺眼,也给他一下,他找谁说理去。 一,二,三……二十七,二十八…… 五哥牛哇,这都能忍住不喊。 哎,五哥不行,都哭成这个样子了,还乖乖挨打,要他说,他和五哥两人一起反了,还能打不过一个二哥吗?到时候把二哥绑了揍-屁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宁突然开始发笑,姜砚吓得手一抖。 “姜小六。” 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姜宁笑容僵硬在脸上,弱弱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滚。” “哦。”姜宁不情不愿地离开。 姜砚丢掉竹条,丢了包抽纸给满脸泪痕的姜亭,“眼泪擦干净,你哪个网友又是怎么回事?” 姜亭的眼泪现在压根停不住,边擦眼泪,边哽咽地开口。 “风是我出国半年后网上随便加的,那个时候心情不好,没有设计灵感,风和我聊天的时候给了我提了许多的建议……” “那你怎么确定风就是南允儿?就凭一个聊天页面?” 姜亭哽住了,他确实就是这么肯定的。 “蠢货。” 姜砚头疼,感觉底下几个弟弟都没脑子,“仔细想想有哪里不对。”这个南允儿和姜灼扯上关系就算了,现在还和姜亭有了联系。 姜亭仔细回想了一下,心里奇怪的感觉被放大。 线上的“风”想象力很丰富,喜欢问为什么,喜欢幻想未来,在姜亭看来,对方是一个浪漫主义者。可是南允儿却是一个很现实的人,谈吐优雅,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形象。 “二哥,南允儿好像不是风。” 姜砚听完姜亭的解释,只觉得未来一片漆黑,这几个弟弟不然不要了吧。 “我派人去查,南允儿她要是和你联系,第一时间告诉我。” 姜亭连忙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姜砚瞥了姜亭一眼,“从明天开始,你的零食全部换成核桃。” “啊?” 第74章 统一战线 姜砚回到房间同白新打了个电话,把今天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了。 这个电话两人打了许久,同步了一下双方的情报。 姜灼和南允儿认识,剧组那次为了南允儿,把姜总害进了医院。给姜宁开家长会那次南允儿也在,姜总因为她差点被人撞倒。今天姜亭也和南允儿扯上了联系,姜总差点又受伤。 白新在白纸上南允儿这三个字下划了好几道重重的横线。 这人得重点注意。 程立泄露公司机密的事涉及到d国,威胁程立的人到底是谁,经侦那边还没有结果,看来要自己找人去d国调查。 今天展会上顶灯意外掉落,是人为还是那些奇怪力量的影响。姜亭的网友“风”真实身份也需要找人查清楚。 白新搁下笔,仰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怎么感觉都在针对姜冠清呢。 白新和姜砚两人在背后调查的事情,姜冠清不知道,展会那天的意外就像是一个小插曲。 周一早上姜宁早早地就被姜砚打包给了司机,送回了学校上课。 白新同往常一样开车来接姜冠清去公司,走进客厅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宫柏霖坐在姜冠清对面,笑着往姜冠清碗里又夹了一个虾饺,“多吃点儿。” “最后一个。”姜冠清微微蹙眉,他吃不下了。 “行。”宫柏霖大方同意。 白新眯了下眼睛,开口喊人,“姜总。” 姜冠清嘴里还有食物,歪头看向白新,用力点了点头。 白新自然地坐到姜冠清的右手边空位上,拿起筷子,脸上露出面对客户时标准化的微笑,“你好,我是姜总的助理白新。” 宫柏霖定定看了白新一眼,语气有些冷淡,“你好,我是宝宝的青梅竹马,宫柏霖。” 捏筷子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白新点点头。 姜冠清感觉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太来。 吃完早饭,姜冠清和白新要去公司,宫柏霖想要跟着一起。 “宝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公司吗?我一个人在家会很无聊。” 白新听见宫柏霖这故作委屈的话,恶心得反胃。 姜冠清却听不出来,“可是去公司也会很无聊。” 宫柏霖不在意,拉着姜冠清坐进车里,白新重重吐出一口气坐上主驾驶。 宫柏霖跟着一起去公司这一天,白新的工作效率直线下降,好在宫柏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只去了那么一天。 三天后,宫柏霖率先得知了“风”的身份。 “风”现实世界里是一个同姜亭差不多大的男生,叫燕岁安,燕岁安从出生起身体就不太好,一直住在医院或者疗养院。 没有上过学,没有同龄的朋友,家里人嫌弃他是个累赘。 加上姜亭联系方式的那天,燕岁安其实想离开这个毫无牵挂的世界。 可是看着那一堆药片,燕岁安瞬间就退缩了,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机会,随便输入一串号码加好友,如果真的有这个人,那就证明世界还需要他。如果没有,那就证明自己输入法有问题。 燕岁安没想到自己随便输入的号码真的有人使用,而且很快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手机对面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燕岁安心里好奇,尝试着开始了聊天,没想到一聊就没停下来。 燕岁安从小就困在医院和疗养院,很少接触外界,对外界的了解全靠着手机和想象,所以和姜亭聊天时话语总是显得浪漫天真。 宫柏霖翻看完“风”的介绍,把文件丢到桌上。 “三天时间就查出了这个?顶灯突然掉落的原因呢?” 站在宫柏霖面前的助理头都低得快要埋进胸口,“老板,我们尽力了。” 似乎是怕宫柏霖责罚,助理急忙解释,“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还有一伙人在调查这件事情,同样没什么结果,甚至连风的身份也没查到,似乎有人在阻止我们调查。” 另外一伙人估计就是姜冠清了,宫柏霖重新拿起调查结果,朝着助理挥了挥手,助理重重松了口气,微微欠身,退出了办公室。 姜砚和白新这两天急得冒火,不管查什么,都查不出什么重要的东西,大概知道是那个鬼东西在阻拦,可是他们偏偏找不到破解的办法。 “小亭,最近你那个网友风还有联系你吗?” 姜亭摇头,心底有些着急,他们上一次聊天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不会出事了吧,他们的聊天记录为什么会被南允儿拿到,他现在格外后悔没询问风的其他联系方式和真实身份了。 宫柏霖正要上楼,听到客厅里姜砚两人的对话,径直走到两人身边坐下,扬了扬手里的报告。 “你们想知道的,都在这里。” 姜砚和姜亭同时看过去。 “真的吗?柏霖哥。”姜亭有些激动。 宫柏霖肯定点头。 姜砚皱眉,“你怎么查到的?”他们派了那么多人去查,完全没结果。 “怎么查的你别管,想要看,我就一个条件,我和你大哥相处的时候,你们少掺和进来。”每次过来就要分走宝宝一半注意力,烦都烦死了。 “可以。”姜砚毫不犹豫。笑话,怎么证明是宫柏霖和大哥相处,明明是他和大哥相处。 等两人看完报告,宫柏霖这才悠悠开口,“小亭啊,你这个网友背景不一样哦,燕家人的燕。” 姜亭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想要确定对方现在的情况,“柏霖哥,他现在在哪?” “城西郊外的疗养院里。” 姜亭突然站起身,着急地往外走,“二哥,你和大哥说一声,我晚点回来。” 宫柏霖看着姜亭焦急的背影,嗤笑一声,“对别人倒是上心。” 当天晚上,白新和姜砚商量过后便重新建了一个群。 宫柏霖:这是干什么? 两人仔细地同宫柏霖解释了一番。 宫柏霖听完只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戏剧性,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了,还可着他家宝宝欺负。 自此三人统一战线,考虑到近期姜亭的所作所为,姜亭被暂时踢出了群聊。 第75章 白新,下雪了 姜冠清不知道这天晚上三方的史诗性会晤。 姜冠清最近有点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前世的经验,公司事务格外好处理。好多生意都不用谈,上赶着找悦华合作,不仅没有坑,而且事情少,利润点也高。 在姜砚,白新,宫柏霖三人的照顾下,姜冠清前段时间瘦下去的肉终于重新长了回来。 白新那叫一个欣慰啊,终于长肉了。 十二月初,天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姜冠清每天被几人盯着,不把自己穿成一个球就出不了门。为此,姜冠清偷偷生过好几次气。 姜冠清觉得他们很双标,明明他们每个人都穿得很薄,可是却要他穿那么多。 “姜总,我们回去吧。”白新到点到姜冠清办公室喊人下班。 姜冠清站在落地窗前,听到白新的声音,笑着扭头,尾音微微上扬“白新,你看,下雪了,今年的初雪。” 窗外有光照射进来,在姜冠清周身渡上暖色的边,姜冠清穿着件浅蓝色的高领羊绒毛衣,袖子有些长,软软地遮住了小半个手掌,露出来的手指贴在玻璃窗上,微微泛红。仰着脑袋看着天空,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细碎的星星。 白新站在原地,一时忘了应声。 姜冠清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白新,我想出去走走。” 白新回神,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到姜冠清身边,“我陪你一起,先把外套穿上。” 姜冠清配合着穿上厚实的外套,又戴上了毛绒绒的帽子和围巾。 姜冠清只是想出来走走,并没有目的地和方向。 白新撑着伞走在姜冠清身边,什么也没问,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姜冠清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还有二十天就是新年了。” 现在商家节日氛围营造总是很早,马上就圣诞节了,街道两侧都装饰得很喜庆。 “烤红薯—淌密的烤红薯嘞——” 卖烤红薯的吆喝声传来,姜冠清藏在围巾下的唇突然弯了弯,拉着白新往卖红薯的小摊走。 “爷爷,想要六个烤红薯。” “好嘞。”爷爷格外的热情,给姜冠清挑的都是大个的。 “谢谢。” 姜冠清接过烤红薯,把其中一个递给了白新,“给你。” 姜冠清给自己挑了一个最大的,用勺子挖着吃,尝到嘴里时,眼睛一亮,“真的很甜。” 姜冠清高兴,白新也高兴,只是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 “姜总,你在找什么?”白新好奇询问,这一小段路走来,姜冠清一直在打量着两边的商铺。 “找到了,你跟我来。” 姜冠清带着白新进了一家奶茶店。 白新皱眉,“姜总,你的身体。” 姜冠清皱皱鼻子,“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今天就破例一次吧,可以吗?” “好,不过只能点小杯的。”白新看着姜冠清那眼巴巴的眼神,哪里舍得拒绝。 “好嘛好嘛。” 姜冠清给自己点了杯黑糖珍珠奶茶热的,标准糖。白新很少喝奶茶,在姜冠清的要求下,跟着也点了杯一样的。 “是不是很好喝?”姜冠清喝了口自己手里的奶茶,笑得眉眼弯弯,他已经好久没喝过奶茶了。 “嗯,好喝。” 听到白新的回答,姜冠清满意了,带着人又买了一袋糖炒栗子,在白新要开口提醒前,姜冠清自顾自点头,“我就吃三个。” 白新的话堵在喉咙里,无奈地笑了一下。 姜冠清言而有信,真的就只吃了三颗,“是不是很好吃?” 白新配合点头。 姜冠清笑着指了指白新手里提着的东西,“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白新低头思考了下,不理解但是老实巴交地回答,“烤红薯,奶茶,糖炒栗子。” 姜冠清伸手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不对,这是入冬的三件套。” 白新一愣,没想到姜冠清也知道这些。 一阵冷风吹来,姜冠清缩了缩脖子,“你别惊讶,我可早就知道了。”爸爸说别人有的东西,他和妈妈也要有。 姜冠清低头喝了口奶茶,把眼里的湿润给憋了回去,声音上扬,“我们回去吧。” 别墅客厅,姜砚,姜亭,姜宁还有宫柏霖四人分坐在四处,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时不时会往大门处瞧上一眼。 姜冠清的车子刚停在门口,姜砚几人就迎了出来。 “大哥/宝宝。” 姜冠清一一把分好的入冬三件套塞进几人手里,“好吃的。” “谢谢大哥。” “谢谢宝宝。” 姜冠清最后是被几人簇拥着走进屋子的。 “好吃吗?”姜冠清小声地询问离得最近的姜宁。 姜宁在姜砚爱的教育,这段时间态度格外的好,点点头,“好吃。” 姜冠清弯了弯唇,心底却有些难受,爸爸明明说过每个冬天都要给他买的,会给他买最大的烤红薯,最大杯的奶茶,还有最香的糖炒栗子。 —— 声悬:小冠清,明天冬至,我和谢悬声去你家陪你一起过啊。 姜冠清洗漱完才看到这条消息,特地翻看了一下日历,十二月二十二号下面有两个小字,冬至。 姜冠清:好呀,折青哥。但是明天家里还有其他人哦,有我的三个弟弟,小砚,小亭,小宁,还有白新,和我的朋友宫柏霖。 姜冠清伸着手指数了数,慢吞吞打字。 姜冠清:一共有六个。 姜冠清有些忐忑,郁折青和谢悬声新年要去隔壁市陪家人,所以每年冬至都会来家里陪他一起过,今年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折青哥他们会不会就不来了。 郁折青有些懵,小冠清身边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一般不就只有一个白新吗? 声悬:那感情好啊,人多热闹。 姜冠清:嗯嗯,很热闹。 和郁折青又聊了几句结束对话,姜冠清躺在床上,想起了那两个没在家的弟弟。 姜灼好忙,梦断天涯剧组杀青后又接了部电影,这段时间都在拍摄。 姜冠清看向窗外,这段时间都在下雪,小灼拍戏会不会很冷,会不会很辛苦。 姜冠清皱皱鼻子,眼里冒出点湿意。 姜冠清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坚强了,以前弟弟们全都不在家的时候,他就算很怕都很少哭的,这段时间动不动就想哭。他是不是被小亭给传染了。 第76章 赌注 “你们是大哥的朋友,郁折青和谢悬声吗?” 姜砚见两人熟门熟路地进门换鞋,站起身走近询问。 郁折青把手里提着的菜往边上一放,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砚,嗯,长得很帅,但是和小冠清相比还差了一点点儿。 “嗯,我们是。小冠清呢?”郁折青扫视了一圈屋里,发现客厅只有姜砚一人。 姜砚解释,“大哥昨晚没睡好,现在在午休。” 郁折青点点头,“不用喊他,让他睡。” “家里只有你和小冠清吗?昨天你大哥说家里有好多人啊?” 姜砚想了想,“他们在楼上呢。” 郁折青点点头,指挥着谢悬声把食材提进厨房。 李管家见了急忙过来帮忙,姜砚也没站着,拎着几袋子往厨房走。 郁折青安静不下来,好奇询问姜砚,“你叫什么,是小冠清的几弟弟啊?” “我叫姜砚,笔墨纸砚的砚,我是大哥第一个弟弟。” 第一个这个词,姜砚念了重音,特别强调,郁折青听出来了,嘴角一抽,这炫耀的语气。 不对啊,按照现在这个样子来看,这第一个弟弟应该很重视小冠清才对,可是他认识小冠清这几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人。 “那个姜砚,你这些年不在京北市?” 姜砚动作一顿,“前几年在国外,近两年在京北市。” 郁折青恍然大悟,“怪不得。” 心底有道声音在催促着去询问,姜砚直觉问出来的结果会不太好,但是还是开了口,“为什么说怪不得?” 郁折青把手里的生菜剥成一片片的,丢进洗菜篮子,“没什么,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你估计还在国外呢。” 姜砚追问,“我想知道,郁哥能告诉我吗?” 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姜冠清,郁折青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求助地看向谢悬声,可惜谢悬声也不知道。 “那什么,我不方便说。”郁折青在心底暗骂自己,叫你多嘴。 姜砚刚想追问,白新走进了厨房,先是同郁折青和谢悬声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姜砚,“你想知道,我告诉你。” 白新板着张脸,看上去很生气,姜砚心下一紧,看向李管家,“李叔,今天冬至,带薪放一天假,你和阿姨们都早点回家。” “好。” 不用干活,又有钱拿,还能回去陪家人。李管家和阿姨们很高兴,满脸笑意地离开。 等李管家和阿姨们离开,白新这才开口。 “姜砚,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大伯?” 姜砚虽然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提大伯,但还是点了点头,“大伯是爸爸的亲哥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单身,对我们兄弟几人一直很好。” 白新嗤笑,“很好?原来想要把你们几兄弟赶出家门是很好?” —— 姜际中有一个亲哥哥,叫姜见山。姜际中和孟灵欢去世后,姜见山从外地赶了回来,帮忙处理完后事后,便留在了京北市,几个孩子还小,他不放心。 姜冠清很信任这个大伯,这是他们几兄弟唯一的亲人了,但是慢慢的,姜冠清就发现了不对劲…… 姜际中和孟灵欢两人共同持有悦华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得知六个孩子的梦想与金融商业无关后,两人早早就定下了遗嘱。 如果两人意外离世,姜冠清继承他们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姜砚几人每人继承法定继承份额的百分之五。 姜冠清继承悦华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成为悦华新的第一大股东。 悦华突然失去董事长和执行总裁,姜冠清回到京北市安顿好弟弟们后,换上有些宽大的西装便前往公司开股东大会。 或许是姜际中和孟灵欢两人刚刚离世,会上几个股东并没有为难姜冠清,反倒同意让姜冠清成为临时的董事和执行总裁。 姜冠清知道这些股东都是看在自己爸爸妈妈的面子上,记着他们的恩情所以才如此好说话,可是商场上,终究是利益为先。姜冠清只有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成绩得到他们的认可,才可能通过股东大会成为悦华真的董事兼执行总裁,掌握公司话语权。 前四个月,这些股东们对姜冠清赞誉有加。但是照常的一天,太阳升起落下,陪着爸爸妈妈一起创立悦华的公司“老人”就一改从前的态度,在股东大会上不断给他施加压力,话里话外都是姜冠清太年轻,连大学都没毕业,没经验,没能力。 姜冠清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些人在前几天的会议上还在支持他,今天却一直否认他,拿着自己唯一的一次决策失误不断地批判他。 那场会议开了许久,姜冠清用自己这段时间做出的成绩短暂堵住了他们的嘴。 可是接下来,姜冠清发现,自己手底下干活的人越来越少,分配下去的任务推脱着不干,不然就是应付了事。一连辞退好几个,依旧如此,想来背后之人给了他们不少的好处。 在他们的阻挠下,姜冠清手里好几个项目停滞不前,没有人就自己招,没人干就自己上。 姜冠清日夜不休,几个项目顺利推进,可是股东们依旧不满意。 “冠清啊,我们跟着你爸妈一起把这么大的悦建立起来,自然是希望着悦华好,可是现在你还小,能力还不够……” “是啊冠清,我们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之前听你爸妈说你在准备越级考核了不是。你打小就聪明,越级考核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去念你喜欢的植物学……” “是啊,你还小,不需要那么拼,等你念完书出来也来得及……” 姜冠清坐在座位上,背脊骨紧紧地绷着,觉得面前这些叔叔阿姨格外的陌生。 姜际中和孟灵欢两人为了悦华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姜冠清进公司只是想要保护好爸爸妈妈的心血,可是就在那一刻,他转变了想法。 如果他放弃了,那么弟弟们就失去了保障,慢慢的,他和弟弟们就会被吞食得连骨头渣子都没有。 退无可退,姜冠清和那些股东做了一个赌注。 “三个月。” 姜冠清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视过在座各位股东,“三个月,我会让悦华市值回到我父母亲还在世时的水平。做不到,我辞去临时职务,百分之三十五的表决权委托给董事会指定的独立受托人,至我年满二十五岁。” 姜冠清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波动,可是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紧地握着,指甲掐进肉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第77章 你和你父亲很像 第二大股东周泉放下茶杯,瓷杯和桌子碰到一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冠清啊,你知道这段时间悦华市值蒸发了多少吗?” “二十七亿。”姜冠清报出数字,“但是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各位的问题。” “爸妈在的时候,悦华每年研发投入占营收百分之十二,现在不到百分之四。爸妈在的时候,核心管理层持股锁定五年,现在——” 姜冠清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股东,“有人已经减持过半了。” 在场的股东脸色皆是微微一沉。 姜冠清看向周泉,“三个月如果我做到了,修改公司章程,设立临时特别表决权。” 周泉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我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在重大经营决策事项上,表决权加权至1股2票。有效期三年,或至我年满二十五岁并正式通过董事会聘任考核。三年期满或考核通过,自动恢复普通股。” “董事会聘任考核由独立董事占多数的薪酬与考核委员会定。各位可以提名独立董事人选,我无异议。但有一个条件,考核标准量化,写入章程附件,不得事后变更。” 姜冠清从自己面前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泉,“重大经营决策范围仅限于:高管任免、对外担保……日常经营,采购、人事招聘……不在此列。” 姜冠清垂下眸子,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对他自己来说,表决权加权至1股2票,他有了在关键事项上一票否决的权利,最起码有效期三年内,他能够逐步换血,培养自己的人。 而对于这些股东,姜冠清没有要永久控制权,没有结构性垄断,公司日常经营他们依旧可以插手,并没有什么损失。 周泉和几位股东交换了下眼神,浑浊的眼里弥漫上笑意。 他们本就想顺理成章接管姜冠清手里的百分之三十五表决权,现在姜冠清提出的方案满足他们的需求。 周泉看向姜冠清,“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这三年,你的全部股份质押给公司,不得转让、不得设定其他担保。如果你违约提前退出,质押股权由公司按净资产六折回购。” 牙齿咬破嘴唇内侧,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可以。” 见姜冠清答应,周泉站起身,拍拍姜冠清的手臂,“年轻人敢想敢做。” 周泉打头,剩余其他股东也跟着离开,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姜冠清一人。 姜冠清微微仰头,快速眨眼,把眼底的湿意给压回去。 离开会议室后,姜冠清私下花大价钱找人去盯着周泉那几个老狐狸。 “姜见山,他们可是你亲侄子啊,你就这么狠心?” “侄子,我可从来没认过他们,可惜了,要是一起死了还省事…周泉,你别管那么多,早点把姜冠清那臭小子赶出公司,要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事了后我只要悦华百分之十的股份。” “可以,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录音戛然而止,姜冠清呆坐在书房许久,全身发冷。 录音里面的声音是大伯的,可是却又不像大伯。 大伯会跟着爸爸妈妈一起笑着喊他宝宝,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带礼物,怎么会呢?明明白天的时候,大伯还笑着陪弟弟们玩。 姜冠清心底残留着最后一丝希望在接下来的调查中彻底破灭。 弟弟们很依赖姜见山这个大人,姜冠清看见姜见山乐呵呵地陪弟弟们玩时,寒意从心底一阵阵地涌上来,如坠冰窟。 弟弟们尚且年幼,姜冠清看着弟弟们的笑脸,大伯是坏人这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有实质性证据,弟弟们对姜见山又格外依赖,用常规的办法让姜见山离开弟弟们,离开京北市没了可能。 姜冠清自从知道姜见山的心思后,连着三四天没敢睡觉,连公司都没去了,白天就自己带着年幼的弟弟们玩,尽可能地避开姜见山。 晚上就守在监控前,紧紧盯着姜见山的动静,害怕姜见山在晚上对弟弟们下手。 又过了两天,姜冠清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到了极限。 姜冠清在身上藏了把刀,借口学校有事需要家长,把姜见山带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废弃仓库。 姜见山联想起这几天姜冠清的异样,很是配合地跟着姜冠清走。 “你都知道了?!” 姜见山把挡在路中间的小石子踢到一边,语气笃定。 姜冠清转过身,眼眶有些红,“到底为什么?” 姜见山看到姜冠清眼里打转的泪水,突然笑了,“你和你父亲很像,明明自己也很怕,却能够挡在别人面前。” 姜冠清握紧袖子里的刀,不明白姜见山在说些什么。 姜见山自顾自地开口,“小时候治安不好,有一天我因为值日要打扫班级卫生,晚了点回家,路上遇到了几个小混混来收保护费。我身上没带钱,那几个小混混却以为我不愿意给,要上来打我。” “你爸他见我一直没回家来寻我,看到我被几个小混混欺负,拎着路边的板砖就敢冲上来。吓得都掉眼泪了,还挡在我面前,说不许欺负我哥。” 姜见山的目光落到姜冠清的手上,“和你现在一样,只不过你爸是保护我,而你是保护弟弟。” “姜冠清,你比我像大哥。” 姜冠清咬咬牙,“我不知道你说这个干什么,我想要你离开京北市,甚至是出国,永远都别回来。” 姜见山沉默了下,点头,“可以,三千万打进我卡里,我立刻就走。” “好。”姜冠清毫不犹豫的同意,来之前带上刀,他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姜见山很遵守承诺,拿到钱后,买了最近前往d国的机票离开了。 害怕对方去而复返,姜冠清找渠道雇佣了一个d国人,帮忙盯着姜见山,确保对方不会突然回国。 处理完姜见山这个隐患,姜冠清全身心投入到公司事务,三个月,姜冠清不眠不休,在最后关头赢得了这场赌注。 姜见山出国后一直很安分,直到五年后…… 第78章 我不同意 近几年很流行一句话,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太阳吗? 十八岁以前,姜冠清没见过,他的作息被姜际中和孟灵欢两人养得很规律,晚上十点睡,早上八点,一天睡够十个小时。 姜际中和孟灵欢去世后这五年,姜冠清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凌晨四点的太阳,有时是一直没睡直接忙到四点,有时是短暂歇息后起床继续忙。 五年时间,姜冠清长高了不少,可身型却越发纤瘦。日子有些难熬,和股东们的赌注尚在还有学业上压力,每天一睁眼,就有成山的任务落在身上。 深夜的书房见证过太多次姜冠清的崩溃,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姜冠清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把文件推远些,要是文件弄湿了,又要重新打印,会很浪费时间。 每次姜冠清一个人哭完,擦干眼泪,他就会悄悄地去看看弟弟们。看着弟弟们健康平安长大,姜冠清心里就会有一种自豪满足感,这种自豪满足感推着他向前,不敢停下半步。 这几年,弟弟们很乖,很听话懂事,他不在家的时候,小砚把弟弟们照顾得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照顾弟弟们习惯了,竟然开始教训他,而且越来越凶。 他忘记吃饭,小砚会说他,太晚没休息也说。其他弟弟似乎也学坏了,竟然配合小砚缠着他吃饭睡觉休息。 没有人能挑战大哥的威严,诶呀,谁让他是大哥呢,大哥就得宠弟弟,勉强配合他们一下吧~ 二十三岁的姜冠清最近有些头痛,姜灼好像进入了青春叛逆期。 姜冠清晚上十点到家,别墅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看到姜灼身影的一瞬间,姜冠清就收起了脸上的疲惫,露出一抹笑。 “小灼,你怎么还不去睡,明天还要早起去上课呢?” “大哥,我想要办理退学,进娱乐圈。”姜灼特地守在客厅等姜冠清回来。 姜冠清脚步一顿,走到姜灼身边坐下,“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是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吗?” 姜灼摇头,“我不想学习了,想要早点进娱乐圈。” 姜冠清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灼,我不同意这件事。” “为什么?反正我迟早都要进娱乐圈,早点进有什么不好。”姜灼噌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拔高。 姜冠清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小灼,我不同意有两个原因。第一,你现在才十七岁,还在念高二,还有一年就高考了,我希望你读完高中,到时候你刚好成年。 第二,悦华没有涉及娱乐圈相关的产业板块,如果你现在进娱乐圈大哥我没有足够的自信可以保护好你。” “小灼,你再等两年进娱乐圈,大哥绝对支持你。” 姜灼不乐意,“我不需要你保护,我自己可以的,我都十七岁了,不是三岁小孩。” 姜冠清耐着性子去劝,“小灼,娱乐圈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这两年你好好学习,要是想要学习一些技能,大哥可以为你请老师到家里。” 姜灼这次似乎铁了心,一定就是要进娱乐圈,姜冠清不管怎么说,对方就是不肯松口。 姜冠清冷下脸,“这件事没得商量,一切等你高考之后再说。” 见姜冠清是这个态度,姜灼也不乐意了,“我会为我自己负责,不用你管。要不是你擅自给二哥改志愿,二哥怎么会不和家里联系,你就是自以为是。” 姜冠清左边胸口猛地抽痛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小砚自去上大学之后,就很少主动和家里人联系了,他给小砚发消息,对方只简短回复,常常就是两个字—在忙。 姜灼丢下这些话自顾自地上了楼。 姜冠清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沉思了许久,影子被灯光照得很短很短。 姜冠清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但是他不后悔。现在他还没有彻底落实董事和执行总裁一职,悦华产业又不涉及娱乐圈,姜冠清害怕自己保护不了姜灼。 姜灼最后还是去了,秉持着先斩后奏的想法,先和经纪公司签署了协议,姜冠清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事已至此,姜冠清除了支持没有其他办法。姜冠清本想借着悦华给娱乐圈其他人提个醒,姜灼是他姜冠清的弟弟,让他们稍有顾忌。 只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姜灼就会安全许多,偏偏姜灼是个倔脾气,非要靠自己。 没办法,姜冠清只能私下去和签下姜灼的公司谈,姜灼身边的助理、保镖、还有经纪人全都是姜冠清亲自选的。 合同也是姜冠清重新拟订的,条款一条一条的修改,在对方公司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全部往对姜灼有利的方向偏,给予自己弟弟最大的自由和选择权。 姜灼出道后靠着颜值和气质吸引了一小批粉丝,甚至是靠着这个,被一个导演看中,主动联系了姜灼经纪人,想要让姜灼出演他们电视剧里的一个角色。 这个电视剧是现代微灵异题材,导演想让姜灼出演男主的弟弟,一个从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小少爷,任性,纨绔,随自己的心意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 和男主一起卷入灵异事件后,小少爷依旧死性不改,逃跑的路上喊腿疼不肯走,食物分完了,吃完自己的却还要去抢其他人的,吃得多,却半点忙都不帮。 男主身为哥哥,处处照顾小少爷,随着时间的流逝,却也渐渐不耐烦起来。 吵闹的小少爷在哥哥厌烦地让他滚后,忽然安静了下来,竟也学会了帮忙。直到一次危机,小少爷为了救男主被万鬼分食灵魂而死。 男主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弟弟,痛苦万分,立下誓言,势必要杀尽天下恶鬼…… 姜灼接了这个充满争议矛盾的角色,剧组有一段戏取景地选在了京北市郊外的一座山里。 姜灼出发拍摄两天后的一个傍晚,姜冠清突然收到了一个未知署名发来的短信。 第79章 独自进山 xxx:听说你今晚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好像是你跟了大半个月的项目吧,只要这个项目定下,你就能彻底在公司站住脚。我很好奇,这个项目和弟弟,你会选哪一个? xxx:姜灼在废弃仓库被绑的图片.ipg 看到图片的瞬间,姜冠清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快,眼前发晕,身体晃了晃。 姜冠清:你要干什么?项目我可以放弃,不许动我弟弟。 xxx:放心,只要你顺着我给你的地址走,我就放了你弟弟,不然就不一定了。 xxx:只能一个人来。 姜冠清:可以,但是我要先确保我弟弟的安全。 对方给姜冠清发了段视频,姜灼只是昏睡,看着并没有出事。 姜冠清强迫自己冷静,喊了白新进来,让手下的技术人员先行确定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同时查找对方信号坐标。 随后姜冠清同白新两人立即前往警局报案,到了地方恰好遇上正打算下班的谢悬声和来接谢悬声下班的郁折青。 郁折青和谢悬声两人知道情况后,主动留下帮忙。 两方技术人员用尽了办法都无法定位对方的信号位置,对方太过于狡猾,用了多层跳板,信号在境内境外转了好几圈。 姜灼联系不上,姜灼身边姜冠清认识的人也全部联系不上。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联系上了剧组的导演,可是对方却说,姜灼只有今天早上有戏份要拍摄,下午就被家里人带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姜冠清等不下去了,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按照对方的要求走。” 白新几人不赞成,这太危险了,对方发过来的第一个地址就是偏僻的郊外。 姜冠清看向白新和谢悬声几人,“这是最好的办法。等下我会主动和对方通话,答应对方的要求,技术人员通过通话持续尝试三角定位,我会尽可能的拖长通话时间。” 没有人再劝。 “好,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我们会安排人在你后面跟着。” 决定好后,姜冠清的手机被技术人员拆开,装上了定位器和监听设备。 姜冠清紧紧握着手机,拿了车钥匙就要走,白新和谢悬声同时把人拦住。 “我和你一起。” “换我的车,我车上有定位器。” 现在天已经暗下来了,姜冠清心底有些害怕,但是又不敢去赌,拒绝了白新,“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白新没再说话,把手里的书包递给姜冠清,“里面有水,吃的,照明的手电筒,基础药品,还有防身的工具。” “谢谢你们。”姜冠清从白新手里接过包,又从谢悬声手里拿过车钥匙。 对方很狡猾,每个地址都要姜冠清到了拍照发过去,才给下一个。发来的位置越来越偏,尽往深林里走。 最后一次对方没发地址,而是说了一句话,“下车往山上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姜冠清坐在车内,只有车灯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再远的,只能模糊看清山的影子,连灯光都没有。 姜冠清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背上包下了车。 “姜冠清,让跟在你屁股后面的人滚远点,我已经忍一路了。” 带着电流的机械声在耳边响起,姜冠清用力抿紧唇。 听到这句话,谢悬声皱紧眉,停下脚步,小声地吩咐队员检查起四周。 原以为这附近早就被对方布置上了监视设备,可是却什么都没发现。 姜冠清磨蹭着迟迟不上山,为谢悬声他们拖延时间。 “姜冠清,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只能消耗我的耐心。姜灼钢琴弹得那般好,要是手指断了……” 姜冠清脸色瞬间白了下去,“我现在就上山,你要是敢伤我弟弟,那就算是死,我也饶不了你。” 姜冠清转头看了眼后方,咬牙钻进了山林。 山林里植被密集,姜冠清每走一步,枯枝落叶在脚下碎裂,声响被四面八方的黑暗放大,虫鸣、鸟叫、还有什么东西掠过时发出的窸窣声,都在挑战着姜冠清的神经。 “往哪里走?”姜冠清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机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直往前走。”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管姜冠清怎么询问,对方都不回答这个问题。 姜冠清不知道自己在山里走了多久,一路上遇到了许多虫子,有的是被手电筒的光吸引来的,有的是从树上掉落,正巧落到他的身上。 姜冠清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被虫子爬过的地方蔓延上红痕,又痒又疼。 来电铃声骤然响起,姜冠清吓得一个哆嗦,是白新打来的,“姜冠清,姜灼已经找到了,人没事,你别动,我们马上去找你。” 白新似乎在跑,说话时声音带着喘。 弟弟没事了。 姜冠清没了力气,瞬间瘫软到了地上。 机械音再次响起,“姜冠清,你比你爸还要优秀,可是凭什么呢,明明都是长子……” 白新和谢悬声几人找到姜冠清时,姜冠清已经意识不清了。 “给我打灯。”郁折青跪在地上给姜冠清做检查,再次庆幸自己因为不放心跟了上来。 好烫。姜冠清露出来的肌肤烫得都可以煮鸡蛋了。 “谢悬声,我包里带了退热贴,拿一个贴到他额头。”郁折青吩咐着谢悬声,手下动作没停。 白新的动作比谢悬声更快,拿了贴热帖贴到姜冠清额头。 惊吓过度导致的高烧。郁折青判断完,同白新吩咐,“你抱着冠清,我给他喂个药。” 郁折青简单给姜冠清处理完,一行人就准备下山。 白新背着人走在一行人中间,即使累得满头大汗,却不肯假手于人,一步一步走得格外的稳。 姜灼只是被迷晕了,醒来后一点事情都没有。姜冠清却在医院住了三天,跟了大半个月的项目也黄了。 姜冠清醒来后,想起机械声说的最后一句话,第一时间就去联系了他雇佣的d国人,“姜见山是不是已经离开d国了。” 对方吞吞吐吐说不出所以然,“我没注意,我现在去查。” 一个半小时后,对方传来消息,姜见山是四天前就买了回国的机票。 “我知道了,你以后不用再盯着了,交易结束。”姜冠清挂掉电话,心里憋着气,找人去寻姜见山。 本以为不会和这个d国人再有联系,当天晚上姜冠清却收到了对方的消息,是一张图片,姜见山在d国机场的图片。 姜见山回d国了。 该死,让人跑了,他早该想到的。 姜冠清眼眶都气红了,五年前他没有能力,只能把人赶走,现在他有能力处置对方了,结果人却跑了。 第80章 像个小宝宝 听完白新的讲述,厨房里所有人的沉默了。 郁折青和谢悬声没想到事情比他们知道的情况还要复杂,父母意外离世,唯一的长辈却一改旧日面孔。 “艹,我要打死那个龟孙!” 郁折青越想越气,把手里的菜狠狠一丢,水池里的水溅起来,溅了谢悬声一脸。 谢悬声:●︿● 经郁折青这么一吼,姜砚这才终于回神,脸上冰凉一片,手指一碰,这才发觉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大哥明明胆子那么小…… 姜冠清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被子里传来姜砚念念叨叨喊起床的声音。 姜冠清有些懵,为什么手机会在被窝里面,他明明是放在床头柜上的。 掏了半天,姜冠清终于把手机从被窝里找了出来,一看时间,已经两点半了。 姜冠清脸一窘,他定的闹钟是两点的,他就说嘛,只有之前那个铃声才好使,这段时间他已经睡过头好多次了。 姜冠清换好衣服下楼,就看见姜亭和姜宁两人躲在厨房门后,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亭和小宁为什么要在厨房门口吃东西? “小亭,小宁。你们吃…哭什么?”姜冠清懵了。 姜亭和姜宁两人眼眶通红,哭得稀里哗啦,鼻涕都快要流出来了。 “呜哇~大哥。”姜亭看到姜冠清,哭声瞬间就憋不住了,哭着伸手想要抱人。 姜冠清小小地后退一步。 姜亭顿在原地,哭得更凶了,“大哥……” 姜宁虽然不嚎,但是眼泪也是从脸上唰唰地往下淌。 姜冠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见两弟弟哭成这个样子,很是心疼。 可是……可是这是他新换的衣服,还是小砚新买的呢。姜冠清看着两人那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迟疑了,要是抱抱,眼泪就会擦到小砚给他新买的衣服上…… 衣服洗洗就好了。姜冠清劝说完自己,刚要上前抱抱弟弟安慰。 厨房里挤出好几个人。 姜砚,白新,郁折青,谢悬声。 姜冠清又懵了,为什么大家都挤在厨房啊,还有为什么他们眼眶也是红的,难道也哭了吗? 姜砚走上前,揪着姜亭的衣领就往后拉,把人拽到自己身后,自己却迈步走到了姜冠清近前。 “大哥你醒了,饿不饿?” 姜冠清摇摇头,“你们这是怎么了?是厨房里有什么吗?”为什么都哭了呀? 姜砚握着姜冠清的手腕,把人往沙发上带,“大哥,你别进去,刚刚在切洋葱,气味比较冲。” 姜冠清没有闻到洋葱的味道,狐疑地看向其他人,见白新,郁折青还有谢悬声都点头后,这才相信。 心底暗暗感慨,这洋葱的威力好大。 “你们在准备食材吗,我可以帮忙的。”姜冠清挽起袖子,刚想站起来,就被两只手压回了沙发上。 “大哥,你等着吃就行,已经够人了,厨房挤不下。” 姜冠清被迫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可是……” 白新拿了一个厚毛毯走了过来,展开搭在姜冠清腿上,“没有可是,姜总要是无聊的话,看会儿电视吧。” 郁折青几人也认同地点头,姜冠清有些无奈,“那好吧,有要我帮忙的地方要喊我。” 哗啦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姜宁身上。 姜砚看着掉到自己脚边的一包辣条,额头满是黑线,“姜小六,你干什么!” 茶几上堆满了零食,把茶几上放着的茶水都带翻了。 姜宁眼眶依旧泛红,脸上满是还没有干透的泪痕,“大哥不是看电视吗?拿点零食吃。” 众人盯着桌上那一堆零食,一眼看去不是辣条就是膨化食品。 姜砚用力闭了闭眼睛,要不是姜冠清还在身边,他就一脚踹过去了,“姜小六,赶紧给我收拾好。”这堆零食里面就没几样姜冠清能吃的。 姜冠清弯腰捡起掉到地板上的一颗奶糖,惊喜一点点蔓上心头,小宁这是在关心他。 这些天姜宁很乖,见到他会乖乖喊大哥,他问话也都会回,可是姜冠清能感受到姜宁不是自愿的。转念一想便知道肯定是小砚干了什么,小宁才会这么乖。 但是刚刚不一样,小宁是真的想要给他拿东西吃,只是拿的东西他大部分吃不了。 姜宁反应过来,心里暗骂自己蠢,面上却不肯承认,“我拿给自己吃的。” 姜冠清无奈地笑了下,注意到欲言又止的白新,保证道,“放心,我不会吃的,我还得留着肚子吃晚饭呢。” 等到了姜冠清的保证,大家也不去管茶几上那一堆零食到底谁吃了,扭头回厨房继续处理食材。 “小冠清,晚上我们吃火锅~”郁折青举着根大白萝卜从厨房冒出头。 “好!”姜冠清大声回应。 姜宁似乎在证明自己拿出来的零食是给自己吃的,抱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格外的香。 姜冠清回想着姜宁的喜好,选了部热血动画大电影播放。 “大哥,吃点水果吧。”姜砚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把手里切好的水果放到姜冠清面前。 “好,谢谢小砚,我一会儿吃。”姜冠清嘴里含着颗奶糖,说话声音有些含糊。 姜砚点点头转身想要回厨房,走了两步,突然转身,看向姜宁,“姜小六,你给我进来。” “哦!”姜宁三两下把剩下的薯片全都倒嘴里,跟了上去。 刚刚哭得太厉害,坐在一边还没有缓过来的姜亭见姜宁被二哥喊进去了,屁股一紧,也起身追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姜冠清一人,姜冠清看了看自己腿上的毯子,又看看面前切好的水果和倒好的热茶,突然有些愣神。 感觉自己像个小宝宝…… “我靠我靠,夹我手了!!!”厨房里传来姜宁的吼声。 姜砚无语,他就是看姜宁不爽,打不了就想要把人喊来做点事情,这人蒜不好好剥,去招惹一边的小龙虾干什么,现在被夹了吧。 “二哥,救我,它搞不下来了。”姜宁生无可恋,这龙虾夹得也太紧了,他弄不下来。 郁折青笑出声,幸灾乐祸,“你完蛋喽,小龙虾要听到雷声才会松钳子。” “啊?”姜宁怀疑地看着郁折青,真的假的。 姜砚挑眉,和郁折青对视一眼,附和,“真的,你等着吧。” 姜宁在这方面并没有知识储备,本来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在听到姜砚也这么说后,彻底傻了。 第81章 步骤全对,结果不对 盯着夹着自己手指的小龙虾,姜宁想了想拿出手机,找了段雷声音频播放。 “轰隆—轰隆隆——” 姜宁手机传出打雷的轰鸣声后,厨房里其他人全都沉默了,谢悬声和面的手停了下来,奇怪地看了眼姜宁…的脑子。 姜砚两眼一黑,真不知道该说姜宁是聪明还是蠢。 说他聪明吧,那么拙劣的话都会相信。说他蠢吧,竟然知道找雷声的音频,而不是问下次什么时候打雷。 姜冠清在厨房外目睹了全程,掩住唇偷偷笑,悄悄地拍摄了几张照片,给被小龙虾夹手的姜宁来了个特写。 厨房里很热闹,各种厨具的碰撞声,还有交谈声传出来,姜冠清觉得从所未有的安心。 耳朵注意力一直放在厨房里,电视里面到底播放了什么姜冠清也不知道。 “宝宝!”门外传来车子的急刹声,姜冠清正疑惑呢,大门被打开,宫柏霖裹挟着满身风雪疾步走了进来。 “你怎么……” 姜冠清担忧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揽进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宫柏霖只抱了一下,瞬间就松开了。 “柏霖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姜冠清不自觉蹙起眉头,怎么宫柏霖眼眶也红红的?总不能宫柏霖也去切洋葱了吧。 宫柏霖摇头,把落了点雪的外套脱掉,搁置到一边,这才坐到姜冠清身边,“我没事儿,只是突然很想你。” 白新说的那些,他在电话那头全部都听到了。叔叔阿姨离世的时候,他的宝宝才过完十八岁生日没多久啊。那些股东真该死,还有那个姜见山,罪该万死。 “可是,我们中午吃饭才见过面啊,还没有超过三个小时。”姜冠清觉得宫柏霖肯定遇到事情了,只是不告诉他。 “可是我一分钟没见到宝宝,我就很想啊,宝宝难道不是这样吗?” 宫柏霖故意逗人。 姜冠清觉得宫柏霖在为难他,这个问题他不管怎么回答都好奇怪。 真讨厌! “姜总!”白新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 “啊?”姜冠清正生气的,听到白新喊他,懵懵地看过去。 “我们准备包饺子,你要不要一起?” “好!”姜冠清眼睛瞬间亮了,但是马上就黯淡下来,“可是我不会啊。” 从前爸妈也会包的,每次他想学,妈妈就会揪一团面团让他拿着玩,他只要负责玩和吃就好了。 白新绕过宫柏霖,握着姜冠清的手腕把人拉了起来,“没关系,我来教你。” 宫柏霖双手叉腰,舔了下唇,气笑了,就这么绕过他是吧。 白新可不管宫柏霖怎么样,拉着人就走了。 谢悬声和姜亭已经把包饺子需要的工具都准备好了,全部放置在餐桌上。 姜砚嫌弃姜宁精力过于旺盛,把擀饺子皮的任务交给了他。 在场几人里,只有姜砚,谢悬声,郁折青和白新会包饺子。 白新坐在姜冠清身边,一步一步的教姜冠清怎么包饺子。 包饺子这个事情看上去很简单,捏捏不就完事了吗,可是上手之后就会发现,事情不简单。 姜冠清在这方面格外没有天赋,包饺子时不仅一直掉馅料,每根修长的手指都很忙碌,像是在打架。 白新几人包了好几个,姜冠清才包完一个,馅料没包多少,外表……外表也不好看。 姜冠清悄悄看了眼别人包的饺子,对比一下自己的,心里有些沮丧。 明明步骤都一样,为什么结果不一样? 白新在姜冠清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往上扬了扬,包个饺子可以用上“兵荒马乱”这个词了。 宫柏霖在一边偷师都学会了,可是姜冠清不管包多少个,饺子都是丑丑的。 姜冠清把手里的饺子放好,不愿意再包了,等下饺子煮好,到最后只有他包的饺子没人吃。 悄悄数了数自己包了多少个,姜冠清心里松了口气,才十一个,他慢慢吃,肯定可以吃掉了。 姜冠清环视了周围一圈,明明大家都没说话,可是却很热闹。 他喜欢这样,很喜欢。 看着白新几人在厨房忙碌,姜冠清又动起了进修厨艺的念头。 饺子出锅,盘子里长相格外“突出”的饺子被一抢而空。 姜冠清注意到这点,耳朵悄悄红了,他包的饺子没有馅,不好吃的。 一顿饭一群人吃了快两个小时,火锅热气氤氲,姜冠清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熏到了,有些湿湿的。 吃完饭,谢悬声和郁折青就告辞回家了。 宫柏霖见白新还悠哉悠哉地坐在姜冠清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皱眉,“你还不回去吗?” 白新等的就是宫柏霖的这句话,“我今晚不回去。” 姜宁听到这话,视线从手机里挪开,看向宫柏霖,“柏霖哥啊,你猜猜你房间隔壁是谁的房间?” 话都说到这儿了,宫柏霖也明白过来,心里有些不得劲。明明从前只有他有自己的专属的房间,现在却不是唯一了。要是当年自己没出国就好了,不然哪里有白新什么事啊。 #姜灼的神秘大粉 #小太阳到底是谁 #追星界天花板 #追星遇到神仙同担 姜冠清看着群里,姜灼的粉丝们在群里刷屏,各种表情包混成一团,脸上又升腾起热意。 「小太阳我的神,我要爱你一辈子」 「我何德何能遇到小太阳这样的同担啊!!!」 「谁懂啊,冻得要死的时候,小太阳送来了一杯热奶茶」 「我要爬墙,小太阳,你以后就是我的墙头了」 「小太阳,我哭死。」 「羡慕了,我今天加班去不了?_?」 「饺子.jpg,我都没想到能在冬至这天吃到别人点的饺子」 …… 姜冠清抿抿唇,耳朵尖都红了,大家夸夸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词啊。 “大哥。” “啊?”姜冠清回神,下意识把手机扣在胸口。 姜砚挑眉,大哥这是藏什么呢?脸怎么还红了。 “大哥,你该吃药了。” 姜冠清脸一垮。 第82章 情感值 “天道,到底怎么回事?姜冠清的气运值为什么越来越稳固了?” 南允儿看着面前虚空中只有她可以看见的面板,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明明一个多月前,姜冠清的气运值已经跌破70,现在却又回升到了80。 “天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按照数据分析测算,姜冠清的气运应该稳步下降的。 机械的电流音响起,“数据异常,正在重新测算。” “重新测算?”南允儿冷笑,浑身都是低气压,要是再按照这个情况下去,她前面几年付出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请继续执行任务。” 南允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个破系统,还要冒充天道,什么用都没有,遇事就会让他继续执行。 “要我说直接让姜冠清消失,那他身上的气运不就可以直接为我们所用了。” 电流毫无预兆地窜遍全身,南允儿浑身一麻,险些从沙发上栽下去。 “最后警告你一次,姜冠清是原世界的气运之子,在姜冠清的气运值高于六十时,我们任何直接的攻击都会导致世界崩溃。” 南允儿攥紧扶手,指节发白:“直接攻击不行,离间他在乎的人也不行,他那几个弟弟若是出事,姜冠清黑化,世界照样崩溃。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别干了。” “让他们与姜冠清离心。” “天道”一字一顿,“不是伤害,是厌弃。待他身边无人、气运值跌破六十,吾便可将其神不知鬼不觉抹杀。” “呵,说的容易,十年了我才把姜冠清的气运值降到66,这才几天,又回升回80了。”南允儿用力闭了闭眼,“给我姜砚几人对姜冠清的情感值。” 姜砚:91% 姜灼:49% 姜淮:51% 姜亭:88% 姜宁:80%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南允儿目光落到姜灼两个字上,唇角勾了勾,不枉费他为了姜灼特地进了娱乐圈,在她的影响下姜灼的情感值一直很低。 “姜灼不是有一部电影在元旦上映吗?他可是很重视这部电影的,还打算用这部电影拿奖,要是这个时候爆出黑料……” 南允儿笑了一下,“天道,第一阶段,多发些姜灼资源咖,带资进组的料,要业内爆料,模棱两可。” “等事情发酵,姜灼团队澄清完,再把小太阳是姜灼金主的瓜给放出去。小太阳这个神秘大粉这些年可是给姜灼花了不少钱,笼络了不少人心,博取了那么多关注度,小太阳是姜灼背后金主这个话题大家应该会很感兴趣。” 南允儿靠回沙发上,“如果姜冠清出来澄清自己是小太阳,那姜灼凭什么说自己是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的地位的,姜灼可是最在乎这个了。 要是姜冠清不澄清,那小太阳是不是姜灼金主,可就由不得他了,粉丝脱粉,路人唾骂,姜灼就会被钉在‘卖身上位’的耻辱柱上。他的电影?他的奖?他的娱乐圈生涯也接近尾声了。” 系统沉寂良久,“计划可行度:81%。” 南允儿听到这个可行度,指尖绕着发尾的动作一顿,“天道,姜冠清到底会怎么选择呢?” 系统安静了片刻,给南允儿泼了一盆冷水,“还有百分之19的可能,姜灼意识到姜冠清对自己的守护,情感值上升。” 南允儿冷笑,“这就得看你了,情感值超过八十,你影响能力减弱,姜灼现在的情感值可是百分之四十八。 大街上随便两个陌生人,一起聊几分钟天,情感值都能到三十,要是四十八你还影响不了,那我们两个也别继续了,现在就从这十八楼跳下去。” 脑海里传来滋滋的电流音,“电击惩罚——” 南允儿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被电麻了,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互相利用罢了,装什么高高在上,一个没有编制的破系统。 —— “大哥,你睡醒了吗?”姜砚见时间差不多了,过来喊姜冠清起床。 姜冠清昨天问他能不能把闹钟铃声换回去,他没同意。手机里录制的叫醒铃声既然喊不醒,那他本人来喊就好了。 大哥的心脏可受不了那些催命的铃声。想起姜冠清的心脏,姜砚的眉头就不由得蹙起。 姜冠清的心脏缺损达到7mm,中等缺损需要手术治疗,时间越早越好,手术越晚,心脏的负荷就越大。 这段时间大哥的身体好了不少,各项指标也往正常值靠了,得尽快把手术的事情落实下来。 又敲了几下门,没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姜砚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床上是空的,浴室也没人,大哥已经醒了吗? 李管家在客厅里插花。 姜砚扫视一圈没看到姜冠清,皱眉询问,“李叔,你有看到大哥吗?” 李管家想了一下,“半个多小时前,姜总好像出去了。” “大哥一个人吗?” 李管家点头,“嗯,姜总一个人出去的,好像往别墅后面去了。” 姜砚点点头,“好,谢谢李叔。” 白新和宫柏霖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听到两人对话,有些着急,这一大早,姜冠清一个人出去干什么?外面那么大的雪。 白新下了楼梯,疾步朝着门外走去。 三人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余留下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李管家,冷风一吹,李管家打了一个哆嗦,心里有些犯嘀咕。 “大哥!” 三人来到别墅后,没看到姜冠清的身影,脸上都染上了焦急。 “大哥!”姜砚提高音量喊。 别墅后之前给黑耀和珍珠建的宠物游乐园还在,姜冠清躲在宠物滑滑梯后堆雪人,听到姜砚的喊声身体一僵,有些心虚。 姜冠清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可是一出去,姜砚肯定会凶他。 “大哥!” “姜总!” 完蛋了,姜冠清这下不敢不出去了。 拍掉手里的雪,姜冠清摸出口袋里的手套戴上,从滑滑梯后走了出去。 “我在这里。” 三人眉头同时皱起,快步上前,把姜冠清围在了中间。 三人刚出来几分钟,就觉得冷了,姜冠清在外面待了那么久,鼻尖都红了。 一股火从心底冒了出来,姜砚脸色越发难看,二话不说牵着人就往别墅内走。 “小砚……”姜冠清弱弱地喊。 姜砚不回答,明显生气了。 姜冠清垂下眸子,跟上姜砚的脚步。 第83章 倒霉孩子白新 别墅里开了地暖,暖烘烘的,冷暖一交替,姜冠清没忍住咳了几声。 姜冠清被压到沙发上坐下。 李管家端了几杯热水过来。 “慢点喝。”姜砚把其中一个杯子塞进姜冠清手里。 热水的热意从杯子里传到手心,姜冠清蜷缩了下手指,被三人盯着没敢说话。 姜砚真的想骂人了,这天多冷还下着雪,姜冠清一大早起床早饭都没吃就跑出去受冻,自己身体怎么样不知道吗? “大哥,去吃饭吧。”姜砚深呼出一口气,自己把心底的火给浇灭。 姜亭赖床,一般都要中午才会起,姜宁因为要回学校,卡着点起床,下楼时姜冠清四人已经在吃早饭了。 怎么感觉气氛有些奇怪?姜宁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少吃一顿早饭饿不死。 姜砚抬眼视线扫向姜宁,“呆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吃早饭,等下迟到了。” 姜宁两眼一黑,二哥一大早被炮仗点了,火气那么大。 “小砚。”姜冠清眉头微微蹙起。 “嗯。”姜砚应了一声,给姜冠清碗里夹了个薄皮小笼包。 姜冠清不说话了,心底有些发闷。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一大早出去玩雪。昨晚他梦到了前世,家里清清冷冷的,只有他一人,他怕,怕白天里的热闹都是假的。 小砚因为他出去玩雪生气了,姜冠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辈子弟弟们会担心他,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姜砚今天要上班,刚坐上车,姜冠清就走了过来。 “小砚。” “大哥怎么了?”姜砚松掉即将要扣上的安全带。 姜冠清抿唇,“小砚,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 “我只是担心大哥,没有生气。”姜砚顿了顿,“以后大哥想要出去玩,衣服多穿一点儿,不可以玩那么久。” 姜冠清点点头。 “大哥,白新在等你了,你快过去吧,弟弟也要去上班了。” 姜砚笑着指了指白新的车。 姜冠清沉默了一下,“小砚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好。” 姜砚看着姜冠清坐上车离开,在车上静静坐了几分钟后,打开车门下了车,迈步往别墅后走。 是他忘记了,大哥从小就喜欢雪,爸妈还在的时候也经常偷跑出去玩雪,好几次把自己冻感冒。 妈妈说,自从有了他后,大哥就很少撒娇了,说是要在弟弟们面前维持大哥的威严。 那次大哥感冒没去上学,他放学回来撞见了大哥向妈妈撒娇。 姜冠清因为发烧,脸红扑扑的,眼里都带了水光。 孟灵欢戳戳姜冠清的脑门,“你呀你,下次还敢不敢贪玩了,感冒了难不难受。” “妈妈,对不起,我下次尽量不把自己弄感冒。” 孟灵欢听出了话外音,“所以是下次还敢喽?” 姜冠清抱住孟灵欢的腰,因为感冒声音有些哑,“妈妈,我这不是还有妈妈嘛~” 姜灼来到宠物滑滑梯后,雪地上堆着八个雪人,两个大的,六个小的。 雪人堆得粗糙,全都是两个雪球堆成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更没有其他装饰,可是姜砚却能分辨得出每一个雪人都代表着谁。 姜砚喉咙有些发紧,站在风雪中许久,目光紧紧地落在中间的那个第三大的雪人身上。 时间过得很快,悦华年会定在了12月30日,年会办完,31号,1号,2号,3号放假休息。 年会结束得晚,姜冠清和白新十点多才回到别墅。 白新手气格外的差,为了让更多的员工能拿到礼物,抽奖的环节名额设置了许多,白新一次都没抽到过。 不止今年,是每年。 年会员工们都很放松,有员工路过,随便塞了个号码牌到姜冠清手上,“姜总,也给你一个。” 姜冠清本没想参与,年会抽奖算是给员工的福利,他自己也参加算怎么回事。既然拿到号码牌了,姜冠清想着那就试试,如果自己抽到了大奖,那就让给别人。 姜冠清已经想好抽到大奖怎么处理了,结果只抽中了采购部买来凑数的安慰奖保温杯。 “这个给你。”姜冠清把今天拿到的保温杯递给白新。 “为什么给我?” “你拿着这个就可以装成自己在年会上中奖了。”姜冠清笑得眉眼弯弯。 白新沉默了一下,接过保温杯,“那就谢谢姜总了。” 白新也纳闷,他在公司呆了十一年了,年会抽奖就没中过,他怎么那么非酋。 姜冠清看见白新郁闷,笑着拍拍白新的胳膊,“没事的,你离退休还有好几十年,每天都参加,总有一次会抽中的。” 白新有些无奈地点头,今天姜总的心情不错,竟然开始调侃他了。 31号,白新早早起床准备开车回家陪爸妈过元旦。打开车门时,发现车后座装满了各种礼品。 白新愣了下,揭下方向盘上贴着的便利贴。 姜冠清:给你提前准备的元旦礼物,前几天听说你电脑坏了,给你换了台新的,还有些其他东西,有一部分是给叔叔阿姨的,希望他们喜欢。 白新抬头看向姜冠清房间的方向,心下很暖。 姜冠清睡醒后,看到白新发来的感谢消息,翘了翘唇角。 姜冠清:不客气。 元旦,姜灼主演的科幻电影《最后一个蓝色星球》正式上映。 姜冠清早早就定了许多电影票云包场来支持弟弟姜灼。 姜冠清不知道宫柏霖和姜砚他们喜不喜欢看电影,决定自己去电影院看。在出门时被姜砚几人逮了个正着,个人行程,变成了一拖四。 在姜冠清看来电影超级好看,弟弟演技超级好。 其他四人…… 姜砚:这剧情有漏洞,另外这人腿只是受伤,你随便摸两下就要把人腿锯掉是什么意思?! 姜亭:剧情挺好看的,拍摄的构图也挺好,就是三哥好出戏 姜宁:这都什么玩意,好困 宫柏霖:嗯,脑洞很大,主线不够清晰 总体来说,该电影在元旦上映的几部电影里口碑是最好了,网上大家大部分都是好评。 因为影片中姜灼演技和颜值在线,姜灼这两天涨了不少粉。 姜冠清这两天天天关注着这件事情,看到大家夸姜灼,心里就忍不住高兴。 3号一起来,粉丝群里却爆了,姜灼的黑料铺天盖地袭来。 第84章 用户753454755 #姜灼资源咖# 营销号爆料:【圈内人士透露】姜灼元旦新上映的《最后一个蓝色星球》,原定男主并非他,开机前一周突然换角。 原男主经纪人朋友圈发文“斗不过资本”,疑似内涵。据悉姜灼近三年五部男主戏,三部投资方重合,背后金主能量不小啊。 #姜灼轧戏 营销号爆料:【剧组工作人员匿名投稿】姜灼拍《最后一个蓝色星球》期间同时轧另一部古装剧,频繁请假导致剧组停工等戏。男二戏份被砍大半,导演现场摔本子。 附图:模糊的剧组通告单、酒店入住记录 #姜灼耍大牌# 营销号爆料:【时尚活动后台视频】姜灼候场时让三个助理蹲着给他整理裤脚,经纪人全程黑脸训斥主办方提供的休息室“配不上艺人咖位”。同场老艺术家在走廊等了二十分钟。 #姜灼学历造假# 营销号爆料:【网友深扒】姜灼简历“xx电影学院表演系”,但该校校友名录查无此人。知情者称其实际为该校继续教育学院培训班结业,未参加高考统招。 …… 姜冠清心下一紧,点开热搜划看着下面的评论。 观察员:内娱完了,真正有演技的挤破头拿不到角色,资源咖一部接一部 数据工人:查了一下,他出道第一部戏就是男三,同期科班还在跑龙套,细品 路人甲本甲:粉丝别洗了,“努力”两个字资源咖不配提 姜姜好辣:相信灼灼,专注电影,不理黑子 草莓味:建议查查他第一部戏的投资方,肯定有惊喜 打工人摸鱼中:我同学中-戏毕业三年还在演尸体,他凭什么? 太阳花守护:已截图存证,等着收律师函吧 影评人:怪不得《最后一个蓝色星球》预告片他眼神戏稀烂,心思根本不在剧组 社畜本畜:之前还营销谦逊人设,翻车了吧 打工人联盟:三个助理蹲着服务,他膝盖是金子做的? …… 每个热搜下面十个评论里面有八个都在骂姜灼。 姜冠清看得心里发堵,小灼才不是这样的,他相信小灼,小灼不可能耍大牌的,小灼去娱乐圈后他为小灼办理了休学,第二年小灼就参加了高考,学历是真的。 用户753454755:小灼学历没有造假,他参加了高考的,录取通知书和成绩不会说谎的 用户753454755:小灼不可能耍大牌,即使拍戏到凌晨也帮着工作人员收拾东西 用户753454755:为了真实,小灼冬天在冰水里拍了好几条,即使感冒了也追求完美 用户753454755:小灼为了演好角色,有空了就抱着剧本研读,剧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批注 姜冠清看见那么多人发评论骂姜灼,忍不住在那些评论下方为姜灼澄清。 可是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好几个评论,说他是姜灼的脑残粉,无脑洗白,说那么多也没见拿出证据。 他有证据的,他有,他有保存小灼的录取通知书和高考成绩,也有小灼以前的写满批注的剧本,可是他没办法放出去。 姜冠清冷静下来,打电话给了姜灼的经纪人左若烟。 “喂,姜总。”左若烟正在处理舆情,接到姜冠清的电话,心里惊讶得不行。 她上一次见姜冠清,还是在姜灼刚出道的时候,姜冠清亲自挑中她做姜灼的经纪人,此后这么多年,两人几乎没再直接联系过。 “若烟小姐,我想问一下现在小灼的热搜,你们团队要怎么处理。” “姜总,网上的黑料都是不实消息,工作室稍后就会发布声明。” 左若烟一点儿都不慌,这么多年,姜灼在他眼皮子底下盯着,这些事有没有做过她最清楚。 姜冠清相信左若烟及其团队的能力,“好,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姜总。” 姜冠清担心姜灼的情况,担忧地询问,“小灼知道这些事情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左若烟看了眼面前紧闭的房门,嘴角一抽,“姜灼知道这些事,姜总放心,他没受到影响,正在休息呢。” 左若烟说的是事实,姜灼那个心大的,仗着自己没干过这些事情,底气不是一般的足,让左若烟安排解决,而他自己美美吃了一顿,倒头就睡了。 左若烟这些话落到姜冠清耳朵里,就自动脑补成了姜灼很难过,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挂掉电话看着评论区里那些谩骂造谣的话,姜冠清气得眼眶发红。 小灼明明那么努力,姜冠清偷偷跑到剧组里看过几次姜灼,那么冷的天,穿着件衬衫泡在冰水里,就为了一个完美的镜头。有一次吊威亚从三四米的地方摔了下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他弟弟。 小灼要是看到有那么多人骂他,肯定会很伤心,姜冠清一想到姜灼一个人躲着偷偷哭,就更难过了。 他宁愿别人来骂他,也不愿意见到自己弟弟被骂。 姜冠清一边掉眼泪,一边回复着那些网友。 用户753454755:我不是脑残粉,我说的都是真的 用户753454755:我没有骗人,没有洗白 ajqjka:@用户753454755一条洗白评论多少钱啊,说个渠道呗,我也可以干 上你号夏季短裤:加一加一,我也可以,市场行情如何? 评论区乌烟瘴气,有些人骂得格外的脏。 姜冠清指尖发颤,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继续打字。 用户753454755:我不是水军 用户753454755:小灼就是很好很好 ajqjka:哟,还演上了,泪目.ipg 上你号夏季短裤:这演技比姜灼强,建议出道 姜冠清盯着屏幕,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姜灼被人抢了玩具,眼眶红红的,却咬着嘴唇不肯哭。那时候他把弟弟护在身后,说“大哥在,大哥会保护你”。 可是现在他隔着屏幕,什么都做不了。 十五分钟后,姜灼工作室发布了声明。 近日,网络上出现关于我司艺人姜灼的多项不实指控,现逐一澄清如下: 一、关于“资源咖”及换角传闻 《最后一个蓝色星球》选角过程公开透明。导演陈牧野于2037年1月26日发微博表示“找到心目中的林叙白”,明确@姜灼。原定的演员因档期冲突主动退出,附剧组解约协议(已公证)。 姜灼近三年五部男主戏,投资方分别为:天一传媒(2部)、星球影业(1部)、鹤峰制片(2部),无重合。所谓“同一金主”系恶意拼凑。 二、关于“轧戏” 《最后一个蓝色星球》2037年3月6日开机,2037年9月28日杀青。姜灼全年仅参与该剧组拍摄,无其他在组项目。 附:姜灼完整行程记录、剧组每日考勤表(制片人签字)、酒店入住记录(单人间,无其他剧组驻地)。 三、关于“耍大牌” 视频经恶意剪辑。完整监控显示:姜灼候场时蹲下身为摔倒的场工捡东西,两名助理同时蹲下帮忙,被截去前半段…… 附:后台完整监控(已公证)、张德全先生采访视频。 四、关于“学历造假” 姜灼2032年入学xx电影学院表演系(统招),因演艺工作于2031年办理休学,2032年复学并参加高考,2036年取得毕业证书。 附:录取通知书(编号可查)、学信网学历备案表、毕业证编号、xx电影学院教务处盖章证明。 所谓“继续教育学院”系同名不同人,已联系该校招生办核实。 法律追责 上述谣言已对姜灼先生名誉造成严重损害。我司已对相关内容进行取证保全……已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名誉权诉讼。对继续传播者,将依法追究民事及刑事责任。 第85章 又凶,又凶 看到工作室的澄清声明,刚刚蔫巴得不行的粉丝们又支愣了起来,评论区的局势瞬间就逆转了。 姜冠清看着看着就笑了,小灼要是看到有这么多人坚定地相信他肯定会很开心。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姜冠清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小砚来喊自己起床了,慌乱地抬手擦拭眼泪。 “大哥,我进来喽。” 姜冠清把手机按灭藏进被子里,看见姜砚进来,脸上扯出一抹微笑,“小砚。” 姜砚看到姜冠清的一瞬间脸色就沉了下去,快步走到姜冠清面前,“你哭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哭,是打哈欠打的。” 姜砚沉默,哪里有人打哈欠流生理性泪水能把自己眼眶弄得通红的,脸上都是泪痕。 姜砚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的前置摄像头,对向姜冠清,“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小时候就糊弄不了自己,更何况现在大了。 姜冠清和手机屏幕里那个眼眶通红的自己对视,耳朵瞬间就热了,他刚刚哪里有哭那么凶,怎么眼睛那么红。 “没有身体不舒服,那就是有人惹大哥生气了?” 姜冠清摇头,“没有。” 姜砚严肃,“大哥不说那我可就自己找人调查了,大哥,说实话!” 又凶,又凶,天天都凶他。 大哥这个位置让给小砚好了,哪有弟弟管大哥的。 姜冠清在心底嘀嘀咕咕半天,最后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是敢找人调查我,我就把你啃自己脚丫子的照片发到网上。” 姜砚:?(°?°)? 大哥怎么回事,今天居然凶起来了,还“威胁”他。 姜砚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姜冠清却误以为弟弟是怕了,有些得意,伸手拍了拍姜砚的脑袋,“小砚乖,要听大哥的话。” 姜砚好笑地配合,“我听大哥的话,大哥不许发照片。” “好。” “大哥,弟弟最近听你话吗?乖吗?” 姜冠清毫不犹豫点头。 “那我都那么乖了,大哥哭了却不告诉我原因,是不是不爱我了?” 姜砚说着垂下脑袋,声音有些闷。 姜砚演技过于出色,姜冠清最后老实巴交地交代了原因。 姜砚听到是因为姜灼,拳头都硬了。 “大哥,我们洗漱完下楼吃饭吧。” 话题转变得过于迅速,姜冠清懵了一瞬,看见姜砚脸上的笑意,脸一垮,小砚骗他。 “你小时候不仅吃自己的脚丫子,还要让我也尝一尝。对妈妈的高跟鞋好奇,偷偷去穿,然后摔了个大屁股蹲,还把妈妈的高跟鞋弄坏了……” 姜砚一窘,急忙劝阻,“大哥,大哥,我错了,真的错了。” “哼哼。” 姜冠清满意了。 一天下来,姜冠清动不动就看手机,时刻关注着舆论情况。 中午十一点,姜灼发布了一个围脖。 姜灼:大家不用担心我,要好好吃饭哦! 附图:午餐.ipg,怼脸自拍.ipg 姜冠清看着那个自拍许久,见姜灼真的没有受到舆论的影响,有好好吃饭,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本以为这次舆论就结束了,可是隔了一天后,又有新的黑料炸上了热搜,这次的话题比前面更加火爆。 #姜灼金主小太阳# 营销号爆料:【网友深扒】姜灼背后金主“小太阳”身份曝光!据查,该账号连续三年为姜灼生日应援,单次豪掷百万包下市中心led屏;姜灼每次粉丝线下活动,“小太阳”主动包揽场地、餐饮、周边全部费用,却从来不出现在现场。 更可疑的是,有剧组人员透露,姜灼拍摄期间,“小太阳”多次探班,从不走正门,专挑深夜从酒店后门进出,停留时间长达数小时。不在现场?分明是在后台和姜灼私会!收买粉丝人心,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附图:酒店后门监控截图、资金流向分析图、粉丝活动账单明细 这个黑料是营销号凌晨三点发布的,天还没亮就爬上热搜榜前十,早上八点,以极快的速度爬上热搜榜第一,热度不断升高。 姜冠清今天睡迟了,压根没有时间去看手机。 等他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在前往公司的路上了。 粉丝群里很多人在@他,让他出面说明情况,有人相信他,有人怀疑质问。 小灼的猫:笑死,富婆变金主,下一步是不是要说小太阳是他隐婚对象? 守护小灼:三年老粉作证,小太阳确实神秘得很,本人从来没出现过! 姜糖不甜:我人傻了,我给姜灼花过两千块,请问我能不能也当个金主? 路人乙:查了一下,这个小太阳确实神秘,花那么多钱送粉丝,这金主图啥? 姜灼必糊:从不出现现场?洗白新话术!分明是在后台私会见不得人! 小米椒手机号:等着看吧,“小太阳”皮下绝对是个老男人,姜灼为了资源豁得出去 使者007:粉丝别洗了,包场票送粉丝?不过是收买人心掩人耳目罢了。深夜酒店后门进出数小时,懂的都懂,粉丝还装傻 姜冠清看到热搜的那一刻,浑身的血仿佛都要冻住了。 他又搞砸了,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去现场,不告诉任何人,他就可以永远藏着,永远不会被发现。 可是他还是搞砸了,甚至还害了小灼。 白新还在前面开车,姜冠清告诉自己不可以哭,可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牙齿咬破口腔内壁,姜冠清强忍情绪。 小灼那么要强,想要靠自己完成娱乐圈梦,这些年那么努力得了那么多奖,得到了那么多人的认可。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干这些事情,为什么?他要是澄清了,以他悦华集团总裁的身份,总有人会把小灼的成功认作是他的帮助,那小灼这些年的努力全都化为泡影,可是不澄清,小灼的名声尽毁,从此贴上卖身上位的标签。 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心脏一阵阵的抽痛,姜冠清自虐般咬着嘴里的软肉,自责愧疚悔恨把姜冠清淹没。 姜冠清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声音开始变远。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姜冠清想要去拿药,可是手却抖得不像话。 白新早就注意到了姜冠清的异样,找了个空旷的地方,靠边停车,打开双闪,动作飞快地松开安全带下车。 “张口。” 就着矿泉水咽下药,姜冠清座椅边,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 白新的心揪成一团,姜冠清很少哭,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冷静可靠的形象,即使病了,也只是在亲近之人面前无意识地暴露出自己孩子气的一面。 白新伸手将人抱住,双手抚摸着姜冠清姜冠清的后背。 “呜……”压抑地哭声响起,随即又被人死死压了回去。 “白新,我又做错了……我又错了……” 姜冠清声音里满是绝望,白新眼眶瞬间就红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公司再难的时候,姜冠清都能笑着说他来解决。 第86章 决定直播澄清 姜冠清拉着白新的袖子,哭得无比崩溃。 五六分钟后,姜冠清从白新怀里退了出来,明明声音哽咽,却还强撑着,“我没事儿。白新,我们去公司吧。” 白新递了几张纸巾过去,坐回了驾驶室。 姜冠清擦干脸上的泪水,迷茫地看着手机。 他错了,他总是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地把小砚的志愿改了,自以为是地认为“小太阳”这个身份不会被发现。 “走吧。” 姜冠清从车上下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今天安排了一个早会,白新都准备取消了,可是姜冠清却率先朝着会议室走去。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白新担忧地频频看向姜冠清,可是姜冠清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正常开会。 “会议结束,大家回去吧。”姜冠清拿起桌上的文件,往办公室走去。 白新跟在姜冠清背后,亦步亦趋。 “我真的没事儿了,你别担心,刚刚只是情绪太激动了。” 姜冠清温和地同白新解释,可是越是这样白新越担心。 “你去忙吧,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姜冠清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工作,白新听姜冠清这么说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办公室。 一离开办公室就拿出了手机,刚刚开会的时候,他偷偷把姜冠清在路上哭的事情发到了群里。 姜砚和宫柏霖得知消息,立马就去查了。 姜砚想到前天早上姜冠清哭的事情,瞬间就想到了姜灼。 yann.:姜灼最近黑料很多,大哥应该是因为黑料和其他人不好的言论才哭的。 白新:姜总路上情绪波动太大,心脏病犯了,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姜灼突然被爆出那么多黑料,肯定有幕后推手 白新:查一下小太阳到底是谁,抓紧时间联系澄清 宫柏霖:已经在查了,小太阳的账号和网络ip被加密过,还需要时间 yann.:我这边联系姜灼 姜灼和左若烟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爆料帖把小太阳钉成了“姜灼背后的金主”,转账记录被刻意拼接过,现在包养传闻越传越真。要想彻底击碎这些谣言,必须联系上小太阳。 可是小太阳这个粉丝太过于神秘了,每次粉丝举办活动所需要的费用,小太阳几乎全包,姜灼的电影、电视剧、还有代言的产品等,小太阳每次都鼎力支持。 但是所有试图通过官方渠道发起的粉丝回馈邀约,像年度粉丝答谢礼、观影团名额、品牌方抽奖名额,全被系统退回,备注栏永远只有一句:“无需回礼,不愿曝光。” 联系不上小太阳,工作室澄清说明就是空口白话,粉丝和吃瓜群众不会相信,可是拖着不澄清,又会被当作心虚。 公关团队已经在控制舆论了,可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左若烟焦躁地抓头发。 “若烟姐,我们先发声明吧”姜灼也烦了,“骂我无所谓,骂小太阳是怎么个事,还玷污人家名声。” 姜灼进娱乐圈,早就做好了被骂的准备,钱都有人不喜欢,他还比不上钱呢,被骂正常。可这次因为他,连累一个素未谋面的粉丝背上“金主”这个污名,他咽不下这口气。 左若烟回神,严肃警告,“平时我不管你,现在你别给我在网上瞎发消息。” 姜灼一顿,讪讪地把手机扣过去。左若烟眼尖,一把抽过来,看着草稿箱里躺着的一长段未发送的长文,脸都黑了。 “没有实质证据的声明,发出去就是点火加柴,你还敢发文骂人。你好好想想,这段时间和谁不对付了,这次明显有人在针对你。” 姜灼沉默片刻,“我最近都在好好拍戏,好不容易元旦休息两天,我啥都没干啊。” 左若烟一直盯着,也知道姜灼没惹事,所以更头疼了。 哪个神经病,闲得蛋疼就去搬砖,在这里乱造谣。 姜冠清不知道白新就站在办公室门外,办公室门关上后,敲键盘的手就停了下来。 看着文档里面的乱码,姜冠清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 他最开始只是想保护好弟弟,即使弟弟们讨厌他,不要他,可是得到一点关心后,他却开始得寸进尺了…… 姜冠清把脑袋埋进臂弯,明明在哭,可是脑子却还在想着解决方法。 投机取巧、掩盖事实,无异于引火上身,即使能解决现在的问题,可是却给小灼的未来就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 两害相权取其轻,姜冠清能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以小太阳的身份澄清。 姜冠清登上小太阳的账号,主动联系了左若烟。 小太阳:若烟小姐,关于网上不实言论,今晚七点我会在社交媒体上直播澄清。 左若烟收到小太阳发来的消息,激动得不行,急忙回复。 左若烟:那太好了,非常感谢您!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同我联系。 小太阳:好。 给左若烟发送完消息,姜冠清仿佛卸去了全身的力气。今晚七点,直播一开,他是小太阳的事暴露出去,小灼怕是更不愿意理他了。 姜冠清打开自己与姜灼的聊天框,一眼看去全是绿色。 心里酸涩蔓延,姜冠清犹豫了许久,拨通了姜灼的联系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许久,直到马上要自动挂断,对面才接起电话。 “喂,什么事?”姜灼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姜冠清听出姜灼的不耐烦,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灼……” “有什么事快说,不说就挂了。” “对不起……” 姜灼从沙发上直起身,脱口而出,“呵,几年了终于舍得开你那金尊玉贵的嘴和我道歉了,是不是太迟了。” 什么几年?姜冠清没听懂,“什么……” 嘟嘟嘟—— 电话声挂断。 姜冠清又红了眼,小灼现在都不愿意同他说话,今天过后,是不是连联系方式都要拉黑了。 姜灼刚挂掉姜冠清的电话,下一秒就接到了姜砚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来电显示的二哥,姜灼眉头一皱,暗自嘀咕,“不会又是来给他出头的吧。” “喂,二哥。” 第87章 不死金身和忍者神龟 姜砚开门见山,“网上的黑料,你打算怎么解决?你得罪了谁?” 姜灼听到姜砚的问话,莫名松了口气,“我不知道得罪了谁,哪个杀千刀的造谣,我还没查到。二哥,你放心,小太阳已经联系到我的团队了,今晚七点直播澄清。” 姜砚厉声警告,“因为你的事,大哥情绪不好,你最好给我解决清楚。” 姜灼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关他屁事啊,他们骂我是我的事,我还没情绪不好呢,他凭什么情绪不好,皇帝不急太监急。不是阻止我进娱乐圈吗,现在见我有出息了,又来假惺惺……” “闭嘴!”姜砚冷着声音打断,因为这段时间的事,姜砚本来就对姜灼很不满了,刚刚的话算是彻底把姜砚惹毛了。 姜灼想要继续说,可是心里发毛,话语堵在喉咙里,硬是没敢说出口。 “把你地址发我。” 姜灼后背一紧,“干嘛?” “一分钟,地址发过来。” 电话那有窸窸窣窣,像是在穿外套,姜灼腿开始幻痛。脑子却有些懵,二哥那会儿在医院为什么踹他?他明明是不计前嫌去看看那人,还被打了,凭什么? “你还有三十秒。”姜砚冷冷的声音打断姜灼的思绪。 “发你,发你还不行吗?我需要隐私。”姜灼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现在的住址给姜砚发了过去。 位置有些远,姜砚开车过去花了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姜灼坐立难安,甚至冒出了逃跑的想法,总觉得继续待下去会很惨。 叮咚—— 姜灼从沙发上起身,透过可视化门铃看到门外是姜砚,把门打开。 “二哥。” 姜砚打量了姜灼一眼,见人神采奕奕,一点儿都不像是被网上的言论影响的样子,点点头,“进去吧。” 姜灼不明所以,转身往里走。 “我靠!” 刚走出两步,膝窝被人狠狠一踹,姜灼身形不稳,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手肘和膝盖和冰冷的瓷砖来了个亲密接触。 “嘶……” 姜灼疼得呲牙咧嘴,觉得自己骨头都要碎了。 “姜砚,你发神经,突然踹我干什么?” 姜砚摘掉眼镜,慢悠悠地搁置到了柜台上,“哥哥打弟弟还需要理由?” 姜砚和姜灼相差两岁,姜灼从小就是被姜砚打到大的。当然了,姜灼那暴脾气,怎么可能会站着给姜砚打,往往都会想着报复打回去,只是从小到大就没赢过几次。 赢的那几次,还都格外凑巧地被爸爸妈妈和大哥遇上…… “上次大哥被你害进医院,住院的时候走了,大哥出院你也没来。现在连大哥都不喊了,长本事了?” 姜灼现在一股火,大声嚷嚷,“他住院就住院,关我屁事,别什么烂摊子都往我身上堆。” 姜砚听完一愣,见姜灼挣扎着要爬起来,一脚踩了上去,“大哥为什么住院?” “靠,你脚给我挪开,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住院。” 这是忘记了啊,行,很行! 姜砚环视了一圈,拿起沙发上搭着的皮-带。 姜灼正要爬起来,屁股就被结结实实打了。 “我艹,姜砚,你不讲武德。” 姜砚才不理会姜灼的叫嚣,扯扯皮带,“什么时候想起来,我什么时候停。” “艹,姜砚,有本事我俩单挑,嗷……” “你是不是怕了,嘶……小时候我打不过嗷…你,现在可不一定了。” “姜砚!!你个神经病!!!” …… “停,停,别打了……” “我错了……” “……我真的想不起来……” 冬天裤子就算再厚,也挡不住一直没停啊,姜灼人麻了。 姜砚简直就是牲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姜砚见姜灼真的想不起来,换了话题。 “大哥什么时候阻止你进娱乐圈了?” 姜灼生无可恋地埋在地上,“从我十七岁说要进娱乐圈开始,就一直阻止我。我偷偷签合同,演上第一部戏的时候,他还找人把我绑架了,要不是我偷偷跑走。” 姜砚周身气息越发冷凝,“你觉得自己是被大哥绑架的?” 姜灼无语,“什么叫觉得,这是事实。” 姜砚揪起姜灼的衣领,把人拉了起来。 姜灼疼得呲牙咧嘴。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都说了,是事实,刚刚还假惺惺地和我道歉。” 姜砚眯了眯眼睛,“大哥刚刚给你打过电话。” “是。” 姜砚从姜灼身上摸出手机,人脸识别打开,打开了通话录音。 听见录音里姜冠清哽咽的对不起,以及姜灼那欠揍的话语。 姜砚没忍住,朝着姜灼就是一拳。 姜灼被打得身体一偏,撞到沙发才稳住身形。 “嘶……”指尖轻触了下唇角,姜灼疼得皱眉。肯定青了,他后面还要进组呢。 “你是不是有病,来我家就为了打我。有病就去治,不要来我家发疯。” 姜砚没理会姜灼,打开自己的手机,直接发起了群通话。 “白新,姜灼记忆出现了问题……” 白新听完姜砚简明扼要的解释,眉头瞬间皱紧,“宫柏霖,你有没有时间,来一趟公司。” “我在路上,五分钟到。” “姜砚,你把地址给我,宫柏霖到公司后,我立即过去。” “好。” 等宫柏霖到了公司,有人看着姜冠清了,白新立即驱车前往了姜砚发来的地址。 “我和他提出要进娱乐圈,他不同意,还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去……演第一部戏的时候,他派人来接我,想要把我绑了,还要废掉我的手,要不是我自己聪明……不止一次,原本谈话的合作剧本都因为他的阻扰被取消……” 姜砚和白新两人听得肉体都快要被怒火烧成不死金身了。 姜砚又给了姜灼一巴掌。 姜灼:我忍,忍,忍。艹,忍者神龟都没他能忍。 “姜总什么时候不让你进娱乐圈了,他只是想等你高考完,悦华业务没有涉及娱乐板块,彼时姜总还没彻底掌握悦华,怕护不住你…… 还有,绑架你的是你亲爱的大伯,姜总为了救你,半夜一个人进了深山老林,辛苦跟进了大半个月的项目黄了……至于你那些破合作,要不是你大哥,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第88章 天道,系统,剧本 “不可能!我亲自经历的事情怎么可能是假的。” 姜灼大声反驳,心里却没了底,“你们两个肯定是他找来糊弄我的,鬼才信你们的话。” 看姜灼梗着脖子,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白新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相册分组,丢到了姜灼面前。 “里面有视频,也有图片,是你要的真相,那次你被绑架,警局里面有存档,要是你不相信,可以去查。” 姜灼看向白新的手机,照片里大部分都是姜冠清。照片里的姜冠清拿着手机拍摄,手机屏幕里是他的红黑古装扮相。 姜灼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在梦断天涯剧组扮演的魔尊。 “姜总站在那录了你大半个小时。” “不可能。” 姜灼着急地翻看着相册,照片几乎涵盖了所有,从最近的梦断天涯到他刚出道的第一部戏,拍戏,杀青,拿奖…… 脑海里的记忆和眼前看到的事实相冲突,姜灼瘫坐在了地上,捂住脑袋,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 “大哥为了救你,一个人进山,得知你没事后,晕倒在了山里,高烧惊厥,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虫子爬过的痕迹,你睡一夜就没事了,大哥在医院住了三天。” 姜砚继续刺激。 “别说了,你别说了——”姜灼捂住自己耳朵,大声嘶吼。 姜灼头痛欲裂,额头抵着地板,一下,又一下,钝响在房间里荡开。 姜砚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这终归是他的弟弟,如今这样也并非他们的本愿。 姜灼额头处一片红痕,姜砚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人,白新就近拿了个抱枕放在了姜灼额头和地板接触的位置。 “呕—呕——” 姜灼全身都在颤抖,头痛到干呕。 姜砚把人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姜灼的后背,“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以后慢慢来。” 胳膊一痛,姜砚揽着人的手臂瞬间绷紧。 姜灼咬在了他胳膊上,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的肉给啃下来一块。要不是姜灼表现得太过于痛苦,姜砚还以为对方在报私仇。 白新环视了房子布局,进了厨房,很快端了杯温水出来。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姜灼身体一僵,缓缓松开了牙齿。 “没事了,没事了。”见姜灼松开牙齿,姜砚狠狠松了口气,再咬下去,他胳膊真的要缺一块肉了。 “呜呜……大哥……我错了……”姜灼抑制不住大哭出声。 白新和姜砚耳朵同时一痛,姜砚离得近,受到的冲击最大,皱着眉偏了偏头,这死孩子嗓门真大。 姜砚忍了姜灼三分钟,太阳穴被哭得一抽一抽的,最后实在忍受不了,把人从自己怀里扒拉出去了。 姜灼一点儿都没有哭累了的迹象,反倒是有点呼吸性碱中毒的迹象。 姜砚两眼一黑,翻箱倒柜,找了个纸袋,“慢慢呼吸。” 在姜砚的安抚下,姜灼终于平复了下来。 “水。”姜砚从白新手里接过杯子,递到姜灼面前。 两人又等了姜灼七八分钟,姜灼情绪终于恢复了正常。 “都想起来了?” 姜灼抬手,一点形象都没有地擦了把眼泪,“二哥,我想起来了。” “怎么回事?上次在医院你似乎没有那么严重。”姜砚有些疑惑。 姜灼咬牙切齿,“上次大哥受伤,我短暂清醒了一下,回去后前两天我还记得给大哥回消息,后来总是忘记。 意识到不对劲后,我就想从剧组请假回来。刚出门就遇上了南允儿,后来脑袋一空,就把事情忘了个彻底。” “肯定是南允儿有问题,我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和对方炒cp,还有上次,我脑子进水也不会站在那里看着大哥被人欺负。” 姜灼双拳紧握,恨不得把南允儿大切八块。 白新和姜砚对视一眼,现在几乎能确定南允儿是背后搞鬼的人了。 “姜灼,你和南允儿接触得最多,她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姜砚不能理解。南允儿,贫困家庭出身,现在不过才20岁,和他们家一点关联都没有,她凭什么?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 姜灼闭眼思考,双手不自觉地薅头发,“南允儿比我晚一年进娱乐圈,我俩签在了一个公司,后来同时进了一个剧组。 和南允儿相比,我算是前辈,公司让我在剧组多照顾她一点……开始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我对她关注不多,后来…后来……” 姜灼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我想起来,后来有段时间,她总是以学习请教为理由,天天都凑到我身边。一次两次后,我觉得烦了,还躲过,后来莫名其妙我就不这么想了,还觉得对方很努力,很上进。” “南允儿掌握着些非自然力量。”姜砚语气笃定。 “就目前来看,南允儿只有同姜灼和姜亭有过接触,姜宁和南允儿虽然同校,但南允儿前面一直休学,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 姜砚点点头,“我能够确定自己从来不认识、也没见过南允儿这个人。心理催眠,药物影响基本可以排除。” 三人沉默下来。 姜砚看向窗外,这会儿雪已经停了,阳光明媚刺眼,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天道,系统,还是剧本?” 白新和姜灼身体同时一僵,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姜砚会往这个方向想。 姜灼这几年看过的剧本不少,各种脑洞大开的,联想到现实,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要是真的有这些,那他们算什么?随意拿捏,用来戏耍解闷的玩意? 白新摩挲了几下手指,“假设你说的是现实,那她的能力必然有限。” 白新看向姜砚,“你,姜亭,姜宁,再到姜灼,四人接连觉醒,就证明了这一点儿。” 姜砚赞成地点头,瞳孔却猛然一缩,“大哥。” 白新和姜灼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我之前说过,只要离大哥远一点,久一点,就会把大哥淡忘。靠近大哥越久,脑子就越清醒。 南允儿这么做,究根结底,她最终地目标就是大哥,想让我们几兄弟都远离、甚至是痛恨大哥。” 脑海里飘过一个荒谬的念头,白新双手紧紧交握,越想越有道理,哑着声音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姜总,可能知道南允儿有问题。” 第89章 金主变哥? “姜灼拍摄梦断天涯的时候和南允儿传出了绯闻。姜总不仅要求剧组澄清,还主动开口换掉南允儿,违约金由姜总来给,这不符合姜总一惯的行事作风。” “还有姜灼,你和南允儿直播澄清那天,我开车送姜总回别墅的路上,姜总突然就让我开车前往你所在的剧组,模样很着急。 路上还打电话给了你的保镖武博,说最近有极端的粉丝对你不利,让他务必保护好你。 到了剧组确认完你的安全,姜总让导演加强剧组安保,并且要了这层楼走廊的监控权限。” 姜砚心下一惊,“或许大哥是从别处得到的消息呢?” 白新摇头,“或许有这个可能。” …… 下午四点,姜冠清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准备回家。 姜冠清处理工作的时候,宫柏霖就安静地在沙发上陪着。见人起身,也连忙站了起来,“要回去了吗?” 姜冠清点点头,“嗯。” 白新和姜砚从宫柏霖这里得知姜冠清一切正常的消息,便也不着急回去了,三人在姜灼的房子里捋思路,重点是姜灼。 六点,姜冠清吃完饭,被姜亭盯着吃了药,便回了房间。 姜冠清打开房间衣柜,从衣柜最底下抱出一个大铁盒子。 打铁盒子表面映着各种漂亮的花花草草,上面还有着一个密码锁,姜冠清输入密码:0716。 大铁盒子打开,里面堆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 已经有些褪色的贺卡,贺卡最中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最爱哥哥;白纸折成的飞机,青蛙和星星;或大或小,奇形怪状的石头;编得丑丑的手工彩绳…… 姜冠清目光眷恋地看着大铁盒子里面的东西,从盒子里面取出一沓东西,从里面拿出了姜灼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和高中三年获得的证书。 姜冠清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将大铁盒子放回原处,拿自己的衣服遮得严严实实后,转身偷偷摸摸下了楼。 宫柏霖和姜亭刚刚回房间了,李管家和阿姨们都在厨房,姜冠清快步离开。 姜冠清不想在家里直播,他怕,怕直播的时候姜宁,宫柏霖他们进来,他压不住情绪。 姜冠清随便找了家酒店,办理了入住。 下午6点55分 姜冠清把用来直播的手机架好,开启了直播间。直播间名字简单直接,就叫小太阳澄清。 姜灼工作室白日里就发布了小太阳今晚七点会直播澄清的消息,所以直播间人数上涨得很快,短短几分钟,就过了万。 大辣椒:哥?姐?摄像头没开啊 lol:开摄像头啊!!! 小太阳不晒太阳:急死我了,黑屏三分钟了 灼灼其华:小太阳是不是紧张了?别怕。 黑粉头子:笑死,不敢开摄像头吧,肯定丑得惊为天人 路人甲:??黑屏直播?第一次见 姜灼对家粉:怕了怕了,丑逼要现原形了 薄荷波河:等着看绝世丑图,已截图准备 不停刷新的评论区吵得很凶,姜冠清看见有姜灼的粉丝在为自己说话。 7点整,姜冠清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击了一下,摄像头开启。 刚刚在评论区开战的众人只觉得手机一亮。然后弹幕空白了整整五秒。像是有人按下了全世界暂停键。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一条颤抖的弹幕。 大辣椒:我……我操…… 紧接着,直播间炸了。 橘子汽水:??????这还是素颜???? 奶盖七分糖:黑粉呢?出来!谁他妈说丑的!! 灼灼其华:我疯了……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路人乙:纯路人,这是小太阳吗?不是说长得很丑吗? 芝士就是力量:小太阳,你别当什么粉丝了,直接出道吧。 lol:谁再说小太阳丑我跟他拼命!!! 草莓大福:黑粉头子呢?滚出来说话啊! 姜冠清抿抿唇,心下其实有些紧张,害怕再把事情搞砸,给姜灼带去麻烦。 “你们好,我是小太阳。”姜冠清拿出另外一部手机,给屏幕前展示了一下账号的页面。 “我真实名字是姜冠清,是姜灼同父同母的大哥。”姜灼从未透露过自己有哥哥的事情,怕粉丝和路人们不信,姜冠清特地展示了一张他和小灼小时候的合照。 “这个照片是小灼十岁生日的时候拍的,左边戴生日帽的就是小灼,右边是我。” 姜灼全球后援会:等等,同父同母?? 路人甲:姜灼居然有个哥?藏得够深啊 营销号马甲:爆!小太阳真实身份是悦华集团现任总裁姜冠清 姜灼对家粉:懂了,资源咖家族企业,姜灼资源这么顶原来靠哥啊 太阳花种植基地:我cpu烧了……姜灼从来没提过啊 路人己:但说实话……姜灼出道五年从没提过家世,如果是悦华公子,藏得确实深 姜灼的站姐:姜灼演技作品摆在这儿,资源咖标签过分了吧 黑粉二号:演技?没有悦华撑腰他能拿影帝?笑死 姜冠清看到了大家的评论,抿了抿唇继续道,“小灼17岁那年进娱乐圈,我是反对的。” “娱乐公司是小灼自己找的,自己签订的合同。我提出过帮助,小灼不愿意。小灼说他想要靠自己。”说这话时,姜冠清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但是我害怕,那个时候小灼年纪还小,我害怕小灼被欺负。” 姜冠清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所以私下联系了小灼的公司,我亲自挑选了小灼的保镖、经纪人和助理。” 姜冠清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誓,“我没有让他们给资源,唯一要求的便是让他们保护好小灼。小灼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受伤。” “至于小太阳这个身份……”姜冠清垂眸,掩下眼底的难过,“我做了些错事,导致我和小灼的关系疏远了。” 姜冠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照片:“我想要见证弟弟的成长,以小太阳这个粉丝身份,参与进弟弟的人生。” “我原只是想默默看着。一次线下,我看到有那么多粉丝千里迢迢地跑来,只为了看一眼小灼,我真的很骄傲。我的小灼能被那么多人喜欢。” “后来我看到粉丝们不舍得吃喝,只为了省钱来看小灼一面,我就以小太阳的名义给她们准备了点东西。” 杨枝甘露:东西??什么?? 红豆双皮奶:等等!小太阳给粉丝送过应援餐!豪华酒店!还有红包! 奶黄包:我靠……我收过小太阳的奶茶……原来…… 路人丁:小太阳……悦华总裁……给粉丝发红包…… 第90章 姜灼,你死哪去了 “怎么了?” 姜灼突然站起身体,动作很大,带倒了座椅。 白新和姜砚两人瞬间看过去。 姜灼没有回答姜砚,着急点开左若烟给他发的链接。 大哥是小太阳,大哥竟然是小太阳。 “……以小太阳这个粉丝身份,参与进弟弟的人生……” 姜冠清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了出来,还坐着的姜砚和白新瞬间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姜灼喉咙里像是被塞了沾水的海绵,张嘴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音都发不出。 姜砚直接抢过姜灼手里的手机,看清内容的瞬间,瞳孔地震,大哥在直播,大哥是小太阳。 左下角的评论飞快地刷新着,姜砚盯着看了一会儿,看到了好几条攻击姜冠清的言论。 黑粉头子:呵呵,现在编故事了?亲哥?谁信啊,有本事拿dna报告啊 姜灼对家粉:资源咖实锤,悦华总裁亲自下场洗白,姜灼一路睡上来的吧 黑粉二号:深夜酒店后门进出数小时,亲哥?情哥哥吧 老油条:悦华总裁亲自直播,下一步是不是要进军娱乐圈?资本家的游戏 白新和姜砚的手机铃声同时响起,宫柏霖发起了群通话,宫柏霖的声音有些急,背景音是嘈杂的车流声,还能听到车喇叭的声音。 “冠清直播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榜,热度爆了,有人发出了冠清直播的位置,有人过去堵了。人在昌平区御道大街16号铂瑞酒店。我已经让酒店安保去拦着了,我这边堵车,你们位置离得近,快过去。” 嘭—— 姜灼听到宫柏霖说有人过去堵大哥,转身就要跑,结果忘记了刚刚被他带倒的椅子,狠狠一绊,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 姜砚想要去扶,姜灼却一刻没停,连滚带爬地起身,往门外冲。现在能过去堵大哥的,都是些黑粉,私生,要是大哥遇上了,会发生什么姜灼完全不敢想。 三人急匆匆地出门,门外的电梯来得很慢,姜灼等得跳脚,要不是姜砚拉着,都想从二十楼跑楼梯下去了。 “冷静点!”姜砚拽着他胳膊。 姜灼眼眶通红,他被私生堵过,知道其中的可怕,大哥一个人在酒店,又那么容易相信别人,要是被那些人堵了,该怎么办。 三人坐上车,白新开车,几乎是压着限速的边缘,飞快地往宫柏霖说的位置赶。 姜灼坐在后座,手机里的直播还没关。 姜冠清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温柔又坚定。 “小太阳的身份我谁都没有告诉,包括小灼。小灼的工作室通过官方渠道发起的粉丝回馈邀约我都拒绝了,除了第一次,我没有去过线下。” 姜冠清翻出邀约记录展示在屏幕前,“小灼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步步走的。所有的应援都是我自作主张,小灼对于一切都不知情,你们要是想骂,可以来骂我,小灼没错。” 小太阳守护站:姜灼不知情,大哥一个人默默做了这么多。 姜灼全球后援会:大哥保护小灼,还要替小灼挨骂,呜呜呜…… 黑粉头子:呵呵,现在装深情了? 灼灼其华:黑粉闭嘴!大哥是真心爱弟弟! 云朵棉花糖:大哥说“可以来骂我”这是什么神仙哥哥啊,自己扛下所有(?﹏?) 蜜桃乌龙:@姜灼,你死哪去了,你哥在替你挨骂…… 姜砚把手机贴到耳边,目光一直注视着手机直播镜头里面的姜冠清。 他在给姜冠清打电话,想要提醒姜冠清把门反锁。 姜冠清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响了起来,‘大哥,来电提醒……’ 小砚的声音响起,姜冠清脸一窘,急忙接通,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直播间的麦给关上。 “小砚。”姜冠清语气有些虚,他一个人自己偷偷跑出来直播,小砚知道了,肯定又得说他。 “大哥,有私生和黑粉去堵你了,你快去把房间门锁好,在我来之前不要开门。” 姜冠清关麦的动作已经足够快了,可惜姜砚说话的语速比他动作来得快。 姜砚那半句“大哥,有私生和黑粉去堵你了”被直播间里的人听了个正着。 直播间评论刷新的速度越发快了。 发财暴富:???私生和黑粉去堵大哥了?! 小太阳守护站:大哥快跑!锁门!报警! 姜灼全球后援会:什么人啊!大哥还在直播呢! 路人甲:这也太危险了吧…… 黑粉头子:呵呵,活该,谁让他装 灼灼其华:黑粉闭嘴!大哥要是有事你们负责?! 借问遥招手:来电铃声里的声音,和打电话的好像,喊大哥,又是兄弟? 娱乐圈吃瓜群众:姜冠清有五个弟弟,从大到小分别是姜砚,姜灼,姜淮,姜亭和姜宁 芒果绵绵冰:私生和黑粉去堵人,这是犯罪。 透明人:姜灼从来没说过,我还以为姜灼是独生子呢 姜冠清愣了一秒,下意识看向房间门,心里不由得开始紧张,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十几秒,没有听到动静,姜冠清悄悄松了口气,扯出一抹笑容,安慰姜砚,“小砚,我没事的,马上就回去了,你别过来了。” “大哥,你就在房间待着,在我来之前不允许开门。”姜砚语气很严肃。 姜冠清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重重地敲响,门把被人从外面用力地下压。 姜冠清吓得身体一抖,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小砚,我挂了。” 姜冠清不知道直播间的麦克风还开着,把直播手机扣倒到了桌面上,怕姜砚担心又迅速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有人在踹门。姜冠清紧张地攥紧拳头,深呼了一口气,迈步走向门口,打开可视化门铃。 屏幕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姜冠清吓得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后腰撞上玄关柜,摆在上面的花瓶被姜冠清带倒,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第91章 人体修理厂 “滚出来!” “深夜酒店后门进出数小时,你编的故事谁信啊?情哥哥吧?” “资本家的游戏,下一步是不是要进军娱乐圈?” 踹门的动静依旧没停,伴随着刺耳的叫骂声。 姜冠清身体僵硬在原地,脸色煞白,疼痛从后腰处撞到的地方向四周蔓延开。 商场上多的是尔虞我诈,可是大家都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姜冠清第一次直面遭受如此强烈的恶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像是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直播间里的观众隐隐约约听到点叫骂声,以及花瓶碎裂的声音。 小太阳守护站:什么声音?!什么东西碎了?! 灼灼其华:大哥是不是摔倒了? 路人甲:门外的声音……好可怕…… 黑粉头子:呵呵,演得挺像 发财暴富:黑粉还有没有良心!这明显是出事了! 姜砚和姜灼三人紧张得不行,宫柏霖已经通知酒店安保上去了,谁能想到那么短的时间,私生和黑粉就已经摸上了姜冠清所在的房间。 姜冠清靠在玄关柜边,冷汗涔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混乱的呵斥声、挣扎声、咒骂声大了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房间门被人轻轻敲响,粗犷的男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姜总,我们是酒店安保,您放心,我们会守在您的房间门口,不会再让其余人靠近。” 姜冠清愣了一秒,心下安定了不少。周围恢复安静,姜冠清捂着胸口,感受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真是胆小,人又进不来,自己把自己吓成这副样子,真是没出息。 忍着腰上的疼痛,姜冠清慢慢走回沙发,拿起直播的手机。 直播间重新恢复光明,评论区里安静了一瞬,又飞快的刷了起来。 小太阳守护站: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灼灼其华:刚刚有东西碎了……大哥受伤了吗? 路人甲:安保来了,应该安全了,吓死我了 发财暴富:那些人的声音我都听到了,私生饭和黑粉太可怕了 云朵棉花糖:大哥脸色好白 姜冠清看见评论,全身一僵,他刚刚没有把麦关掉,完了。 “我没事儿,让大家就等了,刚刚就是不小心把花瓶碰倒了。” 姜冠清解释了一句,重新回归正题,“营销号发布的几张酒店监控截图里面,其中大部分都是假的,这是权威机构的鉴定报告,大家要是不相信,可以直接拿到机构去鉴定。其中有两张图片里面的人确实是我。” 姜冠清展示出那两张图片,“这张图片是小灼吊威亚意外受伤那次,我过来看他……” 姜冠清话刚说到一半,房间门又被人敲响了,听声音很急。姜冠清心脏一紧,以为又有私生来了。 “大哥!!” 姜冠清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垂,好像听到小灼的声音了。 “大哥!!!” 姜冠清迟疑地走到门口,透过可视化门铃看见了姜灼和姜砚的脸。 姜冠清看见两人焦急地模样,快速打开了房门。 房门刚拉开一道缝,姜灼就撞了进来,脑袋重重埋进姜冠清的脖颈处,手臂箍得死紧,像溺水的人攥住浮木。 “嘶。” 姜灼一米八七的大个突然抱过来,姜冠清下意识后仰,扯到后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哥,你哪里疼?是不是刚刚……”姜灼瞬间松开手,紧张兮兮地盯着姜冠清。 “我没事。”姜冠清拍拍姜灼的胳膊,还有些懵,早上姜灼还对他格外不耐烦,现在却又似乎格外关心他。 “让开。”姜砚皱眉,一把将姜灼扯到一边,自己站到了姜冠清面前。 姜冠清还没反应过来,姜砚的手就探进了他的衣摆。 姜冠清的后腰肌肉明显紧绷着,姜砚脸色冷了下去,视线扫到地面上还没有清理的花瓶碎片。 “撞到腰了?” 被戳穿,姜冠清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点头,“就轻轻碰了一下,没事儿的。” 姜砚不理会姜冠清说的话。 只要是他自己的事情,天大的事在姜冠清看来都是小问题,腰椎骨折是小事,心脏病也是小事,车祸也是小事。他们几兄弟只要出了点点问题,任何事情在姜冠清眼里都是天大的事。 “去医院。”姜砚到底不是骨科医生,姜冠清腰椎骨折过,就算是轻轻撞了一下也不敢大意。 白新跟着附和,“离酒店最近的是第一人民医院。” “那就去这个。” 姜砚和白新两人三言两语就确定了去医院的事情,姜冠清连发表意见的机会都没有。 “不去医院,我直播还没……” 姜灼大踏步往里走,直接拿起了姜冠清直播的手机。 “澄清就到这里,我大哥说的都没错,只一点,我大哥没做错任何事情,是我叛逆,做了错事。黑子骂我可以,要是敢骂我哥,你们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姜灼严肃警告完就直接关闭了直播。 姜冠清听见姜灼的话,不由得皱眉,刚想开口,就被姜砚护着腰拉走了。 “我……” “别我,小心看路。” “哦。”姜冠清下意识应了一声,垂下脑袋看路。 不对。 姜冠清反应过来歪头去看姜砚,“我不去医院。” 姜砚敷衍,“嗯嗯,不去不去,我们去人体修理厂。” 人体修理厂? 姜冠清琢磨了一下,反应过来,那不还是医院吗? 可是这个时候,姜冠清已经被姜砚塞进了车后座。 左边坐着姜砚,右边坐着姜灼。姜冠清沉默下来,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一路被拉着做完检查,好在没有什么大事,医生给开了一些膏药让姜冠清回去贴。 四人准备要回家的时候,宫柏霖风风火火地来了,刚说上一句话,又坐上了车。 宫柏霖沉默了一下,直接把自己的车丢在了医院停车场,坐上了副驾驶。 “下次还敢不敢了?” “以后遇到事情先和我们说,不许一个人偷偷瞒着。” 姜冠清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姜砚,白新,宫柏霖,姜灼一群人围在四周,连姜宁都得知了消息,绷着张脸站在一边。 以姜砚为首,一群人开始了对姜冠清的严肃教育。 姜冠清缩缩脖子,心里不满,明明他才是大哥,可是现在好像被家长训话的小学生。 “小砚……”他小声喊,试图搬出长兄的威严,可是和姜砚对上视线的那一秒又蔫巴了。 第92章 内讧 #姜冠清大哥神颜# 【视频】小太阳直播摄像头开启瞬间 太阳当空照:我哭了,姜灼老粉,今天终于知道小太阳长什么样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温柔一百倍,大哥好好[泪][泪] 拉拉拉拉不不:纯路人,被热搜踹进来的。这大哥……素颜?这颜值直接出道吧,悦华集团快进军娱乐圈,第一个请直接签总裁好吧。 辣椒炒肉:我,我操!!!直播黑屏后一开摄像头那下我直接窒息。 财经老k:从商业角度分析,姜冠清这波“掉马”对悦华股价是重大利好。今日悦华股价开盘涨3.2%,市值增逾十亿。建议姜总考虑出道,roi比做总裁高[doge][doge][doge] #小太阳悦华集团总裁# 【长文】小太阳五年应援记录整理 红豆双皮奶:我收过小太阳的奶茶,原来是大哥请的,我他妈当时还说“谢谢富婆姐姐”[哭笑不得]大哥对不起!!! 一天八吨奶茶:我靠!我住过小太阳订的酒店,还是五星级,原来是大哥,我何德何能啊! 醉鬼花露水:小太阳给粉丝送过应援餐!豪华酒店!还有红包!原来都是悦华总裁自掏腰包[泪] 寒暑假我老婆:小太阳是悦华总裁?还给粉丝发红包,这是什么神仙总裁[酸]我们老板只会让我们加班[泪] aaa全职打印机:悄悄告诉你们,其实我们姜总对员工也超级好。 #私生饭犯罪# 【警情通报】昌平区御道大街16号铂瑞酒店发生非法侵入事件,嫌疑人3名已被控制。其中1人有精神病史,涉嫌多次跟踪骚扰艺人;2人受雇于网络黑产,涉嫌造谣诽谤。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花开半夏:私生饭和黑粉去堵人,这是犯罪。支持严惩! 心理博主:私生饭的心理机制是“投射性认同”,将自身幻想强加于艺人,一旦现实与幻想不符,便产生攻击行为。 荤荤搭配:说白了就是嫉妒,自己成为不了小太阳,就想把小太阳搞没呗。 #姜灼疑似被人殴打# 【视频】姜灼直播最后30秒 火堆(见姜灼三次版):咱们灼嘴角和额头怎么了???受伤了吗???还是被人打了??? 太阳烧屁股了:emmm,其实我想说,战损版也很好看。 炉肉火勺:咋了这是,灼啊,你不会真的和人干架了吧。 日月同辉:嘴角那伤一看就是被人拿拳头打的,怎么回事,灼啊,你没干过对方,你一米八七大个白长了。 …… 姜冠清看着热搜榜单,两眼发懵,怎么这么多关于自己的热搜啊,他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昨晚被“批斗”完,姜砚和姜灼两人看着他躺上床都不肯走,一定要看着他睡着,姜冠清闭着眼睛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小灼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小灼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吗? 姜冠清有些懊恼,昨天他就注意到了,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询问,他们都不让自己说话,也不知道小灼脸上的伤处理了没有。 姜冠清洗漱完下楼,姜灼,姜砚几人都已经起床了。 看到姜冠清下楼,姜灼第一个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姜冠清。 姜冠清看着姜灼额头上还没消下去的红痕和嘴唇的青紫,微微蹙眉,“小灼,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姜灼愣了一秒,想要告状,但是转念一想,要是大哥知道自己和二哥打起来,又得担心了,只好糊弄一下,“大哥,别担心,这伤是不小心弄的,过两天就消了。” “好了好了,大哥,我们吃饭吧,你别担心了。” 姜冠清无奈点头。 —— “废物!”南允儿气急败坏,把手里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你不是自称天道吗?姜灼那么低的情感值你都控制不了,现在他的情感值上升到了87,你怎么控制,废物。” “天道”系统也没想到姜灼竟然能脱离它的影响,在它的数据预测中,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即使自己失误了,它也不会承认,更不会任由南允儿如此无理的破口大骂。 “吾已经警告过你了,计划可行性只有百分之八十一。” 南允儿冷笑,“在黑料放出去后,姜冠清的气运值明明在一点点下降,若非你没控制住姜灼,他的气运值又怎么会重新上升。” “再次警告,注意你的言辞。”系统的机械声音骤然带上了冰冷的杀意。 南允儿身体一僵,脊椎处猛地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有千万只蚂蚁顺着骨髓往上爬。 南允儿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血痕,“你……你敢威胁我。” “吾在教你规矩。”系统淡漠道,“再有下次,吾不介意换个更听话的宿主。” 南允儿忽然笑了,笑得歇斯底里,“换?你倒是换啊!我从来没有拦过你,你不过是一个废物系统,还要装成天道,天道要是像你这么废物,整个世界怕是早就没了,连换宿主都办不到的废物!” 系统没有立刻回应,数据流在飞快地流动。 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南允儿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系统再没用,惩罚她的能力却还是有的。 “宿主当前气运值:52。吾是否该提醒你,你的初始气运值是多少?”系统机械音没有一丝起伏,听得人心底发毛。 南允儿脸色骤白,她自身的气运值是31。她的原身家庭穷困潦倒,父亲就是一个工地搬砖的,赚来的钱还不够他自己去赌的。母亲连个工作都没有,只能找点零工干,赚点钱补贴家用。两个人连自己都快要养不活了,偏偏还要生那么多孩子。 南允儿上头有三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听邻居说,除了大姐,她和二姐三姐都应该被摔死的,只是她爸妈胆子小不敢。 如果没有系统,她会在那个家庭一直生活,因为吃不饱穿不好,身体素质会很差,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她就会和几个姐姐一样,被送去厂里打工,等年纪再大些,就会被父母卖给别人当媳妇。 他们家庭情况摆在那里,不会有正常人看上她们几姐妹,结婚对象往往都是傻子,或者精神有问题的人。 南允儿心底发寒,她不要,她不要过回那样的日子,“我错了,我错了,天道,是我错了。” 南允儿慌乱地道歉,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第93章 一一山不容二虎 南允儿看也不看地划开,经纪人焦灼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了出来,“允儿!《永夜》剧组那边说要重新考虑女主的人选,还有刚谈好的那个综艺,平台方突然说要再评估……” 南允儿心下一寒,直接掐断了电话。可是下一秒又一个电话进来,是时尚杂志的编辑。 “南老师,下个月的封面拍摄需要延后……” 南允儿瘫软在地上,猩红着双眸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碎裂声在房间里响起。 “重新考虑,再评估,延后。该死,他们都该死!” 系统机械音带上嘲讽,“吾与你绑定的第一天就同你说过,你要想改变命运,只能通过获取气运之子的气运。姜冠清气运值低,你从中获得的气运就多,如今姜冠清的气运值一点点回升,你偷来的东西就要还回去了。” “不,不,不,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肯定还有其他办法。”南允儿疯狂摇头。 过惯了被人追捧,衣食无忧的生活,南允儿再也不想变成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南来睇。 “还有机会的,姜淮的情感值还在51,天道,我们还有机会。” “天道”系统没回话,南允儿自顾自地开口,“只要利用好姜淮,属于我们的气运一定会回来的。” 南允儿盯上了姜砚几兄弟里面,现在情感值最低的姜淮,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姜砚几人也同样盯上了姜淮。 已经能百分之九十确定背后搞鬼之人就是南允儿,那他们怎么可能放任姜淮这样下去,趁着现在对方不清醒,赶紧打一顿出出气。 姜淮这两天去外省参加比赛了,姜砚几人定好了时间,姜淮回到京北市的那天晚上直接过去,先打一顿再说。 —— 姜砚抬起腕表看了一眼,现在已经8点半了,大哥怎么还没下来,他刚刚不是喊了一次吗?大哥都答应了的。 “姜小三,你上楼看看大哥起床没有。”姜砚手头有事,看了眼无所事事的姜灼,指挥道。 姜灼翻了个白眼,起身往楼上走,“都说过很多遍了,别喊我姜小三,我最后提醒一次,姜小二。” 姜砚懒得搭理姜灼,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 姜灼走到姜冠清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进去后发现大哥还窝在被子里,睡得格外的香。 “大哥,大哥。”姜灼超级小声地喊了两声,想了想扭头往外走了,大哥睡得这么香,干嘛要把人喊起来,身体不好就得多睡。 姜砚听到下楼的动静,抬头看了眼,“大哥呢?” “还睡着呢,又没有什么事情,你让大哥睡呗,多睡睡没坏处。” 姜砚气笑了,搞得他跟坏人似的,好人都让他当了。 “昨天大哥说今天公司九点半有会议,定了八点的闹钟,特地叮嘱,让我喊他。姜小三,等下大哥睡醒起来,你最好也这么说。” 姜灼身体一僵,扭头重新上楼。 姜冠清迷迷糊糊地被喊醒,等缓过劲来,发现已经八点四十多,着急忙慌地洗漱换衣服,下楼后急匆匆就想走,连早饭都不想吃了。 姜砚把早就打包好方便路上吃的早餐塞进姜灼怀里,“给大哥路上吃,你也一起过去,记得盯着大哥吃药。” “啊?我吗?”姜灼指了指自己,一脸懵地就被姜砚塞进了车。 姜灼在心底低低骂了一声,他还穿着睡衣拖鞋呢,连件外套都没给他拿,发型也没弄,等下被粉丝看到,他形象不就全毁了。 一件超大外套劈头盖脸地丢了进来,伴随着姜砚的声音,“大哥,要记得吃早饭。” 姜灼把外套从自己脑袋上抓下来,臭着张脸骂骂咧咧,一山不容二虎,他迟早要把姜小二给干掉。 “大哥,你再吃一个,真的,最后一个。”姜灼皱着眉,他要拍戏减脂的时候都比大哥吃得多。 看着喂到嘴边的水晶虾饺,姜冠清小幅度偏了偏脑袋,一副抗拒的模样,“不想吃。” “一口都吃不下吗?” 姜冠清点头。 姜灼收回手,把虾饺塞进自己嘴里,姜冠清刚松了一口气,姜灼反手塞了瓶牛奶到了姜冠清手里,“那把这个喝了。” 姜冠清接过牛奶,一直握在手里,姜灼问起来就回答,“等一下再喝。” 这一等就到了公司楼下。 “大哥,等下你遮着我一点儿,可以不?” 姜冠清用力点头,趁着姜灼没注意,悄悄把牛奶放进了车里的储物柜里。 姜灼下车前,把外衣的帽子都戴上了,还拿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挺大一个,缩着躲在姜冠清背后走。 姜冠清有些想笑,但是还是尽力配合着姜灼的动作。 一直到进了姜冠清的办公室,姜灼这才直起身子。 一路上没遇上什么人,姜灼心心想自己的形象保住了,结果当年下午,自己邋遢鬼鬼祟祟的形象就上了热搜。 姜灼瘫在姜冠清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姜冠清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外面是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肩线挺括,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 而他呢,裹着件皱巴巴的大衣,里面是印满黄色小鸭子的卡通毛绒睡衣,圾着一双棉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鸟窝,戴着口罩和帽子,缩在姜冠清背后,怎么看怎么像小偷。 完蛋了! 他以后怎么见人。 姜冠清正在签一份文件,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笔尖顿了顿,担忧地偏过头:"小灼,发生什么了吗?" 姜灼缓缓抬头,两眼无神地看着亲爱的大哥,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大哥,还好我洗脸了。” 姜冠清:(?⊙?⊙) 姜灼机械似地指向眼角,“这里没有眼屎,不至于一点形象都没有。” 游魂般晃悠到姜冠清对面,姜灼把手机屏幕转向姜冠清,咬牙切齿,“热搜第二,帅气大哥和某姜姓男子清晨同框。”他什么时候连个名都不配有了,他的粉丝们还不嫌事大,库库宣传。 姜冠清看向手机屏幕,配图是他和小灼早上来上班的时候。 姜冠清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挺可爱的嘛。” 可爱,哪里可爱了。姜灼两眼一黑,生无可恋地瘫坐回沙发,继续刷粉丝们的评论。 king-淮:图片.ipg king-淮:呦,三哥不做演员,改行乞丐了? king-淮:乞丐班什么时候成立啊? 姜灼看到姜淮发来的信息,拳头瞬间硬了,给他等着,不把姜淮揍成乞丐,他就不叫姜灼。 第94章 奶瓶成精 早上的会议占用了太多时间,今天姜冠清没能准时下班,等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完,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六点半。 姜冠清合上电脑,摘掉眼镜,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电脑看久了眼睛难受,坐久了腰也不舒服。 被姜砚白新几人盯着,姜冠清每天都有戴护腰,可是坐久了腰还是受不住。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看见姜灼进来,姜冠清急忙收回按在后腰的手。 “大哥,你工作结束了吗?”姜灼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人一走近,姜冠清就闻到了浓郁的食物气味。 “工作结束了,是不是等久了?” 姜灼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放置到桌子上,“没有,我下午还睡了一觉呢,大哥快来吃,我刚刚去公司食堂转了一圈,还挺多好吃的。” “大哥,你公司员工里有好多是我的粉丝呢,我还给他们签名了。”姜灼说这话时有些嘚瑟。 姜冠清唇角上扬,“那以后公司有活动请小灼过来演出,算不算粉丝见面会?” “算,怎么不算,以后请我来,价格好商量。”姜灼一本正经地回应。 姜灼把食物全都摆出来,招呼姜冠清快过来吃,“大哥,快来吃点东西。” 姜冠清撑着桌子站起身,有些惊讶地看向姜灼,“怎么买这么多?”桌子上光是摆出来的就够三四人吃了,还有几小袋没摆出来的。 “没事儿,吃不完带过去给小五小六当夜宵。”姜灼说的理所当然。 姜灼其实没买这么多,其中有一部分是白新买的,两人都想着要给加班的姜冠清买点东西吃,毕竟姜冠清胃不是很好。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遇上,姜灼一眼看穿白新的动机,主动提出一起拿进去。 白新今天家里有事,便没同姜灼一般计较,把东西递给姜灼,就离开了。 姜冠清胃口不好,吃一点点就说饱了,姜灼缠了半天,姜冠清也没多吃两口。 “大哥。” “嗯?”姜冠清正在发呆呢,听到姜灼的喊声歪头看过去。 视野里赫然就是早上姜灼塞给他的牛奶,早知道藏得再深一点儿了,姜冠清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姜灼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大哥,这是什么?” “我忘记了……” 姜灼冷哼一声,指了指储物柜,“那这瓶牛奶估计是成精了,怕被人喝掉,还会拿纸巾把自己藏起来。” 姜冠清看了看牛奶瓶,有没有可能它就是成精了,不想被他喝掉。 姜灼一看姜冠清那表情那小动作,就知道对方是知错不改,果断拿起手机给姜砚告状。 灼:二哥,大哥早早偷偷把牛奶藏到了车上的储物柜里,还拿纸巾盖上了,没喝。 灼:刚刚被我发现还试图蒙混过关。 yann.:早上大哥没喝你为什么没发现 yann.:现在发现还有什么用 yann.:就知道你靠不住 姜灼看见姜砚回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这不应该批评大哥吗?怎么先批评他。 姜灼沉默下来,姜冠清以为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一到家就对上姜砚严肃的脸。 姜冠清顿在原地,以前回家,小砚都是笑笑的,现在好凶,可是他今天明明没干坏事。 “大哥早上没喝牛奶?” 姜冠清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灼,你竟然告状。 “没喝。”姜冠清弱弱开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面对姜砚时,总是处于弱势。 姜砚点点头,“早上没喝,那晚上补回来。” “啊,好吧。”姜冠清有些不太情愿。 吃完饭,姜砚一直没让他喝牛奶,姜冠清以为不用喝了,可是就在他准备洗漱睡觉的时候,姜砚端着杯热牛奶敲响了他的门。 被姜砚盯着,姜冠清不情不愿地把牛奶给喝了。 在姜灼摩拳擦掌的期待下,时间终于来到了姜淮回京北市的日子。 要不说时间正好呢,刚好是周六,大家都休息的时间,姜砚早就把时间空出来了。 姜淮早上十点下飞机,十一点半差不多到住的地方。 姜砚派姜亭向姜淮要了地址和大门的密码,打算去他家蹲守。 早上十一点,姜砚,姜灼,白新和宫柏霖都来到了姜淮的住所。 姜灼格外激动,等待过程中不停地看着大门处的位置,期待下一秒姜淮就推门进来。 大门传来输入密码地动静,姜灼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交叉,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艹!”姜淮推着行李箱进门,余光瞥到一个人影,吓得猛退好几步,“姜灼,你脑子有病啊!” 姜淮翻了个白眼,推着行李箱进门,看见自己家里还多了三个人,有些懵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走错这次开口,“这么多人,干嘛?找我有事?” “有事,那可太多事了。”姜灼抄着扫帚,往姜淮腿上来了一下,“打你可是天大的事。” 感受到大腿处传来的疼痛,姜淮瞬间就炸了,“姜灼,你有病就去治。”艹,莫名其妙来他家,还打他。 姜灼才不理会姜淮这些无关痛痒的话,瞅准机会,又要敲一棍子。 姜淮眼疾手快地抓住,“你有病啊,打我干什么?” “就打,就打!”即使武器被遏制住了,姜灼的嘴还是不停。 姜砚无奈扶额,这两人,真是蠢得令人发指。 “够了。” 姜砚冷冷的声音响起,姜灼和姜淮同时松手,扫帚“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视线在地上无辜的扫帚上停了几秒,姜砚朝着姜淮勾了勾手,“姜小四,你过来。” “干嘛。”姜淮瞪了姜灼一眼,吊儿郎当地走到姜砚面前。 几乎是姜淮走近的一瞬间,姜砚就闻到了一股烟味儿,嫌弃地摆手,“后退三步,你很臭。” 姜淮脸色一僵,抬起手臂嗅闻了一下,“你鼻子有问题吧,我哪里臭了。” “烟给我戒了。”姜砚语气不容拒绝。 “你管我呢。” 姜砚冷笑一声,大哥最闻不了烟味,有本事之后也一直这么硬气。 “这些年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联系大哥?” 提起姜冠清,姜淮脸上就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这话不应该问他吗?” 姜砚还等着后续呢,姜淮没了动静,垂着眸子,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第95章 谁也你开玩笑 “大哥,游戏好好玩,我以后想要天天玩游戏,成为玩游戏超级厉害的人。” 小姜淮从小就有了游戏瘾,一有空就是拿着手机或者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姜冠清凑过来看了眼小姜淮的手机屏幕,各种角色在地图里不停游走厮杀,技能特效晃得人眼花。 姜冠清想起自己手机里面的几款小游戏,消消乐,推箱子,种地,跑酷,和弟弟玩的一对比,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落伍。 “这是什么游戏啊?” 小姜淮诧异地看了眼姜冠清,“大哥,这是荣耀王者啊,我们都玩。” 姜冠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当即拿起手机搜索,看见荣耀王者作为电子竞技游戏之一,又想起弟弟方才说的话,认真提议,“小淮,喜欢打游戏,以后可以做一个电竞选手。” 小姜淮打游戏的手一顿,眼睛瞬间亮了,“对啊,我可以成为电竞选手。” 从那之后,小姜淮再也不把游戏当成娱乐消遣,每一次点击屏幕,每一次敲击键盘都成了刻意的练习。 小姜淮开始研究走位,拆解战术,把职业比赛的录像一帧一帧地扒,看着视频里的选手站上最高领奖台,台下观众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穹顶,漫天金色彩带倾泻而下,像一场只为冠军的加冕。 小姜淮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攥着发烫的手机,心跳得厉害。他期待自己也能站上那个属于游戏人的最高殿堂,淋一场只属于自己的金色雨。 “小淮,很晚了,快睡吧,手机给大哥,大哥帮你充电。”姜冠清给小姜淮掖好被角,温声开口。 “大哥。”小姜淮猛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我以后肯定能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到时候,我要骄傲地告诉大家,我有一个超级好的大哥。” 小姜淮的话语里充满了憧憬,姜冠清笑了一下,轻轻揉了揉他睡得乱蓬蓬的头顶,“大哥相信你,大哥等着那一天。” 姜淮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的旧疤里,成为一名职业电竞选手的种子是他埋下的,他又凭什么那么贬低我。 “说话!”姜砚提高了些音量想要唤回姜淮的思绪。 姜淮眼眶有些泛红,同姜砚对视了几秒,突然笑了,“你就这么想知道?行,我告诉你们。” 姜淮抬起右手,把掌心展示给姜砚几人看,掌心有条长长的疤痕,可能没有处理好,导致有些增生。 “这条疤是我十五岁参加第一场比赛的时候划的,因为这道疤,我差一点再也打不了比赛……” 职业电竞选手巅峰时期就那么短短几年,姜淮十四岁就进行了系统的训练,十五岁参加了第一场正式比赛。 姜淮身为队长,指挥,操作都无懈可击,带领团队夺得了冠军,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冠军。 当举着金色的奖杯站在台上时,想要站在最高领奖台的欲望越发强烈,为了这份荣誉,也为了大哥,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大哥。 等所有流程结束,坐上返程的车子,姜淮依旧激动不已,迫不及待想要和大哥分享他获奖的好消息。 可是还不等他分享喜悦,先一步到来的却是姜冠清的贬低。 姜淮回到训练营想要找教练申请,让他把奖杯带回去,他想给大哥亲眼看看。 教练办公室的房门没有关严,教练和姜冠清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打游戏能打出什么名堂。” “电竞算哪门子正经工作,说不务正业都是轻的。” “打这个,和要饭有什么区别,能挣多少钱,我手里随便一个项目,都够你们打一辈子游戏的了。” 姜冠清的声音很低,可是听在姜淮耳里却格外的刺耳,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里。 明明,明明是大哥说的,他说以后可以成为一名职业电竞选手,相信他,会等他登上领奖台。 信仰摇摇欲坠,姜淮推门进去,嗓子哑得不行,“大哥,职业选手明明是你提的。” 姜冠清转过身,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说你就信,那我让你去死你去吗?” 姜淮有些不可置信,眼前的大哥和他记忆中的两模两样,甚至姜淮在姜冠清的眼中看出了认真,仿佛真的想让他去死。 “大哥,你说笑的对不对?”姜淮艰难地扯出一抹惨白的笑,紧紧抓住了姜冠清的手。 “谁和你开玩笑。” 双手被用力掰开,姜淮哑了声音,他没再说话,转身就走,回到宿舍,那个奖杯还摆在床头。金色的,沉甸甸的,底座刻着“荣耀王者全国青少年联赛冠军”。 姜淮把奖杯拿了起来,奖杯很轻,远没有在台上时那么重。 领奖台上,灯光烫得皮肤发疼,那时举着奖杯他在想什么? 大哥看到他偷偷参加比赛拿奖了,会是什么表情。会揉他的头发吗?会说“小淮真厉害”吗? “谁和你开玩笑。”姜冠清刚刚说的话萦绕在耳边。 姜淮把奖杯狠狠砸向墙壁,金属底座磕在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响。 看着脚边依旧完整的奖杯,姜淮弯腰捡起来,举着奖杯对准了桌角狠狠一砸。 “砰”的一声,奖杯变形了,金色的涂层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内胎。 姜淮像疯了一样,举起奖杯一次次地砸向所有坚硬的地方。碎片飞溅,一块碎片划过他的额角,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队友听到动静赶来时,奖杯已经成了碎片,姜淮的手染满鲜血。 教练冲进来要夺他手里的残骸,姜淮红着眼甩开,“滚!” 姜淮把自己锁进了浴室,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块碎片,底座的那块,刻着“冠军”二字。 “这条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碎片割得深,差点伤到筋。那奖杯在训练营的垃圾桶,可能早被熔了,可能当了废品,没有人在乎,就像我和他的关系一样,他不在乎,我更不在乎。你们凭什么让我回去,我又凭什么回去?!” 第96章 我不欠他的了 姜砚沉默地看着姜淮掌心的疤痕,那道凸起的痕迹像一条僵死的蜈蚣,横亘在姜淮那双精准操控鼠标的手掌上。 “大哥不可能说……” “怎么不可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亲眼看到听到,怎么会有假。”姜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这道疤,我操控鼠标的精细程度成倍下降,那段时间无论我怎么拼命去练习,都无法恢复,每次感受到这道疤,我就会想起他。” 姜灼收紧手指,疤痕显得越发狰狞,“我已经不欠他的了。” 是姜冠清的一句话为他种下了成为职业电竞选手的梦想。也是姜冠清,在他十五岁那年亲手掐灭他的希望,差点连他的职业生涯也一并葬送。要不是有一群人在他低谷时期不停地鼓励他,他不可能现在还在打比赛。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姜砚,宫柏霖几人不知道,在他们里面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就是白新了。 在接受到姜砚的视线后,白新沉默了一下,主动开口。 “姜淮,你就这么确定你在教练办公室遇到的那个人是姜总吗?” 姜淮心里憋着一股气,他亲眼所见怎会有假,为什么他们一再询问,就是不相信姜冠清是一个虚伪假面的人。 “我确定,以及肯定。”姜淮声音斩钉截铁。 白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在云盘里翻找,“姜砚,帮我把电视打开一下,我需要投屏。” “好。” 等了一两分钟,就在姜淮不耐烦的时候,白新终于找到了,把视频投放到了电视屏幕里,是一段有些模糊地监控视频,时间戳显示的是五年前。 教练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教练生活领队拿着手机发愁,教练站在一边直薅头发。 “江野爸爸,您先消消气……”生活领队劝道,“孩子天赋是真的好,这次比赛刚拿了第一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暴喝,生活领队耳朵一疼,急忙把手机拿远了些。 “打游戏能打出什么名堂!” 姜淮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歪头去看电视屏幕。 “电竞算哪门子正经工作,说不务正业都是轻的。” 那道声音继续咆哮,“打这个和要饭有什么区别,能挣多少钱,我手里随便一个项目,都够你们打一辈子游戏的了!” 教练和生活领队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苦相。生活领队把手机拿近了些,试图打圆场,“江野爸爸,您不了解这行,现在电竞是正经体育项目,有国家认证的……” “认证个屁!”江野爸爸根本不听,“我告诉你们,赶紧让我儿子退赛,不然我明天就过去把人带走!”江野爸爸放下狠话,就立即把电话挂断了。 教练重重叹了口气,“孩子们辛苦那么久,今天刚拿了个奖杯回来正高兴呢,突然知道这个消息,江野那孩子得哭成什么样子啊。” 生活领队一脸苦相,“前面都说得好好的了,怎么突然就要让孩子回去……” 生活领队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门突然被人重重推开。 生活领队和教练还以为通话被江野听见了,心脏都提了起来,看见是姜淮后,气还没松下去,又提了起来。 “大哥,职业选手明明是你提的。” 姜淮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地盯着生活领队。 生活领队盯了姜淮好几秒,脑子好像生了绣,“我,我提的吗?呃,好像也算……”毕竟是他把姜淮招进来的。 生活领队并不知道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姜淮脸色突然就变得格外难看,眼泪都落了下来。 “姜淮你怎么了?” 生活领队心里有些毛毛的。 “大哥,你说笑的对不对?” 下一秒,姜淮突然上前,脸色惨白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不行。 生活领队脸也白了,年纪不大,力气大得不行,感觉要把他胳膊给捏碎了,疼得不行,生活领队急忙去掰姜淮的手,“谁和你说笑了,再不松开我就要哭了。” 教练看着事情的发展两眼发懵,不明白怎么了。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姜淮突然松开了手,后退两步,扭头跑了,脚步有些踉跄,差点撞翻走廊的垃圾桶。 “这、这孩子怎么了?”生活领队傻眼了。 教练脸色骤变,“坏了,这小子状态不对。” 办公室监控视频在两人追出办公室后就结束了,白新切换成了走廊监控视频,这个监控视角正好对着姜淮所在的宿舍,宿舍门没关,正巧拍摄到当时的画面。 教练和生活领队从办公室追出来,刚拐过走廊,就听见宿舍方向传来“砰”的闷响声,门口围过去好几个队员。 等他们冲到宿舍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那个刚捧回来,还不到六小时,教练和领队还没来得及去稀罕炫耀的奖杯碎了一地。姜淮拿着个奖杯底座哐哐地砸,半边脸上流了好几道血液,抓着奖杯底座的手上也都是血。 “姜淮!”教练冲进去想要去把姜淮手里的碎奖杯给拿开。 “滚。”姜淮用力把教练给甩开,自己把自己锁进了浴室。 教练和生活领队在浴室门外劝说了许久,浴室里水声哗啦啦一直没停,两人不敢来硬的,因为姜淮在里面威胁,只要他们敢闯进来,他就自杀。 过了一个半小时,门内没了动静,教练们这才硬闯进门,这个时候姜淮已经高烧晕过去了,人最后是被教练背出宿舍的。 “去开车,送医院。”教练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还有,给他哥姜冠清打电话,他弟弟出事了!” 视频播放完自动停止。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姜淮。 看到姜淮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姜灼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小四啊,你啥时候给自己又认了个大哥啊?” 姜砚瞥了姜灼一眼,眼里满是警告。 姜淮全身都在发抖,不可能,他记忆里就是大哥,怎么会变成领队,那些话也都是大哥说的。 “这个视频肯定是你们合成的,现在技术那么发达,你们就是被他请来的说客。” 姜淮声音有些抖,嘴上否定着视频,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他住院结束后,队友江野就离开训练营的事情。 第97章 你不想,我便不再提 见姜淮不信,白新开口讲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你高烧昏迷住院期间,你们队伍里的生活领队联系了姜总,那个时候,姜总还在开会,接到你的消息急匆匆就结束了会议,赶去了医院……” 姜冠清和白新刚到医院,教练和生活领队就迎了过来。 生活领队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姜总,你弟弟他一直在说胡话,说什么大哥职业选手明明是你提的之类的话。” “姜总,姜淮他到我们训练营之后一直很努力,身体心理健康也一直都很好,突然这样,我们怀疑……” 教练欲言又止,脸上也满是担心。 姜冠清心里焦急,却还在强装镇定,“我知道了。” 姜冠清盯着姜淮缠着绷带的手,嘴唇抿得发白。 姜淮一直没醒,姜冠清在病床前守了一夜,姜淮即使昏睡着也不安稳,姜冠清虚虚握着姜淮的手,哄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姜淮醒了,看到姜冠清时,情绪格外激动,手背上的针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歪了,有血冒了出来。 听着姜淮嘴里撕心裂肺的“滚”,姜冠清不得不退出病房,在医生的建议下,姜淮住院期间清醒时,姜冠清再也没出现在姜淮面前。 “你住的那个医院,那会儿病房都满了,姜总不放心你,又怕影响到别人,白天就拿着电脑坐在消防楼梯那处理公司的事情,每隔十几分钟就偷偷到病房门外看看你,刚刚看的那些监控视频,你大哥看了几十遍。” 那会儿正是京北市最热的时候,姜冠清在楼梯里办公,身体压根受不住,后来中暑差点晕过去,被白新劝着才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公寓休息。 姜冠清找了心理医生和神经内科的医生给姜淮做检查,委托姜淮的教练帮忙带姜淮过去,只说是普通的检查。 姜淮做检查的时候是教练陪着的,可是姜冠清一直在外面等着,因为看不见听不到,焦急得不行。 等姜淮睡着,姜冠清这才能同教练问问情况。 “医生说姜淮身体没大碍,但脑电图显示,姜淮在极度情绪激动时,大脑杏仁核活动异常,可能产生了现实解体症状。” 姜冠清听不太懂,但是异常两个字就足够让姜冠清担忧了。 “医生解释说,就是姜淮把听到的声音和记忆里的画面错配了,再加上姜淮他本来就格外在意你对他的支持和评价……” 姜冠清接过教练递过来的报告,抓着报告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教练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心理医生说,姜淮这种情况是把电竞当成了唯一的自我价值来源,一旦这个来源受到威胁,就会崩溃。你之前鼓励他打职业,姜淮其实把你的认可当成了全部。” 教练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往姜冠清心里扎。 爸妈去世后的一两年,弟弟们都格外懂事,学习越发刻苦,不愿让他多操心。 直到一天夜里,年仅十二岁的小姜淮抱着自己的枕头在半夜推开了他的房间门。 “大哥,我想要和你睡,可以吗?” 姜冠清合上电脑,朝着小姜淮招招手,“当然可以,小淮快来。” 小姜淮小跑着扑上床,钻进被窝,紧紧贴着大哥。 弟弟心情不好,姜冠清感受到了,揽着人,一下一下轻柔地摸着小姜淮的头,“小淮怎么了?不高兴嘛?是不是大哥太久没陪你了?” 小姜淮把脑袋埋进了姜冠清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大哥,我没有不开心,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 姜冠清给小姜淮读了故事,可是小姜淮的情绪依旧不高,在姜冠清的耐心温柔询问下,小姜淮终于开了口,一开口,眼睛就红了,“大哥,我觉得自己没用,啥也不会。二哥以后当厉害的医生,三哥当大明星,弟弟画画厉害,小弟弟还小,就只有我啥也不会。” 听见小姜淮的话,姜冠清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以为只要弟弟们高兴就好了,不用为了拔尖那么辛苦,却没想到小淮会这么想,会觉得自己没用。 姜冠清捧住小姜淮的脸,“小淮,你听大哥说,你很棒,你还小,才十二岁,只是没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小淮接下来可以多去接触接触些新鲜的东西,大哥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这件事在姜冠清心里埋了许久,后来看到姜淮喜欢打游戏,才说出那句提议,可是他好像搞砸了…… 姜冠清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要把眼眶里的酸涩逼回去。 姜淮出院后,姜冠清几次想要解释,可是都被姜淮打断,姜淮不想听,姜冠清便再也没有提过。 “你们教练后来是不是又重新拿了个奖杯回去?” 姜淮听着白新的讲述,心脏一抽一抽地难受,微张着唇呼吸,轻轻点头。 “你们教练应该说是重新申请的吧,其实那个奖杯是姜总去求主办方特地重新做的。 你口中那个被丢进训练营垃圾桶,可能被熔了,或者当成废品的奖杯,被姜总捡了回去,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拼了回去。” 姜淮瞪大眼睛,他砸的,他自然知道那个奖杯碎得有多零碎,拼回去该有多难。 白新看出姜淮的震惊,声音放得有些轻,似乎在回忆,“拼奖杯花了两个月,姜总还花了半个月去学习如何拼奖杯,白天有工作要忙,就晚上学,晚上拼。” 白新见过姜冠清拼奖杯。 无数奖杯碎片在托盘里堆成小山,姜冠清用镊子一片片夹起来,对着台灯比对纹路。沾了污渍的地方,拿着棉签一点点擦拭干净,金色的涂层剥落了,就拿金箔一点点补,内胎裂了,就用特种胶慢慢粘。 短短两个月,再次检查时,姜冠清的近视度数又高了一百多。 姜淮心里憋得难受,泪水已经把衣襟打湿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记忆里一直都是大哥,没有出现领队。” 姜淮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不是大哥说的,那他干了些什么?他说过要站在最高的领奖台告诉大家他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大哥,结果,别人问起,他的回答却是,我宁愿没有这个大哥。 第98章 小人机 白新见姜淮如此痛苦的模样,又添了一把火。 “你记得一个游戏昵称是guard的人吗?” 姜淮用力点头,当然记得,如果不是这个人,他不可能重新捡起游戏和比赛。 看着白新唇角的冷笑,姜淮心下一颤。 “guard是大哥?” 白新点头的那一刻,姜淮觉得自己心脏都不跳了。 自从发生这事以后,姜淮时隔了大半年的时间没再训练,没再打比赛,那个曾被众人交口称赞的新生代电竞天才似乎就这么消失了。 医生反复确认过,姜淮手掌上的伤早已痊愈,不会影响任何操作,如今操作屡屡失误,全都是他的心理问题。 姜淮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掌心握住鼠标,“姜冠清”说的那些话便会在脑海里炸开。 最初两个月,姜淮近乎疯狂地训练,白天连着黑夜,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坐在电脑前,可他的操作却像脱轨的火车,越用力,偏得越远。 训练营里的闲言碎语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看不惯姜淮都这样了,还坐在队长的位置上,天天明里暗里地来挑衅。 姜淮听得心烦,懒得辩解,跟教练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姜淮打小成绩就不好,自从决定走职业电竞选手这一条路后,便休了学。除了打游戏,他什么都不会。 在家里躺了两天,姜淮还是坐回到了电脑前,开了个小号打游戏。 姜淮习惯玩冲锋,一个人玩游戏的时候,总是喜欢冲在最前面,从前具备的技术能够让他carry全场,可是如今一个人冲上去,只是送死。 一次两次三次,姜淮操控的角色死掉很多次后,随机匹配的队友不乐意了,全开麦骂他。 姜淮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想到自己刚刚的操作,又沉默下来。 十多天里,姜淮被举报了无数次,一个号被封了,就重新开一个号打。 姜淮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再也成不了职业电竞选手了,他现在的水平,就只比第一次摸游戏的新人强一点。操作,配合,都是笑话。 他废了。 当“废”字出现在姜淮的脑海中时,姜淮登上了游戏昵称是king-淮的大号,开始了游戏匹配。 有人认出他的id,激动地全开麦喊他大神,他没回应。 那一局游戏打得稀烂,方才激动不已喊他大神的人疑惑地猜测,或许姜淮的号借给别人玩了。 很不巧的是,那局游戏里面有一个游戏主播,直播切片被发送到了网上火了。 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姜淮,以至于后来姜淮每次打游戏,都会被人发到网上。 一次两次大家还能当成是意外,次数一多,大家就欺骗不了自己。 有人冲上训练营的官方号,甚至直接打电话给教练,询问“全国青少年联赛冠军”是否有内幕。训练营被迫发表了声明,即使说明了心理原因,依旧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骂姜淮,甚至冲上了热搜。 #king职业青训选手新生代职业电竞种子选手排位摆烂# 姜淮盯着热搜看了几秒,把薯片袋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继续开启下一局。 他反正也无所谓了。 姜冠清知道姜淮情况不好,但是姜淮想要私人空间,不愿意见他,所有他只能请阿姨多照顾姜淮。 阿姨说姜淮情况还可以,吃饭睡觉都正常,只是天天打游戏。 从前姜淮也天天打游戏,姜冠清听到这话其实心底是稍微松了口气的,小淮并没有因为那件事情放弃打游戏。 直到姜冠清看到了那个热搜,听到了游戏里队友对姜淮的谩骂和嘲讽。 姜冠清心疼,从前姜淮打游戏都是被人追着喊大神的,甚至有人出高价想要姜淮带着他们上分。落差太大,姜冠清不敢去想姜淮心里会有多难过。 “姜总那天近凌晨的时候给我发消息,问我能不能帮他注册一个游戏账号……” 姜淮张了张嘴,他忘记了,因为未成年保护,他的游戏账号都是拿着姜冠清的身份证注册的。 姜冠清登入白新注册好的游戏号,改了昵称叫guard,头像换成了一棵槐树,保护姜淮是姜冠清玩游戏的初衷。 姜冠清第一次打这种游戏,在众多游戏角色里一眼就挑中了辅助角色。 姜冠刷了许多荣耀王者的游戏教程,在觉得自己没问题后,就开始了第一局游戏,可是依旧闹了笑话。 姜冠清脑子里记住了走位,记住了要推塔,记住了什么时候放大招最好,唯独忘记了如何分辨队友。 “你有病啊,一直追着我砍干什么?” 手机里突然传来一道暴躁的男声,姜冠清吓了一跳,发现是一起玩游戏的人开麦了便松了口气,继续战斗。 直到那道暴躁的男声再度响起,“辅助你是不是人机啊,一直追着我砍干什么,我们是队友,而且你是辅助!!!!” 辅助? 姜冠清懵了。 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姜冠清的脸瞬间爆红,对方说的原来是他啊,他追着追着队友砍了好久…… “那个噶的,g,u,a,r,d,你不会挂机了吧?”暴躁男声见姜冠清操控的角色不动了,更烦躁了。 姜冠清抿抿唇,打开了麦,“对不起,我第一次玩没分清敌友。” 姜冠清等了半分钟,对方都没有开口,还以为对方是不相信他说的,毕竟怎么会有人那么蠢啊,玩游戏竟然追着队友砍了一路。 姜冠清:(????????????) “没,没事儿,第一次玩正常。每个角色下面都有一个小光圈,蓝色是队友,红色就是敌人。” 姜冠清惊讶地睁大眼睛,没想到对方竟然没生气,还教他,姜冠清感激地道谢,“谢谢。” “没,没事儿。” 姜冠清的第一局游戏玩得很懵圈,看到胜利两个字也没缓过来,他就杀了几个小机器人,怎么就赢了? 游戏结束,暴躁老哥朝着姜冠清发来了好友申请,说是要带着姜冠清打游戏,帮他上分。 姜冠清欣然应允,在心底给暴躁老哥发了无数张好人卡。 半个月后,在暴躁老哥,不是,在姜冠清的努力下,游戏段位提升到了黄金。 姜冠清向姜淮发送了好友申请。 前几次姜淮都没通过好友申请,直到姜冠清给姜淮发送第十三个好友申请之后,姜淮终于通过了。 第99章 姜扒皮 king-淮:干什么?别一直加 guard:我想和你一起打游戏可以吗? king-淮:不可以 guard:可是我想 king-淮:你不 guard:我真的想 …… guard实在是过于执着,姜淮没办法,只好同意下来。 king-淮:就一局 姜冠清和姜淮一起玩的第一局游戏就遇上了游戏主播。 对方开了麦,一上场就故作惊讶地“哟”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这不是king-淮吗?职业大神啊,怎么沦落到跟我们这些平民玩家一起匹配了?” 姜淮没开麦,操纵着角色径直往前冲。 那名游戏主播也不急着开局,停在原地,声音里带着笑,“兄弟们看好了啊,今天咱们撞大运了,碰上真,职业选手了。就是不知道……” 游戏主播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是本人上号,还是把号又借给了哪个菜鸡朋友了?” 姜冠清听着游戏主播那满是恶意的话,握着鼠标的指节泛白,可是他不能开口,一开口,小淮就有可能认出他。 姜冠清深呼出一口气,操控着角色想要追上姜淮。可是那名游戏主播的动作却更快。 游戏主播操控着角色追上来,绕着姜淮的角色转了一圈。 “给咱展示一下职业操作呗?上次你那切片我可看了,那走位,那意识绝了,我直播间水友学了三天,现在个个比你强。” 姜淮依旧沉默,操控着角色一头扎进敌方野区。 游戏主播依旧不依不饶,语气夸张,“哎哟喂,哎呦喂,这么勇?职业选手就是不一样哈,一个人就敢冲……” 话音未落,姜淮的角色就已经倒地,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游戏主播没忍住笑出了声,即使很快就憋住了,可是姜冠清听到了。 “没事儿,职业赛节奏不一样,大家都可以理解的吧。大神这是在让着我们呢……” “……大神怎么不说话?那还用问?职业素养懂不懂!人家跟咱们这些靠嘴吃饭的可不一样,人家靠手。虽然这手吧最近好像不太听他使唤……” 游戏主播不依不饶地开口嘲讽。 姜冠清气得眼眶通红,操控着游戏人物靠近游戏主播,手指死死按着攻击按钮不松。 “嗯?”游戏主播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控制着角色往旁边退了退。 姜冠清气得脑瓜子疼,追着游戏主播砍,这次没认错,姜冠清就是故意的。 因为是队友,系统判定无法造成伤害,可姜冠清就是不管,追着游戏主播操控的角色砍。 小淮只是在玩游戏,什么都没干,凭什么一直说他弟弟。 “啧,这辅助干嘛呢?”游戏主播有些恼火。 想到什么,游戏主播的声音变得戏谑,“不会是护主吧?淮神,你这保镖挺尽职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不知道队友伤害免疫吗?” 姜淮一直不说哈,游戏主播便操控着角色主动贴过去,故意挡住去路,“哎淮神,您这辅助挺凶啊,追着我砍半天了。怎么,现在职业选手打游戏,还带打手了?打不过对手,就让队友追着人砍哇?” 姜淮的角色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冠清握着鼠标的手在抖,眼眶烫得发疼,小淮听到这些话该多难过啊。 攻击键还按着,姜冠清操控的角色还在机械地挥刀,可姜冠清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的刀,刀刀落空,对方的话,却字字诛心,他什么都挡不住。 姜淮操控的角色就在这时动了,径直贴到游戏主播面前。 “狗叫完了?叫完了就把狗嘴闭上,我操作烂,我认,但你又算什么东西,屎壳郎吗?天天吃粪,嘴那么臭。” 游戏主播显然没料到这出,噎了一秒,随即笑开,“哎哟,这是为了辅助出头呢?” “闭嘴!熏到我了。” 听到姜淮这些话,姜冠清瞬间愣住,连攻击键都不知不觉松开了,角色停在原地,刀还举在半空。 小淮攻击性好强,好厉害。 因为这场闹剧,这场游戏早就进行不下去了。 游戏主播说不过姜淮,主动退出了游戏。 姜冠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屏幕里姜淮操控的角色。 “退了。”姜淮说完这话,游戏角色便立刻暗了下去。 姜冠清一慌,手忙脚乱地退出。 guard:你是不是生气了? guard:我不是故意的。 king-淮:没有 king-淮:他说的又没错 guard:他说的都错了,你明明很厉害 姜淮没回这句话,只是默认了姜冠清的靠近。姜冠清一有时间就会约着姜淮打游戏。 那名游戏主播的直播切片被人发到了网上,游戏主播的话语实在过于“犀利”,追着人戳伤口的行为被大家唾骂。 后来有人扒出这名游戏主播的其他黑料,言语羞辱女玩家,诱导粉丝网暴对手,直播间里多次发表歧视言论等。 一条旧切片里,游戏主播笑着说,“电竞这行,菜就是原罪,你心理脆弱你活该,谁让你打职业的?” 这句话被截图,和姜淮的录屏拼在一起,转发量破了十万。当天晚上这名游戏主播的账号便被注销了。 经过这么一件事,姜淮也收敛了,换回了小号打游戏。 guard:我来啦 guard:今天还打排位吗? 淮:来,打 …… guard:哇,你好厉害 guard:一个攻击打倒两个人,超级厉害 淮:嗯 …… guard:我来了我来了,久等了 淮:今天怎么这么迟 guard:今天有工作没处理完,所以迟了点 淮:什么破公司,十二点了还让人加班,你老板肯定姓周,周扒皮 淮:你吃饭没有,先去吃饭,游戏过两天玩也可以 guard:其实公司挺好的,老板不姓周…… 淮:好什么好,动不动就加班到半夜,好在哪里 想到这,姜淮眼前一黑又一黑,他竟然说大哥是周扒皮。原来一直陪着他的辅助是大哥,是大哥每天的夸奖让他重新拾起了希望,是大哥陪着他耐心地训练。 原来,一直都是大哥。 第100章 糖醋醋醋醋玻璃排骨 “脑子清醒了?” “嗯,我现在就回去和大哥道歉。”姜淮说着就想往外跑。 “站住。”姜砚皱眉将人喊住,就现在姜淮狼狈的模样,回去被大哥看到还以为他们欺负他了。 “干什么?”姜淮抹了把眼泪,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他现在恨不得自己会瞬移,能瞬间出现到大哥面前。 姜砚几人彼此对视一眼,把他们知道的事情全都告知了姜淮。 听完几人的解释,姜淮炸了,肯定是那老巫婆搞鬼,不然他好端端的,怎么会把领队认成大哥。 “我要打死那个老巫婆!”姜淮咬牙切齿。 在场几人没有不恨南允儿的,只是如今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 事情处理完,姜砚站起身,“既然脑子清醒了就搬回家住,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别让大哥担心。” “我现在就和你们一起回去。”看见几人往外走,姜淮拉着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急忙追了上去。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姜淮恍惚了一秒,拔腿就往里面跑。 “大哥!大哥!” 姜砚“啪”地一巴掌呼在了姜淮的后脑勺上,“你喊什么喊,大哥这个点在休息。” 姜淮捂住脑袋,想骂人,可是最后又憋屈地把话语吞了回去,“那我悄悄去看看,总可以了吧。” 姜砚这下没拒绝,率先往楼上走。 “二哥,你回来啦,大哥呢?”姜亭疑惑地询问,他今天一起床就没见到大哥。 “大哥不在房间休息吗?”姜砚眉头紧锁。 “不在啊,李叔说大哥出去了,没和你们一起吗?” 姜亭也有些懵了。 姜砚脸一沉,急忙拿出手机给姜冠清拨打了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响起,一群人心都提了起来。 所幸电话很快被接通,姜冠清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小砚。” 姜砚松了口气,脸依旧绷着,“大哥,你去哪了?” 姜冠清扫视了一眼四周的一片狼藉,有些心虚,“出来走走,怎么啦?” “你在哪?我去陪你。” “啊?” 姜冠清拒绝,“不要不要,我很快就回去了。” “大哥,把地址发我。” “小砚,我真的很快就回去了。” “糊了糊了……”厨师刚刚在一边处理鱼,处理完过来看一眼姜冠清的进度,发现锅里的菜早就过了火候。 姜冠清听到厨师小声的提醒,有些着急,“我还有事,先挂了。” 姜砚都没来得及开口,姜冠清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糊了,什么糊了?大哥去打麻将了吗?”姜亭有些好奇。 一群人:………… 看着一片焦黑的锅底,姜冠清沉默了两秒,把火给关了。 厨师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姜总,要不……还是我来吧?” 姜冠清挽着袖子,倔强摇头,“我再试一次。” 姜冠清已经在这家私厨待了两个多小时了。 姜冠清今天想要学做糖醋排骨和水煮鱼。 厨师见姜冠清一进来,就点名要学这两道难度不算低的菜,只当姜冠清是有些底子在的,也没多考虑,就拿出了食材,打算一步步教姜冠清怎么做。 在准备配料的时候,初见端倪。 “师傅,这个姜要削皮吗?” 厨师愣了一瞬,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犹豫了片刻,斟酌回答,“……也可以削。”可能有钱人比较讲究这些吧。 但姜冠清拿刀切姜的动作直接把厨师搞沉默了。 姜冠清弓着腰,脸几乎贴到案板上,左手五指战战兢兢地抵着姜块,右手握刀的姿势像握着一把匕首,每切一下都透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 厨师看着这个姿势就替姜冠清难受。 “姜总,我教您正确的切菜姿势吧。” “啊?好。”姜冠清有些懵,切菜也有正确姿势的吗? “切菜讲究身板正、肩膀沉,眼睛不用凑那么近,手稳住,刀落下去有准头就行。” 姜冠清试着模仿,可是动作僵硬,刀拿着却不敢落下,“可是这样我看不清要切多少……” 厨师不是很明白,姜冠清不是带着眼镜吗?为什么会看不清,而且切菜不都是凭感觉切的吗? 姜冠清也说不清楚,但是站直后,离得远了,他就切不准确了。 厨师沉默几秒,委婉道,“……姜总平时不常下厨吧?” 姜冠清不好意思地点头,脸有些热。 厨师接过姜,三两下切好薄片,“我们进行下一步。” “排骨要先焯水,冷水下锅,加料酒和姜片去腥,等水开了,撇掉浮沫,捞出来用温水洗净。” 厨师一边做一边教,姜冠清跟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漏掉哪个步骤。 锅里的水开了,浮沫翻涌,厨师拿着漏勺给姜冠清示范,如何撇浮沫,“动作要轻,不然容易把浮沫又搅回去。” 姜冠清接过漏勺,学着厨师刚刚示范的样子探进锅里,手腕一沉,漏勺磕到锅边,溅起一小朵水花,手背传来刺痛。 厨师急忙关了火,“没事吧?” 手背只是红了一块,姜冠清摇头,“我没事儿。” 姜冠清捞浮沫的动作越发小心,即使如此,浮沫还是散了。 厨师在一边看得心急,恨不得立即从姜冠清手里把漏勺抢过来,自己来。 “对,贴着水面,慢慢的。” 好不容易焯完水,姜冠清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可是接下来的步骤却越发的难。 厨师演示的轻松,可是姜冠清做起来却觉得格外难。 好不容易熬好糖色,可以下排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排骨上有水的原因,一下锅就滋啦溅油。 不管姜冠清如何翻炒,排骨就是裹不均匀糖色,料酒,酱油和醋的比例也很混乱。期间姜冠清手忙脚乱,差点打翻玻璃醋瓶,糖醋排骨,差点变成糖醋醋醋醋醋玻璃排骨。 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糖醋排骨终于出锅。 看着泛着黝黑光泽的排骨,厨师又又又陷入了沉默。 姜冠清没看懂厨师的欲言又止,夹起一块送进了嘴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好难吃,先是焦糖的苦味,然后是酸,超级酸。 到现在,已经是姜冠清尝试的第四次了,马上便是第五次。 厨师在心底叹气,有些后悔接这个教学单子了,水煮鱼还没开始学呢。 “这次有进步,醋还是放多了,下次少放点儿。” 姜冠清一喜,用力点头,“好。” 第六锅排骨即将进锅的时候,厨房门被敲响了。 第101章 攻防转换 “大哥!” 姜冠清手上动作一僵,惊讶地抬头,同姜砚来了个对视。 姜冠清现在格外狼狈,袖口处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眼镜上也溅了好几滴油渍已经凝固了,脸上也不知道蹭上了什么,黑了一块。 看到姜冠清现在这副模样,姜砚脸色就冷了下去。 姜冠清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小砚,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也没告诉其他人呀。 姜砚没回答,走进去,直接把姜冠清带离了厨房。 厨师:??? 姜冠清来到外面,才发现,不止姜砚一个人来了,白新,宫柏霖,姜淮,姜灼,还有姜亭他们都在。 “你们怎么都来了?”姜冠清有些懵。 “看我!”姜砚冷声开口。 看到姜冠清乖乖回头,姜砚态度缓和了不少,“手给我。” 姜冠清把手背在后面,不肯拿出来,“怎么了?” “手。” 小砚一直严肃地盯着自己,压迫感有点强,姜冠清只能把手拿出来。 看着姜冠清手背上的红痕,姜砚火气又上来了。 姜砚憋着气,一句话没说,把姜冠清身上的围裙给解开,丢到了一边,拉着人就往外走。 跟出来的厨师有些混乱,后面的水煮鱼还学不学了? 白新看了眼姜冠清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姜总也是个不省心的,“师傅,今天就学到这里,费用我给你结清。” “小砚,你生气了?” 姜砚不回答,在姜冠清眼里就是默认了。 “为什么生气?” 大哥怎么会那么迟钝,连自己担心他都不知道,还一个劲地询问为什么生气。 姜砚闭了闭眼,“大哥怎么突然想起来学做菜了?” 当然是因为你们都会做菜呀,弟弟都会,他当大哥的,怎么可以不会。 心里是这么想的,姜冠清才不可能这么说,不然会显得他很小气,都那么大了,还要和弟弟比,“嗯……就是突然来了兴趣。” 听着这明显的假话,姜砚叹气,直接拍板,“以后别学了。” “为什么?”姜冠清有些不满,他马上就能学会糖醋排骨了。本来想偷偷学,然后给弟弟们露一手的,可是现在都暴露了。 姜砚放软声音,“大哥,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就好,你不用去学。” 短短一瞬,攻防转换,生气的人变成了姜冠清。 看着姜冠清垂着脑袋不肯说话,连后脑勺都在表达生气的模样,姜砚无奈地笑了笑。 大哥现在这模样,有点像私自跑出家门,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小猫。 真好,大哥有情绪就应该表达出来。 姜砚扯了扯姜冠清的衣服,放软声音,“大哥~我只是心疼你,被热油溅到很疼的。我们不学了好不好?大哥?” 姜砚现在委屈的劲,就差掉两滴眼泪了。 姜冠清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答应了姜砚,“好吧。” 好像忘记了什么? 回家的路上,姜冠清皱着眉头一直在思考,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等回到家,忍了一路没冒头的姜淮正要开口,姜砚一眼警告的眼神扫了过来。 姜淮:…… 姜砚拉着姜冠清往楼上走,“大哥,你先洗澡,洗完我给你上药。” “疼不疼?” 姜冠清皮肤敏感,又生得白,被热油溅到的地方隔了那么久,还是一个小红点一个小红点的。手上最严重,红了一片。 姜冠清摇头,没有上次疼。 “大哥!” 等上好了药,姜冠清和姜砚两人一起下楼,刚到楼下,姜冠清就听到了一句超级大声的“大哥”,一个人影朝着自己扑来。 姜冠清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姜砚。 姜砚单手揽住姜冠清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把姜淮给推开了。 “你臭死了,离大哥远点儿。” 姜淮握紧拳头,指着姜砚,“你……” 和姜砚对视两秒,姜淮愤愤地放下手。 哼,懒得和二哥计较。二哥这个占有欲强得很,打小就喜欢独占大哥,还死小心眼。 “小淮。”姜冠清眼睛一亮,他就说嘛,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大哥。”姜淮看向姜冠清,对上那双惊喜的眼神,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 “大哥,对不起,当年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 姜冠清一愣,突然笑了,“不用道歉,你只是生病了。” 姜冠清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想要递给姜淮,刚走两步,就被姜砚拦住了。 姜冠清的手帕被姜砚抽走,转手就丢到了姜淮的脸上。 “大哥,姜淮身上臭死了,你离他远一点儿。” “姜,砚!”姜淮真的快要气死了。 姜砚才不理会,拉着姜冠清绕过姜淮,直接走了。 姜灼,姜亭看到这一幕都笑了。 二哥喜欢霸占大哥虽然很让人讨厌,但是对象不是自己就很爽啊。 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一群人坐在客厅各干各的。 姜冠清坐在中间的单人沙发上,抱着毛绒抱枕,还是有些懵。 刚刚他不是坐在这里的,他是坐在大沙发上的。左边坐着小砚,右边坐着小灼,然后身边一直在换人,变成了白新,宫柏霖,小亭……再然后自己就被要求坐到了这里。 电视屏幕里两个机器人在打架,说的机器语,叽里咕噜的,连字幕都是一堆乱码。 姜砚白新几人看了几分钟就脑壳疼,只有姜冠清和姜亭看得津津有味。 “小六呢,姜淮去喊他下来吃饭。” “不去。”姜淮没抢到姜冠清身边的位置,好不容易占了个对面的位置,现在一点儿都不想挪屁股。 他敢发誓,只要他现在站起来了,等下肯定就只剩下最角落的位置了。 “姜小四,快去。” “去去去,我去。”姜淮心底骂骂咧咧,想要半夜去姜砚房间套麻袋。 “啧,真菜!” 姜宁摘掉游戏耳机,有些无语地看着终于舍得回来的四哥。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姜宁翻了个白眼,打游戏厉害有什么用,又不肯带他,还不是没用。 姜淮笑了,一巴掌拍在姜宁脑子上,往姜宁伤口上撒盐,“小六啊,你和哥最像了,成绩都一样差。” 姜宁嘴角一抽,拍掉姜淮的手,谁和你一样,下周期末考试他可是要恢复真实实力的人。 第102章 胖乎乎的粽子 “小宁今天是不是放假了?”姜冠清窝在沙发里,脸颊泛着红,眼眶湿漉漉的。 “嗯,晚上就回来了。” 姜砚看出姜冠清的心思,先一步拒绝,“你烧还没退,别想去接他,他都多大的人了,自己会回来。” 昨晚姜冠清睡觉的时候房间有一扇窗户没关,姜砚半夜去姜冠清房间“例行检查”,觉得房间温度有点低才发现的。 姜砚怕姜冠清发烧,一直没敢睡,果然,没过多久体温就升上来了。 姜冠清直起身体,“可是我想去,我就坐车里不出去。” “不行。”姜砚现在还有些后怕,如果他没去姜冠清房间怎么办? “小砚~”姜冠清喊人时尾音拖长,因为发烧声音有些哑,像是在撒娇,“去吧去吧。” 姜砚有些无奈,“去,但是不可以下车。” “好。” 下午四点半 “咳咳,咳咳咳。”姜冠清喉咙有些痒,偏过头捂着嘴小声闷咳。 姜砚眉头都皱紧了,早上还不咳的,中午吃完饭睡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咳嗽了。 “大哥,来,喝点陈皮煮的温水。” 姜冠清就着姜砚的手,喝了一小口,皱着眉把姜砚的手推远了。 “再喝点儿,其他的像生姜葱白红糖水和蒸大蒜水味道更难喝。” 姜冠清瞪大眼睛,不情不愿地又喝了两口。 “我们是不是要出发接小宁了?” 姜砚看了眼窗外,正下着大学,劝道,“大哥,不然别去了,让小四去接。” “可是你都答应我了。”姜冠清不开心。 姜砚没办法只好答应,提前让开车师傅把车内空调给打开了,自己上楼拿了件自己的大外套。 “伸手,把这件衣服也穿上。” “不要,我都穿好多了。”姜冠清最里面穿了件保暖打底衣,中间套了件羊绒毛衣,外面原本就穿了件厚实的羽绒服,现在还要他穿。 姜冠清现在手都不热,刚刚坐在沙发上还裹着毯子,出去不穿怎么行? “好,你不穿就不许去。” “你……”姜冠清握拳,小砚真讨厌,大骗子。 姜冠清忍了一分钟,最后妥协了,“好,我穿还不行吗。”讨厌,坏蛋,臭弟弟。 外套外面套外套,好在姜砚比姜冠清高了八厘米,刚好能套上。 姜冠清被裹得胳膊都放不下来,像个臃肿的蚕蛹,“……我现在像个粽子。” 听到这句话,姜砚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压抑着的心突然就松了,笑着把拉链拉好,又找了条围巾在姜冠清脖子上绕了好几圈,最后又往姜冠清脑袋上戴了顶羊绒帽。 姜冠清费力地抬起胳膊,笨拙地把遮住眼睛的帽子往上扯了扯,“你要和我穿一样多!” 姜砚捏了捏帽子边垂下来的两个毛绒球,没忍住笑出了声,“大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企鹅。” 姜冠清瞪大眼睛,抬手往姜砚的肚子来了两拳,那力道轻的,姜砚差点没感受到。 “咳咳,咳咳。” 听到姜冠清的咳嗽声,姜砚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眼里蔓上担忧。 就姜冠清现在这身体,要不是姜冠清不愿意,姜砚都想让人在医院住两天。 “走吧,走吧。” 姜冠清拎着早就准备好的零食率先往外走。 姜砚给姜宁发了消息,让人考完试就立即出校门。 姜冠清和姜砚来得有些早,到的时候才五点十七分,姜宁他们要五点三十五才考完试。 “冷不冷?”姜砚每隔两分钟就要问一下姜冠清。 “不冷。” 姜冠清盯着窗外的京北市一中校门看,眼里满是期待。 在这十几分钟里,姜砚把姜宁骂了个遍,不会写就不会写,也不知道早点交卷出来。 叩叩叩 车窗突然被人敲响,傅承言站在车外。 姜冠清想要把车窗给降下来,手指还没碰到按钮就被姜砚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干什么?不许开窗。”姜砚严肃警告道。 “我出去和他聊,大哥你好好待在车上不许开窗,更不许下车。” “哦。” 姜冠清收回手,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有些湿漉漉的眼睛。 姜砚飞快下车,生怕车内的暖气流失掉。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车内和车外温差太大,姜砚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一激灵,把手往兜里揣。 傅承言打量了一眼姜砚,“你是冠清的弟弟姜砚吧。” 姜砚点头,“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许久没见,恰巧碰到过来打个招呼。” 傅承言有许久没见到姜冠清了,平日里给姜冠清发消息,姜冠清总是格外的疏离,今天碰巧遇上,过来刷一下存在感。 姜砚无语,这大冷天的,打什么招呼,“我哥他生病了,不能吹冷风,请见谅。” 傅承言眉头蹙起,“生病了,严重吗?” “还好。”姜砚莫名不喜欢傅承言,不愿和他多说。 “那不打扰了。”傅承言微微颔首,转身朝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今天下午考了两科,物理和化学,最后一科化学,姜宁45分钟就写完了卷子,因为不能提前交卷,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直到交卷出来拿到手机,姜宁才看见姜砚发的消息,把包往肩膀上一甩,就往校门口跑。 “老大,你去哪?等下还要回班领作业……” 姜宁从面前飞跑而过,朱广白愣了一下急忙大声呼喊。 姜宁抬手挥了挥,脚步没停。 二哥也真是的,不知道早点说吗?他考试又看不到消息。 姜宁闷头往外跑,跑到一个拐角处,一个女生从视野盲区冲了出来。 姜宁避让不及,撞上了女生的肩膀,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膝盖砸进雪里,冰碴子从裤管灌进去,凉得姜宁浑身一哆嗦,“艹。” 女生被撞倒,直接屁股着地,又往后滑了半米,手上的手机被甩出去两米,陷到了雪里。 姜宁回神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扶摔在地上的女生,“你没事儿吗?” “没事儿。” “我艹!”听到这声音,姜宁急忙缩回伸出去的手,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艹,这声,好像是南允儿那个老巫婆。 第103章 打脸来得好快 南允儿刚要搭上姜宁的手僵在半空中,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这姜宁怎么回事? 姜宁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定面前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就是南允儿后,吞咽了下口水,转身就想溜。 他要离这个老巫婆远点,他才不想和大哥分开。 “站住!”一道义愤填膺的男声响了起来,“姜宁,你撞了人为什么不道歉。” 姜宁脚步顿住,扭头看到傅羽书正把南允儿扶起来,脸上满是心疼,“允儿,你没事儿吧?” 南允儿摇摇头,“我没事,我的手机……” 我艹,傅羽书是个勇者啊,这都敢和南允儿接触。 姜宁心下正感慨呢,傅羽书又开了口。 “姜宁,你把人撞了,你不应该去把允儿的手机捡回来吗?” 姜宁把手往兜里一揣,他才不捡,谁知道南允儿的手机有没有病毒,他要是碰了,脑子犯浑,他找谁哭去。 “你眼瞎就把眼角膜捐了,我俩是撞到了一起,什么叫我把她撞了,别碰瓷。” “你……”傅羽书还要说什么,南允儿轻轻扯了扯傅羽书的衣服,声音很低,“我没事儿,别说了。” 呜呜呜,女神实在是太心软太善良了,受了委屈自己憋着。 傅羽书从雪里把南允儿的手机捡了起来,看着屏幕上的裂痕,瞬间火了,“姜宁,因为你,允儿的手机都摔坏了。” 姜宁嘴角一抽,以前只觉得傅羽书是个显眼包,不管什么活动都有他,没想到还是个睁眼瞎。 姜宁懒得和傅羽书多说,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直接丢到了地上,“拿去贴膜,多的就赏你了。” 傅羽书绷着脸看着姜宁脚下的五十块钱,“道歉!” “道你个鬼。”姜宁拍拍自己膝盖上的雪,转头就走,刚刚就不应该停下来。 “大哥,别看外面了,来喝点水。”外面地上都是雪,看久了眼睛不舒服。 姜冠清接过姜砚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两口水。 一只温热的手贴上额头,姜冠清主动贴紧,“我觉得好多了,肯定不烧了。” 姜砚放下手,眉头紧紧皱着,“摸着还有点烧。” “小砚,你别皱眉了,我真的不难受。”姜冠清刚说完,喉咙一痒,偏头又咳了两声。 打脸来得好快,姜冠清抿抿唇,偏头不去看姜砚。 一道身影从校门内跑了出来,姜冠清坐直身体,“小宁出来了。” 姜砚扫了一眼,总算出来了,不过……别人都没出来,怎么就姜宁一个人出来了。 姜宁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家的车,一路快跑。 姜冠清想要开门接姜宁,却突然发现手被扣住了。 姜冠清的手原本是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的,现在姜砚直接五指扣住,这样就锁住了他两只手。 “小砚,松开。”姜冠清挣脱不开,用力晃了晃。 姜砚单手扶了下眼镜,配合着姜冠清一起晃了晃,“我不松,大哥自己挣脱。” 不管怎么做,姜冠清都解救不出自己的手。 借着围巾的遮挡,姜冠清龇了龇牙,恨不得抬起手,照着姜砚的手就是一口。 姜冠清忙着生气,没注意姜宁此时已经跑到了近前,姜砚隔着窗户给姜宁做了个手势,让人绕一下从他右边上车。 等姜宁上了车,姜砚这才松开扣着姜冠清的手,“刘叔,开车,我们回去。” 姜砚把一袋子零食丢到了姜宁腿上,“大哥给你带的,饿了可以先吃。” 姜宁抱着那袋子零食,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那个老巫婆实在是太吓人了。 “大哥,你下次别来接我了。”姜宁啃着面包,不赞成地开口。 姜冠清唇角下撇,心里有些难过,小宁是不是还讨厌他,“好。” 姜冠清垂下眼睛,觉得眼眶有些热热的。 “嗷!”大腿上的肉被人用力揪着拧了一圈,姜宁差点没疼得跳起来。 姜砚杀姜宁的心都有了,不会说话就别说。 姜砚微微眯了下眼睛,看着姜宁的眼神里满是警告。 姜宁反应过来,急忙解释,“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生病了,就在家里休息,没生病可以来。” 姜冠清抬起眼,看了姜宁一眼,点点头,声音很轻,“嗯,我知道了。”说完又垂下了脑袋。 这是信还是没信啊? 我艹,二哥这眼神,要是没哄好,回去得把他剁碎了喂狗吧。 “大哥大哥,其实,其实你能来接我,我可高兴了,我都是跑着出来的。” 姜宁从零售袋里面摸出一个果冻从姜砚面前递过去,“大哥,我就是担心你。” 姜冠清眨了眨眼睛,好像小宁是跑着出来的。 果冻。 姜冠清抬手就要去拿,姜砚却再次抢先了一步。 “大哥,你现在不能吃。” 姜砚解释了一句,直接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姜冠清:,,???,, 距离过年还有四天,悦华集团已经开始放年假了,白新昨天就回家准备过年了,宫柏霖有事回了欧国,姜灼还有一点工作去了隔壁市,姜亭这几天好像在忙工作室的事情,早出晚归。 今天晚饭只有姜砚,姜淮和姜宁陪着姜冠清吃。 姜冠清吃完饭,被盯着吃了药,没多久就泛困了,回到房间,把被子一裹,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姜砚特地来检查了一下姜冠清的体温,可能是晚饭后吃的药有效果了,姜冠清的体温降了下去,姜砚重重松了一口气。 姜宁等姜砚从姜冠清房间出来,迫不及待就跟了上去,“二哥,大哥怎么样?我和你说……” “嗷!”姜宁捂住自己的耳朵,“你揪我耳朵干什么!” 姜砚冷冷扫了姜宁一眼,“下次说话不过脑子就把舌头割了。” 姜宁知道姜砚在说车上发生的事情,憋屈地点头。 “大哥没事,你要说什么?” “我今天考完出来的时候撞上了老巫婆……我们学校的那个傅羽书和她走得很近。” 姜砚皱眉,“傅羽书?” 姜宁点头,“就是傅家的嫡孙” 姜砚想起了在校门口遇到的傅承言,“我知道了,你以后离两人远点,我会去查。” “哦!” 第104章 再等五年 姜冠清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鼻尖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姜砚一夜没睡,眼下满是青黑。 昨晚凌晨两点左右,姜冠清体温又上升了,这次姜砚没敢再耽误,直接将人带到了医院。 “小砚。”姜冠清睁开眼睛,一阵天旋地转又闭了回去。 姜砚把病床给摇了起来,耐心地等姜冠清缓过劲来。 “有没有哪里难受?” 姜冠清摇头,“没有。” 姜砚轻轻握着姜冠清挂水的那双手,“大哥。” 姜冠清,“嗯,怎么了?” “年后,我们把手术做了吧。” 姜冠清愣了一下,下意识询问,“什么手术?” 姜砚喉咙有些干涩,“大哥,你的心脏手术。” 他早上和白新通过电话了。 白新说大哥自从接手公司后,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差,劝他去检查,大哥却总是以工作忙推脱,觉得自己只是太累了,压力大。 直到大哥24岁那次出国,被人下药,药物刺激到心脏,血压心率急剧上升,左房压骤增,asd左向右分流剧增,急性肺水肿,送进急救室抢救,这才确诊先天性房间隔缺损。 大哥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便回了国,明明已经约好了医生,可术前右心导管查出肺血管阻力6.5wood单位,超过5的手术门槛。没办法只好先降肺压,三个月后再评估手术条件。 还不等三个月结束,姜冠清先出了车祸。那次车祸太严重了,腰椎骨折,膝盖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肺部挫伤……肺高压雪上加霜,完全没有了做手术的条件。 后来每次术前检查,不是因为肺部高压不符合手术条件,就是因为感冒,感染指标太高,手术总是因为各种原因不能进行,就这么一直到了现在。 姜砚问了白新,那次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没想到连白新也不知道。 姜冠清想起了上辈子,那个时候到死他也没做过心脏病手术。 爸爸妈妈离世后,姜冠清就不怕死了,因为死了之后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只是弟弟们还在,他不敢死。 手术第一次因为肺高压取消,他等,后来因为感冒取消,他再等,只是后来没能继续等下去。 从收到那个装了老鼠尸体的包裹起,他就一直处在了应激状态,右心负荷越来越严重,嘴唇发紫,手指发青,走两步就喘,等再去查,右向左分流,艾森曼格综合征,彻底没了手术的条件。 姜冠清的心颤了颤,其实上辈子他不自杀也活不了多久了,可是书里好多剧情节点都在四年后。 这辈子不一样了,弟弟们都回来了。可是未来如何,姜冠清不知道,如果还会收到那些奇怪的包裹,他一定会比上辈子撑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儿,最少撑到他33岁,为弟弟们解决掉那些麻烦后。 “小砚,我心脏只是小问题,可以不用手术的。” 姜砚很严肃地看向姜冠清,“大哥,心脏问题从来没有小字一说,一直拖着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姜冠清因为有心脏病,身体太差,所以这次发烧才会这么严重。 姜冠清避开姜砚的视线,“再等五年,五年后我一定答应做手术。” “为什么要等五年?”时间拖得越久,身体越差。 姜砚放软语气,“大哥,房间隔缺损的手术成功率很高的,我委托老师找权威专家执刀,大哥不用怕,我一直都会陪着你的。” 姜冠清早就咨询过了,知道房间隔缺损手术成功率很高,可是依旧有百分之几的风险。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如果他是必死的结局,这辈子弟弟们都回来了,那剧情会不会自动修正,直接让他在手术台上就死了呢? 姜冠清不敢赌。 “小砚,这件事别再提了,我不会同意的。”姜冠清敛下眼里的情绪,不容拒绝地开口。 姜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暂时妥协了。 大哥很少如此决断地说一件事,第一次是小时候他使坏,让大哥喊自己哥哥,那次大哥严肃地说自己才是大哥。第二次是爸妈去世,大哥说别怕,公司有他。第三次是他高考后填报志愿,大哥说让他去学喜欢的医学。 在姜砚心里,姜冠清一直都很心软,很多事他说得肯定,可是只要你撒撒娇,服服软,甚至是假装生个气,姜冠清便会妥协,唯独这几次,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第四次。 病房门突然打开,姜亭和姜宁两人追着跑了进来。 “大哥,你醒了?昨晚吓死我了。”姜亭激动地喊了一声,跑到病床边,握着姜冠清没扎针的那只手就往自己脸上贴。 姜亭刚刚从外面进来,手和脸都是凉的,姜冠清感受到凉意瞬间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凉?” 姜亭一愣,急忙想要松开姜冠清的手,怕自己冰到大哥。 姜冠清握着姜亭的手直接塞进了被子里,“下次要多穿一点儿,感冒了难受。” “嗯嗯,大哥,我知道了。” 姜冠清见姜亭穿得单薄,还是不放心,“没有多的衣服,小亭冷的话,上来躺着。” “咳咳。”姜砚咳嗽了一声,警告地眼神看向姜亭,虽然病床很大,够两人一起躺着,但是姜亭要敢真的上床,就死定了。 死二哥,姜亭嘴角一抽,看向姜冠清,“大哥,房间里面暖和,我手一会儿就热了。” “好吧。” 姜冠清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姜宁,见姜宁也衣着单薄,就穿个薄外套,连羽绒服都没穿,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宁,你冷不冷?” 姜宁没说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手伸到了姜冠清面前。 姜冠清伸手一握,发现姜宁的手格外的热乎。穿这么少,怎么会这么暖和呢?姜冠清不理解,难道是年轻气血足? 除夕前一天。 “小砚,我已经好了,我想办出院。” 这已经是姜冠清住院以来提的第三次了,每次的出院请求都被姜砚以医生不让给拒绝了。 姜冠清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好了,而且明天就除夕了,弟弟们这次都回来了,他不想在医院里过。 姜冠清表情格外严肃,脸绷得紧紧地,今天说什么他也要回家。 姜砚垂眸轻笑了下,把手里的帽子往姜冠清脑袋一扣,“好,收拾一下就回家。” 第105章 我都喜欢 家里的司机和做饭的阿姨,连管家都在前天一起放了假。 姜砚开车,姜冠清坐在副驾驶。 在车子靠近别墅的时候,姜冠清远远地就看到几个身影在别墅门口和院子里折腾。 等近了,姜冠清才看清,原来是姜灼几人在布置别墅。 看着别墅门边的红色对联,院子里挂着的彩色氛围灯,姜冠清眼睛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姜淮踩在凳子上,正在贴着门上的横幅,姜灼抱着胳膊在下面指挥。 “歪了,左边一点,错了,右右右……” “这样?” “不好看,往上面一点儿。” “再下面一点儿。” 姜淮举得胳膊都酸了,不耐烦地开口,“上还是下,左还是右,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姜灼冷笑,“你自己找不准位置还怪我了?” 姜亭和姜宁一人一边布置着院子,听到两人又吵起来,表示都习惯了。 看到姜砚的车开了进来,姜亭把手里的彩灯一丢,率先小跑上前。 “大哥,你回来啦。” 姜冠清笑着点头,扫视了一圈,“这都是你们弄的吗?” 姜亭拉着姜冠清往自己负责的地方走,“大哥你看,这些都是我布置的,好看吗?” “好看。” 姜冠清轻轻摸了摸彩灯,垂眸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大哥都回来了,姜淮懒得搭理姜灼,自己觉得位置差不多后,直接啪叽一下把对联给贴了上去,然后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外面冷,姜亭几人不敢让姜冠清在外面多待,围着人往里走。 姜冠清进了屋才发现,姜灼几人不仅布置了别墅外,里面也布置了,连地毯都换成了喜庆的大红色。 “你们今天一天都在弄这个吗?” 姜亭点头,“昨天出去买的东西,今天布置的,大哥喜欢吗?” 姜灼几人的视线齐齐看过来,姜冠清装出沉思的模样,不说话。 姜亭急了,“大哥,你难道不喜欢吗?” 姜冠清一秒破功,轻笑,“喜欢,很喜欢。” 姜亭凑到姜冠清身边,搂住姜冠清的胳膊,“大哥,你看,这个金桔树好看吧,还有这个果盘,还有这个摆件,是不是都很好看。” 姜冠清仔仔细细地每一样看过去,认真回答,“很好看。” “嗯……只是这个金桔树好像秃了一半。” 姜冠清有些奇怪,用来装饰的金桔树,怎么会一半有金桔,一半没金桔呢? 提起这个,姜亭瞬间就坐直了,伸手指向姜宁,“大哥,都怪小六,他趁我不注意,把金桔给我摘了,还说不好吃。” 想起那金桔的味道,姜宁口腔里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唾液,反驳道,“本来就不好吃,那么酸。” “本来就不是给你吃的,你还摘那么多!”姜亭声音委屈,晃了晃姜冠清的胳膊,“大哥,你看他。” “我总共就摘了六个,哪里多了?” “大哥,小六这是强词夺理,能放在桌子上的金桔树能有多大,本来就没几个颗金桔。”姜亭抱紧姜冠清的胳膊,委屈巴巴。 姜宁悄悄翻了个白眼,惯会装可怜,呸! 两个在那里不停地斗嘴,姜冠清看着几个弟弟笑得眉眼柔和。 宫柏霖是晚上九点回来的,彼时姜冠清被几个弟弟拉到了房间试衣服。 五个弟弟,一人买了好几套,都想要除夕和大年初一那天大哥穿自己买的衣服。 姜砚准备的是藏青色的羊绒大衣,内搭暗红色美利奴羊毛高领,裤子是深灰法兰绒西裤。 姜砚其实看上了件可爱的,但是姜冠清估计不愿意穿,所以就选了这套。 姜灼买的是他最喜欢穿的一家高奢品牌店的衣服,藏青色中式立领棉袄,白鹅绒的内胆,面料是桑蚕丝混纺,绣着缠枝莲暗纹,搭配黑色羊毛直筒裤。 姜亭找的是一家私人定制,暗纹酒红精纺羊毛西装,面料混极细的金丝暗线,驳领内侧暗绣小团红色牡丹,搭配同款西装裤。 …… “大哥,你喜欢哪一套?” 展示完衣服,五人齐齐看向姜冠清。 姜冠清抱着抱枕,看着床上铺着的五套衣服陷入了为难。 从前他穿的衣服都是爸爸妈妈选的,后来便由悦华旗下的私人定制店每季度搭配好送过来,大部分都是西装,他选不出来。 “我都喜欢。”弟弟们给他买的,他自然都喜欢。 姜冠清选不出来,几人就开始找对方衣服的缺点。 姜灼嫌弃地把姜亭准备的西装丢到角落,“大过年穿什么西装啊?到时候坐着都不舒服。” 姜亭不服气,“过年为什么不能穿西装,到时候拍照最好看了,最能凸显大哥的气质。” 姜灼掉头指着姜砚买的衣服开口,“二哥,你买的这套太普通了,而且藏青色大衣配深灰色裤子,一点喜庆的元素都……” 姜砚冷眼扫过去,姜灼讪笑着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宫柏霖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闹哄哄的模样。 “冠清。” 姜冠清听着几个弟弟吵,正偷着乐呢,笑着歪头,“你回来了,事情处理好了吗?” 宫柏霖点头,递过来一个袋子,“小礼物。”前段时间家族出了一批叛徒,他不得不回去处理。 姜冠清打开一看,是一条酒红色的围巾,摸上去很舒服,“谢谢。” 姜砚皱眉,拿起自己买的那套衣服直接走到了两人中间,“大哥,我们决定好了,明天穿我这套。” “好呀。”不管穿什么,姜冠清都没意见。 姜灼几人气得牙痒痒,谁和你决定好了。 在姜砚的武力镇压下,姜冠清除夕要穿的衣服就定了下来。 “大哥,明天我可以在家里直播吗?”姜灼要离开姜冠清房间前突然想起来自己答应过粉丝,除夕要一起过的,会给他们直播。 “可以呀,我没有问题,但是小灼你还要问问小砚他们的意见。”姜冠清自己都已经直播出镜过了,对此并不排斥。 “好。” 姜灼其实不想问姜砚他们,他们不愿意最好,只有他和大哥出镜,到时候网上大家就会知道他才是和大哥天下第一好。 姜灼回到房间询问了一下其余人的意见,没想到所有人在得知姜冠清同意后,全都同意了,包括宫柏霖。 姜灼瘫倒在床上,早知道不问了。 第106章 电动购物车 姜冠清昨晚一想到今天就是除夕了,可以和弟弟们一起过,迟迟没睡着,结果今天早上水灵灵起迟了。 看着时针已经指到了九点,姜冠清有些懊恼,急急地换好衣服下楼。 发现除了自己大家都已经起床了。 “大哥,你起来啦!” 姜亭小跑上前,揽住姜冠清的胳膊。 姜冠清有些不好意思,大家都起了,只有他一个人睡到现在。 “大哥,快来吃饭,今天早上的早饭是我们一起做的。”姜亭拉着姜冠清往餐桌边走。 餐桌上摆放着不少早点,包子,粥,牛奶,鸡蛋,样式看上去和平时阿姨准备的差不多,不过看上去没有那么精致。 水煮的鸡蛋好几个都有裂口,蛋白露出了些许,煎的鸡蛋看上去焦了,包子不是没有褶痕就是开口露馅…… 姜冠清一坐下,面前盘子就多了好几样食物。 “大哥吃。”姜宁夹了一个格外大的包子放到姜冠清的盘子里,眼巴巴地看着。 姜冠清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包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怎么样?”姜宁期待询问,这可是他包得最好的一个。 姜冠清沉默了一下,把夹着的包子给姜宁看。 姜冠清刚刚那口,连馅都没有咬到,还是白面。 姜宁:…… “噗……哈哈哈哈,小六,你是不是拿错了,其实做的是馒头啊。” 姜淮幸灾乐祸地大笑。 “滚。”姜宁白了姜淮一眼,他明明包了很多馅了,差点包不住,怎么会这样。 一群人都想着给姜冠清拿最好了,水煮鸡蛋是没裂口的,包子也要看上去好看的。 结果就是鸡蛋壳剥不下来,煎蛋里吃出了鸡蛋壳,包子大半白面。 宫柏霖盛了一碗粥搁置到姜冠清面前,“冠清,还是喝粥吧。” 姜冠清点点头。 姜砚拿过纸巾擦拭嘴角,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后,淡淡开口,“四五六,收拾碗筷和厨房。我和大哥去超市买些食材,姜小三一起。” 视线和宫柏霖对上,姜砚嫌弃地撇开,这人他管不着,等下肯定跟着大哥,到时候赶他去开车。 “我不。” “凭什么,我也要去超市。” “大哥,我想和你一起……” 听到姜砚这么安排,姜灼那叫一个心服口服,其余三人就不情愿了。 “没得商量,刚刚把厨房搞错那样,你们最好在我回来前整理干净。”姜砚冷冷开口,一个两人就煮个蛋,煎个蛋差点把厨房拆了。 想起摔到地上的鸡蛋,泡水的盐巴罐子,还有甩了一墙壁的酱油……姜淮几人没话可说了。 姜灼一乐,果然演员还是要敬业啊,不枉费他当时为了演戏,特地学了做饭。 “去哪里?我们要买些什么?”姜冠清都坐上了车,这才想起来问这件事。 姜砚拉着姜冠清径直坐进了后座,还没上车的宫柏霖和姜灼两人对视一眼。 姜灼眼睛一转,“柏霖哥,我开车技术不好。”他要坐后面,挨着大哥。 宫柏霖:…… 姜灼刚拉开后座的车门,又被宫柏霖给按了回去,“你坐副驾驶。” “你!” 宫柏霖挑眉,“怎么了?” 姜灼握拳,“行。”副驾驶,就副驾驶。 几人没往远处走,去的是别墅区里的大型超市。 因为超市是在别墅区里,所以只有别墅区里的住户会来,加上今天是除夕没多少人。 “姜小三,去推车,拿两个。” “哦。”姜灼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宫柏霖看到购物车边上停着的电动购物车,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宫柏霖趁着姜砚不注意,凑到姜冠清身边,低声喊,“宝宝,我们开电动购物车吧。” 热气喷洒在耳边,姜冠清瑟缩了一下,摇头拒绝,“不要。”虽然电动购物车很好玩,但是他已经28岁了,开这个丢人。 宫柏霖有些失望,“真的吗?可是我想开,宝宝陪我吧。” 姜冠清陷入了犹豫。 姜砚注意到宫柏霖的动作,冷脸走了过去,把姜冠清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一天天就知道占大哥便宜,大哥都说过好几次不让喊宝宝了,每次还偷偷喊。 要是宫柏霖知道姜砚这么想,肯定会反驳,姜冠清只是不让他在有人在的时候喊,他私下喊宝宝有什么问题。 姜砚见姜冠清盯着电动购物车沉思,主动开口,“大哥,超市很大,我们开电动购物车吧。”少走点路,对大哥腿也好。 “好。”宫柏霖想开,小砚也想开,姜冠清说服了自己,他是为了陪他们。 刚把购物车推过来的姜灼两眼一黑,耍他玩呢? 姜灼认命把购物车推回远处,四人,开着电动购物车进了超市,打头的是姜砚,后来是姜冠清,最后是宫柏霖。 至于姜灼,开个电动购物车都一卡一卡的,姜砚让他离远点……… 现在来超市主要是来买些年夜饭的食材。 今晚的主厨是姜砚,姜冠清不懂,就跟在姜砚的屁股后面走。 姜砚每买一样东西都会询问姜冠清的意见,但是姜冠清全部没有意见,每样都可以。 “家里好像没有什么水果了,大哥蓝莓吃吗?” 姜冠清点头。 “猕猴桃呢?” “可以。” “草莓?” “好。” …… “超市?” “好。”姜冠清应完才反应过来,眨眨眼睛,“小砚,你看上这家超市了吗?” 姜砚无奈。 宫柏霖没忍住笑了,傻傻的。 开着车车在超市里转了一大圈,姜砚终于买好了东西。 等把电动购物车停回原位时,姜冠清还有些恋恋不舍。 下午两点,姜砚准备开始做晚上的年夜饭。 除了姜冠清,全都被姜砚喊去打下手了。 洗菜的洗菜,扒蒜的扒蒜,总之不可以歇着。 到点了,准备开启直播。姜灼主动揽下了包饺子的活,打算边包饺子边直播。 直播一开启,瞬间涌进来好多人。 评论区也快速刷了起来。 灼灼其华:啊啊啊灼哥终于开播了! 辣椒炒皮带:我直接一个滑铲进入直播间 姜姜不吃姜:手!手!手!啊啊啊啊,手上还沾着面粉,我直接hi老公 东方求败:哥你包饺子手法好专业啊,捏得比我妈还整齐 唠唠嗑:我也在包饺子,灼哥也在包饺子,等于我们一起包饺子 咚咚姜咚咚姜:大哥呢?灼哥你不是回家过年了吗?我们大哥在吗?我要看大哥!!! 姜块姜块:饺子包的什么馅啊? 唯爱灼哥:哥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学会包饺子了? …… 第107章 帅哥批发市场 姜灼捏好一个饺子,把饺子摆好,看了眼评论,一一回复。 “饺子馅有好几种,虾仁的,鱼肉的,鸡蛋的,还有蔬菜的。” “我什么时候学会包饺子的?你是不是我粉丝啊,我之前还和你们分享过我包的饺子,罚你再去看一遍。” “什么是我们大哥,那是我大哥。大哥在家里,但是不给你们看。” 姜灼得意地看了眼镜头。 姜块姜块:虾仁鱼肉鸡蛋蔬菜?全素宴啊灼哥,过年不吃点好的? 唯爱灼哥:罚我看十遍都行!但哥你这馅料……怎么感觉像养生餐? 姜块姜块:灼哥你也太小气了,大哥让我们看一眼怎么了 唠唠嗑:小气!让我们看看大哥,大哥,大哥,我们的大哥。 咚咚姜咚咚姜:灼哥,别那么生分嘛,你大哥不就是我们大哥。 …… 姜冠清刚刚去厨房里帮忙,转了一圈拿到了一盘切好的水果,然后就被“赶”了出来。 什么嘛,姜冠清郁闷地看着手里拿着的果切,撇撇嘴,不让他进厨房,那他帮小灼好了。 “小灼,给你吃。”姜冠清把果切放到姜灼手边,去拿饺子皮包饺子。 姜灼听到姜冠清的动静,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扣倒。 直播镜头一黑。 姜块姜块:灼哥过分了嗷,我都听到大哥的声音了。 唠唠嗑:灼哥,小气!我们,要大哥! 土豆姜丝:灼哥,小气!我们,要大哥! 东方求败:灼哥,小气!我们,要大哥! aaa姜总:灼哥,小气!我们,要大哥! …… 姜灼避开姜冠清,看了眼屏幕,见评论区整整齐齐的一行字,乐了,“你们是不是急了?” 唯爱灼哥:……… 唠唠嗑:……… 咚咚姜咚咚姜:……… 火勺驴肉:灼哥,你好欠啊…… 姜灼见状故作难过地垂下眼,“你们今天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大哥的?” 火勺驴肉:来看大哥的,顺带看看你 唠唠嗑:楼上真相了 “大哥,粉丝们想看看你,可以吗?” 姜冠清一愣,“看我?” 姜灼点头,故作委屈,“他们顺道看看我。” 姜冠清忍不住笑了下,“当然可以。”小灼的粉丝们还是那么可爱。 姜冠清接过手机,笑着拿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小灼的大哥,姜冠清。” 姜冠清手机拿得太近了,直播间粉丝们直接美屏暴击。 灼灼其华:卧槽卧槽卧槽大哥你好美!! 灼烧瓶:大哥,你拿远点儿,我心脏受不了,美得太超过了!!! 东方求败:这五官……这骨相……灼哥对不起我要爬墙三秒钟 唠唠嗑:三秒?我直接住大哥墙头了,灼哥勿念 唠唠嗑:大哥你多拿一会儿手机!!!我们爱看!!!近距离!!!摩多摩多!!! 寒暑假我老婆:大哥眼睛里有光,是泪光?哦,不,还是天生水汪汪 桃之夭夭:唇色好淡,好软,好漂亮,好适合(被捂嘴) 咚咚姜咚咚姜:大哥像画里走出来的,灼哥像包饺子的(对不起)(狗头保命) 唠唠嗑: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姜冠清看着那些评论,脸颊开始慢慢泛红。 姜灼见状不对,凑过去一看,“你们都收敛点儿,吓到我哥了。” 姜冠清耳朵尖都红了,小声反驳,“没有,她们很可爱。” 听到姜冠清这一句话,粉丝们更疯狂了,评论区刷得飞起。 姜糖:啊啊啊啊啊,大哥说我可爱!!! 姜姜姜姜:大哥,大哥,你也可爱 …… 看着粉丝们那些“虎狼之词”,姜灼脸一黑,“好了,我和大哥要包饺子了,你们就自娱自乐吧。” 姜灼拿手机支架把手机固定好,屏幕里刚好露出自己和大哥。 姜灼说是让粉丝们自娱自乐,最后还是开启了观众连麦的功能,“我先说好了,说话注意一点儿,每人连麦时间只有三分钟。” 第一个上麦的粉丝昵称是追逐小太阳。 田悦可看到自己连上了麦,激动地差点和丁锦手拉手跳起来。 “喂,小太阳,不对,大哥!” 姜冠清一愣,没想到连麦的粉丝,先喊的是他的名字,“你好,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大哥,除夕快乐!” 田悦可犹豫地开口,“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吗?上次剧组应援,你主动联系我们包下了饮品和点心。” 姜冠清想了一下,点头,“嗯,我记得。” “大哥,你真的超级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姜冠清心下泛起暖流,“好,你们也是。” …… 三分钟,姜灼在一边等了三分钟,直到时间到,连麦挂断,姜灼都没等到对方提起自己。 姜灼:……这德行,一看就是他的粉丝。 时间就在和粉丝们的连麦中过去,连麦上来的粉丝们都格外友好,只是喜欢逗姜冠清,看见姜冠清因为她们几句话脸红脖子后耳朵尖尖红,评论区就一水的“大哥害羞了”,“大哥好可爱”。 年夜饭陆陆续续上桌,摆了一桌子,姜灼固定好手机,“我们要开始吃年夜饭了,就这么一起陪你们吧。” 姜灼拉着姜冠清坐到了摄像头正对着的位置。 哈哈哈哈,这下看谁和他抢位置。 姜砚把佛跳墙端上桌时,姜冠清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直播间已经闹翻了天。 灼灼其华: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地方?帅哥批发市场??? 东方求败:一、二、三、四……我数数,加上灼哥七个,七个帅哥,这桌年夜饭我吃不起但我看得起 唠唠嗑:灼哥你故意的吧?固定好手机拉大哥坐c位,然后让一堆帅哥入镜???钓我们呢??? 姜块姜块:这是我能免费看的? 唯爱灼哥:免费,确实免费,但我的心,我的命,搭进去了…… 灼灼其华:命+1,这桌饭没我,但我人没了 辣椒炒皮带:人没了+1,我直接一个滑铲进入进入天堂。 姜姜不吃姜:天堂,嘿嘿嘿嘿,全是帅哥的天堂,我愿意!!! 姜砚踢了踢姜宁的凳子,“起来。” 姜宁死死扒住桌子,“我不。”他要和大哥坐一起。 “三。” “二。” 姜宁憋屈地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这里加个凳子,挤一挤。” 姜砚沉默了一下,没反对。 姜冠清一群人吃年夜饭,桌子上的帝王蟹,鱼翅鲍鱼,牛肉,佛跳墙,一堆好吃的都不能吸引直播间粉丝们的注意了。 一个劲地选男人,这个要,那个要,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 第108章 放烟花 “想不想看烟花?”姜灼凑近摄像头,说着说着wink了一下。 直播间里的路人可能会被姜灼突然这么一下魅到,但是姜灼的粉丝们都已经习惯了,纷纷在直播间调侃。 灼灼其华:来了来了,灼哥招牌wink,每日kpi完成(1/1) 灼瞎我的眼:警告?主播又在going人了!请主播自重! 姜饼人:这男人知道自己很帅吗?不,他不知道,他只是天生会撩罢了。 灼灼其华:楼上醒醒,他可太知道了,刚才那个凑近是计算好的角度 阳光开朗大男孩儿:你们粉丝怎么都在拆台啊??? 姜饼人:因为爱他,所以拆他,这是我们的企业文化 姜姜不吃姜:就这,就这?灼哥你wink技术退步了啊,笑死,这套对我们老粉已经免疫了 东方求败:这种程度的媚粉已经骗不到我的小心心了,除非…… 东方求败:除非让大哥过来媚一下 东方求败这个评论一发出,直播间评论瞬间统一了,一水的“赞成”。 姜灼脸一黑,“不可能,你们想都别想。”他都没见大哥wink过。 灼灼其华:灼哥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 阳光开朗大男孩:哈哈哈哈变脸了! “你们还想不想看烟花了?”姜灼佯装生气。 姜姜姜姜:看看看 姜饼人:看!我这边不让放 阳光开朗大男孩:我这边也是,本来说澜江边有大型烟花秀的,但是临时又取消了(大哭) 东方求败:我这边更严,连手持烟花都不能放,前几年我那手持烟花把小区数给点了,被列入了小区黑名单 灼灼其华:哈哈哈哈哈哈哈 …… 姜灼看到东方求败这个评论,没忍住笑了一下,拿着手机往外走,“我们这虽然不在禁放区,但是也只能放地面和手持烟花,大家凑合看吧。” 院子里姜淮几人已经把姜灼买来的烟花给拿了出来。 姜灼看了眼评论区,见大家又在询问自己大哥,开口解释,“大哥为什么不在?大哥在呢。” 姜灼把摄像头朝着屋内照,姜冠清正站在窗边,左边站着姜砚,右边站着宫柏霖。 “大哥身体弱,在里面看我们放。” 姜淮蹲在地上拆纸箱,姜亭和姜宁一人手里攥着一把手持烟花。 姜灼没再看评论区,把手机架在到三脚架上,调了个广角。 “准备好了,要开始了。” 打火机的火舌舔上烟花引线,没几秒,一道金红的光柱喷射出来,笔直向上窜了半米,然后炸成无数细碎的星子,簌簌往下落。 另一边,姜亭和姜宁也点燃了引线,金红,蓝色,紫色三道光柱交错喷射。 姜宁点完立即去点下一盒烟花,然后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我艹!” 烟花底座突然旋转起来,一圈一圈的金红火花被甩出去,画出一个个光圈。 姜宁火急火燎地后退,就差没有跳起来了。 一道光圈朝着自己飞来,姜灼脸一黑,急忙往旁边躲,本来唯美的画面生生就被这么破坏了。 “姜小六,谁让你点这个的!” “我怎么知道,它是这样的,包装都一样。” 场面些许混乱。 评论区里大家乐开了花,实在是太好笑了。 等了七八分钟,四盒烟花终于放空。 姜灼深呼出一口气,要不是还在直播,他高低给姜宁一脚。 又放了几盒不一样的烟花,姜灼从角落里拿出最后一盒,这盒烟花和前面的不一样,是铁盒子,玄青色的,盒子上印着一个灼字。 姜灼朝着姜冠清挥了挥手,随即走到烟花盒边点燃了引线。 一朵玉兰在空中绽开,白瓣青萼,纤长的枝干托着九朵半开的花,悬在离地一米五的高度,整整停了七秒,才化作细雨般的星尘飘落,随后又是一朵姿态不同的玉兰花。 姜宁看呆了一瞬,手里的手持烟花都忘了晃,“三哥,这烟花你定制的?” 姜灼没说话,把手机给取了下来,把镜头对上了姜冠清,“不是要看大哥?” 直播镜头画面晃动,最后定格在窗边姜冠清身上。 姜冠清手指贴在落地窗前,柔软的额发搭在眉骨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烟花绽放的方向,瞳孔里映照着烟花绽放时的光影,璀璨得令人夺目。 火勺驴肉:我刚刚差点憋死…… 灼灼其华: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哥不需要wink,大哥只需要站在那里 姜饼人:站在那里?大哥手指贴在玻璃上那一下,我已经在想下辈子投胎做什么才能嫁给他了 阳光开朗大男孩:哈哈哈哈哈,我截图了,我要做屏保,我要把灼哥你换掉 姜姜姜姜:求求求,我也想要 姜冠清见姜灼拿手机拍他,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微微偏头,挥了挥手。 除夕这天姜灼几人在院子里玩了许久,姜冠清只被允许出去玩了一根手持烟花,就被无情地赶回了屋。 因为要守岁,一群人都待在客厅,电视里放着春晚。 临近零点,姜冠清打开手机在白新和上官政怀,还有郁折青几人的聊天框里提前打上新年祝福。 当秒针指向12,时间跳到00:00,姜冠清手速飞快地把祝福给发送了出去。 宫柏霖凑到姜冠清身边,小声地说了一句,“宝宝,新年快乐。” 姜砚几人的新年祝福声彼此交叠,“大哥,新年快乐。” 姜冠清用力点头,“新年快乐。” 握在手里的手机不停地振动,是白新几人发来的消息。 白新发了祝福,还发了一个一分钟的烟花视频,视频里白新的祝福声藏在了烟花绽放的声音背后。 上官政怀发了祝福,以及好几条长语音,开头是祝福,后面就是一长段吐槽,“小冠清~你都不知道,我哥那个死古董,吃完饭一定要我在下面待着,玩个游戏还要说我,还说我坐没坐相,看我不顺眼,还不让我回房间………” ……… 第109章 礼物 零点一过,守岁结束。 “大哥,时间不早了,回房间休息吧。” 姜冠清回复完消息,看向姜砚,“可是时间还早。”姜冠清不是很愿意现在去休息,他想多陪弟弟们一会儿。 “不早了,大哥乖哈。” 这语气,哄小孩儿呢。 姜冠清不满,“再等半小时。” 姜灼几人也跟着开口,“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姜亭强行打了个哈欠,“大哥,我有点困了。” 所有人都说要回房间休息,姜冠清没办法,只好起身往楼上走。 一个两个没大没小,把他当小孩儿哄,就是骗他去休息。 一群人跟在姜冠清背后进了房间,看着姜冠清进了浴室洗漱后,又默契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几分钟,一个两个又陆陆续续地回来,手里拿着或大或小的礼盒。 这是他们给姜冠清准备的新年礼物。 姜冠清洗漱完出来,房间里已经没了姜砚和宫柏霖几人的身影,桌子上却摆放着好几个礼盒。 姜冠清一愣,走到桌前坐下。 每个礼盒上都贴着便签纸。 姜砚:大哥,新年快乐!我的新年愿望是永远和大哥在一起。 姜冠清抿唇笑了一下,这话小砚小时候也说过,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里面码放着八个小盒子,是盲盒。 哦,不对,应该叫黑盒,因为盒子是全黑的,一点图案和字都没有。 姜冠清眨眨眼睛,有些好奇,拆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q版小人手办。 姜冠清戳戳小人的脸,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脸萌萌的,是小亭。 剩下的七个不会是他们一家人吧? 姜冠清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压抑着唇角的笑意,拆黑盒的动作快了许多。 接下来,姜冠清拆出了姜砚,姜宁,姜淮,爸爸妈妈,姜灼,还有自己。 姜冠清把小人捧在手心里,忍不住拿脸颊蹭了蹭,“好喜欢……” 姜亭:大哥~新年快乐哦,我最爱大哥了????? 姜冠清看着便签纸上画的可爱符号,眼睛笑得都弯了起来,他也爱小亭。 姜亭的礼盒不大,姜冠清拆开礼盒,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动作一顿。 五件珠宝静静躺在黑色的绒布衬底上,珠宝散发着璀璨的光。 项链的链子是银色的,下面坠着一枚玉兰花,花瓣是冷白的母贝,边缘泛着极淡的青。 胸针的造型是枝枯荷,残瓣卷着,茎干伶仃,金质的。手链绕成三圈,颗颗都是混圆的墨玉珠子,中间缀着一枚皇冠造型的金扣……… 姜冠清垂着眼,看了很久。 玉兰和荷花都是他喜欢的,这套首饰是小亭特地为他设计的。 姜冠清想起那次展会,眼眶湿润了,小心地拿起手链戴上手腕。 姜冠清爱惜地摸了摸墨玉珠子,他很喜欢,比那套好看。 宫柏霖:宝宝,新年快乐!霖霖一直在你身边。 姜冠清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本厚厚的书。 深褐色的皮质封面,边角磨得发软,像被人反复摩挲过许多年。 姜冠清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片压干的玉兰花瓣,花瓣的白色已经褪成薄透的米黄,边缘泛着淡淡的褐色。 花瓣下方有着一行笔锋稍显稚嫩的字——2023.3.12,宝宝捡的,夹在了我的语文书上。 姜冠清眼睫颤了颤,再往下翻,月季,菊花,四叶草,植物的种类越来越多。 每一个植物下方,都写着一行字,记录着时间,简单描述着植物的来历。 海棠花瓣——2023.4.18,今天值日迟了,宝宝在海棠树下看书等我,海棠花很美。 银杏叶——2023.10.7,秋游,宝宝说银杏叶像小裙子 松针——2023.12.22,宝宝堆雪人,松树上的积雪落了宝宝一身 越往后翻,字迹从稚嫩慢慢变得凌厉。 梧桐絮——2025.5.9,学校路上拾到的几片梧桐絮,宝宝是不是也在上课。 三色堇——2026.4.21,今天到了维也娜,城郊遍地紫花,当地人说它代表惦念 薰衣草穗——2026.7.16,好多薰衣草,我摘了一束 欧国椴树叶——2027.8.3,街边的椴树落了满地碎金叶片,宝宝要是你在,大概会喜欢,踩上去有沙沙声。 …… 落叶松针——2031.11.5,阿尔斯雪山山脚落满松针,积雪把枝桠都压弯了,京北市也快下雪了吧 勿忘我干花——2034.6.27,在街头有一个小女孩在卖花,我买下了一小束蓝色勿忘我 …… 冷杉枝——2037.12.18,圣诞集市上冷杉堆成小山,马上就结束了,等我 …… 姜冠清简单翻完,嘴紧紧抿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很感动,可是又有点想哭。 他上辈子没收到这个礼物,也没再见到宫柏霖,书中后来剧情也没有出现宫柏霖。 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姜冠清没忍住皱了皱鼻子。 好讨厌,一个两个在过年的时候都想把他惹哭。 姜淮:大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哥。 礼盒里面是摆放着好几块金牌,还有一张观影票,里面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大哥,以后每一次比赛,我都给你留最好的位置,拿的奖牌都给你。 姜宁:新年快乐 姜冠清看到姜宁的礼物,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礼盒里面是一个丑萌丑萌的招财猫。 其实打眼一看,就是上下一团,姜冠清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是因为颜色,经典的招财猫配色。 姜冠清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姜宁自己捏的,一想到小宁那么没耐心的人,坐那里玩泥巴,姜冠清就忍不住笑。 姜灼:新年快乐,大哥,里面很多都是独一份哦,绝版。 姜冠清没明白,带着疑惑打开了礼盒。 盒子里面装满了零碎的东西,里面有一个奖杯,是姜灼进娱乐圈拿的第一个奖。剩下的就是各种照片,照片一部分是姜灼自己,一部分是姜灼和姜冠清两人,每个照片都带着签名。 还有姜灼出演的所有电影电视剧海报和周边,无一例外,每张上面都有签名。 “小灼真自恋。” 姜冠清嘴上这么说,却认认真真看完了所有东西。 这天晚上,姜冠清把几样东西翻来覆去的看,要不是怕弄坏,恨不得抱着一起睡。 第110章 姜宁整出的死动静 姜冠清给几人送的礼物早就放进了他们各自的房间,还在他们枕头底下塞了压岁钱。 礼物摆放得明显,大家一眼就看到了,但是压岁钱几人都没想到。 姜宁睡觉喜欢把其中一个枕头抱在怀里,睡相又比较狂野,这才发现了枕头下面的红包。在群里拍照炫耀后,其余人看到信息这才发现。 大年初二,姜冠清几兄弟早早地就起了床,简单吃过早饭就开着车往墓园方向开。 姜冠清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风景。 上一次他们几兄弟一起去看爸爸妈妈已经是几年前了,这些年,他们都是分开去见爸妈的。 后排几人见姜冠清心情不好,彼此对视一眼。 姜亭率先开口,“大哥,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姜冠清回神,沉思了一会儿摇头,“没有。” 姜亭挠了挠脸,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姜宁忽然坐直身体,伸长胳膊把手机屏幕怼到姜冠清眼前。 “大哥你看,我们老班在群里发红包了,我是手气最佳。” 姜冠清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嗯,小宁运气不错。” 姜宁还想再说,被姜亭暗中拽了拽衣角。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车子行驶的声音。 墓园的树木光秃秃的,天灰蒙蒙的,还在下雪。 姜冠清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袋爸妈生前爱吃的糕点,姜砚走在姜冠清身边,手里撑着把黑雨。 姜灼几人跟在姜冠清背后,沉默地拾着阶梯往上走。 到了地方,姜冠清盯着墓碑照片上爸妈的笑脸看了许久。然后蹲下身,将袋子里的糕点一样样拿出摆好,又掏出打火机,点燃三支香。 青烟袅袅升起,姜冠清眼眶发酸,迅速蔓延上一层水雾。 爸爸妈妈,今年我们一起来了。 姜砚把伞往姜冠清的方向偏了偏,突然开口,“爸妈,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哥的,弟弟们……也有我在。” 姜冠清听到这,急忙开口,“我会照顾好弟弟们的。”他才不需要小砚照顾,他才是大哥。 姜灼几人依次上前,把手里拿着的鲜花放下,每个人开口,话语里总是有这么一句,“我们会照顾好大哥的”。 几个弟弟都这么说,姜冠清没了脾气,一个两个都颠倒黑白,明明是他照顾弟弟,大哥照顾弟弟。 风过处,纸灰轻扬。姜冠清一行人在碑前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点香燃尽这才转身往山下走。 姜亭小跑两步追上姜冠清和姜砚,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递了过去。 “谢谢小亭。”姜冠清接过奶糖,拆开包装含进嘴里,甜味在嘴里散开,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 上班上学的日子就像蜗牛,爬得慢吞吞,放假休息的日子就像火箭,嗖地一下就跑没了影。 几兄弟里面,最早返工的就是姜砚,医院离不开人,年假还没休完,一个电话就又赶回了医院。 姜淮也开始往训练营跑,忙着和队友一起训练,准备比赛。 姜灼手头的工作在年前就赶完了,暂时没有工作,而我们的准毕业生姜宁,寒假就放两个多星期,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姜灼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吃完饭,嘴里叼着包酸奶走到姜宁身边坐下,“哟,大忙人啊,还在赶工?” 客厅茶几上摆了好几本练习册,卷子更是堆了一摞。 姜宁眼下满是青黑,握着笔奋笔疾书,听到姜灼的话,翻了个白眼继续写。 姜灼从地上捡了几张姜宁写好的卷子起来,“小六,你这不行啊,抄答案的吧,数学卷子怎么只有最后一道大题有步骤,其他只有答案啊。” “还有这语文卷子,卷子上那么多条空,你怎么就写几个词。英语卷子听力怎么都空着,作文也没写……” “闭嘴。”姜宁本来就很烦了,姜灼还不停地在他耳边嗡嗡嗡,真想拿苍蝇拍拍死。 姜灼听到姜宁这么不尊重兄长的话也不恼,老神在在地往沙发靠背上一靠,舒服地喟叹一声。 “二哥晚上回来可是要查的,劝你好好写,温馨提示,大哥也会一起看哦。” 姜宁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要他说,要不是大哥二哥盯着他,要检查寒假作业,他才不可能写这些破玩意。 还有十几张卷子没写,姜宁两眼一黑,这假还不如不放呢,放十几天每科除了一本百来页的练习册外,还发了十几张卷子,说什么一天一张。 语文一天一张,数学一天一张,英语一天一张,物理化学地理也一天一张,合起来就是一天六张。 姜灼猛吸一口酸奶,“还有两小时,二哥就回来咯。” “你闭嘴!”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吵吵吵。 秉持着这种能简就简的写法,姜宁在两个小时内解决完了剩下所有卷子。 姜砚回来时就看到姜宁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客厅桌子和地毯上铺满了练习册和卷子。 姜冠清刚好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默默地帮忙收拾。 姜砚走过去,手指拧上姜宁的耳朵,“自己收拾,吃完饭后我检查。” 姜宁疼得捂耳朵,“知道了,放开。”疼死他了。 姜宁视线扫到姜冠清,想起姜亭平时和大哥撒娇的恶心模样,眼睛一转,学着姜亭夹起声,“啊——好痛,好痛,大哥~~~~我耳朵好痛,是不是快被二哥拧掉了。” 姜砚当场愣住,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姜小六怎么能发出这么恶心的死动静,还有点熟悉。 姜冠清收拾卷子的动作顿住,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迟疑地看向姜宁捂住耳朵的手,“真的有那么痛吗?让大哥看看。” 小宁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话,是不是真的太疼了?可是小砚有分寸的,平时都是闹着玩。 姜冠清眉头微蹙,快走两步去查看姜宁的伤势。 原来是和姜小五学的,姜砚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双手抱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冠清很是小心地把姜宁捂耳朵的手拿开,好家伙,就是耳垂有一点点红,再过两分钟就恢复正常了。 姜冠清迟疑地碰了碰,“小宁……好像没什么大事。” 第111章 全家就一个蠢蛋 在楼梯上看好戏的姜灼和姜亭,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六啊,刚刚你的表演可以当成表演系教学材料了,哈哈哈哈哈,反面教材。” 姜灼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刚刚可是眼疾手快地录下来,“诶呦喂,不行了。” 姜灼拭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拍拍身边姜亭的肩膀,“小五啊,这个你擅长,你去教教小六。” 一股热意从脚底往脑子里窜,姜宁后悔死了,他刚刚是脑子抽抽了吧,才整这么一出。 姜宁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吃饭了。” 姜冠清看着姜宁那同手同脚的姿势唇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吃完晚饭,以姜砚和姜冠清打头,姜灼姜淮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凑热闹,姜宁迎来了他的“六堂会审”。 “答案全都对,但是一点做题痕迹都没有,是不是抄答案的?” 姜宁把抱枕往边上一丢,不满反驳,“屁,这是我自己写的,一眼就知道答案,写什么过程。” 姜砚怀疑地目光投过去,就姜小六这年级倒一的成绩,看一眼就知道答案? 爸妈,大哥,自己智商都不低,小三小五也不差,小四上学的时候虽然成绩不是很好,但是也没差到倒数的地步,按道理来说,小六不应该那么差才对。 姜砚几人不相信,姜冠清可是相信的,不过还是叮嘱道,“小宁,平时的作业要好好写步骤。” 姜砚推了推眼镜,审视的目光看向姜宁,难道真的是扮猪吃老虎? “行,既然看一眼就知道答案,那你现给我做一题。” 姜宁不屑,“谁怕谁啊,做就做。” 姜砚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a4纸,又摸出一支笔,沉思了一会儿,在纸上刷刷几笔,写出一道数学题。 “就这道,给你十分钟。” 姜亭好奇地凑过去看,“二哥,这题对小六来说会不会太难了?” 姜砚语气平淡,“模拟压轴题,要是小六真看一眼就知道答案,这题不难。” 姜砚把a4纸转了个方向推到姜宁面前,“做吧。” 姜淮看热闹不嫌事大,摸出手机,在姜宁拿到a4纸的时候,指尖就点到了开始计时上,“八分钟,倒计时开始了。” 姜宁拿着a4纸看了一分多钟,姜淮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哈哈哈哈,小六就是和他最像的。 还不等姜淮想完,姜宁就坐直了身体,拿起笔唰唰唰地开始奋笔疾书。 五分钟后,姜宁把笔一摔,“写完了。” 姜淮停下计时器,7分13秒。 姜砚还没有动作呢,姜灼姜亭先凑了上去,两人拿着a4纸研究,好一会儿姜亭才迟疑开口,“好像没错。” 姜冠清接过a4纸,看完题目和姜宁的解答,肯定点头,“小宁写得是对的。” 姜淮不可置信地抢过纸张,看着纸上满满的解答,虽然看不懂,但是大哥他们都说没错,那姜宁。 “好啊你,姜小六,你扮猪吃老虎,竟然敢骗我。” 姜淮抓住姜宁的肩膀晃了晃,心里的悲伤逆流成了河。 合着全家就他一个蠢蛋,为什么啊,总不能智商全被姜亭给吸收走了吧。 姜宁强压着上扬的嘴角,这下都知道了吧。 “姜小六,你既然会,你要是以后再给我考试考个倒数回来,你就完了。” 姜砚冷冷开口,上次给这小子开家长会,他脸都快丢尽了,原来这事是可以避免的。 想起什么,姜砚继续道,“明天回学校就知道你们上学期的期末成绩了,我交代过你好好考的,你们学校高三年段物理方向共758人,你要是这次没进前一百,那到下次考试前,每天一张卷子,要写完整。” “凭什么!”姜宁急了,他这次虽然写了,但是大题很多都只写了答案。 数学选择题多,大概就95左右,语文作文没写,阅读也只写几个词,大概60,英语作文没写,大概在120+,物理55左右,化学和地理60左右,总共就450分上下,大概就排在三百名左右。 姜砚扶了下眼镜,“你没好好写。” 姜宁哽着脖子,“我好好写了而且我肯定比上次进步了。” 姜砚冷笑,“你上次758名,倒一的成绩,这次选择题全选c也该进步了。” “我不管,反正肯定进不了前一百。”姜宁摆烂了,爱咋滴咋滴,他就不写,能把这些卷子写一遍,姜砚都该去烧高香了,还敢要求他。 姜冠清抬手搭在了姜砚的胳膊上,“小砚,小宁这次没进前一百,下次肯定可以的。” 姜宁耳朵动了动。 姜砚点头,“下次要进年级前五。” 姜宁差点没跳起来,鸭的,你别得寸进尺。 最后姜宁还是格外“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承诺下次一定考进年级前五。 第二天姜冠清早早就起床了,决定送姜宁去学校上课。 “小宁,这个学期还住校吗?” 姜宁困得要死,迷迷瞪瞪“嗯”了一声。 “好吧。” 姜冠清其实更想姜宁走读,这样每天就可以见到小宁了,高三肯定更辛苦,回家吃住也能好些。 姜宁脑子转了一圈,突然睁开了眼,“大哥想让我走读?” 姜冠清点头,“如果小宁觉得麻烦……” “好啊。”姜宁直接同意了,这学期他那老严肃升官了,成了教导主任,他要是回家,后面就能找理由把晚自习推了。 “啊?” “大哥,你等下给我办走读吧。” 姜冠清愣愣点头,“好。” 到了校门口,姜宁一眼就看到了孟肃,手里拿了个新换的教鞭在门口查迟到。 姜冠清和姜宁并排往校门口走。 孟肃看见姜宁严肃的脸上突然就笑了,走上前,主动拍了拍姜宁的肩膀,“好小子,这次考试进步了四百七十多名,排在282。” 姜宁嘴角一抽,默默后退,“老严啊,这学期我要办走读,这是我哥,他同意了。” 孟肃一愣,刚刚光顾着高兴姜宁成绩上去了,没注意还有个人。 家长同意,走读的流程很快就办了下来。 “小宁,你去上课吧,我去你宿舍帮你收拾东西。” “好。” 第112章 邋遢大王姜小宁 高一高二还没开学,今天只有高三的学生到了,这会儿都在上课。 姜冠清也不着急,目送姜宁跑向教学楼,慢吞吞地往宿舍楼走去。 路上路过了那片天鹅湖,湖面早就结了冰,黑天鹅们都躲进了窝棚里。 外面的气温很低,迎面吹来的风很凉,但是姜冠清却感受到了许久没感受过的安宁。 几分钟后,姜冠清站在了402宿舍门口,手指按在门把手上推开了门。 宿舍很宽敞,四人寝,独立卫浴,带一个小阳台,上床下桌的配置,每张床尾都配了嵌入式衣柜和书架。 右边靠窗那张是姜宁的,姜冠清走过去,简单扫了一眼床铺。 床单被子是深灰色的,皱巴巴团在床尾,枕头边还扔着个蓝牙耳机盒和半包纸巾。 姜冠清微微蹙眉,小宁今天没有带换洗的被褥,如果不办走读,还盖这个十多天没睡过的被子吗? 姜冠清把目光移向书架,三层开放式设计,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空荡荡的。 那几本书全和法律有关,《法典释义》,《刑法案例分析》,《法律英语》……… 姜冠清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姜宁应该看得很认真,每页上都有着姜宁写的笔记和心得,书籍扉页旁边还画了个龇牙咧嘴的怪兽。 姜冠清和那只怪兽对视一眼,唇角上扬,小宁真可爱。 书架最底层堆着一打练习册,看上去有些熟悉,像是上次他买给小宁的练习。姜冠清拿了一本翻看,练习册干干净净,连滴墨都没沾上,姜宁一字未动。 姜冠清把练习册放回去,小宁哪里是嫌弃学校发的练习没有挑战性啊,小宁明明就是懒的,小懒蛋一个。 桌面上很干净,电脑键盘鼠标,还有一个装了半杯水的水杯,水面上浮着层肉眼可见的灰。 姜冠清眉头又蹙了起来,视线扫过其他三个床位的情况,大家书架是满的,桌面有玩偶,摆件,小挂历,小零食,这么一对比,显得姜宁有些家徒四壁了。 姜冠清微微叹了口气,感觉小宁把自己养得好差。取出行李箱搁在床边,姜冠清开始收拾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整整齐齐地放进行李箱。 —— 姜宁背着一书包的作业回到班级,刚进去,班级里议论的声音就大了。 朱广白见姜宁来了,屁颠屁颠的凑上前,“老大,期末成绩公布,好多人在传你作弊。” 姜宁一屁股坐到位置上,有些无语,“吃饱了闲的。” 朱广白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姜宁摆摆手,“你回座位吧,我要睡了。” “好嘞。” 姜宁把书包往书兜里一塞,胳膊一枕,脑袋一埋,与周公“再续前缘”去了。 “哐——” “我艹。” 桌子被人用力一踢,向前挪了几厘米,睡梦中的姜宁腿一抖,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姜宁睁开眼睛看向踢桌子的人,“傅羽书,你有病吧。” 靠,胳膊都枕麻了。 姜宁甩甩手,一肚子火,他睡得好好的,有病吧来踢他桌子。 “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是不是作弊了。” 傅羽书开口就是质问。 姜宁掏掏耳朵,有些不可置信,“关你屁事啊!” “考试作弊违反校规校纪,要是大家都像你一样考试作弊,你让那些认真努力学习的人怎么办?” 傅羽书义正辞严,声音大得引来走廊里其他班的学生都开始探头探脑。 姜宁气笑了,“没有脑子就装点水进去,没有证据别在这里哔哔赖赖。” 傅羽书一想到刚刚南允儿打电话的时候,带着哭腔的声音,眼眶发红,“允儿他上学期专程回来考试,推了三个通告,发烧三十九度还坚持考完,结果呢?现在网上一堆人在骂她。” 姜宁捏了捏自己发麻的胳膊,像拿核桃把傅羽书的脑子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些恶心的不明物体,“哦,她考砸了,然后就说我作弊?我和她有毛关系啊?” 傅羽书哽着脖子开口,“你以前什么成绩你自己不清楚?年级倒数!突然提高了几百名,不是作弊是什么?” 姜宁懒得搭理傅羽书,一屁股坐回位置,翘起二郎腿,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我以前不乐意写不行?咋了,这是怕我抄过你?蠢货。” “你——” 傅羽书气急,直接伸出食指指向姜宁。 姜宁一把拍掉,“再拿你那破手指着我试试!” 姜宁拿出手翻了翻,突然乐了,“南允儿自己立学霸人设翻车,被人骂怎么了?你心疼她啊,行,你不是有钱吗?买水军呗。”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那你凭什么说我,我和你有毛关系啊。” 傅羽书脸色铁青。 “还有下次再踢我桌子,我让你体验一下倒数第一名的滋味,物理意义上的。” 一道低低的询问声传了过来,“宁哥,啥意思啊?” 姜宁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把他揍得考不了试,不就是倒数第一名了。” 周围响起零星的憋笑声。 傅羽书僵在原地,最终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空凳,摔门而去。 姜宁看见刚刚开口的那个男生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微微抬了抬下巴,把被踢歪的桌子挪正,又趴了回去。 没两分钟,班级陷入一片寂静,然后姜宁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靠,谁啊?”姜宁火了,再一再二,是不是还要再三啊。 孟肃拿着本教材,严肃地看向姜宁,“你小子,开学第一天就给我睡觉,寒假那么多天还没睡够。” 姜宁诚实点头,“寒假就放那几天,谁睡够了。” “还敢顶嘴,给我到走廊站着去,等我安排完事情再来收拾你。” 姜宁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门外走。 孟肃哪里会不知道姜宁的脾性,早就习惯了,叫姜宁出去只是有些事情要同姜宁谈,他和课代表交代几件事就出去了。 姜宁这边发生的事情,姜冠清不知道,正兢兢业业地给弟弟收拾行李,只是这行李越收,姜冠清眉头皱得越紧。 宿舍的衣柜很大,但是姜宁用衣架挂着的衣服都还很像样,只是下面堆着的一大坨衣服。 衣服皱巴巴就算了,有几件口袋里还有纸张,还有污渍。 这是不没洗就堆进来了? 第113章 邪门学校 姜冠清紧抿着唇,想要把这些衣服全都丢掉,可是既然小宁都塞进衣柜了,肯定是要留的,强忍着嫌弃,一股脑地丢进另外一个行李箱。 杂七杂八地收拾了两个行李箱,姜冠清去洗手池洗了好几遍手。 行李箱里面的东西,等会儿带回去,要麻烦阿姨消毒洗干净。 姜冠清拉着两个行李箱往校门口走去,正好路过教学楼。 姜宁倚靠在走廊墙边打了个哈欠,困意被冷风吹散了些,往下面定睛一看,那推着两个大行李箱的人不是大哥吗? 姜宁从窗户里瞅了眼老严肃的状态,见人没注意,直接溜下了楼。 “大哥。” 姜冠清动作一顿,看着朝自己跑来的人,微微皱眉,“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你怎么出来了?” “自习课。”姜宁无所谓地摆手,“大哥,我来吧。” 姜冠清把行李箱往自己方向拉了拉,“不行,你快回去上课。” “行行行。”姜宁无奈。 “你快回去,以后不允许逃课了。”姜冠清催促姜宁。 拍照的闪光灯突然亮了一下,姜冠清眯了眯眼睛,冷着脸朝着闪光灯的方向开口,“谁?出来。” 不远处的大树后,一个人影冲了出来,往反方向跑。 姜宁愣了一下,立即拔腿就追了过去。 “别……” 姜宁冲得太快,姜冠清都没来得及劝阻。 姜冠清拿出手机,拨通了校长电话,说明了情况经过,对方说马上就来处理。 孟肃和课代表交代完作业的事情,出来发现姜宁这混小子不见了,一看在楼下,急急忙忙就追了上来,还没到地方人又跑了。 “诶呦。”孟肃双手叉腰大口喘气,这几步路跑得急,可累死他了。 “老师。”姜冠清礼貌地开口。 “诶,姜宁家长啊,姜宁呢?我让他到门口,结果直接跑没影了。” 姜冠清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同老师道歉,“老师不好意思,小宁他是看到我才下来的。” “那现在人呢?”孟肃不理解,姜宁这小子也不怕他呀,他一来人就跑了? “刚刚有人躲在树后面偷拍,被发现后跑了,小宁冲动直接追了上去。” 孟肃一拍大腿,跟着姜冠清往姜宁跑远的方向走,“我们学校有一个明星,还挺出名,上学期期末考砸了,上了热搜,也不知道是谁把姜宁进步的事情在评论区发了,一群人说作弊,我正要和姜宁说这事儿呢。” 姜冠清和孟肃快步追了一段距离,远远地就就看到姜宁把一个穿着校服外套的男生反扣在地上。 “小宁,没事儿吧?”姜冠清仔仔细细地打量姜宁,见人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姜冠清不动声色扶住旁边的墙,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节奏。 接到孟肃电话的校长秦峰和学校安保先后到了地方,男生被安保压制住。 “姜总,事情我马上派人去调查。” “好。”姜冠清直起身,装出一副一切正常的模样。 姜冠清将视线落到姜宁身上,姜宁随意拍了拍裤腿,神色坦然。 “小宁,手有没有伤到?”指节处好像有些泛红。 姜宁无所谓地摆手,“没事儿,那小子弱得很。” 孟肃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混小子,打架还挺自豪。 保卫室里很温暖,但是灯光却显得有些惨白。 被制伏的男生叫刘毅,高二四班的学生,此刻正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校服外套拉链敞开露出里面印着南允儿头像的应援t恤。 秦峰坐在对面,面色沉峻,“说说怎么回事?今天高三开学,高一高二还没报到,你回学校干什么?” 刘毅扣着手里的死皮,面色惨白,一声不吭。 “你不说,那我来说。” 秦峰有些恨铁不成钢,“刚刚已经调过监控了,你今天来学校是为了偷南允儿同学的期末试卷吧。” 刘毅还是不说话,秦峰给刘毅看了完整的监控视频,“我已经打电话叫家长了。” 刘毅这才慌乱抬头,“不要。”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偷拍姜宁同学和他哥哥?” 刘毅快速瞥了眼姜宁和姜冠清,支支吾吾开口,“我欠钱了,想要蹭姜宁的热度赚钱。” 秦峰敏锐地察觉出不对,“欠钱?欠了多少?” 刘毅紧咬着唇,“十,十几万。” 秦峰瞬间炸了,声音拔高,“十几万,你一个高二学生,怎么欠那么多钱?” 见刘毅身体都害怕得发抖了,秦峰缓和下语气,“你别怕,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有困难和校长说,校长帮你。” 刘毅的情绪积压到了极点,突然痛哭出声,“我我……我在网上欠了钱。” 秦峰皱眉,“把记录给我看看。” 刘毅哆嗦着拿出手机递给秦峰,秦峰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你欠的是高利贷。” 刘毅小声回,“正规平台我,我借不了那么多。” “为什么借钱?”秦峰努力平复自己情绪,“说实话。” “我,我,我要看南允儿的线下见面会,但是我爸妈,不同意,所以我才。” 秦峰快要气死了,追星他不反对,但是要理智追星啊。 “老李,你班孩子,你联系家长来学校一趟。” 保卫室的门被敲响,一个男人带着傅羽书走了进来。 “校长,已经查清楚了,就是这位同学在网上发布的姜宁同学消息。” 秦峰看到傅羽书的时候,人又是一惊,傅承言的侄子,高三年级的优秀学生,还是学生会主席,怎么会干这事? “傅羽书,我问问你,是不是你在网上发布的消息。” 傅羽书觉得自己没错,直接点头承认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秦峰觉得今天学校有点邪门,感觉学生不太正常,难道不应该让高三提前开学? “作弊本来就是事实。”傅羽书还是那副冠冕堂皇的样子。 秦峰不再争辩,“联系家长吧。” 第114章 您敢动我弟弟试试 嘟嘟嘟的提示音过后是一个公式化的声音,“喂,您好,这里是泊远集团总裁办,傅总正在开会,请问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等会议结束后我会转告傅总。” 秦峰看了眼傅羽书,简单说明了情况,“你好,我是京北市第一中学的校长秦峰,傅羽书同学在学校出了点状况,需要家长来学校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秘书的声音依旧公式化。 “好的,秦校长,请问具体是什么情况?傅总这边会议大概还有四十分钟结束。” 秦峰补充道,“傅羽书同学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在网上散布另一位同学考试作弊,情况影响比较大,希望家长能尽快来一趟学校,这名同学的家长已经到了。” “好的秦校长,我会转告傅总。” 电话挂断后,秘书立即上网查了下具体情况,在看到姜宁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睁大,“我靠。” 同办公室的人被吓了一跳,“咋了,一惊一乍的。” 秘书急忙站起身,“咱们的小少爷惹到姜总的弟弟了。”说完这句,秘书就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泊远集团顶层会议室,傅承言正听着项目部汇报项目进度,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傅承言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的会议从不允许打断,这是集团上下都知道的规矩。 秘书看着傅承言那张黑脸,心底发怵,但是又忍不住开始逼逼。 您是老板,您最大,您自己交代我们有关姜总的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同你汇报的,好了,现在我来了,你又黑脸,我不来,等下脸更黑,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秘书忽视掉其余人的视线,面色如常地快步走到傅承言身侧,俯身低语,“傅总,京北市第一中学的秦校长刚刚打电话过来,关于羽书少爷和姜总的弟弟起了冲突。” 傅承言握着钢笔的手指一顿,“散会。” 满室鸦雀无声……… 项目部经理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咽了回去,行吧…… “后续会议推迟到明天上午。”傅承言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秘书小跑着跟上。 “具体发生了什么?” 秘书用简洁的交代了一下事情始末。 傅承言的脚步猛地顿住,秘书差点没刹住脚直接撞上去。 “没有证据,在网上散布谣言?”傅承言的声音低沉,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秘书缩了缩脖子,“是,秦校长说影响比较大,那位同学的家长已经到了。” 傅承言攥着外套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给秦峰回电话,说我二十分钟内到。” 秘书连忙拨号,心里暗暗咋舌,完蛋了完蛋了,这次是真动了肝火,小少爷完球喽。 傅承言赶往学校期间,刘毅同学的父母来了,在保卫室上演了一场闹剧。 害怕刘毅父母知道自己孩子混进学校偷其他同学的试卷,为了追星欠了十几万的巨额债务,情绪激动,在来学校的路上出现什么意外,所以通知家长的时候只说有些事情需要家长来一趟。 可是却没想到,刘毅的母亲梁英华一进保卫室,看见自己儿子坐在椅子上哭,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擦伤,直接就炸了。 尖利的嗓音直接劈开了室内的空气,“谁欺负我儿子了!” 刘毅的父亲刘栋材拖着沉重的步子追着梁英华进来,手里还夹着没来得及熄灭的烟。 刘栋材进门时,门没有关,风顺着一吹,直接把烟味送进了室内。 姜冠清坐得近,闻到烟味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咳咳咳咳咳。” 姜冠清对烟味特别敏感,闻到烟味就会忍不住地开始咳嗽,闻久点喉咙也会开始刺痛。 姜宁听到姜冠清咳嗽,立即就站了起来,冲着刘栋材开口,“给我把烟掐了,丢外面去。” 还不等刘栋材有动作,梁英华先开了口,已经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在姜宁身上。 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不是你打了我儿子?”梁英华尖声叫道,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到姜宁面前。 在场几人里面,除了刘毅,就姜宁和傅羽书两个学生,傅羽书她知道,人家是三好优秀学生,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怎么可能打他儿子。 “就是你打了我儿子是不是?你看看你给我儿子打的!这脸!这脖子!” 梁英华一把扯过刘毅,指着刘毅脖子上的一道浅浅的红痕和脸上的擦伤开口。 姜宁实在有些无语,真的没话说,“阿姨,你儿子那伤是自己跑太快摔的。” “你闭嘴,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打架霸凌,我儿子那么乖。你家长呢?叫你们家长来,今天这事没完。” 梁英华做了长美甲的手指头直直地指着姜宁的鼻子,她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儿子哪里都好,肯定是姜宁这个小混混欺负他儿子。 姜冠清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掩住口鼻,走到姜宁面前,声音很冷,带着点嘶哑,“这位家长,还请你把手放下去。” 梁英华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冠清,“哦,我知道了,你就是这小混混的家长吧?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教孩子的。” 刘栋材终于把烟掐了,快步走过来,“英华,你先听人家说……” 梁英华猛地甩开刘栋材的手,“说什么说,你没看见儿子被人打成什么样了,你还是不是孩子他爹。” 刘栋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刘栋材一走近,烟味更浓郁了,姜冠清又咳了两声,手帕掩得更紧了些。 姜宁见状,直接把姜冠清往身后拉了拉,把人挡了个严实。 “老奶奶,您要是不相信就问问你自己那好儿子呗。”死老太婆,耍个屁的威风,还敢骂我哥。 老奶奶? 梁英华脸色一青,声音又拔高了好几度度,“你喊谁老奶奶呢。” 梁英华说着就想上手去抓姜宁,姜冠清眼疾手快地把姜宁往自己方向拉了拉,眼神凌厉地看过去,“您敢动我弟弟试试。” 第115章 哈哈哈哈哈,人生无常 梁英华被姜冠清的气势震慑住,怯怯地收回了手,反应过来失了面子,拍着大腿开始撒泼。 “老天爷啊,还有没有公道,我们老百姓的儿子就活该被欺负吗?” “别说了——”刘毅崩溃地大吼出声。 “你说什么?”梁英华第一见自己儿子这副模样,愣了愣。 “我说别说了!” 刘毅自暴自弃地开口,“跟他们没关系,是我偷跑进学校的,是我要偷试卷,是我欠了钱。” 保卫室里骤然安静。 梁英华的表情从茫然变得震惊,“儿子,你,你说什么?妈没听清。” 刘毅缓缓蹲到地上,双手捂住脸,“我欠了十几万,网上借的,他们说再不还就要砍我的手……” “十几万?!”刘栋材身形一晃,扶住墙壁这才没倒下,“你怎么欠的?” “为了看南允儿的见面会,票被炒到三万一张,还有周边应援……” “南允儿?” 梁英华的声音陡然变了调,猛地扑向刘毅,长长的指甲掐进了刘毅的肩膀,“我打死你个不孝子,我打死你,我跟你爸省吃俭用供你上学,你借钱就为了去看一个女的。” 刘栋材去拦,手却也被梁英华抓出几道血痕,“都是你,天天就知道抽烟喝酒,你管过儿子,关心过他吗?现在欠了十几万,我们拿什么还?” “我怎么没管,我说了多少次让他别追星……” 两人在那里一直吵,老师校长都劝不住。 姜宁乐得看戏,活该! 姜宁把姜冠清扶到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又拿一次性杯子给姜冠清倒了杯温水。 在秦峰强硬的态度下,把“学校当家”的梁英华夫妻两这才哭着拖着刘毅往外走。 见两人终于走了,秦峰这才松了口气,娘嘞,今天一天比往年一学期都累。 刘毅一家走后没多久,傅承言就到了。 傅承言进门后,第一眼就锁定了坐在窗边,脸色有些不好的姜冠清身上,然后这才把视线转向傅羽书。 傅羽书从刚刚进了保卫室起,就一副他没错的模样,一直老神在在地坐着玩手机,见到傅承言进来,这才站起身,“小叔。” 看见傅羽书那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犯错的模样,傅承言心底那股火"噌地一下又窜高了几米。 傅承言没理会傅羽书,先朝着秦峰微微颔了颔首,“秦校长,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秦峰摆手,“这都是校长应该做的。” 傅承言看向姜冠清,两人对视,姜冠清神色冷淡,只微微点了下头。 傅承言心往下沉了大半截,本来冠清就对他疏远,怕冠清反感,他每次给人发消息,每个字都斟酌斟酌再斟酌,还要考虑发消息的频次。 没错,他是想方设法地想要见到冠清,但是不是这种方式啊,冠清现在肯定对他更疏远了。 傅承言转向傅羽书,声音冷得吓人,“傅羽书,你做了什么,自己说。” 傅羽书心里发虚,攥紧拳头,梗着脖子,“我又没做错,姜宁本来就有作弊嫌疑,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事实?” 傅承言直接打断,从秘书手中接过平板丢到傅羽书面前,“你所谓的事实,就是在一个营销号评论区带节奏,让一群不明真相的网友围攻一个高三学生?” 屏幕上,傅羽书账号的完整发言记录,时间,内容,点赞,评论等数据一目了然。 傅羽书脸色煞白,但是依旧哽着脖子反驳,“那他的进步本来就反常……” “啪!”傅承言见傅羽书还是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傅羽书,傅家教你这么多年,就是教你无凭无据诬陷人的?” 傅羽书捂住脸,眼眶瞬间红了。 他打小就和傅承言亲,从小到大,他得奖了第一个告诉傅承言,闯祸了第一个找傅承言,从小到大学校开家长会也是傅承言。 爸妈忙着到处旅游恩爱,完全没空管他,可以说是傅承言把他带大的,虽然傅承言很凶,但是从来没有上手打过他。 傅承言突然这一巴掌,把整个保卫室的人都吓了一跳,姜冠清眼睛都瞪大了。 唯独姜宁,差点没笑出来。在学校里装清冷学霸男神,没想到也会被打,哇塞哇塞,傅羽书的小叔,评价我要给到夯,夯爆了,可以和二哥相提并论的程度。 姜冠清见姜宁如此兴奋,沉默了一下,拉住姜宁的手,见人看过来,不赞成地摇头。 傅承言看见傅羽书那委屈的眼神不做理会,“姜宁同学进步大,是人家自己努力,关你什么事,没有证据,就是造谣。” “造谣”两个字落下,傅羽书眼泪终于憋不住了,“他上一次考试还是年级倒数,突然进步那么多,谁不觉得有问题?” 傅承言声音很沉,“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造谣诽谤,傅羽书,你今年马上十八了,不是八岁,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而且,傅羽书,你发布那条评论,到底是因为你口中所谓的公平公正,还是私心,你自己心底最清楚。” 傅羽书紧咬着唇,垂下脑袋,不再说话。 “向姜宁同学道歉。” 傅羽书倔强地站在原地,傅承言见傅羽书还是这副死样子,抓着人的衣领拽着人来到姜宁面前,“开口道歉。” 耶~姜宁见傅羽书被押送到自己面前,双臂一抱,面上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其实心底高兴得小人儿都在跳舞。 哈哈哈哈哈哈哈,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傅羽书竟然要给本少爷我道歉。 哎,太可惜了,没办法拍照。话说回来,这保卫室有没有监控,他能不能拷一份回来。 “对不起。”傅羽书在傅承言的压迫下,最后还是道了歉,只是声音很低。 “大声点!” “对不起。”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傅羽书憋屈地抹了把眼泪。 姜宁轻咳一声,“这次本大少爷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没有下次哈。” 保卫室所有人:……… 傅羽书愤愤地瞪了姜宁一眼,该死的小混混,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姜冠清本想让姜宁收敛一点,可是却注意到傅羽书的眼神,想起书本的剧情,心下一跳。 “冠清,网上的事情,我会解决。”傅承言有些忐忑地开口。 姜冠清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既然事情处理完,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老师,早上的课小宁请假,我带他出去一趟。” “好。” 姜冠清同孟肃和秦峰几人打过招呼,牵着姜宁就往外走。 傅承言看着姜冠清急匆匆的背影,心都快碎了,本来就没其他人有优势,现在傅羽书还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傅承言瞥了傅羽书一眼,“走,跟我回去。” 第116章 偷吃冰淇淋 时间不早了,也马上到了午饭的时间,姜冠清和姜宁一人推着一个行李箱往外走。 “小宁,中午想吃什么,大哥带你去吃饭。” 姜宁还在回味刚刚傅羽书给自己道歉的场景,唇角一直上扬着,听见姜冠清的问话,想了想,“都可以,听大哥安排。” 姜冠清最后带姜宁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要了个安静的包厢。这家馆子藏在街角,门前有两棵桂花树,叶子早就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一层薄雪。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服务生递上菜单,姜冠清接过转手塞到姜宁手里,“小宁你来点。” 姜宁的指尖在菜单上划拉,“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炸鸡薯条也来一份。” 服务生站在一边,看着姜宁指的菜品,急急忙忙地记。 姜宁把菜单看完,心满意足地把菜单递给了姜冠清,“我好了。” 姜冠清垂眸看了眼毫无勾选痕迹的菜单,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小宁,你选了哪几道菜?” “嗯……糖醋小排,蒜蓉虾,清蒸鲈鱼,金汤花胶鸡,还有炸鸡。”应该就这些了。 服务员在一边补充,“还有一道牛腩煲。” 姜宁想起了,立即点头,“对,还有这个。” 一点青菜都没有。 姜冠清扫了一眼菜单,“您好,再来一份上汤娃娃菜和贝贝南瓜。”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刚要走,姜冠清忽然开口,“麻烦等一下,再加两份冰淇淋。” 姜宁在一边补充,“要香草味的。” 服务生走后,姜宁挪着椅子蹭到姜冠清身边,“大哥,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吃冰淇淋?”现在是冬天,他怕大哥不同意,刚刚都没点。 姜冠清沉默了一下,其实他不知道姜宁想吃,他点冰淇淋,其实是因为他自己想吃。年后不知道姜砚干了什么,他吃的药里有一部分换成了中药,每次吃过饭就需要喝一袋。 中药不仅仅是苦,还有些奇怪的口感和味道,姜砚还不允许他喝完中药吃糖,说是会影响药性。 姜冠清“苦”了好几天了,刚刚看到菜单上的冰淇淋没忍住就点了两份。 姜冠清倒了杯热大麦茶推到姜宁面前,避开刚刚姜宁的问题,“小宁,你跟傅羽书之前认识吗?” 姜宁大咧咧地喝了口茶,烫得直把舌头伸出来晾凉,大着舌头回答,“不认识啊,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姜冠清见姜宁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急忙抽了几张纸递过去。 姜宁胡乱地擦了一下,“我就是单纯看傅羽书不顺眼而已。” “为什么?” 还能有为什么,一个学校校草一个学校校霸,一个成绩常年年级前三,一个成绩常年年级倒三,两人经常被放到一起比较。 姜宁开始不在乎,后来偶尔听到几次别人八卦讨论,瞬间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傅羽书家世成绩样貌样样都完爆他啊?家世成绩先不提,他这张帅脸怎么就比不上傅羽书了,明明他更帅好吧。 因为这,姜宁就对傅羽书这个人没了好感,后来每次国旗下讲话,还有开学典礼这些活动,学生代表发言必定有傅羽书。 傅羽书念的那些稿子又臭又长,堪比裹脚布,这样就算了,姜宁最烦的就是傅羽书那副死装的样子,站在台上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放空,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清醒人。 更可恶的就是,傅羽书每次查考勤,在校门口查就算了,还会特地来趟班级看他在不在,没在就扣分,害他被老严肃骂了多少次。 要是傅羽书每个班级都会看也就罢了,就逮着他一个人看。 姜宁能有八百个看不顺眼傅羽书的缘由,但是不敢对姜冠清说,只能含糊开口,“就是对他没眼缘。”他对傅羽书可有眼缘了,一见到就想朝那张脸上挥两拳。 姜冠清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姜宁的头发,“小宁,以后离傅羽书和南允儿都远一点儿好吗?” 姜宁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大哥。”一个癫公一个老巫婆,他才不要靠近他们呢。 等饭菜过半,服务生终于端着两个玻璃碗进来。奶白色的冰淇淋球上淋着巧克力酱,插了根脆筒,旁边缀着两颗红樱桃。 姜宁正吃肉吃腻了,接过碗,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一点儿也不怕冰。 姜冠清不敢像姜宁一样放肆,舀了一小勺抿进唇,等嘴里的冰淇淋全部融化后才敢吞咽下去。要是吃冰的生病了,姜砚知道后肯定又会生气,姜冠清要从根源断绝这个可能。 好好吃,好喜欢,以后来接小宁放学回家,如果提前半小时来的话,就有时间吃冰淇淋了,还有好多口味的。他每次吃一点点,在嘴里含化了再吃,问题应该不大吧…… 另一边,傅承言开车直接把傅羽书带回了傅家老宅。 傅老爷子正捏着一把进口饲料,逗趣般慢悠悠地往他那尾白金龙鱼的缸里投食。 傅承言黑着脸拽着傅羽书进来,动作粗鲁地把傅羽书往前一推。 傅羽书没站住,直接扑到了地上,膝盖哐地一声磕在了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白金龙鱼刚衔住一粒下沉的饲料,被这动静惊得尾鳍一甩,躲进了沉木后面。 傅老爷子眉头一皱,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是干什么?” 傅承言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您自己问他。” 傅羽书低着头,声音很低,“……我在网上造谣同学作弊。” “什么?!” 傅老爷子手一抖,一把饲料全掉进鱼缸,“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干了什么?” 傅羽书不敢吭声,垂着脑袋跪在那里。 傅承言把平板递过去,傅老爷子戴上老花镜,越看脸越黑,抄起旁边的手杖朝着傅羽书的腿敲去,“混账东西,无凭无据诬陷同学,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傅老爷子一点儿劲都没收着,傅羽书不敢躲,硬生生受着,疼得呲牙咧嘴。 傅老爷子打了几下,扶着腰在那里大口喘气。 傅承言在一边拱火,“您的好孙子,是在为那个南允儿打抱不平呢,觉得南允儿那么努力,成绩却不好,人家姜宁不学无术却进步那么多。” 第117章 恋爱脑和没脑 傅老爷子听完,又是一手杖抽在了傅羽书的小腿上,“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不许早恋。不要和那个南允儿再有接触,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傅羽书跪在冰冷的地上,腿上被打上地方火辣辣得疼,却忍不住反驳,“我就是喜欢她。” “毛都没长齐,未成年爱什么爱,你是不是太闲了,太闲了就去工地里搬砖。” 傅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恋爱婚姻自由,他支持,傅羽书也马上成年了,他本不应该管,可是那南允儿就不是一个好的,满肚子心眼。 傅老爷子粗喘了几口气,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傅羽书,“你给我听着,以后要是再跟那个南允儿有联系,我亲自把你剃成光头,送山里去,青灯古佛,你给我念一辈子经。” 傅羽书脸色煞白,“爷爷……” 傅老椰爷子现在看见傅羽书就头疼,“滚去祠堂里跪着,今天一天不许吃饭。” 傅羽书眼眶通红,却不敢再说什么,一瘸一拐地往祠堂走。 傅老爷子看着傅羽书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扭头转向傅承言,“这次的事,是羽书不对,你晚点买点东西,带着羽书,亲自上门给那孩子道歉。” 傅老爷子顿了顿,“姜家那个老大是不是叫姜冠清?这孩子不错,上次寿宴送来的画我会很喜欢,听说身体不太好,我那里还有些年份老的人参,你到时候一同送过去。” 傅承言神色微动,“好。” 傅老爷子想到什么,手杖重重杵在地面上,“忘了说你了,快三十的人了,羽书马上就都成年了,你还不给我带个媳妇回来,小的恋爱脑,老的没脑,你们一个两个是想把我这个老头子气死不成。” 傅承言无语地扯了扯唇,“您老操心小的就行,把小的管好,我一切就好。” 傅老爷子正要生气,一琢磨,琢磨出些不对来,“你这是终于有看上的了?” 傅承言没说话站起身,“我去给恋爱脑擦屁股。” 哎呦,这是默认了,傅老爷子也不恼了,乐呵呵地坐下。 傅承言的动作很快,一个小时后,实名认证过的傅羽书的个人账号就发布了道歉声明,承认自己在无证据情况下散布姜宁同学作弊的谣言,并附上了学校出具的完整监控与阅卷记录。 傅承言转发了傅羽书的这条声明并评论:作为监护人,监管不力,向姜宁同学郑重致歉。 声明一出,舆论瞬间反转。傅家的法务部连夜出动,那几个带头造谣的营销号纷纷删帖道歉。 解决完这件事情,傅承言也没忘记南允儿这个根源。 傅承言也没亲自出面,让助理往几个资本方那儿递了句话。在施压下,南允儿背后的经纪公司不得不让南允儿出面澄清。 视频里的南允儿眼眶微红,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儿哭腔,“关于近期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的成绩确实不好,出道至今也从未营造过学霸人设,那些通稿……是公司的安排,不是我的本意,我很抱歉。” 委屈巴巴地念完这些话,南允儿垂下眼睫,一颗泪珠恰到好处地悬在眼眶边缘,将落未落。 吃瓜路人甲:笑死,之前不是还立什么学霸小白花人设,通稿满天飞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说话? 数学课代表:公司的安排?把自己摘得挺干净啊,钱你没收还是名你没要? 决战江湖:所以那个傅羽书就是为了这么个“学霸”去造谣别人的?恋爱脑晚期了属于是。 奶茶去冰三分糖:只有我觉得南允儿这道歉茶茶的吗?早干嘛去了,现在哭给谁看呢。 早八毁灭者:楼上+1,眼泪说来就来,演技全用在这儿了是吧。 允儿的小星星:你们够了没有?允儿都道歉了还想怎样?艺人本来就是听公司安排的,她说不是自己的本意你们又不信,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完了? 南允儿全球后援会:心疼允儿,明明是被公司连累的,还要出来替人背锅。那些通稿我们粉丝从来没吹过,都是营销号乱写的,关允儿什么事? 娱乐圈老油条:粉丝别洗了,出道五年通稿满天飞,本人没授意公司会这么干?真当网友傻呢。 允儿的小星星:回复@娱乐圈老油条:你懂什么?小公司艺人根本没有话语权,允儿能怎么办? 路人乙:没话语权可以不发围脖“感谢粉丝整理我的学习笔记”啊,当初那条围脖可是本人发的吧? 允儿的小星星:你们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允儿已经很惨了,你们还要怎样? 资本家的走狗:惨?她惨还是人家高三学生惨?被造谣作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来说话? 网上闹成一片,姜灼没有工作的时候是一个音速冲浪选手,看到南允儿澄清,又涉及到自己弟弟,当即也发布了条围脖。 姜灼v:弟弟最近进步很大,家里人都很高兴。高三学生,学习已经很累了,还要分神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挺不容易的。另外,某些“学霸”人设,立之前至少先把会考过了吧,补考挺费时间的。(弟弟在五位哥哥的眼皮底下耗时八分钟写的) 配图两张,一张是姜宁坐在地板赶寒假作业,卷子铺一地的图片。另一张是姜宁解答姜砚题目的那张a4纸。 围脖一发,评论区瞬间涌入一群人。 路人丙:笑死,第一张图姜宁坐在卷子堆里,表情跟被作业封印了似的,太真实了。 灼灼其华:哈哈哈哈八分钟!五位哥哥眼皮底下,姜宁:我太难了~ 数学课代表:第二张图我放大看了,那道解析几何辅助线画得绝了。 战绩零比零:五位哥哥的眼皮底下?姜宁居然有五个哥哥?这是什么家庭配置? 允儿的小星星:你们够了没,允儿都道歉了,姜灼还出来阴阳怪气什么?就你家有哥哥了不起? 灼灼其华:回复@允儿的小星星:确实了不起啊,你有意见? …… 吃完饭,姜冠清送姜宁去了学校,回到家这才从姜灼的口中知道了傅羽书道歉和南允儿澄清的消息。 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一袋中药就送到了面前。 姜灼一脸无辜,搬出姜砚,“二哥让我盯着的。” 姜冠清只好老老实实把药喝了,喝完药,苦得姜冠清把这些事都抛到了脑后。 折腾了一早,姜冠清觉得有些累,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会儿,结果起床后,就突然开始咳嗽。 姜冠清:完蛋了…… 第118章 大哥,冰淇淋好吃吗? 离姜砚下班回家还有两个小时,姜冠清有些坐立不安,倒了杯温水,小口小口的抿着,心里祈祷,只是咳一会儿。 喉咙泛起痒意,姜冠清就喝水,试图把咳嗽给压下去,结果差点没把自己呛到,咳嗽也越来越严重。 姜冠清下意识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觉得温度差不多这才松了口气。 姜冠清握着水杯,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因为频繁喝水而湿润的嘴唇紧紧抿着。 他要不然去公司吧,假装公司有事情,等晚上再回来,到时候直接回房间,小砚就不会发现了…… 手机突然亮起,姜砚录制的来电提醒在卧室里响起,姜冠清瞬间坐直身体。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接起电话。 “喂,小砚。” 姜砚刚刚做完一台手术,这才得了空看了眼手机,姜宁发了一堆消息。 姜小六:一桌子美食图片.ipg 姜小六:和大哥的合照图片.ipg 姜小六:大哥的单人照图片.ipg 姜小六:今天中午大哥,只单独带我,来吃饭了,点的都是好吃的,特地,给我点了冰淇淋。 姜宁这明晃晃的就是炫耀,群里没人理他,姜宁就给几个哥哥私发,势必要得到回复。 姜砚点开图片,一张张划过,然后目光定格在了姜冠清的单人照上。姜冠清垂着眸子拿着勺子在吃冰淇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里那个玻璃碗里的冰淇淋球已经少了一半。 姜砚靠在办公室的座椅上,右手打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 电话那头姜冠清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刻意压着。 姜砚没卖关子,开门见山,“大哥,冰淇淋好吃吗?” 姜冠清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脑子却有些懵,小砚怎么会知道。 姜砚语气平淡地补充,“香草味的冰淇淋,淋了巧克力酱,还有两颗樱桃点缀。” 小砚知道得好详细,姜冠清弱弱开口,“冰淇淋挺好吃的……” 姜砚的心软下去半截,“好吃就行。” “啊?”姜冠清没反应过来。 姜砚唇角上扬了些,大哥难得偷偷吃点喜欢的,也就一次,这次就由着大哥了。 可是下一秒,姜砚唇角的弧度迅速拉平,电话那头传来闷闷的咳嗽声。 喉咙里那股痒意来得太过于突然,又来势汹汹,根本压不住,姜冠清来不及关掉收音,只能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肩膀随着剧烈的咳嗽微微耸动。 姜砚的声音沉下去,“大哥?” 姜冠清捂着嘴,努力把咳嗽声闷在掌心里,等喉咙里的痒意散去,才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有些哑,“我没事,就是呛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 姜砚才不信姜冠清的鬼话。 姜冠清沉默了一下,“刚刚睡醒后开始的……” 对面没了声音,姜冠清怕姜砚生气,声音放轻,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小砚我没事儿,你好好上班,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姜砚叹了口气,顺着姜冠清的话回答,“蒜蓉虾,山药排骨汤。” “好,大哥知道了。” 姜砚一直注意着时间,他等下还有一台手术前的会诊。 见时间差不多了,姜砚揉了揉眉心,无奈地摇头,声音放软了些,“大哥,你在家里多喝温水,窗户不许打开,衣服要多穿点儿,知道吗?” 听到姜砚的叮嘱,姜冠清松了口气,看来小砚是不生气了,急忙回应,“嗯嗯,好!” 挂断电话几分钟,姜灼就走了进来,在姜冠清懵懵的眼神里一步步走近,然后把体温枪对准了姜冠清的额头。 滴—— 36.4c 没发烧,姜灼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姜冠清身边,“大哥,是二哥派我来的。” 姜冠清:!(((;?_?;))) 小砚派小灼监视我!!! 姜砚和姜宁两人前后脚到了家门。 姜砚见姜宁连个书包都没背,双手插兜,格外轻松地下车,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揪着了姜宁的耳朵。 耳朵拿捏在别人手里,如同人质,姜宁瞬间不敢动了,“你干嘛?” “姜小六!大哥身体不好,你竟然敢在大哥面前吃冰淇淋,大哥吃冰淇淋你也不知道拦一下。” 姜宁不是很理解,辩驳道,“不就是一个小冰淇淋球吗?那份量我一口就没了。” 姜砚扶额,一个两个心都大得很,“大哥和你能一样吗?” 姜宁脑子忽然灵光,不可置信地开口,“大哥不会生病了吧?” 姜砚用力拍了下姜宁的后脑勺,“有些咳嗽。” “啊?”姜宁眼睛瞪大,“就很小一个冰淇淋球,超级小。” “行了,进去吧。”姜砚简直没眼看。 姜砚一进屋,姜灼就迎了上来,递给姜砚一张纸,上面记录着姜冠清每十五分钟的体温,还有每次咳嗽的时间。 “大哥没发烧,现在也不怎么咳嗽了。” 姜砚点点头,还是给姜冠清检查了下,确定没大事才彻底放下心。 晚餐里有姜砚点了两道菜,姜冠清给每个人都扒了虾,但是姜宁要比其余人少一只。 今天中午吃饭只有小宁和自己,肯定是小宁偷偷告状了,所以姜冠清打算“严惩”一下姜宁。 其实姜宁吃饭大大咧咧,完全没注意到…… 相反,姜宁在得知等会儿傅羽书要上门来道歉的时候,高兴得饭都多吃了两碗,吃完饭就跑楼上拿了相机下来,势必要把等会儿傅羽书同他道歉的画面录下来。 门铃响起的时候,姜宁正蹲在沙发上调试相机角度,闻言一个箭步冲过去开门。 跑了两步又跑了回来,把相机塞到姜灼手里,“三哥,等会儿记得拍清楚点,要4k的。” 姜灼看热闹不嫌事大,比了个ok的手势。 姜冠清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搭着条薄毯,手里还握着袋难喝的中药,听到动静想要起身,又被姜砚和宫柏霖给压了回去。 “大哥,你喝你的。” “好吧。” 打开门,傅承言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耷拉着脑袋的傅羽书,再往后跟着个助理模样的人,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姜同学。”傅承言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开门的姜宁,直直落在姜冠清身上。 姜宁倚靠在门边,微抬了下下巴,“进来吧。” 第119章 赔礼还是聘礼? 傅承言迈步进来,助理跟在后面,把礼盒往客厅角落里一放,扭头又出了门,来回了三趟。 姜宁探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燕窝,虫草,海参,人参,阿胶,还有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补品,包装一个比一个喜庆,红彤彤金灿灿的,堆在一起像过年走亲戚。 姜冠清愣了愣,“这是……” “赔礼。”傅承言神色如常,“傅家管教不严,给姜宁同学添了麻烦,这些是傅家的一点心意。” 姜砚目光在傅承言和那堆赔礼之间转了个来回,眉头微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姜砚和傅承言接触不多,还没发现,宫柏霖拳头都握紧了,该死的,知道的是赔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聘礼呢,给姜宁道歉,买一堆姜宁吃了要流七天七夜鼻血的东西。 宫柏霖站起身,走到了姜冠清背后,单手撑在沙发背上,“宣誓主权”。 傅承言和宫柏霖眼神对视,肉眼看不见的地方,雷电交织。 傅羽书双手搅在一起,在后面小声提醒,“小叔……” 傅承言回神,声音比刚刚冷了好几个度,“给姜同学道歉。” 傅羽书往前挪了两步,走到姜宁面前,对着姜宁鞠躬,“对不起。” 姜宁唇边满是欠揍的笑,身体往前凑了凑,故意道,“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傅羽书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对不起,我不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造谣你作弊。” 姜宁看了眼姜灼,见人比了个ok的手势,满意点头,“哦~你说这个呀,我在学校不是已经就原谅你的吗?” 傅羽书脸涨得通红,紧紧攥着衣角,气愤地退回到了傅承言背后。 傅承言看向姜冠清,语气轻柔得不行,“冠清,羽书是我带大的,他犯错,我有责任。这次的事,是我管教无方,我向你和姜宁同学道歉。” 姜冠清捧着中药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往沙发里缩了缩,“傅总言重了,小孩子之间的事,说清楚就好。至于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只是一点心意。”傅承言看向姜冠清的眼神实在是过于深沉。 宫柏霖撑在沙发背上的手收紧了些,忽然俯下身,从姜冠清手里拿过那袋中药,把只撕开一点的口撕大些,然后插上吸管,重新递回姜冠清手里,“宝宝,药要凉了,快喝吧。” 听到大声的宝宝两个字,姜冠清脸上升腾起热意,明明答应过他不喊了,现在还在弟弟们和傅承言他们面前喊,还这么大声。 姜冠清瞪大眼睛,气愤地看了宫柏霖一眼,乖乖低头喝药,结果因为生气,吸管没有放到舌根,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傅承言听到“宝宝”这个称呼,以及两人之间熟稔的姿态,拳头紧握。 “冠清身体不舒服?” 姜冠清一鼓作气把中药全部喝完,又喝了小半杯水才停下,“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咳嗽。” 傅承言眉头微蹙,“看医生了吗?” 姜冠清微微摇头,“没有什么大碍,而且小砚便是医生,多谢傅总关心。” 傅承言察觉到姜冠清对他越发疏离的态度,坐了一会儿,便落寞地起身告辞。傅羽书如蒙大赦,紧紧跟在傅承言背后。 送走了傅家叔侄,姜宁立刻把相机连上电脑,开始导照片,一副要干坏事的模样。 “三哥。”姜宁忽然开口喊。 “你快来看,这张傅羽书鞠躬的角度绝了,我能做成表情包吗?” 姜灼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想做就做,但是不许外传。” 姜宁撇撇嘴,他懂法,他才不会外传,他要的是傅羽书的把柄,才不是自己的。 该死的,傅羽书手机里可有不少他的丑照。艹,学生会主席了不起啊,一天天尽盯着我了,跑操时间躲在教室吃个辣条这个人也要拍下来。 —— 南允儿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负面评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短短几个小时,粉丝掉了近十七万,经纪人的的电话打了十几个,全是公司质问和施压。 南允儿抬头看着空中的面板数据,她的气运值已经跌到了46,要是再跌下去,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变成泡影。 近些天递到她手里的本数量大减,前面合作过的奢侈品品牌全都在陆续解约,明明以前都是求着她合作代言的。 姜冠清当前气运值:88 姜砚几兄弟的情感值: 姜砚:98 姜灼:94 姜淮:93 姜亭:92 姜宁:89 南允儿看着如此高的数值,气得全身发抖,以现在系统的能力,已经对这几人造成不了影响了。 该怎么办呢,南允儿脑子疯狂运转,视线定在姜宁那以8开头的数字上,嘴角忽然上扬。 “天道,以姜冠清现在的气运值,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吧?” “天道”系统冷淡回应,“是。” 南允儿笑着开口,“那我们就如法炮制,再送他一个车祸吧。” “姜宁现在每天都在学校和家里往返,路上车这么多,出点意外不过分吧。” 南允儿欣赏了下自己新做的美甲,慢悠悠地开口,“上次车祸,我们还间接救了姜宁呢,如果不是我们给姜冠清透露消息,他怎么能那么刚刚好到达地方,刚好救下姜宁呢?” “天道,查一下三年前那场车祸的详细数据,听说那名肇事司机被判三年,现在应该差不多放出来了吧?” “天道”系统的动作很快,立即调出了该名肇事司机的信息。 姓名:周徳,年龄:52岁,刑期三年,已于两个月前刑满释放。 心理评估数据:抑郁倾向严重,社会支持系统崩溃,道德感薄弱,极易操控。 南允儿看着心理评估这行,满意地点头,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第120章 被白新…特产俘获的姜总 南允儿通过系统联系周徳时,周徳正蹲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端着一碗泡面,浑浊的眼睛盯着墙上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里,妻子站在中间,儿子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笑容腼腆。 出车祸前,妻子在家里照顾儿子,他跑大车,虽然累,但是赚的钱够家用,还能攒下一些,儿子成绩好,又孝顺,一家三口把日子过得很好。 车祸之后,一切都变了。他酒驾撞车被判了三年,虽说那辆横插进来的车救了他一命,但是他也丢了半条腿,粉碎性骨折,没及时治疗,落下了终身残疾,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妻子在他入狱第二年提出了离婚,带走了儿子。探视的时候,儿子看他的眼神像看陌生人,没有了从前的敬仰,甚至带着恨。 周徳现在还记得儿子说的那句话,“爸,你为什么要酒驾?你知不知道,我同学都问我,你爸是不是杀人犯。” 两个月前,他出狱那天,没有人来接他。城中村的出租屋三百块一个月,潮湿阴暗,墙皮脱落,他找不到工作,离婚时,他手里的钱大部分给了妻子和儿子,剩下的钱交了律师费和医药费所剩无几。 这两个月他去试过工地,可是人家见他瘸腿,年龄大没要。当保安,体检不过关,连在城中村捡垃圾都比不过那些乞丐。 三年,科技进步迅速,在里面,很多东西他都不知道,出来后,人家聊天,他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他早就和社会彻底脱了轨。 周徳这三年夜里睡不好,脑子里总是那天车祸的画面,刺目的车灯,剧烈的撞击,还有炸开的安全气囊。 他没有烟瘾酒瘾,那天有人请客,在桌上就没忍住多喝了些,刚好碰到有人打电话催货,他以为自己头脑很清醒,开车不会出事…… 如果那天没有那辆斜插进来的车,他和另外一辆车相撞,两辆车会直接冲下悬崖,他也会尸骨无存。 明显的机械音从破旧的手机里响起,“周徳,想好了吗?只要照我说的,事情完成我给你一百万。” 周徳握着手机的手一抖,泡面汤洒了一半,“我不想……” “只是让你干你最擅长的,三年前你不是已经撞过了吗?”南允儿不屑地笑了一下,“想想你的妻子和儿子,单亲妈妈带着儿子不好过吧,你儿子成绩不错,将来上大学,成家要钱的地方多着呢。” 周徳喉咙发紧。 妻子现在在餐厅里给人打菜,儿子为了节省开支,以前报的几个兴趣班全都停了。 南允儿知道周徳这是动摇了,继续开口,“想好了吗?一百万够你儿子念完大学。” 周徳沉默了很长时间,出租屋里的霉味混着泡面的油腻气息,熏得人眼睛发酸。 周徳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下那张全家福,浑浊的泪从眼眶里流出。 周徳用力闭了闭眼,狠下了心,“两百万,先给我打一百万。” 南允儿冷笑一声,也没在意钱,“可以,等会儿我会先往你卡里汇一百万,剩下的钱事后给你,需要你动手的时候,我会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断,周徳愣了许久,捂着脸痛哭,他一条命换两百万,值了。 收到一百万汇款后,周徳第一时间就转到了前妻账户上,备注上写着自愿赠与。 时间就在周徳的不安焦虑下一点点过去。 年彻底过去,白新休完年假回了京北市,来接姜冠清去公司上班的那天,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些特产和家里人做的些吃食,晒干的红薯粉条,红薯干,炒熟的南瓜子,腊肉,腊肠,还有腌菜…… 姜冠清站在车边看着一后背箱满满当当的东西,眉头微微蹙起,“怎么带了这么多?家里还有吗?” 白新笑着点头,“姜总忘记了?我家里开了家农家乐,这些东西都是姥姥他们自己做的,多着呢。” “好吧。”姜冠清高兴了,白新带来的东西都超级好吃,红薯干好吃,红薯粉干煮熟了也超级好吃,还有酸菜,白新家里的酸菜和外面买的不一样,都超级好吃。 大包小包摆满了客厅一角,姜冠清蹲在地上,视线“巡视”一圈,拿了袋红薯干揣进了兜里,然后跟着白新去了公司。 当天晚上,阿姨用白新带来的吃食准备了一桌子晚饭,酸菜粉条,酸菜鱼,还有腊肠,腊肉。因为喜欢,姜冠清还多吃了小半碗饭。 白新注意到这点儿,唇角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爸妈和姥姥们的手艺依旧很受姜总喜欢呀,今年得让爸妈和姥姥们再多做些。 姜冠清满足地吃饱饱,坐在沙发上消食,半个小时后一袋中药递到了面前。 姜冠清在角落里皱巴着脸喝中药,白新走到了姜砚身边。 “姜砚,今天我拿来的红薯干你收着点,姜总今天拿了一袋,已经快没了。” 一袋?白新拿来的份量不小,一袋少说也有一斤,全吃了? “中午没吃多少饭吧?”姜砚语气肯定。姜冠清胃口本就小,吃了那么多地瓜干肯定吃不了多少。 白新点头,“嗯,只吃了小半碗。”小半碗都没吃完。 姜砚无奈,“好,我等下就把剩下的红薯干收好。” 姜冠清正艰难地喝药,殊不知自己的小零嘴马上就要被转移阵地了。 第二天上班前,姜冠清走到柜子前一看,发现昨天满满当当的那个零食柜子已经空了。 难道不是放这儿?他记错了吗? 姜冠清眼神迷茫。 又翻找了一下其他的零食柜,都没有发现红薯干的身影。 难道弟弟们吃掉了? 姜冠清抿抿唇,好吧,他昨天一个人偷吃了一袋,剩下的本来也是要留给弟弟们的。 姜冠清收拾好心情出门上班,明明在心底哄好了自己,可是还是忍不住有些蔫巴巴的。 可是红薯干好吃呀,外面买的和白新带的不一样。 姜冠清还没坐上车,姜砚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根单独塑封包装好的红薯干。 “大哥,这个给你,今天只能吃两根。” 红薯干很大,一根就有巴掌长,早上一根,下午一根,不会影响到姜冠清吃饭。 姜冠清拿着红薯干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已经没了吗?” 姜砚一愣,“我收起来了,以后一天最多只能吃两根。” 姜冠清心里高兴,却还要摇头,“不用,红薯干好吃,你和小灼他们分着吃。” 姜砚心一软,“嗯,我们会吃的。”才怪,几个弟弟吃什么吃,他们才不想吃。 第121章 撞上去 姜宁最近生活得可美了,因为走读,他和老严肃申请了在家晚自习,所以五点半一放学就可以回家,美美地吃完饭,陪陪大哥,回房间打打游戏,然后就可以睡觉了。 至于作业这东西,不在姜宁的考虑范围内,只要老严肃不告状,大哥和二哥不来查,他当然不可能去做的。 但是走读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他早上要比住校时起得早。 姜宁琢磨了好几天,跑到办公室和老严肃“讨价还价”。 “老严肃,以后早读我也申请在家里自己读。” 孟肃把手里批改的作业往桌子一丢,“是在家里读,还是在梦里给周公读,这件事免谈。” 姜宁依靠在办公桌边,站久了不得劲,手一撑,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 孟肃无语,反了天了,直接坐他办公桌上了。 孟肃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姜宁的腿上,“臭小子,给我下来,我书都给你坐折喽。” “老严肃,那你怎么样才能同意?” 姜宁是真的不想早早起床了,学校里的桌椅硬得很,他放着宽大松软的床不躺,干嘛要来学校趴着找罪受。 欸……他倒是可以直接不来,但是老严肃肯定会和大哥二哥说,他可知道老严肃手里头存了姜冠清他们的电话。 孟肃摆手,“想都不要想,晚自习都放了你了,还不够你玩?晚上早点睡,白天就有精力。” 姜宁眉头紧皱,老严肃这态度是不可能让他不来早读了。 “这样,老严肃,我们打个赌,你放我在家早读,下次月考,我考进年级前五,要是没考到,以后我不仅早读晚自习来,每天的作业我都写好亲自给你检查,怎么样?”反正他都答应二哥要考前五了,不管怎么样,他不亏。 孟肃奇怪地看了姜宁一眼,“你上次多少名多少分还记得不?” “记得啊,282名,457分。” “那你知道上一次年段第十名考了多少分不?” “不知道啊。”第一名是谁他都不知道,更何况第十名。 孟肃沉默了一下,翻出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单,递给姜宁。 “第十名,人家考了669分,你们差了两百多分。老师相信你有年级前十的潜力,但是学习这东西靠日积月累……” 姜宁压根没听进去,第一名,690,不认识。第二名,张博闻,688,嗯,不错,没给老大我丢人。第三名,傅羽书,684。 姜宁一拍桌子,“前五不行,我要考前二。” 孟肃:嗯,嗯? “什么?” 姜宁把成绩单往口袋一塞,“您放心,下次我肯定进前二,走了。” 姜宁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孟肃。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才响起一道低低的骂声,“这臭小子。” 罢了罢了,反正也就一个星期的事儿。 姜宁第二天,果真没来早读,一周后,迎来了高三下学期第一次月考。 姜宁拿着几根笔悠哉悠哉地往最后一个考场走,等马上考试了,一个男生,迟疑地走了过来。 “同学,这个好像是我的座位……” 姜宁一愣,尴尬地起身逃离。 艹,忘记自己上次是282名了,不是758名。 孟肃作为教导主任要在考场外巡视。 开考铃声都响了,前面走来一个人,定睛一看,不是姜宁这臭小子吗? “臭小子,考试了,你在外面乱走什么?” 姜宁尴尬地挠头,“老严肃啊,我问你个问题,我考场在哪儿啊?” 孟肃直接被问懵了,反应过来拿出手机帮姜宁查,嘴里骂着,“人家都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倒好,枪没有,战场都找不到了。” “高三(9)班,座位是12。” “哦哦。”姜宁得知自己的考场和座位后,慢悠悠地往9班走去。孟肃恨不得一脚给人给踹过去,磨磨蹭蹭的,还考前五。 —— 再次接到南允儿的来电,周徳浑身一抖,“喂。” 依旧是熟悉的机械音,“卡车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荆江大桥附近的停车场里,明天下午五点,你在荆江大桥附近候着,具体怎么做,我会实时告诉你。” “好……” 月考要考两天,第一天早上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早上英语和物理,下午考两个小科,可以比平时上课早半个小时放学。 姜冠清知道姜宁这两天考试,今天早早处理完公司的事务,买了小糕点打算去校门口接姜宁。 五点零七分,姜宁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从校内出来。 上车后,看到后座上的姜冠清,心里有些高兴,特别是看到姜冠清给自己带了好吃的,那心情就越发美丽了。 还是大哥好,姜砚他们来接自己,连瓶水都不会给他带。 姜宁依旧是拍照发群里,顺便阴阳怪气了几个抠门哥哥(除大哥)一通。 姜小六:今天大哥接我放学。 姜小六:手工蛋挞图片.ipg 姜小六:各种各样的精致糕点.ipg 姜小六:炸鸡薯条奶茶.ipg 姜小六:@所有人,某些人都学着点,别每次空手就来,我好歹是高三学生,很需要营养的好吗? 姜灼:…… 姜淮:…… 姜亭:姜小六,上次我给你转的钱退我! 姜淮:你上次吃的一盒果切,吐出来! 咔哒,手机屏幕一黑。 他没看见,他不知道。 “姜总,前面那条路出车祸堵了,只能绕远走荆江大桥那道了。”司机老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姜冠清远远看了眼前面的情况,看上去很严重,一时半会儿估计放不开,所以便点了点头,“好。” …… 荆江大桥有些长,开到一半的时候,老刘眉头微微皱起。 这后面的卡车是怎么回事,一直贴着他们开,他们车速快,卡车也快,他们车速慢,卡车也慢。 老刘有些琢磨不透,开口,“姜总,后面跟着辆卡车,一直……” 与此同时,周徳的手机里传来一道清晰的指令,“撞上去!” 周徳咬紧牙关,右脚狠狠踩下油门,卡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头狠狠撞上奔驰车尾。 “砰!!!”巨大的冲击力让奔驰猛地前倾,姜宁被安全带勒得生疼,脑袋撞上前座椅背,眼前一阵发黑。 “小宁!”姜冠清腰椎一疼,强忍着惊慌去查看姜宁的情况。 老刘死死握着方向盘,额头青筋暴起。车尾的撞击让车子失控地甩向右侧,护栏近在咫尺,下面就是湍急的荆江。 “坐稳。” 老刘猛打方向盘,轮胎和桥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剧烈震颤,左侧车头堪堪擦过护栏,溅起火花。 周徳红着眼睛,再次踩下油门。 “砰——” 第二次撞击从左侧袭来,老刘瞳孔骤缩,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脚下一个急刹配合着向右猛打,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鼻的青烟。 车身失控地翻滚,在桥面上连转三圈,最终“轰”地一声侧翻在地,滑行数米后撞上内侧护栏。 第122章 大哥,你别吓我…… 汽车的挡风玻璃碎裂成蛛网状,驾驶座里的安全气囊弹出,护住了老刘的身体。 “大哥,大哥!!”姜宁脑子里一片眩晕,晃了两下脑袋,着急地去查看大哥的情况。 第二次撞击,就在车辆翻滚,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哥突然扑了过来,紧紧地把他护在了怀里。 “大哥?你别吓我……”姜宁脑子一片空茫茫的,后知后觉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触手一片濡湿,姜宁颤抖着手举起来一看,满手的鲜血。 “大哥,大哥……”姜宁声音带上哭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刘叔,刘叔!” 没有得到老刘的回应,姜宁看着炸开的安全气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颗大颗的泪水不停地从眼眶里流出。 “急救中心吗?荆江大桥发生了车祸,我大哥和刘叔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姜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死死咬着牙,尽可能地把地址和情况说清楚。 姜冠清意识有些混沌,隐约听到弟弟的声音,强撑着打起精神,“小宁…别怕……” “大哥!” “患者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意识吗?有没有呼吸困难?”姜宁听到姜冠清的回应,恢复了些许镇静。 姜宁低头看姜冠清,“大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冠清现在脸色惨白,嘴唇泛着青紫,额头上全是冷汗,全身都在痛,却强撑着回应,“可以,别怕。” “有意识,但是我大哥有心脏病,腰和腿还有旧伤……”姜宁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用哀求的声音道,“你们快点来,求你们快点,求你们了……”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在救护车到达之前,不要轻易移动患者,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姜宁咬着唇,努力把每一个字都听进耳朵里,“我不动……” “大哥,你别动,救护车马上就来……”姜宁哽咽着,不停地和姜冠清说话。 姜冠清极轻地嗯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开口安慰小宁,说大哥没事,让小宁别怕,可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心脏处的绞痛。 姜宁从储物盒里摸出一瓶姜冠清的心脏急救药,药瓶拧了好几下才拧开。 “大哥,药,你张张嘴。”姜宁抖着手把药喂进了姜冠清的舌下。 姜冠清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染了血的一只手覆在姜宁的一只手上,过一会儿就轻轻动两下,给姜宁传递着我没事的信息。 姜宁给姜砚几人发起了群通话。 在有人接通后,声音带着哭腔开口,“我和大哥出车祸了,在荆江大桥上……” 姜宁还没说完,姜砚冷静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姜小六,别怕,二哥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了。” “你现在听我说,车上储物柜里都放有大哥的急救药,你喂一片到大哥舌下。” 姜宁从未觉得二哥那么令人心安,声音里哭腔更严重了,“我喂了,打过120了。” “好,小六很棒。” 姜砚心里其实快要急疯了,却不得不冷静下来。 “小六你仔细说说现在的情况。” “我不知道,二哥,大哥背上全是血……” 因为发生了车祸,后方车辆被迫停下来,好几辆车的车门打开,有人跑过来查看情况。 最先到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外套,他凑到变形的车窗边,看见里面的情形,脸色一变,“孩子,你们怎么样?能出来吗?” 姜宁歪头看他,眼泪糊了满脸,“我大哥受伤了,刘叔也没反应。” “别慌别慌,我们已经打过急救电话了。” 姜砚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小六,大哥背上出血,可能是碎玻璃划伤,也可能是撞击伤。你现在不要碰他的背,不要让他乱动。” 中年男人用力拉了拉车门,因为撞击,变形的车门一点打开的迹象都没有,中年男人转头朝后面喊,“老张,拿工具来,这车得破拆。” 被称作老张的是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听到这话急忙跑回自己车边,从后备箱翻出一把撬棍。 两人合力去撬后排变形的车门。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门却纹丝不动。 “不行,卡死了。”老张喘着气,额头冒汗,“等消防来吧,咱别硬来,再伤到里头的孩子。” 副驾驶的车门倒是可以打开,中间男人查看了一下司机老刘的情况,见人呼吸脉搏正常,松了口气。 他们都是到处干维修的粗人,不懂医,也不敢轻易地去移动,只能在车外陪着,安慰安慰姜宁。 姜宁胡乱地应付着车外的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姜冠清身上。 大哥的手好凉,救护车怎么还没到啊。 姜砚压着限速开车,导航显示距离荆江大桥还有三公里。 在停车等红绿灯的间隙,姜砚看向荆江大桥的方向,有红蓝警灯在闪,隐隐约约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救护车到了吗?” 还不等姜宁回,车外的几名叔叔阿姨就激动地开口了,“孩子,救护车和消防车都来了。” 姜宁歪头看去,刺目的红蓝光芒正穿透夜色急速靠近。 消防车率先停下,几名消防员跳下车,提着液压钳和扩张器小跑着上前。 领队的消防员快速勘察了一下车内情况,“先破拆后排车门,注意保护。” 液压钳发出沉闷的声响,车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 姜宁微微侧身挡住飞溅的碎屑,把大哥护得更紧了些。 姜冠清现在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那只冰凉的手依旧搭在姜宁的手上,过一会儿就轻轻动一下。 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车门被整个卸了下来,急救人员提着担架跑过来。 姜宁着急地同急救人员说着姜冠清的情况,“我大哥他有心脏病,以前腰椎骨折,膝盖粉碎性骨折过……” 急救人员听完姜宁的话,脸色又严肃了几分,“好,我们知道了。” 一名急救人员弓着腰查看姜冠清的生命体征,“脉搏细速,瞳孔对光反射还存在……” 姜冠清艰难地睁开双眼,看到了眼前的白大褂,耳边是小宁压抑的抽噎声。 姜冠清嘴唇蠕动了下,想再动一动手指,告诉小宁别哭,可是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的乱跳,每一次跳动都会带起一阵疼意。支撑意识的力气像退潮般迅速消失,下一秒,姜冠清就失去了意识。 搭在自己手背上那双冰凉的手慢慢滑落,姜宁心一紧,颤着声喊,“大哥……” 医护人员加快了动作,配合着将姜冠清平移到担架上,固定颈托和绑带…… 第123章 我要陪大哥 另一边,刘叔也已经被送上了救护车。 姜宁踉跄地下车,踩到地面的那一刻,腿一软,要不是别人扶着,怕是要直接跪倒在地上。 “呕……” 老张见姜宁这样,急忙开了瓶水递过去。 “小六。” 姜砚开车顺着刚刚消防车和救护车进来时,大家让开的通道,一路开进来。 姜宁听到姜砚的声音,胡乱地抹了把嘴角,求救地目光看向姜砚,“二哥,大哥他……” 姜砚搀扶着姜宁往救护车走,“头晕吗?恶心?有没有撞到头?” 姜宁胡乱地摇头,“大哥……” 温热的手掌按上姜宁的后颈,姜砚温声开口,“别怕。” 见姜宁点头,姜砚歪头看向急救人员,“我是华西医院的神经外科医生,同样也是患者家属,我大哥有成人先天性房间隔缺损,腰椎和两膝有陈旧性骨折史,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配合你们。” 急救人员点点头,“患者血压极低,袖带测不出,动脉搏动微弱,心率148,血氧87%,意识丧失。” 急救车开往医院的途中,姜宁蜷缩在角落,目光紧紧盯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姜冠清脸上。急救人员和二哥在给大哥做急救。 姜宁很害怕,只要仪器发出些不同的声音,身体就会应激地一抖。 等救护车到了医院,姜宁跟在姜砚背后小跑着目送姜冠清进入手术室。 姜砚停在门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姜灼几人早就等在了医院。 “小六,你没事吧?”姜灼走到姜宁身边,目露担忧。 “小六,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姜亭拉住姜宁的手。 姜宁现在看上去情况不是很好,脸上有两道划痕,血迹已经凝固了,额头上有一块红痕,身上的衣服染着血迹。 姜宁迟钝地抬头,摇头拒绝,“不要,我要陪大哥。” 姜砚平复了心情,走了过来,看向姜灼和姜亭,“带小六去做身体检查,脑部ct要拍一下,然后把身体外伤给处理了。” 姜宁还是摇头,对上姜砚严肃的脸,“小六,听话,等下大哥醒了,看到你这样会难过的。” 听了姜砚的话,姜宁这才肯去做检查。 白新和宫柏霖两人一人站一边,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术室门口。 有人在外面,姜砚急忙往另一边赶。 “刘叔情况怎么样了?” 姜淮听到姜砚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摇头,“刘叔还在里面做检查。” 姜砚点点头,靠在了走廊的墙边。 刘叔和姜宁的检查结果前后脚出来。 刘叔轻微脑震荡,肋骨骨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但没有生命危险,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观察。 姜宁轻度脑震荡,左臂软组织挫伤,外伤不严重,简单处理一下就可以,但是检查报告上显示姜宁的胸椎有轻微压缩性改变,虽然暂时不需要手术,但必须严格卧床休养。 姜宁不明白什么是胸椎压缩性改变,他觉得自己没事,固执地摇头,“我不躺,我要陪大哥。” 姜砚深吸一口气,伸手拨开姜宁额前的碎发,“小六,你胸椎受伤了,要好好躺着休养,大哥那边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吗?不然大哥醒后会担心的。” 姜宁紧紧抿着唇,垂下脑袋,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跟着姜亭去了病房。 护士在给姜宁处理伤口,姜亭在一旁看得心疼,握住了姜宁没受伤的那只手。 等护士走后,姜宁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良久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五哥,大哥扑过来的时候,我听见他骨头响了。” 姜亭眼眶一热,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姜宁眨了下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淌进枕头。 “他明明有心脏病,腰和腿都不好,为什么要扑过来啊。” 姜亭没忍住跟着落泪,紧紧握住姜宁的手。 姜宁身体在抖。 “小六,别怕,大哥会没事儿的,哥哥们都在呢。” 姜亭重复说着这句话,在安慰姜宁,也在安慰自己。 “呜呜呜……”姜宁没忍住发声大哭,“我害怕……” 姜宁这辈子第一次那么怕。 病房外,姜砚拳头紧握,站立许久后离开,回到姜冠清的手术室门口。 在门外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上面的红灯终于暗了下去。 姜砚几人急忙迎上去。 “暂时脱离危险了,患者背部大面积软组织挫裂伤,碎玻璃嵌入最深的有三厘米,已经清创缝合。腰椎旧伤处有应力性骨折,需要卧床。” 主刀医生看向姜砚,“你也是医生,患者的心脏最好尽早安排手术。” 姜砚点头,“医生,我大哥他什么时候能醒?” “麻醉过了应该会有意识,但身体极度虚弱,需要进icu观察至少48小时。” “好,谢谢医生。” 姜冠清被推出来时,氧气面罩下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身上插满了管子。 姜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里跑了出来,正扶着墙站在走廊拐角,远远看着这一幕。 姜砚最先发现他,快步走过去,眉头紧锁,“你怎么起来了?” 姜宁脸上满是泪痕,“我要看大哥……” 姜砚心里有些痛,姜宁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打小就叛逆调皮,从未有过现在这副脆弱的模样。 姜砚放软语气,“小六,听话,大哥要进icu观察。你乖乖回去,到时候我安排,让你和大哥住一间病房,大哥醒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姜宁打小就少哭,今天像是开了水龙头,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沙哑着声音回,“好。” 第124章 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 姜冠清是在第二天下午一点多清醒的,首先听到的是icu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姜冠清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聚焦。 好疼。 身体好像被拆过又重组,背部火辣辣地疼,腰上像是绑了铅球,又疼又沉。 氧气面罩下,姜冠清的呼吸又急促了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想抬手,但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最后只能徒劳地动动指尖。 “醒了?” 一道陌生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姜冠清想偏头去看,被人急忙制止。 “别动,我是icu值班医生,给你做个检查。” 医生快速查看了一下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姜冠清的瞳孔,“对光反射正常,意识恢复不错。” 姜冠清张了张嘴,氧气面罩覆盖上一层白色雾气。 医生不知道姜冠清说了什么,只能把信息全部告诉姜冠清,“你现在在icu,术后观察期,还不能探视。48小时观察期过了就能转普通病房。” 姜冠清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医生接下来又去检查了一下姜冠清背部的引流管,动作放得很轻,但是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伤口。 姜冠清身体一僵,呼吸又急促了些。 “疼是正常的,背部软组织挫裂伤,碎玻璃取了三厘米深的。” 医生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用姜冠清解释,“腰椎旧伤处有应力性骨折,已经固定了。但是你身体底子太差,心脏负荷受不了太强的镇痛,你只能忍着点儿。” 姜冠清微微阖眼,睫毛都在颤抖。 医生眉头微蹙,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输液里面是低剂量镇静剂,可以稍微平复你的神经。床边配有镇痛自控泵,若是剧痛实在扛不住,就按下手边按钮,会释放少量止痛药。”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来,意识逐渐发沉。在药物的作用下姜冠清再次睡了过去,但是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姜砚今天一大早就接到电话去了交管中心。 监控室里,姜砚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越来越冷。 画面里,贴着姜冠清他们那辆车行驶的卡车突然毫无预兆地加速,直直撞向奔驰车尾。第一次撞击后,卡车有短暂的停顿,随后却是再次加速撞击。 交管中心的工作人员冷声开口,“从监控和行车记录仪的画面来看,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 姜砚握紧拳头,冷厉的目光紧紧盯着画面里的那辆卡车驾驶室的方向。 工作人员调出另一段画面,“周徳,五十二岁,有酒驾前科,三年前因交通肇事入狱,两个月前刚出狱。” 画面里,卡车第二次撞车后停在了原地,但是驾驶室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在奔驰车翻滚三圈后撞到内侧护栏停下后,卡车以极快的速度驶离。 姜砚声音像淬了冰,“人跑了?” 工作人员点头,“对,肇事逃逸。但是昨晚我们已经把人抓回来了。” 交通事故发生的时候是在五点二十三分,晚上七点十二分他们就把人找到抓了回来。 周徳被抓的时候,是在临安路一个老小区,工作人员赶到的时候,他正蹲在一户人家的窗户下面,哭得稀里哗啦,模样那叫一个凄惨。 执行任务的工作人员一脸懵,最后了解到那户人家住的是周徳的前妻和孩子。 姜砚立即开口,“我能见见他吗?” 工作人员摇头,“按照规定不行。” 姜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那我能知道,他供认了什么吗?” 工作人员看了姜砚一眼,目光在姜砚熬了一夜通红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语气稍缓,“我们顺着卡车的行驶路径查看,发现卡车是停在荆江大桥附近的一个停车场的。周徳从老城区坐车到停车场附近,在上车前,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白酒。” 姜砚眉头紧锁,“酒驾?” 工作人员调出一段监控画面,“便利店监控显示,下午四点四十分,周徳走进店内,买了瓶最便宜的二锅头,站在货架旁边仰头灌了大半瓶,酒瓶直接扔在了垃圾桶里,然后才上的卡车。” “笔录里本人已经确认饮酒事实,便利店监控也可以做实。审讯过程中他神智清晰,口供应答流畅,声称喝酒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姜砚冷笑一声,“撞胆,撞人需要壮胆?” “两次连续加速撞击的作案手法疑点很大,我们后续会针对车辆来源,行动轨迹展开全方位深挖,有新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剩下侦查阶段的细节,按照纪律暂时不方便透露更多。” 姜砚用力闭了下眼,“好,麻烦了。” 姜砚一直压着的情绪在走出交管中心后,瞬间爆发上来,抬手一拳砸在了墙上,指关节破皮渗出点血,但是姜砚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等平复好情绪,姜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打开就弹出好几条姜亭的消息。 姜小五:二哥,大哥醒了,但是医生不让探视。 姜小五:大哥好像又睡着了。 yann.:好,我马上回去。 姜砚回到医院先去看了眼姜冠清,隔着玻璃,大哥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随后去看了姜宁和刘叔。 老刘伤得不算太严重,昨晚就醒了,姜砚找了专业的看护阿姨,还派姜淮在人身边守着。 姜砚进病房的时候,老刘正躺在床上发呆,面前的电视播放着广告。 “刘叔。”姜砚把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到了桌子上。 老刘看见姜砚,急忙询问,“你来啦?姜总和小少爷怎么样了?”他一直在问,可是姜淮一直敷衍他。 姜砚不想和老刘说太多,怕人担心,“大哥和小宁没什么大事。” 老刘眉头皱起,“我想听点具体的。” 老刘心里其实有些自责,毕竟是在他开车的时候发生的车祸,差点,差点连车带人就冲进了翻滚的荆江。 姜砚在病床边坐下,见老刘这个样子,只好开口,“小宁身上就几处划伤,不严重,胸椎受了点小伤,躺几天休养就好。” 老刘松了口气,“那姜总呢?” “刘叔,我看了监控,遇到那事,您处理得很好,不愧是老司机。”姜砚把手里削好皮的水果递给老刘,“大哥他没受什么伤,但是大哥心脏不好,需要在医院里多观察几天。” 即使姜砚这么说,老刘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愧疚自责,如果不是他改道,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姜砚见刘叔这副样子,心下叹了口气,“刘叔,昨天的车祸不是意外,您能把昨天车祸发生的细节告诉我吗?” (今天晚点还会有一章,因为没准时两更,明天更三章。对不起,m(._.)m) 第125章 哭包姜宁 老刘握着水果的手一顿,惊愕抬头,“不是意外?” 姜砚摇头,“不是意外,两次加速撞击,是蓄意的。” 老刘脸色骤变,水果从手里滑落,滚到床单上,语无伦次地开口,“不要命了,谁,怎么会有人故意撞车?” “刘叔,您仔细想想,从学校出发到出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任何细节都行。” 老刘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声音有些发颤,“那辆卡车确实不对劲。” “平日里回家,我们都走的西园路,改道走荆江大桥,是因为前面路口出了车祸,堵死了。” “上桥后,那辆卡车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贴得很近。我减速想让行,它也减速。我加速,它也加速。” 老刘声音越来越急,“我透过后视镜看了好几次,那司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我一开始只以为是赶货的卡车,后来刚要和姜总说明情况,那车就撞上来了。” “第一次撞,车子往前跑了一段路,我刚稳住方向,想靠边停车,那卡车就又撞了上来。” 听老刘说完,姜砚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询问,“刘叔,您是什么时候决定改道的?” 老刘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临时决定的,当时车都开到西园路了,然后才发现前面出了车祸堵了,情况比较严重,只能绕远走荆江大桥,姜总点了头的。” 姜砚眸色一沉,大哥他们是临时决定改道的,可是周徳却提前在桥边等着了,周徳的目标是大哥他们,那又是怎么提前知道大哥他们会改道的呢? 几乎是一瞬间,姜砚就把嫌疑目标转向了南允儿。 “好,刘叔,我知道了,谢谢您,您别多想,好好养病,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系我,或者告诉小淮就行。” “好。” 姜砚走出病房,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和猜测全部发到了群里。 姜冠清不在,白新要去公司处理事务,宫柏霖今天一早就不见了人影。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宫柏霖就回复了。 宫柏霖:早上我查出了点东西。 宫柏霖:周徳前几天的账户上突然多出了一笔一百万的大额汇款,他拿到钱后,又转给了另外一个账户,备注是自愿赠与,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是他前妻。 宫柏霖:周徳三年前酒驾出车祸进去后,前妻带着儿子和他离了婚。 宫柏霖:西园路的车祸有点奇怪,就在冠清他们的车到达西园路的前五分钟,西园路上并行的两辆车车轮突然爆胎,两辆车几乎是在路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周围好几辆车因为避让不及被撞上,整条道被堵死。 白新:两辆并行的车同时爆胎,能排除道路情况吗? 宫柏霖:能,事后检查发现,两辆车的车轮并没有受到任何外力损伤,但胎压都异常偏低,且胎面有轻微老化痕迹。但是这两辆车都是三个月内刚换的新胎,车主互不相识,车型品牌不同,保养的汽修店也不同。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姜砚:@宫柏霖,能不能查到周徳三年前车祸的事情? 宫柏霖正愁这事呢。 宫柏霖:查过了,只能查到周徳三年前出车祸的地点是在盘山公路,其余的查不到。连给周徳转账的那个账户信息,我这边也查不到。 事情有太多疑点,三人内心越发确定这次事故的幕后之人就是南允儿。 四十八小时过去,姜冠清终于可以从icu病房转进普通病房。 姜砚没忘记自己同姜宁的承诺,把姜冠清和姜宁安排在了一个病房。 转病房的时候,姜冠清因为药物作用还睡着,姜宁见到姜冠清,挣扎地想要起来。 姜砚几人劝不动,最后还是让姜宁这个“病人”爬上了姜冠清的床。 姜宁躺在姜冠清身边就老实了下来,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冠清苍白的脸瞧,盯着盯着眼眶就红了,然后眼泪又落了下来。 姜冠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着,那只手格外的热。 姜冠清动了动手指,身侧的人身体一抖,突然就撑起了身体,声音嘶哑,“大哥。” 姜宁见姜冠清醒了,激动地喊,差点没忍住又掉眼泪。 姜冠清看了姜宁一眼,目光在姜宁脸上的伤口处停留了好一会儿。 “小宁……”姜冠清眉头微蹙,自己现在的声音格外的嘶哑难听,像是沙砂摩擦。 “伤怎么样了?” 姜冠清一字一顿地开口,尽可能把话说得清晰。 姜宁嘴一瘪,把脑埋进了被子里,“我没事。” 姜宁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哭的一抖一抖的。 姜冠清懵了好一会儿,没忍住弯了下眉,“小宁……” “嗯。”姜宁抹了把眼泪,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脸上还是泪痕。 姜冠清动了动手,勾住姜宁的衣角,像是在哄孩子,“小宁乖,不怕啊,大哥在呢。” 要是从前,姜宁肯定不服气,觉得大哥还在把自己当小屁孩,但是现在差点没忍住“哞”的一声哭出来。 病房里情绪压抑了好几天的姜灼几人,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宁身体一僵,拉过被子把自己又盖得严严实实了。 被子下的手被牵住,姜冠清心下一软,挠了挠姜宁的手心,扭头看向床边的姜砚,“小砚,刘叔情况怎么样了?” “大哥,刘叔没事儿,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姜冠清听完姜砚的话悄悄松了口气,刘叔没事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