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肝帝:一箭碎星河》 第一卷 第1章 绝食好大哥 像是被什么压在了身上,有些喘不过气……隔壁王姐又摸过来了? 陆丰年极力想睁开眼睛,一双眼皮却沉重如山,无论如何使劲,都是徒劳无功。 突然,他听到耳畔有凄厉的哭声响起: “儿啊,我求求你,快开门,你已经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你身子骨本来就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娘怎么活啊……” “你怎么这么傻,今年考不上秀才,大不了明年再考,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倚在门外哭哭啼啼的,是一位头发斑白,面容憔悴的老妇人。 “娘,你不能再哭了。你的眼睛本来就不好,再哭下去,肯定得哭出问题。” “大哥哪里是因为没考上秀才绝食,分明是因为李小柔要和别人好上了。” “为了一个女人寻死觅活,由着他便是。” “爹爹为了供他读书,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活活把自己累病累死,也没见他流几滴眼泪。 二哥替他服兵役,生死未卜,他就假惺惺地干嚎了两声。 如今,为了一个未过门的女人,他哭得死去活来不说,还要绝食轻生,我都替他害臊?” 说话的,是一位二八芳龄的年轻女子,尽管穿着打满了补丁的旧衣裳,仍旧难掩天生丽质。 这两个女人,是陆丰年的母亲柳云娟和妹妹陆小雨。 陆小雨把话说到这里,将一个缺了口的泥质灰陶碗放在了门边,“大哥,饭给你放在门边,还热乎着,你要吃就自己赶紧出来吃,没人求你。” 陶碗里,剩着大半碗又青又黄的粘稠物,是用野菜和着谷皮熬煮出来的糊糊。 陆丰年睁不开眼睛,却把柳云娟和陆小雨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心里直叹息:说话的两个女人真是惨,玩绝食的大哥,真不是个东西,薄情寡义,不忠不孝,要死就早点死,别留在世上祸害别人。 陆小雨等了片刻,见到屋内没有动静,便提高了音量,“陆丰年,你能不能懂点事,爹不在了,二哥又去当了兵,你现在是家里边唯一的男人。 家里现在都揭不开锅了,我得趁着天还早,到山上挖点野菜回来,可没时间在这里哄你。 娘眼睛又不好,你想让她哭到什么时候……” 柳云娟急忙说道:“小雨,你大哥现在正伤心着呢,不要再刺激他……” 陆丰年? 绝食好大哥是我? 陆丰年一脸懵。 这是什么状况?我不是正和战友们奋斗在抗洪救灾的第一线么……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突然闯入他的脑海,与己身的记忆交叠融合。 王姐没来,穿越了! 大庆王朝,帽儿村。 原主也叫陆丰年,帽儿村村民,家中排行老大,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原主自小早慧,记忆力超凡。 云游的算命先生给他看过相,说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于是,世代为农的陆家便倾尽全力,勒紧裤腰带,供他读书,希望将来能够考取一个功名,为陆家光耀门楣。 可惜,原主连着考了四年,始终没能考上秀才,陆家却是越考越穷,现在已经入不敷出,难以为继。 原主的父亲,是帽儿村务农的一把好手,家里的农活,全由他和二儿子扛了下来,从来没有让原主伸过半下手。 为了让原主多买一本书、多买一卷纸,一年到头,风里雨里,他没休息过半天,全在地里刨食。 即便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摧残,一个月前终于累病,又舍不得花钱看病抓药,也是实在没钱,强撑了一个月,撒手人寰。 半个月前,县上摊派兵役,轮到陆家,本来应该是原主去服役,弟弟为了让原主继续读书考秀才,替原主去当了兵。 可是,今年的考试,原主仍旧没有考上。 母亲柳云娟和妹妹陆小雨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天塌了,几乎一整天都没说话,没吃东西。 原主回到家,却是非常淡定,轻飘飘地对母亲和妹妹说了一声,“我明年接着考。” 只不过,原主很快便淡定不起来了,开始呼天抢地,寻死觅活。 何因? 原主有一个相好,叫李小柔,算得上青梅竹马。原主父亲在世的时候,两家在口头上结了亲。 李家愿意将李小柔许给原主,是看原主是个读书人,将来有可能考取功名,飞黄腾达。 可现在,原主接连考了五年,次次落榜。 事不过三,在李家看来,原主读书这条路子是走不通了。 不读书,他能干什么? 打小就没下过地,连稻和黍都分不清楚,把女儿嫁给他,不就是往火坑里推么? 李家做事倒是挺果决,听闻原主第五次考试失利,立马就为李小柔寻了一门亲事。 为此,原主跑去李家好几趟,希望李家再给他一次机会,并保证明年一定能考上。 可惜,李家连门都没让他进。 原主又羞又急,回到家,就把自己给关了起来,不吃不喝。 怎料,本事不大气性大,小身板又弱,活活把自己给折腾没了,直接把陆丰年给拽了过来。 ………… 消化完原主的记忆,陆丰年眼前突然一亮,眼睛终于能睁开了。 转目四顾,忍不住热泪盈眶: 破墙、破门、破衣柜、破桌子、破板凳,破床,外加一床破棉絮,床底下垫的是一层薄薄的干稻草。 一个字,穷;四个字,真他喵穷! 陆小雨听到屋内仍旧没有动静,声音明显放低了几分,“大哥,天底下的女人多的是,李小柔要嫁人就让她嫁去吧,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已经答应嫁给王瘸子,聘礼二两银。 除开今年的税钱,还能剩下不少,应该够你娶上一个媳妇……” 柳云娟登时脸色大变,连忙从地上起身,“小雨,你胡说什么呢!王瘸子年纪大,脾气又暴躁,还净做些黑心肝的事情,你怎么能嫁给他?” 陆小雨的脸上强挤出一个笑容,“娘,我们有了这二两银子,就能度过眼前的难关……” 柳云娟挥手将女儿打断,“不行,你绝对不能嫁给王瘸子,你爹没了,你二哥去当了兵,你大哥又不让人省心,娘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陆丰年从床上坐起了身,心中暗叹:如此一家好人,不应该继续遭受苦难。哥们,既然占了你的身躯,汝母与弟、妹,吾养之。 门外,陆小雨牵住母亲长满老茧的手,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升起了水雾,“娘,咱家现在已经拿不出半枚铜钱,再过两月,就要交人丁税。 眼下,就只有这么一条活路,我没得选。”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吱嘎一声,门开了,陆丰年缓步走了出来,“还不到十六岁的丫头片子,就想着嫁人,害不害臊? 有大哥在,税钱的事情,哪里用得着你来操心?” 第一卷 第2章 不学 “丰年!” “大哥!” 柳云娟和陆小雨见到陆丰年出来,俱是惊喜出声。 同时,母女俩的脸上明显都升起了疑惑之色。 此时的陆丰年,外表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两样,高高瘦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袍,看上去弱不禁风。 但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她们总觉着,眼前的陆丰年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如果非要具体说哪里不一样,那一定是眼神。 先前,陆丰年的眼神,总带着帽儿村唯一一个读书人的傲气,还透着发自骨子里的冷漠。 这种冷漠,即便对自己的家人,也没有半分的减少。 而此刻,陆丰年的眼神,没有了高傲、也没有了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怜悯,还有几分淡淡的愧疚。 同时,陆丰年刚才出门时,说话的腔调,也与之前截然不同…… 正当柳云娟和陆小雨心中念头翻腾的时候,陆丰年一屁股在门槛上坐了下来,长袍的下摆直接拖在了地上,端起门边的灰质陶碗,直接往嘴巴里扒拉。 原主三天三夜没吃没喝,这具身体又饿又渴,陆丰年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挂掉,得赶紧补充营养。 只不过,碗里的糊糊刚一入嘴,他险些一口吐了出来。 什么鬼东西?这么难吃! 又苦又涩,还硬,吞咽的时候,明显有些刮喉咙。 陆丰年将陶碗放到眼前,仔细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碗里的东西,若是放在前世,恐怕连在街上翻垃圾桶的流浪狗都不会吃。 正在这个时候,陆丰年听到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 抬起头,发现陆小雨正盯着自己手中的陶碗,发出声音的,正是她的肚子。 “你没吃早饭?”陆丰年低声问道。 陆小雨脸皮微红,连连摇头,“我吃过了,饭一做好,我就先吃了。” 这丫头,连撒谎都不会。 这么一碗在陆丰年看来、称不上食物的东西,在现在的陆家,却是弥足珍贵,陆小雨都舍不得吃。 糊糊已经舔了一口,再给陆小雨,不合适。而且,自己再不吃点东西,非得再饿死一回。 稍作犹豫,陆丰年低下头,大口地吞着难以下咽的糊糊。 再难吃,也得吃下去,先把小命保住。 吸溜吸溜,几大口下去,一碗糊糊便见了底。 见状,柳云娟和陆小雨俱是面现诧异之色。 这几年,陆家的生活条件每况愈下,碗里的吃食越来越少,越来越难吃,只为尽可能地给原主提供一个更好的读书环境。 对此,原主每次吃饭都会抱怨饭菜难以下咽,有时候还会摔碗、摔筷子。 但今天,吃得真叫一个欢。 “丰年,快起来,袍子掉地上了。”柳云娟突然看到陆丰年的袍子拖在地上,立马变了脸色,急急出声。 在大庆,长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整个帽儿村只有陆丰年这么一个读书人,也就只有他有资格穿长袍。 这件袍子,花了陆家几个月的收入,原主宝贝得不行,平时走路都得掬捧着,生怕弄脏了。 “娘,一件衣服而已,脏了,洗洗就行。” 陆丰年随意地把长袍的下摆收了收,将目光投向了陆小雨,“人丁税,什么时候交?” 原主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来不关心家里的问题,自然也不知道何时交纳税钱。 陆小雨回应,“还有两个月零三天,我答应了王瘸子,下个月月头,他带着银子过来,我就嫁给他,时间来得及……” 陆丰年把陶碗放到了一边,沉声说道:“我说了,税钱的问题,不用你来管,我来解决。” 陆小雨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大哥,税钱需要四百文呢,你都没下过一天地,这么短的时间,上哪去弄……” 陆丰年起得身来,把手一挥,“丫头,你听大哥的就是。 先前,是大哥太混帐,苦着你们了。 现在,大哥大彻大悟,痛改前非,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闻言,柳云娟和陆小雨齐齐愣在了当场,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儿啊,你是不是饿坏了,我让小雨再去给你做一些?”柳云娟以为陆丰年饿糊涂了,连忙上前,拉住陆丰年的胳膊,满眼关切。 陆小雨也靠近了些,忧声道:“大哥,我方才的话,说得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陆丰年看着眼前两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心情复杂,轻轻地握住柳云娟的手,柔声道:“娘、小雨,我没事,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从今天开始,家里的事情,我来扛。”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陆小雨,“丫头,娘的眼睛都哭肿了,你去烧点热水,给娘洗把脸。” 把话说完,他抬脚迈步,向着大门走去。 “大哥,你去哪里?”陆小雨连忙出声。 陆丰年没有回头,摆了摆手,“我出去散散心,等会就回来。”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出了大门,一个拐弯,不见了人影。 母女俩盯着陆丰年离去的方向,怔了好久。 …...…… 陆丰年依循着原主的记忆,来到帽儿村村口的老柳树下,望着河面,陷入沉思。 两个月之后,就要交四百文的人丁税,陆家现在拿不出半个铜钱,得想办法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以他现代人的思维,赚钱,肯定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办法不要太多,卖酒、卖诗、卖辣条,卖玻璃、卖肥皂………… 想来想去,以他现在的处境,做生意没本钱,好像也只有卖诗最为合适。 确定了方向,陆丰年便打算,过两天便去县上,卖诗赚银子。 心里有了主意,他稍稍松出一口气,从身边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在河面上打起了水漂。 1、2、3、4、5、6…… 陆丰年正数着水漂的数量,突然,心间响起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叮! 检测到可学习技能——投石术,是否学习? 当前可学习技能数量:1。 同时,在他的脑海内,出现了一个两尺长一尺宽、如同水幕一般的蓝色系统面板。 其上出现了几行文字: 投石术:未学习 熟练度:无 注:学习之后,可以通过提高熟练度提升技能威力。 “还以为要自力更生,原来,我也有穿越者的福利!”陆丰年欣喜万分。 只不过,他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没有贸然做出决定。 系统提示得很清楚,当前可学习的技能数量为1,学了投石术,可就学不了其他的技能。 投石术,听起来就有些不太靠谱,陆丰年第一时间想起了投石车。 选择不对,努力白费,选择大于努力! 稍作思虑,他做出了决定:不学! 第一卷 第3章 借弓 穿越者福利到账。 自然就不去考虑卖诗赚银子。 大庆连年征战不断,选定一门护身的强力技能,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学什么技能好呢? 也没个提示。 方才,如果不是自己下意识地用石头打个水漂,穿越者的福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账呢。 什么可学什么不能学,只能靠自己摸索。 陆丰年明显是个行动派,立马从老柳树下起身。 出拳、踢腿、跑步、跳高、爬树、摸鱼………… 种种动作与技能,他都尝试了一遍,心间的提示声却始终没有出现,这些都不是可学习的技能。 陆丰年有些犯难了,难不成,压根就没得选,只能学习投石术? 犹豫了许久,他走回老柳树下,捡起一块石头,再次扔向了河面。 “叮!” 机械的声音再次在心间响起: 检测到可学习技能——投石术,是否学习? 当前可学习技能数量:1。 陆丰年把牙一咬,正欲做出决定,突然,河对岸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穿着破烂衣裳的瘦小女孩,正吃力地将装满衣服的破木盆放到河边,准备浣洗。 看到女孩的刹那,陆丰年眼睛一亮,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明悟,知道自己到底该学什么了。 女孩名叫张甜甜,乃是田寡妇的女儿。 田寡妇的老公本是帽儿村的猎户,大前年进山狩猎,被黑瞎子一巴掌拍去了半个脑袋,当场咽了气,扔下孤儿寡母。 为了生存,田寡妇做了土娼,带着女儿艰难地活了下来。 …... 陆丰年看到张甜甜,受到了启发,很是笃定地觉得,自己要学的技能就是射箭。 至于系统给不给学,得试了才知道。 但要尝试,得有弓箭。 以他前世的经验和技能,要手搓一张弓,不算难事。 只不过,眼下这副身体实在虚得厉害,即便能搓出一把弓来,费时费力不说,威力估摸也不达标。 更重要的,射箭技能可不可以学,还是个未知数。若是不能学,却把弓先搓出来,纯粹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眼巴前儿,就有一张现成的弓,干嘛不去借呢? ………… 帽儿村最西头,三两间破败的土坯房围拢在一起,这便是田寡妇的家。 老旧的破门虚掩着,风一吹,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陆丰年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屋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天还早,晚些再来。” 陆丰年又敲了两下。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脸上涂着劣质胭脂、面容苍白憔悴、稍有几分姿色的田寡妇现出身来。 看到陆丰年,她明显一怔,脸上现出了惊讶之色。 陆丰年可是帽儿村唯一的读书人,清高着呢,对她这种有辱斯文的土娼,向来嗤之以鼻。 以往经过她家,总是绕着道走,生怕坏了读书人的品格。 “读书人都一样,道貌岸然!” 田寡妇心中在冷笑,脸上却是露出了职业笑容,“陆大秀才,你来得早了些,我还没开张营业呢。” 陆丰年低声解释,“田大姐,你误会了……” 田寡妇直接将他打断,“误会啥呀,来都来了,就别不好意思了。 看在你是新客的份上,我今天就提前营业,给你打个折扣,只收八文。” 陆丰年稍稍提高音量,直接说明了来意,“田大姐,我今日过来,是想借你家的弓箭一用。” “弓箭?” 田寡妇一愣,继而将陆丰年上下打量了一番,狐疑道:“你想进山打猎?” 陆丰年点了点头,“马上就要交人丁税,我想进山碰碰运气。” 田寡妇摇了摇头,“今年粮食歉收,不少在地里刨食的人,都往山里跑,附近的山林被人犁了一遍又一遍,哪里还能有运气给你碰。 现在想要打到猎物,只能往深山里跑,最少都要翻过黑水岭。 黑水岭的那一头,就连资深的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去。 你一个读书人,连镰刀和锄头都没摸过,更别说弓箭了。 赶紧回去吧,趁早断了打猎的心思,活着比什么都强。” 说完,便开始关门。 陆丰年一把摁住门板,“田大姐,你们家的那把弓,放着也是放着,借给我,若是打到了猎物,我肯定要分你一些。” 田寡妇撇撇嘴,“陆大秀才,还真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这身板,能不能走到黑水岭都难说,能打到猎物? 当家的就只给我留下这么一件有念想的东西,若是借给你,弄丢了,我找谁讲理去? 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纠缠了。 你一个读书人,赖在我一个寡妇家门口,也不成体统。” 陆丰年稍作思索,三两下就脱去了身上的长袍,露出一件灰色短褂。 他将长袍递到田寡妇的面前,“田大姐,这件袍子虽然已经旧了,但拿到县上,多少也能卖上几十文,比你手里头的弓值钱多了。 你借我弓箭,我把袍子质押在这里,如果弄丢了弓箭,袍子就是你的。” 田寡妇皱起了眉头,明显有些犹豫。 陆丰年跟了一句,“田大姐,先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现在向你道歉。” 说完,朝着田寡妇深深地弯腰作揖。 田寡妇长叹一口气,接过袍子,默默转身,往屋里去了。 片刻之后回转,手上拿着一根用麻布捆着的长条,还有一个箭筒,里边装着十三支箭矢,十支竹箭,三支铁箭。 竹箭制作简单,成本低廉,用来射杀野兔、野鸡等小动物。 铁箭的箭头,用断刀片打磨而成,呈倒三角形。 铁箭得来不易,对于寻常猎户而言,十分珍贵。 只有在对付鹿、野猪等中大型动物的时候,才会使用珍贵的铁箭。 田寡妇将弓和箭递到陆丰年的面前,低声道:“在山里头觅食,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还藏着凶险。 我还是那句话,别逞强,活着比什么都好。” “谢谢田大姐。” 陆丰年接过弓箭,道了一声谢,快步离去。 ………… 陆丰年没有走多远,便钻进路旁的一处树林子里边,迫不及待地解开麻布,取出了里面的弓箭。 弓身黝黑沉重,苗竹做胎,贴上牛角片,再辅以牛板筋。 这种弓皮实耐用,且威力不俗,可以射杀大中型的猎物。 弓是好弓,但重量对于陆丰年而言,明显有些不友好。 他现在的身体实在太虚,将弓平举起来都有些吃力。 费了老大劲,把弓弦绑好。 陆丰年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支竹箭,搭上弓弦,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让弓弦微开,三点一线,稍作瞄准,便朝着身前十步远的一棵老树射了过去。 绷的一声。 箭是射出去了,但只飞出了六步不到,便歪歪斜斜地落到了地上。 陆丰年忍不住老脸一红。 这时,机械的声音在他的心间响起: 叮! 检测到可学习技能——箭术,是否学习? 当前可学习技能数量:1。 陆丰年大喜,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学!现在就学! 随之,如同水幕一般的系统面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箭术:入门 熟练度:1/100 可学习技能数量:0 第一卷 第4章 辱掉你的斯文 欣喜之后,陆丰年心里边犯起了嘀咕。 可学习的技能数现在变成了0,如何增加,也没半点提示。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穿越者福利是不是减配版。 罢了,管他呢,先把箭术弄好再说。 陆丰年不是纠结的性子,立马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竹箭,搭箭上弦,弓微开,又绷的一声射了出去。 仍旧没有任何的准头,射出的距离比方才还少了一步。 但是,蓝色面板上的熟练度从1增加到了2。 熟练度能提高就行,要什么准头和距离? 陆丰年登时干劲十足,继续开弓放箭,想要一口气把入门的熟练度拉满。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尽管每次只把弓开出一小半,开出十三弓之后,一双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 原主的小身板,实在太不争气。 无奈之下,他只得收起弓箭,靠着一棵老树坐了下来,恢复体力。 屁股还没坐热,便听到林子里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女子呜呜咽咽的哭声。 陆丰年稍作犹豫,起得身来,轻手轻脚地朝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他停住了脚步,看到,一位身穿蓝色粗布旧衣的年轻女子蹲在草窠边,抱着膝盖抹眼泪。 “母老虎!” 陆丰年认出了女子,心头忍不住一颤。 她是同村的秋清白,人不如其名,天生皮肤黢黑。 在认出秋清白的刹那,陆丰年本能地心头一慌,就想扭头便走。 为何? 这是发自原主骨子里的畏惧。 秋清白别看是个女孩,天生一把子好力气,帽儿村块头最大的铁牛都扛不动的石碾子,她轻松就能举过头顶。 同时,秋清白要强又倔强,时常和村里的同龄人闹别扭,往往一言不合就开打,帽儿村里的那些小年轻,几乎人人都挨过她的拳头。 原主是个读书人,从没下过地,出门的次数也不多,按理说,和在地里刨食的秋清白凑不到一块。 但不知为何,他每次出门,总能遇到秋清白。 每次相遇,秋清白都会找各种理由和他搭话。 原主可是清高的读书人,对总穿着一身泥土沾身旧衣裳、又黑黢黢的秋清白自然是避之不及。 对于秋清白,从来是爱搭不理。 有一次,秋清白见到原主总不搭理自己,便直接将原主拦住,询问缘由。 原主脱口而出,“和你这种泥腿子说话,有辱斯文!” 秋清白先是怔在了原地,而后眼泪汪汪起来,继而,摁住原主就是一顿暴打。 这一顿打,险些没把原主给打死,也给原主打出了心理阴影。 不过,自那以后,原主再没有遇到过秋清白。 …… 此刻,再见秋清白,同样又在流眼泪的场景,心理阴影立马就浮上了心头。 不过,陆丰年前世毕竟是扛过枪的人,深吸一口气,将原主留存的恐惧给压了下去,没有立马开溜。 只不过,也仅仅是没有立马开溜而已。 毕竟,他可是饿了三天三夜,若是再被这只母老虎没轻没重地打一顿,非得被打死。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迟疑六息,直接转身,抬脚便走。 好死不死,一脚踩上一根枯树枝。 咔嚓一声! 哭声被打断,秋清白蹭地起身,一双还挂着泪珠的漆黑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丰年。 “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打扰了。”陆丰年赔了个笑脸,想要继续往前走。 “陆丰年,你给我站住!” 秋清白突然出声,声音虽然还有几分哽咽,但清脆悦耳,婉转好听。 陆丰年心头一颤,继续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路过。” 秋清白直勾勾地看着陆丰年,没有说话,还含着泪水的双目中,情绪复杂。 陆丰年见到秋清白迟迟不说话,心头更是虚得厉害,正欲说话。 秋清白似乎做出了一个莫大的决定,轻咬嘴唇,“你过来!” 陆丰年脸色一白,声音发颤地说道:“秋清白,你可别乱来,我手里头可是有弓的。” 秋清白看了一眼陆丰年手上的弓箭,把嘴一撇,“就你,还会用弓?你到底过不过来?我只数到三!” 陆丰年咽了咽口水,“秋清白,我可不是威胁你,你敢打我,我真敢射你!” “一”,秋清白冷冷出声。 啪。 陆丰年立马丢了弓箭,颠颠地跑了过去。 就他现在的箭术,秋清白就算是站着不动,他也射不中。 好汉不吃眼前亏。 怂男人是怂,怂女人也是怂,反正都是怂,无所谓了。 “找我有事?”陆丰年停在了秋清白身前六步远的地方,脸上强挤出笑容,心情忐忑。 “近一点。”秋清白的声音依然冷冷的,但似乎有几分颤抖。 陆丰年咽了咽口水,“这个距离够了,你声音再轻,我都听得见……” “过不过来?”秋清白皱起了一双细细的柳叶眉。 陆丰年面容苦涩地看着秋清白,实在不敢挪脚。 说句实话,秋清白虽然皮肤黑了一些,但模样却是生得挺俊俏。 放在上一世,这种黑珍珠还挺招人稀罕。 他喵的!你的心可真大,这节骨眼上了,还有心思想这些? 陆丰年赶紧收敛念头,陪笑道:“我真听得见……” 不等他把话说完,秋清白大踏步向前。 陆丰年脸色煞白,连忙就要转身逃跑。 只不过,秋清白的速度真不慢,一双矫健的大长腿急急迈动间,很快就来到了陆丰年的身后。 一伸手,一个抱摔,直接就将陆丰年摁倒在地,并直接骑在了他的身上。 陆丰年被摔得晕头转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急急出声:“秋清白,都过去两年的事情了,打也被打过了,你还要怎么样…………”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现出了震惊错愕的表情。 同时,鼻腔明显一暖,有温热、殷红的鲜血流出了出来。 只见,秋清白竟是褪去了旧衣裳,露出了如同黑缎子一般的,紧致又充满弹力的诱人身躯…… 这只母老虎,看着瘦不拉几,没想到居然如此有料………… 一把抹去不争气的鼻血,陆丰年急急出声,“秋清白,你是疯了么,你这是要干什么?” 一边说话,他一边竭力挣扎。 只不过,在秋清白的怪力压制之下,他的挣扎只是徒劳。 秋清白的脸上挂着笑容,但明显带着凄楚,“你不是说,和我说话有辱斯文么?今天,我就要辱掉你的斯文。” 说完,她一只手就捉住了陆丰年的双手手腕,轻轻松松。 另一只手,已经在扯陆丰年身上的单薄褂子。 陆丰年被牢牢压制,无法动弹,自知抵抗无效,再次急急出声:“你放开我,我保证不反抗。 但是,男人不能在下面,你让我上去…………” 只不过,剩下的话,直接被秋清白滚烫热辣的嘴唇堵了回去………… 第一卷 第5章 弓开如满月 不可描述的声音终于停歇,树林里又恢复了寂静。 陆丰年穿好胸前盘扣被扯掉两颗的褂子,看向了秋清白。 秋清白也已经穿戴好衣衫,黝黑的俏脸上,泛着红霞,有些不敢直视陆丰年的眼睛。 “陆丰年,今天的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我还得揍你一顿。” 秋清白半低着头,声音明显带着羞涩。 说完,她直接转身,准备离去。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做?”陆丰年沉声发问。 这件事情太过莫名其妙,而且,秋清白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女子。 方才,他见到了落红,她分明还是处子之身。 “你不要问,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秋清白没有回头,声音清冷。 陆丰年稍稍提高音量,“你若是不说,我稍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全村的人。” 秋清白稍作沉默,转过身来,两只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淡淡水气,脸上却挂着笑容,“我爹把我卖了,明天,我就要去县上,给有钱人家当小老婆,以后就能穿好衣裳,天天吃肉。” 陆丰年一愣,嘴角抽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秋清白笑意更浓,“陆丰年,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你眼里心里只有那个李小柔。 但我就是稀罕你,临走之前,能把清白身子给到你,我也没有遗憾了。 ………… 再见了,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是一场梦,你也把它忘了,也忘了我。” 说完,她迅速转身,疾步向着树林外跑去。 陆丰年回过神来,急急出声:“你要去县上哪一户人家?” 只不过,秋清白早已经走远,不见了身影。 ………… 陆丰年怔在了原地,心情复杂。 秋清白敢爱敢恨,这种性子,放在当世,难能可贵。 可惜,在这乱世里头,她被当成了商品。 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关系的缘故,亦或者,这位女子将最珍贵的东西给了自己。 陆丰年心中升起了几分怜惜,还有几许牵挂。 陆小雨要嫁给王瘸子,秋清白要被卖去县上,这一切的原因,都因为穷。 要阻止陆小雨嫁给王瘸子,要想将来有机会帮秋清白一把,那就得先富起来。 那还等什么?射箭! 陆丰年捡起了弓箭,顾不得身体的疲累,就在与秋清白温存的地方,继续射箭。 ……...... 一箭、两箭、三箭......…… 胳膊酸了就休息,休息好了接着射。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射完一百箭。 陆丰年连忙将念头沉到了脑海当中,只见,蓝色的面板上: 箭术:一级 熟练度:1/1000 可学习技能数量:0 与此同时,他突然感觉到,腹部丹田位置涌起一股暖流,向着全身各处急速蔓延而去。 暖流所过之处,麻麻痒痒的,很是舒服。 而且,这股暖流流过双手之后,肌肉的酸胀感瞬间一扫而空。 暖流在体内四处冲刷,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停了下来,并消散不见。 陆丰年甩了甩胳膊,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体魄明显增强,力气比之前大了至少十倍,再不像之前那般手无缚鸡之力。 箭术提升,居然能够改善体魄。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实在忍不住,当场呕吐起来。 只不过,吐出来的东西不是早上吃的糊糊,而是一滩漆黑的粘稠物,散发着阵阵恶臭。 闻上一口,头晕目眩。 但吐出这口秽物之后,陆丰年感觉浑身舒畅轻松。 更让他意外且惊喜的是,他能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的视觉、听觉、嗅觉等等,都有了极大的增强。 此刻,他侧耳细听,甚至能够听到草丛里虫儿缓缓爬行的声音。 箭术提升之后,改造的不仅仅是体魄,还有他的五官感知能力。 …...…… 吐出的秽物实在难闻,陆丰年换了一个位置,在一棵老树上刻出一个直径半尺的圆圈,当做箭靶。 后退差不多十丈,轻吸一口气,取箭上弦,奋力一拉。 瞬间,弓开如满月。 就在不久之前,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将弓微微拉开。 而此刻,他却能轻易将弓拉满。 脱胎换骨! 双脚站成八字,比双肩略宽,眼睛瞳孔、箭簇、靶心三点一线。 啪的一声脆响。 弓弦从指尖滑出。 竹箭破风,快如流星。 噗的一声,重重地射在了老树之上,正中靶心。 陆丰年嘴角高翘,就这箭术,放在帽儿村,即便那些老猎手,都得自叹不如。 箭术小成。 陆丰年颇有些迫不及待,立马拎弓背箭,在树林里面四处找寻。 可惜,连麻雀、老鼠都没见着一只。 田寡妇说得没错,现下这光景,想要打到猎物,得翻过黑水岭,进入深山。 现在快到正午,再去黑水岭,已经来不及,要去也得等到明天,还得做一番准备。 更重要的,体魄虽然提升了,但却解决不了饿的问题。 树林里这一番折腾,早就把早上喝的那点糊糊提供的能量全折腾没了。 于是,他收了弓箭,往家的方向走去。 ………… “大哥,你回来了!” 陆小雨正在院子里收拣野菜,见到陆丰年回来,欣喜出声。 但看到陆丰年身上的弓箭,当即便呆住了。 柳云娟担心了儿子半天,听到女儿的声音,快步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陆丰年的样子,明显一愣,急声问道: “儿啊,你怎么这副模样,你的袍子呢?这又是哪来的弓箭?” 陆丰年满脸带笑,“娘,我用袍子跟田大姐换了弓,明天,我就进山打猎去。” 闻言,柳云娟和陆小雨目瞪口呆。 “儿啊,你这是要干什么?书不读了?不考秀才了?” 柳云娟回过神来,急急出声:“你这不是胡闹么,你打小没干过半点重活,连弓箭都没摸过,怎么去打猎?” 陆小雨跟着说道:“大哥,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现在连村里头那些老猎户都常常空手而归,你哪里能行? 下个月月头,我们家就有银子了,你不用去冒险。 还有,你都考了五年秀才,咱们咬咬牙,再考一年,指不定,明年就能中。” 陆丰年摇了摇头,“娘、小雨,我醒悟了,眼下这世道,宁为马前卒,胜读百卷书,烽烟遮日月,笔墨逊雕弓。 我要用手中这把弓,让你们过上人人艳羡的好日子。” 柳云娟和陆小雨俱是一愣,她们没念过书,听不懂陆丰年的诗句,但却能感受到,陆丰年展现出来的自信与豪迈。 稍稍回神,柳云娟快步上前,“儿啊,莫说胡话,你连弓都拉不开,能打什么猎呀?” 陆丰年执弓在手,取出了一支竹箭,微微一笑,“娘、小雨,你们对我的了解可能有些片面。” 说到此处,他指向了远处墙角的一堆干柴火,“我要射,从左数第十三根干柴。” 第一卷 第6章 磨刀霍霍 陆丰年把话说完,绷的一声,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竹箭应声而出,钉在了墙角的柴火堆上。 不偏不倚,正中从左数第十三根根木柴,直接将成人手臂粗细的木柴给射了一个对穿。 柳云娟与陆小雨皆是目瞪口呆。 这还没完,陆丰年又接着出声,“从右数第十二根和第十八根木柴。” 话音落下,他接连射出了两箭,噗噗两声,被点名的木柴先后被射穿。 如果一次是侥幸,接连三次,那便是实力。 柳云娟和陆小雨呆愣在了当场,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丰年。 直到陆丰年将箭矢取回,两人才回过神来。 “丰年,娘咋就不知道你还会射箭呢?而且还射得这么准。” 柳云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陆小雨掐了一把自己的娇嫩脸颊,有了痛觉,才确定这不是梦。 她快步跑到陆丰年的身边,扑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大哥,你跟谁学了这么厉害的箭术?” 陆丰年微微一笑,“你难道不知道世上有天才一说么? 先前,我以为自己是读书的苗子,却不知道,我是射箭的天才。 只要摸上弓,便无师自通,就知道该怎么射。” 柳云娟和陆小雨母女俩相互对视,尽管满肚子的狐疑,但除了这,又似乎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陆丰年摆了摆手,赶紧岔开话题,“你们就不要问这么多了,我现在饿得都有些发晕。小雨,赶紧的,给大哥弄点吃的。” “好嘞。” 陆小雨的脸上噙满了笑容,骄傲地说道:“我今天运气好,找到了一个野菜窝子,采回来一大堆的野菜,足够我们家吃好几天。” 陆丰年扫了一眼堆在台阶下、花花绿绿的野菜,再看到陆小雨手中尽量碾得更碎的谷壳,胃酸一阵翻涌。 他是一万个不愿意吃那些黏糊糊,无奈何,先得把小命给保着。 陆小雨腿脚勤快,做事麻利,很快就给陆丰年端来一大碗糊糊。 陆丰年梗着脖子把东西吞了下去,先把肚子撑起来再说。 趁着天还早,去到了屋后,继续练习射箭。 明天,他便要翻过黑水岭,去到深山里狩猎。 若是能够将箭术提升到二级,狩猎的成功概率会大大飙升,安全也有保障。 他想着,将箭术从一级升到二级,熟练度也不算太多,只有1000,晚上加个班,问题应该不大。 而且,从入门升到一级,只要弓微开,把箭射出去,就可以增加熟练度。 以他现在的体魄力量,完全没有负担。 屋后,是原主父亲亲手种起来的一小片白榆树林。 他种树的时候,还开玩笑地说道,等到这些树长起来,哪天遇上个饥荒年,这些树皮能让一家子续上命。 眼下,他的这番话,很可能就要应验了。 山上如今还能挖到野菜,等再过一阵子,野菜挖不到的时候,真得剥树皮填肚子。 陆丰年在树林中寻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也不立靶,就随便地将竹箭搭上弓弦,弓微开,再松弓弦。 竹箭立马飞了出去,飞出十步远,落在地上。 只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蓝色面板上的数字没有半分的变化: 箭术:一级 熟练度:1/1000 可学习技能数量:0 熟练度竟然没有增加。 他先是一愣,继而又取出了一支竹箭,弓半开,再次将箭射了出去。 面板上的熟练度仍然没有增加。 陆丰年皱起了眉头,稍作思索,继续开弓………… 一箭、两箭…………,弓弦弹动的声音,不停地在屋后响起。 射出第十箭,面板上的数字终于发生了改变: 箭术:一级 熟练度:2/1000 可学习技能数量:0 原来,箭术提升之后,再想增加熟练度,难度也相应增加。 得将弓拉满,箭矢至少得飞出十丈远,熟练度才能增加。 陆丰年轻叹一口气,如此一来,想要今晚便将箭术提升至二级,难度瞬间翻了百倍不止。 胳膊酸痛,身体疲累,这些问题,陆丰年能够克服。 最核心的问题,拉满弓太耗费体力,他现在的身体就靠那点根本没几分营养的糊糊在支撑。 估摸射不了几箭,肚子就得抗议。 无奈之下,陆丰年只得放弃了升级的念头,保存体力,为明天的打猎做准备。 ………… 陆家,油灯之下。 柳云娟一边搓着麻绳,一边说道:“丰年,你非得去山里头,娘也劝不住。 但娘得多啰嗦几句,咱们可不能光只看到猎户们扛着猎物出山的风光,却不去想山里头的危险。 你的箭术,娘看到了,肯定是咱们帽儿村最棒的一个。 但是,你从来没有进过山,对山里的情况一点都不熟悉…………” “还有,你这趟要翻过黑水岭,去那里打猎的,可不止咱们帽儿村的人。 若是遇上了别村的人,你心里边得留个心眼。 这年头,人饿急了,比野兽还凶。” …………… 柳云娟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 陆丰年没有说话,时不时地点头,低头磨着原主父亲留下来的已经有些生锈的短刀。 进山打猎,可不能光背着一张弓,还得备着一把刀。 解绳、防身、处理猎物等等地方都用得着。 陆丰年将短刀磨好之后,看到柳云娟已经搓好了一捆麻绳,便说道:“娘,不用搓了,这些绳子完全够用。 天已经不早了,你早些回屋休息吧。 明天我起得会很早,就不跟你和小雨打招呼了。” 柳云娟嗯了一声,将麻绳盘好,缓缓起得身来。 走到门边的时候,又一脸担忧地叮嘱了一句,“丰年,能不能打到猎物不重要,最重要的,你得注意安全,可千万不要让娘担心。 还有,你这是第一次进山打猎,可别学那些老猎户,要在山里边过夜,明天一定得回来。” 陆丰年点了点头,笑道:“娘,我知道怎么做,你就不要担心了。” 柳云娟仍旧有些不放心,“丰年,你之前可不知道骗了娘多少次,这一次,你可千万不能骗娘,说明天回来,就一定得回来。” 陆丰年看着柳云娟满脸的皱纹以及满眼担忧、浑浊疲惫的双目,稍稍一顿,沉声说道:“娘,我向你保证,明天一定会回来,还会带上丰厚的猎物。” ………… 第一卷 第7章 富贵险中求 翌日,天未明。 陆丰年背上长弓,带上麻绳,拴好短刀,开门,走到院子。 意外地看到,厨房居然有光亮。 吱嘎一声,厨房的门开了,陆小雨从里边快步走了出来。 “小雨,你怎么起这么早?”陆丰年疑惑问道。 陆小雨头发蓬松,打着哈欠,“大哥,你今天要进深山打猎,哪里能空着肚子,我给你烙了几张饼。” 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布包裹塞到陆丰年的怀中。 里边包着两张饼,切碎的野菜和谷壳混合在一起,还带着明显的温度。 “大哥,把这个水壶也带上,看着点天色,太阳下山之前,一定得回来。”陆小雨将水壶拴紧在陆丰年的腰间。 又扯了扯,确定它系牢固,还不会妨碍陆丰年行走。 陆丰年低头看着陆小雨因为营养不良,并长久没有好好梳洗,打结并枯黄的头发,心中暗叹一口气,轻声道:“小雨,现在天还早,赶紧回去补个觉。” 陆小雨嗯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看着大哥出门,就回去睡。” 陆丰年不再停留,推门走出了院子,回头朝着倚在门边的陆小雨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夜幕之中。 ………… 沿着帽儿村后边的山路,一直往前走,走出二十来里,选择左边的岔道,再往前走出十里,前面高高耸起的山岭,就是黑水岭。 过了黑水岭,就属于深山区域,里边时常有野兽出没,帽儿村不少猎户都在里边见到过老虎和黑瞎子。 田寡妇的男人张猎户,就是死在了黑瞎子的巴掌之下。 莫道君行早,还有早行人。 陆丰年一气走完三十里,浑身冒汗。 刚刚来到黑水岭山脚,便听到前方的林子里,有低低的说话声传过来。 陆丰年稍作犹豫,继续往前。 行出约莫二十来丈,看到一老一少蹲在火堆旁,低声交谈着。 陆丰年的脚步声,引得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来。 老者穿着一件旧布短褂,满脸皱纹深刻,身上背着一把长猎弓。 蹲在他旁边的,是一位年纪应该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年郎,瘦瘦小小,身上背着一把稍短一些的竹弓。 这两人,应该是爷孙,不是帽儿村的人。 老者一看到陆丰年,眼神中现出了警惕之色,身子稍稍往少年郎挪了几分。 陆丰年快速地扫了爷孙俩一眼,便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 从爷孙俩前方越过,再行出差不多六丈远。 老者突然说道:“后生,你要过黑水岭,也得等天亮了再过。 这个点,正是黑水岭那边的猛兽狩猎的时间。 你现在过去,危险得紧。” 陆丰年回过头来,轻笑道:“我不过黑水岭,就在岭上碰碰运气。” 老者哦了一声,“那也得当心,有时候,那边的猛兽也会过到这边来。” 陆丰年道了一声谢,继续往前赶。 待到他往前又走出三丈远,少年郎压低着声音说道:“爷爷,你不是跟我说过,进深山打猎,看到其他猎人,能避开尽量避开的么?你怎么还主动提醒他?” 老者摸了摸少年郎的脑袋,眼神浑浊,“你父亲当年第一次进山打猎,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这后生的身形样貌,和你父亲有几分相似。” 闻言,少年郎沉默了下来,眼神黯淡。 爷孙俩挨坐在篝火边,静默无言。 ………… 黑水岭横亘在大地之上,陆丰年从山脚翻到山顶,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昨天晚上喝的那点糊糊,差不多都消耗光了,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 他在山路旁寻了一块石头,蹲坐下来,取出陆小雨摸黑起来烙的饼,梗着脖子就着水,强行吞下一张。 抬头看了看天色,离着天亮应该还有半个多时辰。 稍作休息,他起得身来,开始下坡,往深山赶去。 上起坡来气喘喘,下起坡来脚打颤。 下坡路走得明显比上坡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陆丰年便翻越了黑水岭。 已经来到狩猎区域,他将腰间的短刀紧握在手中,放慢脚步,缓缓向着一处林子摸去。 尽管此刻林子里一片昏黑,但他的箭术从入门进入一级时,身体得到强化改造,五官感知能力远超常人,仍旧能够视物。 这也是为何,他敢摸黑翻过黑水岭。 黑水岭山脚的那位老者没有说错,这个时间点,正是猛兽们捕猎的时间。 陆丰年在林子里走出差不多半里路,终于发现了猎物,那是一只肥硕的山跳,正在草窠子里啃食带着露水的野草。 刚过黑水岭就遇上了猎物。 运气真不赖! 陆丰年目测,这只山跳最少也得是五斤往上走,若是能把它给弄到手,陆家的餐桌上便能够见到油荤了。 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他缓缓取下了背上的长弓。 就在这个时候,离着草窠不远的土丘上面,突然有一个庞大的黑影极速纵跃而下,一把就将山跳给扑了下来,赫然是一只一身棕黄皮毛的豹子。 山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豹子一口咬断了脖子。 陆丰年已经将箭矢搭在了弓弦上,是一只竹箭,原本是用来射山跳的。 此刻,竹箭已经瞄准了豹子的后颈位置。 这个位置,乃是豹子的软肋。 豹皮在县上颇有市场,若是能将这只豹子射杀,剥下来的皮子相对完好,卖个几百文是没有问题的。 如此一来,就能够解决税钱的问题。 只不过,直到豹子叼着山跳隐没在林间,陆丰年都没有开弓。 为何? 手中的这把弓,威能如何,他还没有尝试过。 再加上,竹箭射杀山跳没有问题,但能否射杀豹子这等猛兽,就要打一个大问号了。 若是一箭未能将豹子射杀或者重伤,以豹子的速度,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能够冲杀过来。 凭靠着一把短刀,再加上营养明显没跟上的身体,对上一只凶性大发的豹子,陆丰年胜算不高。 最终,他没有选择冒险。 虽说,富贵险中求。 但陆丰年穿越一场,他想要的富贵,可不是一张小小的豹皮。 同时,刚刚翻过黑水岭,就能够看到一只肥山跳和一只豹子,说明此处的猎物充沛。 耐心一些,后面肯定还有机会。 第一卷 第8章 不给机会 藏身在一株老树后面,静静地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没有发现动静之后,陆丰年悄悄地退去,选了另一个方向,继续往林子里探索。 因为担心还会遭遇到猛兽,陆丰年走得不快,悄悄地穿行在树林和杂草当中,尽量不弄出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好运气用光了,从天未亮一直摸到巳时,他再没有遇到半只野物。 肚子里的那块饼里的野菜早已被消耗完毕,又开始咕咕叫。 于是,他将最后一张饼掏了出来,就着水啃了下去。 一边吃饼,一边静心思考,最后决定改变策略。 他现在体力有限,对山林又不熟悉,盲目地去找寻猎物,并不可取。 稍作歇息,他寻了一处野兽粪便较多,且有诸多动物足迹的地方,在附近寻了一处高地,趴在了一处灌木丛后面,守株待兔。 灌木丛之中,蚂蚁、蚊虫众多。 好在,陆丰年临出发的时候,在身上涂抹了用菖蒲捣碎的汁液,使得蚂蚁、蚊子等不敢靠近。 从巳中趴到午末,足足一个半时辰的时间。 陆丰年人都趴麻了,却始终一动不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前方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三只体型似猫,但略胖的动物,出现在了前方的一棵老树下,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三只动物脸上从额头到鼻梁有一条白纹,眼下有白斑, 花面狸! 陆丰年心下大喜,这三只小兽乃是花面狸,也就是果子狸。 只不过,他稍稍有些疑惑的是,根据前世的经验,果子狸一般晚上活动,白天喜欢缩在洞穴里睡觉。 此刻还是午间,这三只果子狸不躲在洞穴里睡觉,跑出来瞎溜达什么? 心里边虽然有疑惑,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半点的迟疑。 陆丰年悄悄起身,弓平举,弦拉满,绷的一声,一支竹箭脱弦而出。 噗嗤! 走在最前面的那只果子狸刚刚抬头,竹箭便直接灌入它的脑袋当中,连吭都没吭一声,当场翻倒在地,死得透透的。 后面的两只果子狸第一时间纵身逃窜。 陆丰年迅速取出第二支竹箭,稍作瞄准,又是绷的一声,离着他稍近的那只果子狸,被一箭射穿了后颈,翻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也气绝而亡。 再取出一支竹箭,想要射杀第三只果子狸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第三只果子狸已经闪身窜进了一旁的草丛当中,不见了身影。 陆丰年稍觉可惜,连忙奔出灌木丛,取回竹箭,用绳索将两只果子狸捆缚起来。 两只果子狸都已经成年,差不多都在10斤左右。 山中好吃果子狸。 果子狸肉质细嫩鲜美,乃是有名的山珍。 这么两只果子狸,拿到县上去卖,肯定能卖上好价钱。 陆丰年虽然不确定具体能卖多少,但保守估计,四百文的税钱肯定是有了。 不过,陆家现在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好不容易打到猎物,哪里能拿去卖,先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才最要紧。 肉留着自己吃,把皮毛拿去县上卖了。 果子狸的皮可以制裘,毛可以制笔,同样具有很高的经济价值,能卖上不少钱。 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陆丰年决定再蹲一波。 清理完场中的血迹和痕迹,他将两只果子狸带到了灌木丛当中,用草覆盖好,又趴伏下来,静静地等待着。 只不过,又趴了一个时辰,眼瞅着太阳已经西斜,再没有一只猎物过来。 陆丰年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便决定结束今天的狩猎,先回家。 只不过,他可没有傻得直接拎着两只果子狸回去。 先在树林里找了一些阔树叶,将两只果子狸分别包了个严严实实。 而后用短刀砍了一些树枝,用树藤绑成两捆,把两只果子狸紧紧夹在树枝中间。 这还不够,他又砍了一些干茅草,用绳索捆在了树枝外面,将长弓挂在茅草上。 准备妥当,陆丰年挑着两个茅草担子,向着黑水岭走去。 因为他所在的地方离着黑水岭并不远,没走多久,便已经来到了黑水岭的山脚之下。 看到,一位身背猎弓,手中拿着猎刀的高瘦汉子,正猫在一处草窠后面,似乎在蹲守什么猎物。 陆丰年第一时间将茅草上的长弓摘了下来,挑着担子继续前行,注意力却是始终落在高瘦汉子的身上。 只要他有什么异动,立马就能够做出反应。 高瘦汉子也不动声色地将背上的长弓摘了下来,眼神警惕地看着陆丰年。 陆丰年缓缓转动肩膀,将一捆茅草挡住了胸腹位置,继续前行,速度和之前一模一样。 此刻,高瘦汉子身上没有猎物,陆丰年挑着的茅草在这大山里头最是常见,两人似乎没必要这么警惕对方。 若是这样想,便是大错特错。 身上的衣衫,手中的弓和刀,这都是可以卖钱的。 陆丰年不确定,高瘦汉子蹲的到底是野物,还是人。 好在,冲突并没有发生。 陆丰年挑着茅草担子爬上了黑水岭,高瘦汉子一直蹲在草窠后面,没有做出动作。 实际上,陆丰年是希望高瘦汉子动手的。 若是他动手,陆丰年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将其射杀,取了他的猎弓。 他手上的这把猎弓,是从田寡妇那里借来的,借的东西自然得还回去。 以他前世的经历,要制作一柄猎弓,自然不成问题。 只不过,要制作一柄威力还过得去的猎弓,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首先是取材,可不是随随便便弄根木头就可以做成。 最好是选有一定年份的桑木和柘木。 而且,采伐它们的时候还得是秋冬季。 可别觉得采伐下来就可以立马制作猎弓,还必须得自然阴干1~3年。 若是没有干透,弓臂极容易断裂,会弄伤了自己。 接下来,还得用鱼鳔胶将牛角、牛筋、木材粘合,然后晾干,这里又需要不短的时间。 最终的驯弓,还得反复地上弦、修正。 想要制作一把威力还算过得去的猎弓,可不简单,需要的时间最少也得是1~2年。 若是汉子能够送一把猎弓上来,陆丰年自然是开心笑纳。 可惜,人家不给机会。 第一卷 第9章 射一个给老子看看 挑着茅草担子,上到了黑水岭的山顶。 陆丰年累得气喘吁吁,不是因为力气不够,而是因为肚子饿得慌,没能量了。 寻了一处地方,放下担子,先休息一会再下山。 刚坐下没多大一会,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草丛里,生着一片蛇莓。 蛇莓又称蛇果,传说是蛇吃的果子,亦或者蛇守护的果子,上面的白沫子就是蛇的唾液,带着剧毒,绝对不能吃。 但实际上,这种果子没有毒,上面的白沫子也不是蛇的唾液,而是一种叫沫蝉的寄生性昆虫分泌的液体。 只不过,蛇莓看着鲜艳,味道却是寡淡,远没有草莓好吃。 陆丰年此时饥肠辘辘,哪里还管它寡不寡淡,再寡淡,也总比那些糊糊好吃。 于是,他起得身来,摘了一大捧蛇莓,解下水壶,将上面的白沫子和灰尘洗掉。 正准备大快朵颐,却是听到了脚步声。 抬头一看,来的竟然是先前进黑水岭时遇到的那一对爷孙。 老者远远地看到两捆茅草,还有些警惕,见到是陆丰年,神情明显轻松不少。 看到陆丰年的架势,是想要吃蛇莓。 他的脸色顿时大变,急急说道:“后生,这是蛇果,可不能吃,毒性大着呢,吃了会没命的。” 身旁的少年郎跟着说了一句,“我们村的狗蛋,就是因为吃了蛇果,肚子痛得满地打滚儿,吃了半个月的草药,才捡回一条命。” 陆丰年知道,狗蛋肚子痛肯定不是因为吃了蛇莓。 而是因为蛇莓生长的地方时常有蛇或者昆虫爬过,沾染到了一些毒物,狗蛋没有清洗,直接开吃,便中了毒。” 但是,看到老者急切的模样,陆丰年便将蛇莓收了起来,笑道:“多谢老丈提醒。” 同时,他将目光看向了少年郎。 只见,少年郎的肩上搭着一个布袋子,里边鼓鼓的,应该是打到了什么猎物。 不过,他只扫了一眼,便立马将目光收回,担心引起他们的误会。 老者看了看地上的两捆茅草,轻声说道:“打猎空手而归是常有的事情,能砍两担茅草回去,也算有收获。” 陆丰年微微一笑,问道:“老丈这是要回去么?” 老者点了点头,“天已经不早,孩子还小,最好是不在林子里过夜。” 说到这里,他又叮嘱了一句,“后生,即便再饿,也不能去吃毒物,蛇果可万万不能吃的。” 陆丰年笑着回应,“我知道了,多谢老丈。” 老者朝着陆丰年挥了挥手,带着孙子往山下去了。 陆丰年看到爷孙俩走远,把蛇莓取了出来,往嘴里扔进一颗。 轻轻一嚼,味道的确寡淡,但水分倒是挺足,比起陆小雨做的糊糊,要好吃了100倍不止。 于是,三下五除二,一气将一捧蛇莓全部干掉。 肚子终于不再抗议,解了燃眉之急。 陆丰年取出陆小雨用来装饼的布包,将剩下的蛇莓全部摘了下来,装了鼓鼓的一包,带回去当水果吃。 有肉再配上水果,生活一下从赤贫跃升到小康。 肚子里有了东西,力气也恢复了几分,陆丰年挑起茅草担子,往黑水岭山脚的方向走去。 ………… 下了黑水岭,再走出十里路,靠近岔道口。 陆丰年突然听到了哭声,还有凄凉的控诉声:“你们两个强盗,这是我和爷爷打到的猎物,快还给我们……” 是那对爷孙! 陆丰年听出,发出哭声的是少年郎,于是连忙加快步伐。 转过一个弯,看到,在三条道路的交叉口,老者正满头血地躺在地上,弓箭被扔到了远处。 少年郎将他扶住,哭个不停。 在他们两人的身前,站着两位中年男子,一位赤裸着上身,一只手拎着一只野鸡,另一只手拿着一根包了铁皮的木棍。 另外一位男子身材矮小,手里拿着一柄半人高的木榔头。 “小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只野鸡,分明就是咱们哥俩打的。 想讹咱们兄弟的野鸡,活腻歪了。” 赤膊男子恶狠狠地出声,“还在这里嚎丧,老子连你一起打。” 说完,他朝着旁边的矮小男子使了个眼色,得意地说道:“今晚可以美美地搓一顿了,走,打道回府!”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慢着!” 两位男子回过头来,正看到,陆丰年挑着茅草担子,缓步走了过来。 赤膊男子皱起了眉头,凶神恶煞地盯着陆丰年,“小子,少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揍。” 少年郎看到陆丰年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大声喊道:“大哥,这两个人抢了我们的野鸡,还打伤了我爷爷,快帮帮我们…………” 老者转过头来,额上还有鲜血在流淌,他连连摇头,“后生,这事你不要管,快走。” 陆丰年停了下来,放下茅草担子,将猎弓抓在了手中,并搭上了一支竹箭。 瘦小汉子变了脸色,拎起木榔头,冷声道:“小子,别在那里装腔作势,你还想射我们不成?” 陆丰年拉开了弓弦,眼神锋利如刀地盯着两位汉子,“我数三声,你们若是不把野鸡放下,就准备吃我的箭。” 赤膊汉子哈哈大笑,“射,你射一个给老子看看!” 陆丰年面无表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一”。 瘦小汉子咽了咽口水,“吓唬谁呢?” 陆丰年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二”。 赤膊汉子明显有些紧张,但仍旧梗着脖子,嚷嚷道:“你知道老子是谁么?方圆五十里,谁不知道我王虎的名头……” 不等他把话说完,陆丰年再次冷冷吐出一个字,“三”。 随之,只听绷的一声,竹箭破风而出,直接命中赤膊汉子拎着野鸡的手,手掌直接被洞穿,箭簇从手心透到手背。 赤膊汉子当即惨叫出声,野鸡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瘦小汉子以及爷孙俩,都愣在了原地,他们谁都没有料到,看着外表瘦弱的陆丰年,居然这般狠厉,说射就射,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第一卷 第10章 金刚有怒,菩萨有心 瘦小汉子吓得面如土色,扔下了木榔头,拔腿就跑。 赤膊汉子紧捏着手腕,也跟着逃跑。 “站住!” 陆丰年冷冷出声,“你们若是还敢跑一步,这一箭,就射向你们的心窝。” 闻言,两位汉子齐齐顿住身形,并连忙转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陆丰年连连磕头,求饶道: “错了!大哥,我们错了,求你放我们一马。” “大哥,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死,我们一死,全家都没了活路。 求您高抬贵手,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丰年收了弓箭,缓步向前,来到了两位汉子的身前。 正在磕头的赤膊汉子,突然抡起手中包了铁皮的棒子,狠狠地砸向了陆丰年。 与此同时,扔了木榔头的瘦小汉子,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也准备砸向陆丰年。 陆丰年嘴角泛起冷笑,不等赤膊汉子将棒子抡圆,迅速出脚,一脚踢中了汉子的手腕。 赤膊汉子当即惨叫一声,手中的棍子脱手而出,包了铁皮的棍头正好砸在了旁边的瘦小汉子脑袋上,当即血流满面。 陆丰年的动作没停,又是一脚踹出,直接踹在了赤膊汉子的胸口,将他踢得仰面倒地。 随之,一脚踩住赤膊汉子被竹箭射穿的手,猛地将竹箭拔了出来。 赤膊汉子立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带着倒钩的箭簇被拔出时,带出一大块血肉。 赤膊汉子的手心顿时多出了一个鸡蛋大小、血肉模糊的血洞,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两位汉子,一个满头是血,一个手掌血肉模糊,俱是凄惨无比,哀嚎不止。 “都给我闭嘴。”陆丰年森冷出声。 两位汉子顿时齐齐闭上了嘴巴,满脸惊恐。 陆丰年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变化,“看你们的行为作态,想必没少干缺德的事情,杀了你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只不过,小爷今天还有事情要办,没功夫挖坑埋你们。” 听到这番话,两位汉子又是磕头如捣蒜,口中连连说道: “多谢大哥手下留情。” “大哥是好人,等回了家,我给您立长生牌位。” 陆丰年的脸上泛起了冷笑,“若是还有下次,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 随后,他用瘦小汉子身上的衣衫擦去箭簇上的血肉,冷冷地说道:“你们可以滚了。” 两位汉子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陆丰年捡起地上的野鸡,走到了爷孙俩的面前,将野鸡递给少年郎。 少年郎此时看陆丰年,眼中明显现出了畏惧之色,迟迟不敢去接野鸡。 老者的眼中也有畏惧,但还算镇定,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傻孩子,赶紧的,还不赶紧谢谢这位大哥。” 少年郎这才把野鸡接了,朝着陆丰年连连道谢。 陆丰年摆了摆手,蹲下身子,查看老者的伤势。 好在,只是破了皮,没伤到要害,伤口的血迹已经在凝固。 于是,他起得身来,低声道:“老丈,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茅草担子,挑了起来,继续赶路。 走出约莫六丈多远,已经被少年郎扶起来的老者突然出声:“后生,今天多亏了你,谢谢。” 陆丰年回过头,笑道:“不用客气,老丈两次提醒我,我这也算投桃报李。” 老者摆了摆手,“我那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这可是救命之恩,敢问如何称呼,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的恩情。” 陆丰年稍作犹豫,笑道:“名字就算了,老丈若是真要报答,我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请教老丈。” 老者连忙说道:“你请问,只要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 陆丰年放下担子,再次走到老者和少年郎的身边,“老丈,我看你应该是经年的老猎户,对黑水岭那边的情况应该很熟悉。 我想问你,要到哪里才能够猎到狐狸?” 狐皮价格昂贵,即便是最普通的黄狐皮,一张也能卖到一两银子左右,如果是红狐皮,价格要翻两三倍。 若是运气逆天,能够猎到罕见的玄狐,一张皮子剥下来,最少也得是百多两银子。 要想让陆家翻身,自然得去猎这些珍贵的猎物。 老者稍作思索,“黑水岭那边的确有狐狸,只不过,这些畜生狡猾得很,最近三十多年,都没听说有人从里边猎到过狐狸。” 陆丰年微微一笑,“我想试试,若是老丈知道哪里有狐狸,麻烦告知我。” 老者伸出手,在怀里一阵摸索,最后取出了一张兽皮地图,缓缓摊开。 陆丰年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黑水岭那边的山林地图。 兽皮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有些年头。 老者低声道:“我在这山里边打了四十多年的猎,绘出了这张地图。” 说到这里,他伸手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小黑点,“应该是七八年前,我在虎跳沟里见过一只狐狸。 只不过,虎跳沟已经是极深之处,里边危险万分。 你若是要去那里猎狐狸,最好是叫上几个伴。” 陆丰年点了点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地图,快速记忆。 原主本来就记忆超群,再加上陆丰年穿越过来,灵魂力量两两叠加,记忆力更是强得离谱。 稍稍扫过几遍,整张地图便完全印入了脑海之中。 老者将地图递到了陆丰年的面前,“这张地图就送给你吧,有了它,你再进山狩猎,就便利许多。” 陆丰年连连摆手,“那怎么能行,这么一张地图,对于猎户而言,价值千金。” 老者回应道:“我已经老了,拿着它,作用不大。看你方才射箭,箭术端的了得,这张地图给到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陆丰年摇头,“老丈,即便你用不到了,你孙子将来还能用到。” 说完,他直接转身,挑起茅草担子,大踏步地离去。 “后生,把它收下吧,你救我们爷孙俩一回,一张地图,算不得什么。”老者急急出声。 只不过,陆丰年头也没回,快速向着前方走去。 不一刻,从前方的小路一拐,不见了身影。 老者长叹一口气,拉着少年郎,朝着陆丰年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礼毕,少年郎小心翼翼地说道:“爷爷,他好凶,杀气好重。” 老者轻吐一口气,“他的杀气只针对那两泼皮无赖,对我们却是满满的善意。 金刚有怒,菩萨有心。” 第一卷 第11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黄昏,天微暗。 陆丰年挑着茅草担子,来到了村口。 本想悄悄地进村。 不成想,村口的老柳树下,坐着三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马婶、刘姐、张大娘。 这三人,帽儿村有名的三个长舌妇。 平日里凑到一起,那就是张家长李家短,没个完了。 好在,三个妇人此刻正凑在一起,聊得正欢,并没有看到陆丰年。 陆丰年便微微低头,把茅草担子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头脸,缓缓进村。 “马婶,你离着陆家近,陆家那大秀才,现在怎么样了,吃饭了没?”刘姐生了一张大圆脸,凑到马婶身边,轻声问道。 正纳着鞋底的马婶摇头,“应该没有吧,陆大秀才可好面子了。 李家那丫头要当别人的媳妇,这口气,没个十天半月,顺不了。” 腰背微驼的张大娘接了一句,“老话说得好,百无一用是书生。 平日里看他傲气的,穿着一件小长袍,走起路来下巴朝天,看谁都觉着自己高人一等。 结果,连自己婆娘都守不住。 陆大秀才有这一遭,那也是活该。” 马婶压低着声音,“我听到一件事,陆家那个小丫头,说了一门亲事,要嫁给邻村的王瘸子。” “不能吧?” 刘姐把话接了过去,“王瘸子的年纪,都可以做陆家小丫头的父亲了。” “父亲又咋的?谁让王瘸子有钱呢,即便是能当爷爷,陆家还不是得嫁?聘礼有二两银呢。” 张大娘跟了一句,“我有一侄姑娘,和王瘸子是同一个村。我听她说,王瘸子现在到处炫耀,说自己年过六旬,还能娶上一个不过二八年纪的丫头,是祖上积了德。” 马婶啐了一口,“祖上积了啥德呀?这个老东西,坑蒙拐骗,坏事做尽,早晚得遭报应。” 刘姐压低着声音,“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可惹不起。人家王瘸子手眼通天,县上有大人物罩着呢。” 马婶轻叹一口气,“可怜陆家那小丫头,人长得漂亮,手脚又勤快,人还孝顺。 多好一姑娘,要被王瘸子给糟蹋了。” 张大娘长叹一口气,“陆家弄成现在这副样子,说来说去,还是得怪陆丰年那个不争气的,把陆家拖累成这副田地,他还好意思绝食? 陆家摊上这么一个货,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正在这个时候,刘姐突然抬起头来,看到了陆丰年,便打趣说道:“这是哪家汉子,打猎没打着,背了一担茅柴回来,也算是勤俭持家呢。” 陆丰年虽然用担子挡住了头脸,但猎弓挂在茅草上,格外显眼。 他没有理会,加快步伐,只想着远离这三个婆娘。 只是,这些婆娘嫁了人、生了孩子,已经没了半点女人的羞涩,见到陆丰年不理会自己,刘姐竟是起身追了上来,并笑道: “打不着猎物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晚上不顶事才叫丢脸。 用不着把头脸藏起来,让我看看,这是谁家汉子?” 陆丰年眼见躲不开,干脆大大方方地转过身,笑声喊了一句,“刘姐。” “陆大秀才!” 刘姐惊呼出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当中,陆丰年从来没干过半点农活,总是穿着那件读书人的袍子,小手白嫩,身上向来干干净净。 但此刻,他没有穿袍子,只穿着一件灰短褂,脸上、身上淌着汗,肩上扛着茅草担子,和村里那些在地里刨食的后生们,已经没什么两样。 这个时候,马婶和张大娘也看到了陆丰年,登时,两人和刘姐一样,俱是目瞪口呆,惊讶不已。 “陆秀才,你这是打猎去了?”马婶满脸疑惑。 陆丰年点了点头,“去了一趟黑水岭,碰碰运气。” “你还跑黑水岭去了?” 张大娘惊呼出声,“你一个读书人,怎么这么大胆子? 连老猎户轻易都不敢去黑水岭,你居然愣头愣脑地跑过去。 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娘怎么活?” 陆丰年微微一笑,“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们接着聊,我先回家了。” 他可不想和这三个女人多纠缠,把话说完,迈开双脚,一溜烟的就过了老柳树,快步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张大娘甩了甩脑袋,“我不会是眼花了吧?陆丰年不是在绝食么,怎么突然跑黑水岭去了?” 刘姐跟了一句,“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马婶想了想,“陆家这个大儿子,我熟着呢,铁定又在演戏给他娘、妹妹看。 就他那小胆儿,敢去黑水岭? 我看呐,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一把弓箭装腔作势,而后跑到后山割了一担茅草,就回来了。” 刘姐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张大娘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李家那丫头不是要嫁给赵家的大儿子么?赵家可是咱们村数一数二的猎户。 陆丰年突然抽风去打猎,八成是想和赵家大儿子较劲呢。” 马婶嗯了一声,“这事说得通,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陆大秀才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他爹死的时候,他比谁都淡定,陆家老二替他去当兵,他比谁都坦然。 唯独对李家那丫头上心得紧,刚闹完绝食,现在又想要和李家丫头的婆家较劲。” 刘姐嗤笑一声,“我看陆大秀才是读书把脑袋给读傻了,赵家的赵刚,六岁就跟着他爹进山打猎,论箭术,即便是村里头的那些老猎户,都比不过他。 陆大秀才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跟人家比? 不纯粹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么?” 张大娘长叹一口气,“造孽呀!柳云娟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马婶跟了一句,“等着瞧吧,指不定,陆大秀才脑袋一热,就找赵家去了。” “别说陆家了,说说秋家吧。” 刘姐转移了话题,“我听人说,秋明柱把女儿给卖去了县上,要给人做小老婆呢。” 马婶跟了一句,“秋明柱也不是个东西,着急把女儿卖了,准是没钱买酒了………” ………… 陆丰年离着老柳树已经有了十几丈远,但他的听力极强,把三个长舌女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家里赶。 走出差不多四十多丈,拐过一口烂泥塘,看到有两人迎面走了过来,一位头顶头发稀疏的红脸男子和一位肤色黢黑的年轻女子。 陆丰年在看到年轻女子的刹那,明显愣在了当场。 因为,她赫然便是秋清白。 第一卷 第12章 果然是个傻子 红脸男子乃是秋清白的父亲,秋明柱。 秋家父女看到陆丰年这副形象,明显吃了一惊。 “陆大秀才,你这是砍茅柴去了?” 秋明柱将陆丰年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看向了挂在茅柴担子上的猎弓,满脸疑惑。 陆丰年敷衍地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了秋清白。 今日,秋清白不再穿着脏兮兮的旧衣裳,而是穿着一身喜庆的红布衣衫,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插了一只蝴蝶造型的珠钗。 看到她这副打扮,陆丰年心中明了,秋清白这是要去县上,给有钱人家当小老婆了。 感受到陆丰年的目光,秋清白忍不住俏脸泛红。 陆丰年稍作犹豫,低声道:“这个点去县里,是不是有些晚了,路上怕不安全。” 秋清白清了清嗓子,“走完了村前的小路,到了官道上,有马车在等我。” 说到此处,她稍稍转动身子,笑问:“陆丰年,我今天好看吗?” 陆丰年稍作迟疑,点了点头,“好看。” 秋明柱有些纳闷,陆丰年和自家女儿怎么好像很熟似的。 而且,两人的对话里,似乎透着什么古怪。 于是,他轻轻咳嗽一声,“清白,走了,不要让人家久等。” 秋清白稍作犹豫,“爹,你到前头等我,我和陆丰年有几句话要说。” 秋明柱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他就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呆子,你和他有什么好说的,赶紧走吧…………” 不等他把话说完,秋清白把一双好看的眉头一竖,“又不是你被卖去县上,你着什么急?赶紧去前头等着,不然,我就不去了。” 秋明柱的脸上现出了怒色,但最终努力克制下来,扯了扯嘴角,“不要耽搁太长的时间。” 说完,他抬脚往前边走去,拐过水塘,不见了身影。 秋清白稍稍靠近陆丰年两步,“你砍个茅柴,带把弓干什么?” 陆丰年轻笑,“顺道看看,能不能打到几只麻雀或者山跳。” 秋清白把嘴一撇,“就你?连弓都拉不开,还打麻雀? 别在这里装样了,从哪里弄来的弓,赶紧还回去。若是弄坏了,我怕你赔不起。” 陆丰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问了一句,“你要嫁给县上哪户人家?” 秋清白眼波流转,“你老问这个问题做什么?难不成,你还准备去县上看我不成?” 陆丰年跟了一句,“如果有机会,肯定是会去看的。” 秋清白眼神闪烁,稍稍一顿,嘴角高翘,“你还是不要去为妙,若是被当成是我的相好,指不定就要被打断腿。” 陆丰年正要说话,秋清白却是从怀里掏出一对白玉镯子,“我今天去过你家两趟,你都不在。 好在,临到走了,在这里遇见你。” 说着,她把玉镯子递到了陆丰年的面前,“这是县上送的聘礼,你收好。马上就要交人丁税,拿去当了,能换些银钱,交了税钱,应该还能富裕不少,够你再读上一年的书。 你再考一年,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秀才。” 陆丰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头感叹万千,迟迟没有去接镯子。 秋清白一把将镯子塞到陆丰年的手里,“愣着干什么呢?都说你读书读傻了,还真是有点傻。” 说完,她与陆丰年擦肩而过,快速向着前方走去,没有回半下头。 陆丰年转过身来,沉声道:“秋清白,能晚上几天再去县上么?” 秋清白停住了脚步,沉默了三息,背对着陆丰年说道:“已经收了人家的钱,马车也在官道上,半天都晚不得。 不然,县上那些有钱人发现狠来,就得吃一桩家破人亡的官司。 再说,即便能晚上几天,又能如何? 好了,时间耽搁得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陆丰年稍稍沉默,提高音量,“秋清白,不需要等太长的时间,我肯定会去找你。” “果然是个傻子!” 秋清白仍旧没有回头,“你先好好活着吧,咱们以后肯定是见不着了。” 话音落下,拐过烂泥塘,不见了身影。 陆丰年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秋清白消失的方向,足足十息之后,才回转身,缓步朝家走去。 ………… 从起床到现在,柳云娟一颗心始终悬着。 从申时开始,她每隔上一会儿,就要跑到门口张望一会,希望能够看到大儿子熟悉的身影。 只不过,每看一次,就会失望一回。 当太阳完全落下去,她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急声道:“小雨,你哥这个点还没回来呢,保不齐是遇上了什么意外。 你赶紧去找村里的猎户,求他们帮忙找找你大哥。” 陆小雨同样的焦急,嗯了一声,急步向着门口走去。 正在这时,只听吱嘎一声,院门被推开,挑着茅草担子的陆丰年走了进来。 “丰年,你可算回来了!”柳云娟喜出望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升起了水汽。 陆小雨急步迎了上去,喜声道:“大哥,你若是再晚点回来,我就得去请村里人帮忙寻你了。” 母女俩看到陆丰年挑了一担茅草回来,没有看到半点猎物,没有意外,也没有半点的失望。 在她们看来,陆丰年能够平平安安地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生怕陆丰年沮丧、惭愧,柳云娟笑着说道:“丰年,没打着猎物没关系。最近这些时日,连村里的那些老猎户进山,时常都是空手而归。 你这才第一次进山呢,没打着猎物很正常。” “大哥,你这一天肯定累坏了,赶紧去洗把脸,饭已经煮好,热一热就能吃了。” 陆小雨一边说话,一边就要去接陆丰年身上的茅草担子。 陆丰年摇了摇头,“小雨,赶紧的,去把门栓上。” 陆小雨眨了眨眼睛,“大哥,天还早呢,你先去洗把脸。” “丫头,听话,赶紧去把门栓好。”陆丰年将茅草担子放在了地上。 陆小雨哦了一声,小跑到门后,将门栓好。 再回来的时候,陆丰年已经解开了捆缚茅柴的草藤。 茅草扒开,里面露出了捆得紧紧的树枝。 柳云娟和陆小雨俱是面露疑惑之色,不知道陆丰年要做什么。 又解去了草藤,扒开树枝,看到了一层层的阔叶。 陆丰年站起身来,笑看向了陆小雨,“丫头,把这些叶子扒开。” 陆小雨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蹲下去,小心翼翼地将一层层的阔叶打开。 当把最后一片叶子揭开,看到里面的果子狸,陆小雨先是一愣,继而一蹦而起,一把抱住了柳云娟,惊喜且语无伦次地出声: “娘,我这是做梦了么?……我哥第一次进山……他还真就打到猎物了?” 第一卷 第13章 一辈子很长 柳云娟也是惊喜莫名,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眼花,喜声道:“我家丰年真打到猎物了!” 陆丰年连忙出声,“娘、小雨,你们小点声。” 柳云娟和陆小雨反应了过来,连忙压低了声音。 这年头,帽儿村的村民们,绝大多数整年没见过荤腥,若是让他们知道陆家猎到了果子狸,指不定都得围过来。 虽不至于哄抢,但关系好点的人家开口想要喝口汤,也不太好拒绝。 “丰年,这是果子狸吧?” 柳云娟蹲下身子,轻声问道。 陆丰年点了点头,“娘说得没错,就是果子狸。” 说着,他对陆小雨说道:“小雨,把另一捆茅柴也解开。” “还有?” 陆小雨眨了眨眼睛,此刻看向陆丰年的眼神里,已经有了崇拜之色。 陆丰年微微一笑,“你打开就知道了。” 当第二只果子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柳云娟和陆小雨这一对母女,心花怒放。 高兴之后,柳云娟低声道:“丰年,我听村里人说过,果子狸是有名的山珍,能卖不少钱呢。 明天,你和小雨去县上,把它们都卖了。 指不定就能够凑齐人丁税的税钱,小雨就不用嫁给王瘸子了。” 陆小雨嗯了一声,欢快回应,“我明天一早就和大哥去县上,一定卖个好价钱。” 陆小雨今年还不到十六岁,如果不是家里头实在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想着嫁给王瘸子。 如今,税银有了着落,她自然是欣喜万分。 陆丰年却是摇了摇头,“娘,好东西得给自己留着。 我稍后把果子狸的皮毛剥下来,拿去县上卖,至于肉,咱们自己吃。” 闻言,柳云娟和陆小雨面现犹豫之色。 陆丰年接着说道:“娘,有我再,税银的问题,哪里需要你们担心? 你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身体养好。 我这第一次进山,就能够打回两只果子狸,以后的猎物还能少得了?” 说完,他直接拎起两只果子狸,抓了一把阔叶,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将一只果子狸放到身前,取出短刀。 从后肢脚掌下刀,沿腿内侧挑至肛门,离着肛门约末小半寸的地方停刀。 从中线挑开尾部,再挑开前肢内侧。 接下来才开始剥皮,先剥狸后肢,露出趾骨末端时剪断,让爪子保留在皮上。 最后,像脱衣服一样,从后臀向头部,把整张皮翻卷成筒状,剥离下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无比。 柳云娟和陆小雨站在一旁,简直要看呆了。 “丫头,傻愣着干什么呢,赶紧拿盆子过来。”陆丰年抬头看向了陆小雨。 陆小雨哦了一声,快步往厨房去了。 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木盆。 陆丰年将剥了皮的果子狸剔去了脊椎骨,放到了木盆当中,笑道:“赶紧做饭去,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陆小雨疑惑地问道:“大哥,为什么要把脊椎骨去掉?能熬汤呢。” 陆丰年微微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果子狸脊椎两侧,尤其是腰部位置,有很重味道的腺体,若是熬进了汤里,一锅汤都得坏掉。 精美的食材已经准备好,就看你这个大厨的了。” 陆小雨嘴角含笑,“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么好的美味,就算只用白水煮,那味道都绝对一流。” 说完,她便端着木盆进了厨房,开始忙乎起来。 陆丰年开始着手处理第二只果子狸。 柳云娟搬了一张小板凳过来,坐在陆丰年的身边,满眼疑惑地问道: “丰年,你这处理果子狸的手法,都是跟谁学的?” 陆丰年低声回应,“先前看村里的老猎户们处理过动物的皮毛,看几遍就会了。” 柳云娟眨了眨眼睛,“看几遍,就能这么熟练?” 陆丰年嘴角含笑,“娘,我先前不是跟你们说了么,我天赋异禀,天生就是打猎的好手!” 说到这里,他转移了话题,“娘,咱们一顿吃不完两只果子狸,剩下的这只,你去找东西把它腌起来。” 柳云娟点了点头,连忙起身走开。 陆丰年手脚麻利地将第二只果子狸的皮毛剥下来,再收拾干净。 等到洗完澡,陆小雨已经做好了晚餐。 当香喷喷的果子狸肉端上桌的时候,饿得饥肠辘辘的陆丰年,当即直流口水。 柳云娟和陆小雨也没有好多少,一个个直咽口水。 陆丰年先给柳云娟盛了满满的一碗肉,再给陆小雨盛上,最后才轮到自己。 连盐巴都只放一小撮,不是舍不得放,是没有更多,但汤汁依旧鲜甜可口。 温热的汤汁一进入嘴巴,全身的味蕾瞬间被打开,其畅快与舒爽,无法用言语来描述,陆丰年险些呻吟出声。 随后,屋内便只听见一阵阵吸溜吸溜的声音………… 不一刻,一锅鲜汤,半锅肉,让三人吃了个精光。 当然,陆丰年是主力,功不可没。 柳云娟吃得浑身冒汗,陆小雨吃得小脸红扑扑的。 “大哥,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陆小雨舔了舔嘴,满脸幸福笑容。 陆丰年微微一笑,“傻丫头,你现在才多大点年纪,一辈子长着呢。 将来,大哥会带你尝遍世间的山珍海味,你到时候再来评价,什么东西最好吃。” 陆小雨眨了眨眼睛,“我听村里人说,咱们大庆皇帝吃的东西才最好吃。 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吃些什么。” 柳云娟连忙跟了一句,“小雨,可不许瞎说,天子的事情,岂是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所能议论的?” 陆丰年轻声一笑,“娘,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的事情,又不会传出去。”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看向了陆小雨,“以后有机会,大哥一定带你去见识一番,咱们皇帝陛下每天都吃些什么。” 陆小雨眼睛一亮,“真的么?” 从昨天到现在,陆丰年给了陆小雨太多的意外和惊喜,陆小雨对陆丰年的态度正在急剧变化,从以前的怒其不争,变成了信任和依赖。 陆丰年点了点头,“大哥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 柳云娟微皱起眉头,“丰年,你可是读过圣贤书的,怎么能够和小雨一样,胡乱说皇帝陛下的事情。 即便关起门来,咱也不能说,万一说顺了,到了外面,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第一卷 第14章 留着念想 陆丰年微微一笑,“好,听娘的,我们不说了,以后在家里也不说。” 柳云娟这才放下心来,问道:“丰年,你真不打算再考秀才了?” 陆丰年稍作思虑,“反正考秀才也没有严格的年龄限制,这件事就先放一放,以后有了机会再说。 我先把家里的事情理顺,把家里的担子扛起来。” 柳云娟点了点头,“你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娘也不劝你。” 说到此处,她将目光看向了陆丰年身上的灰旧褂子,“不管你将来还考不考秀才,你爹给你买的那件袍子,你得把它给赎回来。 你爹在土里刨了一辈子,临到了,也没留下什么东西,给你买的那件袍子,是他最得意的。 这点念想,咱们得留着。” 陆丰年点了点头,“娘,你放心吧,过上几天,我就把弓还给田大姐,把袍子拿回来。”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找了个木盆,快步往院子里去了。 回来的时候,端了一盆洗净的蛇莓。 柳云娟一看见红灿灿的蛇莓,惊声道:“丰年,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摘这么一盆蛇果回来?” 陆小雨也是瞪大了眼睛,“大哥,你难道不知道,吃了蛇果会中毒么?” 陆丰年轻笑,问道:“你见过咱们村,有谁吃蛇果中毒了没?” 陆小雨摇头,“大家都知道蛇果有毒,谁还去吃它?” “这不就结了?” 陆丰年跟了一句,“没有人吃过,便说明,蛇果到底有毒没毒,大家谁也不知道。” 陆小雨反驳道:“可咱们祖祖辈辈都这么说,这是祖辈们留下来的经验,准错不了。” 陆丰年微笑,“祖辈们流传下来的经验,对的,咱们肯定得遵守。如果是错的,或者有待验证的,咱们肯定不能够盲从。 老一辈们告诉我们,蛇果是蛇吃的果子,带剧毒。 但根据我的观察,蛇并不吃蛇果,吃它们的,多数是一些鸟类,如麻雀、喜鹊等等。 有时候,村里的牛羊也会吃,但却从没见牛羊中过毒。” 柳云娟稍作思索,“牛羊、鸟类吃了蛇果不会中毒,并不代表我们人吃了不会中毒。” 陆丰年笑容不减,“娘,你这话说到点上了,为了印证这件事情,我昨天就吃了一些,到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闻言,柳云娟和陆小雨俱是一愣。 陆丰年接着说道:“蛇果虽然没有毒,但却寡淡无味。 不过,比起野菜和谷壳,那就强了太多。” 说完,他直接抓起三颗蛇莓,扔进了嘴里。 “丰年,不要吃!”柳云娟急急出声。 陆小雨也着急万分,连忙劝阻。 不过,陆丰年却是吧唧吧唧几嚼,直接将蛇莓吞咽了下去。 吃完,他一脸笑意地将木盆递到了陆小雨的面前,“丫头,尝一个。” 陆小雨连连摆手。 她打小就被父辈们教育,蛇果绝对不能吃,吃了便会被毒死,哪里敢去尝试。 陆丰年又把目光投向了柳云娟。 柳云娟却是没有半分的犹豫,抓起一颗个头稍小的蛇莓,“我儿子都敢吃,娘怎么就不敢吃了?” 说完,直接扔进了嘴里,轻轻地嚼了几嚼,最后吞咽了下去。 等了差不多六息的时间,说道:“丰年说得没错,蛇果的味道的确寡淡了一些,但比起谷壳强多了。” 陆小雨稍作犹豫,也拿起一颗蛇莓,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嚼完吞咽下去。 随之,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小时候,看到蛇果红艳艳的,很想尝一尝。 但爹和村里的人总告诉我,蛇果毒性大,吃了肯定得死。 因此,看到它的时候,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原来,它是这么一个味道。” “馋嘴的丫头。” 陆丰年微笑,“蛇果的味道虽然不好,但好歹也能够填饱肚子。 家里现在除了一只果子狸,就剩一些野菜和谷壳。 小雨,你明天去挖野菜的时候,顺道摘一些蛇果回来。 记得,把它们给遮掩着,别让村里的那些长舌妇们看到。 不然,她们肯定得在背后嚼舌头根子。 更重要的,若是让她们知道蛇果没毒,肯定得跟你抢。” 陆小雨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陆丰年起得身来,“娘,我有些乏了,便先回去睡觉,明日一早,我就去县上,把这两张果子狸的皮给卖掉。” 等到柳云娟回应后,陆丰年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累了一天,又吃了一个大饱,正好美美地睡一觉。 ………… 翌日,清早。 陆丰年吃了一碗用果子狸骨头汤煮的野菜,将两张兽皮叠好,包了起来,就出门去了。 从帽儿村到清河县,差不多四十里左右的路程。 只不过,从帽儿村到官道,要走一条接近十里的山路,崎岖难行,最费时间。 等上了官道,后面的路便相对平坦,就好走许多。 陆丰年没有立马出村,而是先去了村东一座用土墙围起来的院子。 时间还早,院子的主人还没有起床。 陆丰年稍作犹豫,在门上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院内没有人回应。 他便加重力道,继续在门上敲了几下。 这时,院内传来一个气恼的声音,“谁呀,大清早的,干什么呢?” 随之,只听吱嘎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位头顶头发稀疏的红脸男子现出了身形,他正是秋清白的父亲,秋明柱。 在门被打开的刹那,一股浓烈的酒味从秋明柱的身上散发出来,同时,他的一双眼睛明显有些浮肿,还发黑。 很显然,他昨天晚上没少喝。 秋明柱是帽儿村有名的酒鬼,酒品还差,一喝醉就发疯,发起疯来就打老婆。 后来,老婆实在受不了,跑了。 老婆跑了,那就打女儿秋清白。 等到秋清白年纪稍大一些的时候,秋明柱便再没有对她动过手。 可不是喝酒发疯的臭毛病改了,而是因为被秋清白给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那一顿打,秋明柱三天没能下床。 从此,秋明柱酒还照样喝着,但喝醉之后,再也不敢借酒发疯。 第一卷 第15章 我现在不着急用钱 “陆秀才?” 秋明柱看到是陆丰年,一脸疑惑,“这一大早晨的,你跑我这来干嘛?” 陆丰年轻声问道:“你把秋清白卖到了县上哪一户人家?” 秋明柱把眼一抬,“你问这个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陆丰年轻声回应,“我先前借了她一样东西,想去还给她。” 秋明柱眼睛一亮,“是银钱么?如果是银钱,你直接还我便是,不用跑去县上。” 陆丰年摇了摇头,“不值钱的东西。” 秋明柱把嘴一撇,“那便不用还了,如今,我家清白已经是县上的阔太太,不值钱的东西,肯定是看不上了。” 陆丰年跟了一句,“这样东西对她很重要,秋叔,你就告诉我,她现在在哪户人家?” 秋明柱翻了个白眼,“你一个酸秀才,怎么就那么倔呢?说了不要,你还要在这里纠缠。” 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嫌人,耽误我睡觉。” 陆丰年稍稍提高音量,“秋叔,我今天便要去县上,你若是告诉我清白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坛酒回来。” 秋明柱眼睛一亮,“真的?” 陆丰年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秋明柱秋作犹豫,将陆丰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们家都开始吃谷壳了,你还有钱给我买酒? 少在这里忽悠我,赶紧走。” 陆丰年拍了拍身上的短褂,“我肯定有钱,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今天没有穿袍子么?” 秋明柱眨了眨眼睛,“你把袍子卖了?” 陆丰年点了点头,“时候已经不早了,我着急去县上,你赶紧告诉我清白的下落。” 秋明柱眼珠一转,“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给我买一斤精酿好酒回来。” 陆丰年有点不耐烦了,微皱眉头,“一斤粗酿酒,要说赶紧说,不说拉倒。” 说完,他直接转身。 秋明柱连忙一把将陆丰年拉住,“着什么急呢,一斤粗酿就一斤粗酿,你若是说话不算话,我可要找你娘扯皮去。” 陆丰年冷冷吐出两个字,“快说。” 秋明柱面现笑容,“清白现在在青河县郭家。” “哪个郭家?”陆丰年追问了一句。 秋明柱快速回应,“还能是哪个郭家,自然是在县上开了最大酒铺的郭家,他们家的酒,绝对是咱们清河县最好的,只不过,价钱稍稍卖贵了一些…………” 不等他把话说完,陆丰年已经转身往前去了。 “陆大秀才,你可别诓我,若是回来的时候没给我带酒,我铁定要上你家去闹。”秋明柱迈出门槛,扯着嗓子在陆丰年的身后大喊。 陆丰年没有理会,大踏步地向着村口走去。 ………… 吃了肉,喝了汤,身体就是有劲。 巳时不到,陆丰年便进到了清河县。 依据原主的记忆,他直接去到了清河县西街,县上的几家皮货店,全集中在那里。 也没有特别挑选,陆丰年直接进到了离着西街街口最近的一家店铺。 店铺的门头上写的四个大字,福源皮货。 一位瘦脸伙计先将陆丰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地问道:“客官,您需要买点什么?” 陆丰年摇了摇头,“我是来卖东西的,我手里头有一张果子狸皮。” 伙计笑容不减,“我先看看货。” 陆丰年点了点头,跟着伙计去到了柜台边,从布袋子里头取出了一张果子狸皮,平铺在了柜台上。 伙计轻叹一口气,“如果是一张完整的果子狸皮,我们店能给到你两百文。 可惜了,后颈破了一个洞,我最多只能出价八十文。 你也知道,果子狸皮虽然值钱,但有了破损,价格便会大打折扣,而且,你取皮的时间似乎稍稍晚了一些…………” 不等他把话说完,陆丰年微微一笑,“我去别家问问。”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 伙计变了脸色,连忙说道:“客官,您若是觉得少了,可以还价的嘛,干嘛就走了呢?” 陆丰年笑容不减,“只是后颈破了一个小洞,你便直接从两百文砍到八十文,砍得实在太狠,估摸还价也还不上多少。” 伙计笑道:“到底能还上多少,还不得试试?” 陆丰年跟了一句,“我有些赶时间,你就跟我交个底,这张皮子,你们店最多能出多少?” 伙计稍作犹豫,“最多九十文,不能再多了。” 陆丰年快速回应,“一百二十文,一分都不能少。” 伙计面现难色,“客官,您这价格就太高了,这皮子已经破了,哪里能卖到一百二十文。 即便我想用这个价格收,也做不了这个主啊,我再让一点,九十六文,真的不能再多了。” 陆丰年微笑,“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喊能做主的人来。” 伙计无奈地说道:“您来得不巧,我们掌柜刚刚出门,得有一会才能回来。” 陆丰年想了想,“那我正好去其他皮货店看看,也好询询价。” 伙计还想挽留,“客官,那就一百文,这绝对是咱们清河县能够出的最高价格。 不信,你可以到其他店去问,他们绝对给不出这么高的价钱。” 陆丰年点头,“反正那几家店离得也不远,我走一趟,若是他们出不起这个价,我再回来。” 说完,他不再去管伙计,大步离开了店铺。 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陆丰年将西街的其他皮货店都问了一个遍。 福源皮货店的伙计没说假话,他开出的价,的确是最高的。 有一家店铺更是离谱,直接将价格压到了五十文。 于是,陆丰年再一次走进了福源皮货店。 那名伙计似乎料定陆丰年会回来,一直候在门口。 瞧见陆丰年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客官,我的话您应该信了吧,一百文绝对是整个清河县能出的最高价格。” 陆丰年点了点头,“我有两张果子狸皮,一张一百一十文,如果你肯出价,这两张皮子我都给你。” 瘦脸伙计面现为难之色,“客官,这不是数量的问题,一百文已经是最高价格了。” 陆丰年态度坚决,“如果你出不起价,那我就把货先捂一捂,反正,我现在也不着急用钱。” 第一卷 第16章 人财两空 伙计苦着脸说道:“客官,您也看了一圈,知道咱们福源皮货店做生意向来诚信。 一百文真是最高价了,不能再多。” 陆丰年微微一笑,“既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他便准备再次离去。 这个时候,伙计赶紧说道:“客官,您请稍等,我去请示一下我们掌柜。” 陆丰年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 伙计连忙转身,往后堂去了。 片刻之后,伙计回转,身后跟着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圆脸中年人。 “客官,这位便是我们福源皮货店的掌柜。”伙计上前为陆丰年介绍。 陆丰年朝着圆脸中年人微微拱手。 圆脸中年人满脸灿烂笑容,“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方,单名一个童字,乃是福源皮货店的掌柜,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陆丰年报出了姓名。 方童满脸含笑,“瞧陆兄弟的模样,不像是猎户,倒像是读书人。” 陆丰年微微一笑,“方掌柜,你想必已经清楚我的意思,一张皮子,一百一十文,你若是给得起价,我把两张都给你。” 方童笑容不减,“烦请陆兄弟先把两张皮子给我看一看。” 陆丰年将两只皮子都拿了出来,铺开在柜台上。 方童将皮子看完,面现可惜之色,“果子狸皮毛珍贵,这两箭准头虽好,却是让这两张皮子的价格直接腰斩。 若是能够换成陷阱,罗网之类的捕获方式,那该多好。”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陆丰年,“陆兄弟,我店里的伙计开价已经十足公道。” 陆丰年回了一句,“一百一十文,一分不能少。若是方掌柜也给不出这个价,我便先告辞了。” 方童稍作思索,轻叹一口气,“罢了,一百一十文就一百一十文吧。 如果不是有一个老主顾急需要用果子狸的皮毛做裘领,我肯定不会出这个价。 这笔买卖,根本就赚不到几个钱。” 陆丰年笑容灿烂,“少赚总比不赚好。” 方童摇头苦笑,向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会意,连忙去到了柜台后面。 很快,他快步回转,手上托着一个托盘,托盘里装着一大串的铜钱,递到陆丰年的面前,“客官,一共二百二十文,您清点一下。” 陆丰年将铜钱拿了起来,快速清点。 二百二十文,一分不少。 他将铜钱塞进了怀中,再将两张果子狸皮递到方童的手上,笑声道:“方掌柜做生意爽快,下次再有皮货,我一定优先考虑你们家。” 方童微笑回应,“陆兄弟箭术不凡,但一定要记得,下次捕猎果子狸这些皮毛珍贵的野兽,尽量不要使用弓箭。” 陆丰年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 怀揣着二百二十文,陆丰年感觉腰杆都硬气了几分,第一时间去到了清河县售卖猎弓的弓铺。 但一圈转下来,硬气的腰杆明显软了下来。 在这些店铺里头,寻常的竹木弓,没有牛筋、牛角,仅用竹木粘合,也要卖到两三百文,也就是两三钱银子。 稍好一点的筋角复合弓,也就是从田寡妇那里借来的这类弓,需要四到七钱银。 那些采用水牛角、鹿筋做原材,手工经年制作而成的好弓,价格则更贵,至少也得是一两银子起步。 那些店铺里头卖得最贵的一把弓,更是高达五两。 同时,陆丰年也看了一下箭矢,价格相差不大,用铁做箭簇的箭矢,一支两到三分银,也就是两到三文。 两百二十文,跟弓铺里的伙计磨磨价,可以买到一把寻常竹木弓,外送一两支箭矢。 只不过,连田寡妇家的这把猎弓,陆丰年都有些嫌威力不够,哪里能看得上这些竹木弓。 而且,这些只能射杀一些小动物的竹木弓,花上半个来月的时间,他自己都能够制作出来。 银子不够,买弓的事情,只能等下次。 离开了弓铺,陆丰年稍稍打听了一下,便找到了卖酒的郭家。 郭家财大气粗,修的大宅,门头比旁边的房子都高出一大截,门口还请了看家护院。 陆丰年去到了郭家斜对面的一家茶馆,花了一文钱,买了一大碗茶,慢悠悠地喝着。 一边喝,一边观察着郭家那边的情况。 昨天晚间,秋清白应该已经到了郭家。 郭家新娶了小老婆,肯定会有一些动静,总得摆摆喜酒,请请客。 陆丰年打算,趁着人多的时候,装成宾客混进去。 他对秋清白,自然谈不上有什么深厚感情。 但是,人家姑娘毕竟把清白身子给了他,临到走了,还塞来一对玉镯子。 承了人家的情,心里头自然有亏欠。 欠人家的,肯定得还上。 只不过,让陆丰年稍稍意外的是,已经到了中午饭点,郭家大门紧闭,竟是没半点动静。 果然越有钱越抠门,新添了老婆,居然连饭都舍不得请! 陆丰年暗骂了一句,便准备离开茶馆,寻思着,下回来清河县的时候,再找机会见秋清白。 正在这时,有两位茶客走进了茶馆,一屁股坐在了陆丰年身后的茶桌旁。 其中年龄稍长的茶客将目光看向了郭家的方向,笑道:“郭老财这回可吃了个哑巴亏,花大价钱讨了一房小媳妇,结果人财两空。 这个老抠门,现在肯定心疼得想死。” 陆丰年听到这里,连忙把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并把耳朵竖了起来。 年纪稍轻的茶客来了兴趣,问道:“这事新鲜,细说。” 年长的茶客清了清嗓子,“郭老财最近在乡下一个村子里头买了一个年轻丫头,听说花了不少。 昨天晚间,刚把人接到家,却是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上了门,说什么这个小丫头天赋异禀,是个修炼的好苗子,要收她当弟子,还要把人带走。 郭老财自然不肯答应,把老头一顿痛骂,还让护院轰他出去。” 说到这里,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怎么着?” 年轻的茶客连忙跟了一句,“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后来怎么样了?” 第一卷 第17章 我负责赚,你们负责花 年长的茶客再次清了清嗓子,“你猜怎么着,那疯疯癫癫的老头就轻轻地一挥手,郭家五六名护卫当场飞了起来,直接飞出一丈多远。 而且,还在空中顿了至少三息,才落到了地上。” 年轻茶客先是一愣,继而嗤笑道:“你吹起牛来可真没个边际,这疯癫老头都被你吹成神仙了。” 年长茶客不高兴了,“我说的可句句属实,昨天晚间,郭老财的马车刚刚进门,那疯癫老头就进去了。 大门还没关呢,我正好经过,把里面的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 你说得没错,那疯癫老头就是一个活神仙,如果不是神仙,哪有那般骇人手段!” 年轻的茶客轻笑一声,“几天不见,你演技见长不少呢,说得跟真的似的。” 年长的茶客脸上现出了愤怒表情,“我刚才说的话,如果有半句虚言,我跟你姓!” 年轻的茶客看到同伴生气,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你说的是真的?” 年长茶客翻了一个白眼,“我还用不着编这么一个故事来取悦你。” 年轻茶客凑了过去,“后来呢,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年长茶客将目光看向了郭家,脸上现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你是没看到,郭老财平时在我们面前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但在那位活神仙施展出手段之后,吓得浑身直哆嗦,差点就尿了。” 年轻茶客接着问道:“新娘子被带走了?” “那还能怎的?” 年长茶客说到这里,轻轻咳嗽了一声,“活神仙把新娘子带走的时候,郭老财不但半声不敢吭,还差点把脑袋栽到裤裆里头,生怕被活神仙给盯上。” 年轻茶客跟了一句,“你看到新娘子了?长什么模样?” 年长茶客嘿嘿笑一声,“你就惦记着这些事,还真别说,郭老财的眼光还真不赖,那新娘子长得还真水灵,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皮肤稍稍黑了一点点。” 年轻茶客扼腕叹息,“我几乎天天在这街上晃荡,昨天晚上咋就没在呢?” 说到此处,他眨着眼睛问道:“你说,这世上真有神仙?” “那可不?肯定是有的!” 年长茶客的语气斩钉截铁,“我听我爷爷说过,他亲眼看到,曾经有神仙从咱们清河县头顶飞过,而且,还不止一位,是三位。” 年轻茶客急急出声:“快跟我讲讲,这些神仙都长成什么模样……” ………… 青元界有仙。 这事,在清河县有过诸多传说。 原主的记忆里,就有好几段。 但几乎都是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陆丰年听到这里,就没心思听了,喝完碗中茶,便起得身来,缓步走出茶馆。 稍作犹豫,径直向着斜对面的郭家走去。 离着大门还有二十来步,守在门口的一位汉子便高抬起下巴,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陆丰年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师尊让我过来,提醒你们主人一声,我师妹的事情,若是敢泄露半分,后果自负!” 闻言,守在门口的四位汉子齐齐脸色大变。 方才出声的汉子立马把腰弯了下去,语气畏惧且谄媚地说道:“小神仙,您请稍等,我马上就去将老爷请出来。” 陆丰年轻轻抬手,“不必了,你们把话转告他就行。” 汉子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保管一字不落地把您的话告诉我家主人。” 陆丰年轻轻地嗯了一声,轻拂衣袖,慢慢转过身子,不急不缓地往远处的街口去了。 ………… 至此,他确定,茶馆里那人说的,基本属实。 秋清白的确被人带走了,至于带走他的疯癫老头是不是神仙,他不能确定。 但能肯定一点,这疯癫老头不是寻常人,有了不起的手段。 同时联想到秋清白天生神力,指不定,还真是什么修炼天才。 如此看来,秋清白此番来到清河县,是因祸得福。 想到这里,陆丰年松出一口气,心头轻松不少。 ………… 远离了郭家,他去到了清河县的集市。 家里早已揭不开锅,自然得买些米、盐巴之类的回去。 还是货比三家,大致知道了大米的行情。 一斗米八斤,大概七十文。 卖皮子的钱,也就够买三斗米。 陆丰年一番斟酌,买了一斗米,一些盐巴,一斤砂梨,一些容易保存的蔬菜,比如萝卜、大白菜等等,再花五文买了一斤最便宜的粗酿酒,又花了六文钱买了十二个馒头,总共花去了一百三十文。 随后,他便不再停留,带着东西返回帽儿村。 一边走,一边啃馒头,当做午饭。 他走得不快,故意压慢着步伐,想着天黑的时候再进村,免得被人看到。 ………… 夜幕完全落下的时候,陆丰年已经走到了帽儿村的村口。 但却没有立马进村,而是蹲在村子前的一片树林里,等到再黑一些,才悄悄地回到家。 晚饭早已经做好,柳云娟和陆小雨已经在门口张望了好几回。 终于等回了陆丰年,母女俩自然是高兴不已。 看到买回来的米、蔬菜、盐巴,还有梨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娘,两张皮子一共卖了二百二十文,买了这些东西,现在还剩下九十文,你把它们存好。” 陆丰年将剩下的钱递向了柳云娟。 柳云娟满脸的欣慰与骄傲,但却没有去接,摆手道:“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些钱,你来存着,眼下就要交人丁税。将来,你娶媳妇,小雨嫁人,都得花钱。” 陆丰年一股脑将钱全部塞到柳云娟的手中,“娘,你可别想这么远,这些钱,是给你补贴家用的,家里缺的东西,都给补上。 我今天本来想给你和小雨买两身衣裳,但怕买的尺寸不对。 这些钱,该花花,不要省着。 以后,我负责挣钱,你们负责花。” 柳云娟连连摆手,“我有衣裳穿,哪里用得着花这个钱去添置?” 陆丰年跟了一句,“娘,你瞧瞧你,一年到头,就穿这一身衣裳,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补丁,该换了。 你不要心疼钱,儿子现在有本事赚钱,养得起你们。”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陆小雨,“小雨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不能总穿着破烂衣裳,该打扮的时候得打扮起来。” 第一卷 第18章 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柳云娟这才不再说话,满脸欣慰地将铜钱接了过来,藏到了柜子里头。 “丫头,先去把这些馒头热了吃掉,留到明天就要馊了。” 陆丰年将用油纸包着的馒头递给陆小雨。 等到陆小雨离去,陆丰年从米袋子里面分出了半斤米,用小布袋装好,说道: “娘,没有田大姐的弓,我也射不到两只果子狸,这半斤米,我准备晚上给她们家送过去。” 柳云娟稍作犹豫,“拿一斤过去吧,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一个女儿过日子,也不容易。” 陆丰年点了点头,又往布袋子里装了半斤米。 “丰年,你还喝上酒了?”柳云娟看着桌上的酒坛子,疑惑问道。 陆丰年笑道:“进山打猎的时候,若是天太凉,喝上两口酒,能驱寒。” 说到这里,他从一斤砂梨当中取了两个,揣进了衣兜。 柳云娟说道:“多拿两个。” 陆丰年摇头,“够了,两个已经足够。剩下的,你和小雨留着吃。” ………… 很快,陆小雨先将馒头热好,并将晚饭端了上来。 用少量果子狸的肉煮了一大碗野菜,外加野菜和着谷壳熬成的糊糊,然后是陆丰年带回来的七个大白馒头。 陆小雨正要用碗盛糊糊,陆丰年将糊糊端到一边,“小雨,以后不要再吃这些东西,有大哥在,再也不会饿着你们。” 说完,给柳云娟和陆小雨一人递去一个大白馒头。 柳云娟将馒头拿在手中,看了好一大会,低声道:“我上次吃白馒头的时候,好像是二十年前了。 那个时候,我刚嫁给你爹,你爹攒了一年的钱,带我去县上,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有红头绳,有手绢,还有两个白馒头…… 我吃了一个,真香,越嚼越甜。另外一个给他吃,他说不饿,怎么也不肯吃,后来,还是我硬塞到他嘴里,他才吃了半个…… 后来,我常常就在想,馒头,应该就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说到最后,两行浊泪顺着她长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 陆丰年快步起身,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娘,以前是儿子不懂事。你现在要好好保重身体,要长命百岁,让儿子能好好地报答你。 别说是馒头了,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柳云娟嗯了一声,轻轻地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馒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陆小雨将馒头拿到面前,用鼻子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容,“我记得小时候,跟父亲、二哥去县上,看到了一个馒头铺,看到蒸笼里冒着热气的白白馒头,多想吃一口。 二哥那个时候也想吃,还跟父亲提了一嘴。 父亲已经去到了馒头铺前,但是数了数手中的铜钱,最后还是没买…… 没有想到,我今天终于吃上了。 如果二哥现在在家,他也能够尝到馒头的味道…………”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已经泛红。 柳云娟也把馒头放了下来,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流。 陆丰年赶紧将陆小雨打断,“丫头,赶紧尝尝馒头的味道。 你放心吧,只要你二哥回到了家,大哥以后肯定会让他吃上馒头。” 陆小雨跟了一句,“二哥这次是要出去打仗,咱们村里出去打仗的,可没几个人能…………” 陆丰年挥了挥手,“我今天去县上打听了,他现在还在县上训练,没走呢。还得有三四个月,才会被派往前线。 你们不要担心,在他离开县上以前,我会想办法让他回家。” 柳云娟眼睛一亮,“满月能回家?” 陆小雨喜声问道:“大哥,你有办法让二哥回来?” 陆丰年点了点头,“有一定的希望,我正在想办法。 具体什么办法,你们暂时不要问。 赶紧吃馒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云娟和陆小雨这才不再追问,俱是脸上挂笑地啃着馒头,满眼的希冀之色。 陆丰年没有骗柳云娟和陆小雨,他今天在清河县茶馆喝茶的时候,的确听到,陆满月所在的部队,现在正在县上进行操练,还没有开赴前线。 至于把陆满月带回家这件事情,他现在没有把握也没有头绪,只不过是为了安慰柳云娟和陆小雨。 当然,他相信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若是能在陆满月离开清河县之前,弄到足够多的银子,就有很大的可能,将他带回家。 七个馒头,柳云娟和陆小雨一人吃了两个,都已经吃饱。 陆丰年吃了几大碗果子狸菜汤,外加两个馒头,肚子也小饱。 本想着把第三个馒头也干掉,但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它收了起来。 吃过晚饭,他和柳云娟打了一声招呼,便出门去了。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秋明柱的家。 秋明柱一打开房门,第一时间看向了陆丰年的手,见到他手中的酒坛,当即眼睛一亮,“陆大秀才,没想到你还是个信人,说到便做到。” 陆丰年淡淡地看了秋明柱一眼,面无表情地将酒坛递了过去。 秋明柱大喜,一把将酒坛接过,捂在怀中,喜声问道:“清白有让你给我捎东西么?” 陆丰年摇了摇头,“郭家不让进,我没有见到她。” 秋明柱面露失望之色,稍稍一顿,又说道:“你下次去县上,若是能见到她,就跟她说一句,她现在已经是郭家的阔太太,享福去了,可别忘了她老爹,记得隔三岔五给我捎几坛酒过来……” 陆丰年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说道:“这些话,你自己跟她说去。” ………… 夜已深,村子里许多人家都已经入睡。 陆丰年来到田寡妇家,轻轻地敲了敲门。 很快,田寡妇的声音在门后响起,“不是和你们说了么,这个时间段不要来,孩子才刚睡下。” 随后,门被轻轻打开,披着头发的田寡妇探出头来。 见到是陆丰年,她明显有些诧异,“这大晚上的,你来干什么?” 陆丰年将装着米的袋子递了过去,“今天,我去了一趟清河县,给你买了一斤米。” 第一卷 第19章 百步穿杨 田寡妇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没有去接米袋子。 陆丰年跟了一句,“我借了你的弓,打到了猎物。” 田寡妇一愣,“你真打到了猎物?” 陆丰年点了点头,将米袋子塞到了田寡妇的手中,“你的猎弓我还要接着用,以后还打到猎物,我都会分你一些。”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馒头,送到了田寡妇的面前,“田姐,这是送给甜甜的。” 田寡妇接过馒头,怔怔地看着陆丰年,又问了一句,“你真打到猎物了?” 陆丰年微微一笑,“不然,我哪有钱买米买馒头。” 说完,他直接转身,抬脚离去。 田寡妇喊了一声,“陆丰年,你等一下,我把袍子还给你。” 陆丰年没有回头,挥了挥手,“先前说好的,把弓还给你的时候,你再把袍子给我。” 话音落下,他从一棵老树边拐了过去,不见了身影 田寡妇怔怔地看着陆丰年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 家里的温饱暂时解决。 陆丰年没有着急再次进山,而是抓紧时间练习射箭。 两天之后,陆家后面的白榆树林。 陆丰年再一次将竹箭射出三丈远,机械的声音突然在他心间响起: 叮!恭喜箭术提升至二级。 与此同时,和箭术从入门升到一级时一样,腹部丹田位置升起一股暖流,快速向着全身流淌而去。 暖流同样在体内流淌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消失不见。 随之,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力量和速度又有了提升。 提升幅度虽然没有箭术从入门升到一级时大,但也相当喜人。 他暗自做了对比,若是以自己现在的体魄力量,再和秋清白遭遇。 谁上谁下,应该能够做到五五开。 同时,他相信,以自己现在的体魄力量,整个帽儿村,绝对没人比得上。 有了这幅体魄,再加上前世的搏斗经验,即便是遇到老虎、豹子,也能够周旋一二。 除了体魄增强之外,他的五官感应能力也有所提升。 不过,和上次不一样,他没有再吐出闻之欲呕的秽物。 随之,他将念头沉入了脑海之中,只见,系统面板上的文字已经发生了改变: 箭术:二级 熟练度:1/10000 可学习技能数量:0 从二级升到三级,熟练度上限一下从一千蹦到了一万。 陆丰年暗自长叹,按照这个规律发展,以后想要升级箭术,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很快,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取出一支竹箭,开弓射出,射出十丈远。 再看向了系统面板,看到,系统面板上的熟练值增加了一个。 陆丰年暗松一口气,他原本担心,提升熟练度的难度也会跟着增加。 现在,可以放心了。 随之,他又取出了一支竹箭,弓弦拉满,将目标指向了差不多七十丈远的一棵白榆树。 他双目微眯,将目力催动到极致,竟是能够看清白榆树树皮上的纹理。 绷的一声! 竹箭破风飞出,正中目标。 陆丰年的脸上现出了喜色。 七十丈命中目标,数遍整个清河县,绝对没有人能够做到,即便放在整个大庆,那也绝对是神箭手级别的存在。 而且,他还感觉到,这还不是自己的极限。 二级箭术就如此厉害! 他无法想象,箭术等级再往上提升,威力又该达到何种地步。 ………… 第三日,他没有继续练箭。 寻了一堆苎麻,开始搓麻绳,搓完之后,放到加了果子狸油脂的水中浸泡,再晾干。 同时,他还让陆小雨去寻了一些干艾草和干柏叶回来。 等到麻绳晾干,他开始编网。 网高半丈,网口打了一串活结,若是有猎物钻进网中,往前一撞,网口的活结就会收紧,猎物就跑不掉了。 看到陆丰年在家里捣鼓这些事情,柳云娟和陆小雨已经见惯不怪,空了的时候,还会过来搭把手。 ………… 第四天。 仍旧还没天亮,陆丰年就起床了。 收捡好弓箭,短刀,绳索、罗网、火镰,等等,还带上了两个一直放在地窖里的砂梨。 刚刚走出房间,陆小雨便睡眼惺忪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上面盖着,用切得细细的果子狸肉炝炒的萝卜丝和大白菜。 同时,还用布袋子装了一大包的米锅巴。 这一次进山,陆丰年预估有可能要在山里边过夜,陆小雨才准备了这么多的锅巴。 柳云娟自然不希望陆丰年在山中留宿,担心他的安全。 只不过,陆丰年去到屋后,表演了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再耐心劝说,才将她说服。 ………… 已经是第二次进山,再加上体魄大大增强,肚子又饱饱的,陆丰年很轻易便翻过了黑水岭,进到了深山区域。 此刻,天还没有亮。 他依寻着记忆,去到了上次猎杀果子狸的地方。 依靠着超人的目力,仔细一观察,没花多少时间,便发现了新鲜的果子狸足迹。 再通过足迹、树皮上的蹭痕、掉落的毛发以及粪便和气味,等等,陆丰年一路追踪,终于找到了果子狸的巢穴。 稍稍可惜的是,这群果子狸的巢穴是一处大乱石堆。 里边有着许多的大石缝,果子狸十有八九就藏身在这些石缝当中。 石缝的数量太多,一一翻找不太现实,而且,很容易惊动它们,打草惊蛇。 绕着乱石堆走了一圈,陆丰年确定了一条果子狸时常走的路线,在离着乱石堆差不多半里路的地方,选定一处合适位置,取出提前备好的撅头,开始挖坑。 很快,一个差不多三尺半深的土坑便被挖好,再将坑洞内壁敲平,使其变得光滑。 又在坑底垫上了一层树叶。 检查没有遗漏,陆丰年寻来一些树枝,架在了洞口上,再铺上一层叶子。 最后,他将一个砂梨放在了树叶上。 做完这些,又去到了另一处地方,接着挖坑。 如法炮制,设置出了第二个陷阱。 果子狸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水果乃是它的主食,没有水果可吃,才会吃其他的,比如昆虫,鼠、蛙等小动物以及植物块茎等。 而且,它们最爱吃那种熟烂的水果。 陆丰年的两个砂梨,放了好几天,已经熟透,并有了腐烂的迹象,散发出的味道,对这些果子狸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第一卷 第20章 虎跳沟有狐 布置好两个陷阱,陆丰年便依循着老猎户绘制的地图,慢慢地向着虎跳沟的方向走去。 虎跳沟在山林的极深之处,要去到那里,路上很可能遇到猛兽。 以陆丰年现在的体魄和箭术,即便遇上了老虎、黑瞎子这等猛兽,也有猎杀之力。 只不过,他此番过来,并不是要猎杀这些猛兽。 而是想要抓狐狸,狐皮价格高,并且个头小,容易带出山林。 因此,向着虎跳沟行进之时,他充分利用自己强大的五官感应能力,尽可能地不发出声音和动静,不去惊动藏在森林中的动物。 直到东方吐白,陆丰年在森林当中小心翼翼地穿行了十数里,终于来到了虎跳沟。 沿途,他遇到了不少正在捕猎的野兽,其中,更是有一只体型硕大的老虎。 老虎乃是独居动物,能够碰见,极其难得。 而且,老虎的价值远在普通狐狸之上。 即便是一张残次的虎皮,至少也能卖到三四两。 只不过,那只老虎一闪而没,陆丰年没有出箭的机会。 难怪有虎跳沟这么一个名字,这林子里果然有老虎。 但让陆丰年稍稍纳闷的是,虎跳沟里为什么不住老虎,而是狐狸。 当他走进虎跳沟,这个疑问得到了解答。 只见,在两山相之间,有一条深深的山沟。 其中一座山,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只正要起跳的老虎。 陆丰年先去到了虎跳沟一侧的山峰之上,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下到了山沟底部。 先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除了弓和刀之外,把身上其他稍稍占地方的东西暂时藏了起来。 而后,摸进了山谷当中,开始找寻狐狸的踪迹。 山沟草木茂盛,阳光根本照不进去,幽深漆黑。 若不是陆丰年目力远超常人,恐怕无法在其中找寻到任何线索。 虎跳沟绵延七八里,陆丰年从太阳升起,一直找到太阳西斜,几乎将整条沟都摸了一遍,终于在一处小土坡上发现了狐狸的洞穴。 稍稍可惜的是,这是一窝黄毛狐狸,一张皮子只能卖到一两银子左右。 找到了狐狸洞,这才是第一步,还远没到高兴放松的时候。 陆丰年绕着土坡转了两圈,最后发现,这个狐狸窝一共有四个洞口,一大三小。 将四个洞口及周围的环境,进行反复对比,他最终选定了那个第二大的洞口。 狐狸生性狡猾,且感知敏锐,陆丰年在没有摸清楚这群狐狸的情况之前,没有着急行动。 而是爬到了离着山坡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上,找了个可以半躺下的树杈,先行休息。 狐狸一般在黄昏前后出动,然后整夜觅食,差不多天亮了时候才会回到洞穴,白天基本上在洞里睡觉。 现在离着黄昏还有一段时间,陆丰年就着水,啃了几块锅巴。 填饱了肚子之后,便开始睡觉。 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太阳西落,黄昏来临。 陆丰年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趴在树冠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山坡的方向。 没有让他等待久,太阳完全落下去的时候,一个黄色的脑袋悄悄地从最大的那个洞口探了出来,正是一只黄色的狐狸。 这只狐狸一会探出脑袋,一会又缩回去,反反复复试探了好几次,才终于从洞里钻了出来。 转动脑袋,四处观望,确认安全之后,又钻进了洞穴当中。 片刻之后,四只狐狸鱼贯从洞穴里钻了出来,稍作停顿,钻进了前方的树林当中,不见了踪影。 陆丰年等到这些狐狸走远,又在树上观察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没有发现动静之后,便悄悄地下了树,寻了一处隐秘安全且干燥的地方,找来一堆干枯的树叶,在周围丢了一圈艾草,然后钻进树叶当中,开始睡觉,养精蓄锐。 他现在五官感应能力远超常人,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能够快速反应,这也是他敢留宿在深山之中的底气所在。 好在,一个晚上过去,风平浪静。 离着天亮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陆丰年悠悠醒转,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使得脑袋清醒了几分。 再稍稍舒展身体,又爬上了先前的那棵老树,趴在树杈上,静静观察着山坡的方向。 天刚刚放亮,老树附近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四道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坡之前,正是昨夜外出捕猎的那四只狐狸。 四只狐狸回洞,没有走昨晚的路线,而是换了一个洞口,稍作观察,先后钻了进去,不见了身影。 陆丰年继续趴在树上,观察了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没有等到动静,便悄悄地下了树。 回到了之前藏东西的地方,把绳索、罗网等等工具全部取了出来,返回山坡附近。 先趴在最大的洞口附近听了一会,没有听到动静。 陆丰年便开始行动起来,寻了一些大石头,将第三、第四大的洞口封了起来,并用草藤树叶将石缝封堵。 随后去到了第二大的洞口处,在离着洞口不远的地方,开始布置罗网,立桩固定,再用树叶给罗网做伪装。 三张网,分别布置在第二大的洞口附近,呈扇形将洞口包围。 检查无误,陆丰年去到了最大的洞口外,铺上干艾草和干柏叶,用火镰点燃,火小烟大。 再脱下褂子,不停地扇动,将轻烟不停地扇进洞穴当中。 不一刻,洞穴里头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狐狸被烟熏醒了。 很快,陆丰年便看到,有一个狐狸脑袋小心翼翼地从轻烟当中探了出来。 它们没有慌乱逃窜,反而摸到了轻烟的源头,想要弄清楚此处的状况。 陆丰年猜到它们会有此反应,拔出了短刀,用刀背在洞口的石头上,叮叮地敲击着。 刺耳的敲击声响起,探出脑袋观察情况的狐狸受了惊,立马缩了回去。 陆丰年将短刀放到一边,又继续扇动褂子,将更多的轻烟送进了洞穴当中。 每当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靠近,他便用短刀敲击石头,将狐狸吓回去。 若是狐狸从这个洞口逃走,想要徒手将它们捕捉,难度不小。 而且,洞口还有火堆,容易弄坏皮毛。 第一卷 第21章 做人不要太贪心 短刀断断续续敲击了五次,洞穴里的烟气已经足够的浓郁,狐狸们终于不再向最大的洞口靠近。 陆丰年没有停歇,继续把青烟往洞穴里送。 直到所有的干艾草和柏叶全部烧完,他才停了下来。 第一时间去到了第二大的洞口处,发现,布下的三个罗网的机关都已经被触动。 每一个网里边,都罩着一只黄毛狐狸。 三只狐狸挣扎不停,还用爪牙撕咬网绳,但因为身体被网绳束缚住,越挣扎勒得越紧。 最后被罗网牢牢束缚住,再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四只狐狸,被抓了三只,剩下的一只,是藏在洞穴里头,还是已经逃走,陆丰年没有去理会。 见窝留种,不屠一窝。 他本来就没想过将这窝狐狸一锅端。 缓缓靠近其中一个罗网,陆丰年准备将网中的狐狸生擒。 常规做法,应该是先找一个树杈,叉住狐狸的脖子,再进行捕捉。 但是,陆丰年艺高人胆大,没花功夫去找树杈,而是要徒手作业。 罗网中的狐狸,脑袋刚好被网眼卡住,见到陈时安靠近,畏惧的同时,咧开尖嘴,露出锋利的獠牙,连连嘶吼、咆哮。 陆丰年在狐狸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静静地盯着狐狸。 瞅准了机会,突然向前,猛然下蹲,一把就掐住了狐狸的脖子,摁在地上。 狐狸头不能动,四肢被捆缚在网眼当中,尽管卖力挣扎,却是没有半分的作用。 陆丰年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麻绳,三缠两绕,便将狐狸的嘴捆缚住。 随后,切开网绳,绑住它的四肢。 紧接着,他如法炮制,将剩下的两只狐狸也生擒了下来。 …… 收获满满,陆丰年不再停留,收拾东西,拎着三只被捆成粽子的狐狸,快速离开了虎跳沟。 向着黑水岭的方向赶去。 想着,看完那两个捕捉果子狸的陷阱,便直接回家。 离着黑水岭还有差不多三四里的距离,陆丰年正压低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山林之中。 突然,他听到了弓弦拉动的声音。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第一时间闪身去到了身旁的一株老树后面。 咻的一声! 一支箭矢从他刚站立的位置激射而过。 陆丰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将猎物放下,取下了背上的长弓,竖耳倾听。 很显然,这是有猎人看上了自己手中的三只狐狸,想要杀人抢猎物。 陆丰年通过拉弦的声音,判断出,射箭的人藏在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后边。 确定了对手的位置,他却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对方到底有几个人,现在还不能确定。 陆丰年躲在老树后面,静静地倾听着。 对方一击未能得手,也没了动静。 双方陷入了静寂当中。 时间缓缓过去,林子里静悄悄的。 很快,陆丰年通过自己强大的耳力听出,那处灌木丛后面,有两个微弱的呼吸声。 对方不止一个人,而是两个,都趴在灌木丛后面。 等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三只狐狸,分我两只,如何?” 陆丰年没有做出回应。 等了片刻,对方又说道:“那就一只,你若是不给,我们就在这里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陆丰年清了清嗓子,“狐狸是我费尽精力才猎取到的,咱俩非亲非故,你一开口就要走一只,凭什么?” 对方立马回应,“舍不得一只,很可能三只都保不住,甚至,还要把性命都丢在这里。 年轻人,做人不要这么贪心。 你能带走两只狐狸,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陆丰年刻意沉默了两息,说道:“你保证只拿一只?” “我肯定说话算话。”对方信誓旦旦地保证。 陆丰年跟了一句,“如何保证?我若是把狐狸给了你,你又接着拿弓射我,怎么办?” 对方提高了音量,“若是信不过,你可以先将一只狐狸从树后面扔出来,我用绳子把弓系住扔出来,如何?” 陆丰年轻笑了一声,“业务如此熟练,想必你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对方的声音快速从灌木丛后面传出来,“哪来那么多废话,到底同不同意?” 陆丰年稍作停顿,“行。” 对方立马跟了一句,“你先扔狐狸,我再扔弓,然后,你必须得马上走,不能耽搁。 若是多耽搁一分,我就把弓取回来,咱俩接着耗。” 陆丰年回了一声好,将一只狐狸从树后面扔了出去。 对方的动作很是干脆,立马将弓从灌木丛后面扔了出来。 用一根麻绳系着,麻绳的另一头,直接延伸到灌木丛后面。 这是一柄用桑木做的硬弓,牛角牛筋齐全,卖相还不错,和田寡妇家的弓差不多。 这时,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经把弓扔了出来,你赶紧走吧。” 陆丰年稍作迟疑,缓缓从老树后面走出。 刚刚将身体完全露出来,只听绷的一声,一支箭矢急速从灌木丛后面射了出来。 陆丰年早有准备,又一个闪身,躲进了老树后面。 等到箭矢飞过,他探出身来,开弓搭箭。 弓拉满,箭出如流星。 下一刻,灌木丛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陆丰年没有半分的停顿,继续弯弓,又朝着灌木丛射出两箭,才又躲到了老树后面。 而灌木丛之后,两个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丰年等了一会,才缓缓探头,看到,那把被扔出的弓,仍旧躺在地上。 灌木丛后边传来了哀求声,“我快死了……快来救救我!” 陆丰年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老树后面走了出来,缓步向前,手中拿着猎弓,弓弦拉满,箭尖直指灌木丛。 片刻之后,他走到了灌木丛后面。 只见,灌木丛后边是一个小斜坡,两位汉子正蜷缩在坡底,身上都插着箭矢,鲜血四处流淌。 其中头上绑着一张灰头巾的汉子,箭矢正中心窝,此际双目圆瞪,已经没了气息。 另外一位身材矮小的男子,左右肩膀各被一支箭矢洞穿,发出求救声的正是他。 “小哥,快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快救我。”矮小男子紧紧捂住肩膀,看到陆丰年过来,满面凄苦地求饶着。 陆丰年静静地看着矮小男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人在做,天在看。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手中的弓弦,箭矢疾射而出…… 第一卷 第22章 小脾气还挺冲 收了弓,从两具尸体身上取回箭矢。 陆丰年将目光看向了包着头巾的男子,只见,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猎弓。 可惜,弓渊已经断成两截。 陆丰年方才那一箭,在洞穿男子的胸膛之前,射断了弓渊。 可惜,最少四钱银子没了。 好在,瘦小男子的那把弓完好无损,还得到了二十多根箭矢,五支铁箭,十八根竹箭。 将两具尸体和断裂的猎弓扔到附近的山沟里,陆丰年就地砍了一些树枝和茅柴,和上次一样,将狐狸和缴获的猎弓都藏进了茅柴当中。 不过,他刻意在茅柴当中留了气孔,不能将狐狸给憋死。 猎物死之后,最好要在一个时辰之内,将兽皮剥下来,不然,猎物腐烂或尸僵时,会损伤皮毛。 上回猎到的那两只果子狸,因为剥皮稍稍晚了一些,皮毛的质量就受到了影响。 要不是福源皮货店的方童要得急,恐怕卖不到二百二十文。 一切处理妥当,陆丰年挑起茅柴担子,继续赶路。 很快,他来到了布置坑洞陷阱的地方。 可喜的是,两个陷阱都有收获,一个坑里陷了一只果子狸,另外一个坑则有两只。 只不过,三只果子狸当中,有一只明显有了身孕,肚子鼓胀。 陆丰年稍作犹豫,将怀孕的果子狸放生。 随后,将另外两只果子狸像绑狐狸一般,也给绑了起来。 又是一番操作,将三只狐狸和两只果子狸都塞进了茅草担子当中。 因为猎物稍稍有些多,两捆茅草自然也跟着变大,挑起来的时候,直接就将陆丰年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正午时候。 陆丰年就着水,将身上的所有锅巴吃了个干净,再稍作休息,挑着担子,往黑水岭的方向走去。 有了方才的遭遇,他一路上谨慎了许多,走得不快,时时关注着周围的状况。 好在,上了黑水岭,再一路走到帽儿村口,路上都没有再碰到人。 好巧不巧,村口的老柳树下,马婶、刘姐和张大娘又聚拢在一起,张家长李家短,聊得热闹。 这些个婆娘一天天闲得慌,肯定是家里男人没交足公粮。 陆丰年暗骂了一声,挑着担子继续往村里走。 还是刘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陆丰年,高声笑道:“陆大秀才,又打猎去了?” 陆丰年嗯了一声,没有回话,加快速度,往家的方向走去。 马婶跟了一句,“陆秀才,下次再出去就不要带着猎弓了,直接拿着柴刀就是。 左右打不到猎物,还不如直接砍柴省心图事。” 张大娘咧着嘴发笑,“我们就不要笑话他了,你们难道没发现么,他这回砍回的茅柴比上次要多了不少,进步不小。 有了进步,那就不能笑话,得提出表扬。” ………… 陆丰年闷头往前走,懒得理会这三个长舌婆娘。 刘姐、马婶和张大娘等到陆丰年走远,继续说笑: “这个书呆子魔怔了,还真想当猎户跟赵刚较劲呢。” “想啥呢?咱们村里头的那些猎户,谁不是七八岁就开始练习射箭,隔三岔五就进山摸爬滚打。 他长这么大就没下过一天地,还想打猎,不是做梦么?” “细皮嫩肉的,非得进山打猎,要是喂了老虎,那多可惜。” “怎么的,你还有想法?粗粮吃腻了,还想吃点细粮?” “别说你没想,你方才看陆大秀才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咱们帽儿村,细皮嫩肉的男人,可就这么一个……” ………… 陆丰年挑着担子,正往前走着,却是看到,有两人迎面而来。 这是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身材魁梧高大,看上去孔武有力。 女的娇小玲珑,面容姣好,穿着一身在帽儿村并不常见的精纺麻布织就的黄色衣衫,面料崭新,一看就是新买的。 女的不是别人,赫然便是与原主青梅竹马的李小柔。 男的不用问,自然是赵家的赵刚。 赵家乃是帽儿村第一猎户,家里四个壮劳力都是捕猎的能手,父子几人每次进山,很少空手而归。 在帽儿村里头,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李小柔身上的新衣裳,十有八九便是赵家给添置的。 认出陆丰年的刹那,李小柔明显一怔,继而俏脸发红,眼神躲闪。 赵刚先前一直对李小柔心怀情愫,只不过,李小柔那个时候一直想着,等到陆丰年考取了功名,自己就能做官太太,一直对赵刚爱答不理。 现在,陆丰年读书没指望了,便让备胎赵刚上了位。 毕竟,踹掉原主的是李小柔。 而且,原主前几天几次去到李家,李小柔都躲着不见,还让父亲不准原主进门。 如今迎头撞上,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呦,还真是稀奇呢,陆大秀才居然还会砍柴?” 赵刚认出了陆丰年,戏笑出声。 说话之时,他还刻意靠近了李小柔几分。 就在上个月,原主和李小柔肩并肩地走在村里的路上,赵刚还只能远远地、眼巴巴地看着。 同时,陆丰年身上的那件长袍,也让他心中自卑不已。 如今,他站到了李小柔的身边,陆丰年却是脱了读书人的长袍,去到山上和地里刨食。 如此景象,赵刚心里头何其舒坦。 陆丰年淡淡地看了赵刚和李小柔一眼,挑着担子,继续往前走。 赵刚瞅见了挂在茅草担子上的弓箭,又笑道:“哪里弄来一把猎弓?难不成,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还想进山打猎不成?” 陆丰年忍住一脚把他踹飞的冲动,淡淡地说道:“和你有关系么?” “呦!小脾气还挺冲。” 赵刚笑容不减,“当然和与我有关系,谁不知道,帽儿村里头,论打猎的本事,除了我爹就是我。 你如果想学打猎,看在小柔的份上,我可以教你两招。” 李小柔听到这里,脸上现出了怒气,“陆丰年,你想要干什么? 你以为,你不知从哪里捣鼓来一把猎弓,就能和赵刚一样,就能挽回我的心? 咱俩之间已经结束了,你再如何死缠烂打都没有用,我是不会回头的? 不要再做这样可笑的事情,除了让我觉得恶心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第一卷 第23章 贺礼送上 赵刚听到李小柔的这番话,脸上升起了痛快的得意之色,“陆秀才,从哪里拿来的猎弓,赶紧还哪里去,不要丢人现眼了。” 下个月,小柔就要嫁给我。 你没有钱送贺礼也没关系,记得穿上你读书人的长袍,到我家喝两杯喜酒。” 李小柔却是跟了一句,“还是不要穿长袍了,一个连年考不上秀才的人,哪里好意思穿长袍……” 陆丰年迅速抬眼,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小柔。 李小柔当即闭上了嘴巴,表情惊慌、错愕。 因为,陆丰年的目光锐利得就像两把尖刀,直接抵进了她的心窝,让她忍不住心头发凉。 不过,在惊慌、错愕之后,她的心头又立马升起了怒气。 先前,原主与她相处,从来都是小心翼翼,满眼的讨好。 这么些年的相处,让她在原主的面前积累起足够的骄傲。 此刻,陆丰年的眼神触碰到了她的骄傲,她如何不怒。 于是,她提高了音量,“陆丰年,你一个百无一用的穷书生,花言巧语地骗了我这么些年。 如今,我终于看清楚了你的面目,选对了如意郎君。 你有什么资格怀恨在心,还要拿眼瞪我?” 赵刚当即竖起了眉头,“陆秀才,你是想找打么?” 陆丰年看也不看赵刚一眼,面带嘲讽地看着李小柔,“你这种势利女人,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脏眼睛。 赶紧跟你的如意郎君滚床单去吧,别杵在这里恶心人。” 说完,他抬脚迈步,往前走去。 李小柔愣在了当场,她完全没有料到,陆丰年居然会骂她,而且骂得如此难听。 这在以往,压根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赵刚怒了,往前冲出一步,抬脚踹向了陆丰年的后背。 陆丰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身体微微往右边一让,轻松躲过了赵刚的脚,而后迅速抬腿。 砰! 赵刚登时倒摔了出去,一屁股跌在路边的泥坑里,好不狼狈。 同时,他也是一脸懵。 他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动作怎么能如此的灵活,而且脚上的力道还如此之大。 实际上,陆丰年这一脚,连一半的力量都没用到,生怕一脚把赵刚给踹死。 李小柔也是惊诧莫名,她对陆丰年和赵刚都很熟悉,两人的体力对比,自然是一清二楚。 陆丰年能一脚把赵刚踹飞? 赵刚短暂的懵逼之后,勃然大怒,迅速从泥坑中爬了起来,又朝着陆丰年冲了过去。 只不过,还没等他靠近,陆丰年又是一脚踢出。 同样的场景再现,赵刚又飞了出去,又是一屁股坐在了泥坑当中,还是同一个位置。 接连挨了两脚,赵刚终于清醒了过来,瞪大双眼盯着陆丰年,满眼的难以置信。 陆丰年淡淡地看着赵刚,“恭喜你马上要成为新郎官,喜酒我就不去喝了,但贺礼我现在就送上。 虽然只是一条消息,但对你而言,有着巨大的价值。” 赵刚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陆丰年嘴角微翘,“根据我的经验,你的新娘,最喜欢趴着。” 把话说完,他不再停留,挑着茅草担子,大踏步离去。 赵刚先是一愣,继而连忙将目光投向了李小柔。 李小柔又羞又恼,连连解释,“赵刚,没这回事,你千万不要听他的,我连手都没让他碰到过……” 只不过,赵刚明显有些不信,一双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审视与怀疑。 李小柔气得跳脚,朝着陆丰年高声吼道:“陆丰年,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 她刚一开骂,陆丰年脚步加速,在前头拐了一个弯,不见了身影。 ………… 陆丰年在山里头过夜,柳云娟和陆小雨自然是担心万分。 见到陆丰年回来,俱是长松一口气。 这一次,看到陆丰年挑着两担茅柴进门,陆小雨的动作很是麻利,第一时间去到门前,将大门给栓了起来。 待到陆丰年将茅柴担子放下,她快步凑了上去,“大哥,这一回猎到什么了?” 陆丰年微微一笑,“想要知道啊,那就自己打开看看呗。” 说完,他拎着用来装锅巴的布袋子,往水井那边去了。 回来的路上,他又摘了一袋子蛇莓。 等到把蛇莓洗净,陆小雨已经解开了一捆茅柴。 里边,藏着两只果子狸和一只狐狸。 看到三只野兽的刹那,陆小雨惊喜不已。 柳云娟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娘,它们还活着呢!” 陆小雨看到狐狸的肚子还在不停地起伏着,惊讶出声。 陆丰年将蛇莓放在了凳子上,低声道:“取皮的时间最好在它们死后的一个时辰之内,得尽量让它们活着。” 说着,他开始去解第二捆茅柴。 很快,两只狐狸和一把猎弓出现在了柳云娟和陆小雨的眼前。 母女俩看到如此多的猎物,自然是欣喜不已。 但看到猎弓之时,俱是满脸疑惑。 陆丰年不等他们发问,轻声道:“山里头捡来的,要么是哪个猎户不小心遗失的,要么,便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柳云娟也没有太多的怀疑,这年头,兵荒马乱,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同时,深山之中危险重重,帽儿村就有不下三位猎人,死在了黑水岭那边。 比如,田寡妇的丈夫。 陆丰年先把弓收了起来,接着和柳云娟和陆小雨说道:“娘、小雨,我现在去处理皮子,你们去找东西,准备腌肉。” 随后,他拎着两只果子狸和三只狐狸往屋后去了。 取了绳索,先后将五只野兽勒死。 静置二十分钟,开始剥皮。 不到半个时辰,五张完好无损的皮子便被剥了下来。 用短刀剃去了皮上的残肉油脂,毛朝外,平铺在木板之上,放置到阴凉通风处。 再将骨肉切割整理,交给柳云娟和陆小雨,由她们腌制。 等到这些事情处理完,母子三人搬了板凳,坐在了院子里,小憩,休息。 “大哥,你太厉害了。” 陆小雨满眼崇拜地看着陆丰年,“你两次进山打猎,每次都带回这么多的猎物,即便是赵家父子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个人。” 陆丰年微微一笑,“丫头,这样的话,咱们自己说说就行了,可千万不能跟外人说。 闷着头,才能吃肉,才能发财。” 柳云娟点了点头,“丰年说得对,闷着头,才能不让人惦记,能省去许多的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陆丰年突然眉头微皱。 因为,他远远地听到,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正快速而来。 来者不善。 第一卷 第24章 拿把弓吓唬谁呢? 陆丰年对来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他起得身来,进屋,摘下了挂在墙壁上的弓箭。 “丰年,你这是要干什么?” 柳云娟看到陆丰年突然持弓在手,疑惑问询。 陆丰年低声道:“娘、小雨,稍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担心,也不要管,交给我来应付便是。” 柳云娟正要问询具体情况,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紧接着,啪啪啪的拍门声响了起来。 “陆丰年,赶紧给老子滚出来!”门外传来了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丰年,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他是谁?” 柳云娟和陆小雨明显被惊到,急急看向了陆丰年。 陆丰年微微一笑,“娘、小雨,不是跟你们说了么,不要担心,没事的。” 说完,他大踏步地走到了门后,拉开门栓,再快速往后退出一段距离。 随之,一位袒露着胸膛的魁梧汉子,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他的样貌和赵刚有几分相似,乃是赵刚的二弟赵铁。 跟随在赵铁身后的,还有一人,身形比赵铁稍稍矮了一些,皮肤发红,头发有点卷,乃是赵刚的三弟赵铜。 兄弟俩一前一后,直接闯进了陆家。 而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帽儿村的村民,看到赵铁和赵铜兄弟俩怒气冲冲,他们便跟了过来,想要看热闹。 “陆丰年,你的狗胆不小,居然敢打我大哥!”赵铁一冲进院子,便抡起拳头,朝着陆丰年奔去。 柳云娟和陆小雨见状,脸色大变,连忙就要上前阻拦。 陆丰年背对着母女俩,提高音量,“娘、小雨,你们不要过来,我能应付。” 话音落下,只听绷的一声。 一支竹箭激射而出,直接钉在了赵铁的脚下。 若不是他收脚得快,这一箭就要直接钉在他的脚背上。 赵铁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再动弹。 抬头看向陆丰年,只见,陆丰年射出一箭之后,又迅速在弓上搭了一支竹箭,弓弦已经拉满。 “有话到外边说去,你们谁若是还敢往前一步,我这一箭,就射断他的腿!”陆丰年直勾勾地盯着赵铁、赵铜兄弟俩,眼神锋利如刀。 赵铁、赵铜兄弟俩愣在了原地,俱是满脸震撼。 赵刚一身泥地回到家,说是被陆丰年给打了,他们是如何也不信。 此刻,见到陆丰年轻易便拉开了猎弓,准头还出人意料地好,他们信了。 更让他们震惊且难以接受的是,陆丰年的眼神竟是让他们感到后怕。 兄弟俩从小便跟着父亲进山打猎,曾经和黑瞎子、狼、豹子等凶兽正面遭遇过。 这些野兽发怒时,眼神俱是凶恶无比,让人望之生寒。 但此刻,陆丰年眼神中的狠厉,竟是远远超过这些野兽。 是有过什么样的遭遇和经历,才能拥有如此让人胆寒的眼神? 赵铁、赵铜兄弟俩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从没下过一天地的穷书生,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眼神? 门外,帽儿村的村民们同样的震惊不已。 在他们眼里,陆丰年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赵铁回过神来,怒道:“陆丰年,拿把弓吓唬谁呢……” 不等他把话说完,只听绷的一声,陆丰年毫不犹豫地射出了第二箭。 噗! 竹箭应声飞出,钉在了赵铁的双脚中间。 赵铁吓得拔腿就往门外跑,赵铜也不敢停留,连忙跑出了陆家。 而且,出了陆家之后,他们没有半分的停留,一溜烟地就跑没了人影。 门外围观的帽儿村村民们,面面相觑。 陆丰年捡起地上的两只竹箭,去到了门口,坐在门槛之上。 柳云娟和陆小雨连忙上前。 “丰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云娟焦急问道。 陆丰年满脸含笑,“娘,一点小小的误会,不是什么大事,我能应付,你不要管,把门关上,你和小雨在屋里等着就是。” 柳云娟连连摇头,“这都动上弓箭了,能是小事么?” 陆小雨跟了一句,“大哥,赵家人多势众,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赶紧跟我们说啊。” 同时,一旁有村民议论出声: “听说,陆大秀才看到李小柔和赵刚腻乎在一起,怀恨在心,把赵刚给踹泥水沟里去了。” “陆大秀才对李小柔一片痴心,有这等动作,不奇怪。 只不过,以他的体力和身板,能把赵刚踹沟里?” “你刚才没看到?陆大秀才可不像咱们想的那般弱不禁风,他手上那把猎弓,你不见得能拉开呢。 你看看他,接连射出两箭,又快又准,脸不红气不喘。” ………… 柳云娟知晓了大概的事情经过,哀声道:“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呢,还放不下李家那丫头? 人家心里压根就没你,她图的不过是你将来的功名。” 说到此处,她拉住陆丰年的胳膊,“丰年,这事是你不对,走,我带你到赵家赔礼道歉去。” 陆丰年轻轻挣脱柳云娟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娘,你信不信我?” 柳云娟稍作犹豫,点了点头,“娘自然相信你。” 陆丰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心里早已没有了李小柔,今天的事情,是赵刚和李小柔挑衅在先。 你相信我,现在跟小雨回屋去。 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柳云娟面现犹豫之色,陆小雨却是拉住了母亲的手,“娘,我相信大哥,走,咱们回屋去。” 柳云娟稍作迟疑,跟着陆小雨回到了屋里。 “小雨,把门关上。”陆丰年轻轻出声。 陆小雨嗯了一声,“大哥,你小心一些。” 说完,她轻轻掩上了大门。 陆丰年将手中的弓倚在门柱上,仍旧坐着门槛,将目光投向了围在一边的村民,笑道: “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赵家的脾气你们可是知道的,一言不合,那就要大打出手。 赵铁和赵铜吃了亏,肯定不会罢休,马上就要回来。 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带着猎弓, 箭矢要是飞起来,可是不长眼睛的。 你们要看热闹,我不拦着,但可得离远些,要是受了伤,那便是乐极生悲了。” 第一卷 第25章 我真不信 听到陆丰年这番话,一干帽儿村的村民们立马四散开来。 要么躲到老树后面,要么寻了一处土围子遮挡,要么尽量离得远些。 没让陆丰年等太久,赵铁和赵铜回来了,果然,一人拿着一张猎弓。 而且,赵刚也来了,还喊上了他们的父亲赵天明。 赵天明尽管已经五十来岁,但身形健硕,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被三个儿子围在中间,颇有气势。 赵家人多势众,而且一个个孔武有力,加上行事向来霸道,在帽儿村,乃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此刻,赵家几乎倾巢出动,人人身上背着弓箭。 看到这副架势,那些围在陆家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些。 此刻,赵刚已经换上了干爽的衣衫,手里头也拿着一把弓箭。 父子四人停在了陆家门前,约莫四十步的地方。 赵天明将目光落在陆丰年的身上,怒声道:“陆家的小崽子,先前看你是个读书人,咱们老赵家处处给你几分面子。 不成想,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考了五次,连个秀才都没捞着,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穷书生,竟敢在我们赵家面前耍弓箭?你是不想活了么?” 陆丰年缓缓起身,目光从陆家四人的身上缓缓扫过,“这么大阵仗,看来,你们不是来讲道理的。” 说到此处,他将猎弓拿在了手上,脸上现出了不屑之色,“你们赵家的箭术很厉害?要不,咱们比一比?” “狂妄!” “自取其辱!” “不知天高地厚!” ………… 赵家父子几乎同时出声,一个个怒容满面。 围观的村民们,一片哗然。 谁不知道,赵家乃是帽儿村第一猎户。 论箭术,赵天明绝对是帽儿村妥妥的第一,至于第二名,肯定也在赵家的三个儿子当中产生。 此刻,陆丰年居然要和陆家比箭。 这,不就是鸡蛋碰石头么? 赵天明冷哼一声,“嘴上没毛的小子,你说比就比? 趁着我家老大不防备,偷偷地把他踹进臭水沟;仗着手里有一把破弓,就欺负我家老二老三。 今天,我若是不好好地收拾你一顿,以后谁都敢在我们赵家头上屙屎拉尿。” 他刚刚把话说完,赵铁便将一张猎弓递到了他的手中。 “陆家小崽子,给你一次机会,把手里的猎弓放下。” 陆天明执弓在手,满脸轻视地说道:“我数完三下,你不放弓,我便射穿你的胳膊!” 陆丰年嘴角微翘,“我真不信。” 赵天明眼中凶光一闪,“小崽子,你是真以为我不敢射你么?” 陆丰年跟了一句,“村子里头不是没有人被你射过,我自然相信你敢射我。 我不信的,是你的稀松箭术。” “小崽子,这是你自找的!” 赵天明怒不可遏,取下一支竹箭,搭在了弓弦上,箭矢直指陆丰年,冷声喊道:“一”。 围观的村民当中,有人不忍心看陆丰年被箭射中,出声提醒:“陆秀才,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要犯倔,赶紧把弓放下。” 也有人劝说赵天明,“老赵,消消气,不要和一个愣头青置气。” ………… 只不过,陆丰年持弓在手,没有半点放弓的意思。 赵天明不为所动,直接喊出了二。 陆丰年轻吸一口气,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天明。 赵天明双目一眯,“陆家小崽子,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放还是不放?” 陆丰年沉默不语。 此刻,他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赵天明拉弦的手上。 “三!” 赵天明森冷出声,直接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绷! 竹箭破风而出。 与此同时,陆丰年动了。 他迅速从箭筒中取下一支竹箭,直接搭上弓弦,猛力将弓拉满,几乎没有做任何的瞄准,直接放弦。 又是绷的一声,竹箭应声而出。 下一刻,令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两只竹箭居然在空中相撞,箭头直接撞碎,而后双双歪歪斜斜地落在了地上。 满场震惊! 赵天明和他的三个儿子更是目瞪口呆。 同样是玩弓的,他们都很清楚,四十步的距离,要想拦住复合猎弓射出的弓箭,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陆丰年后发先至,挡住了赵天明射出的箭矢。 整个场上,只有一个人没有被惊到,那自然就是陆丰年。 对于这种结果,他心中已经做出了无数次的推演。 确定能够将赵天明的箭矢完全挡住,他才敢如此托大。 当然,他也有补救措施。 万一没能挡住,以他现在的五官感应能力,以及身形速度,足以躲避。 “这就是你们赵家的箭术?”陆丰年嘴角微翘,满眼的嘲讽之色。 赵天明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羞恼不已,迅速取出第二支箭,稍微瞄准,再次射向了陆丰年。 而在他松弦的刹那,陆丰年也动了,做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动作。 砰! 两只竹箭再次在空中相遇,撞碎箭头,落在了地上。 一次,可以用侥幸来解释。 但接连两次呢? 赵铜年纪小,性格也愣,有些不信邪,在赵天明的第二支箭被陆丰年挡住之后。 他拉弓放弦,朝着陆天明射出了一支箭。 这一次,陆丰年来不及用箭矢拦阻,只得闪身躲到了一边。 咚! 箭矢从陆丰年方才站立的位置一穿而过,钉在了陆家的大门之上。 陆丰年不等站稳身形,第三支箭迅速上弓,绷的一声射了出去。 噗的一声! 竹箭钉在了地上,几乎擦着赵铜的右脚脚尖。 赵铜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六步,才心有余悸地停了下来。 看向陆丰年的眼神,已经带着畏惧。 这一箭,陆丰年原本想要直接将赵铜的脚钉在地上。 但最后关头,想到屋内的柳云娟和陆小雨,他又改了主意。 同时,心里边也有了决断: 若是赵天明不犯蠢,今天这事能和平解决,最好不过。 若是赵天明非要犯蠢,那就不射则已,一射就让赵家再没有人能拿起猎弓。 大不了,清河县不待了,带着柳云娟和陆小雨去别的地方。 有这一身的箭术,到哪里也饿不死。 …… 赵刚和赵铁也在同时举起了弓,将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就要朝着陆丰年射去。 赵天明突然出声,“停,都给我停下!” 打了四十多年的猎,不知道射出多少箭,赵天明哪里看不出,陆丰年方才的这一箭,分明已经手下留情。 否则,赵铜现在恐怕已经是一个死人。 闻言,赵刚和赵铁齐齐将弓放了下来,俱是满脸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赵天明眼神复杂地看着陆丰年,“你的箭术,跟谁学的?” “我说无师自通,你信么?” 陆丰年眼皮微抬,“赵猎户,你若是还想要教训我,可以接着动手,我全接了。 当然,你若是改变主意了,想要心平气和地谈,我也欢迎。” 第一卷 第26章 下流话与下流人 赵天明眼神闪烁,表情连连变化,明显在权衡。 围观的村民们已经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 陆丰年竟然会射箭,而且箭术还如此强大,他们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时,他们何曾见过,赵天明居然还有被人怼得犹豫难决的时候。 赵铁凑到了父亲身边,“爹,这小子的箭术是有点邪门,但我们有四个人,一人一箭,能把他射成刺猬!” 赵天明抬眼看向了陆丰年,明显有些犹豫。 陆丰年嘴角含笑,“赵猎户,你们有四个人不假,但我可以保证,在你们射中我以前,你们四个,最少得有两个被我射一个透心凉。” 此话一出,赵家父子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俱是面面相觑。 随之,赵天明皱着眉头看向了赵铁,板着脸说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把陆家后生给射杀了,咱们还不得杀人偿命? 再说了,乡里乡亲的,一点小事情,何至于生死相向?” 说到这里,他将弓收了起来,又让三个儿子把弓放下,然后朝着陆丰年喊话,“陆家后生,我们赵家虽然没人读过书,但也是讲道理的。” 陆丰年嘴角微翘,也把弓放了下来。 跟这些乡野莽夫打交道,得先兵后礼。 周围的村民们也是目瞪口呆。 赵家居然还会讲道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天明清了清嗓子,“陆家后生,你好歹也是一个读书人,人家李家丫头和你既无媒妁之言,又无婚约。 她如今选了我家老大,你情我愿的事,你却怀恨在心,将他踹进了臭水沟,这是何道理? 这件事情,你肯定要给我们赵家一个交代? 不然,……” 说到此处,他明显一顿,“不然,咱们父子四个非得天天堵在你家大门口,让全村人过来评评理。” 陆丰年微微一笑,“赵猎户,你难道就没有好好问你家好大儿,我为什么要把他踹进臭水沟? 你好好问问他,到底是他先动的手,还是我偷袭他?” 赵天明将目光投向了赵刚。 围观的村民们,也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赵刚明显红了脸。 陆丰年接了一句,“赵刚,你还算个带把的爷们,那就敢作敢当,跟大家伙说说,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如果这点事都不敢承认,你以后就不要叫赵刚,叫赵怂或者赵孬。” 听到这里,赵刚愤怒出声:“的确是我先动的手,但是,你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分,不动手更不是男人!” 闻言,围观的村民们立马炸开了锅: “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赵刚这么大块头,先动的手,反而被陆丰年给踹臭水沟里去了?” “块头大,可并不代表打架厉害。” “你这是喝了多少?赵刚在咱们村这些后生当中,除了打不过秋清白,谁没被他揍过?” “我知道陆家后生为什么考不上秀才了,他压根就没好好读书,天天躲在家里练箭术练拳脚呢。” ………… 赵天明皱着眉头看向了赵刚,“真是你先动的手?” 赵刚咽了咽口水,“陆丰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分,我没忍住。” 陆丰年嘴角含笑,“你倒是跟大家伙说说,我都说了什么?” 赵刚张了张嘴,最后却是没把话说出来。 赵天明冷哼一声,“赶紧给老子说,陆家后生都说了什么?” 赵刚面现畏惧之色,“他说,他说…………” 赵天明一脚踹在了赵刚的屁股上,将他踹了一个趔趄,“他都说了什么?” 赵刚把牙一咬,“他说,小柔最喜欢趴着……” 闻言,围观的村民们哄堂大笑。 赵天明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陆丰年,“陆家后生,你这就有些过分了…………” 陆丰年挺起胸脯抬起头,“赵猎户,你自己想想看,我一个读书人,知书达理,如何会说出这种粗俗不雅的话来?” 说到这里,他摇头叹气,“你家儿子动手在先不说,还撒谎骗人。 现在,更是撺掇着你们一家子来堵我家的门。 今天这事,不是我给你们赵家一个交代,是你们赵家要给我一个交代?” 赵刚气得脸皮直抽,“陆丰年,你休得狡辩,我亲耳听见,你说了这些话。” 陆丰年冷笑一声,“找麻烦的人是你,你是当事者,你亲耳听到,有用?” 赵刚接了一句,“小柔也在场,她可以作证!” 陆丰年回应道:“那你倒是把她喊过来呀。” 赵刚稍作犹豫,恨恨地看向陆丰年,“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叫小柔。” 说完,他快速转身,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陆丰年嘴角微翘,他就是想要将李小柔给引过来。 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干净。 …… 片刻之后,赵刚回转,身后跟着李小柔。 李小柔一来到场中,便恨恨地盯着陆丰年,扯着嗓子说道:“诸位乡亲,请你们给我做个见证。 陆丰年好歹也是一个读书人,居然污我清白。 我与他相处之时,连手都没给他牵过。 他居然说出那等下流话来…………” 陆丰年哈哈一笑,“正好各位乡亲都在这里,这件事情,我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掰扯清楚。 赵刚说得不错,话的确是我说的。” 赵刚闻言,立马把话接了过去,“大家伙可都听清了,陆丰年亲口承认,他说了这句下流话。” “说下流话,总比做下流人要强!” 陆丰年忽然拔高音量,并将目光投向了李小柔,“李小柔,这么些年,我的确连你的手都没碰过。 但是,你说你爹病了,便把我爹辛苦攒下来给我买纸买墨的钱要了过去; 你说你娘袄子里的棉花都快掉完了,该补点棉花,我就把去县上考试的盘缠分了你一半; 你说你弟弟有了相好,想给人家送根红头绳,你又来找我,我把我家妹妹的新头绳给了你。 …………” 陆丰年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抖露了出来。 最后,满脸嘲讽地总结了一句,“李小柔,我很庆幸,幸好没碰你这种势利眼的女人。 像你这种捞女,碰一次,我恐怕得恶心一辈子。” 第一卷 第27章 过眼云烟 这番话一说出来,全场震惊、错愕。 这还是那个天天舔在李小柔身边的陆大秀才? 这还是那个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陆大秀才? 李小柔又惊又怒,还羞,一张脸皮胀得通红,急急说道: “陆丰年,你血口喷人,我何时拿过你一针一线……” 陆丰年冷声一笑,给了李小柔一个鄙夷眼神,“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些事情,我懒得跟你辩。 我只是想当着乡亲们的面,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我们陆家和李家没有半点的瓜葛。 我和李小柔之间的事情,已经是过眼云烟,从此便是陌路人。 烦请各位父老乡亲嘴下留情,不要再絮叨这件事情。” 说到此处,他朝着围观的村民们深深一拱手。 这些闲言碎语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但是,柳云娟和陆小雨很在乎。 李小柔羞怒不已,正准备说话。 陆丰年双目一眯,锋利的眼神再次攫住她的心灵,使得她连忙闭上了嘴巴。 陆丰年将目光投向了赵天明,“赵猎户,这件事情,前因后果你已经很清楚。 我承认,我的话有偏颇的地方。 但是,你的两个儿子强闯进我陆家,还将箭钉在了我们陆家的大门之上。 此事,大家都有错。 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不追究,你也不要再纠缠,如何?” 闻言,赵刚急急出声:“爹,姓陆的仗着有点箭术,便目中无人……” “你给我闭嘴!” 赵天明怒声将其打断,继而看向了陆丰年,“陆家后生,看在我和你爹有几分交情的份上,今天这事,咱们便到此为止。” 说完,他直接转身,大步离去。 赵刚三兄弟稍作犹豫,带着李小柔,连忙跟了上去。 陆丰年朝着围观的村民们再次拱了拱手,“各位乡亲,事情已经结束,没热闹可看了,都散了吧。” 随之,他拔去了门上的箭矢,回到家,关上了房门。 ………… 院内,柳云娟和陆小雨,俱是眼中带泪。 陆丰年方才的那番话,她们都听到了。 之所以流泪,心里边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终于得到了宣泄。 “丰年,你真的长大了。”柳云娟拉住陆丰年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陆小雨也走了过来,哽咽道:“大哥,你如果能早一些看穿李小柔这个女人,那该多好……” 陆丰年摸了摸她的头,“好了,现在还来得及,大哥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 柳云娟担忧地问道:“赵家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吧?” 陆丰年点了点头,“放心吧,这件事情已经了结。” 陆小雨眨了眨眼睛,“我方才听到了箭声,你和赵天明比箭了?” 陆丰年笑道:“算是吧。” 陆小雨眼神闪亮,“大哥,你的箭术比赵天明还要厉害?” 陆丰年笑容不减,“应该要厉害那么一点点吧。” 陆小雨还要问话,柳云娟摆手说道,“小雨,你大哥从山里边回来,一直忙碌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赶紧做饭去。” 陆小雨哦了一声,一蹦一跳,欢快地往厨房去了。 柳云娟将目光看向了陆丰年,“丰年,赵家可不是善茬,你可不要掉以轻心,他们今天吃了亏,指不定哪天会找机会报复呢。” 陆丰年面含浅笑,“娘,你不要担心,赵家今天没能够讨着便宜,以后更无可能。 若是他们识相,咱们相安无事。 若是不识相,有他们好果子吃。” ………… 翌日。 一大清早,陆丰年挑着担子出了门,带着柳云娟和陆小雨。 三张狐皮,两张果子狸皮,能卖好几两银子。 人丁税的问题已经解决,还有许多富余。 今天,他要带柳云娟和陆小雨去县上的成衣店,买几套换洗的衣裳。 昨天已经露了箭术,他也不藏着掖着了。 要让柳云娟和陆小雨吃好穿好,让别人羡慕去。 ………… 来到清河县,陆丰年先陪着柳云娟和陆小雨去了成衣店,让她们先挑选着。 自己则挑着担子去到了清河县西街,直接进到了福源皮货店。 听说陆丰年到了,方童第一时间将他迎到了皮货店的后堂的贵宾室。 陆丰年也不废话,直接将兽皮取了出来。 方童看到五张没有任何破损的狐皮和果子狸皮,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连声说道: “我已经至少四年,没有一次看到这么多兽皮。 啧啧,狐狸最难捕寻,要想获取如此完整的兽皮,更是难上加难。 想不到,陆兄弟箭术超群,捕猎也是如此的厉害。” 陆丰年微微一笑,“运气好罢了。” 方童摇了摇头,“若是一只狐狸,可以说成是侥幸,但三只狐狸,外加两只果子狸,这就绝对不是侥幸了。 我们福源皮货店做了这么些年生意,一次收到如此多完好无损皮货的机会也不多见。” 陆丰年笑容不减,“方掌柜,咱们价格还没谈拢呢。” 方童哈哈一笑,“陆兄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快人快语,是个爽快人。 依照现在的市场行情,一张完整的狐狸皮,可以卖到一两三钱,一张果子狸皮两钱。 这样吧,五张兽皮,我一共给你四两四钱,如何?” 陆丰年跟了一句,“四两五钱。” 方童摇了摇头,苦笑道:“陆兄弟,你这一开口,就要了我一百文。” 陆丰年跟着说道:“方掌柜开着店做生意,日进斗金,哪里像我,每一次进山,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能不能打猎物,还得靠老天赏饭吃。 还是那句话,方掌柜爽快,我以后弄到的皮货,都给方掌柜。” 方童稍作犹豫,一咬牙,“好,那就四两五钱,就当交陆兄弟这个朋友。” 收了银子,交了皮毛,钱货两讫。 方童笑声问道:“清源县内的猎人,我不说全部认识,但六成应该是打过照面的。 陆兄弟拥有如此厉害的箭术和捕猎技巧,我应该早就听说了才对。” 陆丰年微微一笑,“我很少来县上,方掌柜没听说也很正常。” 方童接着问道:“据我观察,陆兄应该不是县上的人,不知道你来自哪一个村庄?” 第一卷 第28章 老陆家有钱了 “帽儿村。” 陆丰年低声回应。 “帽儿村?” 方童眨了眨眼睛,继而面现笑容,“我想起来了,我年轻的时候,去帽儿村收过皮货。” 说到这里,他将陆丰年上下打量了一番,“看陆兄弟的年纪,我去你们村的时候,你应该还不到六岁吧?” 陆丰年轻声一笑,转移了话题,“福源皮货店在咱们清河县数一数二,方掌柜在咱们县上肯定也是头面人物。” 方童连连摆手,“陆兄弟太抬举我了,我就是混口饭吃而已,哪里算得上什么头面人物。” “方掌柜太谦虚了。” 陆丰年笑容不减,“方掌柜,向您打听一件事。” 方童快速回应,“陆兄弟有什么事尽管问。” 陆丰年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我有一邻居,他的儿子上个月被征了兵,现在正在清河县接受操练。 见我今天来县上,就托我去打听打听,看看他儿子什么时候会被派往前线。” 方童面露笑容,“这件事,陆兄弟可算问对人了,我正好有一个亲戚,乃是县上的教头,专门负责对新兵的操练。 前日,我们还在一起吃饭,刚好谈起了这件事。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下个月中旬,这批新兵就会离开清河县,奔赴前线。” “这么快么?” 陆丰年皱起了眉头,“我好像听说,县上的每一批新兵至少都要训练三个月。 到下个月中旬,连两个月都没到吧?” 方童轻叹一口气,“咱们大庆这一次和大周的战争,已经打了三年,损失不小,兵源吃紧。 若是再拖下去,往后征的兵,训练的时间恐怕会越来越短,恨不得直接从家里拉出来,套上军装就往前线送。” 说到此处,他连连摇头,“这些没有受过训练的新兵蛋子,上了战场,不就是送死么?” 陆丰年稍作犹豫,“方掌柜,你可听说,有没有什么门路,能够把人从军营里弄出来?” 方童眼皮一抬,“陆兄弟,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这可是杀头的罪,谁敢去做这样的事情?” 陆丰年轻声一笑,“方掌柜莫要当真,只是咱们朋友之间的闲聊而已。” 方童稍稍一顿,直视着陆丰年的眼睛,“陆兄弟,你有这样的想法,想必,这个进了军营的人,和你关系不一般吧?” 陆丰年略作思索,点头道:“实不相瞒,他是我的弟弟。” 方童哦了一声,“难怪。” 陆丰年跟着说道:“如果方掌柜知道这样的路子,还请告知。” 方童稍作犹豫,“如果这个人是你家的邻居,这件事情,我是断然不敢多嘴的。 既然是陆兄弟的弟弟,那就另当别论了。” 听到这里,陆丰年心下一喜,“这么说,方掌柜有路子?” 方童点了点头,压低着声音说道:“若是陆兄弟早点遇到我,要解决兵役的问题,再简单不过,我替你疏通关系,你花点小钱打通一两个环节,就能够将你弟弟的名字从征兵的名单上划去。 但现在,你弟弟已经登记在册,并且已经接受了一个多月的训练,再想把他弄出来,有些复杂,还很麻烦。”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 陆丰年跟了一句,“需要多少银子?” 方童摆了摆手,“现在已经不是银子的问题,是要疏通很多的关系。 如果是征兵之前,我通过我这位亲戚,就能够搞定这件事。 但现在,他已经没这个能力,只能想其他的路径。” 陆丰年不再说话,等着方童的下文。 方童稍稍顿了顿,“我有一位老主顾,在县上算得上手眼通天,应该能够搞定这件事情。 只不过,想请他出手,难度很大。” 陆丰年轻声问道:“需要多少银子?” 方童摇了摇头,“这可不是银子的事情,他不缺银子。” 陆丰年眉头微皱,“有什么办法可以请动他,还请方掌柜告知?” 方童微微一笑,“不是我有办法,而是陆兄弟有办法?” “我?” 陆丰年面现疑惑之色。 方童笑容不减,“是这样的,我这位老主顾年纪已经不小,但在床笫方面的要求却比较高。 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提振阳气的滋补法子,但收效甚微。 现在,他正在四处重金收购虎鞭。 若是陆兄弟能够猎到一只老虎,你弟弟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老虎么?” 陆丰年喃喃自语,前天,他在黑水岭那边的深山之中,就看到了一只老虎。 方童跟了一句,“只不过,老虎乃是山中一等一的凶兽,十分危险,而且踪迹难寻,想要猎到一只,可不容易。 而且,你弟弟下个月中旬就要开赴前线,时间太紧。”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若是陆兄弟早些来我们福源皮货店,时间就不会这么赶了。” 陆丰年跟了一句,“离着下个月中旬还有一段时间,我试试,看看能不能猎到老虎。” 方童眼皮微抬,“陆兄弟难道有老虎的线索?” 陆丰年摇头,“只是去碰碰运气。” 方童点了点头,“陆兄弟虽然箭术不凡,但老虎凶险无比,真要找上了,可千万不要逞强,安全第一。” 陆丰年嗯了一声,“老虎体型硕大,若是我侥幸猎到了老虎,要想把它弄到县上来,可不容易。” 方童回应道:“若是陆兄弟真能够猎到老虎,可先用酒浸泡虎鞭,再将其带到县上。”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陆兄弟可千万不要忘了虎皮,即便是破损的虎皮,其价值也远远超过了狐皮。” 陆丰年嗯了一声,“方掌柜放心,若是猎到了老虎,我一定会将虎皮和虎鞭一起送过来。” 又寒暄了几句,陆丰年离开了福源皮货店。 女人挑衣服,最是费时间。 等到陆丰年找到柳云娟和陆小雨的时候,她们已经逛了好几家成衣店,挑挑选选了半天,还没有拿定主意。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心疼银钱。 陆丰年看穿了她们的心思,笑道:“娘、小雨,今天带你们来县上,就是给你们买衣服的,看到喜欢的,直接买,不要心疼钱银钱。 现在,咱们老陆家有钱了。” 第一卷 第29章 杜记成衣店 陆丰年把话说完,将母女俩拉到了一处偏巷当中,取出了四两五钱银子。 “卖了这么多!”陆小雨惊呼出声。 柳云娟也是满眼激动,她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银子。 陆丰年笑道:“除开四百文的人丁税,咱们还有四两银子的富余,给你们一人买上几套绢衣、绸衣都够了。” 柳云娟连连摆手,“咱们乡下人穿上绸衣、绢衣在地里刨食,也不搭调。买上一身麻布衣,已经是顶格了。 再说了,有钱也不能这样花。 有钱常记无钱日,得意须防失意时。” 陆丰年笑道:“娘,我知道了。 挑了这么久,你们应该已经有中意的衣服。 走,买衣服去。” …… 差不多正午时分,陆丰年跟着柳云娟和陆小雨走进了一家成衣店,门头上挂着四个大字:杜记成衣。 刚刚走进店门,一位穿着黄色衣裳、稍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子便阴阳怪气地说道: “方才挑了半天,也没见买,现在又跑了回来。 没钱来买什么衣服,若是把衣服摸脏了,看你们怎么赔?” 听到这番话,柳云娟和陆小雨俱是脸皮发烫。 “丰年,咱走吧,换一家。” 柳云娟拉住陆丰年的手,想要离去。 陆丰年却是把担子放在了地上,对着黄衣女子说道:“说起话来如此刻薄,难怪生意这么惨淡。” 黄衣女子变了脸色,怒声道:“哪里来的乡下穷酸,瞧瞧你们身上的穿着打扮,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赶紧出去,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陆小雨扯了扯陆丰年的衣袖,“大哥,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陆小雨和柳云娟大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帽儿村,很少来到清河县。 今日来到县上,本来就有些忐忑,还有些自卑,遇上这事,免不了心里害怕,生怕惹上麻烦,只想赶紧离开。 母女俩越是如此反应,陆丰年心里头便越是有气。 他双目一眯,“你们既然开门做生意,莫说你只是一个伙计,就算是你们掌柜,也没有权利允许谁进,不准谁进。” 黄衣女子冷笑,“穷酸样,你还讲起道理来了。 瞧瞧你们三个,兜里但凡能摸出一枚铜钱,我也不至于赶你们。 我们开门做生意,欢迎的是客人,不是你们这些臭要饭的。” 陆丰年双目一眯,几个踏步,便来到了黄衣女子的面前。 黄衣女子看到陆丰年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最后直接躲到了柜台后面,蹲下身子,不敢露头。 陆丰年冷哼一声,“嗓门这么大,还以为你多有身份,多了不起呢。 说到底,还不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 说完,他面露不屑之色,缓步走向了柳文娟和陆小雨,“娘、小雨,我们走吧。 县上卖衣服的店多了去,不稀罕他这一家。” 就在这时,成衣店后堂,快步走出一位年轻男子。 身穿一身白色绢丝衣,中等身材,体型偏瘦。 “小娟,发生什么事了?”白衣男子皱眉道。 黄衣女子连忙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看到白衣男子,眼神惊喜,继儿满脸委屈地说道: “少掌柜,多亏你来了,这几个乡下穷鬼蛮横得紧,方才竟是想要动手打我!” 白衣男子怒哼一声,“好大的胆子,也不到县上打听打听,我杜三秋是何许人物,竟敢到我杜家的店里来闹事! 不许走!一个都不能走……” 说到这里,杜三秋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他愣在了原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刚刚转过头来的陆小雨,口中喃喃自语, “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右嘴角一颗桃花痣……一模一样,全被那疯老头说中了!” 陆丰年见到杜三秋直勾勾地盯着陆小雨,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一把将陆小雨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柜台后面的黄衣女子觉得有了靠山,快步走了出来,指着陆丰年三人,恶人先告状,“少掌柜,就是这三个穷鬼,身上没半块铜钱,来回跑我们店好几趟……” “闭嘴!” 杜三秋怒声将女子打断,“穷鬼?你很有钱?你没来我们杜记成衣店之前,身上穿的,那叫衣服? 我看,这几年吃我们杜家的,穿我们杜家的,把你吃胖了,也吃忘本了!” 此话一出,黄衣女子当即愣在了当场。 陆丰年、陆小雨和柳云娟也是颇有些意外,不知道杜三秋这是要玩哪一出。 黄衣女子短暂愣神之后,急急出声,“少掌柜,是他们先出口骂我……” 杜三秋把手一挥,“够了!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我们杜记成衣店的人。 去账房把工钱领了,赶紧滚吧。” 黄衣女子面现惊恐之色,“少掌柜,我错了……” 杜三秋把手一挥,面色冷厉地说道:“你若再不走,我便让人把你扔出去!” 黄衣女子不敢再说话,连忙灰溜溜地往后堂去了。 杜三秋快步走到了陆丰年三人的身前,脸上的冷厉之色一扫而空,换上了灿烂的笑容,并恭敬地拱手赔罪, “实在抱歉,都怪我御下不严,冲撞了三位,还请三位见谅。” 话是朝着陆丰年说的,但一双眼睛却是忍不住地老往陆小雨的身上瞟。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丰年拱手回礼,“无妨。” 同时,他微微挪脚,将陆小雨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陆小雨似乎也感受到了杜三秋的目光,拉了拉陆丰年的衣袖,“大哥,咱们走吧,去别家店看看。” 柳云娟也不想继续待下去,催促陆丰年快走。 陆丰年朝着杜三秋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杜三秋却是突然说道:“三位,这件事情,是我们杜记成衣店做得不地道。 为表歉意,我送三位一人一套衣裳,不,一人两套,不管价格,只要你们喜欢,尽管拿取!” 此话一出,陆丰年三人皆有些愣神。 杜记成衣店里头,各种价格的衣服都有,便宜的两百文左右,贵的能卖到十两往上走。 杜三秋这种赔罪的方式未免太有诚意,诚意得让人实在不敢相信。 第一卷 第30章 我家的家事 陆丰年的第一个念头:杜三秋这小子肯定在憋什么坏! 于是,他回了一句,“她已经受到了惩罚,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告辞。” 说完,他挑起了担子,就要带着柳云娟和陆小雨离去。 杜三秋却是连忙跑到了三人的前面,连连拱手,“三位,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其他任何意图,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表达歉意。”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着后堂大喊吼,“人呢?大白天的,一个人都不见,都死哪去了?” 吼声过后,等了差不多四息的时间,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有四人急急忙忙地从后堂奔了出来,两男两女,都是年轻人样貌。 这四人俱是睡眼惺忪,很显然,刚才应该都在睡觉、午休。 “少掌柜,您有什么吩咐?” “少掌柜,我们刚刚吃完饭,正在眯眼休息呢。” ………… 四人连忙上前问询。 杜三秋把手一挥,“赶紧的,给这三位顾客量身形尺寸,用咱们店里头最好的布料,给他们一人定做两套衣裳。” 闻言,四人连忙寻了量尺、画粉、炭笔等等,朝着陆丰年三人疾步走去,不由分说地,就要给他们裁量身形。 “慢着!” 陆丰年挥手喝退四人,冷眼看向了杜三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杜三秋满脸赔笑地回应,“这位大哥,你不要有这么大的戒心,我真的只是诚心道歉,没有别的意思。 你如果实在不信,我现在可以白纸黑字地把这件事情写清楚。” 他越是如此说话,陆丰年越是信不过,把手一挥,“我说过,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杜三秋仍旧面带笑容,“既然不要定制的,就是要成衣了。” 说到这里,他连忙向四位店员下令,“赶紧的,引领这三位顾客去挑衣服,所有的衣服,一律三折,不,一律一折!” 此话一出,四位店员都愣住了。 一折? 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这不亏得连裤衩子都没了。 少掌柜今天是怎么了,大中午的就喝高了? 只是,让人们更意外的是,眼前三位一看就是乡下来的顾客,居然把他们少掌柜晾到一边,径直向着门口走去。 杜三秋还想堵住门口,不让陆丰年三人离去。 只不过,陆丰年轻手一挥,直接就把他拨弄到了一边,而后带着柳云娟和陆小雨离开了杜记成衣店。 “敢对我们少掌柜动手,活腻歪了!” 一位男伙计当场撸起了袖子,就要追出去。 “干什么呢?” 杜三秋冷喝一声,将伙计挥退。 继而,嘴角微翘地看着陆丰年三人的背影,低声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不用你们管。” “家事?” 伙计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 杜三秋把眼一瞪,“愣着干嘛呢,干活去!” ………… 离了杜记成衣店足足二十丈,陆小雨才敢回头,赫然看到,杜三秋还倚在门口。 见到陆小雨回头,他连连挥手,满脸灿烂笑容。 陆小雨连忙回过头去,靠近了陆丰年几分,“大哥,那个杜三秋眼神好怪。” 陆丰年嗯了一声,笑道:“县上的这些纨绔,最是见不得漂亮的女子。 咱家小雨长得这般漂亮,他的眼神自然怪。” 陆小雨俏脸发红,娇嗔道:“大哥,不许你这么取笑我。” 柳云娟离开了杜记成衣店,明显轻松了几分,笑着跟了一句,“丰年说得没错,我在县上看到来来往往的女子,除了衣衫好看一些,论容貌和身段,谁也比不上咱家小雨。” “娘,你也来取笑我!” 陆小雨撅起了嘴,“你们再取笑,我可不理你们了。” “好好好,大哥不说了。” 陆丰年笑容不减,继而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买东西。” 一边说着,他一边引着柳云娟和陆小雨向着附近的一家酒楼走去。 柳云娟一把将陆丰年拉住,“丰年,找个小摊随便吃点东西就得了,哪里能去酒楼。 看他们的规模装潢,价钱肯定贵得不得了。” 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整理自己身上的破旧衣衫。 陆小雨跟了一句,“大哥,听娘的,咱们随便吃点就行了。 把钱省下来,我们多买点东西回去。” 陆丰年稍作思索,也不再勉强,最后好说歹说,才把母女俩带进了一家牛肉面馆。 听说一碗牛肉面要卖到二十文,柳云娟当场就准备起身离去。 陆丰年早有预料,一把将她拉住,并说道:“娘,我已经付钱了,你若是走了,我这钱就白花了。” 闻言,柳云娟才端正坐好,满脸的肉疼,叹息不已。 二十文一份的牛肉面,牛肉不多,面却管够。 伙计刚把面端上来,柳云娟便习惯性地将自己碗里的肉往陆丰年的碗里夹。 陆小雨也是一样,就那几片牛肉,一片不剩地要全部夹给陆丰年。 陆丰年看到柳云娟和陆小雨习惯成自然的动作,忍不住鼻头一酸。 前世的一幕,立马浮现在了脑海当中: 前世的陆丰年,家境一般,学习状况一塌糊涂。 高中的时候,因为屡次违纪,已经在被学校开除的边缘。 结果,屡教不改,在学校抽烟被老师逮了一个正着。 老师立马打电话,将他的父亲请到了学校。 最后,他的父亲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又交了一千元的保证金,才让他继续留在学校。 当天,父亲带他去学校外面的餐馆吃饭。 他记得很清楚,父子俩一人点了一份炒饭,父亲全程黑着脸,等动筷的时候,却是将自己盘子里的肉,一片不剩地夹到了他的盘子里…… “丰年,愣着干什么呢?快吃啊,再不吃就凉了。”柳云娟看到陆丰年有些发怔,连忙催促。 陆小雨将最后一片牛肉夹到了陆丰年的碗里,再轻轻地喝了一口牛肉汤,眼睛发亮地说道:“大哥,汤好好喝呢,难怪要卖二十文一碗,你快尝一尝。” 陆丰年点了点头,连忙将头埋了下去,大口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和牛肉。 一直等到将一碗牛肉面全部吃完,才肯抬起头来………… 第一卷 第31章 开心就好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 陆丰年带着柳云娟和陆小雨回到了帽儿村。 陆丰年挑着担子,里边装着衣服,大米、白面、鸡蛋、蔬菜、盐巴、猪肉……,还有一坛酒。 买酒的原因,陆丰年仍旧说是,用来在山中取暖。 村口的老柳树下,又遇到了刘姐、马婶和张大娘。 这都快到饭点了,还不回去做饭? 陆丰年看到这三个女人,一阵头大。 还是刘姐眼尖,一眼便看到了陆丰年、陆云娟和陆小雨。 “陆家婶子,这是去县上了?”刘姐起得身来,笑着问道。 同时,一双眼睛却是看向了陆丰年挑着的担子。 马婶和张大娘也是一样,双眼的视线,随着担子上下起伏。 帽儿村的人去清河县,十有八九,那都是去县上卖东西、买东西。 今年的光景,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去县上买东西的人,自然也就少。 如今看到柳云娟一家从县上回来,三位妇人自然很是好奇。 而且,还有许多的疑惑。 如今的陆家,自从原主的父亲去世、二儿子去当了兵,家境一天不如一天。 离得他们家近的马婶更是看见,陆家已经在吃谷壳。 就这么一个状况,陆家还能有钱去县上买东西? 不过,陆丰年肩上挑着的两个担子,口子被扎得紧紧的,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柳云娟笑着回应,“我家丰年打到了一些猎物,今天去县上卖了,买了一些东西回来。”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语气自豪,脸上写满了骄傲。 就在几天前,原主在家里闹绝食的时候,柳云娟一听到别人提起原主的名字,那必然是羞得连耳根子都发红,会第一时间借故离开。 从县上回来的路上,柳云娟再三叮嘱、教育陆丰年和陆小雨,财不露白、低调才能长久,闷声发大财等等。 但此刻,她可没有半分的低调,炫耀全写在了脸上。 陆丰年静静地看着柳云娟消瘦的背影,嘴角微翘。 炫耀就炫耀吧,她开心就好。 受了这么些年的委屈,也该让她开心开心了。 张大娘快步走了过来,“云娟妹子,都买了些啥?” 马婶和刘姐也跟了过来,俱是直勾勾地看着陆丰年身上的担子。 柳云娟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想要弥补、遮掩。 陆丰年却是一把掀开了盖住担子的油纸,笑道:“也没什么,就一些日常用的东西。” 油纸掀开的刹那,白花花的大米、崭新的衣裳、黄灿灿的砂梨、红白相间的猪肉……,立马映入三个女人的眼帘当中。 “这么多!” “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银子啊?” “云娟妹子,你家丰年这是在山上打到什么了?” 马婶、刘姐和张大娘登时愣在了当场,一个个惊呼出声。 柳云娟稍作迟疑,笑道:“也没什么,丰年就是运气好,逮到了一只狐狸。” “狐狸!我可是听说,这畜生老值钱了,一张皮子能卖到许多银钱,难怪能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云娟妹子,你真是好福气,丰年虽然书没读出来,但打猎却是一把好手,这才刚上山几天,就逮了一只狐狸回来。” “是呢,赵家说是咱们帽儿村第一猎户,但也没见他们能逮一只狐狸回来。” ………… 马婶、刘姐和张大娘一会看看担子里的东西,一会看看陆丰年,眼中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听到这些话,柳云娟和陆小雨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不过,看到三个女人眼神越来越亮,刘姐更是开始伸手去翻弄担子里的东西,柳云娟不敢停留,寻了一个借口,赶紧带着陆丰年和陆小雨往家去了。 转过烂泥塘,柳云娟面露惭愧之色,“丰年,你看看娘,让你们要低调,自己倒是没把住,在别人面前炫耀起来了。” 陆丰年微微一笑,“娘,没事。这才哪到哪,咱家以后只会越来越好,这么点东西,没什么好遮掩的。” 陆小雨担忧地说道:“娘,刘姐、马婶儿和张大娘的嘴巴,在咱们家村是最长的,用不了多久,全村的人都会知道咱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如果有人上门来借,咱们该怎么办?” 柳云娟将目光看向了陆丰年。 陆丰年摇头笑道:“这件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可不管。 我说过,我只负责赚钱,如何花,是你们的事情。” …… 果不其然,刚吃过晚饭,陆家的访客便一个接一个。 来的理由五花八门,结果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借东西。 陆丰年没有去管这件事,全部交给柳云娟和陆小雨处理。 他自己则是去到了屋后,平整出一块空地,作为自己的训练场地。 练习箭术,还有前世的军体拳、擒拿拳、捕获拳,以及击打、摔擒、夺械等等格斗技巧。 先前的时候,体魄弱,肚子里没油水,这些事情根本做不了。 现在解决了温饱问题,自然得将前世的本领给捡起来。 ………… 一直到晚间亥时,才没有人过来。 陆丰年也结束了训练,回到了屋内。 柳云娟一见到陆丰年回来,便连忙说道:“丰年,村里头有几户人家,和咱们家的关系还不错,实在抹不开面子,我借了一些东西。 只不过,没借别的,就借出去几斤大米。 咱们现在的米还有不少富余……” 陆丰年微微一笑,“娘,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 这些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处理就是,不用来问我的意见。 反正,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柳云娟这才放下心来,接着说道:“丰年,咱们家现在生活有盼头了,你读书的事情,娘觉得,还是不能丢。” 陆丰年笑着点头,“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娘不要操心。”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娘,田大姐过来没有?” 他猜想,自己家从县上买了两担子东西回来的事情,田寡妇肯定已经知道了,应该会找上门来。 不过,让他稍稍有些意外的是,田寡妇并没有来。 稍作思虑,他说了一句,“娘,我出去一趟,把猎弓还给田大姐。” 陆小雨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猎弓,还有一大包的东西。 显然,母女俩早已准备妥当。 第一卷 第32章 人格有高低 陆丰年接过弓箭,将包裹打开一看,微微有些意外。 里边装着半斗大米,几样蔬菜,一包盐巴,一斤猪肉,两个砂梨,还有五十文钱。 这么多东西加在一起,都可以买到半把弓了。 柳云娟轻声道:“丰年,你不要觉得多了,娘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陆丰年嘴角含笑,“娘说得都对,我这就送东西去了。” …………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陆丰年敲门之后,等了好一会,田寡妇才过来开门。 头发披散,衣服还扣错了扣眼,显然,她已经睡下。 “田大姐,不好意思,这么晚过来打搅你。” 陆丰年面带歉意之色。 田寡妇看到了陆丰年身上背的猎弓,笑着回应,“没事,你白天过来,也不太方便。 你这次过来,是来还猎弓的吧? 你等我一会。” 说完,转身往屋里去了。 很快,她快步回转,手里捧着一件衣衫,正是陆丰年质押在这里的袍子。 袍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棱角分明,而且,分明还清洗过。 田寡妇将袍子递到了陆丰年的面前,说道:“腰间有一块小污渍,我洗了几次,都没能洗干净。” 陆丰年道了一声谢,将袍子接了过来,并将弓和箭矢递了过去。 弓弦已经被取下,用油纸包好。 田寡妇也不查看,直接便将弓收了起来。 陆丰年轻声道:“田大姐,你还是先检查一下吧。” 田寡妇摇了摇头,“没那个必要,反正,这把弓只是留个念想,以后估摸也用不上了。” 说完,她便准备关门。 “田大姐,等一等。 陆丰年将包裹递了过去。 田寡妇将包裹接了过来,打开之后,明显一愣,“这是给我的?” 陆丰年点了点头,“之前说好的,打到了猎物,要分你一些。” 田寡妇面现挣扎犹豫之色,最后摇了摇头,“我只是把弓借了你几天,不能要这么多东西,我就拿两斤米,其他的,你拿回去吧。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 有钱常记无钱日,山上的猎物可不好打,能赚钱的时候,尽量把钱留着。” 月光下,田寡妇的面容苍白而憔悴,一双眼睛更是明显有些浮肿。 只不过,她的眼神却是极其坚定。这番话,并非假意推辞与客套。 在帽儿村,田寡妇因为所从事的事情,向来被人戳脊梁骨。 似乎谁都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她指指点点。 但此刻,陆丰年的心里头却不由蹦出一句话: 职业无贵贱,人格有高低。 看到田寡妇将包裹递回来,陆丰年摆了摆手,“田大姐,你就收下吧,我娘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他直接转身,大步离去。 “陆丰年,你等一等。” 田寡妇急急出声。 陆丰年回过头来,嘴角挂着笑容,“田大姐,这是你应得的,安心收下吧,甜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多点的营养。” 田寡妇稍作犹豫,面向惭愧之色,“你来了好几趟,我都没让你进过门,到我家喝口茶水再走吧……”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什么,悻悻一笑,补充了一句,“算了吧,若是让人撞见,会坏了你的名声……” 不等她把话说完,陆丰年微微一笑,“正好,我有些口渴。” ………… 院子里,一共四间房,其中一间屋顶已经垮塌掉,还有一间,四处漏风。 剩下的两间,一间是田寡妇和张甜甜母女俩的卧室,另外一间,是厨房兼客厅。 田寡妇将陆丰年请进了客厅,给他倒上了一杯温水。 屋内,除了一个灶台,就只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没有了其他的家具。 桌子的一条腿断了一截,用泥砖垫着。 田寡妇看到陆丰年打量屋内的情形,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家里简陋,让你笑话了。” 陆丰年摇了摇头,“眼下这光景,大家都差不多,谁也笑话不上谁。” 稍作沉默,田寡妇问道:“我听人说,你从山上猎了一只狐狸回来?” 陆丰年点了点头,“运气好,刚好碰上。” 田寡妇摇了摇头,“我虽然没上过山,但也听当家的说过,山上最狡猾就是狐狸,想要猎到它,除了运气,还得有真本事。” 说到这里,她将陆丰年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还听说,赵家昨天在你手上吃了大亏,你的箭术比赵天明还高?” 陆丰年微微一笑,“若不是田大姐把弓借我,我还不知道我在射箭方面有天赋,无师自通,老天爷赏饭吃。” 田寡妇瞧了瞧陆丰年的胳膊,“即便是老天爷赏饭吃,把弓拉开还是需要一把子力气的。 你能把箭术练得这么好,私底下肯定没少下功夫。” 陆丰年接一句,“平时读书累了,的确会练习一下自己的臂力。” 说到这里,他喝完杯中的水,起得身来,“田大姐,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以后,若是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若是能帮得上,我一定会尽力。” 田寡妇也连忙起身,把陆丰年送到了门口,目送着陆丰年步入夜幕当中,才眼神复杂地关上了房门。 ………… 下个月中旬,陆满月就要离开清河县,开赴前线。 要想将他带回家,就得在这之前猎杀一只老虎,获取虎鞭。 算算时间,还有四十来天,算得上充裕。 而且,陆丰年已经知道了老虎的大概位置,猎取的概率不小。 只不过,在进山猎虎之前,他还得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将箭术再拔升一级。 以他现在的箭术、体魄以及五官感应能力,再辅以各种陷阱、诱饵,有能力猎杀老虎。 但如果能将箭术提升到三级,猎杀的概率自然能大大提高,甚至不需要其他的辅助手段,直接靠着一把弓,就能够将老虎射杀。 他决定,花费十天左右的时间,先将箭术提升至三级,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用来猎杀老虎。 这个安排,时间没有问题。 关键的问题,一天拉满弓一千次,连续十天,可不容易。 需要强健的体魄,更需要莫大的毅力。 这两者,他现在都不缺乏。 第一卷 第33章 免费听一场鼓乐 时间缓缓往前走。 陆丰年几乎大门不迈,二门不出,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在屋后练习射箭。 胳膊承受不住,就会练习前世军中的搏击之法。 一晃,六天过去了。 陆丰年每天把自己训练得疲惫不堪,一沾枕头就睡着。 如此长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他的身体疲惫不堪。 好在,家中食物较为充沛,营养能跟上。不然,他根本坚持不下来。 同时,看到系统面板上的熟练度每天都在成千成千地往上涨,累并快乐着。 此刻,面板上的熟练度已经来到了六千多,最多还有四天的时间,就能够将箭术提升至三级。 计划进行顺利。 …… 这一日,黄昏时分。 陆丰年吃过晚饭,坐在院子的老柳树下,准备休息一会,再接着练习弓箭。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位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赫然便是赵刚。 “陆丰年,本月十六,我和小柔会成婚。小柔让我过来通知你,记得去喝喜酒。”赵刚把话说完,就准备离去。 陆丰年稍有些意外,“好意心领了,你和李小柔说一声,话已经说清楚,我与她现在再无任何瓜葛,她的婚礼,我就不去了。” 赵刚轻笑一声,“果然被小柔说中了,你会直接拒绝。 说明,你的心里边还有小柔,你当日在这里说的话,越是决绝,越代表你忘不了她。 陆丰年,你的箭术的确很厉害,但在小柔这里,你输得彻底。 她马上就要成为我的新娘,而你,连看一眼她幸福的勇气都没有。” 陆丰年有些无语,“你这是炫耀来了?” 赵刚嘴角高翘,“这不是炫耀,这是事实,你输了。” 陆丰年摇头苦笑,“好吧,你赢了。” 赵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说道:“陆丰年,你就是一个懦夫,你连去看小柔婚礼的勇气都没有!” 陆丰年站起身来,“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好走不送!” 说完,直接关上了院门。 赵刚仍旧在外面扯着嗓子喊,“陆丰年,你就是一个懦夫,你输不起,我瞧不起你……” 陆小雨听到了动响,就欲开门与赵刚理论。 陆丰年拉住了陆小雨,“不要去管他,娶了一个势利眼的捞女,还以为捡了个宝,让他先得意去吧。 后面的日子,有他受的。” ………… 十六日,赵刚和李小柔的婚礼正式举行。 陆丰年正紧锣密鼓地提升自己的箭术熟练度,都忘了这件事。 快到正午的时候,外面却是锣鼓喧天,唢呐、小镲,响成一片。 原本,迎亲的队伍不会经过陆丰年的家。 赵刚和李小柔却是刻意绕了路,来到了陆丰年的家门口,在门口响了好一阵,才离去。 陆小雨去到了屋后,愤愤不平地说道:“大哥,赵刚和李小柔分明就是故意的。” 陆丰年微微一笑,“大哥都不在乎,你急什么眼?正好,让我们免费听了一场鼓乐。” 顾小雨歪着头打量着陆丰年,“你真不在意?” 陆丰年笑道:“他们的这些做法,可笑得紧。 无关痛痒的事情,他们想折腾,就折腾去吧。 当然,若是过了线,大哥肯定会收拾他们。” 说到这里,他眼皮轻抬,“是娘让你过来的吧? 你跟娘说,我的心里头,已经没有了半点李小柔的影子,让她放心。” 陆小雨明显松出一口气,笑道:“那我就安心了,大哥,你接着练箭,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她一蹦一跳地离去了,脚步轻快,满脸含笑。 ………… 刚好第十天,黄昏时分。 陆丰年刚将一支竹箭射出去,机械的声音便在他的心间响起: 恭喜宿主,箭术提升至三级。 陆丰年大喜,第一时间将念头沉入到脑海当中,只见,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发生了改变: 箭术:三级 熟练度:1/100000 可学习技能数量:0 果不其然,箭术从三级提升到四级,所需的熟练度直接飙升到了十万。 依照近段时间的修炼速度,得需要十个十天,那就是三个多月,才能够让箭术再次提升。 高强度地连续拉弓十天,陆丰年还能坚持,若是三个多月,即便他有这个毅力,恐怕身体也扛不住。 正在他思虑之际,腹部丹田再次涌来一股热流,然后向着身体的四肢百骸快速流动而去。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才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陆丰年感觉到,自己的体魄以及五官感应能力,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稍稍调整心绪,持弓在手,将一支竹箭搭在了弓弦之上,将目光投向了八十丈外的一棵白榆树。 双目微眯,树皮上的纹理清晰可见。 轻吸一口气,陆丰年松开了弓弦。 竹箭破风,咻的一声,直中目标,半支箭都扎入树身当中。 陆丰年心情大好,收了弓箭,打了一套军体拳,便离开了屋后,开始为明天的事情做准备。 明天,他就要再次翻越黑水岭,猎杀老虎。 虽然方童说下个月中旬,陆满月才会开赴前线。 但越早猎杀到老虎,事情才越有把握。 关于猎虎的事情,他没有和柳云娟以及陆小雨提及,免得她们担心。 ………… 翌日,仍旧是天还没有亮,陆丰年便出门了。 陆小雨还是早早摸黑起来,给他做早餐。 因为陆丰年说过,这一次进山的时间可能有些长。 柳云娟和陆小雨给陆丰年准备了足足两斤炒米,还有一些熟干肉,外加半坛子的腌萝卜。 陆丰年只要了腌萝卜,其他的肉和炒米都没有带,并对她们说道,山中的食物比家里更丰富,不用担心他。 不过,他没有忘记带上那一坛酒。 酒自然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存放虎鞭。 想要活捉老虎,可能性不高。 将老虎射杀之后,他得第一时间将虎鞭保存起来,至于虎皮和虎肉,只能放在其次。 ………… 天还没完全放亮,他就已经翻过了黑水岭。 依循着记忆,找到了那日看到老虎的地方。 他现在的目力,即便在漆黑的夜里,仍旧能够正常视物,不受黑暗的影响。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便发现了老虎的踪迹。 不过,发现老虎踪迹的不是眼睛,而是鼻子。 隔着还有半里路,他就依靠着强大的嗅觉,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腥膻味。 第一卷 第34章 七天一箭 天色微明的时候,陆丰年蹲在一处草窠前,仔细地辨认眼前的东西。 黑褐色的粗长条,油润发光,浓浓的腥膻味,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用树枝扒拉开,里边全是兽毛、碎骨和兽蹄等残渣。 捏起一小坨,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舔了一下………… 确定无疑,这就是老虎的粪便,而且,明显刚拉不久,不超过八个时辰。 刚进山中,就发现了老虎的踪迹,很是顺利。 陆丰年心中喜悦,立马以粪便为中心,向着四处搜索而去。 很快,他便在周围发现了树上的竖爪痕、黄褐色的毛发、泥地里的巨型梅花猫爪印,还有大片倒伏的杂草,这是老虎拖行猎物留下的痕迹。 看到这些痕迹,陆丰年基本确定,这一片山林就是老虎活动的区域,而且,这是一只成年的公虎,刚刚好。 成年公虎没有固定的巢穴,在哪里猎到猎物,就在哪里进食,如果猎物够大够多,便会待上三两天,吃完再换下一个地方。 同时,老虎的领地范围极广,虽然已经发现它的踪迹,但想要找到它,也并非易事。 陆丰年看了看天色,凌晨时分,正是老虎狩猎、捕食的时间。 他选了一处老虎时常出没的地方,爬上一棵老树,耐心等待。 可惜的是,从凌晨等到中午,等得肚子咕咕叫,他都没有发现老虎的身影。 于是,他远离了老虎活动的区域,射杀了一只山跳,简单烤制一番,就着腌萝卜,填饱肚子。 随后又进入到老虎的活动区域,继续侦查。 等到黄昏、老虎狩猎的时间,他又寻了一处老虎经常出入的地方,继续蹲守。 不知道是不是好运被用光了,陆丰年在附近十几座山头里边转悠了四天的时间,新鲜的老虎粪便看到了好几泡,愣是没有和这头公虎碰上。 而且,他还听到过虎啸,但等到跑过去的时候,老虎又不见了踪影。 眼瞅着半坛腌萝卜已经见底,陆丰年心中想着,老虎的活动区域太大,这样找,不是个办法,得改变策略。 在一棵老树下,盘膝坐了下来,静心冥想。 随后,他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不停地划拉起来。 很快,老虎活动的十几座山头的地图便被画了出来。 再一琢磨,他有了思路。 在这十几座山头当中,水源只有三处,两条绕山而过的小溪和一座山坳积水潭。 老虎一顿进食,会吃掉几十公斤的肉食,而肉类高蛋白,盐分高,消化起来会大量消耗体内的水分,极容易口渴。 因此,老虎在饱食之后,一般都会寻找水源喝水。 两条小溪蜿蜒绵长,在溪边蹲守,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山坳的积水潭,两山夹谷,地势低洼,有一汪差不多三尺深的积水,周围到处都是兽爪印,是附近山林中野兽们经常补充水分的地方。 陆丰年做出了决定,不乱跑了,就在积水潭附近蹲守。 而且,积水潭一侧的山峰之上,有一块大岩石,趴在上面,视野开阔,能将整座山谷俯瞰。 凌晨和黄昏,是老虎捕食的时间,陆丰年会在这两个时间段打起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积水潭。 可是,又蹲了两天,过来喝水的鸟雀走兽不知凡几,唯独没有看到老虎。 陆丰年摁耐住射杀这些猎物的念头,生怕惊跑了老虎。 饿了的时候,远离积水潭所在区域,射杀鸟雀野兽食用,或者在山中采集一些浆果充饥。 ……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进到山中的第七天黄昏,陆丰年终于等到了目标。 最后一缕夕阳落下,正在积水潭边饮水的鸟雀走兽,不知为何,突然一哄而散,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之,谷口缓缓行来一只斑斓巨兽,状如猫而大如牛,黄毛玄纹,额顶王纹清晰,巨牙钩爪,须健而尖…… 正是陆丰年苦苦寻觅的那只公虎。 他趴伏在岩石之上,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屏息等待。 只见,老虎靠近积水潭之后,并没有直冲水潭,而是在水潭附近伏低身子,缓步潜行,四肢沉步,后足踩前足印,长尾垂落轻扫地面,试探周遭动静。 鼻翼不停翕动,细嗅草木、水面气息。双耳向后平贴,露出耳后两块白斑,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缓步走到积水潭边,前爪稳稳分开,扒住湿软泥地,稳住身躯,以半蹲伏的姿态趴下身子,将舌头伸到了水里,快速向内卷弹…… 从老虎出现到伸出舌头喝水,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两刻钟的时间。 可见,这只老虎足够的谨慎。 只不过,它今天再如何谨慎也无济于事,因为它遇上了陆丰年。 陆丰年有着足够的耐心,足足两刻钟的时间,他趴在岩石上,一动不动。 等到老虎第四次伸出舌头取水的时候,他猛然从岩石上起身,取出一支铁箭搭在弓弦之上。 弓弦瞬间被拉满。 只听嗖的一声,铁箭应声飞出。 正在积水潭边饮水的老虎察觉到动静,刚要抬头。 噗嗤! 铁箭应声射入它的侧颈,直没箭羽。 老虎的脖颈两侧都是软肉,没有厚皮毛和硬骨保护,而且血管和气管皆集中在此处。 这是它的要害部位。 只不过,此处要害平时都被护在头骨之后,很难射中。 只能等它饮水和低头吃食的时候,才有机会。 陆丰年这一箭,整整憋了七天,一箭射出,又快又准,还狠,直接切断了老虎的气管和颈动脉。 老虎抬起头颅,想要嘶吼,却是发不出声音,随之四腿一软,轰然倒地,瘫软在了积水潭边,连连剧烈甩头,却是无法起身。 陆丰年在山上等了十五息左右的时间,确定老虎无法起身,便连忙冲下山谷。 等到他来到积水潭边,老虎已经不再动弹,口鼻之处全是带泡沫的鲜血。 陆丰年小心翼翼地靠近,来到老虎三步远的地方,看见,老虎已经彻底断气,没了气息。 没有半分的犹豫,他立马取下腰间的短刀,迅速将虎鞭取了下来。 再剃去多余的肥肉、碎肌肉,只留下鞭体和睾丸,最后装进了酒坛当中。 鞭体和睾丸足够的大,将它们一放进去,半坛酒便溢了出来。 陆丰年赶紧将坛口封好,大松一口气。 第一卷 第35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取下虎鞭,陆丰年第一时间拿出了一根骨针。 骨针乃是用狐狸的后肢磨制而成,尾端穿孔,系上了麻绳。 陆丰年先把虎鞭创口外露的油脂、碎肉、血污用潭水洗净,再撒上事先准备好的盐巴。 处理妥当,迅速用骨针将创口缝合,再用搓碎的干艾草敷在缝口之上。 处理完虎鞭的伤口,陆丰年如法炮制,取出老虎颈侧的铁箭,又将伤口缝合起来。 随之,他直接将老虎扛在了肩上,大步向着帽儿村的方向走去。 虎皮取得越早,能卖的价格便越高。 陆丰年不愿多耽搁,扛着最少也得是两百五十公斤重的老虎,在山林间健步如飞。 好在此刻已经是天黑,一路上没有碰到人,不然,非得被他这一身怪力给惊到。 为了能让虎皮卖到更高的价格,陆丰年一口气都没歇,一路从黑水岭赶回到了家中。 原本轻装简行都需要一个半时辰的路程,他扛着一只成年公虎,竟是连一个半时辰都没有花到。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 陆丰年这一进山就是七天,柳云娟和陆小雨虽然知道他箭术高超,但也免不了担惊受怕。 已经是晚间亥初时分,陆家已经拴上了房门,柳云娟和陆小雨母女俩坐在油灯之下,俱是忧心忡忡。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陆小雨连忙起身,面露惊喜之色,“是大哥回来了!” 说完,急急忙忙出了屋,就要去开门。 柳云娟也跟着起身,急急说了一句,“先不要着急开门,看看是谁。 现在谁都知道,咱们家有米有粮。” 陆小雨嗯了一声,快步走到院门后,透过门缝一看,登时被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倒退,险些摔倒。 陆丰年现在力能扛鼎,但身材体型和一只老虎比起来,却是差了太多。 陆小雨透过门缝,一眼瞅见的不是陆丰年,而是色彩斑斓的老虎。 正在她要惊呼救命的时候,陆丰年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小雨,是我。” 陆小雨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以为是幻听。 等到陆丰年喊出第二声的时候,她才惊魂初定,又去到了门口,仔细看了一眼,这才看到了陆丰年。 于是,连忙将门打开。 看到陆丰年扛着大如小山的老虎进门,她目瞪口呆,继而惊喜莫名。 后面出来的柳云娟也是同样的表情,愣在了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丰年一把将老虎扔在了地上,口中喘气不停。 老虎终于到家,一口心气也没了,他一屁股瘫坐在老虎的身边,简直要累瘫。 刚把一口气喘匀,他便连忙对着陆小雨挥手,“丫头,别傻站着了,赶紧把门关上。” 陆小雨哦了一声,连忙关门去了。 柳云娟端了一盆温水来到陆丰年的身边,仔细看了看他的全身,确认没有伤口,才大松一口气。 陆丰年洗了一把脸,再喝了一口水,扛着老虎就往屋后走。 “丰年,你先歇会。”柳云娟连忙出声。 陆丰年连连摇头,“得在一个时辰之内取皮,不然,价格就要大打折扣。 娘,这些肉咱们还是留着自己吃,不过,虎肉土腥味重,要拿盐多腌制一些时间。” 说完,他急急忙忙地往屋后去了。 ………… 陆丰年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将虎皮剥下,平整舒展、晾开。 再剔下虎肉,让柳云娟和陆小雨用各种器皿分装,再腌制。 最后开始处理虎骨,先截下最值钱的胫骨,而后是头骨,脊骨和前爪骨…… 骨头取好,只是做一些粗加工,刮去残肉和筋膜,洗去骨髓,便放到了木板上晾着。 明日一早,他就要去县上,把虎鞭和虎皮带给方童,顺道把这些虎骨卖给药铺。 忙完这些,已经时近亥末。 陆小雨也趁着这段时间,炖了一锅新鲜的虎肉。 尽管反复多次换水焯水,盛上桌的时候,仍旧带着一股浓浓的土腥味。 柳云娟和陆小雨还想着趁热吃,却是被陆丰年阻止。 虎肉性热,味酸,热食会坏人牙齿。 “大哥,你怎么懂得这么多?”陆小雨一脸好奇地看着陆丰年。 陆丰年摸了摸她的脑袋,“你难道忘了,大哥可是读书人?” 陆小雨跟了一句,“你读的书里边有这些东西?” 陆丰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那自然是有的,读得多了,就能读到。” 虎肉味道虽然差,但却是大补之物。 陆丰年吃完半锅虎肉,一身的疲累一扫而空,又恢复了精神和力气。 陆小雨和柳云娟,也是吃得浑身冒汗。 “娘、小雨,我猎到老虎的事情,你们可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陆丰年低声提醒。 根据清河县的行情,一张完整的虎皮能卖到三十到五十两银子。 陆丰年猎到的这张虎皮,虽然有些残破,但残破得不算严重,最少也能卖到二十两。 这还只是单算虎皮,还没有算虎骨。 他猎到的这只老虎,虎骨完整,卖到药铺当中,大概能卖到十两左右。 三十两银子,这对于帽儿村村民而言,可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财不露白。 若是让村民们知道陆家猎到了一只老虎,肯定少不了麻烦。 柳云娟和陆小雨自然知道这些道理,连连点头。 陆丰年接着说道:“娘,我明天就去清河县,把虎皮和虎骨都卖掉,同时,还要去处理一件事情,可能会在县上耽搁几天的时间。” 闻言,柳云娟和陆小雨俱是面露疑惑之色。 “丰年,你这是要去办什么事情?”柳云娟轻声问询,语气中带着担忧。 陆满月的事情还没有定调,陆丰年不想现在就说出来,担心万一事情没办成,就让柳云娟和陆小雨白高兴了一场。 于是,他微微一笑,“上个月到县上考试的时候,交了几位朋友。 想着,明天去的县上的时候,去寻一寻他们。 若是机会合适,便和他们玩上几天。” 闻言,柳云娟的脸上现出了笑意,“难得有县上读书的朋友,你不用担心家里,尽管去玩吧。” 第一卷 第36章 穷文富武 翌日,陆丰年吃了早餐,便挑着担子出门去了。 担子里,装着虎皮、虎鞭和虎骨。 担心被人看到,他走得很早。 天才蒙蒙亮,帽儿村的人还在睡梦当中,他便已经挑着担子走上了官道。 来到清河县西街,福源皮货店才刚刚开门营业。 方童原本还在床上,听到陆丰年过来,胡乱抹了把脸,连忙将陆丰年请进了贵宾室。 “陆兄弟,这么早过来,可是猎到老虎了?”方童一眼便瞅见了陆丰年身边遮得严严实实的担子,语气明显有些颤抖与激动。 陆丰年将担子揭开,将里边的虎皮取了出来。 方童大喜,将虎皮展开来,仔细摩挲,口中啧啧称赞,“这才几天,陆兄弟还真将老虎猎了来。 一箭毙命,好箭术! 我收了这么些年的皮货,能够如此干净利落猎杀老虎的,陆兄弟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陆丰年将封装着虎鞭的酒坛放到了方童的面前,“依照方掌柜的要求,我第一时间将虎鞭封在了酒里。” 方童打开了酒封,稍稍查看了一番,点头道:“不错,采集得及时,保存得也很好。 稍后,我便去找一趟我的那位老主顾。” 陆丰年连忙忙拱手行礼,“有劳方掌柜。” 方童摆了摆手,“只要陆兄弟以后有皮货都优先送到我们福源皮货店,我做的这些事情,便值当了。” 陆丰年连连点头,“一定!” 方童问了一句,“不知道陆兄弟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陆满月,小满的满,月亮的月。”陆丰年快速回应。 “简单易记。” 方童笑着将酒坛放到一边,又开始查看虎皮,最后说道:“若是完整的虎皮,我可以给到你五十两。 只不过,颈部被你射了一个对穿,我只能给到你二十五两。” 原本,陆丰年预估只能卖到二十两左右。 二十五两,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稍作犹豫,他沉声说道:“二十两就行。” 闻言,方童笑容灿烂,“那就依陆兄弟的意思。” 陆丰年轻声问道:“不知道,我弟弟何时能够从军营里出来?” 方童摇了摇头,“我只能先将虎鞭给到那位老主顾,至于事情何时办成,我也不清楚,得见了这位老主顾,才能有个准信。” 陆丰年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将虎骨卖掉,晚点再过来找方掌柜。” 方童看了看天色,“现在还早,申时吧,我那个时候应该回来了,你申时再过来。” …… 陆丰年离开了福源皮货店,找了一间药铺,将虎骨卖了出去。 价钱超过预期,卖了十一两。 至此,他的身上便有了三十一两银子,算是揣着一笔巨款。 离着申时还早,陆丰年也没地方可去,就挑着空担子,在街面上闲逛,以打发时间。 不知不觉,时近中午。 陆丰年寻了一家羊肉粉馆,走了进去,花了二十文,买了一大碗羊肉粉,再要了两碟咸菜,大快朵颐。 正吃着,看到一高一矮两位行脚商人进到了羊肉店。 两人一人要了一碗羊肉粉,坐到了离着陆丰年不算太远的桌子上,一边吃,一边闲聊: “这一趟走清河县,可真够凶险的,差点连小命都交代了。” “可不嘛,若不是官兵来得及时,咱俩可就要人钱货三空了。” “这些劫匪现在越来越猖狂,居然敢到官道上打劫。” “以后只会越来越猖狂,你难道没有看到么,这回对我们出手的劫匪当中,可是有后天武者。” “以后咱得吸取教训,像清河县这等偏僻的小县,就不要再走了,银钱再如何重要,也没有小命重要。” ………… 听到这里,陆丰年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原主除了每年考试会来到清河县,其他的时间都待在帽儿村,对于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 后天武者这个称呼,陆丰年还是第一次听到。 稍作思索,他点了一份卤羊肉,然后端着羊肉和羊肉粉,去到了两位行脚商的桌子,先朝着两人拱了拱手, “两位大哥,听你们的谈吐,定然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我打小就对外面的见闻特别感兴趣,可惜一直困守在清河县,听不到多少新鲜事。 此刻过来,想和两位凑一个桌子,听一听外面的故事。” 两位行脚商本来不愿意被打扰,但看在卤羊肉的份上,回以一笑,给陆丰年让了座。 陆丰年道了声谢,落座下来,直接说道:“我方才听到,两位提到了后天武者。 烦请两位大哥告知,这后天武者是怎么一回事?” 两位行脚商将陆丰年上下打量了一番,高个子轻声问道:“听小哥的问话,你应该不是县上的人吧?” 陆丰年点头,“大哥好眼力,我来自清河县的一个小山村。” 高个子摆手回应,“我可没有这样的眼力,能够看出小哥来自哪里。 之所以有如此猜测,是因为小哥居然不知道后天武者。 后天武者虽然高来高去,数量稀少,但你们清河县也是有后天武者的。” 矮个子跟了一句,“你们清河县的总捕头就是后天二品的武者,我们这趟来你们清河县,路上遇到劫匪,其中就有后天武者,若不是你们总捕头带着人及时赶到,我俩的命可就交代在劫匪的手里了。” 陆丰年一脸惊奇之色,“后天武者很厉害么?” 高个男子点了点头,“当然厉害,即便是实力最低的后天一品的武者,体魄惊人,能轻易手撕虎豹。” 闻言,陆丰年忍不住心中一惊。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用弓箭的话,恐怕还敌不过虎豹。 这便意味着,单凭肉身的力量,他现在还比不上后天一品的武者。 陆丰年的脸上现出了惊诧之色,“人居然能够生撕虎豹,这些后天武者也实在太恐怖了吧!他们是如何变得如此厉害的?” 矮个子回应道:“要想成为后天武者,首先必须得拥有武道天赋,然后就得有师门传承,没人教你修炼法门,即便有再高的天赋,也是白搭。” 高个子补充了一句,“除开武道天赋,以及修炼法门,还需要银子。 我可是听说,后天武者修炼的时候,打熬身体最是关键,需要食补、药补,要大量的银子支撑。 穷文富武,就是这个道理。” 第一卷 第37章 不可同日而语 陆丰年稍作思索,又问道:“两位大哥可曾听过神仙?后天武者和神仙有关系么?” 高个子立马摆手,“这是两码事,武者只是在咱们凡俗界强人一等,但和修炼者相比,却是不值一提。” 矮个子跟着说道:“你说的神仙,应该就是修炼者。这些修炼者一般都占据着洞天福地,不食人间烟火,修炼者的乃是成仙之法,可御空飞行,神通广大。 而武者,修的只是体魄,炼的是拳脚刀剑上功夫,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遇上了修炼者,武者和我们一样,也只有仰望的份。” 听这么一说,陆丰年判断,自己修炼的箭术,应该属于武者的范畴,可能没有达到修炼者这个层级。 陆丰年原本想要询问更多关于武者和修炼者的事情,只不过,两位行脚商知晓的也不多。 所说的事情,多数也并非亲见,而是道听途说。 ………… 吃完羊肉粉,继续在街上闲逛,差不多申时的时候,他挑着担子,去到了福源皮货店。 方童告知,他的那位老主顾已经收了虎鞭,把事情应承了下来。 只不过,想立马将陆满月从军营里带回去,还有些困难,得等一等。 具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位老主顾也没给一个准信。 陆丰年有些担心,但方童却是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这位老主顾点了头,陆满月的事情肯定能成。 陆丰年又问了一个大概的时间,方童稍作思索,说七天之内,肯定会有结果。 陆丰年想了想,离着下个月中旬还有二十多天,那就先等一等方童这边的信儿。 方童倒是很热情,承诺自己会一直盯着军营那边,到时候,他会帮忙把陆满月接出来,再派人送回帽儿村。 陆丰年自然是感激不已,连连道谢。 离开了福源皮货店,他连忙去到了集市,抓紧时间购买物品。 原本,他还打算,如果能够确定陆满月离开军营的日期,并且时间不长的话,他就在清河县等上一等,带着陆满月一起回家。 但现在没个准信,他自然不等了,赶紧买了东西,争取能够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帽儿村。 兜里的银子多了,买的东西自然也多。 一直到太阳西斜,陆丰年才挑着满满的担子,向着帽儿村的方向赶去。 四十里的路程,前面二十里左右是官道,官道平坦宽敞。 以陆丰年的体魄,即便挑着满满的货物,也是健步如飞,不到半个时辰便走完。 后面的二十里,全部是崎岖的山道,行进的速度慢了不少。 等到陆丰年来到帽儿村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整个帽儿村陷入一片漆黑当中,只有零星几间屋舍里还亮着灯光。 见到陆丰年回来,柳云娟和陆小雨既是意外,又有些惊喜。 “丰年,你不是说要和朋友玩上几天么,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柳云娟疑惑问道。 陆丰年笑声回应,“今天去得不太凑巧,他们都不在,我就回来了。” “大哥,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给你做饭。”陆小雨帮着陆丰年将担子里的东西收拾完毕,便准备往厨房去。 陆丰年喊住了陆小雨,并将柳云娟也喊到了桌旁,而后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子,轻轻地放在桌上。 “大哥,这是什么东西?” 陆小雨满脸好奇。 柳云娟轻声道:“这是卖老虎的银子?” “打开看看。”陆丰年嘴角微翘。 陆小雨连忙将布袋子包到手中,打开一看,登时眼睛发亮,惊喜道:“好多的银子!大哥,这么多银子,一共有多少两?” 柳云娟也是满脸惊喜,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银子。 陆丰年笑声道:“虎皮和虎骨一共卖了三十一两银子,买了这些东西,花了大概一两多,剩下的银子都在这里。” 陆小雨把近三十两银子捧在手里,小脸儿笑得跟花一般,“娘,这么多银子,我们发财了。” 陆丰年摇头苦笑,“三十两银子而已,不过是有钱人的一件衣服而已。” 陆小雨跟了一句,“大哥,咱们生活在帽儿村,就得跟帽儿村的人比,不能跟清河县那些有钱人比。 在咱们帽儿村,许多的人家,几年也赚不了这么多银子。” 陆丰年从里边拿出了一两银子,然后把钱袋子递到了柳云娟的面前,“娘,我有些事情要去办,留下一两。” 柳云娟摇了摇头,“钱都是你赚的,你要留,不用跟娘讲。以后有花钱的地方,你直接找娘要就是。” 说完,她把钱袋子收了起来,又藏到了柜子里头。 回到桌前,她满脸笑容地说道:“有了这些银子,以后丰年和满月娶媳妇、盖新房,小雨嫁人,便都不用愁了。” 陆小雨听到这里,俏脸发红,“娘,我才不想嫁人呢。” 柳云娟把脸一板,“胡说八道什么呢,女孩子家,到了年纪,自然得嫁人,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你若是不嫁人,等娘老了,以后谁管你?” 陆小雨把目光投向了陆丰年,“不是有大哥么,大哥会管我。” 陆丰年嘴角含笑,“不管你嫁不嫁人,大哥都管你。” 陆小雨笑容灿烂,“娘,你听到了没有,大哥说要管我一辈子呢。”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什么,“大哥,光说笑去了,忘了给你做饭。” 连忙起得身来,往厨房里去了。 “丰年,满月的事情怎么样了?前段时间,你不是说在忙他的事情么?”柳云娟轻声问道。 陆丰年稍作迟疑,“娘,这件事,我放在心上呢。只不过,涉及官家的事情,有些麻烦,我没有太大的把握。” 柳云娟嗯了一声,“跟官家打交道,少不了要用银子开路。 丰年,需要用银子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节省。 你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赚钱的机会,人如果去了前线,就很难回来了。 只要有一线机会,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咱们都得想办法把满月带回来。” 陆丰年点头,“你放心吧,满月是替我去当的兵,我肯定会想尽办法,把他带回来。” 第一卷 第38章 泥瓦匠 陆小雨手脚麻利,很快就给陆丰年做好了晚餐,有肉有蔬菜,这样的伙食,在现今的帽儿村,已经是顶尖。 柳云娟和陆小雨已经吃过,两人围在桌前,陪着陆丰年吃饭。 陆丰年突然说道:“大哥,今天我们帽儿村和上街村又打起来了。” 陆丰年问道:“又是因为水源的事?” 陆小雨点了点头,“可不,每年一到枯水期,肯定得打上几场。” 陆丰年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柳云娟说道:“今天村上有人过来,要请你过去。” 陆丰年微微抬头,“是为了上街村的事情?” 柳云娟点头,“你那天当众露出了厉害的箭术,碰上这种事,他们自然会想到你。” 陆丰年问道:“你怎么回的?” 柳云娟轻声回应,“我只说,你不在家。” 陆丰年嗯了一声,“按理说,这是咱们整个帽儿村的事,我应该过去才是。 不过,父亲已经不在了,满月即便回了家,咱们也不去种那几亩填地。 和上街村抢水源的事情,和我们家没多大的关系,我就不掺和了。” 陆小雨接了一句,“大哥说得没错,以往每年和上街村打架,父亲和二哥都会参与,二哥前年还受了伤。 但分配河水的时候,李家总是占大头,咱们家一直被排在最后头。 更重要的,争抢水源的事情,肯定又是李家在主导。 前一段,赵刚和李小柔结婚的时候,还故意绕道到我们家门口,敲了半天锣鼓才走。 大哥若是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赵家指不定会给脸色看,保不齐,还会给大哥使绊子呢。” 柳云娟稍作犹豫,“听你们的,丰年先前就一直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现在不参与也说得过去。 这件事情肯定要闹一阵子才会结束,若是有人再来找你,你不要出面,娘来处理就是。” ………… 家里的食物充足,又有了存银。 陆丰年便没有再急着进山,而是继续练箭,还有练习前世的军旅拳法和格斗手段,同时等待方童那边的消息。 第二日,午间的时候。 陆丰年出了门,再次来到秋家。 刚敲了三下门,就有脚步声传来。 门被打开,秋明柱现出身来,头顶依然稀疏,脸上却有些发青,有着一个不算太清晰的巴掌印。 陆丰年微微有些疑惑,秋清白已经走了,秋明柱脸上的巴掌印是谁扇的呢? “陆大秀才!” 见到是陆丰年,秋明柱的脸上现出了喜色,“我听说,你从山里射了一只狐狸回来,现在已经是有钱人。 你和清白是好友,能不能借我一些银钱? 过两天,我就还你。” 陆丰年细细看了一下秋明柱脸上的巴掌印,问道:“谁打的你?” 秋明柱面现尴尬之色,“郭老财真不是个东西,我把清白嫁给了他,也算他的老丈人。 我想去见一见清白,他却是连门都不让进,还让那些看家护院对我动手,真是岂有此理!” 听到这里,陆丰年知晓,秋明柱只是挨了一巴掌,还算运气好。 郭老财钱花了,人没捞到,还差点被吓尿,正憋着一肚子气呢,邱明柱主动送上门去,而且,十有八九是想要去讨酒喝,能落着好才怪。 他猜测,郭老财之所以只让秋明柱挨上一巴掌,估摸是担心秋青白将来学成归来,会找他算账。 秋明柱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了谄媚的笑容,“陆大秀才,你卖一只狐狸,最少都能卖到三两银。 我多了不借,只要你借我二十文,转天儿,我就还给你。” 陆丰年没有立马做出回应,像是在思索考虑。 秋明柱连忙跟了一句,“陆大……丰年,你和我们家清白要好,看在她的份上,你就借我二十文。 你千万别担心我还不上,清白现在可是县上有钱人家的阔太太,哪天回到村里看我,指不定就要给我大几两的零花钱,怎么可能还不上你的二十文?” 陆丰年微抬眼皮,“我记得,你是泥瓦匠?” 秋明柱先是一愣,继而点了点头,面带疑惑之色。 陆丰年接着问道:“手艺还在吧?” 秋明柱当即把胸脯一拍,“虽然清白她娘走之后,我就很少干这活,但手艺肯定还在。 如果不是我不干这泥瓦活了,哪有赵老三什么事,还能让他把村里的泥瓦活都给接了去? 丰年,你们家这是要盖房还是修屋?” 陆丰年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家,是别人家。” 秋明柱一脸疑惑,“别人家?” 陆丰年跟了一句,“我请你去给别人家修补房屋,银子我来出。” 听到银子二字,秋明柱眼睛一亮,拍着干瘦的胸脯说道:“没问题,只要价钱合适,我一定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陆丰年点了点头,“一共四间房,一间塌了,一间半塌,剩下两间,房顶的瓦片也得重新盖。” 秋明柱立马回应,“这可是个大活,需要不少铜钱。” 陆丰年嗯了一声,“材料你自己去买,不管饭。” 秋明柱一愣,“去给人家干活,哪有不管饭的道理?还有,我现在都要找你借钱,哪里还有钱去买材料?” 陆丰年取出半两碎银,递到了秋明柱的面前,“先给你半两,剩下的半两,把事情办完之后,我再给你。” “一两银!” 秋明柱当即愣在了当场。 陆丰年轻轻出声:“这趟活,最高的工钱也不会超过三钱银。 给你这么多,是看在清白的份上。” 秋明柱咧开了嘴,“大家都说丰年有情有义,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把话说完,他一把捏住了陆丰年手上的半两银,想要往回拽。 却是愕然发现,那半两银像是被焊在了陆丰年的手上,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却是拽不动半分。 于是,他尴尬一笑,“丰年,有什么话,你一口气说完就是。” 陆丰年稍稍提高音量,“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半两银可以先给你,只不过,你若是还像先前一样,干活的时候喝酒,闹出什么事来,责任都是你的。 而且,我还会将银子从你手里拿回来,即便你已经用银子买了酒,喝下去的,也得给我吐出来。” 说这番话的时候,陆丰年的声音很轻、很柔,但落在秋明柱的耳中,心中却是忍不住一凛,一股凉意瞬间从头凉到脚。 第一卷 第39章 娶了媳妇忘了娘 “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在活没干完之前,滴酒不沾!”秋明柱再次将干瘦的胸脯拍得咚咚作响。 陆丰年这才松开了手。 秋明柱得了半两银子,一张嘴咧得半天合不拢。 稍稍稳定心神,问道:“丰年,你想让我去给谁家修补房屋?” 陆丰年清了清嗓子,“田莹。” 闻言,秋明柱一愣,“田寡妇?她?你和她……” 陆丰年开口将他打断,“赶紧把你心里的龌龊想法收起来,若不是田大姐借我猎弓,我也抓不到狐狸。 书上有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秋明柱连点点头,并朝着陆丰年竖起了大拇指,“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讲究、敞亮。 你放一万个心,这一趟活,我铁定保质保量地完成。” 陆丰年点了点头,不再耽搁,转身离去。 ………… 晚间,时近亥时。 帽儿村的村民,大部分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在陆家的门外。 柳云娟披衣起身,透过门缝看清门外的人,连忙将门打开,将人引了进来。 来人,赫然便是田寡妇。 “张家媳妇,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柳云娟将田寡妇引到了堂屋,疑惑问询。 田寡妇面露歉意之色,“柳婶,这么晚了过来打扰你,实在抱歉。 不过,我名声不好,如果白天找过来,担心你们家被人说闲话。” 柳云娟摆了摆手,“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婶婶是了解你的,若非万不得已,你岂会……” 说到这里,她止住了话头,话锋一转,“是家里吃的不够了么?你等一会,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正欲起身,田寡妇连忙将她拦住,“柳婶,我不是来借东西的,我找陆丰年。” “丰年?” 柳云娟稍有疑惑,继而说道:“他方才在屋后练箭,练乏了,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我去喊一下他。” 田寡妇再次将柳明娟拦住,“柳婶,既然他已经睡下,不要去打扰他了。 我过来,只是想和他道一声谢,烦请柳婶转达一声。” 柳云娟摆了摆手,“这是应该的,他借了你的猎弓,打到了猎物,自然要分你一些。” 田寡妇摇头,“我要感谢的不是这些事,今天,秋明柱扛着砖瓦到了我家,不由分说地,就给我家修房补屋。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丰年给了他银子,让他过来给我们家修补屋子。” 柳云娟听到这里,脸上现出了笑意,“我说这孩子要拿银子去做什么呢,原来是这件事。” 田寡妇起着身来,“柳婶,已经很晚了,事情说完,我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柳云娟也不挽留,将田寡妇送到了门外,嘱咐一声小心,目送她离去。 拴好院门,忧心忡忡地正要往屋里走,只听吱嘎一声,陆丰年从屋里走了出来。 柳云娟已经没了睡意,把陆丰年叫到了堂屋,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娘,你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陆丰年疑惑出声,并连忙摸了摸两边脸颊。 柳云娟清了清嗓子,“丰年,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张家媳妇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丰年一愣,继而苦笑道:“娘,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和田大姐之间,能有什么啊?” 柳云娟跟了一句,“你先前送米、送钱、送东西,倒是有原因可讲,你借着她的弓,自然要还人情。 但是,你猎杀老虎,可没有用她家的弓,你送了东西不说,还掏银子给人家修屋补房,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陆丰年回应道:“娘,你不是说过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柳云娟挥手将他打断,“我担心的,是你的报恩不单纯。” 陆丰年眨了眨眼睛,“娘,你真的想多了,我和田大姐之间没有任何的其他纠葛……再怎么说,我先前也是一个读书人。” 柳云娟长叹一口气,“儿啊,娘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是,你先前为了李小柔寻死觅活,如今李小柔嫁作人妇,我担心你扛不住刺激,胡乱找个人家,做错什么傻事来。 这种事情,可不少见。 大前年,离着咱们不远的黄家丫头,不就因为心上人娶了别人,赌气之下,随便找了个人嫁了。 现在,两口子一天天的,不是拌嘴,就是打架,日子本来就苦,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一辈子,就因为一时气愤,全给毁了。 张家媳妇人虽然不错,但毕竟是个寡妇,带着个孩子,还做着那样的事情…………” 陆丰年稍稍提高音量,“娘,你不要担心了,我和田大姐之间,真的是清清白白,什么事也没有。 儿子现在已经痛改前非,知道是非轻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柳云娟点了点头,继而面露担忧之色,“丰年,你虽然没有这种想法。 但是,秋明柱那张嘴,可不比隔壁的马婶严实。 我敢断定,要不了几天,你给张家媳妇修房补屋的事情,就要传遍整个帽儿村。 到时候,肯定整个村都是关于你和张家媳妇的风言风语。” 陆丰年微微一笑,“娘,只要你和小雨相信我,其他人无论说什么,都无关紧要。” 柳云娟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是无关紧要呢?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陆丰年笑着回应,“你也想得太远了些,我要娶媳妇,还早着呢。 等着满月成了家,小雨嫁了人,我才会考虑自己的事情。” 柳云娟立马摆手,“那怎么能行,你是老大,肯定得你先娶媳妇。” 陆丰年嘴角高翘,“娘,这件事情你就没有考虑周全了。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么? 娶了媳妇忘了娘。 若是我娶了一个不如意的媳妇,把家里的钱都给捂得紧紧的,满月还怎么娶媳妇,小雨的嫁妆又该怎么办?” 柳云娟把眼一瞪,“你一个堂堂男子汉,还管不住自己的媳妇?” 陆丰年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咱爹是男子汉了吧?还不是被你给管得死死的。” 柳云娟也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喜欢顶嘴……” 第一卷 第40章 替你感到害臊 柳云娟的担心是对的。 不到两天的时间,整个帽儿村都知道了陆丰年花钱给田寡妇修屋补房的事情。 一时间,人们谈论的焦点,从与上街村争夺水源,变成了陆丰年和田寡妇。 只不过,陆丰年几乎大门不迈,二门不出,除了吃饭、睡觉,便都在屋后练习箭术,修炼拳脚,对这些风言风语,充耳不闻。 但陆小雨却是气不过,因为此事,没少和村里人吵架。 “大哥,你是不知道,村里头那些人,说话有多难听!”陆小雨实在忍不住,终于找到了陆丰年。 陆丰年嘴角含笑,“反正我又听不到,嘴长在他们身上,由着他们吧。” 陆小雨愤愤不平,“你还笑得出来,这些人说你被李小柔给甩了,就去搞破鞋。” “还有那个李小柔,她更是煽风点火,说她就是提前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早早看出你轻薄、浪荡的本质,所以才和你分手。” “实在太可恨,气死我了!” ………… 陆丰年待到陆小雨情绪稍定,笑道:“丫头,谣言止于智者。 这种事情,越是去辩解,越是去和他们理论,只会越描越黑,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你应该能够听得出来,这些嚼舌头根的人,他们心里头酸着呢。 咱们陆家有钱了,许多人眼红得紧,他们没能从我们家里借走钱和东西,大哥却给田大姐家修房补屋,他们心里不平衡着呢。 你越是搭理他们,他们越来劲。” 陆小雨跟了一句,“就由着他们说去?” 陆丰年眼皮轻抬,“枪打出头鸟,再等上一会,等大哥处理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会让他们消停下来。” 他说的最重要的事情,自然就是陆满月的事情。 ………… 这一日,陆丰年正在屋后练习箭术。 陆小雨过来,“大哥,秋叔找你。” “秋明柱么?” 陆丰年轻声问道。 陆小雨点了点头,“我不喜欢这个人,没让他进屋,他现在就在门外。” 陆丰年放下弓箭,往前头去了。 “丰年,活干完了,我可是没日没夜地干了三天,累死我了。” 秋明柱看到陆丰年出来,立马一脸谄笑地邀功。 陆丰年扫了秋明柱一眼,看到他浑身的泥浆与黑灰,显然刚干完活。 点了点头,道:“我先去田大姐家看一眼,若是没有问题,就把剩下的半两银子给你。” 秋明柱接了一句,“这还用检查么?我干活,那可是有口皆碑……” 陆丰年微微皱眉。 秋明柱立马赔笑,“你要检查,我跟你一块去。” ………… 片刻之后,陆丰年跟着秋明柱来到了田寡妇的家。 门开着,田寡妇和张甜甜正在院子里清理换下来的旧瓦片。 屋子焕然一新,母女俩皆是满脸的笑意。 见到陆丰年过来,田寡妇热情相迎,张甜甜更是一口一个丰年叔,叫得亲热。 陆丰年将房屋前后上下检查了一遍,秋明柱的活干得还不错,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告别了田寡妇母女,在她们家附近的拐角处,陆丰年将剩下的半两银子给到了秋明柱。 秋明柱自然是高兴不已,没有回家,竟是直接往县上去了。 不用问,肯定是买酒去了。 帽儿村只是一个小村庄,没有专门卖酒的酒肆,想要买酒,得去清河县。 一边走,还一边朝陆丰年挥手,“丰年,以后有这样的活,你可记得找我。” ………… 陆丰年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去到了村口的河边。 老柳树下,没有刘姐、马婶和张大娘,清净。 他直接去到了树下,靠着树根坐下,静静地看着河面。 因为是枯水期,河水已经很浅。 村里头的一些小孩,正光着脚丫在河里摸螃蟹。 只不过,现在家家户户缺粮缺食,村口的这条河已经不知道被大人们趟了多少遍,小鱼小虾都被捞了个干净。 这些小孩想要从里边摸到一只螃蟹,不比中500万彩票容易。 尽管如此,孩子们仍旧没有放弃希望,不停地在河里摸索着。 陆丰年的目光落在河面上,思绪却是不知道飘去了何处。 穿越至这个世界,有了不短的时间,他基本上适应了当下的生活。 箭术升级至3级,带领陆家发家致富,不成问题。 但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他现在还没有想好。 一直窝在帽儿村这么一个小地方,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穿越一场,又有系统伴身,若是不建立一番不朽功业,对不住老天给的这份机缘。 不过,比起凡俗间的帝王霸业,他更希望能够觅得仙缘,当一位遨游九天的修炼者。 只不过,仙踪难寻,可遇不可求………… 正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哟,这不是陆大秀才么?难得见到你现身呢,怎么,田寡妇家里正在修屋子,你没过去帮忙?” 陆丰年回头一看,见到,赵刚和李小柔手牵着手来到了河边。 十指紧扣,你侬我侬。 两人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应该是来河边秀恩爱了。 “白痴!” 陆丰年骂了一声,音量不低。 随后,起得身来,准备离去。被搅了兴致,心中有些恼意,但却不屑于和这两人计较。 赵刚当即变了脸色,“陆丰年,你敢再骂一句?” 陆丰年嘴角高翘,“赵刚,你给我听好了,你就是一个大白痴!” 赵刚怒不可遏,当即便准备动手。 但却被李小柔拉住,“刚哥,你不要理会他。亏得他还是个读书人,张嘴闭嘴就骂人。” 不久之前,李小柔亲眼看到赵刚被陆丰年踹入泥水沟,还亲眼看到了陆丰年的强悍箭术,生怕赵刚吃亏,才会将他拉住。 赵刚稍作犹豫,轻哼一声,“若不是小柔拉着,今天我定然要让你好看!” 陆丰年冷笑,不屑地扫了赵刚和李小柔一眼,抬脚迈步,向着村子走去。 李小柔却是突然说道:“陆丰年,你好歹也和我交往了几年,眼光和品味怎么如此低下? 居然和一个寡妇,而且还是一个土娼,搅和到了一起,我替你感到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