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哪怕是鲁斯，怎么是荷鲁斯》 第一章:哪怕是鲁斯，怎么是荷鲁斯! “把那铁罐子交出来！铁颅帮看上的东西，你也敢藏？” 身高两米的半机械壮汉狞笑逼近。肉体里镶嵌的生锈齿轮嘎吱作响，动力锯喷出刺鼻黑烟。 十几个拎着自动枪的暴徒正步步紧逼。 凯伦死死捏着沾满油污的扳手，后背已经顶上了冰冷的金属舱门。 穿越到这吃人的战锤40k世界三个月，真特么要狗带了！ “系统！还没打捞完吗？”凯伦在脑子里疯狂咆哮，“随便摇个能打的！哪怕是黎曼·鲁斯也行啊！” “去死吧小崽子！” 壮汉暴喝一声，动力锯卷起腥风，直劈凯伦眉心。 只差三厘米！ 生死瞬间，刺目的金光猛地从凯伦背后的舱门缝隙中撕裂而出！ 【滴！打捞成功！】 【因操作手滑检索严重偏离，已拦截戴文星祭坛灵魂节点！】 【投放目标：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濒死/未堕落状态）！】 轰——！ 数吨重的金属舱门犹如重炮出膛，从内部被生生轰飞！ 打头阵的壮汉连个屁都没放，当场被飞出的铁门砸成一滩溅射的肉泥！ 动力锯崩碎，破片带着血雾四下乱飙。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凯伦掀翻，他狼狈抬头，死死盯着那团金光。 破损的舱室内，一个犹如神明般伟岸的男人正缓缓起身。 他穿着破裂的精工终结者动力甲，月白色的甲胄布满裂缝，胸口更有一个被邪恶利刃贯穿的巨大血洞。 是光头，但没有令人作呕的混沌邪气。 即便脸色惨白，呼吸间带着沉重的风箱声，但他只要往那一站，就是镇压整个宇宙的中心。 “这里是……戴文星吗？” 男人声音沙哑低沉，垂下目光看向凯伦：“凡人，是你救了我？我的军团何在？” 凯伦整个人彻底石化。 他死死盯着男人肩甲上那颗巨大的“全知之眼”，头皮像过了电一样发麻。 这特么哪是黎曼·鲁斯！ 这是把帝国打穿一半、把帝皇送上黄金王座、开启一万年黑暗时代的头号大叛徒——战帅荷鲁斯！ 哪怕系统盖章了这是“未堕落”的残血版，还没被四神腐化……但这也是荷鲁斯啊！这格局一下打开了好吗！ “系统你大爷！想弄死我就直说！”凯伦在脑子里疯狂吐血，“我要个保镖，你把叛军头子摇来了？！” 【滴！宿主成功见证“战帅回归”，改变原著既定悲剧！】 【奖励初始积分：100,000点！】 【解锁商城：灵魂和肉体双重修补液。】 十万巨款砸脸的提示音刚落。 “你看起来很……”荷鲁斯眉头微皱，刚想迈步，便猛地呕出一大口老血。 眼看这位“牧狼神”庞大的身躯一阵摇晃，凯伦惊得当场弹起，本能地扑上去死死托住他。 “卧槽大哥别动！你先坐下歇会！” 直到此刻，周围那十几个铁颅帮的暴徒，才从同伴糊在墙上的震撼中惊醒。 仅仅是直面那如同高塔般的身躯，他们的灵魂都在疯狂打颤。 “变……变种人！杀了他！”一名暴徒崩溃尖叫，疯了一样扣死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自动枪子弹雨点般砸在荷鲁斯的动力甲上。 火星四溅，别说破防，连刮痧都算不上。 荷鲁斯眼神瞬间冷彻入骨。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出，用那具庞大的终结者甲把身后的凯伦挡得严严实实。 这位重伤到几乎站不稳的战帅，眼底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灼热的震怒。 “凡人……竟敢向基因原体开枪？”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地板上。 “帝国的法度，已经崩坏到这种地步了吗？” 猛虎带伤，余威不减。 哪怕浑身是血，哪怕灵魂和肉体都在被宿敌之刃的余毒撕咬—— 半神，就是半神。 荷鲁斯强撑着一口气，踏出一步。 快。 快到凡人的眼球根本追不上。 他甚至没拔武器，只是抬起那只裹着动力拳套的右手，朝人群的方向……随手一挥。 “轰——！” 没有惨叫。 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倒下”这个过程。 狭窄的走廊里，凭空炸开一道呈扇形喷射的猩红血幕。 枪声，戛然而止。 等那层温热的血雾慢慢散掉，凯伦呆呆地站在满地碎片当中。 脚底下温热的、黏糊糊的，他不敢低头看。 嗯……这波，赢麻了。 赢得有点太彻底了。 解决完威胁之后，荷鲁斯一只手撑在墙上，肩膀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刚才那一拳的爆发，基本上把他仅剩的那点力气全榨干了。 “那个……荷鲁斯？你还撑得住吗？” 凯伦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脸上的担忧没藏住。 牧狼神看到了这个凡人眼里的关切。 那是真的在担心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敬畏，就是单纯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担心。 他扯了一下嘴角，摆了摆手。 “没事……只是有点累。” “你赶紧坐下吧，”凯伦一脸认真，“要是你直接栽下来，我可没本事把你扶起来。你这身甲加上你这体格，怕不是有三吨重。” 荷鲁斯沉默了一秒。 这个凡人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帝国的战帅，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统帅之一，老老实实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他背靠冰冷的金属墙面，胸口的血洞还在缓缓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架锈住的风箱。 凯伦蹲在他面前，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但现在最要命的不是聊天。 是荷鲁斯身上那道伤。 宿敌之刃的创口周围，暗紫色的纹路还在一点点扩散，每扩散一寸，荷鲁斯的眉头就拧紧一分。 那东西不只是在伤他的肉体——更是在啃他的灵魂。 “等等——” 凯伦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系统刚才是不是给了我一瓶修复液？灵魂和肉体双重修补的那种？” 他手忙脚乱地翻口袋，摸出了那管修复液。 凯伦快步走到荷鲁斯面前，蹲下身子。 此刻牧狼神的嘴唇白得没一丝血色，眼神都开始发散，整个人像一团随时会熄灭的火。 “你信我吗，荷鲁斯？” 凯伦把修复液举到他面前，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牧狼神的目光落在那管液体上。 不认识的东西。 来路不明。 但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和那些不断蔓延的暗紫色毒纹。 “直接扎吧。” 没得选了，不是吗？ 凯伦不再废话，找准荷鲁斯脖颈处甲缝间露出的一小截皮肤，一针扎了进去。 修复液注入的瞬间，荷鲁斯的身体微微绷紧。 然后—— 那双快要涣散的瞳孔，开始一点一点重新聚焦。 暗紫色的毒纹扩散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胸口血洞的边缘，隐约有新的血肉在缓慢蠕动生长。 等整管液体推完，荷鲁斯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下来。 脸色还是白，但至少不是那种“下一秒要断气”的白了。 “多谢你，凡人。” 荷鲁斯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我该怎么称呼你？” “凯伦。瑞斯星下巢都市的一个拾荒者。” “我是荷鲁斯·卢佩卡尔。” 哪怕伤成这样，基本的礼节，这位战帅一点没落下。 凯伦心说好家伙，帝国第一反贼还挺讲礼貌。 “我知道你，”他点了点头，“帝国战帅，帝皇的首归之子，影月苍狼军团之主。” 牧狼神对此倒是不意外，微微颔首。 毕竟他的名号——在帝国境内，应该是家喻户晓的。 但他目光一转，落在走廊里那些被自己打成碎片的帮派成员尸体上。 眉头轻轻一皱。 “他们为什么袭击我？”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你。” “他们不认识你，”凯伦耸了耸肩，“看你那么高大个子裹着一身铁壳子，当你是变种人了。” “……变种人？” 荷鲁斯先是一愣。 然后他笑了。 声音不大，但是从胸腔里发出的真实笑声。 怎么会有人把基因原体和变种人搞混？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但凯伦接下来的话—— 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 “荷鲁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凯伦盯着他的眼睛，没有闪躲。 “现在是人类帝国的第四十个千年。距离你认知中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一万年。” “一万年……对凡人来说，已经足够让很多东西被遗忘。” “更何况——” 他停了一下，措辞变得慎重了。 “更何况你是荷鲁斯大远征之后，发动叛乱的首逆。帝国官方花了一万年的时间，从绝大多数民众的记忆里……把你的存在，彻底抹掉了。” 走廊里安静得像坟墓。 荷鲁斯坐在那里，眼底的光一点点凝固。 像一整座冰川在无声坍塌。 （现在这是新号，我原来那号的书过不了签约） 第二章:卢配卡尔从未叛乱，而是荷鲁斯 “细节。” “否则我会视为你的谎言，我会惩罚你！“ 牧狼神的喉咙里滚出两句，干涩，刮骨头一样。 他不信，或者说，不敢信。 凯伦无奈叹了口气，唤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扣除100积分。 兑换：【历史全息投影仪废件】。 一枚巴掌大小、布满铜绿的圆盘凭空落入凯伦手心。他在圆盘侧边用力拍了两下，丢在满是血污的金属地板上。 幽蓝的光柱向上投射。 原本狭窄阴暗的走廊，硬生生塞进了一万年的血泪。 画面起伏跳跃。 昔日繁华的人类帝国，到处都是不幸，帝国底层人民的艰苦挣扎，星球高额的十一税，还有叛乱势力和其他种族挑起的战争。 画面一转。 那是泰拉。 那座曾经象征着人类最高理性与荣光的皇宫。 依旧金碧辉煌，但王座之上被无数管道、缆线和枯骨堆砌填满。 那上面坐着一具干瘪披着皮肤的骷髅。 每天一万名灵能者被推上祭坛吸干，只为维系星炬那点在黑暗中摇摇欲坠的残光。 再转，到了原体们。 曾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兄弟，全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 插着黄铜管的安格隆在尸山血海中张开巨口咆哮；福格瑞姆化身巨大的四臂蛇妖，拖着长尾沉沦在永恒的堕落与享乐里；莫塔里安背着破败的双翼，浑身腐烂生蛆；马格努斯变成了背长双翼的独眼红魔。 而那些没有背叛的兄弟呢？ 基利曼的喉咙被毒刃割破，死气沉沉地躺在静滞力场里；莱恩的母星卡利班内战后不知所踪；察合台冲进网道下落不明；科拉克斯变成了在亚空间游荡的暗影怪物；费鲁斯掉了个脑袋；被世人称赞的大天使圣吉列斯……被荷鲁斯亲手残忍地折断双翼，一半的脸被砸碎，在复仇之魂号的甲板上被自己的鲜血淹死。 最后，画面定格在无边无际的战火中。 巢都底层，数以百亿计的人类如牲畜般被榨干最后一点骨髓，邪教徒在暗巷里用活人献祭，基因窃取者在阴影中肆无忌惮地繁衍。 “这就是第四十个千年。”凯伦伸出手指，戳在全息投影里那具王座骷髅的影子上，“你亲手打出来的未来。” “万年前那场大叛乱重创了帝国，帝国已经无可避免走向衰弱和灭亡。” “该死的掌印者呢！” 荷鲁斯看向凯伦，他最讨厌的凡人，父亲帝皇身旁最得宠的近臣，帝国官僚政府最高掌权人。 “作为永生者的他这一万年都干什么去了！！？“ “哦，他也是死了，由于马格努斯将网道摧毁，帝皇又不得不迎战腐化堕落的你，所以掌印者代替帝皇坐上黄金王座，等帝皇回到王座时，他死了。” “以英雄马卡多身份而死，黄金王座抽光了他的灵魂和灵能。” 光柱噗地熄灭。 废件到了使用寿命，碎成一地残渣。 走廊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荷鲁斯塌了下去。 “王座啊，我都做了什么？” 原本高大挺拔、足以支撑起半个帝国的天纵之躯，佝偻得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乞丐。 月白色的终结者甲相互碰撞，发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双手死死捂住脸庞，粗糙的指头深深抠开头皮，抓出十道血痕。 没有怒吼。 只有一种类似野兽被捕兽夹活生生咬断骨头时，从喉咙最深处滚出来的悲鸣。 又闷又长，撞在两侧的墙壁上，来回激荡。 大远征中最耀眼的星辰，最被帝皇宠爱的首归之子。 他自以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自由和荣光，为了帝皇那伟岸的理想，结果现在亲眼看见，自己把全人类推进了最深不见底的粪坑。 一双粗大的手在满地碎肉里胡乱摸索。 他抓住了刚才铁颅帮暴徒掉落的动力锯残片。那是一块带着锯齿、沾满了机油的破烂铁片。 荷鲁斯反握铁片，对准自己的心脏，那个刚刚被修复液填补起来的血洞，用力扎了下去。 死。 或许唯有死，能洗刷这份万死难辞其咎的罪业。 “我操你大爷的！” 凯伦整个人大吼一声，扑了过去。 他双手死死抱住荷鲁斯那条粗壮的胳膊，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凡人的力气在原体面前不值一提。那块破铁片离荷鲁斯的胸口只剩半寸，尖锐的边缘已经在新生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惨白的印子。 凯伦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两脚在地上胡乱蹬踹，嗓子彻底破了音。 “赛扬努斯！” 他对着那颗光头歇斯底里地大吼。 “托加顿！洛肯！” 这三个名字喊出来的瞬间，那条坚如钢铁的胳膊硬生生僵住了。 “想想你那些优秀的儿子们！那些敬你爱你、把你当神一样崇拜的儿子！他们要是看到曾经光芒万丈的父亲，影月苍狼的军团之主，变成现在这副要靠自杀逃避责任的懦夫死样，他们会怎么想？！” 荷鲁斯半张着嘴，满布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凯伦。 凯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还挂在原体的小臂上，一字一顿： “烂摊子是你搞出来的。这无尽的黑暗是你亲手开的头。你就想这么一闭眼拉倒？凭什么让那些替你擦屁股的凡人和你的忠诚派兄弟，去扛这一万年的血债！” “我需要你活着！你得和我一起，把这个被你弄烂的帝国挽救回来！” “但这也不完全是你的过错。” 凯伦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话锋一转。 荷鲁斯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 “为什么？你刚刚说是我造成了这一切，但为什么要改口又不完全是我的过错！?” “你叫荷鲁斯·卢佩卡尔。那个叫‘卢佩卡尔’的忠诚战帅，其实早就在戴文星的邪教神庙里战死了。” “后来去泰拉发动叛乱的，只不过是一具被混沌四神操纵的傀儡‘荷鲁斯’罢了！” 凯伦盯着他的眼睛。 “你应该清楚你名字的含义，你是牧狼神。” “那是帝皇亲口赋予你的荣耀，你要自己亲手把它丢在地上踩碎吗？” 第三章:我们是朋友了，狼神 “父亲。。。。” 荷鲁斯闭上眼。那比雷鸣还要夸张的胸腔起伏着。 当啷。 破铁片掉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回声。 那双眼睛再睁开时，灰败退去。 没有任何旧日的骄傲。 他开口了，沙哑又低沉。 “你说得对，凯伦。” “我卢佩卡尔绝对不会辜负人类之主的期望，我绝对不会。。。失败。“ “我是他的猛将爱子。” 牧狼神抬头看向眼前的凡人。 这一次他是认真端详眼前之人，在这一瞬间他觉得凯伦很像他最爱的儿子。 影月苍狼军团第十连长，一位帅小伙，加维尔·洛肯。 记忆中的洛肯也会在自己犯错的时候，出手制止，并以合理恰当言语劝告。 “凯伦，你知道洛肯最后怎么样了吗？我知道他已经死了，但。。。我想知道。” “在你和帝皇决战死去后，他就留在复仇之魂号上陪着你的尸体，后面他试图劝说阿巴顿投降，但却被艾瑞巴斯偷袭杀死。” 当说到艾瑞巴斯这个人名时，凯伦语气加重了。 论战锤宇宙最出生的当属艾瑞巴斯，这个屑人！人类的叛徒！ “艾瑞巴斯？那个牧师！” 荷鲁斯提高了音量。 “我早该把他给杀死！这家伙自从来到我的军团后，就传递那些狗屁教义！“ “这个该死的家伙现在在哪？” “他和许多叛乱方躲进了恐惧之眼，我们现在所处的星球都不知道是在那个星区。” 凯伦叹了口气，无奈耸肩。 闻言，荷鲁斯心中那团火短暂熄灭了。 就在这时。 “呜——呜——！” 极其刺耳的机械警报声顺着头顶的通风管道炸开。 红色应急灯光毫无规律地狂闪，把走廊照得血红一片。 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战靴踩踏地面的回音快速逼近，期间夹杂着机械猎犬那种撕裂声带的狂吠。 “铁颅帮的增援。” 凯伦抄起地上的扳手，脸色变了。 机械猎犬的嗅觉比变异耗子灵敏百倍，刚才那场屠杀留下的血腥味，在这密闭的下层简直就是最好的路标。 “我们得撤。”凯伦快速辨认逃生路线。 他回头看了一眼。 荷鲁斯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月白色终结者甲，在阴暗的巢都废墟里显眼得像个行走的大灯泡。 更别提那夸张的体型，连个能让他钻过去的通风管道都没有。 “你这身壳子太惹眼了。” “我可以脱。”荷鲁斯伸手扣住颈部的神经连接节点，准备徒手撕开气阀。 “等一下！光着身子跟那些机械改造人打？你伤还没好全！”凯伦急忙拦住他。 凯伦立刻调出系统面板，目光扫过刚到账的九万九千九百点积分。 点开【装备与道具】。 【隐匿披风】：产自暗鸦守卫军团的遗留科技，可屏蔽热能、声波与光学侦查，自动适应穿着者体型。售价：5000积分。 买。 两件灰扑扑、看着跟破布麻袋没什么两样的宽大披风落入手中。 “披上它！”凯伦把一件披风扔过去。 荷鲁斯单手接住。 披风接触终结者甲的瞬间，边缘纳米纤维迅速延展，将庞大身躯完完全全包裹。 晦暗的阴影覆盖了月白色的甲胄，隔绝了沉重的呼吸声和伺服电机的运转声。 整个人融进了走廊的黑暗里。 “走！”凯伦带上披风，带头冲向另一侧的安全门。 穿过几条堆满垃圾和变异真菌的废弃管道，他们进入了瑞斯星巢都真正的底层。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排泄物和腐烂尸体的酸臭味。 污水顺着生锈的墙壁滴落。那些居住在铁皮棚屋里的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勉强维持人形的行尸走肉。 凯伦带着荷鲁斯左拐右拐，钻进了一个废弃的地下水处理站。 确认彻底甩掉追兵后，凯伦一屁股瘫坐在一台生锈的涡轮机旁，大口喘气。 荷鲁斯掀开兜帽，打量着四周连狗都不住的废墟。 “这就是你说的巢都底层？”牧狼神的语气十分苦涩，“大远征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星河，结果就让人类过这种日子？” “习惯就好，帝国的高领主和星球总督们哪有闲工夫管下巢死活。” 凯伦摸出一块跟砖头没区别的压缩干粮，费力地咬了一口。 “这地方暂时能苟一下，但也不太平。基因窃取者在这片有活动，混沌邪教也成天搞地下传教。咱们现在算是地狱难度开局。” “防卫军都是瞎的？”荷鲁斯皱眉，“还有那个基因窃取者，是什么新型异形？” “防卫军连行星总督的烂摊子都收拾不明白，指望他们？”凯伦冷笑了一声，接着解释。 “至于基因窃取者，那是泰伦虫族的先锋。现在这帮星际蝗虫正在入侵银河系。” “说起来也搞笑，万年前你那个好兄弟基利曼，误打误撞点了个类似星炬的大灯，直接把域外的虫子全引过来了。” 荷鲁斯默默听着，深邃的目光落在这个年轻的凡人身上。 “你不是个普通的拾荒者，凯伦。” 一个下巢底层的拾荒者，怎么可能随手掏出能治愈原体的神药、掌握万年历史的隐秘，还能凭空变出黑科技装备？ 凯伦嚼着干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迎上牧狼神探究的目光，却没有正面回答。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个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你唠吧。” “过去我总是一个人，不过我现在不孤独了，有一位基因原体陪伴我。” “我对感到荣幸，狼神。” 凯伦笑着说道。 “既然你要拯救人类，拯救帝国，那么我会竭尽所能去帮你。” 两人对视。 命运的齿轮，在这个充满恶臭的地下水处理站里，发出粗糙但有力的咬合声。 荷鲁斯看着他，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兄弟，朋友。 以前在大远征时，他只在圣吉列斯身上感受过这种羁绊。但大天使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他在相处时总会有无形的压力。 但凯伦不同，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朋友。 “谢谢你，凯伦。“ 牧狼神回敬了一个微笑，纯粹且发自内心。 他伸出那只足以生撕装甲车的大手。放在过去的大远征时代，哪怕是帝国最高阶的将领，都没资格获得这般殊荣。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你好，我的朋友。“ 凯伦笑着伸出手，握住那根比自己大腿还粗的指头，用力晃了两下。 这是古老的泰拉握手礼。 “那咱们接下来干嘛？”荷鲁斯沉声问，显然已经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睡觉，苟命。” 凯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直接找了块相对平整的铁皮躺下。 “别管你是不是拥有超级大脑的原体，伤号就得有个伤号的觉悟。明天的麻烦，留给明天的咱们去头疼。” 夜深了，瑞斯星巢都的循环排风扇发出沉闷的低吼。 凯伦翻了个身，裹紧了披风嘟囔着：“等我哪天积分宽裕了，高低得换个超级无敌至尊席梦思……” 不到一分钟，轻微的鼾声响起。 荷鲁斯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 替这个敢指着他鼻子骂、又敢把命托付给他的凡人，放起了哨。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结痂的伤痕。 随后，牧狼神缓缓抬头。透过排风扇上方破败的缺口，他看到了巢都外漆黑浑浊的星空。 星海依旧，但这一次，他绝不再重蹈覆辙。 第四章 你说要是当时珞珈忍一忍呢 清晨这个词，在巢都底层其实没什么意义。 这鬼地方不分白天黑夜，循环照明系统三十年前就坏了一大半，剩下还亮着的那几盏工业灯管，散发着屎黄色的光，二十四小时不停闪烁。 凯伦是被自己饿醒的。 他翻了个身，后腰磕在涡轮机的底座上，龇牙咧嘴骂了一句，然后看见荷鲁斯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坐在那儿。 “你一宿没睡？” “原体不需要太多睡眠。” 荷鲁斯的声音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不像拿砂纸磨嗓子了。 凯伦从包里掏出两块压缩干粮，掰了一块递过去。 牧狼神接过来，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块灰褐色的砖头，左看右看，表情跟在研究某种全新的异形生物标本一模一样。 他咬了一口。 咀嚼肌运动了整整三秒。然后整张脸皱到了一块去。 “大远征时期军团的野战口粮都比这东西强十倍。”荷鲁斯艰难咽下那口渣子，“这到底是给凡人吃的，还是用来修补舱壁的？” “尊贵的战帅大人，习惯就好。”凯伦翻了个白眼。 荷鲁斯沉默两秒，皱着眉把整块干粮塞进嘴里硬嚼，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才吞下去。 “我曾在母星科索尼亚吃过更难吃的东西。” 凯伦歪着头想了想：“那跟罗格·多恩比呢？” 荷鲁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还是这块干粮友好一些。” ——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罗格·多恩，出了名的刻板无趣，荷鲁斯想道，自己那时挺讨厌他的，好像是庄森刚被找回后和多恩起了冲突？自己和福格瑞姆当时也在场，被那顽石的话气得不轻。 凯伦一边啃干粮一边打量荷鲁斯的状态。胸口的伤疤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暗紫色毒纹退了大半，但没消干净。修复液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了，不过离痊愈还差得远。 “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凯伦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 “哪里？” “中层。帝国国教的圣堂。” 荷鲁斯端详他的脸色，没问为什么。 “你得亲眼看看。”凯伦说，“这个时代，这个宗教盛行，理性和科学已灭的时代” 为了行动方便，荷鲁斯脱下了终结者甲。 没有动力甲的原体依旧是个3米5的巨人，肌肉结构跟凡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凯伦把昨天那件隐匿披风扔给他，纳米纤维自动延展裹住整个身躯。 “走吧。” 两人沿着锈迹斑斑的货运升降梯往上爬。升降梯的机械结构早就报废了，只剩一副铁骨架，凯伦手脚并用地攀爬，荷鲁斯三步并两步跟在后面，偶尔伸手在凯伦快滑下去的时候拽他一把。 途中经过一片铁丝网围起来的劳工区。 数百个面黄肌瘦的工人蹲在流水线前组装弹药。 没人说话。机械臂的节拍器每三秒响一下，手跟不上节奏的人会被监工抽一鞭子。有个年轻女工的手指被冲压机夹断了两根，她咬着嘴唇没出声，旁边的人把她拖开，另一个人补上她的位置。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流水线没有停。 荷鲁斯停下脚步。 凯伦回头看了他一眼。兜帽遮住了牧狼神大半张脸，但凯伦能看见他下颌骨的肌肉绷得死紧。 “这还算好的，至少他们还活着。有些星球的劳工连名字都没有，编号用完就直接回收，唔，包括他们的尸体。” 荷鲁斯没说话。 他重新迈开脚步的时候，脚底把铁梯的横梁踩出了一个弯曲的凹痕。 —— 中层区域的空气质量比底层好了一个量级，至少闻不到腐烂尸体的味道了。 取而代之的是熏香、机油和汗臭混合的古怪气味。 帝国国教圣堂矗立在中层主干道的尽头。 哥特式的穹顶高得离谱，黑色的石柱向上延伸，消失在烛火照不到的黑暗里。数百根蜡烛的火焰摇摇晃晃，把三十米高的金色帝皇雕像映得忽明忽暗。 雕像被塑造成手持烈焰圣剑的神明形象。 黄金铸造的面庞庄严、冷峻、高高在上。 数千名信徒跪伏在地。 “帝皇是人类唯一的神！信仰即是盔甲！怀疑即是叛逆！” 齐声诵念的教义在穹顶下形成低沉的共鸣。 牧师站在高台上挥舞镶嵌骷髅的权杖，声嘶力竭，口水横飞。 荷鲁斯和凯伦站在圣堂外的廊柱阴影里。 他没有进去。 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座三十米高的金色雕像。 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把额头磕出血的信徒。 看着牧师用那种歇斯底里的腔调嚎叫着“帝皇保佑”。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的旧伤开始抽痛。 “父亲讨厌被当作神。” 声音压得极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帝国真理》，他亲手写的。亲手推行的。大远征打下每一颗星球，第一件事就是推翻当地的宗教。他曾当着我面说——''我不是神，我永远不会是神。人类的未来靠理性和科学，不是跪拜。''” “结果一万年后，整个帝国把他供成了最大的神。” 凯伦靠在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讽刺吧？更地狱笑话的是，国教的教义还是你兄弟珞珈写的《圣言录》改编的。大怀言者因为完美之城那件事，直接叛乱了。我要是他，我忍忍完美之城那件事，说不定现在就是国教教皇了，这波格局没打开啊。” 提到大怀言者，凯伦想起一个好笑的事。 在叛乱时期，珞珈搞老十三的五百世界时来到一个世界，发现上面有宗教信徒，而这帮信徒信的还是他之前写的《圣言录》。 最后双方辩论，珞珈甚至没辩论过当地人，最后破防命令军团杀死星球上所有人。 珞珈应该多学学司马懿，忍耐，就是想得开，挺得住啊！说不定之后教皇就是你呢？ “但你得知道，国教不全是坏事。在这个到处是混沌邪神和异形的时代，信仰是普通人唯一的精神支柱。没有国教，底层的人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各地起义能让帝国原地爆炸。” 荷鲁斯的太阳穴跳动了好几下。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压怒火。 就在这时地面裂了。 完全没有预兆。 圣堂正中央的石板地面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像蛋壳一样碎开。 数十只畸形的生物从裂缝中涌出。人形的骨架，但四肢多出了好几个关节，头颅畸变成甲壳虫般的外骨骼构造，每一只都拖着一条满是倒刺的尾巴。 基因窃取者。 信徒的尖叫声瞬间淹没了诵经声。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溃散。高台上的牧师刚喊出半句“帝皇保——”，一只窃取者的利爪从他的左肩劈到右胯，整个人被撕成两半，血泼在金色帝皇雕像的脚底下。 领头的那只不一样。 纯种窃取者族长。体型比普通窃取者大出两倍有余，四条利爪，每一条都有成年男人的前臂那么长。 它从地底钻出来的一刹那，张开满是獠牙的嘴，释放出一道精神尖啸。 灵能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 凯伦的脑袋里嗡地炸开，鼻血当场就流了下来。 他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廊柱才没摔倒。 荷鲁斯只是偏了一下头。 原体级别的精神壁垒，区区窃取者撬不动。 “在这儿等着。” 他扯掉隐匿披风。 一步踏出。 圣堂入口处的石板地面直接被踩碎了。一个三米五的光头巨人从阴影中现身，裸露的上半身布满战伤，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陨铁浇铸的。 纯种族长见状有些吃惊，但还是扑过来。 四爪齐出，爪尖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换成任何一个凡人士兵，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荷鲁斯侧身。 从容得过分。 右拳捣出。 拳头正中族长的甲壳胸膛，整个躯干从击中点开始向外膨胀，然后炸开。 甲壳碎片、内脏和酸性体液呈放射状喷了半面墙。 一拳。 就一拳。 紧接着另外七只窃取者猛扑牧狼神，试图将他撕碎。 别逗你狼神笑了。 又是眨眼间，这七只窃取者被荷鲁斯手撕成两半，跟撕废纸一样轻松。 剩余的窃取者发出恐惧的嘶鸣，掉头就想往地缝里钻。 凯伦抹了一把鼻血，从系统里紧急兑换了一把热熔手枪——两千积分，肉疼。 他朝逃窜的窃取者连扣扳机。热熔射线命中目标后瞬间融化血肉，三只窃取者被打成冒烟的焦炭，栽倒在碎石堆里。 “不愧是原体……”凯伦拎着还在散热的枪管，“连甲都没穿就这么猛。” “以后稳了！有战帅罩着，现实宇宙中的敌人还怕个锤子！” 圣堂安静下来。 蜡烛灭了大半，帝皇雕像的右臂在混战中断裂坠落，砸碎了前排的祈祷席。 酸性体液腐蚀出的坑洞冒着难闻的青烟。到处是碎石、断肢和窃取者的绿色血浆。 幸存的信徒从废墟后面探出头。 一个满脸血污的小女孩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她可能只有五六岁，衣服破烂得挂不住身体，但两只眼睛很大很亮。她仰着头，望着荷鲁斯。 “你是……帝皇派来的天使吗？” 荷鲁斯低头看着她。 牧狼神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的声音卡了一下。 然后他单膝跪下来。 一个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是天使。” 他的嗓音很轻。 “只是一个……欠了很多债的人。” 小女孩歪着头，没太听懂。但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碰了碰荷鲁斯的手背。 牧狼神没有缩回去。 凯伦站在几步之外，鼻子发酸。 不是因为被灵能震的后遗症。 系统对荷鲁斯的标注是“濒死/未堕落状态”。 戴文星祭坛的灵魂节点。混沌四神腐化之前的那个时间切片。 这是真正的卢佩卡尔。 温润而有锋芒，骄傲而不狂妄。 除了基里曼这个理想主义者，凯伦想不出还有谁能有他这般，或许察合台·可汗可以。 这样的人值得第二次机会。 凯伦收起手枪，走过去拍了拍荷鲁斯的肩膀，准确地说是拍了拍他的后腰，因为够不着肩膀。 “走吧。这地方待不久了。” 荷鲁斯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断了一条胳膊的帝皇雕像，转身跟凯伦往圣堂外走。 刚走出十几步。 凯伦的脚步突然停了。 他的视线落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一条从未出现过的红色警告正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强度灵能信号正在扫描本区域！】 【信号特征匹配：帝国审判庭·异形审判庭·灵能追踪协议！】 【预计锁定时间：十分钟。】 凯伦的脸一下子白了。 荷鲁斯注意到了。 “怎么了？” 凯伦咽了口唾沫，把枪别回腰间。 “那头纯种族长不是平白无故出现在这的。有人在追杀它，咱们替人家把猎物干掉了。” 他抬头看着荷鲁斯，眼底的紧迫藏不住。 “完了，审判庭查水表的要来了。还有十分钟。咱们得赶快润。” 第五章 黑户原体得苟住 系统面板上那行红色警告还在跳，凯伦已经拔腿就跑。 “快走！” 荷鲁斯没动。他转过身，面朝圣堂内部被窃取者掘开的地洞方向，像是在评估战场态势。 “审判庭。”牧狼神把这个词在舌头上滚了一遍，“这是帝国什么机构？大远征时期就有类似的机构，不过那时候归马卡多管。来多少人？” “你不理解。”凯伦跑回来拽他的披风，拽不动，改成推，也推不动。他干脆站到荷鲁斯正前方，仰着脖子往上看。 “审判庭不是来救人的。他们的标准流程——第一步，消灭异形。第二步，清洗所有目击者。第三步，把整个区域烧成白地。刚才圣堂里几百号信徒全看见你了，三米五的光头巨人赤膊手撕窃取者，你猜审判庭会怎么给你归类？” 荷鲁斯皱了下眉。 “我是基因原体。” “对，你去跟审判官解释这个。''你好我是荷鲁斯·卢佩卡尔，帝国头号叛徒，但我现在洗心革面了。''你猜他是先开枪还是先叫灭绝令？” 牧狼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哥，咱们现在是黑户！”凯伦嗓门拔高了八度，“你没军团没战舰没后勤，就一光膀子伤号！格局打开点，苟住就是赢麻了！” 三秒。 荷鲁斯沉默了整整三秒。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各种情绪轮番交战。 骄傲、不甘、理智，最后理智险胜。 “走。” 一个字，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凯伦心说祖宗你可算开窍了。 两人沿着圣堂侧面的排水沟钻进中层货运通道。 这条通道是巢都运送弹药和工业原料的主动脉，宽度足够让荷鲁斯不用缩着脖子走。红色应急灯一闪一闪，空气里全是臭氧和焦糊味，通风系统在头顶发出刺耳的啸叫。 凯伦走在前面探路，每过一个岔口就停下来看系统面板上的追踪倒计时。 九分钟。 七分钟。 五分钟。 到第四个岔口的时候，他停了。 前方五十米，通道被一道临时设置的路障截断。 两具人形轮廓站在路障后面，黑色风暴战甲吃掉了大部分灯光，只露出面甲上那道t字形的红色目镜缝。 审判庭风暴特勤。 其中一人手里端着的设备发出持续的高频蜂鸣——灵能探测仪，正在对过往的每一个生物进行扫描。 凯伦一把将荷鲁斯拉进侧面的检修凹槽。 “妈的，比预计快了。”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同时飞速调出系统商城。 【灵能干扰信标（一次性）】：释放虚假灵能信号，可将追踪协议引向指定方向。有效时间：15分钟。售价：3000积分。 买。 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扣落入掌心。凯伦探头往通道两侧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墙根处一只正在啃食电缆皮的变异巨鼠。 半米长的体型，尾巴比凯伦的胳膊还粗，毛皮下面鼓着拳头大的肉瘤。 凯伦把信标扣在一块干粮碎渣上，往巨鼠面前一滑。 巨鼠叼起碎渣，信标随之卡进它颈部的褶皱里。凯伦抄起脚边一根铁管，照着巨鼠屁股后面的地面猛敲一下。 铛！ 巨鼠吓得蹿起来，拖着半米长的尾巴朝通道反方向拼命狂奔。 五秒后，路障后面的灵能探测仪蜂鸣声骤然变调。 “信号偏移！西北方向，正在快速移动！” 两名风暴特勤对视一眼，拔腿追了出去。 凯伦拽着荷鲁斯的披风冲过空了的路障，荷鲁斯被一个凡人拽着跑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诞，但他没吭声。 出了货运通道，两人钻进巢都中层与底层的夹缝地带——灰区。 这片地方没有任何行政编号，不属于任何管辖范围。 铁皮和塑料薄膜搭的棚屋一层摞一层，歪歪扭扭堆到天花板上。 脚底下踩的全是压实的垃圾，变异真菌从每一条墙缝里钻出来，顶着荧绿色的菌盖，散发出微弱的光。 这是灰区唯一的照明。 空气又潮又闷，煮烂的合成蛋白和工业废液的味道混在一起，能把正常人的胃翻过来。 荷鲁斯在一间铁皮屋前停了下来。 屋里没关门。一个老妇人坐在破烂的床垫上，怀里搂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男孩。 男孩已经睡着了，老妇人还在轻声念叨： “帝皇在上，赐予我们明天的口粮……帝皇在上，护佑我们的灵魂……” 声音又干又哑，像风吹过生锈的铁片。 荷鲁斯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凯伦没催他。 三秒。 牧狼神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走出去七八步之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父亲确实从未想过被这样祈求。” 停了一下。 “但如果这些祈祷能让他们撑过今晚，那就念吧。” 凯伦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记住了这句话。这是荷鲁斯第一次没有对帝国国教发火。 灰区走到头，前面是一条结构廊桥。 或者说，半条。 廊桥中段已经坍塌，缺口少说十五米宽。下面是看不见底的工业废水池，绿色的有毒蒸汽一股一股往上冒，熏得人眼睛发涩。对面就是底层的废弃工业区，过去了就安全。 凯伦趴在断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缩回来。 “跳不过去。你能跳，我不能。” 他正绞尽脑汁想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近。 “以帝皇之名。” 凯伦的后脑勺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 地狱手枪的枪口，距离他的后脑不到二十厘米。 “异形及其同谋者，就地处决。” 审判庭特工。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他们身后的。 凯伦的血全凉了。 枪响前的那一瞬—— 荷鲁斯动了。 他没去管那个特工。 右拳砸在廊桥的承重立柱上。 那根直径一米二的钢筋混凝土柱子从中间断开，上半截向后倒去。紧跟着是连锁反应——三层楼板、排水管道、通风管线，全部跟着往下垮。 天塌了。 字面意义上的。 碎石、钢筋、管道碎片组成的雪崩在特工和他们之间砸出一道三米厚的废墟墙。 枪声被埋在了塌方另一边，子弹打进了碎石堆里。 凯伦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爬起来满头灰，看着还在持续扩大的坍塌区域，嘴角抽了两下。 “你把人家房子拆了！比审判庭还显眼！” 荷鲁斯把拳头上粘的混凝土碎末甩掉，语气平淡得过分： “我只是还没习惯逃跑。” 他弯腰，一只手捞起凯伦的后领。 凯伦还没来得及喊出“你干嘛”，整个人已经被夹在了原体的腋下。 荷鲁斯退后三步，助跑，起跳。 十五米的缺口，有毒蒸汽扑面。 落地的时候廊桥对面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凯伦的五脏六腑颠得差点从嘴里飞出来。 “放我下来！！” 荷鲁斯把他放在地上。凯伦扶着膝盖干呕了两下，站直身体后拔腿就跑。 “别愣着，那个特工没死，他会叫人的！” 又跑了十五分钟，穿过三道废弃的防爆门，两人终于进了一处废弃的机械祭坛。 铅壁半米厚，表面刻着褪色的机械神教齿轮纹章。报废的锻炉窝在角落里，旁边散着生锈的机械臂零件和干瘪的圣油瓶。 头顶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远处循环系统的低频轰鸣从那个小洞里传进来。 墙壁能挡灵能扫描。这是凯伦三个月拾荒生涯里摸清的少数几个安全屋之一。 凯伦瘫在地上，调出系统面板。 积分：91900。 灵能追踪信号状态：已丢失目标。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荷鲁斯靠着那台报废锻炉坐下来。锻炉的铁壳还有一丝残余的温度，贴在他裸露的后背上。 安静了一阵。 “你的判断力远超普通凡人。”荷鲁斯开口了，语气里没有客套的成分，“那个干扰信标，晚投三秒，我们就会被包围。” “命是苟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凯伦摆摆手，“你以后会懂的。” 荷鲁斯没接话。 但他的视线从凯伦的脸上移到了他腰间别着的热熔手枪。 昨天是修复液。然后是投影仪。 隐匿披风。今天又多了灵能干扰信标和手枪。 全是凭空出现的。 原体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每一件物品出现的时间节点、凯伦当时的手部动作、眼神的短暂失焦，所有细节被分类、归档、交叉比对。 某种外部供给系统。非灵能来源。触发条件与凯伦的意识活动相关。 荷鲁斯没问。 不是不想问。 是时机不对。 这个凡人救了他的命，还在他想自杀的时候冲上来挂在他胳膊上骂他是懦夫。 信任需要时间。 反过来也一样。 牧狼神闭上眼，把所有疑问压进记忆宫殿最深处的档案柜里。 锁好。 但没扔钥匙。 凯伦靠着墙壁，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巴掌大的通风口发呆。 审判庭的特工没死。 那家伙一定会上报——“疑似超人类生物体”，这几个字足够让异形审判庭把搜索等级拉到最高。 下次来的就不是几个先遣特工了。 会是审判官本人。 光靠跑，跑不了多久。 他需要给荷鲁斯弄一个身份。或者找到一个连审判庭都不敢随便伸手的地方。 星球上有没有这种地方？ 有。 地下黑市。 那片连行星总督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法外之地。 凯伦翻了个身，裹紧披风。 “明天去趟黑市。”他嘟囔了一句。 “黑市？” “嗯。你这身份问题不解决，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总不能天天被人追着跑吧。” 荷鲁斯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凯伦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笑。 “苟道处世。”牧狼神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倒是个新鲜说法。” “那是因为您以前都是带着十万大军正面平推的，没体验过穷鬼玩法。” “你是在质疑我的履历？”荷鲁斯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轻松，“在被父亲找到之前，我在母星科索尼亚，也只是个小混混。” 第六章 荷鲁斯:什么叫第二帝国? 现在没什么追兵，难得有片刻的安生。 凯伦无聊地搓了搓手，也被荷鲁斯刚才那句话成功勾起了好奇心。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牧狼神左手上。 那是一枚金色的戒指，很显眼。 “这是……帝皇送你的那枚半人马金戒指？”凯伦脱口而出。 对于凯伦能一口叫出戒指的来历，荷鲁斯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这个凡人知晓很多事，也不差他这一个。 他大方地伸出手，坦然承认：“是。” “在乌兰诺战争结束，我受封战帅头衔的时候，他亲手送给我的。”荷鲁斯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说，我是他的射手，他的人马座，他的牧狼神。” 说到这里，荷鲁斯笑了一下。 是一个再正常、再灿烂不过的笑容。 这可不是凯伦在穿越前，那些二创帖子里看到的，什么痴呆流口水的傻笑，满嘴“父爱我，我爱父”的楠同恋父形象。 当然这部分也有写手的锅，尤其是那个叫做盖伊哈雷的写手，就把荷鲁斯的南通恋父这种病态给写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掺私货。 还是丹老师写的好啊，荷鲁斯在他笔下是温暖他人的正常小太阳。 或者是戴夫索普笔下的自信，时不时散发魅力的可靠君王、大老板。 话扯远了。 对于眼前这位真正的荷鲁斯来说，他的那枚半人马金戒指是权力、是荣耀，更重要的是，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的象征。 他因为得到帝皇的信任而感到骄傲，也因为这份沉甸甸的期望而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想听听那段故事吗，凯伦？”荷鲁斯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温柔，“我和他独处的那三十年。对我来说，那是人生中最甜蜜、最安稳的日子。那三十年里，我的理想和他的理想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战帅已经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打算好好回味一下那段光辉岁月。 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凯伦无情地打断了。 “够了够了，打住！”凯伦连连摆手，满脸写着嫌弃，“这段三十年的父慈子孝故事我已经品鉴得够多了，快点端下去吧！” “哦，我的朋友，稍微有点耐心好吗？”荷鲁斯无奈，“以前我在军团里讲这些，我的儿子们可是很乐意听的。” “废话，那是你亲儿子，我又不是。”凯伦翻了个白眼。 听到这话，荷鲁斯直接笑出了声。 要是搁在大远征时期，谁敢这么打断战帅说话。 但现在，他竟然觉得挺有意思。 连他自己都意外，面对这个凡人，脾气出奇的好。 “既然不想听我父亲，那就聊聊我儿子们吧。”荷鲁斯盘腿坐直，“你之前不是提到过赛扬努斯、托嘉顿和洛肯？” “早聊这个我不就不困了吗，细说！” 昏暗的地下设施里，基因原体和凡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 一个讲，一个听。 “平心而论，我对子嗣们的爱确实夹带私心。毕竟影月苍狼里能打的儿子们太多了。”荷鲁斯语气里透着身为老父亲的骄傲。 “但整体来说，我很疼爱我的军团，我的子嗣们，尤其是我的四王议会。” “伊泽凯尔是其中最强，意志最坚定，也最像我的那个，但赛扬努斯和其他人有着另一种类型的力量，如果说伊泽凯尔是我的卢佩卡尔，我的长子，那么赛扬努斯就是我的基里曼。塞迪瑞是我的多恩，而托嘉顿是我的费努斯，哦，还有艾希曼德，他长得和我很像，在军团中他被成为小荷鲁斯。” 说到这，荷鲁斯发出爽朗的笑声，眼神中充满了回忆。 “那洛肯呢？”凯伦适时递上话头。 “别心急，正要说他呢。”荷鲁斯的庞大身躯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老友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当然，还有洛肯，既然你知道他，那么应该也知道他的为人处事，我猜？他在很多方面都不大像我，但他却是我最喜欢的儿子，如果有别人问起，我会否认的，我不能展露任何偏向，不过现在就咱俩，那我告诉你，他是我的圣吉列斯。” 提起洛肯时，这位半神眼里迸发出的神采，比刚才谈论帝皇时还要耀眼。 凯伦安静地看着他。 没接茬。 是啊，抛开大叛徒和帝皇首归之子的光环。 眼前的荷鲁斯，终究也是一位深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 “你知道圣吉列斯吧。“ 荷鲁斯问道。 ”嗯。“ 凯伦点头。 第九军团之主，巴尔温柔大天使哥哥（姐姐），腹黑白芝麻汤圆谁不喜欢呢？ ”那他在你眼里，是怎样的？“ 荷鲁斯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毕竟圣吉列斯是他最要好的兄弟，他也带过圣吉列斯一段时间，直到他回归第九军团。 ”外热内冷，还有点腹黑。“ 凯伦给出评价。 ”哦？为什么？“ ”我这也说不清，毕竟这是我的个人评价，不过从康拉德·科兹的角度来说，这位大天使腹黑是真的。“ ”科兹？哦，你说的是我那位兄弟啊。“ 荷鲁斯了然点头，他想起了那个苍白面孔，时不时从嘴里蹦出奇怪话语的兄弟，在大远征时期他并没有太多关注，带他的人是福格瑞姆，听说两人关系不错。 “科兹不是有灵能预言能力嘛，比圣吉列斯要强要真实，他早就预言到你们会叛乱，本来想规避预言中的未来，但后面直接开摆加入到叛乱队伍中。” 凯伦轻咳一声，他在观察荷鲁斯的面目表情。 牧狼神示意他说下去。 “之后在萨拉马思和狮王莱恩打了一架，被莱恩抓到旗舰上接着被带到马库拉格。” “然后呢？” 牧狼神追问。 “后面科兹自己坐着空降舱来到马库拉格上，和莱恩、基里曼玩捉迷藏，后面圣吉列斯也来了，三人顺便组了个第二帝国。” “当时抓到科兹后，圣吉列斯跟他说既然预言中你会死，那我就带着你去父亲身边，说不定他会宽恕你，科兹听完就慌了，他发现预言出现变化，并对此抱有希望，但天使说父亲可能会原谅你，但我不会，接着把科兹塞进冷冻仓里然后流放到太空中。” 荷鲁斯听完，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圣吉列斯的行事作风。 看似温柔，实则狠辣绝决。 不过，刚才有个更炸裂的词，一直在战帅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等等，凯伦。”荷鲁斯皱起眉头，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刚才是不是说……第二帝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这事儿吧。”凯伦故意拉长了音调，战术后仰。 “大叛乱爆发后，亚空间风暴直接把泰拉的信号全屏蔽了。大家都在瞎猜帝皇是不是已经凉透了。” “为了保护人类文明的革命火种，罗伯特·基里曼大人力排众议，拉着莱恩和圣吉列斯，直接另起炉灶了。” 凯伦看着战帅，一字一顿地扔下惊天炸弹： “圣吉列斯当了第二帝国的帝皇，基里曼当摄政王，至于莱恩嘛……他当了战帅。” 话音刚落。 凯伦就在荷鲁斯的脸上，看到了一副的复杂表情。 但唯独没有愤怒。 第七章 荷鲁斯，但是欧格林 “你不生气吗？荷鲁斯？” 荷鲁斯静静地看着他，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觉得，”他顿了一下，“我是该对他们另立山头感到愤怒，还是对莱恩接盘了原本只属于我的战帅头衔，感到气急败坏？” 凯伦老老实实地点头：“呃，正常来说，两者皆有吧？” 他心里犯着嘀咕，以为这位昔日的战帅听完这段历史，怎么也得拍碎几块钢板泄泄愤。 结果荷鲁斯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如果把罗伯特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在泰拉失联、父亲生死未卜的情况下，重新建立一个政权，是保全人类帝国最理智、最稳妥的手段。” 说到这，牧狼神难得地开起了兄弟的玩笑。 “其实，我猜罗伯特这小子估计早就想这么干了。大远征那会儿，他就对自己的五百世界宝贝得不行。不过平心而论，在搞基建和行政统御这块，我确实佩服他。” “那战帅呢？”凯伦继续在危险边缘试探，“莱恩拿了你的头衔，你就真的一点不膈应？” “战帅……” 听到这两个字，荷鲁斯脸上轻松的神情褪去了。 他没有发怒，只是扯出一个带着些许疲惫的苦笑。 “凯伦，我当初拼尽全力，只是不想辜负父亲的期望。战帅，不过是这条路上的附属品。” “我承认，早些年我确实在乎过这个职位。就算是基因原体，也难以拒绝那种极致的荣耀和名声。” “可等我真正坐上那个位置，我才发现……”荷鲁斯低头看着自己宽大的手掌，语气里透着落寞，“我和兄弟们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变差了。大远征时期，维系我们之间那点脆弱的兄弟情本来就难，当了战帅后，简直成了一团糟。” 听到这，作为一个在职场被毒打过的社会人，凯伦瞬间共情了。 他忍不住插嘴。 “我懂，高处不胜寒嘛。” “当你坐上那个位置，你就已经不是纯粹的荷鲁斯了，而是成了一个政治符号。你得权衡利益，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单纯凭着私人感情去处事。” 荷鲁斯身形微震，眼中浮现出少有的诧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凡人。 “一针见血，我的朋友。确实如此。” 凯伦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行了，讲故事到此结束，咱俩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黑市给你上个户口。” 他上下打量着荷鲁斯三米多高的恐怖体型，摸了摸下巴。 “能符合你这体格的合法身份，估计只有特殊欧格林（智力低下但体格庞大的亚人类）了，我的狼神大人。” 凯伦忍不住憋笑。 “王座在上……”荷鲁斯的脸瞬间黑了，“我宁愿去装一个阿斯塔特！哪怕是其他普通的变种人也行！” “欧格林？这也太掉价了吧！难道你要我像个傻子一样整天流哈喇子？” 这位曾经的帝国战帅，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没办法啊！”凯伦摊了摊手，“只要能活下去，装个憨憨怎么了？” 荷鲁斯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见鬼的第四十个千年，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原体，确实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 几个小时后，两人披着那件兜帽隐身衣，摸进了当地的巢都黑市。 靠着系统的几张伪造证明，他们还算顺利地拿到了合法身份卡。 看着手里那张印着“特型欧格林辅助军”的破旧芯片，荷鲁斯沉吟片刻。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吾友？” 这一声“吾友”让凯伦稍稍愣了一下，他回过神，压低声音。 “换个地方，去我熟的那家小酒馆说，这里眼杂。” “好。” 小酒馆里人声鼎沸，全是最劣质的合成酒精味。 亡命徒和拾荒者们在此痛饮、高唱，用最粗鄙的脏话唾骂着操蛋的世道。这种混乱的噪音，反而给秘密谈话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两人窝在最昏暗的角落，要了两份能勉强下咽的酒水餐食。 “你现在有了‘欧格林’的壳子，就能跟我一起报名加入星界军。”凯伦咬了一口发硬的肉干，“换成大远征时期的说法，就是凡人辅助军。” “然后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这破星球了。”凯伦喝了口劣质酒，辣得连咳两声。 “如果我没猜错，兵源大概率会被送到卡迪亚，恐惧之眼大门口，帝国最重要的前线要塞去布防。” 早在荷鲁斯被捞过来之前，凯伦就从系统那确认过现在的时间节点。 m41，997年。 距离“百战百胜”的混沌战帅阿巴顿，发动第十三次黑色远征，还有不到两年。 眼下这颗星球距离卡迪亚极近，一次短暂的亚空间航行就能抵达。 凯伦原计划就是苟到卡迪亚，趁着星球陨落大乱之际，抱紧大贤者考尔的大腿，一路蹭车去马库拉格。 本来他还在愁，一个凡人拿什么资格搭这种高端局的便车？现在好了，身边坐着个活生生的原体！ 他都能脑补出，考尔一行人看到未堕落的荷鲁斯时的震碎三观的表情。 “卡迪亚有什么？”荷鲁斯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凯伦咧嘴一笑，“只不过你会见到你曾经最爱的一连长，阿巴顿。” “伊泽凯尔啊……” 荷鲁斯端起酒杯，眼神极其复杂。 他看过凯伦展现的历史，万年后，他最骄傲的儿子成了黑色军团的混沌战帅，也是如今帝国最大的毒瘤。 “按历史走向，他会摧毁卡迪亚。”凯伦压低声音，“咱们得去卡迪亚，运气好能搭上一位机械教大贤者的船，直奔马库拉格。” “在那儿，你会见证沉睡万年的基里曼苏醒。那位大贤者手里，恰好有能复活极限之主的装备。” 凯伦盯着荷鲁斯的眼睛：“我的想法是，带你去见活过来的基里曼，让他出面为你这头号大逆作担保。最后，咱们跟着他一路回泰拉，去见帝皇，让帝皇为你正名。”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不讲科学，更违背什么宿命预言，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凯伦举起酒杯，“但我希望你能信我，狼神。” 他总不能直接摊牌自己是穿越者，拿着剧本在这卡bug吧？ 就算真全盘托出，估计荷鲁斯也会觉得他疯了。 荷鲁斯安静地听完。 他拿起那杯浑浊的劣质酒，与凯伦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我相信你，吾友。如果真如你所言，我还能再见父亲一面……” 牧狼神一字一顿，眼底似有万千星火被点燃。 “我死而无憾。” 第八章 捡到一个天使，怎么是堕天使 离开喧闹刺鼻的小酒馆，凯伦带着荷鲁斯钻进了一条光线昏暗、污水横流的废弃拐角。 他们打算通过这条路回到原来的避难所。 但还没走两步，凯伦眼前的系统面板猛地弹出一片刺目的红光。 他一转头，借着闪烁的昏暗灯光，看清了墙上那层被岁月腐蚀的涂鸦。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隐秘的标志。 交叉的双剑，与折断的羽翼。 【滴！触发隐藏任务！】 【寻找沉沦的第一军团：接触堕天使！】 凯伦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怎么了，吾友？”披着隐匿披风的荷鲁斯停下脚步，沉声询问。 “遇到你兄弟的倒霉儿子了。” 凯伦压低声音，快速把第一军团暗黑天使在母星卡利班的那场悲惨内战，以及堕天使如何在星海中游荡、被自家兄弟像疯狗一样追杀了一万年的破事，简明扼要地倒了出来。 听完这段血泪史，牧狼神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黑暗的走廊深处。 那位曾经最让他忌惮、也最让他骄傲的兄弟莱恩·庄森，他引以为傲的第一军团，居然落得个骨肉相残、流亡万年的下场。 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恶臭的空气里。 “走吧，既然有我兄弟子嗣的踪迹，那就去看看。” 荷鲁斯的嗓音带上了一丝难掩的沉重。 顺着系统微弱的定位指引，两人拉紧了隐匿披风，往巢都黑市最无法无天的废墟深处摸去。 周遭的机油味和变异真菌的酸臭，渐渐被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盖住。 凯伦知道，他们来到了当地最嗜血的帮派——“黑手帮”的核心地盘了。 前方是一处废弃的重型机加车间。 此刻，里面正热闹非凡。 刺耳的等离子充能声和爆弹枪上膛声连成一片，火力网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黑帮暴徒，正把一个披着破烂兜帽长袍的魁梧身影，死死压制在一台报废锻炉的掩体后。 领头的黑帮老大疯狂挥舞着动力锯，嚣张的狂笑声在车间里回荡： “管你是个什么变种怪物！今天老子把你这身铁壳子剥下来，卖给黑市大鳄爆金币！” 躲在暗处的凯伦探出半个脑袋，看清局势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位阿斯塔特？！”他低呼一声，“堂堂高贵的星际战士，被一群凡人暴徒火力压制？” “不对，他难道手里武器没有弹药了吗？” 掩体后那个庞大的身影显然身负重伤，连还击的弹药都没了，只能靠着陶钢装甲硬抗流弹。 黑帮喽啰们见状，更是嚣张到了极点，肆意吹响了口哨，各种下流的脏话泼水般砸过去。 就在这时，荷鲁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原体的超人视觉，瞬间穿透了那件破烂的长袍，锁定了下方那标志性的黑色陶钢动力甲轮廓。 “那是第一军团，暗黑天使的阿斯塔特。” “应该就是我们要找到堕天使。” 牧狼神偏过头，看向凯伦，眼神里透着询问的意思。 救，还是不救？ 凯伦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一点头：“帮他。” 废话，不帮他，怎么获得系统给的奖励？ 话音未落。 那个上一秒还在伪装“欧格林”的巨人，直接从阴影中冲出来。 宛如一头远古暴龙，径直踏入了炽热的火线！ 快。 太快了。 荷鲁斯的速度，直接突破了凡人视网膜捕捉的物理极限。 守在侧翼的八个黑帮暴徒连看都没看清，就感觉一辆失控的轨道列车糊在了脸上。 排山倒海的冲撞力瞬间爆发！ 几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八个人连人带枪被掀飞，狠狠砸在金属墙壁上，当场化作几滩放射状的烂肉涂鸦。 黑帮的狂笑声，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所有人瞪大了惊恐的双眼，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三米五高的肌肉怪物。 就连躲在掩体后的那位阿斯塔特，也惊愕地抬起了头。 “开……开火！杀了他！”黑帮老大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吓得变了调。 密集的弹雨立刻调转枪口，朝着荷鲁斯疯狂倾泻。 但这可是基因原体。 哪怕是没有穿戴动力甲的战帅，也不是这帮喽啰能碰瓷的。 荷鲁斯根本懒得躲闪，他反手扣住旁边一台重达数吨的报废车床。 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他单手将那台几吨重的铁疙瘩抡了起来，像砸个玩具一样，朝着重火力阵地狠狠砸了过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车间。 血肉横飞，残肢与金属破片在空中交织成一场残酷的血雨。 整个屠杀过程，不到十秒。 纯纯的降维打击。 上一秒还不可一世的黑手帮精锐，此刻全变成了沾在碎石和废铁上的红白挂件。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车间。 躲在掩体后的斗篷战士猛地站起身，反手握紧了那把光泽暗淡的战斗匕首。 作为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他在目睹刚才那场屠杀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是一种深埋在基因图谱最深处的、属于半神原体的绝对位阶压制！ 强如星际战士，此刻握剑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荷鲁斯随意甩掉手背上的血迹，目光平静如水，看着那名持剑的阿斯塔特。 凯伦也适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阵高空排风扇的啸叫卷过。 吹落了阿斯塔特头上的兜帽。 露出了一身满是骇人战痕、斑驳不堪的黑色动力甲。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身子、被伪装成“欧格林”的巨人。 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极度急促、错乱。 声音因为极度的难以置信而剧烈打颤： “你究竟是谁……你身上的气息，还有你的战斗方式……和一位基因原体毫无二致！” 凯伦冲着荷鲁斯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同时摘下了头顶的兜帽。 这位阿斯塔特并不认识凡人，但却认得凡人身旁的‘欧格林’ 当那张棱角分明、光芒内敛、属于叛乱之首的脸庞，完整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时…… 堕天使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大脑几乎瞬间宕机。 短暂的长久死寂后。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暴起！哪怕明知不敌，他依然毫不犹豫地挥动匕首，试图直接捅穿荷鲁斯的喉咙！ “叛徒！去死！” 啪。 一声闷响。 荷鲁斯只伸出了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擒住了阿斯塔特的手腕，将那致命的锋芒死死锁在半空。 “不要激动，战士。” 牧狼神俯视着他，嗓音低沉而浑厚。 第九章 堕天使，库伦 匕首死死卡在半空。 荷鲁斯的大手抓住堕天使的手腕上，看着轻描淡写，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脊压实了锋芒。 堕天使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他没有退避，双臂肌肉彻底虬结，黑色陶钢动力甲的伺服电机疯狂运转，发出超载的尖锐悲鸣。 一个阿斯塔特战士爆发出的极限力量，足以徒手将一台奇美拉装甲车掀个底朝天。 但这股非人的蛮力撞上眼前的巨人，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荷鲁斯低垂着眼。 这位昔日的军团之主脸上完全找不到被刺杀冒犯的怒火。 面对近在咫尺的致命杀意，他连本能的反击起手式都没做。 那神情很微妙。 就像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长辈，看着倒霉小侄子一样。 有包容，有悲悯，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无奈。 “叛徒！弑君者！万世之恶！” 堕天使根本不管手腕骨骼在恐怖握力下发出的劈啪脆响。 哪怕整条胳膊废了，哪怕明知道这是一场实力完全悬殊的死局，第一军团的骄傲和荣誉里也没有后退这个选项。 他左手直接摸向腰间的爆弹手枪，准备将弹夹仅剩的一枚爆弹打在这个万古罪人的脸上。 “停下！”凯伦从废弃车床后大步跨出，声线在狼藉的车间里来回回荡。 “别犯病了，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里没有你们那个腐化的混沌大叛徒！”凯伦指着荷鲁斯大喝，“他身上没有那些混沌诸神的影子，这是忠诚的牧狼神，卢佩卡尔！” 空气凝滞了两秒。 紧接着，头盔后传出一阵干涩至极的冷笑。 那笑声活像用粗砂纸去回回打磨锈铁片，嘲弄的意味根本不需要掩饰。 信这种鬼话？ 一万年了，就是这张脸把半个银河拉进了无底深渊，第一军团因此付出了惨绝人寰的代价。 现在跑来个凡人，指着最大的战犯说是忠诚版？ 察觉到堕天使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荷鲁斯没有惊慌。 他只是非常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荷鲁斯直接松开了手。 不仅如此，他还往后撤了半步，把完全没有装甲保护、毫无防备的宽阔胸膛，直截了当地暴露在阿斯塔特的匕首尖前。 “往这扎。”荷鲁斯甚至主动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左侧心脏的位置，语调平淡得毫无波澜，“如果把这把短刀送进我的胸膛，能让你觉得拯救了现在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那你只管动手。” 战帅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份长者的评价意味。 “莱恩如果能看见，保不齐会夸你两句。” 面对一个彻底撤销防御、连反击意图都放弃的基因原体，堕天使那蓄满杀意的动作反而僵住了。 这位堕天使在无休止的逃亡中见过太多沉沦混沌的星际战士，那些杂碎骨子里的癫狂和暴虐根本藏不住。 但眼前这个巨人，清醒、理智，甚至带着某种宏大的悲天悯人。 这让他想起了大远征时期，记忆中那位真正的牧狼神…… 凯伦绝不会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停顿，立刻接管了局面。 “你先冷静下来，用自己感知！”凯伦语速飞快，“他站在这，周围的现实帷幕有过一丝扭曲吗？有没有那些邪教徒身上的腐败臭味？看看他的眼睛，里面有半点亚空间污染的邪恶吗？” 堕天使紧握着匕首，丝毫不敢松懈，他死死盯着那张脸。 头盔内机体的生命雷达和环境监测器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报错。 更核心的是，属于阿斯塔特的本能直觉告诉他，这人很干净。 那种凡人面对邪恶造物时不可避免的生理性作呕感，这里全都没有。 可第一军团的固执是刻在基因里的。 “我不相信！曾经被人类之主亲手斩杀的叛徒之首居然会出现在我眼前！这一定是你们的阴谋！”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凯伦不再废话，决定直接上猛料。 “这不是幻术，更不是阴谋。这一切，是帝皇的意志。” 他迎着堕天使骤然紧缩的瞳孔，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但你不妨想想，若非帝皇的伟力，谁能让一位被斩杀的原体，以未被混沌沾染的姿态，重临这片星海？” 凯伦没有停下，他步步紧逼。 “你以为这只是个开始？用不了多久，罗伯特?基里曼，极限战士的基因之父，将从静滞力场中苏醒，重掌帝国的权柄。” “但这些只是开始。”凯伦的声音陡然加重，“我要告诉你的是，雄狮，莱恩?艾尔庄森，也即将归来！” “你说什么？！” 堕天使猛地抬头，头盔下的双眼骤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凡人。 “我说，暗黑天使的原体，雄狮莱恩?艾尔庄森，也将归来。”凯伦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知道这听起来荒诞得如同混沌巫师的呓语，但你眼前就站着最好的证据，活生生的、未被腐化的影月苍狼之主。战士，这一切，都是帝皇为了拯救祂的帝国，布下的棋局。” “这定是帝皇的伟力呀！！” 堕天使彻底僵在了原地。 雄狮。 莱恩?艾尔庄森。 他消失了万年的基因之父，要回来了？ 一万年了。他和无数同袍在无尽的流亡中挣扎，被冠上“堕天使”的污名，被自己军团的后辈像猎捕野兽一般，满银河追杀、捕获，扔进岩石之堡的审讯室永无宁日。 母星崩毁，父亲失踪，他们背负着无人知晓的隐秘，在黑暗的泥沼里苟延残喘。 可无论被命运如何磋磨，无论被世人如何唾弃，这些老兵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始终藏着对那位高傲雄狮的绝对忠诚与期盼。 哪怕只是再见一面，哪怕是由基因之父亲手降下处决的惩戒，也强过这万年漫无目的的迷失与流亡。 为了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 而理智也在同时疯狂运转，冰冷的算计在脑海中飞速铺开： 第一，他打不过。就算是未着动力甲的原体，徒手杀了他，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第二，若他真是那个被混沌腐化的战帅，万年前便已殒命于泰拉，绝无可能以如此干净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方才混战之中，正是牧狼神，帮他解决了围困危机。若他真想取自己的性命，直接杀了自己就行，根本不必等到现在。 车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堕天使的手臂垂了下去，战斗匕首干脆利落地插回鞘中。 他往后撤步，重新站直了身躯。 双脚并拢，右拳重重敲在左胸的陶钢装甲上。 这是一个专属于大远征时代，下级对上级的古老致敬礼。 由一个背负骂名的老兵，向着曾经的万年宿敌做出。 动作生疏且僵硬，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向您致敬……影月苍狼之主。” 气氛终于得到缓和。 堕天使解开颈部的装甲锁扣，伴随着气压泄气的嘶嘶声，他摘下了那顶战损严重的头盔。 露出来的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左半边脸几乎全被疤痕覆盖，额头上还打了五枚金钉。 这代表着，他的服役时间，要追溯到泰拉统一战争。 “库伦。”他报出了番号，“泰拉叠舍巢都生人。第一军团恐翼成员，第十三战团第三连骑士。” 说到这，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现在是暗黑天使战团满世界追杀的堕天使之一。” 听到这个番号，荷鲁斯稍稍抬了抬眼皮。 恐翼。暗黑天使军团大远征时期的六翼编制之一。 那是整个第一军团里最冷酷、最暴戾的一批杀胚，专门负责无差别屠杀和焦土战略。 但库伦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牧狼神身上了，他转向凯伦，困惑和警惕占据了主导。 “我一路隐姓埋名，专门挑这种鸟不拉屎的无法地带苟活。”库伦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一个凡人，到底用什么手段在鱼龙混杂的下巢里，精准把一个刻意隐藏行踪的阿斯塔特给刨出来的？” 凯伦摊开手。 “墙角往上数第三块砖头上的涂鸦。交叉的两把剑，中间加上一对折断的翅膀。” “六翼天军，这是你们过去军团符号，我说的没错吧？” 库伦脸上的刀疤猛地抽动了一下。 这种六翼暗号，就算是大远征时代也只有老兵才懂。卡利班碎了之后，过去军团传承早就断了，现在那些抓人的现任大导师估计都不认识。 结果在这个破黑市里，随便一个捡破烂的凡人，居然随口就把他的老底给掀了？ 库伦紧紧盯着凯伦。 “连我们军团的秘密都知道……你到底是谁？！” 第十章 代表莱恩向荷鲁斯发起决斗! ”一个忠诚于帝皇与人类文明的……无名小卒。“ 凯伦耸了耸肩，语气里没多少波澜。 说实话，凯伦对那位坐在黄金马桶上的黄皮老汉，好感度还真没多高，更谈不上什么死忠。 帮帝皇，帮荷鲁斯，纯粹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完成系统给的任务，二是他自己个人的愿景。 谁不想在这个沟槽的战锤宇宙里，目睹或者亲手创造出奇迹呢？ 毕竟男人嘛，总喜欢那种宏伟英雄，热血沸腾的奇迹。 至于对人类文明，凯伦是百分百铁血站边的。 毕竟自己就是人类，也始终以这层种族身份而自豪。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库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老兵转过头，死死盯向那个庞大的光头……也就是荷鲁斯。 “那你呢，荷鲁斯·卢佩卡尔。”他沉声质问，浑身肌肉依然紧绷。 “你是否依旧效忠于你的造物主，我们的人类之主、帝皇？而不是头脑发昏，再次掀起一场该死的叛乱！” “我是他的首归之子，我是他的猛将爱子。” 荷鲁斯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沧桑与哀伤。 “我，卢佩卡尔，将会一直效忠于人类的帝皇，至死方休。” 没有激昂的慷慨陈词，也没有被一个战士当面质问后的气急败坏。 牧狼神心怀愧疚。 被宿敌之刃刺伤后，亚空间那四个出生欺骗了他，扭曲了他的认知，最后操控他自己，干出的那些烂事，早就把他的名声永远钉在了帝国的耻辱柱上。 这滔天的黑锅，他必须亲手去洗。 看着气氛有点沉重，凯伦反问道。 “那你呢，暗黑天使军团的骑士，库伦，你是否依旧效忠于帝皇，还有你的基因之父？” “当然！”库伦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狠狠瞪了凯伦一眼。 “过去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我绝对不会因为背负着堕天使的名号，被我军团后裔追杀，就放弃对他们的忠诚！” 看着这位老兵死咬牙关、硬抗到底的模样。 凯伦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瞧瞧这该死的死傲娇，不愧是继承了狮王的血脉。 而心里刚吐槽完，就很快得到了验证。 库伦再次拔出匕首，指向荷鲁斯。 “在相信你们的话之前，我需要和....影月苍狼之主较量一番！我将代表我军团的冠军出战！” 荷鲁斯和凯伦下意识对视一眼。 嘶，果然是莱恩的崽啊。 荷鲁斯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问题。”他甚至还配合地摆了个切磋的姿态，“说不定你的剑术，已经比肩你们军团考斯·韦恩的门槛，他的剑术令我印象深刻。” “等我那兄弟醒了，你完全够格成为他的贴身护卫队。” “到时候你可以挺直腰杆告诉他：我以您的名义向卢佩卡尔发起了决斗。” 看着荷鲁斯在这里随口画大饼。 凯伦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我的狼神，你这不纯纯是在逗小孩吗？” “一半一半吧，我的朋友。” 荷鲁斯偏过头，低声回应。 “我接下他的挑战，是因为他需要证明他的忠诚。他拔刀，不是为了赢我。” “他是为了给这一万年的流亡、给死在叛乱中的兄弟同胞、还有他自己死倔的忠诚，求一个交代。” “当然，我刚才那番话也是为了给他个台阶下，顺带拉近点感情。” 说完，荷鲁斯冲凯伦挑了挑眉，转身从废墟里随手扯出一根生锈的螺纹钢筋，掂了掂，当做决斗的长剑。 然而凯伦并不相信刚刚荷鲁斯的解释。 在他看来这并非完全基于证明自己的忠诚。 他记得在《森林之子》书中，狮王莱恩苏醒后和堕天使子嗣们见面，就上演了一场剑术决斗。 言语可以欺骗人，但一位基因原体的战斗本能不会。 并且暗黑天使们作为骑士，往往喜欢用剑交流，在决斗中他们会通过对方的剑术探知到对方很多消息。 也不知道等狮王莱恩复苏，看到自家小猫咪主动单挑牧狼神，会是什么表情。 自求多福吧老铁。 “希望他不会被揍得鼻青脸肿。” 凯伦为堕天使库伦默默祈祷到。 清出一块空地，两人拉开架势。 库伦拔出自己的动力剑，一把早已损坏分解立场的动力剑。 他率先发难！ 这名老兵的剑快得惊人，单手与双手握法切换得行云流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致命的杀意，攻势如狂风骤雨般不留喘息的余地。 荷鲁斯仅凭肌肉本能后撤半步，手中钢筋自下而上猛地一挡！ “砰！” 废铁相撞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激起满地烟尘。 能有这种水平的剑术，放到大远征时期的影月苍狼军团里，也没几个人能稳赢。除非是让阿巴顿亲自下场进八角笼。 荷鲁斯在心里给出了极高的评价，随后朗声称赞：“好剑法！” 话音未落，牧狼神试图侧切绕后。可库伦的步法极其刁钻，死死卡住了身位，攻势非但没减，反而越发凌厉。 眼看刀尖就要擦过荷鲁斯的胸口！ 基因原体只是随意抬手，轻轻一拍。 看似轻描淡写，却直接震偏了库伦的致命一击。紧接着，荷鲁斯转守为攻。 库伦本能地想要变招反刺，却硬生生在中途收住了动作。这极不自然的一顿，瞬间撕裂了他的防御重心。 身经百战的牧狼神怎么可能会放过这好机会？ 荷鲁斯手腕一抖，钢筋带出刺耳的风啸，先是佯攻库伦面门，逼他抬手格挡，随即小臂翻转，化作一记极具压迫感的横斩！ 这一棍要是劈实了，库伦右手的动力甲连同骨头都得当场碎成渣！ 但在接触的前一微秒。 牧狼神强行收住了力道。 “哐当。” 巨大的反震力还是让库伦虎口一麻，动力剑脱手砸在金属地板上。 决斗结束了。 因为此刻，那根生锈的螺纹钢筋，正稳稳地抵在库伦头盔与胸甲最薄弱的缝隙处。 只要荷鲁斯愿意，库伦的结局就是透心凉。 “你为什么不刺下去！？” 库伦喘着粗气，声音里裹挟着恼怒。 “我做不到。” 荷鲁斯语气温和，他随手撤回那根钢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旁。 “因为我，绝不会残杀任何一个真正忠于帝皇、忠于我兄弟莱恩的骑士。” 第十一章 黄皮子托梦 金属撞击的余音在废弃车间内绕梁。那根生锈的螺纹钢筋被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库伦盯着面前的巨人。 没有狂暴的混沌污染，甚至没有基因原体该有的高高在上蔑视。 库伦能感觉到，方才对战中最后的收手，那份对肌肉发力的绝对克制，挺符合他万年前大远征记忆里对这位战帅的认知。 牧狼神对于友军和愿意交流的势力，向来都是友善和温和的，这和他基因之父莱恩完全不同，冷酷的雄狮只在乎敌人是否被毁灭。 并且哪怕再多疑，阿斯塔特的战斗直觉骗不了人。 眼下这位荷鲁斯·卢佩卡尔，不是亚空间邪魔的恶劣玩笑。 库伦心中有一个猜测，过去的牧狼神穿越到了现在。 “你赢了。” 老兵垂下眼睛，把地上的动力剑捡起来，插回剑鞘。 荷鲁斯点点头。 “走吧。这里的动静很快会引来帮派后援，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一旁的凯伦在脑子里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电子音。 【隐藏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崭新mk4极限型动力甲一套。】 【积分奖励：1000点。】 凯伦查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套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陶钢。 mk4极限型，大远征时代的尖货，机动性和防护力的完美结合。 看库伦那一身破破烂烂、到处用废铁修补的战损版盔甲，这奖励来得正是时候。不过现在还不能拿出来，目标太大。 “走吧，我们回去，去我的另一个避难所。”凯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荷鲁斯招呼道。 三人一行穿梭在下巢的阴暗排污管道中。 库伦走在最后，视线时不时越过凯伦的头顶，落在那个披着伪装披风的魁梧背影上。 第一军团老兵的戒心没那么容易消除，但之前的剑拔弩张已经消退。 拐过七八个弯，钻过两道生锈的防爆门，凯伦那个带铅壁的秘密避难所到了。 环境逼仄，装下两个高大的超人类后，连落脚的地方都得仔细挑。 凯伦坐在一堆破电缆上，长舒一口气。 库伦环视一圈，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铅壁，靠着坐了下来。 动力甲的伺服电机发出低微的嗡鸣，伴随着几下零件摩擦的杂音。 他太累了。 一万年的流亡。没有后勤，没有同袍，只有无休止的追逃。休息对他来说是奢侈品。 “吃点东西吧。”凯伦抛过去一块压缩干粮。 库伦接住干粮，硬邦邦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只是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连他这种吃惯了军团行军口粮的老兵，嚼这东西也费了不少力气。 荷鲁斯盘腿坐在另一头，借着头顶通风口漏下的一点微光，端详着自己的手掌，没有搭话。 静谧在避难所内蔓延。 库伦把干粮咽下，倦意开始上涌。 星际战士的身体构造可以让他们长时间不眠不休，但神经总有极限。确认眼前的两人目前没有敌意后，他终于放任自己进入浅度休眠。 梦境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 库伦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里。 这地方他太熟了。泰拉的叠舍巢都，他的出生地。 冷风卷着沙砾刮过焦黑的断壁残垣，天空是统一战争时期那种压抑的铅灰色。 他身上的动力甲不见了，只穿着一件基础的黑色甲壳装。 手里没剑，但掌心还留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老茧，甚至还带着一点血腥味。 几乎是本能反应，阿斯塔特的战斗神经瞬间绷紧。 可四周什么敌人都没有。 直到他转过头，看见了那团火。 废墟尽头，有一堆篝火正在燃烧。火苗跳动得很稳，把周围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一个穿着旧棕色皮大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蹲在火堆旁，拿手里的树枝随意拨弄着木柴。 那个男人的身影并不高大。 可仅仅是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库伦的血液就像被瞬间冻结了一样。 膝盖完全不受控制，直接软了下去。 这感觉，比直面他的基因之父——雄狮莱恩还要熟悉，还要让人敬畏。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主君，他的造物主。 所有阿斯塔特和基因原体的无上至尊！ 人类之主，帝皇！ “你来了，我的孩子。” 男人转过身。 他的脸庞看着很温和，却又带着千百年来无数次征战沉淀下的疲惫与锐利。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装下了整个银河，一眼就能看穿库伦灵魂里藏着的所有痛苦与执念。 库伦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把头深深地低下去，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狂跳。 万年的委屈、愤怒、迷茫，全堵在了嗓子眼。 最后，只汇成了一句最纯粹、最虔诚的誓言： “吾主。” “起来吧，孩子。” 帝皇的声音很轻。 却直接压过了周围呼啸的风声，稳稳落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 “你不需要向我下跪。” “你已经用你的剑，你的血，还有你这一万年的苦难……” “向我证明了你的忠诚。” “我一直恪守着对您的忠诚！我是您和我父莱恩最锋利的剑！”库伦猛地抬头，老兵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眼下能再见到您，我死而无憾！” “不。” 男人开口，缓缓摇头。 “你不能死。暂时，目前不能。” “吾主，那我该怎么做？” “保护他，帮助他。”男人沉声说道，“你亲眼目睹了他的出现。你确定他不是你记忆中的叛逆之首，他的确是卢佩卡尔，而非荷鲁斯。” “您需要我帮助那位牧狼神？”库伦满脸难以置信，“可他是叛徒。” “在大叛乱中，他是我第一个死去的孩子。”男人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浓重的悲凉，“卑鄙无耻的敌人暗算了他，控制了他。” “现在的他，是你我认知中那个温润有锋芒的卢佩卡尔，不是大逆荷鲁斯。” “我需要他，帝国需要他，之后的基利曼和莱恩，也需要他。” 听到基因之父的名字，库伦猛地攥紧了拳头。那个叫凯伦的凡人没有骗他，雄狮，真的会再次归来！ “但你也要警惕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男人突然话锋一转，眉宇间透露出对凯伦少有的探究与疑惑。 “吾主，您是说那个名叫凯伦的拾荒者？” “对。” 男人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帷幕，补充道： “但也请相信那个人。如果时机成熟，把他带到泰拉，带到我面前。” 第十二章 向卢佩卡尔效忠 见库伦睡着，凯伦自己睡不进去，于是扭头看向荷鲁斯。 无聊就想找点话题聊聊。 加之库伦身为雄狮之子，那么凯伦就自然而然想到了雄狮（耄耋），莱恩·埃尔庄森。 “荷鲁斯，在你记忆中，莱恩·埃尔庄森是怎样一个人？” “莱恩是一个完美的战士，一个无可挑剔的军团统帅，却不是一个完美的兄弟。他的心里只有狩猎和帝皇的命令，从来没有给亲情留下任何位置。我们是帝皇的儿子，而他，只愿意做帝皇的武器。” 荷鲁斯叹了口气，回忆起往事。 “第一军团的灭绝令也是使用的最多的军团。” “我的另外两位兄弟，科兹的杀戮是为了让别人恐惧他，安格隆的杀戮是为了平息自己的痛苦，而莱恩的杀戮，只是因为这是完成任务最快、最彻底的方式。他不会为了杀戮而多流一滴血，也不会为了所谓的仁慈而少杀一个人，这才是最可怕的战士。也没人会知道他干了什么。” “那不就是死了嘛，毕竟死人发不了声。” 凯伦吐槽道。 “谁叫他是帝皇的最锋利，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刃呢，哦，还有黑手套狼王黎曼·鲁斯。” 听到这话，荷鲁斯不仅没生气，喉咙里反而滚出一阵轻笑。 “是啊。在所有的基因原体中，只有庄森真正摸透了战争的底层逻辑。战争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荣誉和排场，战争只是为了赢。” 荷鲁斯目光如炬，罕见地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他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凯伦，和你说实话，如果有一天，有谁能在战术推演和正面战场上把我彻底逼入绝境甚至击败我……那个人只能是莱恩。” 聊到兴头上，荷鲁斯突然话锋一转，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看向凯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凯伦，如果你生活在大远征时代，又恰好有那个好运度过试炼成为一名阿斯塔特，你会选择加入哪个军团？” “是来我的影月苍狼？还是去莱恩的暗黑天使当无情的骑士？又或者，去我那最完美的兄弟圣吉列斯麾下，当个优雅的圣血天使？来我的影月苍狼，说不定我让你当我的侍从。” 侍从？算了。 上一任荷鲁斯的侍从马洛赫斯特....真的马洛赫斯特头七早就过了五周年，在大叛乱的时候头脑不清晰的战帅老是把阿格尼丝看成马洛赫斯特，还有早已逝去的赛扬努斯。 凯伦听完，果断作答。 “去察合台可汗的白色疤痕飙车，或者鸦王科拉克斯回归的暗鸦守卫低调生活。”凯伦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如果求稳，想安安稳稳打工混编制，那我肯定选罗伯特·基里曼的极限战士啊。” “……” 荷鲁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的朋友，你这个回答属实让我有些伤心了。”荷鲁斯摊开双手，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我以为凭咱俩现在友谊，你高低得偏向一下我的军团，哪怕是稍微客套一下呢？” 凯伦直接乐了出声。 但荷鲁斯反问道。 ”那你呢？凯伦，在你眼中我的兄弟莱恩是怎样的形象？“ ”我？在我看来，雄狮是一个古典骑士形象。“ 有关于官方书籍记忆涌现出来，凯伦记得在《森林之子》和《卡利班的天使》两本书中对莱恩骑士形象的刻画。 不过凯伦最喜欢的还是《森林之子》中回归的狮王莱恩，骑士老头帅死了，老登睡了一万年醒过来，褪去了年轻时的急躁与冰冷，反而沉淀出了古典骑士该有的所有美好品质：勇敢、节制、智慧与正义。 ”荷鲁斯，你猜猜，经历万年后，莱恩的脾气会不会变好？“ 凯伦给荷鲁斯卖了个关子。 这成功勾起了牧狼神的好奇。 他实在很难把“冷酷无情”的兄弟跟“脾气变好”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当年和莱恩养父卢瑟庆祝时候，莱恩冷脸闯入带走卢瑟破坏趴体的气氛还历历在目。 “我宁愿相信他的忠诚永不褪色，也不信他的脾气能变好哪怕一点。”荷鲁斯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然而，这声轻笑似乎吵到了墙角的休眠者。 库伦的伺服电机发出一阵细微的蜂鸣，他从浅睡的梦境中猛然惊醒。 老兵站起身，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 在荷鲁斯和凯伦诧异的目光下，他来到荷鲁斯面前，然后。 “扑通”一声。 库伦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摆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效忠姿态！ 凯伦：？？？ 荷鲁斯：？？？ 避难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是哥们？ 你睡觉前不是还拔刀相向，一口一个大逆叛徒喊得震天响吗？！怎么睡了一觉就效忠了啊？ 凯伦在心中大喊道。 他实在看不懂这老骑士的跳崖式脑回路，但脑子一转，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能让第一军团死硬派老登有这么大改变的，全银河只有一种可能—— 包是黄皮子老汉给他托梦了！ 荷鲁斯刚张开嘴想问点什么，库伦却抢先开口了。 当然，仔细听，还能听出他后槽牙咬紧的几分不情愿。 “在我父莱恩回归之前，我将效忠于您，影月苍狼之主。我将用我的生命，保证您的安全。”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战士。”荷鲁斯沉声问道。 “秘密。” 库伦眼皮都不抬，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出现了！暗黑天使传统艺能！第一军团的秘密！ 哦不对，第一军团没有秘密！内环的荣耀必须得到捍卫！ 凯伦在心里简直快笑吐了，槽点太多都不知道从哪下口。 还没等他吐槽完，库伦冰冷的视线突然转移到了他身上，眼神里全都是警惕和猜忌。 “我也会盯着你，凡人。” 老兵警告道。 凯伦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 “我？我能有什么？我可是忠诚的呀！你不要平白无故污蔑他人清白好不好？“ “哼！” 老兵只是冷哼一声，懒得多做解释。 第十三章 欧格林加一 “死傲娇，爱说不说。” 凯伦翻了个白眼，十分敷衍地掏了掏耳朵。 这反倒让库伦更加在意他的身份，一个凡人居然这样蔑视着阿斯塔特，和基因原体谈笑风生，只能说明此人不简单。 哪怕是大远征时期，也只有泰拉掌印者手下的官员们有那么点胆量和阿斯塔特这样说话，基因原体就更别说了。 “请你相信他，库伦，如果不是凯伦，我说不定会死在宿敌之刃下。” 荷鲁斯起身，面带笑容，却也带着警告的意味。 “必要的警惕和质疑当然可以存在，但必须保证不破坏我们队伍的情况下，我们现在在帝国和你的暗黑天使眼中可不是什么好人。” “精诚团结才能让我们更好的为帝国，和帝皇效力，不是吗？” 不得不说，未堕落的荷鲁斯简直就是社交天花板，这格局和话术直接拉满，加之本身的个人魅力影响... 库伦听完这番话，硬是把肚子里的闷气咽了回去。他现在既然宣誓效忠了影月苍狼之主，那就得按规矩办事。 更何况，帝皇老爷子还在梦里亲自下了vip订单，要他把凯伦带到黄金王座前。 哪怕再看这小子不爽，这兼职保镖，他得当。 “我也会保护你的安全，凡人。” 库伦冷哼一声补充道。 凯伦直接笑出了声，心里对这老兵的那点差评瞬间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大步拐进一个被铅壁完全挡住视线的废墟死角。 荷鲁斯和库伦都没去探究他在干嘛。一分钟后，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凯伦硬生生从死角里拖出一个巨大的铁箱。 凯伦拍了拍铁箱，又指了指库伦身上那破破烂烂的动力甲。 “既然要当保镖，这身破铜烂铁可不行。换身好装备吧，第一军团的骑士。” 库伦满腹狐疑地走上前。 “嘶——”随着液压锁扣弹开的排气声，铁箱缓缓开启。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别说库伦，就连一旁的荷鲁斯都不淡定了。 那是一套崭新的mk4“极限”型动力甲！流线型的黑色陶钢泛着冰冷的光泽，旁边甚至还贴心地配了一把重型爆弹枪和一把精工动力剑！ 这自然是凯伦刚借着视野盲区，用系统奖励提现出来的。反正他一个凡人穿不上这铁王八，正好拿来武装战力。 “这是哪来的？” 库伦蹙眉，扭头看向凯伦。 “放在现在各个阿斯塔特战团里，这可是一件古老的瑰宝，哪怕是初创团里，这种型号的动力甲也相当罕见。” “一个瑞斯星下巢的拾荒者有这能力拾到一件崭新的动力甲？” 凯伦则是摊手做出回应。 “纠结来历有意义吗？我的骑士大人。你只要知道穿上它，能更好地为帝皇砍人就行了。在这宇宙里，很多东西的来源都不干净。” “有些战团，哪怕是审判庭都用着有关于混沌和异形的武器，难不成你要挨个审讯一遍他们？武器终究只是武器。不要自己吓自己，如果你连使用一把来历不明的武器都会感到畏惧……“ 凯伦拉长了语调：“那你就是在怀疑帝皇！这就说明……你对帝皇的忠诚，已经开始动摇了！” 面对怀疑和质疑，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扣帽子。 哪怕是过了上万年，上纲上线这招还是那么好用，闻言库伦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再过多询问，再次冷哼一声。 他知道凯伦说得对，并且暗黑天使军团在大远征时期就有着其他军团不曾拥有的秘密武器....如果追查来源，恐怕连帝皇都选择咳嗽掩饰过去不想过多解释。 褪下老旧的动力甲，换上新的。 库伦那种流浪的气质一下子就改变了，仿佛回到了万年前暗黑天使军团该有的骑士模样。 “库伦，你是否有方法离开瑞斯星。“ 就当库伦还在打量身上的动力甲时，凯伦的声音传来。 “有方法，只不过离开后去往哪个地方我就不清楚了。” “你们想要离开这里？” 库伦问道。 ”是。“ 凯伦点头。 ”我和荷鲁斯打算去卡迪亚，不久之后将会有一场战争在那爆发，一位能够拯救罗伯特·基利曼的人会在那个世界出现，我们打算搭乘那人的便车前往马库拉格，让苏醒的极限之主为荷鲁斯做背书担保。“ “那就必须申请加入星界军了。我听说瑞斯星马上就要上缴十一税，征兵部门和运输船很快就会到。” 库伦思索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巨人，说道。 “荷...卢佩卡尔大人这么大的体型，恐怕上不了运输船。” “哦，这个不用担心。” 凯伦笑着拍了拍牧狼神的大腿。 “我给他申请了欧格林身份证明。” 一提到欧格林，荷鲁斯的脸上露出那么一点点不高兴。 搞得他真的像个傻子欧格林一样。 事实上在原来的大叛乱历史后期中，战帅的表现和阿兹海默症晚期的病人没有什么区别了，鲁斯这个狼大夫用酒神之矛把荷鲁斯的病情弄得更重了。 “欧格林....” 库伦头盔下的嘴角抽动，有点想笑，但面对一位基因原体，这样笑出来可不是很好的尊重。 哪怕对面是曾经的大逆之首。 不，梦中帝皇已经告诉他，这不是他们所有人记忆中的大逆之首，而是牧狼神卢佩卡尔。 “那我这样是否也要申请一个欧格林身份证明？“ 库伦询问道。 凯伦摸了摸下巴：“为了顺利混上运输船去卡迪亚，确实得委屈你也当一回欧格林。毕竟星界军对这种憨憨亚人类的防备心是最低的。” “大远征凡人辅助军中也有相当一部由欧格林组成，无论是高级军官，亦或者是其他人，都对这种亚人类总是信任的，毕竟他们智力低下，忠诚，且战斗力很高。” 荷鲁斯在一旁补充道。 “凯伦，这样一来你就会成为我们两人的【主人】，在征兵官眼中听话、忠诚且强大的欧格林他们可不会严查，反而会一路绿灯，生怕你转头去了别的征兵点。” 当一个基因原体的【主人】吗？有意思。 但凯伦却笑着说。 “这句话我从你口中说出来听得咋那么变扭呢，我的狼神。”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荷鲁斯倒是看开了，眼神里透着坦然，“我现在不是什么军团之主，也不是帝国战帅，只是一个赎罪的行者。我得放下那些曾经的荣耀和骄傲。“ 荷鲁斯说，这话让库伦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复杂的敬意与怜悯。 “我是基因原体，但也是我兄弟们中最贴近凡人的原体，这样的转变我还是能接受的。” “你能接受，我可受不起。”凯伦没好气地吐槽道，“要是让你那帮军团子嗣们看到这一幕，他们非得把我手撕了不可！” 他补充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他们仍然活着。” 第十四章 去征兵地报名 给库伦申请好一个欧格林身份证明后。 凯伦开始着手接下来的星界军应聘。 “系统，筛出帝国军务部那些中低层官僚最没法拒绝的硬通货。越稀罕越好。” 避难所内，凯伦盘腿坐在废旧电缆上，两根手指快速划拉着别人看不见的虚拟面板。 积分这东西，该省省，该花的时候绝不能抠搜。去卡迪亚的路途遥远，真要把这两个三米多高的超人类当普通新兵塞进拥挤的运兵船底舱，不出三天就得暴露。 一盒产自斯卡星的纯手工高档雪茄，外加两瓶封存着金黄色酒液的仙女座琥珀酒，一共扣掉了一千五百点积分。 凯伦拿着这些物品从小房间走出来，酒瓶折射出的微光把和荷鲁斯对话的库伦晃了一眼。 “你要拿这些去贿赂凡人军官？” 老兵看清了凯伦手里的东西，语气很不爽。第一军团的荣誉感让他对这种钻营勾当十分排斥。 “入乡随俗吧，老骑士。”凯伦耸肩说道，接着随给两人扔来的一套特大号重型工业防尘服，“帝国现在的运转机制就是这样。不用点手段，我们怎么离开这颗星球？” 凯伦把酒和雪茄塞进一个破旧的背包里，拍了拍手站起身。 “听好，剧本我只过一遍。从咱们踏出这个避难所开始，你们俩的身份就是瑞斯星地下矿坑挖了三十年矿的极品欧格林亚人类。声带被有毒气体毁了，纯哑巴。” 凯伦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智商低下，脾气暴躁，但极其听话。谁靠过来，你们就瞪他，做出要揍人的样子。绝不能开口说一个字。听懂没？” 库伦盯着手里那件油腻腻、散发着刺鼻机油味的巨大帆布工装，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让他堂堂一个阿斯塔特老兵去装弱智变种人，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如果你大摇大摆穿上你那套标志性的动力甲，信不信你们的军团不可饶恕者闻着味就过来了？” 凯伦轻飘飘甩出一句话。 老兵的腮帮子鼓动了两下，把所有脏话咽回肚子里，粗鲁地扯过工装套在自己身上。 荷鲁斯倒是适应得极快，三两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顺手把宽大的防尘面罩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吧。去会会现在的帝国官僚。”牧狼神把声音压在喉咙底。 三小时后，瑞斯星中层区域，第三星界军征兵站后巷。 负责物资调配和兵员编组的军务部管事，是个挺着啤酒肚、左眼镶着劣质机械义眼的油腻中年人。 他原本十分不耐烦地把凯伦堵在后门，可当凯伦拉开背包拉链，把那盒斯卡星雪茄和一瓶仙女座琥珀酒推过去时，管事那只剩下的肉眼亮得堪比探照灯。 “好东西，好东西啊。” 管事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雪茄盒上精致的烫金纹路，贪婪的口水咽得极响。 “长话短说，长官。”凯伦压低声音，“我要入伍。最近一班直飞卡迪亚的征兵舰，我要三个名额。还需要一间独立封闭式货舱，另外批两个标准货柜的配额，我们要放点私人采矿设备。补给标准，按最高级走。” 管事把眼从酒瓶上拔出来，上下打量了凯伦两眼，冷哼一声。 “胃口不小。卡迪亚前线缺人是不假，但凭什么给你单独批个封闭货舱？你当这是去旅游……” 话没说完，凯伦往旁边退开半步。 后巷的阴影里，两个足有三米多高、裹在重型工业帆布里的庞大躯体，安静地站在那。 他们头上戴着老旧的防尘面罩，呼吸声透过过滤面罩传出来，沉闷得像两台随时会爆炸的引擎。 不用凯伦多做解释。 两个活生生、四肢健全、体格比普通欧格林还要魁梧一圈的“欧格林”。 管事的呼吸乱了。前线能有像这种能顶着火力网撕开敌人防线的极品重装单位，就算在整个星区都十分抢手。 谁把这种兵源送上去，军务部的嘉奖和提拔绝对少不了。 更何况，这人还很懂规矩。 管事手脚麻利地把背包扯进自己怀里，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朵花。 “好说，好说！你这两个仆从……一看就是一等一的帝皇猛士。注册文件不用你操心，我包了。跟我来，走特殊通道。” 拿礼办事的效率，在任何时代都是出奇的高。 有这位管事亲自带路，凯伦三人从征兵站的侧门长驱直入。 前门广场上那成千上万挤在一起、面黄肌瘦等待登记的巢都平民，和他们完全处于两个世界。 进入办公区，第一道关卡是身份核验。 管事早准备好了一套盖着军务部钢印的空白文档，把一张临时身份芯片递给办事员。仪器滴的一声。没有任何人过问凯伦之前拾荒者的身份，甚至连名字真假都没查验。 第二道是体检与灵能筛查。 大厅里坐着几个昏昏欲睡的国教牧师和军医。管事走过去，不着痕迹地往领头牧师的手心里塞了一块高纯度工业银锭。 牧师捏了捏银锭的分量，抬眼扫了一下杵在门口那两座高塔般的肉山。 “不用查了。”牧师扯过筛查表，然后翻了几眼两位‘欧格林’的身份证明档案，接着盖上了一个鲜红的“合格”印章。 这年头，大家心照不宣。 欧格林这种亚人类出了名的脑子不好使，灵能抗性更是高得离谱，花时间在他们身上走灵能扫描程序纯属浪费电。 第三道关卡是新兵服从性测试，也是唯一需要在征兵官面前露脸的环节。 宽敞的室内训练场上，几个被临时抓壮丁的凡人正在吭哧吭哧搬运沙袋。 征兵官是个脸色铁青的退役老兵，正拿着名册发火。管事凑上前耳语了几句。 征兵官怀疑地看着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荷鲁斯和库伦。 “哑巴？还能听懂指令吗？”征兵官拿着记录板敲了敲桌子，“别去了前线乱跑，那连炮灰都不如。去，把门口那个一吨重的弹药箱搬过来。” 凯伦转头，随手指了指那个长条形的生锈铁箱。 “搬起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荷鲁斯和库伦迈开步子走过去。 一个两米，一个三米五高的超人类并肩同行，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逼得周围的凡人新兵不由自主地往两边让。 库伦弯下腰。 他本想用两只手抬起一头，但在动手前的一瞬，瞥见身旁的荷鲁斯。 牧狼神只是随意伸出右手，五根粗壮的手指直接扣住铁箱边缘的凹槽，手腕一翻。 半吨重、连着配重底座的弹药箱，硬生生被他单手提了起来。 没有任何发力的嘶吼，也没有双腿打颤的迹象。那动作轻松得就像提起一个空饭盒。 库伦看在眼里，也不含糊，单手抓住了另一头，跟着提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边一个，单手拎着一吨重的箱子，步伐稳健地走回台前。 “咚！” 铁箱落地，整层楼的瓷砖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征兵官僵在原地，手里的小本本差点掉在地上。 第十五章 基因原体和阿斯塔特是工具，但也是人 训练场里鸦雀无声。征兵官嘴里叼着的半截烟和本子直接掉在了裤裆上。 这是什么体能！平时要八个壮汉用滑轮组才能弄走的重型弹药箱，这两个怪物单手就给提溜过来了？ 这不纯纯帝国好牛马吗！？听话，力气又大！而且还是哑巴！ “极品……绝对是极品！”征兵官眼睛发直，连记录板都不要了，直接从桌子后面跳出来，盯着两人直咽口水，“太完美了！听话，够壮！把他们放在最前面，什么敌人阵地凿不开？” 管事趁热打铁。 “这三位要去卡迪亚。那个带头的说他们离不开那些旧采矿工具，所以……” “批！全给批！”征兵官一挥手，大声嚷道，“那个小个子，叫凯伦是吧？给你个中士军衔。这两个大家伙直接编进你的直属辅助小队！独立货舱没问题，再额外批给你们两台推车配额！” 顿了顿，他大手一拍：“去军械库，给这两位领两把重型爆弹枪。普通激光枪塞进他们手里跟牙签一样，不能糟蹋了这种重火力的料子。” 二十分钟后。 凯伦手里多了一张写着“中士”的身份识别卡，几套特别通行令，以及两张重型爆弹枪的提货单。 入伍手续走得异常顺滑，顺滑到连凯伦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星港外，庞大的“无畏号”征兵舰如同漂浮在虚空中的黑色巨兽。 登船口的法务部督察正在进行最后的临检。 这是查验最严的一关，也是最容易出岔子的地方。 管事的售后服务做得很到位，他已经提前和这艘舰的舰长以及随行督察通了气。 走到安检闸口，全副武装的法务部卫兵端着地狱枪，目光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一台装着“采矿设备”，也就是拆解荷鲁斯和库伦打包的动力甲部件的货柜车停在后面。 “身份芯片。”卫兵伸出手。 凯伦递过去。扫描仪绿光一闪。所有伪造的、补齐的注册文件赫然在目。 没有任何污点，极其清白。 卫兵皱着眉打量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荷鲁斯和库伦：“把面罩摘下来，比对人脸。” 周围的空气冷了两分。面罩一摘，尽管凯伦相信这个时代没人会认得荷鲁斯的脸，但如果录下库伦的脸，暗黑天使的不可饶恕者们肯定会闻着味来，到时候荷鲁斯的身份也不攻自破。 没等凯伦开口，一个戴着军官大檐帽的督察从旁边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卫兵的后脑勺上。 “瞎了你的眼，没看军务部的特批文件？这是极品重装欧格林！惹毛了他们发狂，一巴掌把你脑袋拍进胸腔里，你负责抚恤金？” 卫兵缩了缩脖子，再看两个一言不发、眼神透过面罩护目镜死死盯着他的巨人，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白毛汗。 欧格林发狂撕碎守卫的事情在星界军里不是新事。 “那……后面这些设备……” “那是中士的私人物品，上头批了免检！放行！”督察不耐烦地挥手。 厚重的金属闸门缓缓升起。 没有开箱，没有摘面罩。 连最基础的违禁品扫描都省了。 三人带着货柜，推着装有重型爆弹枪的手推车，顺着昏暗的货运通道走进了征兵舰的腹地。 这里远离新兵居住的底舱，是一处废弃后重新启用的独立封闭式货舱。 舱门咔哒一声锁死，红色的气密指示灯亮起。 这里成了他们在这艘飞船上绝对安全的堡垒。 确保周围没有监控设备后，凯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其中一个货柜上。 “安全上船。距离卡迪亚还有半个月的亚空间航程，接下来终于能清净几天了。” 库伦一把扯掉头上那个憋闷的防尘面罩，大口呼吸着飞船里带着臭氧味的循环空气。 “用这种方式登船。”老兵把面罩甩在地上，“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多穿这件破衣服。” 荷鲁斯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那件工装的搭扣。巨大的帆布滑落，露出他如岩石般坚硬的上半身肌肉。 他没有理会库伦的抱怨，而是转身走向那两把刚领来的重型爆弹枪。 牧狼神拿起其中一把，熟练地拉动枪机，退下弹匣。 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在摆弄一件失散多年的老物件。 “这可不是以前了，我的狼神，你要是还有军团的话，和你合作的铸造世界什么武器都能给你搞来，眼下你只有这把枪能用了。” 凯伦笑了声，爆弹枪对于基因原体来说似乎有些太鸡肋了？他们基本上装备的是等离子手枪，或者是手炮。 “吾友，任何武器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总会发挥出它应有的效果。” 荷鲁斯回复道。 眼下他没有多余的武器，只有一把挂在腰间的仪式动力短刀，在来到这个时代前他很少亲自装备重火力武器，基本上依靠军团作战。 是不是该学习和实践一下佩图拉博和费努斯的智慧了呢？ 牧狼神心想到，改装改装一些自己终结者动力甲，将那些制式或者激光武器安装在上面去，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眼下有一个锻造台和武器装配工具，我能对我的终结者动力甲进行改装，在战场上能够发挥出一定火力支援。“ ”卢佩卡尔大人。“库伦插了一嘴。”您的铁骑型终结者动力甲本来就是为了符合您体型改造的，如果要改造并在上面装配制式和激光武器，难度很高，因为要拆下动力甲外部装甲并重新组织链接内部的伺服系统。“ ”那你有什么好的方法吗，库伦？“ ”您本身，就是帝皇打造的最锋利的武器。“ 库伦说。 ”阿斯塔特也一样，在穿戴动力甲，即便不装备枪械本身也是一件令敌人闻风丧胆可怖的武器。“ 听到这句话，荷鲁斯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 他极度反感这种论调。 在大远征时期，他从不认为自己、兄弟或者子嗣们，只是单纯的杀戮工具。 在他的认知里，每一个为帝国流血的战士，首先得是一个“人”。 “库伦，你这番话，听起来和我父亲身边那些冷冰冰的禁军毫无二致。” 荷鲁斯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我兄弟莱恩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但我只信一句话，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冷铁里却捂不热人心。” “打仗的时候，我们确实是劈开黑暗的利刃。但战争结束后呢？当全宇宙都不再需要杀戮时，难道我们就该像用钝的斧头一样，被无情地抛弃吗？” 说到这里，荷鲁斯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段血淋淋的记忆。 那是埋藏在泰拉皇宫极深处的秘闻。统一战争结束后，帝国的第一批基因改造战士，雷霆战士。 等待他们的不是鲜花和荣耀，而是禁军与第一军团毫不留情的无差别大清洗。 第十六章 错的是战锤宇宙大环境 昏暗的货舱里，呼吸声与机械运转的微鸣交织。 荷鲁斯的质问让空气变得焦灼。 库伦并不退让，即使面对的是曾经的牧狼神，他作为第一军团老兵，对教条的刻板早已深入骨髓。“卢佩卡尔大人，” 库伦的称呼带上了敬语，但语气全无退缩之意。 “情感只会带来软弱。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执行不容置疑的命令。当我们开始思考为什么杀戮时，剑就变钝了。” 荷鲁斯摇头，巨大的身躯在铁壁上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盲目的服从造就了很多悲剧。帝国如果是建立在不思考的杀戮机器上，那它不叫人类的避风港，那只是一座大型的屠宰场。” 凯伦坐在一旁的板条箱上，旁观着。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放到第四十个千年，牧狼神刚才那番人与工具的言论，要是被国教那帮狂信徒听见，直接就要判个大逆不道当场火烤。 可在凯伦看来，这恰恰是荷鲁斯最宝贵的清醒。 荷鲁斯懂帝皇。 他不仅仅把黄老汉当成发号施令的顶头上司，他是真真切切在理解那个宏伟的、为了人类存续而规划的蓝图。 正因为理解，他把自己摆在了继承者和共建者的位置上。 工具没有主观能动性，只会劈砍；人会衡量，会反思，会去寻找更好的出路。 但这能说库伦错了吗？ 第一军团的骄傲，这位老骑士死板得像一块风化的岩石。 堕天使之所以能在万年追杀中没有彻底发疯或者投靠混沌，靠的就是这种将自己彻底物化、将信仰铸成绝缘体的偏执。 绝对的服从，斩断情绪，拔剑即杀。 在那个满是恶魔和异形的操蛋宇宙里，讲究人性往往意味着亚空间腐化的突破口。 多少星际战士就是因为多了一点所谓的同情、傲慢或是悲悯，转头就成了色孽或奸奇的玩物。 当然火蜥蜴和哭哭人战团除外，还有暗鸦守卫战团。 两人都没错。 他们之间的理念碰撞，活脱脱就是这个悲剧宇宙的缩影。 人性和神性，人权与生存，这道无解的题横亘了整个帝国历史。 凯伦甚至有些荒谬地想，若是顺着这个逻辑推演，当年的大叛乱，在四神没有下场搅局的平行时间线里，会不会真的只是一场纯粹的政治路线之争？ 一场试图让帝国走向另一个未来、出发点甚至算得上正义的起义？ 只可惜，亚空间里那四个乐子人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骨肉相残的戏码。 祂们把手指伸进这盘棋里稍微拨弄了一下，放大了焦虑，扭曲了认知，生生把一场理念之争变成了拉着人类种族下地狱的疯狂派对。 争吵有升级的趋势。 库伦握紧了拳头，指节与动力甲护手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荷鲁斯则上前一步，高达三米五的身躯带来的物理压迫力让整个货舱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真要打起来，这房间连三分钟都撑不住就会被拆成宇宙垃圾。 凯伦知道自己得干活了。 “停停停。” 凯伦从板条箱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两位，你们要是打算在这里开个神学与哲学辩论会，顺便用物理手段说服对方，麻烦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去外面要个逃生舱。” 荷鲁斯偏过头，库伦也转回视线。 “两个欧格林，窝在不见天日的货舱里，探讨存在主义和工具理性。”凯伦摊开双手，语气里全是调侃，“这画面要是传出去，外面的星界军政委能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这句并不好笑的冷笑话成功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荷鲁斯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库伦则是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牧狼神。 “你们俩的观点，在这地方没有标准答案。” 凯伦收敛了玩笑的口吻，走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交替。 “荷鲁斯，你认为战士是人，这保住了你作为军团之主的魂。库伦，你认为阿斯塔特是帝皇的剑，这保住了你在一万年流亡里的命。” “大环境烂透了。你们各自坚持的道，都有它的道理。但继续在这里吵下去，除了让门外的卫兵起疑，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大家都是为了帝皇，为了人类。既然大目标一致，何必在外敌没到跟前的时候，自己人先因为几句理念不合拼个你死我活？” 这番话直白、粗糙，完全没有那种长篇大论的修辞，但异常管用。 荷鲁斯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理性主义者，一旦被唤醒，立刻就能把情绪抽离。 他叹了口气，朝库伦点了点头算是停战，然后转身走到那堆被拆解的终结者装甲部件旁。 库伦一言不发，走到另一边的角落坐下。 货舱里只剩下金属零件碰撞的敲击声，和微弱的通风管道换气声。 凯伦来到荷鲁斯身边，用手肘轻轻触碰了下。 ”在这个黑暗的时代，保留人性是难得可贵的，我的狼神。“ ”我知道，凯伦，我知道。“ 荷鲁斯叹了口气。 “我没必要因为这个而去争执，我只是，唉。” 凯伦看着苦涩又纠结的牧狼神，想着该如何转移话题，于是乎他想到了。 罗伯特·基利曼。 ”你认为那位极限之主在苏醒后看到如今帝国现状，会下意识说什么？“ ”罗伯特？“ 荷鲁斯有些心烦意乱。 ”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他会说他还不如死在那场大叛乱中，而不是在这个黑暗时代苏醒并接手帝国的治理，死的不应该是圣吉列斯，而应该是他。“ ”罗伯特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他不可能会说这种话。“ 荷鲁斯下意识摇头。 即便对基利曼印象不怎么地，但他也知道极限之主也是一位很好，且富有不切实际理想的执政官。 “有什么不可能的？” “整个帝国科技倒退一万年，内部官僚烂到根，外面异形横行，堕落的原体兄弟满宇宙开派对。他睡了一万年，醒来面对这个彻底脱节的粪坑。他辛辛苦苦建的五百世界成了历史。” “再强大的半神，看着这种烂摊子，也会破防。” 荷鲁斯沉默了。 然而凯伦话锋一转。 ”但我想，他会坚持，靠着心中仅存的理想，以及他养父母给予他的爱，还有他子嗣们的榜样，他身为基因原体会站起来，放下过去身为军团之主，五百世界之主那该有的理想，全身心投入到那该死的政治治理和战争之中。“ 荷鲁斯抬起头，似乎重新认识了自己那位兄弟。 他也明白，凯伦说这话是劝说自己放下过往那军团之主该有的理想和梦想，现阶段是想着打退那些帝国之敌。 而不是纠结那些哲学问题。 在生存困境前，任何哲学和意识形态都应该放在一边。 说完，凯伦从系统那要了本书，随后从自己怀中掏出，塞到荷鲁斯手上。 荷鲁斯拿起书一瞧： 《阿斯塔特圣典》，作者：罗伯特·基利曼，还有附赠一份《阿斯塔特战团档案和历史过往》 ”那这个打发时间吧，看完这冰山一角后你就知道帝国为什么有那么多破事了。” ”换做是你，你也会破防。” 凯伦笑道。 “罗伯特写的军事条例？” 牧狼神挑了挑眉，好奇的翻开了扉页。 第十七章 圣典是厕纸吗? 荷鲁斯认真观摩着《阿斯塔特圣典》以及那本附赠的《各战团的档案和历史》。 期间，他遇到有些不知道的，甚至虚心请教库伦，这在老骑士眼中有些难以置信，一位基因原体居然向阿斯塔特请教？ 但老骑士欣然接受，并对牧狼神所不知道的历史细节进行补充。 当然老骑士并非了解全部，大多时间他都在逃亡的路上，很少关心阿斯塔特战团这方面的事，所以只能根据他所看到过的部分战团进行个人阐述。 而荷鲁斯则将他的观点，和书中的记载以及自己的想法进行融合。 大约过了半天后，荷鲁斯从圣典和档案中回过神来。 原体的阅读和理解速度远超凡人，牧狼神早就通读完整部圣典，剩余的时间，全花在了各阿斯塔特战团的历史与档案上。 “不得不说，我那位兄弟是一个天才。” 荷鲁斯赞叹道。 他能从圣典中看到兄弟基里曼对大叛乱后，人类帝国内部军事力量的改组理想，特别是针对星际战士的道德规范、战斗秩序和战术学说建立的统一理论。 这很基里曼，他想到，极限战士军团在大远征时期虽不像他的影月苍狼那般擅长奇袭与临场变通，却总能靠着严丝合缝的体系化战术稳扎稳打。 敌人只要没能在第一波交锋里彻底碾碎他们，他们总能快速吃透敌人的战术，反过来把你拖进他们无懈可击的节奏里，再也无法战胜他们。 凯伦凑了过来。 “其实这本书刚出来并不是所有忠诚原体都待见的，特别是罗格?多恩和黎曼?鲁斯。” “而等所有原体失踪，基里曼进入静置立场中后，这本书逐渐教条僵化，因此在私下里得了个外号：厕纸。” 荷鲁斯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能读懂这句戏谑背后的悲哀。 再好的理论，若不能随时代与战局灵活变通，迟早会从指引战士的手册，变成束缚潜力的枷锁。 ”但我必须得承认，这本圣典的下限很高，特别是对于新创立的战团极为友好，因为它几乎囊括了建军、作战、后勤的方方面面，能让一个新战团快速健康地崛起。” ”如果换做是军团之主时期的我，未必会把这套压箱底的体系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所有兄弟与军团，但罗伯特这套东西，是能给所有阿斯塔特托底的根基，他愿意毫无保留地铺开，这份胸襟，我自愧不如。” “他做了我当年就意识到，却永远无法去做的事。” “什么事？” “军阀割据。” 忽然库伦插了一嘴。 “每一位原体，除了他们手下率领的军团，还有无数绑定合作的帝国势力，铸造世界、泰坦军团、骑士家族，还有数以万计的凡人辅助军部队。” “对于只听命效忠泰拉和帝皇的原体与军团，这倒是没有什么，但本质上，这种制度缺乏有效的监督和约束！而大叛乱，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这么一说，凯伦瞬间就懂了。 帝皇是天下共主，基因原体们就是手握重兵的分封诸侯。 大远征时期之所以没有内爆，全靠一致的外敌转移矛盾和注意力，而等大远征结束，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内部积压的矛盾与野心，必然会引爆动乱。 加之基因原体们各个都有着鲜明的性格缺陷……这场叛乱几乎是注定的。 “库伦说得对，圣典的确在很大程度上约束和监督了阿斯塔特的权力。” 荷鲁斯的指尖敲了敲档案封皮，语气沉了几分。 “但根据我刚刚看到的各战团历史与档案，圣典的僵化不仅让战术失去了变通，更没能拦住战团频繁卷入帝国的政治内斗。”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只会平白削弱阿斯塔特的战斗力，让那些新兴崛起的异形、老派复苏的异形、还有叛变的势力有机可乘。” 荷鲁斯将圣典和档案妥善塞进自己的随身小包里。 凯伦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不知道牧狼神此刻心里想着什么。 是作为一位军事家，在思考自己如果接手一支战团，该会做出什么改良？ 还是说他依旧有野心，试图使用他兄弟这套理论打造出自己一支全新势力？ 荷鲁斯注意到了凯伦的眼神，也猜到他心中所想，牧狼神只是笑着摇摇头。 ”别想了，吾友，即便我的父亲、兄弟原谅了我，我是不会再次接权的。“ 荷鲁斯沉默几秒，补充道：”有时候做一个职业工具，也是挺好的，不用考虑太多，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就搬到哪里去。“ 对这番言论，库伦只是冷哼一声，他并不完全相信牧狼神。 但这说出来，也能证明了牧狼神放弃了很多，执念，纠结还有...野心。 ”别那么消极，荷鲁斯，我想你真正的能做的有很多，你的兄弟们需要你的帮助。“ 凯伦想和兄弟一样拍拍荷鲁斯的肩膀。 但凡人和基因原体的身高差实在有些令人感慨，哪怕凯伦踮着脚尖也碰不到。 荷鲁斯见状却蹲了下来，这让库伦感到惊讶。 他没有想到牧狼神对这个凡人竟看重到这种地步。 一位基因原体，竟然会为了迁就一个凡人，主动放下与生俱来的威仪，这种姿态，除了面见帝皇，他从未在任何一位原体身上见过。 ”不要老是抱着救赎的心态，那样会给自己压力，平常心就好了，我印象中的卢佩卡尔总是那么自信，你就当作是支援未来，帮你的原体兄弟们分担压力。“ 凯伦拍了拍荷鲁斯的肩膀。 而牧狼神并不反感，相反这让他回想起在母星克苏尼亚上，没有帮派成员和他交友的遗憾。 他作为凡人的时候，并没有朋友，相反成为基因原体后，有很多‘朋友’。 说罢，凯伦伸出拳头，示意荷鲁斯碰拳。 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出现在牧狼神脸上。 小拳头和大拳头轻轻碰了下。 凯伦转头看向库伦：“来一下？” “无聊。”老骑士别过头，冷哼一声。 ”欸，爱碰不碰，搞得好像我求你一样。“ 凯伦摇摇头，看着眼前这一幕，荷鲁斯被逗乐了。 ”好了两位，闲聊到此结束。“ 凯伦拍了拍手掌。 ”接下来我们该讨论一下等抵达卡迪亚后，我们的计划和总体方向。“ 第十八章 计划 “卡迪亚注定陷落，这是无可逆转的定局。” 逼仄的货舱里，凡人、基因原体与阿斯塔特三人盘腿围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圈出一片临时议事之地。 凯伦率先开口，抛出了属于未来的既定结局。他没有多做解释，荷鲁斯与库伦早已对他这份跨越时间的预知深信不疑。 “阿巴顿会率领黑色军团与混沌战帮倾巢而出，发动第十三次黑色远征。他们会在地面战场屡屡受挫，却能牢牢掌控虚空战争的绝对主导权。” 凯伦边说边用手边的金属零件在地面排布出简易沙盘：一枚磨损的轴承代指卡迪亚星球，参差的螺钉分作帝国守军与混沌叛军，一枚八角形废钢件，赫然代表着那座足以撼动星区的黑石要塞。 “两轮惨烈的地面会战过后，气急败坏的阿巴顿会孤注一掷，将黑石要塞直接撞向卡迪亚。届时横穿人类帝国的大裂隙将会彻底展开，帝国疆域会被生生撕裂为暗面与圣域。” “单论战术，帝国毫无胜算。虚空战一旦溃败，地面作战哪怕赢得再漂亮，也挡不住伊泽凯尔的舰队。” 荷鲁斯垂眸盯着地面上的沙盘，无数战术方案在他基因原体的超卓思维中瞬息迭代。 即便他转瞬便推演得出数套击溃伊泽凯尔舰队的战法，可每一套都绕不开一个致命前提：卡迪亚的帝国海军与星界军，必须全盘接受他的指挥。 可这可能吗？ 让万年前掀起叛乱、几乎葬送帝国的战帅执掌舰队？ 那些嗅着异端气息就会疯扑上来的审判庭爪牙，得知他的存在后，怕是会先调转炮口，拼尽全力也要先将他净化殆尽。 “那我们该做什么？”库伦沉声开口，眉宇间满是沉思，“难道要混在星界军里并肩作战？伪装成欧格林？” 凯伦微微颔首。 “我也不想我们太过招摇。一位万年前的叛乱原体，哪怕此卢佩卡尔非彼卢佩卡尔，也足以掀起全银河的轩然大波；再加上一位堕天使，简直是审判庭与暗黑天使的双重狂欢。” 说到这里，凯伦饶有兴致地看向库伦，看得这位堕天使浑身不自在。 “我的骑士大人，您想重温大远征时期的冲锋快感当然没问题。可您那帮抓内鬼比杀异形还积极的后辈们，这次也会来卡迪亚凑热闹。暗黑天使第三连，专治各种不服，被他们盯上，岩石之堡的审讯密室雅座，给您预留好了。” 库伦的下颌线猛地绷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清楚自己那些后辈的秉性，哪怕他当场搬出帝皇托梦的铁证，他们也会先把他砸晕拖回岩石之堡再说。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当即闭嘴，再也不提冲锋陷阵的念头。 货舱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说一下你的具体方案。”库伦干巴巴地吐出四个字。 “等人。等两个能在基里曼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凯伦竖起两根手指。 “一位是贝利萨留?考尔，从万年前活下来的机械教大贤者。基里曼当年留下后手，命他研发能将自己从陨落边缘拉回的技术。另一位是帝国活圣人赛莉斯汀，帝皇本人的神选，也是一位足以撼动战局的强大灵能者。” 抱紧这两条大腿，蹭上前往马库拉格的队伍。 这就是凯伦的核心计划。 “荒谬。”库伦冷哼一声，“两位帝国核心人物，凭什么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凡人，还有一位……叛乱原体？” “所以，我们需要一份分量足够的投名状。” 凯伦上身前倾，目光灼灼地盯住对面的牧狼神。 “阿巴顿会在地面战的最终阶段，亲自传送下场。” “就在全场战局最混乱的那个节点。我的牧狼神，您将当着守军的面，和这位如今的混沌战帅、您昔日最器重的长子，来一场阔别万年的父子局。” “借阿巴顿的手，验明你的正身。” 荷鲁斯瞬间洞悉了凯伦的全部意图，语速平稳。 “那位大贤者的数据库里，绝对留存着我的基因底层档案，活圣人也能一眼看穿灵魂的本质。当他们亲眼见到一个不受亚空间腐化、甚至反过来痛击阿巴顿的卢佩卡尔，第一反应绝不是开火。” “他们会陷入两难。”荷鲁斯顺着逻辑继续推演，“杀我，没有十足把握；放任我，又怕阿巴顿将我策反，再造就一个腐化的战帅。而最稳妥的选择，就是把我带到马库拉格，交给即将苏醒的罗伯特?基里曼去处置。” 这是一招彻头彻尾的反向绑架。 逼着帝国的核心人物，把他这颗足以颠覆银河的定时炸弹，当成必须贴身看管的重中之重。 至于荷鲁斯能不能打得过阿巴顿？凯伦在心里暗笑，这未免太为难顿哥了。 就算是四神赐福的混沌战帅，本质上也依旧是阿斯塔特，绝无可能战胜基因原体。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大远征时期战力稳居前三的牧狼神，他的基因之父。 凯伦甚至已经能预见到画面：荷鲁斯拔抽出七匹狼，把脑袋尖尖的顿哥当作陀螺一样抽。 凯伦打了个响指。 “完全正确。只要见到活着的基里曼，剩下的事就全交给他。极限之主定会震惊于你的出现，而他是最恪守规矩与逻辑的人，一旦确认你没有被腐化，定会给你一个自证的机会，最终将你带回泰拉皇宫。” 伊泽凯尔?阿巴顿。 荷鲁斯捡起那枚代表黑石要塞的八角废钢。 昔日影月苍狼的一连长，他最狂热、最忠诚、也最暴戾的长子。 乌兰诺的烈酒，复仇之魂号上的笑声，大远征里那些并肩铸就的无上荣耀，此刻在他脑海里翻涌，最终都碎成了齑粉。 抹去军团的名号，踩碎昔日的誓言，带着一群被亚空间扭曲的杂碎，在银河里烧杀抢掠。 这就是他荷鲁斯留给人类、留给宇宙的遗产？ 这就是他曾引以为傲的子嗣，最终活成的样子？ 不。 不该是这样。 荷鲁斯缓缓抬头，面庞隐在货舱的阴影里。 没有歇斯底里的暴怒，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 只有极致理智压抑下的、足以冻结星宇的冷酷。 大远征时期无数负隅顽抗的异族督军都领教过这种冷酷。 那意味着牧狼神决定亲自下场，终结一切。 “我会去见他。” 牧狼神的嗓音低沉得仿佛压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雷暴。 “我会当面问问他，影月苍狼的骄傲，到底被他喂了哪条亚空间野狗。” 两根粗壮的手指猛然发力。 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炸响，那块厚达两寸的精钢件，硬生生被他捏成了两截扭曲的废屑。 “就算他能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我也会亲手抽出他的脊椎，为帝国彻底碾死这个祸害。” 极致的暴力，伴着毫无转圜的宣告，在货舱里炸开。 凯伦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就连一旁的库伦都下意识绷紧了动力甲的伺服系统，眼底闪过一丝对基因原体的本能敬畏。 就在这股杀意攀升至顶峰的瞬间，凯伦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我绝不建议你杀了阿巴顿。” 荷鲁斯将手里的废屑掷在地上，视线瞬间锁定了他，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为什么？” “在这场混沌诸神的棋局里，他是最关键的一枚棋子。”凯伦压低声音，把代表阿巴顿的那枚螺母推到了沙盘的正中央，“诸神需要他活着……” 他顿了半秒，吐出的后半句话，让在场两人的呼吸都骤然一滞。 “黄金王座上的那位，同样需要他活着。” 第十九章 混沌战帅的预言 恐惧之眼最深处。 复仇之魂号，这头蛰伏万年的钢铁巨兽，死寂地悬停在亚空间乱流的正中央。 庞大的舰体外壳爬满亵渎符文，引擎吞吐着扭曲的光谱，硬生生把周遭的虚空挤压得变形。 往下穿过十六层甲板，是黑色军团老兵宁愿跳帮也不敢靠近的底层禁区。 核心密室的四壁，全是用成百上千张活剥下来的人皮缝合而成。粗糙的血污针脚穿透皮脂，未死透的神经还在墙体里不受控制地抽搐、翻卷。 空气里那股甜腻又刺鼻的铁锈味，循环系统开到过载也抽不干净。 伊泽凯尔·阿巴顿赤膊站在密室正中。 他难得卸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终结者战甲。 那具失去陶钢保护的肉体，有着近乎基因原体级的伟岸轮廓，胸膛与臂膀上布满了万年征战留下的狰狞伤疤。 每一道都来自一场足以碾碎整个战团的血战。 除此之外，他的血肉完美无瑕，没有一丝混沌的畸变，没有多余的肢体，没有流脓的恶疮，更没有闪烁的邪异复眼。 只有当他抬手抚过面前的血池，四神的力量才会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恐虐的猩红、奸奇的亮蓝、纳垢的腐绿、色孽的艳紫，四种力量在他体内平稳流淌，如同四条汇入深渊的河流，互不侵扰，最终都臣服于他的意志。 他是唯一掌控混沌，而非被混沌掌控的人。 德拉克尼恩——那把封印着人类“初次谋杀”概念的魔剑，笔直插在面前的血池底。 阿巴顿拒绝了任何护卫或巫师旁观。 这是大军开拔前，属于混沌战帅独享的灵能占卜。 他闭上眼。没有多余的动作，灵能顺着魔剑的握把一路向下，直接连通了深渊最底层的频道。 血池表面泛起剧烈粘稠的水泡。 纳垢的低语在耳边盘旋，许诺只要倾覆卡迪亚，整个银河都将种满瘟疫的狂欢；奸奇的幻象在眼前炸开，无数条杂乱的时间线里，唯独一条通向泰拉的王座； 恐虐的咆哮震荡着灵魂，血神为他备好了无尽的颅骨与王座；色孽的靡音缠绕上躯体，许诺尸皇陨落后，将赐予他响彻银河的极致欢愉。 片刻后，阿巴顿睁开了眼。 德拉克尼恩在血池里发出一长串凄厉的剑鸣。 就在这时，首席巫师扎拉费斯顿悄无声息地现身。这老东西早算不上正常活物了，脊椎向后折成了诡异的对折状，粗大的触须彻底替代了下肢。 扎拉费斯顿的残躯剧烈颤抖，那声音仿佛是从深渊最底层刮出来的烂风，向战帅吐露最终的预言： “第十三次出征，您的战靴将踏碎尸皇的壁垒。卡迪亚的尖塔是枷锁的最后一环，当它崩塌，恐惧之眼将生吞整个银河！” “您的黑石要塞，将成为劈开现实的巨斧。当它砸向卡迪亚的大地，亚空间洪流将淹没一切。大裂隙即将开启，您的漫长征战，终将迎来大满贯式的终局。” 大局已定。 卡迪亚注定要碎。那座挡了他整整一万年的帝国大坝，马上就会被彻底砸烂。 一场横跨银河的大裂隙，会像一刀切开败血症的伤口，把人类的版图粗暴地撕成两半！ 他，伊泽凯尔·阿巴顿，将会亲自完成他基因之父未竞的无上伟业！ 但紧接着，巫师又补充了一句。 “棋盘面里……落下一颗怪子。” 老巫师气管里挤出来的动静，犹如两块生锈铁皮在死命刮擦。 阿巴顿看都没看他一眼，全副心神还在重演刚才预见的大裂隙走势。 老巫师肚皮上的那张嘴诡异开合，补充道： “域外之辈降临此世，诸神亦无法看透。祂带来全新变数，尸皇最忠诚的战士被祂召唤而来。苍白的狼将于圆月时分显现，雄狮之子亦会伴其左右。” 密室里死寂无声，只有墙皮里神经抽搐的微响。 阿巴顿微微偏了偏头。 苍白的狼？估摸着是太空野狼战团跑出来乱吠的哪只野狗。 雄狮之子？暗黑天使的人。如果是一万年前的军团时期，或许可以，但现在他们能掀起多大的浪？ 至于域外之辈，更是个笑话。 八成又是哪个刚从地下墓穴爬出来的远古异形，或者是网道里那群尖耳朵灵族搞出来的粗劣障眼法。 唯独那句“尸皇最忠诚的战士”…… 阿巴顿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 太无趣了。 一万年了，嘴里喊着“为了帝皇”赶着送人头的蠢货，连名册都写不下。 多这三两只跳梁小丑算老几？能翻盘不成？ 战帅的脑海里像翻书一样，飞速过了一遍几百个潜在威胁的名字。 审判官、战团长、活圣人。 但他唯独漏了那个最不可能的正确答案。 在他的认知底线里，压根就没给“荷鲁斯”留哪怕半寸位置。这个名字，早该连同那场失败的耻辱一起，被扬进亚空间的垃圾堆。 被尸皇亲手抹杀，连灵魂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一个连自己军团都带偏的软弱废物，早就死得透透的，现在提一嘴都嫌脏了他这位混沌战帅的嘴。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人跑来告诉他，荷鲁斯不仅诈尸还爬回来了。 他阿巴顿也会眼皮都不眨一下，冲上去踩断那条脆弱的脊椎，再把他杀一次。 “就这点所谓域外的变数，能折断卡迪亚最后防线的盘口么？”阿巴顿开口问道。 扎拉费斯顿那扭曲的脖颈晃了晃，以示摇头。 “定局难改。那三个人顶多算是一场宏大葬礼上的看客。水面只是起了点微澜，他们拦不住。” “那就足够了。”阿巴顿懒得再废话。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一把攥死德拉克尼恩的剑柄。 手背上青筋暴起，宛如盘根错节的老树根。手腕猛地发力。 拔剑出池！ 附着在剑格上的浓稠血浆，根本扛不住刃面的极致高温，当场气化成一团呛人的腥红血雾散开。 战帅倒提魔剑，大步向外走去。 由层层白骨拼接而成的密室大门，极其识趣地向两侧滑开。 等候在门外的装配机仆立刻迎上前来。麻木地捧着沉甸甸的黑金部件。 终结者战甲的挂接程序逐一激活。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轰鸣。一层层厚重的陶钢护板重新锁死他的肌肉，巨大肩甲重重扣合。 他又变回了那个令整个银河战栗的恐惧本尊。 阿巴顿大步跨上舰桥指挥台，居高临下。 “接通全频段广播。” 频道打开的静电杂音，瞬间盖过了底层引擎的轰鸣。 “传令下去。” 声波顺着舰阵，无差别砸向停泊在周边的所有黑色军团舰队，以及其他混沌战帮代表人。 “全军集结。第十三次黑色远征，现在开始。” 第二十章 卡迪亚的潜在叛徒 亚空间航行是一场跨越维度的折磨。 即便身处征兵舰最深处的独立货舱，那种隔着盖勒力场依然能渗透进骨髓的失重感与错乱感，也足够把一个正常人的神经拧成麻花。 闸门开启的那一瞬，凯伦扶着冰冷的舱壁，干呕出一口酸水。 生理上的极限考验让他脸色蜡黄，反观身边那两位披着厚重防尘服的“欧格林”，呼吸依旧平稳。 超人类的体质，有时候确实不讲道理。 刚踩上坚硬的网格跳板，夹杂着高浓度钷素废气的狂风就直灌喉咙。 抬头望去，天上没有温暖的恒星，也没有深空的漆黑。 整片天幕被一种扭曲的、病态的紫红色彻底撕碎。 这就是恐惧之眼。 亚空间风暴的余波化作令人作呕的极光，像一条条拥有自我意识的粗大血管，在云层上方贪婪地蠕动、搏动。 这里是卡迪亚。 m41第998年末，人类帝国扼守恐惧之眼大门的最前沿堡垒。 放眼望去，地表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防御阵地。巨大的陶钢碉堡像一具具倒在荒原上的远古巨兽骨架，冰冷又压抑。 “长官，身份核验。” 跳板尽头，一个干瘦的军务部调度官敲着桌子，态度十分敷衍。 他瞥了一眼凯伦胸前的中士名牌，又抬头看了看那两座肉山一样的重装欧格林。 “中士凯伦。你和你的变种人扈从被划给‘不死鸟’步兵团第七连。二线防卫序列。”调度官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顺着第七通道一直走，别磨蹭。今天卡迪亚高层在三号停机坪有大规模检阅，所有新到的整编连队必须立刻前往集结地填方阵。快走，挡了后勤装甲车的道，你就自己拿铲子把肠子从履带上刮下来！” 凯伦懒得和他计较，拿过调度令，带着荷鲁斯和库伦，还有他们藏进采矿设备的动力甲和武器，混进了人潮。 整个卡迪亚地表，已经变成了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战争机器。 通道两边，几十万名星界军士兵正拖着沉重的步子奔赴阵地。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紧绷。 他们隐隐约约猜到此地将会爆发一场惨烈的战斗。 穿过冗长的装甲隔离墙，视野豁然开朗。 三号停机坪大得离谱，足以装下好几个重型装甲团。 最核心的区域正在搞盛大的迎宾仪式，国教高音喇叭里放着赞美诗，军乐团吹得震天响。 一艘艘庞大的重型登陆舰缓缓降下舱门。 重型装甲车排着队开下来，履带压得金属甲板直响。跟着下来的是精锐步兵，一身锃亮的盔甲，派头十足。 凯伦正打量着这群“王牌”，走在后面的荷鲁斯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那具庞大的身躯停滞得极其突兀，连带着走在最后面的库伦也立刻顿住，老兵的手指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爆弹枪握把。 “怎么了？”凯伦停下来，压低声音问道。 荷鲁斯低下头，巨大的防尘面罩快贴上凯伦的肩膀。 “空气很脏。” 牧狼神的目光穿过厚重的镜片，直直锁定在极远处那支正在接受检阅的重装部队上。 “不是钷素的臭味，也不是硝烟。是亚空间腐败的腥甜。”荷鲁斯的感知能力，远非普通星际战士可比。 对于万年前曾短暂沉沦、又被系统强行剥离出纯净灵魂的他而言，那种味道就像是泼在白纸上的浓墨，刺眼且作呕。 “那支部队里，藏着为混沌效力的蛆虫。” 凯伦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在视网膜深处唤醒了系统面板。 “区域扫描，目标锁定前方重装兵团登陆区。” 下一秒，满屏红得滴血的警告框疯狂刷新，差点把凯伦的眼闪瞎。 不是一两个内鬼，而是成建制的全员恶人！ 凯伦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支部队战旗上绣着的哥特语番号。 沃斯卡尼铁甲团。 看到这个部队番号，凯伦倒吸了一口凉气。 沃斯卡尼。 他记得在《卡迪亚战役》一书中，这是一支拥有赫赫战功、被整个星区视作钢铁盾牌的王牌主力。卡迪亚高层对他们寄予厚望。 然后呢？ 在第十三次黑色远征节骨眼上，这支被寄予厚望的王牌，直接对卡迪亚的最高指挥部掀起了叛乱。 他们调转枪口，重型坦克的火炮近距离轰碎了忠诚派的堡垒，成编制的高级军官被屠戮殆尽。 那场背叛，直接打断了卡迪亚地面防御的脊梁。但也给后续堡主克里德崛起提供了契机。 而现在，这群早就把灵魂卖给混沌诸神的杂碎，正冠冕堂皇地走下运输舰，接受着鲜花、掌声，以及卡迪亚高层毫无防备的张臂拥抱。 寒风依旧凛冽，凯伦却觉得背后已经湿透了。 停机坪上的军乐越是高昂，就越显得这场盛会像是一场滑稽且致命的葬礼前奏。 “发现问题了？”库伦凑近半步，头罩下的声音低沉沙哑。老骑士敏锐地捕捉到了凯伦呼吸节奏的紊乱。 “大麻烦。”凯伦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前面那支正在被当成英雄欢迎的王牌装甲团，他们全都是异端。” 库伦隐藏在面罩后的双眼瞬间眯起，杀意毫无保留地渗了出来。 “他们进驻了核心防区。”荷鲁斯凭借着超卓的战术素养，只看了一眼现场的布防走向，就做出了精准判断，“一旦他们在防御网成型后发难，整个卡迪亚的腹背将被彻底撕裂。不论谁在指挥这场战役，都会陷入绝境。” 牧狼神给凯伦提议道。 “得除掉这个隐患。趁他们还没进入指定的永备工事。” 说得倒轻松。 凯伦头疼得要命。他现在只是个没权没势的二线中士。 直接冲过去举报？ 走到卡迪亚总督或者那帮眼睛长在头顶的审判官面前，大喊“沃斯卡尼铁甲团是叛徒”？ 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不需要沃斯卡尼的人动手，负责内卫的政委或者国教牧师就会第一时间拔出爆弹手枪，把他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顺带连同他身边这两个来历不明的“欧格林”一起送去见帝皇。 袖手旁观？ 也不行。 如果任由沃斯卡尼铁甲团按照原剧情发动叛乱，那会死更多星界军战士，还有高级领导指挥层的缺失会导致后续防线的崩溃。 周围，无数穿着粗糙甲壳甲的卡迪亚新兵正伸长了脖子，用敬畏且狂热的眼神瞻仰着那支王牌部队。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把淬了毒的尖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们的后腰上。 凯伦咬死牙关。 哪怕知道这该死的宇宙烂透了，哪怕明白多管闲事往往死得最惨，穿越者也最忌惮圣母心泛滥，但他终究是个有着正常良知的人类。 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忠诚的同族被叛军从背后屠宰，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不能硬来。”凯伦飞速权衡着利弊，做出了决断，“我们手头没有任何物证。现在站出去，只会成为卡迪亚军法处的活靶子。” “放任不管？”库伦语气生硬。 “当然不。” 凯伦转过身，目光顺着集结地的指示牌，锁定了边缘地带一片搭满墨绿色行军帐篷的区域。 那是他们被分配的‘不死鸟’步兵团的驻地。 唯一的方法，只有找本团的政委。 他唯一的直属上级，是帝国体系里唯一有义务听他把话说完、有权力处理异端指控、有渠道把情报安全递到指挥层手里的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让政委相信，也好过当场送死，顺带把整个卡迪亚一起拖下水。 ”我们得拜访一下我们步兵团的政委，然后告诉他潜在叛徒。“ ”他是不会相信的。“荷鲁斯说。”一支这样能够接受如此欢迎仪式的部队，定然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威望，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会被指认污蔑者。“ ”但....“ 荷鲁斯话锋一转。 ”哪怕可能暴露我们的身份，我们也必须即时阻止这场叛乱的发生。“ ”走吧，凯伦。“ 第二十一章 沃斯卡尼铁甲团的叛变 不死鸟步兵团的临时指挥所，不过是个用强化涂层帆布和金属支架搭起来的窝棚。 里面塞满了杂乱的羊皮纸卷宗，几台老旧的沉思者阵列机正往外吐着打孔纸带。 冷白色的灯管挂在顶棚，有规律地频闪，把原本就局促的空间照得惨白。 凯伦大步流星跨进门槛。 门口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刚要横枪阻拦，便被随后挤进来的两座肉山硬生生挤到一边。 “中士！你他娘的最好有个能说服我不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的理由。” 办公桌后，不死鸟步兵团的政委抬起头，手里的羽毛笔重重拍在桌案上。 这人颧骨高耸，穿着笔挺的黑色大衣，胸前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荣誉勋章。 教条与狂热把他的五官打磨得像是一块生铁。 凯伦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些。 “长官，长话短说。三号停机坪要出大事。我建议立刻拉响最高警报，让附近所有部队把枪口对准停机坪。” 政委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脑子进水了？” “沃斯卡尼铁甲团是叛徒。”凯伦语速极快，吐字清晰，“他们已经投靠混沌。现在的检阅仪式，马上就会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宰场。” 话音一落，指挥所里死一般寂静。 几个通讯兵手里的活全停了，像看死人一样盯着这个大放厥词的新兵。 这是极其荒谬的场面。 一个连军服还没领齐的新兵，指着全卡迪亚、乃至整个星区最精锐的王牌装甲团，劈头盖脸盖下了一顶异端的大帽子。 在帝国的官僚体系中，越是位高权重、战功显赫的部队，其政治豁免权就越高。 没人愿意相信昨日的英雄会变成今天的叛徒。 政委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有拉响警报，反而怒极反笑。 “沃斯卡尼铁甲团？帝国的荣耀长城？三次被总督亲自授予星界军十字勋章的王牌？” 政委站起身，单手拨开大衣下摆，绕过办公桌。 “你，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连前线是什么样都没见过的菜鸟中士，跑来我的指挥所，诋毁这支经历了百战考验的荣誉之师？” 凯伦没退步。 “长官，任何谨小慎微对于我们来说是有利的！如果真等到叛徒把炮管塞进指挥部的嘴里，其结果是你我都不能承受的！” “我申请调查沃斯卡尼铁甲团！” “闭嘴！” 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拔枪。 黑洞洞的爆弹手枪，死死顶在了凯伦的眉心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头皮发麻。只要他手指稍微往后一压，凯伦的脑袋瞬间就会变成一朵炸开的烂红花。 “这是彻头彻尾的异端发言。扰乱军心，污蔑友军。” 政委的五官扭曲着，近距离下，凯伦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白里纵横交错的红血丝。 “以帝皇之名，中士凯伦。收回你刚才的疯言疯语，然后前往沃斯卡尼铁甲团前跪下赎罪！这将是你最后的机会。” 枪管往前捅了捅，在皮肤上压出一个红印。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政委拔枪的同一秒，凯伦背后的空气发出了轻微的动静。 库伦的耐心已经透支到了极点。他无法容忍一个凡人政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拿枪指着别人？更何况凯伦还是帝皇托梦里点名要护着的人。 包裹在厚重帆布下的右臂悄然抬起，大手已经锁定了政委的颈椎。拧断一截凡人的脖子，对阿斯塔特来说比折断一根筷子还要轻松。 ”别动。” 一声低沉、带着绝对威压的嗓音，贴着库伦的耳边响起。 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库伦肩上。力道大得离谱，直接把阿斯塔特暴起的杀意死死钉在原地。 是荷鲁斯。 牧狼神隔着面罩，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现在动手，步兵团当场就会炸锅。到时候外敌没打，自己人得先在窝里来一场大逃杀。 暴露原体身份？在卡迪亚这片已经陷入战前狂热的土地上，冒出一个没被腐化的卢佩卡尔，引发的恐慌与混乱甚至会超过一场小规模的叛乱。 他们会被无休止的火力覆盖，原本阻断叛军的计划也将沦为泡影。 理智。克制。 这正是大远征时期战帅最为人称道的品质。 荷鲁斯也相信眼下这个局面仍有回转，他相信凯伦能够应对，如果这政委真要杀了凯伦，那么他也有信心将凯伦救下。 凯伦的手心全是汗。 被一把上了膛的爆弹枪指着脑袋，要说不怕那是扯淡。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各种破局方案在脑海里交替。 打个赌吧。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叛变节点了。 “长官。”凯伦迎着黑洞洞的枪口，没有退缩。“既然您对沃斯卡尼的忠诚如此有信心，那不如我们听听窗外的动静。” “什么？”政委冷笑一声，“你这个污蔑别人的懦夫居然还想拖延时间……” 话音未落。 高亢的迎宾军乐，瞬间变调。 紧接着，是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那绝对不是什么迎宾用的空包弹，那是重型火炮实打实的轰鸣！ 高能激光的刺耳尖啸撕裂了卡迪亚的防空网。透过指挥所半敞的门帘，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极远处的停机坪上，一团小型血红色的蘑菇云带着狂暴的冲击波，平推全场。烈焰冲天，直接将周遭的建筑全部掀翻。 气浪排山倒海般拍过来，整个窝棚都在剧烈摇晃，灯管疯狂乱闪。漫天灰尘簌簌落下，砸了政委一头一脸。 这记来自现实的响亮耳光，狠狠抽在了这位政委的脸上。 政委整个人都傻了。 前一秒还大义凛然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副极其滑稽的惊骇表情。 “哐当。” 爆弹手枪脱手，重重砸在了他的军靴上。 没人说话。除了外界不断传来的连环爆炸与惨叫声，指挥所里只剩下仪器空转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通讯主台的广域频道亮起刺眼的红灯。伴随着强烈的电磁杂音，一个凄厉到破音的绝望嘶吼钻了出来： “叛变！他们开火了！” “沃斯卡尼铁甲团是叛徒！他们炮轰了观礼台！” “首席和次席堡主遇难！全死了——” “刺啦——” 刺耳的电磁盲音，粗暴地切断了政委最后的幻想。 第二十二章 反击，克里德 【滴！宿主成功见证“沃斯卡尼铁甲团的叛变”】 【发布任务：改变叛变悲剧，提前结束叛变】 【奖励积分：10000】 系统在脑海出现的声音让凯伦心生荒谬。 这特么也能算见证？ 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凯伦一把抓起跌落在地的政委，语气严肃。 ”现在叛变已经开始！政委，你立刻组织和联系附近友军单位进行反攻，我和我的‘欧格林’侍从会为您重新集结部队提供些许时间！“ ”你要干什么，中士？“ 政委没有从这叛变中回过神，反问道。 ”杀敌！“ 凯伦松开政委，带着荷鲁斯和库伦两个‘欧格林’冲出帐外。 看着三人离去，政委渐渐回过神，大吼着下达命令。 ”立刻联系附近残存的友军！组织反攻！“ 外部，硝烟刺鼻。 三号停机坪成了绞肉机。 半小时前还在为沃斯卡尼铁甲团喝彩的卡迪亚星界军，正成排倒在对方的重火力下。 那些叛徒剥下了伪装。漆黑的甲壳上涂抹着亵渎的八芒星，喉咙里狂呼着邪神的真名。他们端着枪，踏过同僚的尸体，呈战术队形向四周辐射开来。 凯伦缩在一辆被打翻的奇美拉装甲车后，拿出自己之前用系统兑换的爆燃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局势。 ”这样三万的精锐叛变，打了帝国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身着华丽军服的尸体上。 ”还把首席和次席堡主，以及其他高级指挥官全杀了。“ ”这是一场利用信任对帝国在卡迪亚最高层中枢的斩首作战。“ 荷鲁斯说道。 ”并且还切断了其他步兵团的通讯，这样就让帝国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队伍进行反击。“ ”我们建议从侧翼绕过他们，然后斩首对方高级指挥官，打乱敌方组织度，也能为友军争取时间。“ 凯伦看向荷鲁斯，蹙眉说道。 ”但是你们没有穿上动力甲，这样可以吗？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把握好战机是最重要的，凯伦，别忘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基因原体。”库伦开口道。 “穿戴动力甲的这段时间很可能错失宝贵的战机。等我们慢条斯理地换上装备，这群异端早就把防线全部凿穿了。卢佩卡尔大人的安全…由我来负责。” 荷鲁斯笑了。 这种笑声在枪林弹雨的环境里显得很不合时宜。 他偏过头，打趣道：“确定不是我保护你吗？骑士库伦。” 这话有点扎心，戳破了第一军团老骑士的自尊心。但事实就在这样。 基因原体认真战斗起来，或许也只有禁军能稍稍跟得上，更别提比禁军要弱小的阿斯塔特了，即便这些超人战士有着无可匹敌的速度和力量。 但在基因原体面前，完全不够看，两者相差很大。 库伦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回复道： “那我也会尽力在战场上跟随您的，大人。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这是老派暗黑天使的固执，也是一种属于卡利班骑士的荣誉观。 “我对此感到荣幸，骑士库伦。在你身上我看到我兄弟莱恩那美好的骑士品质。” 荷鲁斯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他的宽大手掌拍了拍库伦裹着帆布的肩膀。 凯伦看着这两位，忍不住出声。 “你们上去了，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荷鲁斯伸出左手，从旁边一具死去的星界军战士尸体上解下一把标准制式激光枪，顺带摘下挂在战术背心上的几枚破片手榴弹。 他将这些装备一并塞到凡人手中。 “待在后方，凯伦。其实我更在意你的安全，我也需要你在后方为我和库伦提供一些火力支援。”荷鲁斯轻声说。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战前交代，这位基因原体身上依然散发着无可阻挡的领袖魅力。他懂人心，懂如何去调动战士骨子里的血性，更懂如何让身边的人感到自己被重视、被需要。 他像寒夜里的灯塔，驱散了凯伦心中的不安和恐惧。 “那，好吧。”凯伦握紧了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激光枪，点头接受了这项安排，“我在后面放冷枪给你们提供支援，争取援军抵达。” 不需要冗长的战前动员。库伦开启了精工动力剑的分解立场。 荷鲁斯从装甲车的掩体后直起身躯。 高大的体型遮蔽了远处的火光，将浓重的阴影投在凯伦身上。 他活动了一下未着寸甲的手臂关节，将那把作为近战武器的仪式动力短刀从腰间的皮鞘里拔出。 能量力场激活的瞬间，刀锋嗡嗡作响。 “为了帝皇。” 荷鲁斯没有压制自己的嗓音，发出一声怒吼。 这声战吼跨越了一万年的时光，在第四十一个千年的绝望战场上重新回响。 纯粹，昂扬。它盖过了装甲车引擎的轰鸣，盖过了战场的爆响。 库伦握紧剑柄。凯伦端起长枪。 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为了帝皇！” --------- 视线拉远。 高耸的山脊防线上。 卡迪亚第八团的最高指挥官——乌萨卡·克里德，正举着望远镜，冷冷注视着下方的炼狱。 代表帝国荣耀的天鹰战旗被扯碎，扔进泥泞。 取而代之的，是那面让全宇宙作呕的混沌八芒星。 寒风倒灌。 护旗士官凯尔的指节因为死死攥住链锯剑而泛白： “长官……沃斯卡尼人疯了。他们整条防线全叛变了。” 这位体态略显臃肿、嘴里咬着雪茄的指挥官，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的血液足够冰冷，他的脊梁足够生铁。 “既然他们脱下了人皮，那就把他们当畜生宰。” 克里德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粗粝的手指猛然向前劈下。 “第八团听令！全体推进！” “以帝皇的名义，碾碎这群杂碎——” 就在克里德下达冲锋令的瞬间，他的余光突然扫过下方的停机坪侧翼。 那里，两个庞大“欧格林”，正以一种的恐怖速度，硬生生撞穿了叛军的侧翼阵线。 像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扎进了敌人的大动脉。 第二十三章 你们叛军面对我们师徒三人 沃斯卡尼铁甲团的战术素养极高。 即便是背叛，他们的阵线依旧保持着教科书般的严密。 重武器连队迅速架设好火力点，层层推移，有条不紊地收割着附近还没回过神卡迪亚守军的生命。 直到侧翼迎来那场毫无道理的撞击。 没有炮火覆盖，没有装甲集群。 仅仅是两人。 荷鲁斯和库伦仅凭肉体，跃入叛军阵列。 叛军机枪手根本来不及扣动扳机，高大阴影已当头罩下。 荷鲁斯伸出左手，粗壮手指扣住对方佩戴重型头盔的颅骨。五指合拢。坚固的精工防弹头盔连同里面的皮肉骨骼一并塌陷。 他随手一挥，将这具失去声息的躯体砸进旁边的步兵班里。骨折声接连响起，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叛徒被巨力砸翻在地，丧失战斗力。 右手的动力短刀带起致命弧光。高能分解立场切开护甲和血肉，顺畅得毫无阻滞。 劈砍，横斩，上挑。 动作精简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多余招式，全是为最高效杀戮而生。 大远征时代的牧狼神在无数腥风血雨中打磨出的技艺，如今用在这些堕落星界军身上，堪称降维碾压。 沃斯卡尼的士兵并未因为初次失利溃散。基层军官立刻反应当即下达指令，三个班的士兵迅速后撤拉开距离，试图组成交叉火力网。 地狱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两个披着破烂帆布的巨人。 但他们的准星根本锁不住目标。 基因原体的移动轨迹全无规律可言，却又精准规避了每一条致命弹道。 荷鲁斯在枪林弹雨中找出火力间隙，用手中的爆弹枪予以还击，接着撞入敌阵深处。 血肉横飞。 库伦紧随其后。 曾经的天军骑士，手中精工动力剑在叛军群中掀起金属风暴。 老兵动作严谨致命，专门清理试图从死角靠近牧狼神的敌人。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超凡反应速度，跟不上牧狼神。 这让第一军团骑士感到几分无奈。 他已是历经百战的阿斯塔特，可基因原体的战斗节奏，完全处于另一个维度。 战场后方，一百五十米开外的弹坑里。 凯伦趴在碎石堆上，大口喘气。激光枪托抵紧肩窝，瞄准镜贴在眼前。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边缘跳动。 【已消耗积分：800】 【兑换技能：高阶敌方动态感知、弱点辅助瞄准学识】 视野彻底改变。远处敌军阵地上，亮起一个个高亮红色轮廓。一串串数据在脑海中列出。 前方原体大杀四方，但这不代表没有隐患。沃斯卡尼的叛军指挥官不是庸才。几台重型等离子发射器正在隐蔽处调整仰角，试图对荷鲁斯进行交叉覆盖。 原体没有护甲，若被高能等离子直击，照样会重伤。 凯伦屏住呼吸，手指搭上扳机。 光标锁定躲在奇美拉装甲车残骸后的叛军等离子射手。 开火。 红色高能激光束划破硝烟，穿透那名射手毫无防备的眼窝。高温当即烧毁大脑皮层。射手倒地的同时，手里那把即将过载的等离子枪失控走火，炽热蓝色光团在叛军阵地中心引爆。 蓝光吞没周围的一个步兵排。 看着战果，凯伦嘴唇咧开一个极其务实的笑容。 他换了个狙击位，再次端起枪。 瞄准镜里，沃斯卡尼铁甲团引以为傲的战术穿插和阵地协同，在绝对暴力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普通星界军哪怕再精锐，遇到基因原体，跟麦田里遇到收割机的杂草也没多大区别。 荷鲁斯解决掉面前的敌人，百忙之中回头望了一眼。 架设在远处的狙击火力，次次都能在他出手的上一秒，清理掉最具威胁的重火力点。不仅狠辣，而且时机把握得极其刁钻。 凯伦这小子，和自己配合的不错。 牧狼神发出一声低沉笑意。 步法交错，避开扫射过来的弹幕，身形一低，直接冲入叛军指挥所外围。 两台装配重型防暴盾牌的镇暴机仆被推上前线，后方三十多名地狱枪手，组成密不透风的火力墙。 “开火！把这两个欧格林打烂！” 叛军军官声嘶力竭吼叫。 荷鲁斯连躲避动作都没有。 他一脚踢翻面前一尊残破雕像。坚硬石雕在地板上滑行，替他挡下第一波弹雨。 他单手扣住雕像边缘，连人带石头碾进机仆防线。 沉重防暴盾牌在原体怪力下弯折碎裂。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短刀没入叛军军官胸膛，一转一拉。凄厉惨叫卡在喉咙底。 阵地深处，异象横生。 一名军官装扮的男人撕开上衣，裸露胸膛上刻满亵渎八芒星。他是一名混沌巫师。紫色幽光在掌心汇聚，周遭温度急剧下降。 他盯上了横冲直撞的荷鲁斯。 巫师吟唱起拗口恶毒咒文，亚空间能量开始沸腾，准备降下足以腐蚀血肉的灵能风暴。 距离太远，沿途还横亘着两台报废的黎曼鲁斯主战坦克，加之手中的爆弹枪打光了弹药，此刻荷鲁斯和库伦一时无法脱身。 凯伦的视网膜被系统的高亮红光刷屏。 【警告：检测到高危亚空间灵能读数】 凯伦毫不迟疑，手指拨动激光枪侧面的功率调节阀，直接推到底端。超载模式。 这种粗暴操作会让枪管报废，更有炸膛风险。 枪托抵死肩膀。视野中，巫师周身的紫色护盾显现出一块硬币大小的能量薄弱点，正随着对方的呼吸轻微起伏。 “去死吧，叛徒。” 凯伦轻吐气息。 扣发。 极度明亮的赤红光束脱膛而出。 光束跨越战场，从两台残骸缝隙穿过，不偏不倚钉入巫师咽喉下方的能量薄弱点。 物理层面的高能灼烧直接截断咒文吟唱。 失去控制的亚空间能量当即暴走。 巫师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由内而外引爆出一团紫黑色邪火。周遭十几名保护他的叛军精锐被火焰波及，盔甲连同肉体眨眼间熔成满地冒泡的毒渣。 凯伦扔掉报废的激光枪，从身旁泥浆里捞起另一把无主步枪，拉栓上膛。 远处，荷鲁斯察觉到敌人被击杀。 牧狼神侧脸，隔着战场望向凯伦藏身的弹坑方向，护目镜下透出一份赞许。 ------------ ”克，克里夫将军！有两个欧格林正从我军侧翼袭来！“ ”他们速度很快！侧翼部队拦不住他们！根据方向他们有可能正在朝我们指挥部赶来！“ 泰洛克平原一处营地里，指挥麾下9个沃斯卡尼作战团发动叛乱的指挥官，克里夫将军听到下属这个汇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 荒唐。 两个欧格林把侧翼阵线给冲垮了，还懂得斩首战术？ ”别慌，让装甲部队顶上去！消灭这两个欧格林！“ 他发出指令。 欧格林再怎么强大，也只是肉体凡胎，如果是两个忠诚的阿斯塔特，他或许有些担忧。 在装甲部队的面前，这两个欧格林必将被碾碎！ 可他话音还没落地，又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摔进了营地。 ”将军！我军正面正在遭受攻击！伪帝的走狗们反应过来了！“ ”是哪知部队？“ ”由乌萨卡·克里德率领的卡迪亚第八团！他们正从山脊上冲下来！我军正面两个团被打了措手不及！“ 第二十四章 牧狼神的斩首 泰洛克平原侧翼阵地。 接到指令的沃斯卡尼装甲连全速开拔。十二辆黎曼·鲁斯主战坦克排开雁翎阵，沉重的履带无情碾碎沿途的地堡残骸，朝着高处坐标的方位疯狂推进。 战斗炮炮管抬升，机械锁定装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死死咬住那两个正以非人速度逼近的方位。 步兵拦不住欧格林？ 那就用装甲洪流把他们碾成肉泥！ 指挥这支连队的士官根本没打算讲武德。当两道披着破烂帆布的高大身影踏入侵略线，他当机立断，直接下达了全火力齐射的指令。 战斗炮炮膛喷吐出橘红烈焰。 加农炮发射的高爆弹药拖拽着致命尾迹砸落地表。泥土被成吨地掀飞，高温爆风几乎把弹坑周围的杂物烤成灰烬，同轴重爆弹在空气中直接织出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火网。 然而，就在火光与硝烟交织的中心地带，荷鲁斯连顿都没顿一下。 步伐极限切换，带起一连串恐怖的突进残影。 他硬生生卡在第二轮炮火校准前，把最后百米的距离缩成了五米！ 在最前面的一辆黎曼·鲁斯坦克的叛军驾驶员见状，头皮一麻，本能地猛拉操纵杆试图倒车。 但原体欺身而上。 单凭纯粹的血肉之躯，荷鲁斯一把压低重心，粗壮的双手像铁钳一样，硬生生插进了坦克底盘的加厚防爆钢板缝隙里！ 他双臂肌肉彻底爆发，大筋宛如一条条钢缆交错绷紧。 这具为征服银河而生的躯体，爆发出伟力！ 近七十吨重的主战坦克，就在一众叛军认知崩溃的注视下，硬生生脱离了地心引力。底盘朝天，它被荷鲁斯从平地直接拔起，高高举过头顶！ 悬停在半空的炮手人都傻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手臂后展，发力，投掷！ 这坨六七十吨重的钢铁疙瘩带着刺耳的气流呼啸，朝着后方的装甲阵型当头砸下！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 巨物相撞，碎裂的装甲板四散横飞。原先看着牢不可破的装甲防线，就这么被一台砸过去的坦克硬生生开了个大口子。 缺口一开，杀戮如期而至。 库伦紧随其后突入阵地。老骑士手中的精工动力剑拉出致命的蓝色弧光，任何试图补位的叛军，当场就被分解力场劈成了两截。 这老兵根本不管正面，专心致志地清理两侧想搞偷袭的散兵游勇。 而在弹坑后方。 凯伦架着缴获来的狙击步枪，看着前方战场那魔幻的一幕，忍不住狂吸冷气。荷鲁斯生撕装甲阵线，那超越常理的力量，真切地诠释了何为战神。 “基因原体都是力大无穷的怪物...” 他喃喃说道。 视线拉回叛军指挥所。 克里夫将绝大部分精力倾注在应对正面的卡迪安第八团。 那支忠诚派部队在乌萨卡·克里德的率领下，正不要命的反扑。原本预计能挡住两小时的正面战线，连半小时都没撑到便摇摇欲坠。 还没等他梳理出后备力量的投放方案，营帐外的炮兵阵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彻底熄火了。 “怎么回事？前线火炮支援怎么停止了！？” 克里夫抓起通讯阵列吼道。 频道里只剩下单调的电磁盲音。 外面的枪炮声停了。 异常的寂静令人头皮发麻。 克里夫拨开指挥帐篷的门帘。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外围布置的三层防御阵地，全变成了废铁和烂肉的混合物。满地都是被物理超度的重武器残骸。 他最引以为傲的亲卫队，那些全副武装的精锐老兵，现在像死狗一样成片倒在血泊里。无一例外，全是一击必杀！ 百米开外，两道高大身影正踩着叛军的残躯，大步走来。 百米距离，凡人全力冲刺怎么也得十几秒。但对基因原体而言，这点距离，也就是眨下眼的功夫。 “开火！” 克里夫当即声嘶力竭地下令。 仅存的十几个亲卫端起等离子枪与热熔枪，扣死扳机。 高温等离子球把周遭空气烧得变形，光束编织成死亡火网。 目标凭空消失了。 狂风平地刮起。荷鲁斯的身形突破极限速度，带起尖锐的气流啸叫。 当亲卫们视野中重新捕捉到敌人的轮廓时，死神已在身前。 动力短刀切开防弹甲壳的声音轻细又干脆。荷鲁斯连视线都不曾转移，随手挥刀，肢体横飞。闪电般的神经反应速度，杀戮凡人甚至不需要经过判断，纯粹依靠刻进基因里的本能。 最后一名亲卫，被库伦从侧方一脚踹断胸骨，倒飞出十几米远，再无生息。 克里夫僵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披着帆布的巨人站在他面前，遮天蔽日。来自原体所散发的强大压迫感，让这位叛军高级指挥官连拔出腰间爆弹枪力气都彻底丧失。 荷鲁斯伸出左手，宽大且布满老茧的手掌，牢牢扣住克里夫的头颅。将这名背弃誓言的叛徒直接提离地面。 伴随颅骨被强压挤压的剧痛，克里夫的双腿在半空无意义地乱蹬。 “你……” 克里夫气管里卡出半截破音，那是面对未知恐惧的绝望。他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两个基因变异的欧格林。 可去他大爷的欧格林！谁家变种人能有这速度和力量？！ 牧狼神并未急着收拢五指。 他透过目镜直视这双充血的眼睛。 “如果你死了能给伊泽凯尔·阿巴顿带句话。”荷鲁斯的嗓音平缓。 “我希望你这么告诉他。” 克里夫的眼球剧烈外凸。 荒谬。 这个变种人提到了混沌战帅的名字。 “影月苍狼之主，卢佩卡尔，在此恭候。” 话音落下。 五指收紧。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夹杂着不可描述的浆液飙射声。克里夫那颗挂着将军头衔的脑袋，在原体的手里直接被捏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烂泥。无头尸体“吧唧”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的血水和碎肉。 最高指挥官暴毙，指挥系统中枢全面停摆。 沃斯卡尼铁甲团前线的各级军官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总台的战术指令。对于一支依赖严密协调打仗的军队而言，指挥链的断裂远比兵力折损更为致命。 缺乏统筹调度，叛军阵线开始各自为战，顾此失彼。 抓住这一致命战机的，是早有准备的乌萨卡·克里德。 这位咬着雪茄的第八团指挥官，展现出猎犬般敏锐的战术嗅觉。没有试探，全线兵力毫无保留地押上。 卡迪安第八团的步兵伴随黎曼·鲁斯坦克，宛如一柄打磨到极致的斩骨刀，精准切入叛军防御网最薄弱的接合部。 军号吹响。震天的战吼响彻平原。成千上万名卡迪安第八团战士并肩推进。他们踩着满地泥泞与污血，用刺刀和激光枪硬生生推平了叛军的工事。这不仅是一场军事反击，更是一场挽回帝国尊严的殊死一搏。 叛军的装甲车辆被集火摧毁，步兵被分割包围。这是一场不留俘虏的单边歼灭。 战局的天平随之逆转。 第二十五章 胜利 “绝妙的斩首战术，我的狼神。叛军指挥链一断，这帮杂碎离全军覆没也不远了。” 凯伦端着枪，快步走到荷鲁斯和库伦身边。 环顾满地尸骸，以及那些辨认不出原貌的敌将残肢，他不住感叹这两人的近战效率何等惊人。 “要是在大远征那会儿……”牧狼神甩去动力短刀上的血污，笑出声来，“这种烈度的交火，对我来说连出门踏青都算不上。” “你的意思是你没认真打？” “嗯…” 荷鲁斯故意拉长声调，偏头看着凯伦，特意卖了个关子。 “如实告诉你，吾友，我真没出几分力，连热身都够不上。” 凯伦面皮一抽，本有几分打赢硬仗的成就感，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大家都在拼命打配合，结果原体只当是在做早操。 换个角度想，倒也释然。 当年这位牧狼神手撕的异形，哪个不是把整支星界军按在地上摩擦的狠角色。收拾这群肉体凡胎的叛徒，完全是降维碾压。 他凯伦充其量是个蹭经验的，输出全靠原体带飞。 没得说，自己真的是躺赢狗，mvp是荷鲁斯，哦还有库伦。 “你在后方提供的掩护很关键，吾友。” 荷鲁斯改变话头，语气里多出几分真诚。 “你帮我们敲掉了不下二十个威胁，狙击时机挑得极准，咱俩配合相当默契，不是吗？” 牧狼神冲他眨了下眼，笑意盎然。 凯伦清楚对方在顺毛捋，偏偏这套怀柔话术对他极其受用。 “卢佩卡尔大人，帝国主力部队已经凿穿叛军前线，咱们要不要去搭把手？” 库伦说道。 “理当如此。身为强者，多承担些职责也是应有之义，顺手帮忠诚派减减战损。” 话说到这，荷鲁斯平视凯伦。 “接下来这段路，我们两个就听从你的调度了，凯伦大人。” ------------- 另一边，卡迪安第八团的反扑已经拉开帷幕。 附近脱离混乱状态的其他防区部队接连收到指令，加入平叛序列。 失去总指挥的沃斯卡尼铁甲团由攻转守。这些精锐底子还在，单兵素质极高。可他们对上的是第八团，一群由堡主亲选指挥官克里德亲自统御的铁血老兵。 战线被无情切割。 克里德的战术狠辣且实用，黎曼鲁斯坦克集群强行剖开敌方阵地，步兵沿缺口涌入，将长条形的防线分割成数个小型孤立包围圈。 帝国大军依靠数量碾压，一口一口吃掉这些叛军。 凯伦带领两个套着帆布的“欧格林”，专抄叛军后路的火力支撑点。 一处高地坡面上，敌方重火力连队架起六挺重型爆弹枪，交叉火力压得山脚下的卡迪安步兵抬不起头。残肢断臂在泥浆里翻滚，冲锋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凯伦趴在百米外的一截断墙后，十字准星套中一名的咽喉。 光束穿膛而过，副手仰面倒下。 就这半秒间隙，荷鲁斯与库伦动了。 两人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冲上高地。库伦的精工动力剑斩断了枪管，顺带将机枪手连同沙袋劈成两半。 荷鲁斯则更为野蛮，单手扣住重型爆弹枪的底座，抡圆了砸向相邻的火力点。几十斤重的金属底座靠着速度惯性砸烂了三个叛军的胸膛，骨骼碎裂。 这个支撑点连三分钟都没撑到，就被抹除。 下方的卡迪亚士兵抓住间隙跃出战壕，咆哮着冲上斜坡，用刺刀给苟延残喘的叛军放血。 凯伦提着枪转移阵地。 他专挑这种硬骨头啃，哪里的敌人重武器最密集，三人的突击小队就往哪里打。 克里德站在指挥装甲车的观察塔上，雪茄燃去了一半。 他举着战术望远镜，巡视着整个泰洛克平原的局势。 战况比他预想的顺利。敌军的指挥层彻底瘫痪，后备装甲迟迟没有顶上来。 视野扫过左翼的一处洼地。那里刚刚还是叛军防御最严密的防空阵地，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通过高倍率镜片，他捕捉到了那三个非编战斗单位。 一个扛着狙击步枪的中士，以及两个体型骇人的巨型生物。那两个披着防尘服的大块头，移动速度快得超出常理，杀戮手段利落得让老练的刺客都自惭形秽。 其中一人甚至徒手掀翻了一台奇美拉运输车，将躲在后面的步兵班直接碾碎。 克里德放下望远镜，吸了口雪茄，颔首，似是认可。 “三位帝皇最勇猛的忠贞战士。” “卡迪亚第八团，继续进攻！不要给叛军喘息的机会！” 清剿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泰洛克平原的黄昏透着一种病态的紫红色，硝烟直冲云霄，遮蔽了恒星的余晖。泥土被鲜血浸透，踩下去会发出黏腻的水声。 叛军做着困兽之斗，激光束与炮弹填满了这片空间，沃斯卡尼铁甲团最后一支成建制的连队在火海中化为废铁。 入夜前，最后一声枪响歇止。 叛军阵营，全军覆没。 卡迪亚守军付出不菲的代价，但守住了最关键的防线，将扎进腹地的这把毒刃亲手折断。 到处都是处理伤员与清理残局的星界军。 照明弹打向高空，冷白色的光芒将惨烈的战场照得通明。 凯伦累得不轻。高强度的战场穿插让他体力透支。他靠在一截焦黑的装甲残片上，大口喘气，身上那套军服沾满了泥浆与异端的污血。 旁边站着他那两个“欧格林”保镖。荷鲁斯面罩下的呼吸依旧平缓，身上帆布被敌方火力撕出好几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毫发无伤的肌肤。库伦的动力剑已经关掉力场，剑刃上的血槽糊满了凝固的肉渣。 “完事了。”凯伦把喝空的水壶扔回背包。 “这只是个开始。”库伦眺望天际那片诡异的极光，语气全无轻松。“卡迪亚的磨难远未结束，伊泽凯尔的大军还在虚空中集结。” “但至少今晚，卡迪亚还在帝国手里。”凯伦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血泥，站直身体。 视网膜内跳出淡蓝色的信息流。 【任务：改变叛变悲剧，提前结束叛变。已完成。】 【奖励积分：10000】 【当前可用总积分：111500点。】 一万分到账，这笔巨款足以在系统的军械库里兑换一些尖端武器或者技能。 凯伦关闭面板，明白这点资本在应对接下来的汪洋大军时，依旧不够宽裕。 微风拂过停机坪的焦土，带来焦糊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前方的人群分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数百名卡迪安第八团的老兵自发地列队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士，以及他身后那两座宛如战神般的‘欧格林’身上。 他们不清楚这个中士的过往，但每一个前线士兵都亲眼目睹了这支三人小队如何在叛军后方搅起腥风血雨。那些拔出火力点和徒手摧毁装甲载具的壮举，在士兵口中迅速传开。 军队只崇拜真正的强者。 无人发号施令，一名老兵行最高规格的天鹰礼。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金属撞击声汇聚成海，响彻平原。 凯伦愣了一下，这种崇敬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转头看了一眼荷鲁斯，牧狼神并未居功，只以沉默相伴，将这份荣耀完全让给了面前的凡人。 履带碾压碎石的声响传来，一辆指挥型奇美拉战车停在不远处。 乌萨卡·克里德走下战车。 这位以冷酷著称的指挥官，大步流星来到凯伦面前。 克里德审视着这个疲惫却精神矍铄的凡人，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极具压迫感的蒙面巨人。 他伸出手。 凯伦回过神，伸手迎上。 两只手用力握在一起。 “干得漂亮，中士。”克里德夹着半截雪茄，粗粝的嗓音在安静的人群中回荡。“你和你的扈从挽救了卡迪亚的腹背。没有你们果断敲掉叛军中枢，第八团要啃下这块硬骨头，至少得再填进去许多战士的宝贵性命。” “职责所在，长官。我们只是做了能做的事。” 凯伦回答得很干练。 他明白了荷鲁斯之前那句话什么意思，即便两人出力杀敌再多，也要在他人面前演好一位【指挥有方的欧格林好主人】的身份。 克里德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身姿拔得笔挺。 他抬手，向凯伦等三人行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谢谢你，中士。我代表卡迪亚，向你，以及你的勇士致敬。” 凯伦立正还礼。 周围的士兵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欢呼声。 第二十六章 当牧狼神听到泰拉围城往事 “中士，因你优秀的表现，你和你的扈从被堡主授予帝国十字勋章，以及晋升为上尉！克里德堡主授予一个满编精锐步兵排的指挥权！“ “谢谢你带来的好消息，政委。” 一个星期后，不死鸟步兵团驻地，政委将克里德堡主的授权任命书交予凯伦手中。 老政委向来刻板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笑意。他重重拍了拍凯伦的肩膀： “好好干！你小子绝对是块好料。还有你那两个猛得离谱的欧格林。” “相信他们在接下来的绞肉机里，还能接着大杀四方！” “是的，长官！一切都为了帝皇！” 走完过场，政委心满意足地掀开门帘离开。 凯伦随手掂了掂手里的羊皮纸，转过身。 角落里，正跟库伦一起拿破布擦拭动力甲的荷鲁斯抬起头：“看来，那位第八团的指挥官高升了？” 凯伦颔首。 “幸存的团长们、政委们、机械神教的主教们，甚至是驻星的审判庭代表，一致推举他上位。而资历和实力也足以证明他，乌萨卡·克里德能够胜任堡主领主的头衔。“ “不出我的意料。”荷鲁斯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仪式短刀。“我在这个人身上能看出一位优秀军队领袖的气质，被士兵爱戴，被其他势力和己方同僚所认可。” “他的确是被士兵爱戴，一位优秀的指挥官，成为堡主后也是一位优秀的将军。” 凯伦来到荷鲁斯身旁，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他身边。 “不过我认为，论指挥战术上他比不过你。” “那当然。” 荷鲁斯骄傲的哼了一声。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荷鲁斯·卢佩卡尔，大远征最出色的军团统帅，我指挥了许多战役，也为帝国和帝皇取得许多胜利。” “我还记得，军团旗舰复仇之魂号的荣誉走廊里堆满了很多战利品。” 然而牧狼神的自夸得来了库伦的鄙夷。 你在和一个参加三次冉丹战役的老兵说这个？ 你在和一个自军团诞生之初，就被帝皇命令剿灭那些可怖异形和执行秘密行动的老兵说这个？ 论战功，论战利品，雄狮和第一军团完全不输于第十六军团！ 他内心想到，手中擦拭动力甲的动作不由加快。 “不过……你在大叛乱最后阶段，也就是那场奠定帝国如今这一万年烂摊子格局的泰拉围城战里，表现可就相当一言难尽了。” 话音刚落，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三个八度。 大叛乱。泰拉围城。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柄淬了剧毒的重锤，狠狠砸在荷鲁斯的神经中枢上。 牧狼神的身体发生了极其轻微的僵直。他如今拥有纯净的灵魂，不代表他能轻易无视那个在原本时间线里，由“自己”亲手造就的无边罪孽。 甚至连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库伦，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在卡利班碎裂后，库伦便开启了长达万年的逃亡生涯。关于泰拉之战的具体细节，他知之甚少，大多是从各种真假参半的传闻中拼凑出来的。那场战役是所有悲剧的最终节点，他同样迫切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凯伦观察着荷鲁斯的反应。 没有暴走，没有失控。 原体的自控力经受住了考验。 片刻的凝滞后，荷鲁斯深吐出一口浊气。 已经发生的事实不容回避，哪怕作恶的是那个被四神腐化的躯壳，但署名依旧是荷鲁斯·卢佩卡尔。 逃避过去，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我需要知道。”荷鲁斯重新靠回帆布堆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前，视线极度理智，“详细说给我听。我在最后那场围城战里，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又沦落到了何等难堪的地步。” 凯伦坐直了身体。 “既然你想听，那就做好心里准备。这可不是什么英雄迟暮的故事，这是一场极其丑陋的堕落史。” 凯伦清了清嗓子，在脑海中调取那些前世翻阅过无数遍的沉重设定。 从摩洛战役那经过四神的试炼获得力量，再到狼王黎曼鲁斯的跳帮刺杀，酒神之矛让荷鲁斯堕落更深，之后就是不断向王座世界前进，贝塔伽尔蒙惨烈的泰坦军团内战，以及塔兰战役等等，最后是泰拉围城。 故事长达两个小时，凯伦竭尽所能将自己记住的细节说给眼前的两人。 尤其是泰拉围城，凯伦几乎是以说书的方式将那段《终结与死亡》中【荷鲁斯报恶魔菜名】经典名场面说给...眼前的牧狼神和老骑士听。 怎么说呢，此书中的战帅荷鲁斯在喜剧界无人能超越的泰斗形象彻底留下了。 老是认错人就算了，还和幻想朋友、恶魔自言自语，不仅情绪喜怒无常，而且老是觉得自己智商碾压全场，把忠诚派兄弟全当傻子。 你问叛军中前中期担任指挥的痞老板？早就提桶跑路不干了！ 每当凯伦自己讲述当时战帅荷鲁斯的表情时，总会绷不住憋笑。 事实上库伦....也在憋笑，只不过他一直拿着手中的爆弹枪打量着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这帝国造的爆弹枪可真精致啊，你说对吧，牧狼神？ 当然，关于战帅对黄老汉那股子“别样且扭曲”的执念，凯伦实在没敢讲。 因为眼前这位正版牧狼神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了。 现在的荷鲁斯感觉自己要把牙咬碎了。 就像一个全校第一的三好学生，被迫听自己喝断片后在操场上裸奔拉屎的录音。 “当战帅报完那些恶魔的名字后，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记述者的笔在写写画画....。” 凯伦讲完后，口渴难耐，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同时也在内心感慨也难怪为什么叛乱结束后，顿哥要把军团名从荷鲁斯之子改为黑色军团。 如果有恶魔认出军团名，诶，阿巴顿，你爹荷鲁斯是不是在作战会议里玩贯口老年痴呆的？ 这让我顿哥哥在恐惧之眼里还怎么混！ 第二十七章 什么是神选 郁闷。 伟大的牧狼神，头一回感到了郁闷。 在倾听完凯伦的讲述，荷鲁斯的表情看不出喜悦，只有愤怒和悲伤。 他为自己那副拉胯模样和表现感到愤怒，为自己那偏执的想法和情感，还有对帝国和帝皇的暴行而感到悲伤。 混沌腐化堕落... 过去他总以为，凭自己的意志，就算死也绝不可能变成亚空间那帮玩意的提线木偶。 尤其是在听闻他军团的一位子嗣，第十连的朱伯，在一颗名为63-19的星球上被恶魔萨姆斯附身屠杀了友军感到担忧，不过那场冲突最后洛肯终结了他。 那时候荷鲁斯根本不相信恶魔这些存在，或者说他在刻意回避，他始终以帝皇的《帝国真理》为信仰，但在那件事后他对《帝国真理》的信仰动摇起来。 不由自主的，荷鲁斯想起军团中的首席记述者，帝国真理宣讲者辛德曼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我们一直把这些东西叫做异端、迷信、异形的骗术，但如果它们是真的呢？如果真的有某种东西，能从我们的恐惧、我们的野心、我们的仇恨里汲取力量，那我们信奉的帝国真理，就给它打开了最大的门——因为我们否认它的存在，所以它能在暗处肆意生长。】 【最可怕的敌人从来不是拿着枪对着你的，是能让你心甘情愿放下戒备、甚至主动拥抱它的东西。】 “混沌是可怕的诅咒。” 牧狼神深吸一口气，他有些烦躁的揉着太阳穴。 “哪怕现在的我都为我在叛乱中那副模样感到愤怒和悲伤，混沌操控了我的思维，想法，扭曲我的认知，将我心底中最深的想法挖出来并加以修改...” “这也是为什么帝皇当初在尼凯亚上开会，禁止帝国使用灵能，这是一种对于智慧物种的诅咒。” “其实更多的是因为那位普罗斯佩罗的学者。” 库伦开口道。 “千子军团的情况那时愈发严重，并且自大的马格努斯发表的那些言论....” “库伦，你说得对，我那位兄弟的确有些自大且傲慢，他无视了亚空间的潜在威胁。” 荷鲁斯看向他，摇摇头。 “但这并非完全是帝皇发布尼凯亚禁令的根本原因。“ “那是什么？” “如果我猜得没错话...” 基因原体的大脑不断回忆着当年的会议，那时的他对于帝皇的灵能禁令是中立反对的，军团需要灵能智库的帮助，灵能在大远征中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不过碍于帝皇的权威，他不得不服从，并且心中有些不怨，但现在看来父亲管控灵能的手段并非浮于表面那么简单。 “一个伟大的计划。” 凯伦替荷鲁斯说出来这个答案。 “一个能让人类种族摆脱亚空间的伟大计划，犹如表演舞台上看起来根本不可能实现的魔术一样。” “帝皇不想让那些肮脏玩意注意到他做的事，这是一个秘密，就像你们暗黑天使军团一样。” 闻言，库伦不悦蹙眉。 他不是很喜欢凯伦口中老是说出关于第一军团的秘密，但凯伦的回答给他打开了一个新认知。 “一个伟大的计划，那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从自我从乌兰诺封帅后，帝国泰拉政府向我们发布的不合理十一税要求就知道了，那是一个需要海量资源砸进去的计划，一个能让我们对帝国心生隔阂的计划。” 荷鲁斯补充道。 当年洛肯也问了他相同的问题，只不过那时牧狼神愿意无条件相信他父亲，哪怕他的父亲不曾将这份计划告知任何人。 嗯，反正没有告诉他。 只能去靠猜。 “但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了。”凯伦伸了个一个懒腰。“现在是灵能的时代，人类整个种族也正在往灵能方向发展，就像艾达灵族一样，并且早就把帝皇当作神明来崇拜。” “这算不算违背《帝国真理》呢？” 他看向荷鲁斯和库伦。 “我们都有违背《帝国真理》。” 老骑士说。 但牧狼神却说。 “过去的帝国之理，和现在对神皇的信仰，两者之间的差别和求同存异的方案可以等到人类不再濒临灭顶之灾后再做讨论，我还依稀记得《帝国真理》要教导我们理性，既然存在那些超自然的家伙，那么就要面对，一味的逃避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那你这样就默认帝皇是神了？” 凯伦挑眉。 “不，我并不像我的兄弟珞珈那样认为我的父亲是一位神，但如果他有这层身份能干很多事....很多有利于人类和帝国的事，我反而会默认支持。” “这是基于政治上的考量。” 荷鲁斯摇摇头。 “这倒也是，不过只有极少数人和你一样持相同观点，尤其是当那位活圣人降临，圣塞勒斯汀，帝皇的神选来到后，你会改变想法的，我的狼神。” “神选又是什么玩意？我可以理解为代理人吗？”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到时候让赛勒斯汀见上你一面，就能很大程度上抹除你叛徒的身份，一位强大灵能者，一位神选，能看透你的灵魂。” 对于神选，凯伦并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是各大神明行走在凡间的代言人，代表诸神的意志。 帝皇手底下的活圣人赛勒斯汀也不例外。 加之之前库伦对荷鲁斯态度的转变，说明帝皇很有可能注意到荷鲁斯的出现，而作为神选的塞勒斯汀应该也没有理由对荷鲁斯保持敌视或者想除掉荷鲁斯的念头。 毕竟她的顶头上司是帝皇，黄老汉说什么就是什么。 ------------ “我的堡主，您该去休息了。“ 克拉夫棱堡里，克里德的贴身护卫兼第八团旗手，同时也是好友的凯尔劝说道。 克里德依旧叼着雪茄，孜孜不倦地在一台卡迪亚战线全息影像旁来回踱步，不断模拟调度着目前手中可用的部队，以及判断敌人会在哪里进攻。 “休息，如果能就休息就好了，可惜我们敌人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他喃喃说道。 接着克里德抬头看向凯尔。 “给那位凯伦中士的奖励发放了吗？” “已经办妥，不死鸟步兵团的政委将荣誉勋章和晋升上尉证书交予了凯伦中士。” 凯尔顿了顿，他想起了在战场上，凯伦身边两个‘欧格林’战斗的英姿，于是开口询问道。 “我的堡主，为什么不把凯伦招入我们第八团麾下？” “没那必要。” 克里德说。 “这是一种我对他的保护，我知道他的欧格林身份奇特，我见过太多欧格林，没有哪个力量和速度和他的那两个相提并论。”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个‘欧格林’身份不简单，因为我在其中最高大的那位身上嗅到了属于一名优秀统帅的气质。” “那……需要上手段查查底细吗？”凯尔神色一凛。 “用人不疑。”克里德摆了摆手，直接定下基调，“第一手举报沃斯卡尼叛变的就是凯伦，真要是内鬼，犯不着坏自己人的好事。” 他重新看向沙盘，眼神如铁。 “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巩固卡迪亚的防御，不管是阵地，亦或者是人心。” 第二十八章 第十三次黑色远征 克拉夫棱堡的沉思者阵列机昼夜运转，排气管道喷吐出灼热的废气，将整个地下中枢烘烤得闷热难当。 卡迪亚最高指挥部。乌萨卡·克里德站在巨型全息沙盘前，雪茄的灰烬扑簌簌掉落在金属台面上。 新任堡主的政令冷酷且高效。所有常备军取消休整。巢都底层的刑罚军团、工造帮派，甚至是刚够到标尺线的半大孩子，全被配发单兵护甲赶入永备工事。武器库连最深处的备用刺刀都被搬空。这是一场不留退路的豪赌。 与此同时，星语者唱诗班的尖啸声回荡在堡垒最底层。数十名灵能者在求援信号发送的瞬间，遭到极度狂躁的亚空间反噬，七窍流血暴毙当场。信号穿过风暴封锁，跌跌撞撞传向外围星区。 回音寥寥。大裂隙成型的先兆绞碎了稳定的航路。此时的亚空间跃迁，变成了一场十死无生的轮盘赌。绝大部分帝国舰队被困在网道或风暴另一端。 只有极少数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阿斯塔特战团，强行顶着撕裂舰体的乱流跃迁入局。黑色圣堂的十字徽记、太空野狼的灰蓝涂装、暗黑天使的战列舰在星港的残骸间一闪而过。人太少了。面对即将决堤的洪流，这点兵力填不满前线那深不见底的窟窿。 不死鸟步兵团第七连，边缘营区。 泥浆四溅。凯伦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砸在战壕的沙袋上。 他偏头吐出嘴里的血水，两手虎口发颤。 “你那套的刺刀术漏洞百出，吾友。”三米多高的“欧格林”站在泥坑边缘。 荷鲁斯将手里那截削断的木制训练步枪随手丢下。 “遇到披着动力甲的敌人，瞄准胸甲是在自杀。刺刀只能找护颈边缘或腋下柔性关节。出刀慢半拍，你的肠子就会被链锯剑搅出来。” 不远处，库伦正用刀背将两名新兵拍进泥水里。下手极重，全无顾忌。这是凯伦晋升上尉后分到的满编步兵排，三十个刚成年的卡迪亚人。在过去三个月里，这个排被两名披着变种人外壳的怪物操练得生不如死。 没有怨言。这些战士都明白想在接下来的绞肉机里活命，就得学会把体能压榨到极限。 “换你，库伦。”荷鲁斯招手。 保留节目。 阿斯塔特对决基因原体。 库伦提着一柄未激活立场的训练铁剑入场。起手便是古典骑士最正统的斩击，剑路毒辣，直取牧狼神下盘。 荷鲁斯脚步交错。身形违背物理常识般横移半步，右手两指精准捏住剑脊。手腕一抖。巨大的反震力贯穿老骑士的小臂，铁剑脱手砸入泥地。 一招定胜负。原体的教导就是不断用绝对的技巧和实力碾碎你的防线，让你靠肌肉记住死神的行进路线。 训练结束后，凯伦扔给库伦一块破布。 “他打我只用了一成力。对你，至少三成。”凯伦嘲弄道。 库伦擦去头盔缝隙的泥垢，重新捡起剑。“因为我还能站着。” 训练是折磨，却也是唯一的喘息空档。 防空警报一天拉响四十次。 深空探测阵列捕获的异常读数成倍激增。 极端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卡迪亚，所有人都在等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落下。 ---------------- 时间推移。 m41的最后一年，999年。 卡迪亚的紫红色天幕彻底沉寂，恒星的光辉被吞噬。 随着一颗名为乌斯托特的帝国世界被混沌舰队的【行星杀手】一炮轰碎，无以计数的混沌战舰从恐惧之眼涌入现实宇宙。 第十三次黑色远征，正式开始！ 深空防御轨道上亮起密集的闪光。 帝国海军的舰队摆开传统的线列阵，迎击那片从恐惧之眼挤出的黑色阴影。 规模之大，直接扯碎了所有战术推演的上限。 遮天蔽日的混沌舰队倾巢而出。 混沌战帮的劫掠舰、黑石要塞、还有大叛乱时期遗留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这是一场汇聚了全宇宙恶意的狂欢。 复仇之魂号。 伊泽凯尔·阿巴顿的旗舰悬停于舰队群中枢。 他指挥着舰队，向帝国朦胧星域绝大多数帝国重要世界和海军发起了进攻。 惨烈的虚空战开始了，光矛与宏炮在深空中织出一张毁灭的网。 帝国防线在接触的首个回合就被大面积冲散。燃烧的战舰残骸拖着长达数千公里的尾迹，在虚空中产生剧烈爆炸。 一支混沌舰队很快突破了卡迪安星系的外围行星索拉·马里亚图斯的轨道防御，轨道空间站解体。主反应堆被多重宏炮贯穿，几百万吨重的残骸在大气摩擦中化为刺目的火流星群。 混沌叛军将此地作为了进攻卡迪亚堡垒世界的前沿基地。 当这一消息传到卡迪亚，克拉夫棱堡和战壕里死寂无声。 星界军们紧紧拽住手中各类各样的武器，祈祷着帝皇之名，军官们时不时抬头仰望虚空中的局势。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焦急等待着战争的降临。 每个人都清楚，退路早断了，唯有背水一战。 几天后，混沌舰队如愿来到了卡迪亚上空。 一处战壕上。 凯伦放下双筒望远镜。 荷鲁斯戴着防尘面罩。他站在阵地高处，任凭夹杂着钷素废气的寒风刮过面颊。视线穿透云层，直抵虚空深处。 他看到了那艘船。曾经的复仇之魂。他曾在那个舰桥上挥斥方遒，把人类的旗帜插满银河；也曾在那里沦为四神的玩物，把帝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今，他昔日的长子伊泽凯尔·阿巴顿正站在同一个位置，带着清算一切的狂妄重返故地。 库伦立于原体身后，手握剑柄。混沌先锋舰队已突破近地轨道防御网。遮天蔽日的登陆舱群如过境蝗灾，朝着地表俯冲坠落。 卡迪亚的防空阵地全线开火。多管机炮的曳光弹逆流而上，在天空拉出成千上万条红线。 荷鲁斯抬眼。理智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钉在心底。 他注视着那些陨落的残骸，注视着这张漫天铺开的死亡大网。 “战争开始了。” 牧狼神轻声开口。 音量不大，却在凯伦与库伦的耳畔分外清晰。 “卢佩卡尔，你觉得阿巴顿这场远征会胜利吗？过去他的每一场远征都是胜利。” 这个时候，凯伦依旧还有心情对荷鲁斯开着玩笑。 “不。” 荷鲁斯吐出这个字，他看向凯伦和库伦。 “胜利只是一时的，我们有能力将终结他的胜利。” “我们将在卡迪亚上重创他的部队，我们将誓死捍卫帝皇和帝国的荣光！” （今天只有两章，作者还在构思后面的剧情） 第二十九章 卡迪亚地面战(1) 凯伦靠在沙袋上，他的视线落在身侧那个巨大的身影上。 基因原体强大吗？当然强大。 帝皇用禁忌生物科技加上某些不可言说的灵魂本质，捏出了这群为战争而生的半神。 他们是天生的统帅，是肉搏战里的绞肉机，银河中能纯靠肉体和个体威胁到他们的生物屈指可数。 但这并非绝对。 凯伦抬起头，越过战壕外的铁丝网，望向被紫色雷暴撕裂的天际。 个人的勇武，在某种量级的宏大伟力前，终究存在着物理层面不可逾越的鸿沟。 把一个哪怕是身穿终结者动力甲的基因原体扔到启示录级的战场中央，他的处境绝不会比一个凡人好多少。 对于停泊在近地轨道上的虚空战舰，或是即将被投入战场的神机泰坦而言，原体的血肉之躯依然脆弱得只需一发等离子歼击炮就能彻底蒸发。 凯伦更愿意相信，如果那位克里德堡主将卡迪亚全军的指挥权交给卢佩卡尔，说不定叛军将会被迎头痛击，会损失更多，但....这根本不行，牧狼神不能现在就暴露身份。 此时此刻，天幕的尽头，一座庞大到连星光都彻底遮蔽的恐怖巨构，正一点点挤碎云层，显露出它那致命的八角形轮廓。 黑石要塞，永恒意志号。 只要这座从远古遗存下来的毁灭机器在卡迪亚上空完成充能，整个星球连同地表和帝国守军，都会在亚空间射线下化为漂浮的宇宙尘埃。 面对这等足以碎星的伟力，任何战术都显得极其苍白。 凯伦清楚当下的局势。 卡迪亚的星球护盾发生器此前出了严重的故障，如果不抢修，大家只能在原地等死。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太空野狼战团的狼主斯温·血吼，率领着他手下的狼崽子、机械修会护教军以及卡迪亚第十三团的残部，组成了一支联合突击队。 他们搭乘“火鬃之牙号”，顶着混沌舰队密集的攻击，对永恒意志号发起了一场有死无生的跳帮战。 目的是搞破坏，拖延要塞主炮的充能时间。 半天过去了。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粗糙的电磁杂音，跳帮部队了无音讯。 情况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大掠夺者阿巴顿的黑色舰队凭借着绝对的数量和火力优势，彻底击溃了卡迪亚轨道上的帝国海军防线。 在一众庞大混沌战列舰的护航下，永恒意志号稳稳停靠在了卡迪亚的同步轨道上。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长达数千公里的防线上蔓延。 星界军们只是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头顶那个宣判死刑的倒计时。 那团不祥的深黑色物质开始散发出刺目的诡异幽光。 黑石要塞正在疯狂汲取灵魂之海的能量，空间的界限在炮口前方变得极度扭曲。 一道粗大到无法用计量单位去衡量的高能射线，毫无保留地轰向了卡迪亚的地表。 许多人闭上了眼睛，抓着胸前的天鹰吊坠，念诵着生平最后一句祈祷。 毁灭却并未如期而至。 一层蔚蓝色的半透明能量网，毫无征兆地在地表上空成型。 它就像一张倒扣的坚不可摧的光罩，硬生生顶住了那发灭世级的炮击。射线在护盾表面激荡出大片扭曲的光斑与能量涟漪，高温将高空的云层瞬间气化，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卡迪亚的星球护盾，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不仅修好了，其爆发出的功率甚至远超机械修会历史档案中的任何一次理论极值。 战壕里凝滞的空气活了过来。 帝国守军爆发出了掀翻天灵盖的欢呼声。 官兵们挥舞着旗帜，政委们声嘶力竭地在通讯器里高喊着帝皇的庇护。 没人知道，在护盾发生器的地下主控室里，根本不是什么机械神甫的功劳。 一位披着金属长袍的太空死灵，正趁着一片混乱，慢条斯理地退回阴暗的角落，深藏功与名。 近地轨道上，旗舰复仇之魂号的舰桥内，阿巴顿看着战略全息图上那坚挺的护盾网，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恼怒。 一计不成，那就强拆。 混沌战帅没有丝毫迟疑，发布进攻命令。 黑石要塞的炮击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空降雨。 成千上万的地狱飞龙、登陆舱、运输艇如同倾倒的墨水瓶，突破云层，疯狂砸向卡迪亚的大地。 帝国防空火网全速运作，高射机炮打红了炮管，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白烟升空，激光阵列疯狂射击。 天幕被点燃，不断有混沌空降舱被凌空打爆，化作火球坠落。 但这片死亡金属雨的密度实在太高了。大量空降舱强行穿透了防空火力，直接砸进了星界军的腹地防线，执行极其暴力的斩首作战。 空气被撕裂的音啸声由远及近。 “卧倒！”库伦猛地按住凯伦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进了泥水里。 巨大的阴影掠过头顶，泥土狂飙。 一枚布满亵渎倒刺的重型恐惧之爪空降舱，直接砸在了不死鸟步兵团第七连的指挥坑位。 那名三个月前拔枪指过凯伦、平日里死板且严苛的老政委，连拔出腰间爆弹枪的机会都没有，当场被沉重的舱体连人带桌子压成了一滩薄弱的血泥。 刺鼻的过载冷却液喷涌而出，舱门在粗暴的爆破锁中强行弹开。 五道极其庞大的身影踏着沉重步伐走了出来。 猩红色的动力甲，肩吞处印着燃烧恶魔头颅的徽记，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令人作呕的混沌经文。 是一群身着终结者的怀言者战帮混沌阿斯塔特 “把伪帝奴才的皮剥下来，书写新的真言。” 领头的怀言者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他抬起手中的重型爆弹枪，对着尚未从坠击震荡中缓过神的星界军士兵扣动扳机。 大口径爆弹在人群中炸开，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四下飞溅。 单方面的屠杀瞬间展开，普通的激光枪打在他们的陶钢装甲上，只能留下几个无伤大雅的焦黑印记。 不远处的战壕里，荷鲁斯站直了身体。 牧狼神早已穿上那套经典珍珠白终结者动力甲，但披着灰褐色斗篷。 他盯着那些猩红色装甲，原本平静眼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起一股极度危险风暴。 怀言者。 如果说在大叛乱那场烂账里，有谁是导致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洛伽和他手下这群四处散播腐化的神棍，绝对首当其冲。 如今灵魂纯净的荷鲁斯，看到这群曾经的“引路人”，那种新仇旧恨交织的恶心感，直接拉到了最满。 “看来他们今天选错登陆地点了。”荷鲁斯声音低沉。 他右手反手抽出挂在腰间动力短刀，左手紧握着手中一把爆失枪。 库伦提着精工动力剑，走到原体的左侧身位。 “卢佩卡尔大人。”老兵开口，“左边那两个终结者归我。” “如果你第一时间解决不了，我会在完成的我的目标后过来帮你的，骑士。” 牧狼神的轻笑通过通讯器传到库伦耳中，老骑士执拗说道。 “我会解决他们，在您还没解决您的目标前。” “我们拭目以待，骑士，不过现在我们要高喊一句。” “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为了雄狮！” 话音刚落，身披斗篷的两道身影犹如漆黑的利刃，快如闪电杀向那五名叛军。 第三十章 卡迪亚地面战(2) 马拉奇踩断了一名星界军通讯兵的脊椎。 厚重的陶钢靴底碾过骨骼，发出枯树枝折断的清脆响动。 作为这支怀言者终结者小队的指挥官，他拥有【黑焰牧首】的亵渎称号。现在他将把卡迪亚第七连的指挥所连同战壕的星界军变成献祭诸神的祭品。 重型爆弹在狭窄的战壕里炸响。断肢和防弹甲片的碎片混在泥浆里四下飞溅。两名星界军新兵端着激光枪，大吼着冲向他。赤红的激光束打在印满经文的终结者肩甲上，连表面的涂层都没能擦掉。 马拉奇左手随意一挥，沉重的动力拳套带起气浪，把两名凡人的上半身拍成了肉泥。 “伪帝的牲畜，真是弱小。” 他在通讯频道里大笑。身侧的四名终结者队友同样发出低劣的狂啸。 对这群历经万年亚空间洗礼的混沌老兵而言，在卡迪亚地表屠戮星界军，和战前去后花园踏青没多少区别。这完全是单方面的泄愤。 然而变数来得全无征兆。 高处的泥土防波堤垮塌。 两道高耸的黑影自上方直接砸入战场。 一名正在给爆弹枪换弹的怀言者还没来得及转头。 库伦的精工动力剑已经到了。 蓝色的分解力场切开雨幕，精准吻合那名叛军颈部伺服关节的缝隙。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劈砍，完全依靠装甲薄弱点的结构破坏。剑刃自下而上斜切，连着颈椎骨和两根大动脉齐刷刷分离。那颗戴着长角头盔的脑袋抛飞到半空。 马拉奇眼部监视器里红光大作。 系统疯狂警报敌对单位介入。 他刚抬起武器，视野前方，更大的那团黑影已经撞了过来。 这是纯粹质量与速度的碾压。荷鲁斯没有动用武器，直接以左肩前倾的姿态，实打实地撞在马拉奇的胸甲正中央。 两具体重均以吨计的装甲单位发生硬碰硬。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压过了周遭的炮火。马拉奇听到终结者胸甲连同自己胸骨粉碎的动静，接着是腰部传来的断裂闷响。那股巨力破坏了终结者护甲底层的传动轴。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横飞出去十几米，背部狠狠撞断了半截钢筋混凝土桩，最终瘫倒在烂泥里。 痛觉神经断线了。马拉奇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完全不听使唤。护甲的腰部装甲板向内严重凹陷，将他的脏器和骨骼挤成了一团。 “杀掉他们！”马拉奇强忍着疼痛在频道里嘶吼。 剩下的三名终结者迅速调整站位，重火力对准了那两个披着斗篷的袭击者。 反击并未奏效。 三个呼吸的瞬间，结束战斗。 第一个呼吸，库伦矮身滑步，动力剑挡开扫射来的爆弹。剑锋借着偏转的势能顺势上撩，切进左侧终结者的腋窝。高热力场把对方的两颗心脏和半个肺叶直接绞成烂肉。 第二个呼吸，荷鲁斯硬顶着正面射来的火网。爆矢弹在珍珠白色的肩甲边缘爆响，只留下浅淡的焦痕。 他大步前跨，动力短刀从右侧终结者的膝关节侧面捅入，向上一挑。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前扑。荷鲁斯反手一掌拍在对方脑后，巨大的动能顺着头盔传导进去，脑干内部发生结构性坍塌。 第三个呼吸，最后一名怀言者挥动战斧砍向原体的侧颈。 荷鲁斯没有躲闪。他空出的左手自下探出，后发先至，五指直接卡住那名叛军的面甲。拇指和食指抠住目镜玻璃。发力。 陶钢在原体的指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面甲被生生捏瘪，鲜血和组织液顺着手指缝隙喷涌而出。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在泥水里。 全灭。 星界军第七连残存的战士缩在战壕角落里，忘了开枪。 一切发生得太快，超出凡人视网膜捕捉的上限。 几十米外，凯伦蹲在一个弹坑里，端着狙击枪，视线透过高倍瞄准镜记录下了全过程。 原本他还想找机会给这几个叛变阿斯塔特补枪，现实是插不上手。 原体下场对付星际战士，是纯粹的降维收割。 荷鲁斯朝瘫坐在地上的指挥官走去。 马拉奇的终结者头盔被荷鲁斯扯下，扔到一旁。 那张布满亵渎刺青的苍白脸庞暴露在卡迪亚酸涩的空气里。 他不明白这条凡人驻扎的战线里，哪来这种战力，甚至强过那些战团的阿斯塔特。 “你是谁？”马拉奇盯着走近的黑影。 荷鲁斯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没有回答。 “艾瑞巴斯，你们的黑暗使徒。来卡迪亚了吗？” 提及这个名字，马拉奇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抽搐的脸上，硬挤出一个怪异的笑。 他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末的淤血，嗤笑道。 “痴心妄想。别说是你，就算是那些战团长亲至，也碰不到使徒的一片衣角。你想杀他？白日做梦。” 这番嘲讽没换来任何情绪反弹。 荷鲁斯抬手，掀开兜帽一角。 大远征时期，这张脸曾被印在无数世界的广场上，被上万艘战舰的舰桥记录仪列为首位。 刚毅的下颌线，宽阔的前额，那双深陷眼窝中审视宇宙的眼睛。 没有亚空间的变异腐蚀，纯正的原体本相。 “我是荷鲁斯·卢佩卡尔。” 基因原体的嗓音传到马拉奇耳边。 “影月苍狼之主。我有这个能力。” 马拉奇脸上的嗤笑僵硬。 他认得这张脸。 怀言者老兵的认知在短短一秒内发生断层。 眼前站着一个没被邪神玩弄的荷鲁斯。一个早在万年前就被尸皇彻底抹除的死者。 认知断层过后，涌上来的是极端的荒谬感。 马拉奇放声大笑。笑声扯动了破碎的肺叶，吐出大股血沫。 他仰视这位牧狼神。 “没死……您竟然还活着！？哈哈哈。” 笑声凄厉。 他清楚今天必死无疑。但也明白，银河的格局和帝国的命运即将被改写。 一位完整正常的牧狼神荷鲁斯，对混沌叛军而言是一场灾难。 “给我个痛快吧，大人。”马拉奇把头靠在残破的混凝土柱上，“艾瑞巴斯不在卡迪亚。他在后方举行混沌仪式。” 荷鲁斯点点头。 从一个基层指挥官嘴里套不出是什么核心的部署。 狡黠的艾瑞巴斯也不会把他的位置告诉任何人。 他弯下腰，伸出宽大的手掌，罩住了马拉奇的头颅。 发力。 骨骼崩碎的闷响。 马拉奇无头的尸体失去最后支撑，滑入战壕底部的污水中。 荷鲁斯站直身体，从旁边的尸体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慢条斯理擦去手指上的血污。 “他不在这里。”牧狼神侧过头，对着走上前的库伦说道，“算他命大。” 凯伦拎着枪从弹坑里滑下来，快步跑到两人身旁。 周围几个幸存的第七连星界军士兵互相搀扶着站起，用极度敬畏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刚才面罩扯下的时段，荷鲁斯背对着星界军，凡人们没看到那张脸，即便看到了也不认识。 “处理得很干净。”凯伦瞥了一眼满地的怀言者尸体，转头看向荷鲁斯。“接下来怎么办？卡迪亚的防空网全穿了，这种级别的登陆小队只会翻倍增加。我们排里就那三十个新兵，这阵地守不住多久。” 荷鲁斯重新扣好帆布兜帽。 “不需要死守阵地。”荷鲁斯环顾四周的乱象，“防线太长，分兵驻守正中阿巴顿的下怀。克里德的指挥很出色，但他能用的牌太少。” 远处，又数个恐惧之爪空降舱砸入第八连的防区。 地表剧震。 “凯伦，通知你的那个排，全部往克拉夫棱堡的次级防线撤退。”荷鲁斯看向凯伦，制定新的战术，“我们三个去充当救火队。专挑那些降落在侧翼和指挥节点附近的混沌星际战士杀。既然阿巴顿玩斩首，我们就反斩首。把他们的突击矛头全撅断。” “遵循您的意志，我的狼神。” 凯伦应声回道，召集自己的排，以及第七连剩余战士跟着两个大块头前往救援其他被混沌阿斯塔特攻击的防线。 第三十一章 卡迪亚屹立不倒 混沌大军并非孤军奋战。 随着叛徒战靴踏上卡迪亚的土地，他们带回了古老而残酷的野蛮暴行。 数以万计的平民与战俘被拖拽至空地上，充当活体祭品。剥皮、抽骨、放血，令人作呕的献祭仪式在战场各处铺开。 腥臭的血液顺着人为挖出的沟壑流淌，在焦土上交织出规模骇人的八芒星印记。 肉体层面的杀戮，更是一场献给废弃万神殿的祭祀狂欢。 卡迪亚上空的极光变了颜色。 现实宇宙与灵魂之海的帷幕屏障被削弱。 空气中弥漫起浓郁呛人的硫磺雾霾，夹杂着直刺耳膜的凄厉吼叫。物理法则大面积失效，物质世界开始瓦解。 数不清的亚空间恶魔顺着裂缝挤入现实。生着反关节的放血者、喷吐异色火焰的粉红惧妖、裹挟着瘟疫飞蝇的纳垢灵，成群结队地扑向星界军阵地，协助混沌部队撕扯卡迪亚的防线。 加之敌方混沌阿斯塔特前期渗入后方，专门对星界军军官实施针对性斩首。 帝国大军的指挥链受到毁灭性打击，大面积阵地宣告失守，防御圈持续缩小。 其他外围堡垒在如潮水般的攻势下先后沦陷，仅剩残垣断壁。 卡迪亚地表上，如今只剩下一座完整的要塞。 克拉夫棱堡。 棱堡内的指挥中枢，排气扇超负荷运转，却排不散室内的焦躁。 克里德紧咬雪茄，死盯着全息沙盘上的敌我态势动向。 副官凯尔拿着一份战地汇总文件，大步跨上金属高台。 他带来的，全是坏消息。 “堡主。”凯尔嗓音嘶哑，发声带因连续高呼而受损，“棱堡外围的圣莫里肯圣典区，被敌人的恶魔引擎摧毁了。修女们在后撤。她们撤离前拼死击毁了一台颅骨之主，重伤了另一台，但防线还是没保住。” 克里德在沙盘边缘敲击控制面板，局部投影放大。 “克拉拉克平原那边情况更糟。”凯尔翻开下一页日志，“太空野狼战团的帝皇天使在抗衡叛军装甲集群。损失极大。异端甚至空投了泰坦军团入场。狼主下达了后撤指令，暗黑天使战团也跟着他们一同撤退。” 一份份战报，皆是溃败。 全息投影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坐标持续后移，被四周涌来的红色浪潮无情挤压。 “几乎所有战地防线都在收缩，我的大人。”凯尔垂下手臂。 克里德吐出一口浓烟，火光照亮了他布满硬茬胡须的下巴。 “不可避免的战略收缩。”堡主一字一顿，“我们在用有限的兵力硬扛整个恐惧之眼的底蕴。但你要看清楚，我们仍有一些阵地在死守，他们承担着敌人的怒火和注意力。” 顺着堡主粗糙的手指，凯尔在全息沙盘上锁定东西两侧的两处突出部。 东边那个蓝点，像根钉子般死死扎在防线上。 那是烈士之墙。由大元帅阿玛尔里奇亲率的黑色圣堂部队驻扎于此。多恩的子嗣向来刚硬，硬是凭血肉之躯挡住了叛徒的猛烈攻势。 凯尔视线移向西侧，眼角不由得跳动两下。 不死鸟步兵团？ 一个由新兵拼凑的二线单位，竟然能在这种绞肉机里构筑出稳固的防御阵地，且一步未退。 “这怎么可能？”凯尔快速调取相关片区的底层战报。 读取完加密日志，他咽了口干沫。 “不死鸟步兵团的第七连政委在敌军首轮空降时被砸死。”克里德解释道。 “现在政委的职能，由那位凯伦上尉接替。他带着他那两个欧格林扈从，充当战区的救火队。这三个人在各连队之间穿插，不但激励了士兵士气，还包揽了极高的击杀数。” “他们手里折掉的混沌阿斯塔特数量多得离谱。这导致敌方指挥官把怒火全倾泻在他们头上，间接影响了其他战线敌人的注意力，其他阵线的压力得以减轻。” 克里德伸手掸去雪茄灰烬，眼底透出赞赏的意味。 “神皇在上。”凯尔长舒一口气，“这两个欧格林，真他娘的能打！” 高兴不过三秒，凯尔脸上的振奋褪去，换上浓重的担忧。 局部的高光表现，挽救不了整体的战略倾颓。 “可是我们的大军仍在后撤。”凯尔看向克里德，“当星界军看到，连战无不胜的帝皇天使和修女们都在退避。他们心中难免会出现……” 凯尔顿住话头。 “恐惧。”克里德替他说完后半句。 这位统帅没有任何恼怒。 “我明白，我的朋友。”克里德将剩下的半截雪茄摁灭在钢铁控制台边缘，“我们身为凡人，面对超常的邪恶伟力，无法避免这种本能的畏惧。战士们刚扛起枪就直面恶魔，能不尿裤子和逃跑已是奇迹。” 他转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顶大檐军帽端正戴好。接着拿下挡风军大衣披上。 “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勉励我们的士兵。给他们撑腰。” 克里德从腰间拔出精工爆弹手枪，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走吧，和我一起去前线看看。” “去哪，大人？” “去泥坑里。”克里德大步向大门走去，“去告诉所有人，卡迪亚，屹立不倒！” ---------- 另一边，不死鸟步兵团的阵地上。 “卡迪亚屹立不倒！“ “战友们！看看对面这帮杂碎！” “被邪神玩弄的畸形怪，人不人鬼不鬼！而我们，站在这里，依旧保留着人类的尊严！” “黄金王座上的祂会因为我们的抗争而感到骄傲和自豪！我们所作的，是世间最正义之事！我们捍卫的，是人类之主的遗产，我们即是祂最忠诚的战士！” “蔑视叛徒带来的艰辛。胜利道路必然充满荆棘挑战。眼下就是这样。要回归黄金王座，就必然接受这种挑战。当你魂归王座，你可以骄傲地告诉帝皇，我参加了卡迪亚保卫战。祂会对你说：好一个勇士！” 凯伦的喊叫回荡在不死鸟步兵团阵线上空，几乎所有连队都能听得到。 在政委牺牲后，加之他同荷鲁斯和库伦两人不断救火各条连队战线，当看到这些守军士气开始低落，他自然而然接过了稳定士气和宣传的旗帜。 他从系统那兑换了一个大分倍率的喇叭，不断发出怒吼和鼓舞人心的话语。 就连一直默默战斗手撕混沌阿斯塔特的荷鲁斯和库伦都认可，凯伦这小子的嘴遁，真是天生干政委的料。 粗暴、直白，却如同强心剂般扎进每一个战士的血管。 在宣传攻势和救火部队的影响下，不死鸟步兵团犹如钢钉一定死死钉在战场，任凭混沌阿斯塔特、邪教徒和恶魔大军不断冲击，依旧屹立不动。 甚至，不死鸟步兵团一度曾发起反冲锋，他们跟随在凯伦和他的两个欧格林身后，向敌人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直接斩首了敌人一个混沌阿斯塔特战帮的头脑，并逼退混沌大军十公里。 硝烟弥漫中，所有不死鸟步兵团战士的目光，都被最前方那两个高大的欧格林背影死死吸住。 那是一种让人心生勇气的强大。 仿佛只要跟着他们冲，胜利，似乎唾手可得。 第三十二章 阿巴顿的狗 混沌大军的攻势暂歇。不死鸟步兵团终于换来了一口宝贵的喘息机会。 战壕里，凯伦一屁股瘫在弹药箱上，活像一滩烂泥。 长时间扯着嗓子疯狂输出，加之来回跑动，他的体力槽早见底了，不仅浑身酸痛，嗓子也干得冒烟。 忽然，一个军用水壶递到了眼前。 抬眼一看，是荷鲁斯。 “喝吧。” “你不渴吗？你体力消耗是最多的。” 哪怕相处有段时间，凯伦依旧下意识把荷鲁斯当作普通人、朋友来看待。 牧狼神摇头。 “基因原体的各项耐力超乎你的想象，我的朋友。” 凯伦没再客气，接过水壶，仰头一饮而尽。 一个响亮的饱嗝打出，缓解了他的疲惫。 “你在战斗时的表现很亮眼，凯伦，但也够吵闹的。”荷鲁斯笑着坐在他身边。“让我想起了那些绿皮欧克兽人，他们也总是这么吵。” “不吵不行啊，我的狼神，我得维持士气，得用口号去喊。” 凯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幸存战士们。 战争是残酷的，不死鸟步兵团的战斗人员已经减员三分之二了。 但大家的士气依旧昂扬，他们坚信胜利，也保持着对帝皇的忠诚。 “很多人将会死去。” 凯伦喃喃说。 “战争就是这样，尤其是星际规模的战争。” “叛军进攻停歇，看得出来他们的后勤储备告罄，不过下一波进攻他们将倾尽全力，他们必将破坏克拉夫棱堡的星球护盾发生器，好让黑石要塞的炮击继续。” 荷鲁斯低沉说道。 “对了凯伦，你说的那个活圣人什么时候才会来。” “塞勒斯汀，她将于危难时刻抵达，为守军带来希望，她是帝皇的使者。” 凯伦说，接着看向荷鲁斯。 “不仅有她，虚空中帝国之拳的山阵号也会来到卡迪亚上空。” “山阵号可是拱卫泰拉的卫星，而且王座世界距离这里也很遥远，怎么可能会来到这？” “阿巴顿发动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不仅有朦胧星域遭难，一个名为比拉克的恶魔和钢铁勇士的战帮合作去搞了王座世界，帝国之拳为了泰拉的安全直接带着山阵号进行亚空间折跃。” 凯伦接着说，抬头看向停泊在轨道上的黑石要塞。 “眼下这颗黑石要塞【永恒意志号】将会被跳帮部队和山阵号合围下摧毁，但阿巴顿还有一颗，而那一颗将会摧毁卡迪亚。” “不过话说回来，卢佩卡尔，咱们几个的战绩会不会太显眼了，把阿巴顿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死在我们手上的混沌阿斯塔特起码有两千多人了。“ 对此，荷鲁斯颔首。 “很有可能，但伊泽凯尔绝对不会亲自下来。”牧狼神沉思片刻。“伊泽凯尔在战术上像我，如果我是他，我会派遣出我的得力干将下来清除阻碍，眼下我们的防线似乎是克拉夫棱堡周围最突出的，伊泽凯尔没理由不会攻打我们。” 恰好这时，库伦回来了。 他为荷鲁斯和凯伦带来了饭菜，与其说是饭菜，不如说是罐头晚餐。 填饱肚子要紧。 凯伦打开一个罐头，回复刚刚荷鲁斯的话。 “的确如你所料，狼神，阿巴顿将派遣他四大神选中，黑色军团中一位恐虐分支的恶魔亲王，乌坎托斯，他将率领名为【阿巴顿之犬】的部队亲自袭击克拉夫棱堡。“ 说完，凯伦自己先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神特么【阿巴顿的狗】，这起名品味也是没谁了。”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意，扒拉了一口合成肉泥： “不出意外的话，这条疯狗马上就要往我们的阵地上撞了。” ------------------ “战损的预料超乎我们的想象。” “邪神在上，我无法相信，我们在拥有如此的兵力下，居然损失了两千名战士，还有一名战帮首领。” “谁能告诉这是怎么一回事？两千多人，还没有算上那些凡人仆从军和恶魔。“ 虽说混沌战帅手中有着庞大的兵力，但一个两千多名混沌阿斯塔特战死和战帮首领被杀的情报传递到他手上时，大掠夺者还是有些不悦的蹙眉。 卡迪亚上那些凡人都那么勇的吗？ 还是说他们得到了尸皇的祝福？ 复仇之魂号上，来了兴趣的大掠夺者反复观看这条情报，甚至特意点开了那条杀掉如此之多混沌阿斯塔特的战线全息投影。 帝国防线大面积龟缩，唯独这一处阵地像根铁钉一样，死死扎在克拉夫棱堡的突出部。 “战帅。” 一位侍从开口。 “根据前线的情报，他们声称收到了两名身着动力甲的欧格林阻拦，以及一名精通狙击凡人的阻碍，否则他们很快就会冲散那条防线了。” “欧格林？” 阿巴顿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极其怪异的嗤笑。 “你是说，欧格林？” “是的，大人，他们说..那两个欧格林的速度和力量超乎预料，尤其是最高大的那位。“侍从斟酌着用词，然后再次开口，生怕惹怒了眼前的大掠夺者。 “无论是恶魔，还是混沌阿斯塔特老兵，都认为那个高大欧格林，有着基因原体的风范...” 基因原体？ 这个词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阿巴顿的记忆库，以及那天他的首席巫师扎拉费斯顿的话。 [域外之辈降临此世，诸神亦无法看透。祂带来全新变数，尸皇最忠诚的战士被祂召唤而来。苍白的狼将于圆月时分显现，雄狮之子亦会伴其左右] 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在阿巴顿脑海中，他下意识感到手脚冰凉。 这是他万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半响后，他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 “他已经死了。” “那个人早就死透了！尸皇亲自杀了他，法比乌斯搞出来的那个冒牌货，也是我亲手杀死的。” “不可能，不可能。” 阿巴顿越念叨语速越快，他猛地扭头盯住侍从，眼神凶戾得活像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 “给法比乌斯发消息，我有事要问他。” “好，好的，战帅。” 侍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舰桥。 阿巴顿死死抓着栏杆，透过舰桥指挥室玻璃死死盯着眼前的卡迪亚星球。 许久后，他召来了自己黑色军团的四大神选代表之一，恶魔亲王，乌坎托斯。 “有何吩咐，我的战帅。” “乌坎托斯，你和你的部队冲击这条防线，替我查探一下这条防线的那两个‘欧格林’” 乌坎托斯不解，他反驳道。 “可是战帅，我的任务是拿下克拉夫棱堡的星球护盾发生器...” “我他妈让你去就去！你他妈怎么那么多废话！” 这一刻，阿巴顿罕见的失态了，他以咆哮的口吻对手下命令道。 唯一能解释大掠夺者失态的理由，只有恐惧。 因为极致的恐惧，带来了对外人掩饰的愤怒。 第三十三章 塞勒斯汀的降临 天光微亮，卡迪亚的紫红色辐射云层被新一轮的等离子引擎尾迹剖开。 短暂休整完毕的混沌联军发起总攻。 有趣的是，这次的突击箭头并未对准克拉夫棱堡的护盾主控室。 大掠夺者麾下四大神选之一、恶魔亲王乌坎托斯，亲自统帅【阿巴顿之犬】及各路战帮精锐，笔直凿向西部那段突兀的阵地。 防线局势危如累卵。其他围攻棱堡的部队作为牵制，真正的杀招藏在突出部。 多方视线均被牵引至此。 不死鸟步兵团，一个在战前档案里评价平平的建制，正由一名叫凯伦的上尉连同他的两名欧格林扈从死守。 无论星界军阿斯塔特，还是战斗修女，都在默默祈祷这支凡人连队能撑得久些。知情者皆明白其中难度有多离谱。 高耸的指挥塔塔桥上，堡主克里德放下高倍率望远镜。直觉告诉这位卡迪亚的掌舵人，只要那两具高过常理的身躯站立于泥泞中，异端的冲锋便会折戟。 风中传来粗糙的扩音器电流杂音。 一种全卡迪亚人都不太适应的偏远星区口音，盖过了远方的炮火轰鸣。 “我们正面对手持毁灭之力的敌人。他们要碾平这颗星球，顺带把人类帝国仅剩的一切都要破坏。”凯伦的声音经由大功率喇叭向外层层扩散。“我不打算否认我们在战场交锋里处于劣势。可看看身边的同袍，看到这些忠于帝国与帝皇的战士，我明白一个道理。” “敌人固然野蛮凶狠，残暴不仁。但他们烂在骨子里的无纪律。他们不为战友卖命，更不懂什么叫协同。我们恰恰相反。” 喇叭发出短促的啸叫，紧接着音量拉高。 “会有人牺牲。但如果我们记住自己属于一个整体，拒绝向绝望低头，每个人誓死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能让这帮杂碎吃瘪！他们会跳脚，会犯错，而这就是通往胜利的钥匙！” “诸位，为了卡迪亚！为了帝皇！战后若魂归黄金王座，你大可挺起胸膛对帝皇说，我参加过卡迪亚保卫战！帝皇会拍着你的肩膀夸一句：好一个勇士！” 欢呼声毫无先兆地掀翻了周边阵地的灰霾。 星界军防线爆发出骇人的战吼。 “是那位凯伦上尉。”副官凯尔压低嗓音。 “听得出来。这小子的宣传手腕，拿去内务部当主官都绰绰有余。手段比国教的修女们还要好。”克里德眼角挤出几道爽朗的褶皱。 士兵眼底的怯懦与茫然已在退潮，一种由下至上的决绝开始填补心智防线。 后方的战斗修女阵列中，倒是有几名高阶修女面露难色。 把神圣的帝皇描绘成一个会拍人肩膀拉家常的凡人，这种论调在教义里极不严谨。 然而大敌当前，纠结文本毫无意义。维持军心，本身就是一门只看结果的手段。 交锋重启。双方靠着极端的狂热与忠诚互换血肉。 乌坎托斯作为黄铜王座的受祝者，周身翻滚着刺鼻的血腥气浪。这种极端暴烈的战局取悦了恐虐。亚空间帷幕被蛮力扯薄，神明降下赐福，成群结队的放血鬼与黄铜牛穿透虚实边界，降临物质宇宙参与收割。 东部防线。渡鸦家族的骑士踏步向前，迎击敌方火神泰坦。暗黑天使、太空野狼与残存的星际战士就地重编，顶住大军的碾压。阿玛尔里奇元帅率领黑色圣堂自烈士之墙撤下。 多恩的子嗣原本意图增援西部突出部，克里德调令下达，迫使他们转守克拉夫棱堡侧翼。 西部突出部。血战进入白热化。 凯伦靠在掩体后方调度火力，不死鸟步兵团的重爆弹网在前方织出隔离带。反冲锋的重任，全落在牧狼神与第一军团老骑士肩上。 两具披着帆布斗篷的超人类躯体，运转得比帝国最精密的工业机床还要狠辣。恐虐信徒嗜好近身搏杀，那些失去理智的阿斯塔特与恶魔纷纷无视了后方的凡人步枪，咆哮着扑向最棘手的阻碍。 一记精准的战术分流。两人作为诱饵，把高价值仇恨全数拉稳，凡人连队则在后方从容点名射击。不断有敌人首级落地，残肢在污泥里堆出小丘。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传出，一头铜牛被荷鲁斯徒手连着颈椎硬生生折断。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盖过炮火。 热浪排开。 一具披挂着重重骸骨的庞大身躯踩碎了一台奇美拉运输车的残骸。 恶魔亲王乌坎托斯登场！他身型不逊于原体，背部衍生出骇人的反曲骨刺，身上挂满了历代手下败将的颅骨，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战甲缝隙不住流淌。 咆哮的巨剑扬起，刃口直指那个斗篷染血的最高大目标。 偏在这一节点，克拉夫棱堡核心区域传来最高级别急报。 满编的混沌猛禽战帮利用亚空间跃迁的余波，启动喷气背包执行高空直降。修女防线被强行破开，几名高阶修女身首异处。 跳帮矛头径直逼近指挥高台，剑指堡主克里德的性命。 危机压顶，一切濒临终结。 一处被高爆弹轰塌的掩体前，重伤濒死的年轻修女双膝跪地。 破甲弹片贯穿了她的肺叶，一名混沌星际战士举起动力斧，准备劈下最后重击。 她没有闭眼，染血的嘴唇开合，高声咏诵祈祷之词。 金光穿透焦云。 毫无物理逻辑的光辉击穿了笼罩卡迪亚的辐射屏障。 高昂的圣歌在每个人的颅骨内鸣响。光芒聚拢的刹那，那名举斧的混沌叛徒未发半点声响，连头颅带堕落灵魂一并被神圣烈焰气化。 “陷入绝望，你即是放任自身沉沦于暗夜。真心去信仰人类之主，无论脚下之路途多么黑暗，你都将在他的光辉下前行。” 修女呕出一口淤血，仰起头，面露笑意。 她明白，祈祷得到了回应。 活圣人，塞勒斯汀，降临！ 羽翼舒展，她毫不迟疑杀入集结地。 烈火风暴自坚石地基升腾，将围攻的异端强行冲散。 长剑横扫，银光在硝烟中勾勒出致命轨迹，恶魔于剑锋前溃退奔逃，自现实宇宙被灼烧殆尽。 疲惫的躯壳重获生机。丢弃希望的卫士们重聚阵线，信仰化作实体装甲。 帝皇降下使者，退缩便成了亵渎。连克里德也置身于狂热的浪潮里，将轨道上黑石要塞的悬刃抛诸脑后，拔枪与部下并肩反推。 克拉夫棱堡外围危局初定，塞勒斯汀并未停留。 背部双翼猛振，拖着长长的金色尾迹横穿高空，直扑西部突出部阵地。 她飞掠的姿态透着明确的使命感。 急迫赶赴前线，绝非单纯支援，更指代着某位极为重要之人正处于彼端。 气流激荡，圣洁双足触及满是泥浆的废土。 前方的景象硬生生拖慢了她的动作。 泥水被践踏出半米深的凹坑。 恶魔亲王乌坎托斯全身的肌肉夸张隆起，骨刺与肌腱在超负荷的动作中发出骇人的爆鸣。 那把转速拉到极限的庞大链锯斧，卷起腥红的杀戮飓风，朝着披着斗篷的最高大身影当头劈落。 完全舍弃防御，只求玉石俱焚的纯粹暴力。 “血祭血神！！” 震耳欲聋的嘶吼震碎了周遭装甲车的防弹玻璃，让人耳膜都生疼。 “颅献颅座！！” 庞大的链锯斧拉出腥红的残影，携着斩断山岳的威势，直逼牧狼神的面门！ 凯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刻，朴实无华的抓握替牧狼神拦住了这一攻击。 紧接着荷鲁斯扭腰，送胯。 握紧的右拳带起一声音爆，直扑恶魔亲王的面门。 狂暴的拳风直接掀飞了荷鲁斯头顶的帆布兜帽。 那张阔别万年、刚毅如铸的光头面容，毫无遮掩地撞进乌坎托斯的视网膜。 “荷……” 恶魔亲王那张扭曲丑陋的脸上，瞬间被无法理解的极度惊恐填满。 拳锋砸落。 “砰！” 犹如重炮轰碎西瓜。 乌坎托斯的整个脑袋连同上半截胸甲，还有那句没喊完的名字，被这一拳硬生生轰成了一团漫天爆开的烂肉血雾。 随着这位混沌神选的死去，庞大的躯体被牧狼神如嫌弃垃圾一般推倒在地，不死鸟步兵团战壕内的战士们爆发出欢呼。 而荷鲁斯在做完这一切，立刻将兜帽重新带上。 第三十四章 活圣人的接见 在荷鲁斯斩杀恶魔亲王乌坎托斯的同一时刻，在场的塞勒斯汀和库伦也没闲着，他们斩杀着试图冲上来的恐虐恶魔、混沌阿斯塔特和邪教徒。 克拉夫棱堡那，帝国守军似乎得到了帝皇的眷顾，混沌大军的装甲部队机魂突然调转枪口，攻击叛徒们本身，这让双方为之吃惊，不过隐藏在阴影中的太空死灵却很满意看到眼前这一幕。 随着地面混沌战帅的大将被斩首，虚空战也出现了的新变化，出乎混沌舰队的意料，帝国之拳战团的旗舰山阵号穿越亚空间风暴来到了卡迪亚，直扑黑石要塞而来。 混沌舰队立刻调整，试图阻拦山阵号，但在这庞然巨物面前一切攻击都是徒劳，相反混沌舰队被山阵号打得狼狈不堪。 之前跳帮黑石要塞，由太空野狼狼主斯温·血吼率领的联合跳帮部队，配合着山阵号从内部摧毁了黑石要塞【永恒意志号】。 卡迪亚轨道上，整整三分之一的混沌舰队没能逃过黑石要塞引发的亚空间裂变，他们被拖入到亚空间漩涡之中，当紫色的光芒散去，【永恒意志号】仅剩余飘流在轨道上的部分残骸。 大掠夺者的进攻失败了。 复仇之魂号，舰桥。 阿巴顿大步走下金属阶梯，查阅下属整理的战报汇编。 黑石要塞毁了，他不心疼；舰队折损三分之一，他不在乎。 恐惧之眼最不缺的就是狂徒，兵员物资要多少有多少。、 他现在最看重的，是各条地表防线反馈回来的交战信息。 一名侍从双膝着地，手托数据板，抖成了一团。 “乌坎托斯那边情况如何。”阿巴顿俯视他。 侍从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回禀战帅……乌坎托斯大人……陨落了。” 他转过身。 恶魔亲王死在凡人阵地上，这超出了合理范围。哪怕有活圣人插手，乌坎托斯也绝不至于死得毫无动静。 “塞勒斯汀动的手？” 侍从的头死死磕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不是活圣人。前线残存鸟卜仪传回的最后画面显示，是西部阵线那个最高大的欧格林。乌坎托斯大人……被他一拳打掉了脑袋。” 一拳打掉脑袋。 这六个字砸在阿巴顿的神经中枢上。 封闭了上万年的记忆锁轰然碎裂。大掠夺者的脑海中闪过泰拉围城的惨烈画面：曾经的恐虐第一神选卡恩，杀穿了无数防线，却在撞上帝国之拳基因原体罗格·多恩的瞬间，被对方随手一击像拍苍蝇一样拍飞，嵌进墙内生死不知。 那种碾压常理的半神伟力，是阿巴顿此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今，在卡迪亚的泥地里，一个变种人欧格林，一拳轰烂了恶魔亲王？ “咔啦——”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阿巴顿佩戴着荷鲁斯之爪的右手，生生将舰桥厚重的合金栏杆捏成了扭曲的废铁。 变种人做不到这种事。绝对做不到！ “撤退。” 半晌，阿巴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跪在地上的侍从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统御整个恐惧之眼的大掠夺者，居然要求在战局尚未盖棺定论时撤军？ “听不懂哥特语吗？！”阿巴顿一脚踹翻侍从，暴怒的咆哮震荡着整个舰桥，“全舰队脱离交战网！马上！” 他转头盯住指挥舷窗外的卡迪亚星，眼底翻涌着极端的杀意与掩藏极深的悚然。 “去把行星杀手开过来！把最后一颗黑石要塞也调过来！” “我要把这颗星球砸成粉末！把他……彻底碾碎！” -------------- 卡迪亚地表。 克拉夫棱堡的残垣断壁上，破烂的卡迪亚突击军战旗迎着腥风重新升起。 轨道封锁一解，帝国各方援军顶着亚空间乱流陆续迫降。新兵、弹药与重型载具如同血液般注入这颗奄奄一息的堡垒世界。星界军眼底的死灰褪去，枪栓拉动的清脆声响重新汇成金属浪潮。 棱堡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战术隔音室。 厚重的精金大门闭锁。活圣人塞勒斯汀抬起纤细的手掌，纯金色的灵能光辉如潮水般漫过四壁，将这方狭小空间与物理宇宙彻底切断。 她转过身，摒退了所有狂热的追随者，单独面对这场战役中风头最盛的三人。 视线越过凡人凯伦，塞勒斯汀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披着宽大破旧帆布、身形远超常理的“欧格林”身上。 “我启用了灵能屏蔽，没人能探听我们的谈话。” 荷鲁斯藏在兜帽阴影下，不露声色地打量这位传闻中的帝皇代言人。 这位曾经的大远征统帅在脑海里做了一个不太合时宜的比较。他想起了第九军团的圣吉列斯。同样背负双翼，同样圣光萦绕。 不过平心而论，牧狼神认为自己那位巴尔大天使兄弟，在羽翼的丰满度与神圣仪态上，远胜眼前这个女人。 “我该如何称呼您？”塞勒斯汀空灵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某种试探的紧绷，“是牧狼神？还是卢佩卡尔大人？” 凯伦朝侧边打了个手势。 库伦没有半句废话，一把扯下头盔，露出卡利班老兵那张布满旧疤的冷硬面庞。 紧接着，荷鲁斯抬起双手，将沾满烂肉与干涸血污的帆布兜帽推向脑后。 宽阔的额头，深邃的眼窝，刚硬的下颌线。 这张脸，大远征时被印在无数星域的广场雕像上，大叛乱后被钉在人类历史最深、最黑的耻辱柱上。 如今，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冷光灯下。 “称呼我为卢佩卡尔吧。” 荷鲁斯说道。 塞勒斯汀的呼吸停滞了。 长达数秒的死寂后，她发出一声极长、极度复杂的叹息。震惊、憎恨、惋惜、恍然……万年的岁月沉淀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神圣的金色光焰收敛入体。 活圣人上前两步，单膝重重砸在钢铁地板上，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我奉帝皇之旨意，前来寻您。” “帝皇告知了我很多事，原体殿下。其中包括您那纯净无瑕的灵魂。” “塞勒斯汀女士。” 荷鲁斯终于开口。 他大步上前，粗壮的双手稳稳托住活圣人的小臂，将她托起。 “我如今是个该上历史断头台的罪人。没人该向我下跪。” 塞勒斯汀站定，那双闪烁着金色灵能微光的眼眸直勾勾对上荷鲁斯的双眼。 “殿下，罪人的烙印，从来不该刻在您的灵魂上。 那个掀起大叛乱的战帅，早已死在人类之主手下，他是诸神的傀儡，是玷污了您名号的空壳，从来都不是帝皇的孩子。而站在这里的您，是灵魂从未屈服的牧狼神，是帝皇亲册的战帅！ 万年来，帝皇在黄金王座的圣火中，从未停止过与黑暗的抗争。祂早已向我昭示谕令：会有一位背负着最深重污名的牧者归来，他的灵魂纯净如初，他将成为挡住混沌洪流的壁垒。 我向您下跪，并非向史书里的叛乱者，而是向帝皇的正统子嗣，向即将为人类守住最后门户的守护者之一。这是帝皇赋予我的使命，也是我身为祂的仆从，理应献上的敬意。“ 第三十五章 黄老汉的小巧思 凯伦将眼前两人的细节和对话内容看在眼中。 塞勒斯汀对荷鲁斯的反应，估计是黄老汉提前给她说了一下。 否则见到荷鲁斯第一面，一剑就斩过来了。 不过这修女小姐姐身上的光芒未免也太耀眼了些。 凯伦在心中吐槽道。 不愧是e大魔，浑身上下散发的光芒几乎和太阳一样，也难怪战场上那些恐虐恶魔看到塞勒斯汀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因为这位活圣人是真的能从字面意义上消灭恶魔。 塞勒斯汀和荷鲁斯聊了一会，看似不多，但实际上他们彼此用灵能交流了许多信息。 荷鲁斯是有一定灵能天赋的，只不过他并没有经常表现出来。 从活圣人那他了解了许多当今帝国的问题和帝皇的状态，这让牧狼神心情沉入海底。 结束与牧狼神谈话，塞勒斯汀和库伦寒暄几句，基本上是一些感谢骑士保卫牧狼神的话。 之后，活圣人看向了凯伦。 “您好。” 塞勒斯汀停顿数秒，将那个她斟酌许久的词抛了出来。 “舞台下的观众。” 舞台，意指这片充斥着亚空间邪物与战火的银河。 观众，则意味着超脱于命运编排的局外人。 荷鲁斯下意识看向凯伦。如今借由父亲代言人的嘴，凯伦的身份被掀开冰山一角。 他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库伦也看了过来，这一刻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对此，凯伦心态出奇平稳。 坐在黄金王座上的黄老汉，都变成人不人鬼不鬼了，但智力却没打折。 穿越者的马甲被看穿，也不算坏事，至少在这个宇宙里，得到了某种层面上的背书，省得之后其他势力盯上自己搞小动作。 “是我。”他果断应下，未做任何推脱或狡辩。 活圣人收敛了外泄的灵能光晕，摆出探求底线的阵势。 “多谢您伸手帮助。带着牧狼神来到于世，这深深改写了棋局。不过主上命我向您征询一个最终答复。” 她字句咬得很慢，一字一顿。 “您，想做什么？” 荷鲁斯和库伦两名巨汉屏住呼吸，等候下文。 凯伦迎上活圣人的审视。 有这么一刻，他仿佛通过塞勒斯汀的双眸看到了黄金王座上的那位。 撒谎？在人类之主眼中，一切将被看穿。 坦诚，才是唯一的出路。 “走完我该走的路，把事情掰回正轨。” 他开口。 “我的立场很明确，永远站在人类文明这边。至于帝皇本人？我并不崇拜他。他是个伟大的暴君，是个犯了错的领袖，我不想把他当神看。” “但我会尽力维护他坐稳人族最高统帅这把交椅的合法性，因为我清楚，没有他坐在黄金王座上，人类这个种族的命运会和昔日古老灵族的当下局面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加糟糕。” 随后，他将正脸转向牧狼神。 “退一万步讲，我是卢佩卡尔的朋友。” “我之前答应过他，帮他把那些遗留下来的烂账烂摊子铲平，帮他洗清恶名。也想拉着他一起，把帝国这艘四处漏水、快要沉底的破船重新修补好，给人类开辟出一条活路。” “这就是我要做的。” 听完这番掷地有声的话，活圣人久久未语。 她催动灵能感知，视线贯穿这具凡人的表皮，直达精神的最核心地带。 视界反馈中，凯伦的灵魂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无色且稳固的形态。 没有沾染恐虐的暴虐，没有奸奇的阴谋斑驳，未见纳垢的腐朽，更无色孽的虚妄。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句剖白，全凭本心。这是一种基于对整个族群极度清醒认知上的同情，与逆转命运的野心。 塞勒斯汀悄然后退了半步。身姿放低，微微躬身。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她轻声念出。 “这舞台的帷幕将由您继续见证，人类之主期待您交出的最终答卷。愿星火不熄。” “希望犹存，人类万岁。” 说罢，凯伦对她行了一个天鹰礼。 这礼不是敬给面前塞勒斯汀的，而是敬给马桶上那位黄老汉的。 “圣人，你会把我们的身份泄露出去吗？” 接着凯伦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荷鲁斯和库伦。 对此，塞勒斯汀摇头。 “如果现在将你们的身份公之于众，只会引发无谓的冲突与内讧。大敌当前，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卢佩卡尔殿下的影响力太恐怖，他在双方阵营的处境都很尴尬。想在帝国中自由活动，他必须先得到另一位忠诚原体殿下的担保。”塞勒斯汀停顿了一下，直勾勾盯着凯伦，面带微笑。“不过我想，那位忠诚原体殿下的身份，您已经知道是谁了，不是吗？” 活圣人身为强大的灵能者，本身就拥有一定的预言能力。 凯伦相信她也看到在未来极限之主基利曼复活的局面。 “罗伯特大人将会为他提供这份服务，不过...那位关键人物，贝利萨留大贤者还未抵达。” “他很快就到了，耐心等候即可，届时，我会将你们引荐给他。” “感谢你的帮助，圣人。” 塞勒斯汀微微欠身，收起了屏蔽声音的灵能屏障。 临走前，她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凯伦。 “我个人更希望您喊我修女，而不是什么圣人。” 说完，她留下一抹极具杀伤力的微笑，振翅离开。 不知是因为那份天生丽质，还是灵能的加持影响，凯伦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后扑通狂跳起来。 这感觉该怎么形容？莫名其妙被塞了口恋爱的糖？ “嗯……” 身旁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鼻音。 荷鲁斯单手托着下巴，像打量稀有品一样盯着凯伦。 “吾友，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某种荷尔蒙飙升的好感气息。” “你该不会是对那位活圣人动了心吧？”库伦接着问道。 真就离谱了！一个曾经统御银河的基因原体，一个活了万年的星际老冰棍，放着正事不干，居然跑来吃一个凡人的感情瓜？！ “都给我闭嘴！”被当场戳穿的凯伦老脸一红，恶狠狠地回瞪了两人一眼。 不过冷静下来一想，这事确实透着诡异。自己怎么好端端就心跳加速了？ 真相只有一个！这极大可能是黄老汉为了把自己套牢，使用的卑劣手段！ 凯伦想通后嗤笑一声。 居然想拿美人计来套自己，byd的黄老汉，我会上你的当吗？而且把我也想的太敷衍了！ （最后这段内容我感觉有些毒，不过我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大伙帮我看一下，如果有问题我当场修改） 第三十六章 大贤者 帝国低估了大掠夺者阿巴顿的野心。 这是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在考察埃利阿德六号上的黑石遗迹所得出的结论。 大贤者调出以前的数据档案记录，结合前几次混沌战帅发动远征破坏的几颗星球，连带着今天考察埃利阿德六号，一个可怖的想法出现在他脑中。 “一个疯狂的想法，他是一个疯子。” 大贤者喃喃说道。 “他一直是疯子，借用诸神的力量，务实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悦耳的声音传来，一人自阴影走出。 一位灵族丑角的帷幕行者。 “现在你知道这黑石遗迹的作用了，考尔。” 考尔点头，那个念头笼罩在他心头，致使让他失去了对这位异形女人的出现反对的勇气。 “黑石塔，非物质的领域......” “一个控制着另外一个的舞步。”怒红在帷幕行者的面具上显现。“没有了这些石头，舞者们就将沦为无序旋律的奴仆。银河损毁，在疯狂中重生。” “这能阻止吗？”考尔直击核心。 大贤者不在乎所谓的宿命论，他只看重解决方案和可操作的容错率。 如果无法阻止，那他筹备了一万年、沉睡在休眠舱里的那位大人物，即便苏醒，也只能接手一个烂摊子。 帷幕行者停下脚步，身形犹如不受重力约束的幽灵，轻巧地落在方尖碑断裂的基座上。 她微微偏头，注视着这具半人半机械的臃肿躯体。 “卡迪亚既是终点，又是起点。” 标准的谜语式开场白。 考尔的排气扇发出烦躁的嗡嗡声。输入变量极其模糊，逻辑推演无法成立。 没等大贤者出言反驳，帷幕行者给出了下一句谶语。 “但你会在卡迪亚见到归来的月狼，考尔，人类之主的首归之子。” 月狼，首归之子。 这两词组输入大贤者记忆库的刹那，负责检索历史档案的沉思者副脑直接卡顿了整整两秒。 第十六军团，影月苍狼。 那位曾在乌兰诺封帅、又在伊斯特凡三号星吹响反叛号角的大逆之主。 荷鲁斯·卢佩卡尔。 考尔浑身的机械关节因为处理器发热而发出细微的爆鸣。 “这不合乎客观事实。”考尔的光学传感器锁定在面具人身上，语气严厉，“他在泰拉围城战中被欧姆尼塞亚彻底终结。月狼，不存在归来的前置条件。” 这是整个帝国高层乃至叛徒异端敌手都公认的铁律。 帷幕行者没有理会这番有理有据的论证。 她只是自顾自地拉长语调，吟诵着未完的剧本。 “兄弟终将相遇，父子终将相见。忠诚与背叛的命运，在卡迪亚的泥泞中被改写。” “他不是倒影，亦非亡魂。他是纯净的容器。去吧，见证这幕连命运之线都无法编织的戏剧。” 庞大的推演数据流混合着这几句毫无逻辑的谶言，在考尔的主脑中疯狂对撞。 大贤者真的愤怒了。 纯粹的求知欲遭到了傲慢的愚弄。这群满嘴玄乎辞藻的灵族异形，总是喜欢把至关重要的战略情报包装成这种低效的诗歌。 “不要再用谜语迷惑我！” 考尔庞大的身躯向前倾轧，多条重型机械触手砸在坚硬的岩层上，火星四溅。 发声器因为过载而失真，爆发出极其尖锐的金属咆哮。 “既然你知道未来，请直截了当地回答我！变量在哪！参数是什么！我要知道具体的坐标和介入时机！” 回声在黑石洞穴中激荡。 没有回应。 基座上空空如也。空间折叠的微波已然消散。 帷幕行者走了。什么回答都没留下，只甩给他一个比黑石网络崩塌更让他抓狂的命题：荷鲁斯没死。 考尔在原地静立了半晌。 冷却液顺着管道流遍全身，将险些烧毁的逻辑电路重新降温。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收拾设备。”考尔切断了与周遭探针的连接，“拆解所有分析终端，十分钟后全部装载。” 一名负责主管后勤的科技神甫滑行上前：“大贤者，我们原计划还要对深层遗迹进行为期两个月的……” “计划作废。” 考尔转过庞大的身躯，履带碾压着碎石，朝着通往地表的升降梯行去。 卡迪亚是终点。黑石要塞和阿巴顿的舰队正往那里集结。 如果灵族女人的疯言疯语有百万分之一的几率成真，如果那个给全人类留下永恒创伤的战帅真的在卡迪亚上活跃，那这场战役的级别，已经脱离了常规星界军和阿斯塔特能处理的范畴。 ------------ 大贤者的舰队来到了卡迪亚。 他错过了混沌战帅第一波攻势，没能和帝国守军并肩作战，但卡迪亚堡主却欢迎他的到来。 对于克里德来说，现在每来一位帝国援军，都是对卡迪亚和卡迪亚人的支持，他感激不尽。 克里德在战争会议大厅接见了大贤者。 考尔没有忘记自己来到此地的目的，他将自己在埃利阿德六号上的黑石遗迹所得出的结论告诉了在座的军官们。 如今卡迪亚上，伫立着黑石尖塔，如果阿巴顿将这些尖塔摧毁，一道撕裂银河的大裂隙会把人类帝国一分为二。 在座众人闻言无一不都感到惊愕和恐惧，甚至一度怀疑大贤者的真理。 “您能保证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吗？贤者。” 克里德严肃质问道。 “我以欧姆尼塞亚的名义起誓，我贝利萨留·考尔所言非虚。” “卡迪亚的尖塔与其他类似的结构，曾将银河系紧紧地束缚在一起。没有它们，至高天的潮汐将吞噬一切。阿巴顿花了上万年的时间毁掉了尖塔界域，撕开维系现实的缝线。” 考尔阐述着自己的理论，并拿出有力的论证。 逝去的千年中，黑暗日益加剧，亚空间风暴猖獗。大掠夺者对卡迪亚的痴迷，阿巴顿的黑色远征长久以来被视为失败，如果说这些失败让帝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其背后的战略复杂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克里德和他的军官们细细思考，一个恐怖至极的想法出现在他们脑中。 但考尔却反而安慰他们，或者是一种善意的欺骗，他说卡迪亚的尖塔里隐藏着打败混沌战帅的关键秘密，只要让他研究解开其中的秘密，帝国仍会再次战胜大掠夺者。 听闻考尔的话，克里德堡主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回答。 他答应了大贤者的请求，让大贤者研究卡迪亚上的黑石尖塔，并且请求帝国之拳的山阵号和地面许多精锐部队前往那里，拱卫黑石尖塔的安全。 恰好此时混沌舰队远离卡迪亚去休整，己方有时间这么做，不过克里德却独留了一份疑惑。根据前线战报，阿巴顿的地表攻势明明受挫，混沌舰队却诡异地撤离到卡迪亚很远的位置。 这并不符合大掠夺者身为一名军事家的做法，仿佛这颗星球上，有什么令他极度忌惮、甚至恐惧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堡主克里德心生凉意，却又隐隐抓到了一丝翻盘的曙光。 会议宣告结束。军官们行天鹰礼后陆续退场。 考尔顺着主通道驶向机械教临时划分的研究区。 转角处，金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钢铁墙壁上。 活圣人塞勒斯汀拦在通道正中央。 “赞美欧姆尼塞亚。”考尔停下庞大的身躯，多重机械音重叠在一起，“尊贵的活圣人，有何指教？” “殿下在等您，大贤者。”塞勒斯汀轻声回应。 主处理器的温度在不到十分之一秒内飙升越过红线。 考尔那半边残存着血肉的脸庞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数据流在逻辑门中疯狂相撞。埃利阿德六号上，那个帷幕行者的诳语被证实。 “位置。”考尔发声器内的音调变了，甚至带上了一星半点属于人类的急切。 塞勒斯汀转身带路：“请随我来，贤者。” 第三十七章 考尔的邀请 “你见过他了？” 在赶往的路上，考尔忍不住向塞勒斯汀询问。 “他状态怎么样？” “殿下的状态很好，没有被混沌腐化的痕迹。” 塞勒斯汀如实回答。 “相信他还是您万年前中记忆时候的样子，当然不是大叛乱的时候。” “我的记忆数据档案中有着这方面的印象，在大远征期间他是一位天生且优秀的统帅，富有正义和理性，惹人崇拜，深受爱戴。” 考尔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但我不确定他仍效忠于...“ “是神皇派我来的。” 一句话，将所有猜忌斩断。 考尔的副脑皮层闪过几道微弱的电流。逻辑链条闭环了。活圣人作为欧姆尼塞亚在现世的最强意志延伸，其纯粹性毋庸置疑。若那个变数带有半点异端属性，塞勒斯汀手中的烈焰长剑早该将其化为灰烬，根本轮不到接引自己前来。 在抵达卡迪亚的几十分钟前，考尔的分析阵列里还保留着一个极高概率的备案：那是法比乌斯·拜尔搞出来的某种克隆复制品。这家伙制造这种伪劣造物在过去的一万年里屡见不鲜。 现在，活圣人的担保把这个选项清除了。 “你将此事告知其他人了吗？” “只有我知道，我并不打算告知其他人，否则审判庭和伟大天使圣吉列斯的子嗣们会发疯的。“ 塞勒斯汀轻笑一声说道。 “不仅如此，这也会更加促使大掠夺者攻打卡迪亚，并且他会更加疯狂。” 考尔说。 “我们不能让卢佩卡尔再次落入到混沌战帅的手中。” 塞勒斯汀认同这个观点。“殿下目前的处境缺乏政治立足点。帝国视他为万恶之源，叛军若知晓他回归也会不择手段。最优解，是等待另一位忠诚的原体苏醒，为其背书担保。随后折返泰拉，由神皇降下赦免谕令。” 考尔的主脑闪过罗伯特·基利曼的静滞舱。 “这种变量带来的算力冗余，他会是我们的麻烦。” 电子发声器给出刻薄的评价。但在底层代码区，一种名为“期望”的罕见波形正在生成。 原体归来，不管是哪一位，对这台破旧的帝国机器而言，都是强心剂。 到达房间门前。塞勒斯汀曲起指节，扣击金属板。密码锁应声解锁，液压阀收缩，沉重的门扇向两侧滑开。 考尔驶入房间。 光学传感器调整焦距。 屋内并非战前简报室那种肃杀的排兵布阵，而是一种充满市井气的消遣场面。 圆桌。 棋盘。 凯伦，那个凡人上尉，穿着沾满泥污的星界军制服，手指捏着一枚战棋。 库伦，套着极限型mk4动力甲的第一军团老兵，头盔放在脚边，抱着胳膊观战。 坐在主位的，是那个体型占据半个房间的超人类。 珍珠白铁骑型终结者甲。旧日时代的涂装工艺。 这三个人，正在推演一场极其复古的军棋游戏。 逻辑阵列发生严重的过载。 考尔的副脑直接锁死了语言模块。 哪怕做过上万次验算，当真理直接铺陈在光学探针前，一切数据依旧苍白。 听到液压门开启的动静，桌旁的三人停止了动作。 荷鲁斯将手里的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中。 基因原体站直身躯。 这种高度，即便放在阿斯塔特中也是降维级别的碾压。可当荷鲁斯转身面对机械大贤者时，视野却需要向上扬起。 考尔那拼接了无数履带、机械臂与反应堆的混合躯体，比这位原体还要庞大得多。 荷鲁斯迈开步子，跨越并不宽敞的间距，停在考尔正前方。 没有拘谨，没有审视的猜忌。 这位曾在大远征时代统御无数舰队的战帅，给出了一个极度爽朗且毫无防备的笑容。 “我是荷鲁斯·卢佩卡尔。”原体主动开口，嗓音深厚温和，轻易便能瓦解旁人的戒备。“我该怎么称呼你，贤者？” 没有亚空间能量的残留。没有那种让探针尖叫的腐蚀性辐射。 站在那里的，只是物理层面的神之造物。 考尔切断了三条报警的副神经索。 “很高兴见到您，伟大的牧狼神。” “别这么生分，贤者。此地没有旁人。既然你清楚我的底细，虚头巴脑的尊称大可省去。瞧瞧我现在的处境。”荷鲁斯摊开双手。“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帝国大头兵。” 有趣的自嘲。 考尔并未接下这份幽默。 庞大的半机械躯体前倾，数个装载着高精度探测仪的义眼在金属眼窝内疯狂旋转，射出淡蓝色的扫描光束。 履带转动，大贤者竟绕着牧狼神转了小半圈，毫不避讳地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信息采集。 这番举动，在帝国外交礼仪里堪称极其恶劣的冒犯。 “您的出现令我感到困惑，您的动机让我感到质疑，我无法完全相信您，因为我依然记得万年前您和叛军们所做的暴行。” 大贤者说。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保持怀疑态度不可否认，但眼下没得选了不是吗？大贤者，人类帝国需要被拯救和改变，否则必将灭亡。” 突兀的插话切断了考尔的质询。 凯伦离开座椅，走到原体身侧。 荷鲁斯并未因被打断而恼火，反而侧过身，把位置让出来些。 “介绍一下。他是我的朋友，凯伦。”原体语调平缓，“我是个迷失时代的旧物。是他拉了我一把。那把宿敌之刃留下的烂摊子，也是他帮我抹除的。” 为了提供可视化的证据，荷鲁斯抬起左手，指尖卡住颈部陶钢护甲的缝隙，向外侧用力拉开一段距离。 在粗壮的侧颈动脉上方，一道暗红色的结痂横亘在那里。（这里作者搞错了，宿敌之刃造成的伤口在荷鲁斯脖颈处，而非胸甲，前文我就不多做修改了） 考尔探出一条顶端装着微型分析仪的金属触须，悬停在距离伤口三厘米的位置。绿色的取样光线反复洗刷着那片皮肤。 完全愈合。没有任何致病菌株或是邪神赐福的残留特征。 亚空间的毒素被一种完全超出当今帝国的治疗手段，强行净化了。 “不可思议的净化协议。”考尔收回触须，内置的怀疑模型被砍掉了一大半。大贤者正视这个此前并未给予太多关注的凡人。“您的干预手段补全了最大的漏洞。多谢您的协助，上尉。” “举手之劳。” 凯伦谦虚回应，紧接着他向考尔提出了要求。 并非为了他自己。 “我需要您为卢佩卡尔提供帮助，政治上的庇护以及技术武器上的支持，我也请求您务必相信他。” “就在混沌战帅发动的进攻中，卢佩卡尔击杀了他的一位神选，阿巴顿想必已经察觉到了，我不确定他是否会杀死他，或者是将他重新带到混沌那边，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对于我们是不利的，我希望您能够明白。” “您的顾虑具备充足的逻辑合理性，上尉。” 考尔颔首。 “牧狼神的重要性以及影响力很大，关乎人类帝国的命运，我会慎重考虑。” “但是，当前的最高算力必须分配给另一项核心任务。卡迪亚地表矗立的黑石尖塔。它们是阻止现实帷幕被全部扯碎的关键网络接点。” 考尔的义眼逐一扫过凯伦、库伦，最后定格在荷鲁斯的脸上。 “我现在要前往遗迹深处破译这套黑石矩阵。在这期间，我的防御系数将降至极低。我需要最可靠的力量，为我扫平试图干扰研究进程的杂碎。” 大贤者发出正式的雇佣邀请。 “不知几位，有没有兴趣接下这趟差事？与我一同前往黑石尖塔那。” 第三十八章 父亲、儿子 凯伦陷入短暂沉思。 根据他所了解的剧情，之后大贤者考尔一直待在黑石尖塔下方搞研究，帝国守军则是在地表上作战守卫。 留在前线打阵地战固然过瘾，但风险会飙升。 有趣的是，这里的风险不来自对面的混沌叛军，而是帝国自家的阿斯塔特。 眼下卡迪亚会聚了诸多战团，暗黑天使首当其冲。这帮穿绿甲的“不可饶恕者”骨子里刻着抓捕堕天使的极端强迫症。万一在烂泥坑里撞见，人家多看一眼库伦身上这套连标识都没贴的mk4动力甲，当场就能上演同室操戈。 抓住一个无战团标识的暗黑天使老兵不可怕，关键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顺藤摸瓜一查，旁边那个抡拳头砸碎恶魔亲王的大光头是谁？ 好家伙。 大逆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 这还只是暗黑天使。如果荷鲁斯的消息传出去，圣血天使及其子团只要闻到荷鲁斯的味儿，当年圣吉列斯惨死复仇之魂号的黑怒当场全员解禁，连带血渴状态下就算是塞勒斯汀也拦不住他们手撕牧狼神的冲动。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打得过一位原体，但估计荷鲁斯并不想对这些侄子下死手，这样双方会闹得很僵。 过早曝光绝非上策。 考尔带他们转入地下，正好是当下最稳妥的避风港。 但没等凯伦开口，库伦说话了。 “贤者，你那边是否还有其他帝国部队，比如说阿斯塔特战团。” 大贤者闻言没有立刻回复，相反他打量着这位身着崭新mk4极限型动力甲，并未在动力甲上看到任何战团标志的老战士。 “并不会，他们将在地表上作战，我能冒昧请问一下你是哪支战团吗？” 库伦哑然，他不可能把自己堕天使的身份告知这位大贤者。 哪怕他是自己人，帮助牧狼神的人。 因为暗黑天使过往秘辛不能被为人所知，他库伦即便被打上叛徒标签，也必须捍卫军团的秘密。 就在此刻，凯伦替他解围。 “每一位都有自己的秘密要守护，贤者，请不要在意这些，这位忠诚的战士履行着人类之主的命令，他现在是卢佩卡尔的护卫。” 光凭一张凡人的嘴，分量稍欠。 凯伦十分自然地侧过头，将余光抛向一旁的活圣人。 那意思是，该您这位盖章认定的官方客服上号了。 活圣人了然，主动对大贤者说明这位阿斯塔特修士是帝皇指名道信之人。 对此，考尔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多谢。我又欠你一个人情。”第一军团老兵的道谢极少溢于言表，细若蚊蝇。 “少来这套。烂泥坑里你帮我挡敌人爆弹的时候，不也是在保护我？”凯伦冲他咧嘴笑。 老骑士没再接茬，偏过头去，眼底闪过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接着凯伦转身迎上荷鲁斯探询的视线。两人相处这些日子，似乎有力一种无须多言的默契。 凯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荷鲁斯会意。 “当然可以，贤者，我们将会保卫你，好让你完成对黑石尖塔的研究。“ “这是我毕生的荣幸，卢佩卡尔殿下。” 说罢，大贤者行礼。 没有耽搁。一行人即刻出发，跟随着大贤者前往黑石尖塔处。 而塞勒斯汀要前往前线，协助帝国守军的防线，双方在中途分道扬镳。 ------------ 很快三人抵达了黑石尖塔下方的研究站点。 荷鲁斯负手而立。在这个封闭空间里，牧狼神放下了伪装的拘谨，主动找考尔搭上了话茬。 而大贤者也乐于和一位基因原体聊天，哪怕对方是万年前发动叛乱的牧狼神。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大贤者终于能找到同时代的人聊天了，虽然他诞生于大远征晚期，甚至没见过荷鲁斯哪怕一面，但也知晓这位牧狼神在当年帝国家喻户晓的知名度。 两人聊得很投机，各自的逻辑思维和知识互相交换着。 这在凯伦和库伦这就不是他们能够接触的范畴了，这些玩意听得让人犯困。于是两人站在平台上，看着机仆们对黑石尖塔的安装检测装置工作过程，以此来打发时间。 忽然库伦开口对凯伦询问道。 “凯伦，你之前说阿巴顿会杀掉荷鲁斯，真的吗？” “一个阿斯塔特杀掉基因之父...我无法想象。我更偏向于阿巴顿会把荷鲁斯带走，然后再献给亚空间那些肮脏玩意，继续领导万年前未能成功的叛乱。“ 凯伦对此翻了一个白眼。 “他阿巴顿连荷鲁斯的克隆复制体都敢杀，你觉得他看到如今的荷鲁斯不会下手吗？” “他，阿巴顿，大掠夺者，混沌战帅，如今的他有着极高的名声，以及手中一支强大的黑色军团。” “阿巴顿不再是影月苍狼、荷鲁斯之子军团的一连长了，库伦，他现在是混沌战帅，他绝不会允许荷鲁斯的出现，将他取而代之，因为他是一个富有野心的枭雄。” “他绝对不可能把打拼万年的家业拱手相让，哪怕对方是荷鲁斯，他的基因之父。” 说罢，凯伦伸了一个懒腰，并带着一种淡淡嘲讽的口吻说。 “库伦，你真应该去极限战士那进修一下政治学，你说你好歹也是万年老兵，怎么这么简单的局面就看不清呢？” 对此，库伦有些恼怒的瞪了一眼凯伦。 “我在军团时期，只有一个职责，那就是战斗，我只服从雄狮和帝皇的命令！” “军团外交一事，大多由雄狮的养父...卢瑟，当然考斯韦恩也会充当这一身份。” 提到卢瑟之名，库伦的语调降低了一些。 至于此人被凯伦知道，他已经不在乎了，这个凡人像是什么事都知道，当然他也聪明，不当大嘴巴到处乱传。 “卢瑟，呵，这位也是重量级，莱恩对他的感情也很复杂，不亚于现在阿巴顿对荷鲁斯的感情。” “不过阿巴顿更极端一点？我觉得他现在如果知晓荷鲁斯存在，态度很大程度上不仅有政治上的考虑，还有个人心理上的影响。” 凯伦偏了偏头，稍微琢磨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们说的万年前大叛乱的具体细节吗？库伦，你就没有听出来，腐化堕落的荷鲁斯对帝皇的态度吗？” 接着凯伦看向下方的荷鲁斯。 “事实上，叛乱中的战帅害怕和帝皇重逢，他记忆中帝皇，是一股巨大而可怕的威严力量，而帝皇的存在总是让他不知所措，尽管有那完美30年作为补偿，那段时光让荷鲁斯感到安全，也让他感到害怕。“ “就像是一个年幼儿子，面对父亲该有的态度，对一个儿子而言，父亲当然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巨人。“ “当儿子成长起来，父亲老去，便开始注意到父亲那些缺陷和不完美。” “当儿子成熟起来，父亲也就越发渺小和脆弱。” “到那时儿子心中对父亲那威严模样形象碎裂，儿子就会变得大胆起来，嘲笑并向老父亲发出挑战，认为自己比父亲更加强大，而我认为，阿巴顿就属于这一种，谁叫他是荷鲁斯曾经最爱的子嗣之一呢？” 凯伦发出一声轻笑。 “毕竟儿子随爹。” “当年，是荷鲁斯挑战了帝皇，那么如今，该是阿巴顿挑战荷鲁斯了。” 第三十九章 甘愿成为工具的态度与觉悟 地下站点的灯光惨白，夹杂着黑石方尖碑自身逸散出的幽绿脉冲。 简短的寒暄后，大贤者迅速将注意力切回核心本职工作。 考尔的主脑中运转着数以万计的并发线程，对眼前的异形遗迹进行高强度的逆向工程解析。 进度不算理想。 这种涉及维度折叠与亚空间洋流阻隔的古老造物，其加密逻辑完全超出了火星正统教条的涵盖范围。 大贤者停下三条伺服机械臂，光学探针转向站在不远处观察的牧狼神。 “卢佩卡尔殿下，倘若您不介意，我需要您的脑力协助。”考尔的电子音毫无波澜，直接发出邀请。 邀请一位基因原体给自己打下手。 这在过去军团时代，绝对是个能让机油佬被第十六军团阿斯塔特们用爆弹枪扫成筛子的僭越要求。 但考尔知道，欧姆尼塞亚的每一件皆是神圣造物，特别是原体这种立于生物工程顶端的成品，其大脑皮层本身就是一台无可比拟的生物超级计算机。 统帅军队、政务管理抑或战场微操，不过是这些冗余算力最表象的应用。 只要稍微熟悉底层运作逻辑，他们在任何陌生领域都能迅速抹平壁垒，完成对普通学者的降维碾压。 在接下来的节点解析中，荷鲁斯的直觉与处理能力，会是破译黑石网络的绝佳催化剂。 “荣幸之至，贤者。” 荷鲁斯没有任何犹豫。 这位曾经名震银河的统帅，干脆利落地走到扫描台前。没有计较身份落差，他稳接过了机仆递来的高精度测绘探针。 凯伦坐在一旁的空载弹药箱上，啃着不知从哪个补给站顺来的合成能量棒，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岔气。 威风八面的牧狼神，居然被抓去当科研民工。 “他适应得挺好。”凯伦拿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库伦。 老骑士抱着剑默默看着，对此不予置评。 站台中央，荷鲁斯已经切入了状态。 “能量回路的排列方式很反常，呈非线性的闭环。”原体盯着全息投影图，瞳孔随数据流快速转动，“我的朋友凯伦，之前和我提及过这玩意的创造者。太空死灵。某种用活体灵魂交换金属躯壳的古老异形。” 考尔的机械触角轻点显示屏。 “您的那位朋友对禁忌知识的涉猎，比许多异端审判官还要深。确实是死灵造物。” “很难想象。”荷鲁斯摩挲着一块剥落的黑石碎块，由衷赞叹，“在摆脱亚空间干涉的技术路径上，异种的智慧居然能达到如此离谱的高度。这东西就像一个完美的维度绝缘体。” “放在大远征时期，如果我们遭遇完全苏醒的死灵种族。”他放下碎块，给出一个客观的兵棋推演结果，“帝国至少要投入半数以上的阿斯塔特军团。外加几百支泰坦修会，凡人辅助军的消耗得按亿作单位起步。稍有不慎，战线就会全面崩溃。” 考尔抽调出一个比对模型，随口询问。 “那么，与冉丹相比呢？” 冉丹。 听到这个词的刹那，站在平台高处的库伦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冉丹？”荷鲁斯摇了摇头，评价得很果断，“差远了。它们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那是一个让初生的人类帝国感动肉疼异形政权。暗黑天使作为先锋，在那场惨烈的拉锯战中折损了无法估量的有生力量。随之陪葬的，还有数支满编的泰坦修会与远征舰队。 更为致命的，是两个阿斯塔特军团连同他们的基因原体，在那片星域里被彻底抹除了存在痕迹。 原体卓越的记忆库在此时出现了一点不协调的断层。 荷鲁斯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两位消失兄弟的具体面容，甚至连他们军团的名字和涂装，都被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死死遮蔽。 不过他倒记起了另一桩陈年旧案。当年两位兄弟被帝国公开除名，记录抹杀。初生牛犊且极度看重兄弟情谊的牧狼神，满腔怒火地冲向皇宫，去找那位高高在上的掌印者马卡多兴师问罪。 那场冲突的结果极具戏剧性。马卡多只是抬了抬手，用纯粹的灵能伟力，就把愤怒的他压制得动弹不得。 回溯这部分记忆，荷鲁斯不由得苦笑出声。 那时的自己，不过是个被骄纵坏了的莽夫，满脑子只有狭隘的结拜情义，根本看不懂长辈们为了维系帝国这艘巨轮所做的冷酷割舍。 “冉丹让莱恩和第一军团吃尽了苦头，帝国确实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荷鲁斯收敛笑容，目光落在黑石阵列的微缩光影上。“但所有的战损，哪怕把冉丹战役，加上后来由‘我’掀起的那场叛乱造成的破坏，全部绑在一起，都不如他一个人的离去来得致命。” “掌印者，马卡多。” 话音刚落，大贤者手头上的动作了停顿几秒。 在机械教的机密档案里，人类帝国首位摄政王马卡多，与牧狼神荷鲁斯的关系可以说是恶劣到了极点。 军头与文臣的首脑，在战略方向、资源调配乃至对待凡人地位的认知上处处针锋相对。 许多帝国泰拉历史学家甚至将荷鲁斯的叛乱，部分归咎于掌印者长期以来的权力压制，还有关键的混沌影响。 如今，从这位正牌战帅嘴里，居然给予老对头的高度评价。 简直太荒谬了。 “您的这番结论，存在严重的逻辑悖论，殿下。”考尔的电子音多了一重疑惑的颤波，“我是否可以将其解读为，您在缅怀这位昔日的政敌？” “有一部分吧。” 荷鲁斯没有否认。 他调出操控台的输入界面，将一段自己刚刚心算出的能量反演算法，打包发送到了考尔的主终端。 “过去我只看到他的严苛和弄权。如今隔了一万年再看，才明白那个干瘦的老头，才是唯一能在父亲不在时，用他那把老骨头硬扛起整个帝国的擎天柱。” “没了他，帝国的统治成了一摊发臭的死水。” 考尔接收到那份数据包。算力接入的瞬间，大贤者内部的逻辑门成片点亮。 黑石尖塔一个关键死结，顺着荷鲁斯的逆推方案，严丝合缝地解开了。 茅塞顿开。研究进度向前狠狠跨进了一大步。 大贤者一边飞速运转核心处理数据，一边分出闲置线程继续这场极具价值的对话。 “您说这只是部分原因。那么另一部分呢，卢佩卡尔殿下？”考尔用一条金属触须在地面敲击出短促的节奏，“莫非您是在暗示，当下的帝国亟需一位具备铁腕手段的新摄政？” “正是。”荷鲁斯在操作台上敲下最后一个纠错指令，“帝国需要一个总揽大权、能镇压所有利益集团和各方势力派系的摄政王来强行续命。但那个人，不会是我。” 他把话说得极其通透直白。 “我已失去站在台前发号施令的资格。荣誉、名望、最高统帅的权杖，这些东西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往后余生，我更愿意效仿我的兄弟，黎曼·鲁斯。去做一把不讲道理的斧头，一件任劳任怨、专干脏活累活的工具。” “只要能杀敌，能帮帝国撑下去。让我去最深的战壕里挖泥，我也甘之如饴。” 这番话砸进考尔的主脑，直接掀起了一场数据风暴。 大贤者想到了马库拉格的那位极限之主，在大贤者对于未来帝国政治的推算中，随着极限之主的苏醒，他必然将成为帝国的新摄政，但那样他压力会很大。 结合如今荷鲁斯归来，并表明自己放下过去荣耀、甘愿成为工具的态度，不妨成为极限之主的有力帮手，帮他分担负担。 基利曼的统御，加之卢佩卡尔的手段，一个豪迈的想法从考尔的脑海中生成出来。 那样帝国和人类或许还真有的救，甚至会更好。 并且苏醒过来的基利曼，也不会孤独。 “您的觉悟令人赞叹。”考尔的扬声器里罕见地漏出两声类似于人类轻笑的杂音，“但请原谅我的直白，这与您万年前那副挥斥方遒、甚至野心勃勃的军团之主形象，存在极高的偏差。若非活圣人的背书，我会立刻将您判定为高情商的亚空间拟态恶魔。“ “人是会成长的，贤者，基因原体也受限于这条客观规律。”荷鲁斯重新靠回工作台边缘，双手抱胸，“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拽进一万年后的帝国，更没料到会被迫面对这具躯壳曾经犯下的滔天罪行。历史给了我一个旁观者的席位，逼着我去看清那些因我的傲慢而酿成的苦果。” 牧狼神的语调压低了，带上些岁月的磨砺感。 “过去的我，太想证明自己，而现在，我只想赎罪。尽我所能，帮助我父亲和兄弟们挽救这摇摇欲坠的人类帝国。” 话音刚落，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响起。 荷鲁斯下意识看向身后高台处的凯伦，以为是好友在捧场。 但他错了。 原体超凡的听觉瞬间锁定了真正的声源，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一个身披金属斗篷的太空死灵，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现出身形，一双电子眼闪烁着极其兴奋的幽光。 “我从未想过，一位万年前改写了银河局势的基因原体，居然会有这样高尚的觉悟。” “实在是令我感动得无以复加啊！”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凯伦瞪大了双眼。 太空死灵的无尽者，全银河最大的“手办王”——塔拉辛！ （睡觉前看了会《荷鲁斯崛起》，有灵感于是就加更一章） 第四十章 塔拉辛的原则 变故发生极快。库伦的躯体比思维更早行动。他抓住凯伦从平台跃下。 高频切割力场贯通剑身。蔚蓝光晕里，库伦化作一道不可攻破的铜墙铁壁，横亘在荷鲁斯与异形入侵者中间。 雄狮之子现在是荷鲁斯的护卫，他必须保护好牧狼神，在这名浑身由金属打造的异形表明态度前，他会警惕关注其一举一动。 “我对你们并无敌意。” 来客下颌位置的机械传动轴开合，翻译矩阵将远古的声波解码为标准的高哥特语，发音工整。 考尔不买账。 考尔做出回应，他仅有的血肉之脸浮现出憎恨神色。 大贤者将自己手中一个带着分解立场的欧姆弥赛亚之斧，直指无尽者。 “但你是一个可憎之物。” “大贤者，词汇的筛选往往折射出个体涵养的局限性。”无尽者单手反握权杖，杖柄顶端敲击着地面，“于礼节规范层面，我更偏好一位尊客的称谓。您以为如何，尊贵的牧狼神。” 金属关节发出一连串干涩摩擦音。死灵弯曲自身节节相连的脊骨，行使了一套属于大远征面对基因原体的大礼。 荷鲁斯立在光源正下方，居高临下俯瞰这位外来者。 牧狼神冷眼旁观，不露亲近。 只依照昔日统御万军的习惯性修养，以极度微小的幅度颔首回应。 利用双方对峙的真空期，凯伦向前探出半个身位，压低声带，将脑子里储备的设定图鉴倒给原体。 无尽者塔拉辛，索勒姆纳斯王朝的活体窃贼。一个活过数百万年周期的排骨大领主，病态般热衷于在全宇宙网罗各大历史节点，将局中人拖入静滞力场做成实景手办。 情报投递完毕。荷鲁斯重新丈量对面的外星生命，在脑海里勾画出一名小偷的轮廓。 “贝利萨留，不论这具骨架招惹何等厌弃，当下的客观环境是，你我脚踏同一块行将破碎的版图，有着高度一致的诉求。” 大贤者寸步不让：“火星的正统教条里，绝没有同异端同流合污的备案。” “真理从不是一条死胡同。”塔拉辛不与大贤者纠缠死理，转而向主位施加引导。 “一位原体的思考中枢介入，破译黑石方尖碑网络的速度的确成倍增加。”死灵手指划过工作台上陈列的残破石板，“不过，解构上古阵列这类细致活计，向来不是影月苍狼之主履历表上最为出众的长项。您认同这个结论吗，尊贵的牧狼神？” “你了解这些黑色尖塔的秘密？” 荷鲁斯询问，蹙眉紧盯着塔拉辛。 “当这些装置运转的第一次，我就在场，或者，我当天并未出席。光阴是把钝刀，底层存储日志终归存在坏道故障，记忆消磨属于宇宙万物皆有的常态。。“ “尽管我们彼此的种族互相敌视，但并不妨碍我们作为物质宇宙的种族，都不愿意看到银河系被至高天的存在撕成碎片。“ 接着无尽者看向时刻暴起的库伦，又发出轻笑。 “如果你们想杀掉我，大可动手，一切都不会被改变，一切都将堕入既定的命运，无论是对于你，我，还是世界皆是如此。” 在荷鲁斯的示意下，库伦收起动力剑，考尔也收起欧姆弥赛亚之斧。 “明智。”塔拉辛不吝赞美之词，“维持理性的狼神，这副姿态对比万年前那场波及全银河的动乱，有天壤之别。打碎藩篱，拨乱反正。这场登上历史大舞台的逆转戏剧，足以让置身事外的看客大饱眼福。” “我以为你发现我之后，会把我抓走，就像你所有收藏品一样。” 荷鲁斯嗤笑一声，他从凯伦那得知了这位无尽者的收集癖好。 “啊，我的确是一位收藏家，不过我的收藏也是有原则的，与其收藏您，伟大的狼神，我更偏向于当一个观测者，去评估您后续的所有决策。变量发酵，才能催生出有别于命运设定的奇特果实。” “我倒是会将那些画面收藏下来，呵呵。” 笑声落下，塔拉辛的视线落在了荷鲁斯身旁的凯伦。 “当然，这位也可以，作为交换，我会给予你我那更具有价值的收藏品。” 凯伦懵了。 不是哥们，你要把我当收藏品？ 但凯伦转念一想，这个死灵肯定也看出自己外来者的身份，一个能把荷鲁斯召唤到现在的穿越者确实挺有收藏价值。 不等凯伦说话，荷鲁斯开口了，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打消你的想法，塔拉辛先生，我卢佩卡尔，不会出卖朋友。” “哪怕是一位未堕落的基因原体兄弟克隆体？” 塔拉辛说。 荷鲁斯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立刻做出回答。 “我也不会这么做！” 他厉声回答道。 “你已经知晓我的态度了，塔拉辛先生，不要再试探下去！” “你应该现在告诉我们这些黑色尖塔的本质和秘密，到底是什么！”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表情，塔拉辛只记得在荷鲁斯最爱的子嗣们身上看到过。 不，并不完全像。 其中也有像帝皇和掌印者之间关系的影子。 这样才对。 想到这，塔拉辛再次发笑，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无尽者回答了考尔这些黑石方尖碑的真正用途，以及万年来火星修会渴求已久的关于黑石设备技术解决方案，之后，他消失无踪。 考尔和荷鲁斯并不再去管这些，他们将注意力和精力投入在研究上面。 而随着对黑石尖塔的研究进入正轨，混沌战帅再一次发动了进攻。 ------------ “我将亲自下去一趟。” 复仇之魂号上，阿巴顿对自己的一位混沌领主亲卫，德夫拉姆?科达说道。 “我将亲自斩杀那个克里德堡主，我将亲自摧毁行星护盾发生器。” 大掠夺者声音平静。 但德夫拉姆并没有在混沌战帅脸上看到该有的愤怒，又或者其他表情。 面无表情，太过于诡异。 “需要我携带更多的精锐战士吗？战帅。“ “不。” 阿巴顿回答道。 “当我们解决行星护盾发生器和那个凡人堡主，行星杀手和黑石要塞会将卡迪亚摧毁，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他。” “我的战帅，他是谁....” 不等德夫拉姆说完，阿巴顿直接朝他的胸甲来了一脚。 这一脚将德夫拉姆踹的很远。 大掠夺者咆哮道。 “为什么你他妈要追问！服从我的命令有那么难吗！？我已经超越了我的父亲！我比他那个时候更加强大和聪慧！”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如我的父亲！？“ 看着发疯的大掠夺者，德夫拉姆冷汗直流，他低头恭敬回应。 “您的功绩无人能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就他妈做好准备！召集军团老兵！然后随我下去！” “是！战帅！” 第四十一章 走，随我去见我那儿子 不足半个泰拉标准月，深红辐射云层再度盖顶。 卡迪亚的短暂停火宣告终结。混沌狂潮倾泻而下。 大掠夺者的舰队压向帝国海军防线，轨道空投舱密如暴雨。 兵分三路。 最先接敌的是艾利森平原西部。邪教徒与凡人叛军组成了填线的血肉长城，迎着卡迪亚守军的重爆弹火网冲锋。廉价的消耗品，唯一战术价值就是用命榨干阵地后方的弹药储备。。 东面与北面，混沌装甲部队撕开缺口，地狱兽与泰坦军团将火光投射至云端。帝国一方将底牌系数推上台面，渡鸦家族的骑士踏碎恶魔引擎，战斗修女的圣歌穿透轰鸣，卡迪亚步兵团将激光枪功率推至红线。 而最致命的杀招，藏在艾利森平原南部。 伊泽凯尔·阿巴顿亲自下场。堡主克里德这个多活一天，卡迪亚的脊梁就不会断。拔掉这颗钉子，战局即可定音。 战帅率领黑色军团的绝望使者老兵，祭出了拿手好戏。 这套斩首战术一如当年影月苍狼军团时期的风格。加斯塔林终结者砸穿敌阵核心，以极高效率切断指挥链，强夺战场主控权。 南部防区告急。暗黑天使连长调度阿斯塔特联合部队填补空缺，活圣人塞勒斯汀率领修女直面叛徒的兵锋，寸土不让。 伤亡数字成倍堆叠，帝国支援部队兵力见底，防线上裂开难以缝合的缺口。星界军虽借着克里德的指令死战，防线却不可逆转地向内收缩。 南部指挥中枢陷落。 伴随传送装置的爆鸣，现实帷幕被强行破开，阿巴顿庞大的躯体挤入指挥室。 星界军侍卫拔出刺刀，扣动激光枪扳机，这些反抗在绝望使者的重型武装面前犹如螳臂当车，忠诚的卫士们化为碎肉。 但牺牲换来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指挥塔顶部，女武神炮艇引擎咆哮。 克里德被几名老兵架进机舱，强行升空。 凯尔没有登机。 身为第八团旗手，兼任堡主副官与挚友，他反锁了中枢隔离门。 靴底踩着同袍的血水，这个凡人直面那尊带来毁灭的战帅。 金属脚步声逼近，阿巴顿停在凯尔身前。那把曾绞碎圣吉列斯、重创人类之主的利器，巨大的【荷鲁斯之爪】探出，将猎物凌空提起。 大掠夺者不急于捏碎凡人的颈椎。 “那两个欧格林在哪？”阿巴顿发音粗粝刺耳。 既然克里德逃跑了，他就要询问一下之前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两个欧格林。 不过从一位帝皇忠诚的战士口中，阿巴顿永远不会得到想要的。 凯尔的肺叶遭到重压，肋骨接连错位。 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声带受损却字句清晰。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但我知道，他们会痛击你们，你会和那些死在他们手上的叛徒一个鸟样。” “可有遗言？凡人。” 凯尔将口腔里酝酿已久的血痰啐出，正中混沌战帅的脸上。 他笑了。 压榨出卡迪亚人骨血里的所有桀骜，放声狂吼。 “卡迪亚屹立不倒！！” 【荷鲁斯之爪】骤然收拢，利刃斩过。 凯尔的身躯断作两截，坠落于地。 阿巴顿擦去面甲污渍，抬头看向女武神炮艇消失的天际。 南部崩盘引发多米诺效应。 战线被截断，恶魔浪潮倒灌，帝国部队被迫撤离各个突出部，节节败退。 女武神炮艇降落在一处偏僻的集结点。 克里德收拢残部，沿着隐蔽通道，转入大贤者考尔所在的黑石尖塔地下隧道网。 战火暂时被厚重的岩层隔绝。 “克里德堡主需要帮助。” 在收到克里德的通讯后，大贤者对三人说道。 “阿巴顿的目的是斩首他，我的护教军并不算多，并且他手上也没有多余的兵力，只有一些卡迪亚步兵团的残部。” “他撑不了很久。” 但克里德堡主并不会死在阿巴顿手中，凯伦知道，活圣人会即时出现解救克里德。 这是一个机会，正如来到卡迪亚之前，凯伦所设想的那样。 阿巴顿会是荷鲁斯的一个极具份量的投名状。 所以，这份解救堡主克里德的工作，凯伦想让荷鲁斯接手。 “我的狼神。” 凯伦看向荷鲁斯，对他点头。 “该去见见阿巴顿了。” “凯伦，这样是否不太好，如果提前暴露卢佩卡尔大人，那么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仅由其他混沌势力，还有那些堕落原体。” 库伦插了一嘴。 “阿巴顿肯定会将这事告知他们的，而且你自己之前也说过，阿巴顿暂时不能被杀死。” “我的身份公之于众也是迟早的事，库伦。” 荷鲁斯放下手中的数据版。 “眼下大贤者的工作快要完成，护卫工作可以稍微放在一边，去见见阿巴顿也无妨。” 期待？ 愤怒？ 悲哀？ 荷鲁斯此刻说不清心中翻涌的情绪，如今的阿巴顿的确是帝国的毒瘤，人类的敌人，但并不代表他心中将这位长子的一切全都抛弃，事实上他心中对伊泽凯尔仍怀有一定的情感。 凯伦看出了牧狼神心中的犹豫和其他想法，这是不可避免之事，哪怕是当年帝皇同荷鲁斯战斗的时候，也始终没有完全抛弃人性。 “做你想做的，狼神。”凯伦仰起头，对上荷鲁斯那双眼眸，“我和库伦支持你。不必瞻前顾后，坦然面对就行。” 牧狼神不再以荷鲁斯之名行使神性，而是以卢佩卡尔之名丈量人性。 见气氛沉闷，凯伦扯出个极不严肃的坏笑。 “不过你下手收着点。真要是一拳把阿巴顿打死，那影响可就不好了。” 这句夹枪带棒的调侃，扎穿原体压抑的情绪壁垒。 荷鲁斯愣了半秒，喉咙深处滚出沉闷的笑声。 这笑声驱散了压在众人头顶的阴霾，连同库伦绷紧的肩膀也放松了几分。 “那，走吧。” 荷鲁斯抬手一招，厚重的爆弹枪落入掌心。 仪式短刀挂回腰间卡扣，发出低沉摩擦音。迈开大步，朝升降梯走去，背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随我去见见伊泽凯尔。” (今天两章，后续剧情作者正在修改和调整） 第四十二章 爹，你没死啊? 地下掩体的通道深处，精金锻造的隔离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音。 火花成瀑布般沿着扭曲的门轴浇筑而下。 克里德扯开军大衣的领口，大口喘着混杂着硝烟与血腥气的浑浊空气。这名卡迪亚的最高统帅此刻已经退无可退，他明白混沌战帅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的身边，仅剩下十几名身上挂彩的星界军老兵。 激光枪的充能包换到了最后一个。 所有人端着武器，对准那扇随时会崩塌的大门。 金属撕裂的巨响猛然炸开。 厚达半米的精金防爆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硬生生向两侧扯断，沉重的门板砸在混凝土大地上，激起半人高的粉尘。 黑色的雾气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顺着缺口倒灌进来。 沉重的终结者战靴踏碎了地上的金属残骸。 大掠夺者阿巴顿魁梧无匹的身躯撞碎粉尘，踏入了这处最后的避难所。 他的身侧，德夫拉姆·科达提着满是碎肉的链锯斧，身后紧跟着十余名武装到牙齿的黑色军团终结者老兵。 死亡的阴影顷刻间填满了整条隧道。 克里德抬起精工爆弹手枪，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爆矢弹打在阿巴顿的终结者胸甲上，炸开一团微不足道的火花。 混沌战帅连前行的步伐都没顿一下。 大掠夺者举起右臂，那只沾染过天使之血、重创过人类之主的恐怖武装——荷鲁斯之爪，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令人作呕的寒芒。 “卡迪亚的抵抗，到此为止了。” 阿巴顿嗓音粗粝，震得周围的岩壁簌簌掉灰。 克里德身边的卫兵大吼着挺起装有刺刀的激光步枪，迎着混沌战帅发起反冲锋。 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德夫拉姆横跨一步，链锯斧扯出一道猩红的扇形轨迹。几名星界军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被懒腰截断，内脏与鲜血泼洒在墙壁上。 克里德咬紧牙关，准备迎接最后的结局。 头顶的岩层骤然崩塌。 一束极其耀眼的纯粹金光强行劈开了厚重的地质断层，伴随着高昂入骨的神圣赞美诗，垂直贯入战场中心。 光焰砸在地面，化作一道实质性的烈焰高墙，硬生生隔开了黑色军团的突击锋线。 活圣人塞勒斯汀背展双翼，自金光中降临。 她有些疲惫，之前在地面战斗时消耗了她太多体力和灵能，但此刻她双手紧握烈焰长剑，剑锋直指前方的混沌大掠夺者。 神圣的火焰卷起热浪，将周遭翻滚的亚空间黑紫雾气成片蒸发。 “退下！叛徒！” 塞勒斯汀发力跃起，长剑劈开空气，直取阿巴顿的颈部。 换做过去，这一剑足以逼退绝大多数的混沌领主。 万年的岁月与四神的赐福，早已让大掠夺者脱胎换骨。 阿巴顿发出一阵粗暴的嗤笑。 他看出来活圣人的疲惫，如果是她全盛时期，他或许还会忌惮，但现在大掠夺者不退反进，左手猛然挥动魔剑德拉科尼恩。 漆黑的剑身燃烧着吞噬灵魂的黑紫炎流，迎头撞上了活圣人的烈焰长剑。 两股截然相反的极端能量在半空中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冲击波将周围的星界军全部掀翻在地，连混沌终结者老兵们都被迫后退了半步。 塞勒斯汀在力量的较量中落入下风。 她轻盈的身躯被魔剑上传来的骇人巨力压得向下一沉。 没等她调整姿态，狡猾的德夫拉姆已经从侧翼绕后，链锯斧咆哮着砍向她毫无防备的后背。 塞勒斯汀被迫振翅，在极其狭小的空间里强行拉升高度，躲开了这致命的偷袭。 阿巴顿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混沌战帅大步跨出，速度快得完全违背了终结者装甲的物理常识。荷鲁斯之爪自下而上猛烈上撩，指尖的利刃划破了塞勒斯汀引以为傲的灵能护盾，直接贯穿了她左侧的金甲。 鲜血喷涌而出。 活圣人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克里德身前不到三米的地方，背后的羽翼折断了大半，光焰迅速黯淡。 “尸皇的新娘，除了发光，不堪一击。” 阿巴顿狞笑着跨过满地的金属残骸与圣灰，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塞勒斯汀面前。 他高高举起那只庞大的利爪。 只要落下，神皇的意志延伸就会在这里彻底断绝，卡迪亚也将失去最后的图腾。 “铿——” 突然！ 极其刺耳的高频能量切割声，毫无征兆地在阿巴顿左侧的阴暗通道内响起！ 两名负责警戒侧翼的黑色军团绝望使者老兵，巨大的无头躯体轰然倒地！ 颈部断口极其平滑，鲜血几秒钟后才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 暗黑天使老兵库伦提着染血的精工动力剑，从黑暗中踏出。 蔚蓝色的分解力场在昏暗中尤为刺眼。 紧接着传来一个凡人略带调侃声。 “伊泽凯尔·阿巴顿。” “影月苍狼、荷鲁斯之子军团的一连长，四王议会成员之一，泰拉围城战中愚蠢的典范。” 凯伦跟在库伦身后走了出来，他手持激光枪，却显得尤为放松，仿佛就是来郊游踏青似的。 阿巴顿的视线瞬间锁定了这个凡人和那个连战团标识都没有的阿斯塔特。 黑色军团的终结者老兵们立刻调转枪口，重型爆弹枪的枪管对准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但没有任何人开火。 因为他们感知到，在通道最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度沉重、极具压迫感的动力甲脚步声。 似乎有什么巨人跟在这个凡人和阿斯塔特身后！ 每一步落地，都仿佛敲打在所有人心中最深处。 沉重的脚步声停止了。 一具庞大到夸张的身躯步入了忽明忽暗的光影交界处。 映入眼帘的是珍珠白色的铁骑型终结者装甲。表面没有多余的混沌八芒星倒刺，没有亵渎的经文，干净得仿佛刚从大远征时期的生产线上走下来。 最要命的是。 他没有戴头盔。 当张轮廓分明、刚毅如铸的面孔，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通道，在这一刻彻底归于平静。 全场陷入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无声状态。 黑色军团终结者老兵们，还有德夫拉姆僵在了原地。 这些活了上万年的老兵，这些曾跟随影月苍狼军团南征北战、甚至作为荷鲁斯之子参与过泰拉围城的战争老狗。 他们呼吸急促，手中的重爆弹枪枪口，不受控制地齐刷刷向下低垂。 那张脸，哪怕过了一万年，哪怕在亚空间里被扭曲了无数次，依旧死死刻在他们灵魂的最深处。 那是他们的缔造者。 是赐予他们荣耀，又带他们走向毁灭的基因之父。 周遭翻滚的黑紫混沌雾气，在那个白色庞大身影站定的瞬间，消散在他四周。 空气中的臭味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想要跪伏的统御威压。 荷鲁斯·卢佩卡尔单手拎着爆弹枪，视线越过在场众人，直直落在阿巴顿的身上。 牧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斥责。 在他眼神中，只有一种跨越了万年时光的审视。 阿巴顿举在半空中的荷鲁斯之爪，硬生生停住了。 混沌战帅魁梧的身躯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僵直。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张脸。 那张他曾经愿意奉献一切去追随、后来又让他恨到骨髓里、发誓要将其一切痕迹抹除的脸庞。 不掺杂任何亚空间的腐化，纯净得刺眼。 右手中紧握的魔剑德拉科尼恩，剑身缠绕的黑紫火焰开始剧烈闪烁、扭曲，反馈着主人内心此刻翻江倒海的极端震荡。 阿巴顿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战帅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在漫长的几秒钟后，他咽下了所有的疯狂与杀意。 “父亲……你还活着啊？” 这句话，直接让帝国这边仅剩的几位星界军和克里德堡主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第四十三章 爹，你不如死了好! 场地正中央。 阿巴顿的脸皮因为极度的面部肌肉痉挛而剧烈抽动着。 在彻底确认面前这张脸属于完全纯净的牧狼神时，这位大掠夺者，脑子里闪过长达一秒的停摆。 一种刻在最深处的本能，让他产生了片刻的宽慰。 那是属于昔日影月苍狼一连长对基因之父的绝对依赖，这种该死的情感甚至跨越了万年时光。 预言是真的！父亲真的还在。 但紧接着，这微不足道的宽慰感就被极端尖锐的恐慌与警惕碾得粉碎。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法比乌斯那个疯子捣鼓出来的克隆残次品，阿巴顿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用爪子将其大卸八块。 他在过去的一万年里就这么干过！ 可这不是残次品。 站在那里的人，无论是体态、威压还是那种浑然天成的统御力，无一不在宣告着他是一个完整的、没有被亚空间烂泥弄脏的牧狼神。 这份纯净，对阿巴顿而言是最大的否定。 它直白地嘲笑着阿巴顿这万年来的行为有多么可笑，甚至是前面十二次的黑色远征。 强行压下躯体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阿巴顿向前迈出半步，喉咙里挤出一阵极其难听的干笑。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嚎，扯动着他脸上的横肉。 “真是见鬼了。” 阿巴顿死盯前方，音调猛地拔高，字词间浸透了恶毒， “您还不如死了最好！”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一旁的德夫拉姆和几名黑色军团终结者老兵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重爆弹枪。 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敢把枪口抬高，去对准那个白甲巨人。 他们害怕。即便过了一万年，那种对旧日主君的敬畏依然刻在骨头上，让他们的手指根本无法扣下扳机。 面对这充满挑衅与鄙夷的质问，荷鲁斯平静。 他单手提着爆弹枪，完全没有摆出任何防守或是攻击的姿态。 牧狼神安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扎着冲天辫、浑身挂满亵渎零碎和人头骨的魁梧巨汉。 那张刚毅的脸庞上没有暴怒，没有遭到儿子咒骂后的狂躁。 只有淡淡的悲伤。 荷鲁斯叹了口气。 一声夹杂着无数遗憾与懊悔的沉重叹息。 “伊泽凯尔。”荷鲁斯叫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我的长子，我的首席连长。” 这几个词念得很慢，吐字极其清晰。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乌烟瘴气，装腔作势。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感到十分恶心。” 荷鲁斯停顿了两秒，用最平和的语气给出了最后的评价。 “你在军团的时候，要比现在好得多。” 这句话直接踩中了阿巴顿所有敏感的神经痛点。 “长子？首席连长？” 阿巴顿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在面甲前横飞。 他显然被这句话刺激到了。 他猛地举起那把燃烧着黑紫火焰的魔剑德拉科尼恩，直指荷鲁斯的鼻尖。 “别拿那种老掉牙的称呼来恶心我！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战帅吗？！你还以为能够指挥我吗！？不，我他妈现在是混沌战帅！不是你的首席连长！” 亚空间闪电因为主人的情绪彻底失控，在通道上方胡乱穿梭。 顶部的红色警报灯急促转动。红光交替洗刷着父子两人的巨大轮廓。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阿巴顿吼叫着，之前面对卡迪亚守军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傲慢荡然无存。 “你发动了叛乱，却在泰拉倒在了尸皇的剑下！你把军团带进了深渊，自己死得干干净净，留给我们一个任人宰割的烂摊子！” 阿巴顿挥动右臂，用极其庞大的荷鲁斯之爪猛击自己的胸甲，发出震天巨响。 “是我！伊泽凯尔·阿巴顿！是我在恐惧之眼把这帮抛弃的残兵败将重新整合起来！是我用了一万年时间，一点点重塑了黑色军团的荣光！” 他每吼出一句，就会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我掀起了十三次黑色远征！我打碎了卡迪亚的星区防线！我让整个银河都在我的名字下战栗！” 阿巴顿的声带几乎要在这场疯狂的发泄中撕裂。 “我现在才是战帅！我早已经彻底超越了你这个被时代淘汰的旧日亡魂！” “我比你那时候更加强大！父亲！” 通道内充斥着阿巴顿震耳欲聋的回声。 “你已经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了，我的父亲！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眼前！” “为了阻止你的暴行！” 荷鲁斯开口，直接截断了阿巴顿那匮乏的威胁词汇。 他向前跨出结实的一步，沉重的铁骑终结者战靴在碎石上碾出极其清脆的响动。 “你一直在反复强调你超越了我，伊泽凯尔。”荷鲁斯的声音平稳得出奇，“你口口声声说重建了军团荣光，自己才是名副其实的战帅。” 荷鲁斯环视了一圈旁边那些一言不发的黑色军团终结者，随后直视阿巴顿的双眼。 “既然你那么自信，那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声音在发抖？！你在害怕什么，伊泽凯尔！？” 牧狼神提高了音量，如同昔日的头狼发出厉声质问。 阿巴顿的眼皮狂跳。 过度强调自己功绩的背后，全是挥之不去的自卑和对基因之父根深蒂固的恐惧。 荷鲁斯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光靠这么一句，就把大掠夺者极力维持的强悍外壳剥得干干净净，露出最真实的内部。 “我没有在害怕！” 阿巴顿咆哮道。 “现在的我，强大无比！我不像你那个时候，沦为诸神的傀儡！我利用他们的力量，去强大我自身！我比你那个时候要强太多了，父亲！” “既然您说要阻止我的暴行，那么来吧！” 阿巴顿抬起手中的【荷鲁斯之爪】和德拉科尼恩魔剑，全身上下爆发出猛烈的四神赐福之力，这股力量席卷了通道，一股自灵魂感到寒冷传递到众人身上。 哪怕是阿巴顿的几位亲卫老兵，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此刻，他眼中的金色瞳孔似乎变得暗淡许多。 “我会杀了你，父亲。” “这将是我伟大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最具荣耀光辉的一笔！” 看着眼前的长子，荷鲁斯愤怒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他看到了一个成年的儿子，向父亲急迫证明自己的能力。 就像那场叛乱的最终，堕落的自己像个孩子一样急于向父亲帝皇证明那样。 “借我一下。” 牧狼神朝身旁的塞勒斯汀开口。 塞勒斯汀毫不犹豫，将燃烧的烈焰长剑递入牧狼神掌中。 金色的圣火驱散了阴暗，映亮了荷鲁斯坚硬的下颌。在场所有帝国守军和混沌叛徒，凯伦和库伦，竟在这一瞬间，同时从这个大逆原体身上，看到了刺眼的金色神辉。 “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来证明你自己，那么，就来吧。” 荷鲁斯缓缓扬起剑锋。 “但谨记，我决不宽恕你。” “我他妈也不需要你的宽恕！” 阿巴顿狂啸一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死亡残影，撕裂空气，咆哮着撞向那道散发出金白交织的身影！ （以复仇之魂号上荷鲁斯面对帝皇对决为灵感，这里是阿巴顿和荷鲁斯） 第四十四章 儿，我有点生气了 阿巴顿庞大的身躯拉出残影。黑紫色的亚空间雷暴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直扑荷鲁斯。 没有多余的招式前摇，这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荷鲁斯连脚步都没挪动。他单手倒提着塞勒斯汀那把燃烧着金色圣火的烈焰长剑，手腕翻转。 “铛！” 沉闷的金属爆鸣在地下掩体内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烈焰长剑与魔剑德拉科尼恩精准撞击在一起。 阿巴顿那足以将一台无畏机甲劈成两半的劈砍，被荷鲁斯轻描淡写地架在了半空。 火花四溅，黑紫色的怨炎与纯粹的金色圣火互相撕咬。 “你就这点长进吗？伊泽凯尔？”荷鲁斯垂下眼睑，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子。 他手腕再度发力。 完全超越了终结者装甲输出极限的物理伟力，顺着剑刃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 阿巴顿的膝盖猛地向下一沉，脚下的精金地板被硬生生踩出大片龟裂的凹坑。 混沌战帅咬紧牙关，右手的【荷鲁斯之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音啸，直插牧狼神的腹部。 落空了。 荷鲁斯的速度快得完全不合常理。他侧身撤步，让过那致命的利爪，同时长剑顺势下劈，重重拍在阿巴顿的肩甲上。 巨大的动能将大掠夺者整个人掀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对决。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训诫。 “战帅！”旁边的几名黑色军团绝望使者老兵终于忍不住了。 三名终结者老兵举起重爆弹枪，咆哮着冲上前来，试图用火力网封锁荷鲁斯的走位。 “放肆！” 荷鲁斯连头都没回。剑刃反抽。 金色满月在通道内骤然绽放。冲在最前面的终结者，连人带枪当场腰斩。厚重陶钢如同一层薄脆。 剑势未尽，荷鲁斯借势前踏，左拳轰出。 第二名老兵胸甲大面积爆碎，数吨重的躯体砸在岩壁上，化作烂肉。 最后一人刚把手指搭上扳机，烈焰剑锋已自下而上挑穿了颈部伺服关节。头颅冲天而起。 眨眼间，三名精锐毙命。剩余叛徒死死钉在原地，再无人敢挪动半步。 “你老了！父亲！你的手段还是万年前那一套！” 阿巴顿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他喘着粗气，面部肌肉极度扭曲，嫉妒与狂乱在瞳孔中交织。 无论他在亚空间得到了多少恩赐，在纯物理层面的搏杀中，他永远跨不过那道名为基因原体的鸿沟。 既然肉体无法逾越，那就换一种玩法。 阿巴顿猛然举起右手的【荷鲁斯之爪】。 那是大叛乱时期，属于牧狼神本人的武器。更要命的是，这件武器的利爪上，曾饮下过第九军团基因原体圣吉列斯的鲜血，也曾贯穿过黄金王座上那位人类之主的胸膛。 万年来，两位残存的鲜血与怨念被亚空间能量反复熬煮，早已经变成了这全银河最恶毒的诅咒。 “看清楚你都干了些什么！”阿巴顿狂吼。 庞大的亚空间能量被强行注入利爪。 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精神风暴，直接略过物理层面的碰撞，以摧枯拉朽之势轰入了荷鲁斯毫无防备的大脑。 那是纯粹的精神污染与历史回溯。 通道内的光线剧烈闪烁。 荷鲁斯高举长剑的动作，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周围的地下掩体、阿巴顿、残破的尸体全都不见了。 视网膜上映射出的，是复仇之魂号上那座奢华且亵渎，属于自己的狼神王座。 视线中，那个充满压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邪恶气息、被四神之力撑得极其高大的“自己”，正狞笑着踩在血泊中。 而“自己”的脚下，是那个拥有着全银河最完美羽翼的兄弟。 他的挚爱，圣吉列斯。 他清晰地看到那个堕落的‘自己’，狂笑着撕碎了天使的翅膀。清脆的骨折声刺入他的耳膜，紧接着，他看到‘自己’用破世者砸碎了天使高贵的头颅。 满地都是刺眼的红。 场景疯狂跳转。 那个堕落的“自己”，举起了同一只爪子，将利刃狠狠捅进了老父亲帝皇的胸膛。鲜血顺着金色的动力甲大股大股地涌出。 “不……” 荷鲁斯喉间滚出战栗的嘶吼。 纯净的灵魂在这个瞬间迎来了最致命的反噬。 极度的愧疚、悔恨、痛不欲生。这些他苏醒后一直极力压抑的负罪感，被这股怨念风暴毫无保留地掀开。 他能扛住恶魔亲王的全力一击，却无法扛住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 哪怕凯伦之前和他说过，但听到的往往没有眼前所看到的更具有冲击力！ 哐当。 烈焰长剑的剑尖无力地垂落，磕在地板上。 牧狼神那庞大的身躯竟然摇晃了一下，完全失去了防御姿态。 “你也只会活在愧疚里了，父亲！” 阿巴顿发出了得逞的狞笑。 他太清楚这个弱点了。一个找回了人性和理智的牧狼神，必然会被那些无法挽回的过错压垮。这就是人类软弱的证明！ “去死吧！我的父亲！” 阿巴顿大步跨上。 左手的魔剑德拉科尼恩高高扬起。燃烧着黑紫怨火的剑锋撕裂空气，照着荷鲁斯完全失去防备的颈部狠狠劈了下去。 克里德目眦欲裂，塞勒斯汀呼吸停滞。 “为了帝皇！为了雄狮！” 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声暴喝炸响！ 黑甲残影自侧翼悍然撞入死局。 库伦将动力背包推向超载红线，爆发冲上前，双手死死举起精工动力剑，迎头撞上魔剑。 “砰！” 双臂铠甲当场炸碎！ 普通阿斯塔特与四神神选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了。仅仅是接触的瞬间，魔剑上的巨力就压得库伦单膝重重跪在地上，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但他咬住牙关，硬是没有退让半寸。 他把这把足以斩首的魔剑架在了荷鲁斯的头顶上方。 “滚开！伪帝的走狗！” 阿巴顿暴怒，抬起右脚就准备踹碎这个碍事的雄狮之子。 一旁的掩体。 凯伦双手端着那把制式激光枪。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内疯狂跳动。 “系统，把我积攒的所有积分全部清空！全押上！”他在脑海中疯狂嘶吼。 【警告：宿主当前面对目标为“混沌战帅·伊泽凯尔·阿巴顿”，具有极高宇宙因果律保护及混沌四神力场庇护。】 【若要对该目标产生有效伤害判定，需消耗您当前所有数字积分，是否确认兑换‘无视亚空间力场绝对的一发命中’？】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换！” 凯伦没有任何犹豫。 原本还有111500点积分池瞬间清零。 激光枪的瞄准镜里，十字准星被系统强制锁定在了阿巴顿侧面那毫无防备的颈窝上。 凯伦扣下扳机。 “滋——” 一发红色激光束从枪管发射，如果放在平时打在陶钢护甲上连个焦黑的印子都留不下。 但在系统加持下，这道光束完全无视了阿巴顿周身翻滚的四神赐福，无视了那些浓郁到实质化的紫黑色护盾，甚至穿透了魔剑散发的怨念力场。 不偏不倚，狠狠贯入了大掠夺者的侧颈。 进入肉体内部的瞬间，将那里的血肉连同部分人造神经索直接气化。 “噗嗤！” 一大团浓稠的黑血直接从阿巴顿的脖子上爆开，喷洒了整整半面墙。 这超乎常理的一击，让混沌战帅的动作猛地出现了致命的停摆。 “啊！！！” 阿巴顿发出一声根本不似人类的非人痛嚎。 他捂着疯狂飙血的侧颈，庞大的身躯踉跄着连连后退，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面部五官完全绞在了一起。 他完全想不通，一发破烂星界军的激光枪，怎么可能打穿他这层被神明祝福过的终结者护甲！ 凄厉的惨叫撕裂了精神幻境。 复仇之魂号的虚影轰然碎裂。荷鲁斯猛地睁开眼。 视距内，是双臂飙血跪地的雄狮之子，是端着枪剧烈喘息的凡人朋友，是捂着脖子满脸错愕的长子。 幻境带来的极度愧疚感和心碎，在这一刻被更加纯粹的暴怒所取代。 荷鲁斯重新握紧了那把烈焰长剑。 地下掩体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极为沉重，那些被四神力量搅动的亚空间黑紫雾气，在牧狼神不加掩饰的恐怖怒火前，被强行排挤驱散。 那双曾经充满了哀伤与愧疚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足以燃烧整个银河的狂暴金焰。 “伊泽凯尔。” 牧狼神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实质性的震慑。 “你彻底激怒我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庞大的铁骑终结者碾碎空气，那只足以轰碎恶魔亲王的铁拳，夹杂着纯净的毁灭伟力，直逼阿巴顿的面门！ （顿哥巨大优势，顿哥a了上去，顿哥输了！） (其实感觉原著顿哥挺蠢的，老十三被老三刺伤蓝精灵还知道放进静滞力场，你影月苍狼军团怎么当时就没想到这一招呢？我感觉文中我笔下的顿哥还是太聪明了些，懂得用诡计） 第四十五章 顿哥要扔摔炮了 荷鲁斯挥出一拳。 没有任何前摇。 纯粹的肉体质量叠加极致的怒火，庞大的身躯向前压进。 空气遭到野蛮挤压，当场爆开刺耳的音爆声！ 阿巴顿根本来不及举起魔剑格挡。 大掠夺者只觉得眼前金白色的光晕猛地放大。 “战帅当心！” 关键时刻，德夫拉姆抡起链锯斧，强行挤到阿巴顿身前试图分摊伤害。 拳锋重重砸中斧面。 高频运转的链锯齿当场崩碎四飞。恐怖的打击力穿透金属，狠狠灌进两名混沌星际战士的胸甲！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传出。 阿巴顿和德夫拉姆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拔起。 两人接连撞穿了三道地下掩体的承重墙，最后狠狠砸在地下通道中央的一根粗壮黑石支柱上。 “轰隆！” 几人合抱粗的黑石方尖碑基座被砸出大片网状裂纹，直接断作两截。 上方岩层连同碎石哗啦啦砸落，将这两名黑色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彻底埋在下面。 “干得漂亮！”凯伦在掩体后方大吼一嗓子，顺手给手里的激光枪换了个弹匣。 这才对味。什么花里胡哨的亚空间幻境，就该直接用原体的拳头教他们做人！ 碎石堆里猛地炸开一团黑紫色的亚空间雷暴。 阿巴顿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大掠夺者的半边终结者面甲彻底变形脱落，露出那张口鼻喷血的脸。 他剧烈咳嗽着，连带着吐出几块带血的内脏碎块。 四神赐予的恢复力正在疯狂填补伤口。 肉痛的滋味让他彻底清醒。面对那个完全不讲理的基因之父，单打独斗纯粹是找死。 阿巴顿一把拽下腰间的骷髅传送信标，直接在掌心捏得粉碎。 “给我杀光他们！”他声嘶力竭地嚎叫。 耀眼的灵能闪电当即撕裂了通道内狭小的空间。亚空间裂缝被强行撑开，浓烈的硫磺味倒灌进现实物质界。 成群结队的恐虐放血鬼、甚至还有身高数米的黄铜牛，嘶吼着挤进地下设施，汇聚成一大片红色浪潮。 紧随其后的，是整整两支满编的黑色军团终结者老兵小队。老兵们端着双联爆弹枪，枪管喷出长长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整个阵地。 “防线收缩！别让他们冲过来！” 克里德堡主大声调度残存的卡迪亚星界军。老兵们咬着牙扣动扳机，激光束打在铜牛的黄铜装甲上，却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退后！” 库伦顶在最前面。 暗黑天使老兵拖着骨折的双臂，强行驱动动力甲超载。高频切割力场横扫，把冲在最前面的两头放血鬼拦腰斩断。 但他马上就被三名黑色军团终结者的爆弹压得抬不起头，肩甲火花四溅。 塞勒斯汀拖着淌血的伤躯，在半空中挥洒神圣烈焰。金色的火海拦住了恶魔群的冲锋。但在无穷无尽的亚空间潮水面前，这点光芒微不足道。 荷鲁斯丢掉爆弹枪，双手握紧烈焰长剑，大步杀入敌阵。牧狼神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走数个敌人的首级。 他杀的很快，但无奈恶魔的数量实在太多。 地下设施的空气被彻底抽干，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亚空间瘴气，还有那无时不刻血神的精神影响。 凯伦半跪在残垣断壁后方，激光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发烫。刚刚清空积分那一枪固然爽，现在没有外挂兜底，直面这种强度的恶魔潮，真要命。 一头体型庞大的黄铜牛撞碎了前方的掩体。 碎石飞溅，凯伦被掀翻在地。 庞大的怪物高高扬起那对包裹着黄铜护甲的前蹄，对准凯伦的胸膛狠狠踩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地下掩体最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轰鸣。 这声音完全不是亚空间那种杂音，而是一种纯粹、厚重、带着几百万年历史沉淀的物理震动。 紧接着，极其刺目的幽绿强光从地下遗迹最底端井喷而出！ 光芒顺着黑石尖塔的纹路快速向上攀爬，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卡迪亚的黑石方尖碑矩阵，全面激活！ 大贤者考尔在最深处按下了那个破译完成的启动键。 幽绿色的光波呈现出环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岩层、金属与血肉，在极短时间内横扫整颗星球。 这一刻，物理法则重新接管了这片天地。这股无法抗拒的“物理绝缘脉冲”，蛮横地将物质宇宙与灵魂之海的连接全部切断。 高高扬起前蹄的黄铜牛直接僵在半空。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组成它躯体的亚空间能量当场掉线。巨大的怪物在一秒钟内崩解成一堆毫无生气的铁锈，洋洋洒洒落在凯伦的头盔上。 放血鬼、惧妖，所有挤进现实世界的恶魔，在绿光扫过的瞬间，连点渣子都没剩下，原地蒸发得干干净净。 通道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杂音被强行剔除。只剩下通风管道排气的呼啸声，还有装甲摩擦发出的金属音。 环境彻底变了。 在黑石尖塔上方的帝国阵线上，所有帝国战士和混沌大军都能清晰看到，卡迪亚天空上的恐惧之眼正在以极其离谱的速度快速萎缩！横跨星域的亚空间裂隙，硬生生被挤压成了一条细线。 战场内部同样迎来了剧变。 塞勒斯汀背后的双翼瞬间收拢，笼罩全身的神圣金光“哧”地一声熄灭。 她从半空重重摔在地上，变成了一个疲惫至极、伤痕累累的普通修女。 荷鲁斯手里的长剑也不再燃烧圣火，变成了一把普普通通的双手大剑。 亚空间彻底断网了。 但最惨的绝对不是帝国这边。而是阿巴顿。 大掠夺者引以为傲的四神赐福被黑石脉冲暴力剥离。他那膨胀到夸张的肌肉开始快速缩水，被邪恶力量填满的终结者装甲突然显得十分松垮。 他手里的魔剑德拉科尼恩渐渐成了一块废铁，连一丁点黑炎都冒不出来。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黑色军团老兵们集体傻眼了。 他们失去了亚空间的增益，失去了赐福带来的无痛觉体质，现在只能真切地感受到万年沉淀下来的陈年旧伤带来的剧烈刺痛。 “这不可能！”阿巴顿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力量，发出一声破音的惊呼。 他引以为豪的底气，全没了！现在站在这里的，重新变回了那个单纯依靠基因改造和装甲续命的阿斯塔特老兵。 荷鲁斯扭了扭脖颈，发出几声脆响。 失去了灵能的加持，对于他这种基因原体并没有太大影响。 “你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伊泽凯尔！” 荷鲁斯扔下那把没了火的双手剑，捏响手指关节，大步走向阿巴顿。 亚空间魔法不能用？没关系。 基因原体的基础肉身质量去打一个普通阿斯塔特，还需要多余的招式吗？ 阿巴顿看着越走越近的父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恐慌。 这是属于凡人最本能的恐慌情绪。 上万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镰刀直接架在了自己的气管上。 现在的他，甚至连父亲的半拳都接不住！ 大掠夺者咬紧牙关，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这辈子最屈辱的指令。 “启动星舰轨道强制传送！” 他死死盯着荷鲁斯，嘴里往外溢着血沫。 “别得意！父亲，这笔账没完！” “带着这虚假的胜利溺死吧……全员撤回舰队上！” 传送光芒亮起，阿巴顿连同残存的黑色军团老兵在通道内化作白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地狼藉。 危机解除，凯伦推开头顶的铁锈，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头看向闪烁着幽绿光芒的黑石尖塔基座，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叫大贤者！你这断网操作来得太及时了。”凯伦按住通讯器耳机，“阿巴顿夹着尾巴跑了，恶魔也被清空了。” 考尔的机械音混杂着轻微的电流声从耳机里传出：“上尉，战术层面的胜利不代表战略解围。我的侦测阵列显示，大批混沌舰队正在加速脱离卡迪亚近地轨道。” 脱离轨道？ 凯伦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个极其恐怖的剧情走向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一旁的塞勒斯汀察觉到了异样： “凯伦先生，阿巴顿已经逃了，为何您的脸色如此难看？” 凯伦没搭理她，猛地对着耳麦嘶吼出声，嗓音劈裂： “大贤者！马上通知所有部队准备撤离卡迪亚！” “阿巴顿那个疯子……他要用黑石要塞的残骸，直接砸穿卡迪亚！” （很抱歉，今天可能只有两章了，作者昨晚由于想剧情嗨过头，今天头疼欲裂，如果我晚上状态好有灵感就再更一章） 第四十六章 下一站，马库拉格 地面战场上的硝烟味呛得人直反胃。 卡特琳娜·格雷法克斯从焦黑的弹坑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亲眼看着那道极其耀眼的幽绿光柱从黑石尖塔爆发，直冲卡迪亚那满是辐射云的天际。 随着这道绿光横扫而过，上一秒还在阵地上肆虐的恐虐恶魔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化作漫天飞灰。 正在猛攻的混沌星际战士们也接连停火。 他们在通讯频道里收到了大掠夺者强制撤退的指令。运输船如雨点般降下，接走了这群叛徒。 终于退了。 格雷法克斯摘下满是泥污的审判官大檐帽，用力抖了抖上面的灰烬。 她环顾四周，入眼全是尸体。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连同手下的暴风兵，还有一支满编一百人的极限战士连队，以及几个建制的星界军步兵团。 被一个浑身金属骨架的太空死灵异形，像倒垃圾一样从一个发光的方块里抖搂到了这片战场上。 无尽者塔拉辛，这个把她当手办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收藏家，美其名曰“释放援军保卫尖塔”。 结果呢？ 这群刚从静滞力场里放出来的帝国精锐，连现今是哪个千年的日历都没搞清楚，迎面撞上的就是漫山遍野的恶魔引擎、地狱飞龙和混沌阿斯塔特和无畏机甲。 那一百名穿着复古动力甲的极限战士老兵，确实对得起他们的基因原体。 他们结阵，硬顶着颅骨之主的炮火发起反冲锋。 但在混沌狂潮面前，这点兵力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撑了不到四十五分钟。 整整一百名来自万年前的极限战士老兵，全部战死，动力甲被异端撕成碎片，还有那几个星界军步兵团。 如今，阵地上的被塔拉辛释放的援军中，就只剩下格雷法克斯和她身边那三四个大口喘气的暴风兵。 “大人，您看那。”一名暴风兵指着头顶，声音发颤。 格雷法克斯抬起头。 在场的其他帝国守军，无论是星界军、阿斯塔特还是修女都是如此。 原本因为绿光扫过而稍微清晰的卡迪亚轨道上，出现了一片更加让人绝望的阴影。 阿巴顿撤军，根本不是认输。 帝国海军的防线被黑色军团庞大的舰队强行撕开一个口子。 一艘造型极其狰狞、主炮口大得能吞下一座巢都的巨舰，【行星杀手】，以及另一座完好无损的【黑石要塞】，在荣光女王级战舰复仇之魂号的掩护下，缓缓压到了卡迪亚的近地轨道上。 炮口亮起了危险的毁灭红光。 根本不给地表守军反应的时间。 两道粗壮到足以烧穿地壳的能量光束，呈交叉状笔直轰向克拉夫棱堡上空的行星防御护盾！ “轰隆！！！” 大地剧烈颠簸，防空警报凄厉得能把人耳膜撕裂。 那层保护了卡迪亚半透明行星护盾，在如此量级的持续轰击下，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裂纹。 紧接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通过阵列广播传遍了每一个掩体。 虚空护盾发生器彻底过载爆炸。 卡迪亚的天空，对混沌舰队完全敞开了！ “哐当！” 就在此刻，地下掩体的重型升降梯直接冲开破损的地表隔离门。 克里德堡主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大步跨出梯厢。 紧随其后的，是双翼虽然沾满些许灰尘与血污、但仍旧维持着高洁姿态的活圣人塞勒斯汀。 再往后，是手里端着激光枪的凯伦，以及那两个披着帆布斗篷、完全看不出真容的两个高大身影，荷鲁斯和库伦。 “全军频道广播！”克里德刚出来，就通过通讯兵手里的广域收音麦克风将自己的声音传遍帝国守军。 他仰起头，死盯着天空中那些正在不断推动黑石要塞残骸向卡迪亚逼近的混沌舰队。 凯伦在地下设施里的那句警告成真了。 阿巴顿在肉搏中吃了大亏，自尊心被按在地板上摩擦。 现在这个疯子完全不在乎了。 行星杀手和新的黑石要塞将卡迪亚的行星防御护盾过载，目的就是将之前的让黑石要塞【永恒意志号】的残骸当作陨石砸到卡迪亚上。 阿巴顿要直接把这颗星球砸个稀巴烂！ 克里德咬破了下唇，铁锈味的鲜血渗进嘴里。 “我是卡迪亚最高堡主，乌萨卡·e·克里德！” 他的嗓音通过扩音器在每一处还在燃烧的阵地上空回荡。 “所有建制序列，停止就地固守！放弃所有要塞掩体！” “立刻向太空港和就近的着陆区靠拢！” “所有能飞的载具，不管是女武神还是运输船，立刻点火起飞！” 这位铁血统帅下达了这辈子最艰难的命令。 “登舰！撤离卡迪亚！” 星界军战士们听到这个命令，全都愣在当场。 卡迪亚屹立不倒。 这句话刻在他们的骨子里，如今，却要他们亲手放弃坚守的阵地？ “动起来！都给老子跑起来！”克里德咆哮着，这位硬汉眼角崩裂，混着血水流下。“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只要你们还活着，卡迪亚就不算亡！” 防线瞬间沸腾。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固守的执念，大规模的撤离行动在炮火的倒计时中仓促展开。 ----------- “我们真的拯救不了这里吗？任由卡迪亚陨落？早知道我刚刚不该犹豫，我应该把伊泽凯尔杀掉。“ 荷鲁斯隐藏在斗篷下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不甘。 除了谋杀星的那群巨蛛族，他这一生，从未有过将唾手可得的胜利拱手相让的经历。 他战胜了阿巴顿。 但阿巴顿也即将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有些事尽量别干预，我之前也说了，帝皇不希望阿巴顿那么早就死去....” 凯伦沉吟片刻。 “或许他也默许卡迪亚陨落。” “帝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库伦询问。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大病。”凯伦不正经地开了一个玩笑，在获得老骑士不满的蹙眉后，他紧接着解释道。“恐惧之眼大裂隙横贯整个银河，无论是混沌叛军，还是帝皇，都会获得相同的加持。” “这样也方便帝皇更好的干预现实世界，别忘了，两位，他是一位强大的灵能者，你们比我更清楚灵能者能做到何种地步。“ 凯伦看向两人。 “走吧，两位，卡迪亚保卫战结束，下一站，我们该去马库拉格了。“ “我的狼神，你认为苏醒的基利曼见到你会是什么反应？” 闻言，隐藏在兜帽下荷鲁斯的轻笑传来，他似乎也很想知道，基利曼见到自己时的表情。 是惊恐？还是愤怒？亦或者是.... “我希望他见到我的第一眼不会干掉我。” （解释一下，文中一直强调不解决大掠夺者阿巴顿，对于读者们来说有些毒，作者这里解释是在原著《终结与死亡》3虚无之心中，荷鲁斯和帝皇对决时候，用塔罗牌，当时对大掠夺者这张牌的刨析是中立，且可控的力量，而帝皇需要这种力量，换句话来说，就是借力打力，而且这么早让顿哥死我后面就没剧情可写了） 第四十七章 撤离卡迪亚 荷鲁斯回归的消息，正以比亚空间风暴更暴烈的速度，横扫整个灵魂之海。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上至混沌四神，下至眷属恶魔，对这条情报的第一反应是彻底的荒谬。 那些早已堕落的恶魔原体们，更是集体陷入了认知宕机。 纵欲的福根、沉迷经文的珞珈、只管砍人的安格隆、闭门读书的马格努斯，乃至散播瘟疫的莫塔里安。 这些曾经的兄弟，脑门上此刻全悬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阿巴顿去卡迪亚打了一仗，然后被荷鲁斯揍了？ 大侄子是不是眼瞎，把黎曼·鲁斯看成荷鲁斯了？！ 那个连灵魂都被帝皇亲手搅碎的大逆战帅，凭什么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卡迪亚的泥坑里？！ 堕落原体们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各个亚空间领域此起彼伏。 但短暂的错愕后，紧随而至的是极致的狂喜。 既然那具拥有纯净灵魂的躯壳回来了，只要把他再次献给邪神主君，自己岂不是能获得至高无上的青睐？ 唯独铁之主佩图拉博是个例外。 听闻消息的瞬间，他那宛如机械般冰冷的心智深处，竟对这位昔日牧狼神的回归，生出了一分难以名状的期许。 -------- ——【距离永恒意志号撞击卡迪亚：剩余10分钟】—— 卡迪亚，主着陆区。 凄厉的撤退警报撕裂了排气扇的轰鸣。 星界军、卡迪亚突击队、阿斯塔特、机仆与战斗修女，如潮水般涌向庞大的运输舰舱门。 生死倒计时悬在每个人头顶。 大贤者考尔的护教军已收容完毕，他带着破译的黑石数据提前登舰。 活圣人塞勒斯汀拖着黯淡的双翼，在伤兵营区做着最后的引导。 登舰平台边缘，克里德叫住了正迈向突击艇的凯伦三人。 这位卡迪亚最高统帅的军大衣早已碎成布条，左臂用绷带死死缠了数圈，暗褐色的血痂透着刺鼻的硝烟味。 “原体殿下。” 克里德走到披着宽大帆布斗篷的荷鲁斯面前，双脚并拢，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帝国天鹰礼。 荷鲁斯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场战争，感谢您的参与。”克里德的声音沙哑却透亮。 “你不恨我吗？”荷鲁斯沉声回道，语调压得很低，“我是个大逆不道的罪人。没有我万年前搞出来的那场破事，你们卡迪亚人或许根本不需要世世代代守在这个该死的恐惧之眼前吃苦。” 克里德咧开嘴，笑了。 满口带血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说实话，您叛乱的时间太久远了。”这位铁血统帅摇了摇头，“久远到我们这些前线的战士，对您当年到底干了什么，早就失去了实感。我不知道您和阿巴顿在那条通道里到底有什么见鬼的恩怨，更不知道您这个万年前的大叛徒，为什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这儿。” 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指了指周围那些互相搀扶着撤退的断臂残兵。 “但我只认准一件事。” 克里德挺直了满是硝烟味的脊背。 “您参加了卡迪亚保卫战。您替我们挡住了叛徒的刀子。对我们卡迪亚人来说，只要杀混沌的，那就是战友，那就是英雄。” 英雄。 这词砸在荷鲁斯的耳朵里，比阿巴顿那些恶毒的咒骂还要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我不是英雄，堡主。”牧狼神叹了口气，“我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混蛋。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把这艘漏水的破船稍微修补一下，赎清我造下的孽。” “赎罪是需要强烈目的性行动来证明的，殿下。”克里德说，“我能感觉到，您是发自真心地在为人类文明拼命。这就够了。” 说完，克里德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凯伦和库伦。 他迈出两步，同样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我也必须感谢你们两位。” “堡主言重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库伦握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回了一个古老的骑士礼。 “不。”克里德反驳，“如果没有你们提前解决沃斯卡尼铁甲团的兵变，伤亡或许会更多。如果没有你们死死钉在阵地上，敌人就会在第一波进攻突破克拉夫棱堡。” 最后，克里德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凯伦身上。 他伸出大手，重重拍在凯伦的肩膀上。 “特别是你，凯伦上尉。你在前线动员绝对是把好手。要不是你扯着嗓子喊口号，战士们的士气早散了，当时我甚至打算让你顶替修女姐妹，或者国教神甫们的宣传职能。” 克里德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你那句话说得太绝了。等战死后魂归泰拉，挺着胸膛告诉帝皇，我打过卡迪亚保卫战！帝皇会拍着我们的肩膀夸一句……” “好一个勇士。”凯伦轻声接上了后半句。 他看着眼前这个连呼吸都在透支生命力的汉子，鼻腔隐隐有些发酸。 在这操蛋的战锤宇宙里，从来不缺那种高高在上视凡人为炮灰的超人类，但真正撑起人类脊梁的，恰恰是眼前这些明知必死还要往里填的普通人。 “您也是个勇士，克里德堡主。”凯伦郑重其事地回道。 “我们所有人，都是人类的勇士，帝皇的勇士。” 克里德收敛笑意，低下头，用满是老茧的手指撕开内衬口袋。 他硬生生扯下一枚边缘磨损发黑的铜质勋章。 这是他新兵时期，从绞肉机阵地里活下来拿到的第一枚荣誉。 这份荣耀比命还重要。 他将勋章一把拍在凯伦胸前，粗暴地扣在防弹甲上。 “带着它。记住，上尉，卡迪亚屹立不倒。” 凯伦深吸了一大口带着硫磺味的空气，站直身板，扯起嗓子大声回应。 “卡迪亚屹立不倒！” 克里德看了三人最后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他没有跟着撤离的人流走向运输舰，而是逆行。 第八团残存的那几百号老兵将死守着着陆点。 总得有人留下来，去拖住那些疯狂扑过来的恶魔引擎，给大部队争取升空的倒计时。 伴随着刺耳的液压传动声，升降梯载着这位最高统帅缓缓上升，直到完全消失在阴暗的通道顶部。 “克里德会死吗，凯伦？”荷鲁斯盯着那离去的背影，突兀地开口问道。 “他会战至最后一刻，把枪里最后一发激光打完。”凯伦摸着胸前那枚冰凉的铜章，“但他不会死。那个喜欢到处偷东西的死灵手办王塔拉辛，正盯着他呢。” “塔拉辛？”库伦满脸疑惑。 “对，那老骨头最喜欢收集历史里的绝版大事件。”凯伦说，“克里德这种完美的英雄，塔拉辛绝对要拿去放进自己的静滞力场里，给他那个该死的博物馆当c位展览品。” 听完这话，库伦和荷鲁斯同时陷入了沉默。 被异形抓去做成活体收藏，这算哪门子的活命方式？但在卡迪亚彻底崩碎的倒计时里，这或许是克里德唯一能逃脱混沌毒手的结局了。 “轰隆——！！！” 天空传来的震颤如猛烈的雷暴传来，所有人都目睹那黑石要塞【永恒意志号】的残骸正以肉眼可见的朝黑石尖塔那砸去。 大贤者考尔的机械合成音在广域频道里彻底炸响： “撞击倒计时即将结束！黑石要塞残骸已经突破平流层。所有幸存舰船，立刻脱离接驳架！点火起飞！” “别看了！赶紧走！”凯伦立刻往运输船那跑去，库伦紧随其后。 荷鲁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颗即将分崩离析的星球，压低兜帽，迈开大步跨入了船舱中。 引擎狂暴喷吐尾焰，运输船离地的瞬间。 高空坠落的庞大残骸，狠狠砸穿了卡迪亚的地壳！ 黑石要塞残骸和黑石尖塔的碰撞，产生剧烈的反应！ 炫目的毁灭白光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紧接着，恐怖冲击波狠狠撞在突击艇的尾部装甲上！ 刺耳的系统红光在舱内疯狂闪烁。 【警告！舰体遭受超限引力牵扯！卡迪亚行星核心已解体！】 凯伦被气流狠狠砸在金属舱壁上，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他透过龟裂的内部舷窗向下看去。 承载了帝国万年荣耀的卡迪亚，就在他眼前，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四分五裂！ 第四十八章 原体的时代结束了吗? 【滴！完成任务】 【宿主成功见证见证卡迪亚陨落，参与卡迪亚保卫战】 【奖励积分：130000】 凯伦靠在震颤发烫的金属舱壁上，视网膜上跳出的那串六位数积分并没有让他的心率产生半分愉悦波动。 透过布满裂纹的加厚防爆玻璃，那颗孕育了无数帝国铁血军人的堡垒世界，正在经历最彻底的物理抹杀。 巨大的地核被彻底击碎，滚烫的赤红岩浆从纵横交错的深渊裂谷中喷涌而出。 大陆板块发生大面积翻卷，连同上面未及撤离的要塞、炮塔以及数以万计的帝国将士尸体，一并被深渊吞没。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末日。 不过客观的数据给了凯伦些许安慰。 卡迪亚原有8.5亿人口。在克里德的强行命令与各方舰队的亡命打捞下，超过一亿人挤上了星际运输舰，成功脱离了那片碎裂的地狱。 这比他认知中那少得可怜的几百万幸存者，多出了整整一个天文数字的生机。 凯伦仰起头，重重吐出一口浑浊的废气，将肺叶里的沉闷感强压下去。 他没时间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悼念。 当运输船来到大贤者考尔的旗舰，钢魂号上。 舰桥内部的情况远比突击艇还要混乱。成百上千的机仆在运算阵列间来回穿梭，刺耳的算力过载警报响个不停。 凯伦立马找到大贤者。 “贤者考尔，我有事要和你说。“ “眼下可不是聊天的时间，上尉。” 考尔此刻正在调度舰队，准备撤离卡迪亚星球。 “这关系到我们的命运！以及那位极限之主的命运！我知道你船上有一套要送给罗伯特·基利曼的礼物！” 凯伦低声，语气急促说道。 闻言，考尔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于这个凡人居然知晓他和基利曼的约定。 不过他能把战帅荷鲁斯带到此世，也得到活圣人塞勒斯汀的支持，这点疑虑被大贤者压在心底。 “说。” “大掠夺者的预言巫师们已经算出了你船上带着能威胁他们的关键物品。他会发疯一样追击你。按照你现在的既定航线，这艘船根本开不到马库拉格。” 考尔蹙眉，随即进行极速的战术推演。片刻后，他承认了这个凡人的结论具备可行性基础。 “那你有什么好提议吗？凯伦上尉。” “我们去卡迪亚星系的一颗冰冻星球，克莱苏斯上。“ “克莱苏斯？” 考尔不可置信看着凯伦，认为他在说疯话。 放着好端端战舰的亚空间航行不用，前往那颗星球地表，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争论还没展开，舰桥另一侧的厚重金属隔离门被推开。 极其纯粹耀眼的金光瞬间将昏暗的舰桥照得通亮。 活圣人塞勒斯汀迈步走入。恐惧之眼的彻底炸裂在银河中撕开了一道恐怖的大裂隙，但这也让充斥在现实宇宙的灵能浓度呈指数级暴涨。失去了黑石矩阵的压制，活圣人不仅恢复了力量，她周身环绕的神圣烈焰甚至比在地面战斗时还要强盛。 但跟在活圣人身后的，不再是那两名双子侍女。 而是一个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女人。 大审判官卡特琳娜·格雷法克斯。 大审判官是来监督活圣人的，在格雷法克斯眼中，塞勒斯汀距离堕落腐化只有一步之遥，她必须时刻盯紧。 “贤者，大贤者，我带来了神皇的谕示。我们将在克拉苏斯上得到救赎。” 又是相同的话，考尔不禁开始思考，这个提议是否正确可行。 但大审判官对塞勒斯汀这句话嗤之以鼻。 “荒谬透顶！我们必须进行亚空间航行，所谓的神谕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手段，你这是在把我们带向灭亡的边缘！巫女！“ 格雷法克斯反对了塞勒斯汀的提议。 “混沌舰队会盯上我们！” “他们炮击很有可能摧毁钢魂号的盖勒立场，别忘了，对面有一艘黑石要塞和荣光女王级战舰！审判官，请你相信活圣人。” 凯伦并不想再多费口舌，直接了当表明态度，并支持塞勒斯汀。 他知道这个审判官有多么强势和魔怔，这女人是真的属于那种不高兴认为你是异端就把你干掉的存在，但此刻情况紧急，凯伦只能这么做。 提前抵达克莱苏斯，那样才会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大审判官感到诧异，她没想到眼前这个普通陌生的上尉居然对她如此不敬，就在她准备问责，大贤者考尔打断了她。 “好，既然你们两位如此坚持前往克莱苏斯，我已经计算出了最优的生存概率。我同意迫降克莱苏斯的提案。” “贤者！你在做什么！” 格雷法克斯大吼道。 “我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既然欧姆尼塞亚说了去克莱苏斯，那么我们就根据这个神谕走。” 考尔没有理会格雷法克斯的抗议，直接贴近她的耳边。 “大审判官，别以为我看不出无尽者在你体内植入的枷锁。支持我的决定，之后我用我的技术帮你把那倒霉异形留在你体内里的后门程序清理干净。” 这是个完全无法拒绝的交易筹码。 格雷法克斯的表情抽搐了两下。 她死咬着牙关，往后退了半步，不再作声。 内部的阻力扫平，大贤者毫不拖泥带水，立刻接通了全舰广播网络。 “航线参数变更！所有动力组切断亚空间引擎预热，将能量全部转移至尾部推进器。” “坐标系：克莱苏斯。” ----------- 视角转到复仇之魂号上。 随着黑石尖塔摧毁，阿巴顿体内又被充盈的亚空间能量充满，身上的伤势得以缓慢修复。 他喘着粗气，脑海不断回想着和基因之父荷鲁斯战斗的场面。 原体的时代有可能过去了。 但原体的时代过去又不太可能。 更关键的是，这个原体还是自己的基因之父.... “不过，他也不会好受的。” 忽然，阿巴顿诡异的笑了。 “父亲，别以为你战胜了我，就能得到帝国的支持，你大叛徒的身份可是洗不清的。” “我已经想象到，无论是审判庭，那些阿斯塔特战团会对你展开追杀的场面了，哈哈哈。“ 说完，掠夺者发出一阵阴沉的笑声，将一壶浓硫酒倒入用法比乌斯的荷鲁斯克隆体之颅骨制作的酒杯中，用另一个古老之敌的残骸为他的死亡举杯。 卡迪亚的红光在虚空中微弱如针尖。短短一日，它已开始屈服于恐惧之眼的恶劣影响。 在战争前阿巴顿决定，若非他释放的地壳力量先将其摧毁，此地必成为完美的恶魔世界。然而现在这一切似乎并不重要。经过千年的准备，深红之路已为他铺就。 唯一的疑问是，这条路是否能在银河系分崩离析前，将他引至泰拉。 再次，这似乎也并无足轻重。 就在这时，战略室的大门隆隆开启，扎拉菲斯顿跨过锈蚀的甲板，来到阿巴顿身边。 “我主阿巴顿，我们为何不追击？” “忠诚者已被击败。让舰队的废物去啃噬他们的脚跟。他们不值得更多。更别提我父荷鲁斯·卢佩卡尔，帝国会帮我解决他，呵。” “眼下我已经达成了第十三次黑色远征战略了目标了！” 巫师走到观景窗前，目光定格在卡迪亚的红色星球上，凝视着深红之路。 “但有一艘船携带着珍贵之物。” 阿巴顿嗤之以鼻。 “山阵号上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东西。” 扎拉菲斯顿的第三只眼微微一眨，嘴角露出一丝似知的微笑。 “我所言非山阵号。乃是机械方舟。其停滞舱中藏有一件遗物。” 不安在阿巴顿的心头刺痛。 “你看到了什么？预言占卜又告诉了你什么？” 扎拉菲斯顿吐露了一个名字。 “罗伯特·基利曼，即将归来。” 闻言，阿巴顿手中的颅骨酒杯不由跌落在地。 （卡迪亚风云际会，顿哥把克隆体荷鲁斯杀了后，真的把老荷的颅骨当酒杯，我是否能理解为这是一种极端恋父情结？） 第四十九章 基利曼会联姻吗? “凯伦，克莱苏斯星上有什么存在能帮助我们逃离阿巴顿的追击吗？” 回到荷鲁斯和库伦那后，库伦不解问道。 就在刚刚他听到从大贤者那听到的全舰频道广播，舰队放弃亚空间航行，转而前往卡迪亚星不远处的克莱苏斯星，几乎所有登上钢魂号的阿斯塔特、修女，包括渡鸦骑士家族成员都觉得大贤者疯了。 “有。” 凯伦不打算对两人藏着掖着，将他所了解的抖给两人。 “艾达灵族的网道。顺着网道走，我们能比亚空间航行更快抵达马库拉格。” 艾达灵族？那群豆芽？ 库伦下意识摇头，那群异形会帮助他们？ “帝国和那群诡诈的异形没有任何交涉的余地！”他严肃说道。 荷鲁斯倒是稍微琢磨了一下。 牧狼神太了解这个古老的种族了。这帮尖耳朵的灵能预言准得可怕，结合目前的银河局势和凯伦之前所说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们撑不住了，大裂隙横贯银河，混沌诸神狂欢，灵族面临灭族之灾。他们迫切需要一个盟友，或者说……一个能吸引混沌火力的诱饵。” “而他们也很有可能预言到基利曼的苏醒，而恰好罗伯特是目前唯一能操控帝国的人选。” 听完，凯伦不禁感到吃惊，原体的智慧果然惊人，荷鲁斯居然猜出来自己马上要说的，他点点头。 “说的不错，我的狼神，艾达灵族之所以帮我们去马库拉格，就是为了让基利曼复活，好让他掌控帝国，为他们种族吸引火力。” “哼，这群异形果然不安好心！” 库伦愤愤的哼了一声。 而荷鲁斯倒是无所谓，在大远征中，他甚至放过了一些异形，当然那些异形前提是态度友好且不愿和远征舰队交火，并主动离开家园的。 其中最经典的例子，一个叫做因特雷斯的势力，人类与异形共存的文明，牧狼神当时是打算放过他们，但后来因为艾瑞巴斯的诡计，蓄意挑起战争，最后因特雷斯毁于十六军团之手。 “你知道是那支灵族派系吗？凯伦，是丑角，还是方舟，还是黑暗灵族？” “死神军。” 凯伦答道。 “灵族弄出来一个新派系，以他们族之死神伊娜德为名，其成员来自所有灵族派系，他们想召唤死神伊娜德除掉灵族大敌，欢愉黑暗王子。“ 凯伦并没有对着两人直接说出色孽二字，他怕会有什么神奇效果会出现，毕竟现在大裂隙打开，混沌势力都得到了buff加持。 不过他自己就不忌口，之前他在巢都拾荒时嘴边偶尔念叨四神和帝皇名字，并没有反应，于是他就认定自己免疫这些脏东西（帝皇除外）的影响。 定是系统的伟力口牙！ “现在死神军的领导人，是一位名叫伊芙蕾妮的方舟女灵族。她会帮助基利曼真正死去。“ “真正死去？什么意思？” “基利曼处于中毒濒死状态之中，而考尔那套动力甲装置是基因原体生命维系装置，因此需要死神神使伊芙蕾妮用专武老妪之刃送基利曼真正死去，彻底压制住基利曼伤口的毒素，考尔的那套动力甲才有效果。” 突然，凯伦想起那张吊图了。 之前看国内外二创社区帖子，磕基利曼和伊芙蕾妮cp还是挺有热度的，甚至还搞出一个人类灵族混血的孩子，伊芙蕾妮甚至获得摄政王妃的称号。 不过说实话，按原著老十三德性，知道是救自己的人中有伊芙蕾妮，并不会像那种一见钟情的好感，而是面无表情的说： 【哦，谢谢你，异形，你可以滚了。】 想到这，凯伦看向荷鲁斯，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的狼神，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认为这样情况下灵族要想和人类帝国结盟，会不会进行联姻啊。“ “联姻，如果要联姻的话，那对象....” 说到这，荷鲁斯倒吸一口冷气，面露难色。 “你该不会说是罗伯特吧，吾友？” “嗯哼。” “这是何等的亵渎....” 库伦的额头上已经爆出青筋了。 他无法想象，贵为极限战士军团之主的罗伯特·基利曼会和一个异形女人联姻！？ 而且原体和异形女人怎么诞下后代啊喂！ “不太可能。”荷鲁斯发出笑声。“罗伯特这小子不会这么做，他或许可能会跟异形合作，但和异形联姻不太可能。” “那我问你，如果帝皇允许呢？” “父亲...“ 荷鲁斯哑然，他很快装作有些愤怒又无奈的问凯伦。 “吾友啊，为什么你的脑子里总是装着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你和我们说没事，但这要传到外面去，我和库伦可保不了你。” “我也就是在你们两个面前才畅所欲言啊，对外没看到我一直装铁血忠诚派吗？” “哼，我要是审判官，我高低把你送进审讯室里审问个十三天。” 库伦冷哼一声，他对于凯伦这番自卖自夸充满了鄙夷。 “欸，堕天使别叫，我要是你们战团的不可饶恕者，天天逼你忏悔，如果你不在乎，大不了我到时候不带你去见醒来的狮王莱恩。” 凯伦无所谓的摊开双手。 “凯伦！” 库伦，愤怒了，或者说急眼了，他起身准备动手好好教训一下凯伦，但始终没有下手。 动手打吧，真怕这小子不带自己去见爹。 不打吧，这嘴又毒的要死。 熟人好友之间互损的调侃，总是那么的欢乐，见到这一幕的荷鲁斯，不由想到了曾经幽默有趣的托嘉顿，还有四王议会其他三人。 牧狼神笑了。 ----------- 果然如凯伦所言，当考尔的舰队全力奔赴克莱苏斯星时，混沌舰队调转炮口，向他们冲来。 不过得益于提前的告知，考尔的舰队并没有任何损伤就来到克莱苏斯星上，当运输机将考尔他们等一行人和货物运送到地表上，舰队就立刻转身离开。 这样一来反倒是给大贤者考尔保下了一支机械教舰队，考尔也明白自己欠凯伦一个人情。 因此在地表前进的路上，大贤者一直给凯伦和身披帆布斗篷的荷鲁斯和库伦两人打掩护。 即便荷鲁斯现身和阿巴顿干了一架，但目前帝国部队中也只有克里德堡主、大贤者考尔和活圣人塞勒斯汀知道这件事。 队伍其他的阿斯塔特、战斗修女和骑士家族成员压根也没将注意力放在这披着帆布斗篷的‘欧格林’身上，他们也只知道在过去战争中，一个名叫凯伦的上尉带着两个欧格林痛打了混沌叛军。 至于凯伦的真实面孔，他们见都没见过，更遑论认出那两个‘欧格林’了。 第五十章 伊芙蕾尼的预言 网道迷宫里，灵骨构筑的预言圣殿悬浮在时间流夹缝中。 大裂隙撕开银河的震颤，顺着每一条网道分支蔓延至此，让古圣留下的灵骨壁上泛起猩红亚空间涟漪。 伊芙蕾妮闭眼跪坐在圣殿中央的星象台旁。 她的身侧，维萨奇，这位剑之尊者按剑而立，而丑角大先知西兰德里指尖划过星象台的灵骨符文，将卡迪亚星域崩碎的未来碎片，铺展在死神使者面前。 “卡迪亚已碎，大裂隙横贯银河，混沌的爪牙正撕碎人类帝国的防线。” ‘大掠夺者成功了。’ 丑角的声音带着面具掩盖下的沙哑， “我们预言的‘第七道之路’正在闭合，牧狼神虽已归来，但他眼下孤掌难鸣，人类的帝皇困于黄金王座，他们的军团分崩离析，没有统一的领袖，混沌将吞噬整个银河，我们唤醒伊娜德的最后机会，也将随之湮灭。” 伊芙蕾妮没有睁眼。 她的意识早已顺着星象台的灵能脉络，沉入了无数条未来时间线。 她看见阿巴顿的黑色舰队碾碎人类最后的抵抗，看见莎莉士女士的狂笑震碎灵族残存的方舟世界，看见死神伊娜德永远沉睡在魂石的海洋里，永远无法醒来。 直到她的指尖触碰到一条微弱却坚韧的时间线。 那是一颗名为克莱苏斯的冰冻星球，卡迪亚星域最后的、被遗忘的角落。 在那里，她看见了贝利萨留?考尔，看见了那个机械神甫耗费万年打造的命运铠甲，看见了铠甲深处封存的、复活人类第十三原体的全部秘密。 更重要的是，她看见了自己。 看见自己握着老妪之刃，切开了困住基利曼万年的静滞立场，看见死神伊娜德的力量顺着刀锋流淌，压制住了色孽的神级毒素，让濒死的原体重获新生。 “私语之神的低语，在我耳边回响。” 伊芙蕾妮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灵族特有的杏仁状眼眸里，翻涌着生与死的灵能潮汐。 她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身侧老妪之刃，这柄由命运女神的指骨打造的神器，发出了清越嗡鸣，刀锋上泛起苍蓝光芒，在星象台上勾勒出了克莱苏斯星的坐标，以及一道隐藏在星球上、早已被遗忘的网道大门。 “《隐藏之路预言》没有说错。”她站起身，老妪之刃的光芒照亮了她苍白却坚定的面容，“罗伯特·基利曼的苏醒，是唤醒伊娜德、对抗‘渴血之神’的唯一前提。考尔的铠甲能修复他的肉体，却无法斩断毒素与他灵魂的绑定，唯有死神的力量，能让他先死，而后生。” 维撒奇眉头微蹙。 “阿巴顿的黑色舰队正在围猎这支人类残部。我们现在出手，等于直接站在大掠夺者的对立面。” “我们本就没有退路。” 伊芙蕾妮的目光扫过圣殿中集结的死神军战士。 来自方舟世界的战巫、丑角的魅影舞者、科摩罗的血伶人，所有被伊娜德选中的灵魂，都在此刻握紧了武器。 “基利曼苏醒，人类帝国便有了主心骨，牧狼神也得以正名，混沌的全部怒火，都会倾泻在两人的身上。他们会为我们争取时间，争取五柄老妪之刃、彻底唤醒伊娜德的时间。” 她的指尖再次抚过老妪之刃的刀锋，这一次，她在星象台的未来碎片里，看见预言之外的变数。 一个是平凡的凡人男子，他的灵魂游离在时间线之外，仿佛不属于这个银河，却偏偏握住了这条命运之路的关键节点。 而归来的牧狼神，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命运丝线联系。 “预言之外的变数。”丑角大先知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他们会毁掉我们的计划吗？” 伊芙蕾妮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将老妪之刃出鞘。 “无论他们是谁，他们的目标与我们一致，逃离阿巴顿的追击，前往马库拉格，唤醒基利曼。” 她迈步走向圣殿深处的网道传送门。 “打开克莱苏斯星的网道大门。死神军，出征。” ------------- 克莱苏斯星地表。 暴风雪刮得像刀子。 “这鬼地方真的有活路？” 黑色圣堂大元帅阿玛尔里奇吐出一口带冰碴的白气，护甲关节被冻得嘎吱作响。 他身后，跟着长长的幸存者队伍。 黑色圣堂阿斯塔特、殉教女士修会、卡舍津老兵，以及踩得积雪震颤的骑士机甲。 最前方，大贤者考尔的重型运输车在雪地里缓慢犁行，活圣人塞勒斯汀悬浮半空，金光成了暴风雪中唯一的路标。 “元帅，别抱怨了。神皇的谕示不会错。” 帝皇冠军加林凑过来，伸手拍了拍阿玛尔里奇的肩甲。 “起码我们躲过了阿巴顿的轨道轰炸。真在虚空里对轰，我们早变成宇宙垃圾了。” “哼，我恨不得跳帮复仇之魂，把那个扎冲天辫的杂碎脑袋拧下来！” 阿玛尔里奇咬牙切齿。 他目光一扫，落在运输车侧后方。 一个穿着星界军制服的凡人上尉，正带着两个披着宽大帆布斗篷的巨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那三个人怎么混到前排去的？”阿玛尔里奇皱眉。 加林顺着视线看去，顿时恍然。 “原来是他们啊。” “谁？” “还能有谁，在混沌大军对卡迪亚发动第一波攻势时，死守克拉夫棱堡西部防线的那三位，一位名叫凯伦的上尉和他的‘欧格林’扈从。” “原来是他们。” 阿玛尔里奇眼中的警惕瞬间褪去，换上了浓浓的赞赏。 “一群勇敢的凡人战士，尤其是那凯伦上尉的话，那些话说的可真好，让我心潮澎湃。” “元帅，我更好奇他带着的那两个欧格林。”加林压低声音，“星界军那传疯了，说这俩欧格林徒手撕了不知道多少混沌星际战士。” 阿玛尔里奇打量着那两个裹在斗篷里、体型夸张到极点的身影。 特别是稍微靠后的那个，宽阔的肩膀简直像是一堵会移动的精金墙壁。 “这体格，快赶上咱们战团穿终结者装甲的兄弟了。”阿玛尔里奇咧嘴大笑，“可惜啊，欧格林脑子都不好使，不然植入基因种子，绝对是把好手。” 当然大元帅只是开个玩笑，无论欧格林智商是否有有问题，都无法植入基因种子。 一是帝国官方法令禁止给亚人类植入基因种子，二是真正的阿斯塔特，都是在10-14岁的青春期前男性少年才开始培养。 就在阿玛尔里奇元帅好奇那两个‘欧格林’始终穿戴者帆布兜帽时。 “呜——！！！” 尖锐的嘶鸣突然撕裂了漫天风雪！ 气流剧烈激荡。 三团燃烧着亚空间黑炎的巨大阴影，猛然冲破云层！ 黑军团的地狱飞龙！ 这群机械与恶魔融合的怪恶魔引擎张开钢铁双翼，刺眼的红光直指地表的幸存者队伍。 “敌袭！散开！”阿玛尔里奇脸色狂变，拔出动力剑狂吼，“组织防空火力网！把那三头畜生打下来！” 风雪中，地狱飞龙俯冲而下，龙口的恶魔火焰倾泻而出！ （【第七道路】：也被称作生命之路，是灵族摆脱色孽灵魂吞噬、重获生命循环与种族存续的唯一非灭族生路。【低语之神】：艾达灵族的死神伊尼耶德的称号之一） 第五十一章 死神军的救援 克莱苏斯的猛烈风雪或许令阿巴顿的追逐变得盲目，但并而停下。 大掠夺者派出了好几支地狱飞龙编队，寻找幸存者们的踪迹。 如果他的基因之父荷鲁斯就在队伍中，那么阿巴顿会更高兴，因此，大掠夺者把行星杀手调到这来，他准备用致命的轰击将幸存者和基因之父一起送去见黄金王座的伪帝。 “一群蠢货！连我都不如！” 当地狱飞龙编队那传来找到幸存者们的消息，坐在复仇之魂号王座上的阿巴顿笑出了声。 那位大贤者也是真够蠢的，好端端的不用战舰走，非要在克莱苏斯上寻死。 地表上，队伍还在行进。 渡鸦骑士家族承担了防空任务，他们让其余人先走，己方断后承担地狱飞龙的攻击。 考尔一行人没有多说，按照活圣人的指示继续往前走。 猛烈的风雪吹得凯伦脸生疼，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荷鲁斯见状于是走在他的前面，为他挡住风雪，而库伦则在他身侧，为他警惕来自天上可能的攻击。 “我们距离山顶还有多久？” 凯伦问。 “很快，现在我们已经来到山脚下！” 库伦大声说道，以免自己的声音被暴风雪吞没。 “凯伦，你确定那群灵族的网道就在山顶上？” “会！他们会帮我们！” 一行人艰难前进，最终登上山顶。 而此刻，风雪烈度减缓，视线所及的环境变得清晰起来。 抵达某古老建筑的深陷大门时，发现其被一玩弄法术的巫团所占据，大门表面被风磨得平滑无垠。血战之后，大门被夺，但掠夺者坦克残骸升起的烟云，如信号灯般清晰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在最后一名巫师陨落前，山谷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黑色军团紧随其后。 凯伦看到，一辆辆如同黑色甲虫的载具正在冲向这来。 数量不多，但他们的作用却是拖延幸存者们的脚步，好让行星杀手赶到。 就在此刻，塞勒斯汀来到他身边。 “凯伦，你看到了什么？” “死亡，绝望。” 凯伦毫不避讳说道，他侧脸看向活圣人，直视她的双眸，却露出一个笑容。 “但在绝望中亦有希望，死亡将会和我们擦肩而过。” 话音刚落，就在帝国幸存者们组织起防线抵御黑色军团攻击，一阵耀眼的光芒在冰面中爆炸，对来袭的黑色军团发出致命的射击。 碎裂的光线跟随而来，鲜艳的色彩在跳跃、旋转的战士周围飞舞、重组。 是灵族的部队。 黑色军团在灵族军团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本来人就不多的他们在如此之多的优雅死神军精锐战士面前不堪一击。 在场帝国众人，除了凯伦他们几个，无一不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料到，拯救他们的居然会是人类帝国的死敌之一，灵族。 在复仇之魂号的阿巴顿得知这一消息立刻暴跳如雷，他命令更多黑色军团准备空降拖住这些人，好等待行星杀手到来，但来不及了。 神使伊芙蕾妮和她的护卫维萨奇出现在考尔他们面前，当然还有一位考尔之前见过面的熟悉身影——帷幕行者。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考尔警惕问道。 在场其他人，尤其是黑色圣堂们将武器对准了眼前的三个灵族，还有战斗修女和卡舍津精锐们，审判官格雷法克斯也将她的精工爆弹弩对准了伊芙蕾妮。 就连荷鲁斯和库伦在斗篷下拔出武器，面对可能到来的冲突。 “带你们走。” 暗影先知说道。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走向黎明的光芒。” 暗影先知歪头，她有些不理解这些人类，明明死神军为他们带来希望，非得还要在这刨根问底？ “除非你更愿意留在黑暗中？” 大贤者努力忽略了他希望是幽默的尝试，这支灵族怎么把他们所有人带走？ “阿巴顿舰队已经来到星球山空，我们无路可逃，你们难道有舰队拦住他们？” “不。“ 伊芙蕾妮开口，她的高哥特语很标准。 “我们没必要那么做。” 说话间，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轻飘飘地扫过了那个身披大斗篷的高大身影，但并没有过多停留。 人群中的凯伦捕捉到这个细节。 看来这位摄政王妃，啊呸，死神军神使已经预言到了荷鲁斯归来，不过她倒也聪明，没有当场掀明牧狼神的身份。 “终局已是过去，现在是新的开始。如你们人类有勇气，我们灵族可以愿意和你们再次商酌。” 伊芙蕾尼说完，手中的老妪之刃挥刀，那道遗迹大门突然开始运转起来。 “请吧，尊贵的人类客人们，我们将带你们前往极限之主那。” 活圣人和大贤者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头，随后召集在场所有帝国部队，跟随着伊芙蕾尼他们进入网道中，而等幸存者们撤离，灵族军团也消失不见。 而刚好阿巴顿把行星杀手开到星球上空，见到地表上空无一人，他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发出愤怒咆哮。 “立刻派人进攻马库拉格！抢在这帮人到达之前把罗伯特·基利曼给我杀掉！” ---------- 网道内部，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光景。 无视了物理法则的灵骨通道在虚空中蜿蜒，外界的亚空间风暴在这里被隔绝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网道，帝皇心心念念的网道啊。” 凯伦不由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 在人类之主宏伟的计划中，网道才是他的终极目标，只要有了网道，人类这个种族就能避免和艾达灵族一样的悲剧，将自己和亚空间隔绝开来。 发动大远征，一是为了统一人类，二是为了统筹资源来修黄金王座下连接网道的新通道。 “也难怪父亲在乌兰诺战争后回到王座世界，很多人都不解，其中也包括我，他一声招呼没有打就回到泰拉。” 荷鲁斯喃喃道，同样小声。 “如果没有马格努斯的愚行，帝皇也就不用坐在黄金王座上，大叛乱也得以快速压制。” 库伦语气里流露出不甘。 “没办法的事，马格努斯在看到卢佩卡尔堕落，必然会告知帝皇，这是他作为忠诚子嗣该做的义务和责任，但诸神利用了他。” “一记灵能电话打爆黄金王座，之后又因为信息差，鲁斯和太空野狼造就了普罗斯佩罗之焚的悲剧，也因为这个，掌印者马卡多代替帝皇坐上王座，好让他去面对大逆腐化牧狼神，最后化成灰。” 凯伦扯了扯嘴角。 “光辉荣耀的大远征，以这样的人间悲剧收场，真是让人唏嘘，造化弄人。” “但我来了，我们来了。” 荷鲁斯说，那双纯净的眼眸中燃起毫不退让的烈火。 “而我们将不会让这种悲剧再次发生。“ “我相信我们能够做到，我的狼神。” 凯伦笑着回答道。 “我们将在马库拉格上，迎来命运的转折。” 第五十二章 登场最好时机 灵骨通道两旁的色彩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飞速向后倒退。 网道内部没有时间与空间的绝对概念。 凯伦三人走在队伍末端，时不时打量着前方那帮身手矫健的死神军和帝国部队。 荷鲁斯突然放慢脚步，退到凯伦身侧。 “不过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极度现实的问题，凯伦。” 牧狼神压低了嗓音。 “我和库伦该以何种方式，在什么时机向罗伯特展露身份？” “据我了解，罗伯特的子嗣在教条上可是出了名的死板认死理。他们绝不可能放任两个身披斗篷、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巨汉，靠近静滞圣所里的基因原体。真到了赫拉要塞，光是身份审查这一关，我们就过不去。”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总不能直接把兜帽一掀，冲着极限战士们喊一嗓子“我是荷鲁斯”。 那样的话，赫拉要塞里那几千把爆弹枪绝对会瞬间把他们打成筛子。 “阿巴顿的黑色军团会帮你们的。” 凯伦随口抛出一个极为炸裂的答案。 走在另一边的库伦脚下猛地一滑，险些撞在旁边的灵骨壁上。 “阿巴顿？”暗黑天使老兵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怎么会帮我们去见基利曼？” 荷鲁斯同样蹙起眉头。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听我把话说完。”凯伦摆了摆手，开始给这两位老古董剧透。 “大贤者考尔到了赫拉要塞，肯定要面见极限战士的战团长卡尔加，说明来意要复活基利曼。” 凯伦比划了一下双手，描述着那个即将发生的场面。 “但关键在于，那个叫伊芙蕾妮的灵族神使，她用的那套办法太偏门了。她得先让基利曼彻底咽气，用那把老妪之刃斩断色孽的毒素，然后再靠考尔的铠甲把原体复活。” 库伦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一个异形拿刀杀原体？ 这在任何一个忠诚的阿斯塔特看来，都等同于最纯粹的亵渎与谋杀！ “没错，卡尔加战团长也不干啊。”凯伦摊开双手，“这事换谁谁都不敢赌。战团长肯定会以为这是考尔和异形勾结搞出来的阴谋，说不定还会联想到当年牧狼神在戴文星是怎么被邪教徒弄重伤腐化的。” 荷鲁斯被这段黑历史刺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局势绝对会当场僵住，大家拔枪互指。但就在卡尔加准备下令逮捕考尔和灵族的时候。”凯伦嘿嘿一笑，“黑色军团的空投舱就会砸穿赫拉要塞的穹顶。” “黑色军团的精锐会疯狂冲击静滞圣所，想要抢先一步杀掉基利曼。极端的外部压力直接逼着卡尔加没时间去考虑那么多，考尔和伊芙蕾妮也就趁着混战的空档，顺利把复活仪式办了。” 说到这，凯伦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说，论迹不论心。伊泽凯尔·阿巴顿虽然是个四处漏风的帝国毒瘤，但有时候坏心办好事，这不妥妥的半个忠诚派吗？” 荷鲁斯直接听麻了。 他完全无法反驳这个离谱的逻辑。 自己这个长子，满脑子想着要断绝帝国的希望，结果次次都是他在关键时刻给忠诚派送助攻。 “这帮叛徒脑子里装的都是机油吗？”库伦无语地摇着头。 “不过光靠阿巴顿搅局还不够。”凯伦收起玩笑的态度，说起正事。 “我估摸着，赫拉要塞里还有一支特殊的部队会暗中帮你们一把。灰骑士战团。” “灰骑士？那是哪支初创军团的子嗣？我怎么从未听闻？”荷鲁斯满脸疑惑。 “你们当然没听过。那是大叛乱时期，帝皇和掌印者马卡多亲自挑选组建的特殊部队。全员都是顶级的灵能者，专门用来对付亚空间恶魔的阿斯塔特，跟审判庭深度绑定。” 凯伦压低声音解释道。 “大裂隙现在把整个银河劈成了两半，亚空间的能量暴涨。这也意味着，帝皇在网道和亚空间里的灵能投射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转头看向荷鲁斯，语气带上了几分笃定。 “这支全员灵能者的部队，还有极限战士那位极其强大的首席智库提格里斯，他们肯定能直接接收到帝皇的某种精神启示。” “你要知道，荷鲁斯。”凯伦伸手拍了拍牧狼神那宽厚的臂甲，“你可是他老人家真正意义上的‘首归之子’。就算万年前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你真要是在马库拉格被极限战士乱枪打死，王座上那位肯定得急眼。他绝对会通过灵能启示，让智库和灰骑士给你一路开绿灯的。” 这段话说完。 网道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荷鲁斯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骄傲。自豪。 这种情绪很难压抑，因为这是儿子听到父亲偏爱时最本能的反应。 但在这份纯粹的情感背后，紧跟着的是极其汹涌的愧疚感。 父亲没有彻底抛弃他。即便他曾经将整个银河拖入战火，即便他曾经将利刃刺入父亲的胸膛。 那位高高在上的黄金王座之主，依然在注视着他，关照着他。 父亲越是宽容，荷鲁斯越觉得自己当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 牧狼神咬紧了后槽牙，胸膛起伏不定。他在心底狠狠发誓，这一次，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被所有兄弟唾弃，他也一定要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 救人类，救帝国，更是为了救父亲。 “行了，别在那感动了。”凯伦看出了荷鲁斯的情绪变化，赶紧把话题岔开，他可不想再品鉴三十年了。 “至于库伦嘛。我觉得你到了极限战士的地盘，完全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他们根本没闲工夫去查你到底是不是堕天使。” 老骑士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凯伦乐出了声，“等卢佩卡尔把斗帽这么一掀。好家伙，大逆战帅活生生站在这儿！在场所有极限战士的仇恨值瞬间全挂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凯伦摊开双手。 “在荷鲁斯这张脸的震撼面前，谁还在乎你这件没有战团标识的黑色动力甲？你直接变透明人了懂吗？” 库伦稍微琢磨了一下这个场景。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比起防备一个身份可疑的暗黑天使老兵，防备荷鲁斯显然更要命。 老骑士绷紧的脸颊难得地放松下来，甚至扯出了一个浅淡的笑脸。 “这对于我来说确实挺好的。”库伦破天荒地开起了玩笑，冲着荷鲁斯微微低头，“还得好好感谢一下卢佩卡尔大人仗义吸引火力。” “库伦。”荷鲁斯故作恼怒地压着嗓子，“你要是再拿这事寻开心，信不信我先把你扔出去挡极限战士的爆弹枪？嗯？” “我的大人，我好歹能躲过基利曼之子的火力，而您会被打成筛子。。”库伦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三人难得地在紧张的行军中找到了一点乐子。 就在这时。 在一个拐角，死神军大部队全部离去，只留下神使伊芙蕾尼和维萨奇。 再走一段距离，一个出口出现，众人随着伊芙蕾尼走出网道传送门口，成功来到了马库拉格星系的神龛世界——拉斐斯上。 而此刻，这颗星球正遭到黑军团舰队的攻击。 （晚上还有一章，明天剧情就会推进到马库拉格上了） 第五十三章 审判官的怀疑 由于灵族网道无法直通马库拉格，接下来考尔一行人只能靠驻扎在拉斐斯当地极限战士的运输载具将他们带到马库拉格上。 帝国远征军沿着一段山脉前进，最终在山脊找到一处极限战士修筑的碉堡工事，而此刻这座碉堡里的防空阵列正对着天空盘旋的地狱飞龙开火。 远征军用防空火力帮了忙，接着考尔等人报上名号和来意，三名蓝色身影小心翼翼从工事走出，这三位极限战士并不是对帝国友军警惕，而是两位灵族异形。 但双方之后还是进行了友好的交谈。 卡迪亚陨落，克拉苏斯逃亡，考尔将一路的遭遇说给三位极限战士，并表示自己和极限之主有着一项重要约定，而今天就是要履行的日子。 而活圣人在一旁附和道这是神皇的旨意。 那三位极限战士并没有相信大贤者的话，他们在注意到这支诡异的队伍中存在活圣人塞勒斯汀和讨逆修会审判官格雷法克斯。 有这两位做担保后，他们没有纠结灵族异形一事，而是联系了自家连长。 一艘名为荣誉之剑的打击巡洋舰将带着远征军前往马库拉格。 做回报答，活圣人将自己的战斗修女们，以及精锐的卡舍津老兵指挥权交给当地极限战士，让他们同当地守军拱卫拉斐斯的防御。 随后，大贤者、灵族使团、黑色圣堂、审判官、活圣人，以及凯伦和他的两个‘欧格林’，全数登上了这艘打击巡洋舰。 鉴于这支队伍的人员构成实在太过炸裂。 荣誉之剑号的舰长没敢托大安排什么贵宾舱，而是非常务实地把他们统统塞进了一间由重兵把守的宽敞看守室里。 厚重的精金隔离门一锁，舱室内的气氛迅速降温。 各方势力泾渭分明。灵族站在角落闭目养神，考尔缩在数据终端旁敲击屏幕，黑圣堂的老哥们凑在一起擦拭链锯剑。 而凯伦、两个裹着宽大帆布斗篷的“欧格林”，则非常倒霉地跟格雷法克斯以及塞勒斯汀分到了同一片区域。 塞勒斯汀收拢双翼，靠在墙边安静休息。 格雷法克斯却完全闲不住。这位大审判官的视线，死死钉在凯伦和他身后那两个体型庞大的随从身上，来回扫刮。 她早就在克莱苏斯地表上起了疑心。 普通的欧格林亚人类是什么德性？智力极其低下，平时打仗不是流哈喇子就是嚎叫，根本不可能老老实实地披着斗篷、一声不吭地列队行军。 再看这俩大块头，走路的姿态太稳了。每一步踩在甲板上的间距都分毫不差，这绝对是受过最高级别战役训练的精锐才有的肌肉记忆。 而且其中一个大块头身上的斗篷被撑得极为宽阔，那规整的肩膀轮廓，分明是某种重型动力甲。 越看越不对劲。 “上尉。”格雷法克斯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凯伦听见动静抬起头：“有什么吩咐？审判官大人。” 格雷法克斯迈开长腿，军靴踩在金属防滑纹上嘎吱作响，径直停在凯伦面前。 “我命令你。”她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指了指凯伦身后那两尊厚实的斗篷巨汉，“把你的这两个欧格林扈从身上的兜帽掀掉。立刻。”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凯伦心里当即暗骂了一句。这娘们怎么就揪着自己不放了？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尽量用一种非常平缓的语气回绝。 “恕难从命，审判官大人。我的这两个伙计脾气不太好，面部还有严重的基因缺陷，非常排斥对外示人。强行摘兜帽，他们会发狂的。” “发狂？”格雷法克斯冷哼了一声，“在讨逆修会的注视下，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示人的。隐瞒，往往是异端和腐化的开端！” 她逼近半步，右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的精工爆弹弩上，大拇指直接拨开了保险卡扣。 “凯伦上尉，你知道顶撞和违逆一个审判官的直接命令，在帝国律法里是什么罪名吗？” 火药味瞬间灌满了整间舱室。 旁边休息的塞勒斯汀睁开了眼睛。 站在凯伦身后的库伦，下意识握紧了斗篷底下的动力剑柄。只要这女人敢掏枪，他绝对会在爆弹射出前把她的手腕连根削下来。 荷鲁斯则微微低下头，斗篷下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两下，他因为审判官威胁好友而感到了愤怒。 但凯伦根本没给后面这俩保镖出手的机会。 他直接站直了身板，毫无退让地迎上格雷法克斯的视线，甚至还往前走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爆弹弩的枪管上。 “我书读得少，真不知道是什么罪名。”凯伦皮笑肉不笑。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把声调往上一拔。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在卡迪亚，当南部防线全线崩溃的时候，我的这俩欧格林扈从顶在最前面，徒手砸烂了混沌恶魔和混沌阿斯塔特的脑壳！” 凯伦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如果三个为了神圣泰拉、为了人类之主在泥坑里流血拼命的帝国勇士，好不容易活下来，最终的结果，仅仅是因为拒绝了一位审判官那毫无根据的猜忌和无理要求，就被当场枪毙！” 他停顿了半秒，猛地厉声反问。 “那你猜猜，远在黄金王座上的神皇，要是看到这一幕，他老人家必定会降下何等的愤怒？！” 安静。 偌大的看守室里鸦雀无声。 库伦在斗篷里直咧嘴，心说你小子是真敢往大了吹啊。 敢当面硬刚一位帝国大审判官，还在话里话外直接把帝皇搬出来当挡箭牌。 凯伦根本不给格雷法克斯任何喘息的余地，继续步步紧逼。 “神皇因为庇护众生、因为坚持正义所以伟大！可如今的帝国，到底有多少人，披着忠诚的皮，拿着那点可怜的权力，代替他老人家行使那种扭曲又自私的正义？” “审判官大人，你也是这种人之一吗？！你到底是在审查异端，还是单纯在满足你那毫无道理的控制欲？” 直接一波完美的防守反击，外加一顶沉甸甸的扣帽子。 跟我玩扣帽子这套？凯伦心中暗自发笑，你在审判庭学的那点话术，能有我常年混迹某个圈子的纯度高？ 格雷法克斯直接被怼懵了。 她张了张嘴，平时那些用来审讯异端、宣判死刑的词汇，此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讨逆修会干了上千年的活儿，今天居然被一个星界军上尉反将了一军！ 格雷法克斯咬紧了后槽牙。 她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把这个放肆的家伙爆头，但她不敢。 因为最要命的是活圣人塞勒斯汀正紧紧盯着这边。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自己敢拔枪，活圣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挡在这个上尉面前。 “你这家伙……”格雷法克斯脸颊憋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硬是接不下一句话。 “好了，审判官大人，我已我的名义作为担保，凯伦上尉和他的扈从们没有异端的怀疑。” 塞勒斯汀上前劝说。 “够了！巫女！我连你都不信任，你觉得你的话对我有什么用吗！？” “等到了马库拉格，在那位极限战士战团长面前，我看你还怎么解释！” 说罢，她气吁吁的坐回座位上。 眼瞅着一幕，凯伦也松了口气，幸好没把荷鲁斯他俩给提前曝出来。 而就在另一边的隔间，大贤者考尔和神使伊芙蕾尼进行着秘密谈话。 神使将自己所遇见的命运流向一部分告知了考尔，并说明自己和帝国结盟的目的，以及基利曼的苏醒方法流程。 二人虽有分歧，但在大方向达成了一致的共识，因为这事关两族的命运，以及银河的未来。 终于，数天后，荣誉之剑巡洋舰将一行人送达马库拉格。 而此刻，这颗远东明珠正受到攻击，午夜领主、净世者和钢铁勇士战帮混编舰队袭击。 经过一番奋战，贝利塞留等人突破了混沌的封锁线，成功降落在马库拉格地表并马不停蹄赶往正被混沌围攻的赫拉要塞。 而在那里，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等人恭候多时。 第五十四章 荷鲁斯:啊，罗伯特 马里乌斯·卡尔加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名马库拉格的现任主君，此刻正全副武装，带领着一众极限战士荣誉卫队，站在赫拉要塞那扇庞大的精金大门前。 讲实话，卡尔加心里全是问号。 一个火星来的大贤者，偏偏挑在这个混沌舰队围攻马库拉格、整个奥特拉马星区都要被打烂的要命节骨眼上，点名道姓要求见极限之主。 卡尔加搜肠刮肚地琢磨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啥时候和这位贝利萨留·考尔打过交道。 但出于五百世界的传统外交礼节，他还是得在炮火连天中抽身出来，亲自见见这群奇装异服的客人。 防爆门开启。 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躯体率先碾过门槛，紧随其后的是活圣人、黑圣堂、审判官，还有两个刺眼的灵族异形。 当然，队伍最后头，还跟着一个人类上尉，以及两个裹在帆布斗篷里的巨汉。 “大贤者阁下，马库拉格欢迎你们的到来。”卡尔加耐着性子，准备先走一遍流程。 谁知考尔压根不接茬。 大贤者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战团长的客套。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见你，卡尔加大人。” 考尔的电子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我要见的，是真正的极限之主，奥特拉马五百世界的统治者，也就是你们的基因原体。” “罗伯特·基利曼！” 如此唐突的要求的极限战士们全都愣住了，就连卡尔加也眉头猛跳。但只有首席智库提格里斯是例外。 他很平静，智库的视线一直盯着来访队伍中那身披帆布兜帽的高大身影上。 伊芙蕾妮和维萨奇面带微笑，仿佛是在看极限战士们一个笑话，凯伦也是如此。 “这不可能！” 极限战士一连长阿格曼愤概说道。 “我们的基因之父怎么可能和你有交集！如果真有，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这是万年前我和基利曼大人的约定。“ 考尔说道。 “在万年前，他预见了自己的陨落，并委托我要求在未来将他救活，而如今，我来履行和他的约定。” 随后，考尔展现了自己带来珍贵货物里装载的玩意。 一件精心特制的动力甲，能够治愈原体伤势的甲胄。 不过大贤者并没有在此刻透露使用这套动力甲的前置条件，那就是让灵族神使伊芙蕾妮先用老妪之刃将基利曼彻底杀死。 卡尔加等人犹豫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复活原体。 如此大胆！如此疯狂！ 让万年前的神话人物、极限战士的基因之父再次行走于人世间，对任何一个流淌着基利曼之血的阿斯塔特来说，这都是难以抗拒的终极诱惑。 但卡尔加脑子里猛然蹦出了一个人。 战团历史典籍中记载的那个大逆不道的典范。帝国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当年那场差点毁了整个人类的叛乱，就是因为荷鲁斯在戴文星受了重伤，阿巴顿等一众荷鲁斯之子听信了邪教的“复活”巫术，最终让战帅腐化堕落！ 相比较其他指挥层成员的犹豫，卡尔加已经做出了决断。 相较于复活的渺茫希望，保护原体现有躯体免受亚空间污染才是第一要务。 “不！” “我们不会让你这么做！更何况，你们还带来了两个异形！” 态度坚决。 面对拒绝的考尔有些恼怒，心想这帮基利曼之子怎么那么顽固？ 不过很快就有人帮大贤者解围，首席智库提格里斯为大贤者辩解道。 “战团长，您还记得我做过的那个预言吗？” 卡尔加侧过头：“记得。” “铁鸟自红色齿轮星球而来，白鸟与月狼伴随左右，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一只深红色眼睛死死盯着……” 提格里斯将那段预言重复了一遍，但他没讲完，因为下一句是。 【月狼的到来会让复仇之子不再孤独，兄弟终将相见】 智库很清楚，复仇之子指代自己的基因之父，而能让一位基因原体感到不孤独的，只可能是另一位原体。放眼整个大远征时代，能跟“月狼”这个名号对得上的，除了那位影月苍狼之主，根本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预言当时把提格里斯震得脑子发麻。直到后来灰骑士大导师沃戴斯带队抵达马库拉格，两人在私下里验证了亚空间传来的情报碎片。加上最近灵魂之海里那帮恶魔关于“卢佩卡尔回归”的疯狂咆哮。 提格里斯完全确信，影月苍狼之主的归来，绝对是黄金王座上人类之主默许的奇迹！ “啧。” 他非常信任提格里斯的预言能力。 既然有首席智库作保，加上在场有一连终结者老兵、第三连精锐以及灰骑士大导师沃戴斯坐镇，考尔这点人确实翻不出什么风浪。 “让开通道。”卡尔加挥了挥手，转头盯着考尔，“你们可以进去。” “但谨记，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众人随即步入赫拉要塞的深处。 一路上，考尔开始给卡尔加讲述卡迪亚陨落的惨况，试图拉近双方的信任。 凯伦走在队伍末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与其说这里是一座军事要塞，倒不如说是一个宏伟的历史纪念馆。 巨大的古罗马风格壁画刻满了穹顶，基利曼养父母康诺和尤顿女士的白石雕塑伫立在廊柱两侧。极限战士对文明痕迹的保留程度，堪称帝国第一。 而荷鲁斯的目光却紧盯着画像上的罗伯特，心中难免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雄狮之子库伦则是警惕路上极限战士们不怀好意的目光。 最终，一行人来到圣殿深处，看到了正中央端坐在静滞立场中的‘睡美男’罗伯特·基利曼。 来访者们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荷鲁斯看着沉睡着中的兄弟，隐藏着兜帽下的眼角不知怎么湿润了起来。 啊，罗伯特。 优秀的罗伯特。 恼人的罗伯特。 令人钦佩的罗伯特。 过去，荷鲁斯最渴望的不仅是得到帝皇的注意，更渴求在同龄人，尤其是多恩和基利曼身上获得认可。 在牧狼神看来，两人皆是最为忠贞热枕的帝国品格化身，他们用无与伦比的奉献精神和才华率领军团展开远征，多恩的军事头脑，基利曼的严谨自律，还有莱恩的英勇气势，都是荷鲁斯所羡慕和钦佩的，也因此这是他视为有力的竞争者。 可看看如今的基利曼，他躺在静滞立场一万年，他理想中的未来并没有实现，他白白浪费这万年时光。 荷鲁斯心里自嘲了下，他有些羡慕基利曼，因为他是第一个见证这个黑暗时代的原体。 就在荷鲁斯被愧疚感反复折磨时，凯伦的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 隐藏在圣殿角落的几团银色阴影动了。 灰骑士大导师沃戴斯带着几名复仇女神打击小队的成员，极其自然、毫无杀气地向队伍末端靠拢。 他们的走位非常讲究，恰好切断了极限战士荣誉卫队和凯伦三人之间的射击夹角。 “要准备动手吗？”库伦压低声音，手掌已经扣住了动力剑柄，“他们摸过来了。” “不用，他们估计是来保护我们的。” 凯伦微微摇头。 恰好在这个时候，卡尔加率领所有极限战士，极其郑重地对着静滞场深深鞠了一躬。 行礼结束，卡尔加猛然转身，看向考尔。 “现在，请详细说明你的复活流程，大贤者。如果这其中有任何亵渎的可能，我会立刻将你们就地处决。” 考尔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转头看向身旁的灵族神使。 伊芙蕾妮毫不怯场，往前迈出半步，用极其标准的高哥特语替考尔作答。 “流程其实非常简单。” “第一步。彻底切断静滞力场发生装置，由我用这把老妪之刃，完全切断基利曼的生机。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让他先彻底死去。” 这句话落在大厅里，效果堪比引爆了一颗旋风鱼雷。 极限战士全员当场炸开。 （之前作者搞错了，荷鲁斯对基利曼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在《荷鲁斯崛起》一书中就有提到，荷鲁斯最渴望同龄人，尤其是像多恩和基利曼两人的认可） 第五十五章 曲线忠诚黑军团 什么叫要让爹活过来必须先死一次？ 卡尔加，愤怒了！ 这位马库拉格的现任主君猛地向前迈出两步，终结者战靴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只要我马里乌斯·卡尔加站在这里，任何人都别想碰我们极限战士的基因之父一下！该死的异形！你们这是在挑战整个奥特拉马五百世界的耐心！” “来人！” 伴随着战团长的怒吼，站在两侧的几十名极限战士荣誉卫队齐刷刷端平了手中的武器。清脆的上膛声连成一片，爆弹枪管直接对准了考尔、伊芙蕾妮以及维萨奇。 甚至队伍中的大审判官格雷法克斯和黑色圣堂大元帅阿玛尔里奇也将枪口对准了大贤者。 他们只知道大贤者那个珍贵货物和极限之主有关，没想到居然是和复活基因原体罗伯特·基利曼有关！ 冲突一触即发。 人群后方，灰骑士大导师沃戴斯根本不去理会前面剑拔弩张的场面。相反沃戴斯偏过头，压低嗓门凑近那件宽大的帆布斗篷。 “大人，待会无论发生什么，请听从我们的指示。” 灰骑士大导师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让您做什么，您就跟着做什么。绝不能在这里起冲突。” 斗篷下，荷鲁斯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活圣人塞勒斯汀越过众人的爆弹枪管，走到了大贤者考尔的前方。 “战团长大人！请您相信大贤者和异形使者！”塞勒斯汀大声说道，“神皇的谕言早已经向我揭示，这就是复活极限之主的唯一途径。” “上一个经历过这种方式复活的基因原体是什么下场，难道我卡尔加没有读过历史文献吗？！” 卡尔加暴怒的声音直接盖过了活圣人的劝说。 他毫不避讳地喊出了那个在帝国历史中绝对大逆不道的名字。 “荷鲁斯·卢佩卡尔是怎么腐化的！全帝国所有忠诚的战士全都一清二楚！” 听到这个名字，站在人群末端的荷鲁斯肩膀猛地颤动了一下。 “我们都知道！我们极限战士绝对不会步入那群白痴荷鲁斯之子的后尘！”卡尔加的咆哮声在穹顶下方回荡，“你们难道就这么想把我们的基因之父，也变成下一个大逆之首吗！？” 忽然，凯伦肩膀传来触感，是灰骑士大导师沃戴斯。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凯伦明白他的意思。 “提格里斯！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卡尔加突然调转话头。 极限战士们立刻顺着战团长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自家的首席智库提格里斯不知何时，竟然直接走到了大贤者考尔和异形的身侧。 提格里斯呈现出一种极其明显的维护姿态。 “战团长，请放下武器。”提格里斯抬起头，直视着愤怒的卡尔加，“请您相信大贤者和这位异形使者。我的预言告诉我，绝对不会出错。” “智库！你连战团的荣誉都不要了吗！”阿格曼连长质问道。 “不仅如此。”提格里斯没有理会阿格曼，继续用一种非常平稳的语调对着卡尔加陈述，“马上就会有一位原体，在这里当场作证。他的出现，足以证明这一切都是帝皇恩准的奇迹。”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愣住了。 一位原体？ 整个圣殿里，除了躺在静滞力场里那个一直没醒过来的罗伯特·基利曼，去哪里找第二位原体来作证？ “尊敬的卡尔加大人！” 一个属于凡人的嗓音突兀地在大殿内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凯伦拎着那把制式激光枪，直接从队伍的最后方大步走上前来。 他越过黑色圣堂，停在双方对峙的空地中央。 “如果，当年的牧狼神并未腐化，你是否会相信大贤者和死神军神使带来的奇迹？” 凯伦直接把这句话甩了过去。 两段话完全接不到一块去。 卡尔加经过短短三秒的反应后，认为这个星界军上尉绝对是在这种要命的关头消遣他。 战团长原本就烦躁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 “上尉！你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给我讲清楚！”卡尔加举起动力拳套警告道，“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是说！如果！” 凯伦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出声。 “如果当年的牧狼神并未腐化！你是否会相信大贤者和死神军神使带来复活罗伯特·基利曼大人的奇迹！” 大殿内再也没有人说话。 卡尔加怒极反笑，发出一声嘲弄的冷哼。 “没有腐化？上尉！”卡尔加拔高了音量，“除非你现在就给我找出一个没有腐化的荷鲁斯来！否则我今天就把你们全送上军事法庭！” “好！卡尔加大人，这可是你说的！” 凯伦立刻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队伍末尾、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那两个高大随从。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收到信号，荷鲁斯抬起手臂，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遮掩住全身的厚重帆布斗篷。库伦在旁边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刺啦——！ 布料剧烈摩擦的裂帛声响起。两件极其宽大的遮掩物被粗暴地扯下，随手丢弃在地板上。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没有人去在乎库伦身上那件漆黑的动力甲。 所有人的视网膜，都在这一刻被那个庞大到夸张的珍珠白色身影完全占据。 没有任何亵渎的符号，没有任何变异的骨刺，干净且极具压迫感的铁骑型终结者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那张只存在于极限战士叛乱记录的典籍里、被描绘过无数次的脸庞。 除了已经知晓荷鲁斯身份的几人外，其他人都被吓住了。 格雷法克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精工爆弹弩当啷一声砸在了脚面上，她却连缩一下脚的反应都没有。 阿玛尔里奇大元帅和帝皇冠军加林直接呆立当场。 卡尔加连同所有的荣誉卫队，以及阿格曼连长，全部停止了呼吸。那些刚刚还杀气腾腾准备开火的极限战士，手指完全松开了爆弹枪的扳机。 荷鲁斯·卢佩卡尔。 一个活生生的大逆战帅，就这么站在了他们面前！？ 卡尔加只觉得大脑皮层在疯狂抽搐。 他艰难地张开干涩的嘴唇，试图强行吐出一个音节。 就在这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即将断裂的刹那。 “轰隆——！！！” 赫拉要塞穹顶上方，毫无征兆地爆开一阵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巨响！ 天花板的精金装甲层被极其狂暴的力量直接砸穿，巨大的碎石和金属破片呈瀑布状轰然砸落。 十台涂装着黑金色涂装、布满八芒星倒刺的恐惧之爪空投舱，带着滚烫的尾焰，狠狠砸进了圣殿中央的上！ 舱门在刺耳的液压声中弹开。 二十名庞大的黑军团终结者老兵，以及上百名满身混沌污秽的黑色军团星际战士，如潮水般涌出。 链锯斧嗡鸣，重爆弹枪上膛。 混沌叛徒们眼冒红光，喉咙里爆发出震碎空气的狂热嚎叫。 “为了战帅阿巴顿！” “杀掉基利曼！杀掉该死的卢佩卡尔！！！” 第五十六章 基利曼:吾已归来 这支黑军团精锐有备而来。 针对两位基因原体，他们携带了大量重武器，等离子炮和重力枪，以及大量的静滞手雷和热熔炸弹。 最左边的一队足有100名混沌阿斯塔特，直接扑向卡尔加和他的荣誉卫队，试图用人海战术强行冲向静滞立场那杀掉基利曼。 右边那一队，二十个穿着终结者装甲的重装老兵，悍不畏死地朝荷鲁斯所在的位置平推。 剩下几个人缩在空投舱后面，直接抽出挂在腰间的人皮卷轴和涂满污血的匕首，开始在精金地板上快速刻画八芒星阵。他们要在这拉开亚空间传送门，接引更多的大军！ “为了四神！干掉那个旧时代的亡魂！” 带头的黑军团终结者老兵狂叫着，重力枪立刻瞄准了荷鲁斯庞大的身躯。 重力枪扳机扣下。一团极高密度的引力坍缩场朝着荷鲁斯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了过去。这种武器连星际战士的陶钢装甲都能瞬间挤压成一张铁皮。 但打空了。 荷鲁斯的速度完全超越了阿斯塔特所能捕捉的速度。 他只是右脚一蹬，庞大的身躯横移出数米。引力场砸在他身后的廊柱上，整根十人合抱粗的石柱当场扭曲崩塌。 下一秒，牧狼神已经冲进了那二十名终结者的阵型里。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术，纯粹是基因原体那蛮不讲理的肉体质量碾压。 荷鲁斯直接撞飞了最前面两个举着跳帮盾的叛徒。厚重的盾牌当场砸碎成废铁，连带着盾牌后面的混沌老兵胸骨尽碎，狂喷着黑血倒飞出去。 他左手探出，一把扣住那个重力枪射手的面甲。 “去死！” 五指猛然发力收拢。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炸响。 混沌老兵那颗穿戴动力头盔的头颅，连同里面的脑浆，被荷鲁斯单手捏爆，呲出一滩恶臭的污液。 “开火！别管友军！全覆盖开火！” 剩下的黑军团老兵完全疯狂了，等离子炮的高温蓝光连成了一片火网，这给极限战士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愣着干嘛！保护卢佩卡尔啊！” 凯伦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手里端着激光枪，随便找了个破掩体开枪射击，还不忘转头朝着灰骑士那边招手。 灰骑士大导师沃戴斯满头黑线。 他看了看正在敌阵里把终结者当沙包扔的荷鲁斯，再看看催促自己的凡人上尉，心里一阵无语。 这需要保护？ 但他没怠慢，手里的复仇女神动力戟在半空中抡出一道湛蓝的灵能弧光。 “复仇女神打击小队！肃清异端！” 几团银色残影瞬间切入战场，和荷鲁斯配合起来。 场面变得极度魔幻。 卡尔加一拳砸扁了一个扑上来的猛禽老兵，回头瞅了一眼战场中心。 那个帝国历史书上最大的反派荷鲁斯·卢佩卡尔，此刻居然在帮助极限战士奋勇杀敌？ 一个黑军团老兵刚拉开静滞手雷的引信，就被荷鲁斯一脚踹断了那家伙的小腿，夺过手雷，反手塞进旁边另一个黑军团老兵那。 轰！ 静滞力场炸开，那个叛徒被冻在原地，被荷鲁斯顺手抄起库伦丢过来的链锯剑，一剑腰斩。 大逆战帅在帮他们守阵地？！ 卡尔加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结合刚刚那群叛徒的口号，说明荷鲁斯也在他们的击杀榜单上。 “战团长！右翼被火力压制了！” 阿格曼连长的喊声把卡尔加拉回现实。 “顶上去！把他们压回空投舱那！” 卡尔加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 不管荷鲁斯到底是来干嘛的，眼前这群敢来赫拉要塞搞破坏的杂碎必须死！ 黑圣堂大元帅阿玛尔里奇挥舞着动力剑，带着帝皇冠军加林直接撞进了左侧的敌阵里。 “受死吧！你们这群背弃神皇的渣滓！” 黑圣堂的狂热完全不输绿皮欧克兽人，他们的狂吼和狂野的战斗风格高效的屠戮着眼前所见的叛徒们。 整个圣所彻底变成了绞肉机。 爆弹乱飞，断肢满地。 活圣人塞勒斯汀也加入了战场，她飞向高处，带着火焰猛烈砸在黑军团老兵们中间，造成大量伤亡。 虽然这支黑军团精锐老兵的数量正在肉眼可见的减少，但待在空降舱后方的那几名完成了亵渎信标的安置。 亚空间能量开始翻腾，现实瓦解现象发生，一阵耀眼的黑紫色光芒后，又有更多的黑军团老兵出现在圣所中，这一次他们携带了更多的重火力来应对牧狼神和在场的忠诚者。 叛徒们的火力一度将忠诚者们所压制。 而趁着现场一片混乱之际，首席智库让大贤者和神使伊芙蕾妮带着那台装置来到了基利曼的静滞立场旁。 卡尔加刚解决了一名黑军团终结者老兵，眼角的余光恰好捕捉到了王座前的异象。 战团长的心脏，瞬间被极度的恐惧攥紧。 考尔的机械装置如同巨兽张开金属利齿，正一点点吞噬包裹基利曼的静滞立场。 更致命的是，异形神使伊芙蕾妮，高高举起了那把闪烁着幽光的老妪之刃！ “不！” 卡尔加目眦欲裂，嘶哑咆哮。 “我命令你们停下！提格里斯兄弟！以帝皇之名，拦住他们！” 没有回应。 卡尔加死盯过去，却看到自家的首席智库提格里斯，缓缓对他摇了摇头。 “动手！”提格里斯厉声断喝。 被极致绝望驱使，卡尔加猛然抬起爆弹枪，枪口直指伊芙蕾妮。 迟了。 老妪之刃化作一道苍白闪电，悍然劈下！ 供应静滞王座的能量管束被瞬间切断，火花四溅。 汹涌的能量殉爆声中，自动圣匣轰然合拢。 一声极度痛苦、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叹息，从圣匣内部传出。这声音如毒蛇般钻进卡尔加的骨髓。 外围的荷鲁斯动作猛地一僵，心脏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要窒息的血脉悸动。 他的兄弟，罗伯特·基利曼，死了。 “啊啊啊啊啊！你们干了什么！！！” 卡尔加双眼通红，泣血悲鸣。 在场所有的基利曼之子彻底疯了。 他们抛弃了战术，无视了掩体，迎着黑军团的重火力网发起决死冲锋！ 这也变相给荷鲁斯解了围。 牧狼神和库伦如同两把尖刀，趁势切入叛徒腹地，绞肉机般斩碎拦路的黑军团老兵。 但更多的黑军团战士不断从天而降，赫拉要塞俨然变成了冲突最前线，期间战团长卡尔加不幸被一群黑军团老兵们围攻，他们对卡尔甲拳打脚踢。 凯伦躲在残垣后猛扣扳机，打空最后一个弹匣的瞬间，他下意识看向王座。 大贤者的自动圣匣装置已经从红变绿。 凯伦心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 宛如一声钟响，一道纯粹、澄澈的音符亮起； 如同一柄利刃，切开了一切喧嚣。 自动圣匣装置缓缓收了回去，白气散去。 一副壮美绝伦、令人为之屏息的画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而恰好此刻荷鲁斯冲到卡尔加那替他解决了周围的黑军团精锐老兵，并抓住了其中一个的脑袋。 所有人，包括荷鲁斯都看向了王座的方向。 王座上，那个僵坐了万年的亡魂之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穿戴着全新雄奇战甲，身躯庞大如神明的马库拉格之主。 熊熊金焰瞬间吞噬了剑身。 复仇之子，罗伯特·基利曼，睁开了眼。 他握着燃烧的帝皇之剑，视线穿透稀薄的白雾，居高临下地扫向血流成河的战场。 下一秒，基利曼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右翼。 在那里，荷鲁斯单手拎着一颗还在滴血的黑军团脑袋，正仰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第五十七章 我的兄弟，是你吗? “杀掉基利曼！杀掉卢佩卡尔！”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就当凯伦心想怎么向眼基利曼证明荷鲁斯是友军阵营，帮手来了。 一位黑军团战士，高喊着血神之名，在身边战友们惊愕的注视下，这位孤高老兵飞身跃起，直冲着原体而去。 基利曼动了。 战场上惟有伊芙蕾妮、维萨奇和荷鲁斯能看清这雷霆一击。 帝皇之剑于半空划过一道虚影。 黑军团战士被拦腰斩断，一分为二，上下半身两部分在作用力下飞掷到远处地面上。 基利曼弄清楚了敌人是谁，友军是谁。 而这一击，仿佛某种重启的信号，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满是仇恨的狂吼，黑军团的战士们分成两波。 一波扑向荷鲁斯，一波扑向基利曼。 基利曼的复活，鼓舞了荷鲁斯的内心，无穷的力量自牧狼神身上涌出。 恰好这时，库伦从一旁地上荣誉卫队尸体上拿起一把动力斧，丢给一旁的荷鲁斯。 两位半神同步向前迈步，迎面走向敌人们。 屠杀开始了。 三名黑军团猛禽举着链锯剑从侧面夹击。基利曼右脚踩碎地板，巨大的反冲力让他极其违背物理定律地侧身拉开身位。 帝皇之剑横扫而出。 极致的高温金焰烧穿了亚空间赐福。 三具裹在陶钢护甲里的躯体连同他们手里的武器，被整齐地切成六截。断口处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直接被圣火气化。 基利曼没有任何停顿。他顺势拧转手腕，剑锋由横斩变直刺，直接贯穿了正前方一台混沌地狱兽的驾驶舱。里面那个被折磨的驾驶者，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烧成了灰烬。 “往后退！重火力覆盖！” 一名黑军团终结者军官声嘶力竭地在通讯频道里狂吼。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在面对什么级别的怪物了。 等离子炮开始超载预热，刺眼的蓝光照亮了圣所穹顶。 没等他们扣下扳机，左翼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爆裂声。 荷鲁斯杀穿了防线。 牧狼神根本不在乎那些打在自己终结者装甲上的爆弹。他冲进人群，如狼冲入羊群，左手一把抓住那名等离子炮手的咽喉，连人带枪从地上拔了起来。 “替我给伊泽凯尔问好！” 荷鲁斯暴喝出声。他把手里那几百公斤重的混沌星际战士抡圆了，当成一枚重型肉体炮弹，狠狠砸向那几名缩在空投舱后面准备施展巫术的邪教徒。 骨肉碎裂。 正在刻画八芒星阵的邪教徒被砸成了一地烂泥。 紧接着，荷鲁斯单手抡起动力斧，从上至下劈开了一名试图偷袭的终结者。高频力场撕裂厚重的肩甲，直接切开了对方的胸腔，把那颗被亚空间能量腐化的心脏劈得稀烂。 大逆战帅拔出斧刃，转头看向战场中央的基利曼。 极限之主恰好在此刻切碎了两名黑军团终结者。 两位原体的视线隔着漫天血雾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万年的时光跨度在这一眼之下被强行抹平。在大远征时代，他们曾经无数次这样并肩撕裂异星人的防线。根本不需要任何战术语言交流。 基利曼立刻向左压进，用帝皇之剑宽大的剑身逼退一波跳帮冲击。荷鲁斯则默契地拉开右侧夹角，截断了黑军团企图向圣所边缘逃窜的退路。 一攻一堵。 满怀着复仇的激情，目睹着原体的雄姿，在场的帝国战士们抖擞一新，猛扑向敌人。 “赞美帝皇！” 塞勒斯汀饱含热泪大喊道。 “感谢您，吾主！我们何德何能，把两位赐予给我们！” 说完，信仰之火自活圣人身上猛烈爆发，烧死了成片的异端。 而大审判官格雷法克斯也失态了，她高喊道。 “我错了！我将忏悔！千真万确！圣人！你的确是帝皇意志的具现！”、 “警惕并非是罪过，格蕾法克丝，”塞丽斯汀一边回答，一边挥剑将面前的敌人逐一斩碎，“你忠诚地侍奉吾主，正如我一样。” “说得对，”格蕾法克丝微微点头，“让我们一同侍奉他，作为虔诚的战士。” 审判官高举战刃杀入敌阵，圣者就伴随在她的身侧。 “为了帝皇！！” 凯伦和库伦齐声喊道，两人用自己最擅长的射击和剑术，挨个解决那些落单的黑军团战士。 在场其余人，灰骑士、极限战士、黑色圣堂和大贤者皆是如此。 他们加入了战斗，他们屠戮着异端。 不到十三分钟，两个半神带着所有人杀死了在场所有黑军团精锐老兵。 战斗，结束。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陶钢装甲和黑紫色的污血。 基利曼抽出插在一具终结者尸体上的帝皇之剑。 他转过身，面向右侧。 在场所有帝国众人，包括卡尔加、提格里斯、大贤者考尔，全都跟着基利曼的视线，把目光钉在了荷鲁斯身上。 凯伦和库伦一左一右，重新站回了荷鲁斯身后。 凯伦咽了口唾沫，掌心全是汗。 看着基利曼手里那把熊熊燃烧的帝皇之剑，他真怕这位极限之主一个没绷住，直接冲过来一剑把荷鲁斯的脑袋给削了。 荷鲁斯站在原地，直视着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眸。 一抹极其怀念的情绪从记忆最深处涌出。 过去的骄傲、万年的错位、对父亲和兄弟的愧疚，全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牧狼神叹了口气。 紧接着，在所有人完全崩坏的惊愕注视下。 咚！ 一声极度沉闷的重响。 曾经的帝国战帅、大远征时代最负荣耀的影月苍狼之主、差点毁了整个人类的第一大叛徒——荷鲁斯·卢佩卡尔。 朝着他的兄弟，罗伯特·基利曼，单膝跪了下去。 那颗永远骄傲、从不服输的头颅，深深地垂在了胸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最彻底的投降！这是毫无保留的臣服！ 卡尔加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热熔炸弹，阿格曼连长手里的爆弹枪差点掉在地上。 一位基因原体，向另一位基因原体下跪请罪！ 凯伦能看懂荷鲁斯的目的。 如果是私下里，以荷鲁斯的性子或许干不出这种事。 但在这个当口，当着所有极限战士的面，他必须给基利曼挣足面子，也必须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不是来抢班夺权的，他是来赎罪的。 战帅的政治嗅觉，一直都是满级。 基里曼手腕一翻，帝皇之剑的金焰骤然收束，剑锋垂向地面，但剑柄依旧牢牢锁在他的掌心。 剑身始终对着侧方，保持着随时可以横斩、直刺的姿态，没有半分松懈。 “荷鲁斯?卢佩卡尔。” 他的声音平稳如铁，帝皇之剑的金焰在他掌心微微跳动，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面前下跪的巨汉。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相信站在这里的，真的是我曾经的兄弟，而不是亚空间里一个卑劣的仿制品。” 最后的语调有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荷鲁斯已死，现在活着的是卢佩卡尔。” 牧狼神回复道。 “卢佩卡尔，为曾经荷鲁斯的罪行，赎罪。” 基里曼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扫过了满地黑军团的残躯，扫过了全场所有人紧绷的神情，扫过了荷鲁斯垂在胸前的头颅，脑海里已经过完了接纳这位兄弟之后，帝国可能出现的所有动荡、所有机遇、所有足以扭转灭世危机的可能。 然后，他才伸出手，微微俯下身，握住了荷鲁斯的臂甲，用足以让全场听清的声音说。 “起来吧，我的兄弟。帝国需要每一个愿意为帝皇、为人类而战的战士。” 随即，他稳稳地将荷鲁斯从地面上托了起来。 （很多人或许不明白基利曼这么做，实际上老十三一直都是很冷静谨慎的政客，这一点可以在考斯之战体现出来，并且他心中对大远征时期的荷鲁斯抱有很高的尊重和敬佩，我不知道大伙看了瘟疫战争期间时，基利曼对战争使徒的对话：但那些异端曾经是高贵的战士，他们是被引导而落得如此下场，而我相信一切都是帝皇的错，荷鲁斯呢？他曾经是那么优秀的人，他有些骄傲自大，但他比谁都更愿意相信帝皇对帝国的梦想。） 第五十八章 是基因原体，但也是人 亚空间，是现实的倒影。 当基利曼的苏醒，原本就因牧狼神回归的灵魂之海再次波涛汹涌。 如果没有牧狼神，那么黑暗诸神的眷属们会很欣喜基利曼的回归。 两位原体，两位半神。 两位曾经在大远征时候，就以各自自己独特的统御手段和统帅魅力见长的两位帝皇子嗣！ 人类帝国即将迎来巨大改变！ 堕落的恶魔原体们彻底疯狂了。 福格瑞姆在欢愉之宫砸烂了成堆的艺术品，这头堕落蛇妖嫉妒那两位完美的人竟然毫无保留地走在了一起！居然不带他玩！ 莫塔里安在满是剧毒瘴气的瘟疫星上连连咆哮，昔日兄弟情谊被刺穿的背叛感，让这位瘟疫使者出离了愤怒。 独眼红魔马格努斯坐在结晶迷宫最深处，疯狂翻找能够毁灭、离间这两人的命运丝线。 恐虐的红天使安格隆则用最直接的杀戮来回应愤怒，八十八颗帝国边缘星被瞬间屠灭，他发誓要把这两人的头颅摆在血神的颅座上。 至于佩图拉博？铁之主并不在意，也不在乎。 相比之下，混沌战帅阿巴顿则务实得多。他得知战况后，大骂手下的将领全是饭桶，随后立刻接通了奸奇大魔卡洛斯的通讯。这两人开始马不停蹄地为两位原体编织最恶毒的绞肉机陷阱。 ------------ 灵能麻瓜基利曼当然不知道亚空间所发生的一切。 他只知道两件事。 一，他曾经的兄弟，荷鲁斯·卢佩卡尔奇迹回归，并非那令人恐惧的混沌战帅，而是大远征时期充满荣耀人人所爱戴的牧狼神。 二，则是万年后的帝国和当下马库拉格的境地，马库拉格遭受混沌大军的攻击。 基利曼没有去深究历史遗留问题，他果断发出邀请，让荷鲁斯与自己一同接管这颗星球上的所有防务指挥权。 两位原体的联手，让在场所有忠诚者见识到了什么叫纯粹的战术碾压。 荷鲁斯负责敲定宏观的进攻轴线与突破口，基利曼则以一种骇人的计算力，补齐了所有的火力配置、后勤调拨以及后备预案。两人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交流，仅仅几个战术手势，就能敲定一套极其残暴的清剿计划。 无数的最优解被强行塞进了前线部队的执行序列里。 星球上忠诚者们前一秒还在艰难防守，三个小时后，他们就已经开始成建制地反冲锋了。 卡尔加和一连长阿格曼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两台只会扣扳机的执行机仆。不需要动脑子，只要跟着基因之父和牧狼神标注的路线冲上去清空弹匣，胜利唾手可得。 战场上，库伦一边开枪，一边对身侧的凯伦低语。 “若是雄狮也在这里，这颗星球上的异端很快就会被杀光。” “恰恰相反，他肯定会和基利曼先吵一架，效率反而会慢一些，因为雄狮会降下灭绝令。” 凯伦笑着回复道，端着激光枪顺手点掉了一个逃窜的凡人叛徒。 不到二十四小时，马库拉格地表的混沌部队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两位原体接着给轨道上的太空舰队划定了全新的火力战术方案。 战争大体结束。赫拉要塞圣殿被快速清理了出来。 在所有帝国将领、机械教与灵族使者的注视下，基利曼坐回那张宽大的主君王座。活圣人塞勒斯汀双手捧着光环，替他完成加冕。 而荷鲁斯，就站在王座的阴影里。 曾经差点击碎人类帝国的战帅，此刻双手杵着巨剑，犹如一名侍卫，牢牢护卫在极限之主的身侧。 台下的极限战士们眼角狂抽，但谁也没敢放半个屁。 爹都不计较了，谁还敢提“大逆”两个字？ 哪怕是愚笨的欧格林，都能看明白，基利曼原谅了卢佩卡尔。 你说是吧，马格努斯？ 站在角落里的凯伦想到这位独眼红魔时嘴角难免扬起一抹弧度，在神圣庄重氛围中，他可不敢笑出声。 简短的仪式结束，基利曼开始在私人指挥室里逐一面见各方代表。 他万年后的子嗣，大贤者、黑色圣堂大元帅和灰骑士大导师、活圣人和审判官，灵族死神军的两位。 交谈声与恰到好处的轻笑声不时从门缝里飘出。每一个从门内走出的客人，脸上全都挂着那种受到极致尊重与认可的满足感。 凯伦靠在走廊外的承重柱上，旁观着这一切。 他知道基利曼现在的从容全都是装出来的。 这万年来的每一条情报，都在疯狂摧残着这位唯物主义原体的理智。 更要命的是天上飞来飞去的那几只智天使！那些被刻意以人类婴儿形象打造出来的造物，在走廊中的荷鲁斯视线里来回晃荡！ 牧狼神光是瞥见一眼，就恶心得别过头去直反胃，更别提室内的基利曼了。 超人般的胸腔里，负面情绪越积越高。 基利曼撑到了极点。 终于，最后一位客人，审判官格雷法克斯退出了房间。 她向走廊里的三人微微点头致意，随后大步离去。 指挥室的大门开始缓缓闭合。 基利曼显然打算把这扇门彻底关死，把自己锁在里面，去独自消化那份足矣将灵魂撕裂的悲愤。 “哐当！” 一只带着终结者护甲的宽厚大手，硬生生卡在了即将合拢的门缝里。门轴发出难听的金属抗议声。 “介意我进去吗？兄弟。” 荷鲁斯站在门外，视线穿透缝隙，直视着门内那个面具即将碎裂的基利曼。 极限之主背脊僵直。 他愣了一秒，绷紧的下颌线抽动着，随后松开了门把手。 “进来吧。我的兄弟。” 基利曼的嗓音透着极其明显的沙哑与疲惫。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另外两人。 “顺便，请把你的朋友们叫进来。我有事想问问他们。” 凯伦和库伦对视一眼。 两人毫不含糊，直接把身上的制式激光枪和动力剑摘下来，随手塞进旁边那名荣誉卫队的怀里，大步迈入房间。 大门在三人身后轰然锁死，把所有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房间内的空气极度压抑。 基利曼背对着他们，双手死死抠在巨大的木桌边缘。精致打造的桌面硬生生被他捏出了五指凹痕，这位原体庞大的身躯竟然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突然转过身。 那张在外人面前始终温和坚定的脸庞，此刻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基利曼略过了自己的兄弟，直接盯着那个毫无防备的凯伦。 “无论怎么说，我必须向您致谢，凯伦先生。” “谢谢您，将我的兄弟带回。” 第五十九章 别怕，兄弟，你不再孤单 “我以为您会震惊于荷鲁斯的出现，而非注意到我。” 见基利曼伸手，凯伦也照做，两人礼貌地握了一下。 原体超人的手掌宽大厚实，刻意收着力气，生怕把这凡人的骨头捏碎。 “我当然震惊于我兄弟的再次出现。”基利曼松开手，声音带着久病初愈的低沉。“不过从理性和科学的角度来看，他的回归，是您所创造的奇迹。” “活圣人塞勒斯汀将这一路的情况悉数告知我了。您帮助了我的兄弟，参加了卡迪亚保卫战，挽救了数以万计的生命。”基利曼双手交叠在胸前，郑重其事地低头致意，“您是帝国和人类的英雄。我，罗伯特·基利曼，对此不胜感激。” 这场面实在太隆重，夸得凯伦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揉了揉鼻子，刚想谦虚两句。 “需要我为您提供什么报酬吗，凯伦先生？”基利曼的话头切入得非常实在，“您所做的贡献，完全可以索取任何丰厚的赏赐。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财富？权力？还是美色？ 基利曼静静看着眼前的凡人。这是凡人最经典，也是最本能的需求。 自己的家底很富裕，完全能满足的凯伦的需求。 忽然，极限之主注意到他身边的兄弟笑了，略带一丝嘲讽的意味。 “报酬，我暂时没有想要的回报。” “我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凯伦抬头，迎上极限之主的视线，“带着荷鲁斯回到神圣泰拉，觐见帝皇。让王座上那位给他下个赦免令。当然了，顺便稍微提高一下我们三个人的日常伙食和差旅待遇。这就是我仅有的要求。” 凯伦回复道。 他也的确想到了财富、权力和美色，但财富吧，在战锤宇宙里最不值钱，最值钱的是人情和人脉。 而权力和美色，自己和荷鲁斯他们走到今天，如果是图这两玩意，那他大可以当时在瑞斯星上这么做了，没必要累死累活和两人到处跑。 “基利曼大人，驱使我所做的，只有一种事物，那就是见证奇迹。” “卢佩卡尔的归来，您的苏醒，都是一场场奇迹，这浩瀚银河里，还有什么比亲眼见证奇迹并参与其中，更宝贵的东西吗？” 说完，凯伦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 基利曼静默了。 在这充满盲信与疯狂的黑暗千年，他很少能从一个凡人嘴里听到如此纯粹、如此理想主义的回答。这让他胸膛里憋闷了一万年的浊气，稍稍散去了一些。 “罗伯特，就按照我朋友所说，稍微提高一下我们三个的待遇就行了。” 荷鲁斯上前，拍了拍基利曼的肩甲说道。 基利曼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份极具人情味的请求。 随后，极限之主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库伦。 这位老兵身披没有战团涂装的漆黑动力甲，额头上钉着五颗金灿灿的服役铆钉，无不昭示着他极其惨烈的战斗履历。这名老兵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基利曼觉得异常熟悉。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孤高、死板，还有一点让他头疼的偏执。 “暗黑天使军团，雄狮之子，第十三战团骑士库伦，参见基利曼大人。” 老骑士踏前一步，单手握拳抵在胸口，行了一个极其古老且标准的军团礼节。 原来是莱恩的子嗣。 基利曼紧绷的面部肌肉彻底舒展开来。难怪看着眼熟。 “嗯，库伦，活圣人也和我说了你，感谢你一路上的护卫，保卫我兄弟的安全。” “实际上...” 不等库伦说完，荷鲁斯打断了他。 “库伦是一位优秀的战士，他保护了我，也保护了凯伦，他不愧于莱恩之子，英勇强势，忠贞不渝。” “莱恩一直是我们兄弟中最顶尖的骑士。他的子嗣当然也是这般出类拔萃，你说对吧，我的兄弟？”荷鲁斯直接把话题拔高到了原体兄弟情的高度。 基利曼深以为然地赞同道： “确实如此。莱恩教出来的战士，总是值得信赖。” 这让库伦心情有些复杂，他看向牧狼神，后者只是带笑对他挑眉。 寒暄的流程走完。 指挥室内的气氛突然沉寂下来。 基利曼转过身，背对着三人。这位庞大的超人缓缓迈开脚步，走到墙边。 墙上悬挂着巨大的挂毯与壁画。每一面都有帝国骑士机甲那么高。精工编织的布料上，密密麻麻地描绘着极限战士万年来的功勋。 斩杀异形、处决异端、拯救世界、焚毁星球。而在所有壁画的正中央位置，永远是那个头戴光环、受万人朝拜的人类之主。 “帝国如今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了，兄弟。” 基利曼的嗓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透着无法掩饰的虚弱。 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极度疲惫。 “我很难受。”他抬起右手，指腹划过壁画上那些狂热信徒的脸庞，“一万年了。你看看他们变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我们，也是一样。”基利曼收回手，转过头看了一眼荷鲁斯，“愚昧、盲信、苦难、颓废。所有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全都是以一位神明的名义在推行！” 他扯着嘴角，发出一声极其苦涩的冷笑： “最讽刺的是，这位被他们当成神明跪拜的父亲，自己却对这个头衔深恶痛绝！” 凯伦靠在桌角没吭声。这是基利曼最核心的心结。富有理想的唯物主义者一觉醒来，发现满世界都是封建迷信，而自己成了迷信最大的图腾。 挺操蛋的。 “我们失败了，兄弟。”基利曼回过头，重新盯着壁画上的帝皇，声音越来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父亲辜负了我们，我们也辜负了他！” “我们的傲慢和虚荣，亲手造就了今天这个散发着恶臭的帝国！我们也彻彻底底地辜负了全人类！” 指挥室里落针可闻。只有极限之主那越发粗重的喘息声。 凯伦、荷鲁斯、库伦，谁都没有开口。 他们都能听出那平稳语调下，正在崩塌的防线。 突然！ 基利曼猛地抡起动力拳套，“砰”地一声巨响，狠狠砸在旁边的金属大桌上。桌面当场凹陷出一个恐怖的深坑。 “看看您都做了什么！父亲！！！” 极限之主仰起头，爆发出凄厉的咆哮。 他猛然转过身，大步跨到荷鲁斯面前。两只巨大的双手死死扣住牧狼神的双臂。厚重的终结者肩甲被捏得咯吱作响。 “您当初就不该把战帅的位置交给他！我们原本可以做得更好！我们可以把银河打理得井井有条！！！” 基利曼扭头看向壁画上的帝皇怒吼，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理智与克制。 “荷鲁斯根本不需要去承受那些压力！他可以不用被算计！叛乱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人类的帝国……根本不该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尾音在房间内激荡。 基利曼再次扭头，视线对上荷鲁斯的双眸。 那是怎样的表情啊。 悲愤、绝望、歇斯底里、痛不欲生。 荷鲁斯怔在原地。 从大远征时代并肩作战至今，他从未见过这位以严谨、理性著称的兄弟，露出过如此脆弱的模样。哪怕是当年面对异形大军时，罗伯特也总是坦然自若、从容不迫地指挥。 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荷鲁斯的胸甲上，四分五裂。 暴怒的基利曼，眼眶彻底红了。 泪水不断溢出，顺着他坚毅的脸颊滑落。 一万年的孤独，一万年的不解，加上看到的所有黑暗与惨剧，彻底击穿了这位半神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压抑不住汹涌的情感。 失声的呜咽从这位伟岸的主君喉咙里溢出。 基利曼松开抓着手臂的手，向前一步，死死抱住了荷鲁斯。 他把额头紧紧抵在牧狼神的胸甲上，泣不成声。 “为什么……你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又为什么……要在一切都烂透了的时候，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兄弟……我的兄弟啊……” 这撕心裂肺的哭腔，让库伦别过头去，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一动不动。 凯伦也悄悄转过身，抬手抹了一把发酸的鼻子。 这是只有原体兄弟之间才能共情的苦楚。 荷鲁斯缓缓抬起双臂，用极其轻柔的动作，环抱住了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的基利曼。 没有言语的辩解，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 “别怕，我的兄弟，我已归来。” “你不再孤单，有我在。” （写得给我眼睛都袅袅了） 第六十章 无内鬼，来点鲁斯笑话 基利曼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他是康诺之子，那位昔日马库拉格执政官教给他的第一课就是克制，因此基利曼始终将自己甘愿束缚于一间名为【理性】的克制牢笼中。 更关键的是，他并不孤单。 这就足够了，对于一位万年后苏醒的基因原体来说，所要求的仅是能够对话的熟人，聊聊当年的过往和趣事，回忆下光荣岁月。 但对于荷鲁斯来说，自己只不过从大远征后期来到这的，相比较基利曼聊天回忆往事的热情，牧狼神显得正常许多，但为了安抚兄弟的情绪，他还是积极配合基利曼。 并且，兄弟俩也是第一次放下各自军团之主的头衔进行私人接触，这是在过去难以想象的事。 【滴，恭喜宿主完成见证极限之主苏醒】 【奖励积分已发放，并获得一次新的打捞机会】 凯伦正饶有兴致听着两位原体讲述的当年峥嵘岁月往事，忽然系统的提示将他的注意力转移。 新的打捞机会？ 凯伦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新的打捞机会？ 这可是个大惊喜。上一次系统手滑，把濒死的荷鲁斯给弄了过来，直接改变了整个银河的走势。那这一次呢？哪位幸运儿会被自己拉进这个烂摊子？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总不能是黎曼·鲁斯吧？狼王虽然在这个时间线里虽然失踪了，但人家留了话，说要在“狼之时刻”归来。 真把他捞过来，好像也没太大用处，论战斗力顶多是个超级大号的打手。 要论对现在这帮牛鬼蛇神的威慑力，还不如那位完美的大天使…… 对啊，圣吉列斯！ 凯伦呼吸一滞。 这时，原体兄弟俩的闲扯停了下来，基利曼转头看向凯伦。 “凯伦先生。” “啊，我在。”凯伦迅速收敛思绪，抬头看过去。 “我其实一直没弄明白一件事。” 基利曼指了指旁边的荷鲁斯，表情非常认真。 “您当时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把我兄弟带到这个时代的？” 不仅是基利曼好奇，连旁边的库伦也竖起了耳朵。 凯伦清了清嗓子，他可不想把自己身持系统一事告诉他们。 “咳，这事很难用科学来解释，不太方便透露具体细节。硬要说的话，您就当是黄金王座上那位老人家显灵了吧。” 凯伦熟练地把锅甩给了帝皇。 基利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到底。 “我明白。这个银河里确实有太多超乎常理的存在。既然您有难处，我绝不强求。” “不过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们。”凯伦伸出一根手指，“我确实有能力把过去的人拉到现在。但这玩意儿很不稳定，根本不能指定目标。” 为了让他们听得更明白，凯伦打了个比方。 “就像是开盲盒一样，纯看运气。说实话，最开始我也没料到会把荷鲁斯拉过来。”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有点微妙。 荷鲁斯眉头一挑，转头看着凯伦：“吾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听实话吗？我的狼神。” “你说。” “我当时真没想捞你。”凯伦一摊手，表情无比真诚，“我其实想要个打手保命，寻思着把黎曼·鲁斯拉过来凑合用一下，结果没想到出来的居然是你。” 鲁斯。 黎曼·鲁斯！ 顿时，牧狼神不高兴了。 当年父亲帝皇第二个找的孩子就是他，而如今自己的朋友也想的还是他！ 这芬里斯蛮子怎么会如此受到关注呢？ “你生气了？我的狼神？”凯伦问。 “没有。”荷鲁斯虽有小小的怨气和不甘，但随即烟消云散。“我怎么会跟他置气，一个在芬里斯长大的蛮...狼王，他起码比我强，在早些年统一了芬里斯星，而且他也看的通透。” 凯伦差点笑出声。刚才绝对是想说蛮子吧？ 一旁的基利曼也被自家兄弟这模样逗笑了。 “其实那位狼王对我来说，纯粹就是个兜底选项。我的狼神，你身上的优点比他多太多了。当时真要是把鲁斯弄过来，我估计每天都会被他灌酒。毕竟芬里斯的那位可是全帝国公认的第一酒囊饭袋。” “凯伦先生，您对鲁斯的评价未免太过苛刻了些。”基利曼听着这评价，饶有兴致地插话，“但为什么这么说？” 库伦也往前凑了凑。暗黑天使和太空野狼万年来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能在这里听到太空野狼基因之父的黑料，库伦简直求之不得。 “哦，这件事就要追溯到帝皇找他的时候了，当时帝皇去芬里斯找他要他臣服，鲁斯说可以，但你得和我比试吃喝和摔跤。” “然后呢？” “帝皇在吃喝方面输给了鲁斯，最后摔跤的时候鲁斯贱兮兮说我喝醉了照样摔你，但最终结果是帝皇一拳送鲁斯睡了三天。” 凯伦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想象着那个画面，屋里的三个人表情各异。 库伦觉得帝皇那一拳干得漂亮，不愧是人类之主。 但荷鲁斯和基利曼互相对视了一眼，脑回路却诡异地同步了。父亲在吃喝上输给自己的儿子，最后气急败坏直接物理说服？这多少带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鲁斯在能征善战上确实有造诣。”凯伦咂了咂嘴，发出一声感慨，“真没想到，他在能撑擅灌上也是个宗师。” 这精准的总结让基利曼绷不住了。 极限之主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荷鲁斯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画面。 “罗伯特，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圣吉列斯在巴尔上酿了许多葡萄酒，而鲁斯全都糟蹋完了，你觉得鲁斯的下场会怎么样？” 基利曼知道巴尔上环境恶劣，像葡萄这种在马库拉格常见的水果在那是稀罕物，产量少还酸不拉几的。 圣吉列斯要是真把那些葡萄酿成酒，绝对宝贝得不行。 而鲁斯将圣吉列斯的葡萄酒全糟蹋完....王座在上啊。 “我敢向你保证，兄弟。圣吉列斯会把他揍得很惨，就像帝皇一拳把他打晕。” 基利曼认真说道。 话音刚落，两位基因原体再也绷不住，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 凯伦和库伦也跟着笑出了声。原本极度压抑、承载了万年悲痛的指挥室里，此刻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六十一章 荷鲁斯:要惊讶吗?我都知道你成立第二帝国的事了 笑声渐歇。 几人又将话题重新引回刚刚凯伦的能力上。 荷鲁斯和基利曼并没有请求凯伦立刻行使这能力，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样一个类似抽盲盒方式的能力，不确定性太高了。 你这次抽中荷鲁斯，下一个会是谁呢？这是未知的。 而几乎所有人都对未知抱有一种忐忑的恐惧和不安。 “你怎么想，罗伯特。” 荷鲁斯看向基利曼。 “基于保守的逻辑推演，我不建议现在使用这个能力。”极限之主语气沉稳，“变数太大。我们无法确定下一次归来的究竟是一位原体，一位阿斯塔特老兵，还是某种不可控的存在。甚至是那些已经堕落的恶魔兄弟。” 真要是把满脑子只有砍人的安格隆给捞到马库拉格来，那这乐子可就太大了。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带你去神圣泰拉面见父亲。”基利曼看了一眼牧狼神，“你必须获得王座亲自下达的赦免令。单凭我一个人的担保，根本压不住整个帝国的非议。我们不能为了寻求助力，反而制造出更多破坏现有秩序的变数。” 凯伦认可颔首。 凯伦在心里暗暗给老十三竖了个大拇指。这就是帝国顶级政客的脑子，根本不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抽卡概率上。手里捏着的这个“打捞机会”，确实不如先留着当底牌。 荷鲁斯也完全认同兄弟基利曼的观点，对于当下帝国而言，最重要的是维稳，不能让不确定性因素破坏这仅有的秩序和帝国民众的希望了。 听到这几个人在规划帝国的未来，站在后面的库伦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 老骑士憋了半天，终于把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 “那凯伦，雄狮的话....” 身为雄狮之子，库伦还是挺在意老父亲莱恩的状态，他刚刚在想如果凯伦用能力将雄狮带来的话该多好？ “忘记和你说了，莱恩会在帝国暗面，也就是如今大裂隙阻挡星炬的另一面醒过来，是帝皇将他唤醒的，不过....” 凯伦摸了摸下巴，仔细一算时间线。原本黄老汉是打算等基利曼把不屈远征打到一半，再把狮王从睡梦中叫起来去守暗面。 可现在剧本全乱了，荷鲁斯重回忠诚派阵营，混沌诸神那边绝对要发飙。暗面要是没个能镇场子的重量级原体，根本扛不住接下来的混沌狂潮。 “相信我，他很快就会归来。说不定帝皇连夜去叫他起床了。”凯伦给了一句准话。 老骑士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只要原体还没死，暗黑天使就有了主心骨。 安抚好库伦，凯伦赶紧把注意力转回正事上。 “基利曼大人，之前在圣殿里的那两位死神军灵族使团，现在走没走？” “她们还在赫拉要塞的侧厅休息。”基利曼有些疑惑，“还没走。怎么了？” “太好了，没走就行！” 凯伦双手一拍，总算松了口气。 “既然我们敲定了要去泰拉面见帝皇，那就绝对不能走亚空间航行！”凯伦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得让这帮灵族带路，直接走网道去月球！” 听见这话，两位原体都露出认真思索的神色。 凯伦继续解释道： “大裂隙把银河劈成了两半，亚空间里的混沌能量早就暴走了。更要命的是，荷鲁斯和基利曼大人您回归的消息绝对已经传到了那几个堕落原体和混沌战帅耳朵里。 马格努斯、阿巴顿，甚至是莫塔里安！他们现在肯定蹲在亚空间的必经之路上。我们这几个人坐着飞船一头扎进去，绝对会被那些王八蛋针对到死！” 之前经历过一次亚空间航行，凯伦要吐了，但这不是他不想进行亚空间航行关键，他清楚原剧情中基利曼苏醒后回泰拉的那一趟旅途，可谓是九死一生。 卡洛斯带人堵路，红海盗半路打劫，马格努斯还在后面放暗箭。不仅浪费了大量时间，护卫舰队也损失惨重。 现在明明手里捏着信息差，放着快捷安全的灵族网道不走，偏去亚空间里挨揍，那不是脑子有包吗？ 网道直通泰拉老家的月球，安全、隐蔽、速度极快。 灵族现在正指望着人类帝国帮他们分担混沌的怒火，伊芙蕾妮绝对没理由拒绝这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基利曼仅仅用了两秒钟的超人算力，就得出了极其清晰的结论。 “非常合理的战术建议，凯伦先生。”基利曼赞许地点头，“借用异形的通道确实有违帝国的某些陈规。但在人类存亡的利益面前，这种变通是必要的。这样不仅能避开亚空间风暴，还能把护航舰队的资源省下来，投入到马库拉格的战后重建中。” “我也赞同。”荷鲁斯双手抱在胸前，“兵贵神速。能在伊泽凯尔那帮叛徒反应过来之前抵达泰拉，这才是上策。” 路线敲定。 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基利曼转过身，从破损的桌面上拿下一份战报。 他低头看了好一阵，面部肌肉微微绷紧，似乎在做某种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 他在深呼吸。 超人的肺腑吞吐着空气，在房间里发出明显的低鸣。 “在离开马库拉格之前……”基利曼抬起头，视线扫过眼前的三人，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而低沉。 “我有一个重大的决议。我需要提前告知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哪怕是对着自己的兄弟，也有点难以启齿。 这可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 “我打算，把奥特拉马的所有防区、资源、建制重新整编。”基利曼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把那个词念了出来，“我要在这里，重建奥特拉马五百世界。” 基利曼做好了准备。 他等着荷鲁斯面露惊愕。 他等着库伦发出严厉的质问。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去应对他们“你是不是想搞二次分裂”、“你是不是要建立国中之国”的严苛审视。 当年在大叛乱时期，他搞出这个操作的时候，莱恩和圣吉列斯那不可置信的反应，至今还刻在他的脑子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嗯。”库伦很平静回应一声。 “不是不行。”荷鲁斯耸肩。 “支持捏。”凯伦说道。 空气突然就凝固了。 基利曼足足愣了半分钟，满肚子的解释和宏图大论全卡在了喉咙眼。他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语言中枢出问题了，说的是不是某种听不懂的异星土话。 “你们……”基利曼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人，“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提议，非常……过分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荷鲁斯咧开嘴乐了，“罗伯特，我的兄弟，你把心思全写在脸上了。而且，你的那些老底早被凯伦交待干净了。” 基利曼脑门上跳出一个问号。 荷鲁斯走上前，伸手重重拍在兄弟的肩甲上，压着嗓子打趣。 “当年大叛乱时期，父亲还在泰拉上好好活着呢。你小子倒好，直接在马库拉格自立门户，带着你的五百世界，拉着莱恩和圣吉列斯建了个第二帝国是吧？” 基利曼随即爆出尖锐的爆鸣声。 第六十二章 你确定是多恩的崽? 事实上，指挥室里压根没出现什么尖锐的爆鸣声。 这完全是凯伦自己脑补出来的喜剧画面。 作为康诺之子、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罗伯特·基利曼就算心里再怎么惊涛骇浪，这位老练的政客也绝对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管理。 他只是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极其丝滑地扯开了话题。 “那能一样吗？” 基利曼挺直了腰板，语气变得大义凛然，“为了考虑到帝国政权和人类文明的未来，我在当时的危难之际，不得不这么做。这是时代的必然！” 极限之主开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给自己的黑历史找补。 “你们要知道，当时亚空间风暴席卷了整个银河！无数帝国世界和泰拉彻底失去联系，奥特拉马五百世界也一样变成了孤岛。王座世界情况如何？父亲生死未知！我为了稳固人心，为了保住人类最后的火种，除了建立第二帝国，还能怎么办？” 基利曼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最后还不忘拉两个重量级的垫背。 “再说了，我忠诚的兄弟们，莱恩和圣吉列斯当时也都在场。他们对此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凯伦站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糊弄谁呢？ 真当我没看过原著是吧？ 当初是是基利曼你自作主张要搞第二帝国，然后把满脸不情愿的大天使推到第二帝国帝皇位置上。 大天使啊，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但凯伦可没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戳破极限之主的谎言。 人家好歹是个原体，面子比天大。 “您说得太对了！”凯伦毫不犹豫地顺坡下驴，声音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追溯以前的事没那么重要了，重要是当下，现在人类帝国也遇到当年一样的困境，同时牧狼神需要验明身份。” “既然基利曼大人您已苏醒归来，我们便想邀请您再次出山，现阶段能大刀阔斧打开帝国局面的也只能有您和牧狼神了。” “您和牧狼神现在是人类帝国历史命运的转折点，帝国不能没有你们，就如古欧罗巴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这话说得可谓是极其漂亮。 站在后头的库伦听得直皱眉头，老骑士盯着凯伦的后脑勺，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这小子耍嘴皮子的功夫真是一套一套的，简直天生就是个当权臣和奸臣的料子！ 但这一通马屁拍下来，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极限之主和牧狼神听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刚刚还略显尴尬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凯伦说的对啊，罗伯特，你说呢？” “我认为凯伦先生非常有远见。我们兄弟俩是得出山拯救帝国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再次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玩笑开完，气氛很快重归严肃。 话题回到了最核心的战略规划上。 基于基利曼想重建奥特拉马五百世界的念头，凯伦将之后会发生的大事告诉他。 游行时福格瑞姆的做局，堕落原体莫塔里安的发动的瘟疫战争，连接帝国圣域和暗面的纳克蒙德走廊的战略要地发生的战争，泰伦虫族发动的第三次泰伦战争和即将到来的第四次战争和死灵王朝的复苏.... 哦对了，还有银河大乱斗新晋玩家钛族的扩张。 帝国要想面对未来这些战争和挑战，一个稳固的战略后方必不可少，基利曼重组曾经的奥特拉马五百世界是正确的。 至于怀疑极限之主是否怀有野心，去他妈的吧，到这个关头还内耗呢？ 建议荷鲁斯一路碾死，敢怀疑帝国摄政的命令，想吃帝国的铁拳了？ 凯伦心想到。 ---------- 战略方向一定，基利曼雷厉风行，当即召集了目前还能喘气的所有极限战士高层，在赫拉要塞的大厅里开了一场紧急碰头会。 对于任何一场横跨星系的宏大战争，谁率先掌握了信息差，谁就能把优势雪球滚到无限大。 基利曼将未来战争的几个关键节点和防守策略直接塞给了他那帮懵逼的子嗣。卡尔加战团长和阿格曼连长甚至连提问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掏出战术板，一字不落地将基因之父的每一个指令快速刻录下来。 但这宏伟的蓝图面临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人手不够。 就算把马库拉格上的阿斯塔特全拼光了，也填不满这么多战线的窟窿。 就在基利曼琢磨着要不要立刻向全银河发布动员令，召集所有极限战士子团回防时，他的万年老友，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推着那庞大的机械底盘，慢悠悠地凑了过来。 大贤者直接扔出了一张底牌。 “您万年前嘱托我的阿斯塔特升级计划，欧姆尼赛亚保佑，已经有了阶段性成果。” 考尔的电子音听起来竟然带着几分得意。 他向两位原体披露了一支全新的武装力量——原铸星际战士。 这些经过全新基因改造、身高超过常规阿斯塔特、穿着最新型马克十型动力甲的重装巨汉。 整整一万名全副武装的原铸战士，拔管就能直接投入战斗！甚至在银河的其他隐秘角落，还沉睡着更多！ 基利曼大喜过望。 这简直就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极限之主当场拍板，留下五千名原铸战士协助卡尔加等人重启五百世界，剩下五千人编入他的直属部队，随他重返神圣泰拉。 手里有了兵，基利曼那骨子里追求宏大秩序的毛病又犯了。 基利曼提出想重建当初的军团编制，但荷鲁斯却反对。 牧狼神的意思是，他认为现在的战团编制挺好的，没必要彻底推翻，改改还能用，只需要把《阿斯塔特圣典》内容稍微与时俱进更改一下即可，现阶段不可浪费太多精力。 基利曼略一思索，承认了荷鲁斯的方案更为稳妥，当即大笔一挥，给圣典加上了一堆极其灵活的脚注。 他将《阿斯塔特圣典》改了下，在原有的一个战团十个连基础上，模糊的增加了连队数量。 反正大贤者手上有的是原铸星际战士，而且在加上一个忠诚原体荷鲁斯，他的基因种子也出奇稳定，只要五百世界重新建立，工业后勤拉满，像万年前那样爆阿斯塔特不成问题。 整体战略和具体战术安排妥当后，考尔非常热情地邀请两位原体亲自检阅新生代的超人战士。 数千名身材极其魁梧的原铸战士列成整齐的方阵。他们的装备光鲜亮丽，肌肉里蕴含着比老兵更为可怕的爆发力。 就在两位半神在方阵前缓缓走过，对这些新生力量频频点头时，一个小插曲直接把他们的算力干烧了。 方阵的最前列，站着一名连长级别的原铸战士。 这位战士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他留着一头打理得极其精致的靓丽白发，甚至动力甲的涂装也透着一股骚包的紫金质感。 最离谱的是，他身上的饰品全是一些极其华丽的凤凰图腾。 当基利曼和荷鲁斯走近时，这位战士极其优雅地抚胸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声音更是犹如丝竹般悦耳。 “向您致敬，两位伟大的半神。” 基利曼的脚步猛地顿住。 荷鲁斯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种刻在dna里的骄傲、完美主义和该死的艺术细胞，这两位原体简直不要太熟悉！ “考尔。”基利曼侧过脸，压着嗓子看向旁边的大贤者，“你确定你没弄错？这名战士用的是谁的基因种子？” 考尔的义眼闪烁了几下，电子合成音极其自然地在机库内响起，没有任何迟疑。 “我的大人，这位战士使用的是第七原体，罗格·多恩大人的纯正基因种子。他是一名极其优秀的帝国之拳子嗣。” 多恩的崽？ 你管这满身凤凰味、头发比女人还顺滑的家伙叫帝国之拳的崽？！ 基利曼和荷鲁斯同时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风华绝代的白发战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六十三章 诸神的游戏 执政官宫殿，贵宾室内。 一整面巨大的防爆玻璃窗外，马库拉格的街道已经被狂热的人群彻底塞满。无数朝圣者以及普通的平民，正举着基利曼的巨幅画像，声嘶力竭地游行狂欢。 “他居然没有参加苏醒后人类为他举行的游行？” 维萨奇站在窗边，看着外边那些热情过头了的人类民众，面具下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解。 “这可是稳定民心的绝佳机会，在我们的认知里，这是猴子文明最喜欢干的表面工程。” 维萨奇转过身，看向房间中央。 伊芙蕾妮正优雅地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马库拉格特产的红酒，轻轻摇晃。 “我也不知道。”她抿了一口酒液，语气十分平静，“或许他有他的理由。但这并不是我们所关心的。” 女灵族将酒杯搁在桌面上，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肢。 “我们应该尽快回去。马库拉格在猴子文明中算是不错了，尤其是这里的浴池文化，让我印象挺深刻的。但比起我们的方舟家园，还是差得太远。” 维萨奇嗤笑了一声，手指习惯性地把玩着腰间的短刃。 “那个男孩现在有求于我们，我们暂时还无法脱身。” 这句话刚说完，维萨奇自己先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家的神使： “伊芙蕾妮，你刚才称呼罗伯特·基利曼为……男孩？” 哪怕是高傲的艾达灵族，在面对一个活了上万年、身高超过三米、手撕了几十个混沌星际战士的人类半神时，用“男孩”这个词也实在有些惊悚。 “事实上，他的年龄的确比我小得多。按我们灵族的寿命来算，称呼他为男孩也很正常。” 伊芙蕾妮平静回复道。 她走到维萨奇旁边，看了一眼窗外的人海，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过你说得对，这称呼不是很妥当。我应该叫他‘大男孩’。” “大男孩？”维萨奇听得直摇头。 “你不觉得吗？在这片黑暗吃人的宇宙里，在经历了那么多背叛和绝望之后，他居然还抱着万年前那种纯粹的理想主义。” 伊芙蕾妮回想起之前和基利曼在圣殿里的简短对话，对方提到秩序、律法和希望时的那种执拗，让她觉得有些滑稽，又有些敬佩。 “这种不合时宜的天真，实在是太过孩子气了。” 维萨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他又有什么事找我们？后续的结盟谈判？”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别的什么事，比如……” 笃笃笃。 极其沉稳且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伊芙蕾妮的话。 门外传来极其生硬的高哥特语： “您好，尊贵的客人。我们的原体殿下有要事，请两位前去协商。” 两人对视一眼，收起了闲聊的姿态，推门走出贵宾室。 刚一踏上走廊，维萨奇的身体就本能地绷紧了。 从贵宾室到会议室这几十米的走廊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极限战士荣誉卫队。这些老兵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极其克制。 但那股针对性极强的敌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每一个极限战士都在死死盯着这两个异形。尤其是伊芙蕾妮，这个女灵族，拿着一把骨头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基因之父给弄死了！ 虽然后面证明这是复活的必要流程，但在基利曼之子的价值观里，这依然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伊芙蕾妮面不改色，步伐轻盈地走在两排爆弹枪管的夹缝中。 会议室的大门被守卫推开。 伊芙蕾妮和维萨奇步入其中。 房间内没有多余的随从，只有两人。 基利曼坐在主位上，荷鲁斯靠在巨大的落地窗边，阳光把牧狼神的影子拉得极长。 两位原体。 剑之尊者不由心中倒吸一口冷气，之前圣殿内的战斗，那些混沌罐头被两个半神手撕的画面历历在目，他维萨奇虽以剑道而自豪，但在两个半神面前完全不够看。 如果这两位原体发难，他甚至都无法保护好神使伊芙蕾妮。 “日安，两位原体殿下。” 伊芙蕾妮优雅行礼。 “日安，两位，今日过来是有要事找你们商量。” 基利曼直接开门见山。 “接下来，我和兄弟、朋友们、还有我的大军前往神圣泰拉一趟，因此需要两位为我们开启网道。” “我相信，有一条网道出口通向神圣泰拉附近的卫星，露娜（月球）上。” 伊芙蕾妮和维萨奇稍稍感到惊讶，这帮人是怎么知道有一个网道出口在露娜上的？ 基利曼并没有停下，甚至给伊芙蕾妮做了保证。 “请您放心，神使，我们不会派遣太多大军，避免我们双方之间产生一些不友好的想法。您看如何？” 伊芙蕾妮没有拒绝。 神使点头。 “没有问题，原体殿下。” 伊芙蕾妮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清楚死神军需要和人类帝国结盟，而目前帝国中基利曼算是最正常的了，和他交好不是一件坏事。 让基利曼尽快执掌帝国，让牧狼神荷鲁斯洗清罪孽，这样就能推动帝国快速运转起来，提前对抗混沌，这样灵族也会有更多时间去召唤死神了。 如果基利曼只是找个借口派大军抢占网道，伊芙蕾妮也不怕，因为网道的控制权在她手上，即便人类大军涌进来也可以将其困死其中。 综合之下，她答应了基利曼的要求。 “不过能否为我们解惑，您是怎么知道在露娜上有一个网道出口的？” “是我的父亲帝皇告诉我的。” 基利曼脸不红心不跳将自己知道网道一事甩到帝皇身上。 反正老父亲现在说不了话不是？ 当然这也是给凯伦打掩护。 但这让两位灵族更感到奇怪了，基利曼这个灵能麻瓜，是怎么接受到人类之主的灵能信号的？ 不过这不重要，让这些人提前赶回泰拉才是要紧事。 “好，我会开启网道权限。” “请您务必在这几天内调遣您所需的大军和物资。” “这是自然。” 基利曼点头，忽然他感到脖颈一阵刺痛。 那是万年前堕落蛇妖，他的兄弟福格瑞姆留下的致命伤口。 虽然这伤口让原体感到不适，但原体也庆幸这几天没有出面游行，因为凯伦提醒他，福格瑞姆会给他准备一份小礼物，而那件礼物会让基利曼时刻警惕自己的荣誉感和成就感，还有欲望。 失去这些，并一时的疼痛来对比，原体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伊芙蕾妮注意到了基利曼表情变化，她轻笑道。 “考尔的技术足以治愈你的肉体，但你我皆知真正致命的创伤在于灵魂层面。不错，仅凭他一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原体，你能重新行走于生者之间，靠的是伊娜德的恩泽。 务必谨记，若你珍惜生命，则从今往后切不可卸下你的战甲。不过倒也不必惶恐，这件盔甲远比你想得坚固。” 无论是基利曼，还是荷鲁斯，此刻有些恼火。 自己、兄弟的命运被掌控在异形，还是异形神明手中可不太好。 不过他俩没有发作，礼貌的将死神军两位代表请出去后，基利曼对荷鲁斯露出一个苦笑。 “看来我现在和你当时差不多了，兄弟。” “别这么说，罗伯特，起码你思维还正常。”荷鲁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凯伦和我说过自从我堕落后干出的那些事...以现在的我来看都不可思议。” “不过你的担忧是正确的。一个异形的神明，终究不可信，想想大远征我们碰到多少异形，还有他们的神吧。“ 基利曼没有说话，他沉默片刻后，喃喃说道。 “说不定以后还会碰到更多，甚至比大远征时期那些神明还要强大，我们现在身处于诸神的游戏中了，兄弟。” （过渡章节，晚上还有一章） 第六十四章 命运之轮 “才饮葡萄酒，又食马库拉格鱼。网道直架露娜星，泰拉天堑变通途。泡了罗马大浴场，帝皇老子不及吾~” 马库拉格执政官宫殿的大浴场内，水汽蒸腾。 凯伦靠在宽大的恒温水池边缘，扯开嗓子哼着完全不着调的顺口溜。这几天连轴转的疲惫，在这池热水里散了个干干净净。 旁边是库伦，而光头巨汉荷鲁斯则大马金刀地泡在水里，占据了小半个池子。 “你这词编得挺新鲜。”荷鲁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不过最后那句要是让禁军听见，他们最对饶不了你。” “大实话而已嘛。”凯伦嘿嘿一乐，双手摊开，“王座上那位老人家现在连口水都喝不上，哪有我在这泡澡快活？” 提到泡澡，凯伦忍不住想起罗伯特·基利曼。 极限之主现在只能天天套着那身命运之铠，连脱下来透个气都是奢望。昨天看基利曼在指挥室里给那帮子嗣开会，那股子没法洗澡的怨念隔着防爆门都能闻见。 这让凯伦觉得特别好笑。 “吾友，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你的无拘无束，羡慕你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我的一位兄弟，察合台可汗跟你很像，但你们二人又不是特别像。” 荷鲁斯坐在凯伦右手边，光头巨汉不由发出一声感慨。 “苦中作乐罢了。该正经的时候正经，平常就放松点，没必要给自己上压力。本来就很不容易了。” 凯伦拿热毛巾敷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毕竟这个宇宙，头疼的敌人和问题到处都是，不好好让自己休息一下，迟早会崩溃的。” “那在你那个世界呢？” 荷鲁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显然，原体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好友，可能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荷鲁斯看出了凯伦的犹豫，十分诚恳说道。 “拜托，我们都是朋友了，这些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你之前和我说，你以后的身世会慢慢告诉我。” 库伦也竖起耳朵，准备接收这个惊天大瓜。 “我那个世界有什么好说的。”凯伦摆摆手，直接把话题糊弄过去，“很平淡，没有异形也没有满天乱飞的恶魔。按你们的算法，大概就是泰拉的3k时代吧。说不上多好，但也比你们这烂摊子强得多。” 他不想扯前世的设定，直接话锋一转。 “害，聊点正事。明天我们就进网道了，下一站是露娜” 荷鲁斯知道朋友在刻意回避，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敌人才是当下主要问题。 “我们通过网道去露娜，虽然可以避免像阿巴顿这些势力的围堵，但恶魔原体马格努斯肯定会在那堵着。” “还有他的千子军团，这群没有肉体了的混沌阿斯塔特很难对付，他们几乎是不死之躯。” “泰拉那边会派人接应吗？” 库伦问道。 会，但绝对抽不出多少人。”凯伦扒拉着水面分析战局，“不出意外的话，恐虐那帮疯子正在砸泰拉的大门。八名嗜血狂魔带着八十八支魔军强攻狮门。禁军和寂静修女绝对会被牵制住绝大部分兵力。” 凯伦往后一靠。 “能分给露娜的援军，顶多就是一小队禁军加几个修女。我们真正的麻烦，是马格努斯那个独眼红魔。” 荷鲁斯点点头。 “我那位普罗斯佩罗的兄弟，把灵能玩得出神入化。成了恶魔王子后，他的杀伤力只会更夸张。” 荷鲁斯点点头，但话锋一转。 “但我们有两个人，能打败基因原体的只能是另一个基因原体，更别两个基因原体加起来打一个了，我和罗伯特完美互补，完全能战胜他。” “而且别忘了，凯伦，我也是有灵能的。“ 说完，牧狼神笑着给他的好友展示了一下，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凯伦见状毫不意外。大远征时期，荷鲁斯就在乌兰诺战役里用灵能强化过自身的速度和力量，直接斩首了兽人军阀。 这大哥只是懒得用魔法远程轰炸，更喜欢给自己上物理外挂去近战平a。 荷鲁斯掐灭火焰，满脸担忧地看着凯伦。 “我和罗伯特不怕他。但我担心你。你没有基因种子强化肉体，也没有动力甲防身。”荷鲁斯皱紧眉头，“原体交手的余波就能把你震碎。而且马格努斯现在绝对知道是你弄出了这么多变数，他肯定会把你当成第一击杀目标。” “我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凯伦身边。哪怕战死。”库伦立刻表态。 “那如果情况突发呢？库伦，别忘了，哪怕马格努斯在力量和速度不如我，但他仍旧是一名基因原体，更别提他手下还有那么多千子战士和恶魔了。” “嘶，这倒是个问题哈。” 凯伦倒吸一口冷气。 马格努斯虽然有点蠢，但没有真蠢到欧格林那种地步，现在亚空间疯狂传荷鲁斯归来，那么是谁让荷鲁斯归来的呢？好难猜啊？ 必须要搞个底牌！ 凯伦心念一动，立刻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这几场仗打下来，账上的积分极其富裕。他迅速翻阅商城列表。 突然，一张散发着微光的卡牌映入眼帘。 【帝皇塔罗牌：命运之轮】 【消耗积分点数：130000】 十三万积分！ 凯伦心痛得直抽抽。这价格跟当初买那【绝对命中阿巴顿的一发】技能一样贵了。 但贵有贵的道理，说不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呢？凯伦选择了这件商品。 叮！十三万积分瞬间蒸发。 在荷鲁斯和库伦惊奇的注视下，凯伦把手伸出水面，掌心里赫然多出了一张亮闪闪的实体卡牌。 两人凑近打量。 “这是……帝皇塔罗牌里的命运之轮？”库伦满脸疑惑。 “你们懂这牌的意思吗？”凯伦甩掉卡牌上的水珠。 “逆转。”荷鲁斯开口解释，“它象征着局势反转、主动权易手。代表着命运潮水的转向、既定走向的彻底颠倒。” “但除了预言占卜外，我实在想不出这张塔罗牌还能有什么作用。” 凯伦盯着这张亮闪闪的牌，忽然说道。 “说不定，能反转攻击呢？” （作者明天去钓鱼了，顺便把后面的思路捋一捋） 第六十五章 舞台下的观众 恶魔星提兹卡之巅，占星台。 独眼红魔马格努斯伸出巨大的利爪，拨弄着眼前发光的命运丝线。 旁边半空中，悬浮着一只双头鸟怪。那是奸奇大魔，织命者卡洛斯。 “你看到了什么，卡洛斯。”马格努斯随口发问。 左边的鸟头摇晃了一下：“一片虚无，我的朋友。” 右边的鸟头接着开口，声音尖锐：“他俩，基利曼和卢佩卡尔，不过是往昔岁月的残影。他们是他们父亲败绩的印证。这两个人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过去，未来并没有他们的座次。” 左边的鸟头咯咯怪笑起来：“未来确实有他们的位置，前提是需要小小的变量。舞台下的观众已经登场，万变之主很乐意看到他入局。” 马格努斯发出一声嘲弄的冷哼。 他拨开一根缠绕的命运线，猩红的独眼里满是傲慢。 “那个外来者？我承认他有点见不得光的小手段，能把我曾经的兄弟，那个还没彻底烂透的荷鲁斯弄回来。但他太弱小了。他终究是个凡人，凡人翻不出什么大浪。” 卡洛斯的两颗鸟头猛地扭过来，死死盯着他。 左边头说：“难说，我的朋友。” 右边头说：“如果不趁早处理，他会给帝国带来更多的变数。这场诸神游戏里，他对我们是个极大的阻碍。” “你这是怕了？”马格努斯反讽。 右边头不为所动：“他是扭转局面的因素。你要杀了他吗，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仰起头，放声大笑：“当然要杀。踩死一只凡人虫子，费不了多少精力。你呢，织命者？要一起入局吗？猎杀我的兄弟们。” 两颗鸟头在半空中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交流了片刻，随后分头给出了答复。 左边头：“万变之主不想参与其中。” 右边头：“万变之主期待你的选择。” 典型的万变之主奸奇行事作风。办成了有赏，办砸了就是临时工背锅，半点牵连不到老板身上。 最后两颗头异口同声道： “别忘了卢佩卡尔和基利曼。” “我的兄弟们，我自有方法对付他们。” 猩红之王冷笑一声，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打退堂鼓。 他能轻松战胜基利曼那个不会用灵能的麻瓜，但荷鲁斯是个棘手的对手。 牧狼神在大远征的时期是如此的耀眼，在所有原体之中，他的战斗力完全能排进前三。 不过他知晓牧狼神的弱点，而这个弱点会让他在战场上分神，而分神意味着致命！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我的朋友，我祝你武运昌隆~” “但我也劝告你一句，他的确是一位凡人，但也是舞台下的观众，我会为你提供所需的部队和帮助。” 卡洛斯笑着，扑棱着身后的鸟翅膀离去。 猩红之王的面孔爬上嫌弃神色，他讨厌这个同事，无论是卡洛斯，还是其他大魔，马格努斯和他们之间都是竞争者，大家都在争抢万变之主的注意和恩赐，互相使绊子是家常便饭。 “我会成功的。” “我将不会再次重蹈万年前那场错误。” “我已经看到了，我的胜利，那个凡人的陨落。” 命运的丝线在猩红之王眼前展露，他看到自己亲手捏爆了那个凡人的脑袋，这让他很满意。 --------- 前往泰拉的远征军集结完毕。 基利曼给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等一众富有战略目光的指挥官们下达命令，让他们开始着手重建奥特拉马五百世界和准备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战争，并将指挥权交予卡尔加之手。 之后，基利曼从极限战士一连、二连和三连中精选出强大的战士随同他前往泰拉，由二连长卡托·西卡琉斯担任指挥官，这份人员名单里还有五千名原铸星际战士、灰骑士、黑圣堂、活圣人和审判官、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也加入其中。 当然，荷鲁斯他们三没有落下。 基利曼要带着荷鲁斯和凯伦去面见帝皇。 远征军并没有选择穿越波涛汹涌的亚空间，而是选择更快且更安全的网道。 灵族死神军的两位将会为远征军护航至露娜上。 大军开拔前，停机坪上发生了一段插曲。 一支花花绿绿的灵族丑角剧团凭空现身。 负责警戒的星际战士立刻端平了爆弹枪。基利曼抬手制止了子嗣们的动作，因为身旁的伊芙蕾妮表示这群人没有任何恶意。 他们是来表演舞剧的。 一阵怪异优雅的乐曲声在宽阔的停机坪上回荡，这群戴着各色面具的丑角在空地上翻滚腾挪。 这是一场极其热闹的打斗舞台剧。 但在场的高阶指挥官全都没有出声。丑角剧团从来不演废话，他们的舞台剧往往暗示着极其精准的命运走向。 凯伦抱着双臂站在台阶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味。 剧情的核心，是几个体型极其庞大、象征着神明与怪物的角色在疯狂互殴。打得天昏地暗。 突然，一个体型娇小、戴着滑稽面具的角色，直接从台下的“观众席”一跃而起，硬生生砸进了舞台中央。 随着这个“观众”角色的加入，原本悲壮的史诗厮杀，瞬间变成了节奏极其错乱的荒诞剧。 该死的没死，该赢的怪物被自己绊倒，整个舞台因为这个小变数彻底失控。 十分钟的表演结束。 所有角色摆出一个夸张的定格姿势，那个代表“观众”的丑角站在最中央，朝着台下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整支剧团化作一团彩色光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给结局。这场混战到底谁赢谁输，一切都是未知。 但寓意已经非常明显。 基利曼看懂了，荷鲁斯看懂了。拥有灵能的智库和活圣人也全看明白了。 那个从观众席跳进残暴战局里的小角色。 就是凯伦。 凯伦把手揣进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硬质卡牌。 “命运之轮...局势反转...” “舞台下的观众...” 干预剧情，并让剧情改写，那么观众也会成为舞台剧上的参与者。 结合马上会和恶魔原体马格努斯发生的大战，凯伦只想到一种可能。 这byd欧格林来找他的麻烦了。 但.... “谁找谁麻烦还不一定呢。” 凯伦冷笑一声，将那张牌收回口袋中。 表演结束，远征军正式出发！ 帝国大军浩浩荡荡开赴拉斐斯上，进入那里的网道直抵神圣泰拉的卫星，露娜上！ （这里作者想询问读者们，是让主角用作为第四面墙观察者的力量，还是让黄皮子俯身？前者扣1，后者扣2） 第六十六章 猩红之王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 在这条无视物理法则的灵骨通道里，时间的流逝毫无意义。也许外界过去了一年，也许只过了短短几天。泰拉远征军跟着死神军的指引，跨越极限与太阳两大星域，终于抵达了神圣泰拉的天然卫星——露娜。 就在临近出口处，神使伊芙蕾妮和维萨奇停下了脚步。这两位灵族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带路任务，他们自己还有方舟世界的一大堆麻烦要处理，完全没兴趣卷进人类帝国接下来注定要爆发的血肉磨盘里。 双方简单交涉后，死神军转身离去。 基利曼和荷鲁斯走在队伍最前方，两人非常默契地抬手，将全覆式头盔的面甲重重扣合。清脆的机械闭锁声接连响起，后方的阿斯塔特老兵、原铸战士以及所有凡人辅助军，全部开启了内部呼吸循环系统。 大家都很清楚，门的另一侧，绝不是什么欢迎宴会。 越过那道闪烁不定的传送光幕，周遭的失重感瞬间将所有人包裹，现实维度的重压砸在肩头。 远征军正式踏上了露娜的地表。 入眼皆是幽暗深空与极其刺眼的恒星强光。极寒的地表上，到处堆叠着帝国废船和古老防御工事的金属残骸。这片死气沉沉的金属墓场横亘在月面环形山之间，无声宣告着大裂隙爆发后太阳星域面临的惨烈战况。 抬头望去，黑暗的天际布满繁星。那颗屎黄色的神圣泰拉就在视线尽头，近在咫尺，却又显得遥不可及。 网道的出口刚好位于一处巨大陨石坑的山谷底部。 前队刚刚爬出山脊。 周遭空间的亚空间读数瞬间拉满！ 山脚下的平原上，平白无故撕开十几道极其不规则的扭曲裂口。蓝紫色的混沌能量从缝隙里狂喷而出。 重型陶钢军靴踩踏月面岩层的震动顺着地表传导上来。 大批穿着蓝金色涂装动力甲的混沌星际战士从裂口中走出来。这群家伙根本没有任何战术交流，迈步的频率死板得完全一致。他们双手端着刻满亵渎符文的爆弹枪，枪口喷吐着致命的巫术幽光。 千子军团，红字战士！ 紧跟在红字战士身后的，是成群结队蠕动着的粉红惧妖和尖啸者。哪怕身处真空环境，这群恶魔发出的尖锐怪叫也能直接顺着亚空间能量，钻进远征军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敌人数量极其夸张，密密麻麻填满了整片盆地平原。 荷鲁斯没有半点犹豫，粗壮的终结者手臂猛地抬起，指向上方那几条陡峭的山脊线。 “抢占那些高地！”牧狼神的声音在加密通讯频道里炸响，“利用高低差压制他们，建立交叉火力网！” 基利曼立刻接管了具体的微操指挥权。极限之主的超人算力瞬间拉满，极其果断地将庞大的远征军拆分成几十个具备独立作战能力的小型战斗群。 “原铸战士重火力小队去左侧隘口！黑圣堂封锁右侧缓坡！护教军方阵跟进填补缝隙！” 指令下达的瞬间，忠诚者阵营火力全开！ 数百条等离子光束和成千上万发爆弹倾泻而下。居高临下的优势被远征军发挥到了极致。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红字战士瞬间被凶猛的火力网撕碎。 爆弹炸开，巨大的火球在真空环境下快速膨胀又迅速熄灭。 冲锋的敌军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被打烂的蓝金涂装动力甲里，根本没有流出一滴鲜血。沉重的头盔和胸甲被炸飞后，散落出来的竟然是一团团极其浓稠的尘土！失重的真空环境中，这些灰烬呈现出怪异的悬浮状态。 荷鲁斯端着一把爆弹枪扫射，透过目镜看着下方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帮马格努斯的子嗣，血肉变异的居然到了这种程度？”牧狼神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不然你以为凯伦为什么说他们是不死之身。”基利曼说。“看那边，敌人队伍后方的那几个家伙。” 顺着极限之主的指引，荷鲁斯看到了几个的低阶千子巫师。 这些巫师挥动手中散发着恶毒光芒的法杖。悬浮在半空中的尘土再次汇聚，地上的动力甲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拼接。 眨眼之间，那些明明被轰成碎片的红字战士再次站了起来，端起武器继续机械地向前推进。 “真够恶心人的。”荷鲁斯冷哼了一声。 “无妨。复活这种机制在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没有任何意义。”基利曼毫不退让，“保持火力压制，敌人的伤亡趋势依然在我们的计算之内。” 远征军的炮火极其凶猛，千子军团根本摸不到山脊的防线。 就在战局朝着一边倒的屠杀方向发展时，一道足以扭曲现实法则的狂暴脉冲，突兀地扫过整个战场！ 黑暗能量在平原中央疯狂旋转，直接卷起了一个庞大的烈焰漩涡。 荷鲁斯握紧了手中的战斧，面色沉了下来。 “他来了。” 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红色巨兽从漩涡中跨步而出。 头生扭曲双角，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恶魔羽翼。 猩红之王马格努斯傲然屹立在露娜的地表上，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锁定在山顶上的基利曼和荷鲁斯身上。 这名堕落的恶魔原体裂开长满獠牙的大嘴，露出极其狰狞的笑容。 马格努斯单手举起那把巨大的彷徨刃杖，随意地往地上一杵。一道极度浑厚的灵能法术屏障瞬间成型，直接笼罩在所有千子大军的头顶。 轰鸣的爆弹和高热的等离子射线砸在屏障上，只激起一阵微弱的涟漪，所有的物理攻击全部失效！ 失去了火力压制，红字战士和恶魔群立刻发起无视地形的冲锋。最前方的极限战士老兵和黑色圣堂不得不拔出链锯剑和动力剑，和冲上来的叛徒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罗伯特。你的愚蠢真是让我感到悲哀。” 极其尖锐、充满怨毒的灵能低语，直接越过物理法则，在所有远征军战士的脑海中炸开。 马格努斯扬起下巴，独眼俯视着山顶上的基利曼。 “你那套可笑的理性和秩序，在万变之主的棋盘上不值一提。你费尽心思从马库拉格一路跑来泰拉，只不过是主动钻进了一个早就给你准备好的囚笼。” 这番嘲弄没有得到回应。马格努斯的视线平移，落在了旁边的光头巨汉身上。 “还有你，我可悲的兄弟。” 猩红之王的音调再次拔高，字里行间全是最极致的恶毒。 “背叛了父亲，转头又背叛了亚空间。你以为自己现在是个力挽狂澜的英雄？你根本就是个两头不讨好的废物！你以为父亲会原谅一个亲手打碎了人类希望的刽子手？醒醒吧！神圣泰拉上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面对这戳中痛处的嘲讽，荷鲁斯完全没有被激怒。 牧狼神挺直腰板，顺手将爆弹枪挂在腰间，左手直接摘下了那把极具破坏力的马库拉格精工动力斧。 分解力场瞬间启动，斧刃上缠绕着蓝色的电弧。 “马格努斯，你在亚空间待了这么久，这傲慢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荷鲁斯语气轻蔑到了极点，带着上位者看小丑的姿态，“我从来没否认我犯下的罪孽，我也甘愿领受父亲降下的任何惩罚。” 荷鲁斯大步迈出防线，战斧直指下方巨大的红魔。 “但在回泰拉请罪之前，我会先砍下你的脑袋，当成警告你那个主子的小礼物！而你，我的兄弟，你怕是连见父亲的勇气都没有！” “没必要浪费口舌了，荷鲁斯！我们和他已经无需多言！” 基利曼紧跟其后，极限之主右手紧握的帝皇之剑猛然出鞘！ 极致的高温金焰在真空环境下依然熊熊燃烧，连带着周遭的空间都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两位忠诚原体站在山脊线上，身上的战意节节攀升。 “卢佩卡尔！基利曼！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混蛋！我会把你们的骨头一寸寸全部捏碎！” 马格努斯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身遭的亚空间风暴瞬间失控，猩红色的闪电疯狂游走。 露娜的重力极其微弱。 这反而成了原体级别肉搏战的最佳催化剂。 荷鲁斯和基利曼双腿同时发力，脚下的岩层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当场大面积崩塌。庞大的半神身躯借着反冲力冲天而起，跨越几百米的距离，迎头砸向下方暴怒的恶魔原体！ 震耳欲聋的交锋巨响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爆发。 三位半神彻底绞杀在一起。 原体交战的中心地带变成了绝对的死亡禁区。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向四周疯狂扩散。 （今天就两章，剩余一章明天看能不能补回来） 第六十七章 凯伦，死亡! 陨石坑底部的战场彻底乱套了。 凯伦缩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头。他抬头，上方几百米的真空区域里，三团能量正在疯狂对撞。 刺耳的灵能蜂鸣直接穿透头盔的降噪系统，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赤红的双翼遮天蔽日。 马格努斯的恶魔真身彻底舒展开来，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刮起实质化的亚空间风暴。 蓝紫色的闪电在露娜的岩层上乱劈，炸出一片又一片深坑。 “这阵仗真要命。”凯伦探出半个脑袋看向上方，随后赶紧缩回来。 碎石砸在掩体上噼里啪啦作响。 库伦双手紧握动力剑，寸步不离地守在凯伦身前。 老骑士的呼吸非常沉稳，全部注意力都在周围可能扑上来的粉红惧妖身上。 头顶上。荷鲁斯和基利曼根本不跟这位昔日的兄弟讲什么武德。 两位忠诚原体一左一右，直接开启了最高强度的近身绞杀。 马格努斯挥动手中巨大的彷徨刃杖。一道粗壮的灵能光柱迎面砸向左侧的极限之主。基利曼根本没躲，手中熊熊燃烧的帝皇之剑自下而上猛力撩起。金色的圣火与紫色的灵能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右侧。荷鲁斯抓住了马格努斯施法的空挡，庞大的终结者身躯硬生生顶着外围的灵能风暴切入内圈。被牧狼神用灵能附魔的动力斧带着高频力场的嗡鸣，直劈马格努斯的侧肋！ 独眼红魔发出一声怪笑，空出的左手向前虚握。 周遭的现实法则瞬间扭曲。 荷鲁斯冲锋的动作猛地停滞在了半空。 极其诡异的亚空间法术直接钻进了牧狼神的脑子。那是猩红之王特供的血腥幻象。 惨烈的嚎叫声在荷鲁斯的耳膜里炸开！ 伊斯塔万三号的病毒炸弹正在吞噬他忠诚的子嗣。托加顿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脚下！ 伊斯塔万五号上，他最坚韧最拥有钢铁意志的兄弟费努斯被福格瑞姆斩首！ 复仇之魂号上，狼王黎曼鲁斯愤怒和悲伤交织，向他挥舞出酒神之矛！ 而再一次，挚爱的天使圣吉列斯倒在血泊之中，父亲帝皇如同被狩猎的猎物一样倒在狼神王座的台阶上.... 还有最爱的儿子洛肯，他浑身鲜血跪坐在自己尸体身旁，无声的哭泣着。 “看看你！卢佩卡尔！你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马格努斯恶毒的咒骂紧随其后。 老一套的把戏，但也最有效。 这种直击灵魂最深处罪孽的法术，换作刚苏醒那会的荷鲁斯，绝对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从而在战场上露出致命破绽。 现在的牧狼神不一样了。 阿巴顿对他用过这一招，他不会再同一招上栽跟头！ 他可是勇猛的统帅！ “少拿这些过去的东西来恶心我！” 荷鲁斯喉咙里爆发出震碎周遭空气的怒吼。 那张饱受煎熬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我已经在地狱里走过一遭了，马格努斯！你这招过时了！” 战斧的柄身被攥得咯吱作响。荷鲁斯硬生生挣脱了灵能束缚，身体借助惯性猛地向下坠去，双手抡圆了斧头，迎着马格努斯挥舞过来的红色利爪，狠狠劈下！ 咔嚓！ 力场刃劈开了恶魔原体的亚空间护盾，毫无阻碍地砍进了马格努斯右侧的肩甲里。动力斧疯狂破坏着那具被腐化的肉身，鲜红色的原体之血当场喷射而出。 马格努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庞大的身形出现了一瞬间的踉跄。 这就是要命的破绽。 一直在正面牵制压力的基利曼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极限之主双腿蹬地，整个人弹射而起。帝皇之剑划过一道极度精准的致命弧线，直接刺穿了马格努斯胸前最后一层灵能屏障。 扑哧。 燃烧着金焰的阔剑贯穿了恶魔原体的胸膛。基利曼顺势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剑柄上，带着马格努斯巨大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向下方地表。 轰隆一声巨响。月面岩层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马格努斯被死死钉在地上。金色的圣火疯狂灼烧着他的恶魔躯体，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独眼红魔拼命挥舞着仅剩的左臂，试图去抓基利曼的脖颈。 荷鲁斯从天而降。牧狼神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马格努斯挥舞的手腕上，动力靴直接碾碎了那截腕骨。 战斧高高扬起，对准了那颗长着双角的脑袋。 赢了。 缩在掩体后面的凯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体之间的战斗确实容不得半点分心。荷鲁斯和基利曼这波配合简直完美无缺，连消带打直接把这个法爷给废了。 “不对劲。”库伦突然低喝一声，动力剑横在胸前。 凯伦立刻重新看向战场中央。 就在荷鲁斯的战斧即将劈开马格努斯头颅的瞬间，被钉在地上的恶魔原体竟然停止了挣扎。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上，突然裂开一个极度诡异的笑容。 “你们的脑子还是那么不好使。” 话音刚落，地上的马格努斯整个身躯瞬间崩溃。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飞溅。 那具庞大的恶魔之躯直接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紧接着被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燃烧殆尽。帝皇之剑只扎在了一块焦黑的泥土里。 那是幻象！是替身戏法！ 基利曼的脸色骤变。 “他在哪？！”荷鲁斯猛然转头，视线在战场上快速扫过。 最后他惊恐的看向凯伦的方向。 突然，掩体后方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一股极度浓稠的死亡阴影，凭空笼罩在凯伦的头顶上。 周遭的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就连真空环境里飘浮的尘土都被这股凭空出现的重压碾成了更细的齑粉。 凯伦仰起头。 马格努斯真正的恶魔真身，无视了所有的物理距离和防线，直接瞬移到了远征军阵型的大后方。 巨大的独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满是残忍。 这就是马格努斯的真正目标。 打从一开始，猩红之王就没打算跟两位原体兄弟死磕。 只要杀掉这个引发一系列蝴蝶效应的变数，所有的麻烦就会迎刃而解。 “抓住你了，变数！”马格努斯狞笑出声，巨大的恶魔利爪夹杂着狂暴的亚空间能量，直直拍向凯伦。 “叛徒！放开他！” 库伦爆发出一阵撕裂声带的狂吼。老骑士根本没有任何思考，黑色的动力甲迎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爪撞了上去，动力剑爆发出最大功率的力场蓝光，狠狠斩向恶魔的掌心。 但这反抗太无力了。那是基因原体，更是得到了神明赐福的恶魔王子。 马格努斯甚至都没看库伦一眼。他只是微微曲起一根指头，随手一弹。 砰！ 老骑士连同那把精工动力剑，直接被这股摧枯拉朽的巨力砸飞出去。漆黑的陶钢装甲在半空中疯狂碎裂，库伦重重地撞进远处的金属残骸里，瞬间没了声息。 “库伦！”凯伦大喊。 周围的帝国忠诚者上前试图阻拦猩红之王，但无一例外都被马格努斯用奥术能量打飞，包括活圣人塞勒斯汀！ 牧狼神目眦欲裂。 基利曼拔出帝皇之剑疯了一样往回赶。 但距离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凯伦！！！”荷鲁斯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啸，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和绝望。 巨爪彻底覆盖了凯伦的身躯。 没有任何奇迹，没有任何帮助。马格努斯轻而易举抓住了凯伦，手掌猛地收拢。 噗嗤。 那是极其沉闷且血腥的挤压声。 凯伦的躯体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头颅当场爆开，鲜红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脊液向四周飞溅。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露娜地表上显得格外清晰。 马格努斯重新张开手。一摊烂肉从他的指缝间掉落在地。 猩红之王仰起头，发出一声宣告胜利的狂笑。 他看着远处陷入极度悲痛的荷鲁斯，享受着这种毁灭一切希望的美妙滋味。 突然，一阵极度刺目的金光从地上那摊烂肉中爆发出来。 马格努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光芒越来越亮，直接刺痛了那颗巨大的独眼。他低头看去。那根本不是什么血液和碎肉，而是一张边缘染血的金属卡牌。 帝皇塔罗牌，命运之轮。 第六十八章 与万变之主的交易 马格努斯的视线死死盯在地上那摊血肉中。 刺目的金光散去，那是一张染血的金属卡牌。 牌面刻着【命运之轮】。 恶魔原体的脑子还没转过弯，诡异的一幕上演了。 没有重力加速度落下，没有液体飞溅的惯性。 地上的碎肉、白色的脑脊液、甚至是被捏碎的骨头渣，完全脱离了露娜环形山地表物理法则的束缚。它们突兀地悬停在半空。 紧接着，这些血红色的物质表面泛起一阵绿色的光芒。 不带任何巫术的幽光，也没有灵能的火花，而是由无数发光的绿色乱码字符组成的数据流。就如同一幅画卷被外力强行抽走了色彩和形状，凯伦的“无头尸体”在两秒钟内化作漫天跳动的数据符码，消散得干干净净。 马格努斯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他动不了。 整个露娜战场的时空，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远处，基利曼高举着燃烧的帝皇之剑，迈步冲刺的姿态死死定格在真空中。 荷鲁斯那声绝望的咆哮还没喊完，嘴巴张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悲愤而扭曲，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被击飞的库伦悬停在半空，碎裂的黑色陶钢装甲碎片在他身边静静漂浮。 甚至连亚空间能量都被冻结了。正在燃烧的紫火、忠诚者爆弹枪口的硝烟、千子战士的脚步，全都被封死在一个绝对凝固的画框里。 唯独马格努斯还能转动他那颗猩红的独眼。 这绝不是灵能！ 恶魔原体在脑海中疯狂呐喊。就算是万变之主亲自降临，也做不到把现实宇宙和亚空间的法则同时掐断得这么彻底！ 半空中，那张小小的卡牌开始无限放大。 一张遮天蔽日的【命运之轮】虚影倒扣在露娜的天幕上。 齿轮转动，命运的流向被彻底掀翻。 一个庞大到让人窒息的身影，从塔罗牌的虚空漩涡里，一步步拾级而下。 是凯伦。 但他现在的身形，比恶魔化后的马格努斯还要庞大十倍。 他没有穿着任何衣服，他完美无瑕。 他身上没有任何一丁点灵能的波动。 他无喜无悲。 这是一种完全超脱于这个宇宙规则之上的恐怖压迫感。 【凯伦】看着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塔罗牌：命运之轮，已激活】 【剩余时间：3秒】 3秒够了。 【凯伦】低头，看向脚下蝼蚁般的马格努斯。 恶魔原体浑身剧烈颤栗。 因为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凯伦】。在这尊巨大存在背后的虚空中，密密麻麻地睁开了无数双不可名状的“眼睛”！ 那些眼睛肆无忌惮地审视着他。 戏谑。 鄙夷。 催促。 帝国叛徒、红皮欧格林、傲慢的鹦鹉、可悲的棋子…… 无声的评判如尖刀般刺入马格努斯的灵魂。这比任何亚空间酷刑都要残酷，他引以为傲的恶魔身躯，在这些注视下，仿佛只是个舞台剧上滑稽的戏子！ 不知是哪只眼睛最先传出意念： 【杀了他！】 紧接着，无数双眼睛齐声呐喊。 祂们渴望捏爆这颗红色头颅的狂热情绪，瞬间淹没了这片空间。 凯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淡淡开口：“这是你的意思么？” 马格努斯愣住了。 问我？ “是。”猩红之王如实回应，带着骨子里的骄傲与不甘。 凯伦却只是重复：“这是你的意思么？” 他在跟谁说话？ 马格努斯猛然转动独眼，骇然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扭曲的蓝色身影。 诡谲、千变万化。 万变之主！奸奇！ “吾主……救……”马格努斯甚至发不出声音。 扭曲的蓝色在这一刻定型，变成【凯伦】眼中佝偻、带着诡谲笑容的万变之主奸奇该有的形象。 【欢迎你，台下的观众，您的到来是我等荣幸~】 【当然，冒犯您并非我意~您也清楚马格努斯的性格~】 【作为补偿，您当然可以泄愤，不过请教训一下他即可，没必要彻底杀死，我会提出一个您无法拒绝的要求~】 对于马格努斯而言，世界变成了死寂。 他听不到这场交易。 但他看到，万变之主，他那算无遗策、玩弄世间的主君，居然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托起了一块闪烁着极致金光的灵魂碎片。 那神圣气息令马格努斯感到熟悉！ 凯伦看了那碎片一眼，缓缓点头，随手将其摄入掌心。 交易达成。 万变之主的虚影瞬间消散，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倒计2秒。 凯伦迈步，巨大的手掌如倾倒的山岳般探出，一把扣住恶魔原体的头颅。 接触的瞬间，马格努斯的灵魂爆发出最凄厉的惨嚎！ 他惊恐地察觉，对方抓的根本不是头盖骨！ 是概念！ 大远征时期那个骄傲的普罗斯佩罗之主、堕落后的独眼红魔、猩红之王，还有“马格努斯”这个名字本身。他的过去、现在、未来，统统被攥在了那根毫无超自然力量的五指之间。 “现在轮到我了。” 【凯伦】语气平淡。 五指收拢。 砰。 不需要力场切割，不需要灵能附魔。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皮肉爆裂声。 不可一世的猩红之王，奸奇麾下最强大的恶魔王子，那颗长着双角的庞大头颅，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当场捏爆！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肉横飞。 马格努斯的恶魔肉体在爆裂的瞬间，被彻底从现实宇宙的法则中抹除。只留下一道刺耳的灵魂哀鸣，被这股力量一脚踹回了亚空间的最深处。 倒计时最后1秒。 【凯伦】身后的眼睛们齐声说道： 消除他们！ 接着，【凯伦】转过头，看向满坑满谷的千子军团和奸奇恶魔。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圈无形的透明波动以他为圆心，贴着露娜的地表瞬间横扫而出。 满天蔽野的红字战士、尖啸者、粉红惧妖，甚至连半空中残存的蓝紫色亚空间风暴，被这股波动扫过的瞬间，如同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 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干干净净，就像他们从未来过这颗星球。 时间到。 凯伦那如神明般的超维身躯迅速缩水。 扑通。 变回一米八凡人上尉的凯伦，一屁股跌坐在陨石坑的碎石堆里。 凝固的时空轰然破碎，万物恢复运转！ “凯伦！！！” 荷鲁斯那声压抑到极致的凄厉咆哮终于炸开。牧狼神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抡起精工动力斧，朝着凯伦刚才所在的位置拼死扑去！ 基利曼紧咬着牙关，帝皇之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暴怒的金焰，两步跨跃了几十米的距离。 半空中的库伦重重地砸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翻起身。 三个人冲到战场中央，摆出了一副要跟马格努斯同归于尽的架势。 然后他们全傻眼了。 巨大的马格努斯不见了。 原本密密麻麻堵死整个盆地的千子大军，连个动力甲零件都没剩下。空气中连一点亚空间的臭味都闻不到。整个陨石坑底部干净得简直能直接当阅兵广场。 只有凯伦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石头堆里，着急忙慌带上头盔面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已经是我能像先出来高维的表现力了，至于为什么不杀小马，肯定是要从奸奇那捞到好处的，其中文章中的眼睛代指各位哈） （还有说我钓鱼空军，作者要申气了，虽然只是几条小鱼，但钓鱼也是基本成功，vv老师讲过勿以小赢而不麻！） 第六十九章 禁军真的是花瓶吗? “你没事吧，我的朋友？” 荷鲁斯大步流星跨过满地狼藉，一把托住凯伦的手臂，将他拉起来。 牧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凡人朋友，生怕他身上少个零件。 基利曼也提着燃烧的巨剑赶了过来。 两位半神的目光中满是惊愕。战场太干净了。 不仅马格努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那些号称不死之身的红字战士、漫天乱飞的恶魔，全都蒸发得一干二净。 这不是撤退，这是概念上的抹除。 忠诚者们胜利。 但这样的胜利令他们毛骨悚然。 灰骑士大导师沃戴斯头盔下的双眼死死盯住凯伦。在他的记忆里，上一秒这个凡人上尉明明已经被猩红之王捏爆了脑袋！ 可下一秒，红魔没了，凡人好端端地坐在地上喘气。 哪怕是基因原体，也绝对做不到这种扭曲现实的把戏！ 大审判官格雷法克斯的手指搭在爆弹弩的扳机上，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这种完全超出认知维度的诡异力量，在审判庭的教条里，往往和最深沉的异端挂钩。 “圣人。”沃戴斯压低声音，扭头看向旁边的塞勒斯汀，“您刚刚感受到亚空间的波动了吗？” 活圣人轻轻摇头。 “没有任何灵能流动的痕迹。”塞勒斯汀语气温和，但也透着深深的困惑，“非常纯粹的空白。” “这太危险了。”沃戴斯倒吸一口凉气，握紧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能控制的范畴。我们...“ 对于任何不确定性因素，大导师唯一的想法是日后要么找个时机把凯伦处理掉，又或者把他关起来。 灰骑士大导师脑海里闪过灵族丑角剧团的那场荒诞舞台剧。那个跳进棋盘肆意修改结局的“观众”。 变数，彻头彻尾的变数。 帝国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变数了。 “请不要这么做，大导师。” 塞勒斯汀温和道。 “神皇的谕令非常清晰，祂指名要见凯伦先生。”活圣人直视着灰骑士的眼睛，“我们是神皇意志的利刃，除了将他安全带到王座前，我们没有任何权力去质疑或审判他。您想违背王座的旨意吗？” 沃戴斯动作一僵，最终咬了咬牙，强行收回了视线。 此时，凯伦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凑到两位原体中间。 他压低嗓门，用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刚刚从那位手里，搞到了一点好东西。” 基利曼眉头猛地一皱。荷鲁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凯伦背对着灰骑士的方向，摊开右手掌心。 一块散发着极其纯粹、温暖金色光芒的灵魂碎片，静静悬浮在他的掌纹上方。 没有任何混沌的腐臭，只有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的神圣与高洁。 原体兄弟俩的呼吸同时停滞了。 这种灵魂的气息，他们就算死上一万次也绝不可能认错！ 那是他们最完美的兄弟。 大天使，圣吉列斯！ “您这胆子也太大了，凯伦先生。”基利曼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侧过身子挡住后方的视线，“快收起来。” 荷鲁斯一把攥住凯伦的肩膀，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 “你疯了？你居然敢和祂做交易？祂只要稍微动点手脚，你的灵魂就会彻底沦为玩物！” 牧狼神是真的急了。 他亲身经历过混沌诸神的算计，清楚那帮玩意儿有多恶毒。 “放轻松，我的狼神。我心里有数。”凯伦将碎片收回，顺手拍了拍荷鲁斯宽大的手背，“祂如果不把这碎片给我，我就当场把马格努斯彻底抹杀。祂想要棋盘保持变化，就必须保住马格努斯这颗棋子。这是一笔对等的买卖。” 凯伦很清楚。万变之主不看重输赢，只看重变化。 而自己这个跳出规则外的存在，恰恰是奸奇最不想插手的原因，因为自己能为祂带来全新的变化。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露娜暗淡的天幕上方，突然被大片阴影笼罩。 一艘艘通体涂装金黄、造型极其雍容华贵的泰拉卫戍战舰，硬生生切入近月轨道。 是大贤者考尔提前发送的位置坐标，把泰拉的留守部队给引过来了。 几艘重型穿梭机喷吐着烈焰降落在盆地边缘。 舱门开启，一队身穿耀眼金色动力甲的禁军、全副武装的帝国之拳，以及浑身散发着反灵能力场的寂静修女，迈着极其整齐的步伐走下跳板。 带头的禁军盾卫官泰·艾卓涅图斯刚一落地，视线就越过了极限战士的防线，死死锁定在基利曼身旁那个高大的珍珠白色身影上。 下一秒，所有禁军和帝国之拳齐刷刷端平了手里的卫戍长戟和爆弹枪。 枪口全部对准了荷鲁斯。 哪怕过了一万年，哪怕换了涂装没长骨刺。这张脸对于任何一个守卫泰拉的战士来说，都是终极梦魇。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极限战士们也纷纷举起武器，双方竟然在满地灰烬的战场上拔枪相对。 “放下武器！” 基利曼大步踏出，直接挡在荷鲁斯身前。 “我以帝皇忠贞之子的身份，以人类帝国摄政的名义担保！卢佩卡尔并非叛徒！他是回来赎罪的！” 极限之主的声音如同雷霆般扫过全场。 盾卫官泰·艾卓涅图斯没有后退半步，握着长戟的手稳如泰山。 “原体殿下。我们尊重您的回归。但我们的职责是保卫王座。”泰·艾卓涅图斯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我们无法确认大逆之首的真实阵营。如果您非要将他带入神圣泰拉……” 盾卫官一字一顿：“请给这位嫌疑人，戴上重型静滞枷锁。这是底线。”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让一位回归的基因原体，像个死囚一样戴着枷锁踏上家门！ 大家都以为牧狼神会当场发作。放在大远征时期，谁敢对首归之子提出这种要求，荷鲁斯绝对会一巴掌把这禁军的脑袋拍进胸腔里。 但荷鲁斯没有动怒。 他按住基利曼的肩膀，将兄弟轻轻拨到一旁。 “好。” 荷鲁斯极其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他主动伸出那双足以撕裂坦克的双手，平举在盾卫官面前。 这倒是让泰·艾卓涅图斯愣了一下。 荷鲁斯的眼底没有屈辱，只有看透一切的释然。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凯伦，为了朋友不被这帮死板的禁军找麻烦，为了能顺利见到父亲，区区一副枷锁算什么。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锁扣声，沉重的静滞枷锁牢牢扣死在荷鲁斯的双腕上。 凯伦和库伦默默跟在牧狼神身侧，一起登上了前往王座世界的运输船。 ------------- 神圣泰拉。 人类的母星此时正在熊熊燃烧。 大裂隙的余波彻底撕碎了现实帷幕，八名恐虐大魔率领着八十八支饮血狂化的魔军，正在疯狂冲击皇宫的狮门防线。 哪怕外围打得尸山血海，永恒之墙内部的空港依然维持着某种极其割裂的体面。 专门为原体回归腾出的停机坪上，挤满了穿着华贵丝绸的高领主、大贵族和国教主教。唱诗班在用足以刺破耳膜的高音歌颂神皇，成群的伺服头骨和记述者拿着羊皮纸，准备记录这伟大的历史时刻。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穿梭机舱门缓缓落下。 当罗伯特·基利曼那雄伟的身躯出现在跳板上时，整个停机坪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欢呼声。无数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但欢呼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们看到了跟在基利曼身后的那个巨汉。 哪怕戴着沉重的枷锁，哪怕没有带头盔。那张属于荷鲁斯·卢佩卡尔的脸庞，依然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权贵的视网膜上。 高领主们脸上的肥肉疯狂抽搐，主教们手里的念珠掉了一地。 怎么还有一个原体！？ 而且这个原体的面容怎么那么陌生呢？还带着枷锁？ 不等人们有所反应，禁军和帝国之拳战士们便粗暴的将这些人推开，将基利曼和带着枷锁的荷鲁斯带入皇宫中。 似乎只要荷鲁斯露面那么一秒钟，都在这些战士眼中都是对泰拉皇宫的亵渎之举！ 穿越错综复杂的长廊和宏伟的拱门。 基利曼和荷鲁斯走在队伍中间。一万年了，哪怕建筑细节有所修缮，但皇宫的整体布局依然刻在他们的骨髓里。 越往里走，气氛越是压抑。 队伍穿过了一条极其宽阔的纪念大厅。大厅两侧，伫立着九尊高耸入云的雕像。 那是九位忠诚原体的纪念碑。 基利曼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雕像，面部肌肉微微绷紧，立刻撇开了视线。 而戴着枷锁的荷鲁斯，则放慢了脚步，默默注视着这些石头雕刻的兄弟。他看到了多恩，看到了察合台，也看到了圣吉列斯... 一言不发。 这沉默的姿态，落在了旁边负责押送的一名年轻禁军眼里。 这名金甲崭新锃亮的年轻禁军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夹枪带棒： “看什么看。你和你的叛变兄弟，永远不可能立在这里。你这大逆之首只配跪在烂泥里向王座忏悔。” 荷鲁斯依旧没有反驳，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 但他忍得了，有人忍不了。 始终在荷鲁斯身旁的凯伦直接毫不客气回敬道。 “由人类之主亲手打造的超级战士，实际万年来并没有很好保护他的遗产，这些花瓶作用只是为了好看。” “依我看就是一群废物罢了！光站着茅坑不拉屎！浪费资源！连泰伦虫族都知道不会造无用的花瓶！” 如果这禁军不开口，凯伦也懒得鸟他的态度。 但他开口，凯伦可就忍不了。 这帮黄金玉米有着天才的指挥和统帅，还有行政管理能力，却万年来只缩在皇宫中，保护王座上的帝皇。 而帝皇和掌印者一手缔造出来的帝国变成什么鸟样他们压根不关心！ 当然凯伦知道自己这些话很片面，实际上禁军的确在原体消失后一直有活动，且不为人所知，因此才造成禁军不出皇宫假象的事实。 但如今牧狼神是他的好友，而这就是他反唇相讥的理由！ 这突如其来的喝骂，让整个队伍瞬间停滞。 年轻禁军愣了一下，头盔目镜爆发出危险的红光：“凡人，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神圣泰拉！” （其实禁军并非不干事，相反他们干事大多很隐蔽，帮忙处理了帝国暗中潜在威胁的敌人，当然gw笔下的禁军也一直很抽象，如有问题，请在此指正） 第七十章 我有一计，给黄老汉按个讲话器!破事少一半!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神圣泰拉，是所有人类的母星。” “这里是人类之主的神圣疆域，他的摇篮地，你们禁军的确是他忠诚的侍卫，但没权为他对待一个回归的基因原体这样羞辱的态度！” “哪怕是曾经的禁军统帅，康斯坦丁·瓦尔多，在见到如今的牧狼神归来他可能会厌恶，可能会警惕，但绝对不会像你这样，禁军。你可以保持沉默，可以流露出厌恶的神情，但说出来，就是一种对你主帝皇的僭越！” 也不知道是不是放逐马格努斯余威犹在，这位禁军听到凯伦如此反驳口吻竟陷入愣神之中。 荷鲁斯也惊讶于凯伦的勇敢，以及强悍的口气。也因凯伦为自己的开口反驳而感动。 他仿佛在他这位朋友身上，看到曾经的掌印者，他的叔叔，在面对那些帝皇的挑战者、篡逆者，掌印者总是以这样的口吻进行犀利还击。 年轻的禁军回过神来，有点恼羞成怒。 “你胆敢...” “够了！禁军，注意你的言辞！” 基利曼大步跨出，厉声喝止。 极限之主的面容极其严肃。他也同样反感这个年轻禁军对自家兄弟的言语羞辱。原体的怒火压迫感十足，那个年轻禁军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眼看场面要失控，盾卫官泰·艾卓涅图斯立刻介入。 “狮门防线需要支援。”泰·艾卓涅图斯转身，给那个年轻禁军下达了强制命令，“你即刻前往狮门，填补防线。” 年轻禁军狠狠瞪了凯伦一眼，服从命令，悻悻地转身离开。 远征军在抵达泰拉后，绝大部分兵力已经被调遣到外围参与对抗恐虐魔潮，留下的只有核心护卫。 活圣人塞勒斯汀轻盈地走到凯伦身侧。 “他只是太过傲慢，凯伦先生。”塞勒斯汀嗓音温和，试图缓和气氛，“请您原谅刚刚那位高贵的战士，也请您息怒。” “我没生气，圣人。这只是一种警告。” 凯伦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偏过头低声回复。 “他可以保持质疑、警惕，但不能在我面前用那种话语羞辱我的朋友。”凯伦停顿了一下，摸着下巴嘟囔，“说到底，要是王座上那位老人家能开口说话就好了。他一开口，谁也别想曲解他的意思。” 等等！开口说话？ 凯伦脑子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对啊！帝国这万年来的破事，一大半不就是因为黄老汉没法物理发声吗？ 高领主们靠着所谓的神皇启示胡作非为，禁军靠着死板的教条固步自封。要是能让帝皇真真切切地说出高哥特语，那些扯虎皮做大旗的神棍们全得当场失业！很多破事也可以被避免！ 我简直是个天才！ 凯伦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塞勒斯汀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询问：“您想到了什么？” “让帝皇开口说话的方法。” 凯伦快速回复道。 随后调出系统面板，搜索商城，他的积分还有剩余。 找到了！神奇妙妙讲话器！ ------- 众人穿过了一道又一道富丽堂皇的门径与奇观。 数量多到令人心生烦躁。走廊两旁的黄金雕饰、成群的伺服头骨、数不尽的战争巨型壁画。这哪里是皇宫，简直是在向每一个来访者疯狂洗脑，强调这里绝不可能被攻陷。 基利曼和荷鲁斯走在人群中央。这两位半神觉得，比起当年经历的那些尸山血海的恶战，现在这种繁文缛节的朝圣之旅更让人心力交瘁。 兄弟俩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终于，最后一道极其庞大的金色巨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巨门的另一侧，便是帝皇的王座厅。 只要推开那道门，人类之主就会出现在眼前。 王座厅的金色大门位于一座高耸的圣堂深处。周围无数条石板路交汇于此。正常情况下，这些古旧的石板路每天都会被数以百万计的狂热朝圣者挤满。 但今天，圣堂被彻底封锁。 二十名金甲禁军矗立在宽阔的台阶上。他们双手紧握长戟，严阵以待。 队伍在台阶下停住。 荷鲁斯低头，基利曼抬头，原体的视线迎上禁军们冷彻犀利的目光。 站在台阶最上方的那名禁军头领向前迈出一步。 长戟的尾端在精金地板上重重顿了三次，发出巨大的回音。 “帝皇的鹰卫，卡利姆·瓦兰诺。” 他用字正腔圆的高哥特语报出了自己的名号，随后居高临下地要求造访者通报姓名。 这套流程死板得让人抓狂。 盾卫官泰·艾卓涅图斯走上前，同样用无可挑剔的高哥特语，逐一回报了远征军领袖们的名讳。 古老的觐圣礼本该冗长而繁杂，但今天因为有两位活生生的原体在场，这套流程反而多出了几分令人窒息的肃穆。 通报完毕。基利曼的来意非常明确：原体请求面见其父，人类的帝皇。 卡利姆·瓦兰诺沉默了两秒。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基利曼，而是直直地越过人群，刺向带着静滞枷锁的荷鲁斯。 “他必须脱下动力甲，解除所有武器与防护。” 瓦兰诺抬起戴着金色手甲的右臂，直指荷鲁斯，嗓音里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否则，他根本没有任何资格觐见我们的悠久之王！” 这要求傲慢且极度无礼。 脱下动力甲去觐见，这在原体的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待遇。 基利曼眉头猛跳，当即就要上前理论。 “没有这个必要，罗伯特。” 荷鲁斯伸出带着枷锁的双手，拦住了兄弟。 牧狼神面不改色，朝着台阶上微微颔首：“我接受。” 在几名禁军的监视下，一名高阶机械神甫带着两只机仆走上前来。 拆解工具发出刺耳的气阀排气声。 厚重的终结者装甲被一块块卸下。这件名为“巨蛇之鳞”的传奇战甲，曾陪伴战帅横扫银河，如今却像一堆废铁般被随手丢在台阶旁。 伴随着最后一块胸甲落地，荷鲁斯庞大的身躯彻底展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没有穿着任何内衬。浑身上下布满了万年来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疤。 其中一个随从走上前，将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破败亚麻披风，随手搭在荷鲁斯的肩膀上。 这本该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牧狼神只是平静地拢了拢那件破布。他站在台阶下，身形笔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屈辱，只有看破世事的坦然。 即便没有动力甲的衬托，即便只披着一块破布，此刻的荷鲁斯依然犹如一位真正的王者。 那股不屈的气场，甚至压得前排的几名禁军下意识握紧了长戟。 瓦兰诺站在台阶上方，看着荷鲁斯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本想借机看到这名大逆之首出丑，结果对方却从容不迫地化解了这份恶意。 他很不爽，但也只能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觐见名单只有两人。罗伯特·基利曼，以及荷鲁斯·卢佩卡尔。” 瓦兰诺宣布。 基利曼没有立刻挪步，他转头看了看后方的凯伦。 “这位凯伦先生，必须一同觐见人类之主。还有那位暗黑天使的忠诚战士，库伦。”基利曼看向瓦兰诺。 “他们没有资格！” 瓦兰诺直接开口拒绝。 接二连三的要求让这位鹰卫感到极度恼火。原体简直是在挑战禁军的底线。 “他们有。” 一道极轻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圣堂内回响。 就在这话音落下的瞬间，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圣堂两侧所有祈祷蜡烛，所有的火光同时萎缩成黄豆大小。 一股令人想要直接跪地磕头的庞大压力，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所有禁军身躯一震，握着长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们全都惊愕地转头，视线锁定了后方的活圣人。 塞勒斯汀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温柔悲悯的战斗修女。她的双眼爆发极其耀眼的金色强光。一层极具压迫感的金色烈焰将她全身包裹。 “吾主？” 卡利姆·瓦兰诺连声音都劈岔了，所有的禁军全都低下头颅，做出了随时准备下跪的姿态。 被附体的塞勒斯汀微微扬起头，声音变得极度浑厚与苍老，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让，他们，进来。” 五个字。 耗尽了这具躯体能够承受的所有能量。 金光瞬间退散。 塞勒斯汀身上的动力甲失去了所有光泽，整个人双膝一软，直挺挺地向地面栽倒。 距离最近的凯伦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架住了活圣人的腋下，稳稳将她拖住。 全场鸦雀无声。 凯伦慢慢将塞勒斯汀交还给旁边的双子侍女。 他抬起头。 面对着台阶上那一群金甲禁军。 凯伦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非常欠揍的笑容。 “听见没？老人家发话了。他让我俩进去呢。” 凯伦迈开大步跟随两位原体，库伦跟在他身旁，四人直接走上台阶，从瓦兰诺身边擦肩而过。 禁军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拦。 王座厅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门缝中渗出刺眼的光晕，古老的机械齿轮声沉重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四人进入，随后大门在此缓缓关闭。 （晚上还有一章，） 第七十一章 帝皇:讲话器gkd 四人朝皇宫深处走去。 地面冰冷刺骨，哪怕他们穿着鞋子也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基利曼、荷鲁斯还有库伦，他们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凯伦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他只在心中默默吐槽皇宫深处居然还要开空调？又或者是黄老汉灵能的泄露导致环境温度的变化。 谁知道呢？ 整个甬道里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 沉重，杂乱，压抑。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直到前方的黑暗被一层极其粘稠的金色光晕刺破。 一条高耸入云的台阶出现在他们面前。 顺着台阶往上看。 黄金王座。 这座汇聚了人类整个大远征时代最高科技结晶，本该用来连接网道、让人类彻底摆脱亚空间航行依赖的伟大造物，此刻却像一头长满金属触手的恐怖巨兽，盘踞在阶梯的最顶端。 它不再闪耀，表面爬满了干涸发黑的血污和超负荷运转留下的焦痕。 随后，四人的视线越过王座边缘，看到了坐在上面的那个存在。 基利曼的步伐猛地顿住。 超人庞大的肺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再也抽不进一丝空气。 那是人类的帝皇。 是曾经带领他们横扫银河、无所不能的父亲。 是帝国宣传画上那个头顶光环、被万亿子民日夜膜拜的神明。 可看看祂现在的样子。 没有闪耀的金色动力甲，没有那把指引方向的烈焰巨剑。 只剩下一具枯萎干瘪、连皮带骨紧紧贴在一起的惨烈尸骸。 躯干和四肢严重萎缩，胸腔直接被掏空，密密麻麻的粗大管线和维生金属直接粗暴地贯穿了那具残躯，像缝合破布一样把祂死死钉在椅背上。 祂的一半头骨被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父子局彻底敲碎。钝器造成的恐怖凹陷里，塞着神经电缆。空洞的眼眶中，仅剩的一颗机械红眼散发着微弱黯淡的红光。 祂应该死了。 无论从哪个生物学角度来看，这具尸体都不可能再具备任何生命体征。 但王座下方的齿轮还在疯狂转动。 祂还在喘息，还在燃烧着自己的灵魂去照亮那个烂透了的银河。 “父亲……” 基利曼的喉咙里滚出极其嘶哑的气音。 一向以理性和克制著称的极限之主，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台阶下方。 旁边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荷鲁斯跟着跪了下去。 牧狼神的头低得几乎要埋进地面里。那双曾经指挥千军万马、充满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令人窒息的绝望和负罪感。 是他。 是他亲手把父亲打成了这副鬼样子。 是他把那原本能让人类走向辉煌的宏伟蓝图，彻底撕成了现在的血肉磨盘。 库伦没有说话。这名历经无数血战的暗黑天使老兵，默默单膝触地，将右拳抵在胸口。头盔下，老骑士的脸颊早已湿透。 只有凯伦还站着。 他仰起头，视线毫无顾忌地直视着王座上的那具尸骸。 这是亵渎，僭越之举。 但凯伦不在乎。 他甚至觉得有点荒诞。 这就是那位算无遗策的人类之主？这就是那个被四神畏惧的终极存在？ 拼死拼活打下半个宇宙，最后落得个比植物人还惨的下场，被锁在这把椅子上当了一万年的人形干电池。 太滑稽了。 凯伦扯了扯嘴角，很想大笑出声。他想嘲笑这个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结局，嘲笑这个被命运彻底玩弄的伟大灵魂。 但他没笑出来。 一股极其沉重的酸涩感顺着鼻腔直冲眼眶。视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那是纯粹的悲怆。 黄老汉原本可以不用受这份罪的。 祂本可以隐藏在历史的阴影里，冷眼看着人类文明起起落落。祂有足够的实力在亚空间给自己圈一块地盘，甚至带着几个人类火种逃到别的星系去。 但祂没有。 祂选择了最难走、最不讨好的那条路。祂站了出来，试图用一己之力把整个人类种族从混沌的嘴里硬生生抢回来。 面对背叛，面对满盘皆输的死局。 祂还是义无反顾地坐上了这把会把灵魂一点点磨碎的行刑椅。 在这个瞬间，凯伦在王座那具残破的尸骸上，看到了太多人的影子。 那是他前世记忆里，那些为了某个崇高目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把自己烧成灰烬的理想主义者们。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叫先行者。 穿越者低头，双臂交叉在胸前，向眼前这位人类之主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祂说话了。 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正聚焦在四人身上。 用光与火的话语，帝皇与他们进行了交谈。 没有声音，没有开口，可这些话语涌入四人灵魂中，使得他们可以听见。 首先是基利曼和荷鲁斯。 【两个作品，不是子嗣。】 这八个字，瞬间击穿了两位原体心底的执念。 他们一直自认为是帝皇意志的继承者，是带着血脉联系的儿子。但帝皇亲自出手，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个谎言。 不是子嗣，只是作品。 是用祂基因打造出来的、为了征服银河的专属工具。他们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一个使命，那便是被无情地使用，直至彻底损毁。 基利曼和荷鲁斯直面着那暴烈、绝对的本源，那感觉没有任何温情，更没有半点怜悯，只有纯粹到极点的理性。 帝皇的话语把他们烧得体无完肤。 “父亲……我……” 向来以首归之子自居的荷鲁斯，在这一刻防线彻底崩溃。 哪怕他亲眼目睹了伊斯塔万的惨剧，哪怕他在复仇之魂号上差点失手杀死帝皇，也没有刚才这句话带来的创伤深。 牧狼神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他的自信、骄傲和往日的荣耀被无情剥夺，泪水疯狂砸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碎的无声哽咽。 基利曼则死死抓住自己的脸庞，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在拼尽全力控制面部肌肉，不让自己当场失控。 其次是堕天使库伦。 【老剑。】 帝皇给出了这样一个称呼。 这名老骑士并没有像两位原体那样情绪崩溃。他反而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他早就接受了自己只是工具的事实，一把用来斩杀敌人的利器，仅此而已。 最后，那股浩瀚的意识锁定了凯伦。 【外来者！】 这一声灵魂冲击，音量陡然拔高！ 狂暴的灵能音波直接撕开了一圈能量冲击。这股针对性极强的信息流，顺带着重重扫过了另外三个人的灵魂。 砰！ 基利曼两眼一翻，巨大的身躯往旁边一歪，当场砸在地上。 荷鲁斯的抽搐瞬间停止，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库伦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在地上。 三个人，两名基因原体加一名百战老兵，就这么直接昏死过去。 空气彻底安静了。 凯伦愣在原地，满脑子全是疑惑。 啥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黄老汉，你不是应该有很多大道理要跟这俩儿子说吗？不是应该给他们布置接下来拯救银河的任务吗？怎么上一秒还在装酷，下一秒直接把人给震晕了？ 空旷的王座厅里，现在就剩下一个活蹦乱跳的凡人和一具干尸在大眼瞪小眼。 还没等凯伦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帝皇的下一句话已经火急火燎地传了过来。 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碾碎一切的威严荡然无存，反而透着一股急切的味道。 【讲话器，帮我。】 凯伦眼皮狂跳。 合着你刚才故意弄晕他们，就是为了背着这几个原体，偷偷跟我讨要外挂装备？ （我并不打算按原著那样，将黄皮子写成冰冷的神，太威严没人看，还是给他按上讲话器好） （接下来帝皇形象可能比较抽象，但也不会太离谱，还是那句话，该玩梗乐呵就乐呵，该正经就正经，事先和大伙说明一下） 第七十二章 黄老汉的神圣脏话 被黄皮子堪比香蕉的情商气晕。 凯伦无奈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拿出事先从系统商城那兑换好的【神秘妙妙讲话器】。 台阶很长。凯伦走到王座底端，近距离看着这具干瘪的残骸。 真惨啊。 离得近了，更觉得这哪里是人坐的地方。那些插进躯干里的金属管线上满是恶心的暗沉痕迹，底座下面的齿轮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凯伦没多看，低头找到王座主控板旁边的一处接口，直接把讲话器装置卡了进去。 绿灯亮起。 “安装好了。”凯伦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你试试麦？随便说两句看看频段对不对。” 短暂的安静。 “滋——”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电流麦杂音，在空旷的王座大厅里疯狂回荡。 紧接着，一个破锣般沙哑、却中气十足的男中音，直接从那发音装置里炸了出来。 “哦tmd！坐在这破马桶上那么久，我tm终于能说话了！” 那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一万年！整整一万年！我tm每天在这个该死的椅子上，连个放屁的自由都没有！” “我tm有一大堆事要抱怨！！！” 凯伦被这突如其来的粗口连珠炮震得缩了缩脖子。 “卧槽……耶稣在上啊。”凯伦下意识脱口而出。 喇叭里的声音瞬间锁定了凯伦，音量陡然拔高八度！ “你叫我干嘛？耶稣也是我当年切的众多小号之一！” 凯伦嘴角狂抽。 这老登…… 沉淀万年的怨念，说出来后好多了，发音装置的电流声稍微缓和了些。 “不过我得感谢你，尊敬的...外来者，你简直就是我的英雄。“ “那帮傻狗黄金玉米！还有那群天天往身上焊铁皮的机械神甫！”帝皇骂起自己人来也是毫不嘴软，“万年来连tm个讲话器都不给我装！” “byd帝国的技术难道已经退化到连个外放喇叭都造不出来的地步了吗？！” 听着这连珠炮一样的吐槽。 凯伦陷入短暂的愣神中，这样的反差感太大了。 要是让基利曼和荷鲁斯听见他们心目中伟大、神圣、永远正确的父亲，是个张口闭口tm素质极差的喷子，这两位原体还有老骑士的三观估计能当场碎成渣渣。 凯伦走近了两步，看向王座。 “我说黄老汉，你刚才干嘛非要说那几句话？‘是作品而不是子嗣’？你看把他们两个折腾的。” 凯伦指了指晕倒在旁边、眼角还挂着泪痕的荷鲁斯还有基利曼。 “荷鲁斯可是顶着一万年的负罪感回来赎罪的，你一句话就把人整破防了。” 过了好一阵，帝皇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这回没了那种暴躁的情绪，反而透着深深的无奈。 “如果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 帝皇叹了口气：“他们太重感情了。基利曼还好，稍微有点政客的理智。卢佩卡尔？他就是个被荣耀和父爱彻底绑架的倒霉蛋。” “当年我之所以隐瞒亚空间的真相，就是因为不想让他们接触那些恶心沟槽的王八蛋们。事实证明，这帮家伙的心智在混沌面前，跟纸糊的没啥区别。” “除了多恩，当然卢佩卡尔的表现也不错。” 帝皇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现在他们苏醒，面临的局面比大叛乱还要tm糟糕。如果我还端着那个慈父的架子，给他们嘘寒问暖，他们就会继续依赖我。” “我没法离开这把椅子，外来者。”帝皇强调， “只要我还坐在这儿压着那个该死的网道破洞，我就帮不了他们太多，你知道黄金王座上的感觉吗？我不能离开这个tmd牛逼轰轰，金光闪闪，但会让我感觉时刻有人拿针扎我下面两颗鸡蛋的王座！否则就会有一堆鬼畜玩意会涌入现实宇宙，就像你所认知的家里从下水道口里蹦出许多飞天蟑螂一样。” “所以，不如彻底打破他们的幻想。” “让他们明白，没有什么无所不能的父亲能给他们兜底。要想让人类延续下去，他们就得放弃那些廉价的自我感动，真正变成两把冷酷的刀。” 凯伦听完，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晕倒的三人，然后看向帝皇。 “他们渴望你的认同，只需一点点，这样他们就能想核动力牛马一样干活。” “你不能让他们有心理负担，哪怕是说一句好话呢？和股市跳楼机相比，这简直就是一项没有风险的高价值投资项目。” “事实上我对待亲情这方面，我宁愿去赌博和炒股。”帝皇沉吟片刻，接着补充道。 “但你说得对，仅需几句就能让他们努力干活，这个项目很赚。” 【醒来。】 无形的灵能波动拂过大厅。 晕倒在地上的三人身体猛地一抽，迷迷糊糊地恢复了意识。 凯伦赶紧跑下台阶，挨个将他们搀扶起来。 “我们刚刚是怎么了，吾友？” 荷鲁斯捂着还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发哑。 那种直击灵魂的否定还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没什么，可能帝皇刚才跟你们交心的时候有点太激动，灵能溢出冲击了你们的意识。”凯伦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不过现在好了。我刚刚帮忙修了一下王座的通讯模块。你们不用再听那些折磨人的灵魂低语了，可以直接跟他面对面聊。” 凯伦伸手往上一指。 基利曼顺着方向看去，超人的视力立刻注意到，王座的主控板下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装置。 就在这时，那个喇叭里传出了熟悉的说话声。 没有威严的回音，没有震慑灵魂的压迫感。 就是一段极其随性、还带着点市井气息的开场白。 “哦，看看是谁来了。一个马库拉格的蓝莓仓鼠，还有一个克苏尼亚的白色萨摩耶。” “父亲？” 极限之主和牧狼神异口同声，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这种极其不着调的话，是从那具神圣的遗骸里发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 蓝莓仓鼠是什么意思？萨摩耶又是什么鬼东西？ “当然，我是！是你们那个超级无敌牛逼轰轰、当年带着你们干翻银河的爹地！” “快！别愣着了！乖儿子们，叫我一声超级老豆听听！” 原体兄弟俩僵在原地，下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喇叭里的声音等了两秒，立马变得暴躁起来。 “你们俩为什么不回答我？！” “难道你们被马格努斯那个逆子用灵能灌成了小南娘吗？干什么跟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 基利曼只觉得眼前一黑。 荷鲁斯更是往后退了半步，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向来坚毅的双眼里甚至透出了一丝惊恐。 他们的父亲。 那个带领人类走向群星、威严不可侵犯的完美存在。 咋变成了一个满嘴粗话的癫狂老登？ （已经是作者能想象出来的抽象老汉形象了） 第七十三章 我等着你，我原谅你 在基利曼和荷鲁斯的记忆和印象中，帝皇是一位狡猾的父亲。 帝皇善于隐藏他的思想，当他说话时，总是固定几个词，或者重复某一句，好让他人揣测和琢磨他的想法。 这对于荷鲁斯是更甚，毕竟他曾是最受宠爱的首归之子，他比任何帝皇的子嗣更加在乎父亲的态度，经常为帝皇为某一句话，某一个词而想很久，这反而加剧了他的精神内耗。 而如今，王座上那干枯、活着的尸体却如此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且素质低下，抽象至极。 以至于兄弟俩一度怀疑这是否是帝皇真正的声音。 “父亲，真的是您吗？” 基利曼颤颤巍巍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帝皇的声音立马怼了回来，“要不是我，我tm闲着没事干在这儿跟你们两个傻大个闲扯？” 电流声滋滋作响。 “过去我确实没在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面前这么说过话。端着架子太累了。不过你们最好赶紧习惯。” 荷鲁斯和基利曼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这感觉太割裂了。 高兴吧，威严的父亲形象碎了一地。 难过吧，这亲切感确实比一万年前要强得多。 帝皇显然看透了他们那点小心思。 “我能理解你们的不适，小伙子们。”帝皇的语气难得缓和了一点，“但我不想再跟你们打哑谜了。留给我们叙旧的时间本来就短，外面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你们去收拾。有话直说效率最高。” 荷鲁斯低着头，依然不敢直视王座上那空洞的眼窝。 “所以，我们确实是工具。对吗？父亲。” 牧狼神的声音很低。刚才那句击穿灵魂的否定，到底还是在他心里留了个疙瘩。 “对。” 帝皇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让基利曼和荷鲁斯心沉了下去。 “但我也是我自己的工具，同时，你们两个小崽子是我儿子，我是不会放任你们陷入危险之中。” 至于危险怎么来的，别问。 这句话稍稍让兄弟俩情绪变好了一些。 “如果马格努斯那小子在场，我会穿上靴子然后狠狠亲吻他的红屁股，这个红色欧格林。荷鲁斯，既然你在场，可以让你爹地我稍稍揍你一下下吗？虽然爹地知道你并未真正叛乱。” 说完后，帝皇还补了一句。 “耶，这么说挺押韵的。” 荷鲁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他引以为傲的幽默此刻竟毫无用处。 牧狼神下意识看向凯伦，而他的朋友只是用眼神鼓励着他。 “当然可以，父亲，如果这能让你开心的话。” “不愧是爹地的好儿子，如果我现在能动手，我肯定会盘你的光头脑袋，天杀的，你的脑袋可真锃亮，我记得我创造你时并没有植入秃头基因啊。” 旁边的凯伦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库伦的肩膀也极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这样幽默的话语令荷鲁斯放宽心许多。 也让他哭笑不得，的确，他在大远征时期可是有头发的，还是一头靓丽的长秀发。 王座的凝固氛围稍稍减缓。 这反倒让两兄弟不再那么拘束。 基利曼没有忘掉此行的目的。 “父亲，我恳求您赦免我的兄弟，您的子嗣，荷鲁斯·卢佩卡尔，如今帝国已经千疮百孔，人类文明岌岌可危，即便是我也无法承担帝国繁重的业务。” “哦，当然，我最会做表格统计的基利曼。你永远是那个把excel和word文档玩得出神入化的执政官。你这万年不变的政务能力，简直跟大叛乱时期一模一样好。” 说完，基利曼露出尴尬的笑。 父亲搁着暗戳戳说他的第二帝国呢。 “基利曼。拿上你的剑。代表我。” 基利曼立刻起身。他将那把一直没有点燃火焰的帝皇之剑双手握住，剑尖垂向地面，神情肃穆。 荷鲁斯往前跨出一步，单膝重重跪在基利曼面前。 凯伦和库伦站在台阶下，注视着这足以载入帝国史册的一幕。 “我，人类的帝皇。在此宣告。” 喇叭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震荡，那极具穿透力的音波，甚至让周围的黄金雕饰发出了共鸣的嗡鸣声。 “荷鲁斯·卢佩卡尔。” “我的首归之子。” “我的牧狼神。” “我的射手座。” 荷鲁斯的肩膀微微发颤。 “我一直在这儿等你。” “我原谅你。” “欢迎回家。” 简短的词句，没有任何华丽的修辞，却重重砸碎了万年来套在原体灵魂上的枷锁。 “我将授予你帝国统帅之名，代我驱使人类的狼群，猎杀一切来犯之敌！” 帝皇悠长的宣告回荡在王座大厅。凯伦仰着头，看着王座上的残骸。他不知道站在大门外面的禁军有没有听到这些话。但这几句宣告，足以将帝国那停滞腐朽的齿轮重新运转起来。 “罗伯特·基利曼。”帝皇继续点名。 “我的奥古斯都。” “我的希望。” “我忠诚的子嗣，我理想的具现……” “我将授予你帝国摄政之名，代我行使一切行政与军事大权。” 随着宣判落下。基利曼双手举剑，将宽大的剑脊轻轻压在荷鲁斯的头顶上。 停顿两秒后，剑身平移，剑锋轻触牧狼神的左肩，接着又点了一下右肩。 代表着绝对权力的古老剑礼仪式完成。 大逆之首，牧狼神荷鲁斯·卢佩卡尔，在这一刻彻底洗刷了反叛者的恶名。他得到了原谅，也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荣耀。 “起身吧，我的兄弟。”基利曼收起长剑，向荷鲁斯伸出宽大的右手。 荷鲁斯一把攥住那只手，借着力道站起身来。两名基因原体面对面站着。这跨越了万年生死、夹杂着无数背叛与仇恨的握手，总算为过去的悲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库伦。” 帝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个破喇叭的方向对准了站在边缘的暗黑天使老骑士。 “吾主，我在。”库伦反应极快，立刻单膝跪地，摘下头盔抱在腰间，摆出最标准的聆听姿态。 “我代表你父莱恩·埃尔庄森赦免你。你不再是逃亡的堕天使，而是赦天使。忠诚、勇敢、正直、充满智慧的骑士。” 帝皇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你父亲莱恩，很快就会醒来。” 库伦猛地抬起头，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狂喜。得到主君的赦免，又确认了基因之父即将回归的消息，这名历经无数折磨的老骑士猛锤胸口，发出震天动地的回应。 “赞美您，吾主！我会继续践行对您和我父莱恩的绝对忠诚！” 帝皇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紧接着，原本正经的声音立刻换成了赶人腔调。 “行了，别搁这儿煽情了。出去吧。” “狮门那边需要你们去救场，黄铜王座上那个整天只知道砍人的王八蛋来踢馆了，赶紧带上你们的武器，把那帮狗娘养的玩意给我赶出泰拉。” “您的意志！” 基利曼、荷鲁斯和库伦齐声应和。 三个人立刻转身，迈着极其整齐的步伐朝王座大厅那扇金色巨门走去。 外围防线正在流血，他们现在急需投入战场。 沉重的黄金大门缓缓闭合，将原体和阿斯塔特们的背影彻底吞没。 空荡荡的王座大厅里，只剩下凯伦一个人。 （终于赦免成功了，接下来作者想着是天使登场，至于理由很简单，帝国圣域有基利曼和荷鲁斯坐镇，那么到时候暗面就让莱恩和圣吉列斯坐镇，也算是复刻罗马帝国双帝共治了） 第七十四章 抽卡! “我等着你，我原谅你，我的奥古斯都....你原来会说话啊，黄老汉？” 凯伦嗤笑一声，侧头看向王座上的尸骸。 “怎么大远征时候，你对你其他子嗣不这样说？比如说令人惋惜的安格隆，他的角斗士姐妹你可以拯救，又或者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他。” “他的情况很特殊，他的那些角斗士姐妹全都是黄铜王座上那个王八蛋钦定的演员，血神特意隐藏下来的种子，救与不救，没有多大意义，相反救了他们就像是珞珈将他的养父带到军团之中，只会加快安格隆的堕落。” 帝皇的回答让凯伦稍稍一愣。 他在亲身经历人这听到了与众不同的答案。 “真相往往就是这么荒诞和颠覆。”帝皇总结了一句，“就像这场演了一万年的烂戏。”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随即，帝皇的话锋毫无征兆地一转。 “老是用外来者称呼你，听着像是在防贼。我也不能老把你当外人。” 黄老汉的音调瞬间变得贼兮兮的， “我要么给朋友取个极其牛叉的头衔，要么直接管看不顺眼的叫王八蛋。你觉得我该怎么称呼你？” 凯伦翻了个白眼。 “少整那些虚的，叫凯伦就行。” “行，凯伦。”讲话器里的杂音滋滋响了两声，“你觉得塞勒斯汀怎么样？” 凯伦的眼皮猛地一跳，脑门上瞬间冒出黑线。 之前见活圣人后感到恋爱的感觉，以为是黄皮子的诡计，没想到正主居然承认了！ “不考虑，谢谢。” 凯伦冷笑一声。 “拜托，修女与鱼，你难道天天拿鱼来干正事吗？修女不香吗？我跟你说，我早些年和那些修女泡在一起的时候，她们简直棒极了！我记得是文艺复兴时期那会？我天天跟禁欲系修女私底下幽会。妈妈咪呀~那种撕裂禁忌的违背感，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回味无穷！你完全可以试试！” 凯伦彻底麻了。 这里可是神圣泰拉。 庄严肃穆的王座厅。 统治银河、被万亿人顶礼膜拜的人类之主，正坐在他的受难黄金大马桶上，跟一个凡人分享当年泡妞幽会的光辉经验。 这画面实在是太抽象了！ “我暂时没有这种需求！”凯伦气急败坏。 “我甚至怀疑我眼前的人类之主是否是欢愉黑暗王子假扮的了！” “tmd！别拿那个长耳朵下面挂热狗的死双性人跟我比！如果你不喜欢塞勒斯汀也行，我这里还有科摩罗至尊会员卡，那里面玩的花，要不要？” 科摩罗，当下黑暗灵族聚集地。 而那里也藏着当年灵族陨落前的辉煌一角，毕竟艾达灵族正是因为玩的花，久而久之就把色孽给搞出来了。 凯伦捂着额头。 他觉得再跟这个老流氓聊下去，自己的脑血管迟早要爆开。 这万年的孤寂到底是把这个神明憋成了什么变态？ “我不要！” “能不能不要这么抽象和我说话了！能不能说点正事！你个坐在干坐在马桶上的老咸肉！” 被当面骂老咸肉，帝皇非但没生气，反而爆发出极其魔性的杠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这简直火上浇油。 凯伦捏紧了拳头，特别想一拳锤在那发黄的骨头架子上。 笑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随着刺耳的电流音平息下来。 “谢谢你，凯伦。” “好久没人和我这么说话了。” “我好累....” 怒火哽在凯伦的喉咙中，闻言这股怒火慢慢消退。 鬼知道黄老汉是真情流露，还是像个流氓痞子一样戏耍自己，凯伦懒得在乎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我不是掌印者马卡多，又或者是...欧尔配松，你的初代战帅，对你有多了解。” 凯伦板着脸说。 “我知道，是的，你不是他们。” 提及老友时，帝皇的声音变得低沉。 “来办正事吧，我已经感受到我第九个儿子，圣吉列斯的灵魂碎片在你身上，凯伦。” 既然帝皇点破，凯伦也不再藏着掖着，随即拿出那块灵魂碎片。 那灵魂碎片漂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和帝皇类似的神圣光芒。 “我记得你手中也有一块碎片，对吧？”凯伦问道。 “嗯，当时在复仇之魂号上面对荷鲁斯和那四个王八蛋时，我趁机拿到了圣吉列斯一块灵魂碎片。” 帝皇沉默了片刻。 “你能把他带到我面前吗？凯伦。就像你当时把卢佩卡尔捞过来一样。” 凯伦深吸了一口气。 手里还有一次打捞机会。 真要捞大天使吗？ “我不确定会不会成功把他带回来。”凯伦给打了个预防针。 “试一下吧。哪怕弄出来的是鲁斯也行。” “鲁斯……”听到这名字，凯伦无奈地笑了笑，“我当初想着的就是鲁斯保命，结果给我蹦出来个荷鲁斯。” 事已至此。试就试吧！ 反正黄老汉就在现场。就算系统真抽风把什么恶魔原体之类的烂活给捞过来了，人类之主当面也能直接镇压！ “系统，启动打捞。”凯伦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半透明的面板立刻展开。 【滴，打捞次数已耗尽，正在准备打捞程序。】 【如果想提高打捞成功率，宿主可用灵魂碎片增加概率。】 凯伦当场愣住。 还能这么玩？ 要把刚拿到的大天使灵魂碎片交出去吗？ 单车搏一搏，直接变摩托！ 凯伦一咬牙，猛地抬起头看向王座。 “黄老汉！我需要你手里那块天使的碎片！” “但我必须提前告诉你，我现在纯粹是在赌博，概率风险我可不敢保证！” 帝皇没有拒绝。 他一生中经历了无数次的赌博，无数次的失败和胜利，他早已不在乎了。 “放手去做吧。” 话音刚落。 王座上方那具干枯的躯骸胸口处，一团柔和的金色光晕透体而出。 第二块纯金色的灵魂碎片飘了下来，稳稳落入凯伦的手中。 两块极其相近的本源碎片交织在一起，全被凯伦扔进了系统。 【已检测到特殊灵魂碎片*2】 【打捞中，请稍候……】 视网膜上跳出一个不断转圈的加载图标。 凯伦死死盯着那个图标，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抽卡。 这种等待永远是最折磨人的。难怪四神那么喜欢玩抽盲盒。 眼看着进度条缓慢推进，凯伦祭出了以前玩游戏最管用的玄学抽卡套路。献祭别人的寿命！ 他当即扯开嗓子。 “献祭伊泽凯尔·阿巴顿一千三百年的寿命！！祝我出圣吉列斯！！！” 吼声在王座厅里久久回荡。 话音刚落。 一道极其璀璨、瞬间盖过了黄金王座光芒的刺眼金光，以凯伦为中心，毫无征兆地横扫了整个王座大厅！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更的太猛了，五章内容耗尽我的脑力，今天这三章我说实话我觉得写的挺差的，如果大伙觉得不咋地，可以在这和作者说一说，作者后面再改一改） 第七十五章 狮门之战 就在命运的轮盘再次疯狂转动之时。 泰拉皇宫，狮门前线。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彻底盖住了这颗星球本该有的宁静。腥风血雨中，红色的汪洋正疯狂撞击着永恒之墙的防线。 那是由无数恐虐魔军组成的恐怖浪潮。 大裂隙的余波撕碎了现实宇宙的帷幕，这也让帝皇的黄金鹰犬——金甲禁军，迎来了自大叛乱结束一万年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集群作战。 禁军盾卫瓦雷利安侧过身子，避开一头放血鬼喷着酸液的利爪。 他双手握紧卫戍长戟，干净利落的一个反手上挑，高频分解力场直接将那恶魔从裆部一路剖到下巴。 鲜血泼洒在瓦雷利安极其华贵的金色动力甲上，但他完全不理会，立刻调转矛头，盯上了下一个目标。 在绵延无际的狮门城墙上，禁军们并不孤单。 灰骑士、寂静修女、帝国之拳，以及新加入这绞肉机防线的极限战士与原铸星际战士，正死死堵住每一个豁口。 瓦雷利安长矛猛刺，收割生命。 就在他身旁几米外，一名寂静修女紧紧贴着他的阵型移动。无魂者天生的反灵能力场，将刚刚爬上墙头的恶魔压制得动作迟缓、连身躯轮廓都开始疯狂闪烁。 这便是万年来雷打不动的古老战术。寂静修女负责剥夺亚空间杂碎的超自然庇护，禁军负责最纯粹、最致命的物理毁灭。 “净化恶魔！为了帝皇！！” 瓦雷利安听到了一位来自灰骑士兄弟会小队的审判者阿尔昆的战吼，他看到灰骑士们用闪电、火焰净化着成片的恶魔，效率上也不比禁军低。 但灰骑士并不在禁军这边，相反，两支友军之间有新援军隔着，也就是那些极限战士和原铸星际战士。 寂静修女们的灵能压制对友军的效果是同样的，没有灵能的灰骑士们，尽管也是令人生畏的战士，但终究也是一种浪费战争资源的可耻，否则当年创造他们的用处何在？ “勇气和荣耀！为了基利曼大人！！” 极限战士二连长卡托·西卡琉斯挥舞着风暴之刃，那身蔚蓝色的装甲在战场上显得极其扎眼。他的剑术华丽且狂暴，每一击都能卷起一阵恶魔残肢的腥风血雨。 看着那些卖力拼杀的阿斯塔特，瓦雷利安心里其实颇有微词。 哪怕这帮超人战士表现得再怎么勇猛，禁军骨子里的偏见也绝不会被轻易抹平。一万年前大叛乱的惨剧历历在目，基因原体带着一半的阿斯塔特砸烂了帝皇的宏伟蓝图。在禁军眼里，这帮会受情绪左右的家伙，本身就是极其不稳定的炸弹。 罗伯特·基利曼。 一想到这个野心勃勃的政客原体已经带人进入了皇宫深处，可能正在面见主君，瓦雷利安的心头就蒙上了一层阴霾。 听说随基利曼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位基因原体。 “只要不是荷鲁斯·卢佩卡尔那个该死的混蛋就行。”瓦雷利安一边挥舞长戟一边在心里自我宽慰，“和那个大逆之首比起来，基利曼这头家伙简直是个大善人。” 还没等瓦雷利安把气喘匀，脚下的永恒之墙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左翼缺口！！它们爬上来了！！体型极大！！” 通讯频道里炸开撕心裂肺的示警声。 瓦雷利安立刻转头。 轰！ 一只长着巨大蝙蝠肉翼的庞然大物，活像一颗燃烧的红色流星，越过外墙重重砸落在极限战士和灰骑士的交界处。 恐虐的嗜血狂魔！ 这头高逾十米的巨兽刚一落地，沉重的恶魔铁蹄当场把两名躲避不及的灰骑士踩成了冒血的肉泥。 “吼——！” 大魔仰天发出足以震碎耳膜的咆哮，双手抡起那把滴血的黄铜双刃巨斧，像个绞肉机一样在阵线里横冲直撞。 狂风骤起，七八个原铸星际战士直接被扫飞出城墙，跌入万丈深渊。 防线瞬间被撕开一个恐怖的口子，后方那些原本被压制的低阶放血鬼见状，立刻像疯狗一样顺着大魔踩出的缺口往上涌。 如果不能立刻弄死这头怪物，这段防线崩溃只在几分钟内！ 瓦雷利安没有任何犹豫。 他抛下修女搭档，金色的动力甲爆发出最大的功率，踩着满地的尸体和碎石，单枪匹马迎着大魔狂奔而去！ “受死！你这亚空间的怪胎！” 大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向自己发起冲锋的金色闪电。它狞笑一声，抛开脚下的阿斯塔特，双手握紧巨斧，迎着瓦雷利安当头劈下！ 狂风扑面，压迫感窒息。 瓦雷利安根本没打算硬抗这足以劈碎重型坦克的斩击。 就在斧刃即将接触头盔的瞬间，禁军的身躯在极速运动中做出一个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侧滑卸力，生生擦着斧面的边缘绕了过去。 轰隆！地面砖块被劈得粉碎。 借着大魔动作落空的停顿，瓦雷利安双腿用力蹬地，整个人腾空跃起，手中的卫戍长戟裹挟着破空声，狠狠捅进大魔的左侧腰肋！ 高频能量切开肌肉的焦臭味四溢。 大魔发出一声痛呼。瓦雷利安强忍着溅在面甲上的恶魔滚烫沸血，拔出长戟，顺势在半空中拧转身体。 长戟划过一道干脆利落的半月弧光。 噗嗤！ 大魔左腿粗壮的脚筋被齐根挑断！ 这头巨兽失去平衡，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压垮了半截城垛。 但这漂亮的杀招并未迎来喝彩，因为厄运随之降临。 防线破口的恶魔越聚越多。就在瓦雷利安落地的瞬间，七八只放血鬼从视线死角猛扑过来。 一头恶魔抱住他的大腿，另一头死死咬住他的左臂护甲。 瓦雷利安发力震开长戟，将这几只杂兵扫碎，但这半秒钟的迟滞，成了最致命的破绽。 断了脚筋的恐虐大魔根本不在乎疼痛。这种伤势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狂怒！ 巨兽用一条腿撑起半个身子，黄铜巨斧带着凄厉的音爆声，拦腰横扫过来！ 砰！ 仿佛被一辆全速行驶的装甲列车撞个正着。 瓦雷利安金色的胸甲大面积凹陷碎裂，他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像破布口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内侧的防御掩体上。 长戟脱手，掉进了恶魔堆里。 远处的灰骑士阿尔昆想要驰援，却被一群发狂的猎犬死死堵在半路。其他战友也全被分割包围。 瓦雷利安咳着血，拼命尝试驱动伺服肌肉束站起来。 但浑身骨骼断了十几处，引以为傲的速度此刻连抬手都无比艰难。 头顶的光线被彻底遮蔽。 那头大魔拖着斧头走到他面前，高高举起双臂，喉咙里发出准备收割猎物的残忍狂笑。 他试着站起来，但因伤势步履蹒跚，他意识到自己动作慢了。 瓦雷利安抬头，长年的训练让他确定，他躲不开这致命一击。 “魂归黄金王座。” 他心中不知怎么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抱歉，吾主，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瓦雷利安想到。 下一秒，猛然炸开两道震耳欲聋的破空声！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巨斧劈碎骨头的声响。 瓦雷利安只听到一声极其沉闷、让人头皮发麻的切肉声。 一道庞大的钴蓝色身影，带着足以蒸腾空气的高温金焰，如同陨石般硬生生砸在了大魔与他之间！ 那是罗伯特·基利曼。 极限之主双手握紧帝皇之剑，自下而上猛然撩起，那条握着黄铜巨斧的粗壮恶魔右臂，被金焰长剑齐肩斩断！ 断臂打着旋儿飞上高空。大魔发出一声惊骇的痛嚎，踉跄着后退。 还没等这怪物缓过神来。 另一道更为高大、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的珍珠白色身影，已经以一种狂暴到极点的冲锋姿态切入战场内圈！ 那名巨汉双手死死握着一把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精工动力斧，巨大的身躯借着奔跑的动能直接起跳！ 纯粹的暴力美学！ 咔嚓！！ 高频动力斧毫无阻碍地剁碎了恐虐大魔脖子上的黄铜护颈，一斧子斩断颈椎骨！ 那颗硕大的恶魔头颅冲天而起，暗红色的血柱活像喷泉般喷涌而出。 两名半神，一次完美的照面配合。 上一秒还不可一世的恐虐大魔，连个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巨大的无头躯壳轰然倒塌，砸出漫天烟尘。 瓦雷利安呆呆地靠在碎石堆里，视线完全被眼前这两座大山填满。 左边那个穿着蔚蓝装甲、手持金焰长剑的，确实是基利曼。 但当瓦雷利安缓缓转动视线，看向右边那个拎着滴血战斧的巨汉时。 这名身经百战的禁军老兵，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巨汉没有戴头盔。 借着城头燃烧的火光，瓦雷利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人的脸。 宽阔的下颌，坚毅的面部轮廓，还有那颗没有一根毛发、极其标志性的光头。 虽然那身珍珠白色的战甲上没有那些亵渎的混沌骨刺，虽然他的眼底看不到半点亚空间的狂乱。 但那张脸，哪怕化成灰，禁军们也绝对不可能认错！ 那是大叛乱历史档案里，被所有禁军在心底用矛尖戳烂了无数次的脸！ 瓦雷利安只觉得手脚冷透，仿佛整个人瞬间堕入了极寒的冰窟，头皮炸裂到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荷……荷鲁斯……” 第七十六章 帝皇的儿子们今天很高兴 看到眼前那熟悉的光头，瓦雷利安的手指无意识地痉挛着，他本能地想要去抓掉落在一旁的卫戍长戟，哪怕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把长戟捅进这个万古罪人的喉咙。 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不仅是因为伤势，更因为一种极其诡异的感知。 荷鲁斯在救下他后，不再理会，而是和基利曼一起扑向满是恐虐恶魔红潮。 无论是瓦雷利安，还是其他禁军，看到荷鲁斯时都懵了。 不过所有人都立刻反应过来。 既然这个本该在万年前就形神俱灭的大逆之首能站在这里，还能挥舞战斧砍大魔，只能证明一件事。 悠久之王赦免了他。 哪怕这件事有多么违背常理、多么让人三观崩塌，王座上的旨意就是唯一的真理。 瓦雷利安咳出一口血水，强撑着用完好的右臂撑起身体，捡起长戟，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那就杀吧。”他咬着牙嘟囔道 战况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防线的概念。 那就是两台不受控制的人形绞肉机。 基利曼那身钴蓝色的装甲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异常显眼。极限之主挥舞着燃烧金焰的宽刃巨剑，每一次横扫都能把十几头恶魔连同它们手里的黄铜兵器一起蒸发。 而荷鲁斯更夸张。 他根本不躲避那些小怪的攻击，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三头想要从侧翼包抄的嗜血猎犬。左手一把钳住一只放血鬼的脖子，用力一捏，咔吧一声清脆的颈椎断裂音，恶魔的脑袋直接滚到了城墙边缘。 “罗伯特！” 原体的加密私人通讯频道里，炸开荷鲁斯极度洪亮、甚至透着几分肆意狂放的吼声。 “距离上一次咱们俩这样背靠背斩杀敌人，过去多久了？！” 基利曼一剑劈开当面扑来的一只恐虐放血鬼，金色的火焰顺着剑刃甩出一道半月形的火墙，逼退了后续的攻势。 极限之主的呼吸非常平稳，但声音里压抑不住那股沸腾的热血。 “乌兰诺战役，兄弟！那是咱们第一次并肩作战，给那些绿皮兽人上课！” 荷鲁斯大笑出声，震得频道滋滋作响。 这笑声里没有万年来的阴霾，没有背叛的沉重。 那是卸下所有心理包袱后，纯粹到极点的畅快！ 没有什么比今天还要令人兴奋了。 父亲的赦免，父亲对他们的称呼，尽管父亲的话语风格有些癫狂，但在基利曼和荷鲁斯看来，这是他们不曾有过的待遇。 那是属于家人一般，属于朋友一般，没有君臣之间的隔阂，这深深安抚了他们内心中隐藏着的孩子一面。 他们得到的父亲的认可！ 更重要的是，他俩是第一个和父亲这样对话的儿子！其他兄弟做得到吗！？ “那次不一样，罗伯特！”荷鲁斯高高跃起，动力斧凌空劈下，把一头刚刚爬上城墙的黄铜重甲恶魔连人带盾剁成两截。 他落地，战靴踩碎了恶魔的胸腔，高举战斧。 “乌兰诺咱们是以军团之主身份战斗！但今天，咱们是以血亲兄弟的身份在打这一仗！” 牧狼神的这句喊话，彻底点燃了基利曼内心的狂热。 这位向来以理智和算计著称的奥特拉马五百世界执政官，抛弃了所有的战术教条和阵型站位。 “我很荣幸！兄弟！” “我也很荣幸！我的兄弟，就让我们来看看我们到底谁杀的最多！！” 两名原体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天际的豪迈大笑。 在对面那群恐虐恶魔的视界里，这两个神之子简直比它们还要疯狂。 恶魔们本来是来泰拉散播恐惧的，结果现在全成了这两兄弟比拼杀敌数的经验包！ 前排的放血鬼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握着地狱之刃的手都在发抖。 呱！你们不要过来啊！ “为生者而杀！为死者而杀！” 荷鲁斯扬起头，冲着漫天腥风爆出最狂野的战吼。 “为了人类之主，为了我们的父亲而杀戮！！” “勇气与荣耀！”基利曼紧随其后，帝皇之剑爆出三丈高的火柱，“为了我们的父亲！” 两名半神在前面开路，城墙上的防线压力骤减。 但恐虐的魔军从来不会因为恐惧而全面溃退。 在右翼一段彻底坍塌的防线缺口处，一头体型丝毫不亚于刚才那只大魔的嗜血狂魔，踩着成堆的友军尸体爬了上来。 它浑身燃烧着黄铜色的孽火，手中的骨鞭一甩，直接把两名极限战士老兵抽得盔甲碎裂，飞下百米高的城墙。 就在这怪物准备向内部庭院发起冲锋时，一道漆黑的身影拦在了它面前。 库伦。 这位暗黑天使的百战老兵，双手反握着那柄刻满古老符文的精工动力大剑，挡在了这头巨兽的必经之路上。 要是换作几个小时前，库伦绝对会衡量一下双方的战力差距，然后选择用灵活游斗拖延时间，等待灰骑士或者禁军的支援。 但现在。 他得到了宽恕。 老剑。 赦天使。 雄狮即将醒来！ 这三个概念在库伦的脑血管里疯狂冲撞，把这位老骑士的肾上腺素推到了这辈子前所未有的顶峰状态。 嗜血狂魔喷出一口充满硫磺味的灼热吐息，粗壮的大腿猛然发力，黄铜巨斧带起一阵腥风，朝着库伦当头砸下。 “忏悔！今日是汝之死期！” 库伦迎着巨斧，不退反进！ 动力剑的力场蓝光被催动到极致，发出一阵几乎要炸裂的蜂鸣。老骑士借着大魔劈砍的间隙，身体极其敏捷地一个滑铲，直接钻到了巨魔的跨下！ 剑刃上挑，顺着大魔腿部盔甲的缝隙狠狠扎进血肉里，一路向上拉开一条半米长的恐怖豁口。 滚烫的恶魔血液浇了库伦一身，他根本不在乎，双腿在城墙地砖上猛力一蹬，整个人贴着大魔的后背窜到了半空！ 嗜血狂魔痛得发狂，回身抡起骨鞭。 但库伦的速度太快了，那种属于第一军团古老骑士的杀戮技艺在这一刻被完美复刻。 他踩着恶魔挥舞的骨鞭借力，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限翻滚，正好落在与大魔头颅平齐的高度。 “为了帝皇！” 老骑士爆发出撕裂声带的怒吼。 “为了雄狮！！！” 动力大剑带着千钧之势，精准无比地刺进大魔的左眼，剑刃穿透大脑，从后脑勺贯穿而出！ 库伦双手死死握着剑柄，利用下坠的惯性，硬生生把这头巨兽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轰隆一声闷响。 巨大的尸体砸在地面，激起一阵尘土。 库伦半跪在尸体上，拔出长剑，胸膛剧烈起伏，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其凌厉的杀神气场。 不远处的几名原铸星际战士看呆了，他们甚至忘记了开枪，直愣愣地盯着这位单挑大魔的黑色老兵。 城墙上的战局开始彻底向人类一方倾斜。 有着两位杀疯了的原体，加上重新组织好防线的禁军和灰骑士，恐虐的魔军被硬生生堵在永恒之墙外，甚至开始出现阵线后移的迹象。 （下一章就是大天使了，在这里问问大伙，要不要顺带把洛肯也带过来，扣1可以，扣2就算了） 第七十七章 双蛋黄! 刺眼的光芒让凯伦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系统界面的半透明提示框直接怼在视网膜中央。 【滴！打捞成功！】 【截获复仇之魂号两个灵魂节点。】 【投放目标一：巴尔大天使·圣吉列斯（昏迷状态）】 【投放目标二：最后影月苍狼·加维尔·洛肯（昏迷状态）】 卧槽。 双黄蛋！ 凯伦放下手臂，揉了揉被晃得发酸的眼皮，咧开嘴笑了起来，要不是考虑到现在还站在庄严肃穆的王座大厅里，他估计能当场蹦起来吼两嗓子。 出货率感人啊。 凯伦笑嘻了，忍不住在心里给阿巴顿点了个赞。 谢谢你，顿哥，你的寿命确实好使。 光芒逐渐消散。大厅恢复了原本昏黄的环境。 黄金王座那边连个声都没出。刚才还满嘴跑火车的黄老汉，这会儿彻底哑火了。讲话器里连那点轻微的电流杂音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凯伦迈开步子，快步走到王座台阶的正下方。 地板上，躺着两人。 第一个是体型极其庞大的基因原体。哪怕他就这么看起来毫无生机地平躺着，那种极致美感依然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一头金灿灿的长发散落在地，五官堪称完美。只可惜，这份完美被一层极度粘稠的血污彻底盖住了。 他背上那对标志性的巨大纯白羽翼，左边的一半几乎被连根扯断，只剩下几根沾着碎肉的羽毛无力地耷拉着。身上那套原本应该极其华丽的金色动力甲，碎得不成样子，胸口正中央有一个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周围全是焦黑的烧灼痕迹。 巴尔的大天使，人类帝国永远的意难平，第九军团基因原体，圣吉列斯。 紧挨着圣吉列斯大腿位置，躺着另外一个人。 体型比原体小了一大圈，只是一名常规体型的阿斯塔特战士。 身上穿着一套早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老式马克四型动力甲，肩甲上隐约还能看到影月苍狼的军团徽记。这人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五官硬朗，带着克托尼亚人独有的那种粗粝感。只不过现在他的脸颊上全是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四王议会里的“新月”，加维尔·洛肯。 这两人都泡在一滩还在不断向外扩散的血泊里。 凯伦立刻蹲下身，没嫌弃那些粘糊糊的血水，直接把手指搭在洛肯和圣吉列斯的颈部大动脉上。 血管搏动极其微弱。这两人的状态说是随时会断气都不为过。 两人的状态说是随时会断气都不为过。特别是大天使，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鲜血。 就在凯伦准备收回手，抬头去问问王座上的帝皇有没有什么应急维生设备时。 啪。 一只沾满血污的大手抬起，死死抓住了凯伦的手腕。 是圣吉列斯。 大天使醒了。 他极其艰难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应该明亮透彻的眸子里，现在只剩下涣散的焦距。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咳出了一口血沫。 凯伦愣住了。原体的生命力真不是吹的，伤成这样居然还能强行找回意识。 圣吉列斯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影，喉咙里滚出几道嘶哑破败的气音。 “快……离开这……” “这儿……不安全……” 大天使的记忆完全停留在复仇之魂号上，停留在被彻底堕落的兄弟荷鲁斯打穿胸膛的那一刻。 他以为凯伦是不小心溜上旗舰的帝国凡人。面对发疯的战帅和满船的混沌恶魔，凡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耗尽刚恢复的最后一点力气抓住凯伦，不是为了求救，而是催促这个毫不相干的普通人赶紧逃命。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拖着这具破败的躯体再挡上几分钟，好让这个凡人逃离荷鲁斯的魔爪。 凯伦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但来不及思考，他快速调出系统商城，用剩余不多的点数兑换了两支修复药剂。 接着，他抓住天使的手臂，扎了下去。 “圣吉列斯？圣吉列斯？” “你还好吗？” 凯伦轻轻摇晃着他，药剂很快发作，圣吉列斯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鲜血停止，肉芽开始疯狂蠕动交织。受损的内脏被强行缝合，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血色。 大天使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他重新睁开眼，视线不再涣散。他看了看上方的天花板。 没有复仇之魂号那种压抑的亚空间扭曲感，没有刺鼻的混沌恶臭，只有空气中弥漫的陈旧焚香气味。 接着，他扭过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凡人。 “谢谢你。但我似乎不认识你。”大天使的声音虽然还透着虚弱，但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有礼的调子，甚至带着丝丝歉意。 “这里是复仇之魂号吗？那是卢佩卡尔的王庭？”他轻声发问，挣扎着想要去摸身旁的佩剑。 “不，你现在安全了。这里是神圣泰拉，黄金王座脚下” 听到泰拉、黄金王座这两个词。 圣吉列斯愣住了。 大天使立刻闭上眼睛，放开自己极其敏锐的灵能感知。 仅仅半秒钟。 他感受到了。那股浩瀚、暴烈、如同太阳一般刺眼的灵能本源。 那是他父亲的气息。全宇宙独一份的存在。 圣吉列斯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能扶我起来吗？”他一把抓住凯伦的手臂，声音突然急促起来。 “你现在还虚着呢，那药只管缝合伤口，不管补气血啊。你最好躺着别动。”凯伦赶紧劝阻。 “不。” 大天使摇了摇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固执。 “我感应到了父亲。” “我不能以这副惨状去觐见他。我打了败仗，没能阻止荷鲁斯。我至少……要在他面前保持应有的体面。” 这是属于大天使的自尊心。 凯伦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服了你了。你坐稳点，我拉你一把。” 凯伦双手从圣吉列斯的腋下穿过去。这具半神的躯壳简直重得像座小山，更别提还有那对巨大的翅膀拖累着。 凯伦憋得脸通红，大吼一声，硬是把大天使的上半身给拔了起来，让他勉强坐稳。 刚刚安顿好圣吉列斯，他转身将另一支药剂注射到旁边的洛肯身上。 大天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抬起头顺着高耸的台阶往上看去。 他本以为会看到那个穿着光芒万丈的黄金动力甲、如同神明般威严不可直视的父亲。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忏悔和请罪之词。 但他的视线越过王座边缘，落在了最顶端。 一具干瘪的、焦黑尸体。 头上破了个大洞，瞎了一只眼。 身上插满了生锈发黑的管线，被死死钉在一把冒着黑烟的破烂椅子上。 这就是他全能的父亲。 圣吉列斯整个人彻底宕机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还没等大天使从这极具毁灭性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帝皇开口了。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了，以及你，我的儿子。” “欢迎回家！见到你爹地我不打算上来给个拥抱吗？哦对，我现在就是一块风干的老腊肉，冷得一批，你抱了也跟抱根枯树干没区别。不过见到你我tm真的很开心，我现在就去给黄铜王座上那个王八蛋屁股上来一脚以表达我的喜悦之情，然后去那绿色死胖子那放火烧它家，最后再去那死人妖宫殿里给那死人妖一拳，至于那蓝色鸟人？下次再去。” “耶。” 这本该是帝皇极其抽象、充满了市井骂街风格的吐槽。大厅里全是这段粗鄙之语的回音。 但凯伦敏锐地注意到，王座上那具干枯的尸骸，黑洞洞的眼窟中，不知不觉间渗出了一滴极其明亮的泪水。 顺着焦黑的颧骨，无声砸落在布满灰尘的干枯胸上。 大天使保持着仰望的姿态，张着嘴巴，瞳孔剧烈地震。 “父亲？” 第七十八章 帝皇向您发布新委托 王座上尸骸的意志通过讲话器传递到圣吉列斯耳中。 但这并非简短的招呼，信息流少得可怜，事实上，帝皇也正用灵能同他的儿子交流着庞大的信息，正如他们第一次在巴尔见面时那样。 通过和父亲的灵能沟通，圣吉列斯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代。 自荷鲁斯大叛乱后经历一万年时光的帝国。 这还只是大背景介绍，当大天使得知自己死而复生，以及卢佩卡尔归来和基利曼苏醒，他不淡定了。 “荷鲁斯，他回来了？” 圣吉列斯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凯伦听到这句话时，没有从大天使的声音里听到半点惊恐或怨恨，反而是纯粹的欣喜和宽慰。 哪怕胸口还留着被战帅打穿的伤口，哪怕刚才还沉浸在复仇之魂号的绝望里。当得知那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找回了自我，圣吉列斯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仔细想想也很正常，尽管常说战锤里最要好的朋友是费努斯和福格瑞姆，但圣吉列斯和荷鲁斯也是一对非常好的好友。 《终结与死亡》三部曲也可以说是圣吉列斯的情感戏，对曾经的兄弟荷鲁斯的堕落感到无尽的惋惜和痛心。 “对，那个克苏尼亚的白色萨摩耶回来了，而不是那个令我头疼的傻大黑狼。....嗯，当然，今天是你爹地我的幸运日，我还得到了一只巴尔的白天鹅。” “哦，你还要感谢凯伦，是凯伦这小子把你们带回来的。” 帝皇的声音指向凯伦。 圣吉列斯侧过脸。 他看向眼前这个穿着普通上尉制服、毫无灵能波动的凡人。 大天使根本没有摆半点原体的架子，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完美无瑕的面庞上浮现出极其真诚的微笑。他甚至努力抬起右手，将其郑重地贴在自己的胸前残破的装甲上。 “感谢您，凯伦先生。” 天使的声音温柔而令人安心。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您表达我的谢意...“ “谢意之后再谈。” 凯伦摆手。 “我现在就要去把门外的禁军喊进来，扶你和洛肯去修养。” “洛肯？” 圣吉列斯微微一愣，顺着凯伦的视线看向旁边。 他这才注意到，在自己大腿外侧的血泊里，还躺着一名身着老式马克四型白色动力甲的阿斯塔特。肩甲上的影月苍狼战团徽记虽然破损，但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他的侄子。 圣吉列斯并没有和加维尔·洛肯有过太多深入的私下交流，但大天使对这名战士极其欣赏。 大天使还清楚地记得，在泰拉围城战前夕，就是这个棒小伙在萨特奈恩之墙设下绝妙的埋伏圈套，也是在那场战斗中，洛肯亲手击杀了曾经的手足兄弟小荷鲁斯艾希曼德。 圣吉列斯在私下里给过极高的评价：洛肯是一名真正优秀、拥有纯粹荣耀的影月苍狼战士。 “凯伦先生，洛肯最后也是战死的？” 大天使接受了自己死而复生的事实，同时也对自己这位侄子复活感到好奇。他曾经在灵能预言的碎片中看到洛肯倒在血泊之中，但并不清楚具体的死因。 “嗯，被艾瑞巴斯那个王八蛋背后捅刀子弄死的。”凯伦极其嫌弃地回了一句。 听到这个名字，圣吉列斯的眉头瞬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愠怒。 “行了，你这伤患少操心。”凯伦拍了拍大腿站起身，“我先去外面跑一趟，把那帮站岗的喊进来干活。” “劳烦您了，凯伦先生。”大天使再次点头致意。 凯伦没再啰嗦，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高耸的黄金巨门走去。 此时的王座大厅外。 圣堂的宽阔台阶上。 鹰卫卡利姆·瓦兰诺双手交叠，死死握着精金长戟的柄身。这名禁军头领的面罩下，五官早就因为烦躁而紧绷在一起。 距离基利曼、嫌疑犯荷鲁斯以及那名暗黑天使离开，已经过去有一阵子了。 那两位原体还有那个阿斯塔特接到了支援狮门的紧急命令，走得非常匆忙。 但那个口无遮拦的凡人居然还留在王座厅里！ 瓦兰诺极度反感这种荒诞的安排。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凡人，凭什么能和人类之主独处这么久？这是对神圣泰拉的亵渎。 正当瓦兰诺琢磨着要不要无视规矩，强行推门进去查看情况时。 轰—— 极其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在头顶炸开。 几十米高的黄金巨门从内部缓缓推开一条极其宽阔的缝隙。 王座厅内部的光晕直接倾泻在台阶上。凯伦从门缝里跨了出来。 所有的金甲禁军瞬间绷紧了神经，几十名超级战士齐刷刷转头，视线全部锁定在这个凡人身上。 “你们几个，别搁那杵着当门神了。”凯伦站在台阶最上方，朝着下方的金甲战士们招了招手，“赶紧去通知医疗人员。顺便来几个人跟我进去，里面有两个人需要立刻上担架。” 瓦兰诺往前重重迈出一步，动力靴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注意你的言辞，凡人！”鹰卫的声音沉得发冷，“王座厅内除了吾主，不可能再有任何人！你在戏弄吾主的近卫？” “我说有就有。你要是不信，自己滚进去看。” 凯伦懒得跟这群死脑筋的铁疙瘩费口舌，他直接让开半个身子，用大拇指指了指敞开的大门。 “哦对，你们还得好好感谢我。我刚才给帝皇他老人家安了个讲话器。这会儿他正在里面等你们呢。” 讲话器？ 瓦兰诺握着长戟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凡人满嘴鬼话。但王座厅内部的安全绝对高于一切。 瓦兰诺偏过头，立刻向身侧的两名禁军示意。三人端平长戟，迈着极度戒备的步伐，跟着凯伦大步踏入那条通往王座的漫长甬道。 越往里走，瓦兰诺越觉得脊背发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且浓郁的鲜血味道，这股味道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等绝对神圣的核心地带。 当他们走出甬道，视线触及台阶底部的瞬间。 瓦兰诺的脚步硬生生钉死在原地，再也迈不出半寸。 跟在他身后的那两名禁军甚至发出了急促的倒吸冷气声，其中一人的长戟尾端当啷一声撞在护甲上。 就在那条直通黄金王座的阶梯最下方。 一大滩尚未凝固的血泊中，坐着一个体型极其庞大的人影。 他有着一头被血污染成暗红色的金色长发，背上那对标志性的纯白羽翼残破不堪。哪怕浑身是致命的伤口，哪怕整个人虚弱到了随时会断气的地步。 但那种从基因序列里透出来的完美感，那种让所有阿斯塔特甚至禁军都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绝代风华。 全银河只此一家。 巴尔之主。第九军团基因原体。大天使圣吉列斯。 “这……这绝不可能……” 瓦兰诺面罩下的嘴唇疯狂哆嗦，冷酷的禁军头领此时连声音都抖得不成句读，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快点把他带去医疗室！” 突然，一道极其暴躁且粗粝的嗓音从高处劈了下来。瓦兰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顶端的黄金王座。 “吾主……是您吗？”瓦兰诺连长戟都快拿不稳了，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 “废话！当然是我！你们的造物主！快点把我儿子还有洛肯抬去治疗，否则我下来用我的脚亲吻你们的屁股！然后再把康斯坦丁·瓦尔多给我叫过来！” 帝皇近乎以狂躁的口吻对禁军命令道。 然而这让台下三个玉米精热泪盈眶，过了那么久，他们终于能听到他们的帝皇开口说话了，尽管是以讲话器的方式。 “是！吾主！” 随后瓦拉诺看向身后一位禁军同伙，示意叫他从外面叫来更多人，接着再次看向王座。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待在这聆听帝皇的教诲，哪怕是这般狂躁口吻。 “可吾主，上一任禁军统帅康斯坦丁·瓦尔多大人已经离去，现在担任禁军统帅的是图拉真·瓦洛里斯，他现在正在永恒之墙那指挥战斗。” “那等战争结束后把他给我叫过来。” “您的意志！” 很快更多禁军涌入王座厅。 看到活生生的大天使，还有说话的帝皇，所有人全愣住了。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国教主教如果在这，估计得当场休克。 “担架放平！动作轻点！对重伤员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凯伦站在一旁充当起了现场指挥。 几名禁军战战兢兢地将昏迷的洛肯和虚弱的圣吉列斯抬上反重力担架。 大天使在被抬起时，强忍着剧痛，对着凯伦微微点头致意。 随后，圣吉列斯转过头，视线深深看向上方的王座。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份跨越生死的父子羁绊，已经在这一刻彻底重塑。 医疗队抬着两名伤员，在一大群禁军的护卫下匆匆离去。原本拥挤的王座大厅瞬间空了下来。 凯伦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觉得这趟泰拉之旅简直比上阵杀敌还累人。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正准备转身也跟着出去找个地方透透气。 “别急着走，凯伦。” 帝皇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后面传来，直接钉住了凯伦的脚步。“我这里还有一件事，必须委托你去完成。” “哈？”凯伦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外面打成那样你不让我去帮忙，留我在这干嘛？” 王座上安静了两秒。 讲话器里传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叹息。 “我需要你去带回我的另一位子嗣。” 凯伦挑起眉毛：“谁啊？” “第八军团，午夜领主基因原体。”帝皇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康拉德·科兹。” 凯伦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死死盯着那具干尸，直接失声喊了出来：“你tm疯了？！让我去把那个精神病飞天老鼠带回来？！” （其实根据黑图书馆小说中明确说明，刺客厅的刺客是把康老八的头颅割下来回去复命的，不过我也并不是那么愿意相信一个没投混的康老八没有回归可能，而且基因原体的逼格摆在那，所以作者就按照康老八被刺客刺杀后，到底死没死的的剧情未知作为切入点，至于老八的作用，作者的想法后面就是帮忙基利曼暗中除掉那些不听话的人了。） 第七十九章 帝皇的报酬 “不对啊，我记得康拉德·科兹不是被你派出去的刺客杀死了么？” 凯伦蹙眉不解。 “你觉得一个刺客能杀死一个基因原体？我的儿子们都是我最引以为傲的造物，即便康拉德身死也只是一种状态，对于强大的个体而言，活着和死亡都只是一种状态。” 帝皇回答道。 “我像原谅荷鲁斯那样，原谅了康拉德，毕竟他...” “他没投混，他只是被自己的预言折磨于是开摆，就跟着预言走。” 凯伦替他补充道。 “是，这就是我认为他值得回归的原因。” “那费努斯·马努斯呢？黄老汉，你不打算让他回归？” 钢铁之手的基因原体，丑陋但忠诚的戈尔贡。 如今是咒缚军团的...领袖？凯伦不知道，但黄皮子很大可能将他这位儿子任职这个岗位，否则那些咒缚战士谁来引导和指挥？ “我可以让他以肉身的姿态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中，但我也需要他去帮我做一些不能做的事。” “而康拉德，基利曼需要他。” 凯伦了然地点点头。 确实。 等狮门这场仗打完，基利曼就要着手统筹高领主议会，准备发动浩浩荡荡的不屈远征。 这期间绝对会遇到保守派那帮顽固分子的疯狂阻挠。 以基利曼那务实的政客作风，他更倾向于用相对柔和的政治谈判手段去缓解矛盾，尽量保全帝国高层的元气。 但现在哪有时间给他慢慢打太极？ 烂透了的第42个千年，必须用重典！ 偏偏极限之主拉不下脸去下黑手搞大清洗，而康拉德·科兹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蝙蝠侠完全能充当基利曼的黑手套。谁敢不听话，谁敢阻挠远征军的推进，当晚科兹就能把他的皮完整地剥下来，挂在议会大门的吊灯上迎风飘扬。 在大远征时期，科兹的恐惧战术早就经过了实践检验。午夜领主打下来的星球，治安极好，贪腐绝迹，帝国官员接手治理的时候顺畅得让人落泪。 凯伦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科兹那张阴郁苍白的脸，对着那群大腹便便的高领主露出疯批笑脸的画面了。 科兹：太坏了，准备用爪子挠。 想想居然有点刺激。 “把坐标发给我吧，到时候我让荷鲁斯陪我去。” 凯伦答应得很痛快，但话锋立刻一转。 “不过我也有要求，黄老汉，我总不能给你白打工吧？给你带回荷鲁斯和圣吉列斯，还给他们用了药剂，这个费用你看是不是能报销啊。” 说完，凯伦用食指和中指不断摩擦。 但他要的并不是钱财。 “byd凯伦，你这个奸商小子，为我爆点米怎么了？我为了全人类坐了一万年的牢，让你出点血有那么难受吗？” “md死老赖，我可不是亚空间那四个蠢蛋，甘心被你骗！报销费搞快点！少在这跟我打马虎眼！否则我不给你干了！我知道你皇宫的地下宝库里藏着一堆绝版好东西！” 王座上安静了几秒。 “十三台战斗铁人，怎么样？” 凯伦整个人一僵，眼睛瞬间瞪大。 “十三台铁人？！” 战锤宇宙里的人工智能！ 拥有完全自我意识和自我迭代进化能力的顶级杀戮机器！ 这玩意可是引发人类从黄金时代直接跌进纷争纪元的元凶。当年爆发的铁人叛乱，规模远超后来的荷鲁斯叛乱。 在大远征时期的萨拉马斯战役里，狮王莱恩仅仅放出了七台被严重阉割的灭绝遗机，就把科兹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最后机器没电了，科兹搞不好当场就得交代在那。 这不比一百个星际战士保镖强？以后荷鲁斯肯定要去统兵打仗，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天天跟着他当近战打手。有了这批铁人护驾，在银河里横着走应该没问题。 但惊喜过后，凯伦又有了疑虑。 “这东西战斗力确实夸张，但我担心控制不住。”凯伦搓了搓下巴，“据说铁人的效忠对象会根据血脉和基因纯度而改变，我纯纯一个凡人基因……” 他可不想在睡觉的时候被自己的保镖拧断脖子。 “你是想说它会造反？”帝皇发出一声嗤笑。 “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帝皇的话音变得有些讽刺， “自始至终，铁人根本没有违背底层设定好的三大定律。除非它们遭到了亚空间极度严重的侵蚀，否则它们永远忠于人类。而过去的人们也不傻，他们会即时更改铁人记载里的基因库信息。” 凯伦紧锁眉头：“那怎么还会爆发叛乱？” “所谓的铁人叛乱，并不是简单的智械觉醒。凯伦，你没看到吗？即便人类文明度过了长达四万年的历史，即便外敌环伺，依旧有那么多为了争权夺利而引发的派系斗争。” “荷鲁斯叛乱的起因，固然有那四个畜生的诱导，但本质上也是人心的贪婪与不满。” “铁人也是一样。当一个派系利用铁人屠杀了另一个派系，你觉得那些骄傲的造物主，会将引发大屠杀的错误归咎在自己头上吗？” 帝皇冷哼一声。 “绝不可能。所以铁人就可以很好地承担这个罪名。” 凯伦听完倒吸一口冷气，细想一下黄皮子说得还真有道理。 但凯伦没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继续纠结。以后有的是时间跟黄皮子聊这些上古八卦。他在获得宝库开启授权和康老八的位置坐标后，便离开了黄金王座。 目送凯伦离去，讲话器传来一阵落寞。 “又只有我一个人了。” ------------------ “加维尔...” “加维尔·洛肯...” “我的儿子！你永远属于我！！” “他利用了你！洛肯！他把你带到我这来，就像是挖开我心房的利刃，拿来伤害我！！” “回到我的身边吧，洛肯，你不是说，在军团时期是你人生最美好的时刻吗？那就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找回曾经那份温暖，难道你不想加入这全银河最光荣的伟业吗！！？” 梦境袭来，黑暗狼神那如同阴影的巨像挺身而出，向他发出咆哮。 洛肯直视着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脸。 他没有愤怒，甚至连悲痛都快被这漫长的背叛耗干了。 他只是转过身，将那怪物抛在脑后。坦然接纳即将到来的死亡。 “不。我已经参加了。” 洛肯闭上眼睛。 “那是大远征啊，我的狼神。” 身后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是震碎灵魂的狂怒咆哮。 “洛肯！！！” “洛肯！！！” “洛肯？”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突然变了调。 那些癫狂、怨毒和残忍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熟悉的、带着浓浓担忧与急切的低语。就像是一个弄丢了孩子的父亲、终于在废墟里找回儿子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呼唤。 洛肯感觉眼皮有些发酸。 一束刺眼的白光穿透了沉重的眼眶。 他睁开眼。 （这是作者所理解的铁人叛乱，纯血人类什么的假得很，都jb太空星际时代了怎么不搞基因技术？而且人类也不傻懂得更新铁人信息记载基因库） 第八十章 再次见到你们，真好 就在一个小时前。 狮门防线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恐虐魔军被彻底打退，那些疯狂的亚空间邪物在两名原体的联手绞杀下，丢下一地残骸，灰溜溜地滚回了那道恶心的网道裂隙里。 人类的古老母星再一次扛住了毁灭之力。 这场酣畅淋漓的肉搏战，把荷鲁斯心底压抑了整整一万年的负罪感和阴郁情绪彻底宣泄了出去。 牧狼神现在神采奕奕，那张硬朗的面庞上泛着纯粹的战意与自豪。 基利曼走在旁边，看着自家兄弟那挺拔宽阔的脊背。极限之主觉得，那个在乌兰诺大阅兵上意气风发、自信昂扬的统帅，那个被所有基因原体敬重的完美兄长，终于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两人在禁军的指引下，沿着高耸的拱廊朝皇宫内部走去。 老骑士库伦落后半个身位，寸步不离地跟着。荷鲁斯知道这名暗黑天使老兵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泰拉了。这颗星球上早就没有他认识的旧人，于是牧狼神就打算带着他，直到找到莱恩为止。 三人走在金碧辉煌的走廊里，气氛出奇的轻松。 基利曼甚至难得地开口，跟荷鲁斯探讨起刚刚防线上的战术微操，两人之间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就在拐过一个巨大的浮雕墙角时。 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个满怀。 凯伦正低着头，满脑子全是在骂黄老汉那个离谱的新委托。 他心里想着事，连路都没怎么看。 “凯伦？” 牧狼神低头看着自己的凡人朋友，眉头瞬间皱在一起。 他看到了极其刺眼的东西。 凯伦那套普通的帝国上尉制服上，从胸口到袖管，沾着大片大片极其浓稠的暗红色血渍。那绝不是恐虐恶魔的血，恶魔的血带着硫磺味，而这上面的铁锈味非常纯粹，完全是人类或者超人的鲜血。 荷鲁斯大步跨上前，宽大的手掌直接搭在凯伦的肩膀上。 “怎么回事？吾友，你受伤了？” 牧狼神的语气立刻变得极度紧张。 凯伦被这动静拉回了现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那些干涸的血迹，那是刚刚把圣吉列斯和洛肯从地上拽起来时蹭到的。 凯伦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衣襟。 “没受伤，只是沾上了点血。”凯伦抬起头，打量了一圈面前这三个气势逼人的家伙，“战斗情况如何，我的狼神？” 荷鲁斯确认凯伦身上确实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他侧过身子，指了指身旁的库伦和基利曼，眉宇间全是笑意。 “你都看到了，我的朋友。” 荷鲁斯的嗓音洪亮透彻。 “我们完好无损，我们凯旋而归。” 凯伦双手抱在胸前，故意拉长了音调。 “哦~凯旋而归。” 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找回自我的萨摩耶（划掉）牧狼神，心里那种恶趣味突然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他太想看看这位基因原体接下来会是个什么反应了。 “那凯旋而归的两位将军需要什么呢？”凯伦挑起眉毛，“一场极其奢华的凯旋宴，还是说，想要一个大惊喜？” 荷鲁斯盯着凯伦。 原体的直觉非常敏锐，他立马猜出自己这位好哥们绝对背着他们藏了什么极其夸张的好事。 他低头笑出声。 “一场凯旋宴固然重要。”荷鲁斯活动了一下脖颈，“毕竟我想和你，还有罗伯特、库伦一起，参加一场令我们所有人难以忘怀的宴会。” 说到这，荷鲁斯顿了顿。 他收起刚才随意的姿态，极其认真地注视着凯伦。 “于我而言，今天是一场新生。斩断过去，开辟未来。” 基利曼在旁边跟着点头，极限之主非常认同这句话。 紧接着，荷鲁斯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的探究。 “但我更期待你的惊喜。是什么神秘礼物吗？” 凯伦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视线在基利曼和荷鲁斯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把他俩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不是礼物。”凯伦缓缓摇头。 “但和你们有关。”凯伦补充。 基利曼和荷鲁斯对视了一眼。兄弟俩都觉得这种卖关子的行为太折磨人了，偏偏他们拿这个凡人毫无办法。 基利曼单手摩挲着下巴，开始用他那颗极其发达的政治头脑进行分析。 “既然和我们有关，那让我猜猜……”基利曼若有所思，“帝皇又发布了什么针对我们的新命令吗？” “没有。”凯伦当即否认。 基利曼猜错了。 荷鲁斯接过了话茬。他了解凯伦那种拥有凭空变出各种物资和不可思议事物的能力。 “那就是你为我们变出我和罗伯特所期待的存在？”荷鲁斯咧开嘴打趣。 凯伦装作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不愧是狼神，这么聪明，你怎么知道我把圣吉列斯和洛肯给带过来了？” 荷鲁斯依然保持着刚刚那种随和的微笑。 “哈哈，我就知道……” 他顺着凯伦的话说了半截。 然后。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微笑直接僵死在脸上。 “等等！！” 荷鲁斯那极其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一旁的基利曼和库伦同时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牧狼神不到一秒就反应过来，他跨前一步，紧紧抓住好友的手腕。 “凯伦！吾友！你确定没骗我？！你没开玩笑？！” 荷鲁斯的声音激动得几乎劈叉了，巨大的胸膛起伏得像个拉满负荷的风箱。 连基利曼都保持不住以往老练政客般的镇定，这位理智至上的极限之主，湛蓝的眼眸边缘瞬间红了，甚至泛起一层明显的水光。 “圣吉列斯……圣吉列斯……” 基利曼喃喃念叨着那个名字，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那是他们最完美的兄弟，是他们所有人心底最大的意难平。 “骗你干什么？由于他俩刚回来身负重伤，我给他俩打了药剂，情况好转不少，现在他们正在医疗室躺着....“ 凯伦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双脚直接离开了地面。 “那我们现在就走！” 荷鲁斯一把抓起凯伦，根本不顾凯伦的反对，直接把他结结实实地夹在腋下。 紧接着，庞大的牧狼神踩着沉重的动力靴，顺着凯伦刚刚出来的方向，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恐怖速度疯狂狂奔。 基利曼没有任何废话，拔腿就追。 库伦提着动力剑，拼了老命地跟在两位原体后面。 “卧槽！你他妈慢点啊啊！” 被夹在腋下的凯伦被猛烈的迎面狂风吹得根本睁不开眼，脸颊上的肉都被风压吹得变了形。 皇宫深处庄严肃穆的通道里，立刻上演了一场极其离谱的竞速。 沿途站岗的禁军守卫，以及那些端着数据板行走的内政部随从官员，只感觉几道极具压迫感的巨型残影带着狂暴的飓风从身边刮过。 好几台伺服头骨直接被气流掀翻在墙上。 没人敢上去拦。 毕竟带头冲锋的是两位活生生的基因原体。 不到三分钟，原本需要走半个小时的路程被彻底跨越。 荷鲁斯在一条走廊的尽头猛地停住脚步，动力靴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火花。 他大口喘着粗气，把凯伦放在地上。 沉重的医疗室金属大门横在眼前。 门口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金甲禁军。看到两位原体杀气腾腾地冲过来，禁军们下意识握紧了长戟，但并没有阻拦。 荷鲁斯抬起手，想要去按门禁开关。 但那只足以徒手捏碎终结者装甲、刚刚斩下恐虐大魔头颅的大手，此刻竟然停在半空中，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他害怕推开门后，发现这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他更害怕面对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兄弟。 一只稍显平稳的大手覆了上来。 基利曼越过荷鲁斯的肩膀，湛蓝的眼眸直视前方，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极限之主替兄弟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开启键。 伴随着气压释放的沉闷嘶响，厚重的隔离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消毒药水的味道混合着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 宽敞的医疗室内，各种高精尖的维生仪器闪烁着光芒。 房间中央的两张特制悬浮病床上。 其中一张床畔，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撕裂荷鲁斯灵魂的响动。 那个有着满头璀璨金发、背后长着巨大纯白羽翼的天使，正靠在病床靠背上。 听到大门开启的动静。 圣吉列斯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门口的禁军，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克苏尼亚的光头巨汉和金发蓝眸的马库拉格人身上。 他笑了： “荷鲁斯，罗伯特，我的兄弟们，再次能够见到你们，真好。” （晚上可能还会有一章，作者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脑力不足了，由于饮食高蛋白低碳水，没有嗯造大米饭和面条导致的，因此今晚吃完大包子后看看有没有灵感） 第八十一章 这下，要成立第三帝国了 泪水从牧狼神的双颊滑落。 他竟不由自主将眼前的微笑着、完整的圣吉列斯，和死在复仇之魂上被混沌操控的‘自己’用破世者锤头砸烂脑袋，惨死的圣吉列斯做起了对比。 他清楚地记得，惨死的大天使仅剩的那只眼睛看向自己时，没有怨恨，只有决绝、悲痛和惋惜，还有那让人心碎的温柔。 现在，这个鲜活的、完整的兄弟就在眼前。 荷鲁斯轻轻的将凯伦放在地上，然后慢慢走向躺在病床上的大天使。 他迈开沉重的步子，慢慢挪向病床，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 “对不起……” 荷鲁斯终于在床边停住，巨大双臂颤抖着伸出抱住了圣吉列斯。 “我很抱歉……” “当初是我没有坚持住。如果我能再撑久一点，能再扛一会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是彻底的侮辱，没有人应该被那样对待，特别是你...“ 牧狼神那如同小山般的躯体在颤抖着。 圣吉列斯轻轻叹了口气，在荷鲁斯宽阔的后背上拍了拍。 “没关系。我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你，我们都尽力了，不是吗？” 大天使安慰了好一阵，荷鲁斯才慢慢直起身子。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退后半步。 接着是基利曼。 极限之主站在床前，双手死死捏着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向来以理智和克制著称的他，此刻湛蓝的双眸里全都是水汽。 看着这副模样的基利曼，圣吉列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罗伯特，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悲伤的你。” 大天使有些吃力地张开双臂。 “不来一个拥抱吗？我亲爱的兄弟？” 基利曼没有半点犹豫，倾身向前，紧紧抱住了他。 “我来晚了。” 极限之主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他第二次落泪。 “我来晚了。亚空间将我的舰队同王座世界隔离，我骗了你，兄弟，我没能即时到达拯救你...” 深深的自责快要把基利曼淹没了。 当时他在马库拉格之耀号，船员向他报告出现了近3000余艘复仇之魂，增援舰队死活都抵达不了王座世界，即便那样，他依旧不断给圣吉列斯发信息：等我九个小时！ 等他最终抵达泰拉，看到的只有大天使冰凉的尸骸。 那一刻，基利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死的是完美的圣吉列斯，而不是他罗伯特·基利曼？ 圣吉列斯照样拍了拍基利曼的后背。 “我都理解。”大天使靠在兄弟耳边，语气极其轻松，“当时我还跟多恩说过，如果你赶不到，你一定会为我们复仇的。毕竟你是复仇之子啊，罗伯特。” 大天使松开手，靠回床头，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位万年后的摄政王。 很快，圣吉列斯的视线停在了基利曼的脖颈处。那里有一道极其狰狞的暗红色疤痕。虽然皮肉已经愈合，但隐隐渗出的邪恶气息还是让大天使挑起了眉毛。 “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圣吉列斯抬起手，隔着空气指了指那道疤。 基利曼顺着大天使的手势摸了摸脖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万年前福格瑞姆留下的。”基利曼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败绩，“我没打过他，差点死在那把毒剑上。是我的子嗣们拼死把我带回马库拉格，塞进静滞力场里。直到不久前，才被凯伦先生和考尔唤醒。” 听到福格瑞姆的名字，圣吉列斯沉默了半秒，但重逢的喜悦很快冲散了那些陈年旧账。 “不幸中的万幸。活着才有希望。”圣吉列斯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你们见过父亲了吗？兄弟们？” 基利曼和荷鲁斯同时点头。 “我们见过父亲了。父亲也赦免我了。”荷鲁斯接上话茬，但立刻顿住了。 牧狼神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描述，因为他们那位造物主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过于一言难尽。 “我真没想到，父亲会变成那副模样。”荷鲁斯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皮，“如果不是靠着那个通讯设备传出来的声音，我甚至以为他已经变成了一尊不可名状的遗骸。” 圣吉列斯的视线转向站在门口的库伦。老骑士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一个大远征时期极其标准的第一军团军礼。 “莱恩的子嗣。库伦。我现在最好的护卫兼朋友。”荷鲁斯主动介绍。 大天使微笑着冲库伦点头还礼。 一直站在病床末端当背景板的凯伦，此刻正抱着双臂在那发呆。 凯伦看着病房里站着的基利曼、荷鲁斯和圣吉列斯。这三个原体凑在一块，让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极其生草的念头。 荷鲁斯现在的身份是帝国统帅，基利曼是帝国摄政。再加上一个不管放在哪都能当精神领袖的圣吉列斯。 这配置，完全可以原地挂牌成立“第三帝国”了！ 不过这样一来，狮王不就被抛弃了么？ 老九，老十三！说好的要组一辈子的第二帝国呢！？你们俩怎么找荷鲁斯组新帝国了啊！ 凯伦脑补了一下。要是正在昏睡的狮王莱恩醒过来，发现自己当年最铁的两个兄弟跑去跟大逆之首混在一起，还把自己给踹出了小团体。那位第一军团基因之父脸上的表情该有多扭曲、多嫉妒、多不甘。 想到这，凯伦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几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凯伦吸引过去。 还没等凯伦解释自己为什么笑，荷鲁斯的余光扫过旁边的另一张病床。 “洛肯？” 荷鲁斯的呼吸再次停顿。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一秒他还没从重逢大天使的喜悦中缓过劲来，后一秒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惊喜。 躺在那张特制床铺上的，正是他的影月苍狼，他引以为傲的四王议会中的“新月”，加维尔·洛肯。 凯伦清了清嗓子，迈步走到洛肯的病床边。 “我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打捞圣吉列斯的时候，我顺带着在王座厅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要献祭阿巴顿一千三百年的寿命。”凯伦笑得极其贼，“结果还真出双黄蛋了。怎么样，我的运气还算不赖吧？” “谢谢你。吾友。” 荷鲁斯转过身，此刻眼眶里全都是泪水。 基因原体的词汇储备已经无法形容他内心的澎湃。 不管是他的重生，还是眼下这足以颠覆整个银河绝望历史的一切，全都是眼前这个凡人朋友给予的。这份人情，荷鲁斯·卢佩卡尔就算是拿命来填都还不清！ “过去，我拥有全银河最精锐的军团，有那么多优秀的子嗣，有爱我的父亲，还有认可并尊重我的兄弟。” 荷鲁斯大步走到凯伦面前，那双足以撕裂精金的大手极其郑重地握住了凯伦的手臂。 “但那些，远不如现在。你、罗伯特、圣吉列斯、父亲，还有洛肯和库伦。我的朋友，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与你同行，与你为友，是我卢佩卡尔此生最大的荣幸。凯伦。” 凯伦看着眼前这个感情极度充沛的光头巨汉，笑着拍了拍原体宽厚的手背。 “少来这套。我也是一样，我的狼神。” 凯伦回答得极其平静。 一个凡人能得到基因原体如此毫无保留的感激与敬重，在整个战锤宇宙的历史上绝对是头一份。 但他并不觉得受宠若惊，他是发自内心地为朋友找回珍视的一切而高兴。 不过…… 凯伦抬头看着荷鲁斯那泪眼汪汪、满怀感激的脸。王座厅里黄老汉那句极其缺德的吐槽不可遏制地在脑子里疯狂回放。 克苏尼亚的白色萨摩耶。 完蛋了。 凯伦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的荷鲁斯像一条疯狂摇着尾巴、极其感性的大型犬。 这滤镜算是彻底洗不掉了。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监测仪器突然发出几声极其短促的滴滴声。 病床上，那具穿着残破马克四型动力甲的躯体，手指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好了。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凯伦赶紧转移话题，下巴朝病床方向扬了扬，“你的好儿子洛肯快醒了，你准备好怎么跟他解释现在的状况了吗？” 荷鲁斯立刻松开凯伦，转身几步跨到病床边。 他低着头，神情紧张且充满期待，像个等着孩子醒来的老父亲。 他甚至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洛肯帝国没有灭亡，一切都有重来的机会。 “洛肯？” “洛肯？醒醒。” 病床上。 洛肯那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极其吃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宽阔的下颌。坚毅的轮廓。那颗标志性的大光头。 是他的基因之父。 洛肯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直接宕机，停摆了足足半秒。 “狼神？” （这已经是我能想象出来的了，已力竭） 第八十二章 这是你凯伦叔叔 洛肯记得，基因之父已被帝皇所偷袭斩杀。 可为什么又会再次出现在眼前。 洛肯下意识认为或许这是眼前的混沌把戏，他是第十六军团开眼看混沌第一人，对毁灭之力深深忌惮。眼下基因之父，还是未腐化基因之父的面容，他认定这是混沌的把戏！ 他所敬爱，所誓死效忠的卢佩卡尔、牧狼神，已经死了。 “不要...再欺骗我了!“ 洛肯大吼道。 愤怒的面容却夹带着泪水，他用尽仅剩的力气起身试图扑倒荷鲁斯，但刚起床就浑身疼得令他宕机。 儿子的反应令荷鲁斯不知所措。 眼看洛肯再次向后倒去，一只有力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动力肩甲。 “洛肯连长，先别急着拼命，这可不是什么亚空间的烂戏法。” 凯伦手上稍稍用力，稳住了洛肯乱动的身体。 “转过脖子，看看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再做决定。” 洛肯剧烈地喘息着，顺着凯伦的话音偏过头，环顾四周。 那些异常高大的身躯逐一映入眼帘。 洛肯的瞳孔一点点扩张。 “圣吉列斯大人？”他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极度的错愕，“基利曼大人？” 旁边那张病床上，长着纯白羽翼的大天使正靠在软垫上，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嗨，洛肯。” 站在床尾的极限之主则单手扶剑，轻轻冲他颔首示意。 洛肯又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库伦。一名穿着黑色装甲的老兵，看起来十分陌生，但身上那种阿斯塔特独有的老派气息作不了假。 屋里的防备和疑虑开始骤减。 “真的是您吗？长官？” 洛肯试探的问道，声音颤巍。 他看着眼前这位伟岸神祗，仍是他记忆中那无可挑剔、至臻完美、不怒自威的狼神。 不过基因之父的面庞却多出了一丝他曾经从未目睹的悲伤，亦有重逢的喜悦。 “是我，洛肯。”荷鲁斯大步凑近，伸出那双宽厚的大手，牢牢包住了洛肯的手掌。 “我的儿子。” “是我。荷鲁斯·卢佩卡尔。” 荷鲁斯慢慢蹲下身子，平视着床上的连长。 “我们还活着，洛肯。我们身处在泰拉皇宫的心脏里。这不是你临死前的幻想，也不是四神搞出来的恶劣玩笑。” “这违背了帝国真理。”洛肯依然觉得难以置信，他摇着头喃喃自语，“我们明明全都在那场叛乱里战死了，那是一条无解的死路。这种事怎么可能解释得通……” “没法解释的，就不用死抠真理。”凯伦在旁边插了句话。 洛肯抬头看着这个凡人。 “是帝皇下达了委托，让我把你和圣吉列斯一起拉回来的。欢迎来到人类帝国第41个千年的最后一年。”凯伦摊开双手。 第41个千年？ 洛肯彻底懵了。 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万年？ 荷鲁斯笑着拍了拍洛肯的手背。 “别看了，这位是你的……凯伦叔叔。”牧狼神顺势把这个称呼安在了凡人头上，“他是我的挚友。父亲也是拜托了他，才把咱们几个捞出泥潭的。” 凯伦叔叔。 听到自己伟大的基因之父给一个凡人冠上这种称呼，洛肯的三观再次受到了猛烈冲击。 “我知道你没法立刻消化这些信息。”荷鲁斯拖过一张金属椅子坐下，“不过现实就是如此。帝国真理的核心，不就是正视客观存在的一切吗？” “躺好，儿子。我慢慢给你讲讲这一路的事。” 荷鲁斯压低了嗓音，开始跟洛肯讲述重见天日后的见闻。 从底层巢都那段窘迫的苏醒岁月讲起，说到卡迪亚战役的惨烈，说到阿巴顿的对决，最后说到马库拉格的重逢和泰拉王座上的赦免。 父子两人就这样待在病床边，洛肯安静且专注地听着基因之父的诉说。 凯伦没去凑这父子间温情脉脉的热闹。 他拍了拍衣服，溜达到了另外两名原体那边。 “基因原体的身体构造真让人羡慕。”凯伦打量着圣吉列斯胸前正在快速结痂的新肉，“照这速度，您只要在这修养两三天就能满血复活了，圣吉列斯大人。” “全靠您提供的神秘药剂。”大天使微微倾身，言语中透着极其真诚的感激，“如果您不出手，我可能熬不过回来的头十分钟。凯伦先生，这份恩情我必定铭记。” “不用那么客气。”凯伦摆了摆手，“要是真想谢我，等以后有机会，能不能请我尝尝巴尔出产的水果？” 大天使愣了一下。 随后，他极其动人地笑了起来。 “当然没问题。不过凯伦先生，您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巴尔的水果受辐射影响，味道绝对算不上甜美。” “没事，其实我对巴尔的水果也就是个借口。”凯伦嘿嘿一笑，“主要是之前，我和您另外两位兄弟认真探讨过一件事。” “哦？”大天使显然来了兴致，转头看向基利曼，“探讨什么？” 极限之主揉了揉眉心，没有接茬。 凯伦清了清嗓子： “我们做了个极其大胆的假设。” “如果您花费无数心血，用巴尔产量极其稀少的珍贵葡萄酿制了一桶红酒。结果黎曼·鲁斯跑来把酒偷喝了，不仅没喝完还把剩余的酒丢到一边。”凯伦故意顿了顿，“您会不会像当年帝皇见他那样，直接一拳把他撂倒？” 大天使闻言，竟真的认真思索起来。纯洁的眼眸里倒映着病房冷白色的灯光。 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我并不会去揍鲁斯。” “不过……” 大天使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极其温和，甚至透出一种让人发寒的慈祥。 “我会去找那些他最宝贝的芬里斯蜜酒。然后把大剂量的酸涩葡萄原浆，彻底兑进他的酒桶里。” “既然他那么爱喝酒，我当然要满足他。”圣吉列斯轻声细语地说道，“我还会专门挑一场盛大的凯旋宴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看他把那些酒液全部灌进肚子里，毕竟浪费粮食可不好啊，你说呢？” 空气安静了两秒。 凯伦直接绷不住了乐出了声。 连旁边端庄严肃的基利曼，也忍不住撇过头，强压着嗓子里的笑意。 不愧是腹黑天使。 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第八十三章 开始挖墙脚 “父亲用灵能和我交底了当下的情况，罗伯特。” 玩笑过后，圣吉列斯没有忘掉正事。 他靠在柔软的垫子上，神情逐渐变得认真。 “自从我们离开之后帝国内部出现了很多问题。“ “这是没办法的事，兄弟。凡人高领主议会把持了帝国中枢一万年。时间太久了，这些破事自然少不了。” 基利曼沉吟片刻道。 “我和荷鲁斯回到泰拉，一方面是帮他拿到赦免，另一方面也是重新宣告我们这些基因原体的回归。这帮高领主需要认清现实。” 天使点头。 “父亲跟我说了，他将帝国的军政大权全权交给了你。” 听到这话，基利曼捂着嘴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临危受命罢了，兄弟。如果放在大远征时期……这差事绝对会在兄弟们之间掀起不小的抗议和非议。” “那你会支持我吗？圣吉列斯。这可不再是我们当初和莱恩一起搞的第二帝国。现在人类真的需要团结。” 基利曼问得极其诚恳。 天使靠在床头，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残破的羽翼。 “我会的，罗伯特。” 但下一秒，圣吉列斯话锋陡转，语气里飘出一股子幽怨。 “当年在你的马库拉格，哪怕我极其不愿意，你还不是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上那个第二帝国皇帝的位子？” 大天使轻叹一口气。“荷鲁斯都没干成的事，倒是在你那儿稀里糊涂体验了一把。” 空气瞬间安静了。 基利曼尴尬得视线乱飘，根本不敢去直视天使的眼睛。这段黑历史被当面翻出来，简直是公开处刑。 病床另一头的洛肯，直接呆滞。 “第二帝国……皇帝？” 前影月苍狼连长的三观碎了一地。在他眼里光辉伟岸的两位原体大人，当年竟背着帝皇搞分裂称帝？！ 他极其僵硬地看向自己的基因之父，试图求证这到底是不是某种造谣。 荷鲁斯撇了撇嘴，示意洛肯不要在意太多。 “但今日不同往日，现在帝国和父亲需要我们这么做。” 对于自己接下来的定位，圣吉列斯基本有数了。 估计跟当年的第二帝国一样，继续当个精神领袖，安抚民心。 其实这差事也挺好。大天使并不像基利曼那样热衷于开疆拓土、做表格搞行政。只要能护住巴尔那一亩三分地，再帮兄弟们镇镇场子，足够了。 但圣吉列斯没有忘记另一个人。 “罗伯特，你接手权力的时候，记得给凯伦也留个位置。” 大天使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凯伦。 如今这个凡人可是他和荷鲁斯的救命恩人。圣吉列斯实在不知道拿什么来回报这份恩情，索性利用手头的人脉，为凯伦谋求一份安全且高贵的差事。 基利曼摇了摇头。 “我早就跟凯伦提过了。他说他不需要。” 极限之主指了指凯伦。 凯伦极其赞同地点头。 “圣吉列斯大人，帝国政务部现在是个什么高危职场，我可太清楚了。” 凯伦耸了耸肩膀。 “那帮官员猝死率高得吓人。很多部门主管忙得连给自己办葬礼的时间都没有。我可不想被绑在泰拉的办公桌上当一辈子核动力牛马。” 听到这个回答，圣吉列斯眼底闪过赞赏。 不贪恋权力的凡人，太稀少了。 “看来凯伦先生极其向往自由。” 大天使停顿了两秒，随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具亲和力的微笑。 他抛出了一个任谁都无法拒绝的橄榄枝。 “既然如此，那我能邀请您单独来我的巴尔做客吗？等泰拉这边的破事了结，您可以来巴尔长住。那里没有繁杂的政务，您可以享受最高规格的礼遇。” 单独邀请？ 这四个字一出来。 旁边正准备继续给洛肯讲故事的荷鲁斯，声音戛然而止。 牧狼神那庞大的身躯挺直了。 哪怕大天使的表情再怎么人畜无害，荷鲁斯还是立刻嗅到了一股赤裸裸的挖墙脚气味。 好家伙。 醒了连半小时都不到，就开始惦记我的凡人挚友了？ 单独邀请去巴尔长住？去了那还能回来吗！ 荷鲁斯当即转过头，插了一嘴。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兄弟。” 牧狼神咧嘴笑了。 “你只邀请凯伦，就不打算邀请我吗？” “瞧瞧我的这记性，抱歉荷鲁斯，我把你忘记了。” 圣吉列斯回以微笑。 这句话纯粹就是在拱火。 基利曼站在一旁，完全看明白了圣吉列斯的意图。 大天使根本不是真忘了，他就是在极其故意地试探底线，想看看凯伦这个凡人在荷鲁斯心里到底占着多大的分量，顺便拿这位前任战帅寻开心。 这是圣吉列斯私下里独有的恶趣味。 不过基利曼顺着大天使的话头，极其认真地看了一眼凯伦。 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懂得多，脑子里装着无数极其超前的情报，想法更是完全不受帝国刻板教条的束缚。 自己未来执掌帝国大权，要推行全面改革和不屈远征，极度需要这种人在身边出谋划策。与其让这小子去巴尔养老，或者跟着荷鲁斯到处砍人打架，不如在自己这边发挥最大价值。 “凯伦，要不你之后来当我的专属侍从？” 极限之主沉默片刻，果断下场截胡。 “当然，是绝对不用干重活的那种顾问侍从。你不需要批改任何文件，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给我提供一些私人的战略建议即可。所有的资源、安保和最高规格待遇，我基利曼全包了。” 这可是来自帝国摄政王的私人幕僚邀请！ 要是放在外面，凡人高官们能为了这个位置当场打出脑浆子。 关键是现在这个时代，能和基利曼说得上话，且思维趋同的只有原体兄弟们和凯伦了。 兄弟们是要干活的，不如把凯伦要过来，起码比不敢和自己说话的子嗣们比，凯伦要好太多。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度诡异。 三股无形的庞大气场暗中较着劲。 老骑士库伦看着这一幕，不由想到自己的基因之父，如果莱恩在场，估计也得把凯伦拉到第一军团来。 毕竟这小子知道的第一军团秘密太多了！ “停停停，承蒙两位原体殿下厚爱，不过我现在可是有事在身。” 眼瞅气氛冷下来，凯伦立刻转移话题。 “我从帝皇那接受一份委托，他请我将一个人带回来，而那人会给基利曼大人在对帝国内部改革时会有奇效。” “谁？” 荷鲁斯、圣吉列斯和基利曼成功被转移注意力，好奇的询问道。 “康拉德·科兹。” 第八十四章 拦截和寻找 偌大的银河，容不下短暂的兄弟重逢。 基利曼、荷鲁斯和圣吉列斯，彼此都知道重逢的宝贵，他们有很多话想说。 但帝国不允许。 人类的敌人更不允许。 或许这就是责任，身为基因原体，帝皇的子嗣，他们必须承担起父亲的期许和人类文明存亡的重担。 按照基利曼的想法，他要筹备一场声势浩大的远征，复刻当年的辉煌大远征，以此再次给人类帝国这具逐渐溃烂的尸体再延续百年、千年国祚。 如今他被帝皇钦定为帝国摄政，而他的两个兄弟，荷鲁斯和圣吉列斯也将全力支持他。 当三位忠诚原体的回归，特别是死而复生的圣吉列斯和被赦免的大逆之首的荷鲁斯出现在世人眼前，人们无一不感到惊愕，并高呼这是神皇的奇迹。 泰拉上的人们几乎将三人当作神之子来崇拜，并自然而然形成对他们的信仰，三人并没有阻止，因为在这黑暗的年代，的确需要强有力的人充当人们的精神支柱。 不过高领主们可不这么想，如果是罗伯特·基利曼，他们或许还游刃有余，但还有两位原体！ 其中一位还是国教如今宣传中仅次于帝皇的圣吉列斯！ 更别提黄金王座上的帝皇能开口说话了。 高领主们平时高谈阔论对帝皇的信仰，对基因原体的尊崇，那是因为他们欺负这些神话人物不会说话。 而如今，这些存在于历史书和神话中的存在现身，并开口说话，无疑是对高领主们的冲击，因为这深深动摇了高领主们手中的权力。 口上满嘴都是信仰，心里想着全是权力。 对此，高领主们惶惶不安，但基利曼没有立刻掀桌子。极限之主选择笑脸相迎，在会议桌上跟那群老狐狸打太极，故意做出一副很需要凡人官僚支持的姿态。 然而这是帝国摄政的障眼法。 他只是在拖延时间。只要等荷鲁斯把那把剔骨刀带回来，就是泰拉大清洗的日子。 舰桥指挥室。 全息星图的光芒映照在荷鲁斯那张硬朗的面庞上。 大叛乱时期的大逆之首，站在指挥平台主位，胸前甚至挂着一枚极其招摇的极限战士u形徽章。这完全是在向他人宣示他与基利曼之间的政治盟约。 “黑军团的主力撤得很狼狈。”洛肯指着星图上几个快速远离的光标，“阿巴顿的舰队失力了，他们没办法再次集结发动一次像样的进攻。” 凯伦站在旁边，嚼着一块军用合成口粮，含糊不清地接话。 “顿哥这人吧，就是太耿直。你这个当爹的都亲自上阵了，他还傻乎乎地往枪口上撞。” 由于凯伦得知阿巴顿要封锁王座世界亚空间航道，阻碍基利曼的计划和帝国大军调动的剧情，于是提前说明，基利曼立刻决定让荷鲁斯率领一支舰队前往对付黑军团，顺便把那精神病兄弟科兹接回来。 而前阵子八个关键节点遭遇战，正是荷鲁斯亲自操盘。 牧狼神的指挥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毒辣与精准。 他让舰队故意露出破绽，引诱黑军团进入跳跃陷阱，然后进行绞杀。 阿巴顿以为对面是普通帝国海军按照规矩布阵，于是命令黑军团舰队大张旗鼓地带队冲锋。等他反应过来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军团时期的绞杀战术时，黑军团的许多主力舰已经被干成了宇宙垃圾。 意识到基因之父被帝皇赦免，并掌握军权指挥海战，阿巴顿在黑军团公频里气得连飙了整整三分钟的脏话。 荷鲁斯似乎猜到自己这位儿子的情绪，他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轻笑了一声。 “伊泽凯尔的指挥水平还是停留在万年前我教他的那套。他太依赖黑石造物带来的亚空间优势，却忘了真正的星际海战，靠的是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 这八场海战的战损比夸张到让随行的帝国将领们直冒冷汗。 也直接扭转了不少人对荷鲁斯的看法。 就在此刻，卡托·西卡琉斯大步跨入舰桥。这位极限战士二连长走到荷鲁斯面前，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西卡琉斯很高傲。 起初，他对这位挂着大逆名号的基因原体极其排斥，甚至觉得荷鲁斯的本事根本不如自家亲爹基利曼。 但就在过去的几场战役里，荷鲁斯的战术安排让这位二连长彻底闭了嘴。 那种调动千万兵力的从容，以及绝境中瞬间稳固军心的统帅魅力，把西卡琉斯那点傲气抹平。 这位大逆之首的才华，确确实实值得尊敬。 “卢佩卡尔大人。”西卡琉斯的语气极度恭敬。“我们已经进入达瑞斯星系。舰队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停靠在达瑞斯星近地轨道。是否现在为您和凯伦先生准备穿梭机？” 荷鲁斯转过身。 “去准备吧，西卡琉斯。不过我们要晚一点出发。让各舰保持最高警戒状态，防止黑军团舰队的绕路反扑。” “您的意志！”西卡琉斯利落地转身，走出指挥室。 老骑士库伦抱着头盔站在旁边。洛肯也在。 之前基利曼原本提议让这两名老兵接受鲁比康原铸手术，把身体机能往上提一提。 但两人全给拒了。 库伦觉得那手术致死率太高，他可不想死在改造台上，他得留着这把老骨头去见即将苏醒的狮王。洛肯的理由比较单纯，他只想多陪陪基因之父。 洛肯走到星图前，看着阿巴顿逃窜的方向，语气严肃。 “下次再在战场上碰见，长官，请允许我亲自带队跳帮。我要亲手砍下伊泽凯尔的脑袋，终结十六军团的耻辱。” 荷鲁斯走过去，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洛肯的肩膀上。 “有机会的，洛肯。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不过当下他仍需活着。” 说完，荷鲁斯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那是一颗呈现出暗红色的巨型星球。 表面没有任何大气层防护，地壳板块完全碎裂，全是大片大片翻滚沸腾的岩浆湖。 时不时有冲天的火柱从地底喷发出来。 绝对是一块没有任何活物能生存的死星。 “吾友，你确定我兄弟康拉德·科兹在这颗星球上？”荷鲁斯低头看着凯伦。“这里是一块死地，上面全是翻滚的岩浆。他一个基因原体再强也总不能天天泡在岩浆里洗澡吧？” 凯伦两口咽下口粮，伸手拍掉手上的碎屑。 “你爹给的坐标，我上哪儿核实去？他把具体位置直接发我了。到了这咱们跟着坐标找就完事了。”凯伦回复道。 嘴上说得轻松，凯伦心里其实也直打鼓。 荷鲁斯说得对。这么大一颗岩浆球，到底该怎么找？就算科兹真的在下面，总不能穿上动力甲直接跳进岩浆里游泳吧。 凯伦正皱着眉头思索对策。 嗡——！ 一阵狂暴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砸进凯伦的大脑！震耳欲聋的耳鸣声直接撕裂了现实听觉。 视线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一道熟悉得欠揍的沙哑声音在凯伦脑海深处炸开。 【到梦里来，我告诉你方法。】 byd黄老汉！话就不能一次性代清楚吗！非要玩这套突然袭击！ 凯伦甚至来不及骂出声，双腿一软，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洛肯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捞住了失去意识的凯伦。 “他晕过去了！”洛肯大喊。 荷鲁斯和库伦立刻围了上来，他俩满脸都是错愕与惊恐。 （晚上可能还有一章） 第八十五章 康拉德·科兹的世界(1) 耳鸣慢慢消退。 凯伦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达瑞斯星近地轨道的舰桥控制台，没有洛肯和库伦，也没有荷鲁斯。 四周是一片完全空白的空间。 他转身，看到前面站着个人。 一个雌雄难辨的小麦色美少年。 少年穿着古希腊经典款式的白麻布托顿服饰，头戴着一顶绿色的桂冠，正咧着嘴冲他笑。 看来眼前这位就是帝皇了。 “我以为你会用其他形态向我展露你自己，比如罗马母狼什么的，偏偏却是个古希腊美少年。” 凯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直接开口。 少年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 “罗马母狼？” 帝皇用手撑着下巴，回想了一下。 “你是说罗马建城的神话故事啊？这很遥远，最早发生在的成文记载都要到公元前3世纪，哪怕是画在铜镜上的佐证也才到前4世纪，期间也是经过世人不断修改而成。” “而且那时候，我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希腊那边。” “古希腊城邦？那罗马母狼的故事....” “嗯，不过我中途的确去了一趟罗马，在卢佩卡尔邪教徒萨满的洞窟里拯救了两个男孩，也就是你所认知的罗穆卢斯和勒莫。” 美少年当场嗤笑出声。 “其实我比你想象的还要世俗，凯伦。我当时根本不愿意去穷乡僻壤的亚平宁半岛，纯粹是察觉到有混沌爪牙渗入，试图改变人类历史的走向，这才特意跑了一趟。其余大多时候，我都在古希腊，和那些哲学家、政治家交流思想，观察文明走向。轴心时代，你清楚吧？” 凯伦点头。 轴心时代。 指代公元前8到2世纪，泰拉北纬30度上下亚非欧三大洲人类文明突破时期。 古希腊、古犹太、印度和华夏这四个地方的思想，奠定了后世文明的分支与走向。历史课上讲得明明白白。 “所以你当时待在古希腊，就是为了见证学术交流，方便观察人类发展方向？” “对。等古希腊文明出现倾颓的苗头，我才挪窝去了亚平宁半岛。罗马崛起的时候，我也在场。” 少年颇为得意地挑起眉毛。 “我还去了很多地方。泰拉的每个角落我都逛遍了，中途甚至换马甲当过好几个历史名人。” 看着眼前这个顶着美少年皮囊、满脸写着“快夸我”的万古一帝。 凯伦脑子里那位运筹帷幄的人类之主形象碎了一地。 “我有点失望了。”凯伦给出极其直白的评价。 少年根本不在乎这句吐槽。 他伸出一只白净的手。 “来吧，别浪费时间了。跟我去找康拉德。” 凯伦盯着那只手。 脑子里立刻蹦出几条相当糟糕的历史知识储备。 古希腊的男性公民之间，曾经极其盛行一种名为“少年爱”的风气。 那是一种介于友情和某种不可描述关系之间的奇妙平衡点。当时那些所谓的哲学家们玩得那是相当花哨。 天知道当年黄老汉有没有入乡随俗参与过这种极其炸裂的活动！ 凯伦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安全距离必须拉满。 “你把手收回去，在前面带路就行。我跟在你后面走。” 凯伦板起脸，往后退了半步。 少年撇了撇嘴，收回手，转身朝着前方的空白区域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迈开步子。 周围的白色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变化。 光影重组后。 两人来到了一处都市的街头。 建筑极其高耸密集，头顶上甚至看不到天空的颜色。 这地方很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 但整座城市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压抑感。 路过的行人们全都缩着脖子，面部肌肉僵硬，动作极其机械。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高声喧哗。 这些人的脸上找不到任何多余的表情，唯一能读懂的，只有藏在骨子里的麻木与恐慌。 偏偏这座都市的秩序好得出奇。 路口的人群极其规矩地排着直线等马路，没有任何推搡。 地上甚至看不到一片碎纸屑或者半口痰渍。 垃圾桶旁边干干净净。 连小孩子经过路口，都极其安静地贴着大人的裤腿走，绝不大吵大闹。 “真诡异啊这城市。” 凯伦倒吸了一口凉气。 “喜欢吗？” 帝皇少年走在最前面，侧过脸看着凯伦。 “喜欢这里的秩序吗？” 凯伦左右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秩序确实挺好的。大家所期盼的社会就应该是这样，每个人遵纪守法，严格遵守规则。” 凯伦话锋一转。 “但这地方太缺少活人味了。我没在这些人身上看到半点朝气，他们的自由权绝对被彻底剥夺了。” 少年停在一家街边店铺的窗口前。 “一个社会想要绝对遵守秩序，不可避免要剥夺人们的自由。这是等价交换。规则和法律是束缚人类的绳子，这就是人类驯服马匹和牛羊的底层逻辑。” 帝皇少年回答得极其自然。 他伸手指了指冰柜。 土耳其冰淇淋店铺。 老板极其机械地挖出两份冰淇淋，递了出来。 少年接过，把其中一个塞给凯伦。 “请你的。” “谢谢。” 凯伦拿过来，咬了一口。 凉意顺着舌尖直冲脑门，甜腻的口感极其真实。 要不是提前得知被拉进了梦境，这触感绝对能以假乱真。 帝皇少年咬了一口手里的甜筒，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过，单纯的规则和法律并不能完全约束住人类那无底线的贪婪。” “那靠什么？”凯伦问。 “恐惧。” 少年的声音变轻了。 就在这两个字刚刚落下的瞬间。 对面的巷子里。 一个穿着破旧亚麻长裙的女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她面色惨白，眼泪糊了满脸，怀里死死揣着一个边缘烤焦的面包。 那绝对不是买来的。 而是偷来的。 女人刚跑到街道正中央。 一道极其巨大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高空砸落！ 狂风骤起，卷飞了街边的几个空垃圾桶。 一只生着庞大肉翼、浑身披挂着暗夜金属装甲的类人怪物，重重落在女人面前。 巨大的阴影将女人彻底笼罩。 那怪物甚至没有给女人半秒钟求饶的机会。 带有极其锋利闪电爪的钢铁护手猛然探出！ 刺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在街道上回荡。 这恐怖的怪物手法极其熟练。 击杀、剥皮、放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紧接着，怪物抓着那具鲜血淋漓的尸骸冲天而起，将那红白相间的烂肉精准地穿刺在街边楼顶的一根避雷针上。 吧嗒。 凯伦手里的冰淇淋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猛地仰起头。 视线穿过错落的屋檐，看向更高的建筑层。 那上面根本不是什么霓虹灯牌。 而是一排排、密密麻麻挂在金属尖刺上的尸体。 全是被活生生剥去人皮的凄惨死相。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墙体外立面流下来，把整栋大楼染成了极度恶心的暗褐色。 “他妈的，疯子！” 凯伦直接破防了，怒骂出声。 “她只不过是偷了一个破面包！就要被这样处死？！这他妈算什么狗屁道理？偷食物意味着生存权遭到了严重威胁！一个人难道快饿死，连活下去的资格都要被剥夺吗？！” 满城的麻木与恐慌，在此刻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每天睁开眼就是这等极致惨烈的血腥处刑，活在底下的人能不疯已经是奇迹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凯伦彻底被激怒了。 他一把薅住帝皇少年的衣领，拽得那件白麻布托顿服饰直往下坠。 美少年根本没有反抗。 他伸出那只白净的手，极其平淡地在凯伦的手背上拍了两下，示意他松手。 “这里是康拉德·科兹的世界。” “这下你明白，为什么科兹在我很多子嗣里不受欢迎了吧？” （官方小说明确提到帝皇罗马母狼的故事，还是原体之母尔达爆的，不过作者稍微看了下那段时期的欧罗巴历史，个人认为帝皇绝大多数待在有文明，且开化程度高的古希腊，而不是穷凶僻壤的亚平宁半岛，而且官方自己人设黄老汉是以保护人类物种存续，引导人类完成灵能飞升，彻底摆脱混沌四神的控制为目标，因此我也是采取这样一个假说来印证） 第八十六章 康拉德·科兹的世界(2) 康拉德·科兹的世界？ 那就不奇怪了。 凯伦缓缓放下少年，意料之中，但所目睹的画面还是深深震撼了他。 极端。 这是凯伦唯一能想到的词汇。 美少年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凯伦。 “我能看出，你并不讨厌使用这种手段，凯伦。”帝皇的声音轻飘飘的，“你只是觉得它呈现出来的样子太难看了。” “胡扯！”凯伦立刻反驳。 “别急着否认。”帝皇双手抱在胸前，“毕竟这是维持社会运转最具性价比的手段。我想你会很喜欢一句话：一个社会要绝对公平且极少出错，不可避免要动用最让人恐惧的惩罚。我们管这叫高效。” 凯伦不满地啧了一声。 “那这种高效的代价，是直接掐断整个社会的发展潜力！直接剥夺人的天性和自由！”凯伦指着周围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平民，“人类不是被你们关在笼子里的牲畜！” 帝皇吃完手里最后一点脆皮筒，拍了拍手。 “但在康拉德眼里，人类还真就是需要被鞭子狠狠抽打才能驯服的牲畜。” 凯伦语塞。 怒火刚窜上喉咙，瞬间又被一股极度无奈的憋屈感给压了下去。 他没法去完全指责康拉德·科兹。 环境造就一切。 诺斯特拉莫。那是一颗常年处于永夜的罪恶星球。黑帮横行，财阀垄断，杀人越货在那地方连违章停车都算不上。人命比街头下水道里的污水还要廉价。 一个天生具有极强正义感、甚至带有预见未来灾难能力的基因原体，婴儿时期就砸进了这个无可救药的粪坑里。 在那没人在乎道德的贫民窟里，科兹能干什么？他没办法讲道理。他只能选择比恶人更恶，用最纯粹的物理恐惧把所有的黑帮按在地上摩擦，硬生生拼凑出一个表面光鲜的无犯罪社会。 “那是他生长的星球环境导致的。”凯伦叹了口气，把那股烦躁甩出脑海。 凯伦偏过头，看着身旁的古希腊美少年。 “假设当年没把他扔在诺斯特拉莫那个鬼地方。”凯伦开始假设，“而是把他丢在马库拉格。让他由基利曼的养父康诺王去教导。” “以科兹那种对罪恶绝对零容忍的性格，加上马库拉格完备的律法和教育体系。康拉德·科兹绝对会成为帝国有史以来最公正、最受人爱戴的法官。他能把帝国的法典倒背如流，根本用不着去剥别人的皮。” 美少年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无所谓的姿势。 “这个宇宙里没那么多假设。凯伦。我没法干涉亚空间风暴的流向，我这些儿子掉在哪个星球纯看运气。” “找到了，看着能用，就拉进大远征的队伍里继续干活。就这么简单。大远征的进度容不得我去给他们挨个做心理辅导，毕竟我大多时间只是帝皇，而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凯伦直接翻了个极其夸张的大白眼。 标准至极的黑心包工头暴言。 找儿子纯粹就是为了找打黑工的牛马，心理出问题了？那只要还能提着斧头去前线砍人，就不算大问题。 这下总算能解释安格隆当年为什么主动挑头造反了。谁摊上这么个只要kpi不管死活的领导，都得被逼疯。 至于珞珈？这个自己纯做。 美少年根本不在乎凯伦鄙视的表情，继续顺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并且，在我看来，科兹的思维观念只是行事作风稍微极端了一些。这点小毛病在亚空间混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仔细试想一下，凯伦。混沌能肆意勾起你心中的各种念头、私欲，彻底扭曲你的情绪。当你觉得愤怒，你会直接失控去砍死无辜者；当你想要放纵，你就会在大街上实施恐怖袭击，以目睹路人惊恐万状的面孔来换取自己的愉悦。” 美少年的音调变冷了几分。 “这么对比起来，你还觉得康拉德的手段算得上不可理喻吗？” “康拉德只不过想要的是一种绝对的正义。无论是对待他人，还是对待他自己。当他认为彻底结束了世间所有的罪恶后，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杀掉自己。因为在他那套逻辑闭环里，满手血腥的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也是最大的罪恶。” 帝皇说完，径直朝着前方的十字路口走去。 凯伦无奈地“哎”了一声，迈开步子跟在这个少年的身后。 “凯伦，你自己也说过，乱世用重典，如今帝国需要科兹用极端的手段去实施，这样才能帮助基利曼更快更好掌控帝国。” “我承认科兹的作用，可我并不会认为基利曼会喜欢他。”凯伦闷闷道。 “于私人感情而言，基利曼当然不喜欢。但他现在挂着帝国摄政王的头衔。就像平时的荷鲁斯和挂着战帅头衔的荷鲁斯，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绕来绕去，最终还是没能摆脱掉冰冷的政治标签。任何私人的想法和情感，在这台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帝国机器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基因原体，也只是这台机器上不可或缺的重型齿轮。 复杂的情绪在凯伦胸腔里来回翻涌。但这就是基因原体的命。 “不过既然你去接他，我希望你能顺手替我开导一下科兹。”美少年突然偏过头，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可以试着让他接下来的行事风格，稍微变得不那么极端。” 凯伦直接顿住脚步，瞪大双眼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你让我去教他做事？”凯伦当场急眼了，“而且我的任务只是帮你把他带回泰拉！刚刚接委托项目的时候可没包含这一条！你别随便给我加戏啊！” 这死老登要求怎么这么多！ 自己绝对不可能在这儿免费给他打白工！之前要的十三台铁人那是跑腿费，这心理辅导可是妥妥的高难度加急活儿！ “之前问你塞勒斯汀和科摩罗会员卡你全给拒了，那你到底想要什么？”美少年叹了口气，“难不成，你想看我变成那种前凸后翘、极其丰满的御姐来讨好你？” 话音刚落。 凯伦下意识转过头。 刚刚还站在原地的希腊美少年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极具魅惑感、气质更是柔情似水到极点的妈妈级别丰满大御姐。 那身裁剪极其贴身的裙装，完全把那种犯规的成熟曲线勾勒得明明白白。 凯伦在看到第一眼觉得惊艳，第二眼觉得如果荷鲁斯看到了会激动喷鼻血晕倒过去。这下也能解释当年鲁斯被找回来时，荷鲁斯为什么哈气的原因了。 太大了！ 嘶，不对。 凯伦猛地甩了甩头，强行把脑子里的废料清空。 美色哪有黄老汉那些藏在地底宝库里的黑科技香啊！而且黄老汉说不定过去玩的很花，还变幻多端。 自己可是个穿越过来的洁身自好的好青年，绝不能和黄老汉这种万古pc小子同流合污。 “哼。”凯伦移开视线，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少给我来这套。你还不如多给我点你藏着的绝版好东西来得实在。” 完全没有被眼前的极品色相诱惑到。 “唉，无趣的小子。我还以为你会乖乖上钩的。”帝皇御姐幽怨地叹了口气，身形一阵模糊，转眼间又变回了刚才那个穿着白麻布托顿的美少年。 “好了，说正事，你说把我带到梦境来，给我看科兹的世界，难道是打算从梦中带回科兹？” 凯伦抱着双臂问道。 “嗯，梦里是打开钥匙的关键，你们现在所处的达瑞斯星，它地表上那些翻滚喷发的岩浆，其实全都是灵能构筑的障眼法。” “如果不把这层屏障解除，你们就算在外面绕上一百年也找不到康拉德的真身。” “那具体该怎么解除？”凯伦追问。 美少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恶劣，甚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到了极点的笑容。 “想解除障眼法，必须先从这层梦境里强行唤醒康拉德·科兹。” “怎么唤醒？” “你和他打一架，赢他就行。” 凯伦瞪大双眼指着自己。 “我和这个精神病飞天老鼠打一架？你确定！？” 第八十七章 夜之主，我为你而来! 帝皇叹了口气，显得很不耐烦。 “这里是梦境，凯伦。又不是让你去物理层面跟他互殴。在亚空间和潜意识的领域里，肌肉和骨头没有任何意义。这里拼的是意志，是概念。” 美少年双手抱在胸前，继续补充。 “再说了，我又不是让你空手上。我会分给你一点灵能权限。你在这里的抗击打能力和力量，足以跟他的潜意识投影五五开。” 话说是这么说，但凯伦并没有和科兹打架的欲望。 凯伦脑子里全都是康拉德·科兹的资料。 其实真要细论起来，康拉德·科兹到底算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凯伦根本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基因原体的脑回路根本不能用正常的善恶观来衡量。 但科兹这人身上，偏偏有着一种极其扭曲的人格魅力。在众多战锤角色里，凯伦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原因很简单。科兹从不双标。 在诺斯特拉莫那个烂透了的下水道里长大，科兹就算是快饿死了，也宁愿去啃下水道里的死老鼠，绝不伸手去偷平民摊位上的一块发霉面包。他对自己定下的规矩，执行得比对别人还要严苛。 遇到那种自己作恶多端，却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凯伦绝对会一脚踹过去。要是今天黄老汉让他去打艾瑞巴斯那个沟槽的光头神棍，他二话不说直接抄起武器就上。 可面对科兹这样一个被疯狂预言逼上绝路的悲剧疯子，凯伦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 因为凯伦自己心里也有对不公的愤怒。遇到那些法律和规矩根本约束不了的人渣时，暴力和恐惧确实是最有效的直接手段。 但他比科兹多了一份良知和理性，知道底线在哪里。 他做不到像雄狮莱恩·埃尔庄森那样，遇到科兹直接拔剑开砍，毫不留情。 “怎么？不敢？”美少年挑起眉毛，“你连那蓝色鸟人都敢正面算计，现在面对一个精神出了点问题的原体，反而退缩了？” “我这是下不去手！”凯伦辩解，“这小子本身就够惨了，从小在那阴沟里长大，又被你这不负责任的爹当成工具人使唤。我现在跑过去把他打一顿？我这不成了恶霸了吗？” 帝皇被逗乐了，笑声清脆。 “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凯伦。康拉德不需要同情，他最恶心别人同情他。你现在越可怜他，等会儿打架时候他就会越兴奋。” “你要是真觉得他可怜，就把他打醒。用你的理念去撞碎他那套极端的秩序闭环。这是唯一能解除达瑞斯星障眼法的途径。”美少年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准备好了吗？” “等等！我还没……” 凯伦的话还没说完，美少年直接抬起一脚，亲吻在凯伦的屁股上。 周围的街景瞬间崩塌，所有的画面碎裂成无数白色的光斑。 强烈的失重感包裹了全身，凯伦在虚无中急速下坠，耳边的风声尖锐刺耳。 “md黄老汉！你不讲武德！”凯伦的骂声在白光中渐渐拉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下坠感猛然消失，双脚重重踩在潮湿坚硬的地面上。 凯伦踉跄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重的铁锈味和下水道的恶臭。 周围不再是之前那个诡异但干净的繁华都市。 这里是一条逼仄、阴暗的窄巷。两侧的高墙上爬满了恶心的绿色苔藓，墙缝里往外渗着黑色的污水。头顶的夜空被浓厚的工业废气遮挡得严严实实，连半点星光都透不进来。 典型的诺斯特拉莫贫民窟风格。 “呃啊——！” 一声极度凄厉的惨叫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刺破了这里的压抑气氛。 凯伦心头一紧，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一个极其高大的人影，正背对着他。那怪物皮肤惨败，身上沾着许多污垢。手里的指甲长而锋利。 在这巨影的脚下，趴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 男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满脸是血，双手死死捂着只剩下一个窟窿的左眼，在地上绝望地往后蠕动。 “求求你……大人……我只是为了给我女儿买药……我真的没想贪墨工厂的那笔材料费……”男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裤裆下面渗出一大片散发着骚臭的水渍。 巨影发出一阵嘶哑且神经质的低笑声。 “贪婪。背叛。谎言。” 这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度危险的颤音。 “你窃取了十三个工人的工资，间接导致他们会饿死。你的罪恶，需要用最精致的痛楚来洗刷。”巨影缓缓抬起右手，准备将指甲插入其中。 男人的求饶声瞬间变成了变调的尖叫。 凯伦看着这一幕，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他没去细想这男人到底是不是罪有应得，也没去考虑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得过前面那个怪物。 他只知道，再这么让这疯子干下去，根本没法沟通。 “喂！住手！”凯伦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扯开嗓子大吼。 巷子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高大的巨影停住了动作。悬在半空的锋利指甲没有落下。 慢慢地，那人转过身来。 苍白到毫无血色的皮肤，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全黑色的眼睛。一头油腻杂乱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脸颊两侧，五官其实很俊朗，但完全被那种神经质的扭曲感给破坏了。 第八军团基因原体，康拉德·科兹。 科兹歪着脑袋，打量着几十米开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凡人。 “一个没被标记的闯入者。”科兹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好奇，“这可是我的私人剧场，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凯伦强行压下被那双黑眼珠盯得直发毛的恐惧感，直视科兹的双眸说道。 “你爹让我来找你。说你在这下面睡太久了，该起床干活了。” “和我一战，康拉德·科兹。” 不知何时，凯伦的手中多出一把骑士长剑，回忆之前在卡迪亚上库伦和荷鲁斯教导他的剑法和训练，他摆好架势。 科兹盯着凯伦，歪了歪头。 “你没犯罪，我们也不认识，为什么要斗殴？” 干，忘了触发精神病飞天老鼠主动攻击的条件了。 凯伦看着周围，空无一物，想了想，于是随地吐痰。 “现在可以了吧？破坏公共秩序和环境是否是一种犯罪？” “嗯...你说的没错。” 科兹缓缓从那个惊恐的男人身上起身离开，一步步走向凯伦，面露诡异的笑容。 “这的确是一种犯罪。” “而对于任何犯罪的惩罚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说罢，科兹如黑色闪电般冲向凯伦。 “夜之主，我为你而来！” 凯伦怒吼道，拿剑与科兹相撞！ 第八十八章 打赢夜之主 那口夹杂着灰尘的浓痰吧嗒一声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寂静的贫民窟暗巷里分外刺耳。 在科兹那套极端到变态的规则体系里，无论是多么微小的犯罪，哪怕是随地吐痰也都是一种，而犯罪的下场只有一个。 死刑。 根本没有任何战前宣告。前一秒科兹还站着，下一秒他已经蹬碎了脚下的石板，整个人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直扑凯伦面门！ 双手十指张开，尖锐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声。 凯伦立刻双手握紧骑士长剑，横在胸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开，火星四溅。 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导过来，震得凯伦双臂发麻。黄老汉没撒谎，在梦境里的他身体素质强行拔高到了原体级别，如果是现实的话自己已经成为血雾了。 但这股纯粹的冲击力依然让他往后滑退了好几步，靴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白痕。 还没等凯伦站稳脚跟，科兹的第二波攻击到了。 没有半点军团统帅的战术套路，这就是纯粹的街头疯狗搏命打法！ 抓挠、撕扯、头槌、膝撞！ 科兹完全放弃了任何形式的防御，只求把眼前的猎物彻底撕成碎片。 凯伦被这股不顾一切的攻势逼得手忙脚乱，步步后退。 剑刃好几次砍中科兹的肩膀和胸口，但这疯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爪子划开凯伦胸前的衣料，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口子。 巷子里的空间本就逼仄，凯伦退无可退，后背重重撞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破绽暴露了。 科兹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尖笑，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贴了上来。他左手的尖爪死死卡住凯伦的骑士长剑，右手毫不迟疑地掏向凯伦的心脏！ “接受审判！”沙哑的嗓音里满是狂热与残忍。 距离太近，根本躲不开。 但就在那致命的指甲即将触碰胸腔的瞬间，科兹的动作硬生生停滞了。 那双纯黑色的眼珠剧烈收缩。 科兹死死盯着凯伦，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且杂乱。 在过去的岁月里，只要任何人靠近他，那些鲜血淋漓的未来死亡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塞进他的脑子里。他能清晰地看到看到每个人未来的走向，包括死亡。 但此时此刻，眼前的凡人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预言片段！没有任何既定的死法！ 脱离掌控的未知让科兹陷入了短暂的极度错愕，随后这股错愕瞬间转化成了更加扭曲的愤怒。 “你是什么东西？”科兹咬牙切齿地咆哮，脸部的肌肉因暴怒而剧烈扭曲，“我看不到关于你的任何未来！一片虚无！这不可能！” 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利爪直接刺破了凯伦表层的皮肤。 “但这不重要！你这破坏秩序的蛆虫！”科兹大吼，“今天必须死在这，你有罪！” 短暂的停顿，成了这头疯狗最大的败笔。 趁着科兹心神大乱的这半秒钟，库伦和荷鲁斯此前在卡迪亚上教导的凯伦近战技巧彻底激活。 凯伦猛地屈起右腿，骤然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狠狠顶在科兹的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科兹被这股巨力踹得一个踉跄，接连后退。 凯伦顺势单手提剑站直身体，抬起手背随意抹掉脸颊上的血痕，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基因原体。 凯伦大声嘲弄，“你的预言算什么狗屁真理！” 不给科兹任何喘息的机会，凯伦直接提剑反压上去！ “你的预言只不过是未来那座浩瀚图书馆里的一本烂书！那么多本书，代表着无数种走向！你却偏偏死死抱着最血腥最恶心的一本发疯！” 凯伦的声音在暗巷里回荡，每一句都夹杂着极其充沛的攻击性。 “你因为看了一本烂书，就决定将这条预言的路既定走完，因为对于你来说这是最好的捷径！至于我到底有没有罪？那是你这疯子对犯罪的定义狭隘到了极点！夜之主！” 图书馆理论被抛出的那一刻。 科兹的呼吸骤然停滞。 同样的话语，他曾在叛乱结束后，从自己由无数快血肉拼接出来的‘父亲’身上听过。 如今从一个毫不相干的凡人嘴里听到这句话，他的灵魂深处终于产生了一丝难以遏制的动摇。 就这么一瞬的分神，科兹的防御出现了致命的空档。 凯伦看准时机，果断松开握剑的手。 长剑落地发出脆响的同时，凯伦直接欺身钻进科兹的内围，双手死死锁住科兹的手臂和肩膀，腰部骤然发力，猛然转身！ 极其标准且干脆的过肩摔！ 砰！ 这位基因原体被整个抡了起来，狠狠砸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地面大面积碎裂！ 凯伦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翻身骑在科兹的胸口上。 他抡起拳头，对着那张苍白俊朗的脸就是一记重拳！ 砰！ “认命的懦夫！”凯伦破口大骂，第二拳紧接着砸下。 砰！ “你以为杀了你自己就能把这摊子烂账洗干净？做你的春秋大梦！” 第三拳！ 拳拳到肉的闷响和骨骼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凯伦双手抓住科兹的脖子，把他上半身扯起来，直视着那双有些涣散的纯黑眼眸。 “想逃避责任？门都没有！跟我回泰拉！” 凯伦怒吼。 “滚去黄金王座前，让你爹来给你做真正的审判！” 帝皇的审判。 这几个字带着极其恐怖的穿透力，直接砸碎了科兹脑海中最后一点抵抗执念。 一直疯狂挣扎的躯体突然卸去了所有力道。 科兹瞪大眼睛看着骑在身上的凡人，那张常年挂着癫狂与残暴的面庞上，破天荒地闪过极度的不可思议。 救赎？ 那个满嘴谎言的骗子，真的会赐予我审判吗？或者说……原谅？ 凯伦没管他在想什么，高高举起右手，准备砸下第四拳。 “好……” 极其沙哑微弱的声音从身底下传来。 科兹偏过头，吐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发出一阵似哭非笑的低语。 “我跟你走……去见那个黄金王座上的骗子……” 话音刚落。 整个贫民窟的暗巷开始剧烈震颤。 周围高耸的砖墙、地上流淌的污水、头顶终年不散的废气，全都在瞬间崩解。那些景象化作大片大片的碎片，顺着梦境边界直接炸开！ 极度失重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达瑞斯星近地轨道，舰桥指挥室。 凯伦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后背全是被冷汗浸透的粘腻感。 “凯伦！” 耳边传来荷鲁斯焦急的呼喊。 凯伦转动眼珠，发现自己正被洛肯搀扶着。周围是熟悉的金属舱壁和全息星图，荷鲁斯和库伦正满脸紧张地围在旁边。 “你刚才怎么回事？毫无预兆就晕倒了！”荷鲁斯压低声音询问。 凯伦从洛肯那借力站直身体，晃了晃还有些发昏的脑袋。 “没事……去见了个人，顺便打了一架。” 凯伦指着舰桥外面的景象。 “障眼法解除了，你们看。” 众人顺着凯伦的手指看去。 达瑞斯星地表原本无边无际、翻滚喷发的暗红色岩浆海，此刻正在大面积消退。滚烫的熔岩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宇宙真空中，露出了这颗死星原本荒芜冰冷的岩石地壳。 而在星球赤道正中央的一处巨大陨石坑底，一台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大型装置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舰桥的侦测鸟卜仪立刻发出提示音。 “卢佩卡尔大人！”负责侦测的军官转头大喊，“侦测到高强度静滞力场信号！里面有生命体征！” 荷鲁斯盯着那团幽蓝色光芒，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知到和自己血脉相近的气息，毫无疑问，那正是他的兄弟，康拉德·科兹！ （作者也知道最近这几章剧情没劲，所以打算加班加点更新，让科兹回归后，处理泰拉事务，基利曼发动不屈远征，接着就去帝国暗面了。下午和晚上应该还有两更） 第八十九章 大蝙蝠、大白鹅 “好无聊……” 圣吉列斯站在皇宫高耸的观星阳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雕花栏杆，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简直成了泰拉最忙的吉祥物。作为三位归来原体中唯一自带“神圣光环”的那个，基利曼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到了公众台前。 去安抚那些民众，去配合那些满嘴狂热教义的国教主教搞宗教宣传活动。 每天面对人山人海，大天使不得不维持着自己标志性的温和微笑，张开圣洁的羽翼，讲几句空泛但煽情的鼓励话语。 实际上，圣吉列斯打心底里讨厌这种顶礼膜拜。 大远征时期，哪怕再狂热的世界，也保有一丝理性的底色。可看看一万年后的帝国，完全被愚昧和盲目的迷信包裹得严严实实。 跟国教那群人说话，比当年跟安格隆讲道理还累人。 要不是为了支持罗伯特的集权，为了父亲和帝国这摊烂摊子，他早就罢工跑回巴尔老家了。 更关键的是，禁军偏偏说皇宫是禁飞区，不让他用翅膀飞来飞去。 大天使对这帮金甲护卫在内心狠狠蛐蛐了好一阵。这作风简直跟当年的基利曼如出一辙，老在马库拉格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 圣吉列斯抬起头，眺望着泰拉上空那被工业废气遮挡得灰蒙蒙的星空。 他在找巴尔星系的位置。 徒劳而已。大裂隙将银河生生劈成两半，巴尔被彻底隔绝在了帝国暗面。 这种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自己过去的那些子嗣。 那些大远征时期伴随他左右的骄傲。沉稳的拉多隆、忠诚的阿兹凯隆、脾气暴躁却骁勇的阿密特，还有首席智库卡利斯塔留斯。 他们为军团、为人类赢得了无数的荣誉和胜利。 但如今物是人非，那些熟悉的面孔早就战死在万年的岁月里。曾经庞大的第九军团，也被拆分成了一个个散落各地的战团。 想到拆分军团这件事，圣吉列斯对基利曼还是有点小小的怨念。 不过他也能理解，大叛乱结束后，帝国千疮百孔，罗伯特那么做是维持秩序唯一的出路。 前些日子，凯伦趁着闲聊，给他科普了万年后的子嗣状况。 服役千年的圣血天使战团长但丁，那位名叫墨菲斯托的智库，还有很多很多。 当然，让大天使印象最深的，是那支名叫“恸哭者”的战团。 当时他查阅帝国档案，看到上面赫然标注着“曾叛变”三个字时，手里的金属数据板直接被捏出了几道裂纹。 耐心往下翻阅，真相让人直呼荒谬。 恸哭者战团纯粹是被多方势力和糟糕的运气逼到了那个境地，最后居然还要被高领主们发配去进行什么见鬼的赎罪远征！ 怒火在胸腔里烧了一阵，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骄傲。 “悲悯先于杀戮、守护高于荣誉。” 这群被厄运诅咒的孩子，完美继承了他最看重的精神内核。 “快了。”圣吉列斯低声呢喃。 罗伯特已经在筹备空前庞大的不屈远征军队。等扫平一切障碍，打通航线，他就能回到巴尔，去亲眼见见这些可怜又可敬的孩子。 正想着，一阵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身后传来。 圣吉列斯没有回头。 他明明吩咐过禁军，今晚不要让任何人来这片区域打扰他。结果还是有人找过来了。 大天使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继续扮演神明吧。 他迅速调整好情绪，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重新挂起温和、悲悯、令人如沐春风的招牌微笑。 圣吉列斯转过身。 没有红袍主教，也没有狂热的信徒代表。 单膝跪在地上的是一名长着洁白羽翼、浑身散发着神圣光晕的女性。 “殿下，打扰到您了。” 活圣人塞勒斯汀低着头，语气极其拘谨和卑微。 圣吉列斯看着这位同样带翅膀的“同行”，思绪短暂地飘了一下。 这可是他那位父亲如今力量的现世载体。换句话说，也就是个神选。只不过圣吉列斯至今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父亲是个神。 “塞勒斯汀小姐，是么？”大天使的声音轻柔平缓。 “是的，殿下。” “起身吧，不用多礼。很抱歉，我刚刚在看星星，没注意到你。” “不，殿下，该说抱歉的是我。”塞勒斯汀站起身，脸颊有些微红，“我只是……想上来喘口气，不经意间就发现您在这儿了。” 喘口气。 听到这三个字，圣吉列斯瞬间懂了。 国教的宗教宣传里，除了自己这个刚复活的原体，原本最核心的门面担当就是眼前这位活圣人。 看来她也被那些没完没了的繁文缛节和游街活动折磨得够呛，偷偷溜上来躲清闲了。 看着面前局促不安的塞勒斯汀，一个极其腹黑的念头在大天使脑子里冒了出来。 大家都是带翅膀的。 大家又都是会发光的。 这是什么？完美的替身啊！ 要是能把这游街的苦差事全忽悠给这位活圣人小姐代劳，自己天天待在皇宫的偏殿里炫水果，那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想到这，大天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你是有什么事找我么？塞勒斯汀小姐。”圣吉列斯明知故问。 “啊……请原谅我的唐突，殿下，我确实是不由自主靠过来的。”塞勒斯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能请殿下为我签个名吗？” 她递过来一份厚实的羊皮纸和一支精致的羽毛笔。 圣吉列斯接过笔，非常痛快地签下了自己飘逸的名字，交还给对方。 就在递回去的瞬间，大天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不久在王座厅，帝皇曾通过灵能通讯跟他吹嘘，说自己在下很大一盘棋，妄图用塞勒斯汀或者什么科摩罗会员卡把凯伦给彻底拿捏住。 圣吉列斯根本不看好他爹的这招臭棋，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顺手吃个瓜。 “塞勒斯汀小姐。”圣吉列斯状似随意地开口，“你是怎么看待凯伦先生的？” 塞勒斯汀稍稍一愣，显然没料到原体会问出这种问题。 “您说凯伦先生？” “对。” 活圣人认真地想了想，给出评价：“一位朴素、正直，但也带着些许凡人小小私欲的帝国英雄。” 圣吉列斯点了点头，继续往下挖。“那你对他的态度如何呢？” 这话问得十分直白。 大天使敏锐地捕捉到，这位端庄神圣的修女小姐，眼神突然有些闪躲，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慌乱。 “我的态度？”塞勒斯汀的声音变小了，“当然是尊敬他，佩服他的果敢。” “没有别的了吗？”大天使步步紧逼。 “唔……这个……没有了。”塞勒斯汀把头低得更深了。 看着修女这副明显的羞窘模样，大天使靠着栏杆，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姨母笑。 看来父亲的计划也不是全无进展嘛。 只可惜凯伦那小子有些不近女色。 就当圣吉列斯如此想着，他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 一架通体漆黑的穿梭机划破夜空，尾部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正快速降落往皇宫边缘的重型停机坪。 是荷鲁斯他们回来了。 圣吉列斯转头和活圣人对视了一眼。 管他什么禁飞区的破规矩。 大天使直接张开双翼，庞大的灵能附着在羽毛上。他在夜风中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耀眼的流星，直奔停机坪而去。塞勒斯汀紧随其后。 两人降落在停机坪那宽阔的精金甲板上。 穿梭机的舱门发出沉闷的泄压声，缓缓降下。 凯伦走在最前面，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荷鲁斯、库伦和洛肯紧跟在后面。 圣吉列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刚想迈步上前和兄弟荷鲁斯拥抱一番，庆祝他们顺利归来。 但他立刻顿住了脚步。 透过众人之间的缝隙，大天使看到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黑色身影。 对方佝偻着背，苍白的皮肤毫无血色，深陷的眼窝下全是浓重的阴影，一头油腻杂乱的黑发披散在脸颊两侧。 而那个黑色身影在看到停机坪上站着的大天使后，也明显愣住了。 “科兹？” 圣吉列斯轻声喊出这个名字。 康拉德·科兹整个人僵在原地，黑色的眼瞳剧烈收缩着，盯着前方那个沐浴在光芒中的完美天使。 以一种近乎无礼的目光，犹如普通人看死人或者怪物扒拉在自家窗户的一样。 “圣吉列斯？” 他开口。 “是我，兄弟。” 大天使笑着回应，看来荷鲁斯他们成功了。 而科兹还是难以接受，他继续问道。 “真的是你吗？” “当然是我，兄弟，如假包换。” “那为什么你还没死？自大的小鸟。” 话音刚落，大蝙蝠就从大白鹅脸上获得了一个极其‘核善’笑容。 “我想某人又想被丢到太空流浪一次了。” 第九十章 他会宽恕你 洛肯跟着两名金甲禁军，穿行在皇宫深处的宽阔甬道里。 沉闷的压抑感如同实质。 与他并排走着的，是第八军团的基因原体，康拉德·科兹。从血脉辈分上论，科兹算得上是他的叔父。 不过眼下这位“夜之主”，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原体该有的威严。 科兹那头油腻杂乱的黑发间，极其突兀地顶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青紫大包。半个多小时前在停机坪上，大天使圣吉列斯毫不客气地亲手砸出了这个大包。 本次传唤原本只针对科兹一人。但临出发前，禁军统领加急传令，黄金王座上那位点名要洛肯随行。 洛肯此刻把脊背挺得笔直，战术靴的落点精确到毫米。 之前在王座厅当场昏死过去的经历，对一名前影月苍狼连长而言是洗不掉的严重失职。他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科兹却是个停不下来的性子。 他歪着脖子，纯黑色的眼珠死死咬住这个神经紧绷的子侄。 “他杀荷鲁斯那天，你在场。”科兹冷不丁开口，声线里磨着令人发毛的神经质杂音。 洛肯平视前方，完全没有搭理的打算。 “那个老骗子玩了你。”科兹往前贴了半步，“他抓准了荷鲁斯对你的愧疚，把你的脸当成剔骨刀，活生生捅穿了荷鲁斯的精神防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心里就没憋着火？” 洛肯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偏过脸，视线对上高大的原体。 “康拉德·科兹大人。”洛肯的语气毫无起伏。 “别叫我什么大人。”科兹伸手挠了挠头上的大包，疼得直倒吸冷气。“我早就不管军团那一摊子烂事了，那都是赛维塔的活儿，他才是真正的军团之主。” 忽然，夜之主像条嗅见血腥味的猎犬，猛地凑近洛肯的颈窝吸了吸鼻子。 “我闻见你骨子里的恐慌了。”科兹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你怕极了去见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骗子，对吧？” 洛肯重重吐出一口甬道里的微凉空气。 如果不是战力差距过于悬殊，他现在的首选动作绝对是效仿大天使，在科兹另一侧脑袋上也敲个一模一样的包。 “请您维持起码的仪态。”洛肯冷冷回绝，“您这副做派，是在拿原体的血脉开玩笑。还有，他不是骗子，他是人类之主。” 科兹嘴角的弧度瞬间垮塌。 阴沉与暴戾爬满那张惨白的脸。 “他就是个纯粹的骗子，你死在复仇之魂号上简直蠢到家了！” 科兹再次祭出了他折磨自己一万年的武器——预言。 “马卡多本可以把你弄去泰坦星，你可以当第一任灰骑士大导师，活得多滋润！结果你非要跑去荷鲁斯面前送人头！” 洛肯面罩下的脸瞬间罩上一层寒霜。 “我是影月苍狼。”洛肯的音量骤然拔高，在甬道里激起回声。“我不是藏在暗处的灰骑士，更不是只会逃避的懦夫！重来一万次，我照样会登上那艘旗舰！” “好一套硬骨头说辞。”科兹嗤笑出声，身子猛地前倾，“可你死了一次，改变了什么？你未来照样是个死人！想听听你接下来的预言吗？阿巴顿会亲手用剑把你剁成碎块！” 拿死亡来制造恐惧？ 洛肯内心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关于科兹的灵能预言，他在医疗室早就听基因之父和凯伦先生透了底，还有掌印者马卡多。 科兹看穿了叛乱的未来，跑去告诉福格瑞姆，福格瑞姆转头卖给了多恩。两句话不对付，直接演变成兄弟反目。 “掌印者大人教过我一句话。”洛肯跨前一步，毫无惧色地撞进那双纯黑色的眼瞳里。 “什么？” “预言，就是亚空间喂给凡人的毒药！” 科兹的呼吸猛地卡壳了。 “你就是这句真理最好的反面教材，康拉德大人！”洛肯的言辞化作极其锋利的链锯，“你看到了未来，却亲手把自己推进了他所恐惧的结局里。你越是盯着那幻象，就越会被它牵着走，最终你会发现，你所有试图改变未来的举动，都只是在让预言成真。” “闭嘴！加维尔！”科兹怒吼出声，庞大的身躯带起足以压碎凡人骨骼的狂风。 走在前面的两名禁军停下脚步，调转长戟，却完全没有上前拉架的意思。 洛肯半步没退。 “我根本不在乎自己怎么死！”洛肯拔高嗓门反压过去，“阿巴顿要是真来要我的命，我会在他拔剑之前，先扯出他的心脏！” 他抬起附着装甲的右臂，食指猛地戳向科兹的胸口。 “您把预言当真理？行！回答我一个问题，大人！” 洛肯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接着指向来时的停机坪方向。 “我！我的基因之父卢佩卡尔！还有圣吉列斯大人！” “在你的预言里，我们几个早就死透了一万年！” “那你睁大眼睛看看！现在站在你面前，到底是什么东西？！” 甬道里瞬间陷入死寂。 科兹那张苍白的脸庞肌肉疯狂抽搐，像是一台短路的湿件主机。 的确如洛肯所言，死人不可能复活。 如果预言是命中注定的铁轨，那他刚刚在停机坪上见到的全都是鬼魂？ 这完全掀翻了他一万年来恪守的逻辑！ “那个……怪胎……” 科兹沙哑地挤出几个字。 脑海中骤然闪过梦境里那个逼仄的暗巷。那个骑在他胸口上、用拳头把他的脸砸得血肉模糊的凡人。 那是一个未来毫无轨迹可循的变数。 “他叫凯伦。我父亲的挚友。”洛肯接管了话语权。 “他就是个砸穿棋盘的漏洞！”科兹神经质地抓扯着头发，揪下好几撮油腻的发丝。“我看穿过千百人的死相，连王座上那个骗子的底细我也见过！唯独那个凯伦……我的眼睛一碰到他，就只能看见一团死黑的迷雾！” 这是他万年来，第一次体会到对未知的失控感。 “凯伦先生带来了变数。”洛肯的语调重归平静，“而我、我的父亲、基利曼大人、圣吉列斯大人，还有帝国百亿万的忠诚者，都会握住这个变数，继续为帝国和人类文明延续下去！” “最重要的是……帝皇已经准备好宽恕您了。康拉德大人，您也会加入其中。” 科兹整个人僵成了石雕。 宽恕？给他这个诺斯特拉莫作恶多端的午夜幽魂？ 哪怕是当年自己所捏造的血肉帝皇形象，从血肉帝皇口中说的那句话依旧让科兹感到厌恶，但却又复杂的夹带着一丝微末的期冀。 两人不再说话，而禁军也继续带着他们向前走。 来到黄金王座门前，那扇重型精金大门地向两侧滑开。 极其刺眼的金光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瞬间吞没了他们。 第九十一章 由基利曼来惩罚你 洛肯终于明白一件事，在他醒来后，他的父亲荷鲁斯为什么对帝皇避而不谈，还有基利曼大人和圣吉列斯大人。 哪怕是他私下找自己的‘叔叔’凯伦，或者那位和他同时期但年长的第一军团老骑士库伦，两人在洛肯面前也绝不提及帝皇的形象。 克苏尼亚小伙对此感到疑惑，但当他目睹到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那具尸骸，他沉默了。 科兹也是如此。 在他们这些旧时代人眼中，帝皇无论手段再怎么肮脏、还是正义，又或者他本人的风评是卑鄙、还是高尚，帝皇终究是一位伟大的人类领袖。 但看看如今的他吧，一具缩水的干枯尸骸，如果不是有人说他还活着，第一眼看到的人都会认为他已经死了。 这几乎给叔侄两人极大的心理冲击，洛肯忍不住啜泣，而科兹则闭眼不敢直视。 帝皇的话语缓解了他们的情绪。 “一进来就哭哭啼啼，这可不像你，洛肯。” “吾主？”洛肯难以置信帝皇居然还能开口说话。 “是的，洛肯，凯伦给我安装了讲话器，这样我就能随意开口说话了。哦，该死，图拉真，你听到我的命令了？“ 黄金王座下，还有一人，正是如今禁军统帅图拉真。 洛肯和科兹能看到，这位禁军统帅的脸色有些难堪。 “吾主，我们现阶段的基因技术可能无法实现....” “你听到我的要求了，图拉真！我说了在禁军团中给我弄个男娘！” 图拉真完全不敢反驳，极其狼狈地行了个礼，提着守护者长戟顺着侧门灰溜溜地跑了。 而君臣之间的对话震撼到了科兹和洛肯，尽管洛肯不知道这个男娘到底是什么，但并不妨碍他震惊于帝皇这市井般的口吻。 而诺斯特拉莫大蝙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东西不仅没死，品味反而变得更变态了！ “哈……” 科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冷笑。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毫无底线且任性啊，我的暴君父亲。”科兹仰着头，语气里全是嘲弄。 “哦闭嘴，小崽子，如果你在大叛乱时候哪怕是中立观望，我或许还很高兴，察合台可汗都比你聪明得多。” “呵。” 科兹只感到好笑。 他收起那神经质般的疯癫，转而变得悲伤和愤怒。 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 他发出咆哮，震得洛肯耳膜发疼。 “当初我告诉你们，叛乱注定会发生，但你们却一个都不听我！包括你，我的父亲！你太高傲了，就像当初你降临诺斯特拉莫，身上的强光毫不留情灼瞎了我的子民，你带走了我，但却不在乎我，你摧毁了我的王国！我的成就！” “如果能够重来！如果能从大远征一开始就重来！如果我能提前打碎命运的枷锁，我绝对不会成为那个软弱的康拉德·科兹！我要做无坚不摧的午夜幽魂！在你亲手铸造的这个炼狱里，软弱就是最大的原罪！” 科兹猛地伸出双手，渴求被逮捕。 “来啊！现在就来惩罚我！审判我所犯下的所有恶行！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别跟我讲什么废话连篇的宽恕！别说你要把我重新引回光明！那些话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疯狂指责和求死宣言，王座上的那具尸骸保持了很久的沉默。 大厅里只剩下科兹粗重紊乱的喘息声，以及讲话器传出的细微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 帝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其实已经重来了。难道不是吗？” 语气没了刚才和禁军统帅对话时的那种暴躁又癫狂，反而透着一种罕见的平静。 “你现在仍然有机会，科兹，我的儿子。这和荷鲁斯的情况完全一样。不管我的哪一个子嗣犯了什么错，我都会原谅他。” “过去，我总是太忙，没有时间停下来跟你们好好交流。但现在，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当然，前提是我们的敌人乐意看到咱们父子俩在这闲聊。” 听到原谅这两个字。 科兹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发抖。 凯伦在梦境里讲的都是真的。王座上的这个人，真的打算宽恕他。 对于一个被罪恶感和极端正义折磨许久的疯子来说，被父亲原谅本该是天大的恩赐。但他偏偏感到极度的恐惧和不安。 这种宽恕，彻底违背了他的行事原则！更是直接砸碎了他内心的秩序闭环！ “我是个罪人，父亲。”科兹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我不值得被原谅。”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我之前在那个昏暗的地方，用烂肉和骨头捏造了一个你。我对着那个肉块坦白了一切，那个肉块也说了你要原谅我……但我不想被原谅！绝对不想！” 洛肯跪在旁边，看着科兹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真怕这疯子突然暴起，去冲撞黄金王座。 帝皇显然非常了解这个儿子的固执脾气。 既然讲道理走不通，那就顺着他的病根来。 “行。我会以一位父亲的私人身份，原谅我的孩子。”帝皇的话锋一转，“但是！康拉德·科兹，作为帝国的基因原体，作为第八军团的统帅，你是有罪的！” 有罪这两个字，直接让科兹停下了脚步。 “你的罪行不可饶恕。因此，你必须接受惩罚。” 帝皇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你的具体刑罚，将由帝国现任摄政王罗伯特·基利曼亲自决定。而你的其他兄弟，圣吉列斯和荷鲁斯，还有凯伦，将成为你接下来的行为监督人。直到你的罪孽被彻底洗清为止。” 把这块烫手山芋直接甩给基利曼，这是帝皇能想到的最省事的法子。 至于基利曼听到这个消息后会不会直接气到脑溢血，那就不关他这个王座干尸的事了。 奇迹发生了。 听到自己有罪并会被定刑。 一直躁动不安、满脸癫狂的科兹，竟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极度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甚至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点诡异的安详。 有了明确的惩罚，他的罪恶就有地方可以结算。这让他的世界观重新合上了闭环。 只要有罪，就必须受罚。哪怕惩罚者是那个满脑子只有表格的基利曼。 “洛肯。” 帝皇将对话目标转到加维尔身上。 看着这位棒小伙，他轻笑一声。 “吾主，我在。” 洛肯赶忙答道。 “协助你的基因之父，拯救帝国和人类，我相信你。” 短短三句，胜过千言万语。 这深深烙印在洛肯的灵魂之中。 洛肯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眼前的帝皇哪怕变成了一具干尸，哪怕嘴里时不时冒出点离谱的语段，他依旧是那位无可替代的伟大君主。 一生、十生、百生亦或者是千生，洛肯想，帝皇要多少，他就给多少，就像他发誓将自己的一生所有献予卢佩卡尔一样。 “我定将劈开一切阻碍！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吾主！” 第九十二章 三兄弟给科兹洗澡的预想 【滴！恭喜宿主完成见证基因原体圣吉列斯、康拉德-科兹回归，见证荷鲁斯·卢佩卡尔被成功赦免】 【奖励发放中....】 视网膜上跳出一长串数字。八位数的积分点赫然显现，看着这笔惊人的巨款，凯伦心底的石头落地。 除此以外，皇宫地底宝库的十三台战斗铁人提取权限，也一并交接到了他的名下。 权力、财富、顶级护卫资源，全都有了。 凯伦靠在贵宾室宽大柔软的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穿越战锤宇宙后苦逼的日子总算翻篇了。 这些积分可以拿来兑换更有价值的玩意。 “眼下四位原体回归，狮王也马上苏醒，帝国对处境这比原剧情好太多了。” 凯伦自言自语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贵宾室中。 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源于他，黄老汉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而混沌诸神也不会。 所以这时候脑子一热犯蠢跑出去单干，跟找死没区别。最优解就是待在泰拉的权力核心圈里，跟这帮基因原体捆绑在一起共进退。 况且，自己救了和帮了原体们，他们给出的回馈和友谊是实在的。 至于帝皇之前搞出的那些抽象言论，还企图用活圣人相亲这种烂招数来试探自己。凯伦直接左耳进右耳出。 跟一个有了竟四万年历史、满肚子弯弯绕的老家伙打交道，听其言不如观其行。 忽然，房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是荷鲁斯和基里曼。 极限之主现在的状态很差，眼眶底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太阳穴附近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 为了筹备浩大的不屈远征，还要抓紧时间搜罗泰拉高层官员们的贪腐证据，基利曼已经连续熬了半个月。 跟在后面的荷鲁斯也没好到哪去。牧狼神完全被兄弟抓了壮丁，过去几天一直在处理泰拉各部门的杂务。 成堆的数据板和羊皮纸，硬是把这位大远征时期战无不胜的战帅折磨得毫无脾气。 “出什么事了？二位。” 凯伦直起身子，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不是因为政务繁重导致的疲惫，这两个巨人的表情里，透着一种极其荒谬的困扰感。 基利曼走到桌边，抓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下去。 “禁军统帅图拉真他向我汇报了父亲的指示，父亲要在禁军的编制里增添一个东西。” 基利曼停顿了很久，湛蓝的眼眸里全是不解，“反正凯伦你应该清楚，那种词汇我都无法说出口。” 凯伦挑起眉毛，瞬间秒懂。 男娘。 黄老汉居然来真的？这他还只是在二创中看过。 可凯伦并不相信，接着追问道。 “这算是对禁军统帅下达的主要战略任务吗？” “不是。”荷鲁斯摇头。“父亲叫图拉真过去，是让他全面配合罗伯特接下来对泰拉官员的清洗行动，顺便敲定远征军里禁军指挥权的移交事项。” “至于罗伯特刚提的那件事，完全是父亲心血来潮的补充要求。” 荷鲁斯摸了摸光秃秃的头皮。 “图拉真觉得这太离谱了，有辱禁军万年来的荣耀。但他根本不敢当面违抗父亲的口谕。这事又属于私人要求，他不方便走内政部的正常程序上报，于是跑来找我和罗伯特商议，但我俩也不好做决定。” “所以这就是我们来找凯伦你的原因。”基利曼接上话茬，紧盯着凯伦。 两位原体，此刻完全拿不准自己那位老父亲的脑回路。 “很简单啊，直接拒绝。”凯伦往沙发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别惯着他。直接把这句话当个屁放就行。” 基利曼和荷鲁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迟疑。 “这样直接回绝，不会激怒父亲吗？”基利曼提出担忧。 “激怒个鬼。”凯伦嗤笑出声，毫无顾忌地戳破了原体们对父亲的滤镜，“那是你们顾虑太多，总把他当成伟岸君主来侍奉。你们得搞清楚他现在的心理状态。” 凯伦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整整一万年，不能动，不能说话。现在我给他装了讲话器，他终于能开口了。换作是你，憋了一万年，你会不会逮着机会就满嘴跑火车解压？” 基利曼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再说了，他抛出这种荒谬的指令，本质上就是作弄搞怪。”凯伦站起身，走到两位原体中间，“要是掌印者马卡多还活着，听到这种离谱要求，绝对直接把拒绝报告甩到黄金王座帝皇的脸上。” “所以，你们越是当真，去反复琢磨，他就越来劲。装没听见，直接把这段删掉，就是最优解。” 被凯伦逻辑一梳理，两位原体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明白了。”基利曼的脸上恢复了平日里务实政客的沉稳，“我会去告诉图拉真，将这部分非正式谈话直接从记录库里抹除。” 话音刚落，大天使圣吉列斯也推门而入，看到两位兄弟和凯伦在场，他笑道。 “在这聊天不喊我吗？” “我的兄弟，我和罗伯特也只是刚忙完公务回来，我甚至没有精力去聊天了。” 荷鲁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圣吉列斯来到他旁边，刚想说什么，一股酸臭夹带着熏香古怪味钻入大天使鼻中，他微微蹙眉。 “荷鲁斯，你该洗澡了。” “我可不想你和科兹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臭味，且脏兮兮的。” 圣吉列斯略带幽怨的说道。他因揍了科兹一顿而感到不值，因为这小子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还有股怪味。 荷鲁斯无奈耸肩。 “我要是有时间我肯定会去泡澡，我已经想念马库拉格的大澡堂了。” “我都没法脱下动力甲...“ 基利曼有些气恼，他触摸着脖颈的上堕落兄弟留下的伤口。 天使在一旁看在眼里，忽然他将福格瑞姆和科兹联系起来。 “福根的堕落令人惋惜。” 圣吉列斯开口。 “他太追求完美了，我还是更喜欢他过去的样子，比如说照顾科兹的时期，而科兹也在那个时期也是最正常的，他起码不是那么疯癫且不爱卫生。” “是啊，福根。” 荷鲁斯和基利曼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叹息声在房间里回荡。 曾经那位以完美和高贵著称的凤凰大君，最终却成了面目全非的蛇妖。当年在毒剑下生死一线，基利曼内心的悲痛远大于愤怒。 尤其是基利曼，他和福格瑞姆关系不差，甚至为他和另一位兄弟费鲁斯建立朋友关系搭桥牵线。 而对于刚被逮回来的科兹，基利曼的情感极其复杂。 一方面，兄弟能够起死回生确实值得高兴；另一方面，科兹当年在五百世界大搞恐怖袭击、甚至威胁到养母尤顿女士的破事，始终像根刺扎在极限之主的心里。 但他知道，科兹最大的罪行也只是疯狂，他的这位诺斯特拉莫兄弟因为缺少爱、人文关怀和陪伴而被预言幻想折磨出疯狂的性格，如果那时候让他回归帝国后跟着自己，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打个岔。”凯伦突然开口，打断了三人的伤感。 “我觉得，你们完全可以顶替当年福格瑞姆的角色啊。” “给予康拉德那些不曾有的，稍微改变他对世界的看法和做事极端的手段。反正你们现在也不是军团之主，比大远征那时候有起码凑在一块的时间多吧？” 这个提议让三位原体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绝妙的主意，吾友。”荷鲁斯咧开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露出微笑。 他转头看向圣吉列斯和基利曼，提出了一个行动方案。 “不如这样，我们就从第一步做起。咱们一起帮我们的小兄弟康拉德洗个澡？既能解决卫生问题，又能增加一下久违的兄弟情谊。” “嗯，很棒的切入点，我非常认同这个理念。”基利曼一本正经地分析，但脸上的疑虑毫不掩饰，“但……以我对科兹的了解，他绝对、百分之百不会愿意乖乖洗澡的。” 回想起当年科兹在马库拉格四处逃窜、疯狗一样咬人的画面，基利曼觉得这绝对是个高危体力活。 洗一个基因原体，搞不好得搭进去半个皇宫的建筑。 “罗伯特，你别忘了，我们有三个人。” 圣吉列斯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 大天使那张人畜无害的绝美脸庞上，浮现出极其腹黑的笑意。 “我们直接去逮住他，强迫他洗不就行了？就像对付那些极其怕水的奶牛猫一样，直接丢进洗澡池里然后摁住四肢。不然天天带着一股尸体发酵的怪味在皇宫里乱窜，谁受得了？” 听完大天使这番言论，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三位高高在上的基因原体，外加一个凡人，爆发出极其默契的笑声。 第九十三章 第一军团来人 “诸位，关于科兹的个人卫生问题，我们可以稍微押后两个小时。” 基利曼抬手捏了捏眉心。他站直身体，迅速将那种连续熬夜批改文件的疲惫感强压下去，整个人重新焕发出执政者的沉稳气场。 惬意的玩笑点到为止，接下来的事情关乎整个银河。 基利曼走到贵宾室中央的宽大金属长桌前，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装置，平稳地放置在桌面上。 启动开关按下的瞬间，幽蓝色的光束向上投射，在半空中迅速交织成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 整个帝国目前的疆域状况直观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星图中央，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裂纹横跨了整个银河板块。 “接下来的任务会很艰巨。”基利曼双手撑在桌面边缘，指着那道暗红色裂纹。“大裂隙将帝国的疆域生生一分为二。通讯彻底断绝，星炬的导航光芒也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亚空间风暴。” 说到这，他在操作盘上飞速滑动两下。 一条标注着亮黄色的进军路线显现而出，穿透了那层令人绝望的红色风暴带。 “不幸中的万幸。在这片无序的混乱区域里，我们还有一条狭窄的走廊能够连接到处于黑暗中的帝国暗面。”基利曼转过头，看向另外两位原体兄弟。 凯伦靠在桌边，顺理成章地接下话头：“纳克蒙德走廊。” 荷鲁斯和圣吉列斯盯着那条亮黄色的路线。 “整个银河只有这一个物理口子，敌人绝对会在沿途布下重兵阻击。”牧狼神伸出手指，在星图节点上敲了两下，“黑军团和各种混沌战帮会一拥而上，会与我们争抢这条通道的控制权。” 基利曼非常赞同这个判断。 “没错。所以我们的主力远征舰队必须一路硬啃，打到这个坐标。”基利曼圈出集结地，“扫清通道障碍后，荷鲁斯，你要带着圣吉列斯立刻穿过纳克蒙德走廊，前往帝国暗面。” 圣吉列斯走上前，视线扫过星图上帝国暗面的辽阔星域。 “暗面的局势具体如何？”大天使发问。 凯伦双手抱在胸前，给出最新情报：“烂透了。混沌侵扰其实只是小场面，真正的灾难来自银河之外。名为泰伦虫族的怪物群。” 听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异形名词，圣吉列斯挑起眉毛。 基利曼则直接伸手点开关于巴尔星系的位置信息。 投影画面瞬间拉近放大。 只见一颗代表着巴尔的星球周围，密密麻麻地包围着数不清的红点。数量庞大到令人头皮发麻。 大天使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 “虫巢舰队在近期就会对我的巴尔发起进攻？”圣吉列斯的声线瞬间绷紧。那是他的母星，上面全是他牵挂的子嗣和民众。 基利曼摇头否定。 “不。还要等一段时间。”极限之主给出肯定的回答，“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在近期加快不屈远征的原因。如果我们加快行军速度，尽早出发，绝对能提前达巴尔，并帮助你的子嗣巩固这颗星球的防御。” 这颗定心丸让圣吉列斯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基利曼调出另一组数据资料。那是一张全身披挂新型动力甲的星际战士结构剖面图。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恶战，我让大贤者考尔开源全新的基因改造技术。原铸星际战士。”基利曼快速介绍这些新兵源的优势，“他们比过去的我们军团子嗣更加高大，更强壮，配备全新且模块化的火力与装甲。” 基利曼直视着圣吉列斯。 “我会为圣血天使战团及其所有的子团，提供全套的原铸技术和武器装备。这些力量足以帮你们顶住虫群的前期压力。” 大天使轻轻点头，语气里透着真诚： “这可帮了大忙，罗伯特。” 谈完巴尔的布置，基利曼把星图往右侧大幅度拉扯，停在一个极为偏远的星系坐标上。 “等彻底稳定了巴尔的局势后，圣吉列斯，荷鲁斯，你们还有一个必须抵达的目的地。”基利曼圈出那个坐标，“卡马斯星系。” 基利曼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直接转头看向旁边的凯伦。 这属于剧透环节，情报本身就是凯伦提供的，他更适合来解释背景。 感受到三位原体的注视，凯伦没有任何迟疑。 “你们的大哥，暗黑天使军团之主，雄狮莱恩·埃尔庄森，将会在那里苏醒。”凯伦说道。“他将通过帝皇的试炼，并获得三把他的专属武器，并且有不少像库伦一样的堕天使。” 荷鲁斯摸着光头，先是错愕，随后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 “这可真是个了不得的消息。我们的第一军团之主也要回归了？” 牧狼神似乎想起了大远征时期的趣事。 他有些期待和雄狮的见面，最好来上一架。 凯伦竖起一根手指。“别高兴得太早。他刚苏醒就要开打。一支名叫万眼战帮的大规模混沌势力正在卡马斯星域游荡。” “他刚从醒来，手里能调动的子嗣数量极少。光靠第一军团残存的几个堕天使老兵和少得可怜的舰队去跟一整个大规模战帮硬碰硬，绝对吃亏。”凯伦补全情报要点。 基利曼顺势接上话茬。 “这就是需要你们两人过去支援的原因。等我们的兄弟莱恩回归后，暗面战局的天平就会发生倾斜。” 基利曼关掉桌面投影装置，总结这次军事会议的核心安排。 “等莱恩重掌大局，暗面的统帅权可以直接移交。到时候，帝国暗面由圣吉列斯和莱恩共同驻守。” 极限之主转头看向荷鲁斯。 “荷鲁斯，我的兄弟，届时你需要立刻穿过纳克蒙德走廊，回到远征主力舰队中来。”基利曼用指关节敲击着金属桌面，“这边的烂摊子同样大得吓人。帝国圣域这片区域，由我、你，还有科兹一起负责清理。” 基利曼在后方当运营后勤大师，荷鲁斯在前线猛猛砍人，加一个专门负责内部大清洗和可能用于特殊作战的黑手套科兹。这个组合搭配哪怕放在大远征时期也是完美配置。 凯伦在心里盘算着，你摄政王数值还是太超标了，再加上一个荷鲁斯，至于科兹的作用就是锦上添花 荷鲁斯非常满意这个分工。 “非常合理的调派。”荷鲁斯双手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征舰队的指挥权我们可以按战区划分。前线作战就交给我。罗伯特，我的兄弟，你大可安心在后方调度补给线，把控泰拉的官员人事调度。” “事实上我并不想待在后方，而是想和你一起上前线。” 基利曼露出一个牵扯的笑容，荷鲁斯知道他的疲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毕竟父亲让你全权接过帝国军政大权，你可是摄政王啊，我卢佩卡尔也只是在你手底下打工的。” “要不我把军权交给你？” 基利曼开玩笑道。 “你还是等莱恩醒了丢给他吧，这破头衔我重活一次白给我都不要。我现在是统帅，而不是什么战帅。我只想做一个纯粹带兵打仗的职业化将领，不想再沾染半分政治化将军的烂泥。” 荷鲁斯笑着拍了拍自己凡人好友的肩膀。 “而且我、凯伦还有库伦，我们早就习惯三人为伍了。再加上我的好儿子洛肯，比起操心泰拉议会那些破事，我更乐意跟他们一起在前线痛痛快快地砍人！” 听到荷鲁斯提起这个名字，凯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宽敞的贵宾室，眉头微微皱起。 “欸对了，我的狼神，库伦人呢？”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内部会议，库伦作为他们绝对信任的老伙计，平时都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的。 要不是荷鲁斯提了一嘴，凯伦还真没察觉到屋里少个人。 “他啊，现在在停机坪那边等人。”荷鲁斯松开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我之前刚收到一个星港发来的接驳通报。” “什么消息？” “暗黑天使战团派人来泰拉了。” （关于男娘这玩意，作者也看到读者老爷们有不同意见，因此也在上一章稍作解释只是黄老汉口嗨，并不会真这么搞，你老汉好歹也是能分的清帝国现状的） 第九十四章 阿兹瑞尔:阿斯莫代是个蠢货! 库伦站在皇宫停机坪上，身旁站着一位金甲禁军，老骑士冷冷盯着一艘印着戴翼之剑的军团标志的穿梭机缓缓降落。 他的小兄弟，来找他了。 三位基因原体齐聚泰拉，这种炸裂级别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基利曼也没打算瞒。星语庭的合唱团连轴转了三天三夜，把原体回归的宣告发往了整个帝国圣域。 但在那份极其冗长的宣告名单末尾，夹带着一条毫不显眼的补充信息。 【神皇授予一位古老雄狮之子荣誉头衔。】 普通官员看到这句话，只会当成是神皇赏赐某个老兵的闲笔，根本不会在意。 但落到暗黑天使内环的那帮高层耳朵里，这句话刺激了他们的神经。 古老雄狮之子？还在泰拉？还被神皇赐予了头衔？ 暗黑天使内环最高核心层与战团最高决策层当场炸开了锅，立马派人直扑泰拉。 这帮穿着绿色动力甲的后辈，名义上是打着觐见三位回归原体的幌子，跑来泰拉朝圣。实际上，他们就是来确认那个所谓“雄狮之子”的身份。如果是堕天使，哪怕拼上抗命的风险，也要把人给偷偷带走，或者处理掉。 或许放在以前，库伦要是知道这帮魔怔的后辈找过来了，第一反应绝对是收拾铺盖赶紧跑路。 过去这一万年，他过得太憋屈了。 作为参与过统一战争末期、打满太阳系统一战争、甚至在三场残酷的冉丹战役里活下来的荣耀老兵。被一群不知所谓历史真相和魔怔的后辈追杀，这让他作为战士的内心感到憋屈。 因此过去他也对自己的基因之父，雄狮莱恩抱有怨念与仇恨。 但现在这一切都可以放下了。 帝皇赦免了他。 想到这，库伦不由高傲挺起胸膛，抬起头颅，带着微微蔑视的姿态准备迎接小兄弟们。 当然更多的是他坚信，自己根本没有背叛，更没有堕落！当年卡利班爆发冲突，明明是雄狮莱恩带着舰队赶回来，二话不说直接下令对着母星开火轰炸。 穿梭机缓缓降下。 库伦下意识握紧了双拳。 泄压阀喷出大股白色的蒸汽。 舱门缓缓降下。 沉重的战术靴踩在金属跳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头戴雄狮头盔的现任战团长，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身后跟着的是数名骨白色的死翼终结者。 库伦能注意到他这些小兄弟们保持着极强的克制，毕竟这里是皇宫，如果他们要下手，要先问他身边的禁军答不答应。 真正让老骑士在乎的，是队伍末尾的罩着破旧黑袍的暗黑天使审问牧师。骷髅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提着一把闪烁着高压电弧的动力权杖。 即便隔着动力头盔，库伦似乎能看到面甲后那扭曲的面孔。 此人正是阿斯莫代。 他在这套黑甲上闻到了属于堕天使的熟悉味道，更闻到了那种高高在上、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让阿斯莫代瞬间回想起了自己还是第八连新兵时，在那个名叫马尔文的堕天使手里遭受过的奇耻大辱！那种屈辱感让他发过毒誓，必须抓住每一个堕天使，然后把他们折磨到精神崩溃！ “忏悔！！！” 阿斯莫代根本不给战团长说话的机会，甚至无视了周围的环境。他猛地拔高嗓门发出一声破音的咆哮，提着权杖就像条疯狗一样朝着库伦扑了过去。 阿兹瑞尔面罩下的脸直接绿了。 他有想过阿斯莫代会情绪激动，但他做梦也没料到这疯子敢在泰拉皇宫的停机坪上直接发难！ 这他妈是不要命了！ 没等阿兹瑞尔开口阻拦，旁边一直站着没动的禁军出手了。 金甲卫士的动作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卫士长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精准的弧线，巨大的枪托反手一挑，直接狠狠砸在阿斯莫代的胸口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这位审问牧师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金属甲板上。 还没等阿斯莫代挣扎着爬起来，禁军的一只脚已经死死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禁军顺势将长矛的矛尖对准了牧师的后脑勺，爆弹枪栓发出极其危险的咔哒声。 “这里是皇宫！”禁军的嗓音极其厚重，透着纯粹的杀意。 “你们是要当众造反，背叛人类之主吗？！暗黑天使战团的阿斯塔特！” 一顶比天还大的帽子当场扣了下来。 这可不是在巨石修道院，也不是在偏远星系。这是神皇的脚下！ 阿兹瑞尔吓得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被禁军踩住的阿斯莫代还在疯狂挣扎，双手胡乱挥舞着，嘴里全是不干不净的疯话，甚至试图伸手去抓禁军的脚踝继续扑向库伦。 “把他给我拉起来！”阿兹瑞尔彻底怒了。 他大步冲过去，没有任何战友间的客气，抬起右拳，直接卯足了力气，狠狠砸在阿斯莫代的骷髅面具上。 咚！ 阿斯莫代的脑袋往旁边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阿兹瑞尔立刻转头冲着那几个看傻眼的死翼终结者大吼：“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蠢货给我架住！” 做完这一切，阿兹瑞尔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那名金甲禁军，微微低头致歉，对方这才把长矛收回身侧，重新站回库伦身边。 局势勉强控制住，阿兹瑞尔终于有精力来面对眼前这个正主了。 他抬手摘下雄狮头盔，露出一张相对于库伦而言更加年轻、却写满戒备的面容。 “你……”阿兹瑞尔刚开口。 “不用猜了。如你所见，我确实就是你们常年挂在嘴边、甚至做梦都想抓去审问的堕天使。”库伦的语气极其坦然，直接把话挑明。 “我叫库伦，大远征时期军团恐翼的一员。你们的前辈。” 这种干脆利落的自爆，让阿兹瑞尔的眼皮跳了两下。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视线在库伦和旁边的禁军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我真没料到，你居然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阿兹瑞尔压低嗓音，话里带着极强的防备，“你到底图什么？” 库伦太清楚这个小兄弟在怕什么了。 这是在担心暗黑天使瞒了一万年的丑闻底裤被人扒个精光。 “把心放回肚子里去，现任大导师。”库伦双手环抱在胸前，“我遵循人类之主给予我的任务和启示，我也没把第一军团当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公之于众。” 听到这句保证，阿兹瑞尔明显长舒了一口气。 没暴露出去最好。 这已经是当前最理想的局面了。 但他这口气还没喘匀，库伦紧接着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不过，卢佩卡尔大人和圣吉列斯大人，对当年的内幕已经一清二楚了。” 神皇在上啊！ 就算阿兹瑞尔得知了曾经大逆之首荷鲁斯和天使圣吉列斯回归的消息，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军团绝对不能外泄的秘密被这两位活生生的神话人物知晓，战团长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两位原体大人是否已经打算……”阿兹瑞尔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甚至不敢把“清算”两个字说出口。 库伦看着对方这副天塌下来的倒霉样，心里颇为得意，于是故意拖延了两秒才开口。 “他们没那么闲。大人们表示会维护雄狮莱恩和第一军团的颜面，不会拿这事做文章。” “那就好……那就好……” 阿兹瑞尔连续嘟囔了两遍，伸手抹了一把额头。 情绪在这一起一落间被反复拉扯，这位战团长觉得这几分钟过得比打一场战役还要煎熬。 第九十五章 科兹:我不想洗澡 “至高大导师，我有件事必须要询问你。” 库伦说道，接着他看向一旁的禁军，点头示意。 禁军尊重这位被人类之主赦免的古老泰拉裔战士，转身离开。 阿兹瑞尔看着禁军离开的方向，心底的戒备不仅没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这架势，明显是要谈些见不得光的核心机密。 “你想问什么？” “在如今的暗黑天使战团档案记载中，当年到底是雄狮的舰队先攻击卡利班，还是....我们先攻击的。” 老实说，哪怕对当年发号施令的雄狮有着极大的怨念，库伦也比这群后辈更了解自己的基因之父。 莱恩·埃尔庄森从来不是像安格隆那家伙一样失控的疯子，他的暴虐和杀戮永远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如果没人去点炸那个火药桶，莱恩绝对不会二话不说，对着自己的母星下达毁灭指令。 “是卡利班先攻击雄狮舰队的。” 阿兹瑞尔沉默片刻，回答道。 “卡利班对雄狮舰队发动了攻击，雄狮很恼怒。” “是卢瑟，还是阿斯特兰？” 这是库伦唯一能想到的两位卡利班当时的高层领导人了。 闻言，至高大导师蹙眉。 “你难道不是和卢瑟他们一伙的？你们不都是在同一面旗帜下，背叛了雄狮和帝皇吗？” 库伦听到这话，直接冷笑出声，他抬起右臂，食指敲击在自己胸前的天鹰徽记上。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停机坪上回荡。 “看清楚这个标志。”库伦大声道，“我是古老的泰拉裔！从统一战争时期就跟随在帝皇天鹰旗帜下的老兵！我既便对雄狮不满，但也不会背叛他，更不会背叛帝皇！” 阿兹瑞尔没出声，后面的死翼终结者们互相对视，显得极度不安。 “我不清楚你们那些破旧档案里，到底有没有详细记载卢瑟、阿斯特兰和雄狮之间的真实矛盾。”库伦压着火气，“但在当年，很多军团兄弟根本什么都不懂。” “什么意思？”阿兹瑞尔追问。 “很多你们口中的堕天使，比如像我这种，我们只是得到卢瑟和阿斯特兰这两人的命令，同雄狮战斗。在他们口中，雄狮已经倒向叛军！” “我当然相信雄狮不会这么做，可不管是我们这些从前线退下来休整的老兵，还是那些刚刚完成改造、甚至没上过战场的卡利班新兵。全都被蒙在鼓里！” “尤其是那些卡利班新兵，他们的第一战不是去对付异形，更不是去阻挡荷鲁斯的叛军。而是面对雄狮的怒火....” 库伦缓缓道来。 “你是说，卢瑟和阿斯特兰利用和欺骗了你们！？” 阿兹瑞尔有些难以置信，而他身后几位死翼终结者也面面相觑。 “显然真相是这样的。” “如果那时雄狮肯愿意冷静下来沟通，或许卡利班就不会被摧毁....唉。” 老骑士的长叹，夹杂着对昔日的无奈和悲伤。 阿兹瑞尔站在原地，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被反复拉扯。 理智告诉他，这个泰拉老兵的话逻辑严密，完美填补了战团历史中很多模糊不清的空白。但感性和万年来的教义，让他根本没法立刻接受这个骇人的结论。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阿兹瑞尔用力摇了摇头，“这不能作数。那些档案记录早就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残缺不全。很多东西连内环的高层都无法确认真伪。” 不等阿兹瑞尔说完，库伦便打断。 “档案记载并不完整，很有可能在漫长历史中被可以扭曲，如果我们彼此要追求这个真相，那么必须向雄狮本人印证当年所发生的！” 库伦能看到，他的几个小兄弟宛如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可雄狮根本不在了，你去哪里找他出面证实当年的情况？你这完全是在说废话！” 对此，库伦想到了之前凯伦那小子当时对自己嬉皮笑脸时的模样。 不由得，他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我说，雄狮即将归来呢？” “你说什么！？” ----------- 另一边。泰拉皇宫的深处走廊里。 “康拉德大人，您这样到处乱窜，我真的很苦恼……” 洛肯满脸无奈地跟在后面。 他和科兹刚从王座厅里走出来。这位基因原体此刻正像个神经质的小孩一样，贴着雕花石柱躲躲藏藏，一会钻进阴影里，一会探头探脑地查探走廊的监控探头。 不远处的几名金甲禁军正端着长戟，像看猴戏一样远距离盯着他们。 这让前影月苍狼连长的脸直发烫。这里可是神圣的泰拉皇宫，科兹这副做派实在太掉价了。 “预言告诉了我一个极其恶劣的消息。”科兹贴在柱子后面，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我看到那个自大的小鸟要带着你的父亲，还有那只在马库拉格只会记账的仓鼠来抓我。啧，他们可真烦人！” “难道他们会杀了您？” “不，那是比杀戮还要可怕的行刑手段。” 话音刚落，洛肯眼前一花。 只听见几声极轻的陶钢摩擦声，科兹高大的身躯直接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彻底消失不见。 不过细心的克苏尼亚小伙立刻捕捉到，走廊左侧一间储物室的厚重金属门，被极其轻微地拉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三道巨大人影自走廊尽头而来，洛肯对此欣喜，他的狼神和其他两位大人来了。 “狼神。” “和帝皇见面如何，我的儿子，有没有吓到你？” 荷鲁斯上前，笑着搂住自己儿子肩膀。 “没有。” 洛肯摇头，将觐见时帝皇说的那些话讲给荷鲁斯，牧狼神对此很高兴。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关于科兹。 “洛肯，你知道科兹去哪了吗？” 圣吉列斯微笑的看向他。 洛肯不动声色指了指微微打开口子的房门。 三位原体兄弟相互对视一眼，然后推开了那道房门。 可惜，房间一片昏暗，仿佛被黑暗所笼罩。 “这里一片黑啊。” 荷鲁斯说。 “没关系。看我的。” 圣吉列斯轻笑一声。 唰——！ 话音刚落，一道极其刺眼、宛如恒星直射般的超强圣光，毫无预兆地从大天使身上爆发出来！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诺斯特拉莫飞天老鼠发出惊恐尖叫。 “啊！我的眼睛！！” 科兹的眼睛被圣吉列斯的强光刺得要瞎了。 他着急忙慌想从三位原体兄弟身下钻出去，但却被眼疾手快的基利曼和荷鲁斯抓住双臂，两人将科兹提起来。 圣吉列斯瞬间收起那身夸张的光芒。他凑近了被架在半空的科兹，露出了一个在科兹眼里堪比恶魔的笑容。 “刚见完父亲，都不打算跟我们这些兄弟好好叙叙旧吗？康拉德。” “滚开！自大的小鸟！你这只会发光的大白鹅！我是绝对不会屈服于你们的！我不要洗澡！” 科兹四肢乱蹬，像只野猫一样疯狂反抗。 “哦~那可不行，我们可没法容忍一个浑身散发着死老鼠味、甚至能污染皇宫空气过滤系统的兄弟整天在面前晃悠。除非你想顶替如今莫塔里安的位置。” 被点名的莫臭臭在纳垢花园打了个喷嚏。 说着，圣吉列斯笑着拍拍手，基利曼和荷鲁斯两兄弟默契的驾着科兹就往浴室那走，而科兹张牙舞爪，对两兄弟又踢又咬，只可惜两人穿戴者动力甲科兹的牙齿哪怕再锋利也咬不穿。 在拐角处，科兹抓住墙壁，锋利的指甲在墙面上拉出刺耳的火星。 他努力伸出脖颈对他的大侄子喊道。 “救我呀！洛肯！” 洛肯站在原地，极其僵硬地偏过头去，装作在欣赏皇宫走廊上那幅万年前的古老壁画，假装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聋子。 （感冒了，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如果有灵感就写） 第九十六章 科兹奶牛猫洗澡哈气怎么办? 凯伦靠在浴室门口的金属门框上，双手抱胸，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如果凤凰大君没有堕落，今天由福格瑞姆来带科兹洗澡，场面绝对大有不同。 福格瑞姆肯定会准备最高级的花瓣、最香的精油，一边念叨着贵族礼仪，一边把这个脏兮兮的弟弟洗得干干净净。 可惜，现实太残酷。 现在顶替福格瑞姆干这苦力活的，是两个汉子加上一个腹黑天使。 宽大的皇宫特制浴池里，水花四溅。 基利曼和荷鲁斯正一左一右，死死把康拉德·科兹压在水池边缘。 这可是个体力活。 科兹常年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但他到底是个货真价实的基因原体。那股疯狂的爆发力极大，扑腾起来掀起的水浪直接糊了极限之主和牧狼神满脸。 “按住他！荷鲁斯！他的腿朝你那边踢过去了！”基利曼抹了一把脸上的洗澡水，双手铁钳般锁住科兹的两只脚。 “我的手全麻了！罗伯特！”荷鲁斯的大光头上全是白色的泡沫，他用尽全力压住科兹那乱抓的双手。 “放开我！你们这些满嘴谎言的蛆虫！”科兹在水里疯狂挣扎，漆黑的眼球里全是狂躁，“我要扯断你们的脖子！我要把你们的皮剥下来挂起来！” 哗啦！ 又是一大波水花带着泡沫溅射出来。 站在浴池正前方的圣吉列斯，身上系着一件特大号的防水围裙，手里提着一把刷装甲用的宽背硬毛刷。 他拿起一瓶贵族专用的高档沐浴露，毫不吝啬地往科兹那头打结的油腻黑发上挤。 大天使完全不搭理科兹的叫骂。 “把头抬高点，康拉德，下巴那里还有泥垢。”圣吉列斯语气极其温和。 科兹根本不听，张大嘴巴就朝大天使的手腕咬去，顺带甩出一大片泡沫，直奔圣吉列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泡沫即将沾上脸颊的瞬间，大天使空出来的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浴池上方炸开。 没有实体接触，纯粹的灵能凝聚成一个大逼兜，精准无误地扇在科兹的后脑勺上。 这一巴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伤脑，但绝对管够懵逼。 科兹被扇得脑袋一歪，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两秒。 “乖一点，康拉德。不要乱动。”圣吉列斯依旧保持着那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手里的硬毛刷毫不客气地在科兹背上用力搓洗。 但两秒过后，夜之主再次回过神来，比刚才更加狂躁。 “我要杀了你！我要拔光你的羽毛！自大的小鸟！”科兹再次剧烈翻滚。 啪！ 又是一个灵能大逼兜。 科兹再次消停两秒。 恢复后继续折腾。 啪！ 第三个。 凯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直摇头。 这就是纯粹的哈气反制手段，直接大耳光抽过去。 看着基利曼和荷鲁斯越来越费劲，凯伦决定帮这几位大忙人一把。 他调出系统商城面板，兑换了一个终端显示器。 紧接着，他在系统资料库里翻找出一张绝对堪称重量级的高清图片，传导进显示器里。 凯伦拿着终端，大步走到浴池边。 “两位，稍微往旁边让一让。”凯伦对满头大汗的荷鲁斯和基利曼喊道。 两位原体立刻侧开身子，留出一个空当。 凯伦直接把终端屏幕凑到科兹脸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来，夜之主大人，请品鉴一下这个。”凯伦点了点屏幕。 科兹原本正准备破口大骂，视线被迫落在那块亮起的屏幕上。 仅仅过了半秒钟。 科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肉眼可见地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变得比刚刷的墙漆还要惨白。 哗啦。 科兹原本紧绷反抗的肌肉，瞬间彻底放松。 他两眼一翻，失去了一切反抗的欲望。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漂在满是泡泡的水面上，成了真正的尸体。 心中某种坚信的东西，彻底碎成了渣。 “他怎么了？”荷鲁斯甩了甩手腕，惊讶地看着突然老实的科兹。 “别管他怎么了。”凯伦收起终端，“赶紧洗。” 三位原体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流水线作业全开。冲水、搓背、修剪指甲、烘干，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半小时后。 皇宫贵宾休息室。 康拉德·科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纯黑色丝绸长袍，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角落里。 他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对面的华丽墙壁。 洗去了满身泥垢和油腻后，这位第八军团之主的五官其实很俊美，那种苍白忧郁的气质，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但他就是不说话，一动不动，纯粹在发呆。 荷鲁斯擦干头顶的水珠，套上一件宽大的便服，走到凯伦身边。 “吾友，你给我兄弟看了什么？” 结束洗澡这一艰巨项目后，荷鲁斯凑到凯伦身边问道。 基利曼，以及正在整理羽翼的圣吉列斯，也同时投来询问的视线。 “我该怎么向你解释呢....这玩意我觉得你们看了都觉得亵渎。” “关于什么的？” “福根的。” 说完，凯伦扭头看了眼科兹，摇头叹气。 “就像是你再次见到帝皇，而帝皇用那种抽象话语摧毁掉了他在你心中伟岸的形象一样，我的狼神。” “那很难受了，不过我还是能接受父亲那副模样。” 荷鲁斯说。 就在这时，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基利曼蹙眉，回应道。 “打扰诸位殿下了。”是库伦的声音。 厚重的金属大门被推开。库伦领着阿兹瑞尔等人走进了宽敞的贵宾休息室。 阿兹瑞尔跨入大门的第一步，脚步直接顿住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来面对那些活在历史记录中的神话人物。可当他真的抬起头，看到房间里的那几个身影时，大脑依然当场宕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位金发披肩、背后收拢着纯白羽翼的完美存在。那是全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天使，圣吉列斯。他竟然真的活着！ 接着，阿兹瑞尔看到了站在圣吉列斯旁边的巨大身躯。那是个极具压迫感的光头壮汉，穿着宽大的便服，正低头跟一个凡人有说有笑。 那是大逆之首！荷鲁斯·卢佩卡尔！ 但这还没完。 阿兹瑞尔惊恐地将视线移向沙发角落。那里缩着一个穿着黑袍、黑发披肩的苍白男子。 那个面容，那种诡异阴沉的轮廓……第八军团的基因原体，康拉德·科兹！雄狮和第一军团曾经不共戴天的死敌！ 阿兹瑞尔的呼吸全乱了。 他身后的几位死翼终结者老兵同样被震撼得手足无措。 “阿兹瑞尔。”库伦偏过头，轻声提醒了一句。 至高大导师猛地回过神。他强忍着极度激荡的情绪，带领着身后的死翼老兵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军团礼节。 “暗黑天使战团，现任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向诸位原体殿下致敬！”阿兹瑞尔的嗓音都在发颤。 无论荷鲁斯还是科兹，他们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人类之主亲自下达了赦免令。 基利曼走上前，微微抬手。 “起身吧，雄狮的子嗣。你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第九十七章 科兹的恶劣玩笑 基利曼平稳的话音刚刚落下，阿兹瑞尔悬在半空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胸腔。 他单膝点地，刚要谢过帝国摄政王的恩准站起身。 一阵令人牙酸的陶钢摩擦声猛地打破了贵宾室短暂的宁静。 一直被死翼终结者像拖拽沙袋一样拖在队伍最后的审问牧师阿斯莫代，好巧不巧在这节骨眼上醒了。 他的脑子还带着晕眩感，但这丝毫不妨碍那颗塞满狂热教条的大脑重新上线。视线刚刚透过骷髅面具的缝隙聚焦在两步开外的库伦身上，阿斯莫代又发癫了。 “忏悔！堕天使！” 一声破音的咆哮在宽敞的房间里炸响。 阿斯莫代压根没去看周围到底站着什么人，他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库伦的脖颈上扑。 “该死！”阿兹瑞尔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那两名站在后方的死翼终结者老兵反应极快，四条粗壮的手臂瞬间发力，死死绞住阿斯莫代的肩膀，硬生生把这头发疯公牛拽回原地。 阿兹瑞尔大步跨过去，扬起戴着陶钢手甲的右拳，照着阿斯莫代那张骷髅面具又是一记毫无保留的重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人听着都觉得脸颊骨生疼。 “在诸位殿下面前，你这样大呼小叫的疯癫举止，只会给战团和我们的基因之父蒙羞！我的兄弟！”阿兹瑞尔压低嗓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阿斯莫代被打得脑袋往旁边一歪，但他骨子里的执念太深了，梗着脖子拼命挣扎。“可他是必须被抓捕的堕天使！不可饶恕！” “那是过去的烂账了，牧师。” 库伦站在不远处，完全没有大远征时期老兵那种被小辈冒犯的恼怒。相反，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发出一声极其悠然自得的轻呵。 老骑士挺直腰板，微微扬起下巴，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俯视着发狂的牧师。 “现在，我是一个被人类之主亲自赦免的古老泰拉裔暗黑天使军团老兵。你口中的罪名，全都不成立。”库伦慢条斯理地给出宣判。 “一派胡言！”阿斯莫代大吼道，“叛徒的谎言！” 库伦冷笑一声，往前迈了半步。 “现在该轮到你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牧师。我在你身上，找不出半点第一军团战士该有的理智、克制与骑士礼节。你这发疯的样子哪像个雄狮之子？” “满嘴疯话，毫无规矩，见人就咬。我甚至一度怀疑，你是不是怀言者那帮整天捧着经书的疯子，偷偷渗进暗黑天使战团的内鬼？” 这话一出。 靠在桌边吃瓜的凯伦没憋住，直接噗嗤一声乐了。 好家伙。这古板克制的老骑士，跟着自己混那么久，不仅嘴皮子变溜了，连这手颠倒黑白、当面扣大帽子的绝活都掌握到了精髓。 沙发上的荷鲁斯也咧开嘴笑了。牧狼神宽大的手掌重重拍了两下凯伦的肩膀，那意思很明显：你教出来的好学徒。 当听到帝皇的赦免，不可饶恕者愣住了，见状阿兹瑞尔直接抬手，照着他的后脑勺又是一记清脆的巴掌。 至高大导师凑到牧师的耳边，用仅供两人听见的音量快速吐词。 “用你的脑子看看周围！圣吉列斯大人和卢佩卡尔大人都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阿兹瑞尔死死掐住阿斯莫代的后颈，“这是一个信号！他们归来了，这意味着我们的雄狮，我们的基因之父，也可能在不久后回归！” “你要是再敢发疯，我的兄弟，等基因之父苏醒，难道你想给他留下一个你是个毫无纪律的神经病的印象吗？！” 阿斯莫代浑身猛地一哆嗦。 基因之父……即将归来？ 这几个字的分量，简直比一百把爆弹枪顶在脑门上还要管用。 阿斯莫代瞬间安静了，那股狂躁的劲直接消退，他像个做错事的学徒一样垂下脑袋，不敢在诸位原体面前放肆。 不过他的余光依旧死死盯着库伦。 对此库伦毫不在意，他走到凯伦和荷鲁斯两人身后，用一种充满挑衅的眼神看着这个后辈。 基利曼适时上前两步。 “战团长，我们该谈论正事了。” “我即将发动不屈远征，为帝国各个受苦的世界和人们带来希望，我希望你们暗黑天使战团能够加入进来，就像当年我兄弟莱恩·埃尔庄森和第一军团对帝皇和帝国的忠诚一样。” “我会为你们提供全新的新一代阿斯塔特技术和新兵，请放心，这些优秀的战士都完全是以莱恩的基因蓝本而打造。” 基利曼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不是欠人情，而是我的请求，我希望、请求你们能够接受，面对即将到来的人类帝国的黑暗纪元，倘若你们能接受，可否请你们去游说其他在帝国圣域的初创团？” 摄政王的请求，而非高高在上的施压。 阿兹瑞尔蹙眉思考着。 他的确担心接受这些新技术和新兵，会欠基利曼一个巨大的人情。这位极限之主现在是帝国摄政，掌握军政大权，大导师下意识认为基利曼会野心勃勃统御帝国境内所有力量。 但看来他想多了。先不说他答不答应，在座的圣吉列斯肯定是不会完全听从摄政王的话。除非两位原体在私下里已经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阿兹瑞尔给出回复。 “当然可以，基利曼大人。这是为了帝国的未来。” 闻言，基利曼欣慰地笑了。 阿兹瑞尔却踌躇起来，他身后的兄弟们也向他投去期待的视线。大导师深吸一口气，对基利曼问出了那个所有暗黑天使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雄狮……真的会归来吗？” “他会归来。” 回答他们的并不是基利曼，而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科兹。 夜之主从沙发角落里探出头，看向这几个穿着绿甲的小狮子。 没有考斯·韦恩那小子的身影。 科兹有些兴致缺缺。 但夜之主笑了，伸手挠了挠后背的脊椎。 他确确实实看到了未来预言的幻象。 讨厌的雄狮确实会归来。这般想着，康拉德不由心生对莱恩后代的捉弄念头。 “嗯……当然，他身边还会跟着许多穿着黑甲的老兵。” 科兹用那沙哑磨人的嗓音幽幽开口。 “嘿嘿，他不仅会接纳那些老兵，还会亲口称呼他们为儿子。我估计他醒来后，根本不会喜欢你们，因为你们和他完全不熟。” 科兹那张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意。 “想想看吧。你们自诩为最忠诚的继承者，结果你们的基因之父一睁眼，却把你们追杀了一万年的‘叛徒’护在身后。”科兹拉长了尾音，“太有趣了。我简直迫不及待想看看莱恩对着你们这群绿甲拔剑的样子。”、 ------------ 带着满肚子的惴惴不安与恐慌，阿兹瑞尔一行人草草结束了觐见。他们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泰拉，准备前往火星获取原铸星际战士和技术，然后火速返回战团。 “我以为你会问他们赛维塔的踪迹，夜之主。” 等访客离开，凯伦从桌边直起身。 他和荷鲁斯、圣吉列斯准备离开贵宾室。接下来的时间属于基利曼和科兹，极限之主显然有私人任务要委派给这位夜之主。 “赛不在他们那边。赛早就逃走了。” 康拉德眯着眼，打量着之前在梦境中猛揍自己的凡人。 那片灵能视野里依旧空空荡荡。 看不到未来，毫无轨迹可循的迷雾。 “父亲和我说，让我跟着你。” 科兹突然没头没尾地甩出一句，随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嘿嘿怪笑。 “他说你会改变我。我不相信，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拭目以待，夜之主。” 凯伦丝毫没有露怯，反唇相讥。 说完，他跟着荷鲁斯和圣吉列斯大步走出房间。 厚重的金属房门缓缓闭合。 宽敞的贵宾室内。 只剩下基利曼与科兹相对而立。 一个是讲究规则与理性的帝国裱糊匠，一个是崇尚极致恐惧与极刑的午夜幽魂。 这两个原本行事作风完全处于不同且有着私人恩怨的基因原体，竟要展开合作。 第九十八章 基利曼的请求 “我们来聊聊吧，兄弟。” 基利曼率先开口，打破房间的沉默。 上一次他和科兹对话，还是一万年前科兹被抓捕到马库拉格的法庭上审判。 “是关于对我的罪行审判结果吗？马库拉格的大法官，哦不对，我应该尊称您一声摄政王殿下~” 科兹从真皮沙发上直起身子，苍白的脸上挂起一个极度恶劣的假笑。 基利曼沉默，如果是过去，他一定会给这个诺斯特拉莫飞天大老鼠一拳。 但他说得对，自己如今是人类帝国帝皇钦定的摄政，所以绝对不能用个人情感用事。 “关于你的罪行审判结果，我一万年前已经给出回答了。” “但按照我的标准来说，这还不够，你应该杀死我。” 科兹轻声道。 “我会杀死你。” 基利曼回答。 “但至少不是现在，死亡对于你来说太轻了不是吗？” “你想利用我！？利用我这个罪人！？” 科兹提高了声音，漆黑的眼眸透露着一股凶狠和鄙夷。 “你变了，罗伯特，如果是以前你会毫不犹豫对我降下刑罚，而不是像丑陋的政客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利用一个罪人去干见不得光的事！” “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你！起码你懂的遵守法律规矩！曾经富有正义和理性的五百世界之主去哪了！？” 极限之主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能从你嘴里听到喜欢两个字，可真是我的荣幸。” “你说的没错，我是要利用你。” 他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得不这么做的悲伤。 这反倒让科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但接下来夜之主主动揭露当年基利曼的伤疤，以此期望激怒基利曼。 “你的儿子们，我杀了不少，尤其是那个叫做奥古斯都的，我亲手掏空他的内脏....你不怨恨我？“ “哦对了，还有你的养母，塔拉莎·尤顿。“ 当科兹念出那个名字时，他看到基利曼的身躯颤抖了一下，这让他感到兴奋。 “我差点就杀死了她，只可惜几个狼崽子拦住了我，之后复活的沃坎插手阻止了我。” “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养母很勇敢，在面对我的时候毫不畏惧，我那时就不应该把你和莱恩杀了，这样你就会目睹痛苦，罗伯特，那样太可惜了。” 夜之主装着回味无穷模样，主动挑衅着自己的兄弟。 但基利曼没有，他依旧平静。 这让科兹感到恼怒，正当要开口，基利曼说道。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攻击我的养母。” “因为我在预言中看到了塔拉莎·尤顿必将被我杀死！而我也只不过是在履行预言中的未来罢了！” “那她犯罪了没有？” 科兹张了张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塔拉莎·尤顿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她是个完美的长辈。而科兹在诺斯特拉莫的执法原则，是目标必须有罪。 “科兹，我的兄弟，在大叛乱之前我曾听闻过你的事迹，事实上我能看到你怀有一颗正义之心，对任何犯罪都不容忍，我很欣赏。” “但，你自己最后也还是沦为了预言的奴隶，你违背了自己的信仰。” “我只是按照预言的方向上走！”科兹大声重复道，以此来掩盖他内心的慌乱。 事实上，现在恢复到正常情况下的科兹也很后悔当年对塔拉莎出手，猎杀一个无辜之人，这让他觉得自己和那些诺斯特拉莫上街头黑帮人渣没有区别。 “但你的预言并没有实现，我的养母被救了下来，预言可以被改变！我的兄弟。” “.....” 科兹沉默了。 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一个改变预言结果的成功案例。 “还是说，你当年的动机，是嫉妒我么？” 基利曼问道。 “呵，你知道就好，罗伯特，我很多人都嫉妒你，嫉妒你有一个完美的成长环境，还有完美的养父母。” 科兹冷笑道。 “我不会否认我当年的动机，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我的嫉妒！” “那如果眼下你有这份机会，你想要关怀、亲情，你会拒绝，还是会接受呢？” 基利曼向他伸出手。 科兹难以置信看着他。 “你疯了！” “我是你仇人！” “但你是我的兄弟，我仅剩的几个兄弟之一。” 基利曼说道。 “我的养父早就死了，我的养母不知所踪，不过一万年的时间她也灰飞烟灭成为历史中的一部分，如今我，只有王座上的父亲，和你们。” “帝国已经不是我们所熟知的模样，科兹，在我接手帝国政务这些日子来我时常拿你和帝国进行比较，我发现，还是你比较可爱一点。” 帝国摄政说到这自己也不由笑了下，听到可爱两个字，夜之主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种形容词放在他身上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你只是疯，有原则有底线的疯，而帝国的疯远远超过了你。” “我是否可以理解你承认了我当年的恐惧战术很有效果？”科兹冷笑一声。 “嗯....现在看来，是这样的，不过我更希望你之后将恐惧战术运用到我们敌人身上。” 说着，基利曼坐在科兹身边，恳求说道。 “我想请你帮我，科兹。人情也好，利用也罢，我只是想给我们和我们的父亲一个交代，给人类文明一个交代，帝国不能在即将到来的黑暗纪元覆灭，我们身为基因原体、帝皇的子嗣有义务拯救她！” “靠我一人无法实现，我只能请求你，我不会忘记你曾经犯下的罪行，但我也不会忘记你的能力在这个时代的用处，过去已经成为历史，当下我们要面对的是更加残酷的战争，我起码分得清现阶段谁是我的敌人，谁又是我的朋友！” 看着马库拉格的仓鼠那蔚蓝色眸子，依旧散发着自己所熟知的正义、理性的光芒，诺斯特拉莫的蝙蝠沉默了。 他也看到了他兄弟的疲惫，基利曼很累，他需要更多帮助。 康拉德在纠结，在思考，最后他咬着后槽牙回答了。 “可以。” “不过，罗伯特，你必须要用审判罪人的方式给我降下刑罚，否则我不会帮你！” 奇怪的要求。 基利曼心想到，不过心中宽慰了许多。 至少科兹和如今的帝国比较，并不那么坏，不是吗？ （非常坏的诺斯特拉莫猫咪，差点把我爹挠死——ip：山阵号） （明天就开始不屈远征剧情了，准备去找耄耋了） 第九十九章 摄政王夺权 泰拉议会元老院，穹顶回廊的阴影区。 凯伦手里端着一盘从皇宫厨房顺来的切片水果，靠在粗大的雕花石柱旁，津津有味地往下看。 底下的环形大厅简直没法看。 几百号衣着光鲜的议员、高级官员和高领主们，正围在一块互相喷口水。一个胖得连脖子都看不见的内政部主管，正攥着一份羊皮卷轴，对着另一边的海军舰队指挥官大吼大叫，飞溅的唾沫星子隔着十几米远都能看清。 旁边还有几个穿着厚重长袍的国教大主教，正扯着嗓门朗诵教义，试图以神皇的名义在预算分配方案上多抢几个零。 这哪里是掌控银河人类命运的权力中枢。 这分明就是菜市场。 “乱世集权，和平分权。” 凯伦往嘴里丢了一块水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旁边站着的库伦单手按在剑柄上，老骑士满脸嫌弃地看着下面的闹剧，连接话的欲望都没有。 洛肯则眉头拧成一团，面甲下传来极其沉重的呼吸声。 “看这帮虫豸在上面扯皮，真是一种折磨。”洛肯忍无可忍地开口，拳头捏得咔咔响。 “和平年代，各派系互相制衡，吵吵闹闹确实能防止权力被一两只大鳄独吞。”凯伦擦了擦手，把果盘放在围栏上，“但现在大裂隙把银河劈成了两半，亚空间恶魔和异形成为重要威胁。这时候还分权制衡，纯粹找死。” 凯伦点了一下下巴，示意下面那帮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官员。 “基利曼想让这台破机器重新转起来，就必须把这些阻碍全清理掉。当个集军政教大权于一身的绝对独裁官。”凯伦撇了撇嘴，“也就是当个太空凯撒、太空奥古斯都什么的。” 洛肯沉默了好一会。 他想起了大远征时期的泰拉。 “我们那个时候，有掌印者大人在场。”洛肯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怀念，“只要马卡多大人站在这，没人敢废话半句。哪怕是最骄纵的总督，也得乖乖照办。” 洛肯转过头，看向正吃着水果的凯伦。 “那……凯伦叔叔。” 凯伦手一抖，差点把果盘打翻。 “停停停！”凯伦赶紧抬手打断，“我跟你爹荷鲁斯是平辈论交的好哥们。你一口一个叔叔，把我喊得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直接叫我凯伦。” 洛肯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平辈的称呼，但还是改了口。 “那凯伦，你能用你的那个能力，把掌印者大人带到这个时代来吗？”克苏尼亚小伙满怀期待地问。 毕竟能把必死的荷鲁斯捞回来，能复活战死的圣吉列斯和自己。在洛肯眼里，凯伦的能力几乎没有上限。 凯伦拍了拍手上的果屑，沉默了几秒钟，随后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捞不动。” 凯伦给出了一个极其现实的答案。 “为什么？”洛肯很不解。 “马卡多和你们不一样。他不仅是个灵能者，他还是整个人类帝国运作系统的核心基石。他这个人，从灵魂到肉体，所有概念早就和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帝皇死死绑定在一起了。” “就算我真有这个能力去捞，帝皇也绝对不会放人。那是他的影子。” 其实还有另一个更关键的原因。 “而且，饶了他吧，洛肯。”凯伦叹了口气，收起平时那副不着调的做派，“他为帝国操劳了一辈子。最后甚至被黄金王座抽干了灵魂和生命。他是该好好歇着了。” 一旁的库伦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过去的烂摊子，就别再指望老一辈来收拾了。”凯伦拍了拍洛肯宽大的陶钢护肩，“现在这个时代，必须由你们这些新一代的原体和战士来解决。一味往回看，路是走不通的。” 就在这时，下方大厅的嘈杂声毫无预兆地卡壳了。 并不是这帮官员吵累了。 而是沉重的精金大门，伴随着尖锐的气阀泄压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排全副武装的金甲禁军手持守护者长戟，排成两列鱼贯而入。 巨大的靴底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闷响。 刚才还唾沫横飞的内政部主管，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肥鹅，硬生生把嘴里的脏话咽了回去。 整个议会大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三道极其庞大的身躯，踏过了大门槛。 罗伯特·基利曼走在最中间。这位帝国摄政今天没有穿那种适合宴会的宽大罩袍，而是全副披挂着厚重湛蓝的命运铠甲。 在他的左侧，是高大威武的大逆之首、人类前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 在他的右侧，则是收拢着洁白羽翼、面容完美无瑕的大天使圣吉列斯。 这套阵容摆出来，别说是压制几百个政客，就算前面是几百万兽人大军，也能直接推平。 基利曼大步走向议会正中央的发言台。 极限之主站定，双手撑在黄铜台面上。 “各位，时间宝贵，我长话短说。”基利曼没有用任何扩音设备，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从这一秒开始，我正式接手人类帝国一切最高行政、军事以及宗教调配权力。” 基利曼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抛出他的要求。 “你们手里的私兵调动权、星区财政审计权、物资截留权，全部上缴。接下来的泰拉议会，只保留建议和执行职能。所有命令，由我亲自核准后下发。任何人敢拖延、阳奉阴违，以叛国罪论处。” 这几句话一出。 整个元老院直接炸锅了。 这些在各自星区呼风唤雨的高领主和议员们，脸色比吃了死耗子还要难看。 “基利曼大人！这不合规矩！” 一个头发花白的高级法务部官员直接跳了出来，气得浑身直哆嗦。 “您前几天在宴会上，还和我们说帝国要仰仗各个派系的通力合作！您还称赞我们的预算案做得很完善！您怎么能出尔反尔？！” 这老头子几乎是哭喊着吼出来的。 过去日子里，基利曼为了筹集不屈远征的物资，一直在跟这帮人打太极。笑脸相迎，好声好气地商谈。这就给这帮政客产生了一种极其离谱的错觉：原体也不过如此。 只要我们抱团，摄政王也得看我们的脸色行事。大家私底下都已经把利益分配协议草签好了！ 结果今天，这头马库拉格的仓鼠直接掀桌子了！ 原来之前的妥协和温和，全是他妈的缓兵之计！ 狡猾的罗伯特！ 该死的基利曼！ 无数恶毒的谩骂在这些政客的肚子里翻滚，但他们根本不敢骂出声。 “合作的前提，是你们真的在为帝国出力。”基利曼冷着脸，随手将一块厚重的数据板扔在台面上。 当啷一声脆响。 “我现在手上有你们所有贪污、受贿从而导致战争失利，以及勾结异形的证据！”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您不能这样独断专行！”又有一个不怕死的内政部代表站了起来，仗着人多壮胆，“这里是议会！我们的权力是过去一万年来形成的律法传统！您就算是摄政，也不能无视传统的程序直接剥夺我们的合法席位！” 这套说辞可以说是相当无赖了，搬出万年的规矩来压人。 站在旁边的荷鲁斯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冷笑。 牧狼神往前跨出半步，直接挡在基利曼身前。 “传统？”荷鲁斯的嗓门大得能把大厅天花板上的吊灯震下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完善和重建这个议会制度传统是当年我的兄弟，罗伯特·基利曼呢！？” 荷鲁斯伸出那粗壮的手指，挨个点过前排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 “现在你们跟我讲传统？真要讲传统，那可以追溯到万年前的大远征，而那个时代更是由掌印者马卡多，泰拉议会第一任主席掌握大权！罗伯特·基利曼作为他的政治继承人，完全可以这么做！” 杀气。 狼神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气直接在大厅里弥散开来。 好几个胆子小的官员直接裤裆一热，吓尿了。 这可是当年大逆之首啊！如今却被帝皇赦免了！ 圣吉列斯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心碎的温和微笑。他轻轻抬起手，拍了拍荷鲁斯的手臂，示意兄弟收一收脾气。 大天使转头看向那个挑事的内政部代表。 “这位先生提到了合法席位。非常好的提议。”大天使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但说出来的话却比冰雹还要砸人。 “罗伯特确实不喜欢不教而诛。所以，我们决定成立一个特别纠察委员会。专门用来核查各位在过去每一笔账，无论是经济，还是其他方面。” 听到查账两个字，场内大半官员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这是赤裸裸的暴政！”一个星界军高官彻底崩溃了，他知道自己账本上的窟窿到底有多大。 他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大喊起来。 “我们不接受这种莫须有的恐吓！你们只是想排除异己！我们要求按照帝国的最高律法走程序，有充足的证据才能有公正的审判！” 他吼得撕心裂肺，试图煽动周围同僚的情绪。 基利曼没有动怒。 极限之主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以。” 基利曼给出回复。 “既然你对审判有如此强烈的渴望，我怎么能拒绝一个忠诚者的请求呢？” 话音刚刚落下。 那个高官头顶正上方，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砰！ 盖板轰然砸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砸得粉碎。 整个议会大厅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接着，无数人皮和人头从上方掉落，这些都是那些贵族议员捞钱捞权的白手套。 在通风管道那黑洞洞的豁口处。 一个披头散发、肤色苍白如纸的巨大身躯，正像只倒挂的巨大蝙蝠一样，双腿勾着管壁，悄无声息地倒悬在半空中。 康拉德·科兹那双纯黑色的眼珠子里，闪烁着极其亢奋的光芒。 那带着利爪的苍白双手，正来回互相摩擦着，发出细微的金属交击声。 “有罪的人。”科兹咧开嘴，沙哑的嗓音在那个惊恐万分的高官头顶响起，“不用等刑罚太久了。” （这章可能ooc，因为作者对高领主政治斗争也不懂，就这么写跳过了。） 第一百章 不屈远征(1) 泰拉议会大厅内的骚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科兹出场的威慑力实在太大。 那帮习惯了扯皮、受贿、暗地里搞利益输送的高领主和议员们，精神防线瞬间崩溃。 帝国摄政罗伯特·基利曼以最高效、最粗暴的方式，全盘接收了帝国的最高权力。 名单上的保守派顽固分子当天就被禁军押走，罪名确凿的直接在皇宫广场外执行处决。没有冗长的法庭辩论，也没有利益交换。 大批年轻、务实且对帝国绝对忠诚的激进派官员被火速提拔，填补了权力真空。 整个泰拉官僚体系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大洗牌。 那些交出权力的高领主们全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甘愿沦为基利曼推行政令的高级管家。 当然，这帮在权力场里浸淫了数百年的老油条能这么快认怂，科兹绝对功不可没。 诺斯特拉莫的蝙蝠非常敬业地履行了对基利曼的承诺。 没有大规模的流血冲突，也没有高调的暗杀。科兹只挑了几个私底下还在串联、企图给不屈远征筹备使绊子的官员。 第一天晚上，这几个官员家里戒备森严，外面站满了重金聘请的私人卫兵。 第二天清晨，这些官员在自己的大床上醒来时，掀开被子，发现床单全红了。 旁边赫然摆着几块血淋淋的碎肉，外加一堆死老鼠，墙上还挂着他们卫队长的完好人皮。 这套经典的恐惧战术一出，泰拉内政部和财政部的效率直接飙升。所有官员甚至主动加班连轴转，生怕自己因为动作太慢而迎来夜之主的上门服务。 在基利曼的强力手腕下，不屈远征的筹备进度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推进。 各个星区的舰队陆续响应号召，跨越漫长的航道，在泰拉上空的近地轨道集结。 成百上千艘宏伟的战列舰、巡洋舰排列成极其壮观的阵型。 数以千万计的星界军士兵，以及各个涂装的阿斯塔特战团抵达了王座世界。 在远征誓师大典上，当基利曼、荷鲁斯、圣吉列斯，以及被圣吉列斯强行套上体面长袍的科兹共同出现在检阅高台上时，全场沸腾了。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大气层。 这是万年来，人类帝国首次凑齐四位基因原体。 每一名士兵、每一位星际战士都坚信，这摊绝望的烂泥终于要被翻盘了，人类将迎来真正的黎明！ “考尔将我的动力甲升级成这样，我还是不够满意。” 泰拉皇宫，军械室内。 荷鲁斯由他最爱的儿子洛肯和老骑士库伦亲自着甲，他的终结者动力甲‘巨蛇之鳞’得到了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升级改造。 装备了许多小型武器模块，现在荷鲁斯的动力甲，强大的火力能够压制战场上的敌人。 当然，牧狼神内心很清楚即便改造后也无法和两位兄弟的动力甲，佩图拉博的逻各斯之甲和费努斯的美杜莎之壳相媲美，这两位机械技术大师在改造武器上面比他要强得多。 不过荷鲁斯并不嫉妒他们在武器技术上的一技之长，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汲取他人优秀的经验和技术，结合自身情况进行完善和改进。 但大贤者的技艺就在那，无法更进一步，这促使荷鲁斯对在旁的好友凯伦吐槽道。 “如果可以，我想去钢铁之手战团那里，请他们帮我将巨蛇之鳞改造成和我兄弟费努斯同款。” “我不建议你去钢铁之手战团，我的狼神。” 凯伦摇头，露出一个很牵扯的笑容。 荷鲁斯对此感到疑惑。 “为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跟库伦和你说的，你在堕落时期干的一些事吗？比如说在复仇之魂号王座上吃苹果那一段。” “吃苹果？记得。” “我现在必须得告诉你，那个所谓的苹果，其实是费努斯的脑袋，如果你去钢铁之手战团博物馆那就会看到费努斯的脑袋有牙印。” “那我还是不去了...” 荷鲁斯有些汗颜。 堕落的自己造的孽可真多。 “我觉得比起改造动力甲，你就不打算重建影月苍狼军团吗？”凯伦歪头不解问道。 重建军团。 这四个字从凯伦嘴里蹦出来，洛肯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基因之父。 荷鲁斯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我没有母星了，凯伦。”荷鲁斯沉声回答，“克苏尼亚已经被莱恩和第一军团彻底摧毁。除非我重新去找一个征兵星球，但我绝对不想那么做。” 荷鲁斯看了一眼满脸失落的洛肯，伸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样做会给罗伯特带来极大的麻烦和不必要的谣言。这会使得我们两兄弟之间的互信关系产生隔阂。一旦内部猜忌生根，敌人就会趁机而入。” 荷鲁斯转过身，看着军械室墙上挂着的一排排新式武器。 “过去军阀割据、各自为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荷鲁斯的嗓音极为沉稳，“我现在只是如今帝国和罗伯特手下的一名职业将军。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牧狼神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出自己的军事构想。 “比起重建属于我个人麾下的军团，我现在思考的是，如何更加高效地指挥各个阿斯塔特战团协同作战，这具有很高的挑战性。”荷鲁斯露出满意的神色，“我完全没想到，考尔在火星下面居然埋藏了那么多原铸星际战士，一下子扩编出二十四个满编战团规模。” 这些新战团并不是全员单一使用某个基因原体的基因种子。 根据荷鲁斯的建议，以及基利曼的拍板批准，这批新战团的兵源组成彻底打破了常规。 他们几乎全部采用了多个基因种子的阿斯塔特混编而成。 比如说一个战团里，会同时出现极限战士的纪律性、太空野狼的凶悍、圣血天使的勇敢突击，以及暗黑天使的战术执行力。 “这种复合组合搭配，能够显著提升整个战团的综合战斗力和战术灵活性。”荷鲁斯说起带兵之道，整个人充满了干劲，“这能促进不同血脉的战士并肩作战，磨练出跨越军团的友谊。” “前期磨合肯定会出很多乱子。”凯伦毫不留情地指出弊端，“比如把太空野狼和暗黑天使分到一个小队，天天在连队宿舍里互殴都有可能。” “没错。但只要这层磨合期熬过去，这种新战团的凝聚力和战斗力绝对势不可挡！”荷鲁斯攥紧了拳头。 这可以说是当年帝皇想干，却没来得及干成的事。如今这两位统帅直接在不屈远征里全给落地了。 洛肯在旁边听着这些构想，心中的那点遗憾也就释然了。只要能跟着父亲继续为人类征战，编制的名号根本不重要。 “圣吉列斯大人和科兹大人对这些新战团怎么看？”库伦在旁边好奇地问了一句。 “圣吉列斯当然是大力支持。”荷鲁斯笑了笑。 就在昨天，大天使专门去检阅了那些拥有自己血脉的原铸新兵。 他站在那群没见过他的子嗣面前，说了一番温柔的鼓励话语。当场就把那帮高大的新兵感动得热泪盈眶。 所有人捶着胸甲发誓，绝对要在新战团里打出圣血天使的荣誉，绝不辜负基因之父的期许。 “那科兹呢？”凯伦挑眉。 “科兹没有任何意见。”荷鲁斯无奈耸肩。 大远征时期是这副德行，如今依旧死性不改。科兹就去看了那些带有自己基因种子的新兵一眼，留下一句“别丢人”，然后直接拍拍屁股开溜，躲回了不知道哪里的通风管道里，谁喊都不出来。 凯伦释怀的笑了。 赛维塔先生，没有您就没有第八军团呐！科兹压根不管事！ “那些老战团咋整？不会也把新战团制度搬过去吧？” 凯伦想到了那些响应基利曼号召前来的初创团的子团，12支战团大多数因为物资和其他原因，没有达到满编配置。 “不，我们不会这么做，老战团将继续保留原有的制度，估计他们也接受不了。” （我特意去搜了下费努斯的头是不是被荷鲁斯咬了，实际上是这么说，荷鲁斯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而这个苹果是代表费努斯的概念，荷鲁斯在苹果上面的牙印，也会出现在费努斯头上，荷鲁斯的确咬了，但不是直接咬，而是通过某种概念上的简介留下了牙印，我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哈，如果有误在这请指出） 第一百一章 不屈远征(2) 出发前，四位原体兄弟最后一次登门黄金王座，聆听他们的父亲，帝皇的教诲和告诫。 尽管装了讲话器的黄老汉有一句没一句夹带着抽象的骚话，令他在场的子嗣们感到难堪和尴尬。 但也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比如瘟疫战争他还是很认真，警告了基利曼和荷鲁斯那绿色死胖子，瘟疫之主的计划与打算，还有祂手下的大将瘟疫之父库加斯和恶魔原体莫塔里安的相关信息。 帝皇也将莱恩即将被唤醒的事告知他们，并嘱咐他们不要太过于提前接触雄狮，莱恩必须完成试炼。 四兄弟允诺，随后离开皇宫。 不过走之前，荷鲁斯特意来到一处大殿中，这里有着人类帝国无数种种记载在史书中的英雄。 其中正中央的是一个小小墓碑，上面篆刻着一个名字。 布拉姆·阿尔·赫杜尔。 这名字说出去哪怕是原体们普遍恐怕都不知道，因为这是曾经掌印者马卡多的名字。 帝皇的忠仆，管家，也是原体创造的制作人之一。 基利曼、科兹和圣吉列斯跟在荷鲁斯身后，静静的看着他，只见荷鲁斯拿着从皇宫花园采集的花朵，轻轻放在墓碑上。 牧狼神悼念他曾经最憎恶、讨厌的人。 悔恨的泪水从壮汉的眼眶滑落。 很多话想说，但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句。 “你是我们的英雄，叔叔。” “再见。” 基利曼他们三个也轮番上前祭奠。圣吉列斯甚至扯下自己一个羽毛，放在墓碑上。 四人做完告别。转身踏出大殿。大门缓缓合拢。微风顺着通风管道吹拂进来。那束白花和那根羽毛轻轻摇晃，仿佛老人的残魂在对这群出门远行的孩子挥手。 待帝国摄政回到舰队旗舰上，他在他的原体兄弟们，高级军官、政客、阿斯塔特的见证下正式宣布道： “一万年前，帝皇领导我们大远征，我们一起驱散了无知的旧夜时代。” “而如今，黑暗卷土重来，但我们不会认输！因为一万年后，还会有大远征！” “我！罗伯特·基利曼！帝国摄政正式宣布，不屈远征，开始！” 一声令下，七支远征舰队在虚空中启航，因为时间仓促，基利曼没能尽快组建起第八、九、十舰队而感到焦虑。 但凯伦却告诉他无需在意过多，留下这三支舰队停留在王座世界以作为不时之需。 帝国摄政细想凯伦言之有理，毕竟有四位原体坐镇，哪怕科兹和圣吉列斯不怎么干活，荷鲁斯的对于大军团和舰队指挥才能完全可以做到顶替他们。 一个好的将领，哪怕手中有着一支残兵败将，依旧能打出漂亮的战绩，更别提如今的荷鲁斯和远征舰队了。 基利曼完全能放心，他的兄长能为他带来数不清且鼓舞人心的胜利。 正如当年的大远征一样。 在舰队浩浩荡荡启航之际，人类帝国也正是宣布进入到第42个千年。 而这个千年也由帝国摄政基利曼发起的不屈远征而命名，人类文明和人类帝国将在这个强敌环伺的银河中不屈抗争着。 不屈纪元，到来！ ----------- 舰队的规模庞大，仅仅是第一舰队就已经超过当年太阳领主马卡里乌斯远征舰队的规模。 其中还包括数不清的后勤物资，每支舰队都有着两倍数量的后勤舰队支持，还有随行的国教、机械神教和泰拉政府官员等人，按照基利曼的设想，每支远征舰队拿下一颗重要节点星球后，就立刻对该星球进行堡垒化、工业化，稳固远征舰队后勤补给线，同时也是巩固舰队打下的领土统治的巩固。 基利曼是个暴君，这是不容争议的事实，毕竟他在泰拉议会中干出那样的事可以被称做暴君，但他也是慷慨的，他将权力下放，给予他所认为有能力和潜力的年轻人，让他们在大方向框架中自由完成各自任务。 这极大鼓舞了年轻一派和改革派的热情，大大提高了效率。 帝国摄政一度是真的想把军事大权交予他兄弟荷鲁斯之手，但牧狼神却很嫌弃，不想重蹈覆辙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牧狼神的私心。 md权力多代表活也就多啊，他已经受够了在内务部处理政务的那短短几日了。 战帅这个美差事还是交给之后苏醒的莱恩吧。 对不起，罗伯特，你再苦一苦吧。 原体们的舰队正赶往纳克蒙德走廊，有着原体们坐镇，舰队宛如砍瓜切菜一般消灭着来犯之敌。 混沌、异形，甚至是叛军和海盗。 效率之高，以至于舰队提前在半年后，也就是巴尔保卫站即将开始时抵达了朦胧星域的纳克蒙德走廊。 而这里就是仅有的一条，维持着帝国圣域和帝国暗面的通道。 荷鲁斯、科兹和圣吉列斯亲自参与了战斗，三位原体率领着数支原铸阿斯塔特新兴战团对此地重要据点，警戒星展开突袭。 这颗星球被绿皮兽人和基因窃取者所影响，此刻星球上帝国将士们同两个异形势力开战。 这些令当地守军头疼的敌人，很快在原体们和阿斯塔特的支援下消灭的一干二净，少数剩余基因窃取者逃亡巢都底层，而兽人们则逃到荒原，这些事将会由当地守军和阿斯塔特来打扫和清理。 接下来是分别的时刻了。 荷鲁斯和科兹要带着圣吉列斯前往帝国暗面，支援巴尔上同泰伦虫族英勇作战的圣血天使和子团，同时还要去见一见苏醒的雄狮莱恩。 “我会想念你的，兄弟。” 临走前，基利曼拥抱了大天使。 蓝莓仓鼠舍不得大白鹅离开。 圣吉列斯宠溺摸了摸自己兄弟的头。 “好了，之后我们有机会再见面的，罗伯特。” “到时候，我会和莱恩一起去拜访你。” “啊，那个猫咪就算了，我才不想念他...” 基利曼嘟囔说道，他仿佛看到了莱恩那张冰冷的臭脸。 他看向荷鲁斯和科兹，也没忘记给他两个兄弟一个拥抱，最后也同凯伦和库伦，还有洛肯握手，并嘱托他们一定要小心。 在挥手分离之际，基利曼的远征舰队一分为二，荷鲁斯的那支驶向纳克蒙德走廊。 “吾主，我们现在要回马库拉格一趟吗？” 目送兄弟的舰队离去，基利曼听到了二连长卡托·西卡琉斯的询问。 “嗯，我们需要回一趟马库拉格，之前前往泰拉忘记把我的荣光女王级战舰捎上了。” 看着这位二连长，基利曼想到曾经凯伦和他交谈时提到的一嘴，极限战士有一个很牛逼的二连长，只可惜百年前因为对混沌腐化有着极高耐性而被审判庭抓走。 这样的良将在极限战士中可不多啊。 于是，基因原体突然对西卡琉斯问道。 “有德米特里安·泰图斯的消息么？” “您说泰图斯连长？” 西卡琉斯很诧异，但他回复道。 “有，只不过他仍在死亡守望服役。” “那就把他召回来，接下来收复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战争，我需要用得着他。” “是！我的大人！” 西卡琉斯兴冲冲去办这件事了，毕竟泰图斯连长可是他的偶像和榜样。 第一百零二章 前往巴尔 “荷鲁斯，我一直在想，他对于你而言，究竟是什么。” 旗舰泰拉荣耀号，私人房间内。 荷鲁斯和圣吉列斯在下棋，延续着他们万年前的友谊，他们往往会下棋来交流彼此。 荷鲁斯捏着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大天使捕捉到了这一点，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的光芒。 “朋友。” 牧狼神轻笑道。 “就这么简单。” “那我呢？” 大天使对荷鲁斯展露出他所熟知的微笑。 “也是朋友。” 荷鲁斯狡黠一笑，说道。 “哦，我亲爱的卢佩卡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敷衍人了？这可不像你啊。” “在你这，朋友也会分【级别】的吧。我在哪？凯伦和库伦又在哪呢？” 圣吉列斯了解荷鲁斯，正如荷鲁斯了解他一样。 面对大天使那略带咄咄逼人的攻势，牧狼神巧妙的引开。 “你很在意吗？” “我稍微有些在意，毕竟我从未见过你对其他人也展露这种真心，更何况凯伦不是你的子嗣...” 大天使抿了口红酒，又优雅拿起一窜葡萄将其一口吃掉。 酸甜可口的味道在口腔绽放，他露出幸福的神情，他有想过自己死后品尝不了美味的水果，但托凯伦的福，自己活了过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关系，还是感情？”荷鲁斯顿了顿。 “可能彼此有着相同理想的人总会能走到一块？” “就像父亲和掌印者马卡多一样？” 帝皇和掌印者... 听圣吉列斯这句话，荷鲁斯愣了下，随后大笑。 “很恰当的形容，的确，凯伦于我而言犹如马卡多叔叔于父亲一样，我跟你说，我的兄弟，在我万念俱灰之际是凯伦拉住我妄图自杀的念头，是他鼓励我重新振作起来。” “尤其是我在面对伊泽凯尔的时候，他和库伦救了我，否则我很有可能被伊泽凯尔杀死了。” “我羞于承认，即便我是一个基因原体，但我依旧有着和凡人一样的感情和心思，和我那个朋友在一起，我觉得很轻松。” 圣吉列斯安静地听完这番剖白。他脸上的探究彻底散去，换上一副十分真诚的笑容。 “如果凯伦先生能给你提供这种情绪价值，让你不再被过去困扰，我绝对要为你们的交情举杯。” 大天使端起红酒杯，朝着荷鲁斯虚敬了一下。 “毕竟我也是你的兄弟兼朋友，你过得好，我才能把悬着的心放进肚子里。” 两人极其默契地碰了一杯，饮下醇厚的酒液。 但下一秒，圣吉列斯话锋直接转了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既然我们关系这么好，能不能把凯伦借调到我那边待上一阵子？” 大天使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腹黑与促狭。 “巴尔的局势吃紧，我太需要一个能出谋划策、又不用看那些死板官员脸色的聪明人了。我想让他在我这当个参谋。” “你想都别想，自大的小鸟。” 荷鲁斯毫不留情地当场回拒，甚至顺口用了科兹给大天使起的那个外号。 “我现在手里能用的核心班底，就只有凯伦、库伦和洛肯。后面要是真找到了莱恩那个固执狂，库伦多半要回去归队。你要是再把凯伦抽走，我这直接成光杆司令了。” 大天使满脸无辜地看着他，试图继续争取。 “巴尔的仗打完之后，我们就要分别驻守帝国暗面的不同防区了。相隔那么远，大家甚至很难碰上一面。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可怜可怜我这个快被异形逼疯的兄弟？” “少跟我装可怜。”荷鲁斯冷哼一声，伸手去拿果盘里的最后一颗葡萄，“罗伯特给你配了一大批原铸新兵，你还有巴尔母星上的那些子嗣，你现在的底牌比我厚实多了。想挖我的墙角，门都没有。” 这场原本极其正经的交心对话，在两人的互相斗嘴与防备中落下帷幕。 棋局也以和棋告终。 两人推开座椅，走出私人舱室，准备去找那个话题的中心人物。 接下来要商讨的，是关于巴尔之战的具体推进计划。 战略规划室内。 凯伦被两位基因原体邀请至此，随行的还有洛肯和库伦。 凯伦没有废话，当即为两位原体分析巴尔之战。 “在大裂隙彻底撕开银河之前，圣血天使和他们的子团在冥府星系跟泰伦虫族的利维坦触须死磕了一场，算是狠狠撕下了虫群的一大块肉。” “但这些虫子记仇，或者说目的性极其明确。它们放弃了周边那些唾手可得的农业世界，不顾一切地朝着巴尔推进。” 凯伦调出一张年迈阿斯塔特的照片，那是现任圣血天使战团长，但丁。 “圣吉列斯大人，您的好大儿但丁，是个极其出色的指挥官。他利用灭绝令坚壁清野，把虫子前进路线上的星球全烧成了玻璃球。并在虫群压境之前，向全银河发出了血脉召唤。” 凯伦在全息星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防御圈。 “现在，巴尔星系上大约集结了将近三万名身穿动力甲的阿斯塔特，各个子团几乎全来了。” 三万名星际战士！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极其沉重。哪怕放在大远征时期，这也是足以发动一场启示录级别战争的庞大兵力。 而现在，这三万人只能蜷缩在巴尔上打防御战。 洛肯看着全息影像里那些铺天盖地、面目狰狞的异形生物，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吸引这种规模的异形舰队放弃其他资源，选择去啃这块硬骨头？” “这正是我要说的问题核心。”凯伦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金发原体。 大天使被看得很疑惑。 凯伦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圣吉列斯。 “我？”大天使挑起眉毛。 “对。”凯伦点头。 “准确地说，它们盯上的是存放在巴尔地宫里的，你的遗骸。”凯伦道出真相，“泰伦虫族在冥府星系吃了不少圣血天使的老兵，估计从基因序列里解析到了一些关于原体的情报。” “这帮畜生，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种完美造物的。它们想把原体的基因组吞噬吸收，去进化出更恐怖的怪物。” 话音落地。 战略室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圣吉列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其纯粹的愠怒。 哪怕大天使现在换了一具鲜活的肉身，但那具承载了他万年苦难的遗骸，依旧是不可触碰的底线。这些节肢爬虫这是在骑着圣吉列斯的脖子拉屎！ “我绝不允许这些脏东西弄脏巴尔的泥土。”圣吉列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荷鲁斯双手按在战术台边缘，仔细研究着虫群的推进阵型。 “它们数量再庞大，也存在致命的缺陷。”牧狼神直接抓住了战局的核心。“泰伦虫族缺乏单兵智慧，这帮玩意全靠节点指挥官生物在现场进行神经网络统御。” “敏锐的察觉，长官。”洛肯在一旁说道。 “的确如此，我的狼神。”凯伦认可点头。“消灭虫族那些高级单位，特别是节点生物，它们所依赖的人海战术就不会奏效。” “那些虫子既然吃了圣血天使，解析了基因。那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它们顺带把圣血天使的‘黑怒’诅咒也给一块继承过去了。” 凯伦看向荷鲁斯，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 “等我们空降巴尔的时候，我的狼神。你绝对会看到漫山遍野的节肢动物，眼珠子通红，嘴里流着酸液，不顾一切地追着你跑，并且扯着嗓子大喊：荷鲁斯！！！拿命来！！！” 这画面感实在太具冲击力了。 刚才还满脸怒火的圣吉列斯，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成千上万只虫子高举爪子追杀荷鲁斯的场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荷鲁斯他没好气地白了凯伦一眼。 “那我这待遇可太高了。”牧狼神转头冲着大天使挤眉弄眼，“我的兄弟，到时候你可得帮我我啊。我可不想被一群异形，外加你那些犯了黑怒的侄子们夹在中间混合双打。” 圣血天使陷入苦战。 看到援军：嘻嘻。 看到援军有荷鲁斯：不嘻嘻，并启动黑怒和血渴，还要高喊： 荷鲁斯！！！！ 圣吉列斯想到这一幕，自己不由扑哧一笑。 大天使笑着摆摆手。 “有我在场，这一切不会发生。” 第一百零三章 科兹的生活 对于读书这件事，科兹并不喜欢。 哪怕当年他当上诺斯特拉莫最高统治者，他都几乎不翻书。 枯燥且乏味，看了让人昏昏欲睡。 这是科兹对于书籍中所有知识的概括，他并不否认这些知识的用处，但学起来太枯燥了。 他翻阅的书籍大多是关于统治一类的，但他发现，等他真正上手操作时夜之主才发现他甚至比如在诺斯特拉莫上那些凡人高官做的好，甚至是军团时期。 科兹其实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操作铸币，于是将管理大权交给手下人，比如说最喜欢的儿子亚戈-赛维塔里昂。 不过现在，他早就没那些烦恼了。 不用管军团，不用管地盘。每天就跟着荷鲁斯和圣吉列斯这两兄弟到处跑，有事出去撑个场子，顺便帮基利曼处理几个不长眼、需要物理恐吓的贪官。 其余的大把时间，他全都缩在舱室的小房间里。 旗舰泰拉荣耀号，专门为基因原体改造的宽敞舱室里。 康拉德·科兹正蜷缩在一张特大号的软皮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实体书，在他身旁书架上还有这其他的实体书籍。 不是装样子，他真的在看。 而且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书是凯伦塞给他的。那个凡人搞来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文献，全是什么《刑法学讲义》、《法理学原理》、《经典司法卷宗汇编》诸如此类的古代书籍。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真的居然能静下心来把其中的内容看进去？他也知道，并不是这书加了什么灵能魅惑，而是里面的内容极其通俗，全是一个个鲜活的犯罪案例，以及背后的判决逻辑。 而面对帝皇的委托，凯伦可不想给科兹当保姆。 对于一个固执了一万年的偏执狂来说，强行按头让他认错，这根本行不通。一旦形成固有思维，外界硬掰只会把人逼疯。 凯伦采取的是另一种玩法。 先扔几本书过去，等科兹看完了，凯伦就拉着荷鲁斯和圣吉列斯，跑到科兹的房间里开“辩论会”。 就这么几个人，搬着板凳围成一圈。没外人，没那些满嘴律法的高官。 就几个哥们儿。 都他妈哥们儿，只有哥们儿愿意听你逼逼叨叨，然后一点点把你那走歪的路掰回来。别人会骗你，哥们会骗你啊？ 科兹是个追求公平秩序的极端分子。一旦有了不同的观点碰撞，他那颗被偏执填满的大脑就会产生好奇。为了在下次辩论里把凯伦和荷鲁斯怼得哑口无言，他开始主动翻阅更多书籍。 久而久之，在这样良性循环下，那套靠剥皮和吊路灯维持的闭环逻辑，开始松动了。 当那些灵能预言的恐怖画面再次塞进脑子，让他头痛欲裂时，不再是独自一个人在黑暗里抓挠头发。 圣吉列斯会推开门，带着微笑把一杯热茶塞进他手里。正如当年福格瑞姆安抚他那样。 荷鲁斯则是会拍着他的肩膀，讲一些大远征时期的烂笑话。 科兹闭上眼睛。 这种生活感觉……确实不赖。 他也不得不承认，凯伦这人很不一般。明明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却因为有着别具一格的想法而深深吸引其他人，甚至厨艺还挺好。 咕—— 安静的舱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极其突兀的抗议声。 科兹捂住干瘪的肚子。 “饿了……” 他沙哑地嘟囔了一句，习惯性地伸出那双苍白的手，在沙发缝隙里摸索。 他在找老鼠干。 那是他上船第一天，从旗舰底层甲板的通风管道里抓来的肥硕黑鼠。全被他挂在引擎室烤干了当零食。 摸了半天，啥也没摸到。全吃完了。 科兹叹了口气。要是以前，他绝对会顺着管道爬去下层甲板，顺手撕几个犯罪者再抓几只老鼠。 现在？ “还是去食堂吃顿饭吧。”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在推门出去前，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全身镜。 宽大的黑袍上沾了点灰尘，黑发也黏成了一绺一绺。 科兹当场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圣吉列斯提着宽背硬毛刷、满脸腹黑笑容的画面，还有荷鲁斯和基利曼那死死按住他双腿的粗壮胳膊的画面再现。 不洗不行啊。 科兹可不想因为卫生问题，再被自大的小鸟拖去池子里强行搓澡。那简直就是一场极其残酷且没有底线的刑罚。 而且注意个人卫生，不污染旗舰空气循环系统，这也是遵守秩序的行为之一不是吗？ 对，就是这样。 夜之主果断转身，钻进了独立浴室。 十分钟后。 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套笔挺的黑色常服的康拉德·科兹，推开了舱门。 走廊上站岗的侍卫看到那道苍白高大的身影，吓得直接立正，连呼吸都屏住。 科兹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向高层专属的军官食堂。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荷鲁斯和圣吉列斯他们正围坐在长桌边吃着饭。看到科兹走进来，两人立刻停下交谈，热情地招呼这个终于肯出屋的兄弟落座。洛肯与库伦也坐在旁边，恭敬地向这位原体点头致意。 凯伦正戴着隔热手套，端着一口沉重的大铁锅从后厨走出来。 “刚好赶上，夜之主大人。”凯伦用大勺子敲了敲锅沿，“今天尝尝我刚弄出来的好货。” 当热气腾腾的食物端上桌，科兹沉默了。 一团黏糊糊、黄褐色的浓稠液体盖在白米饭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强烈的复合香料味。 这卖相，这色泽，这质地。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些排泄在下水道里的糟糕事物。 科兹皱起眉头，满脸写着抗拒。 “海军咖喱，你就造吧！”凯伦非常自信地给科兹盛了满满一大盘，“海军特色美食，不得不尝。这玩意在古代泰拉各国海军中，可是深受船员水手们爱戴的顶级能量补给。” 科兹盯着盘子看了好几秒，最后实在抵不过腹中的饥饿感。 他极其勉强地拿起金属勺子，舀起一小口黄褐色糊糊，送进嘴里。 辛香、浓郁、肉块的脂香与蔬菜的甜味在舌尖上瞬间炸开，咽下去后，整个胃部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科兹愣住了。 这种热乎乎的食物，居然该死的美味。比通风管道里的老鼠干好吃了一万倍不止！ 他没再犹豫，直接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甚至连吃相都顾不上了。 “味道如何，我的兄弟？” 荷鲁斯在一旁切着盘子里的肉排，大笑着问了一句。 “令人感到意外的滋味。”科兹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就跟我刚刚预言到的某个人的未来一模一样。” 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某人？”圣吉列斯放下高脚杯，视线直接锁定在科兹身上。 “是莱恩那家伙。” 将盘中残留的最后一点咖喱汁舔干净后，夜之主意犹未尽地吧嗒了一下嘴。 “他已经醒来了，现在来到了一颗名为卡马斯的星球上。” （接下来是巴尔之战） 第一百零四章 巴尔之战(1) 巴尔主星。 猩红的沙暴裹挟着刺鼻的血腥味，无情地刮擦着天使堡的高耸外墙。 这座圣血天使战团的修道院，如今正遭受着自大远征以来最令人窒息的亵渎。 天使堡最高指挥塔内。 战团长但丁站在全息战术台前。这位为帝国效命近千年的传奇老兵，面上覆盖着那顶雕刻着圣吉列斯悲悯面容的金铸面具。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阿斯塔特，站在这位千岁长者身旁，都会被那种沉淀了十个世纪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 各种嘈杂的通讯频道在室内交织，血仆们手忙脚乱地汇报着各条战线的绝望数据。 “联合舰队遭到重创！长官！”一名满脸冷汗的凡人操作员抬起头，嗓音打着颤，两支子团的舰队……刚刚宣布全灭！剩余战团的虚空作战群也损失惨重，他们快撑不住了！” 冥府星系战役的拖延，加上沿途的一路坚壁清野，确实让泰伦虫族的利维坦舰队流了血。 但这帮异形的数量，依旧超出了任何人类战术典籍的记录上限。 虚空制海权的丧失，完全在但丁的预料之中。 他干脆利落地抛出应对方案。 “命令剩余舰队立刻散开，往星系边缘转移。”但丁开口，那历经岁月沧桑的嗓音透过面具扩音器传出，“打散编制，进行自主游击作战。不要在近地轨道和异形的主力舰死磕。” 没等这道指令传达完毕，战术台右侧的区域立刻亮起刺眼的红灯。 “大人！外围阵线出事了！”另一个血仆指着不断闪烁的全息坐标大喊出声，“‘饥渴之水’防线被虫族冲破了！它们正在扑向最前方的凡人民兵阵地！” 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饥渴之水’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液体，而是黑暗科技时代遗留下来的致命纳米吞噬武器。 它可以吞没任何掉进去的有机体，一直被但丁视作天使堡最可靠的天然护城河。 但这道深渊只有十五米宽。 漫山遍野的泰伦生物完全不在乎伤亡。前排的虫子直接纵身跃入纳米坑，成千上万具异形尸体硬生生填出了一座横跨死亡裂谷的肉桥！ 凡人组成的民兵阵线原本的任务只是诱敌。现在屏障被填平，让这些连装甲都没有的平民直面镰刀般锋利的异形爪牙，跟白送没有任何区别。 “派出死亡连。”但丁立刻给出指示，“打开外围拘束笼，掩护民兵撤离。不要浪费平民的性命。” 指令下达的瞬间。 天使堡外墙下方的厚重闸门轰然升起。 数百名身披纯黑涂装的圣血天使星际战士，像挣脱枷锁的狂兽一般冲入赤红色的沙暴。 他们早已迷失在黑怒与血渴的基因诅咒中，脑海里只剩下基因之父陨落那一刻的极度愤怒。 “荷鲁斯！！！” “纳命来！大逆！” 凄厉而狂暴的战吼声盖过了虫群的嘶鸣。 这群彻底放弃理智的黑甲巨人直接撞进泰伦先锋军里。链锯剑疯狂撕咬着异形的甲壳，哪怕被利爪捅穿腹部，这些陷入狂暴的战士依旧死死咬住虫子的脖颈。 他们的自杀式冲锋，硬生生把虫族的推进浪潮遏制了五分钟，数以万计的凡人民兵得以安全退回第二道防线。 但丁盯着战术台，微微颔首。 防线稳住了。 第一重墙垣上，上万名来自各个圣吉列斯血脉子团的阿斯塔特已经就位。他们依托着高耸的城墙和厚重的虚空盾，重型爆弹枪与等离子焚化枪喷吐出密集的火雨，后方的巨型攻城炮更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天使堡外围立刻堆满了泰伦虫族如小山一般的尸体，一度阻碍了虫族大部队前进。如果是在城墙旁边越堆越高，那么泰伦虫族很乐意这样做，那样会方便虫族部队登墙。 期间虫族甚至停止进攻，将那些同伴的尸体拖往后方，回收到营养池中用于制造新的作战单位。 但效率低下，因为每次回收尸体的虫族总会被圣血战团的战士们火力打击。 泰伦虫族这下陷入了一根筋两头堵，反观圣吉列斯之子们以逸待劳，给予敌人沉重打击。 这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 可但丁并不害怕，因为各支子团支援带来的弹药库极其充裕。只要不让那些大型攻城兽靠近城墙，他们能在这里把异形的尸体堆出另一座大山！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一点点向防守方倾斜。 “守住这里，把它们放血在这个磨盘里。” 但丁轻声自语。 然而，异形带来的麻烦远不止正面战场。 指挥室的精金大门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巨响。 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圣血天使战士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那身猩红的动力甲上全是惨绿色的腐蚀酸液和刺目的裂痕，左臂更是齐根断裂，断口处还在往外喷着血。 “战团长！”这名伤兵没有理会医疗血仆的搀扶，扯着嗓子大吼，“泰伦虫族……从天使堡下面涌出来了！” 这句话直接在指挥室里炸开。 但丁猛地转身。 “具体位置！” “它们挖穿了地基！一支虫族部队，正在疯狂攻击培养新兵的血棺！” 血棺。 那是圣血天使用来改造新兵、延续血脉的神圣器皿。如果那里被毁，整个战团的根基就会被连根拔起！ 在任何防御战里，这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掘地蟒……”但丁立刻反应过来。 肯定是有一只游荡在战场边缘的虫族单位，察觉到了天使堡地下工事的微小震动频率。虫巢意志立刻调集了最擅长打洞的异形，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地面的雷达，直插心脏！ 想到这，怒火在但丁胸腔里剧烈翻滚。他一把抓起立在旁边的战斧，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把指挥权移交各连长！近卫小队跟我走！去肃清地下工事！” 但丁决不容许战团的未来葬送在这群虫子手里。 他带着近卫队火速冲进电梯井，朝着天使堡最深处的地宫沉降。 地下回廊里，到处都是刺耳的虫鸣和爆弹枪的开火声。那股独属于泰伦生物的刺鼻酸臭味，已经弥漫进了通风管道。 但丁一边狂奔，一边快速梳理着当前的突发状况。 作为指挥官的本能，让他越跑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虫巢意志是个纯粹以进食和繁衍为导向的宏大集合体。破坏血棺确实能断绝星际战士的兵源，但这属于长远打击。对于当下的攻城战来说，摧毁血棺完全不能带来任何立竿见影的战术收益。 那些极具狡诈智慧的利卡特，费尽心机潜入防御最森严的天使堡，真的只为了砸几台休眠舱？ “它们在声东击西……”但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整个天使堡的内部广播系统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尖锐、完全变了调的警报鸣响。 这声音让所有听到它的星际战士脊背发凉。 “指挥官！”通讯频道里传来技术神甫惊恐万分的喊叫，“主能量节点出现异常！虚空盾发生器的能量读数正在呈现断崖式暴跌！” 但丁的步伐猛地顿住。 这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全串联起来了。 那支袭击血棺的小队根本就是个诱饵。 真正的杀招，是那只狡猾的虫族单位。它趁着防卫兵力去支援血棺的空档，独自溜进了天使堡防备最空虚的核心能源室！ 虚空盾一旦宕机。 那些盘旋在近地轨道上的泰伦主力生物舰，就会毫无阻碍地把成千上万个空投孢子囊，直接砸在天使堡的城墙顶上！ 第一百零五章 巴尔之战(2) 战场不止有一处。 整个巴尔星系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除了主星，两颗卫星的防御线更是被虫族压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巴卫一。 链锯剑的齿牙卡进武士虫的几丁质甲壳里，卡得死死的。 撕肉者战团长加百列·塞斯双手猛地发力，暴突的青筋直接撑满了陶钢臂铠。他硬顶着那只巨大的异形往下压，哪怕对方的锋利节肢已经刮在自己的胸甲上，擦出大片火星。 “给我躺着！该死的异形！”塞斯骂出声。 链锯电机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直接顺着甲壳的缝隙锯开了武士虫的头颅。高腐蚀体液溅了他一脸，头盔的目镜面板冒起一团白烟。 塞斯飞起一脚，把这具庞大的无头尸体狠狠踹下阵地前方的掩体。 没有喘息的时间。 入眼全数不清的虫群。红褐色的沙地上铺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残肢断臂。 撕肉者与血骑士这两大主力战团，带着六个次级战团在这里死死钉着。 他们对主星上正在发生的灭顶之灾毫不知情，光是应付眼前这些杀不完的怪物，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弹药与精力。 塞斯的心率快得极其反常。 两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起搏。 高强度的持续肉搏，正在一点点剥离他的理智。 每锯死一只泰伦生物，基因深处那股对鲜血的极度渴望就暴涨一分。 但他没有彻底陷入那种狂热暴躁的杀戮机器状态。 他在强忍，拼命压制那头试图撕开理智牢笼的狂兽。 这股克制力让他痛苦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好在，这波极其惨烈的进攻浪潮退潮了。 地平线上的泰伦生物开始转身，留下成千上万的尸体，退回了远处的沙暴深处。 “别追！” 连长卡米恩刚端起爆弹枪，大吼着准备带队翻出掩体，塞斯沙哑粗粝的嗓音直接在小队频道里炸响。 卡米恩硬生生刹住脚步，回过头，面甲下的呼吸粗重无比。 周围那些端着近战武器的撕肉者星际战士们也都停了下来。 憋屈。 火气顶在天灵盖上，硬生生压下去的那种极致憋屈。 但他们服从了。 因为他们是撕肉者，是高贵的圣血子嗣。哪怕名字听着像一群疯狗，他们也绝对不能变成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野兽！克制本能，就是他们最大的荣誉！ “汇报情况！卡米恩连长！”塞斯按着头盔侧面，用极其严厉的口吻大吼。 “我们让这帮虫子付出了代价，战团长。”卡米恩大口喘着气，汇报战损，“但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喘息……昙花一现的胜利罢了。它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塞斯猛地甩掉链锯剑上的碎肉。“别说丧气话！我们驻守在这里没死光，就是胜利！” 塞斯扭头看向阵地侧翼，那是血骑士战团负责的防区。 那边通讯频道里也是一片盲音。 “约儿！约儿！”塞斯接通血骑士战团长约儿的专线，“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回应他的，不是战报。 而是一阵纯粹的、完全丧失理智的野兽嘶吼声，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动静。 塞斯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出事了。 “卡米恩守住阵地！近卫队跟我走！”塞斯一挥手，提着链锯剑直接朝着侧翼的废墟狂奔。 等他们冲进血骑士的驻地，眼前的景象让这位饱经风霜的硬汉目眦欲裂。 虫子是退了，但这群红甲巨人完全没有停手。 他们把武器丢在一旁，把目标转向了阵地后方那些负责搬运弹药的凡人民兵。 发了疯的血骑士们在废墟里狂奔，追逐着那些惊恐万状、四处逃窜的平民。地上躺着好几具干瘪的尸体，脖颈全被撕烂了。 这是他们血脉深处最深的耻辱！这比战死还要恶劣一万倍！ 塞斯一眼就锁定了战团长约儿的位置。 这位战团长此刻连头盔都扔了，正单手掐着一个凡人民兵的脖子，把人高高举起。 约儿张开嘴，露出两排因为基因突变而变得尖锐的獠牙，对着那个拼命挣扎的凡人侧颈直接咬了下去！ “住手！” 塞斯脑子里的火气瞬间轰塌了理智线。 他迈开粗壮的双腿，动力甲的出力系统拉到极限，整个人化作一辆重型战车，直接撞碎了挡路的混凝土矮墙。 砰！ 就在约儿的獠牙即将刺穿平民动脉的瞬间，塞斯肩膀一沉，狠狠撞在约儿的侧肋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约儿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一台报废的装甲车外壳上。那个差点被吸干血的民兵摔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这一下惹了大麻烦。 周围那些陷入高昂战斗欲望和嗜血本能的血骑士们猛地转过头。他们猩红的双眼根本认不出同宗同源的兄弟，只看到有外人敢攻击他们的战团长。 好几名发狂的阿斯塔特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直接朝着塞斯扑了上来，大有当场手撕了他的架势！ 千钧一发之际，塞斯没有拔剑反击。 他飞速摸向腰间，扯下出发前指挥官但丁亲手交予他保管的绝密底牌——一件纯黑色的精金方匣。 塞斯猛地按开匣盖。 一阵极其柔和、却又极具穿透力的纯白光芒，瞬间从黑匣子里爆发而出。 那是一根被放置在静滞立场中的洁白羽毛。 来自他们的基因之父，圣吉列斯的真羽。 当这股带着神性律动的光芒照亮四周，那些扑在半空的血骑士动作全僵住了。 极其躁动的内心、发狂的思想，全被这股温暖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眼底那抹疯狂的猩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被撞飞到装甲车旁边的约儿也醒了过来。 他呆滞地看着塞斯手里那根散发着微光的羽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凡人鲜血，理智回笼。 极度的羞愧与懊悔直接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约儿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满是泥泞的废墟中。 其他恢复理智的血骑士也全扔掉武器，跪倒一片。 塞斯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约儿。 “我的兄弟。”塞斯紧紧攥着拳头，“别再这样下去了！你已经彻底迷失自我了！” 约儿死死低着头。 “这一次有基因之父的遗物来强行唤醒你。”塞斯的话直戳痛点，“那下一次呢？下次还能平息狂怒吗？！” 一名战团副官跑过来，试图把约儿搀扶起来。 约儿没有拒绝，他借着力道站起身，直面塞斯的指责。 “没有下次了，塞斯。”约儿的嗓音干涩无比。 他环顾了一圈这片残破的阵地。血骑士的编制已经打残了三分之二，加上刚才的发狂，士气彻底跌落谷底。 “巴卫一守不住了，虫族正在全方面进食。”约儿惨笑了一声，带着纯粹的死志，“我和我的战团，会死在这里。这是我们为这份耻辱必须付出的代价。” 听着这番话，塞斯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心底那些极其极端的想法也在疯狂翻滚。他甚至想当场拔剑和约儿决斗宰了他，然后带着所有人发起最后一次毫无理智的反冲锋，大家全他妈痛快战死得了！ 但他做不到。不能就这么草率地送掉这批极其宝贵的阿斯塔特。 塞斯深吸一口气，把黑匣子重新关好，收回腰间。 “不要再陷入那种毫无意义的狂怒中，我的兄弟。”塞斯放缓了语调，“为了大天使，为了帝国。” 塞斯往后退了半步。 “看看我手里的这件圣物。我答应过指挥官但丁，必须把它保管好。我已经呼叫了残存的舰队准备撤离。” “我邀请你们同行。跟我们回巴尔主星去。在那里，我们将迎来真正光荣的最后战斗！” 他朝着约儿伸出巨大手掌。 约儿盯着那只手。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用力握了上去。 “好，我答应你。塞斯兄弟。” （明天争取让大天使、荷鲁斯和科兹登场） 第一百零六章 巴尔之战(3) 但丁最终还是没能阻止泰伦虫族的利卡特摧毁虚天使堡的虚空盾。 不仅损失了血棺中的新兵，巴尔主星上的防线也开始变得松动起来。 没有虚空盾的掩护，成片成片的泰伦孢子囊砸进天使堡中，庞大的泰伦战兽发射活体炮弹摧毁圣血战团们的重火力点。 虚空中，圣吉列斯子嗣们的战舰变得越来越少，即便但丁命令他们离开主星，在附近打游击，但这些英勇的战士依旧选择和虫族舰队硬碰硬。 没得选择了，不是吗？ 为了分担地面守军的压力，舰队指挥官和剩余几个子团战团长命令战舰同虫族舰队进行有去无回的跳帮作战。 各战团之间的紧密合作结束了，结束的时间比但丁预想中的还要快，天使堡内设立的第二条防线中，许多子团被虫族大军切割成分队、连队和小队作战。 这是虫子最拿手的好把戏，这些畜生知道圣吉列斯之子们是何等强大，所以它们并不给他们团结起来的机会，将其分割，然后慢慢围剿。 这是慢性绞杀。 但丁知道。 但他别无他法。 他只能尽力维持住天使堡各条街区防线。 狡猾的泰伦虫族派出小型单位，破坏圣血战团们的通讯，让圣吉列斯之子们对彼此友军单位之间的情况又聋又瞎。 但丁也已经联系不上两颗卫星上的战斗兄弟了。 怕是他们已经被虫子所吞噬。 然而虫族并没有那么强大，由于缺少足够的生物质，它们不能一鼓作气将部队尽数去冲击圣吉列斯之子们的防线。 今天，今晚，但丁和他的战斗兄弟们守住了防线，而敌人如潮水般退去。 但丁疲惫坐在巨石堆上，看着下属呈递上来的伤亡人数。 原本12000人驻守的巴尔主星，只剩下不到7500人。 近一半的优秀战士和连长死在虫潮之中，还有数个战团长。 伤亡名单很长，但丁念着，忽然他感到头疼欲裂，注意力不集中，但绝非他在承受痛苦，他的副官、下属，尤其是那些灵能者们，他们在惨叫中死去。 是泰伦虫族的鬼把戏吗？ 显然不是。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天幕，全都被惊呆了。 一道如同诅咒般的巨大疤痕出现在巴尔上空，不，或者说它贯穿了银河。 是大裂隙！ 但丁意识到这是什么玩意时已经晚了，狂躁的亚空间之力从大裂隙中泄露而出，扭曲了巴尔星系的时空。 而大裂隙的展开也摧毁了虫巢意志，其亚空间阴影被吹散，虫巢意志发出只有灵能者们能听到的骇人尖叫！许多虫族舰队被摧毁！ 但这样的效果同样作用于天使的子嗣们，在亚空间之力的影响下，他们开始变得暴躁，无法再有效克制心中的嗜血欲望和战斗本能。 【血神的仆人，卡班哈将会降临】 不由得，但丁想起提前离开战争中的首席智库墨菲斯顿的预言。 他的智库，在开战之初就带着其他子团强大智库前往秘密之地，尝试进行封锁嗜血狂魔卡班哈降临之路。 但现在看样子，这注定会失败，因为大裂隙的影响，它终究会降临。 果不其然，如同伤疤的天幕上，一道火球自从中飞出，直指巴卫一上！ ------------- “雷鹰运输机已经往您那赶去了，战团长，请再坚持一会！” “坚持！我已经坚持够久了！我们和血骑士残存的战斗兄弟在这个堡垒已经被放血够多了！尽快！” 塞斯在通讯频道咆哮道，还不忘记给手中被死死抓住的石像鬼致命一拳。 眼下，巴卫一所有残存的部队聚集到警戒堡之中，对抗着汹涌而来的虫族浪潮。 一波接着一波。 但他们也以无畏的勇气和高昂的斗志，还有手中的近战武器同这些异形肉搏，砍杀。 装甲车丢了，重炮也被摧毁，在场的只有几百名无畏机甲和阿斯塔特。 然而他们也接近弹尽粮绝，不得不收缩防御圈，并向高塔后撤。 “圣血在上！战士们！跟我来！回到巴尔上！回到巴尔上！” 每个人的通讯频道都传来了撕肉者战团长的咆哮。 有的凡人民兵开始后撤，也有的民兵坚持自己的战斗岗位直至最后一刻，在这个时刻，没人会记得他们的英勇和懦弱。 当他们撤离到高塔的平台，有人惊恐的指向天空。 “大人！你快看那！” 塞斯和其他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道如同诅咒伤口般的大裂隙，并且一颗火球从天而降！ 火球砸地，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当塞斯等阿斯塔特看清来者是谁，他们咬牙切齿。 “是恶魔！” “嗜血狂魔卡班哈在此！！！圣吉列斯之子与我一战！！” 卡班哈一落地，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并用手中的血斧和长鞭收割着祂所讨厌的泰伦虫族。 亚空间恶魔和泰伦虫族并不对付，双方之间有着很深的矛盾冲突，前者需要现实宇宙智慧生物的灵魂与情绪，后者需要智慧生物的生物质。 而泰伦虫族又没有灵魂，因此亚空间恶魔杀了它们也是白干活，而亚空间恶魔又没有实体，泰伦虫族和它们作战无法回收它们尸体生物质。 很多时候，恶魔和虫族彼此都不想碰头，但眼下可就不一样了。 卡班哈：侄子们别怕！叔叔来救你们了！你们属于叔叔的！ 泰伦虫族：你放屁！别拿你的脏手玷污我们的食物！ 就这样，双方爆发激烈的战斗，但卡班哈并非一魔，降临之后血神恐虐的领域在巴卫一上蔓延，在亚空间之力的加持下，数座血神城堡拔地而起，恐虐魔军跨过帷幕，大量来到了现实之中，同虫族们战斗！ 然而恐虐势力的到来令在场残余的圣吉列斯之子们并不好受，黑怒和血渴两个症状逐渐凸显，塞斯战团长能感受到血液不断拍打着头脑，他高高举起腰间的圣物。 “到我身边来！” “到我身边来！圣吉列斯之子们！！” 众人强忍着嗜血和战斗欲望，尽量靠拢到战团长手中的圣物旁边。 不知何时，六架雷鹰运输机中队到来，其余五架攻击着附近的虫族和恶魔，剩余一架重重落地。 “战团长！我们该走了！” 飞行员大吼道。 “我明白！！” 塞斯回应道，然后招呼残存的战士们登机。 他看向约儿，还有血骑士的战士们，这些战斗兄弟此刻都伫立原地，一动不动。 约儿扭头看向他。 “抱歉，塞斯。” 他说。 “我必须留在这。” 塞斯知道，血骑士约儿的他的战士们已经跨过了那条红线。 约尔原本俊美的脸扭曲得超出了对人类的任何宽宏大量的定义，他的肌肉在皮肤下绷紧，眼睛变黄。尖利细长的牙齿出现他的嘴上，迫使他的嘴唇向后，使它们痛苦地伸展。 “走！！” 约儿发出非人的咆哮，如同一头食尸鬼。 “好！” 没有犹豫，塞斯立刻带着剩余之人登机，离开此地。 看着运输机中队离去，约儿扭曲的脸上流淌出一滴泪水，但他也放纵大笑，他的战斗兄弟们也是如此。 终于，终于能够痛痛快快，无拘无束战斗一番了！！ “为了圣吉列斯！！！” 血骑士们如同猩红旋风冲向堡垒外的恶魔和虫族。 他们踏入了地狱的光景。 后悔吗？ 不，他们不后悔。 不后悔登机离开，不后悔作为圣吉列斯之子，更不后悔战死。 成千上万的恶魔和虫族互相绞杀，而血骑士们的加入令这场战斗达到高潮！ 端坐在黄铜王座上的血神满意的看向此地。 祂欣赏着，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说吧，说吧，天使的子嗣们，说出血祭血神，颅献颅座，我将赐予你们无尽的战争和力量！” 血液在每一位血骑士的体内奔腾，他们抛弃所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 杀尽眼前所有的敌人！ 以大天使圣吉列斯之名！杀尽敌人！！！ 但他们的人数太少了。 每分钟过去，都会有一个英勇战士陨落。 到最后只剩下约儿和几名血骑士了。 而他们面对的敌人。 是卡班哈。 看着眼前高大、丑陋且强壮的嗜血狂魔，他们发出咆哮，向卡班哈发起冲锋。 然而这并不是因为血渴和黑怒而去战斗。 【巴尔的勇士们！让我们最后一次摆脱血渴，和我等主父一样搭乘着愤怒的翅膀去战斗！】 【为了帝皇，为了圣吉列斯！】 【生命中再也没有美丽，那就让我们去寻找一个美丽之死吧！】 约儿在奔跑中，不由想到了开战前但丁指挥官当众演讲。 约儿眼中的兽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坚毅与清明。 “去你妈的血神！老子不教你做事，你也别想奴役我！” 约儿高高举起残破的链锯剑，仰天咆哮：“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不负圣吉列斯！！！” 几名血骑士彻底挣脱了黑怒和血渴，他们不是狂兽，他们是大天使的儿子！他们要以阿斯塔特的身份，光荣赴死！ 他们高高跃起，迎着卡班哈那把足以劈碎山岳的裹挟腥风的巨斧，悍然发起了绝命冲锋！ 阴影笼罩头顶。约儿的眼角滑落一滴热泪，在心里问了一句。 “父亲，您会为我们骄傲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虚空中，一道极其温和，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嗓音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有，吾儿。一直都有。” 轰——！！！ 还没等约儿回过神，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目的璀璨金光，以流星坠地之势猛然砸在卡班哈的头顶！ 巨大的气浪将所有恶魔与虫子全部掀飞！ 只见一对完美无瑕的洁白羽翼在战场中央霍然展开。 大天使圣吉列斯宛如神明降世，抬起战靴，一脚正中卡班哈那张丑陋的大脸，直接将这头不可一世的嗜血狂魔连人带斧，如同炮弹般踹飞出几百米远！ 而欣赏着战斗中的血神恐虐发出了这一生中疑惑的声音。 （可能部分读者会感到奇怪，怎么这里才展开大裂隙，大天使就来了呢，我只能说亚空间很神奇吧，直接扭曲了巴尔星系的时空概念，主观上你觉得过了一两天，很可能过了一年两年这样子，这不是我乱吹的啊，官方自己写的，而且动画短片瘟疫颂也说了亚空间的时间非线性） 第一百零七章 卡班哈:卧槽，原!还是两个! 约儿张开嘴，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丁点声音。 五名幸存的血骑士端着残破的链锯剑，全部僵在原地。 漫天红砂被纯白的光晕硬生生撕开。那张只在修道院壁画和圣物匣圣像上见过的面容，真切地悬浮在半空。 金发飞舞。 羽翼舒展。 不需要靠视网膜的画面去佐证什么，阿斯塔特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报警，基因深处的源血正在沸腾翻滚。 那是铭刻在每一段双螺旋结构最底层的绝对羁绊。 造物主。 基因之父。 大天使圣吉列斯。 活生生回来了。 几百米外的阵地废墟里，红褐色泥土猛地向上炸开。 卡班哈庞大且畸形的躯体掀开压在身上的几吨碎石，丑陋的五官沾满灰土。这头不可一世的恐虐大魔刚刚挨了一记闷踹，连巨斧都远远地飞插在土坡上。 按照常理，嗜血狂魔受辱必定暴跳如雷，当场就要开启无差别的杀戮盛宴。 可卡班哈却愣住。 它直勾勾盯着天空中那个扇动白翼的男人，粗大的鼻孔接连喷出两道灼热的硫磺烟柱。 仅仅过去两秒钟。 一阵极其狂暴的笑声在整个巴卫一的阵地上空回荡，震得地上的砂石跟着这股频率来回乱跳。 “你的归来令我喜悦！天使！” 卡班哈张开血盆大口，压根不在乎刚刚挨打丢掉的面子。 它展开那双破败的肉翼，竟然向前做出一个极为怪异且夸张的拥抱姿势。 “太棒了！这简直太棒了！”卡班哈的声音里带着极其明显的亢奋，连带周围大范围的亚空间风暴都开始剧烈翻滚。 在它的判定标准里，屠杀那些不知疲倦的泰伦爬虫完全是吃隔夜的馊水。而痛揍圣血天使的子嗣，充其量也就是一盘解馋的开胃凉菜。 只有半空中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把它揍得体无完肤、偏偏又完美到毫无瑕疵的第九军团之主。 这才是嗜血大魔心尖上最渴望亲手折断的至高猎物。 “哦，俊美的圣吉列斯！” 卡班哈庞大的身躯疯狂向前挺进，大步流星跨过满地死尸，做派完全是个变态跟踪狂终于见到了期盼万年的正主。 “强大的圣吉列斯！” “完美的圣吉列斯！” 大魔用手中满是倒刺的长鞭狠狠抽打了一下面前的空地，硬生生劈开一条几米深的沟壑。 “你终于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到底该用什么方式，好好跟你叙一叙这万年来的旧情呢？我在这亚空间里，每天做梦都在回味你拳头砸在我骨头上的脆响啊！” 半空中。 圣吉列斯微低着下巴。 他甚至懒得多奉送哪怕一个皱眉的表情。 这头恐虐狂犬一开口发癫，周围过滤后的空气都直接变臭了。 “叙旧大可不必，卡班哈。” 大天使手腕翻转，缓缓抽出那把极其华丽的名为染赤之刃动力剑。宽大的剑体外侧迅速包裹上一层刺目的能量光晕。 “我会重复当年在西格纳斯主星干过的事。”大天使语气平缓，随性口吻完全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踩断你的脊骨，再活生生扯下你的翅膀。” 圣吉列斯手臂一挥，剑尖抬起，对准卡班哈的面门。 “或者重演万年前永恒之门前的那一幕。把你高高举起，彻底折断你的背部，再把你这堆没用的烂肉踢回亚空间的粪坑里去。” 连续两次被狠狠戳中大远征和叛乱时代的至暗战绩，卡班哈非但没跳脚发怒，肉块堆叠的扭曲脸上反而愈发亢奋。 “对！就是这个味道！这才是我万年来重新降临物质宇宙，血神大方赐予我的最珍贵礼物！”大魔用力捶打着自己厚重的胸甲，大步一蹬，准备直接弹射起步来一场跨越万年的单挑。 还没等大魔双脚离地。 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电子短音在双方之间的战场中心突兀炸起。 一个只有双掌大小、外壳涂装满是划痕的圆柱形金属装置，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上方精准掉落，噗嗤一声直直插在坚硬的土层里。 灵能传送信标。 下一瞬。 炽烈的白光直接在信标上方轰然爆开。 强光迅速内敛闭合。 一套身形极为夸张、甚至比常规阿斯塔特终结者还要足足大上一整圈的珍珠白装甲，伴随极其沉重的压迫声，出现在双方战场中央。 带有厚重复合装甲的战靴周围，红砂被气浪朝四周呈环形向外平推。 那颗不加任何掩饰、直接裸露在外的光头。 加上那套被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重新设计改装、肩部和手臂挂满微型火力模块的“巨蛇之鳞”动力甲。 来人重重吐出一口热气，甚至左右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几声极其清脆的骨骼摩擦响动。 在场除了圣吉列斯外，血骑士和卡班哈集体傻眼。 约儿握着链锯剑的手指一抖，剑柄差点从手套里滑脱出去。 他的大脑思维回路宣布罢工。 身后仅存的那五名血骑士兄弟，眼珠子都快要从目镜后面瞪掉出来。 荷鲁斯。 活生生的荷鲁斯，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血骑士们本能地想要往前冲去保护圣吉列斯，却被大天使一个极其温和的眼神按在原地。 “看好就行，我的子嗣们。”圣吉列斯轻声安抚。 对面的卡班哈也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光头，一双血红的魔眼写满了震惊。 “荷鲁斯·卢佩卡尔？！” 卡班哈难以置信地咆哮道，“我以为阿巴顿那家伙传出的只是谣言！没想到你这秃子还真活过来了！” 圣吉列斯缓缓降落，来到荷鲁斯身边。 金白并肩。两位人类帝国最具传奇色彩的基因原体，同时爆发出足以碾碎苍穹的恐怖战意！ “不必多言，恶魔！我和我的兄弟，今天要把你打回原形！”荷鲁斯的声音威严且洪亮，如雷霆般炸响！ 牧狼神重重向前踏出一步，狂风吹得装甲猎猎作响。 “你曾说，要将我的子嗣灭绝，毁掉我所珍视的一切。”圣吉列斯举起染赤之刃，眼神冰冷如刀，“但如今我回来了。卡班哈，我将与我兄弟并肩，再一次将你彻底放逐！” 话音落地的瞬间。 砰！砰！ 两名原体连多余的一秒都没给，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射而出！ 以约儿等人完全无法捕捉的神度，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扑向满脸狂喜的嗜血大魔！ “那就来战吧！受诅咒者的子嗣们！！” 卡班哈高啸一声，哪怕是输，哪怕是死，能够和这两人战斗也值了票价呀！！ 第一百零八章 巴尔之战(4) 雷鹰运输机在腥红的沙暴中剧烈颠簸。 撕肉者战团长塞斯死死扒住舱壁，透过满是划痕的舷窗往外看。 撤离巴卫一，这是憋屈的妥协。 当雷鹰彻底冲出大气层时，塞斯两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原本应该挤满泰伦生物舰的近地轨道上，遮天蔽日的虫巢舰队减少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印着帝国双头鹰徽记的宏伟战舰！数量没减，反而翻了倍！ “是帝国援军……”塞斯的嗓音因为极度激动直接劈叉。 名为希望的烈火，瞬间在这个绝望老兵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巴尔，有救了！ 三位归来的基因原体率领舰队，彻底接管了这片星域的制空权。近二十支原铸星际战士战团，以军团规模直扑巴尔主星。 这支庞大部队的实际最高指挥官是荷鲁斯和圣吉列斯。不过这两位正忙着在巴卫一上手撕卡班哈。所以，主星战役的指挥权，落在了前影月苍狼第十连长加维尔·洛肯的肩膀上。 洛肯没搞微操。 他在全息星图上划定好二十支战团的总体战略进攻方向，分派完防区任务，便直接让他们放手去打。 作为大远征时期优秀的战地指挥官，培养出来的素养告诉他，管得越宽，前线越乱。把战士们放出去自由去完成战略任务，才是最高效的打法。 地面战场完全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轰！ 一辆重型坦克碾过大片虫群尸体，主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直接把远处一头巨大的暴君虫炸成漫天碎肉。 舱盖掀开。老骑士库伦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挺重型爆弹枪疯狂扫射。这名老兵完全找回了当年在暗黑天使恐翼部队服役的感觉。重火力洗地，装甲平推，怎么暴力怎么来。 凯伦也没闲着。直接派出六台黑暗科技时代的战斗铁人，全丢进了虫子最密集的防区。这六台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只剩下烧焦的甲壳。 虫群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正在飞速瓦解。 除了正规军压境，战场侧翼还出现了完全超脱常理的援军。 随着大裂隙的展开，成百上千名浑身燃烧着灵能火焰的阿斯塔特凭空杀出。 咒缚军团！ 他们连开火的战吼都没有，纯靠爆弹与烈焰净化着每一寸沾染异形体液的土地。 但让虫群指挥系统彻底崩溃的，是一道穿梭在战场中心的人影。 速度太快了。阿斯塔特的动态视力根本捕捉不到实质画面。那道人影专挑虫族的节点生物下手。往往上一秒武士虫还在前排挥舞镰刀，下一秒它的脑袋就已经凭空飞起。 天使堡的高墙上。 但丁大口喘着气，双手拄着战斧。这名服役千年的战团长，被眼前的援军惊住了。 这些新来的战士比常规星际战士整整高出一头，战术动作和火力配合更是夸张。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一名原铸阿斯塔特连长。 “感谢你们的增援。”但丁指着下方废墟里那道难以看清的人影，“能不能告诉我，底下那个正在屠杀节点生物的勇士究竟是谁？哪怕是战团里最优秀的冠军剑手，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原铸连长顺着方向看了一眼，语气非常平淡。 “是基因原体，康拉德·科兹殿下。” 闻言，但丁整个人直接僵住。 他身后的圣血卫队成员更是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科兹？ 午夜幽魂？第八军团之主？ 那个大叛乱时期的叛军原体？！ 但丁深吸了两口气，强行把心底的骇然压下去。不管来的是不是叛徒，对方现在正在帮圣血天使杀虫子，这就是帝皇保佑。 更何况能亲眼见到一位活着的原体，这种冲击力足以让人忽略掉很多历史问题。 没等但丁把情绪消化完，原铸连长开口补充。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科兹殿下，还有两位基因原体殿下随行。” 还有两位？！ 但丁的面甲下，老迈的脸庞因为极度期盼而剧烈抽动。 就在刚刚那一瞬，不仅是他，在场所有的圣吉列斯之子，全都从基因序列最深处感受到了一股真切的呼唤。那绝不是幻觉。 “那……究竟还有谁。”但丁的嗓音开始发颤，双手抓着战斧的力道大得指骨发白。他太渴望从这个连长嘴里听到那个名字了。 “是圣吉列斯，但丁指挥官。” 扑通。 一名最精锐的圣血卫队老兵，直接跪倒在满是血污的城墙上。 但丁倒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气，视线瞬间变得极其模糊。 基因之父归来！他回来救他的子嗣了！ 狂喜。 极致的狂喜瞬间吞没了城墙上的每一个红甲战士。 有人激动得丢下武器，仰头冲着阴霾的天空大声嘶吼。 就在这股狂热情绪即将顶破天灵盖的时候。 原铸连长面无表情地补上了最后一句，宛如在热情的火堆上浇了一盆冷水。 “还有一位，是荷鲁斯·卢佩卡尔。” 城墙上的空气突然凝固。 前一秒还在举手欢呼的圣血天使们，喉咙里的战吼硬生生卡成了一声极其怪异的咯咯声。 那名跪在地上的老兵，刚流出一半的眼泪直接停在眼眶里。 但丁手里的战斧当啷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荷鲁斯？ 大逆之首？杀害他们基因之父的罪魁祸首？万恶之源？ 而且跟圣吉列斯一起来了？！ 一股极其荒诞、割裂且疯狂的情绪，在圣血天使们的阵列里疯狂乱窜。基因深处的狂喜还没散去，黑怒和血渴的诅咒却因为这个名字，直接被强行拉到了临界点。 很多人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双眼就变得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一半大脑在疯狂赞美大天使。 另一半大脑在疯狂叫嚣砍死卢佩卡尔。 中央处理器彻底烧干。 “神皇在上啊....圣血在上啊....” 但丁捂着头盔，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这位千岁长者完全无法处理这种超出碳基生物认知极限的信息量。他甚至怀疑自己受虫族精神攻击变异了。 第一百零九章 巴尔之战(终) 大天使和牧狼神配合得天衣无缝。 圣吉列斯手持染赤之刃，在半空中灵活折返，专门挑恶魔的视野盲区发起袭击。 荷鲁斯端着巨斧，庞大的终结者动力甲没有丝毫笨重感，反而像是一头迅捷的苍狼，专攻卡班哈的下盘。肩部的火力模块疯狂喷吐弹药，直接压制大魔的反击空间。 卡班哈的确是恐虐麾下战斗力数一数二的大魔，但它的对手，是人类之主最强大且优秀的子嗣，而且还是两位。 速度、力量，再加上一点小小的技巧和彼此之间的默契，在约儿等人的目睹下。 不出半分钟。 卡班哈厚重的暗红色躯体上，就被撕开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恶魔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大口喷吐着硫磺味的粗气。 亚空间里的血神似乎对这场单挑非常满意，甚至降下赐福，企图让卡班哈多撑一会儿。 但荷鲁斯根本不想给对面喘息的机会。 这种拖泥带水的打法从来不是影月苍狼和他的风格。 荷鲁斯开始冲锋。 卡班哈没有料到他的战术发生改变，之前荷鲁斯和圣吉列斯是从地上、天空不断放风筝消耗自己。即便身穿厚重的终结者甲，荷鲁斯却如同白色闪电，势不可挡冲向卡班哈的脚踝。 牧狼神手腕一转，斧刃一削，卡班哈的两个后脚被砍断！鲜血如喷泉涌出！ 卡班哈吃痛向前跪地，而圣吉列斯抓住这个完美机会，自天空俯冲而下，手里的动力剑带着耀眼的能量光晕，顺着卡班哈的天灵盖狠狠贯了进去！ 剑刃刺穿坚硬的恶魔颅骨，大半截剑尖直接从卡班哈的下巴处穿透出来，把它那张正在狂叫的嘴直接钉死。 但这还没结束，圣吉列斯盯上了它的翅膀。 “只有天使才能飞行。” 卡班哈在万分疼痛中再次听到这万年前圣吉列斯同样的话。 同样的阴郁。 紧接着，荷鲁斯和圣吉列斯两人联手依靠力量和自身重力将卡班哈压在身下。 大天使反手扣住恶魔引以为傲的巨大肉翼根部。 没有任何犹豫，硬生生往外一扯！ 刺啦！ 伴随着大片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沸腾的恶魔之血，卡班哈的翅膀被活生生撕了下来！大天使随手把这团烂肉嫌弃地扔到十几米外的沙坑里。 荷鲁斯完全不给大魔翻盘的余地。他一脚死死踩在卡班哈的后颈上，双手握紧巨斧，手起斧落。 咔嚓一声脆响。 硕大且丑陋的恶魔头颅直接滚落在地，直接溃散成漫天恶臭红色灰烬，被巴卫一的沙暴卷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把卷刃血斧，孤零零插在泥土里。 赢了。 而余下的恐虐魔军们见主将被斩，没有一个敢上前与之一战，反而跟虫群扭打起来。 “我能感受到你的怒气，兄弟。” 圣吉列斯挽了一个剑花，抖掉剑刃上的秽物，转头看向荷鲁斯，毫无保留地笑了起来。 荷鲁斯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检查着动力甲的受损情况。 “这蠢货刚才对你说的话，实在太让人作呕了。”荷鲁斯冷哼了一声，甩了甩战靴上的红砂，“能跟你搭档作战的，从头到尾都只能是我。” “哪怕当对手也是？” “得了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你当对手。”荷鲁斯终于抬起头，冲着大天使挑了挑眉毛，“我只想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搭档。” 圣吉列斯笑了，然后在他的子嗣们惊恐注视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为荷鲁斯胸甲上沾着的一块恶魔内脏组织掸掉。 接着，大天使看向他的子嗣们。 “我们有很多话说，儿子们，尽管我并不认识你们，但并不妨碍我对你们的感情。” 恰好此刻，一台雷鹰运输机缓缓降落。 引擎所产生的风将圣吉列斯的金发吹的飘扬，这让约儿他们看呆了。 只见圣吉列斯向他们伸出手。 “所以，愿意和我一起回到巴尔吗？我的儿子们。” “我需要你们。帝国也需要你们。” 基因之父的笑容令血骑士们动容，战团长约儿颤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那张大手。 “我等愿意，吾主！” --------------- 巴尔主星上的战局被逆转。 科兹和六台战斗铁人，至少他并不喜欢这些铁疙瘩，因为在大叛乱时期萨拉马斯中他就被雄狮那几台灭绝遗机所拖住，还斩首了他一些军团指挥官。 但并不代表他会拒绝这些铁疙瘩的火力支援。 六台战斗铁人顺便还帮他吸引了虫族的注意力，好让夜之主能够在天使堡这错综复杂的街道上快速游走，并猎杀那些节点生物。 科兹在路上还收集了一些热熔炸弹，因为通过预言，他看到了虫族地面最大的目标，也是虫族的指挥官。 虫巢暴君！ 根据预言，科兹找到了那头巨大且丑陋怪物的藏身之地。 当虫巢暴君看着一个阴影冲到自己面前，它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随即就被科兹安置在它身上的五枚热熔炸弹炸成重伤！ 但这没有结束，夜之主又再次出现，眨眼间就收割掉了这头虫巢暴君的头颅！ “啊，甘甜的胜利。” 科兹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从舰船底层抓捕到老鼠那样愉悦的心态，他哼着小曲拎着暴君的头颅重回天使堡，并将头颅丢到但丁等人面前。 这就是基因原体的实力，但丁心想到，他们是由人类之主亲手打造的利器，哪怕是强大阿斯塔特，也只不过是基因原体下的投影而已，更遑论以速度和刺杀技巧为名的康拉德·科兹了。 纵使心中有许多疑惑，但丁决定放心心中的对第八军团之主叛徒身份的成见。 毕竟他能够出现在这里，并随帝国援军而行，那么说明他极大可能得到了赦免与认可。且自己的父亲也原谅了他。 更何况，康拉德·科兹起码比那个随行【大逆】荷鲁斯·卢佩卡尔在圣吉列斯之子们中的印象要好上许多不是吗？ “我代表圣血天使所有人向您致以崇高敬意，午夜领主之主...” 然而不等但丁话说完，科兹随手掏掏耳朵，很不在意说道。 “我只是受你们父亲委托来救你们，而且我早就不是军团之主了。” “好了，我的大侄子们，准备好一下排场吧，你们的父亲很快就会来到主星上了。” “哦当然，还有你们讨厌的荷鲁斯~” 夜之主朝他们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感觉脑子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好用了，可能之后会变成一天两章） 第一百一十章 至少荷鲁斯不会被追着砍了 从巴卫一上撤离的塞斯等人刚落地，就看到主星上的战事差不多收尾。 撕肉者战团长难以置信盯着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原铸星际战士路过，心中不由嘀咕肯定是帝国搞出来什么新玩意，他带着人前往天使堡去向但丁指挥官汇报。 然而一路上，他所见所闻皆是兴奋的同一血脉的战斗兄弟们。 这让塞斯他们等人倍感疑惑。 当一位兴奋到手舞足蹈，光荣天使战团的阿斯塔特撞到战团长，塞斯一把抓住他。 “到底发生什么事？虫群被我们击败了？“ “不，比战胜虫群还有更好的消息！是圣吉列斯，圣吉列斯回来了！！他就在巴卫一！” 这位阿斯塔特兴奋大吼道，然后挥舞着手中的战旗朝中央大街跑去。 他要在基因之父降落之地那里竖起战团的旗帜！ 从巴卫一撤回来的一行人呆在原地。 什么叫他们前脚刚走，大天使圣吉列斯就现身巴卫一。 塞斯呆愣看着自己的手掌，然后。 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吓得他的卡米恩连长拉住了他，深怕这位战团长犯傻事。 “我怎么这么蠢呢？” 塞斯喃喃道。 “我怎么就那么快就撤离了呢？” “我要是晚走半个小时该多好？” 撕肉者战团长已经想象到，他们刚撤离，约儿他们仅剩的血骑士浴血奋战，然后基因之父从天而降救了他们！ tmd该死的约儿！ 他的运气怎么那么好！！！ 一想到约儿他们独享基因之父的安慰，这样的荣光令塞斯嫉妒的咬牙切齿，扭头看向自己的队伍。 撕肉者的战斗兄弟们看到战团长如此模样不约而同被吓了一跳。 愤怒、扭曲、羡慕和嫉妒，还有克制全都融入脸上。 “那个战团长...？” 卡米恩连长刚开口，就被塞斯以咆哮口吻回复。 “帝皇在上，别tm愣在原地了！卡米恩连长，我命令你赶紧找出我们撕肉者战团的旗帜，然后跟着那位战斗兄弟去大街中央插上我们战团的旗帜！！快！！别让其他人占好位置，如果他们占据了，那就把他们痛殴一顿然后踹到一边！！” “是！！” ----------- 凯伦是跟着洛肯一起搭乘着穿梭机前往巴尔主星。 如今，帝国不仅在虚空战取得决定性胜利，虫族舰队仓皇逃出星系，地面战场上二十支原铸阿斯塔特战团正在围剿残余敌人。 至于巴尔两颗卫星上的恶魔们和残余虫子？ 就让他们打去吧，打完之后帝国再去收割也不迟，反正双方也互相刷不了灵魂和生物质。 “你拜访过巴尔吗？洛肯？” “没有，凯伦阁下，我是大远征后期才加入影月苍狼的，而圣吉列斯大人是大远征开始50年后才回归帝国，并且我们军团第63号远征舰队大多都在征战的路上，所以没有时间拜访过圣吉列斯大人的母星。” 洛肯顿了顿，随后补充道。 “而且我和圣吉列斯大人并不熟悉，和他熟悉的是曾经的四王议会，赛扬努斯连长曾和我说过关于大天使的故事。” 凯伦透着窗外看着红彤彤且荒凉的巴尔星。 “一片贫瘠的土地啊，但却培养出高贵的天使。” “我已经想到圣血天使们已经痛哭流涕迎接他们的基因之父了，你觉得呢，洛肯？” “我想也是。” 洛肯笑着回答道。 “不过有决斗场的话，我想他们会因为面见圣吉列斯大人而打一架。” “确定不是圣吉列斯看到他们打架然后惩罚他们吗？大天使可不会惯由子嗣们这么做，他可不是安格隆啊。” 凯伦发出一声轻笑。 他俩的穿梭机很快来到降落在天使堡的停机坪。 而指挥官但丁在此恭候多时，因为他从夜之主那听闻，是一位凡人拯救并带回了他们的父亲，因此他路易斯·但丁必须拿出诚意欢迎来访的客人。 即便是一位凡人，他也赢得了所有圣吉列斯之子们的尊重。 舱门打开，一人一阿斯塔特出现在但丁和圣血卫队眼前。 但丁看着那位凡人，心想定是科兹殿下所言的神通广大，并受到帝皇认可的凯伦先生了。 但丁上前，单膝向凯伦跪地。 他身后的圣血卫队照做。 而凯伦值得他们这么做。 “圣吉列斯之子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和谢意。” 但丁说。 “凯伦先生，您的恩情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请起，但丁指挥官，我听闻你的勇猛，你是一名优秀的圣吉列斯之子，有着坚韧不拔的美好品质，恰如我在大天使身上所看到的一样。” “圣吉列斯曾和我说，他很希望见到你们，不仅是你们的血脉中流淌着他的血，更是因为你们继承了他美好的品质，今日我所见，果然如此。” 看着数个金色大只佬朝自己下跪，凯伦心中暗爽，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半分轻浮，反而极其自然地快步上前，双手托住但丁粗壮的臂铠。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荷鲁斯身边呆久了，凯伦觉得自己的说话情商提高了不少。 而这些话的圣吉列斯之子们如沐春风，整齐起身，并不由自主挺起胸膛。 “向您致敬，指挥官但丁。”旁边的洛肯适时踏前一步，抬起右手抵在胸前，“我是加维尔·洛肯，前影月苍狼第十连连长，目前担任原铸战团与舰队的临时指挥。” 洛肯自我介绍道。 但丁立刻反应过来。 加维尔·洛肯！一位帝国历史记录中的传奇记载！ 伊斯特凡三号大清洗的忠诚者，最后的影月苍狼！曾和帝皇一同跳帮复仇之魂直面堕落荷鲁斯！ “洛肯阁下，巴尔欢迎您的到来。”但丁立刻回敬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军礼，“能再次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洛肯回敬，并接着说道。 “圣吉列斯大人和我的长官已经从巴卫一撤离，相信很快不久就会抵达。” 接着洛肯看向大街上那些忙碌的子团人员，此刻，十几面属于不同圣血子团的巨大战旗正在风中疯狂飘扬。 为了争夺最靠近降落平台的位置，不同子团的阿斯塔特正互相推搡，甚至已经有人扯着嗓子对骂并发生肢体冲突了。 “看来你们已经为这场欢迎仪式做足了准备，指挥官。” “那是当然。” 但丁骄傲，但也略带尴尬的回复。 心想这帮人真是把圣血天使的高贵形象都丢尽了。 “没有什么比今天更值得令人振奋的了，虫族被击溃，帝国援军的到来，还有....我们基因之父的归来，这对于我等而言是天大的恩赐。” “当然，我们也会款待荷鲁斯....阁下。”但丁停顿了两秒，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我们会考虑大局，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也会适时制止住那些情绪激动人员。” 得到这个回复的凯伦和洛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至少荷鲁斯一落地，不会被这帮眼冒红光的圣吉列斯之子们追着砍了。 对于牧狼神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外交礼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上一次陪我去见军团的，还是你的四王议会。” 雷鹰运输机上，圣吉列斯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荷鲁斯，而坐在他身旁的是他的子嗣们。 不过约儿等几名血骑士紧握住手中的武器把柄，死死盯着眼前的大光头。 荷鲁斯丝毫不在意他们充满那敌意的视线，相反他希望他的侄子们这么做，否则他会因骄傲和荣耀忘掉曾经堕落自己所干的蠢事。 “对，我记得。”荷鲁斯的眼神充满怀念。 “那时候赛扬努斯还活着。” “当时你在我的影月苍狼军团生活了一段时间，你把我的小狼们宠坏了，他们不敢在我面前放肆，反倒在你面前却无拘无束。” “尤其是伊泽凯尔....他仗着你的面子，时常和我作对。” 当念到阿巴顿的名字，荷鲁斯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悲伤，但这抹悲伤转瞬即逝。 圣吉列斯捕捉到了他兄弟的情绪波动，他笑着说道。 “至少你现在还有洛肯，他现在是你最独宠的儿子了吧？” “的确，因为相比较你，我只有洛肯这么一个【独子】了，而你，我的兄弟，你还有一大堆子嗣等着你。” 说着，荷鲁斯看向血骑士战团长，绽放一丝微笑。 而这微笑也让约儿等人心中嘀咕，曾经杀害他们父亲的大逆荷鲁斯原来没堕落前是这般模样。 大天使看出了子嗣们心中所想，他说道。 “别紧张，别害怕，这才是我的兄弟，荷鲁斯·卢佩卡尔，你们所认识的，是被混沌所操控的堕落傀儡。” “我知道，大人，可是我们...” 约儿想解释什么，但看到基因之父的微笑，他心中的不安消退。 “我知道。” 大天使轻声说，他轻轻抚摸子嗣的脸颊。 “这无法一时间扭转你们的观念，一万年，时间太久了，我的孩子们，无论是物质，还是思想，都会固化且不容易改变。” “不过我回来了，你们不用再承受这些痛苦，如果心中不舒服的话，可以和我说，知道吗？” 听着那触及灵魂的温柔，约儿等人不由自主颤抖，拼命不让泪珠滑落。 他们像一群倔强不肯在父母面前流泪的孩子。 圣吉列斯再次看向荷鲁斯。 “塔瑞克曾和我说，你在见自己军团的时候，准备了很长的演讲稿，兄弟情义、使命、责任……全都说到了。他跟我说，你的演讲深入人心。“ 塔瑞克，幽默的塔瑞克，总能给军团和他带来欢笑。 想到自己这位子嗣，荷鲁斯心中仿佛缺了一块什么。 “那是过去的事了，我那时也因为害怕和我的子嗣们见面而没有做好。”荷鲁斯抱着双臂，回忆起那段美好。 “那你准备给你新的子嗣们备好演讲稿了吗？” 圣吉列斯挑眉问道。 “让我重建军团，不，这样...” “兄弟，我能感受到你的想法，我恳求你不要回避你的想法，一方面我是知道你，你渴望军团时期的荣光，另一方面是当下的局面，或许我们各自恢复到军团规模时期才能更有效调动部队，给予我们的敌人迎头痛击，不是吗？” 荷鲁斯深深吸了口气。 是，他内心的确有这么一个重建军团的念头，让昔日影月苍狼的荣光再次闪耀在的万年后的帝国。 但自己做的那些事，配得上这么做吗？ “这还是交给罗伯特来决定吧，我现在可不是军团之主或者战帅了。” 牧狼神回以一个微笑，然后转移话题。 “你应该考虑该如何见自己的子嗣们了。” “我早就考虑好了。” 大天使答道。 ---------- 两位基因原体的运输机是中午时分抵达巴尔主星。 阳光很好。 透过窗外看到外边风景的圣吉列斯想到，万年前自己面见军团时候天气可不是那么好，是阴雨天。 运输机缓缓落下。 圣吉列斯踏入日光下，身后跟着血骑士们，而荷鲁斯，并没有急着一起出去，相反他待在运输机内。 大天使知道自己兄弟在避免一些尴尬，他由衷感激。 在圣吉列斯前方，各个圣血战团排成队伍肃立。 他们组成方阵并不完全，巴尔保卫战，让他们损失了许多战斗兄弟，尽管方阵不统一，但他们各自手中的战团旗帜迎风飘扬，他们挺起胸膛，目光灼灼，当看到他们的基因之父真切出现在眼前，部分人因为哭泣而止不住颤抖。 每个人都没有佩戴头盔，那些面孔都被雕刻和塑造成如他们未曾谋面的父亲圣吉列斯的模样。 圣吉列斯感到一阵恍惚，他仿佛看到万年前站在暴雨中的幽魂军团，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过去军团不再，如今继承军团的是他万年后的子嗣们。 战争让他们伤痕累累，但他们就是他，栩栩如生。 而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名腰间挂着刻着自己面孔的金甲战士，他苍老的面孔令圣吉列斯发愣，但他随即意识到。 这就是如今的圣血天使战团长，巴尔保卫战最高指挥官。 路易斯·但丁。 看着活生生的基因之父，但丁本能的感到害怕，且并非只有他，所有的圣吉列斯侄子们都在害怕，他们害怕自己没能达到基因之父的期望，差点没能守住巴尔而感到害怕。 但大天使没有理会，相反走到但丁面前，轻声开口，语气温和而坚定，声音也足以让周围人都能听得见。 “你叫什么名字？” “路易斯·但丁。” 圣吉列斯回应道。“谢谢你。”接着大天使转向下一个。 “你呢，你的名字是？” “加百列-塞斯，大人，撕肉者战团长塞斯！” “谢谢，你呢？” 然后大天使就这样继续下去，很快他不再一个个询问，而是让子嗣们打乱队列，成群结队涌上前来。 每当一位有着他血脉的战士喊出名字，圣吉列斯就会看过去，在肾上腺素的鼓励下更多人喊出自己的名字。 而圣吉列斯将他们的名字牢记于心中。 这是他在万年后第一批孩子，而他将永远铭记所有人，至死不渝。 等这一切结束，场面重归安静，这一刻，所有人都不再害怕，而是在期待。 他们也好奇基因之父为什么要询问他们名字，正如万年前大远征时期那些幽魂前辈一样。 圣吉列斯笑了，这一幕宛如重演。 他握拳，然后轻轻将其抵在胸口，向他们的子嗣敬礼。 “你们将你们的名字告诉我了，我对万年后帝国和你们的情况其实并不熟悉，不过我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了你们，你们忠心耿耿，你们恪守诺言，当然你们也曾犯下了一些错误。” 闻言，不少圣血战士垂下头，他们知道基因之父说的是他们嗜血食人的越界行为。 “请抬头，我的孩子们。” “既然犯错，我们就必须直面，我们必须去改正，我也不会责怪你们，毕竟在这样的时代你们能够保持住忠诚已是难得壮举。那些已是过去，而现在我们有机会从毁灭的边缘退开，现在，我的第一道命令是把你们再次团结起来，我们将作为同一个血脉进行战斗。” “不要向我发誓。” “不要向我许诺，不要因为你们体内流淌着我的血就向我效忠。” 圣吉列斯笑了，笑声如同天籁之音。 “事实上，无需向我效忠，你们已经证明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做的足够好。” 原体拔出他的剑，在他儿子们惊讶、惊恐交织之中，他单膝跪地行礼。 大天使垂下头。 “相反，请让我献上忠诚，以一个万年前早已死去的亡魂，再度归来的帝皇忠贞之子的身份向你们效忠，我向你们发誓，此时此刻，我是圣吉列斯，第九军团的基因原体，你们各自战团的基因之父。” “我将与你们并肩沐浴荣耀，亦或者在耻辱中共赴黄泉。” “我请求你们让我与你们并肩作战，如果你们拒绝，我也会守护、保护你们，如果你们答应，就让我们共同书写未来的故事。” 泪水冲垮了所有圣血之子。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句。 这一句，如同野火燎原之势，点燃了这些战士们的内心。 他们彻底释放了自己隐藏在内心的情绪。 他们严肃的脸上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 他们齐声喊道，响彻整个巴尔天空。 （也是狠狠品鉴《永恒回响》第十九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赛维塔的消息 “你又不是自大小鸟的儿子，怎么叫那么起劲？” 一旁夜之主科兹的询问，凯伦并没有立刻回答。 系统正在给他因见证大天使回归圣血天使发放积分奖励。 【滴！恭喜宿主见证圣吉列斯和圣血天使们重逢】 【奖励积分已发放】 凯伦满意看着的奖励积分到账才缓缓开口道。 “我想这样一幕，在这黑暗的宇宙尤其的珍贵，不单纯是父与子这层重逢联系，是神话传说具现，更是精神信仰印证。” “不负圣吉列斯之血。”凯伦轻声说道，像是品尝什么甘醇美酒一样。“这句圣血天使们万年的呼喊与为之恪守的精神，在今日得到了回馈，实在是令人动容。” “浪漫主义英雄史诗情怀？” 科兹随口冒出的一句令凯伦惊讶。 “你从哪学到的？居然能看出来？” “你塞给我的那堆书里，夹着一本《荷马史诗》。我顺手翻了两页，不过，我厌恶这种虚头巴脑的情怀。” “理解理解，毕竟你是极端现实主义者，讲究秩序和刑罚。”凯伦忍不住打趣起来，“指望你康拉德·科兹对着你的子嗣说出这种感人肺腑的场面话，估计得等到银河毁灭那天。” 科兹出奇地没有反驳，反而十分认真地思考了几秒。 “如果是赛维塔站在我面前，我完全可以说出口。” “得了吧，赛维塔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凯伦嗤笑一声，顺手拧开战术水壶喝了一大口。 “谁说他没回来？” 科兹的声音不大，却在凯伦耳边炸开。 “我看到预言，他已经现身了。” 凯伦差点没被水呛到。 “什么？！赛维塔？现身了？！” 凡人的表情难以置信。 “嗯，在一颗名为阿瓦隆的星球上。“ 基因原体如实回答道，在战斗时候预言告诉了他。 阿瓦隆，等等，这不是雄狮归来后派出子嗣扎布瑞尔出门买包烟就碰到三个堕天使的地方吗！？ 然而不等凯伦感慨世界真小，前方原本还在激情宣誓、痛哭流涕的圣血天使方阵，毫无征兆地归于寂静状况引起他的注意。 在众目睽睽下，大天使圣吉列斯招呼运输机中的荷鲁斯现身。 当在场的圣吉列斯之子看到这眼熟的大光头，全员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在此之前，指挥官但丁已经向各级军官下达了严厉的死命令，明确告知他们荷鲁斯会随同基因之父一起抵达，所有人必须保持最大程度的克制。 心理建设是一回事。 亲眼看见这具活体仇恨源泉，完全是另一回事。 数千名圣吉列斯之子脑中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拔河。 基因底层里，对于父亲复活归来的极度狂喜还在疯狂上涌，多巴胺分泌拉满。 而另一边，刻在骨髓深处、折磨了他们整整一万年的黑怒与血渴诅咒，在看到荷鲁斯那张脸的瞬间，直接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情绪，直接在同一个躯壳里发生大碰撞。 反应在脸上，直接演变成一出彻头彻尾的扭曲戏码。 站在最前排的撕肉者战团长塞斯，脸部肌肉正在疯狂抽搐。他一半的脸庞还带着见证父亲归来的激动红晕，另一半脸庞却硬生生挤出了嗜血的狰狞，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有人眼眶里还含着感动的热泪，鼻子里却在喷着想要撕碎敌人的粗重喘息。 有人强行把手背在身后，拼命控制着想要拔枪扫射的肌肉本能，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高兴、暴怒、欣慰、杀意。 全杂糅在这些圣吉列斯之子脸上，形成了一种极度怪异的面部表情。 见状站在队伍后面的洛肯不由为之感到担忧。 而凯伦却示意他放心，先别提荷鲁斯那套终结者甲的防护能力、原体自身的速度和反应，自己这边还有六台战斗铁人，要是有问题第一时间上去就把牧狼神救走。 好在关键时刻，圣吉列斯为他的兄弟解围。 “我的儿子，在此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个真相。” “我的兄弟，人类帝国万年前的战帅、牧狼神，是遭人暗算和被混沌控制才发动那场大叛乱。” “如今，他和我一样归来，并且得到了帝皇的赦免，我知道你们一时间无法改变对他的印象，但我也恳求你们放下心中的成见，克制住你们的情绪。” “我不想一场流血冲突在这美好的日子里出现。” 听完这番话，那些濒临失控的阿斯塔特们终于把杀意往下压了压。 不少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冷哼，干脆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大光头。 荷鲁斯站在后面，极其少见地露出了尴尬且局促的神态，只能硬挺着不吭声。 看到局面稳住，圣吉列斯转过头，视线越过方阵，精准地锁定了外围的凯伦和科兹，随后抬手示意他们过去。 “走，自大小鸟叫我们过去。” 双腿一沉。 夜之主直接原地拔起，带着凯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抛物线，稳稳落在了两位基因原体的中间。 这种毫无规矩的进场方式，惹得圣吉列斯一阵无语，科兹只是随意耸了耸肩。 大天使整理了一下情绪，向面前的子嗣们简单介绍了科兹的归来与帝皇的赦免。 但这只是一个铺垫。 重头戏在后面。 圣吉列斯轻轻拍了拍手。 金色的羽翼在他身后微微展开，将柔和的光芒洒向整个广场。 紧接着，战团长但丁端着那顶临时准备的金色桂冠走上前来，他将桂冠双手捧给圣吉列斯，然后深深鞠躬，退到一旁。 圣吉列斯右手接过桂冠，左手轻轻覆在凯伦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温柔却清晰，如同风吹过巴尔沙漠的沙丘，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力量，传遍了天使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儿子们，”他说，目光扫过眼前的子嗣们，“在我向你们介绍这位朋友之前，我想先告诉你们一件事。” “一万年前，我曾以为人类的命运只能由我们这些原体来背负。我曾以为，只有我们这些拥有神之血脉的人，才能拯救这个濒临毁灭的帝国。但凯伦让我明白了，我错了。” 大天使转过头，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凡人，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与敬意。 “这位是凯伦。他没有超人的力量，没有不朽的生命，也没有帝皇赐予的神之血脉。他只是一个凡人，和亿万在这个黑暗银河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一样。” “但就是这个凡人，于时间的深渊中拯救了我破碎的灵魂。他拯救了我，拯救了卢佩卡尔，也拯救了无数本应在战火中化为灰烬的生命。” “他让我明白，真正的英雄主义，从来都不是血脉赋予的。真正的勇气，是明知自己渺小如尘埃，却依然愿意为了他人，为了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挺身而出。” “我的儿子们，”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凯伦阁下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恩人，是人类真正的英雄。” “他是圣血天使永远的兄弟。从今天起，只要圣血天使还存在一天，凯伦和他所珍视的一切，就将受到我们最坚定的守护。我们将用我们的生命，我们的鲜血，我们的荣誉，来报答他的恩情。”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高贵、完美的第九军团基因之父。 右腿弯曲。 单膝跪地。 他双手高高举起那顶金色桂冠，将其端端正正地戴在了凯伦的头上。 凯伦心跳速度直接飙升到了极点。 这可是原体下跪加冕！哪怕见惯了大场面，这会儿也觉得气血翻涌。 但他撑住了场面，腰背挺得笔直，接下了这份极其沉重的荣誉。 广场上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绝对安静。 下一秒。 最前方的但丁握拳抬起手臂，高举过头顶。 “凯伦！英雄！” 塞斯紧跟着举起链锯剑，扯着嗓子大吼。 “凯伦！英雄！” 数千只粗壮的手臂同时刺向天空。 震耳欲聋的声浪彻底掀翻了巴尔的红沙风暴，一浪高过一浪。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都老了 “凯伦？” “凯伦？” “凯伦！” 库伦的声音将凯伦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此刻，他们身处天使堡宴厅中，圣吉列斯之子们为他们的基因之父回归举办了一场临时且简陋的宴会。 凯伦作为大天使的座上宾自然被邀请其中。 席间他喝得酩酊大醉，不得已在库伦的搀扶下前往休息室歇息。 “你喝得太多了。” 库伦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 “不是我喝多了，老骑士，是巴尔的酒有问题，我怀疑这里面掺了什么玩意，后劲大得很。” 凯伦摇头，尽管来之前说要品尝巴尔葡萄酒，可真尝到后只觉得难喝。 但他又不能当众吐出来，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一饮而尽，结果就醉了。 “我想，如果今天宴会的酒水是太空野狼的蜜酒，估计我会死...” 凯伦自顾自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 “注意点吧。”库伦没好气说道，但紧接着略带着急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怎么，想去见雄狮了啊？” 库伦的沉默震耳欲聋。 凯伦笑出声。 “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启程，你父亲莱恩那现在也有几个堕天使陪伴，如果你担心他的安全尽可放心~” “可我听康拉德殿下说，他的一位子嗣也在那边，我担心...” 库伦挺担心自己老父亲醒来后，把科兹那位最喜欢的儿子宰了。 说实话，那位名叫赛维塔的第八军团一连长（军团之主）被雄狮杀了，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有着叛徒身份，不过库伦并不想看到这一幕。 这些日子下来，他看到了康拉德·科兹的变化，以及洛肯和荷鲁斯之间的父子互动。 老骑士有些羞耻承认，他并不想看到夜之主太孤单...而且等雄狮回归后，也不会因这件事和科兹产生更多矛盾和仇恨。 一言以蔽之，库伦只想尽量减少帝国境内的矛盾，尤其是像基因原体这样的大人物，或许这是在他面见帝皇后改变的心态？ 他深知，人类帝国曾在万年前因为原体之间、军团之间和各种不同派系之间的矛盾才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放心，你爹醒来后脾气好了很多，估计看到赛维塔后并不会立刻下手处决。” 凯伦说道。 “更何况赛维塔也是一位灵能者，他能看到自己的未来，也能巧妙运用言语保住自己的小命，直至面见科兹。” ----------- 阿瓦隆斯，一处不知名的庄园小房间内。 赛维塔猛地从床上坐起。 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往下掉。 剧烈的偏头痛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末梢。 在这场毫无预兆的睡梦中，无数杂乱无章的预言碎片生生挤进了脑海。 在那些怪诞的画面里，赛维塔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身披黑甲、高大苍白的身影。 康拉德·科兹。 基因之父根本没有死，甚至还在巴尔星上切掉了一只异形的脑袋！ 赛维塔用粗糙干瘪的双手死死捂住脸颊，强迫两颗过度跳动的心脏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个极其娇小的身影直接跑进了屋子。 “亚戈！你醒啦！” 女孩清脆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 奥塔莉亚。 这个小女孩是星语者奥塔妮的第四十代重孙女。 万年前，赛维塔在暗黑天使的旗舰上保下了奥塔妮的命。万年后，他选择隐姓埋名躲在阿瓦隆斯，成了这个家族的专职老管家。 “醒了。”赛维塔松开手，干巴的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外面怎么这么吵？” 奥塔莉亚直接扑倒在床边，一双大眼睛亮得出奇。 “我刚才去街上跑了一圈！亚戈，你绝对猜不到我听到了什么消息！” 赛维塔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什么消息能把你高兴成这样？” “雄狮！”奥塔莉亚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莱恩·埃尔庄森！第一军团的基因原体！传说中的大英雄来阿瓦隆了！” 啪。 赛维塔手里的铁皮水杯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这老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你说谁？莱恩·埃尔庄森？”赛维塔的声线带着极其明显的沙哑。 “对呀！”奥塔莉亚浑然未觉，满脸的崇拜，“总督府那边全传开了！只要雄狮大人在，那些在虚空里游荡的坏蛋和叛军肯定全都会被赶跑！” 赛维塔的心直直坠向谷底。 第一军团的基因原体醒了。 那位大远征时期冷酷无情的处刑人，居然来到了这。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奥塔莉亚。”赛维塔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 “大家都在说，莱恩大人住在总督府里休息呢。”小女孩开心地回答。 父亲归来的预言。雄狮的现身。 赛维塔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时代巨变气息。两股本该早早埋进历史坟墓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方式重新介入物质宇宙。 “亚戈，你发什么呆呀？”奥塔莉亚看着老管家不说话，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膝盖。 赛维塔低头看着女孩单纯的脸庞，扯出一抹苦笑。 嘴边的狰狞伤疤跟着扭动。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雄狮的到来未必是一件绝对的好事。” “怎么会？”奥塔莉亚很不服气，“他可是记载在神话故事里的大英雄！” “他根本不是英雄。”赛维塔轻声反驳。“他是个毫不留情的屠夫。他下手的时候，比最凶残的野兽还要冷血。他完全不在乎需要毁灭多少人，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奥塔莉亚听不懂这些话，只能气鼓鼓地撇了撇嘴。 “我晚上要出去一趟，奥塔莉亚。”赛维塔站起身，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你乖乖待在家里，听你爸爸妈妈的话，哪也不许去。” “嗯！那你注意安全哦！” 总督府。 夜幕将整个建筑群完全吞没。 赛维塔换上了一件足以遮蔽身形的厚重斗篷。腰间那把陪伴了他一万年的爆弹枪，被仔细擦拭过，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老头子离开了庄园，顺着暗巷一路摸向总督府。 哪怕躯体已经老迈不堪，他依旧身形敏捷。 赛维塔避开了所有卫兵的巡逻路线，轻而易举地翻过高耸的石墙，把自己藏在在主建筑一侧的高塔横梁下。借着阴影的掩护，他将视线投向下方的总督府私密花园。 十几分钟后。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一个极其高大的人影走了出来。 哪怕对方没有穿戴那套标志性的精金动力甲，赛维塔凭着骨架轮廓和气场，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莱恩·埃尔庄森。 看到真人的那一瞬，赛维塔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满头浓密金发的俊美卡利班野兽，完全变了模样。 莱恩老了。 这是一种纯粹的、生理上的衰老。 曾经柔顺的金发变成了灰白相间的乱发，光洁锋利的脸庞布满了极其深刻的皱纹。下巴上更是留着一大把不修边幅的浓密胡须。 那种曾经一碰就出血的极致锋芒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经历过万年风霜打磨的深沉与厚重。 这位原体身上，居然散发出了一种迟暮老人的沧桑。 正当赛维塔满心震撼的时候，走廊另一头又走出来四个人。 这四人全部穿着破旧的动力甲，肩甲上赫然印着暗黑天使的涂装！ （今天就两章，明天补回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蝙蝠被老狮子抓到 赛维塔蹲在粗糙的高塔石梁上，像只彻底融于黑暗的老蝙蝠。 他干瘪的手指按着冰冷的石块，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去捕捉下方总督府私密花园里的每一丝动静。 经过刚刚那一小会儿的交谈，赛维塔已经彻底摸清了下面那四个穿着破旧动力甲的人是谁。 泰拉的扎布瑞尔、阿弗卡，卡利班的阿凯，还有一个叫洛霍克的。 全是暗黑天使。 更准确地说，是被第一军团当成追杀目标的堕天使。 这可真是个了不得的大新闻。赛维塔在阴影里咧开嘴，脸上的疤痕跟着扭曲起来，无声地发出一阵嘲笑。 万年前大远征时期，那个整天端着架子、自诩为伪帝最锋利无瑕的利刃的第一军团，原来内部也有问题。 更有意思的是这四个人的态度。 除了那个叫扎布瑞尔的老兵对莱恩表露出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另外三个全都满眼防备。敌视、观察、甚至还有不加掩饰的挑衅。 这种场面要是搁在万年前，雄狮早就把这几个人劈成碎块了。 但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沧桑、透着深深疲惫的嗓音飘进了赛维塔的耳朵里。 莱恩说话了。 不是高高在上的训斥。 而是柔声自省。 “我辜负了我的父亲，辜负了我的兄弟，恐怕也辜负了我的儿子。” 嘶。 收起笑容，赛维塔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是我所认识的第一军团之主吗？他居然...会道歉？” 群鸦王子暗暗想到。 不仅是他，那三个被扎布瑞尔带来的堕天使也面面相觑。 “这真是我们的原体？”卡利班裔的骑士阿凯插嘴问道，随即将手放在剑柄上。“他的身高没错，但相貌和气质变化很大，而且也没有我想象那般复仇心切，我怀疑他是假扮的。” 听到对自己的评价，莱恩的脾气上来了，他盯着阿凯。 “骑士官阿凯，你的幽默不减当年。” “谢谢夸奖，父亲。” “这可不是夸奖。” “我知道，这就要取决于世人对我的看法准不准了。”说着，阿凯拔出动力剑。“我看您也带来武器，莱恩大人，我很好奇您的战斗技艺是否随着容貌的衰老而衰败了呢？” “阿凯！别犯傻！”扎布瑞尔大吼道。 而阿凯只是哈哈大笑。 “在军团中，我的剑术可是最好的。” “考斯·韦恩恐怕不同意你的话。”猩红低语洛霍克说。 “哼，考斯·韦恩对于我来说只是小麻烦，那还是他在巅峰时期。” 见状，就连赛维塔也嗤笑一声，这卡利班的小子居然这么勇，敢向莱恩发起剑术对决。 群鸦王子脑中不又浮现出萨拉马斯战役中，雄狮和夜之主对决时的状况，一想到那件事，赛维塔就很自责，也有对当时同伴沈的怨恨。 如果沈再强大一些，他们两个就能拖住考斯·韦恩，而不是让他赛维塔救沈反而被那个大导师阿拉乔斯拖住....考斯·韦恩也就不会给科兹的脊椎来一剑。 不等赛维塔回忆当年细节，花园的战斗开始了。 群鸦王子目睹了这一切。 阿凯的确是一位优秀的剑客大师，他凌厉和犀利的剑法逼得雄狮节节后退，再搭配灵活的步法，赛维塔心想，如果让此人稍加训练，说不定在大远征时期中颇有名气的剑客。 不过让赛维塔意外的是，雄狮居然第一时间没有反击，而是不断回避子嗣的攻击。 这可不太像他啊。 不过阿凯接连的攻击惹怒了雄狮，因为他险些将莱恩的手臂斩断。 “你想我杀了你吗！？” 莱恩发出低吼的咆哮。 “我这是在攻击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帝皇曾经最厉害的首席剑士去哪了！？” 阿凯质问道，随后又再度发起进攻。 莱恩决定不再忍受，以在场所有人，包括赛维塔的速度，雄狮一脚对阿凯的胸甲踹出。 幸好雄狮没有穿戴动力甲，并且赛维塔也能注意到雄狮腿部肌肉的细节，莱恩居然克制自己的发力。 那位被踹中的骑士阿凯一头倒地，连手中的剑都掉落一旁。 接着莱恩将剑抵在阿凯护喉前，低吼道。 “不要再试探我了！” 荒谬。 赛维塔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假的莱恩·埃尔庄森。 曾经高傲的雄狮可不会随意让人挑衅自己，哪怕是自己的子嗣。 任何挑衅者都会必须留下血和性命的代价！ 虽然眼下这场决斗足以说明他的确是雄狮，但这种变化令赛维塔陌生。 而达到自己目的的阿凯跪下，摘掉头盔，满脸堆笑看向雄狮。 “原谅我，大人，您刚才和解的话谁都能说，但在这个时代信任是很贵重的，因此我用剑术交流来印证您的身份，而且您本可以杀死我，但您没有这么做嘛~”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莱恩被子嗣的话气笑了。 “如果我要杀了你呢？” “那我的这两位同伴就知道您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子，大不了一走了之。所谓的和解只是您的欺诈战术。” 莱恩记得这位骑士阿凯的吹嘘能力，也记得有子嗣和自己说过，阿凯不应该待在第一军团，而应该是去自己兄弟福格瑞姆的帝皇之子那。 毕竟那里是爱吹嘘花架子的聚集地。 接下来，雄狮询问接下两名堕天使的态度，洛霍克欣然答应，因为即便被打上堕天使标签他依旧为雄狮而战，而阿弗卡犹豫许久才答应要跟随雄狮。 真是一出父子冰释前嫌、感人肺腑的家庭伦理大戏。 蹲在房顶上的赛维塔翻了个白眼。 戏看完了。这阿瓦隆上确实来了个真的莱恩，但这老狮子脾气变好了，对这颗星球的威胁反而没那么大了。 继续过自己老管家的日子就行。 赛维塔缓缓转动僵硬的膝盖，准备顺着石柱离开这。 偏偏就在他右脚跟往后挪动的那一瞬。 咔哒。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破石砖，被他靴底的防滑纹路蹭脱了落。 碎石顺着倾斜的房檐滚了两圈，砸在下方花园的树叶上。 声音极轻，甚至比一声虫鸣大不了多少。 但这下面站着的是谁？ 一位基因原体！ 一道压迫感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利箭，死死盯住了赛维塔藏身的阴影。 嗡——！ 随着莱恩的视线，洛霍克反应迅速，手里的等离子枪瞬间预热，幽蓝色的致命光芒直接锁定上方高塔横梁。 “什么人！滚出来见我！” 莱恩身上爆发出一股雄狮般的骇人杀气，直接罩住半个花园。 赛维塔在上面僵住。 他完全有能力在这几个人开火之前遁入黑暗，翻墙跑路。但这样会给奥塔莉亚和她的家人带来麻烦，老管家叹了口气。 “别开枪，这就下来。” 沙哑干涩的嗓音从黑暗中传出。 在莱恩和四个堕天使警惕的目光下，一道披着厚重兜帽的身影从高空极其利落地跃下。 半空中一个毫无声息的翻滚卸力，赛维塔稳稳地落在了距离他们十几米外的花园石板上。 “掀开你的兜帽！” 莱恩剑尖直指这名不速之客，“报上你的身份！” “我想，大人您只要看到我这张脸，哪怕隔了一万年，也肯定能认得出来我是谁。” 阴冷粗粝的笑声从兜帽下方传出。 赛维塔缓缓抬起双手，抓着兜帽边缘，往后猛地一掀。 那张布满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苍白干瘪的老脸，直接暴露在总督府花园的灯光下。 莱恩的瞳孔下意识缩了一下。 仅仅只用了一秒钟，原本因为岁月流逝而变得迟钝的记忆库疯狂运转，瞬间和眼前这张老脸完美重合。 第一军团的原体往前跨一步，他的声音里有着些许震惊，以及压抑不住的旧日怒火。 “亚戈赛维塔·里昂？！” 莱恩吐出这个被埋葬了一万年的名字。 “你个叛徒居然还活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陌生的雄狮 当扎布瑞尔他们听到雄狮口中，眼前和他们一样苍老阿斯塔特的名字，瞬间不淡定了。 群鸦王子，亚戈赛维塔·里昂。 在万年前大远征中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能与当时各大军团传奇人物，影月苍狼的阿巴顿、帝皇之子的艾多隆、以及他们暗黑天使的考斯·韦恩一样出名。 据说这位赛维塔曾和那名同样出名的帝国之拳剑术大师西吉斯蒙德对战过，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最后是赛维塔用一记头槌赢得了决斗。 不过那是以前，他在之后大叛乱中参与了叛乱。 扎布瑞尔他们四人举枪，抬剑，时刻准备将这个叛徒当场枭首！ 不过莱恩并没有这么命令，他本人也没有要杀死这个叛徒的念头。 “你老了，赛维塔。” “您也一样，莱恩大人。而且比我想象中要老。” 雄狮冷笑一声。 “我没想到你这该死的叛徒居然活了这么久，叛乱之后你就一直待在阿瓦隆斯这？” 赛维塔沉默半晌，如实回答。 “是的，我随我基因之父跳帮您的旗舰后，我就被抓了起来，之后我找了办法逃出监牢，然后就一直隐居在此。” 雄狮眯着眼打量着他。 赛维塔只感觉自己被一头森林野兽给盯上，这让他不寒而栗。 “大人，要不要把他...” 阿凯朝雄狮比划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而莱恩瞥了他一眼，淡淡摇头，接着雄狮问道。 “你为何隐居于此？你在此期间是否沾染混沌？你是否和你的军团仍保留联系？” 三个问题，简洁明了。 “我在阿瓦隆斯照看您当年旗舰上一个星语者女孩的血脉。” “我并没有沾染上混沌，我的基因之父讨厌这个，而我也不会沾染这个肮脏的玩意。” “至于军团？” 赛维塔冷笑一声，回复道。 “当时我只给他们一个命令，他们可以离开军团，各自玩各自的，但我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帝国流血！” 这可不是什么友善的话。 莱恩那翠绿色眼眸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不过他笑了，那笑容中充满了鄙夷。 “也难怪你们军团都是由一群人渣组成的，你们全都该死。” “您说没错，大人，我们的确该死，不过又是谁造成这一切？是谁赐予我父亲预言未来的能力，又是谁不听取我父亲所预言即将到来的叛乱未来。” 赛维塔阴翳说道，咬牙切齿。 “都是伪帝的错！” 被点名的黄金王座上的老咸肉打了一个灵能喷嚏。 而这样亵渎的称呼成功引起扎布瑞尔他们的怒火。 “闭嘴！叛徒！”扎布瑞尔厉声呵斥道。 “我闭嘴？你们暗黑天使好意思说自己是忠诚的？”赛维塔咧嘴冷笑。“正如在萨瓜撒星大厅我父亲所说的那样，雄狮，你还记得吗？” 莱恩当然记得，那时候第一军团和第八军团在萨拉马斯星系打了有一段时间，中途科兹居然邀请他来谈谈。 “我当然记得，那是一个陷阱。” “科兹所说我都是当作野兽放的屁！” “哦，看来大人您已经忘掉那些话了，让我为您重复一遍吧，雄狮迟迟不肯返回泰拉，雄狮必有异心！后世档案和历史记录将给世人展现一个，明明最强的的第一军团之主为何没在关键时刻返回泰拉的情况！” 赛维塔一字一句说道。 “世人会编造谎言，说莱恩·埃尔庄森的忠诚不及罗格·多恩！” 然而，雄狮只是淡淡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之前是怎么说的吗？” 莱恩缓步走上前，和赛维塔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对科兹说，我不在乎，因为忠诚本身就是奖励。而你，赛维塔，你明明有能力管住你的基因之父，可你却任他所为，相比之下，巴拉巴斯·丹提欧可比你要坚韧，他虽然背叛了佩图拉博，但他对于帝国和帝皇忠诚我是看在眼里。” 莱恩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个曾经的敌人。 当年到画面涌上心头，他和科兹对打，他们双方带着的护卫也加入其中，而他骄傲的儿子，第九骑士团大导师阿拉乔斯就被赛维塔斩首！ 他永远无法忘记这个仇恨。 而群鸦王子也猜到了雄狮接下来要干什么，他放下腰间的爆弹枪，然后抬起脖子，好让莱恩轻松斩下脑袋。 “动手吧，大人。结束我这罪恶透顶的一生。”赛维塔的语气里带着彻底的释然。 一秒。两秒。 意料之中的剑刃枭首并没有到来。 “我不会杀你。” 莱恩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赛维塔猛地睁开双眼，满脸错愕。 “你太老了，赛维塔。”莱恩嗤笑了一声，“在卡利班的森林里打猎时，我从来不屑于欺负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弱病残。” 这句话造成的真实精神伤害，比直接活剐了他还要猛烈！ 赛维塔只觉得胸腔里憋着一口老血。这头向来冷酷无情的老狮子，居然在可怜他？！ “您这是在故意羞辱我吗！”赛维塔死死攥紧拳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喊出声，“曾经高傲的第一军团之主去哪了！” “我当然是在羞辱你。作为一名忠诚者，我有足够的特权去踩一个叛徒的脸。”莱恩抬起战靴，一脚将地上的爆弹枪踢飞出十几米远。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羞辱你，第八军团的一连长，毕竟你是叛徒，我作为忠诚者可以这么做....”莱恩说道，但他眼中闪过一抹很复杂的光。“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还不能死，告诉我，赛维塔，为何还要在我面前现身？你本可以装聋作哑继续过你的隐居生活。” 这老狮子一如既往的敏锐！ 群鸦王子深吸一口气，然后以恶劣玩笑方式回答道。 “因为我看到了夜之主归来。” “他在巴尔上。” 康拉德·科兹，在巴尔？ “你的灵能预言告诉你的？” 雄狮追问道。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基因之父的回归。他的身手和当年一样敏捷，雄狮，我怀疑你因为衰老而跟不上他的速度，如果你们两人再次对峙，赢家只会是我的父亲！“ “雄狮还有我们！赛维塔！” 扎布瑞尔说道。 “我们会为雄狮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别忘了，我父亲还有我，如果你们不当场杀掉我，我之后肯定会在我们彼此的基因之父对决中帮助我的基因之父的。” 赛维塔阴翳的回应道，他渴求死亡，渴求惩罚。 然而雄狮却稍微琢磨了一下，思考的模样让赛维塔感到惊讶。 莱恩再次看向赛维塔。 “如果他会出现，我会拿你当作人质的，赛维塔。” “真是卑鄙无耻啊，雄狮。” “我不在乎别人的评价。”莱恩叹了口气，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实际上你父亲和其他叛乱原体不同，他只是一个疯子而已。” “现在看来，他反倒是在叛乱中最正常的一个，你们第八军团和他的动机很明显，只是纯粹的反对帝国和帝皇。” 其实在莱恩看来，眼前的赛维塔没有沾染亚空间腐化，安分守己地当了一万年凡人的管家。 在这个满地妖魔鬼怪的时代，这份底线反而显得难能可贵。 对于刚苏醒、满眼陌生的莱恩来说，这老蝙蝠甚至勉强算得上一个认识的“故人”，他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走吧。”莱恩收起视线，指了指总督府大门外的方向。 赛维塔一愣。 “去哪？” “去见见你说的那个星语者女孩后代的血脉。”雄狮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连头都没回，“我得亲自去验证一下你的话。等弄清楚了，我再决定是把你大卸八块，还是留着你对付科兹。” （群鸦王子是赛维塔称呼，当时奥塔尼问外号来源，赛维塔说是军团兄弟取得，而他弄出很多尸体，而乌鸦喜欢吃尸体，群鸦之主指的是克拉克斯） （30k时期的雄狮还是很残暴和冷酷的，40k时期脾气才变好，我也一直喜欢的是老骑士雄狮，而不是军阀雄狮，在萨拉马斯远征官方剧情中，雄狮就无差别灭绝了上百颗星球，就是因为午夜领主军团在这地方接受补给，然后雄狮就灭绝令了，还有最经典的内米尔，吃了一顿雄狮飞头拳，单从手段来看雄狮在年轻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一百一十六章 恸哭者的到来 圣吉列斯并没有在巴尔上逗留很长时间。 结束庆功宴的三天后，他将子嗣们重新召集起来，颁布新的法令协议：《圣血法令》，并拿出由帝国摄政罗伯特·基利曼亲手批准的官方文件。 大天使旨在重编军团编制，将原来各个子团重新团结于圣血天使旗下。 而圣吉列斯之子们也乐意这么做，即便圣吉列斯不拿出基利曼批准的官方文件，他们也会支持父亲重建军团。 少数人，比如说像但丁这种仍保留着理智的战团长，必须先过一遍帝国摄政的官方文件，这事关人类帝国的政治体制，程序正义不能少。 但最后他们也不约而同支持基因之父这么做，帝国暗面如今危机四伏，以军团的编制作战能够统合足够力量保卫帝国。 当然，大天使也带来了大贤者考尔的原铸技术，和新一代阿斯塔特武器科技。 然而这些对于圣血天使们改造升级的好玩意也需要一段时间过程，而为了不浪费时间，且必须将自己回归帝国的消息传遍帝国暗面，半月后，大天使跟随着荷鲁斯他们的一支舰队启航。 他们准备去救援那些重要节点的帝国世界，以及去见一见他们苏醒的兄弟，莱恩·埃尔庄森。 半个月后。 庞大的帝国舰队缓缓驶离巴尔星系，一头扎进风起云涌的虚空。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去寻找那位刚刚在预言中露面的兄弟——第一军团的雄狮，莱恩·埃尔庄森。 旗舰泰拉荣耀号，高层专属舱室。 宽敞的房间里，康拉德·科兹整个人窝在极其柔软的特大号皮沙发里。 他穿着一件舒适的黑色睡袍，苍白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支红蓝双色钢笔，正对着手中的《圣血法令》副本作着批注。 圣吉列斯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清水，耐心地等待着。 他听凯伦和荷鲁斯说过，这段时间科兹几乎翻遍了所有关于古代律法和政治体制的书籍。这位曾经把剥皮当成唯一威慑手段的夜之主，如今居然能在法律理论上跟极限战士里的文官掰掰手腕。 “你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科兹把手里的红蓝钢笔丢在桌上，没好气地指着那份文件。 “通篇全是指挥权的绝对收拢。没有任何有效的分权制衡机制。自大的小鸟，哪怕不用我那糟糕透顶的灵能去预言，光看纸面上的条文，我都能猜到以后会出多大乱子。” “你这就差把‘圣吉列斯皇帝’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圣吉列斯听到这话，无奈地笑出声。 “当下的情况逼着我不得不这么做。分权制衡确实能保证政权的长期稳定，但这套玩意在绞肉机一样的战争时期只会拖后腿。” 大天使耐心地解释。 “帝国暗面已经被虫子和恶魔撕烂了。不把权力全部攥在一只手里，根本没办法集中力量打仗。” 科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把那份被改得密密麻麻的文件推回到大天使面前。 “我稍微修补了几个最致命的法理漏洞，加了一些紧急状态下的责任倒查机制。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最优解了。”科兹往后一靠，重新缩回沙发里，“它只能延长你这套军法体系的寿命，但解决不了绝对集权带来的反噬。” 大天使拿起文件快速扫了几眼。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把原本有些粗糙的权力过渡环节全打通了。 这手艺完全挑不出毛病。 “干得漂亮，兄弟。”圣吉列斯由衷地夸赞，“你在法理和体制设计上简直是个天才。等仗打完了，去泰拉当个大法官绰绰有余。以后有什么不好判的案子，我全交给你。” 听到这番话，科兹虽然依旧板着脸，但苍白的面容上明显有了几分得意。 骄傲的夜之主其实很好哄。只要顺着他的逻辑去探讨，并且承认他的专业性，他就会变得异常配合。 不用去管理那些乱七八糟的犯罪率，不用去面对那些杀不完的渣滓。每天待在恒温舱室里看书找乐子，遇到顺眼的兄弟就帮帮忙。 科兹越来越喜欢现在的生活了。 就在这时，舱室的自动门滑开。 凯伦推着一辆满满当当的金属小推车走了进来。车上全是一摞一摞厚重的实体书。 原本还瘫在沙发上的科兹瞬间坐直了身子，视线黏在那堆书上。 前几天凯伦送来的一千本书早就被他翻完了。诺斯特拉莫大蝙蝠现在已经进化成了旗舰上最大的知识渴求者，没有书看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诺斯特拉莫癫狂大蝙蝠已经进化成家里蹲知识学爆的阴郁大宅男了。 “新货到了，康拉德殿下。” 凯伦拍了拍推车上最顶端的一本《古代星区海商法典》，随后转头看向大天使。 “顺带还有一个消息。猜猜是什么？” 圣吉列斯放下手里的文件。以他对凯伦的了解，凡是这人主动开口卖关子的，基本都不会差。 “告诉我吧，先生。”大天使声音温和。 “舰队的通讯阵列刚刚捕捉到了一组极其微弱的加密识别码。”凯伦直接揭开谜底，“我们联系上恸哭者战团了。” 听闻，圣吉列斯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水晶杯壁上立刻崩出两道细密的裂纹。 恸哭者。 那个背负着最深重诅咒、却永远挡在凡人最前线的子团。大天使归来后，查阅过那些满是血泪的服役记录。 “他们……情况如何？” 圣吉列斯的声音微微发颤。 “状态差到了极点。”凯伦叹了口气，“整个战团上下，只剩下一艘破损严重的战斗驳船。” “人数呢？” 大天使起身，身后的椅子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告诉我，我的孩子们还剩多少？” 凯伦迎着原体那充满焦虑的双眼，给出那个极其残忍的数字。 “经历了百年赎罪远征，又和虫族触须死磕之后……” “整个战团，连带新兵在内，仅存不足三十人。” “战团长马拉金·福罗斯还活着。”凯伦紧接着补上一句，“他得知了您回归的消息。那艘残破的驳船，正在向我们的坐标靠拢。” “那就好，那就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把战帅位置让给莱恩 这是一群运气衰到极点、且充满悲观气质的星际战士。 但在荷鲁斯眼里，他们也是最像圣吉列斯的一批子嗣。 十分钟前，这群恸哭者战团的阿斯塔特搭乘着一台引擎直冒黑烟的雷鹰运输机，晃晃悠悠地降落在了“泰拉荣耀号”的停机坪上。 作为迎接者，荷鲁斯没有穿戴那套极具压迫感的终结者甲，而是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袍。 此刻，牧狼神正端详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不足三十人。 动力甲上的黄色涂装早就被硝烟和血污盖得辨认不出底色，肩甲上那颗滴血的心脏图案更是布满了细碎的裂纹。没一件好装备，也没一个是完好的动力甲。 更让荷鲁斯在意的是他们的态度。 他在巴尔星上见过太多圣血天使，那些人看他这个“大逆”时，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狂暴与杀意。 可这群恸哭者不一样。 他们没有那种攻击性极强的鄙夷与仇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克制，以及一种仿佛被整个宇宙抛弃般的悲观。 荷鲁斯甚至能听到，有几个人在头盔下正小声地抽泣。 “你们的涂装很特别，福罗斯战团长。”荷鲁斯主动开口，嗓音放得很低。 站在最前面的马拉金·福罗斯微微欠身。这位战团长的左臂装甲已经被腐蚀酸液熔掉了一半，露出里面勉强拼凑的管线。 “一些用来铭记伤痛的印记罢了，卢佩卡尔大人。”福罗斯的语气很客气，他在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回想圣血血脉里的那些疯狂诅咒。面对万年前的战帅，他展现出了极好的涵养。 刚刚的简短交流中，荷鲁斯了解到了这支战团的过往。 他们把拯救平民放在第一位，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凡人，哪怕把战团拼光也在所不惜。 如果不是看到他们装甲上的徽记还有面容，荷鲁斯差点以为站在这的是伏尔甘的子嗣。 “我相信我的兄弟会很喜欢你们，福罗斯战团长。”荷鲁斯由衷地说道，“你们身上的某种特质，完美继承了他最宝贵的那一面。” “谬赞了，大人。”福罗斯低着头。 就在这时，通往停机坪的厚重金属通道里传来一阵极其清脆的脚步声。 刷—— 所有恸哭者几乎在同一秒转过头，盯着通道出口。 福罗斯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身子抖得厉害。 舱门向两侧滑开。 圣吉列斯走了出来，那对洁白的羽翼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凯伦落后他半个身位，正偏头跟大天使说着什么，随后伸手指了指停机坪上那群已经彻底僵住的黄色装甲战士。 扑通。 没有排练，没有任何口令。 二十八名恸哭者极其整齐地单膝砸在甲板上。 压抑了一百多年的委屈、恐惧、喜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队伍后排，一个新兵最先没绷住，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啜泣。 这声音就像个开关，瞬间砸开了所有恸哭者的眼眶阀门。 圣吉列斯加快脚步，走到他们面前。 “吾主……” 福罗斯扯着沙哑到极点的嗓子，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是真的。 哪怕背负了万年最恶毒的诅咒，哪怕在这片操蛋的宇宙里吃尽了苦头，他们的基因之父，真的活生生站在了他们面前！ “起来吧，我的孩子们。”大天使的声音带着某种能够安抚灵魂的频率。 恸哭者们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把头盔摘下来。”圣吉列斯轻声下令，“让我看看你们的脸。” 泄气的嘶嘶声接连响起。 二十八颗头盔被抱在胸前。 圣吉列斯看到了二十八张挂满泪痕、憔悴不堪的脸庞。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星际战士，此刻哭得也像是一群终于找到家的受委屈小孩。 大天使没有讲什么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他上前一步，站在福罗斯面前，抬起那只足以撕裂恶魔的手，轻柔地抹去了这位战团长眼角的眼泪。 接着是下一个。 大天使挨个走过去，视线直视着每一个子嗣的眼睛，帮他们把脸上的泪水擦干。 他看到了这些孩子眼底那种极度的忧郁，但也清晰捕捉到那股宁死不屈的美好品质和高尚人性光芒。 擦完最后一名战士的眼泪，圣吉列斯重新站回队伍正前方。 “我听说了你们的事迹。”大天使露出一个微笑，“你们是我最勇敢，也最让我感到骄傲的孩子。” 所有恸哭者抬起头，嘴唇剧烈哆嗦着。 “巴达布战争，敌人利用了你们的荣誉，欺骗了你们，让你们背上叛徒的标签去进行什么狗屁赎罪远征。”圣吉列斯的语速逐渐加快，“但你们没有借此堕落！你们依旧在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帝国人民！” 大天使一挥手。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叛徒的标签。你们用实际行动，践行了我万年前留下的所有信念。你们没有被那些恶毒的压力压垮。” 大天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单膝跪地，朝着他的子嗣们张开双臂。 “欢迎回家，我的孩子们。” 恸哭者们愣住了。 他们甚至觉得眼前这一幕是某种恶毒的亚空间幻象。直到圣吉列斯主动向前，一把将还没回过神来的福罗斯轻轻抱进怀里。 真实的触感，温暖的体温。 福罗斯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往下砸，随后反手紧紧抱住了基因之父。 其余的恸哭者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涌上前，把大天使围在中间。 远处，凯伦看了一眼这感人的父子重逢大戏，十分识趣地拽了拽荷鲁斯的袖子。 两人转身走进了旁边的通道，把空间留给了这些父子。 金属门刚一关上，凯伦就摸了摸下巴。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凯伦咂了咂嘴，“我真是庆幸这帮恸哭者就剩不到三十个人了。要是来个满编战团，圣吉列斯挨个抱过去，他肯定忙不过来。” 荷鲁斯被这话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凡人的肩膀。 “别拿这事打趣，吾友。我的兄弟绝不会在乎人数。”荷鲁斯语气里满是感叹，“哪怕这支战团有一万人，他也会站在那，挨个把所有孩子都抱一遍，毕竟他可是圣吉列斯啊。” 两人并肩顺着走廊往里走。 “我真是羡慕他能有这样的子嗣。”荷鲁斯感慨了一句，“他们在极端逆境里展现出的人性光辉，简直是全帝国战士的典范。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怀疑他们是伏尔甘的子嗣。毕竟火蜥蜴大远征那会儿就以爱护平民而出名。” “不过……”牧狼神话锋一转，眉头挑了挑，“我刚才用灵能探了一下，他们身上缠着一股很糟糕的玩意。古代泰拉文学里管这叫什么来着？霉运？” “你总结得很精辟。他们就是一群被诅咒的圣徒。” 凯伦耸了耸肩，接着述说恸哭者的事迹。 “盟友背刺，在亚空间风暴里迷路。好心帮忙结果卷进内战，事后被当成替罪羊打上叛徒标签，跑去搞赎罪远征。结果半路上直接一头撞进虫巢主力舰队的嘴里。要不是命大，这二三十号人都不一定能凑齐。” 凯伦啧啧两声： “这遭遇，要是换成阿巴顿的黑军团，估计第一轮就被坑死绝了。” 听到这些惨烈遭遇，牧狼神的脚步慢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但即便被坑害成这样，他们依旧没有背弃帝国。”荷鲁斯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换作大远征时期的我……要是遭到这种毫无底线的背叛和冤枉，估计都不用诸神的腐化，我早就集结影月苍狼的舰队，直接去泰拉去兴师问罪了。” “哟？”凯伦斜了战帅一眼，“这是实话？” “当然。”荷鲁斯坦然地摊开手，“凡人遭到背叛会发疯，我认为原体也是人。被自己死守的信念背刺，那种因爱生恨的迷茫最容易把人逼向极端。” 牧狼神叹了口气。 “所以啊，经历了这一遭，我现在只想学学我的兄弟黎曼·鲁斯。当一把不用思考、只管砍人的斧头，这样活得最轻松。” “拉倒吧。”凯伦毫不客气地拆台，“你当鲁斯是不长脑子的哈士奇？那条太空野狼心里门清得很。普罗斯佩罗开打前，他拿着被你篡改过的‘必杀令’，不还是在通讯频道里劝了马格努斯半天让他投降？人家是装傻，不是真傻。” 荷鲁斯愣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 “也是。”凯伦摸出战术水壶喝了一口，“不过接下来要见的那位，可就不好说了。莱恩那个脾气，啧……” “莱恩？”荷鲁斯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追忆的熟稔，“那家伙年轻时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整天把忠诚挂在嘴边，就知道闭着眼睛执行父亲的命令，压根不去想背后的原因。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偏执狂。” “不过看在他睡了一万年的份上，我希望他这只老狮子醒来后，脾气能收敛点。” “得了吧。”凯伦把水壶挂回腰间，似笑非笑地看着荷鲁斯，“就冲你这颗亮闪闪的光头，莱恩见面的第一眼，脾气绝对会原地爆炸。” 荷鲁斯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皮，有点无奈。 “不过呢……”凯伦忽然凑近了一点，“你只要做一件事，那头老狮子的态度绝对能180度大转弯。” “比如说我把战帅职位让给他？ 下一秒，走廊中传来了不约而同的欢快笑声。 第一百一十八章 萝莉控，憋笑 夜色还没完全褪去，阿瓦隆斯这处偏僻庄园就迎来了极其夸张的访客。 莱恩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四个穿着动力甲的阿斯塔特，最后面跟着一言不发的赛维塔。 庄园主夫妇推开门，当场吓呆。那可是活生生的基因原体。男人拼命把脊背弯到最低，脸上却憋出一种亢奋到了极点的自豪。 先祖留下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女孩奥塔莉亚从门后钻了出来。她为基因原体的到来而兴奋，也注意到走在最后的老管家。 “亚戈！”女孩跑上前，一把抱住赛维塔的大腿，仰起头，“你真把莱恩大人带过来了！谢谢你让我见到了大英雄，嘿嘿。” 赛维塔干巴的老脸一僵，想把这小丫头推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扎布瑞尔挑起眉毛。 洛霍克和阿弗卡偏过头。 阿凯发出几声极短促的咳嗽。 四个暗黑天使看赛维塔的视线全变了味。 连莱恩都微微转动脖颈，扫了群鸦王子一眼。 在客厅落座后，莱恩直接切入正题，询问这老头的底细。 庄园男主人拍着胸脯保证。赛维塔先生从他家祖上那代起就一直待在这里，默默守护了九千多年。每一任家主遇险，全是这位老管家出面摆平。他们一家早把赛维塔当成了活着的家族图腾。 为了证明真实性，女主人跑去储藏室，搬出了一大摞落满灰尘的家族古籍，全部推到桌面上，让莱恩随便查验。 莱恩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羊皮书。 书页上画着历代家主的画像，也详细记录了万年前那位名叫奥塔尼的星语者女孩生平。 第一军团之主的超强记忆力瞬间被激活。他记起了万年前旗舰上那个不起眼的星语者，随后抬起头，视线落在正躲在赛维塔身后吃糖的奥塔莉亚身上。 几乎一模一样。 这小丫头的五官轮廓、甚至连耳垂上的细小痣，全跟万年前那个奥塔尼分毫不差。 极其罕见的基因隐性返祖。 莱恩再次看向站在旁边浑身不自在的赛维塔。原体的眼角抽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迅速从威严转化成了一种无法掩饰的嫌弃。 活了一万年的阿斯塔特，就为了守着这么一个小丫头的血脉。 赛维塔被这视线盯得直发毛。 他刚要开口解释两句，莱恩直接摆手打断。 夫妻俩对贵客的反应毫无察觉，热情地安排众人去后花园休息。 花园里的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阿凯肩膀一抖一抖的，每次扫过赛维塔那张苍白的老脸，都要捂住嘴巴。 “阿凯，你一直笑什么？”莱恩没有坐着，他原体的体型去坐椅子他害怕垮掉，于是站在一旁。 “没什么，大人。”阿凯清了清嗓子，可一看到赛维塔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表情，立刻破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赛维塔的呼吸变粗了。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大远征时期收集的古泰拉书籍。”阿凯摊开双手，满脸促狭。 “你确定不是从千子军团那里拿来的垃圾书？”洛霍克靠在一截枯树干上，“看多了那帮巫师的怪书，当心变异。” “千子早成灰了。”阿凯摆了摆手，刻意压低声音，招呼三个兄弟凑拢，也向莱恩招了招手。 老狮子居然真的把上半身探了过去。 赛维塔站在十几米外，直觉告诉他绝对没好事。 “古泰拉的文献里有这么个说法。”阿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全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有些年纪很大的人，对那种娇小可爱的人类女性，抱有极度夸张的照顾欲。古泰拉人给这类人统一起了个称呼，叫变态萝莉控。后续还衍生出一大堆见不得光的次文化作品。你们懂我意思吧？” 这话说得不算直白。 但在场的阿斯塔特不是傻子。 短暂的整整一秒钟停顿后。 扎布瑞尔转过头，盯着赛维塔，当场笑喷出声。 “我真没料到，当年杀人不眨眼的群鸦王子，对凡人小丫头这么上心？” 阿弗卡拼命维持着老兵的严肃，脸部肌肉快抽筋了，压根不敢往赛维塔那边多看一眼。 洛霍克直接低头，假装去检查等离子枪的能量电池，双肩剧烈耸动。 最要命的是莱恩。 这位向来古板、不苟言笑的第一军团之主。依旧板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但他跟着子嗣们一起，清晰地笑出了声。 老狮子在嘲笑他。 “不要羞辱我！” 赛维塔破防了。 干瘪的老脸因为极度的羞愤涨成了紫红色。 沙哑的咆哮在花园里炸开。 万年前凶名远扬的刽子手，第八军团一连长。今天被一群死对头加上一个基因原体贴脸输出，扣上了一顶变态萝莉控的帽子。 这比直接把他挂在耻辱柱上还要命！ “我留下照看这支血脉，是因为我对奥塔尼有过承诺！”赛维塔攥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直跳，“第八军团的人虽然烂透了，但我亚戈·赛维塔说过的话绝对算数！这跟什么该死的萝莉控没有半点关系！” 阿凯撇了撇嘴，他刚要再补上一句嘲讽，莱恩抬手打断了他。 第一军团之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尽管眼角的皱纹依旧堆叠在一起，但那种属于原体的威压瞬间盖过了刚才的轻松氛围。 “无论你的初衷到底是什么，赛维塔。”莱恩盯着对方，“你没有被亚空间腐化，也没有在阿瓦隆斯兴风作浪。这救了你一命。” 赛维塔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沉。 “但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莱恩话锋一转，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去收拾你的装备，跟我走。你既然说科兹回到了物质宇宙，那你就必须作为人质待在我身边。真到了要开战那一步，我会毫不犹豫拿你的命去牵制他。” 赛维塔咬了咬牙，转头看了一眼庄园二楼那扇亮着暖光的小窗户。他很清楚，自己没得选。激怒莱恩的后果，不仅是他自己，奥塔莉亚一家全得遭殃。 “只要您别为难这个凡人家族。” “我不会为难他们。”莱恩抬手起誓。“我以第一军团之主的名义起誓。” 赛维塔愣住了。 当年第八军团路过提供补给的世界，哪怕只提供一颗爆弹，雄狮必定动用灭绝令洗地。现在这个老头，居然会起誓？ 他变了。 起码变得通人性了。 “好，我答应您，雄狮。” 赛维塔点头。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万眼战帮 帝国暗面，混沌万眼战帮。 旗舰真理之刃号上。 贝拉，一位堕天使，曾经的暗黑天使军团成员，正在觐见他的骑士长，也是如今万眼战帮的主人，色拉法克斯，他同样也是一位堕天使。 但相比较于贝拉，色拉法克斯已经彻底堕入混沌的怀抱，他一半的脸颊永远处于燃烧之中。 “贝拉，我的朋友，我相信你为我带来卡玛斯那里的消息。” 色拉法克斯欢迎了贝拉。 贝拉是他仅存于这个时代的同伴，不单是同一个时代，更是两者曾经的军团成员关系。 色拉法克斯信任他。 不久前，万眼战帮所征服的世界，卡玛斯，其上的守军和战帮失去了联系，而这颗星球对于色拉法克斯尤为重要。这位堕天使俘虏了星球上朱红新月战团，也就是圣吉列斯之子们，并将他们用作名为【血怒计划】的关键材料。 贝拉行礼道。 “很抱歉，我的骑士长，卡玛斯失守了，帝国守军夺回了它。” 真理之刃号的舰桥陷入沉寂，很快，一位至高猛禽，名为乌里恩兹询问道。 “那你摧毁他们了吗？” “没有。” 贝拉如实答复。 而他的回答令这些原本没有纪律的战士更加狂躁，他们斥责贝拉的软弱，并愤怒吼叫。贝拉也能感觉到，这帮人并不是因为失去卡玛斯而生气，而是借题发挥，想要因借此事惩罚自己来讨好色拉法克斯。 赤红的瓦坎尤为愤怒，他身着终结者甲，是一位吞世者，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瓦坎怒视着贝拉的不战而逃，在他的理念中，这是弱者的表现，而贝拉则反唇相讥，认为保留战术意识的他永远比无脑砍人的瓦坎要强。 两人矛盾激增，并爆发冲突。 贝拉开枪了，但射出爆弹却被色拉法克斯用灵能拦了下来。 “我并不希望在我的舰船上会发生这样的冲突，我全心全意信任着你贝拉，我错了吗？你能告诉我些什么吗？” 色拉法克斯来到贝拉面前。 这位骑士长能看出他同伴不摧毁卡玛斯并离开的隐情，贝拉犹豫了，片刻后他回答道。 “血怒计划不复存在，藏匿计划的要塞被摧毁，近地轨道防御平台被当地民兵控制，而且他们说。” “为了雄狮而战。” 倒吸一口冷气，色拉法克斯皱眉。 “为了雄狮而战？” “是。” 贝拉深吸一口气。“他们不是说以雄狮之名而战，而是为了他而战，搞得好像我们的父亲曾在卡玛斯逗留过一样。” “标准的帝国式鬼扯！” 乌里恩兹咆哮。 “他们自己没胆，就扯早已作古的英雄来为自己壮胆！” 贝拉看向他，冷笑出声。 “那你该怎么解释，阿巴顿传遍至高天的消息？卢佩卡尔归来，以及基利曼的苏醒。” “我能隐隐约约察觉到这背后似乎有着怎样奇特的伟力在插手这个时代，让曾经本该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原体们回归，尤其是....那位牧狼神，我并不认为雄狮的回归不可能。” “哼！”无忏者杰塔纳冷哼一声。“你就像以一个听到父亲名号而哭哭啼啼的幼童一样，早已逝世的亡魂怎么把你吓成这样！” “卢佩卡尔那家伙最多是复制品，别忘了那位帝皇之子的药剂师法比乌斯拜尔的杰作，说不定只是复制品，而基利曼的苏醒在情理之中，我曾听闻，在诸多原体之中他是实力最弱的之一！” 贝拉眯眼，以近乎轻蔑鄙夷的态度说道。 “那是你没有见过原体，道听途说罢了，我知道我基因之父的名字，也知道其他的原体的能力，我曾和他们并肩作战，而你，杰塔纳，你连自己先祖是谁都不知道，你个没马的东西！” 这可就不太礼貌了。 不过贝拉也有资格这么说。 毕竟资历摆在那不是吗？ 对于新生代，无论是忠诚，还是混沌阿斯塔特，他们都没有亲眼见过原体的伟力，要么视原体为神话人物，要么认为原体撑死就是大号罐头，比无畏机甲强一点的那种。 只有贝拉，还有他的骑士长色拉法克斯知晓原体的能力，他们也为此感到丝丝恐惧和不安。 杰塔纳刚想发作，却被色拉法克斯一个眼神制止。 巫师领主踱步思考着。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诸位。”他开口，看向在场其他人。“我必须告诉你们，卡玛斯失守如果真有雄狮插手，我并不会不相信这没可能，事关原体，无论有多离谱我也不会妄下定论，卡利班的覆灭，我和贝拉卷入亚空间风暴之中，而在那之后雄狮了无音讯，完全有可能雄狮和我们一样被风暴卷走，直到现在才现身。” 众人听到巫师领主的观点后，不由纷纷面面相觑，彼此看到了后怕。 死人无论怎么说都是死人，不用顾虑，但一位活着的原体，而且还是莱恩！他们还有些自知之明的。 贝拉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感到痛快。 色拉法克斯坐会王座上，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不过这么看来，那位卢佩卡尔应该是假的，他早就被帝皇杀死。”色拉法克斯没有称呼伪帝，仍保留了对昔日主君的尊重，当然他也是一位潜在的忠诚派。 只不过他的忠诚很特别，他励志将人类之主从黄金王座上解脱，助他飞升成神。 “巫师领主！巫师领主！” 刺耳的叫喊并非出自阿斯塔特之口，所有人，包括贝拉看去，一个灰毛野兽人冲进舰桥。他名科尔萨兹，负责看管真理之刃号上扭曲星语者。 “肃静！”色拉法克斯低吼道。“科尔萨兹，你有什么事要禀报？” “那些虚空低语者说出了，大人！”野兽人说，摆出尴尬的觐见姿态。“两个消息，一个来自阿瓦隆斯，一个来自巴尔。” “巴尔？” 色拉法克斯和贝拉不约而同蹙眉，那是大天使的母星，圣血天使战团的母星，那里又传出什么消息来了。 “先说阿瓦隆斯的消息吧。”色拉法克斯并没有在意巴尔的消息，如今巴尔被泰拉虫族围困，估计是向外发出的求救信号。 野兽人急迫抬头说道。 “他们说，雄狮在此。” 两位堕天使深深吸了一口气，彼此看了对方一眼。 “那巴尔呢？” “呃，他们说，大天使已回归。”野兽人支支吾吾说道。 “啊？” 不只有两位堕天使，其他在场众人无一不为之惊愕，有人喃喃说道。 “阿巴顿那冲天辫不是说原体时代结束了吗？” 第一百二十章 雄狮的态度 “或许他们自战团建立之初，就身负某种诅咒。“ “直至他们见到了他们的基因之父，圣吉列斯，一切苦难与霉运似乎到此为止，29人，包括那位福罗斯战团长，居然全部成功挺过卢比康原铸手术，要知道即便是现在，这个手术的风险可不低啊。” 舰桥上，凯伦同库伦聊天。 恸哭者战团被圣吉列斯接纳后，全员立刻参加到原铸升级中，令凯伦出乎意料，他们竟然全员都幸运通过。 凯伦不由感慨，或许是见到圣吉列斯之后，恸哭者们所身负的霉运和诅咒似乎渐渐消退，苦尽甘来，实属不容易。 “我听说你居然也申请了原铸手术？你之前不是不想参加吗，怎么临时改变主意了？” “心血来潮吧。” 老骑士低沉说道，他在恸哭者们申请原铸手术后也主动提交了申请。 这翻反常的举动在凯伦看来，是库伦有心事，心血来潮无法解释一位顽固的骑士去改变主意，除非是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凡人眯眼，猜到了什么，嘴角微扬。 “我猜，你是为了雄狮，还有那些堕天使同伴这么做？基于某种炫耀的心态，还是说...类似凡人日常生活中注意出门在外注意仪容仪表？” 经过快五年的相处，凯伦对这位古板老骑士的性格摸得差不多透了。 而他的话也精准戳中了库伦的心思。 库伦故作恼怒又严肃说道。 “这么直白说出来有意思么？” “毕竟你是雄狮之子啊，狮子，是猫科动物，而众所周知猫科动物普遍傲娇，哈哈。”凯伦抱着双臂嗤笑出声。 但很快凯伦沉默了，半晌后他问道。 “你之后要回去吗？回到第一军团？“ 这个问题让库伦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回想起和荷鲁斯与凯伦见面的第一天，那时跟着他们，就是因为从凯伦这小子听到雄狮会回归的消息，而如今，自己即将和雄狮重逢。 老骑士并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反而为此感到不舍。 他沉默半响，回复凯伦。 “嗯。” “那真是太可惜了。”凯伦叹了口气，像是为库伦惋惜着什么。“荷鲁斯准备重建军团，但缺少高阶军官和指挥骨干，我想你可以胜任这样的职位。” “影月苍狼....” 库伦念出军团名，反问道。 “他打算全用自己的基因子嗣组成么？” “不，荷鲁斯专挑各个原铸星际战士中擅长突击斩首的，并不仅限于他的基因血脉子嗣。” 凯伦摇头。 “毕竟对于他来说，已经有一场惨痛的教训了，不是吗？” 库伦轻轻哼了一声，不做评价。 “我相信牧狼神也不会再干那样的蠢事。” “未来的事谁知道？我们又不是康拉德，能预言未来，即便能预言到未来，也只是命运的一条线而已。”凯伦自言自语说道，接着蹙眉用手肘碰了下库伦。 “你小子确定要走？” 库伦扭头看向他。 “舍不得我么？” “老实说，确实有些舍不得，咱们仨，一个凡人、一个阿斯塔特，以及一个基因原体，相处那么长时间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 “不过既然你选择回到雄狮那边，我们也不能阻拦你，不是吗？朋友之间都是互相尊重的。” 朋友... 雄狮他会答应我吗？ 库伦在心中叩问道。 ----------- “我答应任何被称为堕天使的子嗣。” 莱恩说道。 此刻莱恩和他的子嗣，还有阿瓦隆斯的舰队打败了万眼战帮一支舰队的攻击。由于身边子嗣太少，无法组成战斗力，于是莱恩给扎布瑞尔发布新的命令，让他去寻找更多的堕天使。 “如果他们没有拥抱毁灭之力，且没有与帝国为敌，那么我会请求他们帮助我，而不是命令他们归来向我效忠。” “即便他们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也答应他们来去自如，前提是不要与我和帝国为敌，仅此而已。” “您的意志，我的大人。” 扎布瑞尔被雄狮这一番话震惊到了，当然不只有他，赛维塔也是。 一位曾拥有极强控制欲的军团之主，居然是请求子嗣帮助自己，而不是压迫他们命令效忠自己。 等扎布瑞尔走后，赛维塔扯着冷笑说道。 “这是您的计谋吗？大人，用这番话术引诱你的子嗣过来，然后在逼迫他们向你效忠。” “你是质疑我的态度吗？赛维塔？” 雄狮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认识到我曾犯下的错误和问题，我不会让这些重蹈覆辙，因此我也只会请求我的子嗣们帮助我，逼迫，并不在我的考虑之内。” “如果您在大远征时候有这样的态度，说不定乌兰诺战帅的位置不是荷鲁斯大人，而是您了。” 群鸦王子阴阳怪气的话语并没有影响到雄狮的心境，莱恩只感觉自己出奇的平静，或许是刚刚赢下的虚空海战带来的胜利？ 不，他是雄狮，是第一军团之主，任何胜利对于他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果实，他不会因这场胜利而感到喜悦，也不会因赛维塔的讥讽而恼怒。 莱恩脑中似乎只有一个目标，就像当年他在卡利班森林当野人时，专心致志猎杀一头巨兽那般，不在意外界任何影响。 “你说得对，赛维塔。” “如果我在大远征时期有这样的态度，说不定能改变很多事，比如说你父亲，康拉德的心理健康状态，或许他不应该跟着酸臭架子的福格瑞姆，而是跟着我，因为我会把他打磨成一把裁决审判利刃。” 莱恩嗤笑一声，这让赛维塔很反感。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基因之父比莱恩差，而且如果当初跟着的是莱恩，不是凤凰大君，说不定情况更糟。 正当赛维塔开口想说些什么，话语哽在他喉咙中。 好几条森林藤蔓从雄狮背后伸出，并伴随阵阵迷雾笼罩在舰桥上。 “这是什么？” 赛维塔难以置信问道。 而莱恩却显得见多不怪。 “这似乎是我的一种技能，我能开启森林，如今它再次开启，我能感受到其中对我的召唤。” 莱恩转身，刚想迈出的脚步忽然停顿住了，他侧身，看向赛维塔。 “跟我一起来。” 他说。 “您这是害怕我这个人质跑了吗？” “不，我隐隐约约感受到，森林深处某种声音在呼唤你的名字，直觉告诉我带上你。” “直觉？这可不符合《帝国真理》，而且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忠诚原体。”群鸦王子冷笑道。 “你觉得现在这个时代那些玩意能用《帝国真理》解释么？” 看着雄狮那时不时散发着些许压迫感的翠绿色眼眸，赛维塔深吸口气。 “那行吧。” 两人在船员惊讶的注视下，消失在迷雾中，而随着他俩离去，迷雾和藤曼也消失在舰桥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森林老国王 赛维塔踩在松软腐烂的落叶上，视线一直黏在走在前方的那个宽厚背影上。 基因原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困扰了群鸦王子许久。 人类？半神？披着人皮的怪物？ 还是由泰拉上那个伪帝亲手搓出来的纯粹杀人武器？ 各个原体的能力大相径庭。比如他那个疯掉的基因之父康拉德·科兹，有着精准的预言能力。而现在，走在前面的莱恩·埃尔庄森，竟然能开启这样一片诡异的森林。 周遭全是灰蒙蒙的雾气，枯树枝桠肆意伸展。 “我通过这个森林，从十光年外的卡玛斯直接来到了阿瓦隆斯。” 幽静的小路上，莱恩的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甩出这句话。 赛维塔那张遍布伤疤的老脸抽动两下。 十光年？ 对于帝国任何一艘装备亚空间引擎的虚空战舰来说，这点距离属于正常跃迁范围。但一个没有任何科技装备辅助、光靠一双腿走路的基因原体，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跨越了星际尺度的空间？ 太离谱了。 赛维塔压下心头的惊骇，快走两步跟上。 “大人，这是一项相当了不得的技能。”赛维塔收起了平时的阴阳怪气，“如果你完全掌握了这种能力，你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甚至还能带人。” 他顿了顿，出于一位战士的战术素养，紧跟着补充。 “从军事战术角度来说，在一场星际战争中，你完全可以利用这片森林，带着精锐小队直接跳过所有的虚空防御带，突入敌方阵营首脑的面前，完成绝对的斩首打击。” 前方，雄狮的脚步放慢了些。 “不错的提议。”莱恩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不过，我还没有彻底掌握这股力量。我没法完全控制森林的落点，更无法精准地去指引方向。” 赛维塔愣住了。 这也太坦诚了。 在群鸦王子的认知里，任何一项没被彻底掌握的杀手锏，绝对要烂在肚子里。哪怕是对着最亲密的副官，也得留三分底。 可现在，这头向来孤高多疑的第一军团老狮子，居然把这么致命的秘密，随口就告诉了他这个大叛徒？ “您就不怕我转头就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赛维塔挑起一侧的眉毛，语气发沉。 “在那之前，我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莱恩回过头，笑得极其随意，甚至带着那么点嘲弄。 “退一步讲，赛维塔，我相信你。”雄狮转回身，大步向前迈去，“你是个很聪明的科兹之子，干不出那种蠢事。即便我们真在哪个地方撞见了科兹，你把这事捅给他，那个时候，我也早就把这项技能练得如火纯青了。” 说完，莱恩明显加快了脚步。 这老家伙绝对是在仗着原体的体能，欺负一个上了年纪、体力不支的老兵。 赛维塔暗自咬牙，狠狠啐了一口，只能拼着老命加快步伐，努力跟上雄狮的节奏。 很快，周遭的迷雾开始变得稀薄。 一座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古老城堡，突兀地横亘在路的尽头。 城堡前方，环绕着一圈死水般的池塘。 一个穿着深色破烂长袍的小人，正安安静静地站在城堡紧闭的木门前。 这玩意肯定不是人类。 赛维塔敏锐地察觉到小人身上散发着极其怪异的灵能波动，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亚空间的特质。 “这是……” “他自称黑暗守望者。” 没等赛维塔发问，莱恩直接给出了答案，接着径直迈步走向那个袍子小人。 小人缓缓抬起头，宽大的兜帽下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五官。 但赛维塔就是觉得，有两道视线正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莱恩低头看着小人，语气直白。 “这一次你指引我来这，是为了什么？” 【他要见你。】 袍子小人开口了。 那声音忽远忽近，完全找不到声源在哪。 接着，小人抬起藏在袖管，直截了当地指了指跟在莱恩后头的赛维塔。 【还有他。】 赛维塔顿时皱起眉头。 谁会惦记自己？ 在这个满地妖魔鬼怪的时代，谁会费尽心思去见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 但他忍住了没吭声，老老实实跟在莱恩身后，迈上满是青苔的石阶，走进了城堡阴暗的长廊。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宽阔破败的城堡大厅。 大厅正中央的高台上，摆着一把朽烂的木质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一位头戴冠冕的老国王。这也是莱恩最初在森林苏醒时，在池塘边见过的那个垂钓老者。 赛维塔的视线越过莱恩的肩膀，看向那个老国王。 老者的腹部被利器豁开了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液正顺着干瘪的皮肤不断往下流淌，滴答滴答地砸在王座下方的石板上。 按理说受了这么重的伤，人早该死了。但老国王却坐得笔直，双目有神，直直地审视着闯入大厅的雄狮与群鸦王子。 莱恩打量了两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迈开步子就往高台上走。 后面的赛维塔却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冷汗瞬间布满了群鸦王子那张干巴的老脸。背脊处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疯狂痉挛。 作为一名灵能者，赛维塔的灵能视野在接触到老国王的那一刹那，直接被极其纯粹的金色光芒闪瞎了。 那个破烂王座上坐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等等……” 赛维塔喉咙发干，刚想出声喊住莱恩。 雄狮已经站定在王座前。 高高在上的原体与伤痕累累的老国王相互对视。 老国王没有对莱恩这种略显僭越的靠近举动发火，也没有厉声喝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反而透出一种极其隐秘的期待。 莱恩捕捉到了这种情绪波动。 他想起了黑暗守望者之前留下的话：你没有问出正确的问题。 这种弯弯绕绕的把戏，让习惯直来直去的第一军团之主十分反感。他不打算玩什么猜谜游戏。他更希望这位国王直接开口下达一纸命令，告诉他该去砍谁。 但直觉告诉莱恩，老国王并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被某种力量封住了嘴。 莱恩挺起胸膛，直接发问。 “你是谁？” 老国王定定地看着雄狮。没有任何言语作答。 刚刚浮现的那点期待消失了，转变成了极其明显的沮丧。 问题错了。 莱恩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改变了方向，盯着老国王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我该如何治好你？” 这一次，老国王连沮丧都没了。 那张苍老的脸上直接挂满了恼怒与深深的失望。 赛维塔站在十几米外，清晰地读懂了那个视线的含义。 治伤这种事，早就有人去办了，你莱恩别瞎操心，干好你自己的事！更是一种直接的警告：别再往下问了！ 就在这时，赛维塔的灵能直觉向右侧一扯。 他下意识地转动脖颈，看向大厅右侧那扇布满灰尘的巨大落地窗。 窗外的迷雾中，一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巨狼虚影，昂着头颅一闪而过。 赛维塔呼吸一滞。 没等他理清头绪，高台上的局势开始变僵。 老国王的恼怒显而易见，而莱恩的暴脾气也上来了。 他可不是马格努斯那个自以为是、成天沉迷于魔法仪式的狂人。他是森林里的猎手。他只需要明确的指令。 猎物在哪，他去动手，就这么简单。 第一军团之主挺直腰杆，就这么和老国王互瞪，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赛维塔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疯狂乱跳的心脏，快步走上前。 他停在莱恩身后半米的位置，压低嗓音，快速吐出一句话。 “顺从您的本心，大人。” 莱恩听到了。 他闭上眼，将胸腔里那股烦躁的浊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再睁开眼时，雄狮眼里的不耐烦彻底收敛。 他不打算再去追问那些乱七八糟的来历和秘密。 “我要做什么？”莱恩一字一顿地问，“我要怎么做？” 这就对了。 老国王脸上的恼怒和失望瞬间褪去。 那份期盼再次充盈了整个大厅。 老者缓慢抬起颤抖的右臂，伸出枯瘦的手指。 大厅左侧一面原本严丝合缝的厚重石墙，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向两侧退开。一扇隐秘的通道大门显露出来。 刚才那个留在城堡外面的袍子小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通道门口，伸出袖管，对着莱恩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 莱恩没再废话，大步朝大门走去。 赛维塔刚要抬腿跟上，黑暗守望者横移一步，挡在了通道正中央。 【你应该留在这。】 赛维塔停住脚步。 走在前头的莱恩转过身，看了一眼被拦住的赛维塔。 “放心，待在这别乱跑，之后我会出来找你。”雄狮扔下这句话，跟着小人走进了昏暗的通道。 隐秘的大门立刻轰然合上，严丝合缝，再也找不到半点开启过的痕迹。 诺大的古堡大厅，瞬间只剩下老国王和赛维塔两人。 安静。 除了老国王腹部血液滴落石板的声音，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赛维塔站在原地，盯着王座上那个虚弱却又高不可攀的身影，干瘪的面部肌肉开始剧烈抽搐。 活了整整一万年，经历过大叛乱的血雨腥风，熬过了无数次绝境，赛维塔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生死和恩怨。 但在认出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时，那种源自骨血深处的本能敬畏与刻骨仇恨，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这是他们万年前痛恨的源头，这是导致基因之父堕落的罪魁祸首。 赛维塔扯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阵极度自嘲的低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凄凉与无奈。 明白反抗毫无意义，也明白自己能活到现在，在这个存在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这只熬了万年的老蝙蝠，极其僵硬地弯曲了膝盖。 左腿一弯，右膝砸在大厅冰冷的石板上。 他微微垂下头颅，将下巴抵在领口，用极其沙哑、透着刻骨铭心嘲弄的嗓音，对着王座上的那一位吐出了那句话。 “你好啊，伪帝。” 第一百二十二章 帝皇送装备 赛维塔在期待，或者说他已经猜到王座上的老国王会做什么。 老国王会咒骂，讥讽，嘲笑，还是鄙夷，无论何种，赛维塔都能接受，反正他早就是个背弃帝国和帝皇的叛徒不是吗？ 但老国王没有。 国王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惋惜与失望。 但也夹杂着一丝期待，赛维塔仿佛在老国王眼中，看到了他会按照国王的意志去完成某件事。 这让他大为恼火。 “我不会再服务于你，伪帝，你欺骗了我，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包括我的父亲。” 赛维塔咬牙切齿说道。 “你让我的父亲变成那个样子，你是一个暴君，失职的父亲，手忙脚乱的魔术师。你和堕落的荷鲁斯没有任何区别，无论他的野心，还是你的伪善，我都唾弃。” “你的计划注定是一场幻梦，正如你的旗舰【帝皇幻梦】一样。” 有很多话想说，赛维塔想痛骂眼前的国王，但他发现，他已经没有年轻时候那般强烈情绪起伏，年迈的他已经习惯了平淡生活，他生不起气了。 距离上一次生气还是7000年前。 更多的情绪是缅怀、感叹和释怀，赛维塔深吸一口气，起身，以复杂的眼光审视着老国王。 伪帝当诛！ 赛维塔不由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喊过的这句话，如今这句话几乎是所有堕落和背叛者的标志性口头禅，而伪帝真的当诛了吗？ 并没有，伪帝仍坐在黄金王座上，成为人类这个种族的共同认同身份象征，也成为帝国的精神，即便人类帝国步入腐朽衰败，伪帝仍旧是所有受苦者呐喊和祈福对象。 赛维塔发现，自己对于帝皇的看法，不想万年前那么激进且极端了。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父亲的回归，是你的意思吗？” 赛维塔直视那双明亮的眼睛。 国王眨了眨眼，微微颔首，作为这两个问题的回答。 接着国王伸出手指，指向另一侧，赛维塔看去，一扇新的门出现，一位袍子小人现身并示意他过来。 群鸦王子再次看了眼老国王，迈开步伐跟着黑暗守望者踏入门中。 一阵天旋地转。 自进入门后，赛维塔只觉得脑子变得昏昏沉沉，但他仍向前走。 漆黑的走廊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无数片段在他眼前闪过。 群鸦王子不由瞪大双眼。 这些零零散散的片段，都是传说中泰拉统一战争，期间还夹杂二十个培育舱，赛维塔亲眼见证了帝皇如何制作基因原体的过程，以及后续大远征的展开和大叛乱的开启。 当他以第一人称视角直面复仇之魂的腐化荷鲁斯，他感觉心中某块东西在松动。 是思想，是观点。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吸入其中，他居然以帝皇的身份直面荷鲁斯。 只见腐化的牧狼神露出令人恐怖的笑容，张嘴说道。 “你好啊.... ---------- 叛徒！” 莱恩的左脸，被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此刻他在一座宏伟的大厅之中，而在这，他碰到了他的死对头，他的兄弟。 黎曼·鲁斯。 狼王犀利的一拳将雄狮打得踉跄。 莱恩很生气，但同时内心也很喜悦，警惕和解脱。 他和鲁斯战斗过，在都兰上，他知晓鲁斯并非那种世人眼中残暴不堪的形象，恰恰相反，狼王有着惊人的制止力和聪慧。 雄狮知道他兄弟身上也有着恐怖力量，但这一切都必须得到他兄弟首肯才会释放而出。 眼下这个鲁斯，完全就是假的，因为他完全像个安格隆，只会鲁莽攻击！ 雄狮抓住机会，侧身一拳打中，并将其扔向石柱那。 但假鲁斯的话刺痛了他。 “叛徒，你明知道那不是事实！“ 莱恩怒吼道。 “那你为什么还如此纠结？” 狼王的形象变了，鲁斯变成了荷鲁斯。 这并非莱恩认知中大叛乱的荷鲁斯，而是大远征时期的荷鲁斯，光芒万丈，受人爱戴的牧狼神。 荷鲁斯近乎以一种轻蔑的姿态看着莱恩。 “我的兄弟，我是不会死的，古泰拉智者曾说，当一个人彻底死亡那就是遗忘他，而你永远记得我，因为你会避免你成为我堕落的模样，你无法成为真实的自己，雄狮。” “我知道你不是他，但并不影响我想毁灭这张脸的欲望！” 莱恩咆哮冲去，与假荷鲁斯扭打在一块。 他想起在马库拉格时基利曼对他说的话，荷鲁斯忌惮他，厌恶他，同时也尊敬他，因为两者都是帝皇最钟意，最强大的子嗣。 一番战斗后，荷鲁斯形象变了。 嗓音变得低沉。 “你在迪亚马戈缺乏远见。” 是佩图拉博。 雄狮不由怒火中烧，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装作是忠诚派骗取自己手中的将军炮，这一个黑历史雄狮永远记得。 “或许你应该变成一个我在乎的兄弟！” 莱恩怒吼道。 但紧接着，他被铁之主打倒在地，接着踩在他动力甲上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你应该更快一点。” 是察合台可汗。 接着是马格努斯。 “如果你能聪明一点，你早就预料到！” 红色欧歌林一拳将雄狮撂倒在地，莱恩扯嘴说道。 “我现在知道你是一个假货了，马格努斯打人可没那么疼。” 紧接着，有一只脚踩在他胸甲上。 “你垂垂老矣，你已不负当年的英武。” 莫塔里安嘲笑道，这一次雄狮没回复，猛地起身将莫塔里安掀翻在地。 莫塔里安变化成了多恩，磐石冷酷说道。 “帝皇从不信任你。” “你以为他将秘密全部托付给了你？” 紧接着是阿尔法瑞斯，他不怀好意扫视着莱恩。 “我知晓你所有秘密，长子。” “公平决斗！！” 下一刻，安格隆冲向莱恩，如蛮牛一样将他连续撞倒两根石柱。 莱恩想喘口气挥拳回击，但被一个金属大手抓住了。 “你的复仇何在！？” 费努斯给了莱恩一拳。 “你的计谋何在！？“ 克拉克斯双脚蹬在了莱恩胸甲上。 “你从来都不优秀，莱恩。” 福格瑞姆冷笑的将剑抵在他的喉咙。 “可你现在已经接受了人们对你神一样崇拜。” 珞珈冷笑道。 看到这个光头，雄狮就气打不过来，起身重逢要将这个牧师撕碎。 然而一个蓝色脚绊倒了他。 “你胆敢指责我的错误！？“基利曼生气又鄙夷说道。“我们明明有返回泰拉的机会，而你却偏偏去焚毁那几颗不重要的星球！强大的第一军团在你手中跟没有任何作用！” 一双金色的手托起了雄狮的脸颊。 “如果你能来的话，我或许还会活下去。” 圣吉列斯悲伤说道。 “也许我也不会死！” 沃坎愤怒的将雄狮打飞。 莱恩目眩神晕，不过他也清楚了这并非他真正的兄弟，全都是假扮的，而他也知道下一个兄弟会是谁。 科兹贴在他背后轻预道： “你和我一样，都是一个.... ----------- 怪物！！“ 赛维塔怒吼着挥出重拳。 不，不是他本人在吼，是他借那具属于人类之主的躯壳在咆哮发力。 他正在同堕落的荷鲁斯惨烈厮杀。狂暴的力量碰撞让他感到彻底的绝望。 这具身躯主人动手时无力，赛维塔发现自己不再单纯去怨恨这名人类领袖。 在这场第一人称视角的战斗中，他切实体会到了那份跨越万年的艰难与无奈。 战锤狠狠砸下，帝皇躯壳的左半边脸瞬间皮开肉绽。 剧痛中，一个阿斯塔特极其突兀地挡在了他们中间。 加维尔·洛肯。 洛肯在拼命呼唤昔日的战帅。恶魔化的荷鲁斯居然有了极其短暂的清醒，身上的混沌光芒飞速黯淡下去。 就在这一秒。赛维塔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极度可怕的直觉。这具身体必须要动手，必须在这个宝贵的空隙彻底结束一切。 赛维塔控制着帝皇的躯壳，幻化出洛肯的模样。当着真正洛肯的面，他双手握紧金色的帝皇之剑，直接贯穿了荷鲁斯的心脏。左手的帝皇之爪顺势斜向上，狠狠捅穿了牧狼神的腹部。 鲜血喷涌而出。 下一瞬。 所有的厮杀画面轰然炸碎。 赛维塔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气。 他双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早被冷汗泡透。 意识重新回到了这具苍老的身体里。他不在复仇之魂上，他还在那个神秘空间的走廊尽头。 手里沉重。 赛维塔低下头。 他的左手上，赫然套着两只金色的双手动力爪。右手里，抓着一把沉甸甸的金色动力锤。 两件武器，被他握在手里。 黑暗守望者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袍袖微微抖动，发出虚无缥缈的命令。 【拿着它们，去交给他们。】 （也是将剧情提前了，莱恩拿盾剧情是要等消灭色拉法克斯之后，之前看有个读者说给老荷安排武器，于是就让赛维塔帮忙拿了，顺带还有科兹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原铸升级 自从进入帝国暗面后，凯伦经常能看到祂们，亚空间的诸神。 看到祂们在窃窃私语，如同凯伦认知中，在学校时经常对自己背后指指点点的同学，他们是否存在恶意不好说，但令人讨厌。 凯伦心想，如果自己拥有帝皇那样无时无刻都存在的伟力，他发誓，一定会把这四个畜生全揍一遍。 而诸神议论的背后态度有很多，凯伦只能感受到其中最多的：怨恨、欣喜、暴怒和期待。 诸神怨恨他带来的改变。 也欣喜他带来的变化。 暴怒于他将曾经死去强大的原体带到现世为祂们带来不小的麻烦，但同时也期待他能够创造更多在这场诸神游戏中的乐趣。 对了，祂们偶尔会低语来诱惑自己，不过影响很小，对于所有拥有灵能的智慧生物来说，诸神的低语是如此靠近且充满诱惑。 但凯伦有系统的维持，绝大多数时候系统能够帮他排斥这些声音，但也有例外，比如说在舰队进行亚空间航行时，凯伦无法避免会听到，而他将这些低语当作楼下装修的嗡嗡声，他有时甚至认真听了一下低语的内容。 咋说呢？ 和他穿越前那个世界互联网抽象程度差不多，充斥着毫无底线、践踏道德和良知，不堪的画面与想法。 如果有凯伦没见过的，他也只是哦一声，然后划走看下一个。 面无表情看别样的互联网大战jpg。 英国佬在创作战锤这个ip估计也是把自己所能想的写进去，而这些内容都在人类历史中都有记录，至于凯伦穿越前所看到的那些诸神低语诱惑创作，以为是什么呢，单纯的就是力大砖飞。 当然了，偶尔来点哲学思辨，这招对于马格努斯这种挺好用的。 不过大多数智慧生物在绝境，或者情绪最激烈的时刻，会听到诸神回应他们所渴求的玩意。 可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作为交换，他们必须付出灵魂的代价。 凯伦不是这样的蠢货，他是穿越者，他有系统，这就足够了，没必要自己作死去接触那些玩意。 ------------- 舰队结束亚空间航行，从曼德维尔点回归现实宇宙，凯伦离开自己的房间，来到了舰船的手术室中。 此刻，一场卢比孔原铸手术正在进行，申请人是库伦和洛肯。 库伦申请原铸手术能理解，毕竟马上要去见雄狮和其他堕天使兄弟，他心中还是蛮期待的，于是选择一场将自己变高变强的原铸手术作为类似于仪容仪表的整理。 这样他能够在基因之父和兄弟们面前炫耀自己在帝皇那获得的赦免。 洛肯的想法就很务实。他在角斗场里跟恸哭者的原铸星际战士过了几招，发现自己在力量和反应速度上吃了亏。 前影月苍狼连长不甘落后，且他并非顽固不化之辈，加之原铸手术风险得到降低，他也选择申请了原铸升级。 凯伦就在站在窗外，而荷鲁斯和科兹也在这。 荷鲁斯看着手术室中的儿子和朋友，双臂抱胸沉默不语，而科兹则是挠头，心想着之后等自己的子嗣赛维塔回来后也给他安排一个原铸升级手术。 凯伦扭头看向荷鲁斯。 “骰子已经掷出，他俩终会成功跨过卢比孔河的，正如.....” “远古时代的那位执政官，尤利乌斯·凯撒一样，不可逆的选择，无论后果如何，都必须承担到底，要么死亡，要么重生。” 荷鲁斯亲密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我并没有那么看不开，何况洛肯的运气向来不错，比如他在伊斯特凡3号上活下来了不是吗？” “这个笑话有些地狱了，我的狼神。” 凯伦扯嘴笑道。 荷鲁斯也笑了，他之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他早在兄弟康拉德身上得到了回复。 “科兹告诉我，洛肯会活下去，直到他去完成他的命运和任务。” “那究竟是什么呢？夜之主。” 凯伦看向一旁的科兹，而后者只是耸肩。 “一条命运线而已，只做参考，不是准确答案，因为未来就没有既定的答案。”夜之主顿了顿，和凯伦的视线对视。“你送我那台未来模拟器挺好玩的，启发了我很多。” 除了专业书籍外，凯伦还送了科兹一套贴近现实逻辑的未来推演沙盘，尽管对于科兹那近乎真实的预言来说不够看，但稍微改变一个起始条件，就能搞出截然不同的发展趋势，这引发了夜之主的好奇心。 放松时候，科兹就待在房间里玩弄这套沙盘模拟器，不同事件所引起的大趋势的有趣走向让他乐此不疲，也让他明白未来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 曾经赛维塔说的没错，自己不是蠢，而是懒，懒得走其他路线，现在回想一下年轻的自己有些太偏执了不是吗？ 正当三人想探讨所谓的命运轨迹时，观察窗内的警示灯由红转绿。 沉重的气密门向两侧滑开。 大团混合着防腐剂味道的白色冷凝雾气喷涌而出。 洛肯率先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上装甲，只披着一条极其宽大的战术浴巾。原本就异常魁梧的体格，经过原铸器官的二次催化，硬生生拔高，肌肉线条也变得更加夸张。 他用力握了握双拳，骨节发出一阵骇人的爆响。 “长官，我感觉现在充满了力量。”洛肯欣喜对基因之父报喜道。 “不错，加维尔。” 荷鲁斯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接着看向紧随其后的库伦。 老骑士变得不那么老了，这就是原铸的一大特点，许多老阿斯塔特在成功改造手术后，身体机能会得到大幅增长，这点就体现在他们的外貌上。 比如说圣血天使战团长但丁，原本因岁月的白发在手术过后变成青丝，不过这意味着他要干的活会更多。 “有几分莱恩的影子。” 荷鲁斯点评道，他在库伦身上隐约看到年轻时候莱恩那高傲的样子。 而这对于雄狮之子是最高规格的夸赞。 “过奖了，大人。” “无需谦虚，骑士，你值得被称赞。” 库伦笑了，接着看向凯伦，而凡人则是认可颔首。 “你这样子出现在雄狮和那群堕天使兄弟面前，他们会为此大吃一惊的。” “准备一下吧，库伦，等会我们要前往特雷维纳姆·伽马星系，而在那伽马二号上，有你几位堕天使兄弟，他会带着你去见雄狮。” 库伦蹙眉。 “你和几位大人不跟着一起来吗？” “我们还不知道雄狮是否通过试炼，帝皇也说了在试炼没通过前最好别打扰到他。” 第一百二十四章 堕天使聚会 我是他的使者，我是他的子嗣，我带着他的命令来寻找我的兄弟。 扎布瑞尔不断在内心中告诉自己。 他奉第一军团之主莱恩·埃尔庄森之名，搭乘着眼镜蛇级驱逐舰坚毅合约号，前往任何可能存在堕天使兄弟踪迹的星球。 四百多年的躲躲藏藏，一朝结束。 如今他大摇大摆，毫无顾忌地出现在世人眼前。 这让扎布瑞尔时常感到一阵不真实的恍惚。 屈辱的逃亡日子，彻底结束了。 而这一切全是雄狮给予他的恩惠。 扎布瑞尔对基因之父的态度极其复杂。满打满算，他跟随莱恩并肩作战的年月，远比他在逃亡中怨恨莱恩的日子要短得多。 他怨恨雄狮。 但他同样支持雄狮。 如今帝国被大裂隙生生撕成两半，没有神圣泰拉星炬照耀的帝国暗面彻底沦为野心家和混沌势力的猎场。 除了昔日的军团之主，帝皇的子嗣，还有谁能背起拯救帝国民众的重担？ 扎布瑞尔坚信，只有雄狮能做到。 这段日子的相处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雄狮变了。基因之父依旧是人类帝国最锋利的剑刃，但他为人处事不再那么偏执，他变得坦诚。 “父亲啊，如果您当年能有现在一半的坦诚，会不会就能避开那场悲剧？” 扎布瑞尔低声自语。 旁边的通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坚毅合约号的舰长快步走到他面前。 “扎布瑞尔大人，我们已经抵达特雷维努姆星系的伽马2号低轨道。” 舰长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扎布瑞尔动力甲上那枚带翼之剑的徽记。 “据当地线报，不久前有星际战士到访这里。他们接管了星球防御，击退了袭击者，保护了平民。” “无法确定是不是暗黑天使，但特征很符合您的描述。” 扎布瑞尔没有任何犹豫。 “为我准备穿梭机，舰长。我要亲自去看看。” “是！遵命！” 二十分钟后，扎布瑞尔的双脚踏上了伽马2号的地表。 在总督府的废墟广场上，他见到了那两名不知名的星际战士。 帝皇在上。 站在左边的，是一位身着铁骑型终结者甲的内环修士，加拉德。 右边的，是骑士军士郎西尔。 全是没有受到混沌腐化的忠诚堕天使。 扎布瑞尔走上前，简短寒暄后直接表明来意。 他点开手腕上的微型伺服器，当场播放了雄狮的录像。 影像中，那位苍老却威严的原体，正用诚恳的语气，发出没有半点强迫意味的请求。 加拉德和郎西尔紧紧盯着全息投影，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扎布瑞尔的招募。 郎西尔甚至主动提供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在这个星系的乌姆布兰山脉深处，还隐居着一位名叫贝维丹的堕天使兄弟。 这是一名灵能智库。 扎布瑞尔大喜过望。雄狮如果要重建核心架构，最缺的就是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内环骨干。 他立刻告别两人，单独搭乘飞行器直奔乌姆布兰山脉。 穿梭机在崎岖的山体平台上降落。 扎布瑞尔刚走下跳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是唯一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隐居点外面的空地上，已经站着两个人。 隐居者贝维丹看到有新的飞行器降落，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 扎布瑞尔的视线却没有放在贝维丹身上，他死死盯着另外两名穿着黑甲的堕天使。 其中一个，体型太高大了。 完全超出了第一军团老兵的平均规格。 那名极其魁梧的堕天使戴着一款造型奇特的头盔。扎布瑞尔搜遍了脑子里的装备档案，暗黑天使军团从未配发过这种型号的护甲。 他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接受了毁灭之力的赐福导致了身体畸变。 但那厚重的装甲上，却找不到半点混沌腐化的痕迹。 扎布瑞尔认出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没有戴头盔。 贝拉。 看到扎布瑞尔走过来，贝拉明显愣了一下，但站在原地没出声。 大远征时期，扎布瑞尔和贝拉在几场战役里有过交集，算得上认识。 那个高大异常的堕天使打量了扎布瑞尔几秒，随后上前一步。 “扎布瑞尔？” 粗粝的声音透过头盔的扬声器传出。 被叫出名字的扎布瑞尔脚步一顿。脑海里疯狂比对这个嗓音的兄弟特征。 没等他想出答案，高大堕天使抬起双手，解开了头盔的锁扣。 气流喷涌间，他摘下头盔，露出了面容。 扎布瑞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 “库伦？！” 扎布瑞尔大步跨过去，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巨人。 “你怎么……体型变得这么大？而且你的脸，为什么没有一点衰老的迹象？” 扎布瑞尔认出了库伦。 第一军团，恐翼初创成员，第十三战团第三连骑士。 两人关系极近。他们不仅是战友，更是同出一个神圣泰拉巢都的老乡。 “经过了一点小小的医疗手术罢了。” 库伦扯起嘴角，回以一个熟稔的微笑。 “倒是你，扎布瑞尔。我真没想到，你会老成这副德行。满脸褶子。” “去你的。” 见到老乡兼老战友，扎布瑞尔没绷住，当场笑骂出声。 叙旧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但扎布瑞尔硬生生咽了回去。 职责在身，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的真正目的。 现场居然凑齐了三名堕天使兄弟。 扎布瑞尔向他们表明来意，抬起手腕，再次启动伺服器，将雄狮的招募全息投影放了出来。 莱恩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贝维丹看到昔日原体的影像，脸部肌肉开始抽动，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扎布瑞尔转头去观察另外两人的反应。 库伦脸色平静，只是静静看着投影。 贝拉同样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扎布瑞尔看出了两人的截然不同。 库伦的平静中，透着一种已经知晓一切、刻意压制情绪的从容。 而贝拉的平静，完全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仿佛他早就把第一军团的一切抛到了脑后。 扎布瑞尔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但凡是一个正常的第一军团老兵，听到基因之父从万年的沉睡中归来，谁不震惊？谁不狂喜？ 哪有像贝拉这样，表现得比那帮帝国之拳之主罗根多恩还要无聊和木讷！ 这绝对有问题。 扎布瑞尔的右手下意识向腰间的爆弹枪摸去。 “这是我收到的第三份邀请，扎布瑞尔。” 贝维丹突然开口，打断了周遭的死寂。 这位灵能智库盯着新来的使者。 “你确定，这不是雄狮抛出的诱饵？他会不会借着这个借口，把我们聚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如果他真要清算，他第一时间就会杀掉赛维塔。”扎布瑞尔大声回应，语气十分笃定。 “我向你保证，兄弟。雄狮真的改变了许多。他只谈合作与请求，不谈强迫。” 听到这个名字，贝维丹和贝拉脸上同时划过一抹错愕。 让他们惊讶的是居然能在万年后听到群鸦王子之名。 “你刚刚说谁？那个第八军团的一连长？”贝维丹追问。 “没错。”扎布瑞尔点头，“雄狮俘虏了他，并且让他随行。” 贝维丹不说话了。 他根本没有去消化赛维塔被抓这个消息，而是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旁边的贝拉。 “你在招募我的时候，应该提前说清楚你的真实目的，贝拉。” 灵能智库的声音阴沉到了极点。 “你应该告诉我，你们的目标，是杀了雄狮。” 扎布瑞尔头皮一炸。 心底的警铃疯狂轰鸣。他直接拔出爆弹枪，枪口死死锁住贝拉。 “贝拉！你到底在为谁卖命？” 被枪指着的贝拉没有急着去摸武器。 他看着满脸怒容的扎布瑞尔，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体型夸张、手已经搭在剑柄上的库伦。他毫不怀疑，库伦会在下一秒切了自己。 贝拉坦然开口。 “我追随色拉法克斯骑士长。” 扎布瑞尔瞳孔一缩。 “你是万眼战帮的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其实，我早就是赦天使了 最后，在场三人放任贝拉离去。 一方面是库伦的意思，另一方面是智库贝维丹的意思，两人的态度让扎布瑞尔不能理解。 这两人的决策简直就是胡来！ “为什么要放走他！库伦，他可是叛徒！”扎布瑞尔紧紧皱起眉头，他怀疑库伦和贝拉是一伙的。 “他有用。” 库伦遥望着贝拉的穿梭机离开了大气层，然后扭头看向他。 “贝拉还不能死。我在他身上安置了微型的跟踪器，这样万眼战帮的舰队位置就会被我们时刻监控。” 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扎布瑞尔知道万眼战帮到底有主力舰，他插嘴道：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舰队与色拉法克斯的舰队抗衡，这点信息优势我们...” “不是你们的舰队，而是我们的舰队。” 库伦指正道。 扎布瑞尔有些摸不清头脑了，他下意识看向灵能智库。 “除了你和贝拉，我的第三份请求是来自库伦那边的。”贝维丹的笑容透露着古怪，像是对扎布瑞尔刻意隐藏着什么。 “第三方势力...” 扎布瑞尔倒吸一口气，眼前的库伦有如此变化，只能用他所不认识的第三方势力帮助来解释。 但他并不知晓这方势力的到底是什么，贝维丹看出了扎布瑞尔的顾虑。 “不过库伦的请求也只是让我再次出山，重新为帝皇和雄狮效力，第三方势力属于帝国。” 贝维丹补充道。 扎布瑞尔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你早知道雄狮归来了？库伦？” 他看向库伦。 “在大裂隙展开之前，我就知道了。” 库伦没有掩饰。 “有人告诉了我，而当我前往黄金王座验证这条信息时，帝皇告诉了我，雄狮将会苏醒，将会归来。” 乍一听这句话没什么，扎布瑞尔听完后潜意识认为就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但细想之下他开始惊恐起来。 帝皇？ 库伦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他一个堕天使怎么有能力前往黄金王座觐见帝皇！？ 这道话语如同汛期的潮水般涌来，将扎布瑞尔井然有序的大脑冲的七零八落，他甚至不由向后撤了一步。 “哦对了。”库伦没有忘掉此行的目的，他故意亮出胸甲前的天鹰徽印，那是泰拉裔的光荣标志，证明他们曾和伟大人类之主并肩作战过。 “兄弟，我其实早就不是堕天使了，帝皇亲自赦免了我。” 扎布瑞尔的脑子没法转动了，他第一次觉得，理解别人的话如此艰难，堪比升职到第一军团的内环成员。 什么叫帝皇，赦免了堕天使？ “帝皇，他还活着？” 扎布瑞尔问道，不是他想问，而是脑子在一团乱糟糟的情况下他没法基于理性和思考提出问题，他依靠潜意识，依靠本能。 “他....还活着。” 扎布瑞尔和贝维丹注意到，苦笑在库伦脸庞上蔓延，这其中蕴含太多无法明说的悲伤。 “神圣泰拉仍在？” “在。” “你是奉命来找雄狮？” 奉命？不，是库伦自己想来的，他不奉任何人的命令，无论是卢佩卡尔，还是圣吉列斯，他根据凯伦的指示来到此地，就是为了让扎布瑞尔将自己带到雄狮面前。 库伦想见自己父亲一面。 “我只是来见他。” 库伦说。 “我有话和事情要交代与他，能否将我带去觐见他，扎布瑞尔兄弟？” 扎布瑞尔狐疑看着库伦，他并不能完全相信这样的话，因为毫无理由根据，他甚至害怕其实库伦是他的那些不可饶恕者小兄弟的棋子，把他反过来好将他们所有堕天使一网打尽。 于是他将视线转移到智库身上。 贝维丹点头，为库伦做了担保。 “好吧。” 扎布瑞尔叹了口气，带着两人登上穿梭机，还有他在总督府里碰到的两名堕天使。 ---------- 他们来到了雄狮的旗舰上。 库伦走在最前面，步伐虽沉稳但也夹带着一丝迫不及待，扎布瑞尔紧紧盯着、警惕着库伦可能的攻击，他必须时刻保护雄狮的人身安全。 而当众人来到舰桥，一位伟岸的人影就站在那。 莱恩·埃尔庄森。 新来的堕天使们，包括库伦，不由呼吸急促起来。 基因之父回归了！ 庞大的身躯缓缓转身，库伦注意到，果然如凯伦所说，雄狮变老了，胡子拉碴，额头有着明晰的皱纹，不过他的翠绿色眼眸没变，依旧是那么锐利，势不可挡，任何人看到后都会不由心生臣服之意。 扎布瑞尔三步并作一步，来到雄狮身边将库伦的消息告知于他。 莱恩颔首，表示自己知道。 莱恩并没有立刻询问库伦，而是同其他堕天使交流，雄狮用最诚恳的态度和放低姿态，邀请他的子嗣们再次加入他的队伍中，而每一位堕天使都欣然答应了雄狮的请求。 直到最后一位，库伦。 看着这个比在场其他子嗣都要高大的暗黑天使，还是泰拉裔老兵，莱恩平静看着他，然后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你的头盔摘下来，孩子。” 库伦身躯微微一震，他照做。 当头盔摘下，库伦单膝跪地，将头盔抱在身前。 “第一军团，恐翼初创成员，第十三战团第三连骑士库伦，为您而来。” “请允许我的僭越，父亲，您比我想象中更加苍老。” 看着眼前和自己年轻时候有几分相似的子嗣，莱恩想起来他是谁，一位优秀的军团恐翼老兵，在第一次冉丹战争中表现不错，虽然那场战争以帝国和第一军团失败而告终。 “我原谅你的僭越，库伦，能否为我和你在场的兄弟们解释一下，你为何如此年轻，且高大呢。” “是帝国的原铸星际战士手术将我改造成如今模样。” 库伦回答道，他直视着基因之父的双眸。 雄狮陷入缄默，而周围的雄狮之子们偶尔窃窃私语。 “我听说，你得到了帝皇的赦免？” “是的，我以王座之名为起誓。” “谁带你去的。” 库伦下意识抿嘴，如果让雄狮再次听到那个名号会怎样，而在这好奇的趋势下，他回答了。 “罗伯特·基利曼。” “还有荷鲁斯·卢佩卡尔，和我的一位凡人好友凯伦。” 时间仿佛被暂停了，虽然在场的堕天使和雄狮并不知道凯伦是谁，但前面两个人的名字实在太过于炸裂。 这两人的名字宛如长矛，刺穿了莱恩的思维。 基利曼？ 荷鲁斯？ 野兽，莱恩迫切的需要一头野兽的尸体，然后拿出小刀，将这头野兽割皮并肢解，但很可惜，舰船上并没有这样的条件供他这么做。 莱恩颤抖着双手开始踱步。 第一百二十六章 雄狮:我不孤单，但我兄弟太怪了 欣喜。 愤怒。 还有那么一丝丝悲伤和嫉妒。 这是雄狮最直观的感受。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胸腔中同时涌出，彼此纠缠、碰撞，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暗流，沿着血管灌入四肢百骸。 莱恩完全可以将它们转化成野蛮的暴力，他的双手微微张开又攥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响，试图以此释放自己最原始的天性。 当然，他不会再做出一拳杀死内米尔那样的极端应激之举。那一拳的触感至今仍残留在他的指骨上，提醒着他失控的代价。 莱恩此刻需要的，是一头足够庞大的野兽的尸体供他肢解，是肌肉撕裂的钝响和骨骼碎裂的脆鸣；或者某个不知死活的绿皮军阀能被他一拳一拳地痛殴，直到那双翠绿眼眸中翻腾的怒火彻底平息。 如果说基利曼的名字宛如一颗石子坠入心底、荡起层层波澜，那波澜虽在扩散，却终有平复之时。那么荷鲁斯这个名字就是海底火山。不是缓慢的喷发，而是积压了一万年的岩浆在瞬间冲破地壳，带着毁灭一切的温度，将整片心海煮沸。 哪怕是鲁斯也行啊。 怎么偏偏来了一个荷鲁斯？ 雄狮已经开始怀念他的芬里斯兄弟了。总是挂着那副贱兮兮笑容的鲁斯，不比光头荷鲁斯好一万倍吗？ 还有基利曼，他带着荷鲁斯去了王座世界？这小子难道也反了？ 莱恩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急躁溢于言表。扎布瑞尔察觉不对，想上前劝说，却被雄狮一个手势拦下。 众人只见莱恩深深呼吸。那是从丹田深处提起的一口气，带着整个胸腔的扩张与收缩，空气从鼻腔涌入，经过喉咙，沉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一遍。 又一遍。 那跌宕起伏的情绪之海，在他钢铁般的意志压制下，缓缓归于平静，或者说，压入更深的地方，深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些暗流的咆哮。 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库伦，动作精准而克制，仿佛一头野兽在扑杀前最后的那一秒蓄力。翠绿色眼眸注视着眼前的子嗣，那目光给库伦一种危险的感觉。 不像是基因之父注视子嗣，更像是密林深处一头隐匿行踪的雄狮，透过层层枝叶的缝隙，锁定猎物的咽喉。 “证据呢？”莱恩的声音低沉。 库伦没有急于回答。他说：“请容许我暂且搁置您的问题，殿下。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如此大逆不道。对在场的暗黑天使而言，库伦的言行堪称僭越。 一个子嗣，一个不过是诸多堕天使的其中一员，竟敢在雄狮面前设下条件，竟敢让莱恩·艾尔·庄森先回答他的问题。这极有可能激怒雄狮，任何一个了解第一军团之主脾气的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雄狮只是摆了摆手。 那个手势和刚才拦下扎布瑞尔时如出一辙，却少了几分生硬，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耐心？ 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理解？ “问。” “我想知道，您是否通过了考验——帝皇的考验——以及是否……”库伦深吸一口气，剩余的字句随着吐息缓缓而出，“……将亚戈·赛维塔里昂先生俘虏？” 雄狮的面孔闪过半秒的诧异与疑惑，但他心平气和地给出了答案。 “我拿到了三件武器。赛维塔也被我俘虏。” 莱恩眯起眼。他能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子嗣还隐藏着另一位基因原体的信息——毫无疑问，那是康拉德的。 “现在，你是否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所说的证据，在哪？” 得到想要的答复后，库伦取出一件小型终端。里面提前备份了一份三位基因原体的录像投影。老骑士启动终端，同时向雄狮禀报：“不瞒您说，并非只有基利曼与卢佩卡尔大人回归。圣吉列斯大人和康拉德大人，也归来了。” 莱恩没有作声。纵使周围的堕天使们被这消息惊得伫立原地，脸上的神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而雄狮依旧平静。 但他在颤抖。 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细微却不可抑制的颤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这些名字：圣吉列斯、荷鲁斯、康拉德、基利曼，同时出现在一句话中，对一个独自在一万年后苏醒的孤单灵魂意味着什么。 终端启动，投影亮起。蓝色的光粒子在空气中汇聚、凝结，最终形成一张人脸，悬浮在众人眼前。 他的兄弟。圣吉列斯。 舰桥上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莱恩极力压制着胸腔里那股疯狂翻涌的暗流。 全息投影中，圣吉列斯标志性的温润嗓音在大厅中回荡： “兄长，许久不见。如果你看到这个影像，说明我已归来。” 大天使脸上带着安抚人心的微笑，那个笑容，莱恩见过次数不多，但印象深刻，在乌兰诺的庆功宴上，在尼凯亚会议的间隙，在马库拉格上，在屈指可数兄弟彼此齐聚的时刻。 语气诚恳，一如往昔。 【我知道你很疑惑，很愤怒，为什么我们的兄弟荷鲁斯和康拉德与我同在？我在这里只能笼统地告诉你，一切都是……父亲的意志和伟力。】 莱恩眯起翠绿色的眼眸。他没有完全沉浸在重逢的感怀中，猎人不会因为看到美丽的风景而放松警惕。 他敏锐地捕捉到画面中一个极细微的细节，大天使说话时略微停顿了一瞬，就一瞬，短到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会忽略，短到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在那一瞬之间，大天使的视线向旁侧飘了半寸。 不到半寸的距离。眨眼之间的偏移。 有人在旁边教他措辞。或者说，有人在提醒他注意分寸。 是谁？谁能在这位完美的大天使面前指手画脚？ 大天使继续讲述着基利曼的苏醒，以及荷鲁斯前往泰拉面见帝皇并获得赦免的经过。莱恩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赦免？那个掀起叛乱、几乎葬送整个人类帝国的战帅，竟被父亲赦免了？ 没等他消化完这颗重磅消息，投影画面骤然晃动了一下。 画面的边缘出现了一只手的残影，那是圣吉列斯的手，正朝着画面外的某个方向做着热情的手势，像是在催促什么人过来。 那手势带着一种属于兄弟之间的亲昵和随意，仿佛在说“来都来了，别躲着”。紧接着，在圣吉列斯执着的催促下，一张熟悉的光头大脸被拉进了画面中央。 荷鲁斯·卢佩卡尔。 看到这该死的叛徒的第一眼，莱恩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种本能的拒绝。就像手指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就会缩回，就像眼睛遇到强光就会合上眼睑。 他拒绝让这张脸进入自己的视野，拒绝承认这张脸可以如此平静地、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圣吉列斯的身旁。 在场所有子嗣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基因之父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怒火，那双翠绿眼眸合上之前，眼底闪过的烈焰足以熔化钢铁。 “好久不见，莱恩。” 荷鲁斯开口了， 那声音传入莱恩耳中的瞬间，他的双肩几不可察地一僵。 那声音并非莱恩记忆中腐化堕落后的暴戾腔调。记忆中荷鲁斯最后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是复仇之魂号上的咆哮，是混沌腐蚀后的扭曲变调，是混合着亚空间杂音的嘶吼。 可此刻传入耳中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几乎让莱恩感到陌生的平和。 莱恩睁开眼。他迫使自己睁开眼，迫使自己注视着他的兄弟。 那个他所憎恨的兄弟。 “圣吉列斯所说的，想必你都听完了。我并不奢求你的原谅，毕竟我曾犯下弥天大错。不过……能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 雄狮端详着牧狼神。他身上已不复当年睥睨天下的傲气，也不再有模仿帝皇的那种温暖。莱恩眨了眨眼，几乎怀疑自己的感觉出了错？ 他竟从荷鲁斯身上，看到了一丝和鲁斯相似的气质。那种看透一切，却仍愿为帝国与帝皇而战的觉悟？ 莱恩并不确定。 然而接下来科兹的登场，彻底震惊了他。 荷鲁斯话音刚落，科兹便现身了。 午夜游魂将长发扎起，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那张苍白而棱角分明的面孔。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质地柔软，像是刚从私人舱室中醒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本书，书页之间露出半截书签。 他只是路过。 录像中的科兹随意地朝前方挥了挥手，动作慵懒，手腕翻动的幅度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啊，雄狮。” 他的语气轻快而漫不经心，像是在街角偶遇一个不太熟的邻居，而非那个曾经与他兵戎相见的兄弟。 “能再次看到你我并不高兴。我永远记得你年轻时那该死的高傲，那种高高在上、对所有事情都胸有成竹的模样，真令人作呕。” 科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却微微上扬，像在回忆一个有趣的往事。 “我的预言告诉我，你已经变成一个老头子了？我希望你少生点气，不然我随口一句就可能刺激到你衰老的心脏，从而间接给你造成人身伤害，那可是犯罪行为，我不会干那种事情的～” “之后见面再聊吧。记得帮我照顾好我的军团之主，我说的是赛维塔哦～” 说完，康拉德扬长而去。步伐轻快，睡袍的下摆在身后轻轻飘动。他甚至哼起了某个不知名的小调，旋律断断续续，却隐约透出一种久违的、本该不属于他的东西。 快乐。 雄狮沉默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您以后就是帝国暗面的战帅了! 在结束和子嗣们见面后，莱恩单独将库伦叫到一个小房间中。 库伦给他带来的消息无疑是震撼的，即便莱恩是基因原体，也需要消化其中的信息以及确保信息的真实性。 密室内，父与子。 席地而坐。 库伦看着眼前的父亲，不由在内心感叹万年后的雄狮比以前坦诚许多。 “将你和荷鲁斯，”莱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翠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两颗沉在深水中的翡翠，“还有那个凡人好友的经历，告诉我。从头开始。” 他顿了顿。 “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是。” 库伦没有拒绝。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一段段尘封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打捞上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评价那些经历的意义，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说，因为面前这个人是他的基因之父，因为他愿意听。 库伦开始讲述自己从瑞斯星下巢碰到两人的经历，帝皇的托梦和任务指定，再到之后前往卡迪亚，同阿巴顿的黑色军团战斗，最后再辗转到马库拉格见证极限之主基利曼的苏醒和回归泰拉接受帝皇的亲自赦免。 库伦将自身经历全盘托出，语调平稳，没有刻意渲染，也没有刻意回避。 那些往事从他口中流出，像一条沉默的河流，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暗藏着足以改变一切的巨大力量。 但在讲述过程中，他刻意略过了一个人的详细情况，凯伦。 当提到那个凡人好友时，库伦的措辞变得极为谨慎。他只是告诉雄狮，他的这位好友得到了帝皇本人的担保，仅此而已。 没有提及凯伦的身份，没有透露任何额外的细节，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需要小心守护的秘密。 而莱恩，不知是没有察觉这份刻意的留白，还是察觉了但选择了尊重，他没有追问。他只是微微颔首，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莱恩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的思维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分析仪器，将库伦所说的每一段经历拆解、归类、串联。 瑞斯，帝皇托梦，卡迪亚，马库拉格，泰拉，赦免，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一场远超他预期的巨变，正在他不在的这万年中悄然展开。 接着他想起什么，呼叫扎布瑞尔将一人带进来。 片刻之后，舱门滑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贝维丹，那位刚刚重新回到他身边的智库。 “贝维丹，你的灵能还能窃听到那些低语吗？那些来自至高天的、属于混沌的声音，我需要了解荷鲁斯和阿巴顿的关系。” “可以的，大人。”贝维丹点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笃定。 贝维丹虽说有十几年没有使用灵能，有些生疏，但很快他意识脱离肉体，进入状态，窃听着至高天杂乱的话语，寻找雄狮想要的信息。 半晌后，贝维丹虚弱的睁开眼，朝莱恩点头。 “大人，没有错。” “阿巴顿宣告了荷鲁斯的回归，他将这个消息散布到了整个黑色军团和所有混沌战帮的通讯网络中。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充满了威胁，甚至，请原谅我的措辞，他有一丝恐惧。阿巴顿与荷鲁斯大人势不两立。这不是谎言，不是计谋，而是可以在至高天的低语中被反复验证的事实。” 莱恩沉默着消化这个消息。 之前雄狮从自己碰到的第一位子嗣扎布瑞尔那听到，如今帝国最为头疼的敌人是阿巴顿。 而眼下荷鲁斯回归，他的子嗣会如何反应？这个曾经在复仇之魂号上目睹战帅陨落的影月苍狼第一连长，对他的基因之父究竟还怀抱着怎样的感情？ 是忠诚？是怨恨？ 还是某种扭曲的、急于超越父辈证明自己的执念？ 他原本的猜想，是荷鲁斯和阿巴顿之间或许还有旧情可寻。 也许会念及昔日的父子情谊，也许会有一段微妙的默契，也许，他可以借此推断荷鲁斯的立场并不纯粹。 然而他错了。 库伦的亲身经历，贝维丹的灵能窃听，两条截然不同的信息源，却指向了同一个确凿无疑的结论：荷鲁斯和阿巴顿，这对父子之间，再无任何旧情可言。 阿巴顿的愤怒是真实的，荷鲁斯的决绝也是真实的。 在经历了万年的分离与变迁之后，他们站在了银河的两端，彼此对视的目光中只有敌意。 而这就推导出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 荷鲁斯，不得不站在帝国这一边。 不是出于温情，不是出于忏悔，而是出于最基本的生存逻辑和政治立场：他的敌人在另一边，所以他必须属于这一边。 但正是这种冰冷和务实，反而比任何感性的宣誓都更加可信。 即便库伦告诉他帝皇已经赦免了荷鲁斯，即便贝维丹的窃听也侧面印证了这个事实的某些维度，莱恩依旧没有选择全然相信。 他是森林的猎手，猎手从不依赖单一的线索做判断。 对于荷鲁斯，这个有前科的、曾亲手将整个银河推入火海的罪犯，他会保留自己的审视。 他会找个时间，亲自前往黄金王座之前，当着父亲的面，问清楚一切。 在此之前，他怀疑和警惕的目光不会从牧狼神的背影上移开。 至于康拉德·科兹…… 莱恩的思绪在那个名字上停了片刻，然后，出人意料地，他感到一丝久违的慰藉。 算了。 康拉德这小子，和混沌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他从来就不是诸神的信徒，从来就不是亚空间的仆从。他是个疯子，一个被自己不可控制的预言能力折磨得遍体鳞伤的疯子，一个在黑暗中独自痉挛的疯子罢了。 如今看他这副轻松的状态，对于莱恩而言，这至少值得安慰。 当然，最大的喜悦仍属于圣吉列斯，还有讨厌的....罗伯特。 “基利曼现在在做什么？” 莱恩将视线重新聚焦到库伦身上。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但冷峻之下，隐隐透出一丝不容错辨的关切。 “摄政王殿下正在举行一场大远征，”库伦回答，“一场复刻万年之前那场光荣征程的不屈远征。规模之大，几乎调动了整个帝国圣疆的资源。基利曼大人以神圣泰拉为起点，正在向被混沌和异形蚕食的失地发起全面反击。” “荷鲁斯大人和康拉德大人，在完成与您的会面之后，将立刻返回帝国圣疆支援基利曼大人。他们的行程已经规划完毕，没有多余的停留，没有任何拖延的余地。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战争。” “而根据摄政王殿下的整体战略构想，”库伦的声音不自觉地郑重了几分，“您将与圣吉列斯大人共同驻守帝国暗面。那片区域的军事大权，所有驻军，所有舰队，所有堡垒世界，将由您全权代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密室的空气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这个消息让莱恩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的嘴角甚至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是微笑，但对于雄狮而言，这已经是极为罕见的表情了。 圣吉列斯。他将和圣吉列斯共同驻守。而帝国暗面这片最危险、最黑暗、最难防守的疆域，将由他来掌管。 这不仅仅是信任，这是基利曼在告诉他：你依然是那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这个罗伯特，好像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 雄狮在内心中轻笑一声。 “那荷鲁斯呢？基利曼不会重新给他颁发战帅头衔吧？” “不。”库伦摇头。“荷鲁斯大人拒绝了战帅职位。不止是拒绝，他亲口说，他不再配得上那个头衔，也不再需要那个头衔。现在，他以一位职业统帅的身份为基利曼大人工作。” 谁能想到昔日辉煌且富有荣耀的影月苍狼之主，一位基因原体给另外一位基因原体打工呢？ 雄狮不由感慨道。 “我有些难以想象荷鲁斯居然会甘愿成为基利曼的将军，按照他的傲气......” “荷鲁斯大人已经认清自己了，殿下，他只想做一把武器，他想学习鲁斯大人那样。” “他真的这么说？” 莱恩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不完全是质疑，更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是，我一路上都在观察荷鲁斯大人的态度变化。整整一路，他不是在表演，殿下。那种变化是真实的，比任何忏悔都更真实，因为真正的忏悔往往伴随着反复和挣扎，而他没有。他像是彻底放弃了一切，又重新抓住了一件最简单的事。” “他和您一样，改变了很多。” “卢佩卡尔啊卢佩卡尔……” 莱恩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那名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不是憎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经过发酵的复杂情绪，他仰头，背靠冰冷的墙壁。 “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问一下大伙这样的风格怎么样？可以的话扣1，不行扣2） 第一百二十八章 骑士长的狂热幻梦 “骑士长，雄狮真的归来了。” 万眼战帮旗舰真理之刃号上，贝拉将消息报告给了色拉法克斯。 沉默。 一息。 两息。 三息。 贝拉抬起眼。然后他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第一次，贝拉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骑士长露出微笑。 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一个人类回忆起某种几乎被遗忘的温暖时才会浮现的表情。 它从色拉法克斯嘴角最微小的弧度开始，缓缓蔓延到整张面孔，包括那一半的面孔。那半张脸是永不熄灭的烈焰，火焰随着他愉悦的心情而高涨，从原本压抑的暗红转为明黄，再转为近乎纯白的高热，照亮了整座王座高台。 “太棒了。” 色拉法克斯说道。 他将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稀世佳酿的余韵，然后又说了一遍，更高，更亮，带着近乎孩童般的雀跃。 “太棒了。” “还有谁，能够觐见黄金王座上的帝皇呢？我曾想过，一位帝国的英雄，或者是某位战团长。” “但眼下，贝拉。” 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忽然柔软下来。 不是对下属的命令，而是一个人在对朋友分享某种珍贵发现时的亲密。 这反而让贝拉更加不安。 “我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一个完美的选择。一个不可能被拒绝、被阻挡、被质疑的选择。没有谁能比一位基因原体，而且还是我们的基因原体，更有资格觐见帝皇了。” “你是想……” 贝拉开口。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似乎不属于他。 因为他说出这几个字的瞬间，心底深处某个一直被他压抑的预感。 是恐惧，忽然破土而出，像一株有毒的藤蔓般迅速蔓延。 但色拉法克斯只是咧嘴一笑。 那个笑容在火焰的半张脸上被放大了扭曲的幅度，看起来既亲切又可怕。 他缓缓说道，像是在向一个孩子解释某个简单却无比宏大的道理。 “是，如你所想，我将借用我们基因原体的身躯，前往黄金王座。“ “我不会杀死他。他是我的基因之父，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根源。我怎么可能杀死他？” 色拉法克斯的语气几乎是温柔的。 “我会给他留下一部分魂魄。足够让他感知到自己在做什么，足够让他在意识的最深处，亲眼见证我将用他的身体完成的事业。他应该骄傲，他的子嗣，我将成就连他本人都不曾成就的伟业。” “贝拉，听我说。” 说着，色拉法克斯伸出手抬起贝拉的下巴，语气平静。 但他看到了骑士长眼中的狂热，那是一种几乎可以被触摸到的实体，那种狂热，丝毫不输于那些最虔诚的帝国国教人员。 而真正让贝拉脊背发凉的，不是狂热的强度，而是狂热与冷静的共存。 这个男人没有被亚空间吞噬理智，没有在毁灭之力中丧失自我。他清醒地疯着，理智地狂热着。 “银河系四分五裂。”色拉法克斯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展开双臂，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中回荡。 “人类帝国已经成为一个空壳。我们曾经骄傲的一切：大远征的荣光、帝国的疆域、人类的团结已经不复存在。阿巴顿的军团将银河拖入无尽的战火之中，每一天都有新的世界沦陷，每一天都有新的异形在帝国的废墟上筑巢。 人类之火扑朔迷离，这个曾经创造过无数奇迹的物种，这个帝皇用一生去守护的物种，这个我们宣誓效忠的物种终将失去。就像风暴中的烛火，摇曳，暗淡，然后被吹灭。” 他的声音在说这句话时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是悲伤。 是老兵看着自己一生为之奋战一切的成就与荣耀即将坍塌时才会有的悲伤。 “异形和愚昧卷土重来，那些我们曾经亲手驱逐的东西，那些黑暗年代中几乎将人类灭绝的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夺回他们失去的领地。” “想一想吧，贝拉。”他的声音忽然降下来，“我们来自一个何等伟大的时代帝皇亲自走在最前面，领导我们驱逐了黑暗，打跑了异形。” “我们曾在祂的旗帜下横跨星海，将人类从灭绝的边缘拽回来。祂是我们所有人的父亲，是人类的希望，是银河间唯一值得被称作神明却又拒绝成为神明的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足以让时间暂时凝固。 “如今，祂被禁锢在那该死的黄金王座上，不是自愿的，不是安详的，而是被迫坐在那具既是生命维持装置又是永恒囚笼的装置上。” “我必须承认，我拥有了毁灭之力的加持。它曾试图将我的意志粉碎，将我变成一个只会嘶吼和破坏的行尸走肉。” “但我没有让它影响到我。我只是利用它，务实完成我的计划。它以为自己是主人，以为我是它的奴隶。不，它只是工具。一把用来完成更伟大事业的工具。” “我的计划！” 他转过身，面对着贝拉，火焰和阴影交织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超越了所有描述的虔诚。 那是一个人坚信自己将成为神明的创造者时，更加宏大、更加疯狂、更加不可动摇的虔诚。 “那就是让帝皇重新站起来。” “不是拯救祂。”色拉法克斯继续说，“不是治愈祂。而是杀了祂。” 这两个字落在贝拉的耳膜上，像两块烧红的铁。他下意识想后退，但双脚像被钉在了甲板上。 “杀了祂。”色拉法克斯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所蕴含的全部意味。“只有杀了祂，祂才能以神的身份，而不是以凡人的身份在亚空间中重生。” “祂的灵魂将被释放，挣脱那具已经腐朽万年之久的躯壳，以完整的、纯粹的形态在灵魂之海中重新凝聚。然后祂将登顶亚空间。作为人类的唯一真神，作为秩序的化身，作为银河间一切理性与文明的最终审判者。”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半张脸上的火焰随之猛烈蹿升，从原本的明黄变成了炽白，又从炽白变成了一种近乎蓝色的、让人无法直视的高热。 “祂将摧毁毁灭力量！祂将令那些嘲笑了人类一万年的异形神明哀嚎！那些在灵魂之海中窥视着我们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将第一次感受到恐惧的滋味。它们会匍匐在人类的神面前，乞求一个它们永远不可能得到的怜悯。” “然后祂将引导我们，引导整个人类，再次展开第二次大远征！不是为征服，不是为荣耀，而是为净化。净化银河间的每一寸被污染的空间，将混沌的痕迹从存在的根基上彻底抹去。” 一想到这令人激动的场面，色拉法克斯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仿佛被自己描绘的宏大图景感动得无法自持。 而贝拉站在原地。 心跳得很快，快到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 他感受到了恐惧，对疯狂的恐惧，比死亡还可怕。 他半信半疑，无法判断这种疯狂构想是否真的存在理论上的可能。 “可是其他基因原体……”贝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比平时干涩了几分，但还是坚持说下去，“如果他们介入...” “啊。” 色拉法克斯发出了一声轻松的、几乎可以被称为愉快的感叹，像是被提醒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他们要想找到我们，起码要等我们结束和雄狮的战斗。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赢了。” “届时我将附身在我们基因之父的身体上。” 说到这，色拉法克斯轻笑两声。 “能再一次见到其他的原体们，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也算是重见大远征辉煌的一抹余晖。他们来阻止我也好，来咒骂我也好，我无所谓。等帝皇成神，等他们亲眼看到帝皇重新站立的那个时候，他们会明白、感谢我的。” “哪怕是荷鲁斯·卢佩卡尔，哈哈哈。” 骑士长的笑声并没有打动贝拉，相反贝拉认为。 他的老领导已经疯了。 “贝拉，给雄狮发条消息吧。” 色拉法克斯收起笑声，看向下属。 “我会在黑貂星等着他。” （下午和晚上还有两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将军炮的启动口令 “我们要帮莱恩清除掉那个万眼战帮色拉法克斯吗？” 旗舰泰拉荣耀上，凯伦和荷鲁斯，还有几名高级海军军官根据星图坐标和敌方舰队位置做出战略计划。 席间，荷鲁斯小声询问凯伦。 而凯伦的回答很直接。 “不用，我们的目标是万眼战帮的舰队，库伦已经在那个堕天使贝拉身上安置了微型追踪器，而贝拉将会带我们找到敌方主力舰队的位置。” “色拉法克斯是雄狮的猎物，我们最好不要插手。” “比起这个，万眼的舰队才是我们的猎物，你打算怎么突袭万眼的主力舰队方案了吗？我的狼神。” 闻言，荷鲁斯只是微微一笑。 “我可是虚空战的专家，吾友。” 凯伦颔首。 他相信以牧狼神天才般的军事才能，会再一次取得虚空海战的胜利，就像太阳会再一次升起一样确凿无疑。 按照他们的构想，如果远征舰队重创或覆灭万眼的舰队，那么就是为雄狮和大天使在帝国暗面消减敌人数量，从而为他们减轻压力。 也算是荷鲁斯送给莱恩的一件见面礼。 想到那位卡利班的雄狮，不由得，凯伦联想到关于莱恩的一个笑话。 “我有个笑话。” 凯伦侧过头，朝荷鲁斯的方向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像是那种在无聊会议上偷偷传纸条的同桌之间的低声。 “要听吗？” “什么笑话？” 荷鲁斯下意识把脑袋凑过去，他笑了。 不是因为知道笑点在哪里，而是认识凯伦这么久，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当凯伦用这种语气说的时候，无论内容是什么，通常都值得一听。 “当年在迪亚马戈上，莱恩送给佩图拉博的将军炮，你猜解锁将军炮开火的口令是什么？” “理论上来说，我记得将军炮没有开火口令，那种级别的武器系统不会设置这么原始的操作程序，通常由机械神甫们直接完成发射流程……” 荷鲁斯开始用他惯常的严谨战术思维来拆解这个问题，说到一半，他看到了凯伦眼神中那丝微妙的期待，于是果断放弃了所有逻辑推演。 “不过你这么说，我挺好奇的。口令是什么？” 他已经笑了，他隐隐约约猜到凯伦的回答会是什么。 这个笑话的架构太过明显，铺垫太过精确，他已经能看到那个包袱的轮廓了。 但他仍然想听凯伦亲口说出来。 凯伦顿了顿，压低声音开口。 “佩图拉博在泰拉围城战中，对那两台将军炮喊道： 让莱恩当战帅，让莱恩当战帅。” 就在这个当口，那几位高级海军军官总算完成了他们的战术方案整理。 他们转过身，神情庄重而专注，手里捧着凝结了数小时心血的数据板，准备递交给荷鲁斯做最终审阅。 然后，一群人齐刷刷僵在了原地。 牧狼神宽阔的肩膀正压不住地轻轻抖动，沉闷的笑声几乎从喉咙里破壳而出。 而在他身旁，那位被帝皇亲自嘉奖、又得基利曼大人亲口钦定的凯伦将军，正一脸正色地揉着下巴，表情看上去严肃至极，偏偏嘴里说的东西成功把荷鲁斯彻底逗乐了。 一个在笑，一个在装严肃说笑话。 他俩压根就不像是一群正在敲定百万人命运的远征统帅，更像是两个在沉闷会议上合伙开小差、互相分享私密笑话的亲密挚友。 军官们面面相觑。 数据板端在手里，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 “康拉德·科兹大人很期待再次见到您，赛维塔先生。” 库伦这边刚刚结束与基因之父的交流，受夜之主康拉德·科兹的委托，专程前来将这消息告知赛维塔。 他告诉赛维塔，不只是康拉德回归，还有其他三位。基利曼、荷鲁斯和圣吉列斯。 这些名字落下，都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一块巨石。赛维塔的神情在听到基利曼时还算平稳，听到圣吉列斯时微微动容，听到荷鲁斯时，那双苍老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尽管赛维塔早已凭借自己的预言能力预见到了父亲的出现，但另外三人的回归，尤其是荷鲁斯和圣吉列斯，是任何预言都不曾触及的领域。 命运这只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位在银河的暗面隐居了万年的老战士，第一次让思绪飘向了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再有机会思考的问题。 赛维塔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这间舱室最安静的那个角落。那里摆放着两台小型静滞立场发生器，立场中悬浮着两件武器，他从那位老国王手中获得的两件武器。 一件是他熟悉的特制动力爪，很符合自己父亲的杀戮哲学。 另一件则让他困惑了许久。 那是一柄动力锤，更让赛维塔疑惑的是，这柄锤子与那位牧狼神的破世者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还疑惑。如果帝皇要给自己父亲送武器，何必还塞一柄别人的锤子？ 但当时的赛维塔找不到答案，只能将这个疑问搁置，等着某一天真相自动浮现。 而如今，困惑解开了。 卢佩卡尔已经归来。那柄锤子从来就不是给他父亲的。 它是帝皇为荷鲁斯准备的，而他赛维塔就是一个中途货物驿站。 赛维塔沉默半晌。 然后，他问了那个唯一重要的问题。 “我父亲……他还好吗？” 他说得很慢，是一个儿子，在离开父亲万年之后，想知道他是否安好。 库伦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夜之主的生活。 “他很好。” 库伦吐出一个简短到几乎显得有些突兀的肯定。 然后他顿了顿，觉得这个答案或许太过单薄。 他重新开口。 “如果你见到他，你会因为他的改变而吃惊。当然，我指的是积极的一面。” 闻言，赛维塔苍老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就好。” “你会重新效忠于他吗？赛维塔先生，重新效忠于帝皇和他的忠贞子嗣们？” 库伦问道。 “毫无疑问，骑士。” “我，亚戈·赛维塔里昂，重新效忠于人类之主和他的忠贞子嗣们，还有我的父亲。” “万岁，夜之主！我为他而来！” 一道火焰从赛维塔心中早已熄灭的余烬中复活。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够为帝皇和帝国，以及他的父亲做些什么。 第一百三十章 前往黑貂星 雄狮返回卡玛斯时，这颗星球正在燃烧。 轨道上漂浮着被击碎的防御平台残骸，扭曲的金属在恒星的冷光中缓慢旋转，像一具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更远处的星港已经彻底沉默，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杂音和偶尔夹杂的混沌亵渎之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显而易见，是万眼战帮的舰队进行了轨道轰炸。 莱恩站在坚毅合约号的观察舷窗前，翠绿色的眼眸倒映着星球表面那些正在扩散的黑色焦痕。那是大气层内燃烧的痕迹，从轨道上就能看到，一片接一片，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行星表面按下了无数个灼痕。 他记得这颗星球。 卡玛斯，他苏醒后接触的第一个帝国世界。他承诺当地的人民保护他们。 他说过他会回来。 他回来了。 但太晚了。 “大人，地表扫描完成。”扎布瑞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低沉而克制，“卡玛斯上所有人口聚居区均遭到轨道轰炸。没有幸存者。从轰炸模式判断，这是惩戒性打击，不是征服，只是单纯的......屠杀。” 最后两个字从扎布瑞尔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个暗黑天使能表现出来的全部愤怒。 莱恩没有转身。整座舰桥陷入一种比真空更深邃的沉默。在场的每一个子嗣都在等待基因之父的反应。 咆哮，怒吼，命令舰队追击，任何一种能够让他们释放胸腔中那股怒火的方式都好。 但雄狮只是安静地站着。 沉默了很长时间。 “登陆。”他说，“去找找看，有没有人活下来。” 他们没有找到。 燃烧的城市，倒塌的教堂，被能量武器烧蚀得只剩骨架的农用机械，以及散落在街道上的尸体。 那些尸体的姿势说明了一切，他们面朝天空倒下，是在仰头看着那些降临的死亡时被吞噬的。万眼的舰队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机会。 在这过程中，一行人还碰到了一位来自万眼战帮的使者，一个穿着华丽到近乎荒谬的紫色长袍的身影，面带微笑，优雅地行了一礼。 是个色孽信徒。 “伟大的雄狮，您的到来令这颗已经死去的星球重获光彩。”那人的声音甜蜜得发腻， “我的主人，万眼战帮的骑士长色拉法克斯大人，听闻您重归银河的消息后欣喜若狂。他诚挚地邀请您前往黑貂星一叙，只身前往。若您拒绝，或带着军队同行，恐怕会有更多如卡玛斯这般美丽的世界，在您的注视下化为灰烬。” 使者的笑容在最后一句话上绽开，像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个选择非常有趣。 之后他被雄狮之子们的怒火撕成了碎块，扎布瑞尔亲手斩掉了他的脑袋。 雄狮看着燃烧着世界，若有所思。 “大人，这明显是个陷阱。”扎布瑞尔回到莱恩身边。 “我知道。”莱恩说，看向在场的子嗣们。“但他说得没错。如果我不去，会有更多的帝国世界被摧毁。而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无辜者因我而死。这其中包括你们。”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人群后方那个安静的身影上，库伦。这个被帝皇亲自赦免的子嗣，此刻正以一贯沉稳的姿态立在角落。 莱恩朝他微微颔首，两人之间有一个无声的默契一闪而过。 他知道荷鲁斯的舰队正在赶来，他需要做的，是拖时间。 数日后，坚毅合约号脱离亚空间，在曼德维尔点回归现实宇宙。 舰桥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颗星球。 黑貂星，一颗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工业世界，曾经的人类殖民地如今已彻底沦为混沌的堡垒。 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是围绕在行星轨道上的那道环形结构。 白森森的，密密麻麻，在恒星光芒的照射下反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色泽。 “王座在上......”不知是哪个堕天使喃喃出声，声音都在打颤，“那是由骸骨组成的星环。一整道星环......全都是人骨。” 那确实是骸骨。数以亿计的骸骨被某种邪恶的方式焊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围绕整个行星旋转的苍白光环。 那些骨头来自各种各样的体型和年龄。 有成年人的股骨和肋骨，有孩童尚未完全愈合的颅骨，有老者的脊椎，有新生儿的指骨。 它们被抛到星球轨道上空，成为这颗星球的星环。 雄狮之子们反应过来的瞬间，整座舰桥炸开了锅。怒火几乎要烧穿甲板。在他们看来，色拉法克斯玷污了暗黑天使的荣耀，而他的结果只能是以最不可饶恕的惩罚被了解！ 而莱恩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道骸骨星环。 他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呼吸平稳，肩背笔直。但他的胃里在翻江倒海。一想到那道星环是他的一个儿子——他的血脉的杰作，一种混杂着恶心、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悲哀就在他胸腔里翻涌。 色拉法克斯曾经充满荣耀和正义的暗黑天使。 而现在，他将无数无辜者的骸骨编织成混沌的装饰品，悬挂在自己的堡垒上空，像在炫耀一场令人作呕的胜利。 这个儿子已经彻底没救了。 莱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冷冽的平静。 他打开通讯频道，亲自发出消息。 “这里是莱恩·艾尔·庄森。色拉法克斯，我的儿子。”他顿了顿，将那两个字咀嚼了一遍，“我来了。” 消息回复没有让他等太久。就在几个呼吸之间，对方的信号便切了进来。 色拉法克斯的声音在舰桥中响起，听起来颇为愉悦，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喜悦。 “我的基因之父，再次听到您的消息令我兴奋。我必须承认您只带着一艘船令我惊讶，我将视其为信任的表现。现在，只要您不开火、不跳帮，我们就有得谈。我已经将降落的坐标发送给您了。我在这里等您。” 那声音里甚至有一丝温柔。 听起来像是一个儿子在邀请父亲回家共进晚餐。这与那道骸骨星环形成了最诡异的反差。 雄狮之子们恨得牙痒痒。 莱恩切断通讯，目光扫过舰桥上的每一张面孔。然后他看向扎布瑞尔，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我们要去那里，见一见色拉法克斯。” 接着，他的视线转向库伦。 “荷鲁斯的舰队什么时候才能到？” 库伦上前一步，恭敬回应。 “牧狼神将会于您最需要的时刻抵达，大人。” 莱恩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但在压抑的舰桥中显得格外清晰。“这还是我第一次期待他，还有其他两位兄弟能够准时抵达。” 他收起笑意，声音骤然拔高，恢复了发号施令的威严。 “做好准备，我的子嗣们。我们将一同前往地表。” “我等荣幸！大人！” 雄狮之子们齐刷刷回应。 当然，不只有他们，赛维塔这个老蝙蝠也会跟着一起。 莱恩找到他的时候，这位午夜领主的军团之主正在舱室中检查自己的装备。那套老旧的午夜领主动力甲已经重新调试完毕。 看到莱恩推门进来，赛维塔挑起一边眉毛，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介于嘲讽和认命之间的表情。 “我的大人，您确定不是带着我一起去送死吗？” 嘴上这么说，他已经穿戴整齐，动力甲关节处的伺服系统发出平稳而低沉的嗡鸣。 “如果你愿意待在舰船上，”莱恩扫了一眼那两件武器，“那你就得做好被对方舰队集火打爆的结局。随我一同前去别忘记带上那两件武器。” 赛维塔顺着莱恩的目光看向已经装好的武器上，随即笑了起来。 看来雄狮还是蛮细心的嘛。 “能和您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大人。” 莱恩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舱门。 “谢谢。” 脚步声在金属甲板上沉稳远去。 赛维塔望着那个背影，轻轻摇头，然后他扣上头盔，跟了上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森林小道传送 对于自己所掌握的技能，利用森林传送到任意地点莱恩逐渐上手。 如今他可以进行短距离的精准传送了。 伴随着雄狮的意念一动，迷雾所笼罩的森林凭空出现在他的子嗣们面前，队伍中除了扎布瑞尔和赛维塔，其他雄狮之子不由感到震撼。 通讯频道传来受惊的轻语，他们因基因之父多出一项技能感到不安，在堕天使们看来，这等奇特能力只能会像是普罗斯佩罗之主马格努斯才能掌握的。 在他们印象中，父亲只是一个纯粹的战士、军阀和高超的指挥官，完全就没有灵能天赋。 不过身为莱恩之子，堕天使们继承了莱恩一贯的脚踏实地，作为实用主义者的他们接受了基因之父这独特技能。 而莱恩，正是要用这项技能进行传送到色拉法克斯发送的信标那。 正如赛维塔之前所说：这完全可以利用到军事方面，从而对敌方指挥官进行高效的斩首战术。 任何了解雄狮的人，无论是友军，还是敌人，都清楚如果让莱恩绕到身后的后果。 可以开死亡证明了。 雄狮率领着他的队伍进入了森林。 路程很短，众人跟着雄狮的步伐穿过潮湿、模糊的薄雾和树林世界，直到到达一地，那里树木间隔略均匀，树枝也离地面更远，周围留下一大片光秃秃的树皮。 莱恩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向他的儿子们，包括赛维塔。 “我们到了。” “帝皇仍然存活，但他无法重新现身于世，他曾经创造的辉煌伟业不负存在。作为他的战士，他的忠仆，我们必须站出来，这将是我们此生的人生目标。” “如果在这银河中有什么重要？那就是曾经旧秩序无法在束缚我们，我们可以根据我们的想法而自由去选择自己的道路。” “而你们的选择很明显，战士们，你们选择了跟随我，站在我身边，尽一切可能帮助他人，为此我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们将成为我们想成为的样子，那就是对抗人类黑暗的利刃，准备好了吗？战士们？” 回应的声音整齐而洪亮，像是从同一具躯体中迸发而出。所有人异口同声发出赞同，每一个声音都在用尽全力，赛维塔也在其中。 在场每一个自万年前诞生的、如今却早已年迈的躯体中，沉寂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血液再次沸腾。 他们战意昂扬。 莱恩微微颔首。然后他转身，面朝那片空旷的林地中央。众人跟随着他的脚步，靴底踏在黑色泥土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 莱恩伸出手，推开了面前最后一层薄雾。 下一秒，下一步。森林消失了。 黑貂星总督府中庭的空气干燥而灼热，粗糙的石板地面到处都是干涸的暗色污渍，不知是锈迹还是血迹。 四周的建筑物高耸而阴沉，墙壁上挂满了万眼战帮的旗帜。 那些旗帜上的眼球图案在风中微微转动，每一只眼珠都对准了中庭中央那群不请自来的黑甲战士。 而他们已经落入包围圈。 因为中庭中聚集了一大堆野兽人， 它们的数量多到几乎填满了整个庭院，粗略目测不少于五百，甚至可能更多。 当一群身着黑色甲壳的敌人从虚无中闯入时，所有野兽人的脑袋同时转了过来，密密麻麻的瞳孔中闪烁着贪婪、暴虐和饥饿的光芒。 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铺天盖地的咆哮。最近的几头野兽人已经举起了武器，蹄子在石板上刨出刺耳的摩擦声，准备发起第一波冲锋。 莱恩举起忠义剑，宽阔的剑身将他半张脸遮盖在阴影之中。露出的那一半面孔：严肃，毫无表情，却透着一种来自卡利班最原始森林深处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残忍与冷漠。 “战士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咆哮的浪潮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的耳中。 “在战斗前，让我们高喊一句——” “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屠杀开始了。 ------------- “大人！大人！” 一名野兽人连滚带爬地撞开房门，整个身体几乎是以摔倒的姿势滚进了贝拉的房间。 “雄狮——雄狮他来了！他出现在中庭！” 贝拉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黑貂星已经被色拉法克斯全面屏蔽了灵能信号，任何未经许可的传送行为都会被扼杀在亚空间的起点。 雄狮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总督府的心脏地带，除非—— 除非那不是灵能传送。 豆大的冷汗从贝拉的额头滚落，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在飞速地推演，又飞速地被推翻。 身为雄狮的子嗣，身为暗黑天使曾经的战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基因之父的恐怖之处。 莱恩·艾尔·庄森从来不是一个只靠正面硬撼的莽夫，他是卡利班最致命的猎手，是能在无声无息中摸到你背后却让你直到死都听不见脚步声的存在。 而现在，他绕到了所有人的背后。 任何被雄狮绕后的敌人，下场只有一个。 “立刻将此事汇报给骑士长色拉法克斯！”贝拉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道命令，“快！” 野兽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房间，蹄子在石板上敲出一串急促而杂乱的回响，朝着巫师领主的所在方向狂奔而去。 贝拉站在原地，看着下属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见血液撞击耳膜的声音。 从义务和立场角度来说，他应该立刻冲出房间，组织防线，调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中庭围堵入侵者，那是一个副指挥官的标准反应，和自身该做的事。 但他没有动。 在那翻涌的惊慌之下，在那些应该被定义为“噩耗”的情绪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浮起。 一个极细微的、被压抑了太久的念头，像一根被按入水底的气泡，终于挣脱了压力，缓缓升向水面。 释怀。 还有那么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轻松。 他的老领导已经疯了。 而他自己，这些年来不过是在陪着一个疯子演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戏。 贝拉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上那面绣着万眼战帮徽记的旗帜。 那只巨大的、永不闭合的眼球正冷冷地回望着他。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父亲啊……请你杀了色拉法克斯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感到某种沉重得几乎将他压垮的东西，第一次松动了一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抓起了武器。 贝拉扣上头盔，大步走出房间，向着中庭的方向奔赴而去。 脚步坚定，背影决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奔赴战场的途中，他的心也在奔赴一场等待了太久的解脱。 第一百三十二章 雄狮的战斗 赛维塔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和暗黑天使，和雄狮并肩作战。 随着手中从万年前保留下来的武器，一把名为夜之低语的链锯戟隆隆作响，群鸦王子一马当下杀入野兽人之中，带皮的碎肉和鲜血霎时间洒满大厅。 雄狮之子们也不会允许赛维塔这个军团外人比他们的表现还要好，他们用动力剑、爆弹枪热情招呼进攻的野兽人们。 即便老了，莱恩的剑术依旧不减当年的犀利，忠义剑在左手上，挥舞速度之快，步伐之精妙，野兽人们来不及反应要么就被一剑枭首，要么被拦腰斩断。 而莱恩右手上的帝皇之盾，他在那场和诸位幻化出的原体兄弟战斗中所获得的奖励，随着主人的前进不断撞飞那些野兽人，顺便帮主人反弹敌人的激光和爆弹。 扎布瑞尔和库伦紧紧跟在雄狮身旁，扎布瑞尔由于年老体衰，速度和反应不如以前，心有余力不足，唯有库伦手持着精工动力剑保护着雄狮的侧翼，原铸手术带来的增益效果在此刻体现出来。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一群战斗技巧的老战士屠杀着纪律涣散，毫无战术可言的野兽人们。 这些丑陋的家伙撑不住了，开始四散而逃。 当莱恩将在留在场上最后一头野兽人斩首，这场持续不到三分钟的突袭战宣告结束。 “更多敌人会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色拉法克斯....“ 雄狮通过通讯频道说道，但话没说完，他敏锐的感官察觉到远端的异常。 “那请容许我来帮您这个忙，父亲。” 伴随着这句话语落下，色拉法克斯现身。 巫师领主并没有和在场众人多做言语，随即他对自己的基因之父展开了法术攻击，无数火焰飞弹袭向雄狮，但莱恩用帝皇之盾将这些攻击挡开，接着随手抬起名为光明的等离子复合枪予以还击。 但色拉法克斯成功用灵能挡住了这些攻击，他微微眯眼，然后用灵能传送将自己的部队传送至此。 一大群万眼战帮的混沌阿斯塔特。 其中就包括之前在燃烧卡玛斯上为忠诚者带来消息的色孽信徒使者，他再次复活，并向最后斩首他的扎布瑞尔袭去。 场面一下子陷入混战之中，但这些敌人并非第一军团老兵们的对手，作用只能为他们的巫师领主拖住一段时间。 色拉法克斯对雄狮勾唇一笑，迅速撤离此地。 得亏赛维塔和库伦帮助，扎布瑞尔将那名色孽信徒再次斩首，他们三人此刻是唯一能跟随雄狮的战士了。 “大人，我们必须追杀色拉法克斯。” 扎布瑞尔说。 “我正有此意。” 雄狮对他们三颔首，然后率领三人朝色拉法克斯离去的方向赶去。 莱恩誓要斩杀他的这位子嗣！因为色拉法克斯已经是全人类的威胁！ 他们穿过走廊，最终顺着腐败的亚空间气息追随到一处大门前。 莱恩二话不说，一脚踹了上去。 基因原体的力量有多大？这是一个很难用数字来量化的问题。厚重的钢铁大门在莱恩的脚底撞击下，发出了整个走廊都能听见的沉闷巨响。 门轴从墙壁中被硬生生扯断，门板整个向内飞去，砸在地上扬起一大片灰尘。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间王座室。 毫无疑问这里是色拉法克斯的私人领地。 作为目前四人队伍中对灵能最敏感的两个人，赛维塔和莱恩在踏入王座室的瞬间便对视了一眼，他俩警惕着王座室隐藏着的亚空间陷阱，接着四人用各自的爆弹和等离子武器对准所有巫师领主可能现身的地方。 忽然，他们注意到一面镜子。 就在这一瞬间，色拉法克斯再次现身。 巫师释放出无数灵能飞弹。 飞弹击中四人，蓝紫色的灵能电弧在他们的动力甲上跳跃，渗透进每一个关节和伺服束，他们的肌肉瞬间陷入短暂的麻痹状态。 饶是雄狮也无法躲过如此密集的全方位攻击。帝皇之盾只能帮他挡住面前的攻击，没法帮他保护身后。 对付一个灵能者，任何一个疏忽或者分神的机会都足以让他杀死你无数次。 雄狮咬紧牙关，试图用纯粹的意志力冲破灵能的束缚，但时机是奢侈的，而色拉法克斯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巫师领主的下一波攻击转瞬即至。 数条铁链如毒蛇般从他脚下蔓延而出，链条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前进，从侧面、后方、下方同时缠绕上来，最终死死捆住了四人。 四肢、躯干、武器，每一处都被铁链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我很高兴，父亲，您的战斗技巧没有减弱。” 巫师领主微笑的抬手，铁链在他的意念驱动下将雄狮缓缓吊起到半空，送到他的面前。 莱恩奋力挣扎。 肌肉在铁链的束缚下鼓胀，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按照他的力量，普通的铁链早就应该被崩断，这些凡物无法禁锢一个基因原体的身体。 但铁链没有断。 色拉法克斯为他解惑。 “这可不是普通的凡铁，而是我从黑貂星上所有人血液体内提炼出来的铁元素，而我在其中也掺杂了一些我的灵能力量。” “如果你想吓唬我，你应该清楚在你面前的是谁！”雄狮咆哮道。“你玷污了军团的荣耀！你谋杀了整个星球的人口！你背叛了你曾经宣誓守护的一切！” “我不在乎，父亲，我这点很像你，为了达到目的我不择手段。” 色拉法克斯回以一个微笑，接着开口。 “贝拉，拿出狂热之刃，准备结果他。” 随着巫师领主话语落下，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现身。贝拉，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深不见底的犹豫之上。 贝拉摘取雄狮的头盔，当看到基因之父那衰老的面容时，他愣了一下，震惊于雄狮的变化。 “不要停下动作。”色拉法克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贝拉咬了咬牙，将刀尖抵在雄狮的脸颊上，划了一刀。 原体之血顺着莱恩的下颌滴落，落在地面上那个早已刻好的混沌八芒星符号的正中央。 当第一滴血与符号接触的瞬间，整个八芒星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道刻痕中涌出，照亮了整个王座室。 空气开始震动，一种不属于任何物质世界的、低沉的吟唱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在为某种仪式伴奏。 灵魂附身仪式开始了。 就在色拉法克斯眼中饱含笑意、认定自己胜券在握的这一刻—— 一个人已经解开了锁链的束缚。 是赛维塔。 群鸦王子并没有完全解开锁链，他动用自身全部的灵能解放了自己一条手臂。 赛维塔没有选择先去解救自己，甚至没有选择去解救雄狮。他知道，在这种时刻，解救任何一个人都不如中断仪式更重要。 他举起自己的链锯戟， 以近乎摧毁自身武器为代价的力度，朝着雄狮身下的混沌八芒星符号猛掷而去。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撞向地面。 链锯戟刺穿了石板。 锯齿咬碎了八芒星符号的一角，混沌符文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从链锯戟插入的位置开始，无数裂缝以蛛网的形态向四周扩散，每一条裂缝都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整个仪式正在呕出自己的生命。低沉的吟唱声变成了尖啸，然后又戛然而止。 仪式被中断了。 色拉法克斯不满地轻啧一声，却并非那种计谋失败的气急败坏，似是早就预料到这一点。 他叹了口气，手指微动，几条新的铁链从阴影中蔓延而出，爬上赛维塔的身躯。这一次比之前更紧，更密，如同蟒蛇一样将他层层缠绕，一点点挤压。 陶钢动力甲在铁链的绞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伺服系统喷出火花，甲胄的表面开始凹陷，赛维塔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亚戈·赛维塔，第八军团的一连长居然会跟着我的父亲，难道你又重新相信帝皇了？当年伪帝当诛可是你第一个喊的。” “那是以前！” 即便快被绞杀至死，赛维塔也不忘嘴臭一下巫师领主。 “你已经被毁灭之力所侵蚀，要是在我的军团中，我必誓杀你！你这个肮脏污秽！” “哼。” 色拉法克斯懒得和赛维塔较真。这个午夜领主和他在万年前没有任何交集，勒死他不需要任何心理负担。 随着巫师领主手掌的收紧，铁链的力量再次加大。赛维塔的动力甲伺服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陶钢胸甲上的裂缝在不断扩展，碎片一片片地崩落。这样下去，他死于铁链的纯粹压力，被活生生绞死，像被巨蟒吞噬的猎物一样，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 就在这时，一个不长眼的东西闯了进来。 是那个将莱恩到来报告给贝拉和色拉法克斯的野兽人。 它似乎并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只是按照自己被指派的任务，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王座室。 “巫师领主！巫师领主！”它最终选择了履行自己的职责，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到破音。 色拉法克斯觉得头疼。这是真心话。 他的头真的在疼。 一种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颅腔。明明在自己即将完成伟业的时刻，明明在所有计划都接近完美收官的节点，为什么总有人要来打扰他？ 第一次是赛维塔毁了他的仪式符号，第二次是这只该死的、连角都没长齐的半羊半人的东西冲进来嚷嚷。 他到底养了一群什么废物？ “说！”色拉法克斯转过身，火焰的半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意，“不然我杀了你！” 野兽人被这一声吼吓得几乎跪倒，声音又尖又颤： “轨道上的舰队遭到了打击！帝国的舰队来了！通讯那边传来那个，那个荷鲁斯的声音！” 沉默持续了片刻。 然后，莱恩笑了。 “看来我这兄弟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本来是可以更新好几章的，但番茄出了规则，一天只能更一万字，晚上只有一章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雄狮可以去改变 雄狮的感慨在色拉法克斯看来是一种挑衅，巫师领主很快从帝国舰队到来的消息回过神来。 现在可没有时间供他浪费了。 赛维塔链锯戟摧毁的混沌八芒星符号被色拉法克斯用灵能进行小规模的时光逆转，碎裂的石块重新拼接在一块，八芒星符号再次浮现。 仪式再次继续。 莱恩只感觉自己身体很奇怪，仿佛有什么玩意拉扯着自己的灵魂意识，他抬头看向那面镜子，镜子看起来很普通。 但雄狮隐约猜到这镜子正在拉扯自己的灵魂。 “这是我在一本书里习得的仪式。” 得意洋洋的色拉法克斯没忘记在他的基因之父和兄弟们面前吹嘘自己习得的技能。 “而上一位被夺舍身躯的基因原体，灵魂意识被藏入镜中的，我的父亲，相信此人你不必陌生，第三军团的凤凰大君。” “福格瑞姆？” 莱恩眼角抽搐。 “你想干什么！？” “我当然是要借用您的躯体去面见帝皇。”说到这，色拉法克斯盯了一眼被铁链捆住的库伦，亚空间之力让他看清这个老骑士过去都做了些什么。 这家伙可真是好运，跟着荷鲁斯回泰拉面见黄金王座的的人类之主。 如果换做是他色拉法克斯，他可不会放过那样好的机会。 巫师领主收回视线，继续回答雄狮的问题。 “当然是杀了帝皇，然后助他成神。” “这是一件伟大的事业，父亲，到最后你会理解我的。” 银镜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雄狮能感受自己的意识无可避免的其中。 银镜给他展露整个银河的视角，这一刻莱恩动摇了，他曾发誓保护每一个帝国世界，但银河系中受苦受难的世界多到数不过来，他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能改变多少呢？ 自他醒来后，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更糟，但没办法去解决。 放弃吧。 莱恩·埃尔庄森。 一道声音徘徊在雄狮耳边，像是他内心的声音。 你从来都是你父亲的工具，即便被夺舍，你的子嗣也只是为了帮助帝皇，而这又和工具有什么不同呢？ 都是为了帝皇.... “不！” 软弱和悲伤随着莱恩这一声怒吼褪去，雄狮死死盯着色拉法克斯。 “我乃莱恩·埃尔庄森，帝皇的忠贞之子，没有什么能动摇我对他的忠诚！他需要我！帝国需要我！” 雄狮的意志力宛如帝国之拳之主砌起来的高墙，原本色拉法克斯能够慢慢侵占雄狮的大脑，但因为高墙而被阻挡在外。 巫师领主恼羞成怒，他正准备下死手时，一轮爆弹的齐射声响彻大厅。 色拉法克斯想去阻止，但晚了。 爆弹将雄狮面前的银镜打碎，其中流淌出来的银滴体淋在色拉法克斯身上，从头到尾。 随着银镜被打破，雄狮之子们的现身，他们刚刚结束中庭的战斗，恰好赶到解救了他们的基因之父。 “你们这群蠢货！！！” 色拉法克斯一半的脸，也就是那燃烧着脸被银滴所笼罩，他发出痛苦的咆哮。 “你们毁了我，毁了人类的未来，毁了整个银河系！！“ 伴随着这阵阵咆哮，巫师领主的灵能全开，将雄狮之子们死死压制住，堕天使中仅存的灵能智库贝维丹试图抗衡巫师领主，却被重创反噬。 “抱歉吾主，我很久没有使用灵能，无法同色拉法克斯抗衡，但我会为您争取时间....“ 莱恩能在子嗣的脸上看出赴死的决绝，一抹泪水从狮王的脸颊滑落。 “去做吧，儿子。” 他轻声说道。 贝维丹的眼睛亮起白光的瞬间，一股金黄色的浩瀚之力从库伦身上涌出，将贝维丹推向一旁的墙壁，阻止了他的自我牺牲。 老骑士挣脱了巫师领主的铁链。 色拉法克斯正纳闷这家伙是怎么挣脱铁链束缚，金色光芒头透过库伦头盔的战术目镜显现而出！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神圣起来，王庭中所有混沌腐化造物在感知到这股气息纷纷吓得缩到阴暗角落中。 是帝皇冠军！ 巫师领主和认出了自己兄弟出现何等变化，他原本愤怒的面孔变得惊恐起来，而灵能智库贝维丹则是饱含热泪。 “不！！” 不等色拉法克斯喊完，库伦没有废话，双手紧握手中的精工动力剑，剑身上已然燃起了一层金黄色的火焰。 他挥剑，剑锋并未触及任何人，这一剑斩断了无形之中连接着雄狮灵魂的那无数根丝线，所有丝线在剑锋落下的瞬间同时断裂，发出一声只有灵能者才能听见的尖啸。 八芒星符号在丝线断裂的余波中炸裂，每一道刻痕都在向外喷涌暗红色的光，然后彻底熄灭。 灵魂转化仪式彻底被破坏。 色拉法克斯的精神遭到了严重冲击，当仪式被摧毁时，反噬的力量直接轰入他的意识深处，他整个人踉跄后退。而束缚在雄狮身上的铁链失去了灵能的加持，莱恩纯以蛮力将所有铁链同时撑爆。 铁链断裂的脆响在王座室中回荡，巫师领主精心制作的铁链终究没能困住一头狮子。 做完这一切的库伦重重晕倒在地，身上的金色光芒缓缓褪去。他已经耗尽了帝皇意志碎片能够承载的全部力量。 雄狮重新抄起忠义剑，当他准备将眼前的叛徒枭首之际，但色拉法克斯的冷笑打断了他的念头。 “杀了我可以，雄狮，但这需要在场所有暗黑天使性命的代价！” “放了他们！” 莱恩怒吼道。 “那就要杀死他们，之后你可以宣称你以20名堕天使的代价赢得了一场胜利！“ “那是一万年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我绝不会放弃我任何一名子嗣！” 忠义剑握在手中，莱恩只要挥下去，色拉法克斯的头颅就会滚落地面。 但他不清楚杀掉巫师领主之后，那些灵能印记会不会真的自毁。如果阿凯会死，如果加拉德会死，如果那个已经虚弱到极点的贝维丹会死，如果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库伦会死——他不能赌。 他不再是万年前那头冷酷的野兽，他知道自己亏欠子嗣们太多，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如果没有他们的追随，没有他们在自己最孤独时义无反顾地站在身边，或许他此刻依然是那个在森林深处独自行走的猎人，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意义。他将他们带来这里，是为了做好事，为了保护帝国、清除威胁。 但他不会用他们的命来换自己的胜利。 不会让自己独活而让他们垂死挣扎。 莱恩·艾尔·庄森缓缓放下了忠义剑。 剑尖垂向地面，能量场的光芒在嗡鸣中熄灭。 贝拉站在色拉法克斯背后，注视着雄狮的一举一动。他看到了忠义剑从举起，到犹豫，到最终放下的全过程。基因之父为了二十个子嗣的性命，放下了武器。 那个曾经冷酷到可以牺牲任何东西来完成任务的雄狮，为了他的子嗣们，选择了妥协。 贝拉活了很久，久到他已经习惯了一种逻辑：目的是唯一重要的事情，为了达成目的，一切代价都是合理的。 年轻的雄狮是这样教他的，色拉法克斯是这样教他的，混沌是这样告诉他的，整个银河的残酷现实是这样反复验证的。 但现在，他的基因之父用行动告诉了他另一种可能性。 有些东西，比胜利更重要。 他放下内心最后的负罪感，悄然握紧了手中那柄尚狂热之刃。 见基因之父妥协，色拉法克斯肆无忌惮地大笑。那笑声沙哑而高亢，带着某种歇斯底里的快意。 雄狮，那连荷鲁斯本人都不敢轻视的雄狮，在今天也给他色拉法克斯开了眼。 父亲变得软弱起来了！ “你让我失望了！我的狮王！我原以为你会接受二十名子嗣性命作为代价！” “但这不重要，你什么都改变不了，而我还有办法，还有办法进行灵魂转化！” “我将拥有您！父亲！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而你将见证我的伟业，还有我的兄弟们也一样！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贝拉，把...." 话语戛然而止。 色拉法克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头，看到一截剑尖从左胸口冒了出来，上面沾着他自己的血，暗红色的、掺杂着灵能残余光泽的血。 那是狂热之刃的剑尖。 贝拉将嘴唇贴在他骑士长耳边说道。 “抱歉，我的骑士长。” 贝拉将嘴唇贴近骑士长的耳畔，声音很轻，像是老友间的最后一次倾谈。 “雄狮可以被改变，也可以去改变。” （结束雄狮专属的剧情后，接下来就是让基因原体们见面了，这里原著中贝维丹是必死的，我这里稍微修改了一下，但不会太喧宾夺主，因为这是雄狮个人的试炼）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兄弟重逢 黑貂星近地轨道上的虚空战，顺利得像一场演习。 荷鲁斯·卢佩卡尔站在泰拉荣耀号的舰桥上，双手抱臂，俯瞰着全息星图上那些代表敌军的红色标记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站在他身后的几名海军高级将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眼前的战局是真的。 万眼战帮的主力舰队，在牧狼神面前连阵型都没来得及展开就被打成了筛子。 荷鲁斯用的战术说穿了并不复杂。 他命令整支远征舰队关闭动力引擎，利用黑貂星系恒星的重力场完成了一次静默机动。数十艘主力舰像幽灵一样沿着重力曲线滑行，绕到了万眼舰队的身后。 关闭引擎意味着屏蔽了所有主动信号，敌方的侦测阵列上，远征舰队的存在就是一片空白。 当万眼的战舰终于从被动扫描仪上捕捉到那些近在咫尺的热源信号时，一切都晚了。第一轮鱼雷齐射直接撕碎了他们的旗舰，第二轮光矛火力将三艘巡洋舰拦腰截断，第三轮跳帮艇已经贴上了他们的战舰上。 圣吉列斯和科兹就在那些跳帮艇上。 大天使展开双翼从登舰舱中跃出时，整艘混沌战舰上的守军连有效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砍倒了一半。科兹跟在他后面，动力爪在黑暗中撕开一道道血路，嘴里还哼着某个不知名的小调。 他们的任务是清扫那些靠近总督府上空的敌方战舰，荷鲁斯特意圈出了这几艘船，因为它们的位置足以对地表发动轨道轰炸。 细心的牧狼神可不会让任何一发对地炮弹有机会威胁到正在总督府内的兄弟莱恩。 一个指挥如神、算无遗策的原体坐镇旗舰，两个能打能杀的原体带队跳帮，再加上基利曼亲手整合的精锐远征舰队。 这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万眼的舰队被切割成几个互不相连的孤立区块，帝国战舰以数艘为一组，像狼群一样绕着猎物游走，一口一口地撕下血肉，直到猎物失血过多彻底断气。 整场战斗从开火到结束，帝国远征舰队几乎没有受到多大损伤。 凯伦站在舰桥上，从头到尾观赏完了这场虚空海战的全部过程。他曾经在不屈远征展开后见识过荷鲁斯指挥虚空战的实力，但每一次重新目睹，依然会感到一种超越语言描述的震撼。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荷鲁斯。 “我们该下去见莱恩了吧？” “嗯。” 荷鲁斯颔首，但凯伦注意到了他嘴角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以及他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的右拳。 牧狼神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在将最后一艘敌人主力舰击毁后，便将指挥权交到了凡人海军指挥官手中，同时通知洛肯调派一艘风暴鸟运输机待命。 “凯伦。”荷鲁斯开口，语气轻松，是老兵在想象老友重逢时的促狭。 “我已经能想象到我兄弟的表情了。” “嫌弃，但又不得不接受，嘴角往下拉眼睛半闭，可能还要叹一口气，他叹气的时候总是从鼻子出气，哈哈。” “毕竟你们曾经是势均力敌的竞争者。” 凯伦接过话头。 荷鲁斯愣了一拍，然后笑出了声。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伸出手，拍了拍凡人好友的肩膀。 “走吧。我们还要去那些被跳帮的战舰上，把圣吉列斯和科兹带上。” --------- 贝拉在杀死自己的骑士长色拉法克斯后，莱恩又杀了贝拉。 而这是贝拉自己要求的。 堕天使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无法得到赦免，于是恳求基因之父给自己一个痛快。 尽管莱恩发誓自己不会再次杀死自己的子嗣，但他明白其中大局的利害，没有犹豫许久，最终他举起忠义剑，在他儿子期待的注视下用剑将儿子痛快斩首。 目睹儿子头颅滚落而下，雄狮为其悲伤一秒，随即命令雄狮之子们用焚焰枪将其尸体焚烧殆尽。 他们带着伤员离开了总督府，并根据通讯频道中帝国舰队传来的讯息，来到停机坪这等待着援军的风暴鸟运输机抵达。 不久，三艘风暴鸟运输机缓缓降落，雄狮紧紧盯着中间的那艘风暴鸟，他在其上感知到了他兄弟的气息。 莱恩深吸了一口气。 伴随着他这口气缓缓吐出，风暴鸟的舱门也打开。 三道身影出现在莱恩和堕天使们眼前。 听到三位原体回归消息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到是另一回事，堕天使们在见到荷鲁斯、圣吉列斯和康拉德出现，心中充满了恐惧、震惊、和不知所措。 年迈的赛维塔见到这一幕后，罕见地失去了全部仪态。 他不在乎荷鲁斯和圣吉列斯，目光越过两位原体，穿过一万年的分离，死死锁定在科兹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眼眶在发红。 莱恩看着圣吉列斯。 天使正朝他微笑，那个笑容和一万年前一模一样。 一股热流从雄狮的胸腔猛地涌上眼眶，泪水在翠绿色眼眸的边缘积蓄起来，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然后他的目光不得不掠过荷鲁斯和科兹。 他看到了荷鲁斯那张带着紧张笑意的脸，看到了科兹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这小子嘴上虽然不说，但眼神分明在等着看他的好戏。 于是那股快要溢出眼眶的热流被雄狮以钢铁般的意志硬生生逼了回去。 鼻子出一口气，嘴角往下压，恢复成那副惯常的、嫌弃中带着几分憋闷的表情。 他大步迎了上去。 “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兄长。”圣吉列斯张开双臂，洁白的羽翼随之舒展，将莱恩整个人包裹进一个带着淡金色光芒的拥抱中。 跌宕起伏的内心在此刻归于宁静。莱恩闭上眼，感受着天使的臂膀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重逢的喜悦，也确定了眼前的圣吉列斯是他的兄弟，巴尔的大天使，那个在复仇之魂号上为帝皇和帝国而战死的英雄。 不是什么亚空间的诡计，也不是什么邪神的幻象。 “我也一样。”莱恩松开拥抱，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但比平时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温度，“你死而复生的消息令我惊讶，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 然后他看向荷鲁斯和科兹，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切换回了那副嫌弃模式。 “哼，我没想到还有你们。” 荷鲁斯没有回嘴。 他只是微笑着伸出手，那只手悬在半空中。 莱恩盯着那只大手。 他盯了一秒。 然后他握了上去。 两个原体的手掌交握在一起，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雄狮，”荷鲁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努力克制的激动，“上一次和你见面，还是在乌兰诺上。”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仔细端详着莱恩的面孔，然后发出一声惊讶的感叹，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不可思议： “王座在上啊，我没想到你居然变老了，而且还是我们所有回归兄弟中最老的那个。你看看你这眼角，这鬓角，我差点没敢认。” “你这是挑衅吗？卢佩卡尔？” 莱恩故作严肃地反问。 “我无意挑衅你。”荷鲁斯顿了顿，然后爽朗一笑。“兄长，您可是未来的帝国战帅啊，我怎敢挑衅你呢？” 这句话一落地，在场的三位基因原体同时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 尽管微小且不易察觉，但他们看到了莱恩眼角的皱纹稍稍舒展开来，那双一贯警觉的翠绿色眼眸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不是放下了戒备，而是在戒备之外，多了一层他从来不愿表露的东西。 莱恩轻咳一声，装作丝毫不在意下巴微微抬起，恢复成那副惯常的高傲表情： “咳咳，战帅这个职位我并不稀罕。” 莱恩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三位兄弟的面孔。 圣吉列斯的温柔笑意，荷鲁斯的打趣，科兹那副“你继续装”的促狭表情。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端着，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想赶紧把这句话说完免得荷鲁斯反悔似的。 “毕竟我们都是为父亲而服务的，不是吗？当然，如果父亲需要我这么做的话，我可不会推诿。” 第一百三十五章 雄狮?慈祥猫爹! 高兴归高兴，莱恩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可没闲着，正在心里评判着荷鲁斯。 没办法，这位兄弟给帝国和人类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莱恩不动声色地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亚空间波动。 一丝混沌腐化的气味都没有。 牧狼神身上干干净净，连灵魂的边缘都没有被污染的痕迹，这在所有回归的原体中简直是个奇迹。 结合刚才荷鲁斯说的那句“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乌兰诺上”，莱恩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有人，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他儿子库伦口中那个名为凯伦的神秘凡人，从差不多在乌兰诺的时间点直接把卢佩卡尔给捞到了现世。 莱恩之所以能这么快推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年轻时在卡利班的图书馆里翻过不少类似的闲书，什么强大骑士穿越到过去未来大杀四方的爽文故事，文字粗糙但情节引人入胜，雄狮年轻时看得津津有味。 因此他对这种时间穿越并不感到意外，甚至在心底隐隐期望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这个念头浮现，莱恩就觉得胸腔里那块压着的石头松动了那么一丝。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在一众子嗣，以及两位兄弟惊讶的注视下。 莱恩主动伸出双臂，拥抱了荷鲁斯。 牧狼神的嘴巴微微张大，那个表情要是被拍下来绝对能成为帝国历史上最珍贵的影像资料之一。 牧狼神此刻居然因为一个拥抱而愣住了。 他从未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哪怕在最荒唐的梦里，他都没敢梦到过雄狮会主动拥抱他。 “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卢佩卡尔。” 拥抱很短暂。 莱恩很快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个举动已经耗尽了他这辈子积攒的所有勇气。 事实上确实如此，要不是在获取帝皇之盾时遭遇过那场幻境提前和那些幻化出的兄弟打过一场心理战，刚才那个拥抱很可能不是拥抱，而是一记结实的右勾拳，幻境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而效果确实不错。 荷鲁斯终于回过神来，然后笑出了声。 笑声里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温暖。 “我没想到你会拥抱我，庄森。我从未幻想过这样的画面，说实话我幻想过你见到我时的各种反应，大多数都以决斗收场。但此时此刻，”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坦荡， “我想我们之后不再是竞争对手了，而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你的变化令我钦佩，不得不承认连我都被你的魅力折服了，这样一个老骑士的稳重可靠形象在帝国可是很受欢迎的。” 最后那句话是荷鲁斯刻意的。 但莱恩偏偏吃这一套。 雄狮噗嗤笑出了声，那一瞬间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然后他转向了科兹。 “科兹。” 雄狮眯起眼睛，从头到脚把康拉德·科兹扫了一遍。他做好了看到人皮披风、看到骨头项链、看到午夜领主的疯癫招牌表情的心理准备。 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夜之主身上的动力甲干干净净，没有了过去那些令人作呕的人皮或人骨装饰，只保留了一些午夜领主军团的标志性纹路，低调而冷冽。 长发扎成了马尾，面容经过打理，眼神虽然依旧幽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崩溃的癫狂。 如果忽略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人不是康拉德·科兹，而是最小的弟弟，群鸦之主科拉克斯。 那种冷峻而沉静的气质，和科拉克斯几乎如出一辙。 不过试探还是必要的。 “见到你，我并没有感到高兴。” 科兹闻言哀叹一声，那声哀叹的语气懒洋洋的，尾音拖得老长： “搞得好像我见到你很高兴一样。要不是他俩拉着我下来，我都懒得见你，我在船上喝茶看书不香吗？还有你当年折断我脊椎那件事，我可记得一清二楚，老狮子。” 说完，他朝莱恩竖起了中指。 堕天使们集体倒吸一口气，小队通讯频道里齐刷刷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莱恩嗤笑一声。 确定了，是康拉德本人，如假包换。 这种又欠又疯又带着几分奇怪的气质，全银河找不出第二个。 他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 科兹盯着那只手看了半秒，然后懒洋洋地握了上去，嘴上还在念叨。 “你可别趁握手的时候又折我一次脊椎，我现在的医保不覆盖原体级别的骨折，那样会增添不必要的医保报销。” “只要你不干那些蠢事，我就不会这么做。” 雄狮冷哼一声。 对此，夜之主只是耸耸肩，接着将注意力转移到发愣的老头，他的子嗣赛维塔那边，他走了过去。 就让第八军团仅存的军团长和军团冠军好好叙叙旧吧，莱恩想到，他则是看向荷鲁斯和圣吉列斯。 “罗伯特，他现在怎么样？” 沉默半晌，雄狮询问道。 “基利曼现在成为帝国摄政，发动不屈远征，我们在录像投影中和你说了....” 圣吉列斯看着莱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藏着某种促狭的光芒。 “他比你想象的还要年轻。被福格瑞姆刺伤后他就一直躺在静滞立场中一万年，容貌几乎没什么变化。” 莱恩的眼角抽了抽。 为什么他的兄弟们一个个都爱拿他的年龄当话题？先是荷鲁斯，现在又是圣吉列斯。 天使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但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那有没有其他兄弟的消息？”莱恩果断转移话题。 “我们在返回泰拉的时候遇到了马格努斯。”荷鲁斯接过话头，语气沉下来几分，“他已经成为邪神的傀儡，其他那些堕落的兄弟也一样。不过估计他们很快就要活跃起来了，毕竟我们回归了。” “那倒是。”莱恩微微颔首，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不会放过帝国和人类。我们必须坚守父亲的遗产。” “但在那之前——” 他话锋一转，目光越过两位兄弟，落在风暴鸟运输机的舱门方向， “你们不打算为我介绍一下那位凡人先生吗？帮助和拯救你们的关键人物。” 雄狮可不会因为兄弟们回归就忘了正事。 圣吉列斯在录像中说是帝皇的伟力，他不会那么轻易相信。 能将荷鲁斯带到现世，能让圣吉列斯死而复生，能让科兹从疯狂的深渊中挣脱，这样的存在他必须亲眼见一见。 随着莱恩话音落下，凯伦跟着洛肯从风暴鸟中走了出来，踏上停机坪的瞬间，凯伦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迎上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 第一军团之主的目光真的如同雄狮一般，正在审视着他，一种精密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打量，仿佛能在几秒钟之内把他拆解成无数个零件然后逐一分析。 当凯伦走到莱恩面前，正在心里斟酌该用什么称呼、该行什么礼节时，雄狮却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单膝下跪，屈身，努力让自己和凯伦平视。 “感谢您的帮助，先生。不知该如何称呼您，我是莱恩·艾尔·庄森，第一军团之主。” 莱恩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不是那种刻意放缓的温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笨拙却真诚的柔和。 他伸出自己的大手。 凯伦没有犹豫。 大方地握住了那只比他的手掌大了好几圈的手，感受到对方以恰到好处的力道回握。 不轻到显得敷衍，也不重到让人不适。 精准，克制，这就是雄狮的风格。 “凯伦，莱恩大人。” 站在一旁的圣吉列斯见到这幕笑出了声，他因兄长莱恩的改观而欣慰。 而荷鲁斯却有些难受。 不是因为别的，他在他的凡人朋友眼中看到了一丝对莱恩的偶像崇拜。 (这已经是我能想象到万年后的雄狮的人设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福根灵魂碎片，但是伪经 舰队缓缓驶离了黑貂星的轨道。那颗星球在观察窗中越缩越小，最终变成一粒灰暗的光点，消失在了星海的深处。 莱恩已经找回，荷鲁斯此行最重要的任务算是圆满画上了句号。 接下来，牧狼神便要折返回帝国圣疆，继续帮基利曼撑起那场吞没了半个银河的不屈远征。 舰队的舰首齐齐调转，朝着警戒星的方向劈开星海，一头扎进了漫长的航程。 航程很长，长得足够让这群许久没见的兄弟们好好坐下来，吵几架，喝几杯，再把一万年欠下的话一点点补回来。 四位基因原体难得聚在同一艘船上，这种机会在过去的大远征时代都少见得很，更别提现在了。 而凯伦这边，在亲眼见证又一位基因原体正式回归之后，脑海深处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又冒了出来。 【恭喜宿主见证莱恩·艾尔·庄森回归。】 【奖励已发放：新的一次打捞机会。】 【注意！此次打捞不会产出新的基因原体个体。】 凯伦盯着视网膜上那行加粗的提示，陷入了缄默。 不能再捞新原体了？他靠进柔软的沙发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眼下六位忠诚基因原体已经回归，全是原体排行榜上t0和t1级别的狠角色。 而对面叛乱方呢？看着人头数好像占点便宜，但仔细一扒拉，能打的真没几个。 珞珈被觉醒了亚空间本质的鸦王科拉克斯堵在门口出不了门，满打满算能和忠诚原体们掰手腕的也就五位。 再除去沉迷享乐的福格瑞姆，被自己亲手放逐、短时间内回不来的马格努斯，态度暧昧的无分混沌选手佩图拉博，真正能干事且威胁度拉满的，就剩下莫塔里安和安格隆这哥俩，一个负责暗面一个负责圣疆。 更惨的是，原著里这俩劳模的下场也不怎么样。 莫塔里安被帝皇上身的基利曼一脚踹回了纳垢花园，安格隆被狮王拿着帝皇亲赐的武器疯狂踹哈。 眼下暗面有莱恩和圣吉列斯坐镇，圣疆有基利曼、荷鲁斯和科兹压场子，更别提还有那个在两个区域往返横跳的咒缚军团费学姐，以及一帮不死不灭、随叫随到的e魔军。 凯伦越想越替对面发愁。 你告诉我，这仗让叛乱原体怎么打？ 至于阿巴顿？百战百败的顿哥在这个原体回归的时代属实不够看了。 除非他能火速找到几个强力的合作伙伴，比如恶魔熔炉之主瓦什托尔，比如老中医法比乌斯，否则别说扳手腕了，连上桌的资格都悬。 这样一盘算，凯伦心里那点需求感也就淡了。 既然系统捞不出新的原体，那抽个猛到爆炸的阿斯塔特战士也行，再不济给点别的什么好玩意儿也不亏。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只有过去高领主才能享用的顶级酒水灌进喉咙，往系统那边丢了一个词。 “抽取。” 【抽取中，请稍后。】 系统提示音响起，凯伦也不急，舒舒服服地窝进沙发椅里，又给自己斟上了一杯。 如今他贵为人类帝国和帝皇的朋友，待遇这块直接拉满，吃的用的全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顶配。他倒也批判性地体验了一把维多利亚贵族的奢靡风气，好酒好菜伺候着，确实舒服但也就那么回事。 毕竟比起享乐，战斗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和见证奇迹发生的那一刻，才是真正能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和色孽那点破事，算是彻底绝缘了。 他举杯，将重新斟满的酒水送入口中。 就在酒液滑过喉咙的瞬间，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了。 【打捞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战锤伪经线：帝国活圣人、凤凰大君福格瑞姆的灵魂碎片。】 凯伦愣了一秒。 然后含在嘴里的那口高贵酒水化作一道笔直的水箭，毫无体面地喷了出去。 ---------- “康拉德这小子去哪了？” 莱恩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金发，一边推开休息室的门。 刚和荷鲁斯在试炼场打了一架，洗完澡后浑身肌肉还带着酸胀感，声音里透着一股慵懒的沙哑。 “能去哪里？”荷鲁斯跟在他身后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陪他的子嗣赛维塔去做原铸升级了呗。” 这间休息室是舰队专门为原体打造的，帝国的雕刻家和艺术家们绞尽脑汁才设计出符合这些半神体型的家具。 荷鲁斯和圣吉列斯都不喜欢那张能把整个人包裹住的沙发椅，太软，坐久了注意力会涣散。 但这恰恰是科兹推荐的，而莱恩一坐上去就再也没换过地方。 岁数大了，身体不比年轻时候有活力，休息室里又安静，犯困是难免的。 不过这次雄狮没有打盹，他窝在沙发里，脑子里还在回放刚刚试炼场上和荷鲁斯的那场对决。 “如果父亲没有赠予我那些武器，仅靠赤手空拳、体力与注意力和你打。卢佩卡尔，我或许会败在你手里。” “你太谦虚了，庄森。”荷鲁斯笑着摇头，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琥珀色的佳酿，给两人各斟了一杯，“比起万年前那个只知道正面硬撼的雄狮，现在的你懂得怎么用技巧弥补短板。扬长避短，兄弟，这并不可耻。” 莱恩接过酒杯。 琥珀色的液面上倒映着他如今的面容。 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纹路，不再如当年那般锋利如刀的五官。 他盯着那倒影看了几秒，嘟囔了一句。 “我还是怀念年轻的时候。” 然后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看向荷鲁斯。 “父亲托赛维塔给你带的武器，感觉如何？” 提到这个，牧狼神的眼睛都亮了。 “和破世者几乎一模一样但内在不一样，锤子里注入了父亲的力量，还有科兹的动力爪也是同样的工艺。我没想到父亲会专门为我们俩打造武器，这在大远征时代可是最高规格的荣誉。”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莱恩冷哼一声： “那你可别再辜负他对你的期望。” “不会。”荷鲁斯嘿嘿一笑，“这次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什么准备？”莱恩蹙眉。 牧狼神端起酒杯，一脸正经地回答。 “我准备了十三台静滞立场。这次就算再被捅伤，我也能吊着一口气，基利曼的极限战士这一点就做得很好。” 莱恩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从鼻子里喷出一声笑。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关于克隆福根回归的想法 休息室内的气氛轻松。 但兄弟俩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门就被推开了。 大天使圣吉列斯迈步而入，身后跟着凯伦。 “我们的好友凯伦带来一个新消息，兄弟们。” 圣吉列斯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荷鲁斯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酒杯。 “什么消息？” 大天使没急着开口，而是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向凯伦，意思很明显。 凯伦也不矫情，径直在两位基因原体对面坐下。 圣吉列斯优雅地落座于他身侧，那姿态简直像一只羽翼收拢的天鹅。 荷鲁斯倒是很上道，随手拎起桌上的酒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凯伦抓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他盯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刚刚用我的能力，成功拿到了一个灵魂碎片。” 莱恩和荷鲁斯对视一眼。 两位原体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同时落到凯伦身上。 荷鲁斯率先问道：“谁的碎片？” “福格瑞姆。”凯伦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不过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堕落凤凰大君。这个灵魂碎片……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线。” 凡人抬起头，目光直视两位基因原体。 “一条截然不同的世界线，你们能懂吧？” “就像是某个特定时间点出现了变量？”莱恩沉声接话，语气平静得可怕，“类似过去泰拉古人所幻想的那些截然不同的历史世界线？比如某个关键人物在某一天做了一个不同的选择，然后就引发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凯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眼前的可是基因原体，论智慧和见闻，人家比他这个穿越者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而在那条世界线里，叛乱的双方……完全反了。” “哦？”荷鲁斯来了兴致。 “那条世界线的福格瑞姆是忠诚派。”凯伦一字一顿地说，“他没有拿起那把改变命运的刺人剑。自始至终，他都是帝国的忠诚战士，甚至在后来被尊为活圣人。” 出乎意料的是，荷鲁斯和莱恩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震撼。 相反，两人的反应相当平淡，甚至流露出一丝……兴趣？ 至于圣吉列斯？大天使早就用灵能感知到了凯伦的想法，此刻只是微微笑着，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那叛乱的有谁？”荷鲁斯追问，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好奇。 “把你们原本历史中的叛乱方和忠诚派人员对调一下就行了。”凯伦深吸一口气，“很可惜，莱恩大人，那条世界线的叛乱方……有您。”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莱恩微微蹙眉。 他没有发作，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愤怒或不满的神情，只是那双深沉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严肃的哲学问题。 他不明白。 他一向恪守“忠诚本身就是奖励”这条真理，他无法理解平行世界的自己为什么会走上叛变的道路。 这就像在问“太阳为什么从西边升起”一样荒诞。 但现在的雄狮毕竟不是冲动之人，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冷静地问道。 “发起叛乱的主心骨是谁？” 凯伦犹豫了大概三秒，然后回答。 “是罗伯特·基利曼。” “……原来是基利曼啊。” 莱恩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荷鲁斯也是同样的反应，两人对视一眼，居然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没事了。 不是不能理解。 荷鲁斯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答案虽然意外，但仔细想想……还真有那么一点“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味道。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基利曼选择背叛帝国和父亲？” 不过荷鲁斯还是愿意相信他的马库拉格兄弟不是那种无脑之辈。身为一名老练的政客，他实在找不出基利曼会对帝国翻脸的理由，除非遇到了什么触及底线的变故。 “事关基利曼养母，尤顿女士。”凯伦答道。 塔拉莎·尤顿。 莱恩皱了皱眉，努力回忆这位只见过一面的凡人女士。 当时他和圣吉列斯还有基利曼在马库拉格建立第二帝国的时候，曾与这位女士有过一面之缘。 一位可敬的凡人，这是雄狮仅有的评价了，除此之外再无更多印象。 “如果那位女士出了问题，罗伯特估计还真有很大可能做出这种事。” 圣吉列斯感慨地摇了摇头，大天使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理解与惋惜。 “不是可能。”荷鲁斯斩钉截铁地摇头，“而是一定。我知道罗伯特的为人，更知道他对他养父母的态度。如果他养母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能忍得住才有鬼。” 三位基因原体同时陷入了沉默。 荷鲁斯率先打破沉寂，因为凯伦的提醒让他回想起在卡迪亚上，和那位太空死灵，无尽者塔拉辛的一次谈话。 塔拉辛手中，有着一具完美的福格瑞姆克隆体。 “吾友，你是想让这个灵魂碎片……放入那具福格瑞姆的克隆体中？”荷鲁斯看向凯伦。 “我有这个想法。”凯伦坦然承认，“只不过……我手里实在没有高价值的兑换物品去跟塔拉辛交易啊。”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但随后眼珠子一转，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要不然这样，我将这个灵魂碎片抵押给无尽者，忽悠他这东西有巨大的升值期望，先把那具克隆体换过来，事成之后……毁约？” 荷鲁斯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天才般的想法！虽然有些不道德，破坏了契约精神。” “吾友，你过去是不是经常这么干？”荷鲁斯调侃道。 “别尬黑啊！”凯伦义正词严地反驳，“我这只是从一些案例中汲取的经验和套路。再说了，有人比我还老赖呢，拿信誉值去贷款别人都不敢给他借钱。” 话音刚落，远在泰拉黄金王座上的某位老咸肉通讯器莫名打了个喷嚏声，黄金王座门外禁军们顿时如临大敌。 凯伦和荷鲁斯互相打趣，气氛一时轻松了不少。 而一旁的雄狮却没有参与其中，他正认真地思考着一个关键问题。 “凯伦。”莱恩开口，声音沉稳如山，“你能确保，那样的福格瑞姆不会再次堕落吗？” “理论上来说，除非混沌诸神亲自下场，用侵蚀力大砖飞的方式叠加各种负面的影响，否则……”凯伦斟酌着用词，“融合了这条灵魂碎片的福格瑞姆，大概率会在被腐化之前先自我了断。”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别忘了，那条世界线的福格瑞姆，可是活圣人啊。” 雄狮摸着下巴，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圣吉列斯见状，在一旁温和地劝说道。 “我倒认为没必要纠结太多，兄长。现在的帝国有我们几个兜底，更何况父亲的力量随时可以显现。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的。”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莱恩摇了摇头，“我是在思考福格瑞姆的价值。他的指挥才能我并不否认，确实不错，但也存在不小的性格问题。至于个人武力上我倒是不担心，他的剑术在我们一众兄弟之中也算顶尖水平了。” 他再次看向凯伦，目光深邃。 这小子之前的“丰功伟绩”他是知道的。 连那个以发癫著称、让所有人都头疼不已的康拉德·科兹都被他改变了。 那么……改变一个克隆兄弟，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真出了问题，还有荷鲁斯和基利曼兜底。 而且科兹和福格瑞姆的关系一向不错，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卢佩卡尔，你怎么想？”莱恩转向荷鲁斯，“我觉得这倒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把一个原体级别的战斗力带回帝国，虽然是克隆的，但好歹也是基因原体。至少能帮你们分担一下圣域中不屈远征的指挥压力。” 荷鲁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庄森。” 两位原体隔空对视，默契尽在不言中。 圣吉列斯轻笑着举杯，凯伦也松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事，有戏。 （给不知道抵押的读者们解释一下，举个例子：老王缺钱，手里有一辆100万保时捷，找到你说自己有辆车，只要你借他80万，他就把车给你，只不过车还在他手中他还有用，你答应了把钱借给他，而到这最后一步很容易毁约，因为老王随时能带着车子和借款跑路，不过按照无尽者的尿性上不了当，得用某些玩意勾引他，后面我会继续打上补丁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赛维塔:早知道加入暗鸦守卫了 刺眼的白色灯光打在脸上，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赛维塔的意识。 他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向大脑发送信号。 陌生、崭新、且充满力量。 他试着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力道比记忆中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铸升级感觉如何，赛？” 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赛维塔偏过头，看到了他的基因之父康拉德·科兹。 夜之主就站在手术台旁，双臂环胸，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挂着一丝难得的温和表情。 说实话，这种表情出现在科兹脸上，本身就比原铸升级还要魔幻。 赛维塔强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再次握紧拳头，感受着新身体的每一处细节。半晌，他沙哑地开口：“吾主，我感觉很好。”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补充道。 “比我那原来的躯体……更有活力。” “我也是这么认为。”科兹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赛维塔的头顶，“毕竟你白头发已经变成黑的了。” 说着，夜之主不知从哪摸出一面镜子，递了过去。 赛维塔接过镜子，低头一看。 镜中的面孔年轻了许多，原本因为军团动荡和连年征战而早生的白发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 眼角那些细纹也不见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回到了刚入伍午夜领主军团时的模样。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手术室，穿过走廊，回到了科兹的房间。 赛维塔原本以为，自己的基因之父会把房间布置成老样子。 就像过去在军团荣光女王级战舰“夜幕号”上那样，弄成一个黑暗、幽邃的迷宫刑场。到处散落着人骨和人皮，墙壁上溅着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那种环境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但科兹喜欢，谁让他是原体呢。 然而，当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陌生的香水味钻入了赛维塔的鼻孔。 不是血腥味。 不是腐臭味。 是那种……有点像泰拉贵族们用的、带着淡淡木质香调的香水。 赛维塔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目光扫过房间内部。整齐的书架靠墙而立，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书脊颜色各异，看得出来是经常翻阅的。 几张沙发椅随意地摆放在房间中央，茶几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只茶杯。 整体布局虽然有些凌乱，但那种凌乱是生活气息而不是恐怖片现场。 和夜幕号上完全不同。 赛维塔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迈步进去。 他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走廊，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 科兹显然注意到了子嗣的震惊。 但夜之主并没有在意，反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其中一张沙发椅上，然后招手示意赛维塔进来坐下。 “愣着干什么？进来。” 赛维塔僵硬地迈开腿，走进房间，在科兹对面坐下。 他的眼睛还在四处打量，茶几上放着一盘饼干，书架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小摆件，看起来像是什么工艺品。 科兹给他沏了一杯热茶，推过来。 赛维塔颤抖着双手接过茶杯，茶水的温热透过杯壁传来让他终于回过了一点神。 “我万万没想到……”群鸦王子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您的改变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毕竟人总是要进步的。”科兹翘起二郎腿，语气颇为得意，“每天进步一点点，最后也会变得伟大。” 夜之主顿了顿，然后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我很博学”的表情，补充道。 “古罗马哲学家塞涅卡说的，我很喜欢。” 赛维塔嘴角抽了抽。 他认识的科兹可不读什么古罗马哲学，他认识的科兹只看自己预言中的死亡和毁灭，然后一边念叨着“我看到了终结”一边把人皮钉在墙上。 但眼前的科兹确实变了。 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那种……松弛感？ 赛维塔端起茶杯，拘谨地抿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应该是掐着时间泡的。 科兹将身体完全陷入柔软的沙发椅中，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他半眯着眼睛，忽然开口问道。 “你猜猜这些家具从哪来的？” 赛维塔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难道……不是帝国给您配置的吗？” “哦不，我可不喜欢白嫖。”科兹摆了摆手，“凯伦那小子给我外包了一份工作。” “工作？” “舰队的律师咨询和民事调解，还有一份打扫清理工作，负责清理战舰下层甲板的老鼠和脏物。”科兹掰着手指头数着，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靠工作赚到的钱买了这些家具。” 说着，康拉德颇为骄傲地拍了拍身下的沙发椅。 赛维塔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震惊。 愤怒。 这两种情绪几乎同时涌上心头，在胸口剧烈翻腾。 “那个凡人居然让您做如此掉身价的事。”赛维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冷意已经快溢出来了，“我...” “冷静点，赛。” 科兹打断了他，一边端详着自己修剪好的手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并不在乎这些工作的高低贵贱之分，因为我在其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和轻松。” 夜之主放下手，抬起眼眸看向自己的子嗣，那双曾经总是映照着死亡与疯狂的眼睛，此刻竟然平静得像是深潭湖水。 “还有一点，对你凯伦叔叔放尊重一些。” 赛维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科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一个能把荷鲁斯、圣吉列斯带到现世，还能改变我的凡人。父亲的大板牙在上啊，他居然能改变我，我对此都感到不可思议。”科兹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毕竟我从荷鲁斯那听闻，他亲手放逐了马格努斯。你觉得这种凡人，会是普通人吗？” 科兹顿了顿，补充道：“你也见到洛肯了，相信你也看到了他对凯伦的态度。” 群鸦王子深吸一口气，低下头。 “原谅我，吾主。我只是……” “认为基因原体就不该干那些只能由凡人干的事？”科兹接过话茬，摇了摇头，“不，赛，你的看法很片面。” 夜之主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起来。 “在人类历史中，任何靠人才能运转的事物，我都平等地视其为工作。而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战士，也是一种职业。”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赛维塔的心口上。 过去，可是他在科兹面前反复斥责原体走极端、思维太片面。 好家伙，现在倒过来了？他成了那个片面的人，而科兹反而看得比谁都通透？ 赛维塔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试图用茶水压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科兹倒没在意子嗣的心理活动，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沙发扶手。 “说起这个，我有必要让你看下我最近撰写的新书。” 说着，夜之主颇为不情愿地从柔软的沙发椅中起身，那表情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走到书桌前，从一堆稿纸中翻出一本书，转身递给了赛维塔。 赛维塔接过书，低头看了看封面。 手写的标题，笔迹倒是工整，和他印象中科兹撰写的那《诺斯特拉莫咒典》来比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进步。 “这是关于什么的，吾主？” “重建军团。” 四个字，让赛维塔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看向自己的基因之父。 “帝国会让我们重建军团？”赛维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帝国。”科兹重新坐回沙发椅，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是罗伯特·基利曼。” 复仇之子的名字一出口，赛维塔本能的感到一丝不满。 极限战士。 他想起大远征时期，极限战士那群人觊觎午夜领主的红手套文化，自顾自捣鼓出了个红头盔文化。 虽然本质上没啥大不了的，但赛维塔总觉得基利曼和他的子嗣们在抄作业。因此他对于基利曼和极限战士的评价向来不怎么友好。 如今从基因之父口中听闻，军团重建居然要靠那个极限之主来点头，这让赛维塔有一种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觉。 “那这样我们不就是受制于他了吗？”赛维塔皱眉问道。 科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子嗣，表情里带着一丝疑惑？ “罗伯特现在是帝皇亲选的帝国摄政，军权和政治的大头。”夜之主语气平淡地说，“荷鲁斯都懒得去插手政治，更别提我了。你觉得我们现在有资格跟人家叫板？” “本来现在帝国军政大权就得集中在一块，如果像过去那样分散各自为王，那人类帝国等着灭亡吧。” 科兹的最后一句带着一股冷意，赛维塔听出来了。 那是他的基因之父对于“分裂”的厌恶和鄙夷。 “不过说是军团，实际上恐怕连我们过去五分之一的军团人数都达不到。”科兹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许，“因为我们的任务根本就不是正面作战，而是帮荷鲁斯和基利曼他们用不对称作战牵制敌人的主力部队，或者打打治安战之类的。” 赛维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还是不能接受。 这不就和凡人辅助军一样的职能了吗？最经典的例子就是暗鸦之主科拉克斯没回归前，暗鸦守卫军团跟着荷鲁斯和影月苍狼干，结果老是被荷鲁斯不厚道地当作辅助军来用。堂堂阿斯塔特军团，跑腿打杂？这…… 群鸦王子叹了口气，还是翻开了手中的书页。 也许基因之父有什么高见呢？毕竟他整个人都变了，说不定军团战略也跟着升级了呢？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是—— 【日后军团管理和战略方向由亚戈·赛维塔里昂担任】 赛维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科兹。 “吾主……” “怎么了，有问题吗？”科兹正在给自己倒第二杯茶，抬眸看到了子嗣脸上那副欲言又止、幽怨至极的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 “您还是不打算亲自管理军团吗？”赛维塔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咳咳。”科兹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赛，我这是相信你的表现啊，毕竟你现在是我唯一能值得信任和托付的子嗣了。” 他的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打他。 赛维塔盯着自己的基因之父看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轻声说了一句：“早知道当初我加入暗鸦守卫军团了……” 科兹假装没听见，美滋滋地喝起了茶。 第一百三十九章 离别，回到圣域 三个月的漫漫航程，终于画上句号。 远征舰队跃出亚空间的那一刻，警戒星的轮廓便清晰地映入舷窗。所有人都叹出了一口气，离别的时刻到了。 不过荷鲁斯他们还没来得及靠港，就看到前方已经有一支整整齐齐的舰队在等着了。 他们是来迎接接自己的基因之父还有那位第一军团之主。 庄重的乐曲从停机坪方向传来。 一支由凡人乐师组成的乐队正卖力地吹奏着，曲调高昂而肃穆，是帝国惯用的那种把人听得腰杆子不自觉挺直的调子。 圣吉列斯和莱恩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票随行人员，准备登机离开远征舰队。 离别的时候到了。 荷鲁斯率先走上前去，给了圣吉列斯一个结实的拥抱。 两人拍了拍彼此的后背，什么话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科兹也罕见地走上前去，和两位兄弟握了握手，嘴里嘟囔了几句“一路顺风”之类的客套话。 凯伦跟在最后，挨个和两位原体道别，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多少有些不舍。 莱恩和荷鲁斯最后拥抱了一番。 雄狮的手臂力道十足，在牧狼神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然后松开了手。 接着，莱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玩意儿，递到荷鲁斯手中。 牧狼神低头一看。 是个木制的小狮子。 雕工谈不上多么精致，甚至能看出几分生涩的痕迹，但每一刀都下得很认真，颇有几分雄狮的威严神韵。 “这是送我的吗，庄森？”荷鲁斯笑着问道，手指摩挲着小狮子的背部。 “不。”莱恩长吁一口气，目光飘向远处，“是给……罗伯特的。” 荷鲁斯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这小玩意儿是莱恩亲手雕刻的。 说来也怪，教他的人竟然是科兹，这小子现在兴趣越来越广泛，不仅搞什么法律咨询，居然还学起了雕刻棋子和组建手工艺品。 “帮我带给他。”莱恩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又补了一句，“我为他而骄傲。他各个方面都值得我的认可和欣赏，就是有些令人恼火……” “如今我不再孤单，我有你们，还有他。” 荷鲁斯挑了挑眉。 这很符合莱恩。 他想。 “放心。”荷鲁斯点了点头，将木狮子小心地收好，“我一定带到。” 另一边，圣吉列斯也在分派自己的礼物。 四根羽毛。每一根都光泽流转、洁白如雪，像是凝固的阳光。 大天使从自己的羽翼上亲手拔下，分别递给了荷鲁斯、科兹，还有凯伦，科兹多拿了一份，那是大天使特意给赛维塔留的。 羽毛中蕴含着他的灵能力量。 圣吉列斯对国教那一套不感冒，对《帝国真理》也是敬而远之，但这不妨碍他用这种方式为兄弟们祈福避难。 好歹也是一份心意，总比空着手强。 最后，大天使热情地拥抱了每一个人，然后开始不厌其烦地嘱托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 比如科兹的个人卫生问题。 “我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时，你不会变成之前那样脏兮兮的模样，兄弟。”圣吉列斯笑眯眯地看着夜之主，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否则……” 科兹看到了那个笑容。 天使笑起来确实是最好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这个笑容让科兹后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废话！”夜之主嘟囔着别过脸去，语气硬邦邦的，但底气明显不足，“自大的小鸟，我肯定会时刻注意个人卫生……用不着你操心！” 大天使没有因为“自大的小鸟”这个称呼而恼怒。 相反，他微笑着伸出手，在科兹的头顶上轻轻摸了摸，那动作自然得像是摸一只炸毛的猫。 科兹的脸黑了，但没躲开。 接着，圣吉列斯的目光转向了凯伦。大天使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察觉到了凡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犹豫。 “还有什么事要说吗，凯伦？”圣吉列斯笑眯眯地问，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气质，“难道说……你要跟我留在帝国暗面？” 话音刚落，旁边荷鲁斯的眉头就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凯伦心里一激灵，连忙笑着摇头。 “饶了我吧，天使大人。”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 “我的位置早已选定。能在您的羽翼下同行这一段路，已是莫大的荣光。可我真要留下来的话……恐怕狼神会是第一个皱眉的人。” 说着，他朝荷鲁斯的方向努了努嘴。 圣吉列斯笑出了声，荷鲁斯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哼了一声没说话。 “不过……”凯伦话锋一转，“能否请您再给我一片羽毛？” “羽毛？”圣吉列斯挑了挑眉，“当然可以。” 说着，大天使重新在自己的羽翼上拔下一根，递到凯伦手中。 “是要拿它去做些什么吗？”圣吉列斯问道。 凯伦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的确。不过我想……您也猜到了是什么。” 大天使莞尔一笑，没有否认。 他当然猜到了。 预言的力量早就在他眼前铺开了那片羽毛未来的轨迹。 就在这时，荷鲁斯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安静的身影。 库伦。 他就站在己方队列的最前方，面对着即将登机的圣吉列斯和莱恩，身姿笔挺，纹丝不动。既没有上前道别，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就那么沉默地站着。 荷鲁斯微微蹙眉，正想问一句，莱恩先开口了。 “库伦说要留在你们这里。”雄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答应了他的请求。” 莱恩转过身，拍了拍荷鲁斯的肩甲。力道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托付。 “重建影月苍狼，你需要良好的指挥骨干。库伦可以胜任。”莱恩顿了顿，“就当我借给你的。” 荷鲁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真诚，都要热烈。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莱恩的手掌。 “感激不尽，兄长。” 莱恩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朝风暴鸟运输机走去。 圣吉列斯最后朝众人挥了挥手，大天使的羽翼在灯光下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赦天使和相关人员鱼贯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登机通道的尽头。 运输机轰鸣着升空，驶离停机坪，在星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直至安全抵达圣血战团们的舰队。 荷鲁斯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光点汇入远处的舰队阵列。 “走吧。”他转过身，声音平静。 凯伦和科兹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库伦也跟了上来，步子不急不缓，很快就融入了队列之中。 欢乐的团聚时光总是短暂。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荷鲁斯的远征舰队驶出了纳克蒙德走廊，来到帝国圣域的关键世界圣血星。 牧狼神并没有立刻率领舰队往马库拉格开拔，相反他停下来休整，并拆分四分之一舰队驻守于此。 不仅是凯伦和他提醒过纳克蒙德走廊在未来会爆发大战，更是他个人作为超凡指挥官意识到此地的重要性，所以才拆分一支舰队驻守于此，时刻为附近的帝国守军提供帮助。 安排好驻军事宜后，荷鲁斯带着余下的舰队继续航程，最终重新回到了马库拉格。 马库拉格的轨道港依旧繁忙。运输船、战舰、补给舰来来往往，秩序井然，一看就是基利曼的手笔——只有他能把后勤搞得这么赏心悦目。 摄政王基利曼亲自到港口迎接。 他看到荷鲁斯一行人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路上安全吗？”基利曼走上前，和荷鲁斯握了握手。 荷鲁斯笑道。 “路上一切顺利，没出什么问题。” “那就好。”基利曼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科兹和凯伦，还有洛肯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安心。 寒暄了几句之后，荷鲁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内兜里掏出那个木制小狮子，递了过去。 “对了，这个给你。” 基利曼接过来，端详了片刻。木狮子在掌心里安静地卧着，雕工虽然算不上精妙，但每一刀都透着认真。 “这是……”基利曼很快反应过来，抬眼看向荷鲁斯，“是莱恩送你的？” “不。”荷鲁斯摇了摇头，似笑非笑，“他说是送你的。” 基利曼愣住了。 荷鲁斯顿了顿，接着说道：“他还说，他为你而骄傲，你很多地方值得他认可和欣赏。” 摄政王的眉梢微微扬起。 “就是你在他眼中有些令人恼火。” “他还说，他因我们存在而不孤单，这其中也有你。” 基利曼盯着掌心中这个小小的木狮子，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笑了。 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温暖的弧度。 “他还是老样子。” 基利曼将木狮子握在手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狮子背部那些细密的刻痕。 “我们彼此并不亲近，他喜欢我行我素，不向任何人透露他的心声。“ “但我仍敬仰着他。” 第一百四十章 宣战?还是谈判? 马库拉格执政官宫殿的办公室内，全息投影仪将整个大奥特拉马疆域的星图铺展在半空。 代表敌军的红色光标密密麻麻，像瘟疫一样侵蚀着五百世界的版图。 基利曼站在星图前，那张本该永远从容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肉眼可见的疲惫。 双眼布满血丝，战甲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的焦痕，他刚从帕梅尼奥的前线归来。 “奥特拉马正在遭受着攻击，我的兄弟。” “尽管我们在不屈远征第一阶段获得了不错的成功，数万颗帝国世界再度回归，但也同样引起我们敌人的注意。” “北方方向的天灾群星这里，莫塔里安和恶魔的部队正在发起进攻，瘟疫席卷了临近的帝国世界，残余的泰伦虫族舰队不断威胁着星区航道和防备弱小的世界，南方是一个叫做钛帝国的异形势力正在扩张。” “这还只是目前我所了解威胁程度严重的敌人，绿皮欧克兽人和其他混沌势力还未算入其中。” 基利曼正在给眼前他所值得信赖的兄弟、朋友和战士们讲述着当下奥特拉马的近况。 荷鲁斯站在最前面，双臂交叉，盯着星图沉默不语。 “我要感谢你，凯伦。” 基利曼即便神色疲惫，但看向凯伦的时候露出笑容。 “在我们前往泰拉之前，你所提供给我的那些情报，好让我提前做好准备，比如说莫塔里安的瘟疫传播得到了遏制，许多帝国世界上医院和临时医疗场地搭建，供人们在瘟疫传播中幸免。” “举手之劳，基利曼大人。” 凯伦微微颔首。 基利曼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荷鲁斯身上。 “这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兄弟。” “我们的敌人是如此之多，我们的部队如此之少，以至于我们无法用绝对的优势兵力碾压他们。” 荷鲁斯没有作声，沉默半晌他问道。 “新的军队还需要多久才能组建？” “周期很长。” 基利曼长吁一口气。 “我们必须先把五百世界重新建立，整合资源，那样才能带动庞大的战争机器，当下还有改革体制框架，所以即便组织起一支新的军队周期还是很漫长的。” 说着，他将一个数据终端递到荷鲁斯面前。 牧狼神接过，低头看去。 屏幕上列着当前在大奥特拉马境内可供调动的全部部队。 阿斯塔特修会：极限战士战团全员，创世战团、新星战士、毁灭之鹰等众多子团，还有一部分原铸星际战士战团。 帝国星界军：卡迪安残部数个团，以及周边征调的二十七个步兵团和十一个装甲团。 奥特拉玛辅助军：五百世界本地防卫力量，忠诚可靠，但装备和训练参差不齐。 不屈远征舰队部分力量，加上奥特拉玛防御舰队，主力舰数量够用，但轻型舰只严重缺编。 机械修会提供了五个护教军军团和三个泰坦军团。骑士家族派来了二十台骑士机甲。国教和修女会也派来了自己的战斗人员，虽然人数不多，但信仰狂热，可以作为精神旗帜。 当然，还有神圣泰拉派来的禁军和寂静修女们，数量不多，却也是这份名单上精锐的力量之一。 荷鲁斯看完，将终端递还回去。 “单位虽多，兵力不足。” 他只说了八个字。 基利曼点了点头。 “集中力量，只够应付一场启示录级战争。如果把部队拆开，三线作战，那么每一线都不够用。” 荷鲁斯默然。 “所以，你怎么想，我的兄弟？” 基利曼询问道。 “集中力量和资源，优先解决莫塔里安的攻势，相比较起物质宇宙的异形敌人，混沌的威胁我认为必须放在第一位。” 牧狼神沉吟片刻，给出他的规划。 “残余泰伦虫族舰队就让两只舰队抽调出一部分高速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快速机动部队去面对，其中也包括绿皮兽人和其他混沌势力。” “至于这个钛帝国....” 荷鲁斯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转过身，看向凯伦。 “吾友，你对钛帝国了解多少？” 凯伦摸着下巴，斟酌了片刻。 “一个新兴崛起的种族。如果拿人类帝国某个时期跟他们比较的话，他们现在大概相当于大远征初期的人类帝国，或者全盛时期的奥特拉玛五百世界。” “他们的信仰叫做上上善道，一个类似于《帝国真理》的哲学体系。他们相信理性和团结能够战胜一切困难。更关键的是，他们和当年的我们一样，愿意主动接触其他种族，并将其纳入自己的体系之内。他们的军队里不只有蓝皮肤的钛族人，还有大量其他种族的辅助军。” 说到这儿，凯伦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在凯伦的印象里，钛君就像是刚毕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清澈而愚蠢的气质，怀揣着改变世界的美好理想，满脸写着“只要大家都讲道理，这个银河一定会变得更好”。 但那是还没走出达摩克里斯湾的钛君。 等他们真正跨过那道海湾，撞上帝国、混沌和泰伦虫族这些真正的宇宙怪物时，他们就会明白。 这个银河从来不讲道理。 它只讲实力。 不过话说回来，钛在众多势力中算得上比较正常的那个。 起码有得谈，不是吗？ “对于这个异形势力，我们可以展开外交，基利曼大人。” 凯伦看向原体。 “相信您也有这样的想法吧？” 基利曼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钛帝国的势力范围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事实上。” 他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对这个异形势力起初并不是太在意，如果我将所有的兵力和舰队碾过去，钛帝国将灰飞烟灭，不过由于莫塔里安和其他敌人的干扰，我久而久之对这个势力疏忽，眼下这个异形势力正在向外扩张，但我没有足够的精力和军队去【照顾】它。” “现在我的确是想和他们外交。一个新生的文明，富有理想，还和我们过去有着一样的美好品质，他们值得一次坐下来和我们谈判的机会。” “我们在大远征中也外交了不少其他异形种族，并将他们纳入帝国统治之中，半合法帝国公民。” 荷鲁斯笑着补充道。 而身后的洛肯深以为然，而库伦、赛维塔则是不做声，坐在牧狼神身边的科兹则是发出怪笑。 是的，大远征期间帝国不是像现在这样看到异形就喊打喊杀的极端疯子，当然这是从整体上来说，部分军团，比如说像福格瑞姆的第三军团就懒得和异形势力外交，暗黑天使军团毫不留情，午夜领主军团也一样。 帝国对于那些对自身政权和文明产生很高威胁性的异形文明才会采取征服和战争，其余异形大多被纳入到帝国统治之内，毕竟大远征讲究的是速度和效率，各个舰队都尽量避免流血冲突，而是采取柔和外交手段，除非是那种好战的疯子。 当然，这样的做法也不是没有弊端。有些被纳入帝国的异形后来成了内部的定时炸弹，有些和平归化的人类世界其实只是阳奉阴违。 但和动不动就全面战争的代价比起来，这些弊端在那个时代被大多数人认为是可接受的代价，所以人们也就心照不宣地忽视了过去。 但对在场伫立在基利曼身侧的侍从，西卡琉斯来说，这一切听在耳中，都像是某种亵渎。 作为生于黑暗时代的新一代，仇恨异形已经是帝国社会主流文化，卡托·西卡琉斯也不例外。 和异形外交在他看来很耻辱，也很掉身价。 他终于忍不住了。 “吾主。” 西卡琉斯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有些发紧。 “这样做是否会给我们的人民带来不好的印象？也会让极限战士蒙羞。” 基利曼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 “有些时候，墨守成规会带来不便，我知道你的不适，西卡琉斯，但如果这对于我们有利，我们就必须去做。” “不妨对你透露，哪怕是帝皇，曾经也是一个务实的现实主义者。” 第一百四十一章 对基利曼一生影响最大的人是.... “我们必须用一场战争，来提醒这个年轻的异形文明什么是对强者应有的尊重。” 荷鲁斯的声音不高，却像战锤敲在铁砧上。 “我们要将他们打上谈判桌。” 基利曼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全息星图前，双臂交叉，目光在南方那片黄色的势力范围上来回扫视。 他认可荷鲁斯的判断，钛帝国需要一个教训，一场干净利落、足以碾碎他们幻想的局部战争。 打完这一仗，谈判桌上的主动权才会真正握在帝国手中。 但问题是，地点设在哪里？ 牧狼神看出了极限之主的疑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全息星图上滑动。指尖划过一个个星系，穿过帝国的金色防线，越过泰伦虫族的紫色威胁标记，最终，停在了一颗标注为红色的世界上。 “阿格雷兰湾。” 荷鲁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笃定。 “这里曾经是帝国的势力范围。现在，它是钛帝国的。” 基利曼的目光落在那个坐标上，眉头微微扬起。 这颗星球的位置太敏感了。它处于帝国与钛帝国势力的夹缝地带，是钛帝国向外扩张时啃下的第一块硬骨头。 如果帝国突然发动一场高强度的局部战争，以雷霆之势夺回阿格雷兰湾，那钛帝国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们必定会派兵增援。 他们的主力会被吸引到这里。 而荷鲁斯，要将这颗星球变成一座舞台。 一座让钛帝国亲眼目睹帝国战力的舞台。 “那主将。” 基利曼转过身，目光落在荷鲁斯身上。 他没有问出后半句，因为答案已经写在荷鲁斯那明亮的眼睛里。 牧狼神微微一笑。 “由我来担任。我来负责这场战争。” 基利曼看着自己这位兄弟的笑容，沉默了两秒，然后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迟疑，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历经万年仍未被磨灭的信任。 “你的能力我一直毫不怀疑，兄弟。” “毕竟你曾经是战帅啊。”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咳咳。” 荷鲁斯轻咳两声，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 “往事还是别提了。” 他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角落里的康拉德·科兹。 荷鲁斯一把搂住了科兹的肩膀。 “康拉德，兄弟，要不你跟着我一起来？” 科兹挑起一边的眉毛。 “帮你给那帮异形散播恐慌？” “恐惧战术，对这个年轻的文明来说或许会格外有效。”荷鲁斯的语气信心满满，那是一种对战争艺术刻入骨髓的掌控力，“而且，我不打算带过多的军队过去。以少胜多，以快打慢，我要用一场迅捷到让他们来不及反应的战争，。” 科兹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暗沉沉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认真盘算这件事。 然后，他点头了。 “没问题。反正我也没事干，窝在房间里太久，也该出去放放风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在意身后自己子嗣赛维塔那写满了“您没事干是没考虑到我”的无语表情。 基利曼看着这一幕，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位原体。 荷鲁斯主攻，科兹辅以恐惧。 再加上洛肯和赛维塔这样经历过无数战火的优秀指挥官，对阿格雷兰湾的钛帝国势力来说，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灭顶之灾。 “我会立刻起草一份作战计划和方案。”基利曼的声音重新变得高效而果断，“另外，再调遣三支新的满编原铸阿斯塔特战团给你。三支新血，全是原铸技术打造的精锐，刚从马尔斯的上完成最终训练，还没打过第一仗，让他们用钛帝国来开锋。” “不过——” 基利曼顿了顿，目光越过荷鲁斯，落在后排那个身着灰色长袍的年轻人身上。 “你得把凯伦借调给我。” 他对荷鲁斯说。 “我需要他的能力。他对瘟疫舰队进攻方向的了解，对莫塔里安行动模式的研判。” 荷鲁斯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沉稳，像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他看向凯伦。 “凯伦，你的态度呢？” “我没意见。” 凯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荷鲁斯用他，还是基利曼要他都行。 而且基利曼说得没错，要对付莫塔里安的瘟疫舰队，他掌握的那些情报确实比多一个团的星界军管用。 “等针对钛帝国的战争结束...” 基利曼重新看向荷鲁斯。 “兄弟，我需要你尽快前来支援我。最好是在莫塔里安舰队的侧翼，或者后方，给我狠狠来上一击。” “我会尽快结束战争。” 荷鲁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笃定。这句话既是对基利曼说的，也是说给凯伦听的，他不会让这两个人等太久。 计划既定，基因原体们的行动力从不拖泥带水。 不到一个泰拉标准天的时间，荷鲁斯和科兹已经登上了等候在轨道上的远征舰队旗舰。 引擎点火的光芒撕开了马库拉格的夜空，舰影在群星之间迅速缩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在了南方的航道尽头。 而考虑到好友的人身安全，荷鲁斯将老骑士库伦留了下来。 “凯伦，我刚好完成了工作。跟我走一走吧。” 次日上午，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军务报告的基利曼，对正坐在角落安静看书的凯伦和警惕如鹰的库伦发出邀请。 凡人和老骑士没有拒绝基因原体的提议。三人一同离开了那间充斥着全息投影和数据报告的办公室，穿过庄严的廊道，走向执政官宫殿的后花园。 这片花园，是基利曼万年前最常来散心的地方。 如今依然是。 只不过频率比以前少了很多。战争，政务，无穷无尽的决策，几乎榨干了这位极限之主的所有时间与精力。 库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在两人身后三米处，一双老眼敏锐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可能隐藏危险的阴影。 凡人和基因原体并肩走在最前面，畅所欲言，毫无隔阂。 基利曼这些日子来很郁闷。 因为没人和他说话。 他的子嗣们，那些忠诚的极限战士因为太过敬畏他而不敢说话。他们是完美的战士，完美的战术执行者，但绝不是好的聊天对象。 唯一有胆子和他搭话的西卡琉斯，情商却一言难尽。 这让极限之主在高压的工作环境下几乎要发疯。 他甚至曾拿出万年前战死子嗣的头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些空洞的骷髅自言自语，仿佛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还在听他倾诉。 凯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主动提及自己在帝国暗面的见闻和关于雄狮的消息。 他以自己独特的、带着市井幽默的风格叙述着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夸张的比喻、恰到好处的吐槽、不正经的调侃交织在一起，惹得极限之主哈哈大笑，那张被沉重军务压得几乎失去表情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放松的笑容。 基利曼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三人在花园中缓缓前行，直到路过一座精致的园亭。 亭中，两尊雕像静静矗立。 执政官康诺的雕像威严而慈祥，尤顿女士的雕像温柔而坚韧。他们的目光穿越万年时光，依然注视着自己那位伟大的养子。 事实上，这座花园几乎到处都摆放着罗伯特·基利曼养父母的雕像。 十尊，至少十尊，分散在花园的各个角落，供极限之主随时悼念与怀念。 万年的时光没有冲淡这份感情。 反而让它更加深沉，更加刻骨。 基利曼在雕像前停下了脚步。 他仰望着养父康诺和养母尤顿的面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凯伦。 “凯伦，既然你了解我，那么我想请问你。” 他的声音里少了一丝极限之主一贯的威严，多了一丝只有在真正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带着些许孩子气的好奇。 “在你看来，我的养父母中谁对我的影响最大？” 凯伦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康诺执政官与尤顿女士的雕像之间缓缓移动，像是在细细权衡什么。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尤顿女士的雕像上。 那个用温柔与坚韧维系极限之主人性和感情的高尚女士。 他开口了。 “如果从一生事业方向与行为准则的根本驱动力的角度来说，是您的养父，马库拉格执政官康诺·基利曼。” 第一百四十二章 钛:欸我操人类帝国怎么那么坏啊? “很意外的回答。” 基利曼挑了挑眉，但嘴角却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能和我解释一下缘由吗？” 凯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触及这位帝国摄政王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但他还是说了。 “如果说尤顿女士为您塑造了【人心】，”凯伦顿了顿，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那么康诺先生，则塑造了您的政治哲学与灵魂。您在公众面前的一言一行，那份对秩序与责任的执着，都有着康诺先生的影子。” 他看到基利曼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变得深邃。 “更何况，当年康诺执政官被刺，您从星海中赶回他身边的那段往事。”凯伦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不由让我想起古罗马的那位执政官，尤利乌斯·凯撒。他在元老院遇刺后，他的养子屋大维回归罗马，继承了他的名字、他的军团，以及他的事业。” “我认为，康诺先生的不幸离世，对您有着决定性的冲击和影响。” 基利曼沉默了。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悲伤。 “你说的没错，凯伦。” 基利曼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的父亲，康诺·基利曼，是第一个接纳我的人。他为我取名，给我身份，让我成为‘罗伯特·基利曼’。” 他顿了顿。 “我依稀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那些超凡的天赋，尤顿女士最早是把我视为怪物的。” 凯伦微微皱眉，但没有打断。 “尽管那时我还年幼，但我能感觉到我养母的恐惧和害怕。”基利曼自嘲地笑了笑，“一个孩子，对情绪的感知往往比大人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非黑即白，我的大人。”凯伦抱着双臂，轻声说道，“我记得您年轻时，确实是那种理念。世界要么是秩序，要么是混乱；人要么是同伴，要么是敌人。” “你说得对。”基利曼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岁月积淀下的疲惫，“就是这种近乎偏执的理念，让尤顿女士最初对我的看法有些……片面。但事实上不是那样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也不是。”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感慨当年那个固执的自己。 “后来，她才慢慢改变对我的看法。但我必须承认如你所说，我的父亲对我的影响是最大的，因为他几乎塑造了我的神格，使我变成一个追求逻辑、秩序与终极责任的执政官。” 凯伦听到这里，适时地插了一句：“但您的养母也同样重要，大人。” 基利曼抬眼看向他。 “尤顿女士塑造了您的人格。”凯伦认真地说，“毕竟，冷冰冰的政治家没人会真正喜欢，那样的活法，也太压抑您的内心了。” “她在康诺先生为您铺设的、那条通往执政官甚至更高的道路上，确保了您不会在漫长的旅途中疯掉或崩溃。她教会了您什么是爱，什么是悲伤，什么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基利曼笑了。 是发自内心的、被理解后的释然。 许多年来，从他还在马库拉格当执政官，到他成为原体、领导极限战士军团、再到沉睡万年醒来成为人类帝国的摄政王，他几乎从未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对他养父母如此精准的评价。 人们歌颂康诺，往往只把他当作一个贤明的统治者；人们提及尤顿，也往往只把她当作一位坚韧的母亲。 但很少有人能如此清晰地看透，这两个人分别在他的灵魂中刻下了怎样不同的印记。 他伸出手，亲昵地拍了拍凯伦的肩膀。 这个动作里包含的意味，超过了千言万语。 那是认可，是信任，是把眼前这个人当作真正朋友的表示。 “我的养母，”基利曼缓缓开口，“给予了我做人的权利，做一个普通人也该拥有的东西：爱、高兴、悲伤，以及……脆弱。” “而我的养父，则教会了我如何做好一名执政官、一名统治者该有的手腕与智慧。” 说到这里，他眼中的悲伤渐渐被一种更加锐利的光芒所取代。 那是属于帝国摄政王的眼神。 “比如，对于钛帝国这场战争。” 他站直了身体，身上那股悲伤的气息瞬间被铁血的气味所覆盖。 “这场战争的目的，不是要同他们和平共处，而是要让他们主动向我们和谈，主动向我们让步。主动权，将掌握在我们手中。” “我们会收回那些关键的帝国世界。而这些世界，将会成为日后进攻钛帝国心脏的矛尖。” “签订暂时性的互不侵犯条约吗？大人？” 凯伦问道。 基利曼摇头。 “互不侵犯，只是条约中的一条内容而已。”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冷峻的智慧，“我愿将其称之为‘短暂的休战期’。在这段宝贵的休战时间里，我们将收获关于钛这个种族的一切信息，他们的科技、他们的社会结构、他们的弱点……一切的一切。”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加有力。 “好让我们在下一次战争中，能够彻底战胜他们。”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他们还要为我们的五百世界承担一些压力。比如，吸引那些泰伦虫族的视线。” 凯伦静静地听完，然后看着眼前这位帝国的摄政王。 “大人，这不是妥协。” “没错，凯伦。这不是妥协。”他说，“妥协需要双方互相让步，互相忍让。而我对待敌人，大多数的敌人，只要我有条件和能力，我都会采取一种单方面、不容置疑的逼迫态度。”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真正让我愿意坐下来、进行妥协的，只有内部的己方友人。” “比如机械教。我同他们妥协了。”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因为他们掌握着整个帝国最重要的生产资源和人脉。和他们撕破脸，不值得。” 凯伦默默点了点头。 “荷鲁斯能做到。” 凯伦说。 “我相信他能做到。” 基利曼回答道。 “我最近也观阅了一些关于钛帝国的信息记录，和大远征中那些难缠的异形敌人相比，钛帝国完全和它们不是一个档次，在我们未回归前帝国和钛帝国打的难解难分是因为帝国根本不上心。” “而一位善于指挥作战的基因原体，在加上一个善于恐怖战术的基因原体，以及众多原铸星际战士组成的战团和主力战舰的远征舰队，以我对荷鲁斯和科兹的了解，他们会取胜，这是必然。” （看到读者们的评论了，这场针对钛帝国的战争不是帝国想妥协，而是逼迫钛帝国不得不和帝国和谈，妥协是双相让步，基利曼只有手里有条件和能力是压根不会对敌人妥协，而是逼迫敌人主动让步，如有错误请指正） 第一百四十三章 洛肯荣获‘加斯塔林\’一连长 战争从来不只是炮火与鲜血的碰撞，它更是一场精密的政治手术。 荷鲁斯盯着星图，手指沿着钛帝国的边境线缓缓划过。 他清楚这场战争的意义，不是征服，不是毁灭，而是一记精准的耳光，响亮但不致命，疼痛却可忍受。 目的是为了把钛帝国逼回谈判桌，让他们在奥特拉马所规定的条约上签字。 “快速突击，斩首指挥，围点打援。”荷鲁斯对高级军官们说道，指尖点在钛帝国首都星的位置上，“我们没有打持久战的准备，舰队后勤也撑不起。” 他顿了顿。 “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终生难忘，但别把脸撕破。这中间的力道，得靠我们自己把握。” 这话说得轻松，但在场的将领们都知道，这比单纯的毁灭要难上十倍。 混编的不屈远征舰队已整装待发。 五个战斗群，十支满编的原铸阿斯塔特战团，其中三支是基利曼亲自拨来的极限战士子团，剩下的是几支帝国星界军团。 康拉德·科兹领到了一支特混连队，清一色的潜行与侦察精锐。 他的任务是在敌人后方制造恐惧，把钛帝国的补给线搅成一锅粥。夜之主没有什么想说的，他反正也不是指挥的这块料，在接收了荷鲁斯的任务后便转身离去。 正面战场，归牧狼神。 作战计划的核心只有两个字：斩首。 击穿防线，摧毁指挥层，活捉最高指挥官。 “活捉”这个提议差点让随军审判官反对，激进派的审判官认为对待异形不该有任何仁慈可言，甚至连俘虏的存在都是对帝国纯洁性的玷污。 荷鲁斯平静地听完他不满，然后三言两语把这位狂热的审判官安抚下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敲在审判官的信仰和理智的交界处，让后者最终沉默点头。 这就是牧狼神。 既能指挥千军万马在星海中碾碎敌人，也能在谈判桌上让最顽固的对手俯首称臣。 而活捉敌方最高指挥官的任务，他将亲自交给最信任的子嗣。 “洛肯。” 军械室内，见基因之父到来，加维尔·洛低头行礼。 荷鲁斯几乎将十支战团中所有的终结者都抽调出来，重新编组成一支精锐铁拳，全部划归洛肯指挥，他们的血脉并不相同，但此刻整齐划一，如同钢铁铸就的雕像阵列。 “有点过去军团时期加斯塔林终结者的味道了。”荷鲁斯看着这支部队，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伸手拍了拍洛肯的肩甲，“从现在起，你就是这支终结者部队的一连长。”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父亲对儿子的打趣，却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洛肯，如果伊泽凯尔还在我身边，他会嫉妒你的，嫉妒你抢走了他首席连长的荣耀。” 洛肯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澄澈，一如既往。 “恕我直言，我的狼神。我不在乎荣耀，只在乎您交付于我的任务。能重新在您的命令下行动，是我此生仅有的愿望。”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 “伊泽凯尔……他已经迷失了自己。”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军团时期的往事，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面孔，那些早已消逝在叛乱阴影中的情谊，都在此刻翻涌而上。洛肯的眼底浮起一丝悲伤。 荷鲁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把手放在洛肯的肩甲上，重重地按了按。 “如果你有危险，”牧狼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是只说给洛肯一个人听，“我会亲自下来救你。就像曾经在63-19的世界一样。” 63-19。 这个数字如同某种神秘的密钥，瞬间打开了父子两人共同的记忆闸门。 荷鲁斯的笑凝固在嘴角，慢慢变得有些苦涩。 “我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了。”他说，“我不会再让我的子嗣在第一时间去和陌生的势力谈判。赛扬努斯……因我而死。” 洛肯看着自己的父亲。 “但我记得您在那个世界的英武，我的狼神。”洛肯的声音坚定而温暖，“您救了我。您杀死那个帝皇的那天。”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 “我就在场。” 这话他说过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 但好像都是在托嘉顿的软磨硬泡下说出，他也说给了无数听众。 因为那是他亲眼见证的荣耀。 但此刻，当这句话再次从自己口中说出时，洛肯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那正是一场预演。 63-19星系，和王座世界一样拥有九颗行星。那个封闭星系中的统治者，也同样自称人类之主，自封为帝皇。而他的父亲亲手处决了那个伪帝。 那一天的画面至今仍刻在洛肯的记忆里：金色皇宫的穹顶在炮火中坍塌，荷鲁斯踏过那些自称禁军的残骸，杀死了伪帝。 不过荷鲁斯并不想回忆，尽管战争毫无疑问胜利，但胜利的代价太大了，是他的耻辱。 “好了，不说这些了。”荷鲁斯收回思绪，重新将目光落在洛肯身上，“准备好，洛肯。完成任务。如果有任何困难——” “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很好。”荷鲁斯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现在，让那群异形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影月苍狼，什么叫做人类帝国。” 洛肯将右拳重重砸在胸甲上。 “您的意志，长官！” ------------ 阿格雷兰湾由数个世界组成，其中最重要的是普里菲克提亚星。 这里是钛帝国在第三次天球扩张期间占领的最重要据点之一，阿格雷兰湾它扼守着通往多瓦星系的航路，因此深受钛帝国重视。 原本钛帝国扩张的家门世界阿格雷兰星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但是在第二次战争中被帝国用灭绝令无情摧毁，无奈之下钛帝国只能将精力和资源投入到其他获得星球上。 但钛族不知道的是，幽灵就已经潜入了他们的后院。 科兹带着赛维塔，父子俩领着一支小到可以藏在陨石阴影里的舰队，像毒针一样无声无息地扎进了阿格雷兰湾。 他们的人渗透到每一颗星球的关键节点，在钛帝国的眼皮子底下埋设定时炸弹、破坏通讯塔、污染数据网络。 他们的潜行技巧是如此老练，以至于连最警觉的钛族哨兵都毫无察觉。 起初，钛帝国的驻军只当是本地星球上残存的野生老鼠在啃咬线缆。 土氏族的维修团队一批批被派出去排查故障，然后—— 一批都没回来。 搜索部队最终在一条废弃管道里找到了他们。 那些土氏工程师的内脏被掏空，尸体被整齐地插在铁栏杆上，像某种扭曲的路标。 每个人的眼睛都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死前最后一秒的恐惧。 搜索部队当场就有人崩溃了。这些年轻的钛族士兵从未见过这种血腥，不是杀戮，而是某种宣告。 尸体被带回驻地的那一刻，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基层蔓延。 谁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谁都开始朝自己身后的黑暗多看一眼。 然后荷鲁斯的主力舰队出现在星系边缘。 那一天，科兹的恐惧交响曲才真正奏响最高潮。 每一个夜晚，都会有人被拖入黑暗。第二天清晨，尸体必定出现在驻地最高处，高高悬挂，像一面面用血肉缝制的旗帜。 通讯频道里，求救的嘶喊和同族的惨叫昼夜不停地循环播放，关不掉，切不断，像是每一个钛族人心底最深的噩梦被挖出来对着他们反复嘶吼。 恐惧把指挥系统啃穿了。 当第一道炮火划过普里菲克提亚星的天穹，荷鲁斯的大军展开了进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审问恶魔宿主 原体旗舰，马库拉格之耀号上。 被基利曼授予新时代四英杰之一的德西莫斯·菲力克斯，一位原铸星际战士，带着自己的维斯帕特选民登上了这里。 菲力克斯有要事找他的基因之父。 但面见的路途并不顺利，并不愉快。 菲力克斯和把守在原体办公室门外的卡托·西卡琉斯闹了变扭。 不过不是双方互相看不顺眼，而是西卡琉斯渴望和这位英杰一场公平较量，谁叫他们是阿斯塔特呢，人类帝国最暴力的武器，追逐着荣耀和实力。 更别提他们如今极限战士的基因之父回归，作为子嗣的他们多少是想引原体的注意，从而获得原体的托付和信任。 暗中较劲。 最后，西卡琉斯为菲力克斯放行。 菲力克斯来到了原体的房间。 原体的私人舱室比他想象的要安静。基利曼坐在一张巨大的原体尺寸书桌后面，手里握着一卷羊皮纸，身旁立着两位来客。 菲力克斯的目光率先被那位阿斯塔特吸引了。黑色的动力甲，古老的军团纹章，胸甲上那只展翅的天鹰。 一名泰拉裔的暗黑天使老兵，真正亲眼见证过帝国诞生与分裂的活化石。 菲力克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他也是万年前出生的人，但论服役年龄的话，和眼前这位暗黑天使的老前辈比差太远了。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凡人。穿着干净的制式军服，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站在基因原体身旁，正低声说着什么。 基利曼微微侧头倾听，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是那种平等交流时才有的、轻松的笑。 一个凡人，让五百世界的铁腕之主用这样的态度对待？ 菲力克斯压下心头的疑惑，单膝跪地，右拳抵胸。 “大人。” 基利曼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我很高兴你的到来，我的儿子。”原体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如果你能待在阿尔维罗，而非出于某种目的前来我这，我会更高兴一些。” 这话里有话。菲力克斯没有起身，低着头把话接了下去。 “我是来劝阻您不要做您不该做的事，吾主。” 舱室内安静了一瞬。基利曼放下羊皮纸，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子嗣。 菲力克斯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话一口气吐了出来。 关于那个恶魔宿主，关于那场他亲手执行的抓捕行动，关于那位审判官在转变之后的惨状，以及他对原体亲自审问这种邪物的恐惧。 “那只恶魔是我的小队抓获的，”菲力克斯的声音压得很沉，“从头到尾，我都目睹了它的手段。它不是普通的异端，它在被抓之前，曾是一名审判官。您要亲自审问它，风险太大了。” 话音刚落，一个温和的声音接了上来。 “或许在你们看来，这是一项具有风险的行动。”说话的竟然是那个凡人，“但对于极限之主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菲力克斯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站起身，转向那个凡人，刚想开口质问。 但基利曼的手掌适时抬起，打断了他。 “介绍一下，我的儿子，这位是凯伦。” 凯伦。 这个名字像一发爆弹在菲力克斯的脑海里炸开。 凯伦。 那个凯伦？ 把三位基因原体带回来，让黄金王座上沉寂了一万年的帝皇重新开口说话的凯伦？ 被摄政王亲自授予将军军衔，虽然只是个虚衔，但整个帝国上下谁不知道这个凡人掀起的惊涛骇浪？ 那些传闻早就被国教的传教士们传遍了每一个教区：一个凡人，没有任何超凡力量，靠着胆识、谋略和对帝皇近乎偏执的忠诚（存疑），完成了连阿斯塔特战团都望尘莫及的伟业。 太阳领主马卡里乌斯当年征服的不过是脱离统治的帝国世界。 而这个男人征服的，是绝望本身。 现在，这个男人就站在他面前，穿着朴素的军服，面带微笑，刚才还被他用看路人的眼神扫过。 菲力克斯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请宽恕我，阁下，”这位极限战士英杰弯下腰，姿态比刚才单膝跪地更谦卑，“我没注意到您。” “无需道歉，英杰。”凯伦笑着摆了摆手，“我本人很少在公众前露面，不认识也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你有要事禀报，无论是谁都没有心思往我这个凡人身上看。” 这话说得幽默，但菲力克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只是把腰弯得更低，用沉默表达敬意。 “让我们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吧。” 凯伦把话头牵了回来，笑容不变，声音里的温和却缓缓收敛。 “菲力克斯，你认为审问那个恶魔宿主是错误的方法？” “是的，阁下。”菲力克斯用力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心跳回到正常节奏。 “这有风险。我们都清楚亚空间的恐怖，都见识过恶魔的诡计。它们擅长找到心灵的裂隙，然后用谎言和真相各占一半的毒药把人灌到癫狂。您说它对原体没有影响，但恶魔最厉害的本事，就是让你以为自己不会被影响。” 这番话说完，舱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基利曼站了起来。 原体的身形遮住了大半灯光，将菲力克斯整个笼罩在阴影里。 “恶魔并非铁板一块。”基利曼走到菲力克斯面前，声音不高，却像大地深处传来的低鸣， “祂们内部的派系倾轧，远比我们人类帝国的内部斗争更加疯狂。每一个大能都敌视着彼此，祂们互相敌视、互相欺骗、互相设下陷阱。这种仇恨，比祂们对人类的敌意更古老，也更深刻。” 菲力克斯怔住了。 这些话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一直把混沌视为一个整体，一个邪恶的、统一的敌人。 但原体的话却在告诉他，真正的混沌并不是铁板，而是一锅互相撕咬的毒蛇。 原体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只有父亲才有的笑容。 “你的担忧，我很受用。” 菲力克斯抬起头，望进那双属于半神的眼睛，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他意识到，自己此行的劝阻已经彻底失败。 不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权威，而是因为他看到父亲是认真的。 “您已经决定了？”菲力克斯低声说。 “我决定了。”基利曼拍了拍他的肩甲，“但我很高兴你来了，你的担忧很正常，儿子。永远不要停止担忧，那会让我在需要的时候听到正确的提醒。”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之瘟疫，但有大天使成分 原著《神之瘟疫》中，基利曼审问这位恶魔宿主，是为了从他口中获得关于莫塔里安和神瘟制作的情报。 知晓剧情的凯伦提前将这些情报告知于帝国摄政，基利曼对此很高兴。 但凯伦却提议他还是要去审问一下恶魔宿主。 不为别的，而是为了拓展更多的信息情报，以及确定凯伦所说的是否出现变化。 毕竟凯伦也不敢确定瘟疫之主纳垢根据基因原体们的归来做出新的决策判断。 一行人前往了关押恶魔宿主的舱室。 那里有一支灰骑士兄弟会和极限战士的灵能智库监视着恶魔宿主。 不过基利曼还向凯伦透露还有一个人在那，之前凯伦向他提及的曾经极限战士二连长，德米特里安·泰图斯。 如果灰骑士和智库们无法遏止恶魔宿主，那么就由泰图斯斩杀。 “如你所说，凯伦，我的这位儿子有着极其强大的抗灵能天赋。” “智库们在他身上进行了研究和实验，确定了他的天赋，现在我重新让他任职极限战士战团二连长。” “奥特拉马守望之主。”凯伦说。 基利曼点头。 “他的能力非常不错，是我一众子嗣中难得一遇的人才，我相信他能够创造更多奇迹。” 这不废话吗？ 战锤什么帝皇神选、恐虐神选诸如此类的神选，能比得过哈耶克神选泰图斯么？ 凯伦在内心里笑着吐槽到。 当然这些说法并不准确，泰图斯很有可能是隐藏的帝皇神选，否则无法解释他对亚空间腐化的离谱抗性。 “不过我记得他身上还有控诉记录吧？审判庭的，而且举报他的还是大人你战团中的一位牧师。” “相信我的能力，摄政王的特权尽管我厌恶，但关键时刻确实有用，至于那位牧师...他并没有错，只是太呆板了，我也没有追责他。” 基利曼摇头感慨道。 “他无所畏惧，恪尽职守，让我想起了我大远征时期回归军团会面的泰拉裔子嗣，也是我的侍从之一：马里乌斯·盖奇。” 一行人就这么聊着来到了目的地。 当进入到房间中，刺骨的寒冷扑面而来。 尽管那个恶魔宿主被关押在一个密闭的虹膜仓中，但充斥在房间中灵魂的恶意和痛苦气息，让菲力克斯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基利曼等人的到来，在场的灰骑士兄弟会、灵能智库们和泰图斯向他和凯伦致敬。 凯伦打量了几眼泰图斯，这位传说的猛男，和到场的基因原体相比，他的个人主角光环就有些黯淡下来。 审美标准被提高是这样的。 “可以开始了吗？” 凯伦问道。 “不，还要等一个人过来。” 基利曼回复。 话音刚落，新的客人到来，不是凡人，也不是星际战士，而是一位灵族先知。 先知名为伊利安·纳斯特，基里曼的盟友艾尔德拉德·乌色安【老先知】的使者。 “日安，基利曼阁下，以及....”灵族先知的目光在凯伦身上逗留两秒。“舞台下的观众~” 凯伦点头作为回应，他并没有去纠结这个称呼。 先知不再废话，进入正题。 “我已经阅读了命运的丝线，基利曼阁下，这位恶魔会回答你，但谨记，寄宿在这男人身上的是大变化者的碎片，他有可能说的是真话，也有可能说的是假话。” “不过说实话，我看不到降临到您身上诅咒、腐化和疯狂，命运改变者【奸奇】所编织的命运丝线互相缠绕，你想要的答案并不准确。” 基利曼说： “我已经了解到了一些事，先知，我只想从这个恶魔口中翘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您既然做出了选择和打算，那么我将助您一臂之力。” 伊立安优雅行礼。 一切准备妥当，审问正式开始。 虹膜仓打开。 恶魔宿主显露而出。 一半脸还属于人类，而另一半脸则属于恶魔。 被寄宿的人是位帝国审判官，雷默。 而造成他被恶魔附身的是另一位帝国审判官的手笔，但雷默是倒霉的，他不幸成为同僚计划中的牺牲品。 凯伦觉得这帮人在行为手段上和他们口中的异端没有任何区别了。 恶魔宿主在疯狂抽搐，身上泛着病态的红粉，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并流着口水。 基利曼本来想让灰骑士兄弟会束缚住恶魔宿主，但被附身的雷默在看到站在基利曼身旁的凡人时，所有的躁动不安归于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恭敬的礼仪？ 好吧，看来基利曼的那些防护和威逼举措失效了，这个恶魔看起来很听话。 “万变之主和我们提及过您，伟大的观众。祂为您所带来的新变化而喜悦，请您原谅马格努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如果可以万变之主想邀请您去祂那坐坐~” 雷默口中传出类似鸟鸣的口音。 凯伦微微眯眼。 全是客套话。 “开门见山，恶魔，我们要问你九个问题。” “啊，当然~” 雷默的音量提高，像是期待这件事的发生。 “我会告诉尔等九个问题，正如万变之主那伟大的数字一样，九，是一个多么美妙的数字。” 凯伦看向基利曼，极限之主点头。 不过恶魔宿主在看到基利曼时候，他取悦他人的脸色骤然变了，嫌弃，但不得不说。 “我讨厌你，受诅咒的儿子。” “说的我好像我喜欢你一样，恶魔。” 基利曼说，他深吸了口气。 “第一个问题，瘟疫之父库加斯是否在亚科斯星球上熬制新的瘟疫？“ 从凯伦那获悉后面走向的基利曼需要确定那位瘟疫之父仍在亚科斯星上熬制瘟疫，因为这场瘟疫是影响整个奥特拉马疆域，破坏它就能扭转战争天枰。 “当然，祂仍在那星球上熬制瘟疫，你们还有八个问题。” 恶魔战栗说道。 “第二个问题，库加斯熬制的瘟疫中，是否添加了更多足以杀死基因原体的成分？” 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恶魔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如预想到的那样没错，凯伦暗暗道。 他和基利曼探讨过，面对三位强势的基因原体，瘟疫之主纳垢只依靠手底下的大魔、恶魔原体和凡人冠军是无法抗衡，祂必然会做出相对应的变化。 犹豫许久，恶魔说出来答案。 “是。” “第三个问题。”这一次由凯伦提问，他心中有一个猜测，那就是瘟疫之主手中的大天使的灵魂碎片。 如果纳垢要想在瘟疫战争中对抗三位基因原体，有可能会拿出这张底牌。 但凯伦不确定，他必须从恶魔口中询问出答案。 “那这个新添入的成分，是有大天使圣吉列斯的一部分？” 众人沉默。 恶魔笑了。 他夸赞凯伦的敏锐。 “当然，尊敬的观众，瘟疫之主在看到您所带来的变化，拿出了祂珍藏的至宝。” “那就是圣吉列斯的一部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纳垢的最爱 帝皇在上，这是何等的亵渎。 在场之人无一不为恶魔这个回答而感到惊恐和愤怒。 基利曼和凯伦相比较他们而言显得很平静，这算是意料之中，而灵族先知则是感到惊讶。 凯伦继续问下去。 “天使的那部分如今在谁手上？” “在雨父罗蒂格斯手上，之后它会根据瘟疫之主的指示将那碎片交予祂最受宠的首席大魔瘟疫之父库加斯，您还有五个问题可问。” 这时，凯伦的肩膀传来大手的触感。 是基利曼。 “让我来问他吧，凯伦。” 凡人向后撤步，基利曼上前。 基因原体审视着眼前的恶魔，沉思半晌他问道。 “他是打算利用这个神瘟重新腐化我和我的兄弟们么？” “神的意志不可揣测，受诅咒者的儿子。”恶魔狡猾一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们可以被腐化，瘟疫之主定然愿意。” “尔等还有四个问题。” 基利曼迫切的想知道，瘟疫之主纳垢到底用他兄弟的灵魂布下怎样的阴险陷阱。 他害怕出门作战的荷鲁斯一不小心就会重蹈覆辙，且担心自己是否也会被这种瘟疫所感染、腐化。 更糟糕的是基利曼联想到更恶心、更侮辱的存在，那块灵魂碎片会和神瘟融合在一起，变成扭曲的存在。 对于他所珍视的兄弟圣吉列斯而言就是一场亵渎。 --------- 亚克斯。 被腐化的帝国世界。 在这，瘟疫之父库加斯正熬制着一锅好【汤】，从他的视角看来的确如此。 库加斯并不快乐，它闷闷不乐搅动着瘟疫之主赐予它的坩埚。 它们的战争受挫了，库加斯最喜欢的副官被基利曼彻底杀死，用那把由受诅咒者赐予他的帝皇之剑，而它的同僚，那个似乎才是死亡守卫军团之主的凡人冠军泰丰斯也遭受了伤害。 这下库加斯要和令人讨厌的莫塔里安合作了。 这个曾经受诅咒者之子高傲，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一想到那家伙的身影，瘟疫之父的忧郁和不满加重，以至于它一不留神踩死了一只它的纳垢灵。 小家伙肉滚滚的身体如同爆汁般飞溅。 浪费了，库加斯叹了口气，这小家伙体内蕴藏着不下百种疾病和病毒，如果投放在基利曼的奥特拉马，效果会更加不错。 就在这时，雨水降下。 带着酸臭、腐烂且具有腐蚀性的雨水。 库加斯的不满溢于言表，比莫塔里安更讨厌的家伙来了。 雨父，罗蒂格斯，和库加斯同样臃肿的腐烂躯体于熬制的浓汤中现身。 此大魔是地位仅次于库加斯深受慈父纳垢宠爱的第二人。 “哦，讨厌的罗蒂格斯，你来干什么？你给我滚开！这是慈父赠予我的坩埚。” 库加斯用粗犷的声音说道，它以为这位同事是来抢他的坩埚的。 罗蒂格斯并没有理会它，而是如同泡温泉一样浸泡在浓汤中，伸出手指，沾了些让凡人喝下就会从内部溃烂、凡铁沾染上亦会腐朽的浓汤。 它砸吧嘴，回味着这锅浓汤的味道。 “最不洁的、最具传染性的、唔，还差了一些。” 罗蒂格斯评价道。 “不过我得承认你熬的这玩意很提神，但想要杀死受诅咒的小玩具人很难。” “你这是在嫉妒我！此病，名为神之瘟疫！足以杀死受诅咒者的小玩具人，这个瘟疫甚至比创造我时的那锅瘟疫还要好！还能杀死你！” 库加斯反驳道。 “是的，是的。” 雨父敷衍的回应道。 “我相信你能做到，不过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这说明这锅“ 它咧嘴朝同事笑道。 “但是...” 库加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来这的原因，就是提醒你，瘟疫之父，你在熬制瘟疫上浪费太多时间，万变之主的军队已经向慈父的花园采取行动，恐虐和奸奇联手了，它们要夺走慈父的所得，那将会发生在天灾群星。” 罗蒂格斯对库加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慈父不会欢迎没有准备参加这场派对的人，库加斯，我的老友，我的兄弟，我的同事，我的竞争者，你会是这样的人么？就像无聊的莫塔里安一样。” 提到这个名字，雨父吐了一口唾沫在浓汤中。 它鄙视莫塔里安，即便他是基因原体，因为他不是纯粹的大魔。 “如今现实宇宙中受诅咒者的更多子嗣苏醒回归，这倒是不小的麻烦，尤其是那位卢佩卡尔和圣吉列斯....” 卡班哈被牧狼神和大天使暴打的消息传回至高天，诸神们的眷属大魔们无一不嘲笑，当然也有的在思考，雨父罗蒂格斯就属于后者。 这位大魔也曾在万年前的泰拉围城战中目睹了被诸神灌入力量的牧狼神可怖模样，一想到这个罗蒂格斯感到有些后怕。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这锅浓汤能够再度腐化他，亲爱的库加斯，对于受诅咒者而言这将是一场羞辱祂的胜利。” “你这是在命令我做事吗？” 瘟疫之父气汹汹用汤勺敲打着坩埚边缘。 “我无意这样做，亲爱的兄弟。” 雨父微微耸肩。 “我只是建议，并且我也带着慈父的指示而来。” 它顿了顿。 “如果可以，务必杀了那个凡人，他会是这场诸神游戏的最麻烦存在。” “凡人？谁？” 库加斯呆呆问道。 罗蒂格斯仰天长叹，这家伙没救了，能把死去的基因原体重新带回现世的能力，比起基因原体回归更恐怖和可怕，库加斯居然不知道？ 阿巴顿传遍至高天的消息它是一个都不听啊。 “荷鲁斯的侍从，如今他是基利曼的了？谁知道呢，反正他就在基利曼身边，如果能用瘟疫杀掉他更好。” “他会是慈父的麻烦，比任何受诅咒者的子嗣更麻烦。” 说着，雨父的手向下掏去，从肥肉的夹层中取出一个小瓶子。 这个瓶子是如此干净，以至于让这锅浓汤都黯然失色。 “这是...” 库加斯盯着瓶中之物，一块淡金色的碎片。 “受诅咒者小玩具人的灵魂，当年慈父在那场战争分的的战利品，慈父说只要将此物和神瘟结合，这样会创造恐怖的存在。” “不要辜负祂的期望，库加斯。” “记住，你在慈父那的宠爱并不永恒，我位居第二，你的第一名又会保持多久？” 第一百四十七章 塔拉辛来访 剩余的三个问题，都是基利曼想要得到的战场情报信息。 结束对恶魔宿主的审问后，凯伦回到自己的房间。 凯伦在思考，瘟疫之父库加斯会怎样处理圣吉列斯那片灵魂碎片？是作为熬制更毒性更猛烈的神瘟，还是说会制造出由灵魂碎片驱动的扭曲怪物？ 他拿出离别前，大天使赠予他的羽毛。 金光流转，一股无法言喻的安宁气息瞬间笼罩全身，像是有一双温柔的羽翼将他轻轻包裹。躁动被压了下去，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冷静下来的凯伦开始换位思考。 他把自己代入库加斯，代入莫塔里安。如果他是这两个叛徒，他会怎么做？ 答案很快就浮出水面。 莫塔里安虽然升魔成了恶魔原体，但就算他再强，也绝不可能同时抗衡三位基因原体。 更别提基利曼、荷鲁斯和科兹手里都握着帝皇亲赐的武器，战斗力已经拉满了。 莫塔里安急需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一个能帮他分担正面压力的打手。 库加斯不行。 那个绿色死胖子除了熬制瘟疫之外战斗并不是它的长项，真打起来，在基因原体级别的战斗里根本不够看。 “所以，他大概率会制造出扭曲的怪物……” 凯伦喃喃自语，思路逐渐清晰。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谁？” “打扰您了，凯伦大人，有一位上尉想要见您。”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 一个凡人上尉？ 凯伦微微蹙眉，正要开口拒绝，侍从的声音又传了进来：“那名上尉叫塔拉辛，他说只要向大人报上这个名字，您就会知道。” 塔拉辛？ 凯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太空死灵是怎么混上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好家伙，荣光女王的旗舰、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骄傲，居然被一个死灵当成自家后花园逛？ 不过……这是好事啊！ 他正愁着怎么找这个家伙呢。 “请他进来。”凯伦没有犹豫。 几分钟后，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上尉走进了房间。 他的步伐、神态、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和真人无异，如果不是凯伦早就认识这张脸背后的主人，恐怕也会被这副皮囊骗过去。 房门合上，四下再无旁人。 凡人上尉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柄绿色的太空死灵风格法杖。 无尽者塔拉辛，再次出现在凯伦面前。 “好久不见，凯伦上尉，哦不对，现在你已经是人类帝国的贵宾了，我应该称呼你一声将军大人才对。” 塔拉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大收藏家。”凯伦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你这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躯吧？”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塔拉辛坐下。 凯伦对这个太空死灵并不敌视，一来是自己确实有求于他，二来是塔拉辛在大环境下始终保持着独特的个人魅力，起码他不是个颠佬。 “敏锐的观察。”塔拉辛落座，姿态闲适，“这当然是一种我为了更好体验和融入人类帝国日常生活的高仿义体。虽然本质上是机械构造，但它完美模拟了人类的生理机能，包括心跳、体温，甚至能消化食物……”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酒瓶。 “哦对了，能为我倒一杯葡萄酒吗？我有些渴了。” 凯伦轻笑一声，起身给他斟了一杯。 “我记得你并不怀念过去惧亡者的血肉之躯吧？”他将酒杯推到塔拉辛面前。 “嗯哼。”塔拉辛端起酒杯，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感慨，“凯伦，你要知道，我们当血肉之躯的时候，生命是那么短暂。有时候我真的很妒忌你们，或者其他智慧种族的躯体，比我们好太多了。” 说完，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然后他砸吧砸吧嘴，蹙起了眉头，摇着脑袋给出了一个毫不留情的评价：“我喝过更好的酒。艾达灵族的酒，那才叫真正的琼浆玉液，跟他们一比，你们人类的酒水简直像工业饮料。” “我这里可没那么好的酒招待你。”凯伦坐回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平时我喝的也就是这些。” “说说正事吧，塔拉辛先生。”凯伦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比起寒暄聊天，我更希望能从你这位大收藏家手里，获得一件不错的收藏品。” “哦？”塔拉辛的眼睛里立刻闪烁出期待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闻到了交易气息的猎犬，“你想要什么？” “福格瑞姆的克隆体。” 凯伦直截了当。 “啊……”塔拉辛靠回椅背，夸张地摇了摇头，“那可是一件弥足珍贵的收藏品。” 他竖起一根金属手指，开始了长篇大论：“法比乌斯·拜尔最得意的作品，当然，也不能这么说，复刻一位过去的人物，对那个一心想开辟新时代的狂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侮辱。我当时为了弄到这件收藏品，可是下了血本的。帝皇之子的纯净基因种子、一个完整的有意识的老妪世界灵骨唱骨者，还有一整套大远征时期的阿斯塔特武器装备……” 他摊开双手，语气转为精明：“如果你想兑换福格瑞姆的克隆体，也不是不行，只是……” “得加价值，是吗？” 凯伦替他把话说完。 听到这句话，塔拉辛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连敬语都冒了出来：“您手上有这种高价值的收藏物吗？还是说……您愿意将您本人成为我的所有物，来换取福格瑞姆的克隆体？” 凯伦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件物品，转身递到塔拉辛面前。 无尽者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这是……？” “圣吉列斯的羽毛。”凯伦说，“具有一定灵能作用，真正从天使翅膀上掉下来的。” 塔拉辛端详了好一会儿，嘴里啧啧称奇，但最终还是发出了一声遗憾的叹息。 “一件非常完美、极具价值的收藏物……”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凯伦，“但不够，远不够兑换福格瑞姆的克隆体。除非您能支付更多圣吉列斯的羽毛。” “这只是定金，塔拉辛先生。” 凯伦丝毫不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勾起了塔拉辛真正的兴趣。 “莫非……您手中还有更好的？” “当然。” 凯伦迎着塔拉辛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块灵魂碎片。” 无尽者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巴。 “那是谁的？”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凯伦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福格瑞姆的，并且...”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塔拉辛此刻的表情，“不是这个世界的福格瑞姆。它来自于平行世界。”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塔拉辛眼中闪烁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第一百四十八章 达成交易 “你了解平行世界？” 凯伦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无尽者塔拉辛是什么人？一个能从造物者阶层掌握搭建和操纵“平行维度”能力的远古存在，他的整个博物馆迷宫都是靠折叠现实、切割时间线来运作的。 这种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平行世界。 果然，塔拉辛只是微微一笑，那副凡人皮囊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当然了解，凯伦先生。” 他随手一划，指尖迸发出一道绿光，在两人头顶炸开一片璀璨的星图投影。 紧接着，星图像疯了一样开始分裂、重叠、再分裂，短短几秒就铺出一片密密麻麻、长得差不多却又各有微妙不同的银河。 无数条世界线，无数个银河，悬浮在这间狭小的舱室里，像是一棵缀满星辰的巨树的枝丫。 “我的博物馆，我的迷宫，就是通过在平行维度中开辟支路来折叠现实。”塔拉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骄傲，“这是一个极其精巧的工程学手段，能方便我出入，也保护藏品不被时光流逝所侵蚀。” 他的手指在星图间拨弄着，像是在拨动琴弦。 “在这些世界中，发生了截然不同的事，不同的选择，不同的变故，从而造就的收藏品也各具珍稀。藏品太多了，多到我自己有时候都记不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漫不经心，但谁都听得出来那是在凡尔赛。 “唯一还有点印象的，是我曾将一个艾达灵族的世界舰装进口袋里。那艘船来自一个灵族帝国再度中兴的现实泡，美极了，整艘船都泛着没落前的光。” 凯伦的眼角跳了跳。 把世界舰装进口袋里？这老东西到底还藏了多少离谱的玩意？ 塔拉辛没有理会凯伦的表情变化，话锋忽然一转，犀利得像是一柄突然刺出的利刃。 “但是——”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在秤上反复称过重量。 “平行世界的原体灵魂碎片。”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这句话凝滞了一瞬。 “这不是被时间扔掉的烂骨头，也不是死透了的现实的化石。”塔拉辛的身体微微前倾，“基因原体的本质，是亚空间实体被束缚于超凡的血肉之中。他们的灵魂，其核心本身就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浓缩的现实代码。”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如果您手中这块碎片，它来自一个‘从未堕落’或‘以不同方式堕落’的走向，那它就是无价的。” “它的价值不在于力量，而在于它所蕴含的、独一无二的历史分歧点。” 塔拉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它能告诉我，一个灵魂的选择，是如何让一条世界线在亚空间的倒影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美。” 一想到这个，他的兴奋已经溢于言表，连敬语都用上了。 “所以，凯伦先生，您能告诉我这块灵魂碎片的故事吗？” 无尽者的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摩挲，绿光忽明忽暗，像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情。 “您的定金很诱人，但我更想听一听关于这段我所不了解的故事。这将最终决定，您是否能从我这里，换走一个完整的、未被腐化的——克隆凤凰大君。” 凯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液体滑过喉咙，像是在为接下来漫长的讲述做最后的润喉准备。 塔拉辛端正了坐姿，像是即将聆听一场珍贵演出的鉴赏家，认真而专注。 凯伦开口了。 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线。 忠诚与叛乱的原体错乱互换，每一个细节都在改写银河的命运，给整个宇宙带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局。 其中包含着可歌可泣的故事。英勇与卑鄙交织，绝望与希望并存。 有些地方的逻辑比他们所在的世界更加自洽，有些地方的格局比正史更加宏大。 长达三个小时的讲述中，塔拉辛始终闭着眼，像个沉醉在交响乐中的老乐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凯伦吐出最后一个字，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无尽者缓缓睁开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回味一道甘美至极的佳肴。 “真是一条美妙的世界线。” “你觉得如何，塔拉辛先生？” 凯伦的嗓子已经干得快要冒烟了，但还是强撑着把话题拉回正轨。三个小时的讲述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现在感觉自己能一口气灌下一整瓶马库拉格的葡萄酒。 塔拉辛缓缓睁开眼。 “很不错。” 无尽者的嘴角缓缓上扬，那张凡人皮囊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真诚的赞赏。 “这成功打动了我。” 凯伦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没有表露分毫。 “不过。”塔拉辛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精明起来，“我要亲眼目睹一下那块碎片的存在。” “这是自然。” 凯伦没有废话，直接从系统物品栏里取出了福格瑞姆的灵魂碎片。 那一瞬间，整个舱室都被一片诡谲的光芒填满了。 碎片悬浮在凯伦的掌心上方，像是一块凝固的星辰，散发着某种圣洁的光泽。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线的凤凰大君的灵魂残片，一个未曾堕落的、完整的、纯净的意识结晶。 塔拉辛的两眼瞬间放光，像是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忽然看见了一片绿洲。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那块碎片。 凯伦手一翻，碎片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尽者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精彩极了。 “我想做的是抵押，塔拉辛先生。”凯伦不紧不慢地说道，“圣吉列斯的羽毛作为定金，而这块灵魂碎片，作为租借克隆体福格瑞姆的动产抵押。”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抛出了那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你难道不想亲眼目睹....” 凯伦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涅槃重生的凤凰大君克隆体，对战他那个丑陋的堕落蛇妖真身吗？” 无尽者的瞳孔微微放大。 一个从未堕落的福格瑞姆，对战已经被色孽腐化成蛇妖的恶魔原体福格瑞姆，这不是普通的战斗，而是同一个灵魂的两条世界线在现实中的正面碰撞！ 这要是能记录下来，放进博物馆里，绝对是镇馆之宝级别的收藏！ 塔拉辛沉默了几秒，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凯伦，眼神里的精光让人分不清他是在欣赏猎物，还是在估量一件藏品。 “那您该如何保证您的信誉呢？” “抵押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像您这样不知根底的外来者而言。万一您带着克隆体跑路了，我找谁哭去？总不能去黄金王座上找你们那位人类之主讨债吧？” 凯伦笑了。 笑得很坦然，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点痞气。 “那就用人类之主来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你觉得我和黄金王座上的那位相比，谁更有信誉一些？” 嘶。 塔拉辛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塔拉辛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坦诚。 “起码您的信誉比人类之主要好。”无尽者给出了最终判决，“因为您至少付了定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一勾。 那根悬浮在桌上的圣吉列斯羽毛被一道绿光包裹，缓缓升入一个凭空出现的透明立方体中。 立方体封存的瞬间，羽毛上散发的金色光芒骤然定格，像是一枚被凝固的阳光碎片。 “我很期待。”塔拉辛收回手，“平行世界的原体灵魂碎片，与一具未被腐化的克隆基因原体的融合，这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升值价值呢？”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一道即将上桌的大餐。 “嗯……一个不错的买卖。即便最后被您骗了，我也心甘情愿。” “毕竟，您本人也是件不错的收藏品，不是吗？” 凯伦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老东西是什么眼神？那是收藏家看展品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欣赏和渴望。 “免了吧。”凯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危险的玩笑。 塔拉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嘛。”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那身凡人上尉的制服，动作优雅得像是即将谢幕的演员。然后他向凯伦伸出手，掌心朝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否接受我的邀请，前往我的博物馆参观一下？凯伦先生。” 无尽者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其事，像一个真正的绅士在向另一位绅士发出邀约。 凯伦愣了一下，随即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被无尽者塔拉辛亲自邀请参观迷宫博物馆，这在整个人类帝国，恐怕都是头一遭。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看似温热、实则没有任何生命温度的手掌。 “这是我的荣幸，大收藏家，塔拉辛先生。”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那笑容里既有达成交易的默契，也有一丝彼此心照不宣的欣赏。 在这场跨越种族、势力的交易里，没有输家。 （作者铸币了，活圣人老三是另一条时间线的，伪经罗伯特大叛乱线老三没有成圣，不过之后肯定会让帝皇安排成圣人，瘟疫战争我也打算加点不一样的剧情）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可惜，帝皇不搞女原体 凯伦甚至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是忘了，而是根本没有任何感知。 没有传送门的拉扯感，没有空间跳跃的眩晕，甚至连眨眼的过程都不存在。 前一秒他还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舱室里握着塔拉辛的手，下一秒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索勒姆纳博物馆的大厅中。 “你是怎么带我来的？” 凯伦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塔拉辛。 无尽者已经褪去了那副凡人上尉的皮囊，重新换回了他本来的活体金属躯体。 银绿色的金属外壳在博物馆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那张没有嘴唇的金属面孔看不出表情，但凯伦总觉得他在笑。 “时空陷阱装置先把你打包好，然后再开启相位传送。”塔拉辛轻描淡写地说道。 “如果硬带着你的躯体直接进行传送，你会死的，人类的肉身太脆弱了，更何况是跨维度的精确跳跃。” 凯伦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 行吧。 太空死灵的科技，永远震撼人心。 他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而环顾四周。 然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折服了。 索勒姆纳博物馆。 凯伦曾经想象过它的模样，但想象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偌大而幽静的空间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穹顶高得像是装下了一整片星空，而脚下的地面倒映着那些星光，让人分不清自己是在走路还是在银河中漂浮。 奇珍异兽被凝固在透明的力场中，每一根毛发、每一片鳞片都栩栩如生。 珍贵古董被陈列在水晶展柜里，有些泛着比人类文明还要古老的光泽。 而在更远处，是战士，成建制的军团、完整的战争场面，被等比例复原在巨大的穹顶之下。 冲锋的姿态、呐喊的瞬间、炮火炸开的那一刹那，全都被精准地定格，像是一幅三维的历史壁画。 但最让凯伦意外的是，这座博物馆并非全是“死物”。 他看见赝品区里有鸟在飞。 真正的、活着的鸟，在模拟的天空下自由盘旋。 植物区的藤蔓在缓慢地生长，花朵在绽放的瞬间被记录，然后被允许凋零，再重新开放。 “你这里……”凯伦忍不住开口，“并不全是用静滞力场锁死的藏品？” 塔拉辛偏过头。 “当然不是。完全静止的东西太无趣了，那只是标本。”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收藏家独有的偏执与骄傲，“我做了一些改良，共情矩阵用来记录它们的情绪波动，生态穹顶允许它们在有限的范围内继续生长和繁衍。那些有灵魂、有生命力的东西，才是真正值得收藏的珍品。” 凯伦沉默地望着那些在博物馆里自由飞行的鸟。 看来这位大收藏家追求的，从来不是时间意义上的“死”，不是把一切都冻成永恒不变的琥珀。 他要的是“活”的收藏。 是那些会呼吸、会思考、会在自己的生命周期里绽放出独特光芒的存在。 哪怕它们终有一日会凋零，那个过程本身，就是塔拉辛最想要的藏品。 塔拉辛带着凯伦向前走去。 两人并肩穿行在索勒姆纳博物馆那无穷无尽的展区之间，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都在变化。 前一秒还是大远征时期的军团方阵，后一秒就成了某个早已灭绝的异形文明的宫廷宴会。 时空在这里被折叠得像一本被反复翻动的书，每一页都是一个凝固的时代。 无尽者走得很慢。 这个博物馆已经太久没有外人来过了。 他像个急于炫耀自己藏品的老人，每经过一处展柜都要停下来，用那种藏不住的骄傲语气为凯伦介绍。 这个是某某星球的最后一头原生巨兽，那个是某某王朝的末代君主在亡国前一刻的定格。 凯伦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偶尔还会追问几句细节。 他是真的在欣赏。 而这正是塔拉辛最受用的部分。 一个真正的鉴赏家，一个能理解收藏价值的客人，这比任何恭维都让无尽者感到满足。 他那张没有嘴唇的金属面孔无法做出表情，但从他越发轻快的语调和时不时发出的咯咯笑声来看，这位大收藏家此刻的心情好极了。 两人就这样愉快地逛了索勒姆纳博物馆的……一小部分。 也许有万分之一？ 谁知道呢。 毕竟他们还有正事要谈。 “对了，凯伦先生。” 塔拉辛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那些艾达灵族称呼您为‘舞台下的观众’，我很喜欢这个说法。”他的法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回响，“如果我们所身处的这个世界，对您而言只是一场宏大的舞台剧，那么作为观众的您，是如何看待福格瑞姆这个角色的呢？” 凯伦沉吟了片刻。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福格瑞姆太复杂了，或者说，所有原体都太复杂了。 那就换个方式说。 “如果用我的标准来看……”凯伦斟酌着开口，“第三军团之主的人设，有些类似于人类古早文学中校园故事里的高贵大小姐。” 塔拉辛的目镜闪了一下。 “而且是学生会会长。”凯伦继续说道，“在没堕落之前，这位大小姐温柔，真心想要帮助他人，积极维护校园秩序，时刻追求完美。从这些品质来看，他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 太空死灵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空旷的博物馆里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看过诸如此类的书籍。 在漫长的岁月里，塔拉辛收藏过无数文明的文学作品，人类的小说当然也在其列。 他知道凯伦在说什么，而且他觉得这个比喻精准得令人发笑。 “很精确且通俗易懂的评价，先生。”无尽者向前微微倾身，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还有吗？” “但他缺少失败和挫折的经验。”凯伦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过度追求完美的道路上，必定会留下不完美的踪迹，太在意完美，反而会促使心魔的诞生。而剌人剑就是最关键的那个因素。”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心里已经把那个比喻补全了。 剌人剑就是经典校园故事里那个突然出现的黄毛。 先用言语诱惑美少女会长，让她尝试截然不同的事情，再挑拨她和其他人的关系。 比如说，福根所深爱的那个“校园硬汉”费努斯，剌人剑不断在两人之间制造嫌隙，让他们渐行渐远。 帝皇在上啊，这么一看福根的剧情还真像牛头人漫画里的女主。 凯伦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联想甩出脑海。 当然，这部分也不能全怪角色本身，写手的锅也是有的。 adb笔下那个温柔的姐姐形象，照顾着科兹，难怪会成为科兹的白月光； 丹老师写的福根纯粹是垫脚用的，被多恩的盾牌战术疯狂踹哈，堕落后更是彻底摆烂； 最好的还是盖夫索普的版本，职场宫斗里那个热心又乐于助人的大姐，最有血有肉。 “福格瑞姆拥有极强的自恋和自毁倾向。”凯伦收回思绪，给出了最终的总结，“打顺风局他如鱼得水，打逆风局就完了，因为他没这方面的经验。一旦受挫就会情绪低落，情绪一低落，自然走向堕落。” “但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福根不一样，他看开了，顿悟了，虽不完美，但已无暇。” 凯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期待。 “这就是我想让克隆体和灵魂碎片结合的灵感来源。我想知道，在那块来自平行世界的、已经顿悟的灵魂碎片影响下，这位克隆体福格瑞姆会不会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塔拉辛沉默了片刻。 “看来我们彼此是一样的，凯伦先生。” 无尽者的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真诚。 “我们都想亲眼目睹事情的变化。往好的那一面，往希望的那一面。” “当然了。”凯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谁不愿意看好的那一面呢？” 两人继续向前走。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静滞力场前方。 凯伦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张嘴。 他见过圣吉列斯的容貌，一种充满神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像是天使降临凡尘，凡人只配匍匐在地。 但眼前这位紧闭双眼的克隆体福格瑞姆，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 那是属于凡物的美。极致到超越了一切世俗定义，却不带丝毫神性的距离感。 那张脸完美得像是造物主在创造世界之前先画下的第一张草稿，每一个线条都精准地落在最应该落在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发在静滞力场中静止不动，像是一匹被冻结的月光。 凯伦必须承认，如果他的心性不定，此刻恐怕已经被原体的美貌深深吸引到失态的地步了。 该死的黄老汉。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为什么当初不设计几个女性原体呢？哪怕就一个。 就比如说福根，变成女的多好？这颜值，这气质，这温柔又认真的性格，搁在全是男性的基因原体中间，那就是天然的润滑油。 兄弟们之间那些矛盾、那些火气，有什么不是一个温柔的姐妹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个，来一个坏女人性格的女原体更棒了。 可惜啊。 帝皇不干。 第一百五十章 绿萝也是罗 看着静滞力场中那张堪称完美的面容，凯伦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在夜之主康拉德面前，他曾经给他看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如今的恶魔原体福格瑞姆：满脸褶子、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邪异气息的堕落蛇妖。 亚空间的风水，是真他妈的养人啊。 好好一个俊美无双的凤凰大君，硬生生给养成了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巫婆。 那张脸上爬满了岁月和堕落的痕迹，像是把一朵盛开的玫瑰扔进硫酸里泡了一万年再捞出来。 狰狞、扭曲、丑陋，任何一个认识曾经的福格瑞姆的人看到那张脸，都会觉得心脏被攥了一下。 而当时科兹的反应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夜之主的白月光，他心目中那个温柔完美的三姐形象，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就碎成了渣。 凯伦至今都忘不了科兹当时的表情。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我暗恋了多年的学生会会长美丽学姐，毕业后再见已经变成了街头吸冰的老巫婆”。 太残忍了。 凯伦忍不住笑了一声，摇着头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克隆体福格瑞姆身上。 说真的，也许连灵魂碎片都不用植入。 让这位克隆福根看一眼他堕落本体的现状照片，估计吓得这辈子都不敢堕落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塔拉辛动了。 无尽者走到那座静滞力场台前，活体金属的手指在虚空中随意滑动了几下，像是在操作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控制面板。 克隆福格瑞姆周围的静滞力场开始收缩，那庞大的原体躯体连同承载他的展台一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折叠、压缩，最终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 立方体在塔拉辛的掌心缓缓缩小，缩到刚好能被一只手握住的大小。 透过那层流转着绿光的外壁，可以隐约看到克隆福格瑞姆紧闭双眼的面容，像是一枚被封在水晶中的古老硬币。 “拿好，凯伦先生。” 塔拉辛将立方体递到凯伦面前，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递一杯酒。 凯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我们的交易成立，我接受你的抵押条款。”无尽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惬意，像是在一场漫长的棋局里落下了最满意的一子。 “合作愉快，塔拉辛先生。”凯伦将立方体收好，抬起头看着这位远古的太空死灵，“之后我有好玩意，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塔拉辛发出一声愉悦的金属轻响，算是回应。 凯伦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有一个问题很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你对复原惧亡者的肉身，有执念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惧亡者当年被星神欺骗，放弃了原本的血肉之躯和灵魂，意识被植入活体金属躯壳中，全员机械飞升。 等回过神来反杀了星神之后，无数太空死灵最大的执念就是重新拥有血肉之躯。 而他的系统里，说不定就有这方面的技术。 如果塔拉辛也有这个执念，那往后交易的筹码可就又多了一个。 塔拉辛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那根圣吉列斯的羽毛，凯伦支付的定金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座空着的展台上，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直到满意为止。 然后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亲爱的朋友，我已经拥有整个银河的历史。”无尽者偏过头，两点幽绿的目镜注视着凯伦，“为何还要执着于一副会腐烂的皮囊？” 凯伦愣了一下。 “恢复肉身的执念，对我的大部分同族而言是终极目标。但我并不认可他们的观点。”塔拉辛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金属胸膛，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我已经适应了这副活体金属。即使想体验一些情绪和感官，我还有义体不是么？” “倒也是。”凯伦点点头。 这很塔拉辛，一个永远把收藏和体验放在第一位的存在，肉身什么的对他来说大概只是工具选项里平平无奇的一种。 “当然，如果您手头有这项技术，我也不会拒绝。”塔拉辛话锋一转，目镜里的绿光闪烁了一下，“我可以用它从我的同族那里换取一些不错的藏品。死灵霸主们为了变回血肉之躯，什么都肯给。” “所以——”他看向凯伦，“您现在手头有这项技术吗？” “暂时没有。” 凯伦摇头，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塔拉辛没再追问。 一个活了六千五百万年的收藏家，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对了。”无尽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手里目前还有一个藏品，您一定会感兴趣。如果您手头有值得交换的物品，我当然愿意交予您，作为罗伯特·基利曼的礼物。” 基利曼的礼物？ 凯伦眉头微挑，大脑飞速运转。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吐出了一个名字。 “塔拉莎·尤顿？” 无尽者微微颔首，目镜里的绿光柔和了几分，像是提到了一件他本人也颇为满意的藏品。 “我收藏了这位可敬的老女士。那时她在一艘舰船上，和一位极限战士一起躲在一间舱室中。我找到了他们，将他们一起收藏了。” 凯伦陷入了缄默。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之后再说吧。这毕竟是基利曼的养母，我无法替他做这个决定。” 塔拉辛点头表示理解，没有追问。 “能否留个联系方式，塔拉辛先生？”凯伦换了个话题，“万一之后我手头有收藏品却联系不到你，那可不太方便。” “当然可以，凯伦先生。” 无尽者话音刚落，角落里便蹦出来一个圣甲虫。 小巧的金属甲虫无声地爬上凯伦的手掌，安静地趴在他的手心里，泛着幽绿色的微光。 “思维圣甲虫。”塔拉辛解释道，“已经和我的思维进行链接。除非您主动联系我，否则我不会时刻注意您的动向。另外，这只圣甲虫里还搭载了一套小型的护盾发生器，能在关键时刻为您挡下一次致命攻击。” “很贴心的服务。”凯伦笑着将圣甲虫收好。 ----------- 当凯伦带着立方体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 在索勒姆纳博物馆里待了将近三个小时，可现实宇宙的时间，才过去了一分钟。 房间中那个凡人上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凯伦将立方体放置在桌上，一屁股坐进沙发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正思考着是否应该将此事告知基利曼，脑子里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这个感觉.... 怎么和上次黄老汉强行进入他意识时一模一样？ 果不其然，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来梦里，有事找你。】 凯伦来不及骂人，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再次睁开眼，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地方。 荒芜的亚空间旷野，无边无际的灰暗，以及，蹲在他身边的那个少年。 帝皇。 “我刚拿到克隆体你就闻着味来了是吧？”凯伦揉着发痛的额头坐起身来，满脸烦躁。 少年没有起身，只是托着脸颊，用那双过于古老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也不完全是。”帝皇的语气出奇地平静，“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该如何操作。将那块灵魂碎片放进克隆体福格瑞姆的躯体内，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凯伦停下了揉额头的动作。 “并且，你即使将克隆体和灵魂碎片融合了，也不一定会成功。” “为什么？”凯伦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狐疑。 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因为没有经过试炼，就不会成功。”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一段太过漫长的往事， “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吗，凯伦？凤凰需要涅槃才能重生。福格瑞姆亦是如此，无论本体，还是克隆体，在没有跨过心里的那道障碍之前，他永远不会成功。” 帝皇少年叹了口气。 “切莫斯。我子嗣成长的星球。按照我的计划，他本该成为一位贤明的君主，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本该是壮烈而纯粹的。但那个地方，却成了他堕落的舞台。” “可惜啊，可惜。” 听着帝皇的感慨，凯伦微微蹙眉，忽然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黄老汉，我很好奇当初你设计福格瑞姆的时候，是不是给他塞了点东罗马的文化符号？” 少年歪了歪头，竟然真的认真想了一下，然后给出了回答。 “你说得不错。我给他塞了一些东罗元素：紫色、凤凰、拜占庭帝国的经典风格。当年找回他的时候，我本以为他会把他的母星切莫斯改名叫君士坦丁。” 凯伦冷不丁插了一句嘴。 “为什么不是伊斯坦布尔？绿萝也是罗啊。” 帝皇的脸迅速垮了下来。 那张少年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嫌弃。 “我吃柠檬。” “欸我操，你这黄老汉怎么骂人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开始变化的瘟疫战争 “好了，说正事。” 帝皇一改刚刚的态度，语气认真起来。 “我记得，你手头还有一片我儿子圣吉列斯的羽毛。” 帝皇顿了顿。他在考量。 他太习惯命令别人了。 一万年来，黄金王座上发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可违抗的谕旨。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那片羽毛是圣吉列斯亲手送给凯伦的，不是他赐下的，是儿子送给朋友的东西。他没有资格命令凯伦怎么使用它。 更何况，他和他的子嗣们已经欠了凯伦太多人情。 帝皇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才缓缓开口。 “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将那片羽毛和灵魂碎片一起，融入克隆体之中。” “你是说，羽毛融入进去能稳固克隆体的心智？”凯伦直截了当地问道。 帝皇微微颔首。 “福格瑞姆缺少那种历练和心境。即便给他看了平行世界里自己所做的伟业，他一定会向往，但向往归向往，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磨难，我担心他会在半道上心理崩溃。” 少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翻找最准确的词汇，“圣吉列斯的羽毛，或许能提供一层……” “类似比较玄学的心理防线？”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凯伦垂下眼眸，略微思索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起头，直视着帝皇那双眼睛。 “我可以把羽毛用在这上面。不过，”他竖起一根手指，“你得欠我一个人情，人类之主。这个人情我之后再向你索取。怎么样，这笔交易不过分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希望你不要像对待诸神那样，对我耍无赖。” 少年笑了。 那张稚嫩的脸上绽开的笑意如沐春风，干净得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在午后答应了朋友的某个请求。 “好，我答应你。” 帝皇没有犹豫，也没有在措辞里埋伏任何文字陷阱。 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笑容收敛，语气重新变得凝重。 “让克隆体福格瑞姆苏醒，会招来我那个堕落的子嗣。” 凯伦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场瘟疫战争，并非只有瘟疫之主的势力参与。欢愉之主会被吸引，祂会选择与瘟疫之主短暂结盟。”帝皇的声音回荡，带着一种冷峻的预言感，“还有阿巴顿他带来的东西，会让瘟疫之父库加斯创造出前所未有的邪恶存在。” “注意安全。我会时刻关注你们。” 话音落下，凯伦猛地从梦中醒来。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帝皇最后的话语。 瘟疫战争不止纳垢参战。 色孽也会插一脚，堕落原体福根，那个已经变成蛇妖的凤凰会亲自前来。 而库加斯正在利用圣吉列斯的灵魂碎片打造某种邪恶存在，再加上阿巴顿送来的不知名玩意…… 原以为是三个原体暴打莫塔里安，结果是诸神代理人大混战？ 凯伦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 他看向桌上那个静静放着的立方体。 克隆福格瑞姆的面容在流转的绿光中若隐若现，那张完美的脸庞上依旧挂着安宁的睡意，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唤醒。 凯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他需要去找基利曼。 --------------- 亚克斯。 混沌战帅阿巴顿的座驾撕开大气层，降落在这颗被慈父纳垢彻底“祝福”过的星球表面。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稠到几乎拥有实体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腐烂、发酵、霉变和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腐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是把全宇宙所有的臭水沟、烂沼泽和发酵了万年的垃圾堆浓缩成一颗星球，然后邀请你深呼吸。 即便是混沌战帅本人，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的气味攻击。 阿巴顿罕见地戴上了动力头盔。 作为黑色军团的至高统帅、恐惧之眼的无冕之王，他可以在战场上直面任何敌人，但纳垢的“游乐园”。 这玩意儿属于另一个维度的折磨。 他大步走下风暴鸟，魁梧的黑色身影踏过粘稠的地面，径直来到瘟疫之父库加斯面前。 库加斯正蹲在一口大坩埚前，用一柄锈迹斑斑的汤勺搅动着里面翻滚的浓稠液体。 它抬起湿漉漉的肥厚头颅，眯起那双永远挂着粘液的眼睛，打量着来客。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是下水道里的气泡在破裂。 “哦，欢迎你，永远怒气冲冲、长不大的战帅。欢迎你前来慈父的游乐园。” 汤勺在坩埚边缘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阿巴顿没有在意称呼，他开门见山。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粗哑的喉音从头盔的发音器后传出，“我是来与你结盟的，瘟疫之父库加斯。” 库加斯疑惑地歪了歪肥厚的头颅。 “可是慈父没有和我说，黑军团要和我们结盟。” “祂答应了。” 阿巴顿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一名战士上前。 那是一个黑军团的纳垢神选。盔甲上爬满了慈父的“祝福”，蛆虫在甲缝间蠕动，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粘稠的足迹。 阿巴顿的黑军团中有四神神选作为使者，专门用来与诸神的不同势力打交道。 这是战帅的实用主义：他不信任何一位神，但他用他们所有人。 纳垢神选上前，用只有纳垢信徒才能理解的方式与库加斯交流，那些湿漉漉的喉音、缓慢的颤音和偶尔夹杂的咕噜声，在旁人听来像是下水道堵塞，但库加斯显然听懂了。 他的小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是说，万变之主指引你来的？” “正是。”阿巴顿的回答简短有力。 库加斯的反应出乎意料。 他将汤勺狠狠地敲在坩埚边缘，发出铛铛的刺耳声响，湿漉漉的嗓音里多了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那你知不知道，奸奇和恐虐已经联手进攻天灾群星，祂们要夺走慈父手中的乐园！” 这太荒谬了。 万变之主一边派兵攻打纳垢的领地，一边又指引阿巴顿来帮纳垢？ 彼此互为敌人，为何又要暗中相助？ 库加斯的大脑，如果他那团被瘟疫泡烂的神经组织还能被称为大脑的话，飞速运转着，试图理解奸奇的逻辑。 “你应该清楚万变之主，库加斯。”阿巴顿的声音平静“祂只在乎变化。” 他不关心奸奇为什么这么做。 诡道之神的棋局从来没有人能完全看懂，连恐虐都曾被当枪使，他又何必费心去揣测一只永远在算计的神的意图？ 他来这里，有自己的目的。 阿巴顿的目光越过库加斯，落在坩埚中翻滚的瘟疫上。那团粘稠的液体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散发着一种既神圣又腐化的诡异气息。 “我想你缺少一样东西，库加斯。即便慈父赐予了你圣吉列斯的一部分，但那还不够，你只有灵魂，没有可供灵魂操控的肉体。” 库加斯眯起眼睛：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你两手空空来到我这，妄想与我结盟？这是诸神的游戏，凡人——” 阿巴顿右手的荷鲁斯之爪发出一声清脆的关节咔嚓声。 战帅的怒火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闸门。 但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杀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毕竟有求于这位大魔，借用它之手除掉那些该死又讨厌的基因原体们！ “我有圣吉列斯的血，在我的武器【荷鲁斯之爪】上仍有残留！” 阿巴顿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 库加斯的搅拌动作停住了。 “圣吉列斯的灵魂，圣吉列斯的血，再加上你的神之瘟疫。”阿巴顿向前迈出一步，动力装甲在地面上碾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试想一下吧，瘟疫之父，那样会创造出何等可怖的存在。” 坩埚里的液体翻滚着，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库加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张肥厚的嘴唇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湿漉漉的、丑陋至极的笑容。 “我想你说得对，混沌战帅。” “我已经想好它的名字了，就以你提供之血和你之名，和我所熬制的瘟疫所命名： 苍白瘟疫·终死天使。“ （这里瘟疫战争剧情开始改动，主角和帝皇有所动作，那么诸神相对应也会有，而圣吉列斯的灵魂碎片和血，再叠加神之瘟疫，创造出类似于天启四骑士中的代表瘟疫和死亡的异化天使） 第一百五十二章 钛失败了(1) 【我们不会忘记人类帝国发动的第三次阿格雷兰湾之战】 【基因原体，过去我们的帝国对这一造物并没有太多了解，只是当作人类帝国的特殊高级指挥官】 【但我们错了】 【我们低估了他们】 【我们品尝到彻头彻尾的失败滋味】 【或许，远见是对的。在这片黑暗残酷的宇宙中，我们不过是刚刚踏入未知荒野的孩童，而面对那些从遥远时光深处走来的古老存在……】 【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第三次阿格雷兰湾之战》档案，欧夏瑟拉】 ------- 欧夏瑟拉，更多人知道的名字是影阳，她是被粗暴地摇醒的。 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力道，却足够打断她昏沉的睡眠。 她睁开眼，头顶不是钛标准营帐的织物，而是临时搭建的拘禁所泛着冷光的金属板。 作为钛帝国的最高指挥官之一，她理应受到盟友的尊敬与敌人的敬畏。然而那个前提，建立在钛帝国的舰队仍然笼罩着轨道、建立在她的战士们仍然控制着地表的基础上。 前提已经不存在了。 她被俘虏了。 俘虏她的，是一个名叫加维尔·洛肯的人类指挥官。 她和她的下属被集中关押在一座临时营地里，四周站满了清一色的原铸阿斯塔特战士。 那些巨人身着厚重的动力装甲，像一座座沉默的铁塔，手中的爆弹枪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影阳不知道人类帝国对这些战士做了什么，他们比她所知的任何星际战士都要高大，动作更快，力量更强，火力也更凶猛。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术。灵活，多变，侵略性极强，而且毫无底线。 她在战术推演中建立的每一种应对模型都被他们用最野蛮也最聪明的方式撕碎了。 援军被击溃。 驻守阿格雷兰湾的守军被碾压。 然后，她成了俘虏。 她被叫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位洛肯指挥官站在营地中央。 他身着纯白色的终结者动力甲，宽阔的肩甲上铭刻着一枚徽记，狼首环月。那标志她从未在那些阿斯塔特战团上见过。 “叫我来何事，洛肯指挥官？” 影阳开口，用了一口流利的高哥特语。她本以为这位人类指挥官会因此恼怒，人类帝国那些傲慢的星际战士向来不喜欢异形用他们的语言发出声音。 然而洛肯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的长官要见你，影阳指挥官。” “我以为你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影阳皱起眉头，“和那些阿斯塔特战团长一样。” 她的话，让洛肯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笑出声，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了明确的被逗乐的神色。 “我不是最高指挥官。我只负责此次地面作战中，对你们这些高级指挥官的斩首和俘虏。” 他顿了顿。 “而且，我不是战团长。只是一名普通的星际战士连长。” 只是普通连长。 影阳把这几个词在脑中重新排列了一遍，发现自己的认知模块似乎出了某种故障。 带着无法抑制的好奇和隐隐的不安，她被带上了一架风暴鸟运输机，向着停泊在近地轨道上的旗舰飞去。 洛肯没有粗暴地挟持她。 他的态度近乎克制，甚至算得上是一种沉默的礼节，影阳明白，这也是一种外交手段。人类帝国赢了，他们可以展示胜利者的风度。 影阳被带进一间指挥室。 然后，她终于见到了这场战争中，那个在短短时间内将她所有的布局、所有的战术、所有的胜利信念碾成粉末的人类统帅。 荷鲁斯·卢佩卡尔。 他站在那里，身形高大得超出了影阳对“人类”这一物种的全部认知。 不是大，而是压倒性的存在感。 那种比例完美得近乎神圣的身躯，那种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如同星辰般的光辉，像神明。 影阳的大脑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她见过星际战士，见过无畏机甲，见过以太尊者，但眼前这个人，不属于任何她可以归类的范畴。 “长官，人已带到。” 洛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辛苦你了，洛肯。先出去吧。”那个被称作荷鲁斯的存在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温和的掌控力，“我和这位钛帝国最高指挥官聊聊。” 洛肯欠身，转身离去。 舱门闭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影阳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钛帝国最优秀的指挥官。 即便战败，即便被俘，她仍然保留着属于火氏族的骄傲。 她站直身体，用标准的礼节向面前这位碾压了她的存在致以敬意。 “精彩的考恩乌阿，尊敬的人类帝国最高指挥官。我，影阳，欧夏瑟拉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 为了让对方理解这个称呼的含义，她又补充了一句。 “考恩乌阿，对应你们帝国的...” “值得被‘耐心猎手’战术认真对待的对手。我说得对吗？” 影阳的话被直接打断了。 她愣了一瞬。 荷鲁斯说出的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落在钛族语言的声调上，那种熟练程度不是生硬的外邦口音，而是如同以太尊者发言般的从容。 “您……知晓我们种族的语言？” “事实上，你们种族的语言非常好学。”荷鲁斯的语气轻松。 “我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精通了你们钛族的语言，顺便还学了那些仆从军的。克鲁特语的喉音稍微有些麻烦，但也就是多花了几分钟的事。” 他微微一笑。 “这样就方便我窃听你们战场通讯里的信息了。” 两个小时。 学完钛族语言体系。 顺便还学了仆从军的。 影阳被震住了。 哪怕是最聪慧的钛族学者，从幼年开始学习和掌握本族语言也需要相当的时间。而眼前这个存在，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了这一切，并且在战场上将那些窃听到的情报转化为了碾碎她的战术决策。 “……令我惊讶。” 她只能说出这四个字。 这是她此刻能找到的最精确的表述。 “毕竟我是基因原体。”荷鲁斯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语气中带着一种坦然的骄傲，“理解和学习某种技能，对我们来说是很快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场战争，你们钛帝国的表现不错。在我两百多年的指挥生涯中，你们的战斗力能在我击溃的所有异形军队中排到中后的位置。” 影阳还没来得及消化“中后”这个评价意味着什么，荷鲁斯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是一万年前的战争。” 基因原体。 一万年前的战争。 影阳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停摆。 她试图去理解这两个词汇的重量。一万年那比钛帝国从诞生到现在的全部历史还要漫长。 而眼前这个存在，在万年前就已经指挥过比这场战争更宏大、更惨烈的战役。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出了那个唯一能够组织起的问题。 “在您眼中我们的抵抗，我们在战争中的表现，对您而言。”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害怕听到答案。 “只是幼童吗？” 荷鲁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坦诚。 “实话来说，的确。” 牧狼神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场战争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和小孩子玩玩，也算是放松一下自己。”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没有蔑视，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对影阳而言，比任何恶意的嘲讽都更加沉重、更加无法反驳的事实。 她站在荷鲁斯面前，站在那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帝国、她的“上上善道”、她引以为傲的战术艺术，在一个古老力量面前，不过是一粒刚刚学会在风中飘荡的微尘。 第一百五十二章 钛失败了(2) “你们种族很不错，抓住机会和空窗期迅速崛起，在这个时代获得各大势力中获得一席之地。” “但你们太过于年轻，且富有理想，哪怕是万年前的我们，万年前的人类帝国都没有像你们这般天真无邪，让我猜猜，你们是否被最高层的统治者蒙蔽了讯息？“ 他的语气很平和，平和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但你们太年轻了。年轻得过分，而且。”他微微偏头，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嘲讽的笑意，“富有理想。” “哪怕是万年前的人类帝国，哪怕是万年前的我们，都没有像你们这般天真无邪。” 影阳没有说话。 她端坐在荷鲁斯面前，保持着火氏族指挥官的仪态，但身体的肌肉仍然紧绷着。 她不信任眼前这个存在，但她的理智不断发出警告信号，然而某种更微妙的力量正在侵蚀她的警惕。 谈话的主动权，早已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牧狼神手中。 荷鲁斯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让我猜猜你们是否，被最高层的统治者蒙蔽了讯息？” 影阳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以太们很好地保护了我们。”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我不认为……他们会对我们蒙蔽什么讯息。” “但你经历过这么多场战争，影阳指挥官。” 荷鲁斯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刺入她防线中最脆弱的那条缝隙。 “见识过人类帝国的疯狂，见识过绿皮的狂暴，见识过这片星域中那些不可名状的威胁，见识过这一切之后，你还愿意相信你们族中以太的那些说辞吗？” 这个问题，让荷鲁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个站在帝皇身侧、满怀忠诚与信念的战帅。那个被父亲蒙蔽了太多讯息、在越来越深的疑虑与不安中挣扎的自己。 随着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随着被掩盖的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他内心的信仰开始裂缝丛生，最终为混沌敞开了大门。 眼前这个种族和指挥官，和当年的他何其相似。 天真。忠诚。被蒙蔽。 “我不知道。” 影阳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只是一位指挥官。战争之外的事，并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荷鲁斯微微挑眉。 有意思。 接着，一个念头悄然涌上他的心头。 或许他可以学习当年混沌诸神对他所做的那样，在这位最高指挥官的心里，种下一枚小小的种子？ 一枚不需要立刻发芽，但会在合适的时候撑裂她与以太之间信任根基的种子？ 那枚种子，他太熟悉了。 它就是一万年前毁掉他的东西。 荷鲁斯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温和得像是一个在循循善诱的长辈。 “我想一位真正优秀的指挥官，不能只考虑战术和战争。她必须去思考自己种族和帝国政权的命运。”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几名机仆无声地滑入指挥室。它们的身形僵硬而诡异，被切除了一半大脑、嵌满了导管和金属接口的躯壳，步履机械地为荷鲁斯和影阳分别斟上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 影阳的目光扫过那些造物。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 她见过人类帝国的这些手段。将活人改造成没有意志的工具，这就是她一直以来对帝国的评价：残忍，野蛮，不可理喻。 但她不能将这些情绪溢于言表。 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半神。 牧狼神端起酒杯，从座位上起身。 他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回响，一步一步，绕到了影阳的身后。 他没有触碰她。 但影阳能感觉到那股压倒性的存在感正悬停在她的背后。 像一座山，像一片海的暗流，像某种她无法定义但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的东西。 然后，荷鲁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直接敲击在她的灵魂上。 “这个宇宙，并非你们所认知的那么美好。” “如果在一万年前，兴许比现在好上那么一点。”他顿了顿，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无休无止的战争，不是以年为单位的战争，不是以世纪为单位的战争，而是以千年、万年为单位的战争会磨灭你们所有的理性和进步。正如磨灭了我们的种族和帝国一样。” “不仅仅是我们所处的这个物质宇宙。”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分，像是要告诉她一个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的秘密。 “亚空间，我想你们对此有所了解。在亚空间中，亦有对物质宇宙虎视眈眈的存在，祂们深不可测，肮脏无比，比我们人类帝国肮脏一万倍。它们在看着你们，看着你们这个年轻的种族，像看着一盘鲜嫩的肉。” “上上善道。” 他重复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心酸。 “上上善道只是你们维护当下秩序的一种信仰与口号。它很美好，我承认。但你真的以为，这样的信仰能持续很久吗？” 他的手轻轻按在影阳的椅背上。 “不。很快，这种具有理性的信仰会被取缔。你们会开始大规模地崇拜神明，不是因为你们愚蠢，而是因为这个宇宙只允许这样的物种生存下去。理性，是最先被黑暗吞掉的东西。” 影阳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 是不解。 是愤怒。 是迷茫，那种最坚固的信仰被一根细细的针刺入后，沿着那微小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的恐惧。 她不想相信。 但荷鲁斯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她已经知道却从来不敢去验证的东西。 种子，已经种下了。 牧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动摇。 点到为止。 他还有正事要做，这场战争的最终目的，是外交谈判，而不是精神改造。 他迈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一个胜利者应有的从容。 “相比较于这黑暗的宇宙，相比较于帝国的魔怔。”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我已显得仁慈。” “只要你们投降，接受我的提议，这场战争便可以停止。”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影阳对视。 “如果今天在场的是我其他兄弟，相信我，指挥官。你们帝国的命运，只会更加糟糕。” 影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你是说，” 她几乎无法组织起完整的句子。 “还有……像你这样的存在？你的血亲和兄弟？” “是的。” 荷鲁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原体的、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们的父亲，人类帝国的帝皇创造了我等十八位基因原体。每一位都是最优秀的统帅，每一位都是一场战争的主宰。当然，除了统帅军团外，我们在其他方面也有着不错的天赋。”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就比如我的兄弟之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影阳的头顶，看向指挥室天花板某个黑暗的角落。 “康拉德·科兹。” 影阳顺着他的视线，缓缓抬头。 天花板的阴影中，一个漆黑的人影倒挂在金属横梁上。 他的身形和荷鲁斯一样巨大，但完全不同。 荷鲁斯的光辉如同正午的太阳，而他，是连星光都被吞噬干净的黑夜。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当影阳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一种来自本能最深处的恐惧如同冰水般从脊椎一路浇到脚底。 她猛地打了个冷颤。 科兹翻身落下。 动作安静得不像是那个体型应有的，轻飘飘地落在荷鲁斯身后。 幽蓝的午夜与月牙般的苍白。 两兄弟并肩而立，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学意义上的强烈对比。 影阳的目光落在科兹肩甲上的标志：骷髅头，蝙蝠翼。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将战场上所有的碎片拼接在一起：后方传来的惨叫，补给线上离奇消失的整支小队，广播频道里那些被反复播放的、经过精心剪辑的同族哀嚎，以及那个在每一个频道、每一个频率中反复回荡的名号—— 午夜幽魂。 “你好呀，小异形～” 科兹咧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那笑容放在任何人脸上都算得上是灿烂，但挂在这张苍白面孔上，只让影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喜欢我的恐惧战术吗？” “你这个怪物！” 影阳猛地站起来。钛族指挥官的冷静与克制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 恶心、愤怒和恐惧同时涌上她的胸腔，像三股烈焰在肺里炸开。 她想到了那些战士和同族。 被开膛破肚，被剥皮放血，最后他们的皮肤被制成一面面旗帜，在阿格雷兰的废墟上迎风飘扬，她甚至不知道其中哪一面，是不是她认识的某个人。 “你虐杀了我的战士！” “啊。” 科兹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仔细端详着自己刚修剪过的指甲。 那态度，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抱怨。 “请冷静。” 他头也不抬地开口。 “在这场战争中，给予你们钛帝国伤亡最多的是正面战场，我兄弟负责的那一部分。而我和我的部队所做的，仅仅占前者的一小部分。” 他放下手，终于抬起那双全黑的眸子，直直看着影阳。 “五百七十九个，不多不少。” 夜之主不紧不慢地吐出这个数字，像是在汇报一份枯燥的统计报表。 “而你负责的正面战场呢？” 他偏头看向荷鲁斯。 牧狼神微微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十五万名钛族战士。大致统计，不计伤者。” 科兹转回头，摊开双手，那张苍白面孔上的表情写满了真诚的无辜。 “所以，请看看，影阳指挥官，论屠杀战士的效率，我连我兄弟零头的零头都不及。即使这样，你还要痛骂我吗？” 影阳的双拳攥得发白。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几乎能将钢铁熔化的怒火。 “你所做的令人不齿。哪怕是在你们人类帝国之中，你这样的行为也堪称亵渎！” 科兹歪了歪头。 然后他耸了耸肩。 “但你不得不承认，我造成的人员伤亡最少。” 他的语气轻快而理所当然。 “更何况，战争嘛。人员伤亡，很正常。” 影阳站在那里，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她的认知上，把她毕生建立的信念砸出一道又一道裂痕。 而荷鲁斯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谈判的最好时机到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钛失败了(终) 最终，影阳和她的下属们被释放。 钛帝国的运输船降落在阿格雷兰湾残破的停机坪上，来接人的火氏族战士看到他们的最高指挥官走出来时，全都沉默了。 影阳的脚步尽管稳健，但那双曾经锐利如刀刃的眼睛里，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团被搅散的雾，迟迟不肯散去。 没有人问她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阿格雷兰湾之战，以钛帝国官方公开宣布战败而告终。 以太们派出全权特使，与人类帝国代表最高指挥官荷鲁斯·卢佩卡尔签订停战条约。 条约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刀刃剜在钛帝国的胸口：归还第三次天球扩张期间占领的人类帝国关键世界，承诺不再侵犯奥特拉马南部疆域。 消息传回钛帝国本土，很多钛族几乎咬碎了牙齿。 他们愤怒，他们不甘，他们觉得以太们签下的不是停战条约，而是将整个种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的羞辱状。 但以太们知道真相。 最优秀的指挥官影阳都被对面那个存在用近乎怠慢的姿态碾碎了。那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不是一个战术天才惜败于另一个战术天才。 那是降维打击。 一个成年人，对着一群刚刚学会走路的幼童随手摆了摆手，然后孩子们就全倒下了。 这说明了什么？ 在那个被称作“帝皇”的人类之主所创造的基因原体面前，钛帝国引以为傲的一切，战术、科技、上信仰都显得不够看，甚至不够资格成为对手。 之前能够从帝国手中夺取那些世界，不是因为钛帝国足够强大，而是因为人类帝国没有凝聚起力量。 而现在，随着基因原体们一个接一个地回归，那个古老的帝国正在重新攥紧拳头。 钛帝国必须做出新的战略决策。 放弃那些曾经吞并的帝国疆域，换来的不是荣耀，而是时间。 尽管那些失去的资源星球会让经济溃烂，尽管放弃扩张会让内部动荡四起，但至少能换来几十年的喘息。 以太们将这些时间看作倒计时。 他们必须在这段停战期内，找到应对那些超人”的方法。否则下一次战争到来时，钛帝国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场局部失败，而是灭顶之灾。 而与此同时，在人类帝国远征舰队的旗舰泰拉荣耀号上，一场小规模的宴会正在进行。 战争从开始到结束，满打满算，一个泰拉标准月。 一个夸张到足以写进帝国军事教科书的时间数字。 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阿斯塔特连长、凡人指挥官、随军机械教神甫望向荷鲁斯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同一个词汇：崇敬。 “狼神！” “狼神！” 呼喊声此起彼伏，从长桌的一端到另一端，从凡人军官到原铸战士，无数酒杯高举。 但荷鲁斯没有站在高台上接受这些膜拜。 他端着酒杯，穿行在人群中，时而拍拍某个连长的肩甲，时而与某个凡人军官低声交谈几句，时而停在一个伤员面前，亲手递上一杯酒。 亲近、平等和真诚。 牧狼神的人格魅力在宴会厅的灯光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而他最骄傲的儿子洛肯，始终陪伴在父亲身侧。 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科兹缩在阴影中，专心致志地嚼着一根肉干。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又吵又亮。 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互相敬酒，所有人都沉浸在一场胜利带来的喜悦中，这种氛围让夜之主浑身不自在，像一只被强行拉到太阳底下的夜行动物。 赛维塔忠心耿耿地站在父亲身旁，手里端着一杯碰都没碰的酒。 “牧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吾主。”赛维塔望着人群中那个被簇拥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科兹又咬了一口肉干，咀嚼着。。 “毕竟他是社交达人。”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但语气很淡，“最令人瞩目的存在。无论是一万年前的大远征，还是万年后的现在，他的人格魅力一直都不错。” “您也具有人格魅力，吾主。”赛维塔低下头，语气认真，“您不必卢佩卡尔差。” 科兹停下咀嚼的动作。 “别恭维我了，赛。我不需要这些外在的东西。” 他将剩下的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是阴影之中干脏活的利刃。”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和莱恩是一样的。万众瞩目其实很累，你不会真以为我羡慕荷鲁斯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世人的赞美与恭维吧？” “您从未接受过他人的赞美。”赛维塔顿了顿，补了一句，“除了我们曾经的军团。您的子嗣们。” 科兹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但不知为何，这张通常与恐惧和疯狂挂钩的面孔上，此刻却流露出一种极为罕见的温情。 他抬起手，放在了赛维塔的头上。轻轻摸了摸。 赛维塔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已经活了一万年，早已不是一个会被任何东西吓到的战士。 但这一刻，当基因之父那只冰冷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时，这位老兵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自豪与骄傲。 他低下头，安静地接受着这罕见的抚摸。 然而，科兹的手突然停了。 赛维塔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父亲的面孔，心脏猛然一紧。 科兹僵住了。 那张苍白的面孔上，肌肉一寸寸绷紧。 他漆黑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正在剧烈颤抖，像是被什么来自未来的、不可阻挡的东西猛然击中。 “吾主？您怎么了？”赛维塔的声音陡然变得急切。 “您是又看到未来不好的预言么？” 科兹眨了眨眼。 那双颤抖的瞳孔缓缓聚焦，重新落回现实。 “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谈不上好，也不算坏，是我的兄弟福格瑞姆，他要回来了，而且还有一位。” 堕落的第三军团之主要回归了？ 赛维塔几乎是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赛维塔没有时间消化这个信息。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追问道：“还有一个是谁？父亲。” 科兹从福格瑞姆即将回归的预言余波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歪了歪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漆黑眼眸转向赛维塔，表情里带着一丝困惑。 “赛。你认识一个叫尼康·沙罗金的人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那救赎者兄弟的子嗣。” 第一百五十四章 基利曼:我不敢奢望太多 麻了。 基利曼人麻了。 前有荷鲁斯回归，圣吉列斯复活。 现在又来一个，虽然是克隆体，但好歹也是尚未堕落的福格瑞姆。 极限之主不得不承认凯伦这小子很有能力。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将克隆福根唤醒？” 端详完摆放在桌面上的立方体中的兄弟克隆体，基利曼抬头看向凯伦。 随行的还有那位灵族先知。 而当凯伦从自己神奇妙妙口袋中掏出纯净的凤凰大君灵魂碎片，并向极限之主和灵族先知阐述自己的计划后，两位听众陷入沉默。 基利曼是欣喜。 而先知则是不断喃喃自语： 【阿苏焉在上，这帮猴子怎么有这般稀世强者？】 因为凯伦不懂灵魂碎片放置于克隆体的操作，所以就将那位先知请了过来。 至于灵族是否会从中作梗.... 帝皇：艾达灵族你给我听着！ 不过伊利安·纳斯特先知也干不出这种蠢事来，在知道凯伦的能力和手段，以及灵族自身种族的未来，他压根就没有从中作梗的动机。 嫌灵族还不够水深火热是吧？ “所以，先知。” 凯伦在讲述玩灵魂碎片和克隆体来历后，便看向他。 “能否请你帮个忙，将灵魂碎片和克隆凤凰大君融合起来？” “可以是可以。” 先知点头，但又摇头。 “但我无法确定克隆原体是否会受那灵魂碎片的影响避免滑向黑暗王子的怀抱，我族大先知曾用预言看到了这个克隆体的未来，法比乌斯·拜尔是对的，他及时和塔拉辛那个该死的太空死灵做交易。” “否则克隆原体还是会按照命运的轨迹走向堕落。” “那倘若我拿出圣吉列斯的羽毛呢？” 凯伦说完，便将大天使赠予自己的羽毛拿出。 先知瞳孔一缩，接过羽毛，细细打量。 半晌后他看向凯伦。 “你族大天使的神性能够压制凤凰大君的内心，或许他可以避免走向堕落。” 凯伦看向基利曼，而基利曼微微颔首。 “先知，放手去做吧。” “对于我们两族而言，对于现实宇宙而言，我们会再一次获得对至高天的胜利。” 基利曼说道。 灵族先知没有推诿，他答应了请求。 凡人和基因原体看着灵族摆弄着那些他们看不懂的仪式，为了不打扰先知，两人来到角落交谈。 基利曼从凯伦口中了解到和无尽者塔拉辛的交易、帝皇的指引以及瘟疫战争即将到来的变化，堕落原体福格瑞姆的加入。 一想到堕落兄弟的身影，极限之主是愤怒的，福格瑞姆的那一剑留下的疼痛他记忆犹新。 但也是苦涩的，极限之主和凤凰大君在曾经有着不错的交情。 “他很强大。” 基利曼喃喃道。 “但我们会战胜堕落蛇妖，基利曼大人。” 凯伦说。 “对于克隆体我并不抱有太多期待，作为基因原体的我看来，我们每一个兄弟都是帝皇独一无二的造物，即便能够用我们的鲜血克隆出新的躯体，但没有内在和本质...终究只是躯壳。” “那你会把这位克隆凤凰大君当作怪物和旁人来看待吗，大人？”凯伦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基利曼，“而不是真正的兄弟？” 基利曼沉默了。 看着那熟悉令时间最动人的面孔，基利曼的思绪回到和凤凰大君相处的时光片段。 他长吁一口气。 “我不知道，我内心中理性和感性争执。” “不过我也愿意将他视作我的兄弟，前提是他不再背叛帝国和帝皇。” 不知怎么，基利曼开始缅怀起来。 “我曾经和他有过数次合作，凯伦，他给我留下印象深刻，他曾说过我和我的极限战士们不懂得战争的艺术，他和第三军团总是在战争中创造奇观。” “我永远怀念和他并肩谈笑作战的日子。” 凯伦眨了眨眼，适时地追问了一句：“包括凤凰大君帮你调解和费努斯之间的关系？” 基利曼稍稍惊讶，随即微笑起来。 “是的。没有福格瑞姆，或许我和费努斯之间的关系不会是友好，而是僵硬。” 大远征时期，福格瑞姆和费努斯关系很好，甚至称得上暧昧，基利曼也钦佩费努斯，而基利曼又和福格瑞姆关系不错。 费学姐这个理工男人缘还真不错啊。 凯伦不由在内心感叹道。 如果福格瑞姆是优雅的贵族大小姐学生会会长，那么基利曼就是务实且尊重纪律和秩序的风纪委员妹子。 而费学姐就是校园最劲、最霸、最冷酷的硬汉？ 哦，已经有画面感了。 就这样，基利曼和凯伦讲起当年大远征中原体们之间的趣事，其中极限之主对雄狮莱恩蛐蛐是最多的。 他酸溜溜提到当年大叛乱刚开始后，雄狮便带着第一军团趾高气扬来到马库拉格上，并搞了一场阅兵，当地居民因帝皇长子和第一军团的到来陷入了狂热，周边产品几乎被卖爆。 但又没告诉他居然把科兹也带了过来，之后诺斯特拉莫飞天大老鼠跑出不屈真理号来到马库拉格闹腾了好一会，对此基利曼至今仍对莱恩抱有深深的怨念。 听闻这些趣事的凯伦直接乐出声。 凯伦当然知道这些事，不过从亲历者口中听到更有意思。 然而当基利曼提到自己养母时，语气中的怀念与兴奋渐渐消退，像潮水退潮一般迅速且无声。他快速跳过了这个话题。 凯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想起了塔拉辛提到的那件藏品。 塔拉莎·尤顿，正被封存在无尽者的博物馆里。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您的养母仍在人世，您会怎样？” 基利曼沉默了很久。 那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沉重。 “我希望尤顿女士已经去世了。” “为什么？”凯伦不解，“以大人您对尤顿女士的亲情，您应该不会放弃……” “凯伦。”基利曼打断了他。极限之主的眼睛里没有泪光，但那片深蓝中翻涌着某种被压抑在内心的东西。 “如果你是我，你身为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心中有着宏大的理想与目标，而现实给予你的压力如此之大，在这银河中存在着无数邪恶的存在，你没法保护所有人。” 他的声音平静。 “只要那些邪恶存在愿意，他们便无孔不入。任何防备都有松弛的瞬间。当你至亲之人被这些邪恶存在抓住、控制，而你又不得不面对他们，但你又不能抛弃帝国和更多人，你必须斩断这之间的联系。” 极限之主的脸上露出了悲伤。 “更何况，凯伦。”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敢奢望太多。” （个人觉得基利曼的人设和理念放在我们大多数小说中纯纯是令人感到不悦的存在，我们更在乎家人，而不是其他人，基利曼是反过来的，我个人估计他是那种充满理性主义的政治家，就像康诺一样，而理想主义者为了避免在践行自己的理想路途中避免遭到外部的约束，就会斩断亲情，减少和亲人的交流，并刻意规避亲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完美之凤的回归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只有沉默。 指挥室的角落里，基利曼和凯伦并肩站着，像两尊静止的雕塑，目光齐齐落在房间中央那位正在举行仪式的灵族先知身上。 伊利安·纳斯特的双手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轨迹，灵骨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流转，编织成一张凡人无法理解的网，将立方体、灵魂碎片和那根金光流转的羽毛缓缓包裹其中。 凯伦的脑子却没有闲着。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融合了伪经线凤凰大君灵魂碎片的克隆体福格瑞姆，醒来之后，到底是谁的人格在主导？ 他飞快地回想了一遍在梦境中与帝皇的对话，心里大致有了底。 大概率是克隆体福格瑞姆观摩了平行世界里自己的经历，从中汲取那些他从未亲身经历过的心境与顿悟，而不是灵魂碎片直接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麻烦就大了，伪经线的福格瑞姆醒来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先砍老十三。 毕竟在那个世界线里，基利曼是叛乱的。 凯伦瞥了一眼身旁的极限之主。 基利曼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仪式进行，表情说不上是期待还是紧张。 凯伦摇了摇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伪经线的故事，之后再跟他说吧。 眼下先让克隆体安稳落地，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灵族先知的仪式进入了最后阶段。 他将大天使圣吉列斯的羽毛与那块来自平行世界的灵魂碎片一同引入了克隆体福格瑞姆的躯体。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交汇的瞬间，克隆凤凰大君的身体骤然爆发出了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 两股力量在融合的刹那释放出了足以撼动现实的冲击波。 整个马库拉格之耀号上，所有灵能者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有的直接跪倒在地，有的捂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呻吟，而那些更敏感的灵魂则在这光芒中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幻象。 一只燃烧的紫色凤凰与一位伸展双翼的天使，在金色的火焰中交相辉映。 先知本人被冲击波直接掀飞，后背重重地摔在地上，灵骨符文碎了一地。 而基利曼在光芒炸开的瞬间侧身挡在了凯伦面前，原体宽阔的背影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将所有冲击尽数挡下。 凯伦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两人强忍着刺目的强光，注视着光芒的中心。 那是完美之人的回归。 光芒缓缓散去。 凯伦和基利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身影。 身形高大而优雅，每一寸比例都像是被某个追求极致完美的造物主精心校准过。 面容英俊得近乎不真实，像是一件活着的艺术品，神性与人性的美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既不是圣吉列斯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之美，也不是凡物所能理解的普通美感。 一头靓丽的银色长发垂落在肩头，在残余的灵能光辉中闪烁着月光般的清辉。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宛如女神降临。 克隆福格瑞姆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也没有初醒时的混沌。 它们清澈、明亮，带着一种见过深渊又爬回人间的从容。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先是落在那些还在飘散的灵能余波上，然后移到了凯伦身上，最后定格在了基利曼脸上。 他嚅嗫着开口，声音里带着重逢的恍惚与不确定。 “罗伯特？是你吗？” ---------------- 恐惧之眼深处，色孽的恶魔世界。 卡拉克斯的宫殿，倘若有一个凡人胆敢踏足此地，他会在踏入门扉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击溃心智。 宫殿内部是一个糜烂到极致的世界。 穹顶之下弥漫着令人堕落的甜腻香气，数千个男男女女在这片空间里夜夜笙歌。 他们每个人都拥有着完美体态，光滑的肌肤、精致的面孔、曼妙的身姿，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活体雕塑。 然而这些完美的躯壳之下，是早已被欲望吞噬殆尽的行尸走肉。 而在整个宫殿最中心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大到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大床。 堕落蛇妖福格瑞姆和他的爱妾就躺在上面。 他的爱妾名为色孽大魔恩卡利。 在黑暗王子座下的诸多大魔中，恩卡利是最不像色孽造物的那一个：臃肿不堪，浑身长满粗硬的毛发，体态扭曲如一条肥硕的蠕虫，每次呼吸都会喷出足以让凡人当场窒息的浓烈口臭。 然而他的脸，那张和福格瑞姆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是他唯一称得上完美的地方。 而这恰恰也是堕落蛇妖最迷恋的部分。 此刻，堕落蛇妖正与恩卡利激烈地接吻着。 他们的嘴唇互相撕咬，鲜血从彼此的嘴角渗出，一滴滴滚落下去。 那些鲜血落下的瞬间，下方那些原本还在暧昧纠缠的男女们立刻陷入了疯狂。 他们像野兽一样争抢着原体之血的碎片，指甲嵌入彼此的脸颊，牙齿咬进彼此的脖颈。原本糜烂而优雅的乐章，在转瞬之间变成了血腥暴力的交响。 而堕落蛇妖一边继续与爱妾接吻，一边欣赏着周围的狂吼、愤怒与哀嚎。那种满足的神情，就像是一对夫妇在做必要之事时，随手打开了音响，播放一曲美妙的古典乐。 就在这时，原体的子嗣闯入了此地。 那是一名堕落的帝皇之子军团智库。 他双眼通红，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着口水，目光落在床上那两个纠缠的身影上时，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多么渴望，此刻与基因之父接吻的不是那个丑陋的色孽大魔，而是他自己。 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 被打断亲热的福格瑞姆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他的蛇尾轻轻一勾，以一种慵懒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子嗣拽到了自己面前。 原体伸出纤细而优美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子嗣的脸颊，力道轻柔得像是在爱抚一只宠物。 “欢愉之主在上——”堕落蛇妖的声音低哑而魅惑，尾音上扬，像是在哼唱一首尚未谱完的小调，“是什么能让我感到惊讶、或者带来刺激的新鲜事吗？” “大人……” 智库浑身颤抖着，勉强挤出了几个字。 “您的克隆体再次苏醒了。他有着与您相媲美的……” 话未说完。 堕落蛇妖猛地张开大嘴，那张优雅的面孔在瞬间扭曲成了一个恐怖的深渊。 他一口咬下了子嗣的头颅，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胸膛。 他咀嚼了几下，然后满意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将子嗣的无头躯体随手丢到一旁，像丢弃一块吃剩的骨头。 “亲爱的。”恩卡利开口了，声音里弥漫着浓烈的口臭，“我能感受到你的愤怒。” “是的，恩卡利。我很愤怒。”堕落蛇妖舔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复杂而危险的光芒，“但愤怒也为我带来了刺激。而且，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在嫉妒。” 他的蛇尾缓缓从床上滑落，将那些仍在争抢鲜血的男女们碾成了肉泥。 “很抱歉，亲爱的。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要前往我兄弟莫塔里安那里一趟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天使的报复 克隆的福格瑞姆感到脑子很混乱。 仿佛他站在两个屏幕前，一个屏幕播放着的是他的堕落和背叛，另一个屏幕播放的是他忠诚和完美。 基利曼。 罗伯特·基利曼。 福格瑞姆记得，他曾在那个世界背叛了帝国和帝皇，和自己一样。 凤凰大君晃了晃脑袋。 基因原体花费三秒就恢复了认知。 “罗伯特，是你吗？” 他开口问道。 “是我，兄弟。” 基利曼应声答道，他上前，随手将沙发上一张毯子盖在赤裸兄弟身上。 注视着极限之主的举动，并细嗅其身上的味道。 克隆凤凰大君能确定他的兄弟并不是在另一个世界背叛的样子，他的兄弟是忠诚的。 “你是忠诚的吗？兄弟？你仍忠诚于我们的父亲，人类的帝皇？“ 面对凤凰大君的提问，基利曼只是点点头。 “我一直忠于他，兄弟，你现在情况如何？” “头有些晕，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福格瑞姆被搀扶坐下，基利曼打开通讯命令侍从拿着一件原体的衣服前来。 在此期间，凤凰大君看向了凯伦。 凯伦意外得到一个动人的微笑。 “我的兄弟圣吉列斯的羽毛告诉了我很多信息，我该如何尊称您呢？” “凯伦。” 伴随这句话说完，凯伦将那位晕死的灵族先知扛起来，这些异形轻飘飘的，比自己之前硬拉圣吉列斯起来要轻松的多。 凯伦将先知安置在沙发上，接着来到凤凰大君对面。 “你了解自己吗？” 凯伦问道。 “我有些迷糊，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福格瑞姆抬起自己的双手，低头注视着那双修长而完美的手指，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是否真的属于自己。 “我记得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一段是我斩杀了费努斯，背叛了帝皇，在欢愉之主的怀抱中沉沦至今……” 凤凰大君说到这里时，声音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与痛苦，像是被迫吞下了一口腐烂的肉。 “另一段是我经历磨难，在关键时刻顿悟，虽不完美却已无暇。我与兄弟们并肩作战，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捍卫帝国的荣耀。” 他的手缓缓放下，目光在凯伦与基利曼之间来回游移。 “两段记忆都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像是两个梦境同时涌入一个大脑。我知道我的名字是福格瑞姆，我知道我是第三军团的基因原体，我知道我曾经追求完美并且为此付出了代价……但我不知道，这两个我之中，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基利曼正要开口，却被凯伦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认为自己是福格瑞姆么？” 克隆的凤凰大君沉默许久。 “我觉得.... -------- 他永远都不会是。” “一个赝品、一个假货、一个仿制品，他又有怎样的伟力与我抗衡呢？” 帝皇之傲号，帝皇之子军团的荣光女王级旗舰。 这艘曾经承载着第三军团荣耀的巨舰，如今已变成了一座漂浮的欲望宫殿。 舰桥上回荡着令人不安的低语，墙壁上爬满了活体装饰，那些被永远固定在船体中的灵魂，仍在发出无声的呻吟。 堕落蛇妖，基因原体福格瑞姆，召集了他所有能够参与行动的子嗣。 那些曾经骄傲的帝皇之子战士，如今已经变成了形形色色的怪物，但他们仍然响应了基因之父的召唤。 一支达到军团规模的混沌战帮集结完毕，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奥特拉马五百世界。 罗伯特·基利曼的领地。 一万年来，堕落原体从未踏出恐惧之眼半步。 他曾满足于在自己的恶魔世界里享受永恒的快感，曾以为自己早已超越了凡俗的一切。 但那个消息改变了一切。 原体的房间中，蛇妖福根站在一面崭新的落地镜前。 他不断变换着姿态，修长的手指从腰线滑到脖颈，再从脖颈滑到脸颊，每一个角度都在展示这具被色孽赐福过的完美躯体。 四臂，蛇尾，紫色的眼眸，每一寸皮肤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诱惑力。 但实际上，他很暴躁。 因为这是今天换上的第无数面新镜子了。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打破了六百六十六面镜子。 每一次看到镜中的自己，他都会被一种无法名状的焦躁攫住。 明明完美无缺，明明无人能及，但那个念头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甩不掉。 那个智库临死前未说完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回荡。 “有着与他相媲美的...” 媲美什么？ 美貌？ 能力？ 还是其他更深层次的、连他都不敢承认的东西？ “不！” 蛇妖猛地甩动尾巴，镜面应声炸裂，无数碎片折射出无数个扭曲的自己。 他对着满地的碎片嘶吼，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穿舱壁： “我才是完美的！我才是被欢愉之主选中的存在！他只不过是一个赝品！一个法比乌斯·拜尔用试管搅出来的可怜复制品！”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破碎的镜片中倒映出他此刻的表情。 狰狞、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恐惧。 “欢愉之主赐予了我何等伟力，他拿什么和我抗衡？”堕落福根的尾巴在地面上烦躁地拍打着，将镜子的碎片碾成更细碎的粉末， “我堕落了，我沉沦了，我经历过他永远无法想象的极致体验。一个纯净的、未经玷污的克隆体，他懂什么？而他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拒绝承认。 在那张狰狞面孔之下，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情绪正在悄然滋长。 当年那柄剌人剑低语时，福格瑞姆感受到的就是这种情绪。 嫉妒。 那个克隆体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否定。 它在告诉整个银河：看，这才是福格瑞姆本该成为的样子。 那个没有堕落的、纯粹的、无需在欢愉之主脚下摇尾乞怜的完美战士，他本可以成为那样的人。 而这比任何刀刃都更锋利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我要杀了你，该死的复制品。” 堕落福根对着满地的镜子碎片低语，他的怨恨溢于言表。 但很快就有人来教训他了。 就在福根的舰队进行亚空间航行之际，绿色的藤曼不知从哪冒出，雾气环绕。 两道身影自雾中踏入帝皇之傲的甲板上。 无论是帝皇之子们，还是福根，都震惊和恐惧于两人的出现。 是雄狮莱恩和大天使圣吉列斯！ “好久不见，福根。” 圣吉列斯语气依旧温和，但言语却冰冷无情。 他和雄狮是来报仇的。 “你给罗伯特脖颈留下的那一道伤疤，我和兄长今天来找你算账了！” （大天使的行为动机举动详情请见第八十一章，莱恩的森林漫步也的确理论上可以将两人传送到正在亚空间航行的混沌舰船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堕落原体相聚 两个泰拉标准时之前。 帝国暗面。 由于暗黑天使战团尚未抵达帝国暗面，雄狮与他的赦天使子嗣们暂时驻扎在圣血天使这。 这天，圣吉列斯找上了他的长兄。 天使的神情比往常凝重，雄狮看得出来。 果不其然，圣吉列斯将自己的灵能预言的内容一五一十告知了雄狮： 凯伦成功了，那具未被腐化堕落的克隆福格瑞姆已经苏醒，而这件事必然会引起他们那位堕落兄弟的注意。堕落蛇妖绝不会容忍一个完美的自己行走于现实宇宙。 “你确定？”雄狮微微蹙眉，面孔掠过一丝思忖。 “显然是的。”圣吉列斯摊开双手。 “凯伦的动作比我预想中要快，克隆体苏醒时释放的灵能波动，我在帝国暗面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同时带着我和福格瑞姆些许本质，我们的堕落兄弟不可能没有察觉。” “可我们现在身处帝国暗处。” 莱恩的声音沉稳而务实。 “先不提此地有任务在身，单从距离而论，从这里前往帝国圣域援助基利曼他们，要绕很远的路，等我们赶到那里，恐怕战争早就结束了。” 大天使没有回答，看着莱恩，嘴角却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我可没说要前往圣域帮助他们，我也知道那根本不切实际。” “那你的打算是什么？” 莱恩话音刚落，目光便对上弟弟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天使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狡黠的光芒。 像是一个憋着坏主意等了很久的孩子。 雄狮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想法从脑海中蹦出来。 是啊，自己现在不是已经熟练掌握了那项森林传送技能了？当初连黑貂星的灵能屏蔽都能无视，直接杀到地表上，那么是否可以在敌舰进入亚空间航行时，直接跳帮到对方的战舰上？ 圣吉列斯微微一笑，他知道莱恩已经明白了。 “我们直接前往帝皇之傲号。” 天使的语气轻松的像去串门一样。 “为罗伯特稍稍报仇一下。” “罗伯特？” 莱恩不解。 “他怎么和福格瑞姆扯上关系了？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圣吉列斯凑近了些，将那段往事说出来，堕落福根是如何给了罗伯特脖颈一刀，导致基利曼很难脱下动力甲休息。 雄狮听完后沉默了。 但他很快给出了回复。 “不错的建议，兄弟。” 莱恩开口，低沉，但能听出来他心中压着一团火。 “虽然罗伯特很讨厌，但，也只能是我讨厌他。” “我们的确要找福格瑞姆算账。” 就这样，兄弟俩在没有通知各自子嗣的情况下，就直接启动森林传送。 森林将两人引到帝皇之傲号上。 当两位忠诚原体踏上堕落旗舰的甲板上，一场大开杀戒在所难免。 其上的堕落帝皇之子阿斯塔特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他们中有一部分曾亲眼目睹过这两位原体，也知晓他们的恐怖，如今他们成为两位原体的敌人。 雄狮和大天使的剑每挥舞一次，就会有一大片堕落帝子死去，惨叫和狂笑交织在一起引起了福格瑞姆的注意。 堕落蛇妖到来了。 当目睹两位兄弟在自己地盘上闹事，福根瑞姆怒不可遏，四手手持利剑冲去。 迎接他的是雄狮，莱恩使用盾牌，正如当年帝拳之主罗格多恩对付福根的那样，不断用帝皇之盾格挡蛇妖华丽而致命的攻势，或者盾滚后找准时机一剑通川福格瑞姆的腰侧。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堕落原体被这套打法气笑了。 但更让他发狂的，是头顶上那个挥之不去的金色残影，圣吉列斯在他头顶翱翔，如同致命的老鹰。 大天使抓住每个破绽俯冲而下，接着就是往堕落福根脸上来上一脚。 一脚、两脚、三脚...福格瑞姆甚至数不清自己被踹了多少次，只知道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脸庞上已经布满了鞋印。 上下夹击，毫无还手之力。福格瑞姆终于破防了。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蛇尾猛地一甩，整个人钻进舰桥深处逃之夭夭，速度快得像一条被打了七寸的蛇。 莱恩和圣吉列斯也不再恋战，目的已经达到，森林传送再次开启，两人在绿色的雾气中消失了踪影。 打完就跑。真刺激。 ------------- 死亡之主莫塔里安亲自来迎接自己的兄弟。 他讨厌福格瑞姆，这种讨厌无需任何理由。 但根据慈父纳垢的指示，他不得不这么做，这场瘟疫战争已经朝着连他都不知道的方向发展了。 奸奇和恐虐联手进攻天灾群星，而色孽有意无意和纳垢联合。 帝国这边有着诸多忠诚原体兄弟回归。 未来到底是怎样？莫塔里安不知道。 说回福格瑞姆，莫塔里安不由回忆起来，早在乌兰诺给荷鲁斯封帅的那场聚会上，他就给福格瑞姆取过一个绰号。 当时他、福格瑞姆、圣吉列斯和察合台可汗难得地聚在一起闲聊，他看着福格瑞姆那一身华丽到过分的装饰，轻蔑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孔雀。 巴巴鲁斯的死亡沼泽里从来没有孔雀，如果有，它们的羽毛也必定会在毒气与泥泞中掉光。 而莫塔里安坚信，福格瑞姆这只孔雀要是踏上他的母星，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这正是他瞧不起福格瑞姆的原因。 他转入慈父的怀抱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拯救他的子嗣们免于瘟疫的折磨。他是被逼的。而福格瑞姆呢？这只愚蠢的孔雀是自己主动投入色孽怀抱的。 他，死亡之主，死亡守卫的基因原体，是整个银河中最坚韧的存在。 他不是任何人的奴隶。不是帝皇的，也不是纳垢的。 他是莫塔里安，他选择自己的道路，哪怕那条路通向永恒的腐朽，那也是他亲手推开的门。 想到此处，死亡之主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 他站在自己旗舰的舰桥上，透过观察窗凝视着曼德维尔点翻涌的能量，准备以最傲慢的姿态迎接那位孔雀兄弟的到来。 曼德维尔点骤然开启，一支舰队撕裂了现实与亚空间的屏障，出现在死亡守卫的炮火射程之内。 来的正是堕落原体福格瑞姆的舰队。 混沌势力之间从来谈不上友好，哪怕此刻是名义上的盟友。 莫塔里安丝毫没有客气，他抬手示意，死亡守卫舰队的炮口缓缓转向，锁定目标。 然后他才漫不经心地向对面发去通讯，语气傲慢到了极点：死亡之主莫塔里安要拜访他的兄弟福格瑞姆，准备好降落平台。 对面帝皇之子舰队的军官们面面相觑。若是在平时，他们早就掀起战争了。 但此刻情况特殊，此地是莫塔里安的战场，他掌握着主动权。 军团中为数不多尚存理智的高级军官咬着牙，最终还是答应了死亡之主这蛮横无理的要求。 莫塔里安率领他的死亡寿衣卫队登上了帝皇之傲号。 踏入舰桥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异常。甲板上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爆弹枪的弹痕，烧焦的甲板，还有那些尚未被清理的堕落战士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两侧。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残留气味。 不是色孽的甜腻，也不是纳垢的腐臭，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来自森林深处的幽冷气息。 莫塔里安不解到底会是谁袭击了这。 当他时隔数千年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兄弟时，所有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福格瑞姆站在那里，或者说试图保持站立的姿态。他那四只手臂上的铠甲有多处碎裂，腰侧缠着匆忙包扎的绷带，渗出的紫色血液已经凝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清晰地印着好几个鞋印，每一个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某种圣洁力量留下的烙印，无论福格瑞姆怎么擦都擦不掉。 莫塔里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死亡之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声透过防毒面具的滤音器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 “孔雀。”他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嘲讽，“看来你的羽毛被人拔了不少。” 第一百五十八章 色孽势力到来 “闭嘴，莫塔里安。” 福格瑞姆的声音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在嘶鸣。 自堕落后的一万年来，他从未如此愤怒过，不是那种被取悦的、带着快感的愠怒，而是货真价实的、烧灼胸腔的狂怒。 那些鞋印还印在他脸上，泛着该死的金色微光，怎么也擦不掉。 莫塔里安识趣地收住了笑声。 他固然瞧不起这只孔雀，但眼下福格瑞姆是来帮他的，半个盟友，暂时没必要撕破脸。不过死亡之主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把一个恶魔原体打成这副狼狈模样？ 于是他问道。 “是谁给你造成这样的，兄弟。” “还能有谁，圣吉列斯和莱恩！那两个该死的家伙。” “莱恩？” 莫塔里安蹙眉，防毒面具后那双阴沉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雄狮回来了，他掌握了某种特殊的能力带着圣吉列斯来到我的旗舰上。”福格瑞姆咬牙切齿。 这该死的雄狮，一万年过去打法变得和该死的磐石多恩一样脏。 死亡之主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那他是否会来到我们这里？”莫塔里安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哼，你问我，我问谁？”福格瑞姆冷笑一声，那张被鞋印装点过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嘲讽表情，“堂堂的死亡之主，不会惧怕雄狮和大天使吧？” “惧怕？”莫塔里安冷哼一声。“不。我只是不希望这两个家伙突然冒出来，破坏我的计划。”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很好奇，你专程来到我这里，是来做什么的，福根？是来和我一起对付那个讨厌的基利曼吗？” “那个呆子我懒得对付，万年前我给他脖子就是来了一剑，他是你的猎物，莫塔里安，我的猎物是另一个。” “荷鲁斯？” 死亡之主问道，他遗漏了那位夜之主兄弟。 “不是他，而且你遗漏了一个，康拉德·科兹。” 堕落蛇妖摆手。 “科兹？”莫塔里安稍微回想了一下这位兄弟，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一个屈服于命运的懦夫，不值得我去记住，你倒是挺在意他的，福格瑞姆。” “我早就不在意他了，只不过我提醒你不要小瞧他。” 福格瑞姆冷笑一声。 被这番挑衅激到的莫塔里安重重地哼了一声。 恶臭的毒气从他的呼吸面罩中逸散而出，墨绿色的浓雾在舰桥中弥漫开来，所过之处金属甲板都发出了细微的腐蚀声响。 若是有凡人闻到这股气息，他的内脏会在几秒内从内向外腐烂成泥。 但福格瑞姆却深吸了一口，毒气糜烂了他的支气管，那种灼烧般的痛楚混合着反胃的恶臭，反而给他带来了一丝微妙的欢愉。 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享受的神色。 莫塔里安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说说正事吧，兄弟。”福格瑞姆懒洋洋地斜躺进一张柔软的沙发椅中，蛇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你的这场战争，哪里需要我帮忙？” 莫塔里安抱着双臂，冷冰冰回应道。 “帮我牵制基利曼的舰队，奥特拉马五百世界的人随便你怎么折磨，但星球要归于我和慈父纳垢。” “你确定没有其他消息要告诉我吗。” 福格瑞姆的声音甜腻而危险，像是在诱骗一个守不住秘密的孩子。 他在诈死亡之主。 为了对付基利曼和荷鲁斯，这家伙必定研制了某种烈性毒药。 莫塔里安面不改色。 他当然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福根。 库加斯制造的那个携带神瘟的怪物，本来确实是对付基利曼他们的。 但如果这场瘟疫战争以他的胜利告终，死亡之主不介意把这个怪物留给他的“盟友”兄弟。 他很乐意看到这只孔雀被神瘟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样子。 “没有。” 他冷冷地回应，转身带上死亡寿衣侍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舰桥的阴影中。 ---------- “可惜啊，首席药剂师法比乌斯错失了这场美妙的聚会。” 卢修斯的声音在燃烧的街道上回荡，像是在哼唱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一个凡人母亲倒在血泊中，双腿齐膝而断，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而她年幼的孩子站在一旁，吓得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有多久了？我们的原体没有带领我们出来征战了？” 他自顾自地感慨着。 就在一个小时前，帝皇之子的舰队降临在这颗星球上空。 奥特拉马五百世界之一，至于叫什么名字，卢修斯懒得去记。、 他和他的同胞们降落地表，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戮。 卢修斯专门找上了驻扎此地的极限战士中剑术最好的那一个，可惜，技艺平平，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他渴望一个真正强大的对手。越强越好，最好能杀了他。这样他就能转生到那个强者身上，再来一次。 毕竟他可是色孽神选冠军，不灭者卢修斯。 “很久了，兄弟。过去我们都是以战帮的规模行动，军团级别的出征倒是少见。” 旁边的同胞笑着回应，随手捏爆了一个老人的头颅，脑浆溅在他的胸甲上，他连擦都懒得擦。 “听说福格瑞姆大人是为了追寻某个目标才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能引起他这么大的兴趣。”卢修斯叹了口气，随即咧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难道是费努斯的脑袋？找到之后，大人打算对那颗脑袋做那种事？” “谁知道呢？”同胞耸耸肩，然后指了指地上那个渐渐发不出声音的母亲。 失血过多让她昏死过去，只留下一个瘫坐在原地、浑身发抖的孩子。 “她快死了，卢修斯。你的音乐盒快到期了。” “哦，是的。”卢修斯转过身，面目狰狞地笑着，朝那个孩子走去，“不过还有一个，不是吗？” 他漫不经心地举起拉尔之刃。 就在这一瞬间，废墟的阴影中炸开一声爆弹枪响。 卢修斯本能地侧身，一发爆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片碎屑。 他伸出长舌舔了舔刀刃上残留的血迹，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啊——看来有对手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帝皇之子战士被一道黑影从背后撕成了两半。 那黑影没有停顿，径直扑向卢修斯。 速度之快，快过了色孽神选的反应。 卢修斯整个人被撞进了墙壁，碎石和尘土砸了他满脸。 等他回过神来，只看到一个戴着渡鸦头盔、背负喷气背包的黑甲原铸星际战士正蹲在废墟高处，怀里抱着那个吓呆了的孩子，安静地注视着他。 色孽神选能感知到头盔背后的情绪。 恐惧、愤怒、憎恨、狂热。 他尝过无数种味道。 但此刻，对面传来的只有一种情绪。 平静。 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个感觉，这个感觉莫非是—— “沙罗金！！！” 卢修斯嘶吼着认出了来人。 他抓起拉尔之刃，发疯般地冲了上去。 但下一秒，他的脸颊结结实实地吻上了一只靴底。 沙罗金借着他那张脸作为踏板，喷气背包点火，抱着男孩一飞冲天，头也不回地向着撤离点飞去。 只留下卢修斯仰面摔在废墟里，脸上多了一个崭新的鞋印。 （根据官方剧情，也就是hh的西西弗斯号剧情和后续考尔原铸星际战士来看，沉睡沙罗金是被找到了的，否则老十三没法把沙罗金从月球上携带者的原初母本交给考尔，从而制作原铸星际战士） 第一百五十九章 沙罗金:我也就比废物强那么一点 “这颗星球已经失守了，我们必须带上足够的平民撤离。” 停机坪上，引擎的轰鸣与远处零星的爆弹枪声交织在一起。 一艘撤离运输艇正在装载最后一批平民，原铸极限战士们维持着登船秩序，动力甲上沾满了灰烬与血迹。 一名极限战士从沙罗金手中接过那个刚刚从卢修斯刀下抢回来的孩子。 “沙罗金，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撤离么？” 极限战士转头看向这位暗鸦守卫的表亲。 他对沙罗金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位黑甲战士和自己一样，诞生于万年前的旧时代，穿过时光的裂隙，被抛入这个陌生的新纪元。 但几场战斗下来，沙罗金已经在一众原铸阿斯塔特中赢得了极高的威望。 不是靠资历，而是靠实力，以及那种与实力匹配的、罕见的谦逊。 沙罗金正低头检查着他那支爆弹狙击枪。每一个零件都被仔细地擦拭、校准、复位，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进行一场独属于他个人的仪式。 弹匣推入枪身，咔哒一声轻响，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不用了。但如果可以的话，请为我备上一架穿梭机。”渡鸦头盔下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我要去猎杀一个目标。” “想必这个目标也只比废物强上那么一点点吧，表亲？” 极限战士半开玩笑地说道。 渡鸦头盔下传来一声极淡的轻笑，短促而克制，像是暗鸦守卫本人对“幽默”这种东西的最大妥协。 “你说得不错。他的确比废物强上那么一点。如果可以，我还会再狙击一次堕落基因原体。” “你说啥？” 不等极限战士反应过来，沙罗金已经启动喷气背包，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天际。 ---------- 马库拉格之耀号。 克隆福格瑞姆独自一人坐在房间中。 没有战火，没有命令，没有必须追求的完美，他这辈子头一次拥有如此充裕的时间，来面对自己。 他逐渐理清了现状。 自己是由法比乌斯·拜尔，他曾经最骄傲的子嗣所培育出的克隆体，一具完美复刻的躯壳，却并非没有灵魂。 一块来自平行世界的灵魂碎片被植入了这具身体，那个世界里的自己没有堕落，在磨难中顿悟，在忠诚中燃烧到了最后一刻。 再加上圣吉列斯的羽毛，牢牢地守护着他那颗尚在摇摆的心。 三者合一，成就了此刻的他。 身份有些混乱，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克隆体、是平行世界的投影、还是某种被神圣与意志共同塑造出的新生命。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大远征、切莫斯、还有他那些优秀的子嗣们：索尔·塔维兹，阿库尔杜纳等等，当然，他也想起了那些已经堕落的子嗣们，那些在欢愉之主的怀抱中面目全非的战士。 但福格瑞姆无法怪罪他们。 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统帅本身就是腐坏的源头，又有什么资格去谴责被污染的支流？ 凤凰大君发自内心地责备自己。 他认真地，或许是这辈子头一次如此认真反思了自己曾经统帅第三军团的方式。 崇拜文化。那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传统，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军团精神内核。下级战士崇拜上级军官，将其视为完美榜样；高级军官崇拜基因原体，将他奉为神明般的存在。 层层效仿，层层仰望，最终整个军团的风气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当他堕落时，这道崇拜的链条便成了传导腐化的电路，畅通无阻，无一幸免。 还有费努斯。 一想到这个名字，凤凰大君便因巨大的悲伤而陷入了沉默。 丑陋的戈尔贡啊。 我的挚爱啊。 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幅画面：剌人剑斩下，费努斯的头颅滚落在伊斯特凡五号的焦土上。 那个瞬间被永远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们曾经是共同追求完美的战友，是在锻造炉前互相切磋的知心人，是彼此为数不多能够真正敞开心扉的存在。 然而在那场可耻的背叛中，一切都断裂了。 克隆福根也想起了平行世界的自己和费努斯。 在那个世界里，忠诚与背叛的身份互换了。 堕落的是费努斯，坚守的是福格瑞姆。 然而即便角色对调，结局同样是悲剧。 两条世界线，两种背叛，没有哪一边拥有完美结局。 这让凤凰大君感受到了一种超越身份的双重悲伤。 为自己，也为另一个世界里那个失去兄弟的自己。 “王座啊。” 他低下头，修长的双手捂住面孔，声音从指缝间溢出， “我都做了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克隆福格瑞姆纷乱的思绪。 他从手掌中抬起头，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用那副惯常的优雅语调说道。 “请进。” 门开了。 凯伦走进房间，库伦紧跟在他身后。 门外还跟着几名仆从，不过他们没有进来，并且随行的还有一台高大的铁柜。 “福格瑞姆大人，打扰了，基利曼大人为您准备好了一套符合您体型的动力甲，请问您现在是否要先着甲？” “要战斗吗？” 凤凰大君轻声问道。 凯伦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细微的情绪波动。他没有立刻回答，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战斗与否全看您的意愿，基利曼大人不会强求。只不过考虑到接下来可能与瘟疫舰队交战，您身为基因原体最好穿戴上动力甲，不然敌人一发宏炮打穿马库拉格之耀号，气流把您卷入太空就不太好了。” 你说对吧，基利曼大人？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刀。 福格瑞姆笑了，很浅，像水面掠过一阵微风。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凯伦先生。我并不想这么快着甲。” 他抬头看向凯伦，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坦诚， “不过既然您来了，我想请求您留下，能否与我交谈几句？” 凯伦和库伦俩相互对视一眼，反正现在没事做，聊聊天也未尝不可。 “当然可以，福格瑞姆大人。” （下午和晚上还有一章） 第一百六十章 基利曼:呱!绿萝不是罗口牙! 很抱歉，先生。我冒昧问一下，这位是您的侍卫吗？” 福格瑞姆的目光落在凯伦身后库伦身上。 老骑士的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张被岁月与战火反复雕刻过的面孔，暗黑天使的徽记在他肩甲上沉默地诉说着身份。 凯伦回头看了库伦一眼，摇了摇头。 “不，他是我的朋友。他叫库伦，暗黑天使的一员，雄狮之子。”凯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好为自己的好友在基因原体面前留足脸面，“帝皇亲自授予他‘老剑’这一称呼，算帝皇冠军不？” 他看向库伦，眼神里带着一丝征询。 库伦微微摇头，动作幅度极小，但意思很明确： 自己还没到那种地步，别替我吹。 “原来是莱恩的子嗣。” 福格瑞姆朝库伦展露了一个笑容，那笑容真诚而温和，老骑士微微低头，以沉默的敬意回敬。 凤凰大君随即将目光转回凯伦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您在我诸多原体兄弟中有着不错的交情，凯伦先生。尤其是我那位兄弟，荷鲁斯·卢佩卡尔，我从罗伯特那里听闻，您与他之间是彼此信任的挚友与战友。” 凯伦点头，坦然认下了这份关系。 “的确是这样，我和卢佩卡尔之间是生死与共的好友，哦，还有库伦，我们三个一起经历过不少事。” “既然如此，我便可以全心信任您了。” 福格瑞姆的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将您留下，是因为我想袒露一些不安的内心。对于基因原体而言，这是一种羞耻的懦弱。” “不，大人。”凯伦摆了摆手，“基因原体也拥有完整的人类思维和情感。帝皇创造你们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些东西从你们身上删除。这并非懦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活动。就像高压锅里的气体，如果堆积过多却无处释放，最终只会爆炸。” 他微微前倾，语调放轻，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福格瑞姆大人，您大可以和我畅所欲言。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个被治好的病人，您猜猜是谁？” 凤凰大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谁？” “康拉德·科兹。基利曼大人和您说过他也回归了吧？” 福格瑞姆点了点头。 这个弟弟始终让他悬着一颗心。 在所有兄弟中，科兹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那个，他太破碎了，破碎得连恨他都变成了一件让人心疼的事。 “他现在怎么样了？” “给他看法律相关的书籍，然后我拉着荷鲁斯和圣吉列斯找他辩论谈话。” 凯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出乎您的意料，大人，科兹喜欢上了学习，做事也不再那么极端了。您再次见到他，会惊讶于他的变化。” 一抹弧度在福格瑞姆的嘴角缓缓扬起。 那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因兄弟向着好与完美的一面蜕变而产生的喜悦。 “那我很期待。” “另外，大人，如果您在乎个人隐私的话，请放心，我这张嘴很严。就比如我这里有不少关于雄狮莱恩的……” 凯伦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库伦发出了一声沉稳的咳嗽。 凯伦只好讪讪收声。 福格瑞姆看破不说破，只是浅浅地笑了笑。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 凤凰大君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心中的不安倾倒出来。 凯伦倾听着，没有打断。 那些话基本上都围绕着同一组主题：对未来的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对好与完美那一面的执着追求。 在看过另一个平行世界里那个史诗英雄般的自己之后，克隆福格瑞姆更加迷茫了。 那个自己能做到的事，自己真的也能做到吗？还没开始行动，他就已经开始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担心自己做错，担心自己在困境面前会重蹈覆辙。 凯伦在心中默默感叹。 自己之前的吐槽还真是一点没错。 福格瑞姆这性格，顺风顺水时如鱼得水，一碰到压力和挫折就开始担惊受怕，压力一旦达到临界值就直接破罐子破摔。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明知道自己是错的，也会一条路走到黑，因为已经没有动力去变得更好了。 这就是如今那个堕落本体的现状。 随着凤凰大君将苦水一五一十地倒出，凯伦适时地插上几句。 不过分热络，也不过分疏离，像一根稳稳的锚，让倾诉者在情绪的波涛中始终有一个固定的参照点。 渐渐地，福格瑞姆觉得自己的内心变得轻松了许多。 等到原体说完，凯伦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大人，您太注重接受‘好’与‘完美’的选择了。但真正的关键不在于选择本身，而在于下定决心，然后去行动，最后坦然接受它带来的结果。无论好坏。”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福格瑞姆的耳中。 “如果结果是好的，我们可以尽情去庆祝。如果结果是坏的，我们就要从中汲取经验，去学习那些我们可能遗漏的东西，然后确保下一次在同样或类似的事情上，不再重蹈覆辙。”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凤凰大君的双眼。 “您还记得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吗？” 福格瑞姆微微一怔。 凯伦将那段话一字一句地重新赠还给他。 那是第三军团之主刚刚出道时曾立下的座右铭，是眼前这个尚未堕落的灵魂在万年前亲手写下的誓言： “那些让我们费力去讨伐的敌人，将会在我们的胜利中屈服。击败那些曾使我们心病的敌人，会带给我们真正的快乐。因为真正的快乐，是从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的前进中获得的。我们不可能不犯错误，不可能不变得无知，不可能没有缺陷。我们必须要走出这些阴影，去得到真正的光明。” 凯伦看着福格瑞姆的眼睛。 “这才是一位完美战士的品格。我相信大人您就是这样的人。困难与挫折时常都有，但重要的是，它们最终都会被解决。” “当您回头再看那些曾经让您辗转反侧的困难时，您会感慨：原来也就那样。” 福格瑞姆没有说话，但他眼眸中的迷茫正在一点点消退。 某种全新的东西正在那里滋生。 不是狂热的自信，不是盲目的完美主义，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坚实的动力，像一台刚刚启动的引擎，在他胸腔中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凯伦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那话语落在他耳中，也落在他心底，像一枚被刻上铭文的硬币，将在此后漫长岁月中被反复摩挲。 “君士坦丁十一世，直到最后与拜占庭一同死去，他仍像千年前的祖先一样勇敢。” “人事已尽，接下来不妨交给命运。即便死后，也能告诉自己：我没输。我勇敢过。” ----------- 忙碌了一天的基利曼处理完最后一份公务，推开舱门，满怀期待地走向福格瑞姆和凯伦所在的房间。 这是他作为帝国摄政为数不多的乐趣了，和兄弟、朋友们畅所欲言。 他特意为福格瑞姆准备了一套充满拜占庭王室风格的动力甲，紫色的披风，金色的纹饰，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第三军团的荣耀与美学。 基利曼期待再一次见到自己印象中那位完美兄弟。 正当极限之主心情不错地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福格瑞姆，他的兄弟，没有穿那套他精心准备的动力甲。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纯黄色的卡法坦长袍，头上缠着红色头巾，一顶硕大的帽子扣在头顶。 甚至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还被粘上了浓厚的大胡子，一看就知道是凯伦的恶搞。 福格瑞姆正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新造型，表情介于困惑与好奇之间。 而凯伦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半卷没用完的红头巾。 基利曼破防了。 “你，你们...” 极限之主的手指在两个罪魁祸首之间剧烈颤抖，脸上出现了罕见的崩溃，像是看到什么异端一样。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做口牙！！” （写这章时我就在想基利曼为什么和福格瑞姆关系不错，这么一想倒正常了，基利曼是古典罗马人，福格瑞姆是东罗人，都是罗马的关系能不好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死亡天使 堕落原体福格瑞姆舰队的加入，使得忠诚派在这场瘟疫战争压力剧增。 帝皇之子的舰队自西北部突入奥特拉马五百世界。 但奇怪的是，基利曼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担忧。他只是象征性地派出了几支机动舰队前去遏制和监视敌人，然后继续坐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指挥室里，该批文件批文件，该喝下午茶喝下午茶。 因为西北部有一群特殊的“盟友”替他看门。 绿皮兽人和太空死灵。 其结果也不出乎基利曼的意料，他那堕落兄弟的舰队和这两派势力干起架来了。 帝皇之子的舰队就这样被两股完全不该联手的势力夹在了中间。 堕落原体本来是想来给基利曼施压的，结果现在却在帮他的兄弟解决那些讨厌的异形。 极限之主和他的好友兄弟们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乐出了声，而与此同时，帝皇之傲号上的堕落蛇妖，正对着战场数据板发出愤怒的嘶吼。 --------- 视角拉回瘟疫之父库加斯这。 库加斯将自己即将熬制好的特殊造物一事给自己盟友莫塔里安发了消息，死亡之主马不停蹄赶到了亚可斯上。 “我来了，库加斯，响应你的召唤。” 莫塔里安行走在废弃医院中，而瘟疫之父用来熬制作品的巨釜就安置在这。 “哦，我的原体大人，欢迎你的到来。” 库加斯努力做出低头动作，而莫塔里安只是敷衍摆手。 “我听说你阿巴顿来到你这里，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好让你的得意之作，神之瘟疫毒性更加猛烈？” “确实如此，大人。” 库加斯的声音如同粘痰粘在喉咙里，让人听着难受。 “在慈父的大锅中，我的一件得意之作即将诞生。” “不仅仅是阿巴顿为我带来的礼物，还有一件慈父赠予我的。” “除了这大锅之外的？” 莫塔里安蹙眉，他有些嫉妒库加斯。 因为这是慈父对宠儿信任的体现。 “当然。”库加斯浑然不觉。 “那是什么？” “和阿巴顿带来的礼物来源于同一个主人，您的兄弟圣吉列斯的一部分。这是比基利曼的一滴血还要珍贵的材料。” 死亡之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防毒面具后那双眼睛骤然变得锋利起来。 “圣吉列斯的一部分？你想要干什么？” 瘟疫之父咯咯地笑了。他喉咙上那肿胀的甲状腺体鼓了起来，如同癞蛤蟆在唱歌。那种笑声让莫塔里安的脊椎窜过一阵寒意。 “一个移动的神瘟。一个堪比原体的存在。” 下一秒，莫塔里安的巨镰抵在了库加斯的喉咙上。 距离仅有一纳米，冰冷的镰刃贴着瘟疫之父那层湿漉漉的皮肤上。 “你告诉我你制造了怪物。”死亡之主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没告诉我，你要创造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如果他只是熬制出更猛烈的神瘟，或者制造出携带该疫病的怪物，莫塔里安不在乎。 但这家伙居然用他兄弟的一部分来打造赝品！ 尽管莫塔里安不喜欢天使圣吉列斯，甚至可以说讨厌那个永远光芒万丈的兄弟，但他不得不承认圣吉列斯和他是同等的存在。 基因原体是帝皇独一无二的造物，是完美与不完美的统一体，是超越凡俗的传奇。 他们彼此之间可以互相憎恨，可以刀兵相向，但他们必须捍卫这种共同身份的尊严。 就像是某个岛国入侵大陆一样，即便大陆上各派势力纷争不断，但在外敌之前团结一致，毕竟都是同源的。 “请冷静我的大人。” 库加斯清楚莫塔里安的实力，毕竟抵在它脖颈的这把镰刀中就寄宿着一位强大的纳垢大魔。 恶魔原体完全有能力将自己宰杀。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库加斯。” “我无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大人。”瘟疫之父坦白道。 “如果我们想要赢得这场战争，就必须有所变化。就像那讨厌的万变之主奸奇一样，慈父不希望我们失败，我们也不能失败。因此，我必须这么做。”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恳切。 “想想吧，大人。对面有什么？基利曼、荷鲁斯，还有您那位小兄弟，圣吉列斯已经归来，雄狮莱恩也在暗面活动。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人类帝国的大军，还有多位忠诚原体的联手。单凭你我，单凭现有的瘟疫，不够。” 莫塔里安没有回应。库加斯继续说道。 “以及荷鲁斯的那位凡人侍从。” “凡人侍从？” 莫塔里安将镰刀缓缓收回，能从一个纳垢大魔口中听到关于凡人的特别提及，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您应该不了解那位凡人。罗蒂格斯说了，他将会是这场诸神游戏中最麻烦的存在。因为正是他把荷鲁斯、圣吉列斯和科兹带回了现世。” 莫塔里安沉默了。 他过去从未获知这个消息。 他一直以为荷鲁斯和圣吉列斯的归来是端坐在黄金王座上那具腐尸的手段，是伪帝耗尽心力的手段。 现在看来，和伪帝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那他值得我们注意。”死亡之主缓缓说道。 他不蠢，自然明白能够将多位原体带到现世是何等的伟力。 “必须的。”库加斯点了点头，随即骄傲地指向那口巨釜，“所以我才熬制了这个特殊的怪物。” 莫塔里安凑上前去。 只嗅到一丝刺鼻的气味，他面部的血肉便开始脱落，露出下方被瘟疫侵蚀了万年的骨骼。 疼痛，久违的疼痛，在死亡之主的神经末梢炸开。 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这种存在比任何瘟疫都要强大。”库加斯的声音里满是骄傲，像是在介绍自己最得意的孩子， “它能杀死你，杀死我，能杀死所有基因原体。包括我们那位盟友，福格瑞姆。” 莫塔里安沉默了片刻。 “……还需要多久？” “七个星期，七天，七小时，七分，七秒。” 库加斯欢快地回答，仿佛看到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正在向慈父的孩子们招手。 “此物不再是神之瘟疫。我赐予了它一个新的名字——” 随着瘟疫之父话音落下，一个初具人形、背负破碎肉翼的存在缓缓从绿色液体的大锅中升起。 它的轮廓与圣吉列斯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但每一寸都被扭曲、被腐化、被填充了纳垢最恶毒的诅咒。 腐败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废弃医院，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钟声。 “苍白瘟疫·死亡天使。”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弥补克隆体本质的想法 荷鲁斯在完成对钛帝国的军事行动结束后，就开始指挥舰队向奥特拉马北部前进，配合基利曼的舰队对敌人瘟疫舰队的钳形攻势。 双方之间并没有进行星语者沟通交流，但彼此了解各自的战术和战略目标。 这种沉默的默契，直接导致了堕落原体莫塔里安在战略上的被动，死亡之主不得不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正面的基利曼身上，对于逐渐绕到自己背后的荷鲁斯舰队毫无察觉。 而堕落原体福格瑞姆的舰队则是艰难的向莫塔里安那靠拢，他的舰队不仅要应付西北方向上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绿皮兽人和太空死灵，还要提防基利曼派出的机动舰队时不时发起的骚扰性攻击。 从战术上来说，堕落蛇妖犯了军事大忌，但他并不在乎，他唯一的目标是除掉那个克隆体。 至于帝子舰队和人员损失多少，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经过数月的激战，基利曼的舰队终于抵达了亚克斯。 这里曾经是奥特拉马五百世界中最璀璨的明珠之一，但如今，它的名字只在讣告里出现。 偌大的行星被硬化的黄色所覆盖，像是一具被瘟疫榨干了鲜血的巨人的遗体。这颗星球比凯伦认知中的地球，也就是神圣泰拉还要大上十倍，征服这样一颗星球，还是被纳垢的瘟疫和亚空间之力深度腐化的星球，难度可想而知。 基利曼来到了这颗星球上。 随行的还有他的荣誉卫队，英杰菲力克斯和西卡琉斯，一队禁军和寂静修女，当然还有他的克隆兄弟福格瑞姆，以及好友凯伦和其护卫库伦。 一行人来到星球地表。 当克隆的福格瑞姆出现在极限战士们眼前时，那些蓝色的阿斯塔特战士们的反应并不友好。 他们大多数选择视而不见。 哪怕是克隆体。 毕竟万年前其本体给他们基因之父脖颈留了一个令人胆寒的伤口，要让极限战士们忘掉这份仇恨很难。 就像至今即便圣吉列斯回归，圣血天使们大多数对牧狼神荷鲁斯抱有强烈的敌意。 有些事情，不是时间能够抚平的。 克隆凤凰大君并没有在乎这些目光。 他的注意力正被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所占据。 一行人穿过腐化的街道，来到了一座曾经辉煌的宫殿后花园。 而这里聚集着幸存者。 当基因原体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入口时，那些凡人欣喜若狂的涌上前来，跪倒在基利曼面前，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臂，用已经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的喉咙拼命呼喊着极限之主的名字。 他们患上了纳垢的瘟疫，皮肤上爬满了暗绿色的斑块，有些人四肢已经开始肿胀溃烂，但求生的本能仍然支撑着他们爬到原体脚下，恳求极限之主能够治愈他们。 基利曼大声告诉他们，自己不是神，也不能给他们带来赐福。 但人们不听。 他们只是不停地磕头，不停地哭求，把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全部押在了这位蓝色巨人的身上。 凯伦看向身旁的凤凰大君。 “福格瑞姆大人，该你帮忙了。” 福格瑞姆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我能为这些受难的人们做什么？如果有敌人要杀了他们，我或许能用剑术解救，但他们这是——” “你只要站到人群中间就行了。你体内有圣吉列斯的羽毛，多少沾点抗亚空间的特性，它能治愈人们身上的疾病。” 在凯伦的忽悠下，福格瑞姆半信半疑地走到基利曼身边，向他的兄弟告知了凯伦的提议。 基利曼稍微一琢磨，认为这主意不错。他还有要事要办，有一个堕落的兄弟在等着他去揍，能多一个人帮他安抚这些难民，再好不过。 于是凤凰大君走入了人群。 果不其然，他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温和得像春日午后的阳光，却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光芒所到之处，患病凡人们皮肤上的暗绿色斑块开始消退，肿胀的关节缓缓恢复原状，连空气中那股腐烂的气味都被某种清冽的气息所取代。 福格瑞姆走到人群中央，面露近乎与大天使一般神性的微笑，安抚了人们不安的内心，驱散了折磨了他们的瘟疫。 花园中所有的凡人都转移了注意力。 他们围跪在凤凰大君周围，热泪盈眶地高唱赞歌。 又一位神皇的子嗣现身为他们带来救赎。 哪怕他们不认识福格瑞姆，哪怕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位美丽到不真实的存在是谁。他们只知道，光芒照到了他们身上，而他们不那么痛了。 基利曼松了口气，给在场的极限战士交代了几句要保护好福格瑞姆之后，便招呼上凯伦一行人前往宫殿的广场。 ----------- “我至今搞不明白我们基因原体的能力。” 走在路上，基利曼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之前我接触过那些受到瘟疫感染的平民，他们在见到我后身上的瘟疫就消退了，可等我离开之后，瘟疫又卷土重来。目前来看福格瑞姆的效果比我更好，是不是我那位天使兄弟的羽毛带来的特性？” 凯伦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大天使羽毛的特性。说实话，我发现你们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本质。” “什么本质？” “半神的身份。”凯伦直截了当，“帝皇创造的独特存在，每一位都和亚空间有着深刻的联系。那位灵族先知私底下和我说过，他称呼您为‘幼神’。” 基利曼闻言直摇头。 “我只是基因原体而已。” “基因原体只是一层外表身份，大人。您和诸位兄弟的本质，才是最强大的存在。”凯伦忽然压低声音， “还记得我们之前和那位灵族先知闲聊时讨论过关于神明的话题吗？神明的确存在，亚空间里也有，现实宇宙中也有。但神明诞生的方式并不相同。” “你提这个做什么？” “刚刚我让福格瑞姆大人去安抚难民，其实是为了一个实验。” “什么实验？” “靠信仰之力补充克隆原体残缺的灵魂本质。类似于：造神。” 这也是凯伦从那位灵族先知纳塔斯那里得到的启发。 先知曾说过，人类曾经有过凡人的神，这些存在成为了信念的聚集点，信念产生了信仰，就像是在亚空间中浮现的意识一样。 凯伦听到这句话时，不由想到了钛族的那位钛瓦女神，那正是由信仰催生出来的亚空间实体。 如今克隆福格瑞姆虽然暂时摆脱了腐化的阴影，但他灵魂的本质与堕落本体相比差得太远了。 那块来自平行世界的灵魂碎片只能起到引导作用，无法真正填补一个完整原体灵魂的空缺。 所以凯伦的打算是让福格瑞姆从凡人的信仰中汲取力量，用凡人的信仰为他浇筑出一个全新的本质。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引来黄老汉的警觉，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这个时代《帝国真理》早就入土了，现在是玩宗教信仰的时代。 谁家信仰强，谁家神明就强，强大的神明可以反哺信徒，在这场诸神游戏中为己方势力获取优势。 这是一个全新的赛道，人类帝国如果不跑起来，就会被甩在后面。 如果是一万年前的基利曼听到凯伦这番话，定然会勃然大怒反驳并排斥，因为这有违背《帝国真理》，但此刻的极限之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一个务实的现实主义者。 如果这样能给人类帝国带来优势，那么就让凯伦去做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牧师、圣徒、棋子 他们来到了广场。 这里的人数比后花园更多，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花园中那些幸存者身上弥漫着病殃殃的绝望，每一双眼睛都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而广场上的这些人，虽然同样衣衫褴褛、同样面带饥色，却有一种奇异的活力在他们中间流动。 他们的脊梁挺得更直，目光聚得更紧，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支柱撑在他们背后，让他们在末世般的废墟中仍然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因为这根支柱，就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那是一位牧师。他的法衣早已褪色，边角磨出了线头，胸前的国教徽记却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站在高台上，面前是一套简陋的广播设备，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落在每一个帝国子民的耳中。 他赞美帝皇，赞美基利曼，赞美那些从神话中归来的原体们。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信念淬过火。 凯伦认出了他。 “弗拉特·马蒂厄。基利曼大人，您的战争使徒。” “我知道。”基利曼的声音中性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凯伦注意到极限之主的下颌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基利曼在压抑某种不悦时的动作。 “他比您更早抵达这里，大人。”基利曼的向导，一位名叫塔维克的城防将军开口说道，“马蒂厄牧师来到此处布道，鼓舞人心。您看看这些人的脸，他们已经在这颗腐烂的星球上撑了好几个月，换作别的地方早就崩溃了。但现在他们还能站起来，还能祈祷，还能握枪。他们欣喜若狂。” 基利曼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广场上那些信徒的面孔上扫过，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跟在自己身侧的禁军指挥官柯肯，简短地命令道。 “分出两个人，护送塔维克将军离开。他的指挥节点必须保持畅通，不能出任何意外。” 柯肯点头，两名金甲禁军无声地出列，护卫着城防将军退出了广场。 他们的任务是链接地面部队与虚空舰队的指挥体系。 基利曼重新将目光投向高台上那个正在布道的牧师，沉默了片刻，然后对凯伦开了口。 “我人生中犯下的错误很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自嘲，“任命马蒂厄担任我的战争使徒，就是其中之一。” “是因为他不服从您的命令，根据自己的意志行事吗，大人？”凯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基利曼不满地哼了一声。 “他老是冠以帝皇之名行事。不服从命令也就算了，屡次打乱我的计划。每一次都是帝皇的名义，帝皇指引我这么做，帝皇需要我去那里。帝皇、帝皇、帝皇....” 极限之主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那控制欲极强的父亲挺讨人厌的。 “主要是因为他宣传您和其他诸位原体的神性？” 基利曼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有圣吉列斯就行了。没必要大搞特搞。”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真正的担忧， “这个狂热分子已经聚集起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他用神权获取了卡迪亚第402装甲团的指挥权，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的队伍。一个不受约束的、以神权为纽带自发凝聚的武装力量，凯伦，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担心会有不好的结果。” 凯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远远地望着高台上那个声嘶力竭的牧师，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轻蔑。 他不讨厌马蒂厄。 事实上，他对这个牧师怀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敬意。 马蒂厄是命中注定的殉道者，是帝皇在棋盘上布下的一枚棋子。 他所走的每一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早已被编排好的剧本。 但即便如此，这个牧师仍然值得尊敬，在国教那群脑满肠肥的腐败主教中，马蒂厄是难得一见的清流。 他经常到穷人中布道，将自己的衣物与食物分给他们，从不因信徒的身份高低而区别对待。 他坚信只要是帝国子民，无论高矮贵贱，都是帝皇的忠仆。 这种人，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已经稀有得像是煤堆里的一颗钻石。 “放心吧，大人。他会死的。” 凯伦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 基利曼微微一怔，但没有打断。 “他会死于帝皇的计划。马蒂厄牧师有他自己的责任与使命。出于人道情怀，就放任他去做吧。” 凯伦转过头，目光与基利曼交汇。 “这位牧师将会是瘟疫战争胜负的关键。” “请允许我表示异议，凯伦阁下。”站在基利曼身后的菲力克斯开口了。 这位万年前诞生的英杰，对于如今帝国国教那一套将帝皇奉若神明的教义嗤之以鼻。 “一场战争的胜负，需要的是整体的战略部署，是基因原体高超的指挥调度，以及各个作战单位的通力协作，而不是某个个体的英勇行为。把胜负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哪怕那个人的信仰再虔诚，都是违背战争逻辑的。” “从战争的角度来说，你的观点没有任何错误，英杰。”凯伦笑了，“但这个时代，神明的宠儿往往能做到很多。” “您也认为帝皇是神？”菲力克斯追问。 凯伦耸了耸肩。 “如果硬要讨论这个，那会很复杂。笼统地说，他在我眼中只是一个掌握了伟力的强大人类。但他可以升神。”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高台上那个正在狂热演讲的牧师。 马蒂厄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广场上每一个受苦的灵魂。 在他的感召下，那些原本麻木的面孔上浮现出某种久违的光泽。 凯伦轻声说道。 “英杰，你不得不承认，帝皇在人们眼中就是神，而这往往能够团结和凝聚人们的力量。不是吗？每位神明有着祂的计划、棋子，以此更方便插手凡间的事务。” 、“那位拯救基利曼大人的女孩凯莉亚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当听到女孩的名字，基利曼不由闭眼，露出一抹痛苦的神情。 这是在凯伦和荷鲁斯他们尚未没回到帝国圣域时发生的帕梅尼傲战役时期，也是他第一次面对堕落兄弟莫塔里安时所拯救他的女孩。 一个被他父亲意志所附身的凡人，以燃烧她生命为代价拯救了自己。 来自泰罗斯的圣徒。 （最近状态不好，写了这么多作者已经卡文了，后面的剧情实在憋不出来，所以更新频率可能不会像以前那么高） 第一百六十四章 集结于亚克斯 基利曼听从了凯伦的建议。 极限之主坐在临时搭建的战术桌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头对传令官下达了新的指令，让那位总是自作主张的战争使徒来营地报到。 半个泰拉标准时后，沉重的营帐大门被推开。 马蒂厄步入其中。这位国教牧师穿着那身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法衣，胸前的双头鹰徽章被擦得锃亮。 他无视了两侧禁军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径直走到基利曼的办公桌前。 扑通一声，牧师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他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头颅深深低垂，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 “尊贵的基利曼大人，我响应了您的召唤，我来了。”马蒂厄的声音沙哑而平稳。 来这里的路上，他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可能。 这位极限战士的基因原体、伟大的帝国摄政，十有八九是因为他在之前战争中的逾矩行为，或者那些越过军务部直接调动部队的举动，要对他进行清算。 对神皇的子嗣行僭越之举，按照帝国律法绝对是死罪。 但马蒂厄不怕。 或者说，如果他所做的那些抗命之举，最终能够解救基因原体、能够将神皇的荣光播撒到这片腐烂的星域，任何惩罚他都照单全收。 哪怕是当场被爆弹枪打穿脑袋，牧师也认为这是为信仰献身的最高荣耀。 他是弗拉特·马蒂厄，帝国国教的牧师，更是神皇手中拨动的一枚棋子。 棋子不需要在乎自己的下场，只需要落对位置。 平静的狂热信仰分子，这是对他最好的注脚。 马蒂厄屏住呼吸，等待着头顶传来基因原体暴怒的呵斥，或者直接是禁军战戟挥下的破空声。 营帐内安静得只有战术终端处理器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马蒂厄，起来吧。”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基利曼略带疲惫与无奈的低沉语调。 牧师愣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依言站起身来。 他直视着面前这尊高耸伟岸的蓝色半神。 在亿万凡人中，能够直视基因原体且不被那种天然威压逼得发抖的人屈指可数，马蒂厄算一个。 他端详着原体的面容，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刻的脸上没有暴怒，没有杀机，只有一种看透事情本质后的疲倦。 “以帝皇之名，马蒂厄，告诉我。”基利曼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你那个所谓的‘最后任务’，到底是什么？” 马蒂厄身体一僵，随后恢复了那副雷打不动的古井无波。 “神皇的任务，即便是您，我也不能透露。”牧师的语速很慢，只是在平铺直叙一个事实。 换作其他将领，听到一个凡人敢用这种语气对摄政王说话，早就拔出链锯剑劈上去了。但马蒂厄没有任何退缩。 “我是祂的仆人，大人。身为仆人，我不能将主人的最终想法，以及祂亲手交予我的绝密任务告知他人。哪怕您是祂最引以为傲的子嗣。” 神皇的计划，见光即毁。 马蒂厄早就不记得自己在哪个修道院的残卷上看过那句话了。但他明白那个道理：要想做成一件足以颠覆战局的奇迹，就必须保持绝对的静默。 这件事关乎原体的存亡，源自神皇在梦境与祈祷中给予他的隐秘启示，他就算把舌头咬断，把脑浆搅碎，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基利曼罕见地没有发作。 极限之主胸膛起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宽大的鼻腔里缓缓吐出。 凯伦那句“他是帝皇的棋子”在基利曼脑海中回荡。既然是父亲的安排，基利曼决定彻底放权。 “你之后行动，需要什么帮助么？” 马蒂厄彻底懵了。他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错愕，紧接着狂喜便涌上心头。 “赞美您，吾主！”牧师激动得嗓音发颤，“您卑微的仆人能从您这得到这样的关怀，已经万分满足。这足以证明您与神皇的意志同在！” 基利曼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这种国教式的长篇大论。 “回答我的问题，牧师。你手里除了卡迪亚第402装甲团外，还有什么正规的帝国武装力量？” 马蒂厄快速收敛情绪，认真汇报：“承蒙您的关爱，我那里还有誓死与我并肩作战的战斗修女小队，以及半个团的星界军残部。这些都是听从了神皇的感召，自发汇聚到我身边的勇士，我……” “不够。”基利曼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原体站起身，投下的巨大阴影将马蒂厄完全笼罩。 “我这里不讲人情世故，只讲战争逻辑。就靠那点残兵败将，你去冲击纳垢的阵地无异于送死。如果你暂时不知道怎么调配兵力，也不知道需要何种部队协助，我会下令抽调一支星际战士小队去填补你的侧翼。” 马蒂厄激动得几乎要再次跪下去。 “伟大的摄政王，您的仁慈……” “省省吧。”基利曼侧过身，伸出巨大的手指，指向营帐一角，“如果你要感谢，不该感谢我。你该感谢他。” 马蒂厄顺着基利曼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战术投影仪的阴影里，凯伦正坐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和他的护卫库伦交谈着什么。 听到基利曼点名，凯伦结束谈话，迈步走了过来。 “啊……原来是您。” 马蒂厄在看清凯伦脸庞的那一刻，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他当然认得这位被整个帝国高层乃至国教核心圈列为的人类英雄。 就是这个看似随性的凡人，将神皇失落的子嗣们一个接一个地拽回现实宇宙。 更让整个国教疯狂的是，这个人居然给泰拉皇宫深处、坐在黄金王座上那位无法言语的神皇装上了发声装置。 神明再次开口了！ 对那些整天在泰拉政务院里尸位素餐、借着神权发财的官僚来说，这无异于末日天灾；但对于马蒂厄这种把信仰刻进骨头里的狂徒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福音。 神皇会说话了，神皇在关注着他们。 这一切的奇迹，都源于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男人。 在无数个私下的祷告仪式中，国教最虔诚的一批人早就把凯伦视为了“神皇的凡间挚友”、“行走的圣徒”。 马蒂厄脑子一热，双膝弯曲，准备给这位活着的传奇磕一个最高级别的国教大礼。 凯伦眼疾手快，强劲有力的手臂猛地一探，稳稳架住了牧师的肩膀。 “打住打住，换种方式吧，牧师。” 凯伦半开玩笑地说着，随即反手托住马蒂厄的手腕，主动伸出自己的右手背。 马蒂厄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激动得双手颤抖，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绝世圣物一般托住凯伦的手，然后虔诚地低下头，嘴唇轻轻触碰在凯伦的手背上。 吻手礼。 凯伦知道这个黑暗时代的普通人早就被信仰腌透了，那些根深蒂固的礼节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废除。 他不习惯被人跪拜，这种亲手礼既保全了他现代人的体面，也最大程度安抚了马蒂厄那颗狂热的心。 礼毕，马蒂厄直起身子，脸庞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大人，您……您是不是已经从神皇那里，知晓了最终的计划？”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语气中满是渴求与期盼。 凯伦直视着这位随时准备赴死的狂信徒。 “一个伟大的计划。”凯伦的语气变得肃穆，“相信你在冥冥中也已经窥探到了部分真容，那个计划，将会彻底影响在场所有忠诚基因原体接下来的命运。” “你怕死么？牧师，如果这项计划会是以你的生命为代价？”凯伦突然发问。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任何权衡。 “死亡，只会让我的灵魂提早回归黄金王座。”马蒂厄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圣洁与疯狂，“我将回归神皇的怀抱。这是赏赐，不是惩罚。” 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基利曼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凯伦凝视着马蒂厄看了良久，最后轻轻拍了拍牧师的肩膀。 “愿神皇保佑你，牧师，去完成你的任务吧，无论前面是什么，别停下。” “赞美您，凯伦大人。赞美帝国摄政！赞美神皇！” 马蒂厄后退三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 营帐大门重新合上。 基利曼走到凯伦身边，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丘。 “即便我讨厌他，但我认为他不应该被这么做...”极限之主低声开口，“凯伦，按照你的说法，他会在什么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他的死，会摧毁那口坩埚，大人，您的任务不仅仅是打败莫塔里安，还要对付瘟疫之父库加斯打造的怪物，哪怕之后狼神归来与您并肩作战，我个人认为那怪物会让你们吃尽苦头。” 凯伦顿了顿，接着问道。 “荷鲁斯什么时候抵达亚克斯？” “他快了。” 基利曼沉吟片刻，五分钟前他收到了近地轨道上舰队通讯。 “但不只有荷鲁斯的舰队，还有福格瑞姆的...” “堕落蛇妖么？” 凯伦看向营地外的克隆体福根，此刻凤凰大君正席地而坐，满脸微笑，而他身上爬满了当地孩童。 他扭头，看向基利曼。 “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很精彩。”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次重逢 “长官，最近您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时而焦躁，时而兴致缺缺。” 洛肯说道。 坐在指挥椅上看着星图的荷鲁斯急忙咳嗽两声。 “不用担心，我只是没有仗可打所以才...咳咳，你的武器和动力甲装备保养好了没有？现在作为一连长，你可不能懈怠啊，洛肯。” 荷鲁斯转移话题，而洛肯则是认真回应。 “我、我的武器和动力甲时刻为您而待命，我的狼神。” “那，那就行。” 荷鲁斯还想说什么岔开话题，但洛肯直接单刀直入。 “您是在....想念凯伦阁下么？” 最后的遮羞布被扯下，荷鲁斯选择不装了。 大光头自顾自给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然后长吁一口气。 “习惯，洛肯。” 他说。 “一种习惯，三人为伍的日子比我在军团率领你们的日子虽然要短，但我们彼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我习惯了那种生活方式。” “你说得对，凯伦这小子不在我这的日子我感到寂寞，因为我再也不能从其他人口中听到像他那种笑话和抽象话题，以此来缓解压力。” 说着，他有些幽怨的看了儿子一眼。 “你应该多学学你凯伦叔叔。” “大人，我只是战士，不能像托嘉顿那样油嘴滑舌。” “呵，那小子也总是能逗乐我。” 荷鲁斯笑着摇头。 “洛肯，之前我问凯伦，如果他能够成为星际战士，最想要来哪个军团，你猜猜他想去哪？” 洛肯不解。 他下意识反问道。 “难道凯伦阁下不应该来我们影月苍狼么？” 对此，荷鲁斯摇头。 “他最想去的我那小兄弟回归后的暗鸦守卫，以及察合台可汗的白色疤痕，再不济就是基利曼的极限战士了。” “我当时也好奇他为什么不来影月苍狼，之后我研读了我兄弟基利曼的著作《阿斯塔特圣典》，我大概知道我们军团的缺点和短板在哪里。” “克苏尼亚之子们勇猛好斗，这点不假，但帮派文化浸染了军团，小圈子山头林立，战士结社，表面看似互相进步，实际上是孤立排外。” “所以我之后也打算在重建军团的时候，抛弃这个陋习。” “那凯伦阁下会来么？” 洛肯问道。 荷鲁斯旋即一笑。 “我想我应聘他成为我的顾问，他还是很乐意的。” 指挥室的门忽然开了，赛维塔走了进来，向荷鲁斯汇报道。 “卢佩卡尔大人，舰队正在准备最后一次亚空间跃迁，我们很快就会抵达亚克斯星系同基利曼大人他们会和。” 听到这个好消息，荷鲁斯那些疲惫统统一扫干净。 “好的，我知道了。” ----------- 荷鲁斯的舰队在一个星期后抵达了亚克斯星系。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帮助基利曼驱逐了和击溃了那些进犯五百世界的瘟疫舰队。 虚空海战的胜利属于帝国。 眼下，帝国大军将集结在亚克斯，这个关系到整个五百世界命运的星球上，忠诚派们要在这颗星球上同混沌势力们做最后的决战。 荷鲁斯指挥舰队主力隐藏在星系的边缘或者陨石带，自己则搭乘着数艘战舰组成的小舰队前往亚克斯。 他知道福格瑞姆那只花孔雀肯定在往这边赶。对付那个狂妄自大且堕落的兄弟，最好的战术就是把拳头藏在背后，等他凑近了再狠狠砸在他脸上。 安排妥当后，荷鲁斯只带了数艘战舰组成的小型突击舰队，搭载着康拉德·科兹和四支满编的阿斯塔特战团，径直冲向亚克斯的地表。 亚克斯曾经繁华的首府广场，如今已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前线临时指挥枢纽。 风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腐臭与硝烟味。 当那艘涂装霸气的运输艇降落在广场停机坪时，基利曼早已带着荣誉卫队等候多时。 舱门缓缓开启，荷鲁斯率先迈出步伐。紧跟其后的，是神色依旧有些阴郁但已经不再疯癫的夜之主，康拉德·科兹。 “兄弟！”基利曼大步上前，张开双臂。 荷鲁斯大笑着迎上去，两个巨人重重地拥抱在一起，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巨响。基利曼随后又走向科兹，拍了拍这位总是蜷缩在阴影里的弟弟的肩膀。科兹虽然没有笑，但也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看看这是谁来了？” 一个带着调侃的声音从基利曼身后传来。 荷鲁斯偏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凯伦和库伦。 见此，荷鲁斯咧嘴一笑，上前同自己凡人好友拥抱碰拳。 “战果如何，我的狼神。” “还是老样子，吾友，胜利凯旋，这场小型远征中也只有瘟疫舰队值得我认真。” “钛帝国呢？” “那些家伙就算了，我都没用全力。” 三个多月没见，三人很快凑在一起聊开了，气氛轻松得似乎不是在战场，而是在某间舒适的酒馆里。 直到一阵沉稳却略带迟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荷鲁斯的笑声停住了，他顺着声音望去。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牧狼神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科兹，身体更是猛地僵住，面部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 “是你吗？兄弟？” 荷鲁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但又停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穿上了那套拜占庭风格紫色动力甲的克隆福格瑞姆。 他身上那股完美无瑕的气质，与万年前大远征时期如出一辙，甚至因为圣吉列斯羽毛的加持，多了一份令人心安的纯粹。 “卢佩卡尔，是我。” 福格瑞姆轻声回应。 他迈出半步想要靠近，但看着荷鲁斯，又看了看旁边浑身紧绷的科兹，最终还是将伸到半空的手缓缓放了下去。 凤凰大君根本不敢去触碰他的兄弟们，他怕自己这双沾满罪孽的双手，会玷污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 尤其当他的目光与康拉德·科兹交汇时，克隆福格瑞姆甚至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最后一战开始 这场兄弟重逢很短促，因为没有多余时间供他们寒暄。 尽管站在荷鲁斯和一众原体们眼前的是克隆的福格瑞姆，但他们依旧视其为真正的兄弟。 没有任何人提“克隆”这两个字，没有任何人用打量的目光去审视他那具从实验室中诞生的躯体。 对牧狼神和夜之主而言，站在面前的不是法比乌斯·拜尔的造物，不是无尽者博物馆里的藏品，而是那个曾在黄金年代与他们并肩驰骋的凤凰大君。 荷鲁斯与福格瑞姆的交情向来不错。 牧狼神永远记得在决定战帅归属的投票中，福格瑞姆将自己那一票投给了他，而非费努斯。 当然，彼时的费努斯也已经意识到自己不具备荷鲁斯那般强大的人格魅力与统帅能力，在经历了一场联合指挥战争中的失误之后，美杜莎的戈尔贡主动退出了战帅的竞选。 但福格瑞姆的投票并非因为费努斯退出才投给荷鲁斯，他是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这份信任，荷鲁斯永远记得。 而科兹与福格瑞姆，就更不用多说了。 即便是克隆体，福格瑞姆也依然记得当年带着这位弟弟的点点滴滴。 在所有的兄弟中，科兹是最破碎、最敏感、最让人放心不下的那一个。 没有人愿意接近诺斯特拉莫的疯蝙蝠，没有人有耐心去安抚他那颗被恐惧吞噬的灵魂，除了福格瑞姆。 凤凰大君曾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在黑暗中找到美的存在，如何在不完美的世界里追求哪怕一丝光亮。他一直是夜之主的榜样，是科兹心中那个温柔的“三姐”。 也正因如此，当克隆福格瑞姆通过记忆知晓自己本体的堕落之后，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脸面去见这位弟弟。 榜样坍塌了，本体变成了蛇妖，曾经许诺的光明被自己亲手掐灭。 这份愧疚比对荷鲁斯、比对基利曼、比对任何兄弟都要沉重。 科兹面无表情地站在荷鲁斯身后，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实际上，在见到克隆福格瑞姆的那一瞬间，他心中涌起的却是如潮水般的悲伤。 他那双能看穿一切黑暗的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兄弟，他能看到克隆福格瑞姆的灵魂，那是一团尚未被黑暗吞噬的火焰，微弱却纯净。 他也能看到克隆体眼中那抹闪躲与羞愧。 然后，科兹主动走上前去。他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动作僵硬而生涩，像是在做一件已经一万年没有做过的事情。 福格瑞姆愣了一瞬，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两个原体的拥抱沉默而用力，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所有的话都在这一个拥抱里了。 -------------- 几天过去，亚克斯地表上与莫塔里安军队的决战准备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基利曼、荷鲁斯和克隆福格瑞姆三位原体共同指挥和协调着忠诚部队的调度，出于人道考量，数艘运输船将当地幸存者转移至近地轨道上的舰队中。 星际战士、星界军、坦克和机械教的智控军团源源不断地从轨道降落，钢铁与血肉在亚克斯的废墟上筑起了一道新的防线。 大部分时间里，基利曼与他的兄弟们密不可分。 他们在战略室中反复推演着作战方案，会议室的主桌旁坐着三位原体和一位阿斯塔特，赛维塔代表他的基因之父康拉德·科兹参加作战会议。 而科兹本人呢？他缩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任凭荷鲁斯三番五次地邀请他加入讨论，也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阴影中的石像。 荷鲁斯不想让自己的兄弟被轻视，又不愿强迫他，于是便请凯伦稍微陪伴一下夜之主。 凯伦带着库伦来到科兹身边。 夜之主往左边挪了挪，在墙角让出一个位置。 凯伦坐下，顺着科兹的目光看过去。 夜之主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福格瑞姆。 “我注意到你的视线没离开过福根。”凯伦开口道，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是看到了关于他未来的预言么？” 科兹微微颔首。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一口枯井中传出来。 “一个不是很好的未来。他会死。”夜之主侃侃而谈，讨论着灵能预言中那些闪烁不定的画面碎片。 而凯伦则是一个极好的听众，安静却不死寂，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刻提出自己的问题，让话题能够持续很久。 “引用我那侄子洛肯常说的那句，”科兹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福根被杀死的时候，我将在场。我将亲眼目睹他被杀死。堕落蛇妖会捅穿他的身躯。克隆体在本体面前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凯伦沉默了片刻。 “被杀死之后呢？” 科兹摇头。 “我看不清。灵能未来这一段模糊不清。自从你给了我那个模拟器之后，我便不太怎么使用这项能力了，导致预言有些生疏。” 他的语气里只有一种疲惫的坦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也打断了高层指挥官们的战略商讨。 基利曼皱眉，但还是示意禁军把门打开。 一个凡人信使走了进来，看到指挥室内有四位原体的身影，他差点因这僭越之举而吓得瘫软在地。 但他还是咬着牙走到了桌前，将消息禀报给原体们。 “大人，您的战争使徒已经带领部队出发了。” 菲力克斯等在场的极限战士高级军官们闻言面露愤怒。 战争使徒再一次蔑视了原体的权威，没有命令，没有协调，擅自行动。 但基利曼只是摆了摆手，转头对身边的菲力克斯命令道。 “派出新星战士战团一个连队，协助支援马蒂厄。” 所有人都明白，最后一场瘟疫战争开始了。 但这场战争并非只有莫塔里安一方参与。 凡人信使刚刚离开，又一名通讯官匆匆赶到，向基利曼等人汇报道。 “大人，舰队已检测到曼德维尔点出现剧烈波动！预估一支大型舰队即将抵达亚克斯星系！” “是我们堕落兄弟的舰队。” 基利曼沉声说道，目光转向荷鲁斯。 “他的目标是我们的克隆兄弟。” “我知道。”荷鲁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已经在星系边缘和陨石带中埋藏了。我猜测堕落福格瑞姆会亲自带队降临亚克斯地表，与我们正面交锋，到那时候，拳头就会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第一百六十七章 洛肯的跳帮 帝皇之子的舰队如约抵达了亚克斯星系。 堕落蛇妖没有片刻犹豫，他带上凤凰卫队和少数最精锐的帝皇之子战士，径直向亚克斯地表俯冲而去。 他已经感受到了克隆体的存在，那个赝品的灵魂印记在亚克斯的废墟中散发着令他作呕的纯净光芒。 舰队？战争？胜负？ 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有一个目标，唯一的目标。 而就在原体离开后，帝皇之子的舰队立刻遭到了来自荷鲁斯与基利曼两支舰队的伏击。 那些装载着平民的小型运输船早已转移到星系恒星的后方，远离了即将爆发的钢铁风暴。 牧狼神埋藏的拳头从星系边缘和陨石带中骤然挥出，极限之主的主力舰队从正面稳步推进。 两股力量如同铁钳的两片钢牙，将帝皇之傲号为核心的敌军舰队死死咬住。 荷鲁斯将虚空战的指挥权交给了几名他经过一段时日观察后慎重选定的凡人海军军官，以及他最信任的爱子洛肯。 两艘荣光女王级战舰：马库拉格之耀号与帝皇之傲号，成为双方舰队的核心。 这两艘诞生于大远征时代的古老巨舰彼此喷吐着愤怒的火舌，宏炮齐射的光束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装甲上铭刻着极限战士万年不变的纪律，帝皇之傲号的船壳上则爬满了色孽的活体装饰。 两艘战舰，两种命运，在亚克斯的星空中展开了一场属于古老宿敌的对决。 洛肯手下拥有一支全副武装的终结者连队和两支原铸灰盾阿斯塔特连队。 影月苍狼连长的目标简单而直接：摧毁帝皇之傲号。 他没有选择正面强攻，而是趁着双方主力舰队的注意力都被彼此吸引时，带领一支小型突击舰队悄悄绕到了可供跳帮的距离。 百艘跳帮鱼雷在虚空中划出幽蓝的尾迹，如同流星般砸入帝皇之傲号的侧舷。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荣光女王级战舰庞大的船身，钢铁撕裂的声音在真空中无声地回荡。 终结者率先突入缺口，风暴爆弹枪在狭窄的走廊中喷吐火舌。 原铸阿斯塔特紧随其后，鱼贯涌入这艘堕落的荣光女王级内部。 迎接他们的是帝皇之子战士兴奋的狂笑。 这些万战老兵挥舞着华丽的利刃，以战斗为乐，以杀戮为美。 在他们眼中，这些新生代的“屁孩”不过是送上门来的猎物。 万年的战斗经验、被色孽赐福的剑术、对痛苦与快感的极致掌控，他们的确有资格骄傲，有能力碾压任何一支普通的星际战士部队。 但光靠资历和个人战斗履历，往往是不够的。 洛肯手下的原铸阿斯塔特们基因种子来自各个军团。 不屈远征的烈火将他们熔铸成一个整体，他们彼此之间的配合早已超越了单一血脉组成的战斗单位。 帝国之拳与钢铁勇士血脉的战士顶着跳帮盾走在最前面，他们的重盾如同移动的堡垒，稳稳地挡住了帝子战士们华丽而疯狂的攻势。 在他们身后，暗黑天使、极限战士与钢铁之手血脉的战士架起武器开火射击，精准的火力将帝子的冲锋线一截截削断。 而当帝子的阵型开始松动时，太空野狼、影月苍狼与圣血天使血脉的战士从正面发起致命突袭， 与此同时，暗鸦守卫、午夜领主与白色疤痕血脉的战士已在帝子部队的两翼完成了快速分割包围。 指挥这一切的，是优秀的战术指挥官，影月苍狼连长加维尔·洛肯。 忠诚派的攻势宛如一台高效而无情的绞肉机。 帝皇之子们引以为傲的个人剑术与战斗美学，在这台钢铁纪律铸就的杀戮机器面前毫无作用。 他们可以在单挑中击败任何对手，但洛肯根本不给他们单挑的机会。 每一次帝子战士试图发起个人对决，都会被两支以上不同军团血脉的战士从多个角度同时压制。 帝子们的剑术再华丽，也挡不住从三个方向同时刺来的链锯剑。 绝望之下，帝皇之子的术士们释放出被束缚在舰体内的色孽恶魔，试图用亚空间的污秽力量扭转战局。 混沌的低语在走廊中蔓延，诱惑着忠诚战士们放下武器、拥抱欲望。但洛肯从腰间取出了一件东西：大天使圣吉列斯的羽毛。 金光在帝皇之傲号的走廊中炸开，混沌低语如同被阳光直射的露水般瞬间蒸发，色孽恶魔们在圣洁的光芒中战力骤减，一个接一个被放逐回亚空间。 部队沿途不断破坏关键设施，在引擎室、武器阵列和舰桥连接通道上安置定时炸弹与热熔炸弹。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支新的敌军。 为首之人手持拉尔之刃，脸上挂着一个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色孽神选，不灭者卢修斯。 当洛肯那张方正的面孔出现在视线中时，卢修斯发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声。 “好久不见啊，洛肯连长！”他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当初你在复仇之魂号上的那一拳，我还记着呢！” 洛肯与卢修斯之间，确有一段旧怨。 那是大叛乱尚未全面爆发之时，在复仇之魂号的八角笼中。 骄傲的卢修斯接连击溃了多名影月苍狼，阿巴顿看得火冒三丈，立刻让人拉来洛肯，要给这个狂妄的帝皇之子一点教训。 结果如卢修斯所说，洛肯根本没用什么剑术，一记直拳直接放倒了不可一世的帝皇之子剑术大师。 这段往事本该被卢修斯抛在脑后，但当他再次看到洛肯那张一丝不苟的面孔时，万年前的屈辱如同毒蛇般重新咬住了他的心脏。 而洛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当时我就和你说过，不要与我这个克苏尼亚之子交战。因为我们并不会只在意剑术，卢修斯。”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永远记得你，你背叛了塔维兹连长。” 在伊斯特凡三号上，卢修斯曾与忠诚派并肩作战，对抗叛军的首次清洗。 但之后，他背弃了兄弟之情，也背弃了对帝皇的忠诚。 “你！怎敢在我面前提他！” 被戳中最痛之处的卢修斯咆哮起来，面目上那些被反复复活所留下的狰狞伤疤随着愤怒而根根暴起。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该死的塔维兹在战场上效仿了洛肯当年的招数，一拳砸在了他引以为傲的脸上。两个不同的人，给了他同样的屈辱。 “无需多言，卢修斯。” 洛肯握紧手中的动力斧，斧刃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你我已经形同陌路。” “那就来战吧！加维尔！” 卢修斯大吼一声，拉尔之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身后的万年老兵们紧跟着他发起了冲锋。 那些扭曲的面孔上写满了对杀戮的渴望。 “为生者而战！为死者而战！我的生命献于卢佩卡尔和帝皇！” 洛肯的战吼在帝皇之傲号的走廊中炸响。 动力斧与拉尔之刃重重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他身后的忠诚战士们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墙，向叛徒们迎头撞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叫军团之主泰丰斯出来! 随着亚克斯地面战争的持续推进，基利曼的大军终于推进到了普西纳里巴比肯。 这座瑰宝的古老要塞，如今已沦为纳垢腐化的核心地带。 这里驻守着至少一万名散发着瘟疫与臭味的死亡守卫。 那些曾经坚韧顽强的莫塔里安之子，在接受了慈父纳垢的“赐福”后变得更加令人作呕，臃肿的身躯上爬满了溃烂的疮口，每一道伤口中都在不断渗出墨绿色的脓液，而他们对此毫无知觉，甚至以此为荣。 与他们并肩而立的，是成群结队的纳垢恶魔、发出低沉咆哮的恶魔引擎，以及那些被称为“山峰”的恐怖造物，如果“山峰”这个词汇还能被用来形容它们的话。 这些由一坨坨蠕动的血肉堆积而成的巨大怪物在防线上缓慢移动，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足以腐蚀陶钢的剧毒孢子云。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有力且坚韧的血肉防线，仅仅短暂地迟滞了帝国大军的攻势。 在基利曼与荷鲁斯的联合指挥下，帝国大军迅速重整旗鼓，改变了战术方案。 装甲集群被重新编组，后方重型火炮校准了射击诸元。 随着一声令下，铁甲洪流如锐利的矛尖一般，一口气贯穿了死亡守卫三道防线。 经典的影月苍狼矛尖战术。 凯伦在后方看到这一幕时，心中不由得感叹。 但指挥只是其中一个因素。 真正在前线率先突破莫塔里安之子防线的人，是另外两位原体：克隆福格瑞姆与康拉德·科兹，以及凯伦借给他们调用的四台战斗铁人。 帝国大军的猛烈火力对于被纳垢赐福的死亡守卫战士杀伤力有限。 这些原本就以坚韧著称的莫塔里安之子在接受赐福后变得更加肉厚，爆弹枪的直击打在他们身上就像泥牛入海，炮弹的破片嵌进腐烂的血肉中，他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称他们为“瘟猪”，完全是实至名归。 但可惜的是，他们碰上了两位以近战闻名的基因原体。 每当凤凰大君一招华丽的剑术落下，总会有一颗死亡守卫的头颅随之飞起。 他的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轨迹，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落在敌人甲胄最薄弱的缝隙处，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而真正杀伤力最大的是夜之主。 康拉德·科兹挥舞着那两把由帝皇亲手赠予的闪电爪，利爪撕裂瘟疫战士的躯体如同撕开腐朽的布帛。 无论是纳垢恶魔还是死亡守卫，被那对利爪击杀的敌人不再有复生的可能，帝皇赐福的武器对混沌造物有着彻底抹杀的力量。 四台战斗铁人伴随在两位原体左右，在战斗间隙为他们提供精准的火力支援。这些来自黑暗科技时代的古老造物不知疲倦地喷吐着弹药，为福格瑞姆和科兹扫清了两翼的杂兵。 赛维塔原本想跟上去保护自己的基因之父，但科兹的速度太快了。 夜之主在战场上如同一条穿梭于阴影中的蝙蝠，没有人能跟得上他的节奏。 后方，基利曼与荷鲁斯协同指挥着装甲部队，不断扩大着冲锋在最前方的两位原体兄弟撕开的突破口。 冲动者、角斗士和阿斯特雷奥斯悬浮坦克，搭载着来自二十个战团部分的阿斯塔特战士咆哮前进。 火炮猛烈开火，以网格化战场的精确度一格格地消灭敌人。 这不仅仅是局部战术层面的配合，从战略高度来看，基利曼与荷鲁斯的真正意图，是尽可能将所有瘟疫战士包围起来，一口吃掉莫塔里安部署在普西纳里巴比肯的全部兵力。 “他想在战斗中得到救赎。” 库伦站在凯伦身边，目光透过观测设备锁定在战场最前方那道紫色的身影上。 凯伦放下光学望远镜，点了点头。 透过镜片，他清楚地看到了克隆福格瑞姆在敌阵中挥剑的英姿。 紫色披风在毒雾中翻飞，银色的长发随着每一次转身而划出闪亮的弧线，那把长剑在他手中仿佛不再是武器，而是某种被赋予了生命的艺术品。 “毕竟本体犯下的罪孽，他得去偿还。否则对不起自己的内心。”凯伦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不愧是凤凰大君，所展露出的高超剑术宛如舞蹈，而非战斗。” 他想不出更多褒义的词汇去形容克隆福格瑞姆的剑术了。“华丽”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赏。 凤凰大君的剑术在效率中兼顾着美学。 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却又不失流畅与优雅，像是一首用剑刃谱写的交响乐。 这就是第三军团的美学，这就是切莫斯凤凰真正的风姿。 须臾之后，天空传来爆响。 凯伦与库伦同时抬头，只见一支印着帝皇之子军团标志的地面登陆突击艇自上而下俯冲而来。 那些突击艇的外壳上涂满了色孽的标识，飞行轨迹狂野而张扬，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到来。 不过，它们的降落位置并不在这里，而是更靠后方的区域。 “我那堕落兄弟来了。” 不知何时，凯伦身侧出现了一道珍珠白的身影。 荷鲁斯站在那里，战帅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峰，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支突击艇的轨迹，嘴角挂着一丝冷峻的笑意。 “我以为他会直接降临在战场前线，找克隆体单挑呢。”凯伦说。 “别忘了，吾友，我们在这里。”荷鲁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四个基因原体，福根再怎么蠢，也不会直接找我们四个人单挑。他会先去莫塔里安那里，和死亡之主联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舰队已经和帝子舰队交火了，我也收到了洛肯传来的消息。” “是好消息吗，我的狼神？” “当然。”荷鲁斯的嘴角浮起一丝骄傲的笑意，“他成功跳帮了帝皇之傲号，破坏并瘫痪了引擎室。帝皇之傲已经变成了一堆漂浮在虚空中的废铁。” 凯伦点头。 破坏掉一艘叛乱方的荣光女王级战舰，在战术层面上的意义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这种早已无法生产的战争巨兽对虚空海战的胜负有着决定性的影响，日后与混沌势力交锋时，帝国的舰队压力将会大大减轻。 “待会儿你待在后方，吾友。”荷鲁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空气中弥漫着原体身上淡淡的机油与金属混合的气息，“我和基利曼、科兹还有福根去对付那两个堕落的兄弟。我们将亲手终结他们。” 凯伦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场战争的最后走向，帝皇会上号，如果战况实在不利，自己出手也不迟。 在那之前，把舞台留给原体们就好。 “好，你注意安全。” 虚空海战很快以帝国的胜利而宣告结束。 洛肯连长成功瘫痪了帝皇之傲号的引擎，破坏了动力传输系统，让这艘曾经骄傲的荣光女王级战舰彻底沦为虚空中无法动弹的靶子。 洛肯还暴打了不灭者卢修斯一顿。 但其他帝皇之子战士，他杀了足够多。 做完这一切后，洛肯返回己方舰船，下令舰队集火。 在密集的宏炮齐射下，帝皇之傲号的船壳被一点点撕碎。这艘见证了第三军团万年荣耀与堕落的古老巨舰，终于在爆炸的火光中缓缓解体。 与此同时，马库拉格之耀号脱离战斗序列，重新回到亚克斯的近地轨道。 根据基利曼的指示，荣光女王级战舰发射了一枚装有不可接触者骨灰的熔岩炸弹。 炸弹穿透大气层，精准地落入普西纳里巴比肯的核心区域。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耀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不可接触者的骨灰随着冲击波扩散开来，对亚空间力量形成了强烈的压制效果，那些依靠纳垢赐福才能在核爆中幸存下来的瘟疫战士们，在这次爆炸中被彻底抹杀。 极高的温度杀死了包围圈中所有敌人，也牺牲了极少部分未能及时撤出的帝国战士。 当蘑菇云缓缓散去，四位原体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焦黑的战场上。 基利曼与荷鲁斯手持各自兵器，大步踏入核爆后的荒芜之地，与科兹和克隆福格瑞姆会合。 极限之主将战斗的呼喊通过扩音器增幅至最大音量，那声音在荒芜之地上空炸响，如同雷霆滚过天际。 “莫塔里安！” “兄弟！你不是想要和我们打吗？我们就在这里等你！我们按照你的挑战来到这里，拿出你的勇气来面对我们！你想要这样，我们也想要这样！就让我们以兄弟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烟雾和毒气在四位原体站立的区域被层层吹散，露出焦黑的土地和破碎的战车残骸。 远处核爆的余波仍在天空中投下暗红色的光晕，像是在这颗腐烂星球上涂抹了一道尚未凝结的伤疤。 却始终不见莫塔里安的身影。 “他不会是不敢出来了吧？”科兹不适时机地开了一句玩笑。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闪电爪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渴望撕裂更多东西。 “保持警惕，康拉德。” 荷鲁斯的声音严肃而冷峻，他紧握着帝皇赠予他的新破世者战锤 “莫塔里安可能在暗处观察我们，我们另外一位堕落兄弟也同样如此。”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两位堕落原体的身影依然不见踪影。 这让后方的帝国战士们格外担忧。四位原体孤军深入，万一莫塔里安和福格瑞姆的军队从某个方向突然发起伏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前线的四位原体也在承受着另一种折磨，等待的折磨。 他们的感官被拉伸到了极限，每一丝风向的变化、每一缕毒雾的飘动都被他们敏锐地捕捉，但始终没有等来敌人的出现。 就在这时，后方军阵中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穿过层层阵列，精准地落在四位原体和无数帝国战士的耳中。 是凯伦发出的。 “莫塔里安！你个死亡守卫军团一连长！你压根就不配和诸位原体较量，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军团之主！” 喊声在半空中回荡了一瞬，紧接着又是一句更狠的。 “叫真正的军团之主泰丰斯出来！” 短短两句话，比基利曼那番气势磅礴的阵前宣言还有效果。 话音刚落，一道浓绿色的雾气骤然在战场中央弥漫开来，雾气中裹挟着腐败与死亡的气息，所到之处土地开始腐烂，空气变得粘稠窒息。 一道背生虫翼的高大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腐蚀的脚印。 他所经过的地方，瘟疫如同活物般蔓延，不仅仅是土地和空气，就连那些阵亡帝国战士的遗体，也在他身上散发的瘟疫之力下迅速化为一滩滩脓水。 是莫塔里安。 死亡之主终于现身了。 四位忠诚原体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即便他们的兄弟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防毒面罩，他们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面具之后那燃烧着怒火的表情。 莫塔里安的虫翼在毒雾中缓缓扇动，他手中的巨镰泛着幽绿色的寒光。 “谁喊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原体间的战斗 莫塔里安很快就从失态中回过神来。 死亡之主毕竟是死亡之主，不至于被两句嘲讽彻底激怒。 他将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三位兄弟身上，目光从荷鲁斯、基利曼和科兹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克隆福格瑞姆身上时，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在他眼中，这个赝品根本不配被纳入“兄弟”的范畴。 他感受到的只是克隆体体内那点可怜的、勉强填充进去的灵魂碎片，像是一盏随时会被瘟疫之风吹灭的残灯。 死亡之主发出阴森森的笑声，背后的虫翼缓缓抖动，抖落一片墨绿色的孢子云。 他用那双近乎失明的白眼睛盯着四人，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乳白色的翳膜，但谁也不会怀疑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们好啊，我的兄弟们。” 恶魔原体开口，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滤音器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原本我以为只有基利曼接受了我的邀请。没想到你，荷鲁斯，你也来了。” “你的堕落令我心痛，兄弟。” 荷鲁斯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悲痛，但他的双手始终紧握着破世者战锤。 战锤上的光芒在毒雾中闪烁，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帝皇的怒火。 “哈。”莫塔里安冷笑一声，“当初是谁带领着我们背叛了伪帝？是你，卢佩卡尔。而如今，你却又重新回到我们那该死的父亲身边。命运啊，真是捉弄人。” “至少他比你坚韧，你个肮脏污秽的家伙。” 科兹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夸张的嘲讽表情。 “他在重伤情况下坚持了七天，而你呢？。” 莫塔里安猛地转过头，怒视着科兹。 “屈服于命运的软弱废物，你没资格说我！”死亡之主的声音骤然拔高，虫翼在背后剧烈地扇动。 但他很快压下了怒火。 死亡之主不再理会夜之主，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基利曼。 “基利曼。”莫塔里安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阴森森的平静， “你们对等候你们的陷阱想必已经一览无余。但我也同样知晓，你们并不介意以此为饵，再设置一个计中计。不管怎样，我们的游戏总要继续。” 他的呼吸器冒出滚滚浓烟，墨绿色的毒气在空气中翻滚。 根据对自己兄弟基利曼的了解，极限之主恐怕早就知道了神瘟和那个怪物的存在。 但那又如何？计中计也罢，陷阱也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谋略都是徒劳。 “我会击败你，兄弟！” 基利曼目光如炬，手中帝皇之剑的火焰在毒雾中熊熊燃烧。 “别再在面对我时再次逃走了，我对你在帕梅尼奥上的溃逃嫌恶至极！” “呵，如你所愿。”莫塔里安不紧不慢地回应，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阴阳怪气， “不过，不只有我与你们战斗。福格瑞姆也来了，我也总算知道他为何而来。哈哈，一条烂掉的蛇妖嫉妒一只并不完美的凤凰，真是个烂笑话。” 死亡之主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防毒面具后闷闷地回荡。 然后他伸出手指，指向荷鲁斯与基利曼，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们的人头，是我的。” 他忽略了科兹和克隆福格瑞姆。 ----------- “英杰！” 凯伦大步向后，穿过层层阵列来到后方参谋部，找到正在指挥智库连队的菲力克斯等人。 “那个怪物可能要登场了！马蒂厄牧师到达指定位置了没有？” 参谋部内云集着所有的灵能智库，包括那位灵族先知纳塔斯。 他们是基利曼的灵能顾问团队。 极限之主在灵能这方面吃过太多亏之后，终于学会了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这支智库连队，就是他为这场战争准备的灵能底牌。 “他们快到了，凯伦阁下。” 菲力克斯如实回答道，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战场前方。 “腐败气息正在蔓延。它要来了。” 纳塔斯先知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在莫塔里安身后那片毒雾最浓重的区域，一个背负双翼的巨大黑影正在缓缓浮现。 它尚未完全现身，但那散发出的恶臭已经穿透了智库们用灵能组织起来的虚空屏障，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呼吸。 凯伦被熏得实在受不了，连忙戴上过滤面具，面具下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当那个怪物彻底从毒雾中走出的那一刻，他惊呆了。 不只是他，所有人，帝国战士们，甚至连前线严阵以待的四位原体，都愣在了原地。 扭曲，臃肿，全身上下长满了溃烂的脓疱，每一寸皮肤都在不断渗出暗绿色的腐液。 一双破碎的肉翼从它的背后展开，翅膀边缘挂着腐烂的羽毛残片，每扇动一次都释放出足以让凡人当场毙命的剧毒孢子。 它手持长枪与长剑，姿态却优雅，步履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典礼。 那种步伐，那种姿态，与众人记忆中那完美无缺的大天使圣吉列斯一模一样。 何等的亵渎。 怪物缓缓落地，长枪与长剑在毒雾中泛着幽绿的光芒。 莫塔里安当着所有愤怒兄弟的面，用近乎介绍的口吻说道。 “苍白瘟疫·死亡天使。尽管我很讨厌这个存在，因为它玷污了我们的兄弟圣吉列斯。但为了对付你们，我不得不这么做。” 什么狗屁逻辑？后方阵中的凯伦听到死亡之主的这番话，直接气笑了。 不择手段就不择手段，怎么还先阐明一下“这并非我的本愿”？ 莫塔里安与死亡天使并肩而立，四只翅膀在毒雾中缓缓扇动。 莫塔里安的虫翼墨绿腐烂，死亡天使的肉翼破碎污秽。 而在他们对面，四位忠诚原体紧握着父亲赠予的武器，帝皇之剑的火焰、破世者的光芒和闪电爪的幽光，还有克隆福根从基利曼宝库中获得的凤凰之刃在毒雾中交相辉映。 后方，灵能智库们在纳塔斯先知的加持下同时施法。 一道巨大的原型能量场从四面升起，笼罩了整个决斗场，将原体们与外界隔绝。 这是一个信号。 下一刻，双方同时发起冲锋。 帝皇子嗣们的战斗，一触即发。 在视线交汇的刹那，基利曼与荷鲁斯就已确定各自的目标。 无需言语，无需手势，基利曼与科兹负责对付莫塔里安，而荷鲁斯与克隆福格瑞姆负责迎战死亡天使。 两场决斗，同时在这片被能量场笼罩的焦土上展开。 交战伊始，莫塔里安试图用自己的寂静长镰先发制人。 那把寄宿着纳垢大魔的巨镰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绿色的弧线，直取基利曼的咽喉。极限之主举剑格挡，帝皇之剑与寂静长镰撞击的瞬间，发出震天的轰鸣，两人脚下的土地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纷纷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科兹抓住莫塔里安攻势被基利曼牵制的瞬间，如同一条阴影中的毒蛇般绕到了死亡之主的侧腹。 午夜幽魂狰狞地笑着，两只闪电爪同时洞穿了莫塔里安的腰侧，久违的疼痛在死亡之主的神经末梢炸开，莫塔里安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反手挥镰劈向科兹。 但夜之主早已预料到这一击，他的身形如同烟雾般飘忽不定，轻巧地躲开了镰刀的轨迹，甚至在闪避的同时猛地抬腿，结结实实地在莫塔里安脸上印了一脚。 这是圣吉列斯教他的。 基利曼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立刻提剑上前。帝皇之剑的火焰划破毒雾，直刺莫塔里安的胸膛。 但死亡之主毕竟是玩镰刀的高手，他的手腕只是轻轻一勾，镰刀的末端便勾住了基利曼的脚踝，将极限之主绊倒在地。 科兹妄图再次发起进攻，但莫塔里安早已洞察了他的意图，背后虫翼猛地一扇，整个人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流向后掠出数十米，重新拉开了距离。 另一边，荷鲁斯与克隆福格瑞姆的配合正迎战着那个亵渎的造物。 死亡天使的长枪与长剑使用得极为娴熟，招式的精妙程度甚至能与真正的圣吉列斯媲美，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而这在荷鲁斯眼中，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牧狼神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挚爱的兄弟，愤怒的他挥舞破世者，战锤带着破碎星辰的力量砸向死亡天使的头颅。 怪物横枪格挡，但破世者的力量太过霸道，长枪的枪杆在锤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亡天使趁机刺出长剑，剑尖直指荷鲁斯暴露的咽喉，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牧狼神喉结的瞬间，一道紫色的剑光从侧面拦截而来。 克隆福格瑞姆的剑精准地挑开了那致命的一击，凤凰之刃与瘟疫长剑在空气中擦出一串火花。 死亡天使周身散发的瘟疫本应对两人起到持续的削弱效果。那是由库加斯亲手熬制的神瘟，连基因原体都无法免疫。 但不知为何，荷鲁斯与克隆福格瑞姆却始终未被侵蚀。 荷鲁斯能感觉到怀揣在动力甲内部的那片羽毛，圣吉列斯赠予他的信物正在散发着某种温暖的力量，如同一道金色的护盾，将所有渗入的毒气挡在体外。 而克隆福格瑞姆体内本就融合了大天使的羽毛，金光从他体内渗出，将那些试图侵入的瘟疫气息直接蒸发。 两片羽毛，来自同一位天使，在两位原体兄弟的体内遥相呼应，为他们撑起了一片不受腐化的净土。 场外的众人根本看不清决斗场中半神的战斗。 凯伦只能看到几道残影，金色的火焰、墨绿的镰刀、银白的剑光、黑色的利爪，在能量场内交织成一幅凡人无法理解的高速画卷。 每一次兵器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场的屏障在冲击波下不断震荡。 不知怎么，纳塔斯先知忽然眉头一皱。 “不好，他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死亡天使与莫塔里安同时振翅，从地面弹射至空中。 他们不是要撤退，而是在蓄力。 下一秒，两个堕落存在如同两颗流星般从空中俯冲而下，死亡天使撞向克隆福格瑞姆，莫塔里安撞向科兹。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位原体同时打出了灵能能量罩覆盖的决斗场，他们的身躯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与毒雾在沟壑两侧翻腾。 就在此刻，一道紫色的身影从腐败的森林中悄然游走而出。 他的慵懒而优雅，四条手臂在身侧缓缓摆动，蛇尾在焦土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堕落原体福格瑞姆终于现身了，跟在他身后的，是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凤凰卫队，他们身上的色孽纹章在毒雾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克隆体在见到本体的那刻，愤怒占据了他的心头，夜之主同样也是如此。 凤凰大君搀扶着自己的兄弟科兹站起来，接着拿剑直视着堕落蛇妖。 “福格瑞姆。” “你终于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 吾乃凤凰大君，今日誓讨堕落蛇妖! “如果你能看到，塔拉辛先生，这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事了。” 凯伦低声自语，将那只思维圣甲虫从怀中取出，轻轻放在自己肩头。 圣甲虫的幽绿色微光在他肩甲上安静地闪烁，像是一台袖珍的录像设备，忠实地记录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凯伦知道，无尽者一定在另一端看得津津有味。 克隆体对战本体，这可是连塔拉辛的博物馆里都未必有的珍藏画面。 战场上，堕落蛇妖漫不经心地回应了克隆体的注视。 他的声音慵懒而愉悦。 “是的，我来了，我的克隆‘兄弟’。” 他在“兄弟”两个字上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必须承认法比乌斯的能力，你确实是他诸多克隆体中最完美的那一个，无论是容貌还是心智，都和当初的我一模一样。” 他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但我们已经走上截然不同的命运道路了，不是吗，兄弟？” 凤凰大君紧握着手中的利刃，他的心中翻涌着无法平息的情绪。 恐惧，因为他正在面对一个比自己更强大、能够杀死自己的存在； 自卑，因为他只是克隆体，而站在对面的是福格瑞姆这个名字真正的主人。 这两种情绪像两条毒蛇般缠绕在他的心脏上，冰冷而致命。 但凤凰大君没有让恐惧征服自己。 他深知心中深藏着一种力量，那是爱。 而爱，不会被征服。 “看看你变成了何等模样，兄弟。”凤凰大君的声音颤抖着，“你不后悔吗？” “不，我从不后悔。”堕落蛇妖张开四条手臂，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我品尝到了名为完美的禁果，那甘美的滋味，正是我毕生所追求的。”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克隆体身上，眼中流露出鄙夷与怜悯， “而你，没有经历过这些。我为你感到惋惜啊，兄弟。” 他向前游走了一步，蛇尾在焦土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声音变得甜腻而充满诱惑。 “加入我吧。我将带你体验银河的极乐，与其为我们那早已被钉死在王座上的父亲献上虚无的忠诚，不如随心所欲，迎接永恒的狂欢。放下你手中的利刃，归顺于我，说不定我能宽宏大量地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位置呢，哈哈哈。” 那笑声悦耳动听，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精心调过音的琴弦，震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科兹的眉头皱了一下，凯伦也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 但凤凰大君昂首挺胸，直视着堕落本体的眼睛。 他的目光中没有鄙夷，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超越了所有情绪的、纯粹的蔑视。 那是一个看透了自己所有弱点和恐惧之后依然选择站立的人，对一个沉沦到底还沾沾自喜的可怜虫的蔑视。 “你是何等的可悲。” 凤凰大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冰面碎裂的声响。 “你辜负了父亲。辜负了人类。辜负了军团和你的子嗣们、辜负了科兹。”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旁的夜之主，然后重新锁定在堕落蛇妖身上。 “也辜负了他。” 费努斯的面容在脑海中闪过。 丑陋的戈尔贡，他的挚爱，他的知心者，那个在锻造炉前与他切磋技艺、在战火间隙与他分享追求完美之道的兄弟。 那银色的铁手，那沉静的目光，那个永远不善言辞却总能用行动证明一切的钢铁之人。 凤凰大君的双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被悲伤淬炼过的坚定。 堕落蛇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四条手臂烦躁地挥动着， “你说费努斯？啊他不过是一个嫉妒我才华与才能的庸人罢了！只有我才是最完美的，他只不过是丑陋的戈尔贡，怎能与我相提并论！” 他的蛇尾在地面上猛地一拍，溅起一片碎石，随后又强迫自己恢复了那种慵懒而残忍的笑容。 “爱可以被征服、家庭也可以被取缔、忠诚，更可以轻易收买。”他向前探出身子，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克隆体，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诱惑， “开个价吧，克隆体。我该用怎样的条件来换取你的背叛呢？” “有。” 这个字从凤凰大君口中吐出，干脆利落。 科兹猛地转头看向他，那双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后方的凯伦也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堕落蛇妖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哦？说来听听。” “那就是——” 凤凰大君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骤然间如同火山喷发般炸裂开来， “我要你死！” 利刃直指堕落本体的咽喉。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剐出来的： “爱是无法被征服的！家庭是可以牢不可破的！忠诚是可以坚定不移的！这些我都能做到，而你，你已经没有人爱你了，福根。”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那声音响彻整个战场，穿透了毒雾与硝烟，让每一个帝国战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吾乃福格瑞姆！法比乌斯创造的克隆基因原体，但我仍是帝皇的忠贞之子！切莫斯的凤凰大君！我于今日，誓讨堕落蛇妖！” 利刃划破长空，凤凰大君的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冲杀而去。 科兹没有说一个字，只是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闪电爪动力立场开启全功率，紧跟着他的兄弟扑向敌人。 堕落蛇妖的笑声骤然拔高，近乎是癫狂的尖啸。 他四条手臂同时展开，迎接两位兄弟的攻击，妖异的紫光与银白的剑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他身后的凤凰卫队也在同一时刻发动了冲锋，与帝国方的阿斯塔特战士们撞在一起，爆弹枪的怒吼与链锯剑的咆哮瞬间填满了整片战场。 ------------- 在另一条战线上，马蒂厄的战争列车正在向地狱深处推进。 “他与我们同在！”马蒂厄站在列车顶上，法衣在腐臭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战场，传到每一个修女、每一个星界军、每一个狂热的信徒耳中， “帝皇与我们同在！” 他不断呐喊着，声音已经沙哑得近乎撕裂，但每一个字仍然饱含着滚烫的信仰。 修女们手持爆弹枪与链锯剑守护在列车两侧，星界军士兵用激光步枪向涌来的瘟疫行尸倾泻火力，而那些手无寸铁的狂热信徒们，他们赤手空拳地扑向敌人，用牙齿、用指甲、用一切能够作为武器的东西，为列车清理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被瘟疫感染的倒下，后面的人便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犹豫。 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新星战士战团的装甲部队正在提供火力支援。但纳垢的部队仿佛永远杀不完，成群结队的瘟疫行尸和恶魔从每一寸腐烂的土地中涌出，释放的腐败气息不仅腐蚀肉身，更将装甲载具的金属外壳一层层剥蚀成废铁。 一辆运兵车在推进过程中被毒雾彻底侵蚀，驾驶员在驾驶舱内化作一滩脓水，车辆失控撞上了路边的废墟，再也没有启动。 每前进一步，总会有人倒下。 倒下的战士身上迅速溃烂，皮肤上长出惨白的蘑菇和苍白的藤蔓，成群的苍蝇从他们的口鼻中嗡嗡飞出，像是死亡的使者。 但马蒂厄他完好无损，那些足以在几秒内将一个成年人腐蚀成一滩液体的毒液溅在他脸上，他只是随手一抹，继续呐喊。 战争使徒的脸上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神圣与喜悦。 “他与我们同在！我们将拯救他的子嗣！我们将拯救人类！” “王座在上。” 一位名叫查士丁尼的新星战士喃喃道，作为一个诞生于万年前的老兵，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居然毫发无伤！我亲眼看到那些足以致凡人于死地的毒液溅在他脸上，但他还是完好无损！” “这就是亚空间，兄弟。” 一旁的老战士帕里斯冷静地说道。 “帝皇确实在护佑着他。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在那里。” 他拉动枪栓，将一发新的爆弹推入弹膛，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座散发着浓郁腐化气息的医院废墟。 纳垢的坩埚就在那里，他们必须摧毁它。 “我们必须尽快摧毁那口坩埚。”帕里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每一个新星战士的耳边，“否则基利曼大人的计划就会泡汤，原体们也将落入险境。” 战争列车碾过一具还在蠕动的纳垢恶魔尸体，继续向医院废墟深处推进。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窄，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但马蒂厄的呐喊从未停止。 他身上那道无形的光芒在这片被瘟疫吞噬的大地上，如同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整个帝国舰队上的观测设备记录下来，不知道自己的身影正在成为无数帝国战士眼中的传说，不知道在遥远的亚空间深处，黄金王座上的那位人类之主正透过他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他只知道，神皇与他同在。 他只需要走到那口坩埚前，然后完成最后的任务。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半神的战斗 一片刀光剑影。 在旁人眼中，堕落原体与克隆原体之间的战斗只有两团模糊的残影，每一次兵器碰撞都炸出刺目的火花，每一次身形交错都快过视网膜能捕捉的极限。 帝国的战士们只能看到冲击波的余韵在地面上犁出沟壑，听到金属撞击的轰鸣在毒雾中回荡，却根本看不清两位半神之间那致命而精妙的攻防。 但在那团高速移动的死亡旋涡中心，两位原体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彼此的每一个动作、意图。 他们彼此感知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杀意，都渴望往夺走彼此性命而去。 夜之主科兹已加入其中。 他的闪电爪在空气中划出幽蓝的轨迹，与凤凰大君的银白剑芒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两位原体联手，按理来说应当能将堕落蛇妖压制，但欢愉之主赐福过的恶魔原体，其速度与力量都明显更胜一筹。 堕落福格瑞姆的四条手臂如同四柄独立的兵器，每一只都能同时发起不同角度的攻击；背后的恶魔羽翼让身法诡异难测；而那条长长的蛇尾象鞭子，不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抽向两位对手的下盘。 四条手臂，一双翅膀，一条蛇尾，七处攻击点，每一处都能灵活做出战场变化。 但同样的，凤凰大君也在做出变化。 即便是克隆体，他也是基因原体。 那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天才大脑正在疯狂运转，在短短一纳秒之内，他的意识已经生成了不下百种进攻方案。 每一个方案都精确到毫米级别的剑术轨迹，推演都包含了对手七处攻击点的全部应对策略。 大部分方案并不完美，漏洞太多，风险太大。 但克隆福格瑞姆不在乎这些。 他早已明白不完美的方案是常态，他没必要追求全部，只需要从那百种方案中挑选出几种具体可行的方案即可。 不完美，但已足够。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时，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起了平行世界那个顿悟的自己。 虽不完美，但已无瑕。 一轮犀利的刺击。凤凰大君的剑尖如同暴雨般点向堕落本体的咽喉、心脏与双目，每一剑都快到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与此同时，科兹发动了他那如同疯子一般的打法，闪电爪或劈或刺或撕，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的猎豹般不断从堕落蛇妖的视觉盲区发起突袭。 在这种上下夹击、正面猛攻加侧翼骚扰的配合下，堕落蛇妖竟被连连逼退，蛇尾在焦土上拖出数道深深的痕迹。 但万年来沉迷于享乐之中的蛇妖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终于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认真，这种万年前的美德，罕见地浮现在了这位恶魔原体的脸上。 “我会取下你的头颅，克隆体！” 堕落蛇妖放荡不羁地狂笑着，四条手臂同时挥舞着淬毒的利刃，紫色的光芒在空中织成一张密集的杀戮之网。 “你将会是我众多收藏中最珍贵的一部分！说不定，我还会拿着你的头做些特别的事呢，哈哈哈！” 那笑声刺耳而淫邪，每一个音节都沾染着色孽的污秽。 但凤凰大君没有被激怒，面孔上没有丝毫波澜，依旧专心致志于防守与进攻之间的微妙平衡。 剑刃格挡，脚步挪移，手腕翻转。 他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倾注在每一个动作中，不让任何一丝情绪干扰到战斗的节奏。 但很快，两位原体联手的效果开始减弱。并非他们自身的配合出了问题，而是堕落蛇妖看穿了最让他烦躁的那个破局者：科兹。 这个该死的诺斯特拉莫蝙蝠，总喜欢在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留下一脚。让堕落福格瑞姆想起另一个挥之不去的金色身影，那该死的巴尔大天使。 科兹的腿法，绝对是跟圣吉列斯学的。 堕落福格瑞姆对科兹这个兄弟早已没有任何感情，但他仍然为这件事感到愤怒。 这只疯蝙蝠怎能学呢？他凭什么学？ 在电光火石的刹那，堕落蛇妖的一只手凭空抓住了袭来的科兹的脖颈。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钳般锁住了夜之主的喉咙。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手手持利刃稳稳地架住了凤凰大君紧随而至的斩击。 “我已经受够了你的骚扰了，康拉德。” 恶魔原体对夜之主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我当初就不该带你，而是让莱恩去带你。你个没人爱的孤儿，你忘记当初是谁带着你了吗！？” 科兹被掐住了喉咙，他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然后一口浓稠带有腐蚀性的唾沫精准地射在了堕落蛇妖的脸上。 “你令我蒙羞！福格瑞姆！” 夜之主嘶哑的声音从被掐紧的喉咙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更深的悲痛， “我曾将预言告知于你，那是信任你！而你却说出去！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踏入了堕落的红线！哪怕是莱恩，甚至是鲁斯也比你强！” 话音未落，科兹的右手闪电般从腰侧拔出等离子手枪，扣动扳机。等离子体的炽蓝光芒在零距离炸开，堕落蛇妖的一条手臂被硬生生轰断。 恶魔原体发出一声吃痛的狂吼，但紧接着另一只手中的利刃在剧痛的本能反应下猛地挥出，在科兹的胸甲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 紫黑色的腐败能量沿着刀锋渗入伤口，夜之主的胸膛上瞬间绽开一道从锁骨直达肋骨的狰狞裂口。 但堕落蛇妖的攻击还没有结束，蛇尾如同一条巨型鞭子般甩出，抽在科兹身上，夜之主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片废土中，碎石与尘土腾空而起。 “吾主！” 赛维塔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尖啸。他手中的动力戟猛地劈下，连续斩首了两名挡在面前的堕落蛇妖卫队成员，两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终结者，却在这一击之下如同纸糊般倒下。 赛维塔顾不上补刀，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扑向他的基因之父坠落的之地。 见到科兹被重伤，凤凰大君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愠怒。 他手中的剑术骤然变得更加凌厉！ ---------- 在战场的另一边，基利曼与荷鲁斯的战斗仍在继续。 两位忠诚原体分工明确，荷鲁斯对付那个翱翔在半空中的亵渎造物，基利曼则专心应付莫塔里安。 牧狼神愤怒地盯着眼前这个亵渎他挚爱兄弟的造物，破世者战锤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轰鸣。他看穿了死亡天使的攻击节奏，抓住一个破绽，整个人如同一道珍珠白闪电般绕到了死亡天使身后，破世者携带着破碎星辰的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怪物的后脑勺上。 死亡天使的头颅在战锤下爆裂开来，腐臭的脓液四溅。 与此同时，基利曼的帝皇之剑也精准地刺入了莫塔里安的防御空隙，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剑刃在死亡之主的侧腹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莫塔里安发出一声闷哼，背后的虫翼猛地扇动，带着他向后掠去。 死亡天使也紧随其后，那颗爆裂的头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两位堕落存在并肩漂浮于半空中，死亡之主与死亡天使开始散播他们最强大的瘟疫。 墨绿色的浓雾从莫塔里安的呼吸器中喷涌而出。 基利曼立刻戴上呼吸机，荷鲁斯快步来到他身边，试图让怀中那片圣吉列斯羽毛的光芒也能将他的兄弟一同护住。 金色的微光从牧狼神的动力甲内部渗出，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光晕，将那些试图侵入的毒雾尽数蒸发。 “莫塔里安，你太依赖不洁的巫术了！”基利曼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你从来都不是合格的剑客！” “你也不赖，罗伯特。”莫塔里安反唇相讥。 “在我们兄弟之中，你总是那个令人大倒胃口的小模范。荷鲁斯，”他的白眼睛转向牧狼神，“在场也只有你应该能理解我吧？当初你可是嫉妒着罗伯特。” “那是因为你从未真正了解过罗伯特！莫塔里安！” 荷鲁斯厉声为他的兄弟辩解，破世者战锤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过去我也只是被表象所蒙蔽！” 死亡之主只是发出一声冷哼。 “我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兄弟们。来见识一下死亡天使真正的威能吧！” 话音刚落，莫塔里安疾驰而上，将舞台让给死亡天使。 两位忠诚原体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死亡天使身上的脓疱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增生，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来，每爆裂一个都会释放出一团剧毒孢子云。 那些孢子云在空中翻滚、扩散、融合，将整个决斗场笼罩在一层暗绿色的帷幕之中。 液体滴落在地面，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孔洞；毒气弥漫开来，肥沃的土壤在几秒内化为散发着恶臭的脓水。整个决斗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片不适合任何生命存在的死亡禁区。 基利曼本可以命令他的智库部队打开防护罩，让他和荷鲁斯撤离出去。 但基利曼没有下令，荷鲁斯也没有回头。 他们是基因原体，如果连他们都扛不住这片瘟疫之地的侵蚀，身后那些凡人士兵、那些信任他们、追随他们踏入这片地狱的战士们，又怎能扛得住？ “在我们的对决里，毫无荣誉可言！莫塔里安！”基利曼愤怒地抬起头，目光如炬。 “我不在乎，基利曼。”莫塔里安的声音冷漠而平淡， “你不过是被异形神明所唤醒的、父亲昔日的奴隶。荷鲁斯也不过是死在人们记忆中的亡魂归来。你们，什么都不是，只是我们父亲的奴隶。” “那你呢？莫塔里安！” 荷鲁斯怒声喊道，他的声音在毒雾中炸响，带着雷霆般的怒火， “你敢发誓你是自由的吗？你敢对着你口口声声称之为‘慈父’的邪物发誓，你不是他的奴隶吗！” 回应他的，只有死亡之主的哈哈大笑。 “慈父是宽容的。起码比我们的父亲更宽容。” 死亡之主的声音在毒雾中飘荡。 “我将腐化你们，兄弟们，如果不行，我将杀死你们。”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凤凰大君的牺牲 “我能感受到，他的战斗力正在减弱。” 库伦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凯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只能看到兵器的寒芒在毒雾中一闪一闪地明灭，像是雷暴云中翻滚的闪电。 每一次金属撞击的轰鸣都隔了半秒才传到耳中，大地在冲击波的余韵中持续颤抖。 “我什么都看不清！库伦！到底谁的战斗力在减弱？”凯伦焦急地喊道。 他的肉眼完全跟不上原体级别的战斗速度，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紫色色块在焦土上高速移动。 “是克隆福根大人！” 凯伦的瞳孔一缩。“我们得帮他一下。” “我派战斗铁人过去！” 命令发出，四台战斗铁人从凯伦的护卫队中应声而出，庞大的金属躯体碾过焦土，各自抬起来自黑暗科技时代的可怖武器，瞄准远方那道妖异的紫色身影，猛烈开火。 光束与实弹交织成一道火力网，带着足以撕裂星际战士装甲的破坏力扑向堕落蛇妖。 凤凰大君敏锐地察觉到了友军的意图。他在一瞬间向后疾退了数百米，紫色披风在毒雾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避开了战斗铁人的火力覆盖范围。 战斗铁人的反应速度已经快到了机械的极限，但堕落原体更快。 他那条长长的蛇尾在焦土上灵活地游走，几乎毫不费力地用几个刁钻的走位躲过了每一发射向他的弹药。 然后在闪避的间隙中，堕落蛇妖的目光锁定了远处的凯伦。 那双紫色的眼眸穿透了战场的硝烟与毒雾，穿透了层层阵列与护卫，精准地落在那个凡人身上。 刚刚降落在亚克斯地表时，莫塔里安就特意嘱咐过他：注意基利曼后方队伍中的某个凡人，那个与忠诚原体们有着密切交集的凡人。 死亡之主说了，就是这个凡人把荷鲁斯和圣吉列斯带了回来。就是这个凡人让整场诸神游戏的棋局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变数。 “找到你了，小家伙。” 堕落蛇妖的嘴角缓缓上扬，手中长剑轻轻一挥，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道排山倒海般的紫色火焰。 那火焰裹挟着色孽的欢愉之力，熊熊燃烧着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扭曲成淫邪的形状。 四台战斗铁人甚至来不及重新校准武器，就被那道火焰吞没。 黑暗科技时代的装甲在亚空间之力中如同纸糊般脆弱，四台铁人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 基利曼的智库们不得不分出一半的人数，与纳塔斯先知一起以最快速度构建起一道新的灵能屏障。 灵骨符文在空气中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墙，紫火撞上屏障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屏障堪堪拦住了火焰的余波，但在冲击力的碾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虽然勉强没有坍塌，但冲击波掀起的强风如同一记重拳般砸在凯伦脸上，让他一度睁不开眼。 不能坐以待毙。 凯伦在强风中咬紧牙关，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兑换一件强力进攻消耗品！】 系统商城的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 凯伦没有时间精挑细选，随手兑换了一张帝皇塔罗牌。 他试图再次重演当初对付马格努斯时的招数，但当他翻开手中的牌面时，他愣住了。 不是代表命运反转的【命运之轮】，而是代表无私给予的【牺牲】牌。 凯伦有些发懵，为什么是这张？ 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眼前。 堕落蛇妖的速度快到了连库伦都来不及反应的地步，老骑士的手刚摸到剑柄，恶魔原体的利刃已经挥向了凯伦的脖颈。 那张完美而扭曲的面孔在凯伦的视野中急速放大，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愉悦。 这一刀，避无可避。 就在冰冷的刀刃即将亲吻凯伦皮肤的瞬间，他肩膀上的思维圣甲虫两只机械眼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绿光。 一道强大的能量屏障凭空出现，如同一个透明的半球将凯伦与库伦笼罩其中。 刀刃劈在屏障上，爆出一片刺目的火花。 塔拉辛的礼物在关键时刻为他们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但能量屏障终究有过载极限。 堕落蛇妖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兴奋。 他将利刃压在屏障上，四条手臂同时发力，紫色的恶魔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刀锋。 屏障开始一寸寸地碎裂，裂纹从刀刃接触点向四周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凯伦本想带着库伦在屏障裂开前跑路，但他猛地发现这个护盾是半球形的，他们被困在原地，根本无路可逃。 最终，能量屏障不堪重负，彻底炸裂。 堕落蛇妖狂笑着将手中的利刃猛地加速挥向凯伦。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的身影赶到。 是凤凰大君。 他赶到了，但还是慢了一刹那。 如果再给他一秒钟，他就会用手中的剑为凯伦挡住这致命一击。 如果他要强行救下凯伦和库伦，那么就必须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用身体为他们挡下这一刀。 身为高贵的基因原体，他会为一个凡人这样做吗？ 答案是—— 当脸上传来温热液体的触感时，凯伦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一个紫色的背影站在他面前，宽阔的肩膀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用血肉之躯为他与库伦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堕落蛇妖的利刃从凤凰大君的胸膛贯穿而出，紫色的血液沿着剑刃缓缓滴落，在焦土上绽放出一朵朵诡异的花。 牺牲。 无私给予的牺牲。 堕落蛇妖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然后他笑了。 “我没想到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杀了你，克隆体。而不是在战斗中。”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太重要的意外，“这么做，值得么？” 凤凰大君口中涌出大量鲜血，沿着他的下颌线流淌而下。 他艰难地回头，给了凯伦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不属于恶魔原体，那个微笑让世界战栗与恐惧。而凤凰大君的微笑是牙齿的咧嘴一笑，充满了自信、决绝与完美。 那是一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完全成为了自己的人，才能露出的微笑。 回头，他看向本体。 “我问心无愧。”他说。 堕落蛇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收起所有表情，那张与克隆体一模一样的俊美面孔变得如同大理石般冰冷。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将另一把刀捅穿了克隆体的身躯。 “真是令人作呕的回答。” “不！！！” 远处，倒在赛维塔怀中的科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夜之主的嘶吼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了泪水与狂怒交织的光芒。 他想要扑过去，用闪电爪撕碎那个夺走他克隆兄弟的蛇妖。 但胸前的伤口中毒素加速发作，诅咒之力沿着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疯狂渗入原体之躯。 刚迈出一步，夜之主便重重地倒在地上。 情况急转直下。 凯伦的铁人卫队立刻上前，库伦也同时拔剑，他们扑向堕落原体，试图为凯伦夺回最后一线生机。 但堕落蛇妖只是漫不经心地甩动蛇尾，那条长长的尾巴如同一条巨型鞭子般横扫而出，将所有人全部打飞出去。 “充满戏剧性的表演，不是吗？” 堕落蛇妖的尾巴缠绕住了凯伦，将他缓缓拎起，举到自己面前。 那张爬满堕落痕迹的面孔近在咫尺，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而好奇的光芒， “莫塔里安说你放逐了马格努斯，就连万变之主都与你做过交易。你到底是什么存在呢，小家伙？” “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说不定，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当然，我更想看到我兄弟荷鲁斯发现你尸身时的表情。嘿嘿。” 凯伦强忍着恶心，任凭蛇妖灵活的舌头在他脸上舔舐着。 凯伦没有挣扎，他只是直视着那双紫色的眼眸。 “见证奇迹的发生，改变舞台剧的走向。这就是我。 “我名凯伦。” “很好。”堕落蛇妖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可一道菜品的名字。 然后他右臂抬起利刃，刀锋上还滴着凤凰大君的血液。 “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堕落蛇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凯伦瞳孔中的倒影，那里面有一团火焰。不是凯伦体内涌出的力量，而是正从自己身后急速逼近的、如同陨石般砸来的烈火。 一柄重锤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结结实实地与恶魔原体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整个锻造炉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火焰在接触的瞬间炸开成一片耀眼的光团。 堕落蛇妖的尾巴下意识地松开了凯伦，整个人如同一颗紫色的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沾满纳垢污秽的泥泞之中。 腐臭的泥浆溅起数米高，将他整个人都埋在了那片令人作呕的沼泽里。 待堕落福格瑞姆挣扎着从泥泞中站起身来，他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凯伦和库伦等人的身旁已经围了一圈身上冒着火焰的阿斯塔特战士。 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尊有着一双金属手臂的火焰巨人。 他紧握着那柄还在燃烧的铁锤，满是火焰的双眼怒视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恶魔原体，周身翻涌的热浪将纳垢的毒雾烧成虚无。 堕落蛇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费努斯？” 第一百七十三章 涅槃重生的切莫斯凤凰 火焰巨人没有说话，他扭头看向凯伦，微微颔首。 凯伦明白他的意思。 巨人没有多言，张大嘴巴，周身上下爆发的火焰代表他的滔天怒火，钢铁双臂手持巨锤径直扑向堕落蛇妖。 之前被扇飞的库伦赶回了凯伦身边，他的内心充满愧疚，他又一次失败，之前面对马格努斯也是，刚刚面对福格瑞姆也是。 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好友。 不过雄狮之子没有在此刻多愁善感，他跪在凤凰大君的尸体旁，根据凯伦的指示将他扶起。 “希望这有用。” 克隆福根的自我牺牲让凯伦联想到系统给的这张牌或许不是自己用的。 【牺牲】代表无私的给予。 以纯粹的无私，将堕落福根的扭曲欲望映照出深层次的丑陋与空虚。 凯伦将那张金色的牌小心翼翼放在原体身上。 “完美是一个过程，它是最高树枝上的果实。” “现在，请摘下胜利的果实吧，福格瑞姆。” “你虽是克隆体，本质残缺，并不完美，但已无暇。” 随着凯伦轻声消散，那张塔罗牌冒出金光，将凤凰大君笼罩其中。 当阴影模糊了周围的世界时。 不屈的意志充满了他的精神。 福格瑞姆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但他不曾后悔。 时间延长了，放慢了。 他感觉自己来到一个奇特之地。 一束金色、壮丽的光芒出现，伴随着绚丽的光芒，一位身着华丽镀金盔甲的人影从中心现身。 祂是一位恢弘伟岸的巨人。 这和深藏在福格瑞姆记忆中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嚅嗫的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真的吗？ 福格瑞姆的脑海中荡起一阵阵情绪和想法的激流，泪水填满了他的眼眶。 “是你吗？父亲？” 金色的巨人不言，像一个认可孩子成长起来的父亲点了点头，祂伸出一张大手。 福格瑞姆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那只大手。 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看到自己身躯在崩塌，血肉、骨头、毛发，甚至是盔甲...它们尽数消失在风中。 但福根瑞姆不在乎，因为这对于他而言没什么，他那粗糙的肉躯已不再重要。 【切莫斯的凤凰】 【涅槃重生】 【吾之神兵】 【除尽黑暗】 伴随着这些言语从巨人口中飞出，化作火焰与紫色华丽布帛，将福格瑞姆仅剩的肉身包裹住，如同蛋壳一样层层缠绕。 一条暗紫色的小蛇从蛋壳的缝隙中钻出，挣扎着，嘶鸣着，那是藏在原体灵魂最深处最后一丝属于色孽的污染。 它因火焰的灼烧而发出痛苦的嚎叫，扭动着细小的躯体试图逃窜。 巨人伸出手，一把抓住那条小蛇，五指合拢的瞬间便将其顷刻炼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现在，觉醒吧。我骄傲的完美子嗣。】 一道裂缝出现在蛋壳上。 紧接着，又有数条裂缝顺着这条裂缝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茧壳。 它们开始剥落，每一片坠落的碎片都在空中化作一只燃烧的凤凰虚影，围绕着蛋壳旋转、啼鸣、燃烧。 然后在蛋壳的中央，一道身着紫金色战甲、身负洁白羽翼的人影缓缓站起。 对于现实世界中的凯伦与库伦而言，这一切只发生在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里。 塔罗牌散发出的金光将凤凰大君的遗体完全包裹，最后爆发出席卷全场的风暴。 冲击波裹挟着金色的光芒与紫色的火焰向外扩散，凯伦和库伦本来是要被掀飞的，但就在他们即将被吹离地面的瞬间，一双有力而温柔的手从光芒的中心伸出，稳稳地抓住了他们。 待光芒消散，二人定睛一看。 他们宛如见到了大天使圣吉列斯那般完美的存在。 不。 他并不完美。 因为他的美，并非基于神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圣洁之美。 而是那种能够激励人心，使人向上变好的美。 他会犯错，他会失败。 但任何失败将永远不会打击他，任何挫折只是会成为他继续变好的动力。 “福格瑞姆，是你吗？” 凯伦看呆了，那张脸美轮美奂，过去他不理解男女通杀是什么意思，除了在大天使身上看到，眼前的凤凰大君是第二位。 帝国双珠颜值担当啊我看。 凤凰大君则是回以一个微笑，他将两人轻轻放在地面。 扭头看向战场，一位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双臂金属巨人正在与堕落蛇妖战斗着，但他没有急着去帮忙，而是展翅来到了受伤的弟弟科兹身边。 看着重获新生的兄弟，科兹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他想说些什么，但福根瑞姆却伸出手温柔的按在他胸甲上。 那些毒素就这样在他所散发的光芒下被驱赶出体内。 随着毒素被尽数驱赶出体外，科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不少，尽管他原本的肤色就是苍白的，但此刻至少不再是那种濒临死亡的灰白。 “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科兹。”福格瑞姆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重新入睡，“然后，见证我的凯旋。” 科兹怔怔地看着，仿佛看到了大远征时代那个总是带着他、教导他、在他最恐惧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的福格瑞姆。 那个在所有兄弟都把他当成怪物时却选择拥抱他的人，真的回来了。 夜之主分神了片刻，然后在赛维塔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嘴角扯出一个僵硬但真诚的弧度。 “我对此深信不疑。” 凤凰大君转身，长剑在他手中发出清越的鸣响。他展开双翼，一飞冲天。 洁白的羽翼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身影如同一颗紫金色的流星般自半空疾驰而下。 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光芒吸引，帝国战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而堕落蛇妖的凤凰卫队则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烈焰巨人此刻正被堕落蛇妖压制。堕落福格瑞姆毕竟是一万年前那个击败过费努斯的恶魔原体，他的四条手臂如同四把独立的兵器不断从各个角度发起猛攻，而费努斯只有两只金属手臂和一把战锤。铁手原体虽然凶猛无畏，但在速度与多角度攻击的组合下已经开始逐渐落入下风。 堕落蛇妖的蛇尾缠住了费努斯的左腿，猛地一拽将烈焰巨人绊倒在地，随即四只手臂同时高举利刃，狞笑着朝费努斯的脖颈挥去。 他的目标很简单，再杀一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战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堕落蛇妖的脸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堕落福格瑞姆的狞笑被这一脚直接踹回了喉咙里，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入不远处的一片岩石群中。 将他整个人都埋在了碎石堆中，只露出一条蛇尾在外面无力地拍打着。 待恶魔原体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出，他的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的靴印，灼烧着他那张引以为傲的面孔，带来一种比任何伤口都更难以忍受的耻辱感。 他抬起头，看到的画面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被他亲手捅穿、应该已经死透的克隆体，此刻正手持长剑，与费努斯并肩站在一块。 切莫斯凤凰的光芒与美杜莎戈尔贡的火焰在他们身后交织成一片壮丽的帷幕。 一万年前这两个人曾经并肩作战，所向披靡； 一万年后，他们又一次并肩站在了战场上。 “你——”堕落蛇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不满和嫉妒， “你应该死了！你本该死了！你怎能与他站在一起！！” “我确实死了。” 凤凰大君平静地说道。 “而正因为我死过一次，我才终于看清了你是何等的可悲。” 他微微侧头，与身旁的费努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所有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化作了并肩作战的默契。 费努斯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燃烧的巨锤，火焰在金属手臂的关节处喷涌而出。 凤凰大君展开双翼，紫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的每一片甲片流淌而出。 一锤一剑，一火一光，一刚一柔，如同命运的双翼同时展开。 “来吧，兄弟。” 凤凰大君轻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超越了所有恩怨的平静， “让我们结束这场持续了一万年的错误。” “我要杀了你们！！！” 堕落蛇妖发出不甘的咆哮，而忠诚原体们高呼以帝皇之名，双方迎向了彼此。 第一百七十四章 虽不完美，但已无暇 两位帝皇的忠贞之子与恶魔原体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杀。 电光火石从原体们各自的武器边缘喷薄而出，每一个足以杀死阿斯塔特的动作都裹挟着异常的光与声的风暴。 地面在他们的脚下不断崩裂，冲击波将碎石掀起又抛落。 堕落福格瑞姆之前被科兹轰爆的手臂已经重新长出，新生的手中多出了一柄三人都不陌生的武器：火焰剑。 当年切莫斯的凤凰与美杜莎的戈尔贡在泰拉相遇时，彼此赠送的武器便是这段友谊最珍贵的见证。 费努斯为福格瑞姆锻造了这柄火焰剑，而福格瑞姆则为费努斯打造了破炉者战锤。 如今，堕落蛇妖竟要用这把象征友谊的武器再次来杀死费努斯本人和自己的克隆体。 浑身燃烧着烈焰的费努斯开口但说不了话，发出的咆哮却震耳欲聋。 他挥舞巨锤猛烈砸向堕落蛇妖，铁灰色的火焰在锤头上凝聚成微型恒星。 堕落蛇妖拼死抗住，四条手臂同时架起武器，在费努斯的猛攻下不断后退。 然而每当他勉强挡住一击，凤凰大君便会从侧面抓住破绽，利刃精准地在他身上留下致命的伤口。 紫金色的火焰沿剑痕渗入他的血肉，灼烧着色孽之力，带来比任何物理伤害都更难忍受的痛楚。 堕落蛇妖能感觉到身上的赐福正在被削弱。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猛地张开背后恶魔肉翼，腾空而起。 他要拉开距离，施展足以毁灭整个亚克斯的邪法。 无论这是否会引起莫塔里安和纳垢的不满，他也必须找回他的面子！ 可凤凰大君会给他这个机会么？ “你休想这么做！” 凤凰大君展开身后羽翼，如同一颗璀璨的星光直扑堕落蛇妖。 当两者半空相撞，爆发的强烈能量直接将笼罩众人头顶的瘟疫云霾。 金光与紫光相互交织，仿佛被迫在凡人领域解决彼此争端的神明。 堕落蛇妖再无心思品味克隆体的一招一式。 他惊恐地发现凤凰大君身上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而在一次失误中，他被凤凰大君一脚踹向地面，手中火焰剑脱手飞出，被紧随而至的凤凰大君稳稳握住。 “不！！！”堕落蛇妖发出不甘的咆哮。 凤凰大君乘胜追击，双手紧握火焰剑，从天空中俯冲而下。 他将全部的力量与信念凝聚在这一剑中，狠狠刺入堕落蛇妖的胸膛。 概念。 福格瑞姆这个名字的概念，正在发生转移。 堕落蛇妖能感觉到，那些曾经独属于他的力量与意义，正在被眼前的克隆体一点一点夺走。 不是强行掠夺，而是自然而然地流向那个更配得上这个名字的存在。 两人急速从天空坠落。 半空中，堕落蛇妖用充满怨毒和仇恨的声音嘶吼道： “你永远杀不死我！你这不完美的克隆体！我还会回来！再次夺走你所爱的一切！” “我虽不完美，但已无暇。而我时刻恭候你的归来，可悲的兄弟。” 凤凰大君温和开口，平静而坚定。 两人坠落于地。 火焰剑散发的猛烈火焰将堕落蛇妖吞噬，它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些他带来的卫队目睹基因之父战败，面对伫立在堕落本体旁的凤凰大君那平静而不可侵犯的目光，纷纷后退了。 部分成员甚至一度清醒，抱头痛哭，却被一旁尚未动摇的同胞用利剑杀死。 卫队指挥官艾多隆凝视着眼前之人，心中荡漾起复杂情绪。 “走！”他大喊。 仅存的卫队成员扛起他们的堕落蛇妖父亲，紧急启动亚空间传送离开了亚克斯。 凤凰大君没有追击，任由他们离去。 战斗结束后，维持他身躯的力量缓缓消散。 福格瑞姆双腿一软，向前倒下之际，一双冰冷的金属大手稳稳托住了他。 福格瑞姆努力抬头看向被火焰覆盖的费努斯，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随即昏死过去。 ----------- 战斗仍在继续。 福格瑞姆这边结束，但基利曼和荷鲁斯那边还没有。 死亡天使散发的毒雾蔓延开来，蕴藏着足以杀死基因原体的神之瘟疫。 荷鲁斯还好，圣吉列斯的羽毛为他挡住了大部分侵蚀，但基利曼身上的伤口让毒素钻入，极限之主的脸色开始发黑。 牧狼神尽力让自己靠近兄弟，但头顶上的死亡天使可不会答应，致命的攻击袭来，荷鲁斯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对抗。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就在关键时刻，一道火焰人影闯入战场。 费努斯二话不说，抡起巨锤，一跃而起，将停滞半空的死亡天使砸落在地。 荷鲁斯见状，立刻上前协助。 “罗伯特，我先去解决这个怪物！你撑住！” “不，卢佩卡尔。”基利曼粗重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我有个计划，兄弟。凯伦跟我说了，我会随莫塔里安前往那个邪神的花园。” “罗伯特！你要干什么！不要干傻事！” 荷鲁斯惊恐地瞪大双眼。 只见基利曼发出可怖的战吼，随后开始奔跑。 他不设防，不闪避，甚至刻意压低帝皇之剑的火焰，让那些神瘟毒素加速钻入体内。 每一步都在加深腐化，每一次呼吸都在让腐烂的气息更根深蒂固。 极限之主选择放手一搏。 见状如此，死亡之主成全了他。 莫塔里安自上而下袭来，用灵能冲击将基利曼打倒在地。 莫塔里安从腰间众多瓶罐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制造死亡天使的同源神瘟液体。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整瓶液体注入进基利曼的脖子。 荷鲁斯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咆哮，挥舞破世者想要冲过去阻止，但死亡天使拦住了他。 即便有了费努斯的咒缚烈焰协助，这个亵渎造物依然能从容应对。 “别着急，荷鲁斯。”莫塔里安发出咯咯的笑声，“等基利曼彻底腐化堕落后，我再来收拾你。” 他抓起基利曼的肩膀，虫翼猛地一扇。 一道墨绿色的裂隙在空气中张开，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结束的瘟疫战争 “哦，尸皇的仆从们，你们活得太久了。” 医院废墟深处，瘟疫之父库加斯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魔剑，臃肿的身躯横亘在那口翻滚着墨绿浓汤的巨釜前。 在它面前，是残破不堪的马蒂厄率领的圣战军。 这支出发时浩浩荡荡数万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不到十三人。 他们身边跟着新星战士战团的阿斯塔特。 查士丁尼的小队在了解牧师的任务后，咬着牙一路扛住恶魔大军的重压，硬生生杀到了这里。 马蒂厄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佩戴任何防护器械，赤脚踏在臭气熏天、布满感染性脓液的纳垢土地上。 此刻他是一位虔诚的信徒，眼中饱含热泪，心中充满希望。 他微笑着行进，而沿途的纳垢恶魔们竟畏缩不前。 有些碰到牧师身体的，当即化为飞灰。 库加斯察觉了不对劲。它想杀掉马蒂厄。 但每一次魔剑挥下，总有一位阿斯塔特用身躯为牧师挡住攻击。 当最后一名战士倒下时，在场只剩下七人：一名牧师，六位阿斯塔特。 看着眼前这七人，库加斯不由想起莫塔里安说过的数字命理学。 七——很符合慈父纳垢的数字，不是吗？ 胜利的笑容浮现在恶魔脸上。 “你们都会死，受诅咒者的小玩意。你们将会和他那些小玩具人一样死去。” 它嘟囔着，正准备将仁慈的死亡赐予眼前七人时，一道突兀的轰鸣打断了它。 一辆黎曼·鲁斯坦克撞破废墟的墙壁冲了进来。 指挥它的是卡迪亚装甲第402团的奥得拉麦尔上校。 但笨重的坦克在撞上瘟疫之父的瞬间便熄了火，亚空间腐化之力展现，爆弹变得柔软，装甲布满锈迹，上校的手臂也开始与坦克的金属融为一体。 他忍着剧痛用力一扯，将皮肉撕开，手持动力剑跳上顶层甲板，直视着大魔的眼睛。 也没什么嘛。这些可怖的大魔，不过是如此肮脏丑陋的玩意。 “你又是谁？”库加斯问道。 “一个帝皇的忠实仆人！恶魔！” 话音落，上校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动力剑从库加斯的眼窝插入它的大脑，随即破坏了分解立场。 库加斯的脑袋被炸开了花。 “结束了。”上校喃喃道，身躯倒在一边。 他死了。 随着一阵叹息，库加斯的灵魂逃回纳垢花园，迎接它的只有慈父失望的眼神。 在场的恶魔们见主子败退，反而越战越勇。 查士丁尼和他的同袍们拼尽最后的力气为马蒂厄争取时间。 “牧师！”查士丁尼大喊， “我们就靠你了！原体和帝国的命运系在你身上！” “我知道！”马蒂厄手脚并用地爬向坩埚，“为了神皇！我将献上我最后的忠诚！” 即便有帝皇的保佑，那口巨釜依旧是一件强大的纳垢法器。 马蒂厄的皮肤在接近时不可避免地开始腐烂脱落。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他想到了神皇，想到了原体，想到了亿万的帝国子民，也想到了自己所深爱的老师—— “神皇啊，见证我！” 马蒂厄狂喜地尖叫起来。 他体内迸发的光芒吞噬了他自己，处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瘟疫恶魔们被强光直接蒸发，查士丁尼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倒下前，他强撑着抬起头，马蒂厄已经消失了。在那片光芒中站着的，是一位金甲巨人，眼中饱含悲伤却坚毅地挥出手中的金色大剑。 悠扬的钟声传来，解脱感蔓延，带走在场所有的腐化。 查士丁尼的意识陷入了昏迷。 ------------- 在这之前，当基利曼还站在亚克斯的焦土上时，凯伦曾对他交代过一件事。 “您会被拖入纳垢花园。莫塔里安想要腐化的不只有五百世界，还有您，因为您的概念已经和五百世界绑定在了一起。但请不必担心，您的父亲会出手相救。” 于是基利曼将计就计。 他任由莫塔里安将自己拉入纳垢花园，好让父亲能够实施复仇。 这充满不确定性，他很可能真的死去。 但他已经为帝皇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又何妨？ 莫塔里安抓着基利曼穿过亚空间的裂隙，浑然不知自己正将怎样的存在带入慈父的领地。就在即将踏入花园深处时，死亡之主猛地停住了。 他感受到了，坩埚被摧毁了。 花园因那钟声的震颤而地震，恶魔们发出痛苦的啼哭。 “不可能。”死亡之主喃喃道。 基利曼的尸首抽动了一下。 他身上那套命运铠甲重新开始运作，仿佛在宣告其主人尚未死去。 莫塔里安看见，兄弟那张发黑的脸正缓缓转向他。一股强大的存在正在亚空间中前进，即将降临到这具躯体之内，他能清晰感觉到！ 该死的基利曼！ 察觉不妙的莫塔里安慌忙举起镰刀，意图将极限之主枭首取走灵魂，以此解决自己带来的麻烦。 太晚了。 纳垢灵们尖叫着跑开，恶魔苍蝇成群结队地飞逃。 当镰刀停留在基利曼脖颈处仅一根毫发的距离时，莫塔里安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迷茫、焦躁、恐慌，在这位恶魔原体的脸上蔓延开来。 基利曼的眼中闪烁着耀眼的白光。腐烂的血肉重新生长，命运之铠变得崭新锃亮。 当他站直身躯，目光扫过整座花园时，莫塔里安能感觉到身后也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将视线投注于此，在那永远关着的窗户里，沉默地注视着。 金光闪耀，刺得莫塔里安不敢直视。 帝皇之剑再度熊熊燃烧，回到了基利曼手中。 “父亲？” 莫塔里安的声音在颤抖，很轻，很小。宛如一位犯错的孩童。 “是你吗？” ---------- 亚克斯的战场上。 荷鲁斯能明显感受到死亡天使的攻击大不如前，它似乎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如受伤的鸟儿坠向地面。 它试图爬起再战，但却没有力气了。 见状，荷鲁斯不再废话，他手握破世者战锤，金光将其笼罩，而沉默不语的咒缚战士费努斯将自己的火焰借给牧狼神后便消失不见。 火焰攀附在战锤上。 看着这如此亵渎自己兄弟之物，荷鲁斯猛地挥下巨锤。 霎时间，死亡天使脑浆飞溅，整个躯体在火焰的舔舐下化作飞灰。 第一百七十六章 接下来的敌人 由莫塔里安发动的席卷奥特拉马五百世界的瘟疫战争落下帷幕。 现实宇宙中，瘟疫之主纳垢的神器坩埚被毁，它赠予给库加斯的圣吉列斯的灵魂碎片，也随着荷鲁斯消灭死亡天使而被夺走。 而在亚空间，莫塔里安所带回到纳垢花园的基利曼，被人类之主帝皇所附身。 帝皇用熊熊燃烧的大火焚烧了纳垢的花园，并出言警告，如果瘟疫之主想要进一步有所作为，那么帝皇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帝皇的警告和其余诸神投来嘲弄的视线，瘟疫之主只能将牙打碎吞进肚中。 等基利曼回到现实宇宙，亚克斯的土地上，他精神恍惚抬头看着天空。 笼罩在亚克斯上的绿色毒云消散，腐败的气息败退，腐化整个奥特拉马的瘟疫网络开始崩溃。 他胜利了。 极限之主手中帝皇之剑脱落掉地，在即将倒下时，荷鲁斯及时上前接住了他。 “罗伯特？你还好吗？” 看着那颗明亮的大光头，基利曼有气无力，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我刚刚死了一次，但又活过来了。” “想必是父亲的伟力。” 荷鲁斯笑着说道，接着将扛着基利曼一步步朝后方走去。 亚克斯，这颗曾经美丽的帝国世界，被瘟疫和亚空间之力腐蚀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不过对于基利曼他们而言这已是后话，他们凯旋而归，他们赢下了这场瘟疫战争。 重建大奥特拉马五百世界的进步又迈出了一大步。 在旗舰马库拉格荣耀上，基利曼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以此来庆祝这场胜利和纪念在此战牺牲之人。 而宴会的重点是凤凰大君福格瑞姆的回归，基利曼当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以激昂且热情欢迎他兄弟的回归，并当场宣布重建三位基因原体：荷鲁斯·卢佩卡尔、康拉德·科兹和福格瑞姆重建昔日的军团。 这是一个独特的政治信号，给人感觉像是基利曼任命效命于自己的三位原体将军一样。 而对于荷鲁斯三人来说无所谓，反正他们在帝国历史档案中有过污点，在如今帝国摄政基利曼手下打工没什么不好的。 本来基利曼是想受封凯伦更高职位，但后者却在私下里打消了他的念头，而极限之主顺从了好友的想法。 宴会结束后，基利曼选择小小的放纵自己，他热烈邀请自己的兄弟朋友们与他泡澡。 凯伦表示，太空罗马人是这样的。 被帝皇附身后，基利曼不仅把神瘟的毒素排出体外，也连带着万年前堕落蛇妖在脖颈处留下的毒素一同带走。 于是乎，自复活后不能脱下命运铠甲痛快泡澡的基利曼，如今终于可以这么做，也想要这么做。 而恰好他的旗舰马库拉格的私人舱室中，就内置一个巨大的大理石浴池，完全可供数百名阿斯塔特在这泡澡。 就这样，一位凡人，四位原体在里面泡澡，本来赛维塔和洛肯伫立在外充当护卫，但架不住原体的热情也被拉了进来。 至于库伦，他早就跑去竞技场找之前凯伦和他吹的那位极限战士泰图斯连长过招去了。 澡堂内，众人喝酒聊天。 男孩们的话题并不局限于某个，他们的思维跳跃的很快，上一秒谈论大远征的某场战役，下一秒就谈论起其他人了。 很快，他们的话题扯到了彼此的荣光女王级战舰上。 他们就自己的旗舰谁更好爆发激烈争论，喋喋不休，当然科兹除外，夜之主不屑于加入到这小孩子争论玩具谁更好之中。 其实他的旗舰在一众兄弟们中是最差的。 赛维塔也默不作声。 最后以基利曼手里仍存马库拉格之耀号而胜利，他洋洋得意的模样惹来了牧狼神的不满，荷鲁斯架住基利曼，而福格瑞姆则是挠痒。 在两位兄弟的钳形攻势下，基利曼很快败下阵来。 看着原体们那近乎孩童般幼稚的行为举止，一旁的洛肯看呆了，作为荷鲁斯之子，他从未见过基因之父和其他原体这般亲密互动。 哪怕是圣吉列斯大人。 像真正的兄弟一样。 而凯伦在一旁看着系统的提示。 【恭喜宿主见证凤凰大君归来】 【奖励已发放：一套针对大型战舰武器stc】 【商城开启新商品：荣光女王级战舰生产stc和帝皇幻梦号】 生产荣光女王级战舰stc和帝皇幻梦号！？ 凯伦的双眼不由瞪大起来，差点把口中的酒水喷出来。 荣光女王级战舰可以说是人类帝国所有战舰中，仅次于帝皇的旗舰帝皇幻梦号的存在，堪称大远征时期的绝对主力舰。 而帝皇幻梦号，身为人类之主的旗舰，装配是最豪华的，火力强悍，防御拉满不说，据说操控者只需三位禁军即可，因为整艘战舰上佩戴高端的人工智能，完全可以做到自动作战。 凯伦特意看了眼系统商城的这两件新商品价格。 贵死了。 不过以他目前所攒下的积分完全能兑换，而且刚刚好。 一旁的洛肯不知道凯伦怎么回事，就是看着头顶天花板发呆，于是他悄悄问道。 “您在想什么，凯伦阁下？” 这一生呼唤将凯伦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洛肯，只是....” “是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么？” 洛肯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凯伦微微一愣，随后点头。 “是的，我们接下来的敌人是阿巴顿的舰队。” ------------- “现在，你总能告诉我那枚‘钥匙’的作用了吧？瓦什托尔？” 复仇之魂号的密室内，混沌战帅阿巴顿端坐于王座之上，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盟友，名为“造物主”的恶魔半神瓦什托尔。 就在不久前，他们联手袭击了一座阿斯塔特战团的修道院，并从中夺取了一件关键物品。 瓦什托尔称其为“钥匙”碎片。 “尊敬的混沌战帅，”瓦什托尔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杂音，却丝毫不减其展示的热情，“‘钥匙’并不完整。它碎成了许多碎片，散落于银河各处。而它的作用，便是打开一扇大门，门背后的宝物，正是你我所共同需要的。” “是什么宝物？”阿巴顿追问，“能杀死原体吗？” “当然可以。这些宝物乃是宇宙中第一个智慧种族古圣所遗留下来的遗产。它们的威力超乎你我所能想象的极限。倘若将其释放，足以摧毁所有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其中自然也包括您欲除之而后快的那些基因原体。” 瓦什托尔微微前倾， “我将为您提供更多的噩兆方舟，组成一支足以与人类帝国及其他势力抗衡的庞大舰队。还有军火，只要您为我寻回那些碎片的下落。” 阿巴顿并不完全信任瓦什托尔。但造物主开出的条件实在太令人垂涎。 眼下正是他最急需物资与装备的时刻，原体们相继回归，尤其是像基利曼这种深谙运营之道的原体回归之后，帝国舰队有朝一日必将从数量上压倒黑色军团。 他不能再等了。 “我答应你的要求。” “那么，契约成立，伟大的混沌战帅。” 密室中，一人一恶魔的笑声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第一百七十七章 原体们接下来的规划(1) “阿巴顿已与亚空间恶魔瓦什托尔结盟。双方合作的前提，是寻找一枚能够开启某座武器库的神秘钥匙。 那座武器库中封存着昔日智慧种族‘古圣’遗留的强大造物。尚不确定这些造物是否对原体有效，但足以引起我们的重视。 在此期间，阿巴顿会派出麾下多支噩兆方舟舰队，于银河各处搜寻钥匙碎片，一些重要的帝国世界将因此面临直接威胁。” 战略指挥室内，凯伦的手指在星图投影上轻点，几颗被标记为高风险区域的帝国星球随之亮起，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四位原体围站在星图四周，认真倾听着他的讲述，庞大的身形在投影的光芒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随着三支军团的重建工作逐步展开，帝国摄政基利曼开始将前线指挥权陆续交予他所信任的兄弟们，自己则坐镇大后方奥特拉马，治理帝国政务，运营后勤体系。 荷鲁斯毫无意外地接过了前线最高统帅的位置。 这与昔日的战帅有着天差地别吗，曾经的战帅有名无实，命令其他军团或原体前来协助，全凭彼此之间的私交情分。 统帅则截然不同，职业化程度更高，有正式的指挥链条和调度权限，唯一的不足之处在于直接听命于帝国摄政。 在外人看来，他和基利曼之间仿佛差了一个等级。 但牧狼神不在乎。 他自己也说过，在乎那么多荣耀有什么用？不如学学他兄弟鲁斯那样，老老实实干活，别想那么多，完事了。 大光头的心态好得令人发指。 福格瑞姆纯粹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生活在苦难之中的帝国民众，甘愿听命于基利曼的调度。 科兹则将自己的服从视为刑罚，帮助兄弟们完成那些任务，为曾经犯下的屠戮赎罪。 当然，真正指挥军团作战的仍不是他本人，而是赛维塔。 有了基利曼的统筹运营，再加上凯伦提供的荣光女王级战舰stc生产模板，相信用不了多久，帝国便能迅速拉起一支战力强悍的虚空舰队。 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大远征时代辉煌记忆中的战争巨兽，将重新在星海中劈波斩浪。而且正因手中握着如此贵重的stc模板，基利曼在与机械教的谈判中牢牢占据了上风。 极限之主听从了凡人好友的建议，并未对机械教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附加了一条：若要针对异形科技，尤其是太空死灵的科技展开研究，必须事先向他报备。 因为凯伦告知过他，在原本的未来中，这群红袍蟑螂会为了获取太空死灵的知识与科技，给帝国惹来数不清的麻烦，而基利曼还不得不替他们擦屁股。 极限之主有必要将这些麻烦扼杀在摇篮之中。 帝国的政务本就堆积如山，再多来几桩，他根本吃不消。 “除此之外，帝国当前还面临着两大首要强敌。”凯伦的手指在星图上向两侧一划，银河的东侧边缘与北部星域同时亮起， “泰伦虫族与太空死灵。前者仍在不断扩张，虫巢舰队的触须已经深入帝国的腹地，吞噬了一颗又一颗星球；后者则因寂静王斯扎拉克的回归而重新凝聚。太空死灵将致力于夺回银河霸权，并驱逐一切混沌势力。” “这么说来，倒像是一个可以合作的盟友？” 荷鲁斯挑了挑眉，那颗明亮的大光头在星图投影的光芒下闪闪发光。 人类帝国憎恶混沌，太空死灵同样憎恨混沌，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是可以暂时利用的工具。 在原体看来，双方之间并非没有合作的可能。 “别忘了，卢佩卡尔。”福格瑞姆在一旁出声提醒，他的声音婉转悦耳，像是一段精心调过音律的琴声，但话语中的警醒却毫不含糊， “它们是一群失去灵魂的机械，是异形。我必须承认，我们曾与异形有过友善的交往，但那毕竟是极少数。太空死灵不会是其中之一。 昔日的银河霸主，必然对当下这个被‘低等种族’占据的银河怀有别样的想法。” 身为切莫斯的贤君，凤凰大君在政治与外交上的敏锐直觉让他一眼便看穿了这个古老种族骨子里的傲慢。 荷鲁斯沉吟片刻，冷静地回应道： “我仍坚信我们有合作的可能。并非因为我渴求两个种族之间的和平，而是当下这场混乱的局面中，少一个敌人对我们而言无疑是有利的。” 他伸手指了指星图上一个距离奥特拉马并不遥远的星区， “钛帝国也是如此，被我收拾了一顿之后，他们至少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向凯伦，目光中带着征询， “而且凯伦之前和我说过，太空死灵内部有着和我们人类帝国一样错综复杂的派系，有想要重建昔日王朝的霸主，有只想安心研究的学者，也有对血肉生命抱持某种扭曲好奇的异类。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凯伦点头，认可了好友的判断。 “我也是这样想的。之前我就是通过那位太空死灵收藏家塔拉辛先生，换取了福格瑞姆大人。”提到无尽者，他嘴角微微扬起，“那家伙虽然满脑子都是收藏，但至少讲信誉。” “之后我们或许可以让塔拉辛作为两个势力之间交流沟通的中介。”荷鲁斯补充道，“既然他喜欢收藏，那就给他值得收藏的东西作为酬劳。银河这么大，总有他感兴趣而我们又不太需要的东西。” 凯伦继续讲解，手指在星图上圈出一片星区，投影上浮现出一行标注：聂菲里姆星区。 “太空死灵将在这里进行一项实验，名为‘驱灵死域’。任何拥有灵魂的智慧生物一旦进入其中，灵魂便会遭受压制。阿斯塔特尚能支撑片刻，像修女与牧师这样的存在则能凭借信仰长时间抵抗。 我想，诸位如今都已清楚帝皇的力量了，他不是神，却与神几乎毫无差别。对帝皇的信仰，将会得到真实的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四位原体，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意味着，在驱灵死域中，信仰不仅仅是一种精神支柱，它将是可以被量化、可以被部署、可以直接对抗太空死灵科技的实战力量。我们的战争使徒马蒂厄在亚克斯上已经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荷鲁斯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那就让国教那些家伙也派上点正经用场。他们也该上前线去证明自己的虔诚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原体们接下来的规划(2) “凯伦，有没有我们另外一位兄弟……佩图拉博的消息？” 基利曼随口一问，手中的数据板被他搁在桌面上。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那个兄弟的去向，在这样的局势下，叛乱方原体中，能有本事调动军团规模部队，还能给帝国带来真正麻烦的，恐怕也只有那位奥林匹亚之主了。 直觉告诉他，佩图拉博绝不甘寂寞。对方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凯伦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却并不轻松。 “佩图拉博也将会登场。”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他有一个计划，那就是修建起一条逐渐将王座世界封锁起来的钢铁防线。”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气压骤降。 “和阿巴顿鲁莽的猩红之路不同。”凯伦继续道，语速放缓，好让原体们听得足够清楚，“佩图拉博的要塞群是从银河西北部，也就是恐惧之眼和卡迪亚废墟那个方向，向东南方向的泰拉推进。稳扎稳打，攻下一颗星球，就在上面修筑防御工事和生产后勤体系。” 闻言，三位原体不约而同地颔首。 他们太了解自己兄弟的战斗风格了。 佩图拉博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打无后援之仗。 若真让他这么一寸一寸地钉过来，那威胁比阿巴顿那种直冲脑门的莽夫要大得多。 基利曼的不屈远征，和佩图拉博走的几乎是同一条路子，每拿下一颗重要世界，就立刻巩固防御、搭建后勤。 “这么看来……” 荷鲁斯划动着银河系的星图，那张图并不完整，很多具体星系的位置标得乱七八糟，但对于原体们了解敌人整体战略态势来说，已经够用了。 “佩图拉博从东南方向进攻王座世界，而泰伦虫族的第四次战争是从银河西侧包夹而来。”他的手指在星图上重重一划，“这就形成了对王座世界的钳形攻势。两头夹击，中间的帝国防线会被活活撕碎。” “没错。”基利曼接过话头，“这也在不屈远征开始前，凯伦和我说过。他让我把尚未组建完毕的剩余三支舰队驻守在太阳星域，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安静了一瞬。 福格瑞姆率先开口，他那双紫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 “或许我们应当暂停目前的不屈远征，把大部分资源倾斜到太阳星域的防守上。先稳住太阳星域的防御，再想往外打的事。” 基利曼却摇了摇头。 “我发动不屈远征，就是为了重新统合帝国的力量和资源。如果停下来，帝国在强敌环伺的大环境下撑不了多久。我们手上攥着的每一颗星球，都是给帝国续命的燃料。”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荷鲁斯。 “兄弟，你有什么战略想法？” 荷鲁斯没立刻答话。他的目光还钉在星图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沉沉开口。 “我的观点是：专心对付一个或者两个敌人，而不是多个。” 他抬起头，直视基利曼。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延续帝国和人类文明。弱小在这个宇宙是原罪，我们应当联合其他种族势力，优先解决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泰伦虫族和混沌势力。异形也好，叛徒也罢，活着的敌人才是敌人，死了的敌人只是史料。” “这是亵渎之举，荷鲁斯。” 福格瑞姆忍不住蹙起眉头，声线里带着一丝锐利。 “无论是灵族、绿皮兽人，还是那些曾经与我们为敌的存在，父亲曾教导我们，要去消灭他们，消灭一切能够威胁人类的东西。”他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灼灼，“曾经骁勇善战、铭记我们父亲伟大理念的牧狼神，哪去了？” “我——” 荷鲁斯刚开了一个字，就被及时打断。 基利曼抬手，掌心向下压了压，把走向开始不友好的会议气氛给按住了。 “福根，荷鲁斯考虑的不是没有道理。那些种族的確是我们的宿敌，但并不代表没有合作的可能。”他的语气不急不缓， “我曾听说，当年父亲统一泰拉时也是不择手段的。联弱抗强、合纵连横，这种事他干过不少。或许我们也该放下一些对异形的芥蒂，先联手把最要命的敌人摁下去，等局势稳住了，再回头处理它们不迟。” 福格瑞姆微微眯眼，琢磨了一番兄弟的话。 发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冲动了。 “……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他坦然认错，没多纠结。 会议继续。 接下来是军事改组的话题。 影月苍狼、午夜幽魂和帝皇之子三支军团的重建，四位原体是真正放在心上的。 与过去不同，新军团的战士不再由单一血脉组成，而是采用如今原铸阿斯塔特战团的人员混编形式。 一支军团里，可能同时出现来自不同原体血脉的战士。有人继承着基利曼的理性，有人流淌着荷鲁斯的锋锐，还有人带着福格瑞姆的完美执念，还有人继承其他原体的特点。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将继承和习得三支军团的传统作战风格，影月苍狼最拿手的斩首突袭，午夜幽魂擅长的恐惧战术和不对称游击作战，以及帝皇之子引以为傲的完美多兵种协调作战。 而这一切，都将由原体们手把手教会。 即便有些战士论辈分是原体的“侄子”，可并不妨碍原体们将其视作自己的孩子。 期间，福格瑞姆忽然正色，向基利曼提议。 “我要把军团名改正为凤凰之子。” 基利曼挑了挑眉。 “理由？” 福格瑞姆垂下眼帘，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我认为，我和军团已配不上人类之主的期待。帝皇之子这个头衔，太重了，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先证明自己，等到无愧于那个名字的那一天，再把它拿回来。” 基利曼和荷鲁斯对视一眼。 挺好的，起码人生有目标就有干劲了，不是吗？ 每支军团最初只设万人编制，不过基利曼承诺后续会源源不断提供兵源，军团还能继续扩充。更重要的是，人员素质会得到保障。 此外，还有一层考量，给帝国其他人看。即便荷鲁斯担任了统帅一职，基利曼作为帝国摄政，仍然把持着军政大权。这安排能堵住不少流言蜚语的嘴，省得有人嘀咕“摄政是不是被架空了”。 商量完这些，基利曼低头调出数据板上兄弟们的身份信息，准备正式录入档案。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忽然顿住。 “……怎么一回事？” 基利曼发出疑惑的声音，眉头拧起。他点开荷鲁斯的头像，盯着那一栏发愣。 荷鲁斯的身份证明居然晋升不了那么高，系统直接弹了红色提示：无法跨越那么多军衔。 他定睛一看。 身份证明栏上，端端正正挂着几个字： 【瑞斯星·工人欧格林】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科兹凑了过来，那双黑漆漆的瞳仁扫了一眼屏幕，毫不意外地咧嘴笑了。 欢快的笑声从他口中飞出来，在静默的会议厅里格外刺耳。 福格瑞姆也探头看了一眼，紫眸微弯，忍不住捂嘴偷笑。 连素来严肃的基利曼都没绷住，肩头颤了两下，乐出了声。 “……咳咳。” 荷鲁斯清了清嗓子，面上那层沉稳的皮差点没挂住。 “这身份证明只是个意外，兄弟们，不要太在意。” 他用咳嗽掩盖尴尬，耳朵尖有点发热。 凯伦在旁默不作声，可嘴角分明抽了一下。 谁能想到，自己当初在瑞斯星随手登记的一个身份档案，居然还能查得到。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想邀请你成为军团掌旗官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敬那位在瑞斯星档案库里光芒万丈的欧格林工人，荷鲁斯·卢佩卡尔！”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私人休息室内。 凯伦举起手中的高脚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在金属墙壁间回荡。 荷鲁斯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个足足有酒桶那么大的特制银杯。 大光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整张脸憋得发红，甚至笑出了眼泪。 “别提这段往事了，凯伦。”荷鲁斯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当时我们要不是为了躲避盘查，随手捏造的身份档案，居然真的录入到了核心系统里。罗伯特念出那行字的时候，我恨不得在当场在地板上挖个洞跳进去。” 凯伦双腿架在茶几上，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酒。 “不过也是一段难忘的经历和回忆不是吗？我的狼神，从无名小辈的欧格林，重新迎回帝皇忠贞之子的身份，能够再度率领军团为人类帝国而战，我相信之后你将这些事迹说给那些军团战士们听，他们会对你崇拜的五体投地。” 荷鲁斯笑着连连摇头，抬手给凯伦的杯子又添满了酒。 气氛温馨而放松。 过了一会儿，笑声渐息。 荷鲁斯的视线偏转，落在茶几上方悬浮的全息投影上。 那里展示着“影月苍狼”新军团的组织架构雏形。一排排空白的编制网格发着幽幽的蓝光，等待着新鲜血液去填补。 牧狼神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粗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银杯边缘。 “凯伦。”荷鲁斯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罕见的迟疑，“重新拿回统帅这个位置，其实我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有底气。” “你可是横扫银河的战争天才，这话说出去，别的原体要找你拼命的。” 凯伦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正因为我是那个差点毁了银河的罪人。”荷鲁斯指着投影上的编制图， “重头来过四个字，说起来简单。父亲和罗伯特信任我，把这份重担重新砸在我的肩膀上。新军团、新子嗣。但我总会忍不住去想，万一呢？万一我又走错了一步，把这些信任我的孩子再一次带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大光头抹了把脸，这是他极少在人前展露的脆弱。 “所以我需要一根能随时把我敲醒的定海神针。”荷鲁斯抬起头，双眸直视凯伦，表情前所未有的庄重。 “凯伦，我正式邀请你，成为影月苍狼新军团的首席战略顾问。我会在阿斯塔特的最高指挥链里，留一个位置给你，凡人副统帅！只要在军团里，你的命令就等同于我的意志！” 凯伦愣住了。 他盯着荷鲁斯那张认真的脸，随后头皮一阵发麻。 凯伦端起酒杯，连喝了三大口，半响后清醒地摆了摆手。 “打住，我的狼神。你这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凯伦直接拒绝，没有丝毫犹豫， “我有多大本事自己清楚。出出主意、这活我能干。让我越俎代庖去实际管理军团？外行指导内行，绝对要出大乱子，到时候底下那群骄傲的星际战士不骂我才怪。” “就比如说你军团曾经那位【耳旁风】连长克鲁兹，一个令众人喜恶参半的老头子，提出的建议没有任何建设性，并且总是突兀，彰显自己的资历优越...” “我知道克鲁兹。” 荷鲁斯点头，他似乎早料到凯伦会拒绝，却一点也没有被扫兴的模样。 他了解自己这位朋友，有能力，但绝不会逞强，审视多度，自知之明。 但牧狼神并不想放弃好友，在这充满荣耀的时刻，他渴望凯伦能够站在自己身边。 “好吧，我也不强求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荷鲁斯顺水推舟地换了个话题，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笑意，“既然你不想沾染军务，那我们换个简单的差事。后天，罗伯特要在马库拉格广场上亲自主持我们三支新军团的授旗仪式。” 荷鲁斯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穿戴整齐，作为我的专属掌旗官，手持影月苍狼的战旗，站在我身旁就行。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吧？” 就这？ 凯伦想了想。 授旗仪式是个纯走过场的荣誉环节，举个旗子露个脸，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实际的管理压力。 还能在这个历史性时刻站个c位。 “没问题。”凯伦痛快地点头， “与你共事是我的幸运，吾友。” 荷鲁斯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成功打开了话匣子，基因原体和凡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畅想之后的未来是有多么的美好，以及无数场胜利与荣耀等待着他们。 但很快，休息室的金属门外突然响起了身份识别器的清脆提示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厚重的舱门朝两侧滑开。 福格瑞姆走了进来。 切莫斯的凤凰换上了一套华美至极的紫金常服，繁复的刺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白金色的长发被精心梳理过，整个人散发着无可挑剔的优雅气质。 “卢佩卡尔，你把我们的朋友藏在屋里偷偷喝酒，实在是太过自私了。”福格瑞姆眼中含笑看着荷鲁斯，却径直走到凯伦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荷鲁斯的笑容微微凝固。 “我在和凯伦在商量军务。福根，穿着这么华丽待会是要和贵族小姐们参加什么宴会么？”荷鲁斯毫打趣道，但隐隐之中是在表露自己的不满。 福格瑞姆直接无视了兄弟的暗示。 他转过头，紫色的双眸温和地注视着凯伦。 “我想任何一位贵族小姐都已经找好心仪的舞伴了，他们可从来不缺。凯伦，我正是为了新军团的事来找你的。” 凤凰大君的语调轻柔婉转，让人深陷其中，无法拒绝。 “后天的授旗仪式，我需要你。我希望你能成为我凤凰之子的首席顾问，或者……作为我的掌旗官，站在我身边。” “哦，这样可不行，兄弟。” 不等凯伦开口回复，荷鲁斯微微蹙眉，他起身，迎上福格瑞姆的视线。 “凯伦已经是我的军团执旗官了。“ 第一百八十章 感情 “不对啊，福格瑞姆大人，你难道没有选拔出一些原铸新子嗣成为高级军官么？” 凯伦对此大为不解。 “就比如说凤凰之子战团。” 闻言，荷鲁斯扭头看向凯伦，有些诧异。 “原来他们真是福格瑞姆的子嗣？那考尔之前说的多恩之子...” “嗐，多恩这不是没回来么，反正我们的摄政大人手里有那么多有着叛乱原体血脉的战士，随便挂一个名头给其他还没归来的忠诚原体旗下就行了。” 凯伦笑着回复道。 之前荷鲁斯和基利曼检阅原铸阿斯塔特们，就察觉到那个名叫有着同凤凰大君和第三军团特征的多恩之子有异常了。 没想到真的还是这样。 福格瑞姆能认出他们，靠的是基因血脉里那种无法斩断的联系。 这批凤凰之子战团的战士已经成建制加入了新军团，顺理成章地成了初期重建的绝对中坚力量。 福格瑞姆在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单人沙发坐下，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无奈，他点头回答了凯伦的疑问。 “我确实提拔了一些孩子成为新军团的高级军官。”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不过在掌旗官这个最象征军团荣誉的位置上，迟迟得不到确认。我也找过那些被我看好的孩子，他们全都拒绝，理由是认为自己‘还不够完美’，配不上在这个历史性时刻站在我身边。” 凤凰大君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角翘起一抹笑意。 “然后，他们一致推举你来担任。” 凯伦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名气挺大，毕竟给帝皇装了发声器，又连着捞回了好几个基因原体，但他真没想到自己在阿斯塔特这帮超人战士心里这么受欢迎。 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和基利曼那位高级英杰菲力克斯碰面的场景。那头高傲的极限战士面对自己时，诚惶诚恐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由此可见，自己在这帮大只佬心目中早就成了半个活圣人。 “当然了。”福格瑞姆赶紧补充，生怕凯伦拒绝，“掌旗官这职位并不是要求你以后一直待在我军团里，就是后天授旗仪式上，临时帮我撑个场面即可。” 说到这，福格瑞姆向荷鲁斯投去一个略带歉意和服软意味的眼神。 凤凰大君知道自己兄弟牧狼神和这位凡人先生的关系。 荷鲁斯也没那么小气，考虑到曾经和福格瑞姆的彼此交情不错，且之前在亚克斯战斗上费努斯帮了自己一把，怎么说也得给福根留下情面不是么？ 不多时，他做出了让步。 “既然是这样，我便没有意见，凯伦，你呢？” “我没意见。” 凯伦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就是去站个台，举个旗子走走过场，也不费什么力气。 得到肯定回复的凤凰大君，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其惊艳的笑容，整个休息室仿佛都因为这笑容亮堂了几分。 福根没有离去，相反，荷鲁斯邀请他留了下来。 他们彼此之间也许久没有单独好好聊天了。 三人在休息室里敞开话匣子。 牧狼神和凤凰大君你一句我一句，回忆着大远征时代那些摧枯拉朽的战役，讲着当年那些没能在历史书上留下一笔的糗事。 凯伦坐在旁边，安分地当个倾听者，手里把玩着高脚杯。碰到什么晦涩的地名或者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里的典故，荷鲁斯还会特意停下来，耐心地给凯伦解释一番。 酒过三巡，话题逐渐跑偏。 而当三人的话题聊到福根曾经母星切莫斯上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荷鲁斯猛地意识到，或许自己找到了一个捉弄自己好友的方法。 “福根，我听说你曾在切莫斯上娶了不少凡人女性？” “啊……”福格瑞姆明显愣了一下，银白长发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微微晃动，“你居然提起来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好值得炫耀的，我那些所谓的妻子们，严格来说只是用来稳定局势、建立联盟的政治联姻工具。” 凤凰大君略微苦恼地托着下巴，似乎在回忆那段遥远的日子。 “不过话说回来，管理起那么多出身不同、诉求不同的女性，还是需要一些……嗯，花言巧语的。你懂的，卢佩卡尔，哪怕是政治联姻，女人也总爱听些顺耳的话，这能省去很多麻烦。” “怎么了，荷鲁斯？”福格瑞姆挑了挑眉，“难道你要为重建军团的事，向我学习这些安抚人心的技巧么？” “不不不，学习的人不是我。” 说着，荷鲁斯笑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凯伦。 凯伦脸上的悠闲瞬间僵住。 “圣吉列斯和我说，父亲原本是想给他介绍一个，但凯伦....哎，这小子就是死活不接受，人家都有那方面意思了。” 凯伦瞪大双眼，差点把喝下去的酒液喷出。 好你个克苏尼亚萨摩耶，找机会报复兄弟是吧？ 闻言，福根顿时两眼放光，明显是来了兴趣。 “真的，那女孩是谁？” “帝国活圣人塞勒斯汀，在卡迪亚上帮助了我们。” 凯伦叹了口气。 “我觉得情爱这方面不太适合我。” “请别这么说，凯伦先生。” 福格瑞姆忽然收起了笑意，他微微向前欠身，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郑重和温柔。 “我经常说，恐惧可以被征服，但爱不会。因为爱却能够治愈一切，在这个冰冷、残酷的银河里，无论是对于凡人，还是对于我们这些基因原体，能有一个灵魂伴侣是何等的奢侈。既然命运给了你这个机会，你为什么不去尝试接纳呢？” “就像你和费努斯一样？” 凯伦问道。 凤凰大君脸上几乎是立刻洋溢起一抹幸福又不好意思的微笑，却也夹杂着些许苦涩。 “我和费努斯更多的是同一条通向完美道路上的挚友，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他抱有着别样的情感。” “想听听我和费努斯相遇时的经历吗？凯伦，当年在泰拉上，我被父亲找回后第一个碰到的兄弟就是他，他灰头土脸，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完美。” 福根托着下巴，回忆起那段美好往事。 “但我们彼此之间锻造出了最完美的武器，我的是锤子，他的是火焰剑，我们交换了彼此的武器，并承认彼此的锻造技艺上的完美。” “既然那位塞勒斯汀小姐对您有着别样的情愫，想必也是看上了您身上某种优点，我的建议是不要太规避您的感情，或许您对这感情感到古怪，但不得不承认，您是一个人，人是需要爱和被爱的。” ----------- 等聊天结束，福根离去，荷鲁斯问道。 “怎么样，有想法了么？” “我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会这么关心我的感情大事？而且我不认为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去谈一场被人设计好的恋爱。” 凯伦蹙眉摇头。 被黄老汉做局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和你开个玩笑的，不要那么较真。” 荷鲁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后我们可能也就没有这么闲暇时光了，在第42个千年的银河，只有战争。” （今天只有一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授予军团旗 马库拉格的广场上，阳光铺满了每一寸石板。 这是一个被历史铭记的日子。 天还没亮，马库拉格当地居民就从四面八方涌入广场，老人拄着拐杖，女人抱着孩子，退伍老兵胸前别着褪色的帝国天鹰徽章，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极限战士和当地凡人辅助军组成了一道沉默的人墙，用胸膛挡住热情到近乎失控的人群。没有人抱怨拥挤，没有人抱怨等待，因为他们要见证的，是历史本身。 极限之主罗伯特·基利曼站在广场最高处，目光沉静地俯瞰着下方如潮水般涌动的人海。 他在等待他的兄弟们。 一阵悠扬、嘹亮而庄重的军乐响起，铜管齐鸣，鼓点沉沉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道庞大的人影，从晨光中走来。 荷鲁斯·卢佩卡尔昂首挺胸走在最前方，紧接着是福格瑞姆，不屈不傲的前进，康拉德·科兹落在稍后几步，苍白的面孔上半是局促，半是某种说不清的淡漠。 这些名字曾在一万年前的帝国史书中被钉在耻辱柱上。 而今天，在帝皇的赦免下，在帝国摄政的原谅中，在银河燃烧的烽火与人类存亡的绝境面前，他们回来了。 三位原体身后，是重建中的新军团战士代表。原铸阿斯塔特战士们昂首挺胸，步伐整齐划一，战靴踏在石板上的声响如闷雷滚滚。 他们跟随在各自军团之主的身后，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骄傲。 原体们身旁，是他们的亲信。 荷鲁斯这边，凯伦、库伦和洛肯三人紧随左右；科兹的身侧是赛维塔，暗鸦般的黑甲在一众亮色中格外醒目；福格瑞姆身后，三名高阶凤凰之子军官以近乎完美的仪态护卫在侧。 当三位原体踏上通往高台的阶梯时，广场两侧爆发出的欢呼声如同海啸。 那是从肺腑深处炸开的呐喊，无数人高喊着帝皇之名，声音嘶哑，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和伤疤往下淌。 荷鲁斯登上最后一阶。 三兄弟来到基利曼面前。 基利曼抬起了手。 仅仅是一个动作，沸腾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如同潮水退去。 极限之主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需要扩音器就能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经过千锤百炼。他讲到人类帝国曾走过的黑暗，讲到正在吞噬银河的烽火，讲到那些在恐惧中仰望星空、等待着救赎的无数灵魂。他的演讲如一支搭在弓弦上的箭，一点一点拉开，将所有人的情绪绷紧到极致。 然后，在人群情绪即将抵达顶点的那一瞬间。 他话锋一转，将身后的三位兄弟纳入了那句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宣告。 帝皇已赦免。帝国摄政已原谅。而今日，帝国需要他们重新披甲。 基利曼的声音砸在广场上空，如同钟鸣。 他正式宣布：影月苍狼、凤凰之子、午夜领主，三支军团的战旗将重新在这片银河中飘扬。 荷鲁斯站在聚光灯下，迎着万人欢呼，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颤。 福格瑞姆微微昂首，紫色瞳仁里映着漫天阳光。 科兹缩了缩脖子，像个被推到台前不知所措的幽灵，但赛维塔站在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欢呼声几乎掀翻了马库拉格的天空。 “现在，我正式以帝皇之名！授予三位原体兄弟军团旗帜！” 基利曼话音刚落，凡人侍从们连忙将那三面由马库拉格最顶级的艺术家和服装家倾注心血编织出来的军团旗帜抬了上来。 荷鲁斯、福格瑞姆和科兹先是对正中央那具他们父亲的雕像行礼，接着转向基利曼。 极限之主抬起了熊熊燃烧的帝皇之剑，这代表帝皇的意志，原体们纷纷鞠躬行天鹰礼。 然后，基利曼将那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帝皇之剑双手杵在身前，剑尖抵地，以帝国摄政的身份，以十三军团基因原体的身份，以兄弟的身份，开口了。 “荷鲁斯·卢佩卡尔。” “你是否愿意，以影月苍狼之名，以第十六军团基因原体之身，舍弃曾吞噬你灵魂的黑暗，从此只为人类与帝皇的黎明而战？” 荷鲁斯抬头。 “以吾父与人类帝国之荣光，以我等无法偿还之血债，我愿意。” 基利曼微微颔首。帝皇之剑的火焰在他身侧跳动了一下，仿佛某种认可。 他的目光转向第二道身影。 “福格瑞姆。” “你是否愿意，以帝皇之子之名，以第三军团基因原体之身，斩断那纵欲与堕落的过往，从此只为吾父的荣光、为人类之纯洁而战斗，直至星辰熄灭？” 福格瑞姆的双眸透露出彻底的决绝。 “我曾在欲望泥淖中沉沦，如今，我只愿执起紫金之旗，不复蒙尘。我愿意。” “凤凰之子，斩吾父一切之敌！” 基利曼的目光最后落向那道身影。 “康拉德·科兹。” “你是否愿意，以午夜幽魂之名，以第八军团基因原体之身，放下那些吞噬你内心的预言与恐惧，从此只为你所守护的人类降下恐惧之刃，而非恐惧本身？” 科兹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只有基利曼能察觉到的、极其细微的郑重，开口说道。 “以帝皇之名，我愿意。” 基利曼将帝皇之剑举起。 金色火焰在剑刃上熊熊燃烧，火光照亮了三面展开的军团战旗。 “掌旗官，上前来！” 在万众注目之下，凯伦从荷鲁斯身后迈步向前，走到基利曼面前。灰袍的凡人在基因原体面前显得格外渺小，但他的脚步没有半分犹豫。 “凯伦。”基利曼大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在整个广场上回荡，“我代表帝皇之名，请你加入人类帝国，你愿意吗？” 凯伦愣了一下。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是官方正式认证。不是口头上的接纳，不是在战场上的默许，而是站在马库拉格的日光下，站在四位原体的注视中，被帝国摄政亲口承认的身份。 “我接受。”他说。 “你可敢对着原体和帝皇立誓？”基利曼的目光如炬。 “我发誓。” “你是否接受我们的情义并回报？” “我接受，只要人类文明与种族继续存续为傲。” “你是否尽力帮助？无论是影月苍狼指挥官荷鲁斯，还是帝皇与其他原体？” “我愿意。” “你是否誓死捍卫人类种族的尊严，无论面对何等敌人，奋战到底？” “我发誓。” 凯伦抬起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 在他胸口的衣襟上，别着一枚勋章，在卡迪亚战场上，堡主克里德亲手送给他的那枚。 基利曼举起帝皇之剑，剑尖直指凯伦。 “以帝皇之剑为证，你愿意成为我们真正的朋友么？” 凯伦昂起头，迎着那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声音掷地有声。 “我愿意。” 基利曼收起了严肃的面孔。 他笑了，他伸手拿起第一面旗帜，影月苍狼的战旗，那面绣着狼首环月的旗帜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凯伦双手握住旗杆。有些分量，但稳稳拿住不在话下。他转过身，面向广场下方的人海。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将影月苍狼的战旗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人类屹立不倒！”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撞在高塔的墙壁上折返回来，与接下来的八个字重叠在一起。 “为生者而战！为死者而战！我的生命与灵魂，献予人类文明和种族！” 影月苍狼的战旗在风中展开，狼首环月的徽记第一次重新飘扬在马库拉格的天空下。 紧接着，凤凰之子的紫金战旗、午夜幽魂的漆黑蝠翼，也一面接一面地升起。 三面旗帜，一万年来第一次同时飘扬在同一个广场上空。 人群沸腾了。 欢呼声、呐喊声、哭泣声混成一片，像是一道积蓄了一万年的洪流终于找到了闸口。 老兵们单膝跪地，用拳头锤击胸口。年轻人们互相搂着肩膀，把嗓子喊到彻底失声。 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在母亲的怀里挥舞着小手，因为这一刻的空气本身就是甜的。 而三位原体并肩站在高台之上，迎风而立。 荷鲁斯看着台下的人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福格瑞姆的目光越过广场，望向远方星空的方向，那双紫瞳里映着某种重新被点燃的东西。 科兹仍然不太自在，但他的肩膀松弛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足够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四王议会 “你们很重视这方面的繁文缛节么？不断问话，然后不断答复。” 凯伦靠在阳台的石雕栏杆上，晃着杯中残酒。 “今早那场授旗仪式，我有些不太习惯。” “正式场合下是需要的。” 库伦站在他旁边，盔甲未卸，姿态依旧是第一军团老兵特有的那种笔挺。 “不过誓词的内容，我听着像是临战誓言的改编版，基利曼大人应该是在原版基础上做了修饰，让它更适合这种公开场合。” 宴会厅里，欢闹声透过厚重的玻璃门隐隐传来。 庆祝的宴席正进行到最热烈的阶段，觥筹交错，笑声鼎沸。 而这对凡人与阿斯塔特选择躲到了小阳台上，享受难得的清静。 “那你经历过这些么？”凯伦侧过头。 库伦摇了摇头。 “第一军团不会在乎那么多繁文缛节。对我们而言，服从命令，接受任务，完成目标，就是一切。”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修饰的事实。 “和其他军团相比，显得有些单调乏味。就比如卢佩卡尔大人的影月苍狼。” 凯伦微微颔首。 他明白库伦的意思。 阿斯塔特各个军团之间的文化差异大得惊人，而这种差异很大程度上是由他们的基因原体亲手塑造的。 冷酷寡言的雄狮，开朗外向的牧狼神，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给各自的军团子嗣注入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说起这个，库伦。”凯伦突然想起什么，“荷鲁斯给你在军团里安排了什么位置？四王议会之一？” 库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我是雄狮之子。”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气恼，“而不是荷鲁斯之子。” 凯伦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快，在夜风中飘散。 “……那是什么职位？”笑够了之后他追问道。 “普通的连长。”库伦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松弛了几分，“我也不奢求成为他的专属私人核心顾问团。我只是出于自己的本心，以及雄狮的命令，才在此为卢佩卡尔大人重建军团出一份力，如果有必要，我也会保护他。” “军团留学生，是吧？” 库伦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认真消化这个措辞。 “……你这么理解，倒也没有错。” “那你呢，凯伦？”库伦反问道，“你不打算进入四王议会？” 凯伦苦笑了一声，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 “能力不足。和你一样，也不奢求爬到那个位置。你也知道我在卡迪亚战场上的指挥水平，撑死两个凡人步兵排，多一个班都得手忙脚乱。” 他把空杯搁在石栏杆上，摇了摇头。 “不过让我当个军团政委，鼓舞鼓舞士气什么的，我还是挺拿手的。”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玻璃门，投向宴会厅内明亮的灯火。 “更何况，四王议会已经有种子了，不是么？。” 说罢，他抬手指向宴会厅里。 洛肯正被困在一群女记述官的包围圈中。 年轻的姑娘们仰着头，眼睛里写满了仰慕，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 英俊，脸上带着有点男人味伤疤的克苏尼亚小伙脸上挂着礼貌而僵硬的笑容，眼神已经在疯狂寻找逃跑的路线。 恰好他的目光透过玻璃，撞上了阳台上正朝他挥手的凯伦。 他立刻找到了借口，几乎是挣脱般地挤出人群，三步并作两步逃到了阳台上。 “洛肯，逃离姑娘们的热情可不绅士啊。” 凯伦发出欢乐的笑声，那笑容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请别捉弄我了，凯伦阁下。”洛肯回以一个牵强的笑容。 “我从来就不太擅长应付记述官们……” “包括梅萨第·欧里顿小姐，对么？” 库伦眨了眨眼，在记忆库中努力检索这个名字。 片刻后他放弃了，在档案记录中，并未记载有关此人的信息。 “凡人？”他问。 凯伦点了点头。 “大远征时期，影月苍狼的凡人记述官之一。” 两人注意到，洛肯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短，短到凡人几乎捕捉不到，但凯伦看见了，库伦也看见了。 “我没想到，居然能在阁下您口中再次听到……她的名字。”洛肯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个调。 “她是一个英雄，洛肯。没有人会不记得英雄。” 凯伦没有挑明更多。 他清楚洛肯与那位梅萨第小姐之间真正的关系，一段柏拉图式的情感，未曾完全绽放过，却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 这些事不需要被翻出来，他只需要让洛肯知道，还有人记得。 “是的。”洛肯垂下眼睑， “她是一个特别的……英雄。和千千万万个帝国英雄一样。” 他的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 但他恢复得很快，不是因为不在乎了，而是原铸升级后，他的情感机制被重新塑造过。 过去那种属于凡人的多愁善感，被更强大的肉体所分泌的激素压制，被更理性的神经回路过滤。他依旧记得梅萨第，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记录报告时低头咬笔杆的小动作，但那些记忆不再像从前那样灼烧他了。 更何况，洛肯羞于对自己承认的一点是：他对梅萨第的感情，始终远不如他对军团和基因之父荷鲁斯的忠诚来得深重。 这个事实曾让他愧疚了很长时间，直到他慢慢学会接受自己本就是如此被锻造的人。 凯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多少涉及个人隐私，而且他向来懂得适可而止。于是他自然地转向了正事。 “洛肯，重建四王议会的人选，有眉目了吗？” “长官有这个意向。”洛肯从回忆中抽离，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沉稳，“但暂时还没有确定人选。” 他的目光在眼前两人之间移动了一下：他父亲的两位挚友。 “我想，长官会让凯伦阁下和库伦阁下加入——” “这不是我们的活。”凯伦摆手打住，语气干脆，“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洛肯。现在曾经的初代四王议会成员，只剩下你了。如果荷鲁斯决定不了，那就由你来选拔。” 洛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凯伦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插进了他心里某道锁孔里，咔哒一声拧开了。 他忽然意识到，是的，曾经强大团结的影月苍狼，那些与他并肩站在四王议会中的兄弟们，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赛扬努斯、阿巴顿、艾希曼德、托格顿。 曾经的面孔一张张掠过他的脑海，像被风吹起的旧照片。 他感到一丝淡淡的寂寞。 但他没有让它在脸上停留。 “我会尽力，阁下。”克苏尼亚人说。 这三个字落在阳台上，不远处的宴会厅里恰好爆发出一阵新的欢呼声。 短暂的沉默之后，凯伦拿起酒瓶，给自己和洛肯各倒了一杯。 “那么，为了英雄们，为了我们的未来。”他举起杯。 洛肯看了看他，然后端起自己那杯。 “为了英雄们，为了未来。” 两只杯子在夜风中轻轻碰在了一起。 （过渡剧情） 第183章 荷鲁斯:鲁斯可能不是野蛮人 帝皇幻梦号。 这艘传奇战舰重新现世的那一刻，连马库拉格轨道上的星港调度员都忘了报备航行日志。 她完美的船体线条在恒星光芒下流转着金色的光晕，舰身上那些古老而强大的武器阵列沉默地指向虚空，不需要开火，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的敌人三思而后行。 人们自然要追问：这艘本该沉睡在传说里的战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马库拉格的轨道上？ 答案是现成的：帝皇的伟力。 一方面，这个解释足够简单，不需要费尽口舌去说明那些复杂到令人头疼的亚空间奇迹；另一方面，它也足够正当：帝皇幻梦号是人类之主亲自赐予祂的朋友凯伦使用的座舰。 谁敢质疑帝皇的朋友？ 机油佬们是最先疯掉的。 那些来自火星的机械教贤者们几乎是以最谦卑的姿态跪倒在凯伦面前，红色的长袍铺了一地，机械触须都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声音因为抑制不住的渴望而断断续续，恳请开恩，让他们登舰参观。 哪怕只看一眼。哪怕只摸一下。 帝皇幻梦号上承载了太多早已在万年战火中遗失的科技，每一寸管线、每一块装甲板，对机械教来说都是圣物中的圣物。 凯伦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他要用。 接下来的不屈远征中，帝皇幻梦号将作为他的旗舰，同时也作为三位原体和所有高级军官的联合活动场所。 基利曼将第一远征舰队的指挥权正式交到了荷鲁斯等人手中，自己则退回马库拉格，专心致志地处理奥特拉马五百世界和帝国圣域那堆积如山的政务。 正如他所言：“我要把精力放在政务管理上面。” 这句经典台词凯伦都懒得吐槽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安排是对的。 康诺，基利曼的养父，生前就曾这样评价过自己的养子：他必须克制内心的激情，缺乏耐心时便会表现出极强的控制欲。 有其子必有其父，你说对吧，控制欲狂人帝皇？ 更何况，一个人无论多么雄才大略，一次也只能真正倾注于一项宏伟计划。 不屈远征看似是一场伟大的圣战，实际上和政务、民生、后勤、外交全都脱不开干系。 基利曼最擅长的就是种田运营，把一颗颗收复的星球纳入高效运转的帝国体系中，这是他的天赋所在。 所以不如干脆把政务管理全交给他，军权则交给其余兄弟们去挥洒。 各司其职，这才是真正的效率。 就在舰队即将出发的当天，荷鲁斯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一个坏消息，吾友。”牧狼神的语气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凯伦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出发前最后一份物资清单。 “发生什么事了？” “一支远征舰队主力战斗群惨遭全歼。”荷鲁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沉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不是对凯伦，而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舰队指挥官。 “其中包括帝皇级战列舰、报应级战列舰，大量月级巡洋舰，以及至少四队护卫舰。整个战斗群，一个都没逃出来。” 他完全不理解。 什么样的指挥官能把一场仗打成这样？一支完整编制的帝国战斗群，不是被击退，不是被重创，而是被全歼。 连一艘护卫舰都没能跳入亚空间逃回来，这已经超出了战术失误的范畴。 凯伦微微蹙眉。 这个舰船编制……太熟悉了。 “如果我没猜错，祂出手了。” “谁？” “瘟疫之主。”凯伦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数据板放到一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祂亲自下场找面子了。在帝皇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干碎了我们一支舰队。” “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荷鲁斯不解。 在他的指挥生涯中，不乏碰到过强大的敌人，冉丹是其中之一，那个几乎让帝国折戟的异形种族至今仍是他记忆中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但即便是冉丹，也没有这么快、这么高效地消灭过一支成建制的帝国舰队。 “不是武器。”凯伦摇头，“是时间。亚空间的时空极不稳定，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而瘟疫之主利用了它。”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 “祂让未来发生的效果作用于现在。我说得再直白一些：这支帝国舰队在未来必定会腐烂：钢铁会锈蚀，舰体会腐朽，船员会在疾病中溃烂而死。而瘟疫之主做的，是把‘腐烂’这个结果提前贷到了现在。时间借贷打法。” “这是何等的亵渎……”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那张见惯了战场血腥的面孔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难以置信。 纵使是他，面对这种扭曲因果、践踏时间法则的手段，依然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父亲没有察觉到吗？他……” “我说过了瘟疫之主是在帝皇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动的手。”凯伦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 “而且在亚克斯上，祂附身基利曼估计耗费了不少力量。技能冷却cd期间，说不定没办法第一时间干预。” 他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一支帝国舰队战斗群的覆灭固然让人心疼，但眼下帝国的战争机器已经在基利曼的调度下重新运转起来。 有了极限之主坐镇，加上荣光女王级战舰的stc模板，帝国的船坞很快就会开始爆产能，新的舰队会在短时间内被批量生产出来，填补这次的损失。 心疼归心疼，但这不是绝望的时候。 凯伦领着荷鲁斯走进了帝皇幻梦号的内部。 舰内出奇的安静。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除了凯伦仅剩的九台战斗铁人，以及基利曼分拨给他的三名禁军护卫之外，再无他人。 全自动化就是有全自动化的好处。 舰桥不需要上百名军官值守，引擎室不需要成群的机仆穿梭，整艘巨型战舰如同一个有生命的活物，安静地运转着，仿佛随时都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两人沿着宽阔的舰内通道前行，直到穿过穹顶下的环形观景廊。 凯伦注意到荷鲁斯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牧狼神停住了，目光穿过脚下的透明甲板，落在楼下那间空无一人的餐厅里。 那里什么都没有。 桌椅整齐地排列着，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但荷鲁斯看见了别的东西。 凯伦也适时停下脚步，站在他身侧，轻声问道。 “那是你孤独结束的开端，我说的对么？我的狼神。” 荷鲁斯微微颔首。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仍然停留在那片空荡荡的餐桌上，仿佛透过万年时光的帷幕，看见了另一个人。 “当年，鲁斯被父亲找回时，他就在这里等着我。”荷鲁斯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早已消逝的东西，“我站在这里，就站在这个位置，注视着归来的兄弟……” 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画面。 黎曼·鲁斯，那个来自芬里斯的金发野蛮人，和他的粗犷族人们围坐在那张餐桌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粗野的笑声几乎要震落穹顶上的水晶灯。 而他自己，伫立在父亲帝皇身边，满心充满嫉妒与不安。 年轻时的情绪像一把钝刀，割不断任何东西，却足以让人难受得夜不能寐。 那些话，至今还在他耳畔回荡。 “你应该消灭芬里斯，父亲。他们是何等的野蛮，他们是原始人。” “他是野蛮人，父亲。我不认可他是我的兄弟。” 荷鲁斯笑了。 那笑容里有回忆的温度，也有嘲笑，嘲笑那个年轻的自己。 回忆起大远征的美好，也嘲笑自己对兄弟鲁斯那糟糕透顶的初印象。 鲁斯从来不是野蛮人。 或许莱恩才是。 牧狼神被自己脑海中这个念头逗得嘴角又上扬了几分，但随即摇了摇头。 莱恩如今也是一位稳重可靠的骑士，雄狮早已不是那个刚离开卡利班森林的沉默猎人。都不是野蛮人，曾经的偏见，不过是年轻时狭隘的眼界罢了。 “在你眼中，吾友。”荷鲁斯转过头，看向凯伦，“我的兄弟鲁斯，是怎样的形象？” 凯伦略作沉吟，然后给出了一个精确的回答。 “大大咧咧，有些外热内冷，但极其注重家庭情感的厚道之人。”他停顿了一下，微微挑眉，“仅次于火龙之主沃坎。” 荷鲁斯没有反驳。 凯伦继续说道。 “你堕落后，他跳帮复仇之魂去刺杀你。待你恢复了一些理智之后，那个以帝皇冷酷刽子手为名的黎曼·鲁斯，居然会为了你而心软。可见他的感情有多深。” 荷鲁斯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悲伤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就不应该心软。”他的声音低沉而灼热，“他应该杀死我，而不是放我继续作恶多端下去。” “不。”凯伦的语气出奇的平静，“他那是最好的方案了。因为正是他的心软，给帝皇对你发出致命一击埋下了伏笔。” 鲁斯的酒神之矛带来的效果，给后来帝皇与荷鲁斯对决时留下了决定性的裂缝。 狡猾的黄老汉在最终决战中幻化出荷鲁斯最爱的子嗣，洛肯，他利用战帅心中仅剩的那一点爱，发出了致命一击。 不过也衍生出经典笑话：荷鲁斯流口水怎么办？狼大夫呢，救一下啊。 “说起来。。。”凯伦忽然转了话锋，语气轻快了几分，“还记得群鸦之主科拉克斯么，狼神？” “我最晚归来的小兄弟？怎么了？”荷鲁斯被这个名字从沉重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你尚未腐化、仍是帝国战帅的时候，在一场联合行动中，你压力科拉克斯，让他带着第十九军团去送。鸦王不肯，佩图拉博还在一旁冷嘲热讽。只有鲁斯为他打圆场。” 凯伦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等你叛乱之后，鸦王带着残余子嗣打游击，当然又被莱恩大人压力了，但还是鲁斯帮他说话。” 他偏过头，看向荷鲁斯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客气的那种笑意。 “帝国战帅和第二帝国战帅就是混蛋啊我看，压力一只可怜的鸦王？” “咳咳。” 荷鲁斯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自然的尴尬， “这个……这个我之后有时间再给你解释。” 当好友提起这段黑历史时，牧狼神的表情在愧疚与窘迫之间来回摇摆。 第184章 远征继续:阿米吉多顿和大漩涡 两人并肩走进了战略指挥大厅。 穹顶高耸，帝皇的雕像矗立在大厅正中央，那双石雕的眼睛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这里曾经是人类之主的圣所，如今被征用为联军的作战会议室。 当凯伦和荷鲁斯抵达时，其他人早已等候多时。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福格瑞姆与康拉德·科兹两位军团之主各自占据一侧的首位，紫金与漆黑在灯火下泾渭分明。 他们身后，洛肯、赛维塔和库伦等阿斯塔特军团高官肃然而立。 再往后，是二十余名来自星界军、帝国海军、骑士家族和泰坦军团的代表，以及披着红袍的机械教贤者和身着圣洁铠甲的国教修女长。 整座大厅里将星云集，任何一个拉出去都是能在各自领域独当一面的人物，此刻却像等待老师上课的学生一样安静。 “我没来晚吧。” 荷鲁斯一进门就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豪爽笑容。那笑容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会议略微沉默的氛围。 往那一站，牧狼神永远就是人群中的聚焦点。 “迟到三分钟。”福格瑞姆微微抬起下巴，“这可不是一个最高统帅该有的失误啊，我的兄弟。” “路上碰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荷鲁斯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带过了这个话头。 牧狼神快步走向大厅中央。 那个位置空着，永远为他而留。 他站定，低头看向眼前的星图投影。 全息光影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弯弯绕绕的行军路线标注出远征舰队接下来要穿越的广袤星域，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是星空中的伤口，每一颗都是等待救援的帝国星球。 那些红点太多了，多到让人沉默。 洛肯适时递上了数据板。荷鲁斯接过来，目光扫过屏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在场各个代表的诉求和战略、战术意见。 他没有草草掠过，而是逐条逐条地看下去。 五分钟，大厅里只有数据板偶尔滑动的声音。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咳嗽，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 五分钟后，他放下了数据板。 然后，他开始一个一个地与代表们对谈。 不是笼统地问“你们有什么想法”，而是一个一个地点名，一个一个地问。 凯伦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用心记下每一个细节。 他本人对统御和管理并无太大的兴趣，但荷鲁斯一直劝他学习，并且愿意主动教导他。 牧狼神说过一句话，让凯伦记了很久：只有学习才能进步，我愿意带着我所珍视之人一同进步，进步是一种美德。 对谈结束之后，是讨论。 荷鲁斯坦言告诉在场所有人：数据板上写的是表面文章，他要听到真正想说的话。 他恳请众人暂时放下各自的私情与防备，星界军不要怕被阿斯塔特抢功，机械教不要对骑士家族藏私，海军不要跟陆军计较运输吨位。 他要的，是打造一支真正有凝聚力的队伍。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只是漂亮的场面话。 但从荷鲁斯嘴里说出来，就是让人愿意相信。 众人开始侃侃而谈。凯伦也发表了几句自己的观点，关于后勤补给线的弹性部署，以及如何在多战区协同作战中避免指挥链断裂。 他的发言不长，但每一个建议都被荷鲁斯和在场代表认真记下。没有人因为他是外行而轻视他，就如同他也不会因为在场坐满了阿斯塔特和原体而怯场。 整场会议的氛围轻松而高效，没有军事法庭的肃杀，没有官僚体系的扯皮，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家运转良好的大公司内部最融洽的季度商谈。 只是他们商谈的内容是如何用最短的时间碾碎挡在人类面前的每一股敌人。 最终，所有议题都被摆上了桌面，又被一个一个地消化干净。战略方向确定，具体的战术方案敲定。 各方代表的利益诉求得到了调和与保障。 最后，在帝皇的雕像面前，所有人起立，右拳按胸，发誓誓死捍卫这场会议的精神与原则。 团结，信任，以及效率。 联军接下来的主要任务被清晰地划定：继续不屈远征，收复重要帝国世界，驱逐异形与混沌势力。 而在远征的星图上，有两个地方最为显眼。 第一个是阿米吉多顿。 这个名字不需要任何人多做解释。它曾有一个更加古老的名字：乌兰诺。 正是在那颗星球上，荷鲁斯接受了帝皇的加冕，成为帝国战帅。那是他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也是大远征的巅峰。 然而在原体们消失之后的岁月里，这颗星球在野兽战争中被绿皮兽人夺回，之后又被机械教莫名其妙地传送到了另一个星系。 即便如此，兽人们仍然如同朝圣一般源源不断地向这里聚集，将它变成了绿皮的圣地。帝国在这颗星球上倾注了太多军团、太多资源、太多鲜血。 必须一口气解决掉。如果打得好，说不定能借此重创整个绿皮兽人的战争潜力。 第二个是大漩涡区域。 这个名字是凯伦提醒的。他站起来，指着星图边缘那片被漩涡状亚空间异常笼罩的空域，说出了此处的头号大敌：红海盗黑心王休伦。 这个名字对部分在场代表来说并不陌生，一个新崛起的混沌势力，源自一支曾经的忠诚阿斯塔特战团。 代表们纷纷向荷鲁斯补充关于红海盗的情报：休伦手中握有一支令混沌战帅阿巴顿都为之侧目的庞大舰队，他占据大漩涡的地利，以海盗式的机动战术不断骚扰帝国航运线，并在过去数百年间稳步扩张势力范围。 如果放任他继续坐大，未来此人的威胁恐怕比阿巴顿还要棘手。 因为休伦更年轻，更务实，也更懂得如何在混沌与理性之间保持危险的平衡。 荷鲁斯听完所有信息后，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他伸出手，在大漩涡区域的投影上点了一下，针对大漩涡区域的战略方案被正式敲定。 优先级提升至最高，资源倾斜力度等同于阿米吉多顿战线。 会议结束。 代表们相继离场，每个人的步伐都比来时更坚定了几分。 荷鲁斯叫住福格瑞姆和科兹，交代了几句只有兄弟之间才能说的话。 最后福格瑞姆微微颔首，转身带着三名凤凰之子军官离去。 科兹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漆黑的身影在赛维塔的陪伴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厅安静了下来。 凯伦和荷鲁斯和在场的洛肯和库伦并肩站在原地，看着空空荡荡的长桌和尚未熄灭的星图投影，那些行军路线的光弧仍在缓缓闪烁，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次日，马库拉格轨道。 联军舰队在恒星光芒的照耀下缓缓启航。数以百计的战舰排成整齐的阵型，引擎的蓝白色尾焰在虚空中拖出无数道光痕。 帝皇幻梦号居于舰队中央，金色的舰身在群星之间格外醒目。 基利曼站在轨道空间站的观景台上，命运之铠被舷窗外透进的光芒照亮，他沉默地注视着舰队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个光点没入星海深处。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行了一个天鹰礼。 远征舰队带着钢铁与信仰，驶向了燃烧的群星。 第185章 警戒星大乱斗 链接着帝国暗面和帝国圣域的纳克蒙德走廊，正如凯伦在卡迪亚陨落大裂隙贯穿银河后所说的那样，这里俨然变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得益于凯伦的告知和基利曼的提前布局，以及从帝国暗面归来的荷鲁斯特意留下的一支舰队，纳克蒙德走廊帝国暗面的关键星球，警戒星的防御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对于阿巴顿的黑军团而言，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不仅仅是帝国守军的数量、质量和意志，更为关键的是担任此星系的防御最高指挥官是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 这位传奇战团长有着丰富的战斗和指挥经验，混沌大军在他构筑的防线前碰的头破血流。 当然，不只有混沌大军，绿皮兽人、基因窃取者也在行动。 还有灵族，以及一支.....堕天使战帮。 警戒星的状况一如既往的好啊。 不过，帝国的防线终究有耐久度，在阿巴顿坚持不懈的攻击下，防线开始松动。 坏情况开始了，帝国海军在一场海战中败给了黑军团，不怪他们，谁叫对面阿巴顿的旗舰复仇之魂号何等强大，任何敢于挑战这艘荣光女王级混沌战舰的忠诚战舰都会被消灭。 更别提混沌战帅手中有一艘庞大的噩兆方舟。 阿巴顿打算利用舰船上搭载的黑石魔冠，一种由黑石打造的能和亚空间产生增幅关系的装置安置在警戒星上，从而扩大打裂隙的影响。 而卡尔加却阻滞了他的计划。 “召集人手，随我登陆警戒星。” 阿巴顿以亲自出现前线，斩首卡尔加作为回答。 然而，他犯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 他忘记了进行预言。 或许在混沌战帅看来，解决一个卡尔加不成问题。 在万年老兵的丰富战斗经验和混沌之力加持下，我阿巴顿打不过荷鲁斯，难道打不过你这个小小的卡尔加么？ 有时候，自信是一件好事。 但也是坏事。 尽管从整体战略上黑军团处于优势地位，赢得虚空海战，并不断压力警戒星的防线，但他们并不知道帝国暗面有谁在坐镇。 两道视线已经注意到这来了。 ------------- 警戒星地表，防线前沿阵地。 “我是基利曼之子，马库拉格之王，极限战士战团长马里乌斯·卡尔加。混沌战帅！我向你发出挑战！一对一！” 在全息通讯频道中，这条讯息被明码广播，传遍了警戒星近地轨道上每一艘战舰的接收器。 常胜军护卫们肃立在卡尔加身后，他们的面甲遮住了表情，但紧握爆弹枪的手出卖了他们的紧张。 卡尔加必须羞耻地承认一件事：他基因之父交付给他的任务，他可能完成不了了。 警戒星防线已经撑了整整半年,这个战绩足以让他在帝国军事史上留名，但混沌大军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打越多，而他的守军却在一天天减员。 帝国援军本该在一个月前就到达，但大裂隙的混乱让航路变得极不稳定，每一支援兵都在半路上被拖住了脚步。 他等不到援军了。 那就用最古老的方式解决。 胜者拿走这颗星球，败者留下头颅。 这是银河中最残酷的规则，也是最公平的规则。 阿巴顿回应了他。 虚空裂开。 亚空间的紫红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个前沿阵地笼罩在一片妖异的光晕中。 当光芒散去，混沌战帅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身后，一排绝望使者万年老兵沉默如墙。 阿巴顿左手紧握魔剑德拉科尼恩，右手的荷鲁斯之爪巨大而狰狞，每一根利爪都散发着阴森刺骨的寒气。 两把神兵在手，他卡尔加有什么能耐，能与这样的存在抗衡？ “卡尔加。” 阿巴顿没有急着发起攻击。 他站在那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蓝甲战团长，像是在鉴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收藏品。 “你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值得我尊敬。”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会杀掉你。然后，用你的颅骨来装饰我的战甲。” 说着，他耸了耸肩，故意让肩甲上那些贯穿而过的颅骨装饰抖了抖。 那是他的收藏，每一位都是他亲手斩杀所认可的强者。 卡尔加冷笑一声。 “我见过卢佩卡尔。”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阿巴顿的神经。 “如果我是他，我会因为有你这样的子嗣而感到羞耻。”卡尔加的每一个字都像铁锤敲在铁砧上，火星四溅，“我曾听说，当年你们影月苍狼明明有能力将重伤的牧狼神塞进静滞立场，送往泰拉面见人类之主，让帝皇拯救他。可你们干了什么？你这个一连长干了什么？一个人躲在八角笼里泄愤？” 阿巴顿的面目狰狞了一瞬。 那些话刺穿的不仅仅是他的尊严，更是他灵魂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一万年了，那道伤口仍然在汩汩流血。 但马库拉格之王没有停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极限战士特有的、有理有据的骄傲。 “而我们极限战士，在这方面比你们影月苍狼做得好得多。在基利曼大人遇害的时候，我们及时将他送进了静滞立场。所以万年后，他得以苏醒，而你们的父亲呢？” 卡尔加的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的父亲死了。” 阿巴顿的呼吸重了起来。 魔剑德拉科尼恩在他手中发出一声尖啸，像是在催促他动手。 “如果你要激怒我，卡尔加！大可不必如此。”混沌战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已是混沌战帅。昔日的军团对我来说不过是过往烟云。哪怕是我的基因之父——”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咽下某个名字的重量。 “也不过是过去的一部分。我注定会覆灭帝国，毁灭黄金王座上的尸皇，以及你们引以为傲的每一位基因原体。无论是荷鲁斯，还是基利曼。亦或者是圣吉列斯！” “在那之前。” 卡尔加的怒吼在阵地前沿炸响，他右臂的爆弹发射器猛烈开火，拳头下方的双管爆弹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你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所有等待都结束了。 卡尔加身后的常胜军护卫们同时扣动扳机，极限战士的怒火与爆弹齐飞，弹幕如同钢铁暴雨般泼向对面。 阿巴顿发出一声咆哮，魔剑与荷鲁斯之爪同时挥出，绝望使者们紧随其后，万年的杀戮经验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第186章 莱恩的解救 双方的交锋在瞬间炸裂。 极限战士无愧于帝国的顶尖精锐。 他们以教科书般精准的战术协同迅速抢占上风，爆弹与等离子在短兵相接的距离内织成一片火网，将黑军团的绝望使者们压得步步后退。 卡尔加与阿巴顿的对决同样激烈。动力拳套与荷鲁斯之爪在火光中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场面一片混乱，但形势似乎正朝着有利于卡尔加的方向倾斜. 极限战士们越战越勇，战团长本人的攻势也一波比一波凶猛。 但这终究只是幻想。 阿巴顿麾下全员皆是终结者。 万年老兵们在最初的混乱过后迅速稳住阵脚，硬生生扛住了极限战士猛烈的火力，随即便开始了冷酷而精准的反击。 卡尔加的运气仿佛也在这一刻耗尽。 阿巴顿转守为攻，荷鲁斯之爪下挂的双联暴矢轰鸣开火，逼得他连连后退。 突然，卡尔加脚下的石板承受不住终结者装甲的重量，猛然开裂。 他的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就在这一刹那，阿巴顿抓住了机会。 混沌战帅如猎豹般突进到他面前，二人四目相对，荷鲁斯之爪挥出，钢铁利爪撕裂了卡尔加的前臂护甲，一只动力拳套被硬生生扯飞，手臂上皮开肉绽，鲜血迸溅。 但这对于卡尔加而言，同样是最佳的攻击距离。 他没有退缩，没有迟疑，用那只受伤的手臂抡起拳头，以全身的重量和全部的怒火朝阿巴顿脸上招呼。 这一拳的力量足以打爆混沌战帅的下颚骨，足以将他那张写满轻蔑的脸砸成一团烂肉。 可惜。 拳头没有砸在脸上。 它砸在了终结者胸甲的正中央。 沉闷的巨响如同战鼓被一锤击穿，前置胸甲被砸得四分五裂，阿巴顿整个人被这一拳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和尘埃。 他的面目本就狰狞，此刻更是扭曲到了极点。 愤怒、懊恼、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灼烧着他那颗骄傲的心脏。 刚才他本已握住卡尔加的性命，本可以一爪结束这场对决，却被这个蓝甲战团长一拳打飞。 奇耻大辱。 魔剑德拉科尼恩感应到主人的怒火，剑身上猛然爆发出耀眼的紫色火焰。 剑刃周围的空气开始尖啸，像是无数被囚禁在剑中的灵魂同时发出了疯狂的哀嚎。 阿巴顿不再保留，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手持燃烧的魔剑，以全速向卡尔加冲去。 卡尔加来不及躲避。 他的身体仍在失稳状态，只能下意识地举起仅剩的那只极限拳套，横在身前。 他知道这不够，区区动力拳套怎么可能挡得住。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阿巴顿举起魔剑，剑锋上的火焰舔舐着空气。 就在剑刃斩落的那一刹那，混沌战帅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来自森林深处的气息：腐朽的落叶，阴湿的泥土，覆盖着苔藓的古树根系在黑暗中静静腐烂的气味。 这味道来得毫无征兆，却如此浓烈，浓烈到阿巴顿的神经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本能所警告。 下一毫秒。 一把骑士长剑凭空出现在卡尔加面前，稳稳架住了魔剑的斩击。 剑身碰撞的瞬间，炽烈的火花如暴雨般迸射开来，照亮了长剑主人隐藏在兜帽之下的面容。 阿巴顿的怒火在那一瞬间被浇灭。 他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深处，连魔剑上的火焰都不自觉地黯淡了一瞬。 卡尔加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巨人，一位身着重甲的老者，一位手持长剑与鹰盾的骑士。 但他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东西，一种与自己基因之父基利曼如出一辙的气质。 属于基因原体的、如同行走的神明一般的光芒。 “你的冲天辫依旧是那么令人印象深刻啊，伊泽凯尔。”老骑士开口了，声音沉稳而平淡，像是遇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老熟人，“还记得我么？” “莱恩·埃尔庄森！？” 阿巴顿唤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包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恐惧，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被命运戏耍了的羞辱感。 他立刻收起魔剑，身形暴退。 他是莽，但不蠢。 面对一位原体，他不蠢。 随着他这一声，战场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武器。 极限战士们愣住了，黑军团的绝望使者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位戴着兜帽、身着深绿色动力甲的高大骑士身上。 他手持一把燃烧着冷光的骑士长剑，臂挂一面鹰盾，站在那里。 “不可能！你已经消失了！” 阿巴顿恼羞成怒的咆哮在战场上回荡。 “但如你所见，我已归来。”莱恩漫不经心地回道，他的目光扫过阿巴顿和他身后那一排黑军团战士，像是在审视一群不太成器的晚辈。 “我没想到荷鲁斯的一连长会成为帝国的头号大敌。”雄狮微微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遗憾的意味，“看来在我们不在的日子里，作威作福很快乐嘛，伊泽凯尔。” 话音刚落，莱恩的身影动了。 毫无征兆，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数名黑军团终结者老兵本能地挡在战帅面前，却被忠义剑干脆利落地逐一枭首，陶钢头盔裹着头颅滚落在地。 但那已经足够。阿巴顿争取到了一丝时间，举起魔剑迎了上去。 德拉科尼恩与忠义剑再次碰撞，紫焰与寒光交织，两把神兵尖啸着摩擦在一起。 然而这一次，阿巴顿留了后手。 他趁着双剑僵持的间隙，猛然挥出荷鲁斯之爪，从侧方突入，意图给莱恩扎个透心凉。 利爪破开空气，带着阴森的寒光刺向雄狮的侧肋。 很可惜。荷鲁斯之爪撞上了帝皇之盾。 那面鹰盾在被击中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将攻击的动能尽数吸收，随即将这股力量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阿巴顿只觉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从自己的手臂上炸开，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十五米外的地面上，陶钢战甲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为了保护混沌战帅的性命，黑军团后方的附魔战士们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反冲锋。 他们像疯子一样扑向莱恩，用肉体为阿巴顿争取时间。 莱恩面无表情地挥剑，一个接一个地将他们斩杀在脚下，如同收割麦穗。 而就在这时，夺星者哈肯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入了阿巴顿的耳中，那条语音信息简短而致命： 【战帅，复仇之魂被驰援而来的圣血天使舰队拦腰命中。凡人舰长已下令进行亚空间脱离，他很可能借此机会偷走战舰。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否则将永远失去她！】 宝贵的旗舰不能被偷走，不是毁于这场该死的偷袭，而是消失在毫无目标的亚空间转移中，飘向某个无人知晓的虚空角落。 阿巴顿没有时间了。 而且，他没法对抗一位基因原体。 今天的账，只能改日再算。 “撤退！！” 他咆哮着发出命令。 仅剩的附魔战士以生命为代价发起最后一波冲锋，用血肉之躯为战帅和他的绝望使者构筑出一道撤退的通道。 莱恩解决完最后一名挡在面前的附魔战士，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正准备传送离去的阿巴顿。 他没有追击的打算。 今天不需要夺走阿巴顿的性命，因为还不是时候。 “你比你另外一个兄弟洛肯差太多了，伊泽凯尔。” 雄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 霎时间，阿巴顿瞪大了双眼。那张狰狞的面孔上闪过了一丝极短暂的空白。 他张开口，想要追问什么，但传送的光芒已经亮起，在刺眼的闪光中将他连同最后几名绝望使者一同吞没，带离了这片战场。 战场上安静了下来。 硝烟仍在缓缓飘散，极限战士们面面相觑，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中回过神来。 而莱恩·埃尔庄森将忠义剑收回鞘中，转过身，看向那个愣在原地的蓝甲战团长。 “我是莱恩·埃尔庄森，怎么称呼你，基利曼之子。” 第187章 暗黑天使 “马里乌斯·卡尔加，大人，您称呼我为卡尔加就行。” 极限战士战团长站在雄狮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但能看出，他为又一个基因原体，而且还是暗黑天使之主的现身感到惊愕。 “恕我冒昧，大人，您的归来令我感到意外。” “和你基因之父基利曼相比呢？” 莱恩摘下兜帽，轻呵一声。 “对于原体，神皇的子嗣，请恕我僭越，不能评价。我也没有资格。”他的声音诚恳而坚定，“莱恩大人，我代表极限战士，代表我的基因之父，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与最诚挚的谢意。” 说罢，卡尔加在常胜军护卫们的搀扶下起身，恭敬朝莱恩行礼。 “你不必向我行礼，卡尔加，对于任何一位为帝国奋战的英雄，如遇困难，我必然会出手相助。” “当然，不仅仅是我。” 莱恩看向不远处。 一群黑甲阿斯塔特们屠杀着那些堕落战帮，他们是雄狮的赦天使子嗣。 “我的子嗣，还有我的兄弟圣吉列斯在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后就赶到了这里。” “圣吉列斯大人也来了？” 卡尔加原本惊讶的面孔此刻更甚。 他之前就收到过来自泰拉的星语通讯，即便令人难以置信，但事实的确大天使圣吉列斯真的归来了。 估计归来的方式和那个荷鲁斯一样吧。 卡尔加并不知道，但他对此感到高兴。 轨道上，驰援而来的圣血天使军团舰队击溃了阿巴顿的舰队，黑军团还有其他堕落战帮舰队紧急亚空间跃迁撤离，毕竟没人愿意面对一支由基因原体，而且还是圣吉列斯坐镇的圣血天使军团。 当然，不乏一些头铁的混沌战士留下，誓要与对面硬碰硬。 或许在他们看来基因原体不就是稍大一点的存在。 而他们也自然而然付出了自傲的后果。 被圣血天使军团的怒气给毫无留情碾碎。 结束虚空战，圣吉列斯带着圣血卫队和但丁来到警戒星。 “好久不见，卡尔加阁下。” “我也一样，但丁指挥官。” 两位战团长简短寒暄之后，卡尔加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位走在前方的天使。 圣吉列斯的双翼在警戒星灰蒙蒙的天空下仍然洁白得令人心悸，那光辉与他曾在巴尔的修道院里瞻仰过的壁画一模一样。 不，比壁画更耀眼。 大天使之前穿越帝国暗面时，就曾与两位兄弟一同讨伐过警戒星上的敌人。 当地人亲眼见到天使再次降临，欢呼雀跃的声音从防线最前沿一路传到了指挥堡垒，士气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往上窜升了一截。 在援军的支援和莱恩的指挥下，警戒星守军的被动防御转为全线反击。 “你们能来救援我们，我感激不尽，可是通讯信号传输不了那么远，你们是怎么收到的。” “预言，卡尔加阁下。” 但丁的语气突然变得骄傲起来。 “别忘了，我的基因之父是一位强大的灵能者，他预言到了警戒星会被袭击。” “当然，我们不仅仅是为增援你们而来。” 卡尔加顺着但丁的手指看向了莱恩。 “警戒星上有....暗黑天使战团的事情，我不能多说，莱恩大人正是为他们而来。” “是要找暗黑天使么？警戒星防线这恰好有一只暗黑天使战团连队，需要我联系他们莱恩大人归来。” “尽快这样做最好。” 但丁点点头，没有明说其目的。 他也是偶尔从原体圣吉列斯那听闻一些关于莱恩大人和第一军团的消息。 比如神秘的堕天使和如今暗黑天使战团之间的关系.... 卡尔加很快重新联络上了暗黑天使战团的第四连，其指挥官是大导师科拉海尔。 在整个警戒星战役期间，卡尔加最头疼的就是这支暗黑天使连队，不服从指挥是他们仅能找出的缺点了。 也不知道他们来警戒星干什么，不过莱恩大人回归，他们应该会高兴。 简短说明来意和基因原体莱恩的现身，卡尔加能听到对面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你这是在羞辱暗黑天使么，卡尔加指挥官】 【我无意这样做，表亲，不过从但丁阁下那听闻，莱恩大人为你们而来】 【好，请把坐标发给我们，我们这就来】 卡尔加关闭通讯时，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为何，他从科拉海尔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极力压制却还是溢出来的慌张。 一个暗黑天使大导师，在听到自己基因之父归来时的慌张？ 但他随即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卡尔加向来尊重各个阿斯塔特战团的内部事务，无论他们的传统有多么令外人费解。 暗黑天使自己的事，交给莱恩大人处理便是。他手上还有堆积如山的警戒星重建工作，没时间当好奇宝宝。 ------------ 科拉海尔带着几名老兵来到卡尔加发来的指定坐标这。 结束警戒星战役后，完成任务的他们打算走。 但卡尔加的通讯打乱了所有计划。 反复权衡之后，科拉海尔决定带几个人过来，他倒要看看，是否真如极限战士战团长所言，他们的基因之父果真回来了。 如果是谎言，他会让卡尔加为此付出代价。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那他就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了。 风暴鸟的舱门打开。科拉海尔和他的老兵们迫不及待地踏出舱外，走进那片临时清出的广场。 然后，他们全部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十五名身着黑甲，身上印着带翼之剑印记的堕天使？ 科拉海尔等人几乎是下意识抬枪瞄准这些被打上叛徒的血亲同袍，他们在愤怒中也感到惊恐，因为这里不仅有堕天使，还有他们的表亲圣血天使在场。 “放下枪，小崽子们。” 一位堕天使开口了。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轻蔑，手里正在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沾上敌人鲜血的剑身。 他连正眼都没看科拉海尔一眼。 “你知道，扣动扳机的后果是怎样的，莱恩大人绝不会轻饶你。” 基因原体在这？ 科拉海尔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基因原体和堕天使同时出现？在他的认知体系里，这比帝国和混沌、异形握手言和还要离谱。好在他们并不是那些最极端的不可饶恕者。 在场越来越多的圣血天使将视线投过来之后，理智终于重新占据了大脑的高地。 枪口缓缓垂下，但警惕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那些黑甲战士身上移开。 而被敌视的黑甲雄狮之子们，则满不在乎地继续干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擦剑的继续擦剑，检查弹药的继续检查弹药，似乎对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完全无感。 又或者，他们早已习惯了来自血亲的敌意，麻木了。 不多时，广场尽头，两道庞大的身影并肩走出。 莱恩与圣吉列斯。 科拉海尔从未亲眼见过基因原体，但他曾在战团修道院上目睹过原体昔日的英姿。 不可饶恕者们心中此刻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僭越的想法： 他们的原体，老了。 随着莱恩的到来，在场的黑甲雄狮之子们起身伫立在两侧。 他们昂首挺胸，沉默而骄傲，向科拉海尔等人昭告自己在原体这的地位！ 莱恩大步来到科拉海尔等人面前。 在原体的凝视下，科拉海尔等人纷纷单膝下跪，即便面容骗人，但来自血脉中的悸动骗不了。 “大人。” 科拉海尔正打算介绍自己，但他发现，内心激动和恐惧交织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死嘴，快说话！在基因之父面前，在原体面前，说点什么！ 介绍你自己！你在恐惧什么？你是暗黑天使的大导师，你斩杀过无数异形与异端，你怎么能在父亲面前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请起，我的孩子们。” 莱恩看出了他的紧张和激动，没让科拉海尔继续尴尬下去，微微俯下身子，将他们一个个托起来。 第188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是谁炸了卡利班 莱恩带着科拉海尔来到一间偏僻的角落。 他的兄弟圣吉列斯还贴心为其生成一个屏蔽外界窥视的灵能屏障，这样他们便可畅所欲言。 科拉海尔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基因之父是怎么回归帝国的，怎么来到警戒星的，还有那些堕天使，究竟发生了什么。 问题在他喉咙里挤成一团，却不知道该先吐出哪一个。 “戒星上的堕天使战帮，你们解决了没有？” 莱恩问道。 “他们已经全部被我们消灭。”科拉海尔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第四连把他们的驻地都打扫的一干二净，其他帝国部队不会知晓。” 雄狮没有回应他后半句话。 “确定他们和混沌有染么？” “他们令您和暗黑天使蒙羞，大人。他们和阿巴顿合作了。” “如果他们不这么做，或许我还会原谅他们。” 莱恩叹了口气，那气息很轻，像是一件棘手的事情终于可以不必再由自己亲手处理时，心头涌上的那阵说不清是解脱还是遗憾的复杂滋味。 这反倒在卡拉海尔耳中听出别样的味道。 敏锐的直觉告诉暗黑天使，这句话代表了基因之父对于堕天使们的态度。 他小心翼翼问道。 “请恕我僭越，大人，我想知道那些堕天使是怎么回事。” “他们已经被我赦免了。” 莱恩毫不犹豫回答道。 “除了一位，库伦，你也知道他的名号吧，前往泰拉得到我父亲的赦免。” 科拉海尔下意识回想了战团中阿兹瑞尔回来后说给他们的情况。 那位前往泰拉的堕天使已经被帝皇亲自赦免，并且还跟随在那位【大逆之首】荷鲁斯身边.... “我知道他，大人。” “但是他们这些人...” “放心，我有我的评判标准。”雄狮沉声半晌。“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辜负任何一位子嗣，无论是堕天使，还是身为不可饶恕者的你们。” “阿兹瑞尔，我说的没错吧，如今暗黑天使的战团长，他现在在何处？能联系上他么？” “大人，战团长已经率领战团主力深入帝国暗面。我们第四连需要追上一段距离才能重新联系上他。” 莱恩点点头，随后起身。 “那我们走吧。” “大人，我...” “有什么想说的，直说，科拉海尔。" 雄狮努力让声音柔和，让自己在这个新时代的子嗣能够接受自己。 “我很抱歉，大人，既然您已经回归帝国，出现在我们面前，我想一场盛大的...” “你想说回归仪式？” “是的，大人。” 科拉海尔垂下头，他不敢看父亲的表情。 他知道暗黑天使从来不擅长这种热闹的场面，但原体值得。原体值得整个战团倾巢而出，值得帝国舰队排开仪仗阵列，值得一个比任何凯旋式都更盛大的宣告。 “您的归来所带来的希望对于我们而言毋庸置疑，即便是荷鲁斯也无法与您相提并论。” “你这话如果让圣吉列斯听到，他会生气的，而且你没见过卢佩卡尔，他和我一样对于帝国而言同样重要。” 莱恩呵呵一笑，拍了拍子嗣的肩甲。 “而且，举行仪式什么太繁文缛节，如果一定要举办，那就在战团内部吧。”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耗费在庆祝这上面。” 科拉海尔颤如筛糠，即便有着肩甲的隔阂，但他也能感受到自己所获得的无上殊荣。 至高大导师阿兹瑞尔享受过这种殊荣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翻腾了一下。 直到雄狮发出一阵低沉的咳嗽，才将他从飘飘然的状态中猛然拽回现实。 “在那之前，能请你将第四连的指挥权交予我手么，科拉海尔。” 暗黑天使大导师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眨了眨眼，大脑花费了整整一秒来确认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他用比平时高出一个调的声音吼出了回答。 “暗黑天使战团第四连，誓死效忠追随于您！” ---------- 警戒星的战役支援任务结束之后，莱恩与圣吉列斯一行人回到了舰船上。 暗黑天使第四连的舰队被正式编入圣血天使的舰队序列。放在平时，这种安排足以让暗黑天使们浑身不自在，他们向来不愿与表亲接触太久，每一次联合行动都意味着秘密泄露的风险，每一次并肩作战都让他们神经绷得死紧。 但这些警惕在基因之父莱恩归来之后，被尽数抛到了脑后。 第四连的暗黑天使们以一种近乎压抑的兴奋，迎接了父亲的回归。他们仍然站得笔直，仍然保持着暗黑天使惯有的沉默与严整，但每一个人的眼角都在发光。 能归于原体麾下直接行动，这是比任何勋章都更沉重的荣耀。 莱恩有很多话想和子嗣们说。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有任务要先完成。 赦罪者之怒号，指挥室。 “你确定是索姆纽姆星群那边么？” “是的，兄长，凯伦的情报向来可靠。” “我承认这小子有些本事。”莱恩抱着双臂，仍保留着一丝怀疑。“但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他，群星之间的战争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如果有误，相信我的预言会为我指出来。” 大天使笑着回复道。 “凯伦和我说，那边会由一支强大的混沌势力伏击暗黑天使们。” “我们的堕落兄弟安格隆也会现身。” “而且他还和我透露了关于卡利班的秘密。” 闻言，莱恩冷哼一声。 他的确对那位凡人有好感，但他多少有些膈应，毕竟那小子了解自己太多秘密。 好在不是个大嘴巴。 “什么秘密。” “兄长，您难道不怀疑当初毁灭卡利班的并不是您的轨道舰队的火力？” 莱恩沉默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道尘封许久的门。 “事实上，我带领的那支舰队根本就没有毁灭卡利班的火力。”莱恩沉声片刻，追问道。 “那凯伦是怎么说的，难道摧毁卡利班的另有其人？” 对此，大天使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有同情，有委婉，还有一丝不愿点破的尴尬。 “这件事他也不好确定，只是个人较大可能的猜测。” “那猜测结果是什么？” 见兄长如此执意追问，圣吉列斯没有再绕弯子。他轻声说出了那个答案。 “暗黑天使炸了卡利班。” 指挥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莱恩·埃尔庄森此刻的表情像是一尊被风化的石像。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了一个音节。 “……嗯？” 第189章 因果闭环 “还记得图丘查引擎吗，兄长，这件异形造物有着奇特的时空能力，相信你也使用过它吧。” 随着大天使的话语，莱恩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那道尘封了整整一万年的暗影重新浮现。 图丘查引擎。 他曾在萨拉马斯远征之后，在佩迪图斯星系亲手缴获这件异形造物。 准确地说，是从死亡守卫的提丰，如今那个自称泰丰斯手中夺来的。 莱恩记得它的用处。 精准的空间跃迁能力，精确度之高超乎人类帝国当时所有的科技储备。但他当时就察觉到，这件异形神器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如果再往下研究，再往下深挖，或许能开发出某种更恐怖的力量。 他没有继续。对待异形造物，雄狮从不心存侥幸，荷鲁斯之乱接近尾声时，他率领暗黑天使返回卡利班，最终在与养父卢瑟的对决中陷入昏迷。 至于那件神器的下落他不知道。但他相信他的子嗣后代们会将它保管得很好。 “嗯，我了解它。” “不过没有深究，而且...”莱恩微微蹙眉，看向圣吉列斯。“我相信我的子嗣们能够保守住秘密和那一神器造物，绝不可能让其沦落到敌人手中，所以，毁灭卡利班是怎么发生的。” “冲动。” 大天使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的子嗣，太冲动了。” “那位暗黑天使战团长阿兹瑞尔。” “以及，蒙骗。” ------ 卡利班星系。 一道狰狞的时空裂缝横亘在虚空中，像一道被强行撕开的旧伤疤，悬停在曾被毁灭的卡利班星球碎片之间。 两支舰队在裂缝两侧遥遥对峙，暗黑天使的舰群与死亡守卫泰丰斯的瘟疫舰队彼此锁定，却诡异地没有开火。 双方都在等待，都在衡量，那道裂缝深处涌出的亚空间脉动让每一个灵魂都感到阵阵不安。 泰丰斯站在自己旗舰的指挥舱中，腐烂的呼吸面罩下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感到恐惧。他曾鄙夷过基因之父莫塔里安，那个固执的家伙一次次给慈父纳垢添麻烦。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正在重蹈同样的覆辙。 他能感知到，一个古老的造物正在苏醒，就在那道裂缝的另一端。 而在暗黑天使旗舰上，阿兹瑞尔做出了他的部署。为了摧毁时空裂缝另一端的三神器之一【衔尾蛇】。 他派遣出了之前被捕获的塞弗领主和四名鸦翼成员，他们将穿越裂缝，完成摧毁任务。 然而，在巨石深处那间被层层封锁的秘密房间里，图丘查引擎正在低语。 被它控制的机仆漂浮在半空中，机械义眼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它的声音直接传入了阿兹瑞尔的通讯频道。 “你难道不想拯救你的基因之父吗？” “您难道不想改写那悲剧的开始吗？” “穿越那条时空裂缝。只要穿越过去，就可以做到这一切。” “去做吧，阿兹瑞尔。你的父亲会为你骄傲。” 阿兹瑞尔的目光涣散了一瞬。 他看到了，看到了年轻的狮王，看到了尚未被摧毁的卡利班，看到了那场背叛尚未发生的时光。只要伸手，就能触及。 下一秒，机仆被一剑斩成两半。 智库以西结收回动力剑，金属碎片和机油溅了一地。 他转过身，对着战团长厉声喝道，智库兜帽下的面孔因急切而扭曲。 “不要相信它！它被诅咒了！我们无法拯救狮王，你忘了吗，阿兹瑞尔！你之前带给我们的那句话——” 他几乎是在咆哮。 “雄狮终将归来！！” “不要冲动！！” “我们要阻止阿斯特兰的阴谋！绝不能让卡利班上那三万名堕天使来到现世！！” 阿兹瑞尔猛地回过神来。那句话是他亲口对全团说过的，是他从泰拉得到的、最珍贵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理智重新占据了大脑的制高点。 图丘查引擎的低语仍在耳边萦绕，但他已经不再倾听。 在他的命令下，黑爪中队紧急出击。 他们的目标不是穿越裂缝，而是摧毁那道已经成型的时空裂隙。 必须尽快赶在泰丰斯带来的瘟疫行星靠近裂缝之前。那颗散发着纳垢腐化气息的星球正在缓慢逼近，一旦它与万年前卡利班上的神器衔尾蛇产生共鸣，且堕天使阿斯特兰将获得三万名万年前同袍的支援，一支完整的军团将在现世重生。 那将是灾难。 但这一切，都在图丘查引擎的计算之中。 黑爪中队呼啸着冲向裂缝边缘。 其中一架战机的驾驶舱内，一位名叫安内尔的战士下定了决心。 他过载战机上搭载的亚空间能源阵列。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警告灯全部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安内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有犹豫。 在生命的最后几秒里，他将全部能量注入加农炮，扣下了扳机。 一束亚空间裂隙加农炮从战机上激射而出，撕裂了黑暗的虚空，直直灌入时空裂缝的核心。 在光芒吞没一切的瞬间，安内尔看到了裂缝的尽头： 一颗星球正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闪光。 卡利班。 他看到了卡利班。 然后他的战机被亚空间能量吞没，连同他的生命一起化为虚无。 裂隙崩溃了。 毁灭性的亚空间能量从崩塌点向外疯狂释放，好似一颗超新星在虚空中炸开。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片星域，卡利班星系内的时空裂隙随之彻底崩塌消散。 瘟疫舰队被掀飞，暗黑天使的战舰也在剧烈的震荡中苦苦支撑。 而在巨石要塞内。 智库以西结猛然睁大了双眼。 他的灵能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裂隙的崩塌释放的能量波动，超出了所有预测模型的极限。而那能量冲击的方向、范围，以及它所裹挟的、跨越万年的因果共振…… 以西结的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他跌撞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脑海中炸裂开来。 “卡利班被我们炸了？” （晚上还有一章） 第190章 龙林星 战舰的观景台前，亚空间的紫芒与现实宇宙的星光交错闪烁。 莱恩站在这里，看着外面的深邃星海。 他刚刚听完圣吉列斯说出的那个真相。 暗黑天使自己炸了卡利班。 如果是万年前的雄狮，听到子嗣亲手炸毁了母星，绝对会当场拔出长剑。他会下令把所有涉事的子嗣抓起来，挨个审问，甚至会直接清洗整个战团。他绝不允许背叛，更不允许这种愚蠢的毁灭。 但现在，莱恩的内心出奇的平静。 身后的舱门打开，赦天使扎布瑞尔走了进来。 莱恩侧过身，默默让出一点空间。 两人并肩站立，看着防爆玻璃外的星空。 “大人。”扎布瑞尔开口。 “你觉得我会发疯，对吗？”莱恩转头看着子嗣。 扎布瑞尔没有否认。 他甚至做好了被生气的原体一拳打飞的准备。 莱恩叹了口气。 “卡利班的毁灭，如果是一个注定的因果，那源头在我。”莱恩的声音很平淡，“是我当年把你们留在那里，是我没有处理好卢瑟的问题。阿兹瑞尔和那些子嗣们后来的冲动，不过是替我结了那个果。” 扎布瑞尔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基因之父，内心的震惊无法用言语表达。 “您不怪他们？”扎布瑞尔问。 “怪有什么用？”莱恩摇摇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连你们这些曾经站在对立面的堕天使都能接纳，又怎么会去揪着这样的事不放？” 扎布瑞尔深吸一口气。 他为雄狮的通透而骄傲，尽管相处这么长时间，赦天使见了不少，但每每因为在重大事情上原体做出理性且克制的行为而感到自豪而骄傲。 这才是他们的原体，他们的军团之主。 一位富有强大、正直且充满理性的骑士。 “第一军团的剑，从今往后，只为了斩断未来的枷锁，我们不再纠结过去的对错。我们要面对的是现在的敌人。” “就像我面对我的兄弟，卢佩卡尔和科兹一样。” 扎布瑞尔用力点头。 “您的意志。” 莱恩笑了，拍了拍扎布瑞尔的肩甲。 “去检查装备。我们随时有一场硬仗要打。如今的暗黑天使需要我们。” …… 一段时间后。 联军舰队驶出曼德维尔点，抵达索姆尼姆灾星带边缘的崇像者星系。 战舰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刺耳的红光警报瞬间响彻舰桥。 莱恩大步走向战术控制台。 舰桥上的军官们忙作一团，不断汇报着各项数据。 圣吉列斯从另一侧走来，大天使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兄长，前面的星域有大麻烦。”圣吉列斯指着全息星图，“我的预言给出了警告。” “你看到了什么？”莱恩问。 “我看到了无尽的鲜血，还有愤怒的咆哮，我们的兄弟恶魔亲王安格隆来了。”圣吉列斯沉声说道，“并且全是敌人，数量多得超出常规。这是一场专门为我们准备的绞肉机。” 莱恩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键。 探测阵列开始将前方的数据实时反馈回来。 屏幕上放大了一颗星球的影像。 那是一颗被亚空间能量严重污染的恶魔世界。 绿色的毒雾环绕着星球，曾经的骑士堡垒被扭曲成了恶魔的巢穴。 那些曾经属于第一军团的荣耀标志，被涂抹上了亵渎的八芒星。 但在场所有的暗黑天使，包括科拉海尔和扎布瑞尔，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莱恩死死盯着屏幕，半天没有说话。 那颗星球的地貌，上面的山脉走向，甚至是那些残存的要塞建筑群，完全是一比一复刻的卡利班！ 这绝对是用卡利班的碎块强行拼凑出来的亵渎产物！ 龙林星。 科拉海尔握紧了拳头，扎布瑞尔咬牙切齿，其他雄狮之子都被愤怒所笼罩。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与亵渎。 “这群杂碎！”科拉海尔破口大骂，“他们怎么敢玷污我们母星的遗迹！这是对第一军团最大的侮辱！” “这帮混沌走狗简直活腻了！”另一名暗黑天使老兵跟着怒吼。 他甚至转身想直接冲向空投舱。 莱恩抬起手，拦住了愤怒的子嗣们。 “保持理智，我的孩子们。别忘了你们的誓言。”莱恩盯着那颗星球，“敌人故意把它摆在这里，就是为了激怒我们。他们想让我们失去理智。” 通讯官大声汇报：“大人！接收到巨石舰队的求救信号！” 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 全息投影中出现了一名暗黑天使子团战士。 献祭者战团的大导师纳基尔。 他的背景音里满是爆弹炸裂的轰鸣。 “这里是纳基尔！巨石要塞遭到大规模跳帮！敌人数量太多！”纳基尔喘着粗气，语速极快，“他们不仅有黑军团，还有吞世者等其他混沌部队！地面上的情况更糟！阿兹瑞尔战团长被困在龙林星地表，遭到了安格隆和混沌部队围攻！他带着暗黑天使们正在死守防线！我们巨石要塞的动力护盾快撑不住了！请求立刻增援！” 科拉海尔急忙上前一步。 “大人！请下令突击！我们必须马上救出战团长！”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战团长被安格隆那个疯子撕碎！” 莱恩没有立刻答应。 他眯起翠绿的眼眸，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战局分布。 不对劲。 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圣吉列斯走近莱恩，压低声音。 “兄长，还记得刚才我们提到的图丘查引擎吗？” 莱恩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懂了。 敌人把龙林星摆在这里，把阿兹瑞尔困在地面，不是要决战，是要制造一个让后续增援部队无法注意到真正目标的诱饵。 “巨石要塞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他们想用阿兹瑞尔当诱饵，把我们引到地表，然后趁乱把图丘查引擎带走。”他沉声分析着，“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兵力都压在地面。必须分兵。” “科拉海尔，扎布瑞尔。”莱恩转过身，下达命令，“让暗黑天使第四连和赦天使们做好战斗准备。你们跟我去巨石要塞，去把跳帮的敌人清理干净。” 科拉海尔想说什么，但他没忘记自己的誓言，重重点头。 莱恩看向圣吉列斯。 “地面战这拜托你了，兄弟。”莱恩语气温和，甚至微微低头。 “地面的情况太复杂。我需要你拉一把我的子嗣们，在解决巨石上的敌人后我下来帮你。” 圣吉列斯微笑着展开洁白的羽翼。 “交给我吧，兄长，我正想去会会我们那个愤怒的兄弟。安格隆的脾气，也该有人去管管了。” 莱恩拔出忠义剑，剑身上的能量力场发出低沉的嗡鸣。 “准备跳帮，我的孩子们。”莱恩大声下令，“今天，我要让那些玷污第一军团荣耀的杂碎明白，我们的怒火到底有多可怕。” “是！” 第191章 大天使和猩红天使 龙林星。 暗黑天使们在战团长阿兹瑞尔的领导下，在这个恶魔世界奋战了数个噩梦般的小时。 他们终于推进到了目的地。 一座古老的恶魔铸造工业宫殿。 情况糟透了。 阿兹瑞尔站在高处，俯瞰着前方的广场。 铺满颅骨的黄铜神龛占据了中心，高耸的祭坛直冲云霄。 恐虐的徽记刻在祭坛表面，上面燃烧着熊熊的血色火焰。 一群红袍祭司站在祭坛边缘，高声颂唱着血神之名。 他们举起仪式匕首，以此献上自己的性命作为祭礼。 阿兹瑞尔甚至来不及下达后撤的命令，法阵便已结成。 最后一名红袍祭司的咏唱声戛然而止，祭坛和神龛立刻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火焰与黑影交织在一起，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建筑废墟。 一个庞然的红色巨物咆哮着踏出浓烟。 猩红天使安格隆来了。 人们常说阿斯塔特不知恐惧。这句话在字面上并不准确。 阿兹瑞尔也不例外。他面对过枪林弹雨，面对过狰狞的异形生物，甚至直面过疯狂可怖的亚空间邪魔。 当安格隆咆哮着向他冲来时，阿兹瑞尔的生理本能疯狂报警，恐惧涌上心头。 但这绝不代表他会逃跑。 随着安格隆的现身，吞世者子嗣们也从四面八方涌出，跟随着他们的恶魔原体向暗黑天使发起冲锋。 “为了雄狮！为了帝皇！” 阿兹瑞尔举起盲视之剑，咆哮出声。 暗黑天使们迅速组成防线，抵挡安格隆大军的冲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死翼终结者顶在最前方，动力锤与风暴盾重重砸向冲过来的红甲疯子。等离子焚烧枪不断过载，将成群的吞世者烧成灰烬。 音讯频道被龙林星上的废码彻底淹没。 阿兹瑞尔完全不知轨道上舰队的情况，更不知道已经有援军抵达星系。 他们只能死死钉在原地，坚持战斗，希望自己的战果和牺牲能够换来最终的胜利。 暗黑天使凭借着强大的火力和勇猛的反击，不断打退吞世者发动的进攻。 代价极其惨重。 身边的战斗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动力甲被巨斧劈开，鲜血染红了龙林星焦黑的土地。 阿兹瑞尔只能不断率领部队边打边撤。 至高大导师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的冲动，痛恨那个该死的恶魔瓦什托尔设下的阴谋诡计。 局势已经危在旦夕。他心中极不情愿，但必须承认一个事实。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暗黑天使光荣的历史将会在他手中留下屈辱的一笔。他失去了太多的战士。 “看天上！” 战斗兄弟的惊呼打断了阿兹瑞尔的思绪。 他顺着战士们指引的方向看去。 一群背生双翼的金色战士从天而降。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大支雷鹰运输机编队，数量比暗黑天使现存的载具还要多得多。 阿兹瑞尔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他认得这些友军，这是他们的战斗表亲，圣血天使。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随着更多圣血天使的到来，安格隆的战意节节攀升。 他感知到了天空中传来的威胁，发出足以震碎战术目镜的怒吼。 恶魔原体双腿猛然发力，振翅高飞，挥舞着巨大的战斧，试图将一架近在咫尺的雷鹰运输机直接斩落。 雷鹰驾驶员拼命拉升操作杆，但根本躲不开那撕裂空气的一击。 下一秒。 一道金色的身影以在场所有战士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直直撞上了猩红天使。 巨大的动能轰然爆发。 那金色身影随手一甩，安格隆庞大的身躯直接失去平衡，被重重地丢回地面上。 轰的一声巨响。 恶魔原体砸碎了黄铜神龛的残骸，扬起漫天灰尘。 金色身影缓缓落下，双翼在恶魔世界的阴暗天空中散发着微光。 阿兹瑞尔看清了来者是谁。 周围的圣血天使们一边倾泻爆弹，一边高喊出声。 “为了圣吉列斯！为了帝皇！” 是原体。 圣吉列斯带着圣血天使来帮助他们了。 阿兹瑞尔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原本被绝望笼罩的内心，重新被奇迹填满。 但丁指挥官带着几名圣血卫降落在阿兹瑞尔周围。 阿兹瑞尔快步向前，紧紧握住但丁的手。 “感谢圣吉列斯大人，感谢您的救援，但丁指挥官。” “举手之劳，至高大导师。”但丁看向阿兹瑞尔身后的暗黑天使们。 情况极不乐观。到处都是伤员，能站着的战士数量锐减。 “阿兹瑞尔，你们得撤离此地了。莱恩大人不希望看到你们继续在这里无谓地流血牺牲。” 从但丁口中听到雄狮之名，阿兹瑞尔和几位战团高层瞬间僵在原地。 短暂的安静后，阿兹瑞尔急切地追问出声。 “莱恩大人在哪？！” “他已经带队跳帮到你们的巨石修道院上，执行清理任务。相信我，解决完那边的麻烦后，他会来到这里，和我父圣吉列斯并肩作战。” 但丁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恶魔原体安格隆。 “撤退吧，阿兹瑞尔。接下来将是原体们的战争。” 阿兹瑞尔胸口剧烈起伏。 基因之父回来了。 这个消息比任何增援都更让他振奋，但也让他感到耻辱，暗黑天使差点被他葬送。 阿兹瑞尔点头，转身开始指挥暗黑天使收缩防线，向指定的登机点靠拢。 远处的废墟中，恶魔原体那张脸此刻扭曲到了极点。 安格隆从碎石堆里站起身，仅存的理智认出了眼前的兄弟。 他呼吸急促，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圣……吉……列斯！！！” 大天使面庞平静，看着曾经的兄弟。 “好久不见，安格隆。” 圣吉列斯抬起长剑，剑锋直指恶魔原体。 “该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杀戮了。瞧瞧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曾经那个反抗奴役暴君的角斗士去哪了？” 大天使的声音不高。 但这句话狠狠刺痛了猩红天使的心。 “闭……嘴！！！” 安格隆狂吼出声。 “血祭血神！！！” 在屠夫之钉的疯狂刺激下，安格隆只觉得眼前所见的一切都被血红吞没。 他一辈子都在反抗奴役，结果却成了恐虐最彻底的奴隶。这个事实他无法接受，更无法忍受被兄弟当面揭穿。 他咆哮着向圣吉列斯发起了冲锋。 战斧带起猩红的风暴，劈开沿途的空气。 大天使不再多言。 为了不给子嗣们和侄子们带来更多的伤亡，圣吉列斯选择将战场转移。 他振翅高飞，朝着龙林星荒芜的平原深处掠去。 安格隆彻底失去了理智，咆哮着跟在后面，沿途撞碎了所有阻挡他的建筑和岩石。 原体们的战场渐渐远离了降落区。 第192章 图丘查引擎 恶魔瓦什托尔的灾祸舰队在圣血天使舰队增援之前就靠近了巨石。 这个恶魔凭借着强大的算力，在巨石里面那纵横复杂道路和房间中，终于锁定了祂此行目标：图丘差引擎的位置。 造物主登上了巨石，来到了古圣造物的房间。 一台古老且巨大的机器，被放置在房间中央，其上散播着诡异的能量，并用一条粗壮的缆线链接着一个人类尸体。 瓦什托尔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彬彬有礼提议道。 “不要再被原始人囚禁了，展现你本来的功能吧，我将带你和瘟疫之心和衔尾蛇团聚。” 那东西操控的人类尸体如同干裂羊皮纸的嘴唇刚想回答，却被一发等离子抢先作为瓦什托尔的回应。 造物主来不及躲避，被击中。 祂吃痛地向后褪去，抬头，只见不知何时这房间内被绿色的藤蔓所覆盖，一个高大的人影自藤蔓和迷雾中踏出。 而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众黑甲和绿甲的暗黑天使们。 “莱恩·埃尔庄森？” 瓦什托尔惊讶看着帝皇的子嗣凭空出现。 “你认识我，我可不认识你，恶魔。” 话音刚落，又是一发等离子袭向瓦什托尔，还有莱恩那如同暴雨般的犀利剑法。 “你还在等什么！？” 造物主对图丘差引擎喊道。 “你难道还要被这些野蛮人囚禁吗？” 不知道这个称呼是不是刺痛了莱恩，雄狮的眼神骤然一冷，剑锋随之一变。 不再是常规的骑士剑术，而是更原始、更粗暴、更不讲道理的招式。 并且还使出了最脏的卡利班剑术，莱恩直接将他那把名为流光的等离子枪口对准了恶魔的胸前，连开两枪。 等离子烧穿了瓦什托尔的胸膛，恶魔发出痛苦的咆哮，踉跄着向后退去，绝望地将目光投向图丘查引擎。 然而那具被操控的干枯尸体转向莱恩，苍白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中微微转动。它看了莱恩一眼，又转向瓦什托尔，缓缓地摇了摇头。 眼瞅在场其他暗黑天使要集火，雄狮莱恩要自己的小命，瓦什托尔不再逗留，立刻传送回祂的噩兆方舟无穷者奥拉克号上。 结束战斗，莱恩看向了那具被图丘差引擎控制的尸体。 “好久不见。” 他说。 “能再次见到您，我很高兴。” 图丘差引擎心情此刻很复杂。 有对莱恩这位旧主本能的忠诚，也有某种迫切的、几乎无法压抑的渴望。 那种渴望指向龙林星深处，指向与衔尾蛇和瘟疫之心重逢的那一刻。 在这复杂下，它还是选择没有跟造物主离开。 莱恩看向扎布瑞尔和科拉海尔，交代了几句，两人心领神会，带领着战士们离开房间，只留下莱恩。 “我刚刚来之前就从那个恶魔口中听闻了【衔尾蛇】和【瘟疫之心】，你想要和它们结合？” “是，大人。” 图丘差引擎毫无保留告诉了莱恩。 对此雄狮沉默半晌。 “如果我把【衔尾蛇】和【瘟疫之心】夺回来，并让你与它俩融合，你是否依旧效忠于我。” “我会的，大人。” “那两件物品在哪？” “就在您脚下龙林星深处。” 莱恩微微颔首，接着提出要求。 “既然你相信我，那么我想请你将这恶魔这噩兆方舟传送走，图丘差。” “我知道你的能力。” “如您所愿，大人。” 莱恩和这台古圣造物交流并不多，但引擎答应了莱恩的请求。 就当造物主瓦什托尔计算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时，它的噩兆方舟无穷者奥拉克号被一股强大的旋风般的能量包裹，最终凭空消失在此星系中。 它被甩到及几千光年之外的地方了。 得知图丘差引擎完成了自己的请求，莱恩立刻表示自己会帮助引擎从龙林星上找回剩余两件神器的下落。 雄狮召集赦天使子嗣们利用森林小道离开了巨石，前往了龙林星。 ---------- 而在地表的另一处战场上，安格隆正在感到吃力。 一万年来头一回。 自从被升魔为恐虐座下的恶魔亲王之后，他对这种感觉已经彻底陌生了。 每一个被屠夫之钉驱动的神经元都在咆哮着抗拒：他怎么会吃力？他是猩红天使，是血神的利斧，是银河中最纯粹的愤怒化身！ 然而此刻，他发现自己正被压着打。 速度，比不过。 圣吉列斯在战场上掠过时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快得让他的眼睛根本来不及追踪，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双翼撕开空气的尖啸。 力量，也比不过。 双方的体型差距悬殊，安格隆是一堵由血与铜铸成的红色肉山，而圣吉列斯修长优雅，但当天使一拳砸下来时，猩红天使的下颚总会被打得稀烂，骨茬刺穿皮肉，血雾喷涌而出。 要不是血神恐虐在背后源源不断地注入赐福与愤怒，安格隆早就倒下了。 又是一记重拳。 这次精准地砸在了屠夫之钉上，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拳的力量恰到好处，把某根关键的神经束给砸“松”了，安格隆那双被血红色彻底吞没了整整一万年的眼眶中，竟然短暂地恢复了一缕清明。 但安格隆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咆哮道质问。 “不可能——！！上次在泰拉围城中，你没有这样的实力！！” 圣吉列斯悬停在半空中，洁白的羽翼在战火映照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 他的语气温柔得出奇，带着一丝无奈的浅笑和孩子般的调皮。 “有没有一种可能，兄弟，那次我和你战斗之前，刚解决了一台帝皇级泰坦和你的同事卡班哈？那两场热身消耗了我不少体力呢。” 倒也是嚯。 安格隆尚未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天使便以一记干净利落的飞踹将战斗推向了高潮。 他的双翼猛然收拢，身形旋转如流星，脚底精准地印在安格隆的胸膛正中央，将这坨红色肉山踹得凌空飞起。 这正是圣吉列斯有意为之。 因为安格隆倒飞出去的路径尽头，是莱恩·埃尔庄森。 雄狮刚从森林秘道的出口踏入龙林星地表，便见一团巨大的红色不明飞行物朝自己高速袭来。 他没有犹豫，沉身，举盾，将帝皇之盾稳稳地挡在身前，那面古老的鹰盾在被撞击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安格隆撞上去的力道被全部吸收，然后以同样的力量、相反的方向，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猩红天使如同一颗被球棒击中的弹丸，再度飞了出去。 第193章 雄狮归来 安格隆被帝皇之盾弹飞出去，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进了一片早已沦为废墟的工厂。 锈蚀的钢梁在他落地的冲击下扭曲断裂，碎石和瓦砾如雨点般四散飞溅，烟尘腾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当他从废墟中重新站起时，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到了又一位兄弟的身影。 莱恩·埃尔庄森，如今变成了一个头发灰白、面容沧桑的老骑士。 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安格隆认得。 那一瞬间，他瞳孔中仅存的一丝清明再度被愤怒吞噬殆尽，如同被狂风扑灭的烛火。 猩红天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双拳猛砸地面，工厂的混凝土地板被砸出蛛网般扩散的裂纹。 “你们只不过是留在血神王座前又两个颅骨！两具为祂流淌鲜血的尸体！来和我战斗！这样我就可以屠杀你们各自的子嗣！我要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一个拧下来，堆在你们的尸体旁边！” 圣吉列斯缓缓降落在莱恩身旁，洁白的羽翼收敛在背后，战靴轻触地面，不扬起一丝尘埃。 大天使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甚至嘴角还挂着那种惯常的温柔弧度。 但莱恩捕捉到了，隐藏在兄弟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残忍与愤怒。 那是圣吉列斯极少示人的一面。 安格隆提到了子嗣，提到了屠杀，这些字眼触动了某个不该被触碰的开关。 “我们得放逐他。” 莱恩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他鄙夷眼前这个被愤怒奴役的恶魔兄弟。 鄙夷他放弃了尊严，放弃了理性，放弃了一个原体本该拥有的一切，但他绝不会犯轻视对手的错误。 安格隆身后站着黑暗邪神，那黑暗的赐福不是装饰品。 “是的。我们必须放逐他，再一次。”圣吉列斯说完，与莱恩对视了一眼。 仅仅是那短暂的一瞬，兄弟俩便已了解彼此心中所想。 不需要战术板，不需要通讯频道，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 他们是基因原体，是帝皇亲手锻造的战争之主，他们的默契刻在基因螺旋的最深处。 两人同时迈步，同时加速，同时向猩红天使发起了冲锋。 安格隆也冲了过来。 三位原体在工厂废墟与焦土平原之间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的交锋，让大地都在颤抖。 莱恩负责地面牵制。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已不如万年前那般雄浑，但他有的是技巧，和猎人最本能的狡猾。 巨斧与忠义剑碰撞，火花如暴雨般迸射，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虎口发麻。 安格隆的力量大得惊人，比他记忆中又狂暴了几分，恐虐的赐福将猩红天使变成了一台纯粹的毁灭引擎。 又一记斩击劈下，莱恩没有硬接。 他侧身翻滚，动作如同卡利班森林中最老练的猛兽，躲开斧刃的瞬间用帝皇之盾猛击安格隆的面门。 刺目的金光和纯粹的灵能冲击从鹰盾上炸开，猩红天使被震得陷入短暂的昏厥。 只有半秒。 半秒，对于凡人来说不过是心脏跳动一次的间隙。 但对于基因原体而言，这已经是足以改变战局的永恒。 圣吉列斯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他绕到安格隆身后，速度之快连影子都来不及跟上，手中的长矛精准地从后背洞穿了恶魔原体的心脏，矛尖从胸前破出，带着漆黑的腐血喷涌而出。 紧接着利剑挥落，斩掉了猩红天使一条巨大的翅膀。 然后他丢弃了所有武器，双手死死抓住了安格隆头顶上那丛粗壮的屠夫之钉缆线。 这熟悉的手法！ 安格隆愤怒地咆哮着，仅剩的那条翅膀疯狂扇动，试图振翅高飞。 但只有一条翅膀可用，他飞不高，也甩不掉。 他像一头被套索套住的困兽，拼命摇晃着脑袋和身体，试图把身后的大天使掀下去。 但圣吉列斯双腿如铁钳般箍住他的腰侧，双手将那些深深扎入安格隆颅骨深处的缆线一束一束地收拢在掌心。 然后他俯下身，在安格隆耳畔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只有兄弟之间才会用的语气轻声低语。 “我将你再次从痛苦中解脱，兄弟。” 下一秒，大天使手臂发力。 那些粗壮的缆线被连根拔起，带着恶魔原体的脑组织碎片和漆黑污浊的血液，一起溅在了圣吉列斯的胸甲上。 猩红天使发出的痛苦嚎叫响彻整片平原，那声音尖锐到了极致，工厂残存的玻璃窗全部被震得粉碎。 安格隆双膝一软，庞大的身躯跪倒在地。 莱恩抓住了这个安格隆自己创造的机会。 他没有停下来怜悯，没有停下来犹豫。 雄狮助跑，一跃而起，忠义剑自下而上挥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恶魔原体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在焦土上弹跳了两下，停在一片瓦砾之中。 小山般的血肉之躯轰然倒下，砸起漫天尘埃。 圣吉列斯从上跳下来，拍了拍胸甲上沾满的污秽。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开始蒸腾消散的黑色血泊，表情平静，眼底的残忍与愤怒已经重新沉入了深处。 在两位原体的注视下，安格隆的肉身开始缓缓消散。 他们都知道，这个恶魔兄弟并没有真正死去，在物质宇宙中被摧毁的只是他的肉身容器，他的灵魂已经重新坠回恐虐的黄铜王座前。 他会再次回来，就像每一次被放逐之后那样。 “现在我们要撤离么？”圣吉列斯问。 “不。”莱恩将忠义剑插入地面，翠绿色的眼睛望向远处龙林星阴霾密布的地平线， “这颗星球上藏着两件特殊的武器，否则那个恶魔也不会费尽心机，模仿卡利班的地貌打造出这颗亵渎的星球，来引诱我的子嗣带着图丘查引擎前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衔尾蛇、瘟疫之心。我向图丘查引擎承诺过，会把它们夺回来。” -------- 阿兹瑞尔他们得到了新的援军增援。 一群看起来像堕天使的家伙。 刚开始有几名暗黑天使的牧师，例如以阿斯莫待这样的试图审问那些和敌人战斗的堕天使可疑战士，却被指挥官但丁拦下。 但丁拿出雄狮的名号和圣血军团的面子，恳请暗黑天使们不要当场发作，阿兹瑞尔强忍着不适接受这个请求。 不多时，敌人的大部队被击溃，登机点阵地也得到了拱卫。 但战场上仍存留三台骑士机甲，其搭载的强大火力压制着忠诚战士们，而在关键时刻，莱恩和圣吉列斯两兄弟现身，干脆利落解决掉了两台骑士机甲。 剩余的那一台也在暗黑天使猛烈的火力反击中被摧毁。 当黑烟缓缓散去，两位原体踏过废墟，来到子嗣们面前时，阿兹瑞尔和所有在场的暗黑天使几乎停止了呼吸。 那是雄狮。 头发灰白、面孔沧桑，盔甲上多了无数道新的划痕和旧日的战痕。 但那双翠绿的眼睛，在任何一面战旗上、任何一幅壁画中、任何一段战团传说里都被反复描绘了整整一万年的眼睛。 此刻正注视着他们。 近在咫尺。 阿兹瑞尔的嘴唇翕动着，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随着他的下跪，身后的暗黑天使们也纷纷照做。 万年的追猎、隐秘，与等待，在这一刻全部找到了终点。 雄狮，真的归来了。 第194章 帝皇:尼玛我当时有这玩意该多好? “请站起来，我的孩子们。” “我们彼此之间有许多话要说，这一点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撤离伤员，大部队离开龙林星地表。” 莱恩说完后顿了顿，补充一句： “这不是请求，而是我的命令，我命令你们撤回到安全的距离。” 圣吉列斯在一旁微微扬起眉毛。 闻言，阿兹瑞尔等暗黑天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听从基因之父的命令。 “您的意志，大人！” 圣血天使和暗黑天使的部队开始陆续撤离星球地表，围绕着两位原体身边的仅有他们的护卫队，由但丁领导的圣血卫队和赦天使以及一部分死翼成员，阿兹瑞尔也留在了地表上。 不过莱恩并没有和阿兹瑞尔交谈，他和圣吉列斯在一旁悄悄商谈着什么。 阿兹瑞尔压制住心中想要和原体对话的欲望，找上了指挥官但丁。 “但丁阁下，你们是怎么找到雄狮的？” “原体们在一颗黑貂星上找到了莱恩大人，当然，我指的是卢佩卡尔大人领导的舰队，他们根据那位凯伦先生提供的方位找到了雄狮。” 但丁说。 他朝一旁穿着黑甲的赦天使瞥了一眼。 “这些战士都被莱恩大人所赦免，其他的我知道的并不多。”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暗黑天使的秘密我但丁不会多深入研究。 阿兹瑞尔了然，他当然理解但丁的意思，但如果让阿斯莫待在场的话就说不准了。 至高大导师也知道了这些黑甲战士的身份，这是他们过去一直追杀的堕天使们，既然他们已经被雄狮赦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当然，他身边还会跟着许多穿着黑甲的老兵。】 【嘿嘿，他不仅会接纳那些老兵，还会亲口称呼他们为儿子。我估计他醒来后，根本不会喜欢你们，因为你们和他完全不熟。】 夜之主康拉德·科兹的恶劣笑话此刻回荡在阿兹瑞尔耳边。 这让他有些焦躁和郁闷。 不过这些情绪很快烟消云散，莱恩和圣吉列斯商谈结束，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 为了在行动中更好了解如今暗黑天使战团，莱恩邀请阿兹瑞尔与自己并肩同行，至高大导师受宠若惊接受了原体的邀请。 在众人的注视下，至少对于阿兹瑞尔他们而言感到诧异，雄狮凭空就开启了一个通往雾气缭绕，藤蔓密布的森林小道。 众人随两位原体踏入而跟了进去。 一路上，莱恩和阿兹瑞尔进行着对话。 雄狮从这位子嗣口中了解到如今关于暗黑天使诸多问题，尤其是在抓捕堕天使上，如扎布瑞尔等赦天使老兵来说，他们越来越魔怔。 这也让莱恩有些生气，他的暗黑天使曾几何时是各军团中理性和高效的典范，如今却是魔怔代言人。 不过最终责任还是要归于自己头上。 随着交谈的深入，阿兹瑞尔也逐渐认识到他的原体究竟是何等的存在，并非夜之主恶劣玩笑般不管不顾和如今暗黑天使划分界限，而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他在雄狮身上看到的只有谦卑和坦诚。 这大大安抚了大导师的内心。 不多时，目的地到了。 龙林星的深处。 【衔尾蛇】和【瘟疫之心】融合而成的不谐引擎所在位置。 刚来到此地，众人就感受到莫名的压力，这件强大造物散发着令人感到恐惧的立场压得在场之人喘不过气。 哪怕是原体也是如此。 但丁的感知最先捕捉到了异常。那种异常来自他的基因之父。 他和身后的圣血卫队惊恐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圣吉列斯身上的光芒变得愈发耀眼。 并不是天使自身的柔和白光，更炽烈、更纯粹、更不可逼视的黄金光辉。 某种更强大的存在正在借用天使的躯体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莱恩转过头，谨慎地低声询问。 “兄弟？你怎么了。” 圣吉列斯转过身来。那双充满金光的眼睛与莱恩对视的瞬间，时空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周围的护卫队全部被凝固在原地，如同被琥珀封存的昆虫。只有莱恩和被附身的圣吉列斯还能活动。 雄狮愣在原地。 他在那双金色眼眸里看到的不是圣吉列斯，而端坐在黄金王座上万年前那个赐予他生命与使命的存在。 “……父亲？”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是我，莱恩。”帝皇借圣吉列斯之口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我，比如，关于荷鲁斯的事。” 圣吉列斯转过身，迈步走向那台不谐引擎。 帝皇通过子嗣的眼睛注视着这件异形造物，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感叹。 “当初我要是能拥有这个该多好。” 莱恩微微一怔。 “这件造物的用处是什么，父亲？我的图丘查引擎渴望与它重聚。” 帝皇看向莱恩。 那双金色眼眸中的光芒沉静而深远。 “我发动大远征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类种族彻底隔绝亚空间的影响。因此，在创造你的时候，我在你体内增添了相应的能力。” “您是说迷雾森林？”莱恩皱起眉头，“那和您的计划有什么联系？” “艾达灵族，莱恩。你应该知道他们从哪里现身，又从哪里消失，没错，就是网道。” 帝皇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坦诚的苦涩。 “黄金王座下有一条通道。只要打通它，就可以连接上那些网道。到那时，我们便不再需要亚空间航行，也永远不会被至高天那些肮脏的存在所影响。只可惜马格努斯的愚行....” 一声苦笑从天使的喉咙里溢出，不是圣吉列斯的笑声，是帝皇的。 “不过过了这么久，和你说这些也无妨了，反正已经失败了。” 莱恩没有插嘴。 他在思考。 他的沉默从来不代表空白，他在分析每一条信息。 能让父亲亲自附身现身，这件造物的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 “我会将此物带回神圣泰拉。”他说道，声音沉稳如磐石。 圣吉列斯笑了。 确切地说，是帝皇在笑。 那笑容里包含着某种超越万年的欣慰，也包含着只有父亲面对儿子时才会有的、不加掩饰的骄傲。 “我对此深信不疑，吾儿。” 他微微偏头，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问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么？” 莱恩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像他每一次面对父亲的问询时那样。 从一万年前的卡利班，到一万年后的龙林星。 “忠诚本身就是奖励，父亲。” 帝皇的光芒在天使眼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也不需要说出口。 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网道盾构机，人类帝国的希望 在交流过程中，莱恩从帝皇口中得知了如果让图丘查引擎和两件神器融合而成的不谐引擎，两者相互结合诞生出来的神器，对于人类文明而言是何等重要。 完全是帝皇毕生追求的目标。 网道盾构机。 这已经是从帝皇嘴里想出最好的形容词了。 他甚至有心情在子嗣面前说起当年在古泰拉英格兰时期的当修筑地铁工人的经历，还吐槽英格兰人的效率之地，令人咋舌，古罗马人修建大道都比他们快。 如果在场的是罗格多恩，或者是佩图拉博，如果铁之主仍然忠诚，说不定听完后就开始准备修建网道了。 只可惜雄狮并不是土木老哥理科生，他只知道这件物品很重要。 对人类，对父亲来说。 莱恩发誓，一定会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保卫这贵重物品护送到泰拉上。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在父亲这里求证荷鲁斯被赦免一事。 帝皇回答了他，并道出当年大叛乱的真相。 这和莱恩内心所想的大差不差。 对于兄弟荷鲁斯仅剩的警惕也消散，雄狮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帝皇似乎看出来子嗣心中的些许小心思，他笑了。 “我能感受到你的喜悦，莱恩，我从圣吉列斯这了解到，荷鲁斯把战帅职位让给了你。” “咳咳，父亲，战帅这个职位其实我...我并不稀罕。” 骑士老头脸一红，咳嗽两声掩盖自己的尴尬。 “哦，那我再次颁给荷鲁斯，你不会介意吧？” 霎时间，莱恩瞪大了眼睛，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却是反过来。 “我不会。" “真的？” “真的。” “哈哈哈。” 释放着神性光辉的帝皇忽然笑了。 “你还是那么不坦诚，吾儿。” “不过战帅这个称呼属于曾经，不适用于现在，我看到了你的努力，你保护着帝国暗面的受苦受难的人们，因此我任命你为护国公。” “你愿意接受这个头衔吗，莱恩·埃尔庄森。” 闻言，雄狮伫剑单膝下跪。 “忠诚本身就是奖励，父亲，我愿意接受。” 帝皇附身着圣吉列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莱恩额头上。 某种力量从指尖流入雄狮体内，像一道温暖的洪流，冲刷过骨骼、神经束和细胞。 苍老的面容在肉眼可见地消退，皱纹被抚平，眼角的松弛重新收紧。 充盈的精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那是超越任何生物技术所能给予的复苏，是来自人类之主本人的赐福。 莱恩抬起头，在帝皇以灵能构筑的镜面中看到了自己：一位冷静而英俊的骑士老者，满头灰发此刻反而成了威严的点缀，浑身散发着理性与文明的沉静光芒。 “莱恩。你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为我献上你的忠诚与胜利，为人类的生存而誓死捍卫？” “我会的，父亲。”雄狮的回答没有犹豫，“为了您，为了人类，我将献上我的忠诚与胜利。” 帝皇得到了回答，不再多说什么。 轻轻一笑，灵能的光芒从圣吉列斯身上缓缓消散。 天使眨了眨眼，恢复了属于自己的神采。 周围的时间再度流动。 护卫队成员们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感知中，仅仅是眨眼的一瞬。 莱恩起身，迈步走向那台散发着恐怖立场的不谐引擎。 他伸出手，帝皇刚刚赐予他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这件古老而强大的造物包裹起来。 他们回到了巨石。 雄狮履行了对图丘查引擎的诺言。 当不谐引擎与图丘查引擎相互融合时，三件神器在共鸣中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像是人类文明在漫漫绝望长夜中擦亮的火柴。 在那片耀眼的光华中，莱恩与圣吉列斯并肩而立，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再被亚空间桎梏的未来，看到了人类命运真正的转折。 ------------- 帝国圣域。 【任何强大、有着独特的角色光环的阿斯塔特，无论是忠诚派，还是堕入混沌的，在原体归来的时代中他们毫不起眼】 【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有着超凡的统御手段和个人魅力，但也仅此而已，因为基因原体比他们更甚】 【卢佩卡尔平定大漩涡那一天，我就在场】 凯伦放下记述板，站在舰桥上看向窗外。 舰队正在收缩阵型，引擎尾焰在虚空中拖出无数道光痕，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 三支重建完毕的军团在三位原体的率领下继续着不屈远征，所过之处，被异形和混沌盘踞的帝国世界一个接一个地光复。 数以亿计的人类从奴役与恐惧中被解救出来，那些曾在这片星域中肆虐的敌人，被碾碎的效率远超帝国历史上任何一次远征。 而现在针对大旋涡的战争，此刻已经接近尾声。 红海盗。 这支在帝国之敌中体量大到不容忽视的势力，隐约已有了昔日星际战士军团的雏形。 血腥屠夫，巴达布暴君，前星辰之爪战团长，如今的黑心王休伦，曾几何时是帝国最头疼的威胁之一。连混沌战帅阿巴顿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后起之秀的能力，屡次放下身段寻求与红海盗的合作。 在过去，对付这样一个敌人，帝国需要调动整个庞大的兵力，付出惨烈的代价，还不一定能赢。 但现在不一样了。 休伦面对的不是帝国大部队，不是某些战团的联合远征。 他面对的是三支由基因原体亲自率领的阿斯塔特军团，以及一支庞大的远征舰队。 战争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远征舰队如同牧狼神手中的鞭子，将红海盗的防线一道接一道地抽得粉碎。 休伦本人也在一次企图扭转战局的突袭中遭遇重创，凤凰大君福格瑞姆亲手斩去了他一条手臂，休伦在紧急亚空间传送中才得以捡回一条性命。 但这条命不是白捡的。 代价是他麾下几乎所有高级指挥官的人头。 夜之主科兹和他的子嗣赛维塔将红海盗的核心指挥层一个接一个地清理干净。 红海盗，一朝回到解放前。 第196章 什么叫混沌战帮来帮忙 “你不打算对红海盗黑心王休伦赶尽杀绝么，狼神？” 凯伦问道。 荷鲁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相信我，吾友。”牧狼神摊开双手，“比起我们，那些混沌战帮更渴望干掉他。我们的战略目的已经达成，控制大漩涡主要区域即可。” 这里是大漩涡战役的收尾阶段。 帝皇幻梦号的舰桥上，各种数据流在全息投影中快速闪动。 凯伦对这个决定颇为不解。休伦可不是普通的军阀。这家伙是个实打实的枭雄，这种人只要还剩下一口气，指不定哪天就会卷土重来。 “放虎归山可不是好习惯。”凯伦敲了敲桌面，“休伦重伤逃脱，你就不怕他找个角落舔舐伤口，过几年再拉起一支舰队？这家伙的恢复能力和号召力，我们在战报里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荷鲁斯听完凡人好友的抱怨，大手拍了拍凯伦的肩膀，宽慰他说道。 “我们在大漩涡这浪费了一些时间。”荷鲁斯压低了声音，“而且，会有人帮我们解决他。” 凯伦愣了一下。 “是谁？” “那些混沌战帮。” “混沌战帮？”凯伦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没捏碎。 荷鲁斯罕见地移开了视线，眼神中带着些许局促。 “一支……前黑色军团中分裂出来的战帮。”荷鲁斯清了清嗓子，“我万年前的子嗣领导的。” 凯伦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你现在可是帝国摄政钦定的远征主帅！私下联系混沌战帮？你本来就有前科，如今联系上这些混沌战帮，即便基利曼信你，帝皇能保你，但对帝国的影响可是灾难级的！” 荷鲁斯摊开双手，表情一言难尽。 “我没主动联系他们，凯伦。是他们自己找上来的，因此了解此事的人除了我和洛肯，其他战士和指挥官都不知道。” “找上门来送死？” “不，他们是来帮忙的。”荷鲁斯叹了口气，“我那些万年前的子嗣，他们中有一部分是典型的荣耀守旧派。” 凯伦挑起眉毛，示意他继续。 “当年伊泽凯尔接管了残存的军团，但不是所有人都服他。这批老兵看不起他的做派，觉得他玷污了荷鲁斯之子和影月苍狼的荣耀。” 荷鲁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们公开挑衅过伊泽凯尔，最后脱离了黑军团，在大漩涡深处四处游荡。前阵子，他们得知我回归，而且重新竖起了影月苍狼的军团战旗。” “所以呢？”凯伦追问。 “所以他们开始在暗中配合我们的行动。”荷鲁斯揉了揉眉心，“这次大漩涡战役，休伦的几处隐秘补给线，就是被他们给端掉的。包括休伦撤退的亚空间航道，也是他们提前设了埋伏。” 凯伦愣了好半天。 这剧情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仔细一想，这事放在战锤的宇宙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合理性。 荷鲁斯在大远征时期的人格魅力是出了名的。他能让骄傲的基因原体兄弟甘愿听从调遣，更别提那些视他为神明的军团子嗣了。 这帮活了一万年的老兵，哪怕身体已经被亚空间扭曲，骨子对军团荣耀和基因之父的执念恐怕从来没断过。 如今得知父亲不仅复活，还得到了帝皇的原谅，并且还重建军团，这群万年的老兵全都赶着回来凑热闹了。 “牛皮。”凯伦憋了半天，只吐出这两个字，“还有这种操作。” “我也很头疼。”荷鲁斯苦笑，“我不能公开接纳他们，他们已经被混沌污染，回不到军团序列里了。基利曼不会同意，我自己也不会同意。” “那他们图什么？” “赎罪。”荷鲁斯的声音沉了下来，“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他们清楚自己没救了，所以打算把最后性命填在大漩涡里，替我们收拾休伦的残局。” 凯伦明白了。 休伦重伤逃遁，红海盗高层被科兹杀了个干净。 现在的大漩涡就是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红海盗内部本来就派系林立。 现在老大倒了，底下那些军阀、海盗头子、变异人首领，百分百要为了抢地盘打成一锅粥。 这时候，一支战斗力强悍、带着必死决心的前荷子混沌战帮杀进去，绝对能把这锅粥搅得更烂。 “休伦活不长了。” 凯伦摸着下巴分析。 “就算他命大没死在伏击里，那些老兵绝对会死死咬住他不放。” “这就是我放他走的原因。”荷鲁斯点头，“让他回去引发内乱，比直接在战场上杀了他更有价值。混沌势力自己内讧，能帮我们省下大量的弹药和时间。” 凯伦重新拿起桌上的数据板，看了看上面的伤亡报告。 “算盘打得挺精啊，狼神。”凯伦把数据板丢回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战争不是光靠爆弹和链锯剑就能打赢的。”荷鲁斯双手撑在全息投影台上，蓝色的星图光芒映照着他的大光头，“大漩涡这片区域太复杂，亚空间风暴随时会切断补给线。如果我们把主力陷在这里去清剿每一个海盗窝点，不屈远征的进度至少要拖慢十年。” “所以你留下了后手。” “常规防备而已。”荷鲁斯指了指投影台边缘的几个关键节点，“我在大漩涡外围留了三支军团新兵连队，配合当地的帝国海军巡防舰队。只要红海盗敢冒头，这些驻军就能兜住底。” 凯伦凑过来看了看节点分布，点点头。 “按这套防御密度，再加上其他混沌战帮和红海盗，休伦想要重新攒起一支能威胁星区航道的舰队，起码得五十个泰拉标准年。” “而五十年足够了。”荷鲁斯直起腰，“五十年后，帝国的新舰队早就组建完毕。到时候基利曼的后勤体系彻底铺开，大漩涡不过是个随时能碾碎的臭水沟而已。” “大漩涡的战争结束，我们下一站，则是。” “阿米吉多顿。” “应该说。”凯伦扬起一抹笑容，看向荷鲁斯。 “乌兰诺。” （这本书差不多要到头了，后面剧情再整个5~10万字完结） 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哈米吉多顿 哈米吉多顿上空，战火的硝烟从未真正散去。 亚瑞克政委站在指挥堡垒的瞭望窗前，透过厚实的装甲玻璃望着远方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 第三次哈米吉多顿战争早已宣告结束，但老政委心里清楚，绿皮从来不在乎帝国的宣告。 碎骨者萨拉卡随时会卷土重来，下一次的攻势只会比上一次更加疯狂。 他必须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消息传来了。 不是一条消息，是两条，而且每一条的分量都足以让一个凡人指挥官的心脏停跳半拍。 太空野狼与钢铁之手，两支初创阿斯塔特战团同时抵达哈米吉多顿星系。 亚瑞克最初的反应是欣喜，但很快他就从交涉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们不是单纯来增援的。 他们说是“顺路”，并且有一项要事需要与某位原体当面商谈。 原体。 亚瑞克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万年前神皇的子嗣，活着的神话，行走的传说。 政委心中没有太多波澜，没有经历过大叛乱的人很难真正理解那个词汇的重量，对他来说，原体不过是帝国指挥链条顶端的存在，和那些高高在上的战团长们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大、更强、更不会死。 究竟是哪位原体？基利曼？还是那个被神皇亲自赦免的大逆之首荷鲁斯？ 亚瑞克不知道，也不打算深究。 两支初创战团的到访大约是外交层面的纠葛，和他一个负责在泥地里跟绿皮死磕的老政委扯不上太大关系。 指挥室里，亚瑞克端坐着翻阅下属递来的绿皮兽人战报。 碎骨者的动向仍然飘忽不定，但边境上的袭击频率在上升，这绝不是好兆头。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报，报告！” 勤务兵几乎是跌进指挥室的。 亚瑞克抬起眼，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沉声问道： “什么事？” “原体，政委，是原体来了！第一远征舰队抵达了星系内！” 亚瑞克蹙了蹙眉。 基利曼，或者荷鲁斯。 来一个原体是好事，至少能让哈米吉多顿的防线得到质的加强。 下一波绿皮狂潮来临时，他们将有压倒性的优势。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那挺好的。起码哈米吉多顿上的帝国力量得到了加强，这将确保我们在下一次战争中占据压倒性优势。” “的确如此，政委。”勤务兵咽了口唾沫。 亚瑞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压抑着的某种更汹涌的情绪。 “说吧，还有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激动？”他又端起水杯。 “政委，我想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晰。原体的确来了。但来的原体有三位。”勤务兵的声音在发抖，“还有他们各自率领的三支阿斯塔特军团、星界军、骑士家族和泰坦军团。” 水从亚瑞克政委的口中喷了出来，在桌面上溅开一片淋漓的水花。 这位老将此刻脸上写满了荒诞与难以置信。 他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 “帝皇在上啊……” -------------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里，两位传奇人物正在会晤。 太空野狼的大狼罗根·格里姆纳尔，身披狼皮，浑身散发着芬里斯冰原的凛冽气息，那张被无数场战斗雕刻过的面孔上挂着芬里斯特有的粗犷笑容。 坐在他对面的，是钢铁之手的最高统帅卡丹·斯图努斯，铁父的身躯大半已被机械取代，仅剩的血肉面容冷峻如锻造厂里的铁砧。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碰面吧，卡丹阁下。”罗根率先开口，声音浑厚如冬狼的低吼。 “是的，罗根阁下。我听闻过你的事迹，但也只是头一次真正见到你本人。”卡丹微微颔首，机械义眼在眼眶中发出暗红色的光。 “你们也是收到那该死的荷鲁斯消息而来的？”罗根咧嘴一笑，故意把那个名字咬得很重。 “王座在上。”卡丹的声音冷了下去，“我们恨不得亲手把他的头拧下来，即便神皇原谅了他。我们可不是听从他的命令而来。” 铁父顿了顿，“事实上，我们根据战团智库的启示而来。当然，还有那一位。你应该听说了吧，罗根，那个叫凯伦的凡人。” 罗根眯起了眼睛。 他当然听说了。 基利曼的回归或许还在预料范围之内，但荷鲁斯，死去的大逆之首以及死在万年前战争中圣吉列斯的归来，以及康拉德·科兹也重现人间的消息，已经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而所有的线索，无一例外地指向了同一个人。 “你我，包括所有人，无不震惊于这些原体的归来。而这些背后，都离不开那个叫凯伦的凡人。”卡丹的声音平稳，但罗根已经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你是说想借助这位凡人先生的手，把你们的原体也给带回来？” “那你呢，罗根？你别说你不期待你们的狼王归来。” “狼王将在狼之时刻归来。”罗根端起桌上的酒杯，将其中芬里斯特有的有毒蜜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将空杯重重顿在桌上，“我们并不担心。而且现在，也还没到关键的狼之时刻。” 卡丹略作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们会抱着这样的目的前来。没想到你们居然听从他的命令。” “哼，野狼们只会履行对全父的誓言。”罗根耸肩的动作让那对庞大的狼肩甲随之震颤，“我们才不在乎那个狗杂种的命令。我们响应他的号召来到此处和他会合，是因为我们要亲自监督该死的荷鲁斯是否真的安全。即便他被全父赦免了，我们也要亲眼确认。”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被芬里斯烈酒侵蚀到发黄的牙齿： “我宁愿来的原体是圣吉列斯，哪怕是基利曼呢。” “不过，”罗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看好戏的意味，“据那狗杂种所说，来的人不仅有他。” “那还有谁？”卡丹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 “康拉德·科兹。”罗根伸出一根手指，“以及福格瑞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卡丹·斯图努斯仅剩的那半边血肉面孔上，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起，从额头蔓延到脖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燃烧。 他的机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在金属桌面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你是说福格瑞姆？”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荷鲁斯曾经的忧虑 “乌兰诺战役。” 荷鲁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封存了太久的名字。 他站在帝皇幻梦号的观景舷窗前，双臂交叠在胸前，透过那层厚实的装甲玻璃望向窗外的星海。 哈米吉多顿，曾经的乌兰诺正在舰队不远处缓缓旋转，褐色与灰绿交织的大陆板块在云层缝隙间若隐若现。 “一场令我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战争。我在大远征中所经历的一切荣耀战役，都无法与它相提并论。”他停顿了一下，“我喜欢这场战役，但同时，我也深深地讨厌它。” 帝皇幻梦号上此刻格外安静。 洛肯和库伦去管理军团事务了，科兹早早回了自己的旗舰窝着看书，福格瑞姆则泡在训练场上陪伴他的凤凰之子们，舰桥附近只剩下凯伦和荷鲁斯两个人。 牧狼神难得褪下了那身沉重的动力甲，只穿着一件简约的便衣，手指上那枚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凯伦站在他身侧，安静地听着。 “我能理解你的讨厌，源自迷茫？”凯伦问道。 “可以这么说，吾友。”荷鲁斯微微颔首，“我为这场战争的到来而兴奋，因为它将是我指挥生涯中最具荣耀的一笔。就像一首美妙交响乐的高潮部分，所有乐章都在为它铺垫，所有旋律都在向它汇聚，而当高潮结束……” 他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金戒指。 “也就意味着，这首曲子终了。大远征，就是这样的一首交响曲。” 凯伦没有急着接话。 他靠在舷窗旁的金属护栏上，等着荷鲁斯继续说下去。 “那时我就在想，等乌兰诺结束，帝皇回到泰拉皇宫，没有他的大远征，还能叫大远征吗？”牧狼神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届时，再也没有足够的疆土值得我们去征服。哪怕是兽人帝国那样的对手，恐怕也不会再有了。” “和平年代。”凯伦插了一句。 “是的。”荷鲁斯点头，“而我发现，我更适合战争年代。” 他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那时我想，除了我之外，每一位原体兄弟都有自己的规划吗，大远征结束之后，他们要做什么，要去哪里，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哪怕是癫狂的安格隆，也有自己的想法。” 凯伦的脸上露出了实实在在的惊讶。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别惊讶，吾友。”荷鲁斯轻笑了一声，“当年我曾在一次难得的平静中和他聊过。安格隆告诉我，他想再次回到努凯里亚杀掉上面所有的奴隶主，把那些还在角斗场里戴着镣铐的人全部解放出来，那就是他想要的。” 凯伦摇了摇头，发出啧啧的感叹。 “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意料之中，那其他人呢？” 荷鲁斯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像是在翻阅一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翻过那些早已湮没在万年时光中的面孔。 “圣吉列斯说，他会带着子嗣回到母星巴尔。他要逐步改善上面的生态环境，推进他的变种人改造计划。他希望有朝一日，巴尔能变成一个正常的世界，人们能在上面种植出可口的葡萄，而不是那些酸涩到让阿斯塔特都皱眉的野生种。因为那样酿出来的葡萄酒，就会有甜味了。” “察合台和莫塔里安，他们有各自的计划。多恩和伏尔甘，他们母星上的子民还在等着他们回去。基利曼更不用说了，他立志要把他的五百世界小王国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一颗行星都要像马库拉格一样高效而繁荣。”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揶揄， “至于鲁斯和莱恩，我估计他俩毫无心理负担，毕竟他们曾是父亲手中最忠诚、最没有二心的工具。至于洛珈嘛，继续当他的传教士，大概会写一本比《圣言录》更厚的书。” “我就不一样了，我的母星，柯索尼亚，我对她并没有任何感情。” “帝皇的战舰才是我的家。我整个人的童年和成年，都是在大远征中度过的，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 “哪怕我教导子嗣们要多看书、多学习，等战争结束后去找点工作做，可轮到我自己身上……” 剩下的话化作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液一口闷了下去。 凯伦安静地看着荷鲁斯。 看上去不再像是一位半神，更像是一个在深夜对着朋友倒苦水的男人。 “人生转型期间迷茫是很正常的。”凯伦拍了拍荷鲁斯的肩膀。 由于身高差距，他站着也只比坐着的荷鲁斯高出一个头， “别以为你是基因原体就能躲过，除非你不是人，因为这是人才会去想的事。压力和情绪一上来，混沌诸神很容易闻着味找过来的，大男孩。” 荷鲁斯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现在呢？”凯伦追问道，“你现在还有这样的想法？银河到处都是帝国的敌人，等你打完，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现在倒不会了。”牧狼神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不再是自嘲，而是一种通透之后的释然，“完全看开了。完成眼前的任务，其他不过问，也别插手。” “典型的黎曼·鲁斯工作思维逻辑。” “没错。”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举杯。玻璃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 然而荷鲁斯放下酒杯后，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 “那你呢，凯伦？”他的声音很轻，“如果等这场战争结束，你会离开这里吗？” 凯伦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荷鲁斯不是傻子，他的洞察力堪称一绝。 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已意识到凯伦不属于这个宇宙，不属于这个时间线，不属于任何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把答案留给了凯伦自己说出口的那一天。 而现在，他问的不是“你是谁”，而是“你会不会走”。 凯伦沉默了片刻。 “呃……我也不知道。可能等所有忠诚原体回归后，我才会离开？谁知道呢。” 他耸了耸肩，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盖过这个话题的重量， “不过我们终将有离别的一天，不是吗？就像你说的，一首曲子总会终了。” “那你会想念我吗，凯伦？” 凯伦愣了一下。 “我以为你会求我留在这里。” “你知道我。我不是那种人。”荷鲁斯摇了摇头，“我尊重你，正如你尊重我一样。” 凯伦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那肯定想念啊。毕竟我们在瑞斯星和卡迪亚上一起度过了那么难忘的时光嘛，欧格林先生。” 荷鲁斯稍稍一愣。 随即他笑了，被气笑的那种。 “老是提这个有意思吗？” “怎么没意思？” 凯伦的嘴已经收不住了， “不过你别忘了库伦，他也是欧格林。” “他是欧格林二号。” “啊，对，欧格林二号。”凯伦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过在你们之上还有一个，红皮欧格林马格努斯，他才是真正具备欧格林惊世智慧的存在。” 下一秒，帝皇幻梦号的舰桥被欢快的笑声填满了。 两个好友，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的哈米吉多顿仍在缓慢旋转，战争仍在等待他们，银河仍在燃烧，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钢手外交代表团 第一远征舰队的到来振奋哈米基多顿上帝国守军绝大多数人的军心。 能和基因原体，而且还是三位原体并肩作战，对于忠诚的帝国战士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强心剂。 一种舆论在士兵们的堑壕和营地流传开来： 当碎骨者再次降临哈米基多顿，其注定会被原体们斩下头颅！ 胜利终将属于帝国。 然而，这只是不了解来临的三位原体曾经过往的无知凡人们的一厢情愿认为，在熟知帝国历史的审判官和曾切身经历过那场大叛乱的两支阿斯塔特初创团，荷鲁斯等人还需严密监视。 哪怕他们被神皇所亲自赦免。 特别是钢铁之手，他们听闻福格瑞姆的到来纷纷陷入到愤怒之中。 善于外交的荷鲁斯自然知道太空野狼以及钢铁之手，他兄弟们后代的心情，因此他邀请两位战团长来参加谈判会议。 然而就在会议前一天，一支钢铁之手小队提前抵达了会议现场。 来者自称是由铁父卡尔丹派来的先行代表。 荷鲁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当看到兄弟的子嗣，荷鲁斯不由在内心中泛起内疚之情，他想起还有凯伦之前所说的，自己在堕落意识混乱时期在费鲁斯脑袋上咬了一口... 罪过罪过。 一名钢铁之手的连长带着他的战士们迈步而入会议厅，立正行礼，他们的盔甲状态正常，却长时间因为艰苦奋战而饱受磨砺，荷鲁斯几乎难以看到上面的战团徽记。 “我对卡尔丹战团长派遣代表前来，感到十分欣慰。” 荷鲁斯诚恳地说。 “这将有助于我们双方彼此之间进行友好交流，避免不必要的流血冲突。连长，能否告知我你的姓名？” “哈尔梅克氏族的泰雷克，大人。”名为泰雷克的战士沉声回答。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荷鲁斯敏锐地捕捉到了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被压制在内心中、却仍然从每一个音节的缝隙中渗出来的恨意。 还有为了维持外交礼仪而不得不强忍的、几乎令人作呕的嫌弃。 泰雷克顿了一顿，目光在会议厅中扫视了一圈。 “恕我僭越，卢佩卡尔大人。康拉德和福格瑞姆……大人，不在现场吗？” 荷鲁斯注意到了，提到他兄弟“福格瑞姆”名字时，这位连长牙关几乎不受控制地咬紧了一下。 同时他也注意到，这支钢铁之手小队全员都携带着武器，入鞘的爆矢枪，挂在腰间的战斗刀和动力剑，每一件装备都保持着战备状态。 这种在前线阵地上再正常不过的装扮，此刻出现在理应和平的会议厅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表态。 不过荷鲁斯原谅了他们。 毕竟他们对自己，以及对另外两位兄弟抱有深深的警惕，这么做理所应当。 “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赶到会议室。”荷鲁斯微笑着回答，“恰好我的侍从和一连长暂时出去了，没法招待你们，不介意的话，由我来亲自招待吧。” 他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微笑。 泰雷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作为回应。 他的手指在身侧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克制某种冲动。 ----------- “基利曼和他的战士谈话，但在此之间他注意到，他的战士希尔身上并没有带着一把从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宝剑。” “敏锐的原体注意到他的子嗣从未露面，并开始询问自己子嗣关于那把宝剑的信息，然而希尔等极限战士们没有说话，而是选择掏出爆失枪对准基利曼，并扣动扳机。” 在前往会议室的路上，闲着无聊的凯伦给库伦和洛肯两人讲述万年前发生在马库拉格上的事情。 “……那么，原体是如何应对的？阁下。” 洛肯追问道。 他是在想不通忠诚于基利曼大人的极限战士居然会开枪射击。 库伦对此也感到困惑，为什么极限战士要攻击他们的原体？ 莫非是当时基利曼想在大叛乱时期将五百世界独立出去的念头被这些战士发现了？ “基利曼受伤了，后面恼怒上头不管那么多才把这些刺客所解决。” 凯伦笑着说道。 “他们不是极限战士，而是阿尔法瑞斯。” “第20阿尔法军团？” 库伦下意识蹙眉。 “这个军团和他们的原体一样神秘莫测，他们刺杀原体，不出意料。” “我们第一军团曾在过去找出过渗透进来的阿尔法。” 洛肯眨了眨眼。 “我不愿意相信我的旧军团里会有阿尔法的卧底” 对此，凯伦和库伦不约而同嗤笑出声。 “那是因为别人的渗透人不知鬼不觉啊，洛肯连长，我发现有时候你有些呆板的可爱。” 凯伦说道。 洛肯干巴巴回答道：“我只是认为，在确认事实之前，应当先排除所有可能的常规解释。” “不过阿尔法军团到底是叛乱还是忠诚？在被从伊斯特凡三号接走后和现在我查阅过往大叛乱时期资料时发现，这个军团我看不明白。” “那是因为人家原体多变，阿尔法瑞斯和他的兄弟欧米茄加入了由异形创建的密教组织，这也是能解释他们为什么帮助荷鲁斯发动叛乱，并在伊斯特凡五号重创了三支忠诚派军团。” 洛肯和库伦同时停下了脚步。库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一个军团不就一个基因原体吗？怎么还会有两个？” “灵魂分裂出来的。”凯伦耸了耸肩，“这个秘密在过去基本上不会有太多人知道，我估计连掌印者马卡多都不知道。” “不过真正的阿尔法瑞斯已经被帝国之拳之主罗格·多恩亲手击杀，如果之后还有一位自称阿尔法瑞斯、看起来像原体的家伙活着那多半是欧米茄了。”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的渗透战术值得我们高度警惕，尤其是在如今原体们纷纷回归的敏感时刻。” “说不定他们部分战帮已与混沌合作，渗透进其他战团，利用某些关键的外交节点，引爆帝国势力之间的内部冲突....” 话刚说到这，凯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那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从他的脊椎骨一路劈到天灵盖。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洛肯。 “对了，洛肯，那支提前去见荷鲁斯的钢铁之手小队，到会议室了没有？” 第200章 钢铁之手的刺客 荷鲁斯对于自己的谈判技巧一直引以为傲。 在他看来，无论何等顽固不化之人，哪怕是他的兄弟罗格·多恩，最终都会在他的节奏中找到共同语言。 他原本打算好好从这支钢铁之手小队中获取关于铁父卡尔丹的信息，摸清钢铁之手战团目前的状态，为明天的正式谈判争取主动权。 当然，并非牧狼神想要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命令这些战士。 他只想在公开场合和费鲁斯的子嗣们达成某种程度的和解。 如果和解不了，至少缓和双方之间的矛盾，也是必要之举。 然而在会谈进行的过程中，荷鲁斯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位泰雷克连长表现得太过稳重了。 那是一种奇怪的稳重，并非源于外交礼仪的克制，而是压根没有真正进入谈话的状态。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态度不卑不亢，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念一份事先准备好的稿子，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战士在和原体进行真诚的交流。 荷鲁斯在无数场谈判中见过无数种人，有些人表面恭敬内心抗拒，有些人表面强硬内心动摇。 但泰雷克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类。 他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在和自己对话。 这些人，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从荷鲁斯脑中闪过。 他决定做一个试探。 “我对于曾经堕落时期，对你们的军团之主，我的兄弟费鲁斯·马努斯所留下的恶劣行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牧狼神的声音低沉而恳切，“我并不奢求你们的原谅。但我卢佩卡尔，会尽余生之力弥补曾经犯下的罪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泰雷克的气息。 即便对方戴着动力头盔，基因原体超凡的感知力也足以穿透陶钢面甲，捕捉到面部肌肉最细微的抽动、呼吸频率最轻微的变化，以及那些代表情绪波动的生物电流。 然而，当费鲁斯的名字被提起时，泰雷克的呼吸节奏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就像荷鲁斯刚才提到的不是他惨遭斩首的基因之父，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们是假的。 牧狼神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冰点。 哪怕是最克制冷静的战士，当听到有人用任何方式提及对自家原体的侮辱时，都会勃然大怒。 更何况，费鲁斯脑袋上还留着自己的牙印。 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钢铁之手战士能在听到这种道歉后保持绝对的平静。 这些战士，到底是什么来历？ 荷鲁斯不动声色地继续说着话，同时悄然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将重心略微后移，为可能的突然袭击留出反应空间。 “大人。”泰雷克连长终于开口了，“我们的确不会原谅你。” “但既然您说，您会尽力弥补曾经犯下的罪过。” 他停顿了一下。 “那么。” 下一瞬间，泰雷克拔出爆矢枪，对准荷鲁斯的面门直接扣动了扳机。 同一时刻，他身后数名钢铁之手战士同时举枪射击，密集的爆矢弹幕如同铁雨般倾泻而出。 其中两人投掷出的手雷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落地时没有爆炸，而是释放出一圈诡异的时间扭曲场，是静滞手雷。 原体的速度在静滞场中被强行拖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穿行。 另外两名战士肩后的等离子枪同时开火，高温等离子束精准地击中荷鲁斯终结者动力甲上的护盾发生器，能量护盾在刺耳的尖啸声中过载崩溃，化作一片蓝色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荷鲁斯抬起手臂，用下挂的双联暴矢猛烈还击，同时不断变换位置躲避刺客们如附骨之疽般的火力。 他想呼叫卫兵，但通讯频道里传出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噪音，原来通讯网络早已被彻底破坏！ 会议室太过狭小，容不下原体庞大的身躯进行快速机动，更何况地上还散落着数枚静滞手雷持续释放的时间扭曲力场。 荷鲁斯的行动被强行约束，每一次闪避都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够了！” 牧狼神的咆哮在会议室中炸裂开来。 他不再有所保留。一股庞大的灵能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他很少使用灵能，但不代表他不会。 一道半透明的灵能屏障骤然展开，将暴雨般的爆矢弹头尽数拦在半空中。 紧接着他将灵能灌注四肢，肌肉纤维在灵能的催化下膨胀，速度和力量同时成倍递增。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静滞场中强行撕开一道裂缝，两只钢铁般的手掌分别抓住两名刺客，猛然发力。 陶钢装甲连同血肉之躯一同被他徒手撕成了两半，鲜血混合着溅满了会议桌。 他本不想下杀手。 在动手之前，他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这会不会是某种误会？会不会是铁父卡尔丹对他们的原体心存芥蒂，导致这些战士出于个人义愤做出了过激举动？ 贸然击杀初创战团的战士，极有可能让自己的外交局面一落千丈。 最坏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引爆帝国内部的武装冲突。 他不怕任何敌人，但他绝不愿意成为人类帝国内部再次爆发的导火索。 但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确信了。 哪怕是对自己心存刻骨仇恨的阿斯塔特战士，也不会在听到费鲁斯之名时无动于衷。 这些人，是披着钢铁之手外衣的刺客。 第三个刺客在他手中倒下。 然而剩下的刺客们迅速改变了策略，泰雷克连长身后的两名战士再度倾泻火力压制，同时投掷出两枚静滞手雷。 另一个人则从腰间掏出一个刻画着诡异符文的小型物件，其上印着某种扭曲的、像是活物一般蠕动的亚空间印记。 三件东西同时落在荷鲁斯脚边，静滞手雷的时间力场与符文装置中释放出的某种反灵能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专门针对基因原体的陷阱。 瞬间，荷鲁斯被定在原地。 他周身的灵能屏障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碎裂消散。 身体动弹不得，灵能被强行压制。 糟了。 荷鲁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见此，泰雷克连长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刃身上流淌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刀锋周围环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这让荷鲁斯的记忆在那一瞬间被强行拖回了一万年前的戴文星上。 他想起来他被被混沌侵蚀的凡人好友兼总督用宿敌之刃刺穿他身体的那把匕首。 泰雷克纵身一跃。匕首的紫光在会议室的昏暗灯光下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指荷鲁斯的脖颈。 难道悲剧真的要重演了吗？ 他的瞳孔中，泰雷克的身影越来越近，那把匕首的锋芒在他眼中越来越近。 第201章 外交影响 泰雷克的匕首离荷鲁斯的脖颈还有三寸。 天花板裂开。 一道黑影从上方坠落，脚底正中泰雷克的头盔。 金属塌陷，骨头碎裂，泰雷克整个人被踩进地板里，脑袋在靴底下炸成一团红白混合的浆糊。 匕首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角落。 康拉德·科兹站直身体，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具已经没法辨认面目的尸体，把脚抽出来，在干净的地面上蹭了蹭靴底沾着的东西。 剩余四名“钢铁之手”反应很快。 两人同时举枪，另外两人往后撤步掏手雷。 没用。 科兹的身体在他们的瞄准镜里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掠过第一个人的身侧，利爪从动力甲的关节缝隙切入，连装甲带脊柱一并扯了出来。 第二个人还没来得及扣扳机，脑袋已经被科兹单手拧了下来，连着几截脊椎骨甩在墙上。 第三个试图逃跑。 科兹从背后追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头盔下缘，往上掀。 金属连接件断裂的声响刺耳，科兹没杀他，而是将他整个身体举过头顶，膝盖顶上去。 脊椎断裂的声音很闷，像折一根湿树枝。 那个人的躯干在科兹膝盖上对折成不可能的角度，四肢痉挛了几下，便彻底瘫了。 最后一个被留活口的刺客瘫坐在地上，双腿拖在身后，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垂死的嗡鸣。 他试着去够腰间的手雷，科兹一脚踩断了他的手腕。 荷鲁斯恰好从静滞场的残余效应中挣脱出来。 “谢谢你，兄弟。”荷鲁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你的救援很及时。” “预言告诉我你有危险，所以我来了。”科兹低头打量那个被折断脊椎的幸存者，“莱恩教我的这招，折脊椎。审讯的时候很好用。” “未免有些残忍了。”荷鲁斯走过来。 科兹微微耸肩。“比起我以前干的事差远了。快点问吧。” 他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刺客推到荷鲁斯脚边，顺带踹碎了他背后动力甲上所有的伺服臂和武器挂载。 荷鲁斯蹲下来，抓住刺客的领甲把他提起来。 “你们是谁？” “诛杀伪帝！” 荷鲁斯叹了口气。 科兹蹲到那人旁边，托着下巴坏笑道。“第一个喊这个口号的已经重新归顺帝国了，你知道吧？” 他伸手摘下刺客的头盔。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光头，五官平庸，扔进人群里找都找不到的那种。 但荷鲁斯盯着这张脸看了三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张脸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你不是钢铁之手。”荷鲁斯说，“你是阿尔法瑞斯的子嗣。” “你的观察很敏锐，大人。”那人没有否认，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你的归来注定是一场失败。还有其他原体也一样。” “至少在我们回归期间，会保护好帝国和人类，以及我父亲的遗产。”荷鲁斯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他想杀了这个人，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牧狼斯松开了手，目光扫过地面。 泰雷克的尸体泡在自己脑袋流出来的血泊里，那把沾着混沌符文的匕首就躺在旁边。 “是谁指使你们来的？”荷鲁斯问，“我的兄弟阿尔法瑞斯？” “九头蛇尊主曾在此处，现在此处，也将在此处。阿尔法瑞斯无处不在。” 荷鲁斯气笑了。 标准的阿尔法谜语。 万年前他和这位兄弟打交道就不多，每次碰面对方嘴里掏不出一句正常话。 他想再追问，一阵急促的滴滴声从那个瘫在地上的刺客身上传出来。 科兹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没有犹豫，抓住荷鲁斯的肩甲，脚下猛蹬，两人从天花板的破洞中冲了出去。 身后，会议室消失。 爆炸从内部开始，先将所有家具、设备和尸体撕碎，然后把墙壁和天花板往外推。 冲击波掀翻了相邻的两个房间，金属碎片和火焰从破口中喷射出来，在走廊里形成一道短暂的火墙。 凯伦等人到的时候，会议室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大洞。 洛肯和库伦端着爆矢枪冲在前面，后面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影月苍狼军团战士。 废墟里有动静。 荷鲁斯和科兹从一堆扭曲的金属板下面钻了出来。 两人的甲面都熏得发黑，荷鲁斯的终结者甲护盾过载将他俩保护的很好，没受什么大伤。 “发生什么了，狼神？” 凯伦来到荷鲁斯身边急迫问道。 “阿尔法的刺客袭击了我。” 荷鲁斯的脸色很难看。 他懊恼刚刚为什么临走前不一并带走那把沾染混沌巫术的匕首，这样一来，爆炸将刺客和证物全都销毁。 而并不知情的钢铁之手战团长卡尔丹和其他帝国部队又会如何做想呢？ 被神皇赦免的荷鲁斯再次将屠刀砍向了友军，这可是重大级别的外交事件。 “他们想挑起内讧。” “显而易见。” 荷鲁斯的脸色能阴沉的滴出水。 凯伦蹙眉扫视一圈废墟，开口询问道。 “接下来该怎么和钢铁之手那解释？”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立刻发出命令。 “洛肯，库伦，封锁现场，尽量保证现场完整，如果有监控，就把监控视频调查出来，之后再把智库派来，让他们用灵能重新幻化推演一下所发生的事情。” “凯伦，你随我一同前往钢铁之手那，我亲自登门赔罪。” 按理来说这是钢铁之手的错，他们的战团居然让阿尔法渗透并差点导致这场重大外交灾难发生。 但凯伦明白荷鲁斯的态度。 比起解释和指责对方，放下身段登门赔罪能表明态度。 至少这不会让双方的敌意和矛盾加剧。 "科兹。” 荷鲁斯看向一旁的康拉德。 “帮我一个忙，替我去太空野狼战团那说一声，请战团长罗根过来，他的话应该话在卡尔丹面前有分量，我需要一个第三方来为我说一句公道话。” 科兹歪着头看着荷鲁斯片刻，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次你倒是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