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诡异,成为神明代理人后她杀疯了》 第1章 事故 “近日天气变化异常……雷雨天……发……泥石流事故,持续至今……已导致77人……丧生……” 老旧的收音机摆在大巴车的前面,模糊的音质一卡一卡地蹦出来。 “轰隆——” 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落下,大巴车也刚驱使过一段泥泞。 这辆车的人都要去一个终点站——祈灵山。 祈灵山偏僻,大路都没开通完,摇摇晃晃的破旧大巴走的正是靠近山脚的小路。 “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信号都没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出这座山啊!我带的食物可都见底了!” “早知道老子就不贪图低价旅游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但一车人却都又惊又饿,完全睡不着。 原本半日就能下山的路程,大巴车却已经在这座山上开了两天两夜了。 前方一望无际的黑暗就像是一条深渊,把他们带往一条不归路。 吵闹声只持续了一会整辆车又寂静了下来。 雨滴噼里啪啦地敲在窗户上,让气氛更加沉闷。 夜祈神色平静,她将头轻轻靠在窗玻璃上,微阖着眼。 “张师傅到底还有多久到啊?不是说这山路有泥石流吗,你快把车开下山,我们不去祈灵山了!” “对,我们不去了!至少先下山去吃口饱饭,别饿死在车上了!” “你们不去,我们还得去呢!熬了这么久,你们以为这荒郊野岭的开下山就没事了吗?” “我看你们就是听了有人在祈灵山一夜暴富的事才来的吧,小心到时候有钱没命花!” 很快大巴内又被一片抱怨争吵的嘈杂声充斥。 “你吃吗……?” 夜祈同座的精神小伙路遥嘴里嗦着一根食指,嗦完还将带着水光的指尖递到夜祈跟前。 “不吃,谢谢。” 路遥是个精神病。 上车的时候他就穿着一身精神病服,跟哑巴一样也不说话,头发留得有些长,像个鸟窝。 碎盖遮着他一只眼睛,坐在她旁边时总喜欢自言自语。 “哦。”路遥往夜祈身前凑,目光却盯着窗外。 这张苍白带着黑眼圈的脸靠近,夜祈目不斜视,顺着路遥的目光看向了那边,车光微微照亮了那处。 夜祈看得不大清,但那是一部老年机,她还是依稀辨认得出。 她想起昨天车上有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争吵起来了,不小心落了一个手机下去。那时老头还叫喊得全车人都听见了。 那个老年机…… 他们又回来了。 “怎么,你想下车?”夜祈与路遥的一只眼对上。 路遥的头摇得跟骰子一样。 “我要去见神……不要见诡……”路遥嘴里念叨着, 他忽然一把抓住了夜祈的手骨。 “会死的!” 说完这句话,车子忽地来了个急刹,张师傅打开车门,往下走道:“车子好像坏了,我要下去看看!雨下得大,你们选两个人跟我一起。” “这雨还下着呢,谁要下去啊!”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孕妇被透进来的冷风冷得打了个激灵,“我要是肚子里有个万一,要你好看!我肚子好痛——快关上门!” “快点来两个人,不修好,我们谁都走不出——啊——!” 张师傅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叫后瞬间没了声音。 “轰隆隆——”闪电霎时划过车窗,车内在这一刻沉寂了下来。 “张师傅出什么事了?你们快下去看看。” 雨水持续冲刷着地面,一个老头慢吞吞地拿着手电筒照下去,“白毛!好多白毛!” 夜祈闻言走上前去,没看见司机的影子。只有一团银白色的中长毛在泥地里开始慢慢溶解。 她的心沉了两分。 “车子开了!开了!” 发丝彻底融化在泥地里,下一刻,客车竟然开着门向前加速冲去。 “大家快跳下去啊!” “快跑!有鬼啊!” 夜祈抓稳了客车的门把手,向后退去。车内乱做了一团,窗边的人都要把窗户敲烂跳出去,“别跳!” 他们就像是扑火的蛾,撞邪了一样一窝蜂地往下跳,随着几声尖叫便再也没了声。 看到这样的场景,剩下几人才勉强恢复了理智。 夜祈扭头看向路遥,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一直盯着自己,“嘻嘻……” 冷不丁的路遥笑了一声。 夜祈被吓得深吸了一口气,她抬手一巴掌拍在路遥头上,“很好笑吗。” “啪”,客车直接冲进了荒废的隧道里,随着轰鸣一声,客车停下了。 “这是哪里……”一个青年滑到座椅下面,脸色吓得惨白,气喘吁吁地看向客车外,“……还是没走出山!” “我的肚子好痛!啊!我的肚子好痛……”孕妇被惯性带着撞到地上,一大滩红血从她下身流出。 “砰砰!” 客车的玻璃被砸响。 “谁……” 外面是一个长相老实的中年男人,他鞋尖上全是泥,拿着一把杀猪刀在拍窗户,“老婆,你怀孕了,我不是让你不要出去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都不认识你,你乱叫什么!谁是你老婆!”孕妇痛得面色扭曲,“快送我去医院!” 屠夫听后,黝黑的双目瞪着孕妇,忽然诡异一笑,“对啊,你不是我的老婆,你是我养大的猪,我要杀猪!” 他黑溜溜的眼珠直勾勾地贴着窗,杀猪刀直接往孕妇脖颈上砍去,哗哗的鲜血喷洒了一地。 屠夫接着看向夜祈,“老婆,我们回家吧,要过年了。你也要临盆了。” 车上的人被吓的瞬间瘫倒在地,躲在椅子底下发抖。 夜祈凝着那一滩血迹,脊背发寒,瞳孔颤了颤,“好,我们回家。” “再杀些猪过年吧。”屠夫抬起刀,对向车里的人。 “养大些再吃吧,他们不够肥。”夜祈站在路遥前面。 屠夫紧紧盯着夜祈,还没动作,那个青年白着脸似乎被逼疯了直接跳出了窗,被屠夫一刀砍穿了头。 血液洒了屠夫一脸,他抹过脸,将大巴车用绳子拖着,竟然直接硬生生拖走了。 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像是忘记了方才的事,憨厚一笑,“老婆,要过年了,这些都是来家里做客的客人吧,我们回家了……回家了……” 所有车里的人把手电筒都关了,生怕引起屠夫注意。黑暗与寂静中只剩下各自急促的喘息声。 很快刺耳的拖拽身停下了,夜祈下了车,大巴的车灯微微点亮了这个小院。 密集的树林前是两层楼高的农村自建房,院子里全是泥巴浆水。 屠夫笑得很老实,他把那个孕妇的尸体拖了下来,“老婆,王大爷让我去他家杀猪,我很快就回来。这些肉够你们吃了,别饿着自己。你把家里的客人还有自己照顾好。” “白天很危险,千万,千万不要乱跑啊,尤其是不要再往山下跑了。”说这话时屠夫的嗓音阴森了几个度,他转身走出了小院。 一直过了好几分钟,剩下的人才陆续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率先打开了手电筒,强光瞬间照开了黑暗。 她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指着左前方一堆土屋烂房,手指发抖。 一眼望过去杂草丛生的地里全是荒芜破落的村庄,还隐约能看到坟头,显然这个村子的人都不在了。 “这哪有什么邻居!” “不……!我们真是撞鬼了,这里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一个看着文青的男人蹲下身崩溃地抱住自己的头。 “你们看那张纸上,有字!”一路沉默的女大学生白着脸出声。 一张褐色旧纸上写着狗扒但排列整齐的字,飘落到夜祈脚下。 【不好意思,我这导航出了点问题,活过三日,我会来接你们,祝你们好运哦】 [阅后即焚] 白纸就这样自燃在众人眼前。 “……这里发生的事已经不能用常识解释了。”一直坐在最后排的高大男人看到那句话站了出来。 他强装镇定,眼中还带着血丝,“就凭我们是逃不出这座大山的,或许我们只能相信它,先努力活下去。” “我们剩的人不多了,一定要团结起来,都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第2章 死人 “我先来,我叫田枫,是一名退役十年的军人。”男人率先开口,“我有老战友在祈灵山那边,这次去是看他的。” 时髦女人听了不自觉往田枫那边靠,她微卷的棕色长发披在肩后,“我叫罗丹,是一个县城的小模特。这次去祈灵山附近的小镇拍一组广告……早知道我就不贪图便宜买到祈灵山的大巴票了……” “沐小莹。”女大学生轻轻抬起了手,“我是一名大二的学生,我和同学一起去祈灵山旅游……” 说到这她沉默了,因为另一个人已经跳车死了。 “夜祈。”随着她开口,众人的目光凝了上来,夜祈淡淡道:“我是一名家庭主妇,图便宜来这边旅游。” “你该不会骗我们,这有点家庭主妇的样吗……”罗丹瞟了眼夜祈,高挑清瘦,一身米色风衣,黑长直的长发垂到腰间,长得极其惹眼比她都更适合当模特,“你老公舍得让你来坐大巴受苦?” “嫁了个穷男人。”夜祈没与她多争。 文青男看了白纸上的内容后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我……我叫高聪,是一个小编程。兴趣绘画,听说祈灵山人杰地灵,历史悠久,我是来采风的。” 罗丹看向路遥,眼中有些嫌弃。 这还有一个精神病要是招惹到什么东西就麻烦了。 “他叫路遥。”夜祈替路遥开了口。 “先进屋吧,我们已经饿了一天了,要活过三天至少要保证食物水源。”田枫起了主心骨的作用。 大巴前两天一直在山上绕路,他们原本就饿。 众人的目光立刻挪向大巴,渐渐炽热起来。 车上死了不少人,但行李还在。 罗丹第一个冲进大巴,红色高跟鞋噔噔作响。 她看到散落的背山包里落出的小面包眸光一亮,“果然……” 夜祈从后门进的,她后座的行李箱里还有两个罐头。 六人将大巴里外几乎翻了遍。 田枫神色难看,他就只捡了一瓶矿泉水。 夜祈包里装着两个罐头,一袋薯片,一瓶水。 其余四人也只有零碎的小零食小面包,没什么顶饿的。 “屠夫家里说不定还有吃的。”沐小莹走进湿冷的堂屋,在墙上拉到了一根布满蛛丝的线。随她拉开,屋里骤然被昏黄的灯泡点亮。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是这种电路。”罗丹蹙眉掩着鼻子。 里面有两件屋子,一间显然是屠夫夫妻的房间,一股糙汉臭气。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自己制作的梳妆台。 另一间放着杂物。 田枫打开上绳的蛇皮口袋,玉米面里全是虫,都潮了发着霉。 往二楼去,都还是石砖搭好的雏形,只有两个空荡荡的房间,一张石床。其中一间屋子半边墙壁刷成了粉红色,似乎还在装修。 屋外紧挨着的小瓦房就是厨房,里面除了泔水桶和放在水槽里的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碗柜里一股恶臭,放着半碗不知道什么时候炒的肉,黑乎乎的浸在油里。 “什么都没有……”高聪想到院子里躺着的尸体牙齿发酸,“难道真要我们吃……” “如果能找到水,三天撑一撑不是什么难事。”夜祈看向见底的水缸,显然这里的村民是从外面打水进来喝。 “说得容易,水在哪里打,谁去打,谁知道屠夫什么时候回来,他可是会杀人的!”罗丹嘴唇干得起皮,微微颤动着,“万一……那张纸的内容是骗我们的……” “先分房间吧。”田枫有些受不了罗丹的一惊一乍,“我们三个男人一间,你们三个女人正好一间,那个粉色的房间你们住吧。” “害怕……”路遥拽着夜祈风衣的腰带,“跟你一起。” 罗丹啧啧了两声,“都有老公的人了还到处勾搭。我先说好了,我可不会让这个精神病进我们屋里!” 路遥死死拽着夜祈的衣服不撒手,夜祈也扳不开他的手,“这样吧,你们两两一间,我和路遥住在屠夫屋里。” 天渐渐白了几分,高聪愣愣道:“天,就快亮了……” 天亮得这么快吗…… 夜祈上前将孕妇的尸体拖进厨房。 “你也不嫌恶心,身上一股尸臭味。”罗丹厌恶的看了眼夜祈。 “那个屠夫好像说了白天很危险。不能出去。”沐小莹往楼上走,脚步很快,“我们快进去吧。” “那个屠夫就是个杀人魔,他说的话怎么能信!我们不是还要去打水吗,白天去正好。”罗丹嘴皮子干得紧,她抬头看天色湛蓝,一碧万顷,怎么都不像有危险的样子。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到时候打的水你们别想分一口!” 五人都进了屋,只有罗丹去厨房拿了水桶往外走。 她也是有私心的,她在大巴上找食物的时候捡到了一部有信号的手机。 万一联通了,她就自己跑。 人多目标大,这些人不肯跟她,死了也是活该! 夜祈在屠夫房间中摸索了一番,老式木柜里躺着一块老表,它没有秒针也没有分针,只有时针,跳动得极快。 一下一下就像击打着人的心脏。 这难道是这个诡异世界独有的时间流速? 夜祈刚刚比对了老表和自己手表的时间,忽然门外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随着一道高昂的女声,“我打到水了!” 听到罗丹的声音,楼上三个都走了下来,罗丹完好无损的站着而且提着一整桶水回来了。 她背后碧绿的山林和泥泞的小路看上去都格外清新,像普通的乡村,只是那辆残旧沾满鲜血的斑驳大巴还在院中十分割裂。 罗丹双手捧起一口水埋头喝了起来,“山泉水就是不一样。” “这水罗丹姐你是从哪打的?”沐小莹舔了舔唇问,“有没有发现离开村子的路?” “就在那头山上,往前走一些。”罗丹撩起头发,“没找到什么路。你们站在屋里干什么,要不要喝?” 沐小莹点头,她也没水了,渴得厉害。 她从屋里走出来,刚要舀,罗丹却不给,“你们要喝自己打去,这是我辛苦打回来的。” “我倒是可以好心带你去。” “你……!”沐小莹气得一噎,却还是认命的点了头。 罗丹走前一脚踹翻了那桶水,带着沐小莹出门。 “怎么有这么贱的女人……”田枫看着地上的水骂了一句。 夜祈目光落在那条罗丹来回走的小路上,小路的泥泞干了。罗丹的高跟鞋踩在上面都没怎么留印,可那桶水起码也有十斤重,打得很满,小路却诡异的干着。 夜祈盯着罗丹有些别扭的走姿出神,忽然一只手拍在她肩上。 夜祈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看原来是高聪,他眼下乌青,“夜小姐,你在看什么……” 夜祈勉强一笑,指着地上沁入土壤的水,“太可惜了,罗丹冒着危险去打的水,就这么浪费了。” “确实是太过分了……” 罗丹两人前脚刚走,天就黑了,原本生机勃勃的村庄瞬间笼罩在黑暗中,只有屋子里微亮的灯光像黑夜中的烛火。 “这里的时间是不是太快了……”田枫胸口起伏着,摁开手机,手机的光将他半边脸照得煞白,屏幕中央赫然才凌晨一点。 “啊啊——!!” 很快,一道尖叫声响彻黑夜。 沐小莹疯狂的往屋里跑,她脸上全是惊惧,“不……不好了!” “罗丹姐她死……死了!” 田枫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是怎么死的?” “屠夫!她遇到屠夫,被活生生砍死了!”沐小莹身上还沾着鲜血,呆滞惊恐的目光里似乎还回现着那残忍的一幕。 “你们在什么地方遇到的?”夜祈问。 “打水的地方,屠夫说什么白天危险,晚上……”沐小莹吐着大气哼哧了两声,“却在泉水那里守株待兔……” “怪不得……但是他明明在家就能杀我们,为什么非要骗我们去泉水边上?”高聪小声道。 “纸上还要求我们存活三日,就像游戏通关一样,说不定他不能随便杀人,而是有规则限制……”田枫猜测。 沐小莹没有说话垂着眼一直喘粗气,显然被吓得不轻。 “我们还有些水,一天已经过去了,再坚持两天就好了……” 夜祈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她倒是真的希望死守着就能活三日。 “既然这样,白天屠夫不在那,我们再去打水也不迟。”田枫眼下青乌,这三天他都没怎么睡好,加快的时间流速让他深感疲惫,“晚上先好好呆在屋里休息吧。” 三个人结伴上了楼。 路遥还是呆头呆脑地拽着夜祈,“死……死人……” 夜祈眸光沉沉的看了眼夜色。 她脑海中回现起沐小莹衣服上的血迹,屠夫一共杀了两个人,从来都是一刀砍死,刀洒出来的血迹不应该晕在衣服上。 就算屠夫将人砍得到处都是…… 沐小莹没有被杀,说明她和罗丹离得远,又怎么会沾上血迹。 “路遥,我要出去。你要是想跟着我,就安静。”夜祈嗓音压得很低。 路遥害怕的颤着肩膀,却还是点头,“为什么……害怕。” 夜祈从背包中拿起了手电筒,泥泞的小路踩着浆浆的,“我要找到死人的规律,你想死吗……” 路遥摇着头。 晚上的风阴冷得芒刺在背,夜祈不由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上一双阴冷狰狞的眼睛透过昏黄的灯盯着她。 夜祈眨眼间,那双眼睛消失了。 第3章 磨刀声 夜祈一路往山上走,这座山就像一座死寂的孤岛,只有两人极轻的脚步声不断响起。 手电筒往外照去,远处杂草间隐隐鼓着很多土包。 路遥原本微弱的呼吸声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消失了,夜祈意识到时,脊背开始隐隐发寒,她回头看去,“路遥……”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没有人。 路遥去哪了…… 夜祈屏息,手电筒往右边照去,一块刻着“诊所”锈迹斑斑的铁牌折出红光。 这个建筑修得现代很多,外面贴着白瓷也没有塌陷。夜祈停在诊所前,门上的锁是断的,只需要轻轻推开就能进去。 里面传来混合药水的刺鼻味道。 夜祈目光下移。 手电筒的灯光照在门口,一部屏幕摔裂了一条缝的手机出现在强光中。 这是刚上大巴一直打电话那女人的手机。 夜祈记忆力很好,跳车时有这个女人,但是手机摔在了车上。 罗丹和沐小莹……是谁把这部手机拿了出来? 夜祈把手机捡了起来,还能打开。 上面的信号显示满格,却点不开拨号界面。 夜祈把它揣进兜里,而后看了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她对比了屠夫抽屉中的表,这个世界的时间比正常流速快了十二倍,也就是一个小时相当于半天,而且黑夜与白天是平均的。 但饥饿感与疲惫感依旧会到来。 山上的夜晚很冷,夜祈肌肤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现在要面临一个选择,是下山去找路遥还是继续上山。 天很快要亮了,夜祈没有犹豫直接往山上跑。十分钟后她果然看到一口泉水,清澈的水在强光下静静地流淌着…… 夜祈干涩的喉咙微动,那里没有屠夫也没有鲜血,更没有罗丹的尸体。 显然,沐小莹撒了谎。 “嚓嚓——嚓嚓——” “嚓嚓——” 寂静的黑夜里忽然出现令人牙酸的声音,不断回响着,像是金属擦过粗粝的石头,偶尔尖锐…… 这是……磨刀的声音。 这个地方只有一个人会磨刀,那就是拿着杀猪刀离开的屠夫。 一望无际的黑暗阴冷得像吞噬人的深渊,就像有一道视线一直在她的背后凝视。 夜祈缓缓停下了脚步,关了手电筒。她仔细听着磨刀的声音,依旧不近不远,是在那片村落的深处。 看来那边是“王大爷”的家。 屠夫在磨刀,准备杀猪。 那猪呢? 是罗丹吗? 真的是屠夫杀了罗丹…… 忽然,夜祈的手被突然抓住,冰冷湿濡的触感紧紧捏着她的手心。 夜祈瞳孔骤缩,她低头看去,自己手里一团血红,她心跳极速加快着。 “下山……” 路遥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手电筒的白光照在路遥那只青乌的独眼上,夜祈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蹙眉,“你神经病吗……” 路遥低着头默默捏着自己的衣角。 “你进了村落?” 路遥点头。 那看来什么害怕都是装的啊,这小子。 夜祈不再看路遥,这才将手里那团被路遥塞进来的红册子打开,湿濡的红册子上还沾着泥,显然是路遥从地里扣出来的。 “他会杀了我们村庄的所有人……只有下山去小镇才能摆脱他……跑……一定要跑……” 大部分纸已经烂了,只隐约看得出这一句。 他……是屠夫吗? 磨刀声还在不断响起,黑暗中尖锐刺耳,像是磨在了他们的心脏上,越来越近。 夜祈几乎抑制不住本能要奔跑。 但她想起屠夫杀掉的那个青年,紧紧拉住了路遥,“不要跑……” 两人一直僵硬地伫立在原地,一直等到磨刀声消失,夜祈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路遥一路往家冲去,路过诊所前里面从内而外传来敲门声,“噔噔噔……” “噔噔噔……!” 令人悚然的声音像是冰冷的蛆虫爬在两人的背后。 夜祈没有丝毫停留,带着路遥往下跑。敲门声越来越大,似乎马上就要闯破大门冲出来。 夜祈不敢停。 直到看到屠夫屋里昏黄的灯泡,夜祈大口喘着气,才慢慢停下脚步。 她刚踏进堂屋,一张惨白的脸在半阴灯光下仰着长长的脖颈看她,“夜祈姐,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路遥手一紧,勒的夜祈连连后退了两步。夜祈感受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悸,盯着沐小莹那双眼睛后怕道:“……出去了一圈,幸好没遇到屠夫。” 沐小莹没有说话,一双沉暗暗的眼睛盯着夜祈,“夜祈姐不相信我吗?” “倒也不是我,是这家伙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个劲要往外跑。”夜祈责怪地看了眼路遥,眼中的疲惫卸下。 “神经病……”沐小莹的目光转到路遥身上,苍白的唇忽然咧开。 路遥往夜祈身后缩了缩,夜祈嗓音发干,“我也是吓到了。幸好没跑到泉水那,我们就听到屠夫在磨刀……小莹,看来以后我们都不能晚上出去了。” “不出去……”路遥低着头喃喃。 “夜祈姐,你根本不知道昨晚我经历的事到底有多可怕!我也是为了保护大家……夜祈姐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也是一个人呆在上面害怕。” 沐小莹低着头哼哧了两声,“我下来找夜祈姐没看到人,心里头担心,只能坐这等。” 沐小莹很快上了二楼。 夜祈脸色发白,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她的体能算不上差,来回却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罗丹是怎么做到提着水穿着高跟鞋四十多分钟就回来了。 …… 二楼。 “田哥,你有没有发现门外有脚步声……”高聪抱着自己的膝盖,始终睡不着。 “是沐小莹吧,她说她害怕下去找夜祈了。”田枫眯着眼,困得已经不行了。 田枫这件屋子连床都没有,两人就背靠背坐在角落处小憩。 田枫能感觉到高聪的后背被冷汗打湿了,黏糊糊的,他不舒服地耸了耸肩,“你在抖什么……” 忽然田枫的嘴巴被捂住,他挣扎间被高聪死死抱住,“窗……” 高聪压低声音,田枫立刻清醒了。 他目光上移下一刻瞳孔骤然放大,眼神涣散僵直,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方向,无法移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像是压在了窗户上紧紧贴着移动,还有一把刀慢慢划过窗户。 就在窗外…… “砰!” 门被狠狠砸了一下,两人心脏一跳闭上了眼。 “啊——!!” 一道极度扭曲的尖叫声破开黑夜。 下一刻,天……亮了。 第4章 非正常人类 夜祈喉口发紧,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菜刀上。 拉长的影子动了…… 她几乎是瞬间往前冲去抓住了那把生锈的菜刀,随着菜刀挥到身后,一道熟悉的惊呼传出,“夜祈姐……!” 沐小莹的声音。 夜祈转过头,一张惨白的脸在半阴灯光下仰着长长的脖颈看她。她往后缩了缩,眸光带着惧怕,“夜祈姐,你怎么了……是我呀。” 夜祈攥住菜刀的手丝毫没松,她还能感受到自己久未平息的心跳,“你在这干嘛?” “我就是担心你们……这么晚夜祈姐去哪里了?”沐小莹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宽窄的嘴角拉得更长了,像是从面孔上劈出来的一道血口子。 夜祈带着路遥往厨房外走,沐小莹也被迫往被挤到外面,“……出去了一圈,幸好没遇到屠夫。” 沐小莹没有说话,一双沉暗暗的眼睛盯着夜祈,“夜祈姐不相信我吗?” “你这指甲怎么变长了这么多,还……”粉嫩了不少…… 夜祈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沐小莹手上。 沐小莹低着头扭了扭手腕,骨头像是齿轮一般咔咔作响,“一直是这么长啊……” “要天亮了,快上楼休息吧。”夜祈不置可否。 “夜祈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沐小莹低着头,头发遮住她的脸,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像是锈铁摩擦般刺耳。 “……倒也不是我,是这家伙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个劲要往外跑。”夜祈责怪地看了眼路遥,安抚道:“小莹,你是不是太累了?” 离得极近,一股极淡的臭味传入夜祈鼻息,和罗丹回来后身上带的几乎一样…… “神经病……”沐小莹阴翳的视线转到路遥身上,唇忽然咧开,她长大了嘴巴,一股腥臭味传出。 好浓的口臭…… 路遥往夜祈身后缩了缩,夜祈嗓子发干,“我也是被吓到了。幸好还没跑到泉水那我们就听到屠夫在磨刀……小莹,看来以后我们都不能晚上出去了。” “夜祈姐,你根本不知道昨晚我经历的事到底有多可怕!我也是为了保护大家……夜祈姐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也是一个人呆在上面害怕。” 沐小莹低着头哼哧了两声,她反复低头看手腕上的手表,“我下来找夜祈姐没看到人,心里头担心,只能在一楼等。” 沐小莹很快上了二楼。 随着沐小莹的脚步声渐远,夜祈心中发沉,缓缓把菜刀放下。 沐小莹无疑是有问题的,她的身体已经不像正常人类了。 夜祈低头看了眼时间,她的体能算不上差,来回却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罗丹是怎么做到提着水穿着高跟鞋四十多分钟就回来了。 …… 二楼。 “田哥,你有没有发现门外有脚步声……”高聪抱着自己的膝盖,始终睡不着。 “是沐小莹吧,她说她害怕下去找夜祈了。”田枫眯着眼,困得已经不行了。 田枫这件屋子连床都没有,两人就背靠背坐在角落处小憩。 田枫能感觉到高聪的后背被冷汗打湿了,黏糊糊的,他不舒服地耸了耸肩,“你在抖什么……” 忽然田枫的嘴巴被捂住,他挣扎间被高聪死死抱住,“窗……” 高聪压低声音,田枫立刻清醒了。 他目光上移下一刻瞳孔骤然放大,眼神涣散僵直,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方向,无法移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像是压在了窗户上紧紧贴着移动,还有一把刀慢慢划过窗户。 就在窗外…… “砰!” 门被狠狠砸了一下,两人心脏一跳闭上了眼。 “啊——!!” 一道极度扭曲的尖叫声破开黑夜。 下一刻,天……亮了。 夜祈也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她带着路遥上楼,推开沐小莹的门后只看到粉色的半边墙上溅满鲜血,一把染血的锋利的砍刀落在地上还剩着半截整齐的腿。 沐小莹不见了。 高聪两人过了很久才腿软着推开门,他们看到地上的那把砍刀肩膀僵硬耸起,嘴唇不断抖动着。 四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很久。 显然,这截断腿是沐小莹的,——她死了。 他们原本还在怀疑沐小莹有问题,可是她现在死了! “昨晚那个人影……” “是……屠夫!”田枫有些崩溃地蹲下了身,“这样下去哪里还熬得到什么第三天!” 原本二人还想熬过两天就好,但经过昨晚的事,他们实在是怕了,“屠夫为什么能进来杀人!” 什么规则限制都是扯淡,他们根本没有活路! 夜祈看着砍刀上锐利的白刃沉默了,的确是才磨利的刀。 “屠夫……他能随便杀我们!那为什么他还要在泉水边等我们,这他妈的能等到纸条上的人吗!” 高聪脸色煞白,喘着气,“会不会是因为昨天沐小莹和罗丹都见过屠夫,所以屠夫才追来杀了她。” “昨晚……他放过我们了……” 田枫黯淡的眼球这才有了一点光,“的确……她们两个都是因为在泉水边见到了屠夫,我们只要不去就好了!” 就在两人逻辑自洽时,夜祈低低的声音让他们心中炸起惊雷,“昨晚,我出去打水了。” “你……你是说你昨天晚上出去了?”田枫的眼中更加惊恐,“那就是沐小莹骗了我们……” “不,她如果骗了我们……她为什么要骗我们,她和罗丹是怎么死的?” “我们昨晚看到了,那个影子那么大还拿着刀一定是屠夫!” 田枫甩了甩头,盯着夜祈问,“你昨晚真去了泉水?” “你昨晚楼下就没有动静?” 夜祈摇头,“我又为什么骗你们。” “昨晚我的确听到了磨刀声,但……”夜祈开口。 “磨刀声,你都听到磨刀声了!这砍刀磨得锃亮,你还有什么好替他遮掩的……” 昨晚沐小莹下楼上楼的动静,田枫两人是听到了的。 “为什么就你们没事?” 仔细想想夜祈的行为是很反常的。她表现得一直是他们当中最冷静的,就好像一点也不怕屠夫,还自愿住在一楼,住在屠夫的房间。 却什么都没遭遇! 有罗丹的前车之鉴,她一个女人大晚上怎么敢出去! 虽然男人天生对长得漂亮的女人有好感,但夜祈的美是有距离的,让人不敢靠近,就像贫瘠之地开出的有毒之花。 两个人的神经高度紧绷,情绪很激动。 夜祈没说话了,她没必要在他们面前自证什么。 “不行,我们必须想办法下山离开这个鬼地方。就算不能离开,也必须远离屠夫,这屋子简直有鬼!”高聪一看到堂屋挂的那张遗像身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夜祈想到昨天的红册子没有反驳。 “张远!” 忽然楼下一道低低的吆喝声响起,四人从二楼看下去是一个弓着腰的老头,“还真有人在他家里,你们这些来山上的小家伙是找死吗?” 终于见到一个有生气的活人,田枫两人立刻往楼下跑去,但他们停了停还是站在堂屋里,毕竟这个地方太诡异了,“老人家你是……” “老头子算是这个村庄唯一的活人了……”老人长叹了口气,“我是张远的父亲。” 张远,是指这个屠夫吗。 他是张远的父亲,那堂屋挂的那张遗像是谁的…… 第5章 离开 老人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问,“那是我父亲,他爷爷的……” “老人家这个村庄到底发生了什么?”田枫激动的问道:“怎么会只有你们两个人了?” “哎……这一切都要从那年杀年猪说起……”老人眼中全是沧桑与悔恨。 “二十多年前,过年那天村里的年猪竟然下跪了,它还对着我们拜年。万物有灵,我们都打算养着不杀。” “偏偏他张远不信邪,硬是背着我们杀了猪!”老人嘶哑的嗓音沉沉浊浊,断断续续。 “从那之后村子里不断有人死去,连尸骨都找不到。村子里人本来就少,发生这些邪事之后更是只剩下几个老头子了,直到那天我儿媳妇临盆……” “我在门外亲眼看着张远眼睛发红生生剖下了我孙儿杀了儿媳……煮……煮了吃啊!”老人说到这里骇声大叫起来。 “我在暗中看着也怕,他的状态显然不对。果然不出几天,村子里只剩下了他和我……” 老人眼中抖着泪,鼻息间使劲吐着气,“这个孽子竟然杀了整整一村人啊!” “我昨天救了一个女娃才知道村里竟然又来人了。” 这个女娃应该是跑出来的沐小莹,田枫两人点点头,看来都对上了,就是夜祈在说谎。 还好屠夫没有丧心病狂到杀了他老子,否则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断了。 “老人家你知道下山的路?” “他再怎么样也是我儿子……他造的孽,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他少造杀业!”老人弓着腰,鼻子里哼哧地吐着气,“他这两天不在家,应该撞不上,我可以带你们走小道下山,去镇里。” 田枫和高聪灰蒙蒙的眼睛终于亮了两分,这两天他们实在熬不下去了。 饥饿睡意和恐惧让他们的神经时刻高度紧绷,还有一天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成为下一个沐小莹。 如果能下山谁会在山上等三天,去相信那张诡异又莫名其妙的纸条! “小姑娘,你们不走?”见夜祈和路遥不动,老人劝道:“留在这太危险了……” 夜祈没有着急回答,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对了,老人家,你知道村长家在哪吗?张远说去他家杀猪了,我们得避开着走。” 老人浑浊的眼珠滞了一下,“张远不是去王大爷家了吗,你记错了吧小姑娘。下山不会经过那的,你不用担心。” 夜祈看着老人脸上堆叠的褶皱,后颈不由泛起细碎的凉意,“是……我是记错了,那请问王大爷家是在哪……” “最中间的老槐树那儿,倒是跟村长家是邻居。” 夜祈听后点头,嗓音不由柔和了几分,“老人家,屋子里还有些吃的,我看你也不容易,拿去吃吧。” “不用了……” “拿着吧,不然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你冒这种风险。”夜祈拿了一罐罐头出来,老人站在原地没动。 这么点打发讨口子吗? 放平时,田枫肯定觉得夜祈多此一举,但现在在山上食物窘迫,这夜祈或许是心里有鬼,但也是个大方的。 高聪也跟着催促,“拿着吧,老人家……” “问完了我们就快走吧,趁着现在还天亮!”田枫有些焦躁不安,毕竟天色黑得太快了。 他太想离开了。 “是是……我就是担心这两个小姑娘小伙子。”老人颤颤巍巍地上了前。 夜祈站在屋檐下,手没递出去,老人也没动。直到夜祈把手递出去,老人才伸出手要接过。 熟悉的臭味再次出现了,很淡,但老人靠近的时候依旧能闻到。 夜祈指尖收紧,不动声色地把罐头又拿了回来,“不好意思啊,老人家,我突然想起来,老人吃了这罐头对身体不好。” 田枫蹙着眉头,这不是耍人吗! “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不妨事,不妨事……”老人还乐呵着,只是眼珠转来转去,还是一直盯着夜祈,“走吧,小姑娘。” 三人都要急疯了,夜祈却依旧不急不缓。 “老人家,你不打算带沐小莹离开吗?” “你在说什么……她……”她明明已经死了。 田枫还没说完,老人愣了一下立即道:“是是……还忘了那个小姑娘,快把她叫出来吧,我们一起走。” “别听她的,她肯定是跟神经病呆久了也神神叨叨的!沐小莹今天早上已经被屠夫杀了。”田枫压着声音,脸色还是惨白的。 “什么!那个姑娘哎……我那儿子造孽啊……”老人眼中闪烁着泪光,手拍大腿。 “不行……我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撞上屠夫……”夜祈站在原地被吓得浑身僵硬,“你们先走吧,人多了被屠夫发现我们就都走不掉了。” “算了老人家,他们不走也别勉强,人各有命。”高聪劝道。 田枫点头,他也觉得夜祈身上有很大问题,还带着一个精神病。 他是不敢再和夜祈两人呆在一起了。 “既然这样……”老人叹了一口气带着两个人往山下走。湛蓝的天空上飘着两朵薄薄的云,微风轻柔。 “骗子……” 路遥盯着他们的背影,歪了歪脑袋,忧郁的眼中泛着黝黑的光。 夜祈轻吐了一口气。 屠夫只在离开前说过要去王大爷家杀猪,老人是从何得知的,除非他一开始就在暗中窥伺着他们。 这个若只是巧合的话,老人那么想让大家一起离开,为什么会偏偏忘掉才救下的沐小莹。 他自己亲口说的才救了人怎么会忘,只可能是……他默认沐小莹死了,这个山上的活人除了屠夫只剩下她们四个。 两句话都意味着老人拥有上帝视角,而这样的人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凶手。 夜祈的目光凝视着山下,如果老人是凶手,或者说白天出去后染上了同一种臭味的“罗丹”,“沐小莹”是凶手。 那前面所有的猜想都要被推翻。 屠夫或许……没有想的那么可怕。 她已经提醒到这个地步了,田枫两人还是要跟随老人下山,只能说的确是人各有命。 夜祈走进屠夫的屋子,阴凉感笼罩着她,肚子已经饿到了极点。她从床下翻出藏好的薯片撕开,和路遥一起吃。 “咔滋——” 路遥舔了舔唇,“好吃。” 从昨晚的经历来看,夜晚并没什么实质危险。反倒是白天,看似没有危险,却将整个事件推向了死人的极端。 从第一天罗丹白天出去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她带走了沐小莹,然后她死了。 沐小莹回来后也像变了一个人,不仅视力突飞猛进,一直胆小的她晚上却出现在了厨房……第二天就死了。 第三天白天又来了一个人,这个老人说可以带他们下山。 一切就像多米诺骨牌一般,无声中一块牌的坍塌将他们带向绝地。 很快,黑夜降临。 这一次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了夜祈和路遥。 如果按照纸条上所说的,今天将是最后一天,只要坚持过去…… 夜祈在屠夫屋里刚打算趁夜色出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很厚重,像是…… 越来越昏暗的灯泡冷不丁闪了一下。 屠夫抓着杀猪刀全是血的手按在墙上,满是胡茬的脸这次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可怖。 这种阴冷感让夜祈心中咯噔了一下。 “老婆……快跟我走!” “你要生了……”夜祈的手骨差点被捏碎了,她被高大的屠夫拖着往前,而后直接打横抱起,“该去诊所接生了……该接生了,我们的孩子要出来了。” 路遥抓住夜祈的腰带。 诊所有东西在,去了就是找死。 夜祈脸色发白,眼看离院子越来越远,她忽然厉呵了一声,“张远!你是不是忘了给女儿准备的房间还没弄好!” “你难道要我们的女儿才出生就没有房间住吗?” “你就这点出息,怎么让我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随着这几句话落,张远突然停了下来,他愣在原地缓缓将夜祈放下,口中不断呢喃着,“女儿的房间还没修好,对不起老婆,是我没本事……” “乖,我自己去诊所,我让医生陪着一起。不会出事的,现在是晚上。” 夜祈指着穿着精神病服的路遥。 反正都是医院出品的制服。 她嗓音柔和地哄道:“老公你把女儿的房间修好。我就在诊所外面等着你,我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 “一家三口……宝宝就是今日降生的,老婆你要等着我。” 张远愣愣地转过身,刚把目光放在路遥身上,看着他身上的“医生”服饰没再看他。 临走前屠夫把黏腻的杀猪刀塞进了夜祈手里面,上二楼,“老婆,你保护好自己还有女儿。” 夜祈握紧手里的杀猪刀,刀刃被磨得锃亮,似乎只要轻轻碰一下就能划开血肉。 看着屠夫离开的背影,夜祈脚步很快,往村落那堆残檐断瓦中去,“一个杀猪匠会专门在房间里设梳妆台,会专门将房间涂成粉色,怎么会不爱妻子,不爱孩子……” 会杀了妻子,独独留下父亲吗。 “真相或许就藏在杀年猪上。” 这种古老的村落举办大事,村长家应该会有记载,尤其那天很可能是整个村子最后一次年猪宴。 走了十几分钟,她果然远远地看到了一棵大槐树,枝叶繁茂的大树几乎将周边的土房子全部遮蔽。 直到走近看清槐树,夜祈的呼吸停住了,她眼底的平静被骤然撕碎,寒意顺着瞳仁漫开。 阴冷的风吹动着。 密密麻麻的人皮挂在槐树枝干上,早已失去了肌理色泽,干瘪枯朽,紧紧贴裹在槐树虬枝上,大半与树皮纹路相融。 只剩残破薄皮悬垂,不知道挂了多少年了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这都是村里的村民……” 忽然夜祈的目光触及其中一个人皮,它手上有一颗巨大的黑痣,那是……大巴上被隧道挤碎的老人! 他应该早就死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大巴上……那些中了邪一样跳出大巴车的死人应该都是这里的村民…… 而剩下的人才是这座山真正的外来者。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漫上夜祈的心头。 看来从坐上大巴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进入了这个诡异的世界。 路遥拉了拉夜祈的手。 夜祈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不再看槐树。 所有烂瓦土堆中,只有一座荒废的四合院制土房还屹立着。 这应该就是村长家。 夜祈把杀猪刀递到了路遥手中,她声线温柔了几分,“路遥,你就在外面守着,这把杀猪刀对付诡异应该不会太差。” “别看它们,不要害怕好吗?” 路遥握住杀猪刀,乌青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槐树上的人皮,他乖乖点头,“有人陪着我,不怕……” 夜祈听了这话心头有些复杂。 但时间很紧,她不能再逗留了。 屠夫去了诊所没有看到她,或许也会生气发狂。 毕竟,屠夫也是会杀人的。 黑暗的土屋里全是蛛网灰尘,地上长了许多半人高的杂草,刺在小腿上让人脊背发寒。 潮湿的土尘味钻入鼻孔,夜祈将手电筒打开,第一个先锁定大型家具尤其是柜体。 那个年代要写字的人里屋总是有大红色的柜子。 夜祈在老房子里翻了很久,却一无所获。 她心头漫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被老人误导了,村长家根本不在这里,或者说老人早就销毁了有关的记载。 “鬼……鬼!” 忽然门外传来了路遥的声音。 第6章 乙酉村志 夜祈跑出土房,攥着手电筒的指尖发白。 槐树下,有许多人皮掉在了地上。 一个弓着腰的老人踩在人皮上和蔼地笑着,脸却极度扭曲,“别怕,乖孩子……你们的两个同伴老头子已经安全送下山了。” “老头子还是放心不下你们。” 路遥阴郁的眼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涟漪,手里的杀猪刀乱舞却每次都砍在了老人的身上,“老不死的……” “啊——!”随着杀猪刀沾上血一阵黑气冒出。老人的眼睛变成了赤红色,他盯着路遥手上的杀猪刀,扭曲的面颊带着惊恐。 但很快他佝偻的背慢慢直了起来,干瘪的肉开始鼓鼓囊囊,“哼哧哼哧……” 他还没有完全异变,晚上的威胁远不如白天。 夜祈拉过路遥往屠夫家冲去。 不知是不是那副身躯太腐朽,老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在半路路遥拉着夜祈的手停了下来。他掀开上衣,从裤腰带里抽出一卷带泥的旧本子,他腰间还有八块浅浅的腹肌沾着泥水。 “这是……”夜祈的目光落在乙酉村志的封面上,这才发现路遥另一只手指甲里都是泥被他藏在身后。 “路遥,你从哪里找到的?” “就在……小土包里。”路遥的唇咧开一个弧度,“他们说痛,我把他们放下来了,那个老爷爷给我指路……” 原来是路遥把那些人皮弄下来了,小土包?那是坟头吧。 难怪刚刚路遥说有人陪他。 夜祈翻开乙酉村志,随着手电筒照在破旧的纸页上,她翻到了最后一次杀年猪的记载。 【乙酉村志—贰零零伍年腊月廿三】 【大雨,村里最壮硕的年猪下跪了,它对着我们拜年。】 【万物有灵,我们没有杀它。】 【贰零零陆腊月廿三】 【自从过年后陆续一年内不断有人死去。】 【这次我们终于打算杀掉它。前一天晚上屠夫张远的妻子将近临盆,却意外失踪了。】 【找到她的时候,她半截身子在猪圈里,肚子里的娃娃被猪吃了。验尸的叶老头看了后说她刚生下孩子,是正午的时候。】 【那头猪自此消失了,村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 【贰零零七叁月】 【我要死了,我能感觉到它盯上了我。它似乎混在了我们的村民当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没有办法奈何它,我不是一个好村长。只有屠夫的刀才能杀了它,但屠夫疯了……】 【它好像也不敢进诊所……】 到此结束。 看完村志,夜祈的呼吸缓缓放轻。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 年猪会杀了人后模仿人类,但心智仍旧不足。 它模仿的罗丹也是左右脑互搏。 看似符合罗丹性格,嚣张的把水踹倒,但真正的罗丹是不会为了给沐小莹带路损害自身利益的。 昨天,年猪在故事里将自己和屠夫的角色对调了。 妻子和孩子死后,屠夫疯了。 现在她成为了屠夫新的精神寄托。 要杀了那头猪必须先解开屠夫的心结。 就是今天,孩子必须安全在诊所降生,度过正午。 夜祈的眸光闪了闪,忽轻叹了一口气。 那间诊所里似乎多了另一个诡异。夜祈看到那部手机已经猜到了几分,里面的“人”应该是罗丹。 昨天晚上敲门的动静像极了罗丹刚上公交车时脚后跟踩着地板的声音。 或许…… 如果他们六人从一开始就听屠夫的话,等到第三天她“临盆”的时候,年猪进不了诊所,屠夫解开心结杀猪,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但他们所有人都被屠夫在大巴上杀的那两个人吓破了胆。 现在——诊所死了人,一切都变了。 夜祈低头盯着时间,或许也只能赌一把时间…… 两人很快回到屠夫家中。 夜祈将屠夫家里的那块老表拿了出来,还有十分钟天就亮了。 她极快地拨弄着上面的时间。而后揣进了兜里。 “老婆,你怎么还在这!你必须去诊所!” 屠夫脸上是近乎诡异的阴冷,他手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夜祈才发现厨房的孕妇不见了。幸好留了孕妇的尸体,否则涂墙的就成了路遥了。 也或者……归功于那件精神病服。屠夫不想自己的妻子接生时没有医生。 “老公,快带我去诊所……”夜祈捂着肚子佯装要生了,“女儿要出生了。” 屠夫一把抱起夜祈,老表掉在地上,路遥跟在后面,三人往诊所冲去。 “噔噔噔——” 诊所的敲门声还在响。 夜祈心头一紧,心里掐着时间,下一刻,天亮了。 果然里面的声音停了。 但屠夫看到天亮却似乎很焦虑,唇瓣抖着,他的手扣住夜祈越来越紧。 大门被打开,尘封已久的药味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屠夫把夜祈放到床上,他指着路遥,看他穿着一身精神病服,“医生,一定要保母子平安!” 屠夫眼中焦灼,“如果出了事……一定要,保大!我选保大!” 路遥推他出去。 从村长的描述,她必须安全在产房待到正午才算是孩子成功降生。 虽然村长说年猪害怕诊所,但她还是将老表的时间调后了半天,希望蒙骗那头年猪。 既然年猪不敢晚上出来,那肯定是受到了规则的约束。 “哼哧哼哧!”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几乎惊悚尖锐的猪叫声。 显然白天出现的特征太明显,虽然晚了十几分钟但年猪还是来了。 夜祈透过诊所的窗户能看清外面是一头多么雄壮可怕的猪。是魁梧的屠夫三个那么大,它后脚使劲地刨着泥地,阴冷发红的眼斜斜地盯着夜祈,开始直挺挺朝诊所冲来。 夜祈身上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现在的屠夫应该还打不过这头年猪,它既然不怕诊所,村长为什么还会这么写…… 年猪张大了嘴巴,尖锐的獠牙里还带着血红的肉丝,它身上全是长长的白毛,两只眼睛斜着向屠夫冲去。 “杀猪!杀猪!我要宰了你——!” 屠夫握着手里的杀猪刀狠狠往下砍去,却被年猪一头撞飞摔在地上。眼看着年猪要冲进来了,路遥挡在夜祈前面。 “嗯!嗯!嗯——!”年猪抖着后腿痛苦地叫着。 屠夫死死扑在年猪的后腿上,杀猪刀狠狠砍在它屁股上。 “砰——!”屠夫被踢了出去,他牙齿碎了好几颗又爬起来,抱着年猪的头拦在前面,“老婆,女儿的房间我都修好了。” 屠夫嘴里呕着血,用胸膛顶着年猪的獠牙,“我这辈子没什么出息,不能带你和女儿去镇上生活,你们要好好活着!” 终于年猪愤怒地一口咬在了屠夫的脖颈上,骨头被瞬间折碎,“嘎吱”作响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它斜着眼恶狠狠盯着夜祈和路遥,坐在地上嚼碎着屠夫。 第7章 愚人 “跑……” 路遥拉住夜祈往外冲去,一股窒息感裹住胸腔,夜祈强忍住心头的反胃摇了摇头,“它白天只能吃一个人。” 它迟迟不肯吃屠夫恐怕就是因为它听到了他们第三天要走的消息不肯放他们走。 鲜血与碎肉染红了地面,磨得锃亮的杀猪刀落在地板上,夜祈心头沉甸甸的。 那天晚上的确是屠夫在磨刀,但他是为了能在这一天守住自己的妻子孩子。 到底要多爱自己的妻子孩子才会让一个经常与鲜血屠宰打交道的屠夫疯了,才会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毅然决然地赴死。 阴冷的视线盯着夜祈两人很久,年猪才叼着屠夫的尸体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诊所里让年猪怕的究竟是什么? 这猪这么健壮,难道是药物导致基因变异的。 虽然按照纸条的内容,只要坚持到白天结束他们就能离开了,但夜祈心中总是有些不安的。 她将整个诊所翻了遍,终于从破旧的档案中找到了一页极短的资料。上面记录着一种新型药剂可以给猪增肉,尤其是瘦肉。 上面涂涂改改,药剂的名字被笔墨划了很多下,纸张几乎磨烂了。 “完了……都完了,我不该把它从药厂带出来……我错了……” 最下面是一行模糊的小字。 到底是什么药厂导致了年猪的诡异……显然在这个小山村里是无从得知的。 夜祈比对着上面隐隐约约的轮廓找到了针剂,但里面已经空了。 她只将针管收了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正午很快到来。 夜祈捡起地上的杀猪刀和路遥往屠夫家赶去。如果纸条上的人没来,他们至少还能在家中躲避年猪。 但…… 夜祈的心头一沉。 晚上变成人的年猪是能进入家的。 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它都只能杀一个人,这或许就是它的杀人规则。 白天它不能进屠夫的屋子,晚上变成吃掉的“人”后却可以,这也是为什么在黑夜和白天的交界沐小莹死了…… 因为白天到了,它必须离开屠夫的家了。 不得不说猪的智商的确比普通动物高很多。 它甚至伪造屠夫杀了沐小莹的假象,导致田枫两人都相信了沐小莹的话,转而怀疑夜祈。 接着老人的角色出场顺理成章地将田枫二人诱骗下山。 它在白天和晚上分别杀了田枫和高聪,所以昨天晚上它杀不了她和路遥中的任何一个。 “我可以在前面。”路遥低着头,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挡着……” 夜祈没说话。 她去祈灵山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哥哥的,自然是不能死在这。 夜祈上了二楼,原本粉刷了一半的墙壁透着淡淡的粉末,石床上还放着几朵野花。 地上孕妇的尸体干瘪着以极其诡异的方式呈现。 夜祈将孕妇拖下了一楼。 白天转瞬即逝,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纸条上的人骗了他们,他真的没有来! 就在夜祈神色凝重时,家里来了一个让她瞳孔微颤的人,——高聪。 眼看夜祈极度戒备,高聪推着手往后走,“别误会,我不是年猪……我真的是高聪。” “副本规则‘食言’了,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高聪一改之前的怯懦,嗓音变得沉静,他摊开手,手间多了一张白牌,“这样你该相信了吧。” 夜祈盯着那张哑光净白的牌面,无刺的纯白玫瑰落在虚无的涯畔,“我没猜错,这是愚人的卡面,里面的愚人不见了。” “看来你不止一次进入这种诡异世界了。”夜祈淡淡道。 她一开始便觉得高聪撒谎了,但他做的事却又都很愚蠢。 她的哥哥在祈灵山失踪,所以夜祈查过祈灵山的许多资料。这座山神秘非常,似乎有非自然的力量干扰了,但并没有相关确凿的线索。 高聪一开始便表现得胆小如鼠却说自己是去祈灵山采风。经常远赴大山采风的人没有这么懦弱,甚至连罗丹都不如。 演技太浮夸。 “不错,里面的愚人已经被年猪咬死了。”卡牌在高聪手间转动着最后化作灰飞,“我本以为夜晚到来之前会结束这一切。既然没有,只要我们联手杀了年猪此次的副本便到此为止。” “你有什么计划?”夜祈问他。 高聪的目光落在路遥身上,“最保险的计划不就在这吗?” 年猪今天受了伤,它要是敢进来,就让他吃了路遥,他们再用杀猪刀杀了年猪。 高聪的眼神很赤裸,目的一览无余。 夜祈凤眸微眯,不置可否。路遥似乎什么都没听懂只是躲在夜祈背后,“看它今晚敢不敢来吧。” 年猪似乎也学聪明了,一晚上没来,夜祈将身上的最后一点食物吃光了。 一直到下午,还有几分钟夜晚将至,高聪忽然指着山脚下,“来了……” 两辆“跑车”停在山脚下,它们鸣着尖锐的笛声。 “只要我们坐上园车就算通关了!”高聪声音中是压制不住的兴奋。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随老人去山脚下,有时候整个副本最难的往往是最后的上车,有多少人死在了咫尺之遥。 虽然会浪费一张卡牌,但他能在园车载点安全等着通关,而非现在这样。 他们现在下山必须要跨越白天黑夜两个纬度才能赶到山脚下。 山脚下可是死了田枫,高聪没有忘记田枫是怎么死的,他的眼神沉了沉,“该走了,它们不会等我们太久,半个小时内必须赶到。” 还是白天,年猪不在院外,就必然守在半山腰。 “你拖了他那么久也是时候用用了。”高聪还是把主意打在路遥身上。 夜祈看向那辆大巴,“把它拖出院子,冲下去就是。” “万一翻了……”高聪不赞同,没死在诡异手上反而要死在自己手上。 “我来控制。”夜祈脸色冷了两分,“你不愿意就自己滚下去喂年猪。” 高聪眼看天要黑了只能点头。 三个人开始拉大巴,好在院子也是斜坡,轮胎没坏,就在快下滑的时候夜祈坐上了大巴主位。 年猪听到了上面的动静立刻红着眼冲了上来,“哼哧!哼哧!” “上来!” 高聪眸光一寒跳上去时刚要将路遥踢下去,路遥便死死抱住他的腿,夜祈一脚急刹,两人被甩了上来。 剧烈的颠簸感带着三人疯狂地下坠。 年猪像一头发怒的红牛一样往下冲来,“它要追上来了!” “把那具尸体丢下去砸它。”夜祈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尖发白。她额间冷汗直流,一旦她放开手,这个大巴必然侧翻! 高聪皱眉,却还是照做。尸体砸向年猪那一刻,它张嘴咬住直接吞入了腹中一半。 随着咀嚼声响起,它的前蹄慢慢停了下来。 “这也算它杀了一个人?” “哪条规则说它一天只能杀一个人,不能是吃一个人。”夜祈的车已经冲出半坡了,但夜晚降临了。 夜祈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将客车慢慢拽停了。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后视镜,他血红的影子像是蜘蛛一样扒着后半截客车。 夜祈和高聪心底都漏了一拍,脊背僵硬生寒。 是……变成“诡”的田枫! 第8章 骗子庄园 “跑!!” 随着这一声落下,夜祈三人纷纷跳出前门往山下狂奔而去。 中型客车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砰——!”大片的树林被砸断,客车瞬间分崩离析。夜祈只能往两边跑,三人肾上腺素飙升,不断地往三个方向冲下去。 田枫最恨的竟然是高聪,血影疯了一般长出无数触手冲着高聪而去。 高聪目眦尽裂,“不——!田枫,是夜祈!她什么都知道还选择袖手旁观!是她害了你!” “你别过来!!” 高聪面色惊恐,几近扭曲! 离山脚,还有五十米! 二十米! 高聪拼了命的狂奔却在几秒内就被田枫追上,血色触手瞬间将高聪从下到上包裹起来,根本听不清蠕动的声音,“死……陪我……” 近在眼前的园车! 高聪的瞳孔颤抖着,惊恐兴奋交加的面孔瞬间被血影在怀中揉成了血雾。 十米! 激素的激增让夜祈大脑刺痛两眼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只能凭着本能往前冲。 田枫这次直接冲着夜祈而去,模糊的血肉像是一张密织的网几乎将夜祈整个人笼罩,浓烈的腥臭刺入鼻息。 路遥飞身扑了过来瞬间将两人冲出了三米远,摔在地上,只有咫尺之遥! 下一刻一个更加高大魁梧的模糊血影死死抱住了挣扎的影子。 从车上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将两人直接拉上了跑车。 下一秒车门闭合,上锁,车子飞速启动。 透过黑砂的车窗夜祈只能看见两个血影在山脚下一齐爆破成血雾。 “别看了,他不应该出现在山脚下。”司机座位上一道玩世不恭的声音传出,“注定要被抹除。” 夜祈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沉闷。她知道那道血影是谁,——屠夫。 屠夫死在了诊所里,却为她冲到了山脚下。 “它们是什么?” “或许曾经是人,现在也只是诡异世界里的npc罢了。”司机位的男人一只手转动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高举过座位,大拇指上带着黑曜石银环,随他手指摩挲间细钻泄出微光。 一朵蓝色曼陀罗出现在他手中,他的嗓音低沉诡异了几分,“恭喜你们获得神明永生永世的诅咒与赐福,欢迎来到——祈灵山。” 紧接着园车似乎加到了光速,夜祈整个人都像浮在太空之中。 下一刻,车停在了一个隐没于浓浓迷雾中的欧式庄园前。 前面的男人下了车,夜祈这才看清,男人一头金色长发大半被藏蓝色宝石发扣束在脑后,剪裁得体的燕尾服修身优雅。 他很绅士地为两人开门,“thdiyandgentleman,我是雪轮庄园蓝色曼陀罗诈情的代理人之一,段桑蓝,一位伟大的魔术师。” 夜祈还没来得及看清庄园的全貌,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进去。 “迷雾可是很危险的,不要逗留哦。” 这座奇怪的庄园里到处都是花,但一路走过去上百米路段,藏在白雾中的只有四种花,——高雪轮,毛地黄,蓝色曼陀罗以及荷兰菊。 它们盛放的花瓣上开满了星星点点的亮光,没有一朵枯萎,夜祈总感觉自己的脚步虚浮,仿若走进了传说中的童话城堡。 “越美丽的花越是有剧毒,千万不要试图触碰它们。”段桑蓝提醒道。 一直走到尖肋拱顶的哥特式建筑前,段桑蓝带两人进入了正殿,里面的风格却很中式。 大厅里到处都是沙发茶几,楼上是一排又一排的房间。 大厅中零散的几个人目光都落到了夜祈两人身上。 一身白褐色马甲的长腿女人一个飞镖扎在了靶子中心。她表情兴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鸡腿啃了起来,“桑蓝小帅哥带新人回来了呢——不错,竟然有两个小可爱。” “段桑蓝,你又搞他们了?”一个指尖沾着鱼饲料正蹲在金鱼缸前喂鱼的中年男人抬了抬头,他朝两人眨了眨眼,“两个小家伙,我叫赵毅中,他们都叫我赵叔叔。” “没有我,他们该饿死了。”段桑蓝打了个哈欠,“小姐,还有这位小伙你们可是欠你段哥一条命。” “果然是人靠衣装。下次换了这身燕尾服,说话真是不优雅。”三楼一个穿着紫色洛丽塔的少女从房间出来,她在白木栏杆上撑着头看夜祈,“我叫尹溪,是负责交接新人的。楚老大和园主这两天还在副本里。欢迎你们来到雪轮庄园,也就是其他庄园常称呼我们的——” 尹溪优雅一笑,她腰间挂着的一个骷髅头竟然也跟着咧开了骨头,“骗子庄园。” 骗子庄园……夜祈总算知道哪里不对了。 高雪轮——欺骗陷阱。 荷兰菊——无法实现的谎言。 毛地黄——欺骗与虚伪。 蓝色曼陀罗——诈情,骗爱。 这就是这座庄园里种满的鲜花。 “这里是欺诈之神信徒的教堂,出自我们雪轮庄园的人,会从诡异世界获取欺诈的道具与力量。” “这是一种赐福也是一种诅咒。”尹溪眼眸垂下来,她腰间挂着的骷髅头竟然流下了一滴泪,“你可以从神明那里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但再也无法逃脱祈灵山的摆布。” 第9章 赞美欺诈之神 “还有其他庄园?”夜祈想起当时山脚来了两辆园车,另外一辆应该是来接高聪的。 “不错,差点跑出来那个人就是愚者庄园的。”段桑蓝淡淡一笑,说话间他的指尖多出了几张愚者卡牌,“果然愚者都是些蠢货呢。” 夜祈问,“那张纸条是你写的吗?” “你们运气太好,还没进入祈灵山就被拉入了诡异世界。为了让你们活下来,善良的我,伟大的魔术师为你们争取了一日喘息。”段桑蓝道:“不用谢我,美丽的小姐。” 真是不用谢啊…… 似乎是知道夜祈两人在想什么,身着马甲的女人朱白筠咬了一大口鸡腿解释,“本次副本按理是五日,但园主离开前预料到了你的到来。” “你们这次新人副本有些不一样,想必提前经历了一些凶险。” “桑蓝小帅哥发动了诈情篡改副本时间变成三日。规则察觉到了欺诈的力量,最终改变成了四日。” 所以是帮他们缩短了一日时间。 蓝色曼陀罗的诈情……夜祈瞳孔微缩,这就是屠夫将自己当做妻子的原因吧。 夜祈诚恳道:“谢谢你,伟大的魔术师。” 路遥盯着朱白筠手里的鸡腿吞了吞口水。 “想吃?”朱白筠看出来了,她挑了挑眉。见路遥点头,她直接一口吃光了,随即嘻嘻一笑,“想吃也没有。” 路遥扯了扯夜祈的腰带,有些委屈。 夜祈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现在她还有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事要问。 “请问,雪轮庄园的园主叫什么名字?”夜祈清冷的凤眸闪过细碎的光,会留意到她一个普通人的…… 心中那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谭妄夏。” 随着这三个字出来,夜祈轻轻吐出半口气,看来是她想多了。 但雪轮庄园的园主既然预感到了她的到来,肯定知道些什么…… “先去吃饭吧,你和这个精神小伙的房间分别在0317和0217。”朱白筠将骨头往窗外丢去,骨头很快隐没在迷雾中,“那里有很多吃的。” “但是……没有鸡腿。” 路遥撇撇嘴,垂着头没说话。 “做好准备。七日后,你们会再次被拉入诡异世界,——第一次正式副本将会与你获得的能力息息相关。”朱白筠看向夜祈,“这次你们两个小可爱都获得了什么奖励,让姐姐来看看。” 夜祈摸了摸空荡荡的风衣,里面只有那根空空的针管还有碎了一条缝的手机。 路遥手里抓着屠夫抽屉里的那块老表,这是他看到夜祈掉地上后默默捡起来的。 夜祈轻咳一声。她特意扔路上想让年猪捡到晚一点去诊所,没想到路遥直接给捡了。 三样看上去都没什么稀奇的。 朱白筠观察了下,还是没有看出名堂,“虽然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蕴含诡异的力量,但你们可以带上。有些道具要在特定的副本才能触发。” 路遥手中的老表还在滴滴答答响,还算是有些存在感。 但夜祈的,那简直就是两个破烂! “正式副本我们的人是没办法再干预的,而且它会凶险数倍不止。”朱白筠摊开手。 “我饿……”路遥低着脑袋。 “还知道自己喊饿,怪不得能一起跑出来。”段桑蓝啧啧道。 赵毅中没好气的一笑,“人家是精神病,又不是傻子。” “……”这难道就是什么很好的词吗。 尹溪从二楼走下来,小高跟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先带你们去吃饭。” 这座大殿一楼的面积很大,两边连接着通向侧殿的侧廊。 尹溪在前面带路,带着两人穿过狭窄逼仄的侧廊。高跟鞋的回响,雕花的石壁,高窄的空间让人心中不自觉产生敬畏。 走到环廊时能看见建筑外的模样,大殿远处的深黑色铁栅栏隐没在薄薄的迷雾中,天空雾蒙蒙的,像是随时要下雨。 “记住,夜晚绝对不能离开主殿。”尹溪细长的指尖缠绕着鎏金的细珠链节,终端吊着一块雕花金壳怀表无声地走动着。 “现在是下午三点。”尹溪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傍晚五点后天空就会彻底黑暗,迷雾会侵入庄园,只有主殿受到欺诈之神的庇佑。” “等到清晨七点后第一缕阳光照入庄园才能离开主殿。” “从左右侧廊出来的两座分殿都属于侧殿。食堂和一些娱乐休闲区都在左侧殿。” “庄园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 尹溪说完,脸上又露出甜美优雅的微笑,“好啦,前面就是食堂,两个小时足够你们用餐,我就不陪你们了。” “谢谢提醒。”夜祈带着路遥往前走,一阵浓郁的奶香传出。 餐台上放着各种各样的面包。 “有新人来啊?”围着白裙的大叔和善一笑,他的胡子翘起来,像餐盘上摆的羊角面包,“你们可以叫我白叔,我负责食堂的用度。” “新人头七天可以免费赊账。七天后进入副本可就要交积分兑换食物了,顺便把欠的还了。” “但愿你们不要死在副本里成老赖。” 白叔给夜祈路遥一人打了三个大面包,一杯牛奶。 “好了,第一天欠三百积分。签个字吧。” 积分……夜祈用白叔递来的签字笔签下名字那刻,一道金光闪过。 夜祈平时不喜欢吃面包,但现在饿极了,也吃得津津有味。三个面包下肚,她逐渐有了饱腹感,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倦意。 她太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回到主殿后,夜祈推开317的房门,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鼻。 路遥还站在她房门外不肯离开,段桑蓝一把搂过路遥的肩把他往楼上带,“小伙子,进女士的闺房可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夜祈走进房间,穹顶绘着淡彩壁画,水晶吊灯层层垂落,光影随微风轻轻晃动。浅调空间中的双蛇互缠雕花落在墙角与墙壁上,很古典的风格。 六天时间转瞬而逝,夜祈就睡了三天三夜。 夜晚,夜祈要休息前房门被敲响,是尹溪。 “清晨五点整的时候你们需要去主殿后面进行早祷,赞美欺诈之神。” “祂会庇佑你们进入诡异世界。” 四点多夜祈便起来了,透过窗壁,外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她洗漱后往楼下走去。 这个时间点很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在睡觉。只有扶梯旁的壁灯微弱地散着光。 主殿后的分殿是一个小教堂,也属于主殿的范畴。 路遥早早地坐在了教堂的长椅上,被碎发遮掩的眼睛抬起来,盯着夜祈。 段桑蓝觉得这小子长得不错很有当贵族的料,好心给他换了身燕尾服,怕他穿着精神病的衣服被人歧视。 的确是不一样了,伦敦未必有路遥忧郁。 这是夜祈看完的点评。 另一边的长椅上还有一个女人两个男人,夜祈只在食堂吃饭时见过其中一个男人,他们显然也是要进入副本。 她坐在长椅上,静静看着指针转动。 滴答……滴答…… 五点整到了。 众人在心头默念,“赞美伟大的欺诈之神!” 下一刻,夜祈莫名觉得心脏锐痛,接着眼前一黑。 第10章 【归家】血红的太阳 “都打起精神!这是你们第一次执行任务,去荒漠中抓捕一个杀人的逃犯。” “有十名嫌疑人还没来得及抓捕提审,就都跑进了荒原。你们的时间很紧,上面只给了五天时间!” “都听到了吗?——大声回答我!” 耳边传来高昂雄浑的男音。 夜祈只感觉浑身滚烫黏腻,整个人就像是浸泡在汗水中一般。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墨绿的军装,正和其他九个面面相觑的“军人”站在一排听前面的长官训话。 “听到了!”十人被热得面色涨红,虽然不明状况,但还是立马应声。 “这么小声,都没吃饭吗!你们是军人却连个军姿都站不好!”长官站在台子上对着空调吹,他见下面的人全部晕头倒向的,五官像是抓狂的怒火扭曲在一起,“抓不到你们就别回来了!” 夜祈和其他九人立刻立正稍息,很快进入角色。 长官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面孔很快褪成了粉墙般的白色。 他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唇角,做出最后的告诫,“嫌疑人也是有人权的,是合法公民,不能虐待杀害他们。你们只用抓杀人犯,第五天上面会来荒原东区提人。” “记住,不要淋那片荒原的大雨,不要晒那片荒原的烈日!” 众人听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们抬头看了眼天空,一轮血红到极致的太阳像是烧得滚烫的铁球挂在天边,难怪……太阳都变异了,天气这么热…… 雨可以不淋,可是这太阳怎么能做到不晒? “陈木,你出来,你是此次任务的总指挥官。”长官指着十人中还有些不明状况的青年,把他提了出来。 看到陈木,长官肃然冷厉的面庞一松,他微微一笑道:“上面是很仁慈的。给你们配备了三辆越野车,还有雨衣遮阳伞,干粮和水。” “好了,去吧,完成任务就能回家!” 夜祈盯着长官浮夸带笑的面孔,那张古板端正的面庞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阴冷感,让她有些不舒服。 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长官忽然扭过头。他脸上恢复了严肃,视线扫过在场十人,发现没有异常后转身离开。 长官离开后,一个一脸横肉的寸头男扯开衣领用手扇风,他的军装几乎被汗水浸湿了,脸上冒出汗珠,“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任务,这么热的天,进去晒两下不得成铁板烤猪。“ “十个嫌疑人,鬼知道谁是逃犯啊,我抓它奶奶个腿!” 小脸白净的小姑娘眼中有些害怕,她个子很矮,套着军装像一个吉娃娃,“我们快上车吧……越野车上应该有空调吧?” 夜祈默默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显然有些人已经是老手了,神色沉稳,不动声色。 路遥这次没有与她在同一个副本。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了,不用聊有的没的。嫌疑犯这么多先抓到所有人也是大工程,都简单介绍一下,分配工作吧。” 一个长得很英气的女人冷静地站了出来,墨绿色的军装勾勒出她流畅匀称的身形。她身形高挑劲瘦,或许是骨架比较大,肩线平直利落,显得很有力量,“我叫许月,是正义之神的信徒。我已经经历了三次副本了。” 【正义】两个字一出,好几人眼中都闪过喜色。 副本中为了活下去坑害队友的人太多了。 但正义之神的信徒很少会这样。 “吕横。”寸头男哼声道。他很高冷地没有过多介绍。 “我叫陈安安,是生命之神的信徒。”小姑娘开口。 …… 很快九人都介绍完了,除了【生命】与【正义】很少有人会说自己属于哪个阵营的信徒。 毕竟某些阵营的信徒说出来容易让人误会。 被命名为总指挥官的陈木憨厚一笑,他五官端正看着十分正气,“我应该不用介绍名字了,我也是正义之神的信徒。” 看来这次能少防两个暗箭了,众人心思各异。 “越野车上有嫌疑人的导航定位。一共三辆越野车我们就两辆三人,一辆四人组队寻找吧。” 陈木商量着,“会开车的先出来。” 陈木给每辆车分配了司机后,就把干粮和水按人数平分了放在越野车的后备箱里。 “嫌疑人有十个,正好我们也有十人。分配一下吧——” “我来审问杨佑,曹朗审问周娴……” “……” 夜祈和陈安安还有一个浑身黝黑面色很臭的男人林辉分到了一辆车。 林辉神色有些不爽地坐在主位开车,开个车不断发出声音,“真是晦气。” 竟然给他分两个没用的女人,到时候肯定要拖后腿,林辉一口痰咳出来往窗外吐。 从定位系统看,嫌疑人的范围就在荒原中央。上面红点密集,他们并没有分散。 三辆越野车相继开动,都向着荒原出发,夜祈三人的车在最后。 干裂的土地就像是被晒干的皮肤,全都是纹理和脉络。只有寥寥的杂草和树木,如果不是起伏的坡度几乎一览无余。 夜祈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早上七点十五,今天是第一天。 还是早晨,气温已经高达30c,而越野车里没有空调。 陈安安坐在副座上,她被热得头有些隐隐发晕,脸色红胀不断出汗,“好热……能开一点窗吗,林哥?” 夜祈一个人在后座,从裤兜中拿出裂了屏的那部手机,上面的时间竟然和这里的时间对上了。 林辉也被热得极其烦躁,他骂道:“真是狗日的军官,这些给越野车装空调的钱给他拿去买帕拉梅拉了是吧!” 站台上训话还知道吹空调,合着他们不是人不怕热啊。 林辉虽然烦,但也没忘记长官说不能晒荒原的太阳,只给陈安安那边漏了一点阳光。 “呼……”一股滚烫的热浪卷进来,风都是热的。 但陈安安还是缓了不少,她闭了闭眼不看刺眼的阳光,紧接着她下巴处却传来一阵刺痛,“啊……” 林辉透过右视镜能看到陈安安沾到光的皮立马红肿冒泡了,水泡密密麻麻的像小疙瘩一般堆起来,他反应极快的关掉了窗,“叫你他妈多事!” 这光……可真毒。 不敢想人一旦整个暴露在太阳中会不会直接融化! 陈安安歪着头,黏腻的发丝贴着脖颈,她有些恐慌,“好痛……” 夜祈从后座抽出一瓶水递给她,“安安,你先用水敷敷。” “嗤——叭!” 随着前面一道短促的鸣笛声,越野车漂移了一个急刹下来,夜祈系着安全带都差点被甩出去。 “嗤!”林辉大手打着方向盘,差点撞上第二辆车。 “妈的!你们前面的谁想死啊,没开过车吗,谁他妈让你们急刹的,赶着投胎是吧!” 前面第二辆车也在地面刹出一道长长的拖痕,吕横一把推开车门,他的脚刚要沾出去,想到长官的话立马就缩了回来。 而后拿出一把遮阳伞撑在头上骂骂咧咧地往前面走,“你们他娘的搞什么!” “你们——啊!我草了!” 吕横一把推开人群,差点踩在地上的尸体上。 “死人……” 第11章 【归家】变异血瘤 一具浑身赤裸的女尸躺在地上,女子面色泛着死寂的青灰,双目暴凸,长长的舌头拉在外面,面部肌肉因窒息扭曲变形,脖颈处有一道很深的凹陷。 许月站在最前面,她撑着遮阳伞,脚底板却还是滚烫万分,“我看过十个嫌疑人的照片,她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为什么荒原会突然多出一具女尸,“她是被勒死的。” 夜祈三人也下车往这边靠来,戴着眼镜一直沉默寡言的青年男人方枯忽然开口,“她会不会就是被杀的受害人。” 他们刚来得到的信息并不完整,甚至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被害人是男是女,又与嫌疑人是什么关系,这些他们都无从得知。 必须要先抓住所有嫌疑人进行审问才能找到那个凶手。 “你说的有道理。”许月点头,“但是,太阳这么大,为什么女尸还没被完全晒干呢……” 依照这种温度,女尸暴露在太阳底下恐怕不出半天就能被晒成干尸吧。 具体原因众人一时也找不出来。 “三人的车空间大,把尸体搬上车。” “如果她真是被害人,到时嫌疑人看到肯定会有反应。” “这可是个死人,谁知道她会不会什么时候变成诡异。”博珑是第二辆越野车的司机,他看着这女尸就觉得渗人。 连滚烫至极的后背都隐隐发寒。 这种隐患绝对不能留! “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他妈的就不怕了!”林辉呸了一声,硬刚道:“你们车上是三个大男人,我这辆车上还有两个女人,到时候出了事连个照应的都没有!” “有女人怎么了,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呢,两个就顶一片天了!你不偷着乐,在诡异世界还他娘的打拳呢!”吕横舌尖在齿边舔了舔,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放你他妈的狗屁!”林辉被这歪理气得当即要动手。 许月没有理会这两人的争执,只是冷硬道:“这女尸身上带着破局的线索,必须带上。” 争论僵持了不过短短几分钟,烧红的太阳便越来越毒辣,几乎要融化遮阳伞。 众人的眼睛也冒出了血丝,他们烦躁极了,怒火几乎一触即发。 夜祈开口,“放我们后面吧。” “看看!还是小仙女明事理。”吕横一听当即乐了,他挑衅地看了眼林辉。 “你特么!”林辉气不打一处来,“在副本里还当什么圣母,诡异来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种,你要带就放你后座上!” “好。”夜祈平静的声音让林辉又是一噎。 方枯和陈木主动上前帮忙将尸体搬上车。 插曲一过,很快,三辆越野车继续往前开。 女尸身上散发着尸臭,夜祈面不改色地查看着她的致命伤。 似乎是被人用极度锐利的线直接勒死的,进了肉里,而且切口平滑。 那道力量非常大,似乎能让这个女人顷刻毙命。 她身上有不少鞭痕但都不重没有出血留疤,还有许多乌青,像是被打出来的。 夜祈微微凝眉,医学上来说女尸是在正常的环境条件下慢慢腐烂发干的。就像和他们身处于两个时空…… 但这说起来有些不太实际了,即使是诡异世界也很难做到这样。 “这一天天的,真是晦气。” 因为车上有具女尸,炽热的空气传着腐烂的尸臭几乎让人作呕。 林辉把车开得很快。他直接超越了前面两辆越野车,两个小时后先到达了陈木指定的扎营地点。 天色变暗了,那轮血红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沉了下去。 荒原上的风很大,吹得呼呼作响。太阳终于消失了,三人身上的温度总算退了下来,但取而代之的却是让人汗毛倒立的低温。 “这老天也真够恶心的。” 好在林辉虽然喜欢打嘴炮,但是干活很勤快。他麻利地搭着防水防晒的帐篷,“你们女的就是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 夜祈用塑料膜将女尸封存起来。 “我干的事最多,这些物资我要一半,剩下的你们分!”林辉眯着眼,直接抢了干粮。他手臂上的腱子肉硬起来。 他有一米八接近一米九的大个,确实不是夜祈两个女人能打过的。 夜祈怕冷,她唇瓣有些冰冷,没说话。 见两人没吵,林辉哼了一声,“算你们识相!” “他们怎么还没来……” 陈安安只是不停地望着一望无际的荒原,风中的寒气吹入她的骨髓让人心中不安。 三人在原地等了有半个小时,都没有听到一点声响。 他们再怎么慢也不可能还没到。 大片荒原只剩下寂静,要下雨了乌云也聚了起来,天色说变就变。 “不对!” 夜祈看向车上的屏幕,整个人脊背一僵,两人也被夜祈吓了一跳往车上走。 “祈姐,你发现什么了?” 陈安安顺着夜祈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们的位置在地图上居然偏移了! 分明刚刚他们还在约定的位置,怎么可能,他们为什么会偏离地点有五公里! 脱离大部队,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林辉咽了口口水,立即把帐篷收了,往主位坐去,他手间发抖,“先离开这里再说!” “滋——滋滋……” “滋——” 一道断断续续的电音从车内响起,三人的心都崩得一紧,哪里来的声音。 夜祈深吸了一口气往声音传出的地方找,这才发现座位下面卡着一个对讲机,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了接通,“滋……能听……到吗……滋……” 听出是许月的声音,林辉和陈安安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每辆车上都装备了对讲机。 “可以,我们的车偏航了,你们到了吗?”夜祈问。 “……早……到了……滋——” “你们……没滋……才发……偏航了……” 看来跟他们是一样的情况,夜祈立刻道:“直接抓人吧。” 既然任务是从十个嫌疑人里找到杀人犯,就不可能让他们在荒原漫无目的地找人。或许约定地点会有错,但嫌疑人的地点应该错不了。 “我联系……滋滋……不上……博……” 声音到这里,直接断掉了。 “怎么会这样!还没找到嫌疑人这些诡异他妈的就发力了!” 夜祈盯着屏幕上几乎没有变动的红点,“他们应该停下休息了。先抓到嫌疑人。” “任务是抓捕犯人,他们应该都是正常人,不然就该他们抓我们了。”陈安安说着双唇不断颤抖起来,“诡异——嘶……” 陈安安忽然开始扭动脖颈,她下巴上的血泡就像是一串串捏在一起的葡萄一样不断地往脖颈下长去。 刚刚衣领磨破了,现在发黄的脓水浸在军装上散发出腥臭的气息,“好痛啊……” 陈安安的小脸像一团捏在一起的纸页,远远看去,脖颈上如同挂着血瘤一般。 林辉透过右视镜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他妈哪里是晒伤,这是变异了吧。 照这种速度,一天这血瘤恐怕就能长满陈安安的全身。 陈安安透过镜子看清脖颈上的东西后直接被自己吓哭了,她直直的仰起脖子,伸长的头抵住了车顶,生怕磨到了那串血泡。 “祈……祈姐……林哥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这模样没给你丢下去算老子仁慈了。”林辉被这哭声听得一阵烦躁。 好歹是过过副本的人,怎么能这么蠢。都明确说了不能晒太阳还要晒,到时候陈安安变异了遭罪的可是他。 夜祈抿了抿唇,她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浇在陈安安的脖颈上。 陈安安的面庞不断颤抖,随着水浸透那堆血泡,它们似乎不再生长了。在冷空气下,顺着薄膜结了一层浅浅的冰晶。 “这是灼伤,水应该能缓解,但……治标不治本。”夜祈嗓音沉凝。 陈安安抽泣道:“谢……谢谢祈姐。” “这东西不断的蔓延,要阻止除非你把那块肉剜了!”林辉冷声调侃了一句。 陈安安听了之后却僵着脖子若有所思。 她不要这个样子,不要变成怪物! 越野车越来越逼近红点,林辉忽然叫道:“是他们!” 远处一辆越野车已经停下了,还有一群人被束住双手。 林辉刚要踩刹车自己的脚却像是被什么干枯灼热的东西抓住了。 车子如同踩在了油门上越来越快,直直朝着那堆人冲过去,他惊恐大喊,“不——!都他妈快闪开!” “滴滴——!!” 巨大的鸣笛声,显然把那群人都吓到了,疯狂地往两边蹿去,“快跑啊!” “砰!” 只那一瞬,脑浆和鲜血瞬间爆开在玻璃屏风上,一个人被直接撞飞了出去。 第12章 【归家】审问 “啊啊啊——!” 极致血腥的画面冲击在眼前,陈安安捂着嘴失声尖叫了起来。 “我停不下来了!”林辉脸色煞白,唇瓣不断抖动着。他透过鲜血惊悚地看着百米外的大树,手臂几乎僵直,“要撞上了!” “拐弯!”夜祈直接起身扑过去从两座缝隙处抓住方向盘往左打死。 “滋——滋——!” 轮胎在地上剧烈地摩擦着,冒着火星,车差点翻了才往左边甩了过去,“踩刹车!” 眼见终于改了方向,夜祈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林辉脸上,“啪——!” 林辉脸颊一痛瞬间清醒过来,脚下刹车终于慢慢踩了下去。 随着越野车停下,林辉狠狠喘着粗气瘫倒在座位上,挡风玻璃上还一片鲜血模糊,迟来的恐惧湮没了他。 刚才差点就车毁人亡了。 三人立刻下了车,林辉和陈安安的腿打着颤。 林辉面色煞白地看向主驾,这才看到座位下面竟然有一根枯木做成的木棍卡在刹车那里。 “不……不可能,这根木棍是哪里来的!”明明上车前就没有! 其他人见车停了立刻跑了过来,许月冷冷盯着林辉,嗓音暗含怒色,“你把曹朗直接撞死了!” 死的那个人叫曹朗,也是进入副本的信徒。他长得普通大众,介绍自己的时候很寡言,夜祈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你们以为我想撞死他!我踏马根本踩不了刹车!” 被铐住手的嫌疑人也被带了过来,他们看到地上那根木棍神色都不动声色地变了。 夜祈脸色发白地靠在车门处,将每个人的神色收入眼底。 “你们见过这根棍子?”陈木率先捡起了地上的棍子紧紧捏在手中。 嫌疑人盯着陈木手中的棍子立刻摇头,“没……没有……” “你们不是军人吗。人就不是我们杀的,你们能抓我们,还敢杀我们不成?” 开口的是嫌疑人黄俊,一副混混样。他染着一头黄毛,脚踩人字拖。 “吕横博珑他们还没来?”许月想到刚才联系不上他们,不由沉着眉,“先按分好的名单单独审这些嫌疑人,其他人……陈指挥你先将他们看住吧。” “好。”陈木点头,带了五个人往帐篷那边走。 “不!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嫌疑人们骂道:“你们这是侵犯我们的人权!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随着嫌疑人被带离,那些叫骂声越来越小。 “你是哪个神明阵营的信徒?”方枯离开前,眯眸盯着林辉,“如果不说出来,我们恐怕很难信任你。” 毕竟某些神明阵营的信徒可是专门以杀人获得力量,简直是背刺专家,不得不防。 林辉咬了咬牙,“【时间】,我踏马都说了肯定是诡异干的,你爱信不信!” 方枯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如果诡异能对车动手脚的确是防不胜防,幸好接下来的日子不需要再使用车子。 夜祈带走了一脸不情愿的田晓瑶,“我需要知道你与那九个人的关系。以及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审问我!”田晓瑶冷哼了一声,非常看不爽夜祈,显然是不愿意多说。 夜祈轻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夜祈抓着田晓瑶的手腕直接把她带到了越野车的车门口。 田晓瑶还没反应过来车内是什么,下一刻极大的力道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她的脸差点被按到女尸的身上。 酸恶的尸臭钻入鼻息,那张腐烂发青的脸离她半步之遥。 田晓瑶瞬间被吓得疯狂地尖叫起来,“啊啊啊——!” 夜祈将她拉起来关掉车门,眸光淡淡地盯着田晓瑶惊恐的双眼,“她死得很惨,你认识的,是你杀的吗?” “你这个疯子!不……不是!”田晓瑶显然认识那具女尸,她疯狂的喘息着。 夜祈连续发问,“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你若问心无愧,晚上可以和她一起睡,或者——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我是杨佑的女朋友,我跟她之前是同一个学校的,但不熟,只有几面之缘。我们是通过杨佑的圈子认识的。” “她……叫穆娜,是尹天磊的女友。” “尹天磊就是跟在我们身后的狗腿子,我也看不上。” “我早就听说尹天磊喝醉了之后经常打穆娜,对她不好……而且他还喜欢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 “说不定就是他把人打死了!” 从穆娜身上的伤来看,确实有家暴的痕迹。 夜祈微微扯唇,“如果只是单纯家暴,为什么会有你们十个嫌疑人?” 既然任务已经说了这些人都是嫌疑人,说明穆娜死的时候这十人都在案发现场。 田晓瑶被夜祈的目光看得发毛,这个女人的思维竟然这么敏锐,立马就能反应过来。 “那天,我们在程五德家中举行派对,本来是开心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程五德家中!”田晓瑶嗓音很实,听上去很有底气。 夜祈打量着田晓瑶,她全身都穿着高定名牌,腕间带着金镯子,左手中指上戴着超大克拉的钻戒。 看得出来她非常有钱,也或者是她男朋友杨佑有钱。 “说说那天去参加派对的都有哪些人。” “我和杨佑都是程五德邀请去的,文婉是程五德的老婆。” “圈子里一起认识的朋友还有周娴、关虹,别的人都是些小角色,我也不记得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田晓瑶白着脸,显然对刚刚的那一幕心有余悸。 夜祈没有再问了。 她带着田晓瑶往帐篷那边去。其他人都要么冷着脸要么破口大骂,显然审问并不顺利。 天色几乎完全黑了,荒原变得寒冷异常。 “嘀嘀——!” 随着刺耳的喇叭响起,众人终于看到了第二辆越野车。 “是博珑他们!” 第13章【归家】周娴之死 很快,车门被打开,吕横和马岱全身是血地扶着门下来。 他们眼神涣散,还带着未曾消散的恐惧。 “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博珑呢?”许月立刻上前。 “他……应该是……死了。” “什么叫应该是死了?”许月皱着眉头。 “我们的车原本跟在你们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看不见你们了。我们只能往集合地点开,后来才发现地点在偏移……” “我们不断跟着偏移地点移动却发现怎么都转不出来,就像鬼打墙了!”马岱额角都是冷汗,胸膛不断起伏。 “直到……” “我发现车子的方向很久没有变过了,我在后面叫了博珑两声,没人应。吕横也发现不对,转过头刚想推博珑,才发现那个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空了!” 说到这,马岱呼吸急促起来,“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切的也只有诡异了……” “没有办法,车子必须有人控制。吕横在前面重新爬到主位握住方向盘,接着……车顶不断有鲜血流下来,落了我们一身。” “吕横被吓得一脚踩了油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车顶掉到了地上,被轮胎碾碎了。接着地图终于恢复了正常……” “这次我们按照嫌疑人的位置来找你们,总算……总算是没找错……” 马岱说完跌坐在地上,他双手合十,“谢天谢地……” “还没开始审问就死了两个人……”许月双眸微眯。 这才第一天,按照这个规律,第五天他们不得死绝? “这一次的诡异到底是什么东西?”许月瞥向夜祈三人的越野车,“如果是死了的穆娜在作祟,要出事也应该独独是林辉他们出事……” 毕竟尸体还在那辆车上。 “除非存在威胁的诡异不止一个。”方枯指尖抬了抬眼镜,“或许就在这些嫌疑人之中。他们喜欢撒谎,很会伪装,大家好好留意吧。” 很快,三队都单独审问完了,开始整合信息。 夜祈特意在听黄新、黄俊两兄弟,以及钱浩、尹天磊的供词。 田晓瑶将自己和另外五个人来的目的交代得很清楚——受邀参加派对。 但这四个人为什么去派对并没有交代。 林辉审问的是尹天磊,他道:“尹天磊和死者穆娜是情侣。” “据他所说,是他带着穆娜去参加程五德的派对。因为他没什么身份,是摸边角的料,一直在杨佑几人身后当狗,都是靠在最边上。” “穆娜身体不适去了客房休息,后面穆娜不见了。他去找人的时候看到黄新黄俊两兄弟在门外鬼鬼祟祟地把一个大箱子放进了面包车上,之后在程家他们怎么都找不到穆娜了。” “尹天磊很舔那个圈子,因为黄家两兄弟是生面孔,所以他印象深刻。” 林辉说完,面色不屑带着鄙夷,这种跪舔的货色倒是能干出家暴打死妻子的事。 马岱开口道:“程五德说,他只是举行了一个派对,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没干。但他的确没邀请黄新黄俊这两兄弟。因为穆娜长得很漂亮,他只留意了两眼。” “穆娜消失后他也让人找了,没找到。” 吕横听了立马叫嚷道:“这还不简单!我看就是黄新那两兄弟干的!——长得一副街溜子样,杀人放火肯定没少干!” “方枯,不是你审问黄新他们吗,供词呢,不说话藏着掖着干嘛?” 听到吕横在那指手画脚,蜜汁自信,林辉都想给吕横来一巴掌。 方枯却显得尤为平静,似乎对吕横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黄新和黄俊是两兄弟,都是街头小混混。” “他们说是最近没钱了去程家做工,干些运酒的杂活。是搭了陈五德的夫人文婉这条线才得来的工作。” 原本黄俊是给博珑审的,但博珑已死,黄家又是两兄弟,所以就都交给方枯了。 “啊啊——!!” 忽然两道尖叫打破了寂静,众人立刻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陈安安僵直地站在不远处的帐篷边。 她此刻的脊背从脖颈处炸开一股冷麻,皮肤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周娴死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嫌疑人不是npc吗,为什么会先被诡异杀死,难道是为了阻止他们找到杀人犯,截断信息? 沉寂了很久,许月开口了,“有两种猜测,——周娴就是那个杀人犯或者帮凶,是穆娜来复仇杀了她。” “或者,她不是凶手,但是她知道什么,是凶手杀了她。” 众人听后点头,他们立刻把目光放在一旁受了惊吓脸色惨白的关虹身上。 陈安安负责审问关虹,周娴本来该曹朗审问,但现在曹朗死了。 关虹和周娴是一对好闺蜜,所以都交给陈安安了。 众人上前查看周娴的尸体,她的头滚落在地上,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流在荒原上。下半截僵硬的身体躺在沙砾中。 陈木咽了口口水,“安安,她是怎么死的?” “我……我不知道,关虹说她口渴,不肯说话。我转头去车里的功夫,她……她的头就爆开从脖颈上落下来了。” “是不是你干的!都说塑料姐妹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吕横白着脸一把将关虹的白领扯了起来,她一脸惊恐地抱着头,“啊啊——不是我!不是我!” 其他嫌疑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都惊恐地要往外跑,脚铐直接将他们绊在沙坑里,“快跑,这些人是来杀我们的!” “砰!” 忽然一声枪响划破黑夜,“谁踏马想吃子弹,尽管跑一个试试!” 林辉这把真理震慑得恰到好处。 许月立刻拉开吕横,嗓音尽量温和,“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保护人民。” “但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你们做了哪些事自己心里清楚。他们变成了鬼也要来索命,对于非自然力量,我们没法阻止。” “只有找到那个杀人犯,任务完成,我们才能安全离开这个地方。” “放屁,哪里有什么鬼!我看你们是为了完成任务自导自演的,你们草菅人命!”程五德指着许月。 嘴上这么说,但他们似乎被安抚下来了,都没再跑。 方枯在周娴尸体边蹲下身体,看着断脖子上模糊的血肉,就像是用鱼线一点一点勒掉的一般,但她的脑浆却混着鲜血迸开了。 陈木沉声道:“从死亡方式来看,难道是穆娜来寻仇了……” “如果是这样,那周娴一定是帮凶。”方枯起身,他眼中闪过冷光,“尽快问出她身边人有用的信息,说不定……” “周娴不会是最后一个死的嫌疑人。” 马岱双手合十嘴里不知道在念什么,他点头,“关虹肯定知道什么。” “安安,你审问周娴两人得到了什么信息?” 夜祈微微蹙眉,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她们说自己只是简单受邀去了派对,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夜祈蹲下身,平静的眼睛直直盯着倒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关虹,“你在害怕什么。” 第14章【归家】声音 “别问了……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关虹一身白色连衣裙上全是泥沙,她的鬓发被冷汗打湿。 陈安安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关虹,递给她水,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安抚的魔力,“不要再想刚刚的事了,可以跟我说说你去派对发生的事吗?” “我们是军人,你要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配合我们调查案件我们才能早日回去。” 关虹大口喝了水,终于稳定了下来,“我和……娴娴是邻居,自小一起长大。这些年开始上班之后,我们和杨佑,五德他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但文婉和我们还是好姐妹,她邀请我和娴娴来派对……吃了饭喝了酒之后我们姐妹都去唱歌房了。程五德喜欢唱歌也一直都在。” “中途文婉去接了电话,很快就回来了。” “一直到第二天我们醒了酒才听到他们在找什么人,说是有人失踪了,我们从头到尾连穆娜的面都没见过。” “我知道的就这些……我和娴娴什么都没做……”关虹眼眶湿红,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着。 “放屁!我看这女人嘴里没有好话,你要是路人甲,什么都没参与能是嫌疑人。”吕横冷笑了一声,指着周娴的尸体,“那娘们是怎么死的?” 一旁留着银色短发的文婉脸色当即难看了下来,她呸了一声,嗓音尖锐地骂道:“你这二流货色是什么军人,脖子上还有纹身,我们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好赖话听不懂吗?” “你一个嫌疑人你他娘的敢跟我叫板!” 两人吵嚷起来,夜祈感觉裤兜有些发热,她背过身站在不起眼的地方抽出手机,这才看到那条碎了条缝的手机竟然变绿了,屏幕中央显示着两个字——“真言”。 夜祈微颤的眼中折射着绿色的光。 难道在这个副本中欺诈之神赋予了手机分辨真假的能力。 夜祈忽然开口,“我今天打了林辉十个耳光。” 手机没有变化,再次恢复了正常,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 看来只能用一次。 夜祈将手机收了起来,一滴雨砸在她脸上,她浑身有些发寒。 如果关虹说的是真话,周娴一直和她在一起连穆娜的都没见过,那两人怎么会成为嫌疑人。 周娴又为什么会死。 只有一个可能,关虹说了真话,但她并没有说完。 “你还愣在那做什么!你们踏马地仗着自己是个女的真就什么都不干了?”林辉骂骂咧咧地吼了过来,他正急手急脚地在搭帐篷,“下雨了看不到?” 陈安安拿着手电筒给林辉照明,他脸上的巴掌印都还清晰可见。 附近其他两队的人也麻利地在搭建帐篷,三个帐篷位置距离都不出五米远,形成了一个三角形,互相也有个照应。 很快雨下得大起来,噼里啪啦地击打着帐篷。关虹,尹天磊,田晓瑶三人和夜祈三人挤在帐篷里。 好在帐篷足够大,躺七八个人都没什么问题。 尹天磊和林辉两个男生睡在角落。 白天受了惊吓,尹天磊睡得很快,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挨着林辉倒头就睡。 很快尹天磊鼻子冒着气传出打鼾声,整个帐篷全是回音,气得林辉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踏马的是猪吗,这么能睡,一个呼噜给老子耳膜都震碎了!” “哎呦……林长官您消消气。” 尹天磊一个激灵起身,下意识就挥起了拳头,下一秒意识到这里是哪里后他脸上立刻又带上笑,点头哈腰的对着林辉道歉,“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睡了就是,等你们都睡了我再睡。” “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你老婆是谁杀的!”林辉白了尹天磊一眼,重新躺了回去。 关虹睡在夜祈陈安安中间,她睁着眼睛一直睡不着。 夜祈忽然开口,“关虹,我相信你不是那个杀人犯。” 关虹没说话。 夜祈嗓音很轻,“但是你依然在害怕。或许只有你愿意把你害怕的事情告诉我,我才能帮你解决。” 依旧是沉默。关虹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雨还在不断地下,帐篷有些闷热。夜祈刚要睡觉,忽然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黑暗中夜祈看不清,但从角度判断应该是陈安安的手。 陈安安抓得很紧,还带着湿濡的冷汗,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呢…… 寂静的帐篷中,除了雨滴砸下的声音,夜祈睁着眼想了很久,终于听到了一些夹杂在雨中的细微声响。 有脚步声,很轻。还有什么东西杵在地上不断摩擦移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隐没在雨幕中。 有人正在他们的帐篷外面不断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上拉长的影子在雨点的敲打下开始变形。 夜祈闭上眼睛。 “嗬嗬……” 很近的喘息声似乎就在耳边,“怎么找不到呢……” “找……” “找不到……嗬嗬……” 嘶哑难听的声音像是老树皮擦过沙砾,夜祈神经紧绷。她强撑住想睡的欲望,仔细听着那道近在咫尺的声音。 第15章 【归家】失踪 “好毒的太阳!” 一早,吕横就从帐篷里爬起来站在帐外伸了个懒腰,显然昨晚他睡得不错。 夜祈听到外面的动静才醒过来,她心中一跳,打开手机才看到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七点。 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地上连水痕都没有,仿佛昨晚并没有下过雨。 “祈姐,你还好吗?” 陈安安看向夜祈,她昨晚明明很害怕但不知为何却睡着了,“昨晚……” “昨晚你们也听到了吗……”马岱从旁边的帐篷走过来,他拍了拍胸脯,嗓音发虚,“有什么东西在我们帐篷外面,它还发出了枯树皮摩擦的干喘声,就像贴着我的耳朵吹气,离我很近……很近……” “幸好你们也听到了……” 马岱顶着发青的眼睛吐了口气。 在诡异世界要是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那只能说明被盯上了。 陈安安闻言脸色发白,“我只听到了很小的脚步声就睡着了。” 那些声音随着雨幕消失也消失了,夜祈昨晚一直等到雨声几乎停止才撑不住沉沉睡去,只睡了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夜祈现在很困。 她回想起昨晚的声音心中发寒,它在找什么…… 夜祈忽然开口,“去看看穆娜和周娴的尸体还在不在。” 林辉从越野车那边快步走过来,他攥紧了拳头,“他妈的,她们的尸体还真不见了……” 夜祈目光一凝,快步往许月那边去,“曹朗的尸体呢?” 许月道:“陈木把他放在后备箱的,也消失了。” 尸体为什么会消失……昨晚诡异没有攻击他们,反倒带走了尸体吗? 很反常。 “不好,黄俊不见了!” 方枯忽然从帐篷内喊道,他声线僵硬,显然是刚刚醒过来。 “你们他娘的都怎么回事?”吕横一连听到三个人不见了,满肚子火气。 他走到陈木的帐篷前,踢了一脚地面,怒道:“人和尸体都看不好,要你们有卵用!那黄俊肯定畏罪潜逃了,必须给他抓回来!” “还有周娴那死娘们指不定是凶手,她不见了我们怎么交差!” 他可没忘记任务是将凶手交给上面,尸体也好活人也好,总要找到凶手。 许月还是比较冷静,她看向陈木,“我们帐篷是分配了人守夜的。陈指挥那段时间应该是你在守夜,怎么回事?” 陈木也是才醒过来,他面色有些难堪,“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昨晚我睡过去了……是我对不起大家。” “说对不起有个毛用,死人的时候你能替我去死吗!人找不到时间一到我们都得死!”吕横骂道,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推理副本。 简直是把人当傻笔耍! “黄新。”夜祈看向一旁同样穿着人字拖的国字脸男人,“你和黄俊是两兄弟,还睡在一起,他要跑怎么没叫你一起?” “我昨晚也睡过去了,我怎么会知道!你们还不去找我弟弟,他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我跟你们没完!”黄新脸色涨红,“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就是单纯的去运输酒水的!” “黄俊身上的定位没了。”许月盯着越野车上的定位屏幕,指尖发白,“车上的矿泉水和物资也少了。” 黄俊是自己逃出去的,还带走了一些物资。 穆娜的尸体不见就算了,但周娴的尸体必须找回来。 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分散出去寻人。 “线索还不够,黄俊也可能是杀人凶手。穆娜的尸体或许就是这两兄弟运出去的,就算不是他,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方枯猜测,所以无论如何必须找到黄俊。 陈木主动站出来,“这次是我的疏忽,我愿意主动去找黄俊。” “目前来看最大的嫌疑人是关虹、黄俊、以及……与黄家两兄弟关联的文婉。”方枯分析,“为了防止再有人失踪和消失,必须要有人继续审问他们。” 许月道:“没有定位系统,至少要两队往两个方向找才能有机会找到黄俊和周娴。” “打死我踏马都不会再碰那车了!”林辉直接撂挑子。 “我他娘的也不开!”吕横冷嗤一声。 “你们……”许月看他们都不愿意开车,眼神发冷,“好,你们不去,就把车给我开,上面的物资我也要全部带走。” “凭什么!”吕横不乐意了。 “既要又要,你是个什么东西!”许月的瞳仁漆黑无波,她毫不客气地骂道:“都杵在这还等五天后做什么,直接去死不就行了。” 许月鲜少发怒,她此刻的目光却冰冷得渗人,吕横暗骂了句母老虎,也不犟嘴了,“你他娘的凶什么凶,老子去就去,那物资老子照样带走!” “我和他一起。”马岱主动道。 一个人开车不安全,车和物资对他们在荒原上生存五天至关重要。 “你们这里看不住这么多嫌疑人,我带着杨佑一起。”陈木道。 方枯也提出和陈木一起去寻人,陈木点头,“黄新你们留在这审问,方枯把关虹带着吧。” 关虹听到这话望着那辆越野车,肩有些止不住的发颤。 她被带走前,回头看了眼夜祈,目光中隐隐约约带着恐惧。 但夜祈没有注意到关虹的神色。 她此刻正在观察一直沉默寡言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钱浩。 随着两辆越野车开走,剩下的嫌疑人都显得惶惶不安。 夜祈走上前拍了拍钱浩的肩膀。 男人往上看,露出一双老实受惊的眼睛。 “你和他们并不是一个阶层。” 不远处程五德和文婉依偎在一起你侬我侬的,他们和田晓瑶在聊着什么,就连尹天磊也在旁边点头哈腰地附和。 只有黄新和眼前的钱浩与他们格格不入。 “钱浩,你是因为什么变成了嫌疑人?” “我……我就是个干保洁的,我在派对边上随时收拾。”钱浩对于夜祈的靠近显得无所适从,他拉了拉外套袖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我是嫌疑人。” 夜祈忽然压住他的手往上拉开衣袖,小麦色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他手掌宽厚带着很多厚茧,但却有两道极深的伤口洒了药粉已经结痂了,看不出来具体的痕迹。 “你伤口是怎么来的?” “他们打碎了酒瓶,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第16章 【归家】出事 “这么热的天你穿外套不热吗?” “不热……我自小就怕冷。长官我真不是凶手,你……你们放我回去吧,我还有母亲在病床上等着我照顾……”钱浩眼睛红了,他埋着头,“我胆子小,没什么出息,不然也不会一个大男人干保洁,我哪里敢杀人!” 许月走上前来对着夜祈摇了摇头,钱浩是许月审问的。 同样的话,许月已经听了四五回了。 “你母亲得了什么病,如果可以说不定我能提供一些帮助。” 钱浩愣住了,“重度脑瘫……” “她身边还有亲人吗?” “……没有了,只有我。” “你母亲的确离不开人。”夜祈低眉,眼中带着一丝怜悯,“你不在身边,每个月至少要花费一两万进行护工和治疗。” “你在程五德家中做清洁工他给你多少钱?” “五千块钱一个月……每天就早中晚打扫,我还能做些兼职。”钱浩低着头。 “你如果不是凶手,不必太过担心。”夜祈点头。 持续一天,四人对这六个嫌疑人的审问依旧维持原有的口供,进度僵持了。 随着夜幕降临陈安安坐在帐篷中有些不安,“祈姐,你说今晚他们会不会又跑一个,昨晚的东西还会出来吗。” “不知道,但陈木他们都还没有回来,恐怕是有人出事了。” …… 越野车不断地驶过黑暗。 “啧啧,陈长官,你们这一个月多少钱啊干这么卖力?” 杨佑坐在后面,玩味地吹了道口哨。 远光灯照开前面的黑暗,陈木闷闷地呵斥了一声,“为人民服务,谈钱做什么。” “噗嗤……”杨佑听到这句话直接笑出了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拿出去随随便便就是千万。 应该是他们一辈子的工资了。 “我又不是凶手,不如早点放了我。这荒原的日子可不好过,我还是想念家里的大别墅和仆人。” “是不是啊,小虹?”杨佑朝坐在自己身边的关虹挑了挑眉。 他长得不错,五官深邃白净,“你们这些人啊跟我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 关虹还沉浸在下午周娴死亡的事情中,听到杨佑的声音她一个激灵,勉强笑道:“是……” 陈木听到这些话沉闷的眼中划过一道复杂深邃的冷光。 方枯淡淡道:“这么找下去,恐怕一个晚上都抓不到人。” “关虹,从程五德家出来到荒原接壤的区域在哪里?”方枯厚厚眼镜下的双眼微眯。他抓着关虹的手往前座带,让她的手指着屏幕上荒原的地图。 关虹手指发颤。 方枯嗓音温和下来,“关小姐,这个很重要,不要指错了。” 关虹的手被抓着,她眼中一片慌乱,指着朝南的方向,“这……这里。” “嗯,辛苦了。”方枯颔首,“陈指挥换个方向,朝南去寻人。” “为什么?”陈木问道:“你不怕她撒谎?” “她没撒谎。”方枯道。 “我只是在想我们扎营的地方在荒原中央,黄俊一个人要靠一双脚走出去可是很不容易的。”方枯微微一笑,“你说,他为什么要丢下他哥哥逃跑呢?” “他就是一个混混,应该是畏罪潜逃吧。”陈木猜测。 方枯眼皮半敛,“穆娜被抛尸的地方也是这个方向,说不定黄新他们抛尸的那辆面包车还在荒原呢。” 陈木听后看了眼方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敏锐,“你说的有道理,那这么看来究竟谁是凶手还需要再审……” 两个小时后,远光灯中终于照出了一个还在荒原上不断走动的身影,“是黄俊!” “嘀嘀——!”喇叭声尖锐响起的那刻,黄俊几乎是反射性地狂奔起来。但他走了很久了,身上还带着物资,显然已经非常疲惫了,跑得并不快。 陈木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方枯。 方枯只是摇了摇头,轻叹道:“陈指挥还是你去吧。我从小身体不好,并不擅长跑步,应该追不上他。” 陈木见此只能解开安全带立刻打开车门追了出去,“好,那你看好他们。” “放心。”方枯道。 陈木奔跑的速度很快,他刚健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方枯扭头看向一旁垂着脑袋的关虹,他起身从主座拿出那根之前出现在林辉脚下的棍子,微微一笑,“这根棍子有什么故事吗?” “这对我们很重要,或许也对你很重要。” 肉眼可见地能看到关虹瞳孔微颤,方枯却不急不缓地问,“这是穆娜的吗?” “不……不是。” “它的主人也死在了荒原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穆娜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忽然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砰——!” 鲜血和脑浆溅了方枯和杨佑一脸,杨佑睁大了眼睛,用袖子擦过鲜血,惊恐道:“死——死了!” 关虹的头像一个皮球一样滚落到方枯身上,接着直接掉下了座椅。方枯能感受到那颗头的重量带着温热的鲜血还有关虹纤长浓密的长发扫过他的大腿。 方枯从脊背处炸开一股冷麻感,他浑身僵硬,深吸了几口气最后只将眼镜拿下来擦了擦。 关虹的身体还僵直地坐在他们中间,脖颈处隐隐在喷射鲜血。 这简直让人发疯! “快把她弄出去!”杨佑贴着另一面车窗坐,大喊道。 方枯沉默了很久才弯下腰去捡座椅下关虹的头。 关虹的头卡在座椅后面,方枯去捡的时候摸到了后备箱下的皮毯下有一个甲板。 他打开车门,站在外面整个脸贴在了座椅下,用指尖抠开甲板,只能露出一条缝隙,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味传来。 黯淡的光线下隐约看到里面的轮廓,方枯狭长的双目猛地一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木带着重新铐住手铐的黄俊回来,看到后座溅满的鲜血不可置信道。 方枯松开手把皮毯重新覆盖了上去,而后抓住穆娜的头起身,他无奈道:“你看到了,关虹……也死了。” “还是不要在这里留太久。”陈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上前把关虹的尸体装进后备箱用保鲜膜裹住。 “人找到了,我们赶紧回去。”陈木站在黑暗里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着他,他浑身发冷,立刻坐上主驾。 黄俊在副驾,后座由方枯盯着杨佑。 有了关虹的事,杨佑沉默了许多。 第17章 【归家】歌谣 驻扎地此刻也并不安宁。 因为现在男生只剩下林辉一个人,为了防止嫌疑人逃跑,还是男女混住的帐篷。 夜祈和陈安安看住尹天磊,田晓瑶,文婉。 林辉和许月则看住程五德,黄新,钱浩。 两人轮流守夜。 黑暗笼罩着荒原,天气却还是十分灼热,今晚没有下雨。 到了后半夜,几人开始沉沉睡去,陈安安靠着帐篷端坐着,眼皮沉沉地耷拉着。 她用两只手撑开圆圆的眼球,“好困……” 滚烫的风浪卷过帐篷,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更慢,更轻,几乎停下了。 陈安安盯着帐篷外模糊的黑影极力地睁大眼睛,脑袋却越来越沉。 一段诡谲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传入陈安安耳中…… “日头晒,眼花花……” 路长长,乱踏踏…… 耳边响,软话话…… 只管往,荒洼洼……” “夜儿黑,睡觉觉……” 随着眼皮盖住眼白,陈安安倒在了帐篷里。 过了不久,一个身影突然坐起了身,文婉看他们都睡熟了,咧开嘴笑了笑,蹑手蹑脚地往帐篷外走。 此刻荒原上挂着一角月亮,透出微亮的光。 隐隐能看清远处一个男人宽厚的背影,他整个下半身都埋在阴影里。 文婉见那人早就在前面等着了,唇角不由微勾,往前面走去。 算他识相。 还有十几步路,见那个身影迟迟不动,文婉有些生气,“你一直背着身体做什么?” 文婉步步走近,抬手拍在了那人肩上,“你搞什么飞……” 随着那人回过头,文婉的瞳孔骤然一缩。 “啊——!” 太阳再次高悬,随着一道尖叫声响起,夜祈骤然起身,这才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文婉呢?” 陈安安还靠在帐篷边缘睡觉。 夜祈拍了拍她的头。 陈安安刚揉开眼睛,帐篷就被掀开,许月双目发沉,“文婉死了。” “死了……她的尸体呢?” “就在不远处,和周娴死法差不多。” 陈安安咽口口水,愧疚道:“祈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大家……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睡着,昨天我好像又听到脚步声了。” “它……它还在念歌谣……实在太催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睡着的。” “歌谣?” 夜祈抬步走到文婉尸体边,程五德脖子上的细金链子挂着泪珠。他正抱着她的尸体边流泪,边破口大骂,“你们把我们困在这到底想做什么?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是要看着我们全部死在这吗!” “你们这些死人东西,都他妈的都别过来!”程五德的情绪激动,嘴里的口水差点喷到夜祈身上。 现在夜祈急于查看尸体,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让开,如果你不想成为下一个死者的话。” 夜祈凤眸清冷平静,黑曜石一般的瞳孔散着冷光。 程五德被盯得手抖了抖,他硬声道:“老子告诉你,你们他妈的敢这么对我们!以为我怕你们吗,我爸说不定还认识你们的长官!” “哦……真是了不起。”许月走过来,拉长的嗓音刚落下,下一刻劲瘦的小臂就压住了程五德的手往外一带,随着一道“咔嚓”声响起,程五德瞬间惨叫出声,“啊啊——你——!” 许月眼神冰冷,直接堵住了他的话,“不要妨碍我们办公,我现在也很不爽。”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是个练家子。 林辉打量了眼许月。 夜祈蹲下身子开始查看文婉的尸体,她翻过那片模糊的血肉微微闭气,“不是同样的死法,文婉是他杀。” 这一句话让众人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杀,这五个人里面真的有那个杀人犯?”陈安安深吸了一口气。 “你凭什么说她是被人为杀害的?” “直接爆开或者说直接被勒断的气管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垂直发扁塌陷。文婉的颈部大血管受冲击钝性破裂,周围组织也大面积血肿。” 夜祈翻过文婉的背,她惨白的肌肤上带着淤青,“而且,她的头部是向后仰的。显然是凶手想将她的死亡伪造成与周娴一样的死法。” “昨晚除了文婉一定还有人出去了。” 她们刚进入副本时,长官明确说过不能杀害嫌疑人,所以凶手应该不是信徒,而是在嫌疑人之中。 “安安,你说你昨晚听到了歌谣,你还记得歌词吗?” 陈安安闭眼想了想,后她点头,“我还记得一部分,那道声音断断续续的嘶哑难听,但语气听着很温柔……” 随着陈安安慢慢念出那段歌谣,夜祈心中一沉,“这段歌谣绝对不是在描述穆娜。” 夜祈检查穆娜的尸体时,很显然她死前并没有经历脱水阶段。 她是死了之后才被抛尸荒原的。 十个嫌疑人里,只有黄新这两兄弟开车离开了程五德的家,大概率是他们参与了抛尸这一过程。 “难道真的还有另一个诡异……” “先别管诡异是谁了,现在先找到那个杀人凶手才是最重要的。”林辉凶狠的目光扫过几人,“到底是谁嚣张到敢当着我们的面杀人……” “嘀——叭!”一道喇叭声响起,越野车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被打开,一头黄毛的黄俊被推了下来。 陈木和方枯脸色却都很难看。 “你们找到黄俊了——关虹呢?” “她死了,和周娴的死法一样。”方枯脸上还沾着昨晚溅开的血迹。 许月眉头微皱,她开口,“没事,我们已经基本确定凶手就在这五个人里。因为昨晚文婉被人杀了。” “在这个节骨眼除了灭口,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要杀人了。” 林辉难得说话小声了很多,“昨晚我也睡着了,应该是被诡异的力量影响了……” 所以他不知道昨晚有没有人从帐篷出去。 方枯点头,“既然他们能自由行动,说明这些嫌疑人不会受到诡异的影响,是我们疏忽了。” 嫌疑人不会受到诡异的影响…… 夜祈在心中默念着这一句话,那周娴和关虹又是怎么死的? 第18章 【归家】威胁 “能够把文婉的脖子砸成这样的,需要很大的力量,应该是男性。” 方枯看向黄新,尹天磊,钱浩以及坐在地上的程五德。 “黄俊是怎么跑出去的?”夜祈问。 “他从小混迹社会,会开锁,而且定位系统是关联他们手机的。”陈木开口,“脚铐是他用铁丝取下来的,他察觉到越野车上的定位系统后直接砸碎了手机。” “他说是看到死了人不愿意呆在这,觉得我们会伤害他,一个人偷偷跑了。”陈木如实告知的黄俊的口供,并没有将方枯昨夜的猜测说出来。 “你丢下你哥哥跑?”夜祈双眸微眯。 黄俊理所应当道:“两个人跑目标这么大,到时候我跟他一个都跑不出去。” 黄新也只愣愣道:“你没事就行。” “你们两个混混,有这么好的兄弟情?怕不是商量着分开干什么坏事。”许月看了半天也没有从黄新脸上看出怨怼之色。 这只能说明,要么是这两兄弟一早商量过的,要么黄新真的很爱他这个弟弟,可以原谅他的抛弃和背叛。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们没做的事情,你们怎么能乱扣帽子。”黄新反驳。 “黄新,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哥哥。”夜祈微微歪头,眸光极具穿透力,“所以,你杀了文婉也是因为黄俊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黄新面色一变但短短一秒就恢复了正常,“我怎么会杀她,她给了我们工作,我是感激她的。” “这个工作是包括你替她杀人还是运输尸体?”夜祈的声音淡淡的,却很有压迫感。 “长官,你在胡说什么,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怎么可能杀人运输什么尸体……” “黄俊。”夜祈走到黄俊身边,伸手摸进他的裤兜,一把车钥匙以及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被勾在夜祈指尖。 夜祈嗓音极淡,“我没猜错你逃跑是想找到那辆抛尸的车离开荒原吧?” 方枯站在后面默默看着这一幕,没想到这次进入副本的聪明人这么多。 “这块表不是你们的,能用得起这种表的也只有程五德和杨佑两人。”夜祈的目光落在穿着低调但浑身名牌的杨佑身上。 杨佑身上还沾着关虹的血。他长得有几分帅气,但是由陈木审问也没问出相关的线索,存在感一直很低。 黄俊盯着那把车钥匙和名表肉眼可见地变了脸色,“那是我电瓶车钥匙!这表……是文婉送给我们的。” 夜祈把它们都扔给了程五德,“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家里运酒水车的钥匙还有……这块表。” “你特么的放屁!这是老子买的全球限量款,我看你们是来老子家里偷东西的!”程五德盯着两人,目光逐渐变得阴狠。 “我们家里的车多,酒水要去很多个专卖店买,也是专门定制让人开车去运回来。没想到你们这两个白眼狼不仅杀人抛尸现在还杀了我老婆!” 程五德手被拷着,站起身就是一个肘击狠狠肘在黄新脸上,黄新瞬间呕出鲜血。 黄俊见此立马冲进来和他扭打在一起,“干你他妈的,敢打我哥!” “都给我闭嘴。”许月眯了眯眼,两脚把人踢开双手钳制住他们。 “我看杀人凶手不是黄新就是黄俊。”林辉上前压住黄新,“先把他们抓起来再说,免得夜长梦多。” 许月劲瘦有力的小臂死死扣住黄俊的脖颈往下压,膝盖同时狠狠顶在对方腿弯处,力道猛沉,黄俊直接跪倒在地,“老实点。” 夜祈盯着许月的动作,真是干脆利落,看来是懂不少拳脚。 黄新的脸贴在地面上,嘴里的血丝黏连着地上的黄沙,他双眼发红地挣扎着,直接破罐子破摔,“文婉这个贱女人是我杀的又怎么样!你们也是群欺软怕硬的东西,程五德打我,你们不管,反倒帮着他欺压我们!” “文婉那个贱女人在外面放高利贷,害得我弟弟半年就欠了两百多万!” “她家有钱,我就想趁着他们人多,去偷几样值钱的东西而已,我有什么错!” “没想到会看到这女人提着一个行李箱出来,下面一直渗血。” “我偷的表价值千万,要是被抓也要在牢里度过。她威胁我把尸体扔到荒原去就不计较了。” “我都照做了,结果她妈的出了事,这个贱女人竟然还威胁我们,让我们兄弟选一个人担罪名,另一个能获得几百万,不然就让我们全部没活路!” “我他妈倒要看看,她先死还是我先死!”黄新盯着地上的尸体,阴狠地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们,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黄俊挣扎了起来,“哥……” “你闭嘴!赌赌赌!你他妈的一天除了赌钱还会做什么,老子今天走到这一步也是你害的!” 程五德听到这些倒在地上,抱起了文婉的尸体,他低头喃喃,“你怎么会放什么高利贷,为这些货色赔了命……我一个月给你一百万,你到底哪里缺钱用了……” 林辉听到这话骂了一声。 众人沉默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又陷入了僵局,因为文婉死了。 究竟她是杀人凶手还是另有其人根本问不出来。 他们根本不关心黄新犯了什么罪,他们只关心是谁杀了穆娜。 “嘀——!”随着远处另一辆越野车开来,所有人心中一颤。 车门被打开,这次只有吕横一个人下了车,身上的墨绿色军装浸满了鲜血发黑,此刻胸膛起伏着,“他奶奶的,马岱没了!” “周娴那娘们的尸体也没找到!”吕横面颊惨白,他眼神凶狠地盯着许月,“你这死娘们真是好算盘,风险的事全让我们担了!” “按照这个死法,到第五天,我们最多只会剩下四个人……要完成任务还必须找到那个凶手。”方枯低头思考着,他的眼镜片折出一道寒光。 许月松开黄俊站直身子,嘲讽道:“我是你妈还是你姑奶奶,都不是第一次进副本了,遇到危险还要我来救你?” 杨佑看他们又吵起来了,打了个哈欠,目光懒懒地扫过几人,“到底是谁杀了人,自己站出来。你们的家人我愿意给一笔钱,不要连累大家都死在这荒原上!” 第19章【归家】迁离 尹天磊立即恭敬地上前卖笑,“杨哥,你看确定是委屈你了在这。我为了早点回家,可都是如实告诉他们了!” “我看指不定是他干的!” 尹天磊指着畏畏缩缩的钱浩,“我送娜娜回房间的时候他就在外面拖地,除了他还能是谁干的!” “他这种清洁工应该一辈子也没见过娜娜那么漂亮的女孩,说不定他就是见色起意。” “你……污蔑我!我根本就没有去什么客房打扫过。”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钱浩终于抬头了,他梗着脖子反驳道。 “之前你怎么没有说这事儿?”林辉冷笑了一声,一巴掌拍到尹天磊后脑勺上,“你他妈的把我们当傻子哄呢?” 林辉可不信尹天磊这种人要为钱浩一个清洁工遮掩,这个时候为了讨好杨佑就开始随意攀咬了。 自己女朋友的生死丝毫不当一回事。 “林长官你这是哪里话,我这不是之前没想起来吗……” “先吃饭吧。” 夜祈从越野车上拿下干粮给嫌疑人分了,众人这才散开休息。 她把压缩饼干递给钱浩之后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谢……谢谢。”钱浩因为刚刚的事,有些小心翼翼。 “不用谢我。” “钱浩,你脖子上的口子是哪来的?”夜祈咬了一口压缩饼干,有些噎嗓子。 钱浩心中一跳,夜祈却只是淡淡盯着前面不远处的人群,目不斜视,“和穆娜脖子上的很像啊。” 钱浩拆包装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他下意识拉了拉自己的高领,这才发现刚刚自己抬头的时候露出了一点脖子上的痕迹。 “你不敢说是怕自己出事了母亲没人照顾吗?”夜祈把水递给钱浩,“如果能活着离开荒原,我愿意请人帮你照顾你母亲。” “我很有钱的。”夜祈淡淡一笑,“还有,我不是单纯的军人,我之前是一名顶尖的医生,认识不少治疗脑瘫的专家。” “很厉害的医生……可以治好我母亲的病吗?” “当然……”夜祈嗓音温和,“可以试试。” 钱浩眼眶有些发红,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也不知道是谁,我也是无辜的……长官,我差点就死在了那里,我是无辜的……” “你脖子上的痕迹是鱼线勒出来的吧,穆娜也被人用鱼线勒断了脖子。”夜祈纤长的指尖压下钱浩的高领,她微微眯眸,再深一点钱浩就死了。 “不是我……我只能告诉你尹天磊在派对过后得到了一大笔钱,我……” “砰——!” 夜祈正听着,忽然一道巨大的爆炸声传过耳膜,温热的血液炸开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顺着她的眼睑一路往下滑去。 “祈姐!!”陈安安看到这一幕吓得一愣,她赶紧跑上来,用袖子擦着夜祈一侧脖颈上的鲜血,“你……你没事吧……” 夜祈僵硬地转过头,钱浩的头掉在地上,眼眶湿润被鲜血晕开,下面的身躯还坐着她旁边维持着撕包装袋的姿势。 陈安安带着夜祈起身,“祈姐,没事的,你放轻松。” “我没事,安安。”夜祈面无表情地擦过了脸上的血迹,“到底是什么样的诡异会阻止我们探听真相。” “发生什么事了,你问出什么了吗?”许月显然又发现了不对。 夜祈只是摇了摇头。 众人之间的气氛在钱浩死后再次降到了冰点,尤其是嫌疑人眼中都带上了惊慌,生怕下一个被爆头的是自己。 “你们……你们说过要保护我们的,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的!”现在嫌疑人里只剩下田晓瑶一个女生,她唇瓣发抖,蜷缩在杨佑的怀里,眼泪往下掉,“阿佑,我好害怕……” 杨佑揉了揉田晓瑶的头,“没事的,瑶瑶,要死也是我死在前面,你不要担心。” 他们嘴里没有实话,文婉死了之后,审问进度依旧卡在那。 “又下雨了!” 陈木抬手接过天上豆大的雨点,蹙着眉头,“这才下午五点多,看样子要下很大的雨,如果下到明天早上,这个地方会积水。” 五点多……夜祈几人现在在车里避雨,她看了眼屏幕的确是下午五点多。 可她明明记得刚刚才看了时间已经是六点多了,夜祈抽出手机上面显示的也是五点多。 夜祈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 陈安安道:“祈姐你脸色有些不好,是太累了吧。” “雨越来越大了!这个地方在积水,我们必须换个地方。”方枯大声道:“我们去那个坡上汇合,三辆车要跟紧,不要跟丢了。” 林辉陈木吕横三个人在下面冒着雨拆帐篷。 夜祈几人则安排嫌疑人上车。 吕横那辆车只有他一个人了,三个嫌疑人跟着吕横。 两个人跟着陈木他们,田晓瑶则继续跟着夜祈三人。 “这次我来开车。”夜祈看林辉浑身湿透了往车上爬,开口道。 陈安安递了毛巾过去,“辛苦你了。这里有毛巾,林哥你自己擦干吧。” 看到毛巾,林辉的臭脸缓和了几分,“我就说你们这些女的啥也干不了,什么事都要我来,跟你们分到一起也是倒霉。” 田晓瑶坐在副座上,看到雨刮器不断地挂着溅开的急雨浑身僵硬地盯着前方。 天色几乎黑完了,夜祈打开近光灯,跟着前面两辆车往前开去。 透过后视镜夜祈能看见原本扎营的位置形成了一块洼地。 夜祈的目光有瞬间失神,前天晚上的雨下得那么大,为什么会没有积水呢? 第20章【归家】真相 那个坡离他们扎营的地方并不远,但三辆车却开了足足十几分钟还没到。 雨刮器不断地刮着水,在挡风玻璃上形成了一幕水流,前方的视线非常模糊。 陈安安的心跳得很快,显然在这种情况下开车上坡根本不是明智的选择。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抓住了陈安安的手腕,陈安安差点尖叫出声,侧过头只看见林辉黑黝黝的眼睛,他唇瓣发白,“林……林哥……你怎么了?” “我听到歌谣了……”林辉捏着陈安安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陈安安痛得深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可能……除了雨声,我没有听到别的声音了……” 他们每天都会死一个人,这是第三天了,林辉咽了口口水,今天轮到他了吗…… 林辉目光中透出惊恐,“它要来找我了……” 车子还在斜坡上,明明十分平缓的路段却怎么都上不到顶端。 “祈姐!”陈安安有些焦虑,她立刻喊着前面的夜祈,但并没有任何回应。 感受到车轮的颠簸感,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雨幕和黑暗,她的心跳极速加快着,几乎要跳出胸腔,“祈姐……” “……是那根棍子……它来了!”林辉双瞳惊恐涣散死死盯着那面黑暗的窗户,湿漉漉的衣服像是把他带到了外面的大雨中,整个荒原只有他一个人…… “夜儿黑……睡觉觉……” 有什么东西趴在林辉的肩上,他感觉身体越来越重,脖子上的血管,后背的脊椎几乎要断裂爆开。 陈安安只能看到林辉整个人都弓起了脊背,仿若一只煮熟的虾子,“林哥……” 她一咬牙,从兜里掏出半个手掌大的古钟在林辉背上晃动着,随着“咚咚”两声,陈安安手里的古钟碎成了两瓣摔裂在车上。 “吭——” 下一刻,一道急刹车子停了下来,林辉系了安全带也止不住的向前仰去,他在黑暗中听到一声惨叫,接着他的头撞在前座上。 身上的阴冷和压迫感骤然消失,他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座位上。 “没下雨了……” 夜祈把车停好,下车把帐篷重新拿了出来。 林辉愣愣地捡起车上碎裂的古钟递给脸上毫无血色的陈安安。 “林哥,你没事了吧?” “我……活下来了……” “【生命】赋予的道具在绝境中是可以救人一命的,你就这么给我用了……”林辉黝黑的面庞还渗着冷汗,他别扭道:“你要是死在这个副本里,可不要怪我。” “不怪不怪……”陈安安如释重负地一笑,“能救到人不算什么吃亏。” 眼见夜祈把门拉开,陈安安扑到夜祈身上,“祈姐,你不知道刚刚诡异盯上林哥了,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 “那他怎么还好好的。”夜祈看到陈安安手里攥着的古钟隐隐猜到什么,“安安没事了,按照规律它今晚应该不会再出现。” “你看到了什么?” 林辉搭帐篷时手脚还是僵直的,夜祈问他,“或者刚刚你听到了什么?” 林辉咬牙,“那根木棍,还有那首古怪的歌谣……” 夜祈微微眯眸,看向还坐着车上的田晓瑶。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刚被救起来,林辉说话也没有火气了,这两天他能看出来夜祈似乎是个聪明人。 夜祈摇头,线索还太少,至少在这之前她得确认一件事。 钱浩说尹天磊在派对过后得到了一笔钱,这笔钱只有可能来源于穆娜。 漂亮的穆娜是尹天磊唯一的筹码。 夜祈上前打开了副座的门,“第一天那根木棍你见过对吗?” 田晓瑶垂着脑袋摇头。 “日头晒,眼花花……” 路长长,乱踏踏…… 耳边响,软话话…… 只管往,荒洼洼……” “夜儿黑,睡觉觉……” 随着夜祈念起这段歌谣,田晓瑶下颌紧绷发抖。 “这几天死人的时候,我们都能听到这首歌谣。” “是穆娜在唱吗?” 田晓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点头,“对……就是穆娜!你们快点找到凶手,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我不想呆在这了!” “那你要告诉我谁是凶手才行啊。”夜祈唇角微弯,冷淡低缓的嗓音却让人忍不住地想信任,“穆娜长得很漂亮,尹天磊拿她当个玩意,他有没有拿穆娜讨好过你们。” “我……虽然上学的时候我是嫉妒穆娜漂亮,但是看到她找了这么个男人,我打心底看不起她。”田晓瑶咽了口口水。 “尹天磊还想拿穆娜讨好阿佑,但阿佑哪里看得上这种二手货色。他又想拿去讨好程五德,但他都有老婆了,怎么会做这种事……” 陈安安在旁边也听到了,她心中一惊,脑海中的真相几乎连成了一条线,“该不会是尹天磊拿穆娜讨好程五德,他私下收了穆娜后被文婉发现了,文婉杀了穆娜又威胁黄俊两兄弟抛尸……” 不对。 夜祈想到钱浩脖颈上那条勒痕,如果只是单纯的杀人抛尸应该不会把钱浩搅进去。 鱼线…… 他一直强调自己是无辜的,可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同为受害者却要说自己无辜…… 夜祈微微凝眉,钱浩手心的伤在她脑海闪过,她心中隐隐浮现着一个画面——鱼线的两端套住了两个人的脖子,像一个天秤,钱浩拉住了脖子上的鱼线,而另一头,瘦削的穆娜被吊起直接勒断了脖子…… “帐篷搭好了!” 林辉喊了一声。 现在已经来到凌晨十二点,夜祈微微蹙眉她们到底在山坡上开了多久。 四人躺进帐篷,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寂静到压抑。 “先休息吧祈姐我们还有两天时间呢。”陈安安虽然也被今晚的事整得睡不着,但也只能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早毒辣的太阳再次升起,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了焦虑。 “只有一天半的时间了……”许月低头看着时间,她主动走过去找夜祈,“你应该发现了什么吧,我可以进行一次公正的审判,来确定最后的凶手。” 这就是【正义】的道具能力吗,夜祈问:“代价是什么呢?” “赌命。”许月盯着夜祈的眼睛,“我愿意相信你,我能感觉到你的眼睛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敏锐。” 夜祈眨了眨眼,忽地一笑,“你不知道我是哪位神明的信徒吧。” “总不会是骗子。”许月笃定道。 毕竟这次集体任务,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抓到罪犯是所有人的任务。 “你说得不错。”夜祈认可了,“明天再用你的能力吧,你最好活过今天。” “你也是。” 第21章【归家】疑点 “你审问过杨佑吧。”夜祈道。 “他和田晓瑶一直在一起的。”许月摇了摇头,“派对的人都看到了,他没有说谎。” “当一个人拥有偌大的财富和权力,杀人需要自己动手吗?” 夜祈微微歪头,忽然发问了一句。 如果穆娜真的是那么死的,那她的死亡简直是一场有钱人的游戏…… 她和钱浩不过是这场游戏里的小白鼠,以死亡和恐惧供人取乐。 这十个嫌疑人里显然有财有权的只有两个人,一个程五德,另一个就是杨佑。 许月愣住了,夜祈只是静静起身把尹天磊带到了角落,“你得到的那笔钱是用穆娜的命换来的,看到死了这么多人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尹天磊瞳孔一缩,“长官你在说什么,什么钱……娜娜是我女朋友啊,我怎么可能做这种混账事!” “你知道的,黄新即使杀了文婉也不归我们管。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抓到杀了穆娜的凶手。” 夜祈眸光锐利,“反正也要到交差时间了,你不说,那你就是那个凶手。” “毕竟是你把穆娜送上了断头台。” “那笔赃款回去后想必也能查到来源。” 随着夜祈一句又一句话落下,尹天磊喉结微动,眼神开始游移不定,“长官……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是程五德……” “那笔钱是他给我的。我把娜娜带去派对之后就没再见到她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那根木棍你见过吗?” “什么木棍。”尹天磊不明所以。 “没什么,你回去吧。”夜祈仔细观察着尹天磊的细微神情确认他没有说谎。 “凶手真是程五德?”许月走过来,心中有了点底。 “尹天磊很会讨好人,你有没有仔细观察过他对谁最恭敬。”夜祈淡淡道。 “……杨佑。”杨佑就在许月那一队里,平时尹天磊和杨佑的接触许月也看在眼里,恭敬的就像个仆人,每天都在那捧哏。 “尹天磊说了部分实话,或许他不愿意得罪杨佑,把对象换成了程五德呢,当然这只是猜测。”夜祈开口,“但是……” “我们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一个问题。” 许月眉头紧蹙,她也觉得即使找出凶手,也还有太多疑点没有解决。 “十个嫌疑人都出现在了派对上,但周娴、关虹这种连穆娜面都没见过的人为什么也会成为嫌疑人,还死得最早。” “你怎么知道关虹说了真话……” 许月说到这,她目光一凝,“你不会真是骗子庄园的?” 能分辨真假的能力…… “不是,我是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夜祈淡淡一笑。 许月想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的心几乎是瞬间沉到了谷底,失声道:“从找到穆娜的尸体开始,我们就默认了是找到杀害穆娜的凶手,但是那个杀人的诡异显然不是穆娜……” “会不会我们要找的凶手应该是……杀死诡异的那个人……” 许月神色紧绷,她平静的眸光也渐渐焦灼起来。 “关虹两人或许与穆娜的死无关,但她们肯定跟那个诡异的死有关……” 只剩下一天半的时间了,还死了这么多嫌疑人,重新去审一件连尸体都不知道是谁的案子,这根本不可能! “不是还有活着的人吗,放轻松。”夜祈拍了拍许月的肩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田晓瑶坐在地上独自啃着压缩饼干,短短三天她变得沉默寡言。 “我知道你不是杀害穆娜的凶手。”夜祈坐到她的身边。 “关虹也不是,但是你们却都很害怕。” “是因为你们害死的不是关虹,而是那个唱着歌谣的人吧。”夜祈的话很直白,她黑曜石一般的瞳孔暗沉沉一片。 田晓瑶转过头,惊诧的目光死死盯着夜祈平静的面孔,“你……” “我们不会追究黄新的责任,我们只有一个任务,所以同理我们也不会追究你们之前的过错。”夜祈嗓音渐渐温和,“但是我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你也不想下一刻死在它的手里吧。” 田晓瑶故作从容地垂眸,“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我们读书那会不懂事,有一个傻子妈妈到处问她的儿子在哪里,我们就随便指了个方向,结果谁知道她直接就去了……” “这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 田晓瑶指节暗暗攥紧,“那根棍子就是她一直拿在手上的,她是个傻子……” 后面的话田晓瑶没有再说,一个傻子独自跑进了荒原,等待她的无疑只有死亡。 如果只是单纯开玩笑,田晓瑶怎么会一副做尽亏心事的模样,“那天与你一起的还有谁……” “我和阿佑,程五德、关虹、周……” 忽然,田晓瑶的声音戛然而止,随着耳膜的爆鸣声,温热的鲜血再次洒在了夜祈脸上,夜祈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边,田晓瑶的头爆开脑浆滚落在地上。 “田晓瑶也死了……” 陈安安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慌乱了。 “瑶瑶!”杨佑看到这一幕冲了过来,他终于没了之前散漫的模样,他双眸发红目光几乎憎恨地扫过众人。 “夜祈,该不会是你他娘的在搞鬼吧!怎么你跟谁一起谁就死啊!” 吕横破口大骂,“你搞什么飞机,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蛇蝎美人,我看你是【死亡】大王花的信徒吧,你他奶奶的是不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 “你他妈找事是吧?”林辉冷冷地盯着吕横,“除了狗叫你还有什么用,队友都被你克死完了!” 夜祈没有理会吕横,她低头默念了两声大王花…… 许月看夜祈这番模样挑了挑眉,“你该不会连九大阵营的花信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还真不知道。” “你是新人?”许月眸中划过震惊。 通常情况下要通过第一个正式副本九大神明阵营和花信才会科普给信徒。 “这可是a级副本啊……”按理说新人第一次正式副本最高都只有b级,可她不仅进了a级副本,还比他们所有人都表现得更理智敏锐。 “【死亡】大王花的花信序列是——死亡的延续。” 死亡的延续…… 夜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终于想起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了,“许月,你觉得曹朗属于哪一种死法?” 曹朗…… 许月想到什么,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22章【归家】夜祈的答案 “信徒被诡异杀死后尸体都消失了。曹朗的确是被撞死的,但是……他的尸体原本是有的,后面却不见了,反倒像是人为……” “之后嫌疑人的死法……” 夜祈眸光微沉,“和他的死法几乎一样。” 夜祈犯了一个错,所有人都默认曹朗是被撞死的,她忘记检查曹朗的尸体了。 只能从大概判断那些嫌疑人的死法和曹朗极度相似,就像是受到了冲击脖颈爆裂。 “我并不清楚【死亡】的信徒,但是这极有可能是他的一种能力,或许……曹朗从一开始就没死。”夜祈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可是我们所有人的任务都是找到凶手,他为什么要杀嫌疑人?” 许月摇了摇头,“嫌疑人死了找不到凶手,他照样出不去。” “你们是依靠什么来判断通关标准的?”夜祈问。 “我只经历了三次正式副本,每一次通关都是从npc的话里获悉任务,这一次一进副本我们就得到了任务,很显然这是通关目标。” 夜祈了然地点了点头,“可是npc又不止一个,你怎么知道该听谁的?” 听了夜祈的话之后,许月也陷入了困顿之中,她低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人生。 “好了,这些只是猜测,希望是我错了吧。”夜祈淡淡一笑,“也或许还藏着一些我们没有发现的线索。” “总归,明天最后一天就能验证了。” …… 最后一个夜晚,不知道是不是搬到了山坡上,天气变得寒冷异常。 夜祈抬头看了眼天空,黑压压一片,没有一点光亮。 他们的帐篷里又少了一个人,陈安安心头沉闷,“祈姐,今天它还没来……晚上应该要来了……” 按照杀人规律,它每天都要杀一个人,而且毫无规律。除非有保命的道具,否则完全没有办法活下来。 夜祈轻轻拍了拍陈安安的手背,“不用太担心。” “田晓瑶说她是为了找儿子才被骗来了荒原。这些天死的也全都是男人,她的潜意识或许只是想带儿子和她一起回家。” 所以比起陈木他们,夜祈三人要安全得多。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可陈安安听了夜祈的话莫名就心安了许多。 这一晚,她们的确没有再听到过歌谣传来,也没有听到脚步声,睡得比以往三天都要好。 但随着太阳再次升起,醒来后出现的嘈杂声,夜祈已经隐约知道昨晚又死人了。 每天都有人死亡,到了最后一天众人甚至已经见怪不怪几近麻木了,许月只提了一嘴,“吕横死了。” 许月将所有人召到一起,“今天是最后一天,以防万一,我将会进行公正的审判来确定真正的凶手。” 众人一听眸中露出喜色,【正义】的裁决后,犯人百分百不会找错。 “我使用公正的审判,如果错了,代价会是我的生命。但如果我对了,代价会是对方的生命。”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所有嫌疑人目光一凌。 许月将自己和夜祈的推论都告诉了众人,“杀害穆娜的凶手就在陈五德和杨佑之间,但是害了那位母亲的凶手……” 许月双眸微眯,极具审视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五个嫌疑人。 黄俊两兄弟自从被揭破偷盗和杀人的事之后已经是破罐子破摔,根本鸟都不鸟方枯等人了。 尹天磊一脸茫然。 程五德和杨佑神色如常,除了听到代价是生命时喉结微动,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方枯摘下厚厚的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凶手只有一个,或许这两件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呢?” “的确,我也过了两个副本了。副本不会给这种模棱两可的通关规则,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陈木点头。 林辉听后禁不住一乐,“在这两个人里选,尸体是文婉在善后,文婉是谁的老婆?——这还不能说明凶手是谁吗?” “何况这种变态游戏在自己家玩玩的多,在别人家玩的可稀罕。”林辉已经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点的概率确认了凶手。 种种迹象的确表明了凶手是程五德。 许月也观察到程五德的情绪管理显然还是没有杨佑好,听到那个傻妈妈的故事后腿有些不自觉的轻颤。 “钱浩还是程家的清洁工……”陈安安低声道。 “放你们踏马的屁,老子真要杀她,还轮得到你们发现她的尸体?老子就是给她剁碎了喂狗也不会让我老婆去抛尸!”程五德面色发涨,怒吼道。 “吼……还挺会演。”林辉冷笑了一声。 许月手心中是一个天秤,她最后还是看向了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夜祈,“我说了,你的眼睛是我们之中最敏锐的。” “我想听听你的答案。”许月道:“就算是死了,死在聪明人手里也好过死在蠢货手里。“ “我的答案,——”夜祈指着一直云淡风轻的杨佑,“是杨佑。” 许月点头,“我相信你。” 众人听后面带惊诧,就连杨佑见此也微微蹙眉,“一个军人连这点刑侦能力都没有,只会颠倒黑白吗?” “怎么,程五德给了你多少钱?” 程五德听了这话脸色瞬间一变,“杨佑,你什么意思!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事情我没做过我也没有为了洗脱嫌疑攀诬你,你竟然反过来咬我?“ 杨佑摊手道:“你做了就是做了,反正他们也查出来了,你还要连累兄弟我吗?” “我是不知道穆娜是怎么死的,但那傻子是谁骗去荒漠的,你敢说不是你嫉妒她儿子把人……!” “闭嘴!”杨佑一巴掌扇在程五德的脸上,程五德震惊地盯着杨佑,下一刻立即和他扭打在一起。 “都住手!”林辉和陈木立刻把人拉开压制住。 “程五德,说说你知道的事吧。” 杨佑暗含压迫的目光死死凝着程五德。 程五德的脸上还带着巴掌印隐隐发胀,他呸了一声,“什么兄弟,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第23章【归家】公正的审判 “那傻子生了个好儿子,每天除了学习还要捡破烂,成绩照样是一中的第一名。他人长得帅,还谈上了杨佑追了很久都追不到的校花陆雪。” “杨佑气不过自己连个捡垃圾的穷小子都比不上。” “他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不仅在高考前纵火把她儿子关在烂尾楼里,暑假我们一起出来玩遇到那傻子时他还把人绑了带到荒原去。” “杨佑告诉她,她儿子就在那。” “那傻子在荒原里走了四五天,最后被活活晒死在了荒原上。” 极度的愤怒让程五德一股脑地把所有事都吐了出来,“老子念着你是兄弟,不想让你死,你踏马就这么对我的!” “管你爸牛不牛逼,老子家里也不差,反正也不是老子害的你!” 听到完整的真相,众人心中都充满了震惊,这哪里还是人,这简直就是仗着钱权为所欲为的畜生啊! 陈木捏紧了拳头一拳砸在杨佑脸上,他眼中泛着湿润的红,“我从警多年了,什么样的恶魔没遇到,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你这种畜生!” 很快,原本炎热的天气被乌云席卷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程五德,你他妈的敢背叛我。还有你这小渣种,竟然敢打老子,待会老子让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杨佑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眼见事情被戳破,他反倒不急。 杨佑阴恻恻地一笑,“程五德,你以为你老婆为什么要帮我处理尸体?” 程五德攥紧了拳头看着杨佑的脸几乎目眦尽裂。 杨佑似乎是不解气,还在说,“你老婆说你不行,想跟我。你看她多听话,在你家处理尸体她也干!” “你踏马的找死!”陈五德被林辉死死压制住,他的眼神几乎要活剥了杨佑,“是老子踏马的瞎了眼跟你做这么多年兄弟!” 没想到凶手还真是杨佑,看着人模狗样的,这些畜生事却做得不少。 林辉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夜祈,“你怎么会知道是他?” “我不知道啊,猜的。”夜祈嗓音平淡,“谁知道他们兄弟情这么塑料,一戳就破。” 雨下得并不大,许月手里的天秤散着金光,下一刻她和杨佑的额头上出现了不同的符文。代表许月的是北欧符文,昭示着公正的裁决。 两个符文站在了天秤上称量。 亲眼见到非自然的力量,杨佑的眼中闪过震惊还有隐隐的惊恐。 下一刻北欧符文压下了天秤,接着光芒消失,天秤重新回到了许月手中,她默默收了起来。 “没……没了……?” 怎么什么事都没发生? 许月冷笑了一声,“你们希望发生什么,——刚刚无非就是骗骗他,我并没有死,已经说明他是凶手了。” 仅仅是看到真相,代价就需要赌命,她现在还没有拥有裁决的能力。 杨佑见此嘴角诡异地弯了起来,他也不再说话。 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凶手总算是找到了。只要将人带到荒原东区交给上面就可以通关副本了…… 许月见夜祈面上没有喜色,反倒一直垂眉想着什么,问道:“你还在担心什么?” “你不觉得杨佑笑得很诡异吗?”夜祈挑眉。 许月轻吐了半口气,“你可是新人,这个副本应该没那么难的,放轻松。” 夜祈点了点头。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杨佑是凶手的?”许月在夜祈身边坐下,“可别告诉我是猜的。” “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吗?”夜祈淡淡一笑。 “你是说……”许月望向不远处面色有些发白的尹天磊,他似乎在害怕什么,“因为尹天磊?” “你作为裁决者应该比我更清楚赌徒的思维。”夜祈道。 “尹天磊好赌,他本就是没有什么道德底线的社会边缘人物,既然自己不是凶手,那怎么样能利益最大化,他就会怎么说。” “他所有的砝码和赌资都还在凶手身上,或许这位有钱有势的凶手就算落网也还是会死缓,会无期,会有期到最后被释放……” “你觉得他需要说真话吗?” “讨好凶手不是更容易?” 夜祈的嗓音清冷平淡,却将许月的内心说得阵阵发寒。 裁决凶手或许并不容易。 “而且,我也只是想赌一下……”夜祈忽然歪了歪头,看向远处的杨佑两人,“在生死面前,他们这样的人渣会不会直接把真相揭发。” “该走了……”林辉把帐篷收了。 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有十一个人,许月带着杨佑和夜祈三人坐在同一辆车上,其余五个人挤在陈木车上。 去到荒原东区的路很顺利,陈木在来的路上已经发送了请示上面的信号,可十一人在原地等了两三个小时都没有见到上面来人。 “砰——!” 在焦灼的等待中,几人都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一声爆炸骤然响起打破了原本的死寂。 夜祈抬起头,只见程五德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他的头颅从血肉模糊的脖颈断裂,从车窗外直滚滚地落到了地上。 “怎么会……还在死人……”陈安安指尖发抖,他们都已经找到凶手是谁了,诡异为什么还在猎杀npc。 天色已经渐渐变暗。 杨佑坐在车内看到这一幕,抽了一口凉气,随即发出笑声,“死得好……” 方枯和陈木面色苍白,下来把程五德的尸体扔远了一些。 方枯擦过手上的鲜血走到夜祈车前,敲了敲窗户,他眼镜下的黑眼圈变浓了,“现在已经傍晚七点了,上面还没有来人,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夜祈坐在主位上,目光凝视着那条远处渐渐下移的地平线,“我们应该等不到上面来人了。” 这一句话犹如惊雷把林辉炸得心头一跳,“你在胡说什么,上面不来人我们怎么离开副本啊。” 夜祈看了眼方枯和陈木,摇头,“这只是猜测。或许还要多等一会也说不定。” 方枯两人若有所思地回了自己的越野车。 夜祈见林辉还一直瞪着自己,她嗓音凝重,“这不是什么诡异的猎杀,曹朗没死,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死亡】的信徒。” “在死亡的延续下,他们的死法都跟曹朗被车撞断了脖子一样爆开血肉,炸开脑浆。” 车内的气氛格外压抑,只有杨佑还在对着程五德的尸体发笑。 “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能力……他的头都被撞断了哪里还能活下来。”林辉嘴唇发抖。 夜祈反问,她的眸中透着沉凝,“你们都没去检查过他的尸体,怎么知道被撞断脖子的是他的本体?” 第24章 【归家】复仇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npc啊,就算死亡能够增强他的力量,但npc死了,我们找不到凶手他也要死的。” “npc的死亡是有规律的。”许月的下颌紧绷,她嗓音发冷。 从昨天夜祈提出这个猜想许月就一直在想为什么。 目前可以确定诡异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位傻母亲。 “你们没发现死的都是与傻妈妈有关的npc吗?到现在只剩下杨佑一个人了,而杨佑也即将面临裁决,这更像是一场死亡的复仇。” 法律会对其他人进行生命的宽恕,但显然有人并不满意这个结果,那个人想杀了他们所有人。 “复仇……曹朗可是信徒,都是第一次进这个副本全是陌生人,他复哪门子仇?” “如果上面不来人不就说明通关要求根本不是上交凶手吗?” “所以一定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npc。” 陈安安脸色一白,“祈姐你是说,曹朗在帮那个人复仇,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达成了合作,这就是他通关的要求。” “那个人是……”许月转过头,冷肃的双眸盯着杨佑的脸,“那个母亲的儿子还没死吧。” 夜祈眼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时间竟然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她将越野车的前照灯打开,随着灯光照开荒原,几人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他们被黑夜笼罩着。 那个被关在燃烧的烂尾楼里的儿子…… 林辉抬头看了眼远处,还是没有军区的人来,那个长官骗了他们。 怎么可能呢…… 林辉心头像是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佑却一点也不害怕,他躺在座椅上,咧开嘴诡异一笑,“还没被烧死,那这小杂种真是命大……我就让他再死一次不就好了。” “真他妈是个畜生东西。”林辉被那笑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骂了一句。 “祈……祈姐……那上面的红点在移动!” 陈安安忽然指着屏幕,面色惊恐。 “一、二、三……五、六……” 最近的一个点,就在他们旁边。 夜祈盯着定位系统上的红点,这是嫌疑人的定位系统。她心中隐约有些不安,那些人已经死了,怎么会还在动。 “程五德……!” 只见前照灯下一个诡异的无头身躯扭动着绞成一团的四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打开了陈木那辆越野车的门,最外面的黄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起来,下一刻他的手臂被血肉包裹拽断,接着身体被拖下了车。 “哥!”黄俊靠着另一边车门目眦尽裂,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啊啊——!” 方枯反应非常快,他用尽全力狠狠地关上了车门,黄新最后一截腿被硬生生卡在车缝里被夹断,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方枯吼道:“快开车!” 很快那辆越野车几乎是冲射了出去,扭曲的尸体将地上的黄新生生撕裂。 夜祈也意识到什么,早已经开动了车往荒原中去。 “刚好六个……那些红点就是死去的嫌疑人……”许月想起刚才那一幕,脊背不由发寒,“它们的速度不算快,但是车里的油最多只能坚持几个小时……” 可怕的是如果那个长官说的不是通关任务,那他们现在连任务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 前照灯照开的路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就像是穿入了一条无限循环的深渊,压抑的黑暗让人几乎发疯,抓狂! 夜祈盯着屏幕上的红点,才发现上面多了一个。 “是黄新……”许月指尖发白。 它们分成了两部分,有三个红点不断朝着他们涌来,另外一部分应该是去追陈木了。 “不能这么开了。”许月的声音发沉,她唇瓣干裂,死死盯着屏幕分析道:“会被它们包围的。” “而且……如果油耗尽了,还是没有找到办法通关我们必死无疑。”许月强迫自己冷静,“吕横的那辆越野车还可以坚持几个小时。” 所以他们要在这辆车油耗尽前,开到第二次扎营地,替换车辆! “你说线路,我来开。”夜祈的手紧紧攥住方向盘。 许月指着关虹的位置,“随着时间线拉长,它们的速度似乎变快了,包围圈也收缩得越来越小。必须要找一个突破口,——” 许月弓着腰身,查看着放大的地图,她眼白透着血丝,“先过掉关虹。” 关虹生前看着很文静,变成诡以后战斗力应该没那么强。 …… 另一辆越野车此刻也正在荒原上疾驰着。 “啊呜呜……” 黄俊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座位后面,旁边的门缝里还夹着自己哥哥的半截腿。 他似乎被吓疯了一直埋着头小声地呜咽,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尹天磊浑身僵硬,他转过身子直直地跪在后排座椅上,涣散的目光盯着后挡风玻璃。 车子急速地掠过大地,视野不断在黑暗中倒退。 他瞳孔僵直地凝视着黑暗中隐隐约约飘过的白裙子,“她……她……!” 方枯察觉到尹天磊的情绪在爆发,他深吸了几口气也往后面看去,什么都没有。 但前面屏幕中的四道红点正在快速地向他们逼近。 方枯扭过头,整个身子从夹缝那往后座靠,他把尹天磊的头扳了下来和自己对视,“你是不是看到了穆娜!” 尹天磊像是被吓傻了,没有说话。 “啪啪!” 方枯眼球上转动着血丝,两巴掌狠狠扇在了尹天磊脸上,“回答我,你是不是看拿到了穆娜!” 尹天磊终于回过神,他崩溃地看向四周,眼神不断游移,“穆娜……穆娜来找我了!” “她会杀了我的!” 方枯看到尹天磊的模样反倒笑出了声,他咬牙切齿地狞笑了起来,“穆娜也变成了诡异,她不会想放过这四个人吧……” 第25章 【归家】逃亡时刻 方枯盯着离越野车越来越近的四个红点,它们分别是文婉、程五德、还有黄新和周娴。 他摘下了自己厚重的眼镜,整个人似乎进入了另一种状态,“陈木,我们好像被那个所谓的长官骗了……” “既然找不到通关任务,那就杀掉这些诡异吧,只有除掉威胁才能真正活下来……” 陈木看到方枯有些狰狞的面孔面色惨白,“你要怎么做……” “陈木,穆娜的尸体是不是被你收进了后备箱?”方枯盯着陈木忽然一笑。 “方枯你怎么了?”陈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有周娴的尸体也在里面,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吗……你把她们的尸体拖到后备箱里伪装成尸体消失,到底想做什么呢?” 方枯的左手覆盖住陈木放在换挡杆上的手。 就在陈木的心脏几乎被吓得要跳出来时,方枯突然大吼了一声,“加速——!踩住离合!” 陈木被穿透耳膜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一脚踩上油门,右脚踩下离合,下一刻方枯带着陈木的手往右上推去,换到五档。 车子几乎是瞬间弹射了出去,极致的速度将四个红点甩远了。 方枯松开手指着屏幕中的一个地点,他的眼中闪烁着冷光,“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只想活下去。” “所以,就在这里,让我们来帮穆娜杀死这些畜生吧……” 陈木深吸了一口气僵硬地点头。 极速行驶的越野车很快被踩停在一处坡脚,方枯看着离得还远的红点直接开门下车把后备箱打开,后备箱底部还有一个甲板。 方枯掀开甲板后看到下面的两具发臭尸体向陈木冷冷一笑,“自己搬出来吧。” “穆娜有了本体实力会强上很多。” “至于……你为什么要把她们的尸体藏起来,等天亮了再说吧。” …… “啊——!” 一道扭曲的无头尸体像是蜘蛛一样疯狂地在地上爬跑着,不过短短几秒,她血肉模糊的脖颈就怼到了陈安安的窗前,像是无数只触手将窗户黏得鲜血淋漓。 陈安安正看着窗外,下一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瞬间尖叫出声。 夜祈透过后视镜能看到越野车的窗玻璃已经产生了裂痕。 一旦窗户碎裂,陈安安必定会像黄新一样被拖出去撕裂血肉。 “关虹……” 看着这一幕许月的呼吸几乎停滞了。她没想到就连关虹都变得这么可怕,一旦被其他两“人”追上,毫无悬念,他们必死无疑。 杨佑面色发白地盯着车窗上的关虹,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极大,看不出是惊恐还是兴奋。 夜祈身体中的肾上腺素飙升,头脑却保持着高度冷静,“坐好!” 随着这句话落,越野车瞬间冲了出去,这是下坡! 林辉手心全是冷汗,他立刻捂住了陈安安的眼睛把她往自己身后带,压住她的身体。 下一刻,夜祈一个急刹,越野车几乎要翻滚下去,她打着方向盘瞬间绕着坡路形成了一个急转弯。 越野车再次加速往山顶冲去,关虹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甩下了山坡。 一切不过刹那之间,夜祈深吸着气,加速向远处冲去。 许月靠着座椅不可置信地看着夜祈,她惊恐的眼神被兴奋和赞赏代替,“……今天要是换个人开车,我们保准交代在这了。”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该往哪走?”做完这一切夜祈的心还在加速跳着,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黑暗,她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尖发白。 这场逃亡才刚刚开始…… “目前来看我们只用按照一百二十千米的时速,不断的往这个方向跑,到这返回第二扎营地,油耗应该刚刚好。” 许月查看着屏幕上的地图,她快速计算着油耗和时间,规划路线,“这段时间我们可以持续逃亡四个多小时。” “直到换上吕横他们的越野车,就可以一直跑到天亮……” 许月说到这,她愣了愣,心头渐渐涌起一股恐惧,天亮之后诡异还会追杀他们吗? 如果还会呢…… 陈安安在后座坐起身子,她肩膀还在颤抖,小声对林辉道了句谢。 “祈姐……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小姑娘眼里闪烁着恐惧的泪光,她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夜祈疲惫的面庞。 “不会的。”林辉深吸一口气,“就算通关任务和长官说的不一样,但一定只会有一点错漏,不可能大相径庭。” “我们一定还忽略了什么……” 夜祈抿了抿唇瓣,“安安,不要害怕,即使是死亡,也不会是终点。” 随着越野车不断前行,车内寂静得可怕。 “怎么会……有两个红点消失了,不对又多了一个……!” 许月看着屏幕上的情况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文婉、黄新它们没了……多了一个尹天磊……” “难道是陈木和方枯有办法杀死诡异?”林辉眼中终于漏出一点光。 夜祈淡淡道:“这些npc都变成了诡异,那穆娜呢……” 穆娜! 许月点头,“不错,黄新和文婉都参与了穆娜的案子,程五德和周娴是无辜的,所以他们没有消失。” “应该是穆娜去复仇了,刚好尹天磊在陈木车上。” 说到这许月却突然愣住了,“不对……” “真正的凶手分明在我们这里,为什么穆娜会先去找尹天磊。” “她最恨的人应该是尹天磊吧。”陈安安小声道。 夜祈微微闭眸,她终于想起来自己遗漏了什么了,“不是。” “穆娜和周娴的尸体是一起失踪的。” 而现在它们都在追杀陈木他们,“或许她们的尸体根本就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陈木的车上。” 随着夜祈说完,三人眼中都是骇然,“其他npc死亡时,他们的尸体的确没有消失,难道真的是人为……” “可陈木和方枯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祈眸光深凝,“准确来说,是陈木。” “已经第五天了,完全没有任何线索指向荒原还有另一个npc的存在,或许那位母亲的儿子就混在了我们之中呢……” 这句话对三人的冲击力不亚于小日子被一颗原子弹炸没了。 “你是说,你觉得陈木是那个诡异妈妈的儿子……”林辉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陈木如果只是一个npc为什么最开始还会说自己是【正义】的信徒。 这要是npc也太开智了吧。 “她说得没错……”许月想到什么,“你们还记得刚进入副本时长官都说了哪些话吗?” 第26章 【归家】反转 “我们所有人里,长官只认得陈木并让他担任总指挥官,他从一开始就是区别于我们的。” “就连介绍,陈木也是最后一个介绍的人,他似乎知道信徒从哪来有哪些能力,还默默伪装成了信徒。所以,当他和曹朗分到一起时,属于他和信徒之间的合作复仇就开始了……” “黄俊逃跑那天晚上,穆娜两人的尸体也无故消失了,现在看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身为npc的陈木那天晚上也没有睡去。” 他在掩盖曹朗杀npc的痕迹,让所有人以为是诡异杀人。 这真是一件听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陈安安不由打了个冷颤。 “陈木明明知道杨佑是凶手,却将他留在最后,甚至阻止我们探查真相,为什么?” 林辉想不通。 “我们究竟该怎么离开这个副本……” 夜祈扳过后视镜能看到默默听他们讨论,一脸玩味的杨佑,“杨佑还没有死,陈木的复仇也还没有结束。” “或许杨佑一旦伏法副本就结束了,陈木就无法对其他人复仇了,所以他把杨佑留在了最后。”许月猜测。 “照这样说哪里还需要信徒找到通关方式,等陈木操作不就好了……” 具体的通关任务,夜祈也无从知晓。她总觉得自己还是遗漏了什么。 也许一直躲在暗中猎杀的曹朗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夜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们至少要逃脱诡异的追杀,活过今晚。 越野车依旧在不停歇地钻入浓稠死寂的黑暗,“怎么会,陈木那辆车的红点都消失了……” 就算死了黄新它们,但还有周娴……现在它们却一起消失了。 许月的呼吸有些急促,“它们的速度怎么快了这么多,必须提前折返。” 陈木那边的情况他们不清楚,但他们这里却是十万火急了。 夜祈瞥了一眼屏幕立刻压下速度漂移转了九十度再次冲进荒原。 许月盯着屏幕上它们的速度心头也没了底,实在是太快了! 或许再过不久它们就能比拟车速……她们很可能还没回到扎营地就被拦截。 夜祈也察觉到了,她踩了油门。 风力冲击着越野车,“咔嚓!” “啊——!” 陈安安把头埋在座位上,碎裂的窗玻璃崩裂,无数菱形玻璃碎块顺着车内负压向内崩落,大半碎渣砸落在陈安安背上和后排座椅上。 “玻璃碎了!” 强劲的风灌进来,车内呼呼作响,林辉用衣袖给陈安安把玻璃渣清到座椅下,好在军装质量很好,没有划出伤口。 “没事了……” 冷风不断灌进来,吹得人肌肤颤栗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林辉脸色青白,后窗玻璃破碎,一旦撞上诡异就连遮挡都没有了…… “你踏马地还笑什么,撞鬼了先喂你下去!”林辉看到杨佑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发泄道。 “安安,你和杨佑交换位置。” 林辉把陈安安带着往中间坐,他抬手抓住杨佑的衣领把他往车窗的方向揪去,“滚过去!” 一直开了一个多小时,红点越来越近了,夜祈看着前方的黑暗精神都有些恍惚。 越野车再次冲上了那道上坡路,许月望着最近的两个红点,几乎不动了,就在附近,但无法确定最终的位置。 许月喉口发紧,“……来不及了。” 就算上去,也还需要时间换车,他们一定会跟诡异正面对上。 “是那辆越野车!” 随着远光灯扫过黑暗,一辆越野车静静地停在原地。 夜祈立刻停下车。 现在的时间争分夺秒,四人刚想拉开车门,下一刻一只血手从碎裂的玻璃窗里伸了进来。 “啊——!”杨佑大叫了一声,直接推开门将那具扭曲的尸体推到了夜祈门前,下一刻他冲进了黑暗。 扭曲的肢体无视了逃窜出去的杨佑。 干瘪模糊的四肢紧紧扒住夜祈的主座车窗,“咔滋——” 窗上出现裂纹。 看着那身衣服夜祈瞳孔微缩,是田晓瑶! 趁着这个机会,林辉立刻打开门带着陈安安往另一辆越野车上冲去。 “快跑!”趁着车窗还没有破裂,许月打开副驾的大门,直接扯过夜祈的手往外冲去。 “哐——!”就在夜祈的腿刚从副驾扑出时,田晓瑶的四肢立刻扭曲地钻了进来狠狠撞在窗框上。 “啊啊——!” 林辉带着陈安安刚打开车座,里面等候多时的关虹像蜘蛛一样趴在车顶上,四肢划开血肉口子就像是在疯狂大笑。 下一刻,它向着两个人扑来。 “砰!” 林辉后背已被冷汗打湿,他抬脚狠狠踹关了车门,两人往黑暗中跑去,不过两秒,车门被直接拍飞砸在地上。 两人能清晰地听到地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极速地靠近。 “它……它来了!” 陈安安心头涌现起一种极致的绝望,他们绝对跑不过这个怪物! 夜祈两人也正在疯狂逃窜,离越野车几步之遥,迎面一具直挺挺的血肉像一堵墙挡在前面。 是钱浩! 许月死死咬牙,手心渐渐发凉。夜祈呼吸几乎凝滞了,“……我们分两边跑!” 扭曲的血影从身后扑来,夜祈推开了许月的手两个人往两个方向朝坡下扑去,下一刻钱浩却撞到了田晓瑶身上,两团血肉疯狂地扭打在一起。 钱浩……夜祈深吸了一口气,立刻爬起来往第二辆越野车主驾上冲去,许月也迅速上了副驾。 “林哥——!”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陈安安惊惧的尖叫声。 夜祈立刻踩动油门往那边去,随着刺眼的远光灯照亮那方黑暗,陈安安瞳孔一缩,用手挡住眼睛。 她被抓烂的腿冒出鲜血倒在地上。 关虹尖锐的指甲马上就要刺入她的心脏。 第27章 【归家】游戏结束 与此同时,不远处林辉手中抛出了一枚鎏金色的硬币,边缘刻着繁复的月桂枝,一把长剑贯穿整个硬币。 光面翻转之间,刚要扑到陈安安身上的关虹行动立刻停滞了。 它血肉模糊的脖根像是被丝线牵住了,咔吱咔吱地扭动,开始朝林辉冲去,就连正撕扯在一起的钱浩和田晓瑶也扭动着四肢朝这边来。 林辉惨白的面颊上眼珠凹陷,却映照着月桂的鎏光。 他僵直的身体站在那,刺眼的远光灯下三个诡异朝他冲来,他知道这一次是死亡。 他咬牙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块不断扩大的黑斑,他的手沾上了雨水,反正也活不长了,“陈安安,我之前有个养妹,在第一个副本她就背叛了我……但她还是死了,是我活着。” “……你和她不该是同样的结局,好好活下去!” “嘶啊——” 下一刻,远光灯刺得林辉双目流出了泪珠,十二根四肢像是蜈蚣一样扑了过来紧紧扒在他的身躯上。 听到林辉最后一句话,陈安安泪流满面,她强忍着恐惧,艰难地拖着腿在地上爬行往夜祈的越野车前挪动。 许月盯着硬币上的月桂枝,微微眯眸,“是【战争】月桂的胜者加冕!” 林辉不是【时间】的信徒,而是【战争】的! 但黑月桂的惨烈胜利,也预示着自身的死亡。 没想到林辉这种人最后竟然愿意为了陈安安独自吸引诡异被撕碎。 “咔嚓!” 夜祈刚打开车门,许月就预料到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她瞳孔一缩,“你疯了!” “你要去救她……来不及的!” “我没有,我很理智。”夜祈凤眸冷静,她直接往前冲去。 陈安安的瞳孔被远光灯照得发白,但只看那个背光的身影她就认出了,“祈……祈姐……” 夜祈一把将地上的陈安安打横抱起,接着往越野车上狂奔而去。 陈安安趴在夜祈的怀里双眼望着身后,她能看到林辉被诡异撕成了两半,血肉像是一滩烂泥。 那枚流光的硬币从林辉僵硬发黑的手里掉落,摔进了黑暗之中。 “不……!”陈安安哭得撕心裂肺。 “我来开车!你们快上车!” 许月此刻已坐在了主驾上。她看到诡异已经开始调转了方向,立刻喊道。 后座没了车门,夜祈直接带着陈安安扑上了车,下一刻越野车开动,关虹和田晓瑶开始疯狂地追在车后。 夜祈松了一口气,她和陈安安靠着另一边门,“杨佑呢……” 没有门,冷风直接冲灌了进来,像一头嘶吼的猛兽。 陈安安眼睛湿润通红,只是呆呆地望着车外不断穿梭的黑暗。 她脑海中不断回现着硬币摔落的那一幕。 她作为【生命】的信徒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残忍的副本。虽然玉兰庄园的老人时刻告诫她不能轻易相信副本里的人,可她还是不希望看到有人将死,而她不救。 可林辉这样一个满口厌恶女人的男人就这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救了她。 夜祈的神经依旧是紧绷的,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车门外的黑暗,钱浩一定是去找杨佑了。 “许月,跟着钱浩!” 许月满脸惊愕,却还是选择了相信夜祈,“如果钱浩要杀我们,双面夹击,我们就死定了!” “他要杀我们,我们就活不到现在了……”夜祈心头发沉,“杨佑是破局的关键,必须找到他。” 否则这场追杀将没有尽头。 田晓瑶和关虹还在车后疯狂的追逐,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我们是清晨七点进入的副本,严格意义上来说——”夜祈眸光暗沉,她低头看了眼时间,“第五天的最后期限应该是今天的七点。” 虽然军官的任务明显不是离开副本的方式,但是夜祈不敢赌今天七点之后她们还能离开副本…… 许月盯着钱浩疯狂跃动的红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升起了一阵莫名的恐惧,“杨佑一个人就两条腿……为什么会跑这么快……” “他应该在车上。”夜祈微微凝眉,杨佑没有变成红点说明并没有死,但这个速度不可能是正常人的速度。 “难道杨佑遇到了陈木他们?” 许月刚说完就觉得不对,陈木既然要复仇怎么可能救下杨佑。 只能说明这个荒原上还有……其他人。 联想到杨佑被指认凶手后那抹诡异的笑容,夜祈心中隐约有些不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许月的大脑都有些麻木了,直到……她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出现了灯光,她心跳如雷,“不会是陈木他们……” “不……不止一辆!” 夜祈眯着眼透过前挡风玻璃,三辆军用车! 许月心头几乎一松,但又觉得有些怪异,“上面终于来人了吗……” 夜祈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六点了。 一片黑暗里天气变得燥热不堪,那轮火红的太阳似乎下一刻就要升起。 “砰!砰!砰——!” 子弹破空的声音划破天际,许月这才看到追在前面的钱浩被数十个持枪的军人开了十几枪。 眼见它还在地上扭动着站起身,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三人面前。 竟然是那位临行前吩咐他们的军官! 那位军官板正的面上带着厌恶,居高临下地站在车上。 与他并肩而立的还有正对着她们死亡微笑的杨佑。 他抬起手挥了挥,挑起的眉头似乎在说,——嗨,又见面了。 一股冷意从许月的脚底流窜到头顶,军官怎么会和杨佑在一起!她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是军官接走了杨佑,难怪速度会这么快。 军官拿出特制的符纸,随着子弹把符纸打在钱浩的身上,他疯狂扭动着慢慢化掉,舞动的四肢昭示着他的不甘与憎恨! 没有头颅,连呐喊和尖叫都做不到! 不过短短几秒,钱浩便化成了一滩血水消失在荒原中。 看着这一幕夜祈三人脊背发寒。 就连一直追在身后的关虹两人似乎都察觉到了危险,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嘀嘀——!”一道刺耳的喇叭声响起,陈木的越野车被身后的军用车赶到了这里。 “啊哈——都到齐了呢。” 杨佑面色慵懒伸了个懒腰,他轻蔑地看了眼下面的两辆越野车,“周尉,把这些令人作呕的杀人犯抓起来吧!” “这么久了,游戏该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荒诞一幕。 杀人犯和军官一起站在法律的制高点,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陈木方枯黄俊,还有那个一直隐没在暗中的曹朗被带下车。 曹朗眸光幽幽地盯着车上的杨佑。 虽然已经料想到了,但许月亲眼看到曹朗还活着依旧有些心惊,【死亡】的能力实在可怕。 第28章【归家】最后的裁决 刹那间,杨佑得意的笑定格在最后一秒,鲜血从他头上爆开。 许月紧紧持着手中的手枪,对准了上面的军官,“我是一名军人,是【正义】的信徒。你们这种败类不能审判的罪名,由我来审判!” “你们不能裁决的罪犯,由我来裁决!” “【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许月锋利隐忍的目光盯着那位错愕震惊得眼珠子凸出的军官,穿透的语言如刀刃般刺进他腐烂的心脏,“你们根本不配做军人!” 震耳欲聋的声音穿透黑夜。 杨佑死死瞪着倨傲的双眼,尸体从车上坠落的那一刻,天空忽然下起了一场大雨。 “下雨了……” 陈安安怔愣的眼有些麻木,她摊开手心被冰冷的雨水凉得指尖发颤。 “不,是陈林哭了……” 夜祈盯着陈木落泪的眼睛,嗓音渐轻,“陈林,你该醒了。” “你的母亲还在等你为她敛尸,还在等你一起归家。” 陈木听到这句话,回头看去,一个杵着木棍在雨水中步履蹒跚的中年妇女跌倒在雨中。 “妈妈!”陈木大喊着往那边跑去,他展开双臂要拥抱女人却扑在了空荡荡的雨水中。 “凭什么……我们要被这种畜生毁掉一生……” 陈林崩溃地大哭起来,他被烧伤的脸就像一张诡谲的油画,“为什么……为什么……!!” 他和妈妈好不容易从小镇走出来,以他的成绩即使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也可以就读。他还幻想着工作后他们有钱了,他和妈妈再也不用捡破烂租房子挤在二十平的小房子里了! 将来他能给妈妈买一个大房子,也可以和小雪结婚生子…… 可这一切的愿景都终止在高考前那场燃烧的烂尾楼里! 看到这一幕,夜祈不忍地叹息了一声,“陈林,沉溺于梦中,现实的罪人依旧会逍遥法外。” “我相信不论杨佑多么有钱有势,现实也不会缺少像许月这样的人。” “醒来吧,为你的母亲主持真正的公道……” “主持真正的公道……”陈林死死盯着车上的军官,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像一幅画一般定格了。 他狂笑着,最后无力地倒在那片雨水之中,“我才是那个罪人,是我没用才会害死了妈妈……” “如果不是我,妈妈也不会死……” 许月看着摇摇欲坠的世界,“不好,世界要坍塌了!” 方枯从越野车上将那根木棍递给陈林,“兄弟,别哭了。活着才有机会,你的母亲还在等你。” 曹朗沉默地抬起袖子擦过陈林眼角的泪水,“有机会的话,我还会帮你。” 可惜没有机会了……副本中的人终归只是过去式的npc。 “终究我才是那个罪人啊……”陈林握紧木棍学着自己母亲的模样在贫瘠的大地上寻找着,终于他看到远处一个笑着的女人在对他招手。 “孩子……我的孩子,我们一起回家……回家……” 听着熟悉温柔的声音,陈林瞬间热泪盈眶,“妈妈,我在这……!” “我在这……” 离开前他回头最后看了眼许月几人,“谢谢你们……我不会再困囿于梦境了,这里能发生的事,现实我也一定能做到……” 下一刻整个世界的画面从远处的陈林那里开始寸寸碎裂,军官的嘴脸被粉碎。 在大雨下贫瘠的大地开出一束紫色的小花。 “高雪轮!欺骗陷阱——这是【欺诈】的副本,怪不得难度这么高!” 夜祈看着那束花,直觉告诉她可以把它摘下来。 “别去!”许月阻止道。 代表神明的花信使者往往是不可触碰的。 但夜祈已经摘下了那朵花,什么都没发生。 下一刻,“嘀嘀——!” 天亮了,黑暗被驱散,远方升起迷雾,迷雾边界停着几辆园车。随着喇叭声响起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了希望的亮光。 是园车! 终于可以离开了! “大家快跑啊!” 夜祈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将身边的陈安安背起来,就见许月已经把人背在了背上,她冲着夜祈微微一笑,而后狂奔起来,“夜祈,你的体力可没有我厉害。” “你说得对,我是一名军人,即使在这个诡异世界,我也应该不畏惧死亡,我要尽可能保护更多的人,裁决公正。” 夜祈唇角微弯,“你做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这是陈林的梦中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在随着陈林而改变。” 原本六点的时间,因为陈林一句话就来到了五点。原本晴朗的天空因为陈林的泪水开始下雨。原本不会积水的荒原,因为陈林积起了水洼。 为什么杨佑会留在最后,甚至成了最终的赢家。 因为陈林在现实中被杨佑逼得走投无路,申诉无门! 在他的心头深处,他觉得有钱有势的杨佑,玩弄生命的杨佑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但就在刚刚,许月那一枪打出了正义最后的裁决。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聪明得可怕,幸好我很有眼光。”许月骄傲地一笑。 “那你很厉害了。” “你还真是骗子庄园来的!”许月看到夜祈狂奔的方向,微微挑眉。 “怎么,不敢相信我这个骗子了?” “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直觉。骗子怎么了,你不是带我们活下来了吗?” 下一刻两人在最后的分界点分道扬镳,“但愿我们有机会下次再见!” 崩碎近在咫尺,许月将陈安安带到了【生命】的园车前放下了她。 陈安安脸色惨白强忍着腿上的痛苦往园车上奔跑,“许月姐,谢谢你还有祈姐!” “轰——” 随着世界彻底崩塌,夜祈扑上了园车。 “夜祈小姐,怎么还是这么狼狈……”段桑蓝打了个哈欠,车子立刻飞速奔驰起来,他慵懒地歪了歪头。 “你这是获得了什么破……花……嗯!?” 第29章 【归家】——归家 那一刹那大雨骤停,他们身上的黑斑开始渐渐褪去…… 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许月看向远处呆在原地的人,眸中划过一抹悲悯,“陈林,沉溺于梦中,现实的罪人依旧会逍遥法外。” “我相信不论杨佑多么有钱有势,现实也不会缺少敢打出第一枪的人。” “醒醒吧,为你的母亲主持真正的公道……” “主持真正的公道……”陈林死死盯着车上五官狰狞的军官,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像一幅画一般定格了。 他狂笑着,最后无力地倒在那片雨水之中,“我才是那个罪人,是我没用才会害死了妈妈!” “如果不是我,妈妈也不会死……” 许月看着摇摇欲坠的时空世界,这幕荒诞残忍的画面像是画布一般要被撕裂,“世界要坍塌了!” 曹朗走出来,沉默地抬起袖子擦过了陈林眼角的泪水,“兄弟,有机会的话,我还会帮你。” 可惜没有机会了……副本中的人终归只是过去式的npc。 “谢谢……”陈林握紧木棍学着自己母亲的模样在贫瘠的大地上寻找着,终于他看到远处一个笑着的女人在对他招手。 “孩子……我的孩子,我们一起回家……回家……” 听着熟悉温柔的声音,陈林瞬间热泪盈眶,“妈妈,我在这……!” “我在这……” “妈妈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我们一起——归家……” 六点五十七了! 距离清晨七点还有三分钟! 下一刻整个世界的画面从远处的陈林开始寸寸碎裂,军官的嘴脸被粉碎。 在大雨下,贫瘠的大地开出一束紫色的小花。 “竟然是高雪轮——欺骗陷阱!这是【欺诈】的副本,怪不得难度这么高!” 夜祈看着那束花,直觉告诉她可以把它摘下来。 “别去!”许月阻止道。 代表神明的花信使者往往是不可触碰的。 但夜祈已经摘下了那朵花,什么都没发生。 下一刻,“嘀嘀——!” 天边升起了黑暗中的第一缕黎明,天亮了,黑暗被驱散。那一轮滚烫炽热的红日不再,一轮正常的太阳冉冉升起。 远方升起迷雾,迷雾边界停着几辆园车。随着喇叭声响起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了名为希望的亮光。 是园车来了! 终于可以离开了! “大家快跑啊!” 夜祈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将身边的陈安安背起来,就见许月已经把人背在了背上,她冲着夜祈微微一笑,而后狂奔起来,“夜祈,你的体力可没有我厉害。” “你说得对,我是一名军人,即使在这个诡异世界,我也应该不畏惧死亡,我要尽可能保护更多的人,裁决公正。” 夜祈唇角微弯,“你做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这是陈林的梦中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在随着陈林而改变。” 原本六点的时间,因为陈林一句话就来到了五点。原本晴朗的天空因为陈林的泪水开始下雨。原本不会积水的荒原,因为陈林积起了水洼。 为什么杨佑会留在最后,甚至成了最终的赢家,——因为陈林在现实中被杨佑逼得走投无路,申诉无门! 在他的心头深处,他觉得有钱有势的杨佑,玩弄生命的杨佑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但就在刚刚,许月那一枪打出了正义最后的裁决。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聪明得可怕,幸好我很有眼光。”许月骄傲的一笑。 “那你很厉害了。” “你还真是骗子庄园来的!”许月看到夜祈狂奔的方向,微微挑眉。 “怎么,不敢相信我这个骗子了?” “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直觉。骗子怎么了,你不是带我们活下来了吗?” 下一刻两人在最后的分界点分道扬镳,“但愿我们有机会下次再见!” 崩碎近在咫尺,许月将陈安安带到了【生命】的园车前放下了她。陈安安脸色惨白强忍着腿上的痛苦往园车上奔跑。 “许月姐,谢谢你还有祈姐!”还有……林哥。 “轰——” 随着世界彻底崩塌,夜祈扑上了园车。 “夜祈小姐,怎么还是这么狼狈……”段桑蓝打了个哈欠,车子立刻飞速奔驰起来,他慵懒地歪了歪头,“你这是获得了什么破……花……嗯!?” 透过后视镜,段桑蓝看到夜祈手中那支坠着五枚紫色花瓣的纤丽碎花差点跳起来,“竟然是高雪轮……” “怎么了?” 段桑蓝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态优雅一笑,“或许你还不明白这朵花的含金量,回去再说吧。” “难怪园主能提前预料到你的到来。” 还真是个小怪物。 强烈的滞空感穿过迷雾,夜祈再次看到了雪轮庄园四个字。 就在她下车那刻手中的鲜花变成了一枚紫色的徽章,琉璃般的光泽在迷雾中泛着华丽的涟漪。 夜祈没忘记不能在迷雾中逗留,立刻跟着段桑蓝进入了庄园。 段桑蓝单手负在身后,缓步倒行在青石路上,他琥珀色的桃花眼微弯。 夜祈眨眼间,那枚徽章已经到了他冷白修长的指骨间,段桑蓝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夜祈小姐,你此次的副本死亡率如此低,为什么还能在第一个副本得到高雪轮的认可,我很好奇你们这次经历了什么?” 夜祈只说了个大概。 段桑蓝听后轻轻拍了拍手,“看来夜祈小姐是个很聪明,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呢。” 离大殿还有五十米的样子,段桑蓝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弯下腰将徽章别在夜祈风衣下的衬衫上,一切不过一秒,随着他打了个响指,徽章便消失了。 他转过身往大殿走去,“夜祈小姐,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在第一个副本就得到了它。” 夜祈沉凝了许久,还是叫住了段桑蓝,她手伸进风衣才发现多了两张符纸,那是军官用来对付诡异的…… 夜祈将那张老旧陈破的车票递给段桑蓝,“桑蓝代理人,能帮我看看这张车票吗……” 第30章 登神梯 尹溪微微一笑,她腰间的骷髅头跟着咧开了骨头,“所以欢迎你们的加入。” 就连人数最少的【欺诈】神梯在她排名前的人数都高达三十多万,九大神明阵营加起来高达千万都有可能。 夜祈凤眸微垂,应该不止祈灵山还有其他地方也能将人拉入诡异世界。 “没想到你进入的第一个正式副本就到达了a级。” 尹溪清灵的眸光带着诧异,“新手副本直接跳过了c级……真是让人心惊啊……” 夜祈想起什么,长眉微凝。 尹溪看出夜祈在担心什么,提起裙摆往路遥那边看去,“放心,外人只能看到你经历的副本,其他内容受神梯者隐私保护是被屏蔽的。” 夜祈眸光落在路遥的光屏上,的确只看到副本,他的第一个正式副本也是a级,叫做【治疗】。 好了……你们应该也饿了,可以去食堂用餐,顺便把欠的积分还了。”尹溪优雅地理了理耳边的垂发,往外走去,“积分除了能获取食物还可以兑换一些神秘的道具,商城将在你们的积分达到两千时解锁,我想应该不远了。” “哒……哒……哒……” 尹溪已经走到了侧廊漏光的地方。 “尹小姐,请问园主回来了吗?”夜祈追上去。 尹溪摇了摇头,“园主他们恐怕出现了点麻烦……否则不会现在还没有出副本……” …… 今天庄园的食堂非常热闹,充满锅气的菜饭香溢在空气中。 “终于告别该死的面包了,我已经要吃吐了!” “哎……好歹面包便宜啊,咱们庄园算好的了,没有那些恶心的诡异罐头。” 邻桌一男一女将饭碗端起来津津有味地舀起番茄炒蛋拌着米饭吃起来,“要不是离开庄园回现实世界也要不少积分,还有不少危险,我真想出去好好搓一顿。” “吃……” 路遥把干煸四季豆和青椒肉丝推到了夜祈跟前。 原来还可以离开祈灵山…… 夜祈回过神,夹了两筷子,饭菜的味道确实是久违了。 路遥从副本的精神病院出来后不仅正常了许多,还变得十分阔气,都会请夜祈吃饭了。 “谢谢。” 夜祈刚吃两口,路遥的就把手腕递到她跟前,光幕完整地呈现在夜祈跟前,夜祈看到下面那一栏歪了歪头。 [赐福: 超大号镇定剂:我才是医生,乖乖听话吧精神病们。] 夜祈轻咳了两声,让路遥收起来,“不要给别人随便看你的底牌。” “哦……可你又不是别人。”路遥眨了眨黝黑乌青的眼睛,单纯道。 “那就除了我。” 两人离开食堂前,白叔叫住他们,“诶,那俩小娃娃,那边……” 白叔指着右侧殿,“图书室里的书有这个世界的详细规则,自个儿去瞧吧。咱们庄园人少,很多事要自己摸索。“ “不要忘记看时间,记得回来吃晚饭,五点前要回到主殿。” “谢谢白叔提醒。”夜祈道谢。 现在才中午十二点半。 可以去图书馆看看。 右侧殿的廊道很暗,所以墙壁上都点着壁灯,暖白的小灯照开一截又一截的黑暗。 一直到一扇精美雕刻的木制大门前,旁边高高的台子上冒出一颗老人的头,夜祈后退了两步。 “新来的?”老人从台子上趴起身子,雪白的头发耷拉着,他指了指台子上的机子,“刷积分。” “多少?” 老人竖起一根手指。 “十?” “一百。”老人打了个哈欠,“快点啊,我还要睡觉。” 有点小贵。 夜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图书馆,还是把手腕放了上去。 “还有你。”老人伸出手臂拦住要跟着夜祈偷溜进去的路遥,路遥才老实刷了积分。 “你们只有两个小时。” 大门打开,夜祈看到里面的光景眼中浮现一抹震撼。里面的空间是纵深狭长的,六七十平的圆形地面,却有十几米的高度,像一座金字尖塔,慢慢向顶部倾斜。 尖顶下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暖色照亮整个图书馆。 木制书柜靠着墙壁往顶部叠去,中央只有坐下的椅子,每一列书柜旁边都有梯子,显然要自己爬上去找书。 那些书柜往外斜竟然不会掉下来。 夜祈摇了摇头,震撼归震撼,但这设计也太反人类了。 找一列书就要爬十几米高,她都怀疑这是为了坑积分设计的。 夜祈通过分类检索找了许久才爬到了第十七列第九梯的位置从里面抽出了一本古典皮革书。 书页背面覆着复古鞣制深棕牛皮,肌理细腻带着自然细微的纹路,触感厚实温润。 封面是——《神明序列》 九大神明阵营分别是【痴愚】、【欺诈】、【知识】、【战争】、【时间】、【生命】、【死亡】、【邪恶】、【正义】。 夜祈大概看了眼,每一神明阵营下都有四道序列。例如【欺诈】的四序列便是庄园中种满的那四种花。 夜祈盯着【痴愚】那一栏,总觉得心中有莫名的情绪。 [耧斗菜(无谓的愚行)、金莲花(偏执的愚莽)、水仙花(沉溺愚妄)、天竺葵(愚钝盲从)] 这本《神明序列》并不厚,只简单讲述了每一序列的大概能力,具体能力需要通过在副本中的表现才知道。 比如【死亡】大王花的信徒曹朗就完美继承了死亡的延续这道天赋能力,很有可能他在进入副本前就得到了大王花徽章。 夜祈低头看了眼时间,才发现马上要三点了,他们该出去了。 路遥只觉得这图书馆稀奇到处爬梯子,翻了几页就换一本,也不知道看了些什么。 “欢迎下次再来啊。” 两人离开图书馆时老人挥手道。 …… 第二个正式副本开启在十四天后,夜祈一直等到了第十三天雪轮庄园的园主也没有回来。 庄园中甚至有人隐隐讨论着选新任园主了。 雪轮庄园自然是要选高雪轮序列的,很多人都在推崇尹溪和一个夜祈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男人杨君成。 前一天晚上段桑蓝提醒,“你们在同一时间赞美祷告欺诈之神,会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一起进入副本。所以也有许多同一庄园的信徒会一起祷告进入。” “记住,越是多人的副本,队友和阵营也就更加重要。” “谢谢提醒。” 翌日一早,夜祈路遥两人一同坐在教堂中。 随着五点的钟声响起,两人双手交叠放于胸口前默默祷告,“赞美伟大的欺诈之神!” 随着心脏尖锐一痛,夜祈眼前又是一黑。 第31章 神明序列 今天庄园的食堂非常热闹,充满锅气的菜饭香溢在空气中。 “终于告别该死的面包了,我已经要吃吐了!” “哎……好歹面包便宜啊,咱们庄园算好的了,没有那些恶心的诡异罐头,什么脑花,脚趾,鼻孔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死亡】的信徒为什么还没被饿死。” 邻桌一男一女将饭碗端起来津津有味地舀起番茄炒蛋拌着米饭吃,“要不是离开庄园回现实世界也要不少积分,我真想出去好好搓一顿。” “吃……” 路遥把干煸四季豆和青椒肉丝推到了夜祈跟前。 原来还可以离开祈灵山…… 夜祈回过神,夹了两筷子,饭菜的味道确实是久违了。 路遥从副本的精神病院出来后不仅正常了许多,还变得十分阔气,都会请夜祈吃饭了。 “谢谢。” 夜祈刚吃两口,路遥的就把手腕递到她跟前,光幕完整地呈现在夜祈跟前,夜祈看到下面那一栏歪了歪头。 [赐福: 超大号镇定剂:我才是医生,乖乖听话吧精神病们。] 夜祈轻咳了两声,让路遥收起来,“不要给别人随便看你的底牌。” “哦……可你又不是别人。”路遥眨了眨黝黑乌青的眼睛,单纯道。 “那就除了我。” 两人离开食堂前,白叔叫住他们,“诶,那俩小娃娃,那边……” 白叔指着右侧殿,“图书室里的书有这个世界的详细规则,自个儿去瞧吧。咱们庄园人少,很多事要自己摸索。“ “不要忘记看时间,记得回来吃晚饭,五点前要回到主殿。” “谢谢白叔提醒。”夜祈道谢。 现在才中午十二点半。 可以去图书馆看看。 右侧殿的廊道很暗,所以墙壁上都点着壁灯,暖白的小灯照开一截又一截的黑暗。 一直到一扇精美雕刻的木制大门前,旁边高高的台子上冒出一颗老人的头,夜祈后退了两步。 “新来的?”老人从台子上趴起身子,雪白的头发耷拉着,他指了指台子上的机子,“刷积分。” “多少?” 老人竖起一根手指。 “十?” “一百。”老人打了个哈欠,“快点啊,我还要睡觉。” 有点小贵。 夜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图书馆,还是把手腕放了上去。 “还有你。”老人伸出手臂拦住要跟着夜祈偷溜进去的路遥,路遥才老实刷了积分。 “你们只有两个小时。” 大门打开,夜祈看到里面的光景眼中浮现一抹震撼。里面的空间是纵深狭长的,六七十平的圆形地面,却有十几米的高度,像一座金字尖塔,慢慢向顶部倾斜。 尖顶下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暖色照亮整个图书馆。 木制书柜靠着墙壁往顶部叠去,中央只有坐下的椅子,每一列书柜旁边都有梯子,显然要自己爬上去找书。 那些书柜往外斜竟然不会掉下来。 夜祈摇了摇头,震撼归震撼,但这设计也太反人类了。 找一列书就要爬十几米高,她都怀疑这是为了坑积分设计的。 夜祈通过分类检索找了许久才爬到了第十七列第九梯的位置。她从里面抽出了一本古典皮革书出来。 书页背面覆着复古鞣制深棕牛皮,肌理细腻带着自然细微的纹路,触感厚实温润。 封面是——《神明序列》 九大神明阵营分别是【痴愚】、【欺诈】、【知识】、【战争】、【时间】、【生命】、【死亡】、【邪恶】、【正义】 夜祈大概看了眼,每一神明阵营下都有四道序列。例如【欺诈】的四序列便是庄园中种满的那四种花。 夜祈盯着【痴愚】那一栏,总觉得心中有莫名的情绪。 [耧斗菜(无谓的愚行)、金莲花(偏执的愚莽)、水仙花(沉溺愚妄)、天竺葵(愚钝盲从)] 这本《神明序列》并不厚,只简单讲述了每一序列的大概能力,具体能力需要通过在副本中的表现才知道。 比如【死亡】大王花的信徒曹朗就完美继承了死亡的延续这道天赋能力,很有可能他在进入副本前就得到了大王花徽章。 夜祈低头看了眼时间,才发现马上要三点了,他们该出去了。 路遥只觉得这图书馆稀奇到处爬梯子,翻了几页就换一本,也不知道看了些什么。 “欢迎下次再来啊。” 两人离开图书馆时老人挥手道。 …… 第二个正式副本开启在十四天后,夜祈一直等到了第十三天雪轮庄园的园主也没有回来。 庄园中甚至有人隐隐讨论着选新任园主了。 雪轮庄园自然是要选高雪轮序列的,很多人都在推崇尹溪和一个夜祈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男人杨君成。 前一天晚上段桑蓝提醒,“你们在同一时间赞美祷告欺诈之神,会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一起进入副本。所以也有许多同一庄园的信徒会一起祷告进入。” “记住,越是多人的副本,队友和阵营也就更加重要。” “谢谢提醒。” 翌日一早,夜祈路遥两人一同坐在教堂中。 随着五点整的钟声响起,两人双手交叠放于胸口前默默祷告,“赞美伟大的欺诈之神!” 心脏又是尖锐阵痛,夜祈眼前一黑。 …… “这个雕塑好奇怪啊……” “是啊,这头狼长得可真像人,两脚站立着。” 几道陌生的声音从夜祈背后响起。 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哥特式城堡内,远处的城堡飞檐向外凌空,檐身修长瘦削,边缘雕琢着细密繁复的卷叶纹与暗纹浮雕。 身旁的喷泉正喷出一道极浅的七色彩虹。 夜祈顺着声音往灰黑色的雕塑看去,一头狼两脚直立站在喷泉上。它眼神空洞阴冷,抬起了一个爪子像是在给众人打招呼。 “我听说,利沃尼亚有一个民间传说:圣诞期间男人会变狼人,疯狂吞噬人畜、酗酒狂欢。狼人象征着原始的野性与黑暗欲望。一看也不是什么好寓意,怎么有人做成雕塑摆在家里?” 开口的少女穿着一身针织开衫,米白色的半身裙,看着十分文艺。 这里的人应该都是信徒了。 夜祈转过头,路遥就乖乖站在她身后。 后面还有不少陌生人,他们都正在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堡。 忽然夜祈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人,许月的视线也刚好与夜祈相撞。 “早安,各位客人们都到齐了吗。” “今天天气很明媚,欢迎你们来到理克伯爵的城堡做客。” 冷不丁的,从城堡中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第32章【镜影寻踪】八音盒 他身形瘦削,脊背挺得笔直,身着一身一丝不苟的纯黑色长款管家制服,衣料平整挺括。 男人的面色像粉砌的墙壁一样阴白,嘴角噙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微笑,他默默数了人数,“不错,十六位客人。我是城堡的管家乌尔,最近小主人在城堡中很无聊,夫人邀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陪小主人一起玩游戏。” 众人一听,立马发问,“管家,我们要玩什么游戏啊?” 这个管家一看就是个重要npc,通关的任务应该跟游戏有关。 “小主人还没有决定好。”管家微微一笑,唇角是极其标准的弧度,“我先带各位客人去挑选房间。” “乌尔管家,大白天的,城堡的大门为什么上着锁啊……” 其中一个人指着远处的大门,能清晰看见用粗大锁链锁住的城堡大门。 “城堡修建在山上,最近经常有猛兽出没,为了客人们的安全着想,城堡的大门需要关闭。” 管家将人带进了城堡里面。 这座城堡非常的大,里面的风格却古典压抑,屋内狭长尖窄的窗棂镶嵌着暗沉的彩绘玻璃,连灯都是暗色调。 “什么声音……” 刚踏入城堡,一段晦涩陈旧的曲调便回响在大厅中。 众人的面色各异,不知为何明明听起来有些诡异的声音,却让他们心中泛起了淡淡的悲伤…… 管家似乎习以为常了,他开口解释,“客人们不必惊慌。夫人喜欢听八音盒的声音,大厅放了一个,有些年代了,时不时响一下。” 众人的目光转到前面,一个大型的老旧八音盒上站着芭蕾舞少女,此刻正兀自转动着,细碎的旋律悠悠淌出。 那道调子残缺又诡异,音色泛着死灰般的凉意。 “谁家好人把八音盒做那么大啊……跟棺材一样。” 有人小声吐槽。 “你们的房间在二楼,一人一个房间。” 管家提醒,“请不要随便动房间中的东西,选定了房间后将门上挂着的号码牌交给我。” 十六人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立刻往二楼走,房间位置肯定是有优有劣,必须要先人一步。 他们上去后才发现二楼刚好有十六间房,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众人把十六扇门推开,里面的所有陈设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柜台上摆放着的八音盒长得不同。 他们现在看到八音盒就瘆得慌。 “谁去放放八音盒里面的调子有什么不一样,说不定这是条重要线索。” 开口的男人叫刘端,染着一头绿毛,一身高街风,紧身牛仔裤裹得脚很细,脚踩切尔西。 “哪个去放?你咋嘎不去放哈?” 另外一个啤酒肚的男人胡越扣了扣鼻屎,拿着一口四川话腔调,“人管家都说了不能动屋头的东西,你是耳朵聋蛮?” “好啦,我看这房间也没什么玄机,随便选选就是了。大家一起来的住一起最好,方便有个照应。”开口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俏皮女人宋安卉。她此刻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看得出来他们是情侣,出自同一个庄园。 夜祈选了207,路遥选在她隔壁206,许月也不甘示弱选在夜祈旁边208。 “夜祈大腿,好久不见了。”许月眨了眨眼,她看到夜祈总是莫名有安全感。 夜祈颔首一笑。 “这个管家的皮肤也太白了,就像被吸干了血液,让人看了背脊发凉。”许月凑到夜祈跟前,“明天肯定不是什么好游戏。” 路遥跟在后面幽怨地望着两人。 “他应该和你是同一个庄园的人吧?”许月被路遥幽怨的眼神看乐了,“怎么看着不太聪明。” 不是说【欺诈】的信徒各个都是精明的骗子吗? 难道这小子在装糖? “凭什么让给你,你有这脸皮,让专家发现了不知道造出多少新型防弹衣了。” 门外传来两道争吵声。 “我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你就一个人,住哪不是住,非要在我俩之间横插一脚。” “我是一个人,你们分开了不也一个人吗。”靠在202门边的女人赵蕊初显然不吃压力,她一头墨黑的大波浪,穿着包臀裙,身姿妖娆却很野性不风情,“你前面跪下来求我,我还能考虑一下。现在嘛,舔我脚我都要把你的舌头踩在地上磨一磨。” “你!臭表子给脸不要脸是吧,自己一个人就要把别人拆开,我看你是【邪恶】的信徒吧!” 跟赵蕊初争论的是两个女生,203的女生见她这么倨傲直接就上手去抢号码牌了,“双双,别跟这种风尘女废话!” 赵蕊初冷笑了一声也死死攥着号码牌不松手,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号码牌碎开了! 气氛瞬时死寂起来,夜祈微微蹙眉,她总感觉背后有一道阴冷的注视出现了。 两个女生明显愣了一下,赵蕊初反应非常快,几乎是瞬间,她将203的号码牌取下往一楼冲去,“202让给你们两个小贱人了!” “站住!”反应过来什么,她们立即去追赵蕊初,“你这个贱人!” 管家此刻已经拿到了赵蕊初手上的号码牌,上面写着3。 他眸光幽幽地盯着两个女生手中断裂的号码牌,嗓音依旧温和得不起波澜,“在城堡不要大声喧哗,夫人不喜欢吵闹。” “管家,我这号码牌还能用吗?”那个原本在203要抢房间的女生叫朱杏,她嗓音低了下来。 管家摇了摇头。 意思是用不了了。 “那个房间我还能住吧?” 管家没有说话,半晌后才点头,“城堡的每一个客房都能住人。” 朱杏看管家的模样,心里却还是没底。 很快二楼的人都选好了房间往楼下走来交号码牌。 管家点了点头,“各位今天可以先熟悉下城堡的环境,休息一晚,这样会更有利于明天游戏的进行。” “三楼是夫人和小主人的住所,还请不要踏足。”管家说完,转身离开了。 “大家安静,先听我讲两句。”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了出来,他看上去就像个成功人士,梳着大背头却不油。 第33章【镜影寻踪】身份牌 “我叫梁皓,是【生命】的信徒。这次大家虽然来自不同庄园,但现在情况未明,我们第一日还是可以合作的。” “粗略估计,主城堡加侧城堡一二楼大概有十几个区域。为了防止有人落单,咱们两人一组,每组负责查看两个区域,到时候共享线索如何?” 众人点头,“是个好主意。” 明天的游戏应该才是最重要的。 夜祈和路遥一组,许月和一个长得极其貌美却气质沉郁的男人慕归分到了一起。 夜祈两人往主堡的一楼去,一楼房间也有十几间,大多是没有门的,有许多娱乐设施,应该是专门为小主人设计的。 夜祈脑海中回现起号码牌,管家要他们的号码牌做什么呢。 游戏…… “嚓嚓……” 一道轻微的摩擦声响起,夜祈站在门边沉默了许久还没有进去。 她抬起头才发现头顶的狼头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动了方向,那双圆圆而黝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走。”夜祈拉住刚要按捺不住进去的路遥往外走。 深长的走廊灯光开始闪烁。 一亮一暗……晃得人有些晕眩。 “哒……哒……哒……” 几颗玻璃弹珠从洁净的瓷砖面滚落过来,一直停在了夜祈的脚边,强烈的注视感再次出现。 夜祈身体僵硬,她觉得自己几乎要石化了,身体无法转动。 路遥捡起了地上的弹珠,好奇地看了看,把它重新弹了回去。 “哒……哒……” 弹珠消失了。 随着一道嘻嘻声在廊道中回响,那道注视也消失了,夜祈深吸了一口气。 “看……” 路遥把手里的卡牌递给夜祈,那是很细腻的哑光肌理,棱角磨得圆润。卡牌上只印着一个简约的布衣人影剪影,线条平淡朴素,背后是老旧的村庄,右上角刻着一个号码6。 这是……村民。 夜祈微微眯眸,她知道明天的游戏是什么了。 ——狼人杀。 看来依旧是【欺诈】的副本。 但是狼人杀最多只有十二人本,他们却有十六人。 这就意味着有四个人无法拿到身份卡牌…… “管家说游戏将在明天开始恐怕是为了清理掉那四个多余的人……” 夜祈问,“路遥,你刚刚是不是看到小主人了?” 路遥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看见,但是有一只小手把卡牌塞到了他的手里,“她走了……” 或许是刚刚路遥陪小主人玩了游戏,所以得到了这张身份牌。 小主人现在应该是去找其他人发放身份牌了。夜祈凤眸微垂,她必须要在小主人发完卡牌之前得到一张身份牌,“路遥,你的身份牌不能拿给其他人看,知道吗。” …… 城堡的厨房很大,就连厨具都堆满了许多柜子。 “有人在看我。” 楚双双缩着脖子,不断望向四周。 “双双,你发什么神经,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朱杏此刻刚走到冰箱边,他们应该要在城堡生活一段时间,食物是很重要的。 “我能感觉就在背后,我不敢回头。”楚双双嗓音变得有些尖锐。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朱杏心头也有些发紧,但她还是佯装若无其事打开了冰箱门,上面的保鲜层有不少蔬菜,下面的冷冻层里装着大量的肉,被红色塑料袋装起来。 朱杏解开塑料结,血色的肉裹着冰晶,有些发黑看起来不是什么好肉,“这么大的城堡家里怎么这么寒酸。” “姐姐们,能帮我做一顿饭吗?” 一道嗓音有些粗噶难听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楚双双吞了口口水,回头看去,竟然是一个抱着狼人玩偶的小女孩。 她的嗓音为什么这么像一个老妪…… 两人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城堡里的小主人。 “你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朱杏甜甜地微笑起来,她立刻开始刷好感。 小女孩指着下面的肉,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冷光,“我想吃肉。” 朱杏立刻把肉拿出来放进烤炉解冻,她语气极其温柔,“乖,等等。” 很快,烤炉解冻完了,肉块颜色很奇怪,里面还夹杂着卷曲的黑色毛发,血水不断往地板上滴落,朱杏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肉…… “姐姐给你洗洗再做。” “不用了。”小女孩直接抓起那块肉,放在嘴里大口咀嚼起来,她的牙齿尖锐,很快就把一坨生肉啃完了。 两人看着这一幕脊背都僵住了。 “姐姐,我还没吃饱。”小女孩舔了舔唇角,目光悠悠地盯着朱杏。 朱杏感觉自己惹了麻烦了,“我……我再给你解冻一块……” “太慢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小女孩微微弯唇。 “啊——!” 惨叫声响起,朱杏眸光惊恐地看着自己腿上的肉被生生撕裂了一大块,地板上传出一串一串的血脚印,女孩嘶哑难听的嗓音渐渐消失,“谢谢你们替我做饭……肉很新鲜。” “嘻嘻嘻……” 朱杏倒在地上,大腿是止不住的鲜血,剧痛绞心。 楚双双盯着那串血脚印,心中一跳,小女孩的身影呢? “呃啊……”朱杏痛苦地呻吟着。 楚双双连忙转过身用厨房的餐巾纸给朱杏止血,“小杏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找管家!” 楚双双蹲在地上,手忽然一僵,那股注视感又来了。 她往后看去,血脚印越来越深了,像是两个脚印重合在了一起,似乎是小女孩又折返回来了。 楚双双瞳孔一缩死死盯着血脚印,它又慢慢变淡了。 “啊——双双,你手上是什么!” 朱杏的瞳孔血丝密布,她的五官痛得扭曲变形,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楚双双一只手上的卡牌。 上面画着一只站直身子的狼人,它穿着一身优雅的西礼服,右上角印着序号1。 第34章【镜影寻踪】狼人杀 “狼人杀!——明天的游戏一定是狼人杀!” 朱杏几乎立刻意识到什么,她崩溃地死死攥住楚双双的手,“凭什么她给了你身份卡牌!我的呢……我的呢!” 明明肉是她解冻的! 那个小女孩还咬掉了她一块大腿肉,凭什么身份牌给了楚双双! “小杏你先别激动。”楚双双直到看到血脚印彻底消失才松了一口气,她把卡牌不动声色地收起来,低着头安抚道:“是不是因为你的号码牌被赵蕊初扳断了……” “那个贱女人……”朱杏牙都要咬碎了,她眸中闪烁着阴毒的光,“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楚双双低头盯着卡牌上站立的狼人,身边似乎暴露给了朱杏呢…… 她嗓音温柔,循循善诱,“没关系,小杏还有时间的。游戏……明天才开始,我们还可以抢回来。” “我先带你去找人包扎伤口。” …… 幽长的画廊中,顶光落在刘端绿色的短发上。 “刘端,你看这些画就像活的一样……” 徐蜜涛咽了口口水,他跟前是一副裱起来的油画,一头毛发浓密的狼正站在崖边仰月嚎鸣,一只眼斜起就像是盯在画外一样。 “我总感觉它在盯着我,你说这个城堡的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狼?” 刘端不在乎地指了指最前面破碎的画,“你自个儿看看这下面的介绍。” 墙壁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一个身着华贵燕尾服猎装的男人,头上戴着精致礼帽,他双手握着一把老式双管猎枪。 他的脸被撕下来了,中间是空的玻璃。 最下面提着理克伯爵的名讳。 旁边是斜体的wolfking,“狼君……我看这城堡修在这么深山老林的,海拔还挺高,这伯爵是猎杀了不少狼啊。” “这么说……狼都是这个城堡的战利品。”徐蜜涛想着摇了摇头,“不对吧……那狼人雕像怎么看都不像,还是明天问问管家吧。” “行了,这没什么好看的。”刘端捂住裤裆,指了指走廊前面,“厕所就在拐弯的地方,你别乱跑,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我陪你去吧。”徐蜜涛站在画廊中间总觉得自己好像群狼环伺,有些隐隐的不安。 刘端弯着腰往前小跑,“随你的便,厕所你就别进来了,老子可不想撒个尿还被你盯着,主要怕你自卑!” 听了刘端的混账话,徐蜜涛显然没那么紧张了,“滚你麻蛋,细狗一个。” “快点啊,就在外面等你,有事喊我一声!” 刘端走进厕所却没有解开裤子,而是从腰身间缓缓抽出一张卡牌。 看到上面的序号,刘端唇角一勾,他直接通过横道往厕所外面走去。 徐蜜涛背着厕所,并没有看到。 “你怎么还不出来!”徐蜜涛直感觉背后阴冷异常,强烈的注视感几乎要将他逼疯,“你要撒多久啊!” 徐蜜涛按耐不住走进厕所,却见厕所里根本就没有人。 忽然一只手扯住了徐蜜涛的衣裳,他刚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就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啊——!” 徐蜜涛的脖颈不受控制地向后折去,他目光惊恐地感受着死亡加诸于身。 “咔嚓——!” 骨头连着筋一起折断了。 紧接着一阵极小的拖拽声响起。 过了许久,刘端从横廊走出来。 厕所里什么都没留下,他眯着眼,脚踩在刚刚徐蜜涛站的位置把玩着身份牌,“看来一个人的时候不能被它注视太久啊……谢了兄弟。” …… 很快时间来到了中午,所有人都重新聚在了城堡的一楼。 楚双双没找到管家,只能用布简单包扎伤口,朱杏面色惨白地坐在沙发上。 赵蕊初一进门就看见这副光景,当即啧啧两声,“怎么这么多人都没事,就某些人残废了?看来平时还是应该少做缺德事。” “给你这贱人脸了是不是!”朱杏面部发愤。 “好了,听我一言,都少说两句。你们都有什么收获。”梁皓坐在沙发上,修长的两腿撑开。 “没什么线索,现在是白天,城堡应该还没有危险,或许要等到入夜之后才知道。” “还是多想想明天要经历什么游戏吧。” 众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卡牌的事,毕竟身份牌关系到他们能否成功参与游戏。 “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游戏呢?” 慕归侧倚着沙发,他好看的桃花眸像秋水一般,声音低沉,“大家手里应该都收到身份卡牌了吧。” “卡牌……什么卡牌?” 还有些人不知道,看来小主人的身份牌并没有发完。 夜祈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当然是明天的游戏——狼人杀的身份牌啊。”慕归轻叹道:“狼人杀的身份牌可只有十二张,我们却有十六人……” 此话出口,人群骤然寂静下来,沉默的目光却互相透着警惕性。 夜祈微微垂眸,等再次分散这绝对会成为众人杀人取牌的导火索。 “刘端,徐蜜涛呢?他不是和你一起走的吗?” 众人这才注意到十六个人里已经少了一人。 “他也被小主人咬了,我去找管家没找到,回来才发现他不见了……” 刘端手插在裤兜里,只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在乎徐蜜涛的死活,“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得到身份牌吧。” 此话一出,徐蜜涛的死亡反倒成了好消息,又少一个竞争对手。 “各位客人,午安。” 管家不起波澜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响起。 四个女仆推着餐车往大厅中来,“想必客人们都饿了,请稍后,等夫人和小主人来了大家就可以开动了。” 话落,女仆将四周的金丝褐色窗帘拉上,下一刻整个城堡都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一股阴冷感攀附在周遭,众人下意识地都加快了心跳。 “啪!” 管家把吊顶的水晶灯打开,昏黄的灯光洒落。 “乌尔管家……为什么吃午饭要拉窗帘啊?” 管家道:“夫人身体不好,不能见天光。” 什么病见不了光……怪不得城堡中的光线很差。 很快,一盘盘发暗的血肉块被端上桌,上面还沾着刚解冻的毛发,盘子里全是血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众人看得心头发麻,难道他们要吃这个…… 虽然已经听朱杏描述过了,可亲眼看到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噔噔噔——” 清脆的高跟鞋声从楼梯口传来。 第35章【镜影寻踪】小主人 一个皮肤惨白的女士穿着复古墨绿礼裙从三楼走下来。她面颊凹陷,脖颈与脊背连接得很紧密,看上去的确是生病了,但优雅的气质犹存。 “夫人。”管家面上的标准微笑没了,只官方的颔首。 “多琳呢……”伯爵夫人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悦耳的百灵鸟,让人不禁放松下来,“客人都到了,她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夫人,她还是个孩子,爱玩很正常。” 一股诡异的氛围传开,没想到一直温和有礼的管家对伯爵夫人的态度却有些冷硬。 远处地板上传来泥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个低矮的女孩已经坐到了餐桌上。 她尖锐的牙齿刺进血肉,大快朵颐了起来,“该吃饭了……好饿……” 不过短短几秒钟,多琳就吃掉了四盘血肉,她的白裙子被鲜血染红。 伯爵夫人笑了笑,“多琳的胃口还是这么好。” 另一辆餐车重新上了蔬菜沙拉,伯爵夫人拿起刀叉吃了口生菜,“看来只能委屈客人了。” “不委屈……不委屈!” “夫人客气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连忙接过蔬菜沙拉吃了起来。 管家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用餐,只有眼珠时不时转动着,透过一股森森的凉意。 大部分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切,显然这个家只有夫人正常一点。 多琳的位置就在夜祈旁边,随着血肉被牙齿撕开,腥臭的血液直接溅到了夜祈盘子里。 小女孩扭过头呲起血淋淋的牙对着夜祈一笑,“姐姐,你好香啊……” 许月就坐在旁边,她微微蹙眉,心下意识一跳,这女孩的眼神像是把夜祈看成了盘子里的肉。 夜祈却是回以一笑,见小女孩没有动作,她忽然把头凑近了多琳的耳畔。 纤细冷白的脖颈暴露在多琳面前。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多琳只要牙齿往下一咬,夜祈的脖颈就会瞬间喷出鲜血。 然而接下来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知道夜祈对多琳说了什么,多琳似乎变开心了,塞入嘴里的血肉从一次性两块变成了三块。 整个餐桌上都是多琳的咀嚼声。 朱杏看得双肩发颤,大腿处不断传来刺痛。 她可以断定,冰箱里的肉就是……人肉! “客人们如果没有吃饱可以再添,城堡晚上不会提供食物。”管家见众人都没有怎么用食,提醒道。 晚上不提供食物……难道一天只吃中午一顿? 还只能吃蔬菜沙拉。 众人连忙多扒了几口把餐盘里的沙拉全部吃完了。 慕归忽然站起了身子,椅子擦过地面的声音难听至极。 “夫人,很荣幸能见到您这么美丽的小姐,听说小主人喜欢玩游戏,不知道小主人喜不喜欢看魔术。” 慕归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对白手套,他俊朗的面庞浮起一抹令人炫目的笑。 就连夜祈都隐约觉得这抹笑让人痴迷。 夫人的目光落在慕归身上,她瞳孔缩了缩,过了很久她肤白如纸的面庞上弯起了笑意的弧度,“多琳喜欢。” “小主人可以给我一张卡牌吗?”慕归微微一笑。 多琳埋着头撕咬血肉,没有说话。 慕归感觉到背后多了一道芒刺在背的目光。 在夫人的示意下多琳把手伸进了全是血水的嘴里,一张被鲜血覆盖的卡牌被塞进慕归手里,黏腻恶心的触感。 慕归将卡牌往手心一放,下一刻白手套中一只鲜活的兔子蹦了出来。 “啪——” 灯灭了。 黑暗里响起尖酸的磨牙声无限贴近每一个人的耳朵。 “嘎吱——” 骨头断裂的声音刚刚响起,灯再次开了,管家微微一笑,“让客人们受惊了。” 兔子已经不见了。 “精彩的魔术。”夫人赞许。 “多琳,跟我回去午睡吧。”夫人站起身用帕子替女孩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随着夫人离开,窗帘被拉开外面的天却不再晴朗,乌云密布有几分要下雨的模样,“客人们可以继续探索城堡,但是最近城堡似乎进了野兽,傍晚七点前请回到房间休息,记得把门锁好,明天需要早起。” “管家,我受伤了,有处理伤口的绷带吗?”趁管家还没离开,朱杏白着脸发问。 “客人稍等,等女佣将这里收拾完会给你送来医疗用品。”管家脸上是标准的微笑。 不过一会大厅再次只剩下了他们十五人。 “真是奇怪……这个城堡分明有女佣,为什么我们分开去找线索时却一个都没看到?” 宋安卉用手肘了肘身边纹了花臂的男人,“瑾之,我看我们晚上还是早点回房间休息。” “看来这是我们最后的时间了,七点之前……” 还没有身份牌的人牙都要咬碎了。 慕归竟然堂而皇之地朝小主人要身份牌,早知道得到夫人应允后可以直接要,他们就找小主人直接要了。 但机会只有一次。 众人开始分散继续去探索城堡,许月这次没有跟慕归离开。 夜祈微微垂眉,慕归最开始没有得到身份牌,那他是通过许月发现的游戏规则吗? “夜祈,你是不是还没有?”许月有些担心。 夜祈摇头,“现在有了。” “是因为刚刚你和小女孩说了什么吗?” “我只是告诉她,我加入游戏,这个游戏才会变得更有趣。”夜祈嗓音淡淡。 许月显然不信。 但夜祈倒也没骗她,毕竟在高雪轮徽章的加持下,就算是谎言,众人也会不自觉的信服。 参加狼人杀这个游戏,夜祈显然会极具优势。 “我们不出去了吗?” 夜祈坐在沙发上,摇头,“等晚点直接回房间吧。” 一楼的墙壁上就挂着一块圆形的古钟,时间滴答滴答的走过。 远处忽然传来剧烈的争执声。 “啊!贱人,我草泥马!”一道惨叫声从朱杏口中呼出。 夜祈微微抬头,隐约能看见前面朱杏躺在地上呻吟。 许月站起身眯了眯眼,“这赵蕊初是个狠人啊。” 只见赵蕊初的高跟鞋完全踩进了朱杏被咬掉的大腿肉里,带血的绷带散了一地。 和朱杏的面目狰狞不同,赵蕊初轻声细语道:“老娘的身份牌是你能抢的吗,没事……下辈子小心点就行。”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朱杏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目光惊恐而怨毒地盯着赵蕊初,整个面部带着无法言语的诡谲,“你他妈的故意激怒我!” 第36章【镜影寻踪】影客 是女佣进来了,她们空洞的眸盯着地上的朱杏直接提着朱杏的脚将人拖了出去,“啊——!” 朱杏大腿根部的鲜血拖了地板一地,另外一个女佣跪在地上打扫干净。 “噔噔噔……”赵蕊初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才发现夜祈三人还在大厅,她微微扯了扯唇往二楼房间走去。 “要小心这个女人了。”许月面色凝重了几分。 夜祈还盯着方才朱杏站的位置,她总觉得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朱杏的反应不对。 “楚双双不是和朱杏一起的吗?她怎么不见了。” “或许待会就回来了吧。”夜祈淡淡道:“许月,你和慕归早上有什么发现吗?” 想到早上的事一股寒意漫上许月心头,“早上我差点走到了三楼去……我和慕归分开走的。” “侧廊的楼梯有问题,我踏上去那一刻就听到有人在唱歌,嗓音空灵动听但曲调却像小日子那边的阴森小调,让人浑身不舒坦。” “我记得自己明明是想从二楼下去,结果却是走的上坡路,幸好我在楼下看到了慕归的身影,我知道慕归一直在二楼,没有下过楼,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三楼。” “不过慕归身上多了一股气味,和伯爵夫人身上的味道很像……” 夜祈听后微微点头,“他不知道你有身份牌吧?” 许月摇了摇头,“当时只有我自己在。” 慕归既然没有得到身份牌,也没有见人得到,他是怎么知道狼人杀身份牌的事呢? 夜祈眸中划过淡淡涟漪。 很快城堡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六点四十。 众人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大厅,夜祈数了只有十个人,其中,楚双双也面带惊恐地回来了。 看来还死了一个人,是跟梁皓一起的董文龙。 而剩下的九个人里还有一个人没有拿到身份牌,不知道没有得到身份牌的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马上要到七点了,我们先上去吧。” 夜祈看了眼迟迟没有进入房间的梁皓和刘端也猜到了什么,随即三人上了楼。 “啪嗒——” 夜祈打开207的房灯,把门关上了。 房门后有一块木制插销可以反锁房门,但显然这种插销有些落后,并没有将上面固定。一旦有人将铁片或者卡牌伸进门缝只需要往上抬一抬插销就废掉了。 这锁,防野兽却不防人。 屋内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极其古典的衣柜,床,凳子和书桌,设有壁炉取暖,甚至还配备了阳台和盥洗室。 夜祈仔细观察了柜台上的八音盒,上面的人像和大厅的芭蕾少女长得一模一样。 但她这次穿的是素朴的亚麻布裙,整个身子蜷缩在八音盒上,脸上似乎带着泪水。 八音盒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夜祈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上床了,时间还早,周围却一片死寂。 她翻开自己拿到的身份牌—— 卡牌底色沉暗,覆着一层朦胧灰雾,一个充满恐惧的人站在人群中。人身之后隐隐浮现出一道半虚化的漆黑巨狼虚影,狼首低垂着,獠牙隐现,右上角写着“影客”二字。 显然是狼人阵营的。 …… “咔嗒——咔哒——” 夜祈的睡眠极浅,听到动静她的意识几乎立马清醒了过来。 黑暗中似乎有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还有水滴声落下,似乎就在她的床前站着什么东西。 “啪嗒——” 水滴砸在地板上,还散着淡淡的腥臭。 夜祈维持着呼吸的节奏,如同睡过去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水滴声消失了,只剩下“咔哒”声,夜祈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 “铛——当——当——” 翌日清晨。 随着三道钟声激荡在城堡内,所有人同一时间都醒了过来。 夜祈睁开眼,暗色调的彩绘玻璃遮着光,窗外几乎还是黑暗一片。 夜祈低头看了眼床边,一滩极小的水渍将地毯的颜色浸深了几分。 昨晚不是幻觉。 夜祈下床,目光落在八音盒上,柜台上的少女似乎偏移了一些方向。 昨晚是它的齿轮在转动。 “咚咚——” 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女佣的声音,“请各位客人下去用早餐。” 夜祈从二楼走下去,才只有四五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许月已经下去了。 管家正在准备早餐。 许月揉了揉眉心,眼圈发黑,显然昨晚睡得并不好。 “怎么了?”夜祈坐到她旁边。 “夜……阿祈……”许月喊了一声,她一向冷静的声线微颤,“昨晚,我的房间中有人在走动,还有砸东西的谩骂声,吵得我熬了一个通宵。” 除了困意,更多的当然是恐惧。 但许月并没有将那份惊惧表现在脸上。 楼下的人神色各异,显然昨晚他们也过得不安稳,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让他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刘端打开211的房门出来了。 进入此次副本的信徒可都不是傻子,观察力都不错,显然昨天他们将每个人所住的房间记了下来。 211原本是徐蜜涛的房间。 夜祈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看什么……”察觉到审视的目光,刘端面色不屑,“昨天有些人听到徐蜜涛死了,是谁在幸灾乐祸,这会倒是盯上我了。” “昨天谁说的徐蜜涛是被拖走的,你手里拿的要不是11号的身份牌你干嘛换房间呢?” 有人冷笑一声,这种开局就背地里害队友的那是人人得而诛之。 “他人都死了,身份牌还能浪费吗?”刘端面色难看下来,接下来要玩狼人杀,现在被群起而攻之显然不是什么有利局面。 第37章【镜影寻踪】天黑请闭眼 “你自己做了啥子自己心头清楚。”胡越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你手头那张身份牌还是沾到血滴哦。” “耶……这不还有一个蛮!” 说着,胡越忽然调转了话头,看向刚从二楼下来的梁皓,他从原本属于董文龙的房间214走了出来。 梁皓依旧西装革履,面色带着淡淡的灰败。 他显然察觉到了众人对自己的排斥,只冷冷扫视了胡越一眼,没有说话。 路遥最后一个走下来,他的头发睡成了鸡窝头,看着神色忧郁,但睡得似乎不错。 “才十二个人,怎么少了一个……” 少了谁,其实众人心头都有数。 毕竟昨晚肯定有一个人没有得到身份牌。 “是……吕书翰,他的房间在204。”那个穿着文艺的少女开口了,她叫季巧荷,昨天和吕书翰一队。 “我去看看……”纹了花臂的男人吕瑾之和宋安卉一起往二楼走去,204的房门紧闭,根本推不开。 “用我的簪子吧。”季巧荷取下绾发的簪子给吕瑾之。 随着房门打开一滩腥浓的血水缓缓流到三人脚下。 “啊……”宋安卉喉口一紧,吕瑾之带着她退出房间,他们面色微白冲着一楼的人摇了摇头,“……人不见了。” “总不能连骨头都没留下吧?”众人蹙眉。 夜祈走上二楼,往204房间的柜台看去,上面的八音盒空空如也。 ……八音盒为什么也不见了。 “各位客人,请用早餐。” 此刻还是清晨六点,外面天色一片漆黑,并没有拉上窗帘。 “噔噔噔——”高跟鞋的声音响起,众人立刻从二楼下去。 这是夫人来了…… “早安,各位。”夫人还是昨天那身礼裙,她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些。小主人戴着一个红色的斗篷面颊被头发遮住,跟着夫人一起下楼。 夜祈微微抿唇,小主人的指甲变成了红色。 今天小主人的食量更大了,吃了整整二十盘血肉。 浓郁的血腥味很刺鼻,众人吃着蔬菜沙拉,有些味同嚼蜡。 很快早餐结束,管家微微弯唇,眸光死寂平静地看着大厅中的十二人。 “各位客人,我们这次的游戏名字叫【镜影寻踪】,或许很多客人曾经都接触过。” 管家不起波澜的声音带着一丝森冷。 十二人手中很快出现一页镜影寻踪的完整规则。 “一共十二张身份牌,分为两个阵营。” “神民阵营共有八人,——分别是镜使一人,女巫一人,猎人一人,守卫一人,村民四人。” “狼人阵营有四人,——狼人三名,影客一名。” “胜利的那方阵营可以获得最终的奖励。” 奖励二字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几不可察地炽热了起来,看来只要赢了游戏就可以通关…… 宋安卉嘟了嘟唇,眼角带起了笑意,镜影寻踪的板子吗? 她可是很喜欢玩的。 还有些人脸色发沉,他们根本就没有玩过狼人杀,基础的规则都不知道,更别说这是十二人特殊板子了。 “镜使每晚可以查验一名玩家的具体身份。”管家接着开口。 “女巫拥有一瓶毒药,一瓶解药,不可同时使用,只有首夜可自救。” “猎人出局能够发动子弹带走在场任意一位玩家。” “守卫每晚可选择守护一人,不能连续两天守护同一人。”管家话落,顿了顿,“守卫的盾可以挡女巫的毒。” 随着这句话落下众人深吸了一口气,“优势完全在神民阵营那边啊,游戏根本就不平衡……” 原本的游戏规则,女巫全程不能自救,守卫的盾也挡不住女巫的毒,可现在…… 好在大部分人得到的是神民阵营的牌,他们暗自庆幸。 管家只是微微一笑,继续道:“村民无特殊技能,白天配合神职将狼人投票出局即可。” “狼人夜晚睁眼行动,每晚可以选择刀掉一名玩家。” “影客和狼人夜晚不见面,夜晚不动刀。影客可以在夜晚选择一位玩家,模仿他(她)的身份,模仿后不可更改。镜使查验到的将是影客模仿后的身份。” “影客模仿狼人后,在三狼全部出局后,夜晚可以开启双刀。” “影客模仿女巫后,可以获得一瓶毒药。” “影客模仿猎人后,出局后可发动子弹带走任意一位玩家。” “影客模仿守卫后,每晚可守护一人。” “影客模仿镜使后,每晚可查验一人。” “影客模仿平民后,无特殊技能。” 规则到此为止。 显然狼人阵营的规则并没有改变,所以优势在好人阵营。 在场的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对游戏平衡失调的不满,毕竟这个时候谁不满,便说明了谁是狼人。 好人将轻而易举地获得胜利。 但显然这并不符合常规的副本逻辑,这未免对玩家太友好了一些。 “各位客人不必担心,身份并不是固定的。”管家惨白的面庞上浮现温和的笑意。 “这是什么意思?” 身份不固定,怎么玩……众人心头一沉。 “小主人每天会在城堡中藏一张换牌卡,得到换牌卡的人当天晚上在所有人行动后可进行身份交换。当然,只是交换身份,刀口盾口毒口都不会转移。” 管家道:“交换身份当晚即可使用身份能力。” 这话是什么意思…… “管家,如果交换成了狼人,他当晚难道可以再刀一个人吗?”有人问,“如果女巫的药都用完了,身份交换后还会刷新吗?” 管家点头,“交换到女巫后,女巫的双药将重新刷新。” “交换到狼人,当晚可再刀一人。守卫同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了,如果好人阵营拿到换牌卡那真是想输都输不掉。 “游戏明牌。”管家道。 意思是出局的玩家将被翻牌,众人都能看到出局玩家的具体身份,那就意味着狼人的生存空间将更小了。 不过有了换牌卡的存在,众人都得防着狼人得到换牌卡把他们的好人身份换了。 “好了,请各位回到自己的房间,——” “天黑请闭眼!” 第38章【镜影寻踪】查杀夜祈 随着这句话落下,众人发现自己身上的身份牌不见了,都到了管家手里。 这应该是为了防止他们游戏开始后互相看牌。 随着所有人走进各自的房间,还开着的房灯熄灭了。 他们全部被迫躺在了那张柔软冰冷的床上。 完全的黑夜,众人惊恐地发现,他们就连五感都消失了! “影客请睁眼。” 随着管家话落,夜祈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回来了。 “请选择你要模仿的对象,剩余时间14秒……” 随着管家开始倒计时,夜祈依旧没有选择。 由于影客和狼人互相都不见面,镜影寻踪这个板子的优势天然就在好人,更别说管家更改了规则后优势更是大大倾斜于好人。 狼人阵营想要赢,关键取决于拥有特殊模仿技能的影客。 而影客只有一次模仿机会。 开局直接进入黑夜,夜祈还没有抿出其他十一人的大概身份,直接靠运气随便模仿一个人,容错太大了。 这不是普通游戏,而是一场生命的赌局。 夜祈不愿意拿命来赌。 “狼人请睁眼,请选择你们今晚要袭击的目标。” … “镜使请睁眼,请选择你今晚要查验的对象。” … “守卫请睁眼,请选择你今晚要守护的对象。” … “女巫请睁眼,今晚死亡的是11号,你要使用解药吗?你要使用毒药吗?” … “天亮了——” 随着天亮声传入众人耳中,房间中的灯被骤然打开,他们立刻起身推开了房门。 一张褐黑色的古木大圆桌边摆放着十二张椅子,从一号开始顺时针排列。 管家犹如墙壁上的挂钟般站在圆桌前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十二人。 众人都不傻,老实地按照排号坐了下去。 “昨晚平安夜。” 没有人死亡,看来是女巫用解药了。 随着十二人完整坐下,管家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丧失了原有的温和,已完全变成了冰冷的法官,“现在进入警长竞选环节,上警的玩家请举手。” 选择上警的玩家可以发言,在警下的玩家则可以投票,警上票最多的玩家将成为警长。 成为警长后,会获得额外的0.5票,并且可以选择发言顺序,在最后一个总结发言。 警长是一个很有号召力的归票位,警下的玩家将会在两个对跳的镜使中选择投票。 在倒计时十秒内,很快有八名玩家举起了手选择上警。 “请12号玩家开始发言,此后依次顺时针发言。” 很快,一道男音响起。 “我是12号吕瑾之。虽然我不怎么会玩这个游戏,都是我女朋友爱玩,我平时也就听一个乐子,但是这次我拿到了这个游戏最特殊也最为重要的身份,那就是【镜使】。” “很幸运,昨晚我查验了7号——”吕瑾之微微勾唇,目光落在夜祈身上。 一来就打新手光环,众人听得情真意切,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7号位坐的是一个清冷美丽的女人,黑长直的青丝落在女人的风衣上,她淡淡倚靠着椅子,平静的眉眼不起波澜,只是朝吕瑾之微微抬眉示意。 见夜祈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吕瑾之心头一沉,这女人可真会演。 吕瑾之表现得轻松愉悦,他明亮的眼坦荡地看向其余十人,“她的身份是影客,一个还没有模仿身份的影客。众所周知,镜影寻踪最难的便是找到影客,但很幸运,我第一天就把她查出来了。” “今天只要把影客票出去,好人几乎百分之百能获胜!” “我第一个发言,还没有听过其他玩家的发言,警徽流就随便流一流了。方才听到7号是影客的查验时,5号和8号的神色最耐人寻味,我就流5号和8号的警徽流好了。” 警徽流便是镜使接下来要查验的顺序。吕瑾之的验人顺序是第二晚验5号,第三晚验8号。 “希望警下的朋友都能找到我这位镜使,给我投一票警徽,我也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将带领好人获得游戏的胜利。” 吕瑾之说得极为真诚,配合他手上的花臂颇有风尘从良的意味。 下一个发言的是14号梁皓,他眸光犀利,颇为自信地点评着。 “依我看吕瑾之这兄弟还是靠谱,应该没有傻子第一天说自己查到没有学技能的影客了,再不济应该是给影客扣个狼人身份,这样狼人指不定以为他是影客呢!” “毕竟影客和小狼是不见面的。在小狼眼里影客是白牌,如果吕瑾之给白牌发查杀,小狼指不定以为是影客在悍跳镜使,乱扔查杀。” “这才是正确玩法,不过我看这吕兄弟确实是个新手。” “我也是常年跟女人打交道,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你看这7号真要是好人被狼人查杀了,能一点都不生气吗?” 查杀指的是镜使查到了狼人。 “总归,吕瑾之的话我听得十有八九是真的,先站边他了!” “当然要是7号有身份当我没说,那就是我自己听感出了问题。”梁皓来了手可进可退。 接着是16号的慕归,他桃花眸微微眯起,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我就是好奇什么身份能让7号小美女这么冷静,说不定12号是踢到铁板了,就先不站边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什么身份,狼人的身份出门在外不还是自己给的。”3号赵蕊初发言时冷笑了一声。 她对着前面的梁皓也是一顿冷嘲热讽,“怎么,什么叫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们这一半都是女人,你还分什么镜使,直接把我们六个人全部票出去好人不就赢了?” “没听到下一个镜使发言前,我就不说站不站边12号了,免得待会啪啪打脸。” 赵蕊初过了就是6号的许月,她拍了拍手,脸上几乎是藏不住的笑容,“说得好,我都不知道狼人是怎么想的,竟然派12号这种选手来悍跳镜使。狼人阵营要都是这种水平,我看可以交牌了哈哈……” 第39章【镜影寻踪】对跳女巫 许月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笑了,似乎打心眼里看不上吕瑾之的发言,“我是镜使,昨晚查验的也是7号,你说巧不巧,但我摸出来的身份是——【女巫】。” 随着这句话落下,众人面色都变了,这两个镜使是跟7号杠上了啊。 一个发女巫一个发影客。 他们继续看向七号位。 这次夜祈清冷寡淡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连目光都吝啬于给吕瑾之,似乎是把他当成了跳梁小丑。 看上去很有身份的底气。 但赵蕊初的面色却是阴沉了下来。 许月接着开口,“我查验7号的原因很简单,相信昨天大家也看到了,我和她是一起的,我们都是【正义】的信徒,我们一起经历过许多生死。我希望查出她是好人,带领我们一起赢得这场游戏。” 许月的情绪非常真实,也非常高明,先是降维嘲讽,再是抛出足以让众人不能放逐夜祈的底牌,最后利用【正义】的信徒身份和真实经历刷一波真诚好感度。 “我的警徽流便流15号和16号好了,15号铁站边狼人,有冲锋狼的嫌疑。16号我拿不准便验一验。” “警下的好人我不需要查验,不给我投票的全部当狼打!” 许月说话很强硬,直接要票,“我已经验到了女巫,谁不给我上票还要给狼人上票的那就是默认对跳女巫,晚上吃毒就是了!” 这是极其有底气的姿态,完全不怕得罪警下的玩家。 许月过了就是夜祈。 夜祈的情绪波动不怎么大,嗓音淡淡的,“没想到狼人第一天打这么悍,开局就跳出来送。我的身份的确是女巫,昨晚的银水是5号,这位大叔倒是跟我是同乡,让我颇有种亲近感。” 银水指的是第一天夜晚的刀口,即狼人第一天袭击的玩家。 此话听得胡越摸了摸啤酒肚,没想到跟这大美女还是老乡呢。 夜祈道:“我相信这种生死局狼人第一天不敢自刀,所以第一天不管是谁死我都会救。女巫还是比较重要,我本来想藏一藏,但既然第一天就能分辨镜使了,也没有藏的必要。” 夜祈直接安排工作,“第一天先将12号票出去,谁要对跳女巫的,晚上我们自己解决,守卫晚上守镜使让她报查验即可。” 夜祈的声线没有太大情绪上的起伏,但听着却让人舒服亲近,自然而然的。 众人不知为何,莫名的便想信服,这样清冷漂亮的女人怎么会这么平静的说谎呢? 那肯定是说的实话啊! 夜祈圆桌下的指尖轻轻点在双膝处,听到许月跳镜使给她发女巫身份那刻起,她就知道了一个信息——昨晚的刀口应该在12号吕瑾之身上。 许月是狼人毋庸置疑。 一般情况下,狼人是不会给自己队友发女巫的,因为女巫有一瓶毒,夜晚是可以自证身份的。 许月给夜祈发女巫身份无疑是把她往火坑上推,就算白天没有被投票出局,夜祈晚上也会被女巫毒出局。 但许月不会这样害她。 所以她给她发女巫一定是因为她知道——女巫一定会站边吕瑾之。 这说明昨晚真正的刀口应该是吕瑾之。 一旦女巫跳出来说吕瑾之是刀口,那么所有人都会站边吕瑾之。 夜祈被他查杀,第一天白天必定被投票出局。 虽然不知道玩家出局后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死亡,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管家冷不丁地开口了,“3号玩家退水。” 退水即放弃上警。 这句话让众人瞬间看向了赵蕊初,这个时候退水,不就说明了赵蕊初要和夜祈对跳女巫吗? 到9号季巧荷发言了,她认真分析道:“我觉得不论是6号还是7号玩家发言无疑都是比12号更自然流畅,更真实的,并且大家都不是来玩命的,女巫不可能乱跳。” “6号是镜使的可能性要大得多,但是如果是3号玩家要对跳女巫,我想听听3号玩家的发言……” “毕竟刚开始3号可是和12号不对付的,怎么看也不像是狼队友要补跳女巫……” 随着季巧荷的声音落下,11号刘端打了个哈欠,顶光灯照在他的绿毛上熠熠生辉,他挑了挑眉头,“我可不想吃大毒子,女巫要对跳第一天那肯定是不能出女巫的,镜使也不能出,不如从外置位归归票啊?” “哎,警下的人别紧张随便投,反正好人大优的局势嘛,这四个人里肯定有两个人是狼咯。”刘端翘了翘切尔西。 随着刘端发言结束,管家开口了,“发言结束,现在开始竞选警长。” 警下有四个人,8号路遥、1号楚双双、13号宋安卉、5号胡越。 随着管家最后的倒计时响起,很快投票结果出来了,许月三票,吕瑾之只有宋安卉一票。 “6号当选警长,请警长决定发言顺序。” 许月微微一笑,直接选择了逆时针发言,那么——第二个发言的就是要对跳女巫的赵蕊初。 从5号胡越开始发言,他是警下的,他拍了拍肚皮,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我投给6号警徽无非就是觉得她们两个更像好人,大家自个儿想想,你们拿到大哥第一天能忍住不学技能蛮?” 这大哥指的是影客,影客是小狼的大哥。 “这6号妹子和7号妹子要心理素质多好才会一点都不慌,还悍跳女巫,我跟她们可是不见面的,这7号小美女给我发个银水咋子呢?” “这个吕瑾之啊,我觉得就像老狐狸在装新手一样,打啥子新手光环,还说啥子看一眼我的表情不对就觉得我是狼。我反正是站边6号小妹子了!” 他发言完,紧接着就是赵蕊初的一声冷笑。 3号赵蕊初开口气势便极盛,她目光凌厉,大有从气势上压迫的感觉,“警下四个人,三票都给了6号,我看警下的狼不少啊!” 第40章 【镜影寻踪】出局 “大家不妨猜猜为什么6号要跳镜使给7号发女巫。” “——当然是因为昨晚的刀口是12号吕瑾之,我上一轮发言故意不站边就是想藏一下视野,不让他们找出我是女巫,没想到狼人打得这么凶悍,为了救自己大哥,直接发女巫了。” “这个板子守卫可是能挡女巫的毒,其他人认不清身份可以,但是你守卫必须认清!” “虽然优势倾斜于好人,但是守卫守错了,女巫和镜使就都要被狼人推出局,这游戏可是屠边局,你剩下两个神职怎么赢?” 屠边即好人阵营不论是村民全死还是神职全死都是狼人获得胜利。 “大家好好想想我第一轮的发言,我要是能为了吕瑾之去悍跳女巫找死,第一轮干嘛还要抨击他,直接当个倒钩狼不就行了。” “再说我要真和他是狼队友,这个镜使还轮得到他这种菜鸟来跳吗?” 赵蕊初的嗓音掷地有声,她双手撑着桌子,扫过众人,目光极具侵略性。 众人闻言皆点了点头,的确……是有道理的。 接下来的1号楚双双也是将警徽票投给6号许月的,她微微弯唇,笑意很淡,却不慌不忙,“我投给6号的原因很简单,——大哥最开始又不知道谁是刀口,按理说她最开始不应该想的是跳女巫,而是跳守卫,这样才能自保。” “可一开始7号的表情就是那种拿到了强神牌的从容,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打算要跳女巫和猎人。试问哪一个大哥会找死跳女巫猎人的?” 夜祈神情平静,但是听完楚双双的话,她算是找到自己的小狼队友了。 楚双双打的根本不是逻辑流,应该是小狼知道她是大哥,不得已跟着冲锋。 这个板子守卫能挡女巫的毒就注定了狼人有机会对跳女巫而不死,毕竟只要守卫相信你是女巫,你就能活下来。 其实这一点是有利于狼人的。 接下来的发言大部分人都是偏向于中立的,13号的宋安卉却铁站边吕瑾之,她双手合十请求道:“瑾之真的是镜使,他这个人不会撒谎的!我没有别的请求,只希望守卫能守好镜使,让他继续报查验,至于女巫……还是别在女巫之间守了。不然一旦守错了好人要丢掉两个轮次呢……” 说着,宋安卉眨了眨眼,“昨天瑾之拿到身份牌的时候,我可是看到了他的身份……” “我和他要是两个阵营,我为什么要帮他这么说,我和他要都是狼人,那肯定怎么也轮不到瑾之这笨蛋老跳!” 宋安卉全程说得轻松俏皮,还带着真诚,可以说她的发言有些擦边了,意思就是她看到了吕瑾之的身份牌所以一定要站边吕瑾之。 夜祈平静的丹凤眼中此处一缕淡淡的光,她和许月的目光在不经意间碰撞。 看来……她们俩都听出来宋安卉的身份了。 宋安卉说着,嗓音又正经了几分,“大家千万不要分票,毕竟警徽还在狼人头上!要是她强行归票瑾之,大家便一起把6号票出去!” 前面众人还有理有据的分析,一到8号路遥这里画风就突变了,他抬了抬阴郁的眼,嘻嘻一笑,“她好看……好看的女人不会骗人。” “……”众人沉默了一瞬,这怕不是个神经病来的! 虽然这路遥穿得人模狗样,但是经过一天的观察,众人都觉得这路遥似乎脑子不太正常,做事总是一顿一顿的,表情也不灵活。 众人心思各异,他们都不想在女巫和镜使之间投票,还不如把这神经病投出去。 可惜下一个发言的是夜祈,没有人归票,就注定了某些人要分票。 毕竟夜祈和许月是不可能归票到路遥身上的。 路遥看大家都盯着他眨了眨眼,单纯道:“而且她的牌上画得也很好看,是一个带着红色帽子的小魔女。” 路遥说得很认真,但只有狼人和夜祈知道他在瞎扯淡。 宋安卉要擦边,路遥就跟着擦。 许月心里暗暗点头,这家伙看起来傻,实际可不傻。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这神经病看起来也不像骗人的样子。 赵蕊初脸都绿了,这是不是放屁的话她当然知道,毕竟她手里的女巫帽子可是蓝色的。 到底谁是盗版她不说。 镜影寻踪的发言是一人一轮制的,其他人没到发言顺序无法发言。 到许月发言了,她对着众人微微一笑,“……我的警徽流不变。归票12号,信我和7号的就投12号,不信的就来投我,别投女巫。” 管家开口了,“发言结束,请玩家们开始投票,倒计时15秒……” 随着管家的声音落下,众人的椅子也被转了180°,背对着圆桌。 大厅的灯光很暗,众人心里都不由隐隐发冷,他们也想知道游戏出局的玩家都有什么下场。 狼人杀这种游戏无法避免肯定有人会出局,总不能游戏出局就当做死了吧…… “12号玩家出局,没有遗言。” 五个人投了12号,五个人投了6号,还有两个人投了路遥。 但是许月多了0.5票警徽票把12号投出去了。 许月见此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随着椅子被转过来,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吕瑾之的座位上已经空了,在他上桌面上整齐摆放着一张卡牌——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个银发少女身着暗调蕾丝长裙,周身萦绕破碎镜面,她的身后悬浮着一面复古魔镜,此刻卡牌中央从少女脸上裂了一条缝,她的眼睛诡异地变成了布偶状,右上角写着“镜使”二字。 下一秒这张卡牌瞬间燃烧了起来,从里面传来一道尖锐女声的惨叫。 还不待众人做出情绪反应,圆桌和椅子消失了。 此次没有等来管家的“天黑请闭眼”,管家消失了,窗外透出一缕光,“第一天结束,哥哥姐姐们可以自由行动哦!” 是小主人的声音。 意思是可以寻找换牌卡了…… 宋安卉面色发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瑾之……” 她愤怒地朝着许月冲去,一巴掌还未扇出来就被许月一把抓住卸掉了手腕,“别在我这里撒泼,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啊——!!”宋安卉痛呼了一声,下一刻城堡外走进了几名女佣,她们有些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厅中的宋安卉却没有上前。 绕了几圈后,她们不甘地退出了城堡。 夜祈微微眯眸,为什么这一次宋安卉没有像朱杏一样因为惨叫声被拖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