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黎歌》 第1章 男公关 黎歌刚到馥郁会所,还没走到包厢,在大厅就被两个突然冒出来,并且身形彪悍的保镖凌空架起。 黎歌身形消瘦,根本反抗不了,只能胡乱蹬着踏空的脚,声音尖细,“你们是谁,这是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是要抢劫还是绑票?” 又朝着路过的客人大喊救命,嚷着让她们赶紧报警。 馥郁来往的都是宁城的名流,有些人认识黎歌,驻足观望,指点议论。 保镖根本不理会,直接大步往前走,甚至她的腋下包掉下来挂在胳膊上甩来甩去,保镖还贴心的帮她弄回肩膀上。 馥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保镖直接把黎歌塞进后座,副驾驶的人又帮黎歌捡起甩掉的一只高跟鞋。 后座的黎歌仍被两个保镖夹在中间,短短几分钟时间,黎歌发丝凌乱,因为挣扎的缘故面色潮红,喘着粗气,狠狠瞪着保镖。 等气息逐渐均匀,黎歌又开始怒骂保镖,取出手机要报警。 副驾驶的男人一个眼神,保镖就夺走她的手机。 黎歌看着越走越熟悉的路,觉得可笑极了,索性闭嘴不再说话。 车停在黎宅的车库,保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黎歌下车。 黎歌抚了抚被压皱的裙摆后才下车,抬头冷视保镖,甩过的包打在保镖的胸膛上。 在书房门口,黎歌深呼吸两次这才推开门。 书房内气氛极度压抑,黎振东坐在宽大的中式座椅上,沈舟凌站在身侧,看到黎歌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很快收回视线。 黎歌还有些不明所以,黎振东直接一本扔过来,杂志很厚,打在黎歌下巴处,红了一小块。 黎振东声调中带着愤怒,“自己好好看看!” 黎歌蹲下捡起杂志,封面是她和一个男人贴面热聊的照片,标题是‘歌女’恋上男公关,新婿上位。 黎歌满脸诧异,又盯着照片来回看,最后才恍然记起这男人是谁,不过这照片完全记不起来什么时候被拍的。 黎歌小心翼翼看着黎振东,声音也很低,“爸爸,我不知道照片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黎振东反问黎歌,怒不可遏,“是不是下次杂志登上你更露骨的照片你就知道了!” 黎歌垂着头,手里攥紧杂志,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真的不记得了。” 黎振东怒极冷笑,“我已经找这个男人好好问过了,他很笃定,你让他做你的情人。你找个男公关,还被人拍到这种照片,如果还有其他照片,你把我和舟凌的脸面置于何地。” 黎歌头嗡的一声炸开,嘴巴干张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也不敢说。 黎振东用力拍了下座椅扶手,“说话。” 黎歌身体颤了颤,咬着下嘴唇,无辜的看着黎振东,“爸爸你…你不要相信。不是情人,我没说过这样的话,我只买过几次他的酒,他是卖酒的,我们没做任何事。” 黎歌尽量让自己说话不要颠三倒四。 她莹润的双眸同时注视着沈舟凌。 “舟凌。”黎振东抬了抬手。 沈舟凌心领神会,用手机放出一段录音,男人说话很有条理,记忆也很好,他和黎歌每次见面的时间地点都说的很清楚。 黎歌脸色越发苍白,不停地摇着头,“我真的没有说过,也没有做过,你们相信我,是有人陷害我。” 除过这几句话,黎歌一时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 她黑眸水光闪闪,似乎一眨眼,泪水就会扑簌,“我要和他对质,我要戳破他的谎话。” 第2章 荣华富贵 黎振东阴沉着脸,左眉间的刀疤凌厉慑人,“无风不起浪,你要是没做过没说过,会有这种照片流出来吗?还要当面对质,你还嫌不够丢人的,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恬不知耻的女儿!” 黎歌和黎振东保持着一点距离,如果离得近,黎歌很肯定黎振东会甩她一巴掌。 黎歌胆怯地看着黎振东,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舟凌倒了杯茶水递给黎振东,“爸,医生说您不能太动怒。” 黎振东抿了口茶水,但怒气仍正盛,“舟凌这样的丈夫,配你绰绰有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你自己在外面丢人现眼的找男人。” 女婿在场,黎振东再不想多说,适当给黎歌留了些面子,最后横眉教训道,“你也该学着怎么做个好妻子,为丈夫分担解忧。如果在发生这种类似的事情,你可别怪我做父亲的狠心。” 黎歌一点不敢犟嘴,乖顺的点点头,保证道,“爸爸,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不会在犯错的。” 她的声音委屈又柔软,听了让人不忍发火。 黎振东见状大手一挥,让黎歌滚出去。 离开书房后,黎歌站在四楼电梯口,无所事事的翻看着那本杂志,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沈舟凌也出现在电梯口。 黎歌站直身体,一改之前的柔顺乖巧,眼神满是不屑,奚落道,“你什么意思?这种新闻你不找我,倒是先去我爸跟前领赏了,你真是我爸合格的狗腿子。” 沈舟凌淡声道,“新闻是爸截下来的,我也是刚知道。” 黎歌根本不信,“你骗鬼呢,你觉得这话我会信吗?” “信不信随你。”沈舟凌率先走进电梯,“爸让我告诉你,最近半个月不许出门,好好在家学规矩。” 黎歌忍不住冷讽,“诋毁我,博取我爸的信任,现在你满意了吧。” 沈舟凌看着黎歌,“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黎歌把杂志塞进手拎包,轻蔑的笑着,“好了,心口不一的话还是少说点。其实你最有心机,出卖自己攀上黎家,娶了不爱的女人,换取了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就你这种人,我该怎么看你呢?” 沈舟凌看着黎歌浑身是刺,明显要把刚才的委曲求全发泄在他身上。 他无声笑了笑,“刚才那么乖巧听话,现在不装了,显露原形了。” 黎歌瞪着沈舟凌,“我的事情你少管。” 沈舟凌淡淡点头,情绪毫无起伏,“那说完了就回家。” 黎宅到处都是佣人,黎歌也不好太过放肆,一路乖乖的跟在沈舟凌身后,直至回到芙蓉路,黎歌才大步甩开沈舟凌。 回到房间后,黎歌把包扔在沙发上,似是命令道,“安排我和这个男公关见面,我要当面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要诋毁我。” 沈舟凌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办不到。” 等黎歌发火前又补充道,“事情是爸解决的,男公关也是爸处理的。你如果非要见,可以直接问问爸。” 黎歌顿时哑然,随即嗤笑声,直截了当道,“我们离婚。” 沈舟凌哂笑,自顾倒了杯水,“这次的理由是什么?” 又道,“这是你三个月之内提出的第三次离婚。” 黎歌端详着新做的美甲,“你不尊重我,只会利用我,踩着我上位。我不需要这种男人。” 沈舟凌正视黎歌,她属于浓颜系,直鼻翘而挺,月牙唇形,双眼皮眼尾褶皱加深,微微上挑时不自觉流露妩媚。 “离婚的事你先问问爸。”沈舟凌面无表情,“你如果实在无所事事,要么去购物,要么去旅游,要么去黎宅多陪陪爸,比你干这些蠢事强多了。” 黎歌句句掷地有声,“离婚就是我最大的事,这段婚姻让我很痛苦,我完全看不到希望。反正咱俩也没感情,好聚好散,别到最后真成仇人了。” 沈舟凌凝视黎歌,“今天的事你没必要耿耿于怀,我相信你也不是小心眼的人。” 黎歌不依不饶,“我这个人心眼最小了。我今天在馥郁很丢脸,这件事我是不会忘的。再说这只是导火索,这婚我早就想离了。” 沈舟凌勾唇笑了笑,“那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不会离婚的。” “话不要说那么绝对。我知道你热爱工作,一门心思扑在宝信,你放心,我们离婚绝对不会影响你在宝信的职位,毕竟你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没人敢质疑的。我也有宝信的一点股份,以后在董事会上我一定大力支持你。” 黎歌的声音温柔,试图用利益诱惑沈舟凌。 沈舟凌根本不为所动,“我不会离婚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黎歌笑容僵在唇角,片刻后恢复,“为什么?” 沈舟凌回了个无可奉告的眼神,站起来就要走,黎歌不允许他走,伸手就拉拽。 可她动作太急太猛,沈舟凌不过是侧过身,黎歌却扑倒在地。 尽管茶几的边缘扑了柔软的地毯,但扑倒时左肘作为支撑点,疼痛令她皱起眉头。 沈舟凌站定身形,冷冷看着黎歌。 片刻后黎歌自顾站起来,揉了揉手肘,深呼吸几下压制怒气,可看见沈舟凌那张冷漠至极的脸,怒意莫名喷涌,压抑不住,“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离婚。离开我们黎家,你就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你是靠着我们黎家才有今天的风光,以你的虚伪,当然舍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黎歌一口气说完才觉得过瘾。 第3章 撺掇离婚 沈舟凌是黎振东选中的女婿。 当年沈舟凌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在孤儿院长大,又在好心人的资助下完全学业,在宝信做着最底层的工作,后来不知为何得到黎振东的赏识,一路升迁,最后成了黎家的女婿。 在这之前,周叙言一直在追求黎歌,这点黎振东也是默许的,而且外界都知道周黎两家交好,联姻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料黎振东突然反悔,不顾黎歌的个人意愿,一个月之内硬是强迫她嫁给沈舟凌。 当时黎歌大学毕业一年,正在准备去国外留学,和沈舟凌也只见过二次,她本能抗拒这个陌生人,唯一的印象就是沈舟凌清绝的气质。 可她自小就受制于黎振东的威严,不敢反抗,也容不得她反抗。 黎歌也反复说过她不爱沈舟凌,黎振东根本不听,只说感情慢慢培养。 婚后大概也有过一段和平相处的时间。 可两人到底自小生活环境不一样,时间一长,矛盾立现,争吵越来越频繁,沈舟凌也无愈发凉薄,这段婚姻眼下是岌岌可危。 - 沈舟凌听完黎歌这一大段话,依旧是无波无澜,“发完疯了吗?” 黎歌不由感慨沈舟凌的功力又精进几分,情绪完全不会外漏,永远都沉稳如山,倒是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 总而言之,她还是沉不住气。 黎歌兀自笑着,“对,永远是我在发疯,永远都是我的错。” 黎歌拿了衣服去洗澡,之后掀开一侧被子躺下。 沈舟凌处理完几份文件,洗漱完也掀开另一侧的被子,关掉床头灯。 这张床很大,他们两个人经常各自占据一边,中间留下很大的空隙。 就在两人入睡前夕,黎歌突然出声,声音又低又轻,“你爱过人吗?” 沉默蔓延,就在黎歌以为无人回应,准备闭上眼睛时,沈舟凌才淡淡出声,“睡吧。” 他的敷衍显而易见。- 黎歌做了一夜梦,她一直在奔跑,好像在追逐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她想要追上这个人,看清这个人的样子,可她费尽全力,反而远远拉开两人的距离。 第二天早早醒来,浑身酸软无力,对付吃了点早餐,又躺在床上发呆,直至赵姨叫她吃中午饭时才下楼。 沈舟凌也在,之前一直在书房处理工作。 黎歌无视沈舟凌,只对赵姨说要一点点米饭。 赵姨的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低声叹气,昨晚两人争吵的几句她也是听在耳里的。 赵姨从十九岁开始照顾黎歌,自然是处处为她着想,想着她婚姻顺遂。 赵姨帮黎歌盛了碗百合梨汤,“正好这个周末天气好,姑爷工作也不太忙,你们一起出去玩玩。” 黎歌眼睛眨巴,“我爸让我一个月不出门。” 赵姨有些吃惊,“怎么回事呢?” 黎歌眼神示意沈舟凌,让赵姨问那个人,自己则低下头喝汤。 没等赵姨询问,沈舟凌开口解释,“只是一点小误会,没什么大事的,赵姨放心不用担心。” 黎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过了会佣人抱了一大束鲜进来,说是指明送给黎歌的。 花束很大,直接挡住了黎歌的头,晃悠了几下,夹在花束的名片掉在地上,沈舟凌率先捡起来,读出纸上龙飞凤舞的英文名。 张硕从国外回来后,那骚包的英文名字一直挂在嘴边。 张硕适时打来电话,黎歌把花束递给佣人,去客厅那边接电话。 沈舟凌把卡片放在桌上,垂眸搅动着汤匙。 吃完饭黎歌一边敷面膜,一边和张硕打电话,笑容一直徘徊在嘴角,明显心情不错。 张硕他爸张忠林,是宝信的三个大股东之一,早年跟着黎振东走南闯北,也算是历经艰难才创立了宝信集团。 张硕年长黎歌三岁,两个人勉强能算作青梅竹马,张忠林很喜欢黎歌,一心想让她做儿媳妇。 偏偏儿子不争气,大二那年张硕聚众斗殴,被学校开除,张忠林恨铁不成钢,只能送儿子去国外读书,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和黎歌保持联系。 结果还是差了一步,等张硕得知消息,匆匆赶回国时黎歌已经和沈舟凌登记结婚。 张硕不死心,自从回国后明里暗里一直撺掇黎歌离婚。 第4章 真以为捉奸来的? 电话挂断后,沙发上的沈舟凌缓缓合住笔记本电脑,戏谑笑道,“张硕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做第三者?” 黎歌没应声,直至玩了一把游戏后看向沈舟凌,倏而弯唇,“放心,我们离婚的过错方一定是你,我不会又任何错处。” 沈舟凌穿着家居服,坐姿随意,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即说了句妄想。 不知是黎歌妄想离婚,还是妄想他是过错方。 过了一夜,黎歌也平静下来,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挑衅笑道,“那咱们就走着瞧。” 之后黎歌真的老实在家呆了一个月,期限刚到张硕就迫不及待约黎歌去打网球。 张硕临时有事耽搁了一会,等到了约好的球场,却不见黎歌的踪影。 张硕拉开衣服拉链,坐在沈舟凌对面,当即阴阳怪气,“呦,没想到在这能见到沈总,这网球场今天真是蓬荜生辉。” 沈舟凌并不正眼看张硕,反而眺望着不远处成片的绿荫。 张硕被沈舟凌不屑的态度逗笑,“你他妈真是装逼,真以为攀上黎家就能高人一等了,忘记自己之前是什么东西了。” 沈舟凌长腿交叠,讥诮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硕怒拍桌子,横眉怒斥,“你他妈没放好屁,说谁是狗呢?” 张硕在国外水了个本硕,又在国外玩了一年,回国后在宝信安排了一个部门经理的职位。 张忠林本意是栽培张硕当接班人,奈何张硕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其他都是短板,短短五个月就让宝信损失了一个大单。 最后张硕被下放到宝信旗下的子公司历练,没有他爸约束,整人更是放飞自我。 张硕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算个鸟,轮得到你管老子。” 沈舟凌神色寡淡,“不是你摇着尾巴求关注。” 他意有所指。 张硕心里边门清昨天那些照片的去处,闲散地靠在椅背,“你搞清楚,我和年年那可是青梅竹马,当年要不是你横插一脚,年年早就嫁给我了。” “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早点和年年离婚,少他妈在我们眼前碍眼。” 沈舟凌静默,听着张硕大放厥词。 他目光幽沉盯着张硕,“没有我,也轮不到你。” 倏地轻笑出声,“你以为黎歌看得上你?” 张硕盛气凌人的气势顿时削减一半,但仍不服输,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沈舟凌淡淡地勾唇,这几年身居高位,令他不怒自威,倒显得张硕像是个跳梁小丑。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张硕做了个傻逼的口型,恶狠狠地挑衅沈舟凌。 待转过头时,张硕立刻换上狗腿的笑容,“年年你刚才去哪了?” 黎歌穿着淡粉色的短袖,裙子是短款百褶裙,走动时带动裙褶,正好露出纤细均匀的双腿。 她梳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蜜桃色的眼妆和腮红相得益彰,眉眼含笑,“刚才正好碰到朋友就聊了会。” 张硕贴心地拧开一瓶能量水递给黎歌,“天气热,你先润润嗓子。” 黎歌喝了几口,从提包里拿出防晒喷雾喷了几下,看向沈舟凌,“打一局?” “你们打。” 沈舟凌穿着卡其色的休闲装,笑容谦和礼貌,但笑意中处处泄露出傲视与不屑。 黎歌已经习惯了沈舟凌的拒绝,无视他的微表情,拿起球拍扭头就走。 张硕极度不痛快,看见沈舟凌就碍眼,拿着球拍追在黎歌身后,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黎歌上高中时参加过网球社团,结婚后也偶尔打打球,但她有些懒惰,体力也跟不上,单纯就是消磨时间。 张硕一门心思给黎歌喂球,可黎歌半年多没打球,来回跑动一会身上就出了汗,几个球下来累得直喘气,摆摆手说要休息。 她拿过毛巾擦了擦汗,一口气喝了半瓶能量水。 张硕提醒她慢点喝,看她鼻尖细密的汗珠,“你这体力不行,以后我要监督你多锻炼。过几天我给你找个好教练,咱们好好锻炼。” 黎歌坐在凉伞下,瞥了眼沈舟凌身后,“帮我拿下遮阳帽。” 沈舟凌正在看手机,起初没动,等到张硕站起来后,他才拿过遮阳帽递给黎歌。 张硕剜了沈舟凌一眼,“你要是热的话,咱们去休息室,那有空调凉快。” 黎歌拿遮阳帽扇风,回了句不用。 沈舟凌放下手机,“不想打了就回家。” 黎歌撩了下发丝,“你又不打网球,要不你先回。” 张硕巴不得沈舟凌这个碍眼的快点走,挪动椅子拉进和黎歌的距离,拧开一瓶能量水递过去,“晚上我定了家湘菜,咱们打完球过去。” 黎歌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体力跟不上,也没心思在打球,就坐在场边和张硕随意聊着。 沈舟凌明显很忙,信息和电话不断,黎歌拿遮阳帽扇风的动作逐渐加快,“你有事就赶紧走,耗在这里真以为自己是来捉奸的。” 第5章 期待 张硕巴不得和黎歌有个奸情,但此刻还是顺着黎歌的话,“我和年年光明磊落,你思想肮脏,少污蔑我俩。” 沈舟凌扫视张硕,“言不由衷的话以后还是少说点。” 看向黎歌时,沈舟凌疏淡笑着,“我今晚没有应酬。” 脏话就在张硕嘴边,碍于黎歌在场,他硬生生地憋回去,心底咒骂了几百个来回。 黎歌冷嗤,“装腔作势。” 她还没凉下去,身上薄汗黏腻,极为不舒服,就先去了休息室那边。 这里是高档俱乐部,为女宾准备了单独的化妆室,大牌化妆品一应俱全以供选择,黎歌刚画好眉毛,张硕就倚靠在门框边汇报,“沈舟凌刚接了通电话,急匆匆地走了。” 黎歌没应声,面对整齐排放的一列口红,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该选哪个色号。 - 沈舟凌赶去一家私立医院,刚下车就有保镖迎上来,一路带他去了十楼的手术室,边走边汇报刚才发生的车祸。 沈舟凌脚步一顿,神色冷冽,“你说那辆车是故意撞上来的?” “对。”保镖很肯定,“当时瑜姐就是为了躲开面包车这才撞到旁边的护栏上。” 保镖当时就跟在后面,算是亲眼目睹车祸的发生,同时也把行车记录仪的录像交给沈舟凌,“刚才已经调查过,面包车属于套牌,其他暂时还没头绪。” 沈舟凌吩咐,“继续查,她身边往来的所有人都查一遍。” 顿了顿又问,“她喝酒了吗?” “没有,今晚瑜姐一直在会所谈合作,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好在有安全气囊的保护,林向瑜只是左手臂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 沈舟凌到时林向瑜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从麻药中醒来,沈舟凌站在床头,静静凝视着林向瑜。 她脸颊右边有几处擦伤,少去精致妆容的加持,眼角蜿蜒着细纹,嘴唇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憔悴不堪。 静默半刻,沈舟凌缓缓伸出手,拂过她的眼角,很快又收回。 一个多小时后,林向瑜缓缓醒过来,她嘴角有些干,沈舟凌用湿棉签润了润她的唇,口腔内的潮意蔓延到她的心房。 林向瑜虚弱又惊慌地看着沈舟凌,她想抱住沈舟凌,可她浑身都疼,左手臂还打着石膏,根本起不来。 她眼底有晶莹闪亮,张了几次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舟凌俯身帮林向瑜掖好被子,按住她微颤的右手,有节奏的轻拍以示安抚,“我知道。” - 张硕定的是一家私房菜,专做湘菜,黎歌夹了一筷子鱼片,入口麻辣鲜香,很是入味。 “你说沈舟凌现在在干什么?” 黎歌突然好奇发问。 张硕不小心吃了粒麻椒,嘴唇发麻,“放心吧,我找了私家侦探跟踪他,一会就能知道沈舟凌的消息。” 黎歌应了声,埋头继续吃饭。 起了这个头,张硕再没心思吃饭,逮着这个机会明里暗里贬低沈舟凌。 黎歌三心二意听着,偶尔敷衍的回应一两句。 饭刚吃完,私家侦探那边就来了消息,沈舟凌去了趟宝信,之后又回了华府天地。 黎歌补完口红,“这消息没一点用。” 张硕拨拉了几下图片,确实没什么有用的,他倒了个杯啤酒喝,随口说,“那就再换个私家侦探继续查呗。” 黎歌合住粉饼盒,“你不了解沈舟凌,他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你查不出什么的。” 张硕完全不信邪,觉得黎歌就是夸大,“是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我就不信他还能藏一辈子,你就等着瞧吧。” 黎歌挑眉笑了笑,再没说话。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沈舟凌,她觉得是深不可测。 某一天她半夜失眠,望着平静入睡的沈舟凌,极暗的光微微笼罩着他脸,这个词语莫名就在她脑中冒出。 她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三年,是夫妻,按道理是这个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可恰巧相反,他们互不了解,是最疏离的关系。 有段时间黎歌怀疑沈舟凌表现出来一切,可能都是假象。 她也在期待沈舟凌藏不住的那一天。 第6章 抱歉小姐 黎歌睡眠质量本身不太好,这天晚上被各种光怪陆离的梦纠缠,找不到出口,第二天醒来时浑身就像被碾压一样,疲惫不堪。 她躺在露台边的懒人沙发上一会眺望街景,一会闭目养神。 手机有几条未读信息,黎歌点开一张照片放大缩小,反复看了好几次,又回了一条信息,之后把照片保存在私密相册,完全删除信息。 赵姨看黎歌眼圈发青,精神疲倦,心底琢磨着煲一些助眠的汤水。 中饭时炖了百合茯苓汤,又监督黎歌多吃了半碗米饭。 黎歌洗完澡,去衣帽间找很久不戴的一顶帽子,结果不小心在柜子最深处发现一个满是灰尘的盒子。 好奇心作祟,黎歌打开了这个盒子。 里面装的都是自结婚后,她送给沈舟凌的礼物,有领带,有男士香水,剃须刀……基本都没有拆开包装盒,就这样随意又凌乱地扔在盒子里。 黎歌蹲在原地,直至腿麻了才站起来。 最后她也没化妆,选了身宽大的黑色连衣裙,开车去了北郊的一家茶庄,一个多小时后包间进来了一个男人。 黎歌把茶盅递给男人,男人闻了闻茶香,“小姐,中嘉医院的急诊昨晚进来了两位病人,一男一女,不确定沈总具体探望了哪位病人。” 中嘉医院是宁城最大的私立医院,专门服务于宁城的名流权贵,私密性极强,不会泄露病人的任何信息。 男人也是费了好些功夫,只是查到了昨晚进出医院的病人,至于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黎歌吃了块茶糕,软糯清香,“不一定是昨晚的病人,也可能是之前的。” “抱歉小姐。” 黎歌并没有责备男人,这件事调查起来本身很难,以沈舟凌做事的周全,轻易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中嘉医院也算是个突破口吧。 黎歌亿起昨天在网球场,沈舟凌似乎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并没有任何异常。 而照片上的沈舟凌步履略显匆匆。 沈舟凌一直沉稳如山,会是谁打碎一切,让他显出急色呢? 黎歌猜想可能是个女人。 黎歌坐在落地窗前凝望着茶庄蜿蜒的鹅暖石小道,半小时后拨通了沈舟凌的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闭眼假寐。 一阵周延打来电话解释,“太太,沈总在开会,晚些会给您回电话的。” 黎歌半眯着眼,唇角的冷笑不断蔓延,声音轻柔,“忙到连回复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沈总在开会。” 周延的回答很**。 黎歌驱车去中嘉医院,大厅的导医台接待了她,黎歌只说头晕恶心,导医帮她挂了神经内科的专家号,送她到就诊室,最后帮她取药。 全程都是一对一的贴心服务。 头晕是真的,黎歌就没把药扔掉,放在了中控台。 她无所事事,围着中嘉医院绕了几圈,最后驱车去了黎宅。 走出车库,隐约听见花园那边传来男人的笑声,黎歌闻声望过去。 黎振东靠在木质躺椅上悠闲品茶,宋卿端着一小碟点心坐在旁边,不知说了什么,惹逗地黎振东舒眉大笑。 宋卿原本是宁城剧院不太出名的演员,多年来一直被主演压制着,出不了什么风头。后来因缘际会攀上黎振东,暗中捧了几年,风光了好一阵,之后事业心逐渐变淡,索性退出舞台,一心做起阔太太。 虽说黎振东没给宋卿正式名分,但这些年他身边就一个女伴,外界基本都默认她是黎太太。 黎歌和宋卿相处的时间不多,关系也一般,维持表面和平就行。 黎歌站在原地看着,是宋卿率先发现黎歌,站起来笑着叫了声年年。 黎振东顺势望过来,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 第7章 敷衍 黎歌不敢和黎振东对视,压低声音叫了爸。 黎振东没理会,率先进了客厅,黎歌把路上买的点心递给佣人,宋卿很有眼色去厨房帮忙,没有打扰父女两人。 此时太阳逐渐西沉,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铺撒道道痕迹,映在黎歌晶莹剔透的左侧脸。 她坐姿端正,安静地吃着切好的桃子,“爸爸,那天的事……” “住口。” 黎振东低声呵斥,“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不许再提。” 黎歌怯懦地垂下头。 许久,黎振东翻着茶几上的财经杂志,“这一个月都在干什么?” 黎歌声音很小,“我在学着做沈太太。” 黎振东闻言叩了叩沙发扶手,示意黎歌认真点,“我上次说的让你去宝信上班,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对做生意没兴趣。”黎歌眼睛扑闪,看起来很温顺,“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黎振东眼尾的褶皱簇一起,面相骤然凌厉,这是他惯有的表情,预示着不满与恼怒。 黎歌太熟悉这个表情,她一直被此威慑着,此刻也是。 “你不去宝信上班可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上次的蠢事绝对不能再犯。”黎振东低斥,“现在你最重要的事就是生个孩子。” 黎歌微微垂着头。 她的沉默令黎振东怒值上涨,他的呵斥声不觉提高,“说话。” 黎振东是严父。 他无心读书,很早就开始混社会,做着最底层籍籍无名的小弟,可他野心勃勃,不甘心就此被人鱼肉,靠着一股子无知的闯劲,一步一步往上爬,又运气极好,借着碟片和服装生意的东风赢得第一桶金,继而转向投资其他行业,从而创办了宁城赫赫有名的宝信集团。 黎歌自出生后就没有妈妈了,黎振东把她扔给保姆,忙着在生意场上开疆拓土,偶尔记起女儿也只是打通电话,或者例行回来看望女儿,关心和问候更是少之又少。 父女之间甚少交流,关系自小就在恶化的边缘徘徊。 黎歌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怯怯开口,“生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之后黎歌怎么都不愿开口再说什么,黎振东让佣人打给沈舟凌,让他推掉今晚应酬回来吃饭。 黎歌折腾了一下午,陷在柔软的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等睁眼已经八点多。 十分钟后佣人敲门叫她下楼吃饭,黎歌一边梳头一边问,“沈舟凌来了吗?” “姑爷是七点半来的,刚从书房出来。” 黎歌抬眸望了眼挂钟,差五分八点半。 黎歌挥手让佣人出去,补好妆容这才下楼。 餐厅里黎振东和沈舟凌正在讨论宝信的几个新项目,黎歌拉开椅子坐在沈舟凌旁边,看了看今天的菜式,属于清淡类的,不合她的胃口。 宋卿袅袅从厨房走出来,对黎歌笑着说,“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麻辣牛肉。” 黎歌腼腆笑了笑,轻声说谢谢。 黎振东扫了眼黎歌,仍旧和沈舟凌谈论着项目。 席间黎振东再没提及孩子的事,四个人专心吃饭,沈舟凌看黎歌吃多了麻辣,帮她盛了碗三鲜菌菇汤,黎歌乖乖地喝完一碗汤。 吃饭结束后黎振东又谈起工作,“那就两个新项目同时进行,城西那块地我势在必得,你调拨一组专人准备资料,下周拿给我。” 沈舟凌并不看好城西的地皮,还想据理力争,“爸,其实我觉得还是医疗项目有前景,那块地其实并不……” “好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 黎振东不悦的打断沈舟凌。 见状沈舟凌也不多说,只好应允。 晚饭结束后,黎振东催促夫妻两人回去,最后看向沈舟凌,沈舟凌点了点头。 黎歌摆手和宋卿说再见,主动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佣人,“让司机把我的车开回去。” 两人并肩站着,沈舟凌牵住黎歌的手,黎歌乖顺地反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单从背影看是一对恩爱夫妻。 上车后黎歌就率先松开沈舟凌的手,沈舟凌微微挪动,揉了揉鬓角,疏离之意呼之欲出。 黎歌从包里掏出消毒湿巾,反复擦了几遍手这才作罢。 第8章 太太 沈舟凌冷眼旁观,他已经习惯这样的黎歌。 在黎宅她是温顺听话的乖女儿,离开黎宅,尤其是面对他,那就是只等着咬人的猛兽。 沈舟凌淡淡出声,“既然这么嫌弃,那就没必要演戏了。” 黎歌眼睛怒圆,一脸不服输,“你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免得惹人烦。” 沈舟凌无声笑了笑,“你要利用人,还要别人对你甘之如饴,没有这个道理。” 黎歌讥诮道,“你演戏我也演戏,咱们彼此彼此,别把自己说的多高尚。” 沈舟凌心平气和,“你对我似乎很不满。” 黎歌自嘲笑着,“你沈总在宝信一言九鼎,我在黎家说的话就是鸡毛,我哪有资格对你不满,你可是我爸给我挑的好丈夫。” 说罢黎歌转过头望着快速闪过的街影,摆明不想继续说话。 霓虹灯逐渐繁密,进入了主城区,黎歌突然喊了声停车。 司机的车速放缓,可沈舟凌不发话,司机也不敢贸然停车,黎歌又喊了几声停车,最后直接怒拍了几下车座。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沈舟凌抬了抬手,这才将车停在马路边,可车锁并没有打开。 黎歌打不开车门,冷冰冰地看着沈舟凌,“我要下车。” 而沈舟凌早已经看到马路边停靠的红色跑车。 这是张硕回国后买的第一辆保时捷。 张硕看见黎歌发的信息,从车上下来,拍了拍后座的车窗,嚷着让沈舟凌开车门。 黎歌挺直后背,平声静气,“我要张硕送我回去。” 沈舟凌嘴角扯了个弧度,完全无视窗外急得跳脚的张硕,吩咐司机开车。 回到芙蓉路,黎歌气忿忿地先去洗澡,而沈舟凌衣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黎歌吹干头发又是护肤,最后涂抹了一层厚厚的面霜才上床。 沈舟凌看完平板上的会议资料后才道,“我最近有些忙,下一周我会暂时住在华府天地。” 不是商量,是通知。 黎歌没应声,专心致志看昨晚更新综艺节目,沈舟凌系好西服扣子离开时,黎歌才问,“昨晚为什么没回来?” 沈舟凌站定脚步,回身解释,“昨天宝信临时有事,晚上又去医院探望了个朋友,太晚了就去华府天地那边。” “知道了。” 黎歌的注意力又被综艺节目吸引。 安宁的月夜,汽车行驶的声音逐渐消失,黎歌莹润的双眼才从露台那边收回。 - 司机送沈舟凌去了华府天地,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越野车驶出了华府天地的东门。 十五楼的病房外有两个保镖守着,沈舟凌推门就看见林向瑜坐在沙发上,桌上还放着一盒满满的清粥,身侧站的护工有些不知所措。 沈舟凌扫了眼粥,“怎么还没吃饭。” 林向瑜不说话,护工大着胆子帮她回答,“先生,今天麻药过了,太太的胳膊疼了一天,中午喝了三勺粥就吃了止疼药,晚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护工一边说一边瞥了眼林向瑜,看她并无不悦,便继续往下说。 而林向瑜也在偷摸观察沈舟凌,护工称呼是先生太太,他并没有出声反驳,她心底升起无名雀跃。 沈舟凌让护工先去休息,看林向瑜确实面如白纸,双颊凹陷,脸色极不好。 粥已经冰了,沈舟凌让保镖去买新粥和开胃小菜,他和林向瑜面对面坐着,亲自喂她喝粥。 只吃了四勺,林向瑜就推拒着不吃,“我没胃口,真的吃不下。” 她示意沈舟凌拿来另一边放的止疼药,沈舟凌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手,“止疼药吃多了,不利于伤口恢复。” 林向瑜皱着眉,“我前天还在准备新项目的资料,昨晚就出了车祸,不会这么巧吧。” 沈舟凌安抚道,“你安心休养,车祸的事情正在调查。” “我自问在生意场上没有得罪过人。”林向瑜情绪有些起伏,“到底是谁要害我。” 沈舟凌倒了杯温水,“生意场上处处是敌人,防不胜防。” 林向瑜笑了笑,“看来医械这个项目挺抢手的,我才刚接触到项目,就有人看我不顺眼了。” 沈舟凌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林向瑜眼眸莹润,“我只是想帮你快点了结这些事。” “我知道。” 沈舟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又扶着林向瑜上床休息,帮她盖好被子。 林向瑜的手急切地攀上沈舟凌的胳膊,声音带着哀求,“没吃止疼药,今晚伤口会很疼很疼,你能陪我吗?” 沈舟凌站在床边,微弓着身,他拍了拍林向瑜的手背,“睡吧。今晚睡个好觉。 第9章 美术馆 黎歌吃了安眠药,这一晚难得睡得还算安稳,早早起来去健身房跑步,吃完早餐回卧室才看见衣帽间门口放的小皮箱,很是不解。 “既然姑爷最近要去华府天地,那小姐也一起过去住吧。”赵姨把皮箱拉出来,“夫妻是要住在一起的。” 黎歌懒洋洋地坐在沙发,“赵姨你别忙活了,我不去。沈舟凌摆明是不想回来住,我还巴巴的过去讨人嫌嘛。” 赵姨还试图说服黎歌,“夫妻两个人,一个人主动些没错的。小姐你就听我的话。” 黎歌抱着平板刷综艺节目,“我不可能是主动的那个人。” 赵姨好言劝了许久,黎歌就是不为所动,最后索性戴着耳机听歌,赵姨无奈作罢。 一周后,黎歌约着大学同学一起聊美术馆的最后规划,这件事她已经准备了半年多,店面选址也已经确定,谁料她驱车两个多小时过去,中介却说店面昨天已经卖出去,今天会有人过来签合同。 黎歌当即冷下脸,“你什么意思?这个店面三天前我已经和你确认好了,今天是过来签合同的,现在你告诉我卖了?” 中介看了黎歌发火,连忙陪着笑脸解释,“昨天有人过来,点名就要这个店面,正好我昨天请假,新来的同事也不清楚,就卖出去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不刚要给您打电话,您就过来了。” 黎歌态度坚决,“我不听任何解释。” 中介讨好道,“黎小姐,您先别生气,这确实是我工作的失误。我已经为您找好了其他店面,面积和布局更适合您开美术馆。现在我就带您过去看,保证您满意。” 黎歌咧唇笑了下,“那是你的失误,没必要让我负责。” 她指了指店面,“我就要这间。” 中介略微有些胖,一着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只恨自己昨天为什么请假,连忙联系了同事,十分钟后愁眉苦脸地进来,“黎小姐对方已经签好了合同,现在就过来看店面。” 黎歌挑眉,“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五分钟后,一个身着黑色休闲套裙,戴着大墨镜的女人和一个女中介一起进来。 女中介简单介绍店面,女人接连点头似乎很满意,又多给了中介三万块的中介费。 看完店面后,女人这才缓缓摘下墨镜,俏声道,“黎歌,好久不见了。” 黎歌冷静笑出声,“确实好久不见了,周潇宁。” 周潇宁比黎歌大两岁,两人是宁城国际学校的校友,不同级但是认识,私下里一直被其他同学放在一起比较,家世相貌学校受欢迎程度等等。 初三那年,黎歌参加学校的钢琴比赛,一路到了决赛,冠军十拿九稳,结果周潇宁直接空降,内定为比赛冠军。 黎歌本想借着冠军和黎振东证明自己,求得一丝关注,最后一场空。 她站在人堆里,泪盈盈地望着舞台上艳光四射的周潇宁。 诸如此类事情还有很多,芭蕾舞比赛前夕被突然换掉,美术社团被人针对等等。 直至两人上了不同的大学才消停,之后周潇宁又出国留学,也算是有几年没见了。 两人见面丝毫没有叙旧的意思,倒是有些针锋相对。 黎歌笑意虚浮,“这店面我早就看上了,你现在是横插一杠是什么意思?” 第10章 什么意思? 黎歌吃了安眠药,这一晚难得睡得还算安稳,早早起来去健身房跑步,吃完早餐回卧室才看见衣帽间门口放的小皮箱,很是不解。 “既然姑爷最近要去华府天地,那小姐也一起过去住吧。”赵姨把皮箱拉出来,“夫妻是要住在一起的。” 黎歌懒洋洋地坐在沙发,“赵姨你别忙活了,我不去。沈舟凌摆明是不想回来住,我还巴巴的过去讨人嫌嘛。” 赵姨还试图说服黎歌,“夫妻两个人,一个人主动些没错的。小姐你就听我的话。” 黎歌抱着平板刷综艺节目,“我不可能是主动的那个人。” 赵姨好言劝了许久,黎歌就是不为所动,最后索性戴着耳机听歌,赵姨无奈作罢。 一周后,黎歌约着大学同学一起聊美术馆的最后规划,这件事她已经准备了半年多,店面选址也已经确定,谁料她驱车两个多小时过去,中介却说店面昨天已经卖出去,今天会有人过来签合同。 黎歌当即冷下脸,“你什么意思?这个店面三天前我已经和你确认好了,今天是过来签合同的,现在你告诉我卖了?” 中介看了黎歌发火,连忙陪着笑脸解释,“昨天有人过来,点名就要这个店面,正好我昨天请假,新来的同事也不清楚,就卖出去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不刚要给您打电话,您就过来了。” 黎歌态度坚决,“我不听任何解释。” 中介讨好道,“黎小姐,您先别生气,这确实是我工作的失误。我已经为您找好了其他店面,面积和布局更适合您开美术馆。现在我就带您过去看,保证您满意。” 黎歌咧唇笑了下,“那是你的失误,没必要让我负责。” 她指了指店面,“我就要这间。” 中介略微有些胖,一着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只恨自己昨天为什么请假,连忙联系了同事,十分钟后愁眉苦脸地进来,“黎小姐对方已经签好了合同,现在就过来看店面。” 黎歌挑眉,“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五分钟后,一个身着黑色休闲套裙,戴着大墨镜的女人和一个女中介一起进来。 女中介简单介绍店面,女人接连点头似乎很满意,又多给了中介三万块的中介费。 看完店面后,女人这才缓缓摘下墨镜,俏声道,“黎歌,好久不见了。” 黎歌冷静笑出声,“确实好久不见了,周潇宁。” 周潇宁比黎歌大两岁,两人是宁城国际学校的校友,不同级但是认识,私下里一直被其他同学放在一起比较,家世相貌学校受欢迎程度等等。 初三那年,黎歌参加学校的钢琴比赛,一路到了决赛,冠军十拿九稳,结果周潇宁直接空降,内定为比赛冠军。 黎歌本想借着冠军和黎振东证明自己,求得一丝关注,最后一场空。 她站在人堆里,泪盈盈地望着舞台上艳光四射的周潇宁。 诸如此类事情还有很多,芭蕾舞比赛前夕被突然换掉,美术社团被人针对等等。 直至两人上了不同的大学才消停,之后周潇宁又出国留学,也算是有几年没见了。 两人见面丝毫没有叙旧的意思,倒是有些针锋相对。 黎歌笑意虚浮,“这店面我早就看上了,你现在是横插一杠是什么意思?” 第11章 那你关灯呀 沈舟凌随意拢了下衬衫,走近几步,上半身往前探,陡然拉进和黎歌的距离,能看见她眼影的细闪。 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黎歌不由怔了怔,忙眨巴着眼睛,“说话呀。” 沈舟拍了拍黎歌的肩膀,淡淡笑了笑,“生意场上合同签了谁的名字,就是谁的。” 黎歌盯着他深邃的眼眸,“我希望这次你能偏向我。” 沈舟凌勾唇,望了眼桌子上的安神汤,提醒道,“记得喝药。” - 第二天中午,周延来芙蓉路接黎歌去看店面,黎歌刚从健身房出来,擦了擦汗,直接说不去,又补了句,“我只要北洋路68号。” 说完朝周延礼貌笑了笑,这才慢条斯理的上楼去。 下午黎歌和许锦意约好逛商场,出门时在花园看见周延还站在车旁。 中午天气闷热,周延穿着板正的西服和衬衫,脸晒红了,额头出了层汗,看见黎歌走过来,恭敬地叫了声太太。 黎歌点了点头,“你怎么还没走,不工作了吗?” 周延答道,“我今天的工作就是陪太太去看店面。” 热头毒辣,黎歌眯了眯眼,“我说过了我不去,你快回去吧。” 黎歌绕过周延去车库开车,路过花园时仍能看见周延端站着,她停了几分钟后,还是开车离开。 周延紧随其后跟着。 黎歌在商场定制了一套粉钻首饰,又选了几件最新款的连衣裙,在商场停车场里,她叫住周延,“我觉得你今天是来监视我的。” 周延当即解释,“太太,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黎歌这次态度强硬,“我说是就是。你现在马上离开。” 周延不想得罪黎歌,可沈舟凌给他安排的任务又是硬茬,周延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是硬挨。 周延从车上取来几份资料递过去,“太太,这是我千挑万选出的店面,你抽空可以看看。” 僵持几分,黎歌最后还是接过资料,挥了挥手示意周延赶紧走,别打扰她。 两个人口味都嗜辣,许锦意选的是一家大众点评口碑好的川菜馆,店铺不太大,隔成十多个小包间,她们在大厅选了不起眼的小包间。 许锦意和许游去登山,前几天才回到宁城。 许锦意脱了防晒外套,“昨天那照片你问沈舟凌了吗?” “还没问。”黎歌认真翻着菜单,“我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还不如不问,省的烦心。” “她回来总没好事。”许锦意擦了擦手,头头是道分析,“一回国就迫不及待约沈舟凌见面,你看她那爱慕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只等着想方设法抢你男人,就看沈舟凌能不能把持住。” 这点黎歌心底还算有底,“这点底线他还是能守得住。” 许锦意不由调侃,“呦,还挺相信你男人的。” 黎歌倒了杯大麦茶,“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我爸。” 黎歌又把一个月之前的事情说了遍,咬牙切齿道,“我觉得这是有人阴了我一把。” 许锦意微微挑眉,“卖酒那男人被人收买了呗。” 黎歌气恼,“我就说那天晚上不对劲。就不知道那男人对沈舟凌还编造了什么鬼话。” 许锦意劝道,“你没做过你怕什么。” 黎歌塌肩叹口气,“可我爸相信呀,那天要不是沈舟凌在场,他嫌我丢人现眼,还真能狠狠扇了几巴掌。” 等菜的功夫,许锦意岔开话题,说起和许游早上登山的事,她穿的短袖领口挺大,低头倒水时能看清楚锁骨下沿几处青紫的咬痕。 黎歌收起坏情绪,戏谑笑道,“昨晚看起来挺激烈的。” 许锦意**方方拉下领口看了眼,“对他而言,我就是个发泄欲望的工具,不过男女这事不光是他一个人爽,昨晚我把许游也折腾的够呛。” 许锦意起了心思,特意过来坐到黎歌旁边低语,“我教几招,这个月25号你在沈舟凌身上试试。” 黎歌半推开许锦意,“我俩最近都是性冷淡,我只要在床上看见他那冷淡的表情就欲望全无。” 许锦意夹了一筷子凉菜,“那你关灯呀。男人关了灯都一样,只要活好。” 第12章 你是嫉妒我 “我想的是男女契合。”黎歌自嘲笑道,“大概是我要的太多了。” 许锦意把干煸鱼片推到黎歌面前,“我早就说过了,女人这辈子少碰感情才活得潇洒,非要情情爱爱的那些没意思没作用。” 黎歌叹息,“我一直觉得自己缺爱缺保护,我想要那种炙热的无条件爱我的男人。” 许锦意耐心纠正,“别人的婚姻可能是因为爱情结合,而你的婚姻一开始本质就不一样,利益大过于爱,两个人相处长了有感情了,可能也会扭转,爱胜过利益。” 爱她,不爱利益。或者少看重点利益。 这对一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男人来说,极难。 黎歌突然记起,“我隐约记得好像听谁说的,沈舟凌和我结婚之前,当时好像是有女朋友的,我爸肯定是用了点手段的。” 许锦意轻嗤,“这事一点不怪你,怪他野心太大,你别放在心上。” 菜上全之后,黎歌又提起美术馆的事情,邀请许锦意帮她,许锦意完全信任黎歌,问都没多问,一口就应下。 她现在是无业游民,许家的公司不会给她任何职位,要想脱离掌控,就得自立。 中途黎歌去卫生间洗手,余光掠过包间,大厅都坐满了,门口有几个排队等位的人。 吃完饭时间还早,两人又去看电影,这个点上映的只有国产爱情片,情侣分开多年的久别重逢。 老套路的狗血情节,黎歌耐着性子看着,最后两人误会解除时还挺感人的,不知是感性还是音乐渲染的原因,黎歌眼眶潮湿,蜿蜒了几缕水痕。 一会黎歌去卫生间补妆,洗完手刚抽出纸巾擦手,周潇宁就推门进来,黎歌目不斜视,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从包里拿出粉饼。 周潇宁倚靠在洗漱台边缘,“看见我了,怎么不打招呼?” 黎歌按压着出油的皮肤,“我和你不熟,没必要打招呼。” 周潇宁挑眉笑着,“那你记性可真差,我可是一直都记着你没忘。” 黎歌又补了口红,“那我谢谢你记得我,现在麻烦让一让。” 周潇宁屈膝站着,漫不经心笑着,“看来当年的事你没记牢呀。” 黎歌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可拎着包的手出卖了她的愤怒,不过是片刻就如常,她礼貌笑着,“请让一让。” 这次周潇宁直接长腿一伸,拦住黎歌的去路,“你说奇怪嘛,我们俩好像天生就是冤家,一直都争抢同一样东西,你要的我也想要,你拥有的我更想拥有。” 黎歌本不想搭理周潇宁,可忍耐不住,回了句,“别把你爱抢别人东西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周潇宁哂笑,“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你没抢过吗?” 黎歌没有躲闪,正对上周潇宁的视线,“我没抢,是沈舟凌自愿娶我的。” 周潇宁摆手,“以前的事情不重要了,我们就说现在。” 黎歌轻言细语,看起来很冷静,“现在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周潇宁低笑起来,“别那么骄傲,免得到时候离婚了又变的狼狈不堪。” 听到离婚两字,黎歌来了精神,笑意浮于脸颊,“你是嫉妒我,我比你幸运,我不管在外面怎么折腾,怎么玩,我都有我丈夫给我兜底,而你只能躲在暗处觊觎我们的幸福。” 周潇宁情绪很稳,神色怡然自得,“你出生就没有妈妈,你爸从小对你漠不关心,你的丈夫对你也是虚情假意,这世上不会有人爱你,难道还有比你运气更差的人吗?” 伤口上撒盐也无异于此。 黎歌也不恼怒,冷静地看着周潇宁,似乎等着她说出更恶毒的话。 周潇宁的挑衅好像一拳打在软棉花上。 周潇宁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黎歌,她变化挺大,似乎和以前不一样,竟然能做到情绪难辨。 “你今天跟着我从川菜馆到电影院,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吗?” 黎歌扑闪着长睫毛,“我运气这么差的人,就不应该嫁给沈舟凌,而是嫁给你哥,去祸害你们沈家。” 说完黎歌就绕行离开,门外有个人影快速闪过,黎歌没看清楚,只有一片青绿色的裙尾。 第13章 听墙角 黎歌快步走到大厅,说话声和脚步声不绝于耳,黎歌悬着的一口气,终于平顺下来,她感觉后背出了冷汗,心底溢出的疲软让她无力,她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 周潇宁适时寻过来,“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找了你一圈。” 黎歌脸色苍白,颤抖地抓住周潇宁的手,“我刚碰见周潇宁了。” “她又做什么了?我找她去。” 周潇宁声调上升,难掩愤怒。 黎歌头枕在许锦意的肩膀上,软绵绵的身体感觉有了支撑,“没有,她说了一大堆挑衅我的话,我没理。” 周潇宁攥紧黎歌的手,“你再不能这样忍着,给这群人纵势。” 黎歌应了声,不想被周潇宁看见她这模样,片刻后就和许锦意一起离开。 当天晚上黎歌噩梦连连,半夜被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沈舟凌睡觉浅,也醒过来,打开床头灯,“怎么了?” 黎歌目光还有些呆滞,许久才撑着额头说做噩梦了。 沈舟凌下床倒了杯温水递过来,黎歌只抿了几口就放在床头,她系好睡袍的袋子,掀开被子下来,“你先睡,我去露台那边缓缓。” 夜晚潮热还没完全降下去,只有丝丝凉风,黎歌站在玻璃栏杆旁边,脑袋好像一团乱线,刚才的噩梦也记不清了,她绞尽脑汁想着,越来越烦躁,揪了个橡皮树的大叶子捏在手里。 沈舟凌站在露台门口,看着黎歌一会惦记脚尖,一会轻轻跺脚,低声提醒道,“夜风还是有点凉。” 黎歌转过头,黑眸还带着几分迷茫。 沈舟凌指了指长椅上叠放的蚕丝披肩。 黎歌把长发别在耳后,嫣然笑之,“说那么多,还不如你帮我披上。” 沈舟凌站着不动,“你回房睡觉更好。” 黎歌没了睡意,甩着手里的叶子,“我差点忘了,明天别让周延再过来,我对其他的店面不感兴趣。” 顿了顿,黎歌弯唇笑道,“还是你对我不放心,借着这个机会监视我。” 沈舟凌勾唇笑了笑,“你开个美术馆挺好,找个事情干,免得你整天胡思乱想,臆想旁人。” 见此黎歌追问,“那北洋路68号还有指望吗?” “没指望。”沈舟凌说得干脆利落,“周潇宁已经签了合同,再说那边都是周氏的产业,我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天宇路这边我帮你选了最好的地段,会找专业的策展人帮你,成为宁城首屈一指的美术馆。” 黎歌抿了抿唇角,“强人所难最没意思,至于店面和策展人我自己会找,就不麻烦你了。” 第二天黎歌精神还有些萎靡,练了半小时瑜伽就气喘吁吁,索性躺在懒人沙发上看综艺节目。 十点多阴沉的天飘了细雨,露台那边吹来的风潮湿又闷热,黎歌望着窗外的雨雾,耳边是综艺节目的笑声,脑中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下午三点多,黎歌开车去了一家烘焙店学做甜品,她充值了高级会员,但来的次数不多,制作甜品的水平属于初级。 黎歌选了制作抹茶芝士杏子挞,精细又复杂的程序把黎歌丢失的注意力勉强拉回了一点。 在甜品老师的专业指导下,黎歌花费了两个小时做出了甜品,卖相很好看,黎歌尝了尝抹茶烤芝士,不是过分甜腻。 电梯里黎歌遇到了二十三楼练普拉提的几个阔太太,有一个黎歌比较眼熟,好像和宋卿关系很好,偶尔会来黎宅打麻将。 黎歌戴着大墨镜,站在电梯角落,阔太太没太注意到她,专注聊着八卦。 “宋卿真怀孕了?” “上周在更衣室我看她肚子比之前鼓了点。” “前几天吃饭时,她点了山楂汁,我喝了一口酸透了,我看她把那杯都喝完了。” “这周普拉提课她都没来,我约她做美容,她一直找借口不去,估计是是不太舒服。” “她要是真怀孕了,那在黎家的地位可了不得了。你想想黎家那女儿,结婚好像三年多了,也没见怀孕的,黎董就一个女儿,心里肯定着急,这女人命可真好。” “命好归命好,估计床上也有点功夫,要不然能拿捏住男人。” 第14章 你选的好地方 “那黎董也五十出头了,估计是使了点手段用科技怀上的。” “她没点野心能傍上黎董,那家大业大的,她肯定眼馋的很。” “黎家那女婿我听我们家老郑说是有点手段的,她那孩子要和女儿女婿争利益,我看她那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 几个阔太太说着说着就变了味道。 这些个太太到这个年龄,有些和男人早就貌合神离,在外维持的住太太的头衔,守得住儿女的利益就行,至于男人在外干什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年轻风流的时候暂且不论,等到这个年龄,黎振东身边就宋卿一个女人,难免引得其他太太妒忌。 黎歌眼神虚空,扶了扶墨镜,似听不听的状态。 在地下停车场,黎歌按着方向盘,瞥了眼副驾驶上放的蛋糕盒,犹豫着要不要去趟黎宅。 最后她还是去了趟宝信,上次她和黎振东一起参加过股东大会,前台认识她,恭敬地叫了声沈太太,又道,“沈总和周秘书半小时之前刚离开,太太要不要去沈总办公室等他?” 黎歌看了眼大厅的挂钟,此时已经将近六点,马上就要到下班的时间。 黎歌摆手示意不用,把今天做的甜品送给前台,又夸赞前台气质好,容貌佳。 外面还断断续续下着细雨,黎歌无所事事,找了一个商圈附近的西餐厅,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发呆,最后合伙伙伴约她一起聊美术馆的事情她才离开。 第二天下午,黎歌和合作伙伴去看美术馆的选址,依旧选在北洋路,和之前的店面隔了两条街。 之前的那家店面已经开始装修,能看到工人出出进进,黎歌借机找了个工人侧面打听了下,是画廊装修。 合作伙伴有犹豫不决,问黎歌要不要重新换店面,没必要两个画廊聚在一起。 黎歌取下帽子理顺头发,“不需要。很明显她这是有预谋的针对我,早在我开始筹备美术馆的时候,她就盯上我了,就算我换其他的地方,她还是有其他方法,被动不如主动,我看看她到底想要怎样。” 美术馆黎歌是全资,合伙伙伴只提供技术层面的策划。 最后两人又讨论了下美术馆的装修,完善了一些小细节。 六点多黎歌开车去粤菜馆,半道上阴沉了一天的天终于绷不住,下起了小雨,等她到餐厅时外面竟下起了大雨。 这家粤菜馆是私厨,并不在商圈周围,也没有地下停车场,黎歌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犯愁的是车上没放伞。 她暗骂了几句沈舟凌选的这破地方。 到都到了,黎歌还是下车快跑了几步。 周延撑着黑色的大伞快步走过来,路灯下能看见他脚底起伏的雨水,他忙把手里的伞递给黎歌,撑开手里的另一把伞,抱歉道,“对不起太太,我来迟了。” 黎歌拍了拍肩膀处的雨水,“不迟不迟,快点走,雨太大了。” 周延带黎歌走进了一家小院,庭院里是中式装修,鹅暖石铺的小道郁郁葱葱的树木,其中掩映着一座小凉亭。 黎歌完全没心情欣赏美景,只顾着埋头往前,走到大厅后,黎歌把雨伞递给周延,服务生带黎歌去了包间。 沈舟凌正在处理一些工作文件,听见高跟鞋声音,抬头就看见潮湿的黎歌。 尽管撑了伞,可雨势太大,她又穿着高跟凉鞋,脚踝和裙尾裹着雨水溅起的水渍,湿濡一片。 黎歌把帽摘下来,理了把头发,“你选的好天气好地方。” 沈舟凌微皱眉头,“周延没接到你吗?” 黎歌剜了他一眼,“请你看看外面的雨又多大。” 沈舟凌把文件放在一旁,“抱歉,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雨。” 又吩咐服务生带黎歌更衣室处理一下。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黎歌吹干头发清爽的回到包间,转盘上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 沈舟凌这次有了绅士风度,帮黎歌拉开椅子,“按照你的口味点的菜,偶尔换个口味,吃清淡些对肠胃也好。” 第15章 是你想多了 黎歌把头发吹干,束起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微微挑眉,“那我谢谢你。” 落座后两人安静的吃着,说实话粤菜实在不合黎歌的口味,她每样菜各夹了几筷子,只有板栗鸡汤还多喝了一碗。 吃饱后黎歌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她手拖着下颚,看着对面用餐的沈舟凌,冷不丁冒出一句,“告诉你个好消息,宋卿怀孕了。” 很快又纠正道,“不对,应该是可能怀孕了。” 沈舟凌喝完半碗汤,放下汤匙,“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黎歌笑吟吟地继续追问,“那你高兴吗?” 沈舟凌纸巾擦了擦嘴角,“爸应该是很高兴,等周末我们一起黎宅那边看看。” “我也是听说的,还不确定。”光圈下黎歌眼眸晶亮,还带着点兴奋,“宋卿要是真怀孕了,那这个孩子会和你争家产,你在宝信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将来都是为这个孩子做嫁妆,我爸对你态度可能也会变,你考虑好,这对你还算是好消息吗?” 沈舟凌坐姿闲适,“黎家的家产不是应该和你息息相关吗?” 黎歌实话实说,“我物欲小一点,野心也不大,对宝信更是没兴趣,这个孩子对我影响不大的。” 沈舟凌似笑非笑道,“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回答呢?” 黎歌说:“如实回答,说说你的心里话。” 沈舟凌帮黎歌添满茶,“这是个好消息。” 黎歌冷讽了声,“你还真是虚伪,给你法律上的妻子说说心里话又不犯法。” 沈舟凌看黎歌菜吃的不多,又点了萝卜糕和马蹄糕,“我说的就是心里话。黎家人口单薄,多个孩子确实是个好消息。” 黎歌耸耸肩,“反正消息我带到了,其他随你。” 沈舟凌也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问起黎歌的美术馆,两人正说着,一阵敲门声后周潇宁推门而入。 她穿着米色真丝连衣裙,妆容淡雅,“我和朋友过来吃饭,听说你们也在就过来打个招呼。” 沈舟凌拉开椅子站起来,“我们也过来吃饭。” 他和周潇宁寒暄了几句,又说餐厅上的新菜可以试试,味道不错。 看到周潇宁眉飞色舞的模样,黎歌夹了块萝卜糕,慢悠悠吃着,“这家餐厅这么偏,又下这么大的雨,这都能偶遇,你真是用心了。” 周潇宁看着黎歌安静笑着,“我经常来这吃饭,倒是第一次见你过来。” 黎歌端起茶杯,拇指摩挲茶杯的外壁,“那你是不是经常在这等沈舟凌?” 黎歌觉得这话她已经说得足够含蓄,她本想是想说私会偷情之内的。 周潇宁容色清雅,明白黎歌的内意,也不恼怒,“我们偶尔吃饭时会遇见。” 转头对沈舟凌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下次见。” 周潇宁走后,沈舟凌重新落座,夹了块马蹄糕,“下次不用这样咄咄逼人,我们清清白白,就是普通的校友关系,你不用想那么复杂。” 黎歌轻嗤,“你这是故意装糊涂?” “你很早就知道周潇宁对你的心思,她现在是一边使各种手段勾引你,一边又盼望着我们感情破裂快点离婚。” 沈舟凌吃完马蹄糕放下筷子,“是你想多了。” 他行至窗边看了看外面,雨势已经减小很多,“这会雨下得小了点,你吃饱了我们就回家。” 黎歌倏地站起来,换上处理干净的高跟鞋,“你对我就没说过一句实话。” 周延在大厅门口等着,看见两人出来忙把大黑伞递给沈舟凌。 沈舟凌撑开大伞,对身侧的黎歌说了声走。 黎歌把车钥匙递给周延,叮嘱他开车小心点。 随后笑着挽上沈舟凌的手臂,娇小伊人地贴在他身侧,黎歌能感觉到他手臂上贲张肌肉线条。 沈舟凌低眸看了眼黎歌,左手撑伞,右臂揽过黎歌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从背影看两人亲密无间。 长长的一段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互相感觉着彼此的体温。 男性体热,黎歌胳膊裸露在面的皮肤摩擦着他的外套,皮肤起了一层疙瘩。 上车之后,两人很有默契的各自分开,各自占据后座的一边。 第16章 危机感 这是他们夫妻的相处模式。 他们夫妻两个,在外演的是恩爱夫妻,在私密空间里,永远都是各自一边,哪怕是私密接触过后,他们很快分开,自己平息喘息,逐渐冷静下来,然后默默入睡。 黎歌在火热电影上看的你侬我侬,爱意缠绵,她在沈舟凌身上没体会过。 最初黎歌怀疑过她是不是她身材不好,提不起男人的兴致,每次洗澡时她都会对镜自我审视她的身材,是不是胸不够完美,腰不够纤细。 她身材娇小,胸自然不大,但甚在挺拔雪白。 她怀疑沈舟凌喜欢大胸,有一段时间产生过丰胸的念头,最后还是许锦意阻拦了她的这个坏念头。 在之后例行的接触中,黎歌发现沈舟凌也会抚摸她的身材,不知是欲望驱使,还是只是毫无感情的前戏。 很多次之后,黎歌懂了些,爱人便会爱一切,沈舟凌只是不爱她而已。 沈舟凌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平静。 黎歌用力按了按鬓角,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她靠在车门后边缘,看向车窗外的重重灯影,耳边沈舟凌沉声说了句知道了。 车停在芙蓉路后,沈舟凌对黎歌说,“你先回去,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如果太晚,就住在华府天地,你早点睡。” - 周延紧随其后,又重新返回沈舟凌车上,半道上司机下车,周延开车去了宝信。 周延汇报,“林小姐昨晚出院住在华府天地,一个小时之前回了上林溪。” 沈舟凌拉松领带,“她好些了吗?” “林小姐胳膊骨折要修养三个月。”周延继续汇报,“其余伤也需要慢慢恢复。” 沈舟凌闭眼嗯了声。 前方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周延透过后视镜望了眼沈舟凌,有些拿捏不定前方路过应该怎么走。 周延低声问,“现在要不要去上林溪看林小姐?” 沈舟凌闭眼假寐,“让保镖现在把她送回华府天地,我在那边等她。” 沈舟凌先去宝信处理了一些工作,之后才回华府天地,等待了大概半小时,也没见林向瑜过来。 周延看着沈舟凌略显不悦,如实说,“林小姐说她今晚已经休息了。之后她会在上林溪休养。” 沈舟凌把玩金属打火机,似笑非笑,“怎么,她这是等着我去请她?” 周延站在另一侧,不敢开口。 许久,沈舟凌点燃一支烟,任由其燃烧,“车祸调查的怎么样?” 周延微微低着头,“暂时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沈舟凌勾唇笑了笑,“有意思。一个小车祸查了一周还没头绪,是你无能还是什么。” 周延低声说了句抱歉,又及时把烟灰缸递过去,半截烟灰正好跌落其中。 沈舟凌直接摁灭烟,“会不会是有人不想让你查到什么。” 酝酿片刻,周延大胆猜测,“您的意思是,林小……” “有些话点到为止。” 沈舟凌长腿交叠,扯下领带扔在旁,“听说黎宅那边宋卿可能怀孕了,你查查是真是假。” 周延心中了然,“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又道,“下个月是太太的生日,需要提前帮您准备礼物吗?” “和往年一样。” - 第二天中午,黎歌约上许锦意去看装修设计图,提了几处修改意见,时间还早,许锦意约黎歌去吃火锅,黎歌难得拒绝一次,“今天不行,我还真有点事。” 许锦意喝着珍珠奶茶,吐字有些不清晰,“急着监视你男人去吗?” 黎歌无奈地瞪了眼许锦意,“听说宋卿可能怀孕了,我要去探探真假。” 许锦意不由睁大眼睛,“她跟你爸有小十年了吧,这次真怀上了?” 黎歌吃了颗薄荷糖,“大概是,等我去看了才能知道。” 许锦意故意拍了拍黎歌肩膀,笑道,“你俩迟迟不生孩子,你小妈倒是给你怀了个。我的大小姐,地位不保呀。” 黎歌咬碎了糖的一角,薄荷的清凉感在口腔内盘旋,“我觉得挺好的,让沈舟凌也有点危机感。” 许锦意很赞同,“也对,要不然他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第17章 孩子可爱吗? 黎歌这才说起正事,美术馆设计和装修一定要小心,以免周潇宁又动手脚。 之后黎歌绕远道取了定制的袖扣后才转道去黎宅。 黎歌格外安静,客厅也没见佣人,黎歌把手拎包和包装盒放在桌子上,厨房里切水果的佣人听见声音忙出来,看见是黎歌叫了声小姐。 “其他人呢?” 黎歌边问边往厨房走,灶台上正在炖汤,托盘放着准备好的燕窝和水果拼盘。 她大概扫了眼,“阿姨没吃中午饭吗?” 佣人答道,“夫人最近胃口不太好,中饭基本没吃,刚才才说要吃点水果。” “阿姨身体不舒服吗?”黎歌似是随口问,又指了指厨房平台,“帮我切块西瓜。” 佣人一边切一边答,“具体不太清楚,夫人没有说过。” 正说着客厅那边传来一阵孩子笑声,佣人跟在后面急着说慢点跑,黎歌探头一看,一个穿着黄色t恤的小男孩,抱着足球笑着跑进来。 黎歌有些想笑,才半个月没过来,冒出这么大的个孩子。 她观察着小男孩的眉眼,“这谁家的孩子?” 小男孩看见黎歌也站定脚步,甚至往后退了几步,依偎在佣人腿边,胆怯地看着黎歌。 佣人扶着小男孩站好,解释道,“小姐,这是夫人姐姐家的孩子,上周夫人接过来陪她。” 黎歌朝小男孩招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不敢说话,又往后缩了缩,佣人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小男孩才抬起头奶声奶气说,“我叫宋宁希。” 黎歌依靠在餐桌边,让佣人多切一盘水果拿给宋宁希。 宋宁希胆子小,大眼睛眨巴眨巴,微嘟着小嘴,抱着篮球有些不知所措。 他小小年纪看起来很有眼色,知道这不是他的家,要学乖一点,不能惹人讨厌。 看来送他来之前,他妈应该专门叮嘱过他。 黎歌挑眉笑了笑,招手让佣人带他出去玩。 黎歌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吃着西瓜,“这孩子过来玩,我爸什么反应?” 佣人帮黎歌泡了杯果茶,“先生很喜欢孩子,吃完晚饭经常和夫人陪孩子在花园玩,昨天还说让这孩子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 黎歌想了想,宋卿可能是让黎振东提前适应老年得子。 看来十有八九是真怀孕了。 黎歌回房看了几个国外新锐画家的新画作,又躺在床上睡了会,晚饭时间佣人叫她下去。 餐厅里黎振东把宋宁希抱在腿上,喂他吃山药芙蓉羹,宋卿坐在旁边笑着帮宋宁希擦嘴。 黎歌远望,这幅画面倒真是家庭美满和睦。 不过黎振东抱孩子那样子,就是爷爷抱孙子的感觉。 黎歌入座后,佣人帮她摆好碗筷,黎振东专心喂宋宁希吃饭,吃了小半碗,才把孩子放在儿童餐椅上。 宋卿浅笑着给黎歌介绍,“年年,这是我姐姐家的孩子。” 又让宋宁希叫黎歌表姐。 宋卿姐妹两个人,爸爸早逝,妈妈没有改嫁照顾两个女孩长大,姐姐宋薇自小学习舞蹈,后来在方城开了一家舞蹈培训机构,之前离异状态,四年前才再婚生子。 黎歌看着宋宁希笑了笑,“我们下午见过了。” 黎振东拿纸巾擦了擦手,突然问黎歌,“孩子可爱吗?” 黎歌坐端正等着黎振东先动筷子,“挺可爱的。” 黎振东听出黎歌是在敷衍,厉眸扫过她安静的脸庞,再没多问。 黎歌专心吃着饭菜,偶尔扫过对面的宋卿,见她妆容精致难掩眉梢的憔悴,看起来胃口也不太好,只吃几样少油的素菜。 黎歌转了下转盘,“今天的清蒸鱼,阿姨怎么一口没动呢?” 宋卿放下筷子,“我最近胃不太好在吃药,吃得也清淡些。” 黎歌让佣人把素菜转过去,关心道,“我说阿姨怎么脸色有些差,胃不好要找个中医慢慢调理,吃西药见效快,但治标不治本。” 宋卿给宋宁希的小盘子夹了虾仁,“谢谢年年关心。等吃完西药就找准备找中医呢。” 黎歌快速瞥了眼黎振东,见他神色如常,索性也不多问。 第18章 问也是白问 很明显怀孕的事情并不想告诉黎歌。 问也是白问。 吃完饭跑腿送来了几样乐高玩具,黎歌招呼宋宁希过来,说是送给他的见面礼。 宋宁希不敢收这么多礼物,小心翼翼地望着黎振东和宋卿。 黎振东威严的脸上蕴着淡淡笑意,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后,宋宁希抱起其中一个汽车乐高,大眼睛笑弯了,“谢谢表姐。” 黎歌轻轻摸了摸宋宁希的脑袋,说了声不用谢,并允诺下次还会买其他玩具。 回芙蓉路的路上,许锦意打来电话,八卦宋卿到底有没有怀孕,正好是红绿灯间隙,黎歌一边敲着方向盘,一边说,“她防着我,什么都没说,我觉得大概是真怀,还提前把她姐姐家的孩子弄过来陪我爸。” 许锦意正在敷面膜,“既然防着你,那你就少打听,免得将来要是有什么事又怪你身上。” 黎歌很赞同,“她就是害怕我搞事,才这么防着我的。” 黎歌在开车,随时要注意路况,没聊几句就挂断电话。 车库停车时,沈舟凌的车也在,黎歌望了眼卧室灯亮着,九点半不到,难得沈舟凌这么早回家。 回到主卧,黎歌把拎包放在斗柜上,顺手拿起抓夹夹起头发,随口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沈舟凌穿着卡其色家居服,膝盖上放着平板看资料,抬头看了眼黎歌,“今晚没应酬。” 黎歌摘下耳饰扔在化妆台,“我帮你打听消息去了,宋卿估计是真怀了,不过防着你和我,没说实话。” 沈舟凌语调淡淡,“我说过了这是个好消息。” “我爸也真是的,连亲生女儿都防着。”黎歌无视沈舟凌,继续说,“这么宝贝这个孩子的,估计遗嘱也是要改的。” 沈舟凌一边看平板一边看纸质文件,“那是爸的事情,咱们无关干涉。” 黎歌手托着下颚,黑眸晶亮,“如果我们这个时候也生个孩子,是不是就更好玩了。” 沈舟凌翻页的动作停顿片刻,“孩子不是说生就生的。” 黎歌明显和沈舟凌不在同一频道,乐呵呵地继续说着,“我爸一下子有儿子,又有孙子,这黎家可就热闹起来了,我爸不得高兴的睡不着。” 沈舟凌见黎歌沉浸在自己世界,也不多说,继续看文件。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沈舟凌完全没反应,黎歌顿感扫兴,俯身敲了敲茶几,“你怎么不说话?” 沈舟凌这才抬头,眸光深邃,“我该说什么?” 黎歌弯唇笑了笑,“你放心,我不过是嘴上说说,真没想着要和你生孩子,毕竟离婚才是我的正经事,我是不会做单亲妈妈的。” 沈舟凌合住文件夹放在桌上,“眼下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 黎歌佯装打哈欠,站起来要走,“好了,我先去洗澡了,你继续忙吧。” 沈舟凌放下平板,紧跟着黎歌往衣帽间走,“宝信要和周氏合作了,这个合作很重要,关乎着宝信的进一步发展。” 黎歌停住脚步,猛地回过头,有几分诧异,“宝信和周氏要合作?” 其实在黎歌的婚事上,黎振东从没看上过张硕,倒是挺赏识周叙言,不知为何突然和周家闹僵,几个合作项目也终止。 周家对外失了面子,自此两家再无合作。 沈舟凌勾唇,“商人注重利益。在商场上敌人和朋友随时都可以转换身份。” 黎歌轻讽,“这个合作周潇宁怕是功劳最大吧,她为了你真是煞费苦心。” 沈舟凌越过黎歌往前走,“两家的合作是爸敲定的,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 黎歌追上沈舟凌的脚步,“借着合作之名,周潇宁可以正大光明接近你,以后你们见面更方便了。” 沈舟凌打开衣柜取了件睡袍,“提前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合作和私人关系我一直分的很清楚,你没必要担心。这个项目很重要,以后在公开场合你也不必对周潇宁咄咄逼人,免得有人曲解,影响两家的合作。” 黎歌摆手当即否定,“你想多了,我一点也担心,我巴不得你俩有点什么,我好快点离婚。” 沈舟凌把浴袍搭在臂弯,“那你想多了,我和周潇宁做朋友更适合。” - 一周后,宝信和周氏的合作成了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沈舟凌和周潇宁在一众集团高管的见证下,站在一起握手。 沈舟凌西装笔挺,气质出众。 周潇宁米色套裙,锋芒毕露。 许锦意打来电话时,黎歌还在睡觉,这几天她在戒断安眠药,每天都喝安神汤,可似乎效果不大,她整夜都在失眠,大脑似乎进入兴奋状态,直至凌晨五六点才萌发点睡意,不过浅眠一会就醒了。 第19章 迟早旧情复燃 黎歌头疼又疲倦,实在撑不住,早上又吃了药才沉沉睡过去。 她侧身揉了揉脖子,“沈舟凌前几天和我说了,周潇宁是周氏负责人。” 许锦意啧啧几声,“她本事挺大的,竟然能促成黎周两家再次合作。” 黎歌声音懒洋洋的,“听说是我爸敲定合作的。既然她玩这么大,我倒是期待她到底想干什么,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企图。” 许锦意有些忧心,“依我对她的了解,这把是冲着你来的。” 黎歌掀开被子起身,“我知道。就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站在露台上,她闭上眼睛,伸开胳膊,周身沐浴着阳光,舒服又快意。 下午黎歌约了个新锐画家见面,顺便谈了谈办画展的事,晚上张硕又约着去泡吧。 黎歌和许锦意并肩坐着,一边喝鸡尾酒,一边听舞台上的男人唱民谣,时不时哼唱几句。 中途有男人过来搭讪,都被张硕赶走,最后张硕直接紧挨着黎歌坐下,就差隔壁搭在她肩上以示主权。 黎歌嫌烦,挪了挪,“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你瞅瞅那些个男人。”张硕凑过去笑着,“我这是保护你。” 许锦意斜眼瞪他,“黎歌用你保护,你先操好自己的心。” 张硕继续贴近黎歌,点开相册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相册里都是沈舟凌和周潇宁私下见面对的照片,黎歌来回翻看了一遍,又把手机还给张硕,“没意思,两个人就是正常的见面,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张硕挑眉,“这么频繁的见面,两个人肯定有猫腻。” “没实质证据之前都是白搭。”黎歌抿了口鸡尾酒,“下次你有捉奸在床的照片再说。” 许锦意要走手机看照片,张硕把果脯往黎歌那边推了推,低语道,“我可是听说上大学周潇宁就对沈舟凌有意思,这次又合作了,旧情复燃干柴烈火,迟早勾搭在一起。” - 之后一周多,黎歌再没去过黎宅,倒是叫跑腿给宋宁希送了几次玩具,估计是宋卿授意的,宋宁**来电话说了一大堆谢谢。 美术馆的设计图修改了三次,周三早上开始装修,黎歌一早上去监工,请装修师傅吃了中饭,又心血来潮去了趟宝信。 前台认识黎歌恭敬叫了声太太,倒是总经办的秘书是新来的,并不认识黎歌,以没有预约为由拦住黎歌。 黎歌笑了笑,也没自报身份,就坐在会客室打手游,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了周延,半小时后,周延匆匆赶来,接连道歉,“对不起太太,让您久等了,这是我工作失职。” 黎歌没说话,直至游戏结束才站起来,走过前台后,又退回几步,笑道,“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我姓黎。” 秘书头垂得愈发低,一句话也不敢说。 周延说沈舟凌会议刚结束,刚走到走廊拐弯,就见沈舟凌和周晓明从专用电梯上下来。 周潇宁穿着新款女士职业装,妆容精致,说话仪态完全是职场女强人的气派。 周潇宁看见黎歌,浅笑着点头,“沈太太来了。” 对黎歌的称呼由黎小姐改为沈太太。 黎歌微微颔首,算作是打招呼。 冷淡态度周潇宁明显感受到,她把文件递给周延,话是对沈舟凌说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关于项目的设计方案,周氏这边会继续完善,到时候我们在开会决定。” 黎歌许久没来过沈舟凌的办公室,发现布局有些变化,新增了一个玻璃展柜,里面摆放着几张两人的生活照。 其中一张是黎歌趴在沈舟凌肩膀笑着。 黎歌定定看着,时间太长了,她完全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好像是前年夏天,或者更久之前。 黎歌语调柔和,“你这是为自己营造爱妻人设?” 沈舟凌追随黎歌的目光,“这个是设计师设计的摆台。” 黎歌扭头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设计师还挺了解你的。” 沈舟凌签完文件拧上钢笔帽,“突然过来是有事吗?” 黎歌含笑,“没事,我就单纯过来看看。” 沈舟凌桌上压着一堆文件,内线不断,她继续呆着实在是多余,主动说,“你先忙吧,我走了。” 行至门口,沈舟凌再次提醒,“这次和周氏的合作真的很重要。” 黎歌手扶着门把手,语气温淡,“我知道。” 周延在电梯口等黎歌,为刚才的事再次道歉,“太太,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黎歌宽慰周延,“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这人记性不好,已经忘了。” 她退后几步,踮脚看向前台那边,已经换成其他秘书,她再没问,心底一清二楚。 离开宝信,黎歌去了对面的咖啡店,一小时后,秘书抱着纸箱满脸沮丧的走出来,黎歌适时出现在秘书跟前。、 秘书忙停下脚步,低声叫了声沈太太。 黎歌笑意柔和,“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助理?” 秘书一脸诧异,呆呆地看着黎歌。 黎歌为行人让了让路,“薪资福利和你在宝信一样,甚至更高,你愿意吗?” 第20章 最好不是你 秘书不迭点头,接连说了三次我愿意,又说了自己名字。 黎歌递过手机,又让崔婧存上自己的电话,“明天你就可以上班了,地址我会发给你。” 黎歌打量崔婧的西服套裙,“以后不用穿这么正式,随意一点就行,我的美术馆最近在装修,你的工作就是监工,如果有其他事情,我会提前通知你。” - 周四下午,黎歌去了趟美术馆,又约了策展人见面,刚到商场的停车场就收到一条推送新闻,是沈舟凌和周晓明单独聚餐的照片。 作为博人眼球的八卦新闻,扒出了两人大学社团的合照,标题也是劲爆,‘世纪’大复合—周黎两家破冰之因。 黎歌饶有兴致看完新闻,有趣的点是所有媒体似乎都忽略了沈舟凌已婚,看来她这个妻子存在感实在是太低。 等吃完饭回到芙蓉路,这条新闻已经霸占热榜,黎歌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一条一条翻看评论。 正看的起劲,沈舟凌就阴沉着脸回来。 他拉松领带,解开衬衫领口的几粒纽扣,瞥了眼黎歌悠哉悠哉的模样,脸色清寒,“看来我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 黎歌坐起来拢好头发,很是不服气,“沈总上了新闻,回过头就找我撒气。你不会以为新闻是我做的吧,那你真是高看了我了,我还没拿本事。” 沈舟凌面色沉郁,“最好不是你。” 黎歌无所畏惧,“你尽管去查。我就算再胡闹,也不会在这个关口做这种事。” 随即又忍不住幸灾乐祸,“你敢夜会周潇宁,难道还在乎被新闻曝光。” 沈舟凌看着黎歌,目光积聚着威慑,片刻后又取了浴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黎歌正在和张硕通电话,按的是免提,张硕落井下石笑道,“没想到沈舟凌还是个闷骚,表面看起来很正经,实则背后玩挺花,指不定还有多少肮脏事被他压下去了。你可要擦亮眼睛,小心被沈舟凌骗了。” 黎歌趴在床上,晃荡着腿,耳朵在听张硕讲话,眼睛聚在沈舟凌身上来来回回。 沈舟凌电话信息不断,根本没时间搭理张硕的这些废话。 黎歌耐心听张硕说完,这才问到重点,“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张硕立刻否认,“肯定不是我,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可不戴。” 黎歌还有些半信半疑,“真不是你?你最好说实话,免得被沈舟凌查不出来不好收场。” 张硕本来是坐着,这会在地上急得直转,声音也不受控制提高,“真不是我,真的不能再真了。真要是我干的,不用沈舟凌,我爸不得收拾我一顿。” 黎歌暂且相信,长吁口气,“不是你,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黎歌心底还是有些存疑,毕竟那晚在酒吧,张硕对这两人的过往了解的十分清楚,又正好出了这档子事。 这边沈舟凌不过是洗个澡的功夫,网络上的风声全变了,媒体口径一致提到沈舟凌已婚,暗示周潇宁插足他人婚姻。 一会是宝信公关部,一会是周潇宁,直至两点半沈舟凌还在书房处理。 - 黎歌和张硕聊了会就兴致恹恹,沈舟凌又去了书房,她没睡意,翻来覆去的看手机,半小时后,黎歌收到一条信息,问她是继续压下周潇宁第三者的热点,还是? 【现在宝信和周氏的公关部都已经出手,热点很快就会被压下来,咱们就顺着他们一起做,另外你找些周潇宁做公益慈善的新闻,推到热点第一,混淆视听,让他们好好猜猜,这才好玩。】 迟疑了下,黎歌又发了条信息,【这件事是和张硕有关吗?】 对方没有回复,黎歌心里有了底,删除所有的信息,为了能安稳入睡,黎歌还是吃了安眠药。 第21章 不顺耳 第二天八点半闹钟准时响了,黎歌迷迷糊糊摁掉闹铃,关于周潇宁的负面新闻是早已经消失,霸屏热点的都是关于她做慈善的新闻,评论区的热点也是一水的称赞。 黎歌翻了个身,重新酝酿起睡意。 - 沈舟凌昨晚将近四点时才浅寐了会,早上七点半去公司开会,虽说昨晚的新闻很快被压下去,可终归是负面新闻,对项目多少会有影响的。 沈舟凌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周延坐在副驾驶,接了通电话,扭头低声问,“沈总,周小姐这边问热点新闻是怎么回事?” 沈舟凌双目清明,“难道不是周氏公关部做的?” 周延继续说,“周小姐说第一热点是周氏公关部,第二热点不是,以为是宝信这边做的。” 片刻后沈舟凌低笑声,双眼充斥着探究,“有人可能在浑水摸鱼,有意思。” 顿了顿又道,“查查张忠林父子。” 宝信停车场的专属停车位上,黎振东的车已经停好,下车后沈舟凌系好西服扣子,“该调查的人都调查一遍。” 之后一整天沈舟凌都在开会,争取把把新闻对项目的影响降到最低。 午饭休息时他去了趟黎振东办公室,下午继续开会,结束时已经八点多,处理完几份文件准备离开时,周潇宁突然过来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纸袋,“我知道你今天肯定忙了一整天。” 沈舟凌看了眼纸袋上的logo,是宁城比较有名的私厨,是不做外卖的。 周潇宁自顾摆菜,沈舟凌合住文件,按了内线让周延准备一杯咖啡一杯果饮。 他坐到周潇宁对面,略带歉意道,“昨天的新闻我很抱歉。” 周潇宁明白他指的是第三者的新闻,笑了笑,“新闻的事和你没关系。” 周潇宁把餐巾纸递给沈舟凌,“这次项目合作,不论是宝信还是周氏,背后肯定有人会有微词,会发生这样的事很正常。我倒是无所谓,只要不影响项目就好。” 沈舟凌平声,“这件事会调查清楚,任由影响项目进展的事都要杜绝发生。” 周潇宁眼尾微翘,“宁城媒体周氏都已经打过招呼了,类似这样的新闻不会再刊登。” 沈舟凌应了声。 周潇宁抽出一双筷子,“先不说这些糟心的事了,菜都凉了。” 沈舟凌中午饭吃的迟,并没有多大胃口,但为了不扫兴,还是浅浅的动了几筷子菜。 周延这次着重调查了周延,没有收获,倒是有一条暗线指向了周家。 沈舟凌端着咖啡杯,“听说周氏有几个股东对你有些不满。” 周潇宁穿着米色衬衫和阔腿裤,吃饭时很文雅,口红也完美无缺。 听到沈舟凌发问,漆黑的双眼停滞片刻,似是杂糅了委屈和不甘,随即又用笑意掩盖,“很正常,我是女孩子呀。那几个股东都支持的是我哥。你知道的,我们家情况比较复杂的。” 沈舟凌自然的接过话题,“有些股东总是把性别卡成重点。不论男女,只要有能力就应该得到认可。” 周潇宁很认同这句话,唇角笑意荡漾,“希望我的努力能被董事会慢慢认可。” 她凝视着沈舟凌,这几年他变化很大,脱离了曾经的冷郁,在权势的滋养下,矜贵从容。 她还想说些其他,但有些话到嘴边我又吞下,话说太早反而无用。 她要学会放长线钓大鱼。 - 之后一周沈舟凌都是早出晚归,黎歌起来的迟,两个人基本没见面。 不过听张硕这边的消息,宝信和周氏合作的项目牵扯甚广,不允许有负面新闻,这几天公关部在紧急公关,周潇宁也接连出席了几场慈善拍卖,风评持续走好。 周日早上黎歌起来的比较早,吃完午饭去健身房运动了一个小时,下午回了趟黎宅。 花园和客厅都不见宋宁希的身影,佣人说是去游乐场玩了,晚饭时应该会回来。 黎歌把玩具递给佣人,“先放到宋宁希的房间去。” 昨晚下过大雨,今天又是阴天,吹来的风带了一丝凉意,黎歌在花园里站着吹了会风,这才坐着电梯去了书房。 在四楼走廊迎面碰见宋卿,穿着改良版的中式旗袍,长长的眼线与睫毛为她添加妩媚与妖娆,气色较之前也好了很多。 黎歌关心询问,“阿姨胃好些了吗?” 宋卿手里端着托盘,“好多了。谢谢年年还记挂着我。倒是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晚上还是睡不好吗?” “最近事情多,我也有点忙,确实没休息好。”黎歌无奈皱眉。 宋卿也知晓前几天新闻的事,劝慰黎歌,“夫妻关系有时候是讲究技巧经营的,你脾气直,像你这样横冲直撞可是不行的。你诚心以待,舟凌也是能感受到的,慢慢夫妻感情也就培养起来了。你就放宽心,晚上好好休息,睡不好对女人的影响很大的。” 这话黎歌越听越不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