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魔虚萝不想成为弱者思维》 第1章 什么叫魔虚萝? (非无敌文,主角能力会变强的,看看可爱的魔虚萝吧,不达预期致歉) 郑白最后的记忆,是在大学宿舍里,他刚看完咒术回战的全漫画,在贴吧刷到一个帖子: 是穿越到旮旯game当男主还是到咒术回战去和宿傩对肘? 这还用想?郑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旮旯game。 那不然呢?难道要他去咒术回战的世界里,被宿傩随手一下腰斩,变成只会说“好快......”然后走马灯,不能让宿傩大人尽兴的炮灰吗? 开什么玩笑?是旮旯game的美少女不香,还是甜甜的恋爱不爽了? 念头刚落,宿舍老化的电路终是扛不住四台电脑加空调的全功率运转,“砰”的一声,郑白的电脑炸了。 “我靠!”成为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再度睁眼时,郑白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难道……我穿越了?!丛雨!九条都!雪女!我他喵来了!”郑白心里一阵狂喜。 然而世上不如意总占十之八九,在他试图移动身体时,却察觉到了异样。 庞大的身躯沉重如山,无数无形的束缚让他难以动弹。 郑白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具庞大躯体头顶的法轮忽然开始转动。 起初转的很慢,发出咔咔的声音,随后越来越快,快到轮盘的轮廓在他的感知里化作了模糊的光环。 “这法轮……我靠!是魔虚罗!” 他刚看完的咒术回战! 不是哥们!他不是选的旮旯game吗!怎么还是把他丢到了咒术回战啊?! 不按套路出牌! 等等!魔虚罗的法轮不是只在适应才会转动吗,但是现在又不是战斗中,那是在适应什么? 郑白思绪飞转:“难道说,是在适应我穿越过来这个现象本身?” 法轮很快给出了答案,这一次的适应方式,是重构。 郑白感觉到这副身躯在崩解。 没有感受到疼痛,而是魔虚罗的存在本身在被改变,庞大的躯壳开始溃散、构成式神的咒力、规则,甚至存在概念,都在那急速旋转的法轮下彻底重组。 郑白感受到视野在变低,这是他整个身体在重新打碎再浓缩,身体的沉重感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轻盈。 那些来自式神契约的束缚也正在消融。 郑白明白了,这是魔虚罗在适应他这个人类的灵魂。 法轮每转一圈,新的身体就清晰一分。最后一圈,轮盘停转后,人类咒术师的概念被固定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袭来,身为人类的他,被式神的世界强行推出。 东京繁华街道旁,某条小巷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娇小的身影被吐了出来。 “呃。” 郑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细软的闷哼。 ? 听到自己娇滴滴的声音,郑白愣住了。 “不会吧??”一个可怕的念头涌进了她的大脑,她颤抖地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巧白皙的手,手指纤细白嫩,指甲修得整齐干净,银白的长发垂落肩头,在巷子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触感柔嫩光滑,和那个式虚罗简直是天差地别。 连滚带爬地扑到巷角一滩积水前,就着远处街道渗进来的微弱灯光,她看清了水中的倒影。 银发、红瞳和约莫十二三岁的稚嫩脸蛋。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好几号的黑色运动服,松垮垮地挂在瘦小的身板上。 头上顶着安安静静的法轮,区别于正常人类的部分反而发散着别样的魅力。 “我变成魔虚萝了?”她在前世的贴吧里也看到过这样的二创,但她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啊! “行吧,魔虚罗适应成了魔虚萝,我懂。”半晌,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试图让自己接受现实,“但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咒力呢?” 她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空空如也。 字面意义上的空空如也,丝毫感受不到咒力的流动,现在的她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孩。 唯一的安慰是,束缚感彻底消失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是自由的,她这具身体不再是式神,不再受契约的束缚,从存在性质上,她被判定为人类咒术师,尽管这个咒术师目前咒力是零。 但魔虚罗的全方位能力都有不同程度的削弱。 她思考了会,可能是魔虚罗在适应成这个身体的时候照顾到她脆弱的灵魂。 以大半能力被封印的束缚,换取了人类咒术师的身份和完全的自由。 随着对状态的感知,这身体的信息也涌入脑海: 九条真白,早已没落的咒术家族九条家的最后的独苗。 “连身份都能适应出来吗?真的假的?”真白只能发出一声长叹,站了起来。 “嗯?” 腰间被什么硌着了,真白伸手一探,拔出了一柄太刀。 长约六十厘米,刀身银白,只有刀柄漆黑。随手一挥,刃上浮现隐隐寒光。 魔虚罗的武器,说白了只有一件了吧? “退魔之剑。”真白低声念出它的名字,细细端详片刻,感受到退魔之剑和漫画设定里没多大差别。 但现在只保留了对咒灵有一定特攻、具有斩断咒力的能力。 “适应之力,加上退魔之剑……”她在原地静立了三分钟。 咔哒咔哒,头上的法轮缓慢转动。 潮湿的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灰尘,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车流声、模糊的人声,一切都真实得令人恍惚。 这是真正的东京,是咒术回战的世界,是她知道所有剧情、所有悲剧的世界。 而她现在是九条真白,一个理论上不该存在的人。 “……行吧。” 她终于开口,声音软糯可爱,让她有些不习惯。 “来都来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咒力,但总不能真去当炮灰吧? 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在各个角色面前说两句神人语录,然后再激情对肘? 既然变成了魔虚萝,既然有了适应的能力,那就别用弱者的思维活着。 她走出巷子,不夜之城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她的银发和赤瞳。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真白抬头望向大荧幕上的时间,2018年6月,一切应该才刚刚起步。 抬起头,她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虎杖悠仁很快就会吞下第一根宿傩手指。涩谷事变、死灭回游、无数的死亡与牺牲……所有的剧情,她都记得。 “既然如此,身为咒术博士,那就应该做我想做的事,挽回一些失望,拯救一些人。” 九条真白也适应了,她弯起嘴角,看着正微微颤抖的手掌,不是害怕,而是能亲身参加这些令人热血沸腾的情节的激动。 “宿傩,等着吧,我来肘你了。” 只要不断适应,不断变强,那么, “你,才是挑战者。” ———————————— 制作组公告: 1.修改了真白外观bug,现在她的法轮在头顶出现,更符合魔虚萝设定。 新玩家若看见段评提到请不用疑惑。 2.修改了设定漏洞,能力详情已移至第一章,并新增数小段说明。 第2章 适应的开始 真白站在涩谷十字路口,肚子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咕——” 虽然刚刚在说大话,但现实的问题来了。 她摸了摸运动服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别说钱了,连张纸巾也没有。 “开局一把刀,装备全靠打?”真白嘴角抽了抽,“这开局也太难了吧。” 看着繁华的街道,行人从她身前经过,没有人在意为什么这么晚了一个小孩还在涩谷的街头停留,甚至这个小孩头上还有一个浮空的法轮。 “冰冷的大城市呐,不过普通人好像看不见法轮,红豆泥油嘎达。”真白叹了口气,开始思考之后的方向。 “首先,我需要钱。”她掰着手指头数,“然后,我需要身份证明,最后,我需要一个能住的地方。” 理论上,她可以去找高专,凭着她对剧情的了解,随便给点情报,混个编制不是问题。 但问题在于,她现在实力不详,也没办法解释情报的来源。 “你好,我叫九条真白,我知道未来所有的事,可我现在弱得连一只三级咒灵都打不过,请收留我吧。” 如果真这么说,大概只会被当成疯子赶出去。即便五条悟会感兴趣,那群高层也一定会把她抓去切片研究。 “不行,起码得先有点自保能力。” 真白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虽然咒力空荡荡的,适应能力还需要通过战斗来激活。 但随着实力的提升,原本的能力也会逐渐解封回来。 况且她现在的身体强度并不低,毕竟是魔虚罗的身体,战斗本能应该也保留着。 “所以,我需要找个咒灵打一架,虽然现在基础的战力应该还有,但是还是小心为妙,找个弱点的吧。” 她环顾四周,涩谷的咒力浓度并不低。作为人流量巨大的商业区,负面情绪堆积,滋生咒灵再正常不过。 大部分咒灵都是蝇头级别,甚至连四级都算不上,普通人看不见,也没什么威胁性 但总不能是和蝇头打吧?这也太掉价了。 “这算什么?魔虚萝的出道战是对阵蝇头?”真白自嘲地笑了笑,“传出去能让宿傩笑一年。”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起精神。 虽然咒力为零,但感知能力没有完全丢失,就像近视的人摘了眼镜一样,虽然模糊,但也还能看见轮廓。 真白闭上眼睛,周围的世界褪去色彩,变成一片灰白,其中有淡淡的斑点,那是咒力残秽,咒灵活动留下的痕迹。 “找到了。” 她睁开眼,看向街角的一家便利店,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咒力反应,大概勉强算四级。 “就它了。” 真白把过大的运动服裹紧了些,将退魔之剑仔细别好,毕竟不能在人多的地方随便拔刀。 走进便利店时,门口的自动门发出“叮咚”一声。 店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低头玩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个小女孩,愣了一下。 “小朋友,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马上就走。”真白笑了笑,声音软软的,“我买瓶水。” 她走向货架,目光却锁定在冷柜后方,那里蹲着一只咒灵。 大概半米高,身体像一坨烂泥,长着三只不对称的眼睛,正扒在冷柜后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它在啃食冷柜里渗出的负面情绪。 大概是社畜们半夜挑选咖啡时留下的吧。 没时间为社畜们哀悼,她得先进入战斗模式了。 “得想办法让它先攻击我,测试一下身体强度和适应能力。” 她走到冷藏柜前,假装挑选饮料,实际上在观察那只咒灵。 咒灵注意到了她,三只眼睛转过来,发出咕噜的声音。 它对活人的气息很敏感,尤其是对恐惧、不安这类负面情绪。 而真白现在确实有点紧张。 “来,咬我。”她心里默念,“但别咬死了……” “但死是凉爽的……不对,现在不是玩梗的时候。” 咒灵眼睛眨了眨,搞不懂面前的小女孩磨磨叽叽地在干嘛。 它从冷藏柜后窜出来,身体拉长,像一条烂泥构成的鞭子,朝着真白的脸抽过来! ! 身体先动了。 在真白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左手本能地抬起护在面前,摆出了防御架势。 战斗本能发动了。 “啪!” 咒灵一下抽在她的左臂上。 并不疼,只像是被橡皮筋轻轻弹了一下。 真白默默点头,大致摸清了身体的强度。 下一秒,她感觉到了体内的能力觉醒了,头上的法轮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开始缓缓转动,自己被攻击的部分,肌肉、皮肤、甚至咒力的流动,都在理解和适应对方的攻击。 咒灵的第二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正面扑击,烂泥身体张开,想把她整个裹进去。 尽管有点恶心,但真白没有躲避。 她环顾左右,四周没人,拔出退魔之剑,朝着咒灵三只眼睛的中心刺了过去! “噗嗤!” 刀尖没入烂泥,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 咒灵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想要挣脱,但真白压低刀刃,退魔之剑彻底贯穿。 她感觉到刀身在发热,咒灵的咒力顺着剑身流入自己体内,退魔之剑在吸收咒力,然后反哺给她。 虽然只有一丝丝,但她体内重新有了咒力流动。 真白眼睛亮了,“退魔之剑能吸收咒力,补充持有者!” 咒灵渐渐没了动静,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被刺入的地方开始,像烧焦的纸一样化作黑灰。 “咯……咯……” 最后一声嘶鸣,咒灵彻底消散,便利店恢复了安静。 真白站在原地,轻轻喘着气。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进行战斗,身体并不累,心跳却有些快。 真白看着咒灵消失的地方,嘴角咧出兴奋的笑容,“真有趣,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吧。” 爽!战斗完说垃圾话这一块。 真白缓了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有微弱的咒力在流动。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被咒灵击中的左肩,现在能感受到,如果再来一次同样的攻击,伤害会降低至少三成。 这就是适应的效果,还是被削弱过的。 那原版的能力会有多强? “所以,我的成长路线是就是挨打,适应然后变强。”真白喃喃自语,“这什么抖m路线?” 但是可行,想到之后能成为特级去死灭打宿傩她就心潮澎湃。 对着史上最强和现代最强发表获胜感言,把最强的战绩铭刻在东京! 现在是,幻想时刻。 “小朋友,你没事吧?”店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真白的中二幻想。 真白回过头,看到店员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在店员眼里,她刚才就是对着空气挥了下手,然后发了一会儿呆。 “没事。”真白笑了笑,从货架上拿了瓶最便宜的水,“这个多少钱?” “一百二十円。” 真白:“……” 糟,忘了,她没钱。 空气突然安静。 店员看着她,她看着店员。 “那个……”真白试图萌混过关,“我忘记带钱包了……” 五分钟后,真白被赶出了便利店。 店员还算好心,没报警,只是让她离开。 毕竟一个深夜独自在外的小女孩,怎么看都像是离家出走的问题儿童。 真白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那瓶水,店员最后还是送她了,大概是觉得她可怜。 “开局连一百二十円都没有……”真白拧开水瓶,灌了一口,“这也太真实了。” 但她心情好了很多,有了咒力,她总算可以自称咒术师了。 她也算是有了决战的入场门票了。 看着腰间的退魔之剑,真白想了想,“以后你就叫丛雨吧,就当弥补我没进旮旯game的遗憾了。” 第3章 第一桶金 从便利店被请出来后,真白在涩谷街头又游荡了半个小时。 肚子还在叫。 丛雨在腰间安静地挂着,但银白的剑身没法当饭吃,在真正造成伤害之前,她也无法适应掉饥饿。 可恶,适应怎是如此不便之物?! “得想个办法搞钱……”真白揉着肚子,在深夜的涩谷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总不能还没见到宿傩就先饿死吧?” 那也太憋屈了。 她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会儿,但刚走到巷子中间,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呵……呵……” 像是喉咙被掐住时的喘息。 真白脚步一顿,右手按住了腰间刀柄。 是咒灵,而且不止一只。 她悄悄探头,看向巷子深处。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被逼到墙角,公文包掉在地上,正惊恐地张嘴,而他面前,是三只形态各异的咒灵。 真白眯起眼睛。 两只看起来像是剥了皮的猴子,四肢细长,在墙壁上爬来爬去,动作很快。 另一只则像膨胀的河豚,圆滚滚的身体上长满了暗紫色的尖刺,正对着男人发出低吼。 “都不认识……”真白心里嘀咕,“漫画里没出现过这种杂鱼。” 虽然不认识,但是她也能感受到咒灵的大致实力,在四级和三级之间。 三只咒灵围着他,最前面那只河豚突然膨胀,身上的尖刺猛地射出几根! 男人被吓得跌倒在地,尖刺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尖端滴着某种粘稠的紫色液体。 “有毒。”真白脑子里闪过这个判断,那恶心的颜色一看就明白。 “三只,不知道能不能拦住,要是放过去了一只,那个男人就会死。” 真白叹了一口气,局势又恶化了。 那只河豚再次膨胀,墙上的两只猴子也俯下身,随时准备扑下去。 “没时间观察了,不出手他一定死。”真白拔出丛雨,跳出了阴影。 “喂。”她喊了一声。 三只咒灵同时转头,感受到她身上咒力的波动,变得更加急躁。 男人也抬头,看到是个银发小女孩,愣了一下:“小、小朋友快跑啊!” “虽然谢谢提醒,”真白走到男人身前五米处停下,目光扫过三只咒灵,最后看向男人,“但那是,弱者的思维。” 咒灵听不懂人话,发起了攻击,真白猛地拔出丛雨,击飞袭来的尖刺。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彻小巷。 男人看着面前挡着咒灵的真白,结结巴巴地说:“弱者是......什么意思?” 哎,果然普通人还是接不上梗,神人语录频出还得是最强的那批。 但,这是赚钱的机会!她绝不放过! “我解决它们,你付我酬金,就这个意思。”真白侧过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五万日元,现金,不还价。” 男人呆住了。 “同不同意?”真白又问,同时眼睛盯着那只河豚。 “同、同意!我给你十万!不,二十万!”男人语无伦次,“只要你能——” “成交,五万就够了。”真白说完,眼神一凝,她动了。 丛雨被右手握住,斜在身前,真白调动咒力,加速冲向那只河豚。 河豚像是被吓到了,再次膨胀,这次是十几根尖刺同时射出,覆盖了她所有躲避角度。 “来了!”真白并不减缓速度,迎着尖刺而上。 即将被击中时,真白快速挥动丛雨,击飞了大部分尖刺,但左肩、右腿、侧腹还是各中了一根。 “噗嗤!” 尖刺入肉,不深,大概扎进去两厘米左右。 但下一秒,剧痛传来,不是刺痛,是毒。 紫色的毒液顺着尖刺注入体内,被击中的位置感到像是被泡进硫酸一样的灼烧感。 “嘶——”真白倒抽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一份贡献。 好疼!比她想象的疼的多! 咔哒咔哒,法轮开始转动,适应开始了。 她感觉到灼烧感在缓缓减弱,咬紧牙关,“需要时间……适应这种毒,需要时间。” 这时她已经冲到那河豚面前了,反手横斩,刀刃切过河豚的瞬间传来滞涩的触感,随即是骨肉分离的闷响。 河豚——祓除。 一刻也没有为河豚的身死哀悼,立刻赶赴战场的是那两只猴子。 它们从墙壁上扑下来,速度快得在普通人眼里只能看到残影。 “小心!”男人大叫一声,提醒真白。 她冲刺的步伐未稳,刀势却陡然转疾,斜劈向上,斩断了第一只扑来的利爪,却被第二只的爪子抓中了后背。 “刺啦——” 本就破烂的运动服彻底报废,后背多了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而且她感觉到爪子上也有毒,和尖刺的毒还不一样,是一种刺痛感。 真阴啊,小小的巷子里还出现了三个卧龙凤雏。 “不同的毒素还要重新适应。”真白深吸一口气,理解着现阶段适应的机制,同时反手一刀。 丛雨划过那只猴子的手臂,没有斩断,但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对咒灵特攻生效了,即使只是擦伤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猴子吼叫着后退,试图重新和真白再次拉开距离。 “太慢了!” 真白可不会给它这个机会,欺身而上,巷子狭窄的墙壁成为她的支点,蹬墙翻身时刀光自上而下劈落,借坠势加重斩击的力道对着第二只猛斩而下。 “噗——” 没有阻力。 丛雨像切豆腐一样顺畅地劈开了它的身体,祓除。 剩下的咒灵吓呆了,拖着断臂想逃离,但为时已晚,被真白追上,拦腰斩断。 “逃离战场非勇者所为。”真白冷哼一声。 两团黑烟升起。 丛雨又吸收了两份咒力,真白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咒力比之前浑厚了不少。 “大概……三级咒术师的水平?”她猜测着。 她把丛雨归鞘,转身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已经看傻了,他瘫坐在墙角,眼镜掉在地上都不知道捡,惊魂未定地看着真白。 “解、解决了?”他颤声问。 “解决了。”真白走到他面前蹲下,伸出手,“五万日元,概不赊账。” “啊、啊!给,我给!” 男人手忙脚乱地掏出钱包,抽出所有现金,大概七八万日元的样子,全塞到真白手里。 “我只要五万。”真白数出五张一万円的钞票,把剩下的还回去,“说好五万就五万。” “可、可是你救了我的命……” “做生意,诚信为本。”真白站起身来,把现金装进兜里,“自己能走吧?” “应,应该能。”男人尝试了几次,才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谢谢你,刚刚那到底是什么?” “咒灵,人类的负面情绪滋养出的怪物。下次看到这种东西,转身就跑,别白白浪费生命。” 真白感受了一下,周围没有咒灵的气息了,转身离开。 看着真白娇小的背影,男人张了张口,最后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 第4章 整顿 走出小巷后,真白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检查伤势。 身上伤口虽多,但大多已止血结痂。那些沾了不同毒素的伤处恢复得稍慢一些,不过也在逐渐愈合。 “身体强度确实高,恢复速度也快,起码不是区了。” “加上适应能力,只要不被秒杀,给我足够的时间适应敌人的攻击,我就能越打越强。” “但如果敌人太多,或者攻击方式太杂,就麻烦了。” 她在心里总结着能力的优劣,半晌,回过神来,掏出刚收到的五万円。 “第一桶金,虽然不多,但是最近几天的吃住有着落了。”真白思考着这笔钱的用处。 “衣服和手机也是必须品,而且,”真白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好臭,身上也好黏糊,得找个地方落脚了。” 她起身,重新踏入夜色。 ...... 涩谷的二十四小时营业超市亮着冷白的光。 真白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深更半夜,超市里只有几个购买咖啡的熬夜上班族和便利店店员,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先拿了两套比较便宜的衣裤鞋袜,黑色的,比较耐脏。 又顺手取了一顶鸭舌帽,这副容貌太显眼,能遮一点是一点。 然后走到食品区,看着小鸟胃才能吃饱的便当,咬牙买了三份和瓶装水,还有一个容量大的运动包。 经过洗漱用品区时,她停下脚步,购买了洗漱用品,都是最小包装,方便携带。 结账时,收银的是个面带困倦的中年女子,面无表情地扫完货,报出金额: “两万一千円。” 真白数出钞票递过去,接过找零与塞得鼓鼓的购物袋。 走出超市时,她背上多了一个沉重的背包,但钱包薄了一半。 “还剩两万九……”她盘算着,“得找个便宜的地方住,手机也只能明天买了。” 酒店不行,她没身份证明,年纪也太小。网吧包夜倒是可以,但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不适合她这种需要藏刀的人。 她想起之前路过时看到的一处地方。 一家胶囊旅馆,藏在涩谷边缘的小巷里。招牌老旧,灯光昏暗,门口挂着“24小时营业,单次住宿3000円”的牌子。 真白推门进去,前台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铃声响,他抬起头,看到是个银发小女孩,愣了一下。 “小姑娘,你走错地方了吧?” “住宿,单次。”真白把三千日元放在前台上,脸低着,帽檐压得很低。 男人瞥了眼钱,又打量她:“你……一个人?” “嗯。” “有身份证吗?” “没有。” 男人皱起眉头:“小姑娘,我们这儿有规定——” “加一倍。”真白打断他,又抽出三张千元钞,轻轻按在刚才那叠纸币旁边。 这是必要的开支。 真白压住内心有些肉疼的感觉。 男人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钞票和她低垂的帽檐之间来回扫过,最终伸手将钱拢进抽屉,取出一把钥匙:“307号房,浴室在一楼尽头,早上十点前退房。” “谢谢。” 真白接过钥匙,背着包走上狭窄的楼梯。 胶囊房只能说名副其实,长约两米,宽一米五,高不过两米。里面只有一张薄垫、一条毯子、一个小小的置物架。 但对此时的真白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把背包的东西整理好,吃下三份便当,拿起一套干净衣物和洗漱用品,走向浴室。 浴室是公共的,但现在是凌晨三点,自然只有她一个人,她锁好门,打开热水。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带走血污和汗渍。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伤口,那些结痂的地方在水流冲洗下微微发痒,是愈合的迹象。 适应能力不仅在战斗中生效,还让她的恢复速度也比常人快得多。 她仔细清洗身体和头发,既然已是这副可爱的女孩子模样,总该更爱干净些。 洗完之后,她站在镜子前,她站在镜子前,静静注视着其中的银发少女: 可爱的脸庞,银发红瞳,皮肤白得近乎剔透,头上的法轮又添上了一分异质的美。 “九条……真白。”她抬手轻触镜面,低声念出自己的名字,随即轻轻一笑,“还挺好听的。” 她并不太在意是否变成女孩子了,看着可爱的容貌内心反而觉得开心。 难道说这也是适应的结果? 真白沉思着,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把脏衣塞进塑料袋。 算了,不想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机长坠机罢了。 真白放弃了深究,小声哼着歌回到房间。 房间很小,但她也不高,144的身高让她轻松躺下,丛雨放在手边,随时可以拔出。 她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睡着,脑海里思考着今后的方向。 咒力的积累也太慢了。丛雨能吸收咒灵死亡时逸散的咒力,可量实在太少。 照这样,要升上二级,估计还得解决十几只三级咒灵。 “效率太低了……”她喃喃道,叹了口气。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翻了个身,渐渐沉入睡眠。 鸟叫声与门外其他客人的动静唤醒了真白,她瞥了眼房内的钟:早上七点。 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伤口基本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她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状态不错。 退房时间是十点,但她不打算久留。 她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丛雨挂在腰间,用外套稍作遮掩,戴好帽子,等到走廊人声渐渐消失,她才走出房间。 离开胶囊旅馆时,前台已换成一个年轻的女店员,只抬眼看了看她,并未多问。 真白步入清晨的涩谷。 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人,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学生三三两两走向车站,早餐店店员在门口打扫。 她找了家咖啡馆,买了一份早餐套餐,咖啡和面包,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一边观察外面。 这个时间,空气中的咒力浓度比夜晚低得多。咒灵大多潜伏在暗处,等待夜幕降临,但总有意外。 她看到马路对面的大楼侧面,趴着一只蝇头,正慢慢蠕动。更远处的小公园里,有微弱的三级咒灵反应。 都太普通了,会有窗处理的。 所谓的窗,就是咒术界的一种监察组织,负责咒灵情报搜寻和任务派发制定。 主要是由能看到咒灵但咒力低微,没有术式的人组成。 真白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喝完咖啡,起身离开。 来到手机店,花掉了一万円买了一款二手的手机,剩下的钱不多了。 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好,吃喝完毕,要开始狩猎了。” 思考着拔除咒灵后能吸收的咒力,真白舔了舔嘴唇,露出兴奋的笑容。 第5章 律师和箴言 她离开车站,朝着西边走去。 昨晚那里有较强的咒力反应,今天可以去看看。 上午十点,真白来到东京西郊的一片老旧商业区。 这里的建筑多是二三十年前建的,已经废弃了大半。街道冷清,行人稀少,咒力浓度明显比涩谷中心高。 她在一栋废弃的办公楼前停下脚步。 楼里有一只二级咒灵,气息浑浊,带着某种腐败的味道。 虽然是伏黑惠那种高手才能勉强对敌的等级,但她内心还是充满了自信。 “就这个吧。” 她握住丛雨的刀柄,走进大楼。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那只咒灵是腐尸类型,身体溃烂,能喷射腐蚀性脓液,还能从伤口伸出触手缠绕。 真白一开始吃了亏,被脓液喷中左臂,皮肤瞬间溃烂了一大片。疼得她差点握不住刀。 但她没退,反而迎着攻击冲上去。 咔哒咔哒。 让脓液一次次喷在身上,让触手一次次缠住四肢。 适应,适应,适应。 当第十次被脓液喷中时,她感觉腐蚀的痛感已经减弱了七成。触手的缠绕也显得无力,她稍微用力就能挣断。 然后,出刀。 丛雨划过腐尸的脖颈,咒灵倒下,化作黑烟被丛雨吸收,真白感觉体内的咒力又涨了一截。 “二级的咒灵果然能吸收更多咒力,”她估算着,“要到二级,大概来七八只这样的就够了。” 她现在能单独祓除二级咒灵,是伏黑惠级别的战力了。 “要不去仙台吧,去接触一下虎杖,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思考着,走出废弃办公楼,阳光有些毒辣。 左臂的溃烂伤口已经在愈合,但新生的皮肤很嫩,被阳光一照,微微发红,她拉下袖子遮住,继续往前走。 下午一点,真白在一条商店街的路边摊买了炒面面包和矿泉水,坐在公园长椅上吃。 公园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远处下棋,母亲推着婴儿车走过。 她吃着面包,目光扫过四周。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穿着朴素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皱,偶尔用笔在上面标注什么。 真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张脸……有点眼熟。 她在记忆里搜索。 漫画,剧情,角色…… 她想起来了。 日车宽见。 那个在死灭回游中觉醒术式的律师。 现在的他,还没有觉醒术式,只是个普通人。 真白继续吃面包,但目光没有移开。 日车宽见似乎遇到了难题,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刚好对上了真白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 日车宽见先是一怔,随即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真白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继续吃自己的炒面面包。 但日车宽见似乎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这次偶然的对视。 他收起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然后朝真白这边走来。 真白没有抬头,但握着面包的手微微收紧。 “打扰了。”日车宽见在距离长椅两步的位置停下,声音温和有礼,“我注意到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了。如果冒昧的话我很抱歉,但你看起来……似乎需要帮助?” 真白慢慢咽下嘴里的面包,抬起头。 近距离看,日车宽见比漫画里显得更年轻些,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三十六岁,公立辩护律师,这是他现在的身份。西装是廉价的成品,但熨烫得很平整,皮鞋边缘有磨损但擦得干净。 整个人透着一股认真到近乎古板的气质。 是她尊敬的角色。 是她喜欢的角色。 真白压下心里一些见到原作角色的兴奋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不需要。” “是吗。”日车宽见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在真白身上停留片刻,从那顶明显过大的鸭舌帽到略有破损的黑色运动服,腰间不太自然的隆起,以及裸露的手腕上几道已经结痂的浅痕。 “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社会福利机构,或者……”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我是律师,虽然主要承接刑事辩护案件,但对青少年保护相关法律也略有了解。如果需要法律咨询,可以联系我,初次咨询免费。” 名片很朴素,白底黑字,只有姓名、所属和联系方式。 真白看着那张名片,没有立刻接。 公园里的风轻轻吹过,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 “日车宽见律师。”她念出名片上的名字,声音很轻。 “是的。”日车宽见保持着递出名片的姿势。 真白终于伸手接过,名片还带着微微的纸香,触感很实在。 她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两秒,然后抬眼看向日车宽见。 “你相信规则吗?”她突然问。 日车宽见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回答:“作为一名法律从业者,我相信规则是维系社会运转的基础。” “那如果规则本身有问题呢?”真白继续问,“如果规则保护了不该保护的人,惩罚了不该惩罚的人,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普通寒暄的范畴,日车宽见站直了身体,微微皱眉,但依然认真思考后回答:“法律体系本身具备修正机制。如果发现规则存在不公,可以通过立法程序、司法解释、判例积累等多种途径进行修正。这正是法律从业者的工作意义之一。” 很标准的答案。 很日车宽见的答案。 真白嘴角弯起一丝微笑。 “是吗。”她把名片收进口袋,从长椅上站起来。她的身高只到日车宽见的胸口,但仰头看他的眼神让日车看不懂。 “日车律师,你是个好人。”她说,“在这个世界上,好人往往活得很累。” 真白明白,这个人是会为了心中的正义不辞劳苦的类型,她的劝谏不一定有什么效果。 日车宽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真白没有给他机会。 “你相信规则,这很好。但总有一天,你会遇到规则无法解决的困境。会遇到用法律条文无法衡量的罪恶。会遇到站在规则漏洞里嘲笑你的敌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也很直率,让日车继续认真地听下去。 “到那个时候,记住一件事,”真白压了压帽子,赤色的眼瞳在帽檐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规则是工具,不是枷锁。当你真心想要审判什么的时候,你需要的不只是法律条文。” 她抬起手,指了指日车宽见的心脏位置。 “而是让规则为你所用的觉悟。” 说完,她不再看日车宽见的表情,转身离开。 日车宽见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虚点的触感。 “规则是工具、审判的觉悟......”他低声重复这两句话,总觉得这些话里暗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但他又毫无头绪,“那个女孩,是什么人?” 而真白已经走出公园,重新汇入街道的人流。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指尖拂过“日车宽见”四个字。 “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她轻声自语,“剩下的,我也影响不了什么。” 她不知道这几句话能在未来产生多少影响。 也许日车宽见明天就会忘记这个奇怪的银发小女孩,也许这些话会在他心里留下些什么,在死灭回游降临的那天生根发芽。 就现在来说,她做谜语人爽了一把。 真白抬起头,看向西边的天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拉了拉帽檐,继续往前走。 还有咒灵要祓除。 还有力量要积累。 她现在,还太弱了。 第6章 术式学习 从公园离开后,真白没再耽搁,走进了涩谷站。 仙台在东北方向,三百公里,新干线不到两小时。但一万円一张的车票的价格太高了。 “穷啊。”她站在自动售票机前,看着上面滚动的票价,轻轻啧了一声,“得赚钱。” 她数了数钱包里的现金,除去预留的今晚住宿费和饭钱,剩下的连半张新干线票都买不起。夜间巴士便宜,但也要好几千,而且发车时间还早。 “当务之急是搞到移动资金,还有提升咒力,尽快达到二级甚至一级,”她按了按腰间,丛雨在刀鞘中安安静静地待着,“这样接触核心层才有金句频出的能力。” 不够强大的时候说出来的就不是金句,是豪意冲天。 只有强者才配发表名言。 真白走出车站,重新感知周围的咒力。 涩谷的咒灵密度依然很高,但经历了昨晚和上午的战斗,她对三级咒灵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效率太低,吸收的咒力少,适应的收益也有限。 “得找二级以上的,或者……接委托,但是没渠道啊,现在接触高专或者冥冥都太冒险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日车宽见的名片,叹了口气,“总不能刚做完谜语人就去找日车借钱吧?” 借钱是弱者的思维! 既然委托暂时没希望,那就继续狩猎。 她朝着咒力反应更强的北边赶去,时间不等人,虎杖吞下手指的时间点不会改变,她必须在那之前赶到仙台,至少要在事件发生后不久介入。 而在这之前,她需要更多的咒力,更强的身体,以及最重要的—— 路费。 ...... 下午三点,真白站在一栋废弃的公寓楼前,这栋楼在规划拆除的名单上,住户早已搬空,窗户破碎,墙面斑驳。 真白释放感知,却微微一愣。 楼里的咒灵不止一只,而是至少三只二级咒灵的气息,彼此纠缠,互相戒备。 “群居?”她有些意外。咒灵大多独来独往,除非有特级统领,否则很少集群。 但无所谓,她需要咒力,它们正好有。 更重要的是,三只二级,三种不同的攻击方式,能丰富她适应的样本库。 风险当然有,但现在打三只二级也不会死,她有自信。 不过是多疼一点,这两天她都疼习惯,哦不,都适应了。 真白握住丛雨的刀柄,迈进了昏暗的楼道,她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咒力从她身上扩散开,既是探测也是挑衅。 几乎在她踏入三楼走廊的瞬间,平衡被打破了,三只咒灵显现真身。 她扫了一眼,分别是怨缚灵、隙间女和一只影犬。 它们几乎同时杀到,攻击方式各不相同,真白身体微侧,让怨缚灵的穿透攻击擦过左胸而非心脏,但那股冰寒刺骨、直透内脏的剧痛还是让她闷哼一声。 右臂抬起格挡隙间女无形的斩击,手臂被无形利刃割开,撕裂的痛楚传来,鲜血迸溅,若非她及时后仰,恐怕右臂真的会被切断。 而对来自下方的影袭,她更是没来得及扭身,背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瞬间濡湿了后背的衣料。 疼,很疼。 适应居然不能适应掉疼痛,是因为疼痛对她是有用的吗? 但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疼痛,如果因为这就失去了强者之心,那和死去没有区别。 “再来!”真白一声娇喝,无视身上的伤口,提着丛雨再次应敌,头顶的法轮正疯狂旋转。 它们的攻击每击中一次,威力就小上一分。 适应,适应,适应。 当怨缚灵再次穿透她的胸口,她却只感到一阵微弱的冰凉时,她知道,适应完成了。 “借过一下。” 丛雨出鞘,银光划过怨缚灵怨,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化作黑烟被剑身吸收。 真白感觉体内的咒力猛地涨了一截。 “很好。”她转身,看向剩下的两只,“你们做什么都无能为力,躺下等死吧。” 隙间女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张开扭曲的嘴,一道无形的空间裂缝朝着真白斩来。 真白抬起左臂,硬接。 “呲——” 皮肤被割开,流出殷红的鲜血,但伤口比上一次浅了至少一半。 不过如此。 真白嗤笑一声,在适应的解析之下,她理解了空间切割的轨迹、强度和咒力构成。 “原来如此。”她低语,丛雨在手中转了个刀花,“空间的切割,本质是对特定坐标的咒力的断点施加牵引……” 她加速向前冲刺。 隙间女疯狂地挥出裂缝,一道道空间切割布满狭窄的过道。 敌人恐惧我疯狂。 真白在其中穿梭,动作起初还有些僵硬,但随着躲过越来越多的裂缝时,她的身体已经能预判其轨迹,轻松规避。 她甚至能用自己的咒力,轻轻点在裂缝最薄弱的节点,让其提前溃散。 “越是适应,越是理解,原来我甚至能模仿其他人的术式!”真白一阵狂喜,“没想到我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原作中魔虚罗没有的能力,它只能适应出对术式的应对之法,但是能理解术式的真白却可以做到使用适应过的术式! “适应了。”她停在隙间女面前,头顶的法轮停止旋转,“你的术式,我收下了。” 然后,空间切割,隙间女的头颅飞起,身体消散。 丛雨又吸收一份咒力。 最后是影犬。这只咒灵已经想逃了,但真白没给它机会。 她已经适应了阴影的移动节奏,在它从墙角的影子里钻出的瞬间,丛雨的刀尖已经等在了那里。 “别让我扫兴啊,这就结束了?”丛雨贯穿它的头颅,真白张扬地笑着。 三团黑烟升起,楼道里恢复安静。 真白靠在墙上,剧烈喘息。身上至少有二十几道伤口,深浅不一,最重的几处还在渗血。 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咒力比之前浑厚了将近一倍。 “二级……应该快到了。”她估测着,“而且,对灵体攻击、空间类切割、阴影移动,都有了初步的抗性。” 她在慢慢建立基础数据库,吸收越来越多的样本之后,她应对起敌人来也能更加容易。 她休息了五分钟,等伤口基本止血,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寓楼。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真白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她需要食物,需要休息,也需要处理一下身上的伤,虽然能自愈,但失血和疼痛是实打实的。 她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止血绷带、消毒水和最大的便当,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开始处理伤口。 消毒时刺痛让她直抽气,但手上动作却不停,绷带缠得不算好看,但足够牢固。 做完这些,她打开便当,大口吃起来。 “如果今天没能赚到钱的话,手上的余额只够最后一晚的住宿费了。”她边吃边想,瘪了瘪嘴,“呜,怎么样才能赚钱啊?” 真白前世就没什么赚钱的头脑,这个世界十二岁的样子连打工都没法打! 还好她抗压能力比较强,这都是每天和网友对线培养的。 “谢谢你们,如果还能和你们对线,我一定骂的更狠一点。”真白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又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奖励他们了?” 不胡思乱想了! 吃完便当,正想继续处理咒灵,顺便找找有没有倒霉蛋被咒灵袭击时,一个意外的人影闯进了她的视线。 “那是,娜娜米?” 第7章 七海建人 夕阳的余晖给公园镀上一层金色,同时也落在那个路过公园的身影上。 七海建人。 真白脑子里闪过他的名字,她也算是见到活的了。 七海建人停在公园入口,四处张望,然后视线锁定在那位正在收拾垃圾的少女上。 真白停下了手里动作,平静地回视着对方的目光。赤瞳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出太多情绪。 七海建人的脚步再次移动,朝着真白的方向走过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打量着真白。 头顶的奇怪轮盘。 缠着崭新绷带的手臂、运动服上深色的血污和破损、随意搁在长椅上的、沾着灰尘和可疑暗渍的运动背包,以及腰间那即使有外套遮掩,还是一眼就看出的武器。 视线在武器上停留了半秒,然后重新回到真白沾有大片血污和灰尘的脸上,银发有些凌乱地从帽檐下钻出,鲜艳的赤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一个异于常人、浑身是伤、携带武器、独自待在公园的未成年少女。 任何有常识的成年人都会觉得异常,而七海建人显然很有常识,并且他的常识里还包括咒力、咒灵和咒术师。 他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站在稍远处,语气平稳地打了声招呼:“下午好。” “下午好。”真白应了一声,声音因为刚才吃东西有些干,她顺手拧开旁边的水瓶喝了一口。 “你受伤了。”七海陈述事实,目光在她手臂的绷带上停留,语气比刚才略带些温柔,“需要帮助吗?附近有我可以联系的医疗机构,或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带你去高专的医务室看看,那里的治疗更专业。” “不用。”真白放下水瓶,摇摇头,动作牵扯到背上的伤,让她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 “皮肉伤,处理过了。高专太远,而且……”她抬眼看向七海,意有所指,“我现在这个样子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对吧,七海建人先生?” 直接叫出了名字。 “你认识我?”七海保眼神一凝,语气里的温度降了两度。 各种可能性在他的脑中快速筛选,是咒术师家族的孩子?高层相关者?还是更麻烦的情况? “高专的咒术师,一级,以严谨可靠著称。”真白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关于他的情报,“听说过,你的特征很明显,金发,眼镜,西装,一丝不苟,很容易认。” 七海建人沉默片刻,虽然他觉得自己没有出名到连小孩都认识,但他还是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你身上的伤,”他的目光扫过真白手臂和武器,“是和咒灵战斗造成的?” “是。”真白回答得很干脆,“三只二级,在北边那栋待拆的公寓楼里,已经祓除了。” 七海的眉头微微皱起。三只二级,以这孩子身上的咒力反应来看不太可能做到。 “你一个人解决的?” “不然呢?”真白歪了歪头,可爱的动作放在她带伤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那里只有我和它们。” 七海沉默了几秒,看着真白的眼睛。 没有撒谎的迹象,至少关于战斗的部分没有。但三只二级,以她的等级来说,实在是难以让人相信。 这个孩子要么拥有极其特殊的术式,要么在战斗天赋上远超常人。 又或者,两者都有。 “你的名字?”七海问。 “九条真白。” “年龄?” “十二。”真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具身体的年龄。 “家人呢?” “没有了。”真白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我是九条家最后的族人,家族早就没了,现在一个人生活。” 九条家。 七海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姓氏,没落的咒术师家族,似乎确实有记载,但至少几十年前就没落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孩子的情况就更复杂了。 古老的咒术师血脉,长相异于常人,独自存活,不得不在外狩猎咒灵谋生。 过于直白的处境陈述,让七海沉默了下来,这种毫不掩饰自身窘迫,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态度,在他接触过的人里并不常见。尤其她还是个孩子。 “你刚才说一个人生活,”七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慎重,“你现在很缺钱?” “缺。”真白毫不犹豫地点头,拍了拍自己瘪瘪的运动服口袋,“今晚的住宿费还没着落,去仙台的路费也差得远。所以如果你有合适的委托,价格合理的话,我可以接。刚才那三只二级证明了我的业务能力。” “仙台?”他重复这个地名,但没有太过在意。 “嗯,有点私事。”真白也没多说,她看着七海,赤瞳里微光流转,“不过,既然这么巧遇到了七海先生……你是在这附近有任务?窗观测到咒灵了?一级,还是特级?” 她问得太自然,太内行,甚至准确猜到了任务等级可能不低,七海心中又高看了她一分。 “窗的报告显示,这附近有一级咒灵的反应,特征明显,攻击性强。我正在前往确认。”七海建人没有隐瞒,他很好奇真白知道了之后会说什么。 “一级……攻击型?”真白眼睛微微眯起,跃跃欲试的光芒在赤瞳深处一闪而过,“那正好,能带我一起吗?” “带你一起?太危险了。”七海语气严肃,“一级咒灵不是儿戏,会死人的,而且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但这是弱者的思维。”真白靠近一步,赤色的眼睛带着些许狂气,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七海建人的眼睛。 “如果这我就死了,说明九条真白命该如此。” 她的果断让七海再次确认,这个孩子绝对不一般。 “跟上。”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公园外走去,步伐沉稳。 “目标地点在北面废弃的神社。咒灵疑似为业火僧,特征是高热火焰与物理打击双重攻击。你的任务是在我主攻时,尽量牵制,保护自己,并寻找机会。如果受伤过重或无法支撑,立刻撤退,明白吗?” 他边走边说,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开始布置战术。 “明白。牵制,挨打,找机会,不行就跑。”真白迅速总结,快步跟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报酬呢?” “……如果确实起到有效辅助作用,八十万日元。”七海报出一个数字,虽然这已经高于一级任务常规辅助报酬,但他觉得这个少女值得这个价,或者说,她可能需要这个价。 “成交!”真白眼睛一亮,握紧腰间的丛雨。 第8章 一级咒灵 路上两人不再交谈,在渐浓的暮色中快速穿行。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那座位于坡地上的破败神社。还未靠近,一股灼热、暴戾的咒力便扑面而来,空气都因此微微扭曲。本殿方向,隐隐有暗红色的火光透出。 “就是这里。”七海在鸟居前停下,手中短刀工缠着布,咒力沉稳地覆盖刀身。 “跟紧,注意火焰和突然的物理冲击。它的攻击范围可能很大。” 真白点点头,右手紧紧握住丛雨的刀柄。 咔哒咔哒,头顶的法轮启动,开始加速旋转。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咒力在兴奋地奔流,伤口在发痒愈合,而灵魂深处某种来自于魔虚罗渴望与强敌交锋的本能正在苏醒,连带着她也开始燥热了起来。 “喂,”她盯着本殿方向,嘴角咧出笑容,“别让我太过期待好不好。” 两人穿过鸟居,踏入神社范围。灼热感骤然加剧,本殿前空地的石板上,一个约三米高的人形咒灵缓缓站起。 它的身躯由岩浆和岩石组成,体表裂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炽热光芒。 没有头颅,颈部以上燃烧着一团烈焰,正散发出恐怖的高温,粗壮的双臂末端是覆盖着凝固熔岩的拳头。 业火僧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远超真白之前遇到的任何咒灵。 它看着闯入者,颈部的火焰猛地一涨。 没有任何预兆,巨大的熔岩右拳朝着最前面的七海隔空轰出! 一道暗红色的火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热量席卷而来。 “躲开!”七海低喝,身形向侧方急闪,同时短刀划出一道弧光,咒力斩击迎向火柱侧面,试图偏转其方向。 而真白没有理会,强者总是迎难而上! 火柱袭来的瞬间,她不仅没退,反而把咒力调动到腿上,朝着咒灵侧翼急冲而去,拉近距离。 “太冲动了!”七海瞥见她的动作,眉头一皱,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业火僧被真白的举动激怒,左拳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速度横扫向冲来的真白,拳未至,狂暴的拳风与裹挟的高温热浪已经让她呼吸一窒。 “来!” 真白不闪不避,将丛雨横在身前,咒力灌注,选择硬接这一拳,头顶法轮旋转,她要开始适应了! “铛——!!!” 恐怖的巨响炸开,真白感觉自己仿佛撞大运了,握紧丛雨的手臂剧震,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巨大的力量让她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抛飞,狠狠撞在十几米外的石灯笼上! “咳啊!”她咳出一小口血,后背痛地失去了知觉,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右臂更是软软垂下,一时无法用力。 “九条!”七海厉声喝道,试图逼退咒灵前去救援。 “别管我!”真白却嘶声喊道,挣扎着用左手撑地站起,赤瞳里映出那再次扑来的业火僧。 呼呼呼呼,头顶的法轮疯狂旋转。 来!我开转了! 七海建人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在笑。 真白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大喝一声:“你这就满足了?再来!” 业火僧被她的挑衅彻底激怒,火焰暴涨,双拳燃起熊熊烈焰,朝着真白当头砸下,高温向四周扩散,连空气都被扭曲了。 真白没有逃跑,她拖着暂时废掉的右臂,将咒力疯狂灌注双腿,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双拳的夹缝中惊险掠过。 火焰擦过她的身体,运动服瞬间焦黑燃烧,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但她毫不在意,法轮转动,身体在适应这恐怖的高温和狂暴的物理冲击。 “空间切割!”真白咒力急涌,数道斩击切割着业火僧的手臂和腿,试图降低它的行动能力,但效果甚微。 切,攻击人好用的术式对石头没什么效果啊! 真白啧嘴,落回后方,组织第二次攻击。 这时,七海建人动了,术式十划咒法让他看见业火僧身上的破绽。 “断!”他轻喝一声,快速两刀斩在同一点上,切断了业火僧的右腿。 “做得好,娜娜米!” 真白大笑一声,银发随风飘荡,眼睛变得越发赤红,她再次拔起丛雨,对着左腿发起进攻。 “就这?你的火焰只有这种程度?你才是挑战者!”她一边闪躲着接连不断的拳击和时不时喷发的火柱靠近咒灵,一边用语言不断刺激它。 每一次被拳风擦中,每一次被火焰灼伤,她都咬紧牙关,压下痛苦,让身体进一步地适应。 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起初只能勉强躲开致命攻击,身上不断添加烧伤和瘀青。 渐渐地,她开始能预判拳击的轨迹,能在火焰喷发前做出规避。 高温对她的影响在减弱,皮肤对火焰的抗性在缓慢提升,对那沉重物理冲击的皮肤硬度也在身体本能中优化。 “再快一点……”她心中默念,赤瞳死死锁定咒灵的动作。右臂的骨头在咒力和自愈能力下已经接续,虽然还伴随着阵阵剧痛,但已经能不影响发力了。 业火僧久攻不下,愈发狂躁。它猛地停止追击,双手在胸前合拢,火焰疯狂涌入双手之间,一颗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暗红色火球迅速凝聚、膨胀! 它要放大了! 真白心里一凝,又扬起期待的笑,她的适应已经快完成了! “危险!快退!”七海脸色一变,他一直在尝试切断它的四肢,但效果不佳。 尽管能攻击破绽,但却一直切不断,凿出切口后又被恢复回去,而这一击的范围和威力显然非同小可。 真白却盯着那颗火球,不退反进。 “对!就是这样!像刚才那样慢悠悠的话会腻的吧!”她狂笑着,将刚刚恢复些许的咒力全部注入丛雨,银亮的刀身嗡鸣,朝着那颗即将爆发的火球中心冲去! 她要用丛雨能切断咒力的特性,斩开它的火球! “你疯了!” 七海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形化作残影冲向咒灵侧面,短刀带着大量咒力,直刺其手臂关节,试图打断这一击。 面对威胁更大的七海,业火僧却不管不顾,拼着断一臂也要将那颗浓缩了恐怖咒力的火球朝着迎面冲来的真白狠狠推出! 毁灭一切的巨大火球直冲而来,真白双手高举丛雨,全部咒力灌注其中,怒劈而下! 火球与刀光接触的那一瞬,炽热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第9章 大人的责任 轰隆——!!!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将碎石和尘土掀飞。整个神社空地都在震动。 七海被气浪逼退数步,心下一沉。 那样的爆炸中心,就算是他也难以全身而退,那个女孩…… 火光与烟尘缓缓散去,空地中央被炸出一个浅坑。 业火僧站在原地不动,颈部的火焰暗淡许多。 而坑的边缘,一个娇小的身影,用丛雨深深插入地面,单膝跪地,支撑着没有倒下。 她身上的运动服几乎成了焦黑的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大片可怕的水泡和焦痕,银发也被烧焦了一截,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狼狈不堪。但她确实还活着。 她抬起了头,灰头土脸却掩盖不住眼睛散发出的精光。 头顶的法轮渐渐停止旋转,变得安静,真白缓缓站直身体,动作有些摇晃。 “原来……如此。”她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高温,冲击,还有火焰中那股燃烧殆尽的诅咒意志……着实有趣,但是我完全适应了。” 她举起丛雨,刀尖指向惊疑不定的业火僧。 “你的术式,”她咧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肆意而狂傲,“我收下了。” 下一刻,真白动了。 七海惊讶地看着高速移动的身影,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点! 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并非直线冲刺,而是一抹带着弧度的轨迹,瞬间就绕到了业火僧的侧后方。 那里是它咒力流动的一个相对薄弱的节点,是她刚才在爆炸中理解的。 业火僧怒吼,燃烧的巨拳回扫,但真白却不躲不避,毫发无损地接下这一拳,甚至都没能让她的脚步后退一丝。 她挥舞着丛雨,刀身上,隐约缠绕上了一层暗淡的红光,狠狠刺入业火僧的弱点! 丛雨上附加的是她刚刚理解的业火特性。 “噗嗤!” 不再是硬物碰撞的闷响,而是像菜刀切入油脂的声音。 业火僧发出痛苦的咆哮,伤口处喷涌出失控的火焰。它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僵硬和混乱。 “就是现在!”真白嘶声喊道。 早已蓄势待发的七海,在真白创造出的这绝佳时机下,身影如闪电般冲来,短刀工上凝聚的咒力凝练到极致,化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沿着真白破开的伤口,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业火僧的颈部火焰深处! 业火僧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身体的熔岩和火焰迅速崩解、化为飞灰。 脖子那团象征本源的火焰剧烈闪烁几下,终于熄灭。 浓郁的黑烟升腾而起,其中蕴含的精纯咒力,一部分被七海的刀净化驱散,但一大部分,被近在咫尺的丛雨悄然吸收。 真白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庞大的能量涌入体内,迅速滋养着她千疮百孔的身体,修复伤势并补充消耗。 将她的咒力总量猛地推向一个新的高度,不只是踏入了二级,甚至向着更高处提升。 现在她和伏黑惠是同级了,虽说战斗力可能不太一样。 寂静重新笼罩神社,只有夜风吹过焦土,渐渐吹散战场难闻的焦糊味。 七海收刀入鞘,动作依旧一丝不苟。他没有立刻检查现场。他首先转过头,目光落在真白身上。 “了不起啊业火僧,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了吧。” 少女站在那里,浑身是伤,衣服破烂,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她就是握着刀,站得笔直,赤瞳在夜色中亮得惊人,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战斗时疯狂的笑意。 “你……”七海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刚才目睹了一场惨烈到不可思议的战斗。 这个少女,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适应和学习、甚至反制了一级咒灵的攻击。 那种悍不畏死、越战越狂的姿态,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 “我?”真白转过头看他,笑容逐渐归于平静,“我还活着,咒灵死了,任务完成。所以,”她伸出手,手心向上,“我的八十万,七海先生?” 七海看着她伸出的满是烧伤和血污的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走上前,轻轻放进了她运动服唯一完好的侧袋里。 “这里面是一百万。”他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值得这个价。不止是报酬,也是医药费。你伤得很重,必须立刻接受专业治疗。” “一百万?”真白眨眨眼,摸了摸鼓鼓的口袋,激昂的心情恢复平静,语气也重新变得冷静下来。 “谢了。不过治疗就算了,我体质不一样,恢复的很快。” “你的恢复能力确实异于常人,”七海没有强求,但语气严肃,“但这不是你肆意乱来的理由。你的战斗方式太过极端。这次运气好,下次却未必。” “弱者才靠运气。”真白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还在发麻的右臂,但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她又倒吸一口凉气,“我是强者思维,打不过就适应,适应完了就赢。” 七海看着她,这个满身伤痕却又倔强狂妄的少女,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说教,从怀里取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九条真白。”他叫出真白的全名,语气郑重,“我认可你的实力和觉悟。虽然你的方式我不赞同,但你是合格的咒术师,之后遇到困难可以联系我,我有合适的任务也会推荐你。” 这已经是非常高的评价和邀请了,真白接过那张简洁的名片,小心地收好。 “我会的,有好的任务随时联系。”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力量在一点点回来,“那我先走了,还得赶新干线。” “等等。”七海叫住她,看着她蹒跚的步伐,眉头皱起,“你这个状态,怎么去车站?我送你过去。” “不用……” “别犟,你是未成年。”七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至少送你到能打到车的地方,这是作为大人的责任。”他说着,开始脱自己的西装外套。 “喂,不用……”真白想拒绝,但七海已经将宽大外套披在了她几乎衣不蔽体的身上,仔细地帮她拢了拢前襟,遮住那些可怕的伤口。 “走吧。”他言简意赅,转身带路,脚步却刻意放慢了许多。 真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身上披着的男士西装外套,又看了看七海挺拔沉稳的背影,最终没再说什么,裹紧外套,跟了上去。 第10章 抵达仙台 七海建人的步伐很稳,走在前面。 真白裹着他的西装外套,沉默地跟在半步之后。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下摆几乎垂到膝盖,但很好地遮掩了衣服的破损和身上的伤。 沉默持续了几个街区,直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真白先开了口。 “七海先生。” “嗯?” “帮我弄个身份证明。”她声音平静,随口说着,“成年人的,能应付日常使用。名字还是九条真白,费用从下次报酬扣。” 七海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绿灯亮了,他迈步穿过斑马线,真白小跑两步跟上。 “理由。”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要去仙台。现在这个样子买不了票也住不了店,什么都做不了。”真白的理由直接而现实,“我需要一个能正常活动的身份,起码能糊弄过去就行。” “这是伪造文书。”七海陈述事实。 “我知道。所以是交易,我付费,承担全部风险。”真白抬眼看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证件到手,源头就切断。就算将来出事,也只会查到九条真白身上。” 她说得清楚明白,反而让七海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是仙台。”他又问了这个问题,“私事?和家族有关?” 总不能说去找主角去了吧? “......二者都有可能,这就是答案。”真白默默擦了擦冷汗,模棱两可地说。 难道说是争家产?她要钱不要命的,说不定真有可能。 七海胡思乱想着,并没有追问,成年人的分寸感让他停在了这里。 又走过一个路口,远处能看到公交车站的灯光。七海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真白。 “照片。”他说。 真白拿出手机,解锁,调出摄像头,递给七海。 然后她向蹬蹬后退几步,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摘掉了头上那顶破旧的鸭舌帽。 银发披散下来,被风吹起,她从西装下伸出手,重新理了理头发,然后抬起脸,赤瞳平静地看向镜头。 七海举起手机,对准她,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七海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光线有些模糊,但五官清晰。 他把手机递回去,扶了扶眼镜说:“明天上午,涩谷站东口,储物柜107号,密码1123。” “里面会有驾照和简易住民票。驾照是真的空白证,照片会换上去,但住民票是仿制的,你得记住基本信息。” “多少钱?。” “三十万。” “好。”真白点头,把手机收好,重新戴上帽子。 七海看着她,这个满身是伤却毫不在意、伪造证件像买瓶水的少女,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上车吧。”他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空出租车,拉开后车门。 真白看了看出租车,手指在另一只手背上慢慢抚摸着,轻轻地说:“谢谢,这个外套……” “穿着吧,下次见面还我。”七海打断她,“给你准备了个房间,好好休息,明天再出发。” 真白顿了顿,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七海关上车门,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址。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内外。 真白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窗外七海的身影迅速变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谢谢你,靠谱的成年人。 这是真白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温暖,她闭上了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午,涩谷站东口。 真白从107号储物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她走到角落里打开,里面是一张塑封的住民票复印件和一张驾驶证。 执照上的照片是她,但肤色和轮廓经过微调,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名字是九条真白,年龄是二十岁。 这还是日本吗,好快的办事效率,不愧是靠谱的成年人。 边吐槽着,她来到车站,将丛雨装入琴袋背好,用咒力覆盖住外表,至少安检检查不出来。 新干线售票窗口前,她递上驾照和现金,“一张去仙台的票。” 售票员核对证件,抬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出票。 几分钟后,她拿着车票走向站台。 列车准时进站,她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坐下。 窗外的景色开始加速,真白看着窗外,手指在桌上画圈。 仙台的杉泽第三高中,虎杖悠仁。 她回忆着咒术回战的剧情,原作没写具体的日期,只知道就在这个月。 她得靠近观察观察虎杖,起码吃手指的当晚她得知道。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向剧情人物靠近。 心情有些兴奋,虽然不知道她的加入会对剧情产生什么影响,但是尽量顺着原剧情走就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 “我想亲眼看看,那个诅咒之王到底有多强。”真白想着,心跳逐渐加快,不自觉地咧出了笑容。 列车抵达仙台时,大概中午。 真白走出车站,没有停留,打开手机地图,顺着导航,朝着目的地走去。 大约半小时,她站在了宫城县立杉泽第三高中的正门外。 校园里隐约传来阵阵喧哗和口号声。 是午休的时间吗? 真白隔着铁栅栏门望进去,能看见教学楼的轮廓,远处宽阔的操场一些穿着运动服的学生在奔跑着。 真白没有靠近,而是沿着学校外围的街道边走边观察。 得先在学校附近找到住的位置,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临街的公寓楼和二三层的小型建筑上,评估着角度、距离和隐蔽性。 在绕到学校东南侧,一条相对安静的单行道上时,她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栋五层高的公寓楼,外墙很干净,四楼和五楼,有朝西的窗户和阳台。 她上楼观察了一下,住这里能有一个俯瞰整个学校操场的绝佳视野。 “就这里吧。”真白拿出手机,拨通了楼道里贴着的租赁公司的号码,“您好,我想咨询一下……” 十五分钟后,一位三十岁左右的职场青年来了,在看过真白提供的身份证明之后,便带她上楼看房。 可以短租的是四楼角落的房间,使用面积约二十叠(大概33平,豆包搜的)。 房间很新,有简单的厨房和卫浴,基本的空调、冰箱、洗衣机齐全。最重要的是那扇朝西的大窗——视野开阔,杉泽三高那一片能清晰地从窗外看到,连练习射门的几个学生的身影都看得清楚。 “视野很好,就是比较特定时间段会比较吵。”中介介绍道,“最短可以签约一个月,月租八万五千円,包含管理费。押金一个月。如果您确定,今天就可以办理入住。”(日本那边租房好像还有很多要交的费用,我省略了) 真白站在窗边,目光扫过操场,然后投向更远处的教学楼。这个距离,用咒力强化视觉连教室里上课的学生都能看见,房间本身的条件也超出了她的预期,还有现成的家具,不需要她再买。 “就这间。” 租赁手续在附近的房产公司门店快速办妥。 真白支付了租金和押金,拿到了钥匙和入住说明。 回到新租下的房间,反锁上门,然后走到房间中央,放下琴袋和背包,整理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坐在阳台看着不远处的学校。 “不久之后就会有一阵腥风血雨啊。” 真白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明天该适当地接触一下了。 第11章 虎杖倭助 仙台最近几天在下雨,清晨总带着些许湿润。 真白站在公寓窗边,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注意力在两个地点上。 杉泽第三高中、宫城县立综合医院。 她的目光在医院上停留了很久。 虎杖倭助,在病榻上留下“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的遗言,一句话让虎杖悠仁贯彻一生的角色。 她想去见见他,亲眼看看这个传奇老人,也算是她作为作品粉丝的一点小小心愿。 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只要能获取虎杖倭助的信任,能顺理成章地和虎杖悠仁搭上一定的关系。 这样她就能在之后的事件中介入剧情,她需要一个能和虎杖悠仁搭上关系的身份,而他爷爷的担保绝对是最有效的方法。 “要告诉他一些关于羂索和虎杖仁的情报了。”真白低声自语,指尖在窗框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应该能取得他的信任。” 她换上了一套成熟的衣裤,将银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正式又不失可爱。 她将丛雨放进琴包,背在身后,走出了公寓。 宫城县立综合医院是栋老旧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过重的消毒水的气息。 真白抽了抽鼻子,有点不太适应。 没有直接去病房,她站在原地,咒力从她身体逐渐扩散开来。 医院这种负面情绪多的地方很容易滋养出高级咒灵,她得先行确认。 “没有特别强烈的咒灵气息,只有最微弱的蝇头在角落里蠕动,构不成威胁。” 差不多了。 她起身,走进住院部大楼,乘电梯来到内科病房所在的四楼。 走廊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她的脚步很轻,目光快速扫过病房门上的名牌。 在409号病房前,她停了下来。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真白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次,双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真白。” 她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门。 “请进。”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她推门而入。 病房是单人间,不大,窗户开着,微风轻轻吹动浅蓝色的窗帘。 病床上靠坐着一位白发老人,很瘦,但那双深陷的眼睛却异常清明,直勾勾地看着她。 “您好。”真白在门口说,语气礼貌而恭敬,“冒昧打扰,虎杖先生。” 老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我不认识你。走错房间了?” “没有。我特意来找您。”真白走进房间,没有将门关拢,留了一条缝,她不想引起警惕。 她站在床脚不远处,与老人保持着一段恰当的距离。 “我叫九条真白,有些事情,关于您的儿子虎杖仁,以及您的孙子虎杖悠仁,我认为您应该知道。” 听到儿子和孙子的名字,虎杖倭助的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那个直觉敏锐的老人即使在病床上也不减锋芒。 “什么意思?” “您的儿媳,虎杖香织女士,在您的孙子悠仁出生前,就已经去世了。”她语气平静,直直地盯着虎杖倭助的眼睛,“后来以虎杖香织身份活着的,是一个占据了您儿媳身体的、名为羂索的咒术师。”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老人粗重的呼吸声。 “……证据。”良久,虎杖倭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羂索为什么这样做。”真白继续说,语气真诚,眼神直率,她希望虎杖倭助能相信她。 “您儿子虎杖仁与羂索结合,生下虎杖悠仁不是偶然,是羂索计划的一部分。悠仁是它为了某个目的,刻意制造出来的容器” 老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容器……什么容器?!”虎杖倭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真白上前,轻轻将他扶起,“为了容纳诅咒之王宿傩的容器,悠仁的未来注定不会平静。他会吸引危险,遭遇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顿了顿,观察着老人的反应。 虎杖倭助的脸色灰败,但眼神里除了震惊和痛苦,还有一丝悔恨,他相信了。 他内心深处早就对儿子和儿媳的异常有察觉,如果当初再坚定一点的话......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老人喘着气问,目光死死盯着真白,“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让您知道真相。”真白直视着他,“您有权在离开前,知道家人命运的真相。至于我想要什么……” “虎杖悠仁,我会让他成为宿傩的容器。” “什么?!”虎杖倭助睁大的眼睛,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真白打断。 “这是消灭宿傩的唯一方法,作为交换,我会保证虎杖悠仁的人身安全。”真白坦白地告诉他,“我需要一个他信任的人给我担保。您,虎杖先生,您是唯一能让虎杖悠仁完全信任的人。” “你想让我就这样同意?”老人的眼神带着嘲讽和试探,“就凭你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事物总是照常发展,不因个人的意志而改变。”真白叹了一口气,“虎杖悠仁注定成为宿傩的容器,这是他的宿命,我们能改变的只有一小部分。” 病房里再次沉默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 虎杖倭助死死地盯着她,想看清她真正的意图。 这个银发的少女太年轻,但行为却又太沉稳,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嘴里说着和让他的孙子走上绝路没区别的话的少女。 良久,老人长长地、疲惫地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悠仁那孩子,很善良,太善良了。”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对孙子的爱,“他总是想着别人,从不想着自己,不过,我也希望他能帮助别人,即使得不到感谢也无所谓。” 他睁开眼看向真白,眼神复杂。“他能活下去吗?” 别逗你虎天帝笑了,沉淀之后天下无敌。 “不管是任何情况,”真白笑了笑,可爱的笑颜冲散了刚才严肃冷酷的氛围“我会让他活下去的。” 第12章 初次接触 “会让他活下去的。”老人轻声重复,然后苦笑了一下,“我活了一辈子,也没做出多少正确的选择。尤其是对仁和香织……” 他的目光落在真白脸上,锐利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你……不是普通人,对吧?你看得到那些东西?” 真白明白他的意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咒力,在空气中轻轻一划,留下转瞬即逝的微光。 “咒术家族,九条家的后裔。”真白笑着说,“虽然整个家族也只剩我一个人了。” 虎杖倭助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真白用咒力留下的痕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缓缓点了点头。 “咒术……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释然,“我会告诉悠仁,可以信任你,遇到了任何事都可以找你,但请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别告诉他全部。”老人的目光投向窗外,看向学校的方向,“别告诉他关于仁和香织的真相。至少现在还不要。那孩子……已经失去的够多了。” 真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我答应您。” 老人松了口气,身体也微微放松下来,靠在枕头上,话锋一转:“你多大了?” 嗯?怎么突然说到年龄了? 何意味啊?被看出来了? 真白眨了眨眼,摸了摸从鬓角垂下来的银发,带着些犹豫地说:“啊,身份证明上20岁。” “其实呢?” 果然是怀疑她的年龄了!刚才说的不会都被当做中二了吧? “……十二。”真白扭开头,有些尴尬,微微脸红地小声说。 虎杖倭助看着她和之前冷静沉稳截然不同的窘迫样子,嘴角逐渐上扬,然后放声大笑:“差不多差不多,和我想的年龄差不多。” 笑过之后,他收敛笑容,撑起身体,向真白微微低头,“那悠仁的事……就拜托你了。” 真白也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虎杖倭助听到病房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跟着来的还有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年声音。 “爷爷!我带了您最喜欢的豆沙包——” 病房门被哗啦一声拉开,超级体育生虎杖悠仁,拎着便利店的袋子,笑容灿烂地登场。 看清病房内情形,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视线在病床上的爷爷和床边陌生的银发少女之间快速移动。 那孩子头上是什么?cosy?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虎杖倭助和真白同时看他。 老人脸上的疲惫瞬间收起,换上和平时一样,略带不耐烦的表情:“哦,来了啊。” 真白则平静起身,转向虎杖悠仁,微微颔首,细细打量。 活的虎天帝!真高啊,我之后还能不能长高啊? 她得仰头才能看清虎杖悠仁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这个世界的主角。 蓬勃的生命力,毫无阴霾的眼神,以及那具身体里潜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庞大潜力。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形象重合,又微妙地不太一样。 “爷爷,这位是……?”虎杖悠仁眨眨眼,有些困惑地看着真白,努力无视她头上的法轮。 虎杖倭助咳嗽了一声,用眼神示意真白,然后对孙子说:“这位是九条小姐,是我以前一个老朋友的孙女,正好在仙台,过来看看我。” 真白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对虎杖悠仁礼貌一笑,“你好,虎杖君,我叫九条真白,打扰你们了。” “啊,不会不会!”虎杖悠仁立刻摆手,露出他标志性的爽朗笑容,“我是虎杖悠仁!谢谢您来看我爷爷!” 他的目光在真白脸上停留了一瞬,对她异于常人的发色和瞳色有些好奇,但很快又意识到这样不妥,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走进来,将袋子放在柜子上,然后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看看爷爷,又看看真白。 “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你们在聊天吗?”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随便聊聊。”虎杖倭助说着,看向真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九条小姐这就要走了吧?” “是的,不打扰您休息了。”真白会意,拿起自己的背包。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的目光掠过虎杖倭助,最后落在虎杖悠仁身上。 少年正好奇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虎杖君。”她缓缓开口。 “是?”虎杖悠仁以为是偷看被发现了,立刻站直了身体。 真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她将纸条递给虎杖悠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最近都会在仙台。如果……”她顿了顿,还是决定说的委婉一点,“如果你,或者你身边的人,遇到了任何事,可以联系我,我会尽力帮助你。” 虎杖悠仁愣住了,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又抬头看看真白平静的脸,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女孩会这么说。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认真地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拿出手机,“哦、哦!好的,谢谢你!那个,九条妹妹,你有line吗?加个好友吧!你有什么事也都可以找我!” 真白听着他那声自然而然的“九条妹妹”,嘴角抽了抽,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默默拿出自己的手机:“……好的。” 还有line这东西!我都忘了! 和日车宽见、七海建人交流时用的全都是名片,这也不怪我吧?我真不是老古董啊! 虎杖倭助在一旁看着真白这副难得吃瘪又不好发作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但还是板起脸训斥虎杖悠仁:“傻子!这是你的前辈!老老实实听她的话!有什么情况都跟她说!” 虎杖小伙又立正了:“是!”随即挠了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不好意思九条前辈,我还以为您是小朋友呢。” 这爷俩,怎么就会挑着这说!虎子,你给我等着! 真白觉得再待下去血压只会持续增高,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最后对病床上的老人点了点头:“虎杖先生,请多保重。” “啊。”虎杖倭助应了一声,眼神复杂。 真白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第13章 杂兵 真白站在窗边,眼睛看着外面。 雨蒙蒙的世界里,几十道细微的咒力痕迹从城市各个角落冒出来,像被什么东西牵着,慢慢朝学校的方向流动。 宿傩手指的封印越来越松动了,吸引来的不只是大家伙,更多是这些杂鱼。 不过杂鱼就杂鱼吧,就当做是宿傩出来之前的甜点。 “今天就去清理这些杂鱼吧,让那天稍微轻松一点。”她低声说,随手在起雾的玻璃上画了个笑脸。 从东京到仙台,打了几场狠的,吸收了不少咒力,现在她身体里的咒力质和量都比原来多了不少。 已经不再是区了。 而且自从升到二级之后,她总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光是咒力多了,身体里的一些能力也迎来了进化。 顺便出去测试一下吧,丛雨好像也有所升级。 她背起琴袋,手触碰丛雨的刀柄,刀身轻轻颤动,仿佛已经变成了手臂的延伸。 今天目标是学校西北边的废弃神社,那里可不只有一两个咒灵那么简单。 神社长期没人供奉、没人打扫,破破破烂烂的,鸟居歪着,石灯笼碎在地上。 而且真白看到的不只是这些,神社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三十多只咒灵。 大部分是蝇头,正在缓慢地蠕动着,十几只三级在废墟间窜,还有五六只二级,形态各异,每个都散发着不少的怨念。 令人意外的是它们没自己打起来,就挤在那里发出各种嘶吼,全都朝着学校的方向张望。 “都聚在一起了啊,正好。”真白握住刀鞘,拇指推开一寸,露出寒光闪闪的刀身,走上石阶、踏进了鸟居。 几乎在脚落地的瞬间,院子里的咒灵全停下了,一种诡异的安静笼罩了神社。 “喂,杂鱼们,你们的终结者来了!”真白发动了挑衅,效果拔群。 所有的咒灵全都齐刷刷转过来对准她,怨念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嚯?只是看着吗?”真白缓缓站定,束起银发,然后拔出丛雨,横立身前,“你们不来的话我可要过去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第一只三级咒灵动了,它像条全身扭曲的野狗,后肢蜷曲,猛的一蹬,张开血盆大口猛扑过来,紧接着十几只三级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来。后面的二级也开始蓄力,蝇头们反而准备逃离。 “别逃啊,太扫兴了吧?” 银光闪过,第一只扑到面前的咒灵被从中间劈开,黑烟被丛雨吸走,她随即催动咒力,数十道空间裂缝显现,把蝇头全部剿灭。 “嗯,空间切割,清理杂兵正好。”真白满意点头,四舍五入也是在cos宿傩了。 没有因为同伴被秒杀而吓退,更多的攻击来了。 左边一只咬向她的腿,右边一只抓向她的腰,正前方还有一只高高跃起扑下。 三面包夹之势。 真白侧身,让左边的利齿擦过大腿却没划出伤口,同时右手挥刀,斩断右边抓来的爪子,然后低下头,头顶那只扑空,但随即更多的攻击击中了她。 咔哒咔哒,头顶法轮转动。 但适应的效果却让真白吃了一惊,她在同时适应多种不同的攻击。 以前,如果同时被多种不同的攻击打中,法轮会处于一种忙不过来的状态。 但现在她的适应能力像分了几个区域,同时进行解析和适应。 “能同时适应多种攻击了。”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正在她因能力的升级而高兴时,那些蓄力的二级咒灵的攻击击中了她。 “很疼的啊混蛋。”她伸手,数道火焰冲击而去,附着上了那些二级咒灵。 “嗷!”那些二级咒灵连滚带爬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却只是徒劳。 “来吧,让我再适应一会,适应结束时,你们就会死。” 丛雨横扫,将扑上来的两只三级拦腰斩断,刀身传来的咒力很强,涌入身体进一步强化了她的能力。 更多的咒灵涌上来,五只,八只,十只。 撕咬,抓挠,冲撞,喷吐酸液,影子里刺出尖刺。 真白在它们中间移动,她并不追求完全躲开,反而控制着让哪些攻击打中自己。 左肩硬接冲撞,感受钝击的力道,右腿让酸液擦过,记录腐蚀的痛感,后背故意被影刺擦伤,分析阴冷的咒力。 每被一种新的攻击打中,法轮就多记录一种,每记录一种,抗性就涨一点,她的身体强度也就更上升一截。 起初,她身上伤口在增加,血把衣服染红了一片,但很快情况开始变化,它们的攻击再也不能造成有效的伤害了。 而真白正不断挥舞着丛雨,斩、劈、扫、刺。 更快,更准,更狠。 银光每闪一次,就有几团黑烟升起。丛雨吸收咒力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能感觉到,丛雨对咒灵的特攻能力变强了,以前砍二级还有点费劲,现在像切纸般容易。 斩断咒力的能力也强了,有些强度不够的远程攻击随手一刀就能劈散。 不久后,最后那只飞蛾咒灵尖叫着俯冲,洒下带催眠粉的鳞粉。 真白后跳半步,丛雨自下而上撩起,将飞蛾从腹部到背部切开。 院子安静了。 满地狼藉,三十多只咒灵的尸体臭气冲天,又很快消散在天地之间。 真白站在院子中央,拄着刀,深呼吸几次便慢慢平复。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破了很多口子,渗着血,但都是皮外伤,已经在愈合了。 体内咒力奔涌,比来时多了将近三成,丛雨在手里微微发烫,发出满足的轻鸣。 她甩了甩刀上的血,让丛雨的刀身重新变得锃亮,然后归鞘。 用之前学来的术式,空间切割清杂兵,火焰附加伤害或者牵制敌人,用起来比想象中顺手,配合丛雨的斩击和身体的适应,清理效率高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适应不再怕群殴了,来的花样越多,她学得越快,后期越轻松。 “收获还不错。”她微微一笑,随后转身走出神社。 清掉这一大波,学校周围的压力应该能缓一两天。但手指的波动还在变强,下一波只会更多。 那就交给高专带人处理吧,差不多也就是这两天了。 回到公寓,洗完澡换了身居家服的真白伸了伸懒腰,银白的长发再次披了下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美感。 真白爬到沙发上窝着身子,拿出手机,line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头像是粉色的卡通老虎。 第14章 明天见(4k) 真白点开那个粉色老虎的头像,看看虎子跟她发了些什么。 「虎子」:九条前辈!今天训练时学校后山那边好像有怪声,不过我去看了什么都没有。爷爷说有啥事都得告诉你,没打扰你吧?(?w?`) 发信时间是两小时前,正是她在神社清场的时候。 真白看着那个颜文字,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颜文字?谁?那个虎杖悠仁? “line是可爱风吗?”真白白嫩的小手摩擦着下巴,“虎子还挺反差。” 「真白」:没打扰,后山哪里?什么声音? 刚按下发送键,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温水入喉,还没来得及咽下,握在手里的手机就剧烈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咳咳,秒,秒回?”真白被呛到了,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水差点洒在卫衣上。她拍了拍平坦的胸口顺气,白皙的脸颊泛起些许红色。 「虎子」:啊,前辈你忙完了!旧神社那边,刚有一阵像金属撞击的声音,但我去的时候真啥也没有。 真白抬眼看向窗外,她刚从旧神社回来不久,虎杖悠仁说的金属撞击声应该是她和咒灵战斗的动静。 她沉默了几秒,思考着该怎么回复。 「真白」:旧神社那边很破旧了,可能是哪的金属件掉了,近期别靠近那边,小心坍塌。 「虎子」:好!明白!话说前辈对仙台熟吗?我给你推几家超好吃的店!仙台牛舌和抹茶拿铁超级棒!(??????)?? 话题跳得真快,上一秒还在说后山的怪声,下一秒就跳到美食了。 「真白」:不用,你注意安全,按时回家,你爷爷会担心的。 但不得不承认,虎子的消息确实勾起了她的食欲。 “有点想吃甜品了啊。”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抹茶拿铁”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翻身趴在沙发上,小腿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银发从肩头滑落,她伸手拨开,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秒,才继续打字。 「真白」:还是告诉我吧。 「真白」:哪里的甜品好吃? 真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真白」:不吃牛舌。 消息发出去,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银发遮住了泛红的耳尖。 有点丢人,刚刚才说不用,转头就问哪里好吃。 但甜品是另一回事,前世今生她都喜爱甜品。 「虎子」:哦哦!甜品的话我知道,学校附近商业街有家叫“甘味小町”的店,毛豆奶昔和年糕红豆汤都超好吃!我之前去吃过。(′▽`) 真白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距离晚上咒灵活跃还有一段时间,去尝尝甜品的时间还是有的。 「真白」:可以,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虎子」:好!那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前辈路上小心!(??w??)? 原来说的是一起吃吗? 真白扶了扶额头,她以为只是要个地址,没想到虎杖理解成了“约好一起去”,不过也行吧。 “顺便问问虎子灵异部的事。”她轻声说,从沙发上坐起来。 灵异研究会事件是一切的起点。研究会的成员揭开了封印宿傩手指的符咒,导致了咒灵的暴动。 而虎杖为了救下他们,吞下了那根手指,从此被宿傩寄宿,命运彻底改变。 地址很快发了过来,真白起身,换了身简单的浅色连帽卫衣和裙子,将银发扎成双马尾,戴上棒球帽,丛雨装好背在身后。 出门前,她站在窗边看了看学校方向。 咒力的波动比上午又明显了一点,但还算稳定,真白大致感受了一下,今晚应该不会出事。 从公寓到商业街的林荫小道,步行只要四五分钟,四月的风带着凉意,但阳光又照得人觉得暖和。 “youaremyspecial~” 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走了四五分钟,真白看到了那家甘味小町。 那是家小店,木质的招牌看上去有些年岁了,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橱窗里摆着几样甜品模型,做得精致可爱。 真白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叮作响。 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她一眼就看到靠窗位置那个粉发的老虎在低头玩手机,桌上已经摆了两杯饮料。 “虎杖君。”真白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啊!九条前辈!”虎杖立刻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坐吧坐吧。” 真白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帽子,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发梢扫过肩头。 虎杖看着对面美丽异于常人的少女,又看着她头顶的法轮,愣了愣,很快又回过神来。 是每天出门都会带吗? 嗯,中二,他听说过,他不能破坏这孩子的世界观,还是不说为好。 “我已经点好了!这杯是毛豆奶昔,这杯是抹茶拿铁,前辈想喝哪个?年糕红豆汤我也点了,一会儿就好。”虎杖热情地介绍。 明明才四月,窗外甚至还有凉意,但坐在这里真白却莫名觉得温度升高了些。 这种天真的热情,让她有点吃不消。 真白看了看面前的两杯饮料。 毛豆奶昔带着浅浅的绿色,奶油堆得很高,上面撒着细细的黄豆粉。抹茶拿铁则是深绿色,抹茶的清香和拿铁醇厚的气息在空气中融合,飘散出好闻的香气。 “我喝抹茶。”真白思考了一会,还是选择了抹茶,把毛豆奶昔推回虎杖面前,“这个给你。” “好。”虎杖也不客气,拿起吸管戳进去,满足地喝了一大口,“就是对我来说太甜了,你们女生应该更喜欢一点。” “太甜的我也不喜欢。”真白说着,小口抿着抹茶拿铁。 温热的液体滑过小巧的舌头,甜度适中,抹茶特有的微苦和奶香平衡得很好。 “好喝。”她诚实地说。 “对吧!”虎杖笑得更开心了,“这家的抹茶是老板特意从京都进的,说是宇治的茶园直供,很正宗!” 两碗年糕红豆汤很快也上来了,白玉年糕软糯,红豆汤熬得绵密,热气腾腾。 真白用勺子慢慢吃着,舀起一块年糕,吹了吹,送入口中,软糯的年糕在舌尖化开,红豆的甜味包裹了味蕾。 她小口小口吃着,目光偶尔扫过对面的虎杖。 和真白不同,少年吃相豪迈,他舀起一大勺,呼呼吹两下就送进嘴里,大口咀嚼,时不时发出满足的轻叹,但却莫名地不会让人觉得粗鲁。 “虎杖君。”真白放下勺子,微微一笑。 “嗯?”虎杖从奶昔里抬头,嘴边沾了一圈奶油,他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干净,白色的奶油还在嘴角留着一点痕迹。 真白看着他那样子,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 “你在学校参加社团了吗?” “参加了!灵异研究会!”虎杖立刻回答,眼睛发亮,“前辈怎么问这个?” 加入了啊,那伏黑惠应该也已经到仙台了,正在寻找宿傩手指的下落,而虎杖的爷爷也快...... 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真白用勺子搅了搅红豆汤,随口问道:“灵异研究会?研究什么的?学校的怪谈?” “对啊!我们学校不是有点年头嘛,怪谈可多了!”虎杖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半夜会自己动的钢琴,美术室会眨眼的画像,还有旧校舍的脚步声……” “你为什么会加入?”真白看着他,“看起来不像对灵异特别感兴趣的类型。” “这个嘛……”虎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一开始是佐佐木学姐和井口学长拉我进去的,说我体力好,万一调查时遇到什么危险,我能帮忙,我想着能帮到别人就加入了。”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下来:“而且研究会活动不强制,我有空就能去照顾爷爷。再说爷爷以前总念叨,有能力帮人一把的时候,就算得不到感谢也要帮,我觉得他说的对。” 真白的手指在勺柄上轻轻摩挲,虎杖就是这样的人,看重他人大于关心自己。 “最近有活动吗?”她吃下一口年糕,含糊地问。 “最近……”虎杖想了想,压低声音,“其实学长学姐们最近特别兴奋,要研究那个盒子。” “盒子?” “嗯!之前我捡到的,看他们感兴趣就交给他们了”虎杖喝下最后一口奶昔,舔舔嘴唇,表情有些无奈,“一个挺旧的木盒子,上面贴着奇怪的符纸,封得死死的。他们说到时候会在晚上研究,不过应该也是些一如既往的假货吧。” 这应该就是宿傩的手指了,我要不要把那东西拿过来? 不,不行,虎杖得遇到危险吃下手指,然后接触到五条悟加入高专,我拿走改变就太大了。 真白思索了一会,还是放弃了拿走的想法,“晚上研究?你不觉得危险吗?” “危险是有点啦,”虎杖笑了笑,但眼神很认真,“所以我更得去啊,爷爷说过,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而且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是自己吓自己,弄清楚就好了。” “如果……”真白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故作恐怖地说,“如果不是自己吓自己呢?如果真的有幽灵怎么办?” 虎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想着虎杖悠仁之后会遭受的痛苦,真白也不免有些心疼。 真白低头吃完了最后一口年糕,红豆汤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吞下时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 她擦擦嘴,轻声说:“真不愧是他的孙子。” “嘿嘿,是吧。”虎杖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虎杖说起研究会的趣事,说起学长学姐们的大惊小怪,说起爷爷的身体状况虽然不好,但精神还不错。 真白大多时候只是微笑着听,偶尔回应几句。 聊了那么久,虎杖一次都没问她的来历,没问她为什么来仙台,没问她为什么爷爷会说有事就找她。 他只是自然地接受了她出现在这里,接受了“爷爷朋友的孙女”这个身份,然后用善意对待她。 勺子无意识地在碗底划着圈,虽然这正是她的目的,但这种毫无防备的信任,让真白心里有点复杂。 “前辈。”虎杖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虎杖看着她,眼神很直率,“感觉你一直在担心什么。” 真白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的眼睛映出真白自己的倒影,银发的少女,总是平静的表情,但赤色的眼眸里总带着沉重和疲惫。 “没有。”她移开视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抹茶已经微凉了,“只是在想事情。” “哦”虎杖点点头,没再追问,露出清爽的笑容“那前辈要是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但听听还是可以的!” “……谢谢。” 结账时,真白要付钱,虎杖坚决不让。 “是我邀请前辈来的,而且我是男生,怎么能让女生付钱!”他掏出钱包,动作快得真白都没反应过来。 绝对不是想白嫖,绝对不是。 走出店门时,天已经有点暗了,街道旁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送前辈回去吧?”虎杖说。 “不用,很近。”真白摇头,“你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好!那前辈路上小心!”虎杖朝她挥挥手,转身准备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虎杖。”真白叫住他。 “嗯?”虎杖被叫住,有些疑惑。 真白看着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原本想说“你爷爷的时间不多了”,想说“过两天会有个叫伏黑惠的人来找你”,想说“你将会面对无法想象的怪物”。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最后说出口的,也只是模糊的提醒。 “最近两天有可能会有人找到你,他说的话你要认真听。”真白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会,还是没说他爷爷的事:“然后,注意安全。” 虎杖眨了眨眼,随即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前辈,你也注意安全。” 他笑了笑,转身跑了起来,粉色的头发在昏暗的路灯下更加显眼,“明天见!” 跑出几步,虎杖下意识回头。 路灯下,银发的少女仍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影子被树荫遮住。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笼着一层深深的忧虑,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昏黄的光线模糊了她的轮廓,让虎杖悠仁看不真切。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真白脸上的表情快速褪去,又重新回到平常的样子。 “明天见。” 她抬手轻轻压了压帽檐,轻声说,随即转身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第15章 不是一个人(4k) 下午六点,宫城县立综合医院,病房。 虎杖悠仁放学后买了束花,来到医院,推开病房门时,爷爷已经醒了。 “都叫你别来了,还老是买什么花来。”爷爷坐在病床上,满脸不耐烦地说着。 虎杖撇撇嘴,把书包放在墙边的椅子上,“不是和平时一样吗?” 他走到窗边,拿起花瓶,把里面有些蔫了的旧花取出来,小心地换上新的,“花也不是买给你的,是给护士小姐的。” “那就更没必要了。”老人哼了一声,终于转过头,“你倒是去社团啊,老往这里跑。” “五点就结束了!”虎杖没好气地回嘴,从袋子里拿出苹果和削皮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塑料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今天感觉怎么样?咳嗽好点没?” “就那样。”爷爷含糊地说,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没移开。 “悠仁。” “嗯?”虎杖没抬头,专注着手里的苹果,果皮垂下来,在垃圾桶上方微微晃动。 “那之后见过九条那孩子没?” 虎杖削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爷爷,点了点头:“嗯,昨天下午一起吃了甜品。怎么了?” “没什么。”老人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夕阳正在发散最后的余晖。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声音更低了点:“她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说让我注意安全。”虎杖老实回答,把削好的苹果在盘子里切成均匀的小块,插上牙签,“还说最近可能会有人找我,让我认真听对方的话。爷爷,九条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你以前的朋友的孙女?总觉得不像。” 虎杖倭助沉默了很久。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病房里规律地响着,让空气不至于凝固下来。 “她背负了很多,是个可怜的孩子。”老人缓缓开口,目光越过虎杖,看向窗外逐渐下沉的夕阳,“你比她要幸福。” 虎杖眨眨眼,没完全听懂。 “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老人收回目光,看向孙子。 那双早已不像当年那么清澈锐利眼睛里,带着虎杖从未见过的情绪。 “悠仁,九条比你年纪小,但比你成熟太多,她会保护你的。”老人顿了顿,郑重其事地嘱托着,“不过,如果可能的话,你也要保护好她。” “到底在说什么啊……”虎杖悠仁挠了挠头,脸色却不由得郑重起来。 “好好听着,最后有件事要告诉你。”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有力,他直直看着孙子的眼睛,这是最重要的话,“你很强大,要去拯救他人。” 虎杖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听着。 “力所能及的范围就够了,能救的人就尽量去救,有迷茫也没关系,得不到感谢也别介意,总之,你要努力去拯救更多人。” 老人喘了口气,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自己胸口上。 “你要在众人簇拥下死去。”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有时候,帮助别人意味着你自己要走一条艰难的道路。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失去一切,甚至可能会死。” “我知道,爷爷。”虎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但如果是必须做的事,再难也得做,对吧?” 虎杖倭助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慢慢浮露出一丝骄傲的笑。 “啊。”他说,缓缓闭上了眼睛,“去吧。做你觉得对的事。别忘了爷爷的话。” “嗯。”虎杖用力点头,“我不会忘的。” 虎杖倭助侧过身,低声说,声音连悠仁都听不见,“拜托你了……九条家的孩子。” “爷爷?爷爷?” ...... 真白坐在公寓的沙发上,闭着眼感受着外面咒力的波动。宿傩手指的气息又变强了,附近的咒灵们都蠢蠢欲动。 “叮叮。” line的提示音响起,粉色老虎头像上跳出一个红色的“1”。 她心里有了些猜想,点开聊天。 「悠仁」:前辈。 「悠仁」:爷爷走了。 「悠仁」:刚才,在医院。 三条消息,连着发了过来,没有颜文字,没有感叹号,连句尾的句号都打得规规矩矩,不像平时的虎杖悠仁,从文字中都能感受到他痛苦的内心。 真白看着屏幕,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声。 她想起病房里那个眼神锐利的老人,想起他最后的托付,想起他说“就拜托你了”。 她打字,删掉,又重新打。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很短的几个字。 「真白」:我马上过来。 真白赶到医院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的灯光和隐约的说话声。 真白的脚步声也很轻,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病房的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手悬在门把上方,没有立刻进去。 如果虎杖在哭的话,她进去只会让他尴尬。 门缝里透出些许灯光,冰冷刺眼,但听不见哭声。 她推开门。 虎杖悠仁背对着她,站在病床边,他的站的很直,肩膀一直绷着。 校服的领口有些歪,应该是来回奔波时蹭的,没时间整理。 听到开门声,虎杖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很红,没有泪痕,只是干涩得厉害。 看到真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叫了她一声:“……前辈。” 真白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她的目光扫过病床,遗体已经被收走了,虎杖整理好的遗物正好好地放在床上。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很平静。 “大概……二十分钟前。”沙哑的声音传来,“说完最后的话,就没再醒。” “这些要带走的,对吧?”真白看着床上的遗物问道,语气柔和一些。 “嗯。”虎杖点头,视线也跟着落在那堆东西上,又很快移开,“还有些手续要去办。” “我陪你。”真白点点头说。 虎杖抬头看着真白沉静的眼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真白把遗物放进袋子,背在身上,然后她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虎杖:“走吧,去办手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真白一直陪在虎杖身边。 护士站里,年轻的护士递来各种文件,一项一项解释。 虎杖低头填表、签字,手指有时会微微发抖。 真白就站在他身边半步远的位置默默地看着。 护士讲解完最后一项,收起资料,犹豫地看了虎杖一眼:“你……不要紧吧?” “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虎杖的声音有点沙哑,他停了一下,组织着语言,“还没什么实感。” 他把笔还给护士,手指在纸上蹭了一下,留下一小道墨痕。 “但是,老是愁眉苦脸的话,爷爷会生气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提起又降下。 “我会笑着把他烧成灰的。” 护士愣了一下,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走出医院大楼,夜风迎面扑来。 四月的夜晚还带着凉意,风从衣领灌进去,真白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银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她伸手拢起。 虎杖只穿着校服外套,里面是单薄的t恤。风吹过去的时候,衣摆飘了一下。 “冷吗?”她看了一眼问。 虎杖摇摇头:“还好。” 真白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根本挡不住风的外套,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一点脚步,让自己挡在风吹来的方向,尽管瘦小的身子没起到什么实际作用。 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路灯的光投在人行道上,一截明一截暗。 虎杖无神地看着道路上的车流,偶尔驶过一辆,前灯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移动的光柱,又很快消失。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两人站定。 虎杖忽然开口: “前辈。” “嗯?” “爷爷最后说,你要在众人簇拥下死去。”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还说,别像他一样。” 真白看着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但我觉得,爷爷不是一个人走的。”虎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路灯,“最后的时候,我在他身边。刚才,医生来了,护士也帮忙。现在,前辈你也在这里。” 他转过头,看向真白,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重新闪烁出微光。 “所以爷爷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孤单,对吧?” 真白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她说,“他不是一个人。” 绿灯亮了,两人穿过斑马线。 走了十几步,虎杖又开口。 “前辈。” “嗯。” “我以后……是不是没有家人了?” 问得很轻,像怕听到答案。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在,人行道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我没有家人。”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仿佛话题是今天的天气。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是一个人。一个人活着,一个人做所有的事。没有人等我回去,也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虎杖有点吃惊地看着她。 “所以我一直不太清楚家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感觉。”真白没有停步,“看着你和你爷爷,有点羡慕。” 她停下,转过身,银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赤瞳被路灯染上一层暖色的光,眼神还是那样沉静,但又多了一些情感。 “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了。”她说。 虎杖微微睁大眼睛。 “在那天,我第一次去见他的时候。”真白继续说,“在你找到新的家人,或者你能独当一面之前,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地传达到虎杖的心里。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 “这是我和你爷爷的约定,也是我给你的承诺。”她抬起手,将垂落耳边的银发别到耳后。 她看着虎杖的眼睛,那双发红的、干涩的、疲惫但依然亮着的眼睛。 真白伸出她的手,微微一笑。 “你不是一个人,悠仁。” 虎杖仔细端详着那个娇小的女孩伸出的手。 指节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旧伤,指甲修得整齐。 他应该说什么? 应该说谢谢,或者说好,或者说前辈你手好小? 他本应该回应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不是因为悲伤,爷爷走的时候,堵在胸口的感觉是痛苦的,像被一块巨石击中。 现在堵在他胸口的东西不一样,它同样沉,但却让人感到温暖。 他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她的时候,银发的少女站在爷爷床边,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他当时想,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像是隔着玻璃在看这个世界。 在line上问他哪里有好吃的甜品时发来的消息很短,短到能看出她在犹豫,他那时在拿着手机偷笑。 后来在甜品店,她喝抹茶拿铁的样子很认真,双马尾很可爱。 她总是走在外侧,总是落在后面半步,总是用那双赤瞳安静地观察一切。 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事。一次都没有。 但现在她说了,没有家人,从来没有过。 她说得那么平淡,平淡到虎杖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到底听到了什么。 然后她说,我不是一个人。 真白见他半天没回应,歪了歪头,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举着很累。” 虎杖反应过来,握了握那只手,再松开。 他看着真白,她银发被夜风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路灯的光从她背后打下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很薄的颜色。 “走了。” 她转过身,往前方走去,脚步不快,银发在背后轻轻晃动。 虎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记得她刚才转身时的样子,抬起手别头发的那个动作,银发从指尖滑开,然后被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半边。 在路灯的灯光下,那双赤瞳很好看。 明明不是什么特别的场景,但他觉得自己会记得很久。 “走啊。”真白头也不回地催了一声。 虎杖回过神,迈开步子,几步追了上去。 “前辈。” “嗯?” “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都给你烤一个蛋糕吧。” “……不用。” “做超大尺寸的,草莓放满。” “你听人说话。” “那前辈你喜欢吃什么口味?” 真白没回答,只是走得更快了。 虎杖追在她身后,放声大笑。 夜风又吹了一阵。 第16章 两面宿傩 下午五点,宫城县立杉泽第三高中放学铃响过不久。 虎杖悠仁背着书包,独自走出校门,夕阳将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上午才刚把爷爷送去火化,仪式很简单,只有工作人员、前辈和自己参加。 骨灰盒现在暂时寄放在医院,他得去取回来。 前辈现在在干嘛呢? 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昨天夜里的场景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耳朵发烫。 不不不,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 正胡思乱想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佐佐木学姐发来的line。 「佐佐木学姐」:虎杖君!今晚十点,社团活动室,今天就要解开那玩意的封印! 虎杖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他思考了一会回复。 「虎杖」:抱歉,今天有点事,要不明天? 消息发出去,学姐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佐佐木学姐」:没事没事,我和井口两个人也ok!( ̄▽ ̄*)b 兴致真高啊。 虎杖扯了扯嘴角,收起手机。 也好,今天确实没心情,爷爷的骨灰还没接回家,明天再去问问他们有没有碰到真家伙吧。 他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气体在冰凉的空气里散开。 明明是四月了还这么冷。 虎杖紧了紧衣领,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宫城县立综合医院里,虎杖办好手续,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罐子。 罐子不大,也没多重,他双手捧着,手指紧紧扣住。 这就是爷爷最后剩下的东西了。 他想。 火焰熄灭之后,一个人最后留下的重量竟然只有这么一点,化作一小捧尘土被装在精致的容器里。 “虎杖先生,请节哀。”工作人员低声说。 “嗯,谢谢。”虎杖回过神,点点头,抱着罐子转身准备走出医院。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稳健的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他的方向传来。 “你是虎杖悠仁吧?” 虎杖抬起头,看向声音来处。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发型奇特的少年,从阴影里走出来,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我是咒术高专的伏黑,很抱歉时间不多了。”他表情冷淡,眼神锐利,直勾勾地盯着虎杖。“你所持有的咒物很危险,现在立刻交给我。” “咒物?”虎杖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虎杖想起真白的话:最近可能会有人找你。 难道就是说的这个人? 伏黑上前两步,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你有这个吧?” “嗯?”虎杖凑了过去,定睛一看。 这不是我捡到的盒子吗? “对,我捡到了这个。”他点点头,“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前辈他们喜欢,你总得告诉我理由吧?” “哎。”伏黑摸了摸脑袋叹了口气,给虎杖说明了诅咒和咒物的关系。 虎杖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们说今晚要在学校解开封印,是不是不太妙?” 伏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何止是不太妙,他们,会死的。” 他立刻转身,动作干净利落,“带路。快。” 虎杖看看了手里的罐子,咬咬牙。 爷爷,现在是危急时刻,抱歉。 虎杖不再犹豫,把罐子放在护士站,“抱歉,我明天再来拿。” 说完就朝着学校方向跑去,速度很快,一下就追上了伏黑惠。 ...... 同一时间,真白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 她闭着眼,咒力如潮水般涌动,无声无息地包裹着整个活动室。 活动室的一举一动她都能清楚地感知到。 “好!终于打开了!”蜡烛的火光摇曳,照亮了佐佐木的脸,也见证了她从兴奋转向惊恐的表情。 “人的手指?是真的?” 头顶,一道黑影无声压下,咒灵袭击而来。 空间切割。 真白毫不犹豫地出手,以无形的咒力切开了咒灵,帮他们挡下第一波攻势。 “抱歉,现在不能救你们,但我保证,你们不会死。” 她自言自语,再次调动咒力,为二人暗中开出一条逃生通道。 她在等伏黑和虎杖到。 不久,在她边清理杂兵边暗中保护二人时,伏黑带着他的式神到了。 “玉犬,上!”他双手握出狗的手影,两只犬形式神猛扑而上,一左一右咬死了挡路的咒灵。 好,终于来了。 真白收起咒力,收敛气息,将自己隐入黑暗之中,等待着虎杖的觉醒。 ...... 我在怕什么? 虎杖狠狠地捶了下自己的腿,爷爷的话再次传到他的耳边。 你很强,要帮助他人。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下一秒,他一个箭步翻进了学校。 他们现在在哪? 虎杖奔跑着,耳朵捕捉到教学楼内的动静,“在那啊。” 他压低重心,双腿猛地发力,像一颗炮弹般撞碎玻璃。 “虎杖?” 那个叫伏黑的一脸傻样,有什么好惊讶的。 虎杖没有回答,在半空中扭身,一脚狠狠踢在咒灵的身上,救下佐佐木和井口两人。 咒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暴怒地朝他们冲来。 “虽然我想问你为什么来,但是做的好。”伏黑抢先一步截住咒灵,手中术式一闪,成功拔除。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咒物,脸色凝重,“这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话音未落,天花板猛然炸裂! 一只更强大的咒灵从上方压下,体型塞满了整个走廊。 “快逃!”伏黑一把推开虎杖,自己却被蝗虫般的咒灵死死抓住。 “【鵺】!”伏黑咬牙想召唤式神,但咒灵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将他用力砸向墙,。鲜血从嘴角溢出。 “咳!” 咒灵穷追不舍,轰的一声,将伏黑整个撞出了教学楼,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没事吧?”虎杖一拳暂时击退咒灵,来到伏黑身边。 “没用的,没有咒力的人杀不了咒灵的。” “什么啊,那只要我也有咒力就够了吧?”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截干枯的手指上。 没有犹豫,他弯腰捡起,一口吞下。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咒力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真白背靠着墙壁,赤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发出微光,死死盯着对面发生的一切。 她的咒力感知在虎杖吞下手指的时候就提升到了极限。 当那股咒力爆发时,即使早有准备,她的心脏依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她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震颤与兴奋。 史上最强、四手霸王、两面派、诅咒之王、贷款高手、绝孤爱之人、教会你空间斩的是。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第17章 试探一二 夜风在破损的教学楼间呼啸,卷起烟尘。 虎杖,哦不,现在是两面宿傩。 他缓缓直起身,沉睡了千年的关节在重新适应运动。 他抬起手,借着月光打量着自己的手掌,五指开合,确认着自己的复活。 然后,一个咧到耳根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疯狂而愉悦的笑容在虎杖那张总是阳光的脸上显得更加可怕。 “啊啊,果然!”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月光还是要用肉体感受才爽啊。” 他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声声脆响,目光扫过瘫在碎石中、口鼻溢血、挣扎着想要爬起的伏黑惠。 他撇了撇嘴,对于这种程度的咒术师他借过都懒得做。 “哼,咒灵的肉太无趣了!”他张开双臂看向远处的居民区,大笑出来,“真棒啊,斩尽杀绝啦!” “——但是,在那之前。” 他张狂的笑毫无预兆地停住,转过头,目光越过残破的校舍,锁定了对面教学楼天台的边缘。 虽然那里看起来空无一物,但在宿傩的感知里,那里站着一个人。 从他显现之初就肆无忌惮地观察着他,咒力波动平稳得异常,仿佛对他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 “哦?”宿傩的嘴角重新勾起,赤红的纹路在脸侧微亮,“这倒有点意思。” 他完全无视了脚下重伤的伏黑惠,注意力全都投向了那个天台。 “看了这么久,”宿傩的声音提高,清晰地传到远处,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出来打个招呼吗,藏头露尾的小老鼠?” 天台边缘,阴影之中。 真白的呼吸,在宿傩目光扫来的瞬间,还是不可避免的屏住了数秒。 被发现了,尽管她也没准备藏。 赤色的眼瞳在阴影下微微收缩,她能感受到宿傩的咒力漫不经心地扫过她所在的区域。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战意被彻底点燃,但被理智死死压制。 那可是两面宿傩! 渴望战斗的本能正在咆哮,指尖传来阵阵酥麻。 她得用尽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会立刻冲出去对他说出雷霆发言,然后立刻开启肘术大战。 但下一刻,另一个更庞大的咒力波动从远处传来。 那毫不遮掩的咒力,是五条悟。 发现了五条悟正在赶来,她的嘴角再也控制不住的露出笑容。 那就上吧,五条悟马上就到,有个兜底的。 当着现代最强的面和史上最强进行一对一,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而且……根本忍不了啊,面对这种东西时,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悸动。 真白从阴影中踏出一步。 月光洒落在她身上,照亮了头顶的法轮,银色的长发,冷漠的小脸,和那双在夜色中仿燃烧着火焰的赤瞳。 “老鼠?”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风声中清晰地传了过去,“在观察舞台上的配角而已,你演得还算卖力。” 完!全!胜!利! 真白沉醉在这份激昂感里。 空气静了一瞬。 伏黑惠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天台上的银发身影。 她是谁?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她身上有咒力,但感觉很奇怪。 更重要的是,她在对那个怪物说什么? 宿傩脸上的笑咧得更开,咒力的波动逐渐暴虐。 “配角?”他重复着这个词,“有点意思,小鬼,完全不把本大爷看在眼里啊。” “你的时间不多了。”她说,“主角现在登场了。” 宿傩的眉梢上挑,看向真白的兴趣更浓了。 “什么意思?”宿傩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耸动,笑声里带着发浓郁的嘲笑,左臂抬起指向真白“就凭你这种藏头露尾、只会耍点小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台上的真白,消失了。 下一刻,宿傩左侧后方的空气,发出被锐利物撕裂的尖啸。 一道银色的弧光毫无征兆地出现,斩向他刚刚抬起的的左臂! 刀光凝练到了极致,没有半分咒力外泄,斩断一切的锋芒全都内敛在那一道薄如蝉翼的弧线之中! “你才是挑战者,就这个意思。”真白战意冲天,表演欲也直线上涨。 华丽、优美,带着迅猛之势的斩击瞬间而至。 宿傩赤红的瞳孔中骤然收缩,但他没有躲,只是微微偏转手臂,用咒力覆盖着上,硬抗真白的攻击。 “锵!!!!!” 金属爆鸣混着空间撕裂的碎响炸开! 宿傩手臂上凝聚的咒力被斩开一道裂隙,银色的刀光余势不减,擦过他的皮肤,一道伤口出现。 “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报上名来。” 宿傩嘴上说着,但反击在伤口出现的同时就已开始。 他甚至没有去看斩击来的方向,空着的右手随意向后一挥。 “轰——!!” 压缩到极致的咒力冲击炸开,将他身后大片的区域瞬间碾成粉碎,冲击波扩散,烟尘冲天而起。 但真白的身影已不在那里。 “九条真白,将会给你带来噩梦的名字,你可要记好了。” 她出现在二十米外的断墙顶端,傲然而立,丛雨斜指地面,头顶的法轮旋转出残影。 “哼,虽然速度不错,但也只是个说大话的小鬼。”宿傩缓缓转过身,抬起左手,看着手臂上那道正在被翻涌的咒力快速修复的伤口。 他舔了舔嘴角,笑容变得狰狞,“刀也不错,那股让人讨厌的的感觉……是特级咒具?” 他看向真白,摆开架势,杀气弥漫:“我改主意了,亲手撕了你比较有趣。” “就得这样,宿傩。”兴奋的声音传来,丝毫不因宿傩的杀气而影响。 断墙上,真白优雅地转了一圈,银发在夜空下飞扬,赤色的眼眸带着些许疯狂,双臂向宿傩张开。 “来吧,在这皎洁的月色里尽情地起舞吧。” 话音未落,宿傩的身影骤然模糊。 来了! 真白猛得扭身,腰肢折出轻盈的弧度,双手拍地,斩击擦着她后颈掠过,斩断几缕飞扬的银发。 第二击追到,她脚尖在墙头一点,身体飘起,脚下断墙崩裂。 真白在空中两次翻腾,落地时已拉开十米距离。 “就这?不好意思,你才是挑战者。” 随后她俯身,左手轻触地面,右手握刀,咒力灌入双腿。 蹬地。 地面龟裂,她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宿傩面前,刀光上撩! “呲!!” 丛雨与一只包裹着漆黑咒力的手爪碰撞,爆出刺目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巨大的力量让她脚下的砖石碎裂,她借势向后滑退。 “给我挠痒呢?”宿傩的声音如同鬼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退路上,右手张开,掌心对准她,咒力缩成一点刺目光斑,“结束了,小鬼。” 明明只是最基础的咒力外放,但由宿傩施展,其威力和速度都堪称恐怖。 真白瞳孔骤缩,手腕一振,丛雨刀身上猛地炸开火柱,直扑宿傩面门! “吃我一击吧!” “什——?”宿傩双手一架,火柱崩散。 就这间隙,够了! 真白咒力覆体,硬接。 “砰——!!!!” 咒力光束炸开,钢筋水泥的气味混着焦臭弥漫。 无数烟尘再次激起,宿傩眯眼,手中咒力再次聚集。 浓烟散去,空无一人。 “不见了?不,上面吗!” 真白出现在他的上空,倒悬坠落,双手握住丛雨,突刺而下,银色的咒力不再内敛,缠上刀身燃成火流,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璀璨的刀光。 “没用的。”宿傩嗤笑,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随意地向上一抬手。 更加磅礴的咒力在他掌心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旋的漆黑球体。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 然而,就在他的攻击即将成型的刹那。 “呃……啊……!” 宿傩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疯狂的笑容骤然扭曲。 “混……账……”少年愤怒的声音从身体里传出,“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是虎杖悠仁。 真白立刻收势,刀上火焰骤熄,身体在空中转过半圈,她翩然落地,轻跳两步后稳稳站定。 宿傩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露出惊讶的表情,对虎杖说:“你怎么还能动?” “本来就是我的身体吧。” 宿傩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逐渐下沉,无法继续控制这具身体,他死死盯着真白:“小鬼,你捡回一条命。” 真白看着他,露出嘲讽的笑:“是你捡回一条命。诅咒之王,也不怎么样。” “下次见,一定宰了你。” 宿傩扔下最后一句,意识沉没。 第18章 五条悟(4k) 烟尘还没散尽。 虎杖悠仁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宿傩的意识退去后,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他手里,但那股狂暴的咒力残留还在血管里灼烧。 伏黑惠靠在断墙边,左手捂着肋部,血从指缝渗出来。 他盯着虎杖,表情复杂。 吞了宿傩手指还能夺回身体的人,他从没见过。 真白站在十米外,丛雨已经归鞘。 她把被宿傩削断的几缕碎发从肩头拨开,拍掉衣袖上的灰尘,动作不紧不慢。 战斗时要狂热,但优雅,永不过时。 头顶的法轮慢慢停下,眼里燃烧的战意也逐渐熄灭,恢复到平静的样子。 虎杖缓过气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伤势,而是转头找真白。 看到她站在那儿,身上的运动服破了几道口子,银发短了一截,但站得稳稳当当,正在拍袖子上的灰。 “前辈!”他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喘息还有点抖,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担心。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有点软,踉跄地朝真白走了两步,“你没事吧?那个家伙没有伤到你哪里?我刚才控制不住他,看到他对你出手,我——” “悠仁。”真白打断他。 虎杖停下脚步,嘴唇还张着。 真白看着他,赤瞳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平静地说:“我没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伤。” 虎杖愣了一下,那平静的眼神也慢慢平复着他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抬了抬腿,“好像……都还好。” “那就行。” 她说完,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他身后的伏黑惠身上。 虎杖顺着她的目光回头,这才反应过来伏黑还受着伤,立刻转身跑过去扶他。 就在这时,一阵灵压从天而降。 毫不遮掩的庞大咒力源从高空急速逼近。 真白抬起头,银发被那股咒力带起的气流吹得向后飘飞。 来了。 一个人影从夜空中落下,姿态随意得像在散步。 白色头发,黑色眼罩,高专制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豪气冲天。 五条悟,现代最强。 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碎石被气浪推开。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目光先扫过瘫在地上的伏黑惠,又看了看扶着伏黑的虎杖,最后落在真白身上。 那道视线停在她身上时,多停留了一拍。 “哟。”五条悟开口,语气像是在便利店碰到熟人,“惠,你不是说只是来接咒物的吗?怎么搞成这样?” 伏黑惠咬着牙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没成功,最后还是靠着墙壁说:“出了意外。被咒灵袭击,然后他把手指吞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虎杖。 “真的假的?” “真的。” 五条悟走到虎杖面前,弯下腰,凑近了看,那层黑色眼罩挡着他的表情。 虎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说什么,五条悟突然伸出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虎杖捂着额头“你干嘛?” “能动吗?” “能、能动。” “那走两步。” 虎杖不明所以,但还是站起来走了两步。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真白的方向,确认她还在那里后收回了视线。 五条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他直起腰,语气依然轻快:“有意思,吞了两面宿傩的手指,还能自己夺回身体控制权。你叫什么?”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过了两秒,然后突然转向真白,“那这位小妹妹呢?” 话题转得没有预兆。 虽然语气依旧轻松,但真白能感觉到,五条悟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她身上。 和现代最强的第一次交锋吗?真是有趣。 “九条真白。”她报了名字,“你好,五条悟先生。” “九条?”五条悟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那个九条家?我记得好像……” “没了。”真白替他说完,“我应该是最后一个。” 五条悟没接话,他绕着真白走了半步,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虽然眼睛被眼罩遮住,但他的视线存在感极强,被扫过的瞬间真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他就收回了视线。 “抱歉抱歉,”他停下脚步,“但是,你的术式很奇怪耶,和你头上的东西有关?” 真白没有回避他的问题,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复他:“我的术式可以理解并模仿其他术式,刚才对宿傩用的火焰和空间切割,是从之前遇到的咒灵身上学来的。” “模仿?”五条悟的语气挑高了一些,“这不是挺厉害的吗,学了多少术式了?” “没数过。” 这个回答让五条悟笑了一下,眼里闪过感兴趣的神色。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他的语气只是稍微变沉了一点,就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别告诉我路过的。” 虎杖一颤,从旁边插进来一步,挡在真白前面。 “前辈是来找我的!她是——” “悠仁。”真白叫了他的名字,打断了他。 虎杖立刻闭嘴,侧头看她。 真白看着五条悟,回答得很简洁:“来找他的。” 五条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晃荡。 一个粉头发的少年,下意识挡在前面。一个银发的少女,只需要叫一声名字就让他闭嘴。 有点意思。 “你们俩,”五条悟把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在两人之间指了指,“什么关系?” 真白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眼身前的虎杖。 天台上的风吹过来,把她的衣摆吹起来一角。 作为保护者的身份,她应该怎么说最好? 真白思考了片刻,回想起昨天说的话。 “……我是他姐姐。”真白说。 虽然按年龄来说应该是妹妹,但是她的面子往哪搁?! 虎杖猛地转头看她。 五条悟的眉毛在眼罩上方微微挑了一下,“姐姐?你们俩长得完全不像啊。” “不行吗。”真白的语气没有起伏,抬起眼,赤瞳对上五条悟的眼罩。 五条悟看着她,又看了看虎杖那张写满了“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不敢说话”的脸,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他笑了一声,“怎么不行的,当然行。”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虎杖的肩膀,力度比刚才大了一点,虎杖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但五条悟的手按在他肩上没放开。 “虎杖同学,你姐姐挺厉害的。”他弯下腰,凑到虎杖耳边,明明像在说悄悄话,但声音却大到在场的人都能听见。“刚才跟宿傩过了好几招,还活着,而且好像没受什么重伤。” 这家伙,故意说给她听的是吧。 真白撇了撇嘴,不理会他的挑衅。 等着,等她特级之后再装比让五条悟飞起来。 五条悟直起身,转向真白,语气回到随意的调子上:“我会跟高层说,虎杖悠仁将在监管下加入东京都立咒术高专,这位姐姐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但我随时要能去看他。” “没问题,随时欢迎,记录上留你一个访客名额。”他顿了一下,又说:“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虎杖会被高专带走。” 真白看着他,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淡脸这时候就有好处了:“惊讶了,你没看出来而已。” 五条悟愣了一拍,然后真的笑了出来。 他是真没见过这么有个性的少女。 “有意思。”他整理了一下眼罩,“下次见面,让我看看你模仿的上限在哪。” “啊,我也很好奇六眼的术式。” “会让你看明白的。”他说完,把伏黑从地上拉起来,架在肩上,往楼梯口走了几步。 然后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哦对了,今晚的事别到处说。高层那帮老家伙最讨厌未成年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打架了,尤其还是跟宿傩。” “知道了。” 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伏黑被他架着,隐隐传来一声闷哼和一句“你别拖着我走我腿还没断”的抱怨。 天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真白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虎杖转过身看她。他的表情很奇怪,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前辈,”他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你刚才说……姐姐。” “闭嘴。” “是,姐姐。”粉毛小伙立正了。 真白别开脸,低头整理袖口上的一道破口,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你爷爷把你交给我,那我就是你姐姐,别管那么多。” 虎杖愣了一下。 “那,”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发紧,“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姐了?” “随你。” “但是啊,前辈。” “嗯。” “你刚才跟五条先生说‘我是他姐姐’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真白抬起头看他。 虎杖的表情很认真,但嘴角在压着笑。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真白。 “我,虎杖悠仁,十五岁,高中一年级。” 然后手指停在真白面前。 “前辈你……”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措辞。 “怎么看都不超过十二岁吧?” 空气安静了一拍。 真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赤瞳里没有任何波动,但虎杖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凉。 “你想说什么。” “就是说,”虎杖挠了挠头,咧嘴笑了,恢复了平时那股没心没肺的劲儿,“我要是叫你姐的话,别人会觉得很奇怪的。一个一米七的壮汉管一个一米四的小姑娘叫姐姐,怎么看都是我更像哥哥吧?” “一米四四。”真白纠正。 “有什么区别吗!” “虎杖悠仁。”真白放下整理袖口的手,站直了身体。 她比虎杖矮了将近三十厘米,但抬头看他的气势一点也没输,“你爷爷把你交给我,那这个家的年纪排行就重新算。” 虎杖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真白抬起腿,轻轻踢在虎杖的腿上,“不管我几岁,我都是姐姐。” “可是前辈你到底几岁——” “十二。” 虎杖眨了眨眼。 “十二?!”他的声音猛然拔高,然后又赶紧压下去,左右看了看,确认五条悟已经走远了,才凑近了一点,“前辈你真的十二岁?我以为你至少十四了!” “因为我比你成熟。” “……这点没法反驳。”虎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接受之间来来回回切换,最后定格在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上,“所以说,不是同级生,也不是学姐,是个比我还小三岁的——”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那双赤瞳里的威胁足以让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姐姐。”他乖乖改口。 真白收回放在他腰间准备狠掐的手,银发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沉默了片刻,风从破损的墙壁缝隙里灌进来,吹得虎杖的校服衣摆猎猎作响。 “真白姐。” 身后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 真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怎么?” “没什么,就想试试这个称呼。”虎杖笑着,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感觉还挺顺口的。” 她微微侧过头,赤瞳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一半。 虎杖悠仁,未来最强,现在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热血青年。 她在原本的世界和这个世界都没有锚点。 从小到大都像随波逐流的浮标,每晚安静的夜里时不时会有一丝孤独产生。 在这个世界,从现在开始改变也不是坏事。 “随便你。”真白轻声说 然后她走下天台的台阶,经过他身边时停下来,她抬起脚,又轻轻踢了虎杖一下。 这次踢的位置和刚才一模一样,力度也一模一样。 “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走进楼梯间,脚步声很轻,身影渐渐远去。 虎杖站在原地,拍了拍被真白踢了两次的腿,他朝着楼梯下面喊了一声:“真白姐!” 脚步声没有停,但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再叫一声!”虎杖扶着楼梯扶手,笑得肩膀都在抖。 “咿!” 下一秒,一道轻微的火苗击中楼梯扶手,吓了他一大跳。 “哼。”一声得意的笑声传来,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虎杖笑着走出楼梯口,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五条悟正靠在车门上玩手机,看到他走过来,抬头扫了他一眼。 “聊完了?” “嗯。” “你姐呢?” “走了。” “走了?那你笑什么。”五条悟收起手机,拉开驾驶座车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虎杖钻进后座,关上门,靠进座椅里。 “因为,”他憋着笑说,“我有个妹妹比我大。” 何意味? 五条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伏黑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虎杖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一脸了然地点点头。 看来吞下特级咒物对智力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大,真是珍贵的情报。 “妹……比你大?”五条悟重复了一遍,明白了什么,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这对姐弟有点神人了。 “嗯。” 虎杖也没再多说,闭上眼。 真白姐,这个称呼确实挺顺口的。 多绕了一圈才想明白的事情,现在觉得其实一开始就该这么叫。 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虎杖沉沉地睡了过去。 五条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思考着。 “模仿术式。”他自言自语,音量只够自己听见,“骗鬼呢。” 六眼在他眼罩下微微发亮。 那个女孩的咒力流动方式,不是模仿这种词能解释的。 她的身体内部像是有一套独立且能持续运转的解析系统,咒力不断在自我调整、重组、进化,他看不懂。 “九条家……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术式,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人在。” 五条悟抬头看了看车窗外那轮安静的月亮,语气却越发轻快,“嘛,反正不是敌人就行。对虎杖悠仁也没有恶意,还挺护着他的。慢慢观察吧。”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上去。 第19章 咒术高专 上午九点,宫城县立综合医院。 真白推开玻璃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向护士站,那位值夜班的护士正准备交班,看到她走近,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您好,请问——” “我来取虎杖先生的骨灰,”真白说,“昨晚寄放在这里的,虎杖悠仁的爷爷。” 护士低头翻看记录本。“有的。昨晚虎杖君说今天来拿,您是……” “他姐姐。” 护士没有多问,转身从储物柜里取出一个白布包裹的罐子。 白布裹得仔细,边角都掖进去了,应该是虎杖昨天亲手包的。 真白接过,单手抱住,重量比她想象中轻,然后好好放进包里。 走出医院时,阳光有些刺眼。 她掏出手机,打开line。 粉色老虎头像安静地躺在聊天列表最上方,最后一条是昨晚虎杖到高专后报的平安。 「真白」:马上出发去东京。 随即走到车站,后买车票后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很快,列车启动了,仙台的街景加速后退。 一周,她在仙台只待了不到一周,但发生了很多事。 真白靠在座椅上,闭眼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剑袋上轻轻敲着节拍。 列车穿过隧道,窗外的光线暗下来又亮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 「虎子」:真白姐你要来东京?几点到?我去接你! 「真白」:不用,你在高专等着。 「虎子」:那我把地址发你!其实我也还没太搞明白这地方在哪儿,昨晚五条老师开车带我来的,路上睡着了…… 「真白」:我有地址,到了联系你。 「虎子」:好!(??w??)? 近中午时,列车抵达东京站。 真白换乘地铁,再转公交,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站到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正门外。 石阶向上延伸,两侧古木参天,门口挂着校名木牌,字体端正。 真白仰头看了看石阶尽头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环境倒是比想象中好,至少树多,空气干净。 就是位置很偏,离最近的便利店大概要走二十分钟。 她掏出手机发消息。 不到一分钟,石阶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虎杖的身影出现在台阶顶端,粉色头发在太阳的照耀下更加显眼。 “真白姐!” 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冲到真白面前停下,呼吸有点急,脸上带着笑。 然后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白布包裹上,笑容停了一拍。 “……这是。” “你爷爷的骨灰。”真白把罐子递过去,“昨天寄放在护士站,你忘了。” 虎杖双手接过,手指在白布上轻轻摩挲。 昨天他捧着这个罐子走出医院,晚上又把它寄放在护士站,然后一去就没回来。 “谢谢。”他说,眼神暗了一点。 “先进去吧。” 虎杖打起精神,点点头,抱着骨灰罐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真白跟在后面,打量四周。 高专比她想象中大,石阶尽头是校门,穿过校门是一条参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杉树,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 参道尽头是几栋传统和式建筑,灰瓦白墙,木廊曲折,庭院里种着松树和枯山水。 建得还挺讲究,维护得也不错,不愧是老牌咒术机构。 虎杖带她拐进生活区,指了指左边一栋建筑,“宿舍在这边。我和伏黑住一层,钉崎住二层。我昨晚睡得还不错,被子挺软的。” 真白顺着方向看了一眼,外墙是近年翻新过的,窗户是铝合金框架,空调室外机整齐地排在外墙一侧。 楼前还种了两棵银杏树,树荫遮住了大半个入口。 确实比她预想的好。 虎杖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他推开门让真白看了一眼。 六叠大小的和室,壁橱、书桌、独立空调一应俱全,窗户朝南,采光不错。 比一般学校的宿舍好太多了。 真白在心里评价。 “挺不错的嘛。”她说。 “对吧!”虎杖把骨灰罐小心地放在壁龛上,合掌拜了一下,才转身说,“钉崎昨晚还抱怨说像鬼屋,但我觉得就是建筑老了点,其实住着还行。” 真白没接话。 两人走出宿舍楼,正要往主楼方向去,一个人影从走廊拐角转出来。 白头发,黑眼罩,制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 五条悟看到他们时停住脚步。 “哦,来了啊。”语气轻快得像碰到家门口的邻居,“早上还在想你会不会来,看来还挺守约的嘛,九条同学。” “说了明天就是明天。” 五条悟点点头,把棒棒糖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指了指虎杖:“悠仁,你先去校长室一趟,夜蛾校长要见你,入学手续的事。” “哦,行。”虎杖挠了挠头,跑向校长室的方向,脚步声在木质走廊上回荡了几下就消失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五条悟和真白两个人。 五条悟叼着棒棒糖,靠在廊柱上,歪头看她。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回仙台?” “搬到东京。” “哦?”五条悟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打趣道,“因为虎杖在这里?” “嗯。” 五条悟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在空气中画了个圈:“既然这么关心虎杖,要不要直接搬到高专来住?我可以给你安排一间宿舍,女生那边还有空房间,钉崎一个人住也挺无聊的。” 真白看了他一眼。 宿舍确实还行,一人一间,独立空调,该有的都有,比普通高中强了好几档。 但宿舍就是宿舍。 走廊尽头是公用洗漱间,洗澡要去大浴场,食堂定点开饭,晚上说不定还有门禁。 身边全是高专的人,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底下,想做什么都很麻烦。 真白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回答很干脆:“环境太差了,住不惯。” “差?”五条悟的语气浮夸,控诉她,“你刚才还说虎杖的房间挺不错的。” “那是和一般学校比。”真白面不改色,“我对居住环境有要求。”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 随口说着一点就破的谎言,真是敷衍。 “说白了就是不想住宿舍呗,怕被管?” “做什么事都很不方便,我也不习惯和太多人住在一起。”真白也不装了,“而且你们食堂的饭大概不合我口味。” “你还没吃过怎么知道?” “直觉。” 五条悟笑着摇头,把棒棒糖塞回嘴里,“不过既然你不住高专,那就和悠仁联系吧,我们偶尔也需要委托你来参与任务。” “我会的。” 第20章 搬家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他刚走没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虎杖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伏黑惠,脸上缠着绷带,看来伤还没好利索。 另一个是真白第一次亲眼见到的少女,短发,眼神锐利,制服外面套着一件棒球夹克,步子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自信。 钉崎野蔷薇。 “真白姐!”虎杖跑到近前,指着身后两人介绍,“这是伏黑,你们昨晚见过的!这是钉崎,昨天刚转来的!” 钉崎野蔷薇的目光在真白身上打量着。 银发红瞳的少女,身高到她肩膀左右,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里,看起来像是哪个咒术师家族送来的小孩。 “你就是虎杖说的那个姐姐?十二岁的?”钉崎弯下腰,凑近了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嗯。”真白对上她的视线,点了一下头。 “你头上是?” “术式的具现。” “原来如此,不过你真小啊。”钉崎站直了身体,双手抱在胸前,“听说你很能打?昨晚跟宿傩过了几招还没死?” “运气好。” “别谦虚了。”虎杖在旁边插嘴,“真白姐超强的!她昨晚跟宿傩打得有来有回,还会用火……” “悠仁。”真白叫了他一声。 虎杖闭上嘴。 钉崎看着这一幕,眉毛抬了一下,“有意思。” 她上下打量着真白,“虽然虎杖刚才说过你年龄比他小但是是姐姐,但是我不太明白这种关系。” 真白看着她,平静地说:“他爷爷托我照顾他,所以我就是他姐姐。” “你多大?” “十二。” 钉崎转头看向虎杖:“你多大?” “十五……” “那你管她叫姐?” 虎杖的表情有点微妙,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这个问题他昨晚已经纠结过了,现在不想再来一遍。 “……家里的年纪排行重新算过。”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就是真白姐。”虎杖倔强地说。 钉崎摇了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虎杖一眼,然后重新转向真白:“算了,既然是虎杖的姐姐,那就是自己人。我叫钉崎野蔷薇,三级咒术师。” “九条真白。”她微微点头,然后补了一句,“勉强算一级。” 她也没说谎,在和宿傩战斗过后,体内的咒力进一步凝聚,算是半步一级? 绝不是因为说一级比说二级有逼格一点。 钉崎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住了,伏黑的眼神微微变化。 虎杖倒是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点了点头。 “……一级?”钉崎放下水瓶,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一米四几的银发少女,满脸不敢置信。 对,我想看的就是这个,你那震惊的表情! 赛高尼嗨铁鸭子哒☆ “你几岁来着?” “十二。”真白看着钉崎,努力压制着嘴角。 “十二岁的一级咒术师?”钉崎转向伏黑,指着真白,“伏黑,她说她是一级。” “她昨晚跟宿傩过了好几招还活着。”伏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瞪着他招牌死鱼眼,“一级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是,但她十二……”钉崎说到一半,又看了看真白那张平静到像面瘫的脸,最终放弃了再说什么,半瘫到墙上,“行吧。我今天已经放弃思考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一个十五岁的男生管十二岁的女生叫姐,女生还是个一级咒术师,这学校果然不正常。” “你也是这学校的学生。”伏黑提醒她。 “所以我说明天开始我就正常了,今天不正常就不正常吧。” 虎杖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被钉崎瞪了一眼后立刻收住。 钉崎野蔷薇,和原作里一样,性格爽快直接,有什么说什么,这种人相处起来不累。 “对了,你住哪儿?”钉崎忽然又转向真白,“虎杖说你不住高专。” “高专附近,公寓,今天准备搬。” “一个人?” “嗯。” “不无聊吗?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真白想了想,认真回答:“不无聊。一个人住比较自在,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出门就出门,不用跟任何人报备。” 钉崎歪头看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那改天去你那儿玩,带零食。” “……行。” 虎杖在旁边眼睛亮了:“我也去!” “你当然得去。”钉崎拍了他一掌,“你是她弟。” 虎杖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下午,真白离开高专,一个人去看了房。 房子在高专附近一个新建的住宅区,步行到高专大约一刻钟。 六楼,两室一厅,独立厨卫,落地窗朝南,采光通透,月租十四万,比仙台贵了近一倍,但她接七海的委托攒下的报酬还剩不少。 而且一级咒术师的委托费不低,以后接一单就能撑很久。 搬家公司把她在仙台打包的行李送来时已是傍晚。 她只花了不到一小时就整理好房间,衣物收进衣柜,丛雨挂在玄关刀架上。 然后她站在厨房里,对着崭新的灶台和烤箱沉默了片刻。 厨房很好,设备很全。 现在问题出在她身上。 前世在大学宿舍住,吃饭全靠食堂和外卖,锅都没碰过几次。 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是在吃便利店就是在和在外面吃,唯一一次接近做饭是把超市买的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 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瓶矿泉水,是中介送的赠品。 叹了口气,关上冰箱。 真白拿起手机,打开line,给虎杖发消息。 「真白」:搬好了。地址发你。 消息几乎是秒回。 「虎子」:好!明天我和钉崎伏黑一起去!要我们带什么东西吗? 真白想了想,回复他。 「真白」:你们想吃什么,自己买食材带过来。 「虎子」:哎? 「真白」:我不会做饭。 「虎子」:诶?! 「虎子」:等等等等,真白姐你不会做饭?那你之前在仙台每天吃什么? 「真白」:便利店,或者外面吃。 「虎子」:……难怪你那么瘦。 「真白」:我还在长身体。 「虎子」:那明天我做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爷爷住院的时候家里的饭都是我做的,虽然不算特别厉害但绝对比便利店强! 真白看着屏幕,撇了撇嘴。 「真白」:可以,食材费我出,你负责做。 「虎子」:成交!钉崎说想吃寿喜烧,明天我买牛肉和蔬菜带过去,对了真白姐你家有锅吗? 真白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那套连包装膜都没撕掉的不锈钢锅。 「真白」:有。 「虎子」:那明天见!(??w??)? 她走到玄关,撕掉锅具上的包装膜,把锅一个个放进水槽里冲洗了一遍。 虽然不会做饭,但至少得把锅洗干净,不能让他们来了一看还是新的吧。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虎杖说要做寿喜烧,但她不知道燃气灶怎么点火。 她盯着灶台上的旋钮看了半天,试着转了转,没反应,又转了转,还是没反应。 真白蹲下,打开橱柜,找到燃气阀门,顺时针拧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重新试了一次。 “嗒嗒嗒,轰。” 火苗窜起来时她往后跳了半步,然后迅速恢复到面无表情。 ……还算简单。 她关上火,擦了擦手上的水,明天早点起床,去超市买碗筷和调味料。 锅已经有了,碗还没有,筷子也没有。 她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列了一个清单。 写完之后她想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一行: 草莓、蛋糕粉、奶油。 虽然不会做饭,但蛋糕总得有一个。 至于蛋糕怎么做,她决定明天早上现搜食谱。 烤箱是新的,应该能用。 如果做砸了,那就是烤箱的问题。 —————————————— 晚上还有4k左右 第21章 一打三(4k) 上午九点,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真白走进校门时,两侧的杉树轻轻晃动。 虎杖今天上午有训练,这是昨晚line上他主动汇报的,附带一句“真白姐你要不要来看”。 虽然她没回复,但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训练场在大路的尽头右转,穿过两道走廊就到了。 那是一片铺了细砂的平地,周围用矮石墙围住,角落里立着几个木桩和草靶。 太阳还没到正上方,斜着散发着光和热。 沙地中央,三个人已经在场上了。 虎杖和钉崎正在对练。 虎杖压低重心,左拳虚晃,右拳直击,然后钉崎侧身闪过。 她顺势后退拉开距离,手指间翻出两枚钉子,手腕一抖,钉子划出两道弧线朝虎杖钉去。 虎杖双臂交叉格挡,钉子在手臂上擦出两道白印,弹飞。 “你就只会挡?”钉崎嘴上不饶人,人已经绕到虎杖侧面,第三枚钉子从刁钻的角度射向他膝盖。 虎杖跳起躲开,落地时伏黑的玉犬从背后扑上来,他头也不回,反手一肘顶开玉犬的扑击,借力向前翻滚,拉开距离。 三个人又打了几个回合,虎杖终于被钉崎的钉子封住走位,面前是龇牙咧嘴的玉犬。 他果断举起双手:“好了,暂停暂停!” 钉崎收回钉子,伏黑召回玉犬,三人各自喘着气走到场边喝水。 真白站在训练场入口的树荫下,银发在风里微微飘动。 “真白姐!”虎杖放下水瓶朝她挥手,“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真白走近几步,在树荫下的石阶上坐下来,把丛雨靠在身旁,“你们继续,我就看看,不用管我。” 虎杖咧嘴一笑,重新跑回场中央,三人重新散开,继续对练。 真白安静地看着。 三人配合有了雏形,虎杖正面牵制、钉崎远程支援、伏黑后方指挥式神,但缺点还是有很多。 “这是第几轮了?”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喝到一半的芒果冰沙,高专制服披在肩上,袖管空荡荡地晃着。 他在真白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完全没有保持社交距离的自觉。 “不知道,刚来。” “你来看虎杖训练?” “也不全是,吸取下高专的教学经验。” “之后打算当老师?”五条悟吸了一口冰沙,语气里带着笑意。 真白懒得理他,只是叹了口气,“我是野路子出身,吸取下系统的知识。” 五条悟歪头看她。 野路子?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一级咒术师更让他意外。 他一直以为她起码还有九条家的遗产,这么看来连基本的东西都可能没传承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还是没有追问,又换上了他平时没心没肺的笑容。 “怎么样,九条教练。”五条悟把冰沙杯搁在膝头,歪头看她,“看了半天,有什么评价?” “虎杖的攻击模式太单一,钉崎的近战是短板,伏黑式神种类太少。三人有点配合,但还是太散。” “说得倒是挺准。”五条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光说不练不行,你下场跟他们打一场,实战教学。你看他们打了这么久应该看出问题在哪了,直接告诉他们听不进去的,打一顿就记住了。” 真白叹了口气,她已经摸清了现代最强的性格了。 “……你是自己想看戏吧。” “顺便嘛。”五条悟毫不否认,转头朝训练场喊了一声,“中场休息结束!实战对练,三个打她一个。不限术式,打到一方认输或我喊停。” 虎杖、伏黑、钉崎同时停手。 钉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认真的?” 真白从石阶上站起来,把丛雨连刀带鞘放在石阶上。 虎杖看着她解下刀,愣了一下:“真白姐,你不用刀?” “不需要,刀会伤到你们的。” 虎杖还想说什么,钉崎拍了他一掌:“行了,她说不用就是不用。你有空担心她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不被打得太惨。” 她嘴上这么说,手指间已经翻出两枚钉子,眼神锐利,没有一丝轻视。 伏黑没说话,双手结印,两只玉犬从身后的阴影里窜出来,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上次在仙台他见过真白出手,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弱小的少女有多危险。 三人散开,成夹击阵型。 虎杖正前,钉崎右侧,伏黑左侧,玉犬封锁真白可能切向伏黑的路线。 五条悟靠在石墙上,嘴角挂着看戏的笑容:“开始。” 虎杖最先动。他压低重心,脚掌蹬地,沙土在脚下炸开一小片,一个箭步抢到真白面前,右拳裹着咒力狠狠砸下。 上来就是全力,他知道对真白放水等于浪费时间。 真白抬起左腕横挡。 “怦——!”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训练场上炸开,震得周围的树叶不停抖动。 虎杖的拳头硬生生停住了,真白纤细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是虎杖右臂被反作用力震得发麻,像是用尽全力打在一堵墙上。 “真的假的?”虎杖惊呼出声,但没有收拳。 他压低重心左拳接上,从下方斜击真白腹部,他知道一旦后退就是给真白反击的机会。 同一时刻,钉崎的钉子已经到了,一枚攻击她右腿,一枚飞向左肩锁骨。 真白右腿微抬避开第一枚,第二枚撞在她肩头,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就弹飞了。 钉崎微微张开嘴,她的钉子连混凝土都能钉进去三寸,打在这个娇小的少女身上只留了一个白点。 伏黑的玉犬趁真白被夹击时扑上,两只式神一左一右,时机非常精准,正好是真白左手格挡虎杖、肩头被钉崎打中的那一瞬。 玉犬白咬向左边,玉犬黑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死角,攻击方向完全不同,封死前后闪避空间。 真白没有闪避,她用左臂硬扛下虎杖的追击,右掌精准劈在玉犬白脖颈上,将它劈得侧翻出去在砂地上滚了两圈。 背后,玉犬黑咬中她的右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腿一震,顺势横踢,把玉犬黑踹飞。 “好硬……”虎杖咬牙,立刻调整策略。 右拳被震得发麻的教训还在,他不再追求打击力,反而加快出拳频率,用连续不断的打击封锁她的动作。 每一拳的角度都略有不同,像暴风雨一样倾泻而出,但真白的防御仍然滴水不漏。 四枚钉子同时飞出,两枚正面,一枚弧线走侧翼绕过虎杖的身体,最后一枚朝天射出然后垂直落下攻击头顶。 四枚钉子的飞行轨迹各不相同,时间差精确到半秒以内。 真白右手一掌推开虎杖的追击,左手向上徒手抓住那枚垂直落下的钉子。 指尖碰到钉子的瞬间,她感觉到了钉崎咒力特有的振动频率,是术式。 她用力一握,捏碎了那颗钉子,头上的法轮随意转了两下又停下。 攻击来的咒力太微弱,适应已经完成了。 钉崎的钉子穿透力、虎杖的打击冲击力、伏黑的式神操控模式,三组数据被拆解,他们的攻击模式对她不再构成威胁。 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空间切割。 无形的斩击破空而出,一次性打断两只式神的攻击。 玉犬白和黑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身体被切割出许多伤口。 伏黑只好先把式神收回,自己的动作已然慢了半拍。 同时,真白身形一闪出现在虎杖面前,虎杖本能地挥拳反击,真白不闪不避,咒力包裹上拳头,正面轰出。 拳锋上的咒力带着特殊的振动频率,她在模仿钉崎的刍灵咒法。 拳对拳。 “轰——!” 虎杖的拳劲被正面轰散,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身体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沙地上,滑出数米才停下。 “怎么回事……”他捂着手臂,感觉自己的手臂在颤抖。 拳头打中的位置泛起一阵麻痹感,咒力顺着经脉向上蔓延,一秒后在肩膀和手肘处同时炸开第二波冲击。 追加伤害,虽然是模仿钉崎的术式,但是有些不太一样。 钉崎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愣住了。 真白拳头上包裹的咒力和刍灵咒法是同频的,和她自己用钉子时一模一样。 不,她是更野蛮的版本,不需要钉子和稻草人,直接把咒力附着在拳头上,在命中的瞬间完成同频,然后用咒力冲击触发共鸣。 一拳打出,伤害在对手体内自动传导扩散。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钉崎的声音高了半拍。 “刚才。”真白说着,身形已经出现在钉崎面前。 钉崎本能地甩出三枚钉子,真白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两枚,右手横扫,空间切割将第三枚钉子在半空中斩成两段,断口光滑如镜,叮当两声掉在地上。 然后她反手将一枚钉子射出,擦过钉崎的脸颊钉在她身后的石墙上,入石三分。 钉崎僵住了。 真白收回手,退后一步。“结束了。” 训练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伏黑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砂土,死鱼眼盯着真白:“我本来以为今天能至少打中你一次。” “打中了。”真白看了一眼自己右腿裤管上被玉犬黑咬穿的两个小洞,“裤子上有两个洞。” 伏黑看了一眼那两个洞,沉默地转过头去。 钉崎走到墙边,用力把石墙上那枚钉子拔出来,这种穿透力如果射人体,骨头都能钉穿。 她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学会我的术式的?” “挨了你的钉子那么多次,学会了你咒力的振动频率。” “你的术式核心的是把咒力注入对手体内和刍灵共鸣,打击刍灵时伤害无视距离直接作用于对手。我用了一样的振动频率,但用拳头替代了钉子和草人。” 钉崎沉默了几秒,转向虎杖:“喂,你姐真的是人类吗?”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虎杖认真地说。 钉崎把脸埋进手里:“我今天不该来训练场的。” 五条悟靠在石墙上,把冰沙杯放到一边,站直了身体。 “打得不错。”他拍了拍手,“虎杖同学的近战还是太直了;钉崎的钉子被打掉之后没有备用方案;伏黑的式神被秒杀后想好怎么办没有。啊,九条……” 他歪头看着她。 “你刚才模仿钉崎的术式附着在拳头上,用了几成力?” 真白算了算,正常来说,刚才那个强度对外报五成比较合适。 既能解释为什么能压制三人,又不至于暴露自己的真实上限,但钉崎脸上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她决定再刺激她一下。 “三四成吧。” “是吗,比我想象的少嘛。”五条悟笑了笑, 钉崎腿一软蹲下去了,把头埋在膝盖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三四成……伏黑你骂我两句让我清醒一下。” “不想骂。”伏黑说。 “你倒是配合一下啊!” “这种训练以后还会有的,所以想开点。”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回去自己消化一下,都知道自己应该强化的方向了吧?” 他说完顿了顿,语气又变得不正经起来:“对了,晚上聚餐的事,虎杖你记得多买两人份的牛肉,我也要去。” “我没同意。”真白说。 “你也没拒绝。” “我在拒绝。” “拒绝无效。”五条悟竖起食指,“高专制定的《特别合作咒术师管理条例》第三条,在双方达成合作意向的前提下,辅助监督或高专指定人员有权不定期进行联络性拜访。我是你和高专任务的联络人,我来你家吃一顿饭,属于合情合理的联络性拜访。” “刚才现编的?” “对。”五条悟面不改色。 钉崎在旁边扶着额头,对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做出了最终裁决:“算了,让他来吧。反正他脸皮厚,不答应他也会翻窗进来。” “还是钉崎同学懂我。”五条悟满意地点头,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经过虎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买多点,我很能吃的。” 虎杖:“……好。” 真白沉默片刻,放弃挣扎:“带饮料。”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 ———————— 请大家多多评论,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发出来,我会根据大纲看能不能修改,尽量满足大家的喵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22章 聚会(4k) 傍晚,真白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时,门铃响了。 站起身,走到玄关拉开门。 虎杖站在门外,两手各拎几个大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食材,白菜甚至都露出半截在袋子外面。 他身后站着钉崎,手里拎着一袋橙子和一箱牛奶。 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真白盯着袋子,眨了眨眼。 “杵在门口干嘛?”钉崎越过真白的肩膀往里扫了一眼,“搬好了?还挺快的。” “搬家公司送的,没花什么时间。”真白让开门口,“进来吧。” 虎杖脱了鞋,拎着食材径直往厨房走,边走边打量:“真白姐你这房子好大啊!” “比仙台的贵了一倍。” “那也值啊,有独立厨房,还有阳台。”他把袋子放在灶台上,开始往外掏东西,“锅呢?寿喜烧要浅口锅,你家有吧?” “各种锅都准备了,在橱柜里。” 虎杖拉开橱柜,看到了那套崭新的不锈钢锅具,包装膜已经撕掉了,锅底有冲洗过的水痕。 他拿起来看了看:“昨天用过了?” 真白张了张嘴,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真话:“全新的,都洗了一遍。” 虎杖点点头没多问,把锅放到灶台上,拧开燃气灶的旋钮。 嗒嗒嗒,轰。 蓝色火苗蹿起来,虎杖满意地点头:“火挺旺的,新的就是好。真白姐你帮我拿个碗,我先调汤汁。” 真白从碗柜里取出几个碗放在台面上,她今天早上刚买的,连带着一整套厨房用品。 虎杖拿起菜刀试了试:“这把不错啊。” “挑贵的买的。” “明智的选择。” 钉崎已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两室一厅,比之前仙台的房子大得多。 客厅铺着浅色的木地板,落地窗外是一个大阳台,晾衣架上空空荡荡,家具很少,一张大餐桌,一个看起来就豪华的大沙发和配套的茶几。 “你这客厅也太空了吧。”钉崎在沙发上坐下来,瞬间被它的柔软吞没,发出了一生舒适的轻叹,“除了桌子沙发啥也没有。” “刚搬,还没来得及买。” “电视呢?” “不看。” “那客人来了干什么?” “吃饭。” 钉崎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行,理直气壮。” 伏黑是最后一个到的,真白去开门时看到他手里提着一袋苹果和一盒点心。 “打扰了。” 真白看了一眼苹果和点心:“不用带东西的。” “空手来不好意思。” 真白没再说什么,侧身让他进门。 伏黑换上拖鞋,把苹果放在架子上,然后坐到茶几前,安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伏黑,你也坐沙发啊,真舒服啊。”钉崎已经闭着眼享受了。 “你也太没礼貌了吧……” 真白回到厨房,寿喜烧的汤底在锅里咕嘟冒泡,虎杖站在灶台前,用筷子搅了搅锅底,防止粘锅。 “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嗯,那真白姐帮我处理食材吧。” 彳亍。 她拿起菜刀颠了颠,感受了一下手感,随即点点头。 菜刀落下的声音又轻又快。 手指扣得稳,落点准,切面干净利落,很快就把食材处理完了,葱段长短一致,豆腐切得方正,魔芋丝码得整整齐齐。 挺简单嘛,和用丛雨切咒灵也差不多,我想做还是做得到的。 真白骄傲地点点头。 “你这刀工可以去餐饮店上班了。”钉崎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嗑着一包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薯片。 “只会切不会做。”真白把切好的葱拨进碗里。 “切菜靠刀法,做菜靠经验。”虎杖接过碗,把葱倒进锅里,“真白姐你缺的是经验。” “懒得学。” “那我以后多做点。”虎杖顺口接了话,说完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我的意思是来帮忙……” “哦,那就交给你了。”真白吃下钉崎投喂过来的薯片,含糊地说,“钱会给你的。” 虎杖愣了一下。 钉崎从他身边走过去拿饮料,小声说了句:“被包养了。” “不是!我只是说每天来帮着做个饭!” “你还是住嘴吧,越解释越奇怪。”伏黑坐在客厅沙发上说,结果他还是被捕获了。 不愧是15w円买的高档沙发,连伏黑都能攻略吗。 不久,门铃声再次响起。 切完菜还想做点别的却差点出问题,被他们俩赶出厨房的真白去开了门。 五条悟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袋口露出三瓶两升装的乌龙茶和一些零食。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深灰色卫衣,兜帽没拉下来,戴着他最喜欢的墨镜。 五条悟歪了歪头:“我没迟到吧?” “你卡点卡的挺准。” “那叫时间管理。”五条悟把塑料袋递给她,“饮料,按你说的带了。” “这啥饮料,不会买点别的?” 真白嫌弃地接过袋子,侧身让他进门。 “吔?”他愣了愣了,“一般吃饭都是这吧。” “我不爱喝,一股苦味。” “那给你吃布丁吧,这个甜。”五条悟耸了耸肩,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厨房的方向。 虎杖正背对着客厅在掌控着火候,身边已经摆好了装食材的盘子。 “虎杖同学已经在干活了。”五条悟在沙发上坐下,姿势随意,“那我等着吃就行了呗。” “老师你什么都不干吗?”钉崎从厨房探出头。 “我带了饮料。”五条悟理直气壮。 “可真白不是不喜欢吗?” “那你别管。” 真白把乌龙茶放进冰箱,回到客厅时,虎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真白姐,烤箱里是不是在烤什么东西啊?” 真白面不改色:“嗯,蛋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钉崎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厨房,拉开烤箱门看了一眼。 一个小小的蛋糕,大概够每个人分一到两块。 外观还算完整,表面有几条细小的裂纹,看颜色也算能吃。 钉崎眨眨眼,犹豫地开口:“这个蛋糕是?” 真白沉默了一秒:“试作品,看烤箱是不是坏的。” 钉崎无话可说,关上了烤箱门。 虎杖把调好的酱汁倒进锅里,汤汁和牛肉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蒸汽腾起,香气扩散开来。 他拿起锅铲翻了翻牛肉片:“可以开吃了!” 五分钟后,所有人围着餐桌坐了下来。 寿喜烧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菜煮得软烂,牛肉片裹上生蛋液后入口即化,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五条悟第一个动筷子,迅速夹起一片牛肉,在蛋液里蘸了一下,送入口中。 “不错。” “还行吧?”虎杖咧嘴笑。 “只算合格。” “能不能别说这话的同时偷偷多夹走几片?” 钉崎看着手速奇快无比的老师,赶快拉着伏黑惠开吃。 真白在吃了第一口后就没停下来。 虎杖的手艺确实好,牛肉嫩而不柴,汤汁的咸甜比例恰到好处,豆腐炖得入味。 她能造三大碗。 钉崎边吃边问真白:“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就是住下来了,然后呢?你是一级咒术师,高专这边会委托任务吧?” “嗯,明天有个任务,跟七海搭档。” “哪个七海?”钉崎愣了一下,“七海建人?” “你认识他?” “最近听说的,说是之前在高专上过课,后来辞职去当上班族,又回来了。”钉崎托着下巴,“你跟他搭档过?” “在东京合作过一次。” “怎么样?” “靠谱。” 钉崎点了点头,继续干饭。 五条悟嘴巴终于抽出空,在旁边插了一句:“七海确实靠谱,跟他搭档不用操心其他的事。” “你只是每次都懒得操心吧。” “啊哈哈,真白酱你真懂我啊。” “闭嘴吃饭。” 寿喜烧的火力渐弱,锅里的汤烧干了一半。 虎杖往锅里加了提前弄好的备汤,下入乌冬面,用筷子拨散,让面条吸饱汤汁。 等乌冬煮的差不多了后又把剩下的牛肉片全部铺进去。 “你买太多了。”钉崎看着锅里堆成小山的牛肉。 “五条老师说让我多买点。” “他让你买你就买?” “没事,反正有人吃。”虎杖指了指从刚才一句话都没说,埋头猛吃的伏黑惠。 “有意见?”伏黑惠抬起头,垮着个脸。 “没意见,您慢慢吃。” 五条悟在旁边竖起大拇指:“没事,还有老师在呢,吃完就交给我吧。”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之后,真白站起来,打开烤箱端出了蛋糕。 蛋糕放在一个白色的盘子上,旁边摆了几颗草莓。 “都来尝点,一下分完了。” 钉崎第一个凑过来,用叉子戳了戳蛋糕表面:“看起来……还行?” “味道应该一般。”真白诚实地说,“糖放的好像有点少,看颜色应该烤的比较焦。” “你一个不会做饭的人,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好吧。”钉崎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片刻,“确实不甜,但也没有难吃到不能吃,还行?” 虎杖也切了一块,他从来是不吝赞赏:“比我在仙台吃到的便利店蛋糕好,便利店蛋糕太甜了。” 伏黑什么也没说,都吃了自己也跟着吃呗。 五条悟看着桌上的蛋糕,没有下手。 真白盯着他:“你不吃?” 五条悟面不改色:“我饱了。” “你刚刚才吃了布丁。” “布丁是甜品的另一个胃。” “那你现在另一个胃也饱了?” “……我吃。” 钉崎和虎杖在旁边笑出了声。 五条悟在众人的注视下勉强吃了一块,然后迅速用乌龙茶冲掉了嘴里的味道。 真白看着空了大半的蛋糕盘,伸手拿起最后一块送进嘴里。 不够甜,口感很干,实在是不如便利店的好吃。 但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自己动手做的食物,也算还行吧。 嗯,下次不做了,等着吃就行。 收拾碗筷的时候,虎杖抢着把锅和碗端进了厨房,真白跟进去,想给他帮忙。 他摆摆手说:“我来我来,真白姐你去坐着吧。” 结果她出来发现伏黑默默地把桌上的垃圾收进了塑料袋里,钉崎也跟着帮忙擦桌子。 那不是就她和五条悟闲着了? 看到真白出来,五条悟放下了手机。 “我先走了。”五条悟站起来,也没多说什么,朝门口走去。 换好鞋之后,他转过身看着真白说道:“明天任务顺利。有什么需要联络的直接打电话。” “没你号码。” “哦,还真是。” 互相保存了联系方式后,五条悟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真白关上门回到客厅。 钉崎已经擦完桌子,正靠在厨房门口喝水,看到真白出来,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水在哪?我自己倒。” “那里有净水器。” 钉崎自己接了杯水,喝完,拉着伏黑惠一起走了。 虎杖从厨房出来,在玄关穿鞋时看了真白一眼:“真白姐,明天你几点出任务?” “上午十点。” “那我明天早上给你送早饭。” “不用。” “要的,便利店的东西没营养,你不是说还在长身体吗。” 真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随你。” 虎杖笑了笑,小小真白姐,拿捏。 “那我走了!明天见!” 虎杖出去后顺手把门关上,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东京已经入夜,远处高专方向的树林在路灯下在地面上留下影子。 她把客厅重新整理好,然后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早上给七海打电话加上了line,然后他就甩了个任务过来,看着合适真白也就接了。 七海的line还停在最后一条:「明天上午十点,咖啡厅见。」 地图上那个咖啡店的位置她已经记住了,过去大概二十分钟,明天早点起床就能到。 她关上客厅的灯,回到卧室,躺在早上铺好的床上。 躺着柔软的床,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人都离开后的冷清让她有些不适。 明明早就习惯了的。 她胡思乱想着,回过神后摇了摇头。 明天要跟七海出任务了,一级咒灵,搭档配合,流程她已经熟悉了。 今天,就好好睡一觉吧。 ———————————————— 还有4000 第23章 真正的一级(4k) 清晨,门铃响起。 真白拉开门,虎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饭盒。 “今天有任务对吧。”虎杖把饭盒递过去。 “十点,品川。”真白接过,转身往里走。 虎杖跟在后面换鞋,目光扫过玄关刀架上那柄银白的丛雨。 真白打开饭盒,米饭、煎蛋卷、菠菜拌芝麻,为了照顾她的食量而塞得满满当当,味噌汤用保温杯装着。 份量是够了,但怎么说呢,有点太日式了,不太吃得惯。 但想着虎杖早起做了还给她送过来,这点不习惯也就是瑕不掩瑜了。 真白夹起蛋卷咬了一口,慢慢吃了起来。 虎杖自己去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还是跟七海先生搭档?” “嗯。” “这次是什么?” “一级,具体要到了才知道。”真白把最后一块蛋卷塞进嘴里,端起味噌汤喝了两口,站起来,“走了。” 虎杖收拾好饭盒,走到门口时回头:“晚上来高专,给你留饭。” 真白背好琴袋,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嗯。” 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品川区,沿海工业地带,七海在咖啡厅的窗边等她。 真白推门进去时风铃响了一声,七海抬头,朝她点了一下头。 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一杯拿铁。 真白坐下,拿过拿铁,抿了一口,有点苦。 她默默地把糖多加了三勺。 七海推过来一份任务简报,夹着两张窗拍摄的现场照片。 “代号「潮音」,一级。活动范围在品川港废弃的第四仓库区,靠海那一侧。”七海的语气比平时更慎重。 “特性是水流操控和音波攻击,仓库区地下管道与海水连通,它能利用管道系统快速移动。窗派出的两名成员没能回来,只传回了这些照片。” 真白翻看照片,仓库内部积水没过脚踝,墙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荡造成的。 “音波。”真白重复这个词,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划过。 “高频振动,能通过水介质增幅,控水不是攻击而是媒介。”七海取出一张纸,是窗的分析报告,“攻击范围以它为中心半径约三十米,任何含水的物体都会被音波共振,包括人体。” 真白放下照片,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瓷盘上发出轻响。 “窗上写的是咒力反应消失,不是确认死亡。” 七海看了她一眼:“窗的报告用词一贯保守。但失踪超过四十八小时,基本等同死亡判定。” “那就是没找到尸体。” “是的。” “那就按活的算。”真白站起来,“说不定还困在哪个角落里。到了就知道了。” 七海没有再劝。他已经习惯了这个银发少女的思维,悲观不属于她。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副特制耳塞递给她:“保护耳朵的,戴上这个。” 真白接过耳塞,塞进耳朵。 世界安静了下来,除非隔得比较近,不然基本没声音。 两人走出咖啡厅,品川的街道上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海腥味,越往南走越浓。 真白跟在七海身后,银发被海风吹起来几缕,她伸手拨开,目光扫过路边一排排废弃的集装箱和生锈的起重机。 仓库区在品川港最南端,四排仓库就建在海边。 第一二排已经彻底废弃,屋顶塌陷,铁皮外墙锈蚀穿孔,第三排刚开始拆除,堆着沙袋和钢筋。 真白站在第四号仓库门前,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积水。 水不深,但是能感觉到咒力的波动在不断扩散,是咒灵残留的痕迹。 “它刚从这里经过。”她继续往前走,“地下管道里的水在流动,它的移动速度比地面上快。” “所以我们的位置它已经知道了。”七海拔出短刀,咒力覆盖刀身,刀刃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开门吧。” 真白推开了仓库的铁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内部反复回荡。 仓库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庞大的人形轮廓,约三米高。 它的身体像半透明的水母,内部流动着浑浊的液体,头部位置裂开一道横向的缝隙,那是它的嘴。 「潮音」 察觉到入侵者,潮音发出了尖吼,声音震荡,在水面引发阵阵水波。 真白感受到水波中的咒力,她不打算躲,凝聚咒力抵抗即将到来的攻击。 水波撞上小腿,肌肉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振动顺着血管向上蔓延,膝盖传来一阵失力感。 七海在仓库钢架间快速移动,脚下踩着一根断裂的横梁躲开水纹。 他皱眉看向下方的真白,少女站在原地,积水已经没到她大腿,身体在水中轻微地颤抖。 真白反而前进了几步,开始反击。 咔哒哒哒,头顶法轮开始转动,每吞噬一道水纹,转动就快一些。 “再来!”真白拔刀冲向潮音。 咒灵的嘴裂开更宽,整个仓库内的空气开始震颤。 无数水珠被震离水面,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在潮音的咒力作用向真白齐射而来。 真白迅速挥舞起丛雨,斩断大部分的水珠,但仍有千百颗水珠同时击中她。 衣服瞬间被撕出无数破口,裸露的皮肤上泛起大片的红色瘀点,眼皮很重,耳膜传来一阵闷胀感,内脏被共振力反复挤压。 她感觉到喉咙里有液体在翻涌,分不清是水还是血。 法轮加速,眼瞳里赤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她抬起右手,按住胸口,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 正常人的心跳频率是规律的,但现在她的心脏在同步咒灵的振动频率。 她在主动调整,现在已经基本感受不到震荡的痛了。 七海从钢架上跃下,短刀划出数道斩击劈开咒灵所在位置的水面,试图打断它的攻击。 但水面的裂缝转瞬合拢,斩击的咒力被水层卸掉,没能触及核心。 “没作用吗,九条,它又来了!”七海喊道。 第二波不是只是声波,还有它控水的术式,浮出的水珠形成了一道环绕她的水龙卷。 高速旋转的水流中夹杂着沙砾和铁屑,将她整个人裹在漩涡中心。 水刃切割皮肤,沙砾和铁屑钻进肉里,音波通过水介质直接作用于骨骼,骨髓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但是迟了,法轮停转。 适应了。 真白睁眼。 水龙卷还在旋转,但无论是水还是声波还是其他东西都没法对她造成一点伤害了。 她抬起手,丛雨出鞘。 “你的术式,”真白咧嘴,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我收下了。” 脚下发力,人已穿过漩涡,出现咒灵面前。 它还想再最后挣扎一下,大嘴正准备发出最后的攻势,但突如其来的水柱击中了它,打断了它的攻击。 “结束了,陷入永久的安眠吧。” 丛雨纵劈而下,切入半透明的躯体,撕裂了防御,咒灵的躯体剧烈膨胀,表面鼓出无数水泡,然后从内部炸开。 水花冲天而起,但没一滴落在真白身上,它控水和声波的术式都学会了。 潮音——祓除。 丛雨刀身发烫,光芒流转,一级咒灵的咒力被它传进真白体内。 真白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咒力总量又涨了一大截,完全踏入了一级咒术师的领域。 还有些新的变化现在不是时候研究。 “强度一般,激不起兴趣啊。”她抬头看着七海说,“下次一级任务我一个人就行了。” 七海收刀,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破了几十个洞的衣服:“……你每次出任务都要报废一套衣服吗?” “下次预算里加一笔服装费。” “我是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真白把丛雨归鞘,低头拎起垂在手臂上只剩几根线连着的袖子,“这次得加一条裤子。” “下午我帮你跟窗那边沟通。”七海看着她手臂上已经开始结痂的细碎伤口,沉默了片刻,每次任务结束后她都会新学到些什么,这种学习能力太可怕了。 “控水的精度到什么程度?”他问。 “看水量,刚才那颗水球能形成针,更大体积的话要再试。”真白抬起手,衣服上的水凝聚成水球,“海边或者雨天应该能操控更多,但需要实战检验。” 七海看着那颗水球,又问:“是只有控水还是连带着声波一起?” “一起,那只咒灵能让水带上高频振动。”真白把手一挥,水球散成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圈彩虹,“不过我现在只能用它来控水,想达到切割还需要练习。” “已经足够了。”七海推了推眼镜,“在战场上,多一种能力就多一份生存的保障,你的学习能力是我见过最强的。” 真白拉了拉干燥的领口,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起码能弄干衣服。” 七海沉默地看了看自己还在滴水的西装,“这个服务不提供吗。” “不提供,自己想办法,靠谱的成年人。” 她边说边环顾仓库,使用控水术式把室内的水全部排出。 仓库重新显露原状,一道检修门在旁边紧闭着,但门前掉落着一支手电。 “他还活着,应该被冲到了管道,”真白走过去蹲下,拿起手电,“他的咒力反应确实没消失,只是被水层隔绝了。” 七海帮她推开了通往地下管道的检修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海水味扑面而来的楼梯,深处传来微弱的回应。 真白转头看向七海。“人还没死。” “我下去。”七海脱掉西装外套叠好放在干燥台阶上,挽起袖子,“你在上面接应。管道空间太窄,两个人无法同时行动。” “不用我下去?” “这次我都没出力。”七海说完沿着台阶走进地下。 真白站在管道入口目送他消失在黑暗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电筒。 然后转过身坐下,把丛雨横放在膝上,伸出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画圈,等待着。 几分钟后,七海架着一个腿骨折的年轻人从管道走上来。 他浑身湿透沾着海草和淤泥,靠七海肩膀支撑,脸色很苍白但还算清醒,看到坐在积水边的真白愣一下。 衣服破烂,身上还带着伤口却依旧气定神闲。 这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也参加了任务,经历了比他更惨烈的战斗。 “谢、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喝了不少海水又被困在黑暗中,说不出完整的话。 真白从膝盖上拿起丛雨插回腰间,站起来看了看他腿上的简易夹板,看来是七海在下面做的。 “能走?” “能。” “那就行。”她点点头,把手电递给他,“手电我帮你捡回来了。” 年轻人接过手电筒,低头沉默了片刻。“我还以为会死在这里。” 真白已经转身往仓库大门走了,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回头看,赤瞳微微发亮,“你传递的消息很重要,回去好好养伤。” 她继续往外走,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湿漉漉的脚印。 七海把年轻人扶到仓库外墙边坐下,拿出手机联系窗派支援车辆,挂断电话后又拨通五条悟的号码,大概说明了任务完成的情况。 一旁的真白早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罐拿铁,一罐递给刚走过来的七海。 七海接过,看了一眼罐子上的标签:“甜的。” “甜的比较好喝。” 七海没有说话,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真白也靠在贩卖机上慢慢喝。 海风吹过,银发被吹起来几缕,她伸手拨开。 “控水,声波。”七海忽然开口,“你现在有多少种术式了,自己数过吗。” 真白没回答具体数量,“没数,够用就行。” “够用。”七海重复这个词,将空罐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但你的学习方式太危险,每次都必须在战斗中近距离观察,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哪怕你的理解速度再快,总是冲在最前面挨打也不是长久之计。” 真白撇了他一眼:“强者思维你懂不懂。” “行行行,我是弱者思维。”七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想起五条悟在电话里说的话,转述给真白,“五条让我转告你,想让你演示一下学到的能力,还有他等着看你的任务报告。” “让他自己写。”真白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告诉他,想看演示就拿报告来换。”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 看在咱每天都8k左右更新的份上,各位观众老爷多评论一下吧喵,咱不想写单机啊喵。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喵。 第24章 教学(4k)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真白在玄关站了片刻,潮音任务结束后她用控水术式弄干了衣服和头发,盐分却留了下来。 衣领摩擦后颈时带着粗糙的颗粒感,袖口碰到手腕也是同样难受。 不能忍,连一秒都不能再忍。 她快速来到浴室,迅速把自己扒光,衣服扔进洗衣篮。 她打开开关,花洒喷出的热水砸在头顶,顺着银发流过肩膀和后背。 皮肤被水流冲刷干净,头发里的盐分在热水中化开,然后被冲走。 她闭上眼站了好一会儿,一动不动,纯粹地享受着。 浴室里很快全是蒸汽,镜子上的水雾越积越厚,她深深呼出一口长气,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真白偏头把头发拉到胸前看了看发尾,发现她的头发又长出来了,早上被水刃切断后还是齐肩的长度,现在已经快到肩胛骨了。 她挤出新买的沐浴露,蜜柑香。 上次和钉崎逛便利店时钉崎说这个好闻,她当时说随便,但还是买了。 她身上之前战斗中留下的伤口全部消失了,手臂上被水刃割出的几十道伤口,现在连最浅的痕迹都找不到。 她抬起手臂凑近看,泡沫覆盖的皮肤光滑完整,指尖划过之前最深处那道伤口的位置,触感和周围的皮肤没有任何区别。 升级之后身体好像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她闭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素质应该是全面提升了。 明天去高专仔细测试一下吧,现在就继续享受我的热水澡。 从浴室出来时她裹着浴巾,头发用毛巾包住。银发被毛巾压着还是从边缘翘出来几缕,贴在湿漉漉的后颈上。 滴下来的水在脚边聚成一小滩,她抬起手,头发里的水分被迅速抽出,在掌心聚成一颗拳头大的水球。几秒钟之内银发从湿透状态变成蓬松干燥,发尾翘起来一小撮。 她把水球随手扔进洗手台,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银发完全干透后非常蓬松,发尾往外翘着,头顶还有几根竖起来。 她伸手压了一下,那几根头发弹回来,尝试了几遍还是放弃了。 可恶,区区头发居然在镜子前公然挑战主人的权威,这次就放过你。 第二天上午,真白提前到了高专训练场。 清晨的训练场空无一人,沙地上还留着昨天的脚印。 她今天过来准备测试一下身体素质的提升情况。 她走到训练场边缘的木桩前,将手掌按在木桩表面,缓缓用力,木桩表面开始龟裂,裂纹以掌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她收回手,改用一根手指抵住木桩。力从指尖输出,陷入木桩表面半毫米,留下一个规整的凹坑。 嗯,力量控制的精准度也上来了。 综合防御力和爆发力大概达到了天与咒缚级别,加上咒力强化的话还会更高。 她在心里把自己和禅院真希做了个对比,感觉上应该差不多。 然后她伸手,掌心朝上,丛雨从虚到实,银色刀身从手掌中伸出,最后完全显现。 没错,丛雨也进化了,现在可以虚实转换,不仅在战斗时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也不用每次都带着刀到处跑了。 她把丛雨收回体内,接下来测试术式。 她从空气中凝聚出水球,压缩成水针射向木桩,木桩上留下一个针眼大的孔。 然后展开大概半人高,透明的水壁。 她给水壁加上音波振动,水壁表面的分子振动频率立刻翻倍,防御力提升了至少一个档次。 她将水针重新凝聚在掌心,这次在针尖加上高频振动,射出去的木桩孔比第一个深了将近一倍,穿透力也有了。 脚步声从训练场入口传来,虎杖和钉崎都到了。 “真白姐?你这么早。”他穿着运动服,袖口还卷到一半没放下来。 钉崎看到真白站在木桩前,然后目光落在木桩上那排整齐的针孔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真白从木桩前转过身。 虎杖走近了看那排针孔,伸手比了一下深度,然后沉默了片刻,“这是用什么打的?” “水针。”真白在手中生成,再散去。 钉崎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新术式?” “嗯。” “最后一个孔深了两倍。” “加了音波振动。” “两个术式?” “对。” 钉崎看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放弃了继续追问。 伏黑最后一个到,玉犬跟在脚边。他看了一眼木桩上的针孔,视线在最后那个最深孔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向真白:“新术式?” 真白点点头。 伏黑嘴角扯了扯,蹲下来让玉犬嗅了嗅木桩周围的水渍。 玉犬打了个喷嚏,甩了甩头。 伏黑站起来,语气平静:“你下次可以提前把要测试什么发在群里,省得我们每次到场都要先看一遍木桩再猜你做了什么。” “那样就没有惊喜了。”真白看着钉崎说。 钉崎在旁边白了伏黑一眼:“你不要鼓励她,我已经受够打击了。” 三人热身后,训练正式开始。 真白站在场地中央,抬起右手将水球凝聚在掌心,钉崎看到水球就条件反射地握紧了锤子。 “今天不拿你当靶子。”真白说,“教你用咒力凝聚钉子。” 钉崎愣了一下。虎杖停下热身动作,转头看过来。伏黑也抬起眼。 “咒力凝聚钉子?” “对,实体钉子你难道不嫌麻烦吗。”真白把手里的水球压缩、拉长,凝成一根细长的水针,悬浮在掌心上方,“水针的优点是材料无限,但缺点是强度不如金属。咒力钉的原理跟水针类似,用咒力替代水做材料,凝聚成实体。” 她把水针撤掉,掌心重新凝聚咒力,在掌心上方聚拢、压缩,最后变成一根细长的蓝色钉子。 钉崎看着那根咒力钉子,她的表情变得专注。 “看懂了吗?” “看是看懂了,但是想要做到有点难啊。”她试着用刍灵咒法注入咒力,但是始终难以凝聚成形,最后消散。 “方向错了。”真白看着钉崎的手,“你的术式中钉子只是媒介,用术式凝聚钉子走了弯路。” “单纯用咒力凝聚成形,然后再对它施加术式,这样难度会降低很多。” “先用咒力凝聚。”钉崎重复,然后从钉套里拔出一根钉子放在掌心,“我的咒力平时是附在钉子上,形状不固定,对咒力的掌控力要求不高。” “对,所以现在你的重点是加强咒力的控制力。”真白点点头,“不仅如此,你用咒力钉之后能直接控制咒力造成震动。” “意思是,连锤子也不需要了!还能远程造成效果。”钉崎眼睛一亮,开始第一次尝试。 咒力在掌心聚拢,然后在她试图压缩时直接炸开。 虎杖往后退了半步,伏黑按住玉犬的头不让它凑过去,钉崎被那道炸散的气流吹乱头发,然后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被反弹余力震得微红。 真白点点头,“这只能多练习,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功的。” 虎杖盘腿坐在沙地上,手撑着脸看她尝试,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把手掌朝上看了看:“我能试试吗?” “你还没学会咒力外放。”钉崎说,语气比平时平静,但在眉心有细微的汗。 虎杖收回手,换了个姿势继续看。 伏黑朝虎杖的方向转过来,声调平淡地说了句:“我们今天还没练呢。” 虎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沙子,咧嘴对真白笑了一下:“真白姐,今天怎么练?” “空手战,禁术式。” 钉崎退到场地边缘,她打算一边看对练一边继续尝试咒力凝聚。 伏黑让玉犬趴在木桩旁边,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腕。 虎杖摆出起手式,左脚在前,重心下沉。 真白就站在场地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虎杖先动。 他蹬地的瞬间沙土在脚后跟炸开一小片,人已经冲到真白面前,右拳裹着咒力直击面门。 这一拳比上次训练时更快,拳头破开空气时带出闷响。 真白偏头闪过。 拳风擦过她耳侧,几缕银发被气流带起来。 她右脚后撤半步,左手抬起拍在虎杖手腕内侧,借他的冲击力往侧方一带。 虎杖的重心偏了,但他没有收拳,反而顺着偏转的方向拧腰,左肘横击真白太阳穴。 真白抬手用小臂挡住,肘击撞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脚下纹丝不动。 然后她反手扣住虎杖左臂,往下一压,虎杖的上半身被迫前倾。 他立刻收回右拳从下方上捞,打向真白下巴。 真白松手,后跳半步,虎杖的拳头从她下巴前方不到两厘米处擦过。 “速度比上次快了。”真白说。 虎杖没有接话,他正在调整呼吸。 刚才三个动作的交换发生在不到两秒之内,他已经把进攻节奏拉满了,但真白全程只动了左手和两只脚,右手甚至还没从身侧抬起来。 伏黑在场边开口:“她在看你的发力情况。” “知道了。”虎杖重新压低重心,这次要改变节奏了。 第二次进攻,虎杖连续出拳,左、右、左、右,四拳无缝衔接,上一拳的后摇还没结束,下一拳已经打出去了。 真白用左手连续格挡,每一拳都被她的手掌或小臂接住,每次接触都发出短促的闷响。 然后虎杖节奏变了,第四拳打出一半突然收劲,整个人往左横移,右腿扫向真白脚踝。 真白抬脚,踩在虎杖扫来的小腿上,借力往前一步,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他额头上。 虎杖僵住了,他单脚站立,右腿被踩住动不了。 他咧嘴笑了一下,举起双手,“我认输。” 真白收回手,退后几步。 伏黑走到场地中间,虎杖退到玉犬旁边坐下,挠了挠它的脑袋。 钉崎的姿势已经停了好久,刚才那段对练她一直在看。 战斗结束的节奏非常快,从虎杖三动被破到第二次连续进攻被阅读,总共不到两分钟。 真白全程只用了左手和两次脚步移动。在训练场对抗中,虎杖的攻击模式在真白面前被完全解析了。 “真白老师,请指教。”虎杖说。 “节奏太固定了。”真白走到他面前,“你的每一拳都有固定节奏,第一段时间隔大概零点三秒,第二段突然加速到零点一秒,第三段打一半就收,你在刻意控制。” “控制节奏不对吗?” “不是不对,但是你控制得越刻意,间隔就越规律,规律就等于可预测。”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你现在的问题是发力路径太明显。出拳之前肩膀会先动,攻击之前会先看目标位置,伏黑能看出来的事,敌人也能看出来。” 虎杖挠了挠头,粉色的头发被他挠得更乱了:“那我怎么改?” “先学会放弃思考。” “什么?” “从刚才的练习来看,你现在的攻击模式是设计出来的。” “这种精心控制的节奏对一般的敌人有效,但对于善于解析对手模式的对手来说反而成了破绽。” “不要预设你的攻击,盯着对手的攻击看,让你的身体自己判断下一次攻击该打哪里,用什么方式,有多大力量。你的肌肉记忆比你的大脑更快。在实战中,思考本身就慢了半步。” 虎杖愣了片刻,然后慢慢点头:“不思考……让身体自己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缓缓握紧又松开。 钉崎在一旁看完了全程,手里的咒力钉一再炸开又重来,她的眼神没有离开过场地。 真白走到她面前:“你一直分心在看我们对练,先试把咒力钉捏出来,有第一次成功才有第二次。” 钉崎深吸口气,甩了一下发麻的手指,重新开始。 这次她没有看训练场上虎杖和伏黑正在继续的练习,双眼只盯着自己的手掌。 咒力在掌心聚拢、旋转,她咬紧牙关,猛地压缩。 蓝色的钉子在掌心上方凝聚成形,颤抖了三次,维持了大约七秒钟后消散。 钉崎瞪着那根空荡荡的空气,然后大喊了一声:“我成功了!” 虎杖被这声喊得分了神,被伏黑一拳打中肩膀,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立刻转头看向钉崎方向:“做出来了?” 钉崎看着掌心,虽然咒力钉已经消散,但刚才那七秒是真实存在的。 真白看着钉崎那张从错愕转为惊喜的脸,嘴角弯起,“还不错嘛。” 第25章 紧急任务(4k) 训练结束后,四人坐在训练场边的石阶上。 虎杖盘腿坐在地上,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手里的瓶子递给伏黑。 伏黑接过,没喝,放在脚边。 钉崎还在盯着自己的手掌看,咒力钉消散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但掌心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七秒钟的感觉。 “咒力钉如果练熟了,”她慢慢握紧拳头,“能同时打几个目标?” “看你咒力分配。”真白坐在石阶最上面一级,轻轻擦拭着丛雨,“你现在只能凝聚一根,先把这个数量稳定下来再说。” “之后呢?” “之后可以尝试复数凝聚。两根、三根,每根都要有足够的穿透力和咒力注入量。数量多了,单根威力会下降,要找平衡点。” 钉崎点头,把手指张开又合拢,反复几次,感受着体内的咒力流动。 虎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真白面前,表情难得认真。“真白姐,你刚才说我节奏太固定。但如果不控制节奏,我怎么保证每一拳都打到该打的位置?” “你现在的问题是控制太多。”真白抬起手,用指尖在空中点了点,“你每一拳的角度力度和速度都是提前计划好的。左拳试探,右拳重击,左拳再试探,右腿再扫,这个模式伏黑看了两轮就看穿了。” 虎杖转头看伏黑。 伏黑点头,“是的,第三轮攻击我能全挡下来。” 虎杖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坐回地上,“所以我不是速度不够,是太容易被看穿。” “速度够快,但节奏太诚实。”真白说,“你看伏黑。他同时操控两只玉犬,自己还要移动位置,还要找机会攻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临场判断,没有预设流程。你的身体条件比他好,但你还停留在用脑子指挥身体的阶段。” “你现在可以开始学怎么在实战中骗人。” 虎杖抬起眼,她继续说下去:“不是控制节奏,是打破节奏。故意让对手看到你的出拳习惯,然后在下一次用完全相反的方式出手。” “你让他觉得看穿了你,那才是你真正出拳的时候。你的身体条件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现在把脑子也跟上。” 虎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对着空气挥了两拳,没有用咒力,只是纯粹的体感测试。 第一拳直击,第二拳在出到一半时突然变向,收住直拳的力道转成横摆。 动作还很生涩,但方向是对的。 伏黑看了虎杖一眼,然后转向真白。“你刚才说我的式神操控和自身移动已经很好了。有什么要改的?” “式神种类太少,这个得靠你自己去收服。操控方面已经没有明显短板了。”真白说。 “但如果对手同时压制你和玉犬,你会被逼到只能躲避的位置。刚才你绕我侧面的时候注意力完全放在玉犬身上,自己的位置感丢了,这是你被我从背后制住的原因。” “位置感。”伏黑重复这个词。 “在操控式神的同时时刻知道自己在哪里,不是靠余光或直觉,而是把自己的位置也当成必须即时更新的信息。” “玉犬可以被击退,你自己不能被逼到死角。绕侧面的时候给自己留下退路的后手。” 真白把丛雨收进体内,刀身化作流光没入掌心。 她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沙子。“今天先到这。回去之后各自巩固。” 虎杖结束空击练习,走到真白面前时表情很认真。“真白姐,下次我一定能逼你用右手。” 真白看着他,带着点挑衅,“哦呀,区区虎杖悠仁,能做到吗?” 虎杖笑了笑,眼神坚定,“等着吧真白姐,总有一天把你斩于马下。” 钉崎还在研究咒力钉的凝聚方式,她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虎杖从地上捡起水瓶,往训练场外走了两步然后回头,问真白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真白说不用,然后自己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五条悟的line消息。 「五条悟」:真白酱,听说你今天又当教练了? 真白靠在训练场边的墙壁上打字。 「真白」:谁跟你说的。 「五条悟」:伏黑。他说你一眼就看穿了人家的进攻模式,还说你在训练场上只用左手打趴了悠仁。 「五条悟」:哦对了,钉崎的咒力钉也是你教的,你什么时候来高专当正式教师?我给你开工资。 真白垂眼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真白」:你雇不起,我是按任务计费的。 「五条悟」:呜呜好冷酷。 「五条悟」:对了,控水术式的演示我还是没看到现场版,七海跟我讲了大概,但果然还是想看实机演示啊。 「真白」:上次说过了,报告换演示。 「五条悟」:报告还在写,过几天给你。 「真白」:那演示也过几天。 「五条悟」:行行行。 真白刚想收起手机,却再次响起。 「七海」:紧急任务,需要你来一趟。 「真白」:什么样的? 「七海」:埼玉县秩父市,窗的观测站昨晚报告了异常的咒力波动。初步判断不低于一级,具体等级需要现场确认。那边现在没有能单独应对的咒术师。这是正式的任务委托。 真白看着这条消息,埼玉,不算太远,但从东京过去也需要一段时间。 「真白」:什么时候出发。 「七海」:越快越好,任务简报已经发到你邮箱了。窗的人会在车站接应,到了之后有人带你去现场。 「真白」:了解。 真白把手机收进口袋,从石阶上站起来。 虎杖正要往食堂方向走,注意到她站起来,回过头。 “真白姐?” “有任务。”真白拉了拉袖口,“埼玉方向,需要立刻出发。” 虎杖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真白姐很强,何况还有别人一起。 “那你路上小心。”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晚上留不留饭?” “这两天应该回不来了,不用等我。” 真白走出训练场时,走廊里阳光正盛。 秩父市,埼玉县西北端,从东京过去最快的方式是新干线到熊谷站再转秩父铁道。 窗的观测站设在秩父神社附近,任务区域在山林的方向,应该是跟地形有关的咒灵。 整个路程单程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 前往车站的路上,她给五条悟发了条line。 「真白」:七海给我派了埼玉的紧急任务,现在出发。 五条悟没回复,她等了几分钟,依旧没有消息。 在忙吗?平时都回的很快的。 “算了。”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格,今天的风比平时凉。 新干线从东京到熊谷站用了四十分钟。 她在熊谷站换乘秩父铁道时,站台广播正在播报沿线各站停靠时间。 车厢里的乘客不多,一个老妇人抱着购物袋坐在对面,两个背包客在看地图,其他座位空着。 真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景色从熊谷的住宅区逐渐变成秩父方向的山区。 杉树林越来越密,隧道一个接一个。 手机震动。 她低头看屏幕,是七海发来的补充信息。 观测站的报告显示咒力波动在山林的东侧山谷里最强,窗派出的三级咒术师在昨晚最后一次通讯后失联,已满四小时。 她回复收到,然后再次拨开五条悟的line对话框。 依旧没有回复。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新干线到秩父站总共用了一个半小时,秩父观测站的接应人员是一个戴眼镜的女辅助监督,在车站外等着真白。 真白跟她上了车,听她报告任务详情。 咒力波动已经超过十二小时,观测站尝试过三次远程扫描,最后一次扫描时咒力量级跳了至少两级,疑似咒灵的成长速度远超预期。 “我们需要你确认咒灵等级,如果在一级以上,直接祓除。” 真白点头。 车辆沿着山路向上,两旁杉树林遮天蔽日,光线越来越暗。 山顶附近没有柏油路,剩下的路程需要步行,她跟在女监督身后沿山路走了十分钟,地势逐渐陡峭,脚下的土路变成碎石坡。 然后她感觉到了咒力,不是一级该有的密度。 她皱了皱眉,继续往上走,直到走进一片山谷,看见了那只咒灵。 它盘踞在峡谷中央,身躯像腐烂的树根和泥浆混合在一起,体积至少是潮音的两倍,它还没有完全成形,还在生长 不是一级。是准特级。 她先把自己移出咒灵的攻击范围,然后给七海发line,只发三个字。 「真白」:准特级。 七海的回复几乎是立刻:「了解了。能祓除吗?」 「真白」:可以。需要时间。 「七海」:注意安全。 真白把手机退出到line主界面,看了一眼五条悟的对话框。 他还没回,上一条消息依然是她说出发了时发出的通知。 她把手机收好,然后从掌心抽出丛雨。 真白握着丛雨,刀身在昏暗的山谷中发出微弱的银光。 她从碎石坡上往下走了几步,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带着一股子腐败气味。 那只咒灵还在峡谷底部缓慢蠕动,躯干上那些像树根一样的触须正在向四周延伸,每条触须末端都扎进岩石缝隙或树根底部,像在吸收养分。 它准特级的咒力密度把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发闷,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咒力附着在气管壁上,像在吸入稀薄的毒素。 真白在距离咒灵约二十米处停住,抬起左手,五指微张,控水术式发动。 周围空气中的水分子被抽离,在她掌心凝聚成十几根细长的水针悬浮于指间,然后水针疾射而出,目标不是咒灵躯干,而是扎进岩石的那些触须。 水针精准命中,触须被切断的瞬间喷出墨绿色的汁液。 咒灵的躯体猛地一震,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几只没有扎进岩石的触须瞬间抬起,朝真白的方向扫过来。 真白往前踏了一步,丛雨横斩,刀刃与触须接触的瞬间发出噗嗤的声音。 但是触须没有断,竟然只是砍进去一半,然后从伤口涌出的粘液迅速凝固,在表面形成一层黑色的胶状物体。 再生速度好快,不是能一下子解决的对手。 真白想着,躲过触须的横扫,落地时又凝聚出的水壁挡在身侧。 触须抽在水壁上发出沉重闷响,水壁剧烈颤抖,但还没有碎。 真白一边用丛雨切开逼近的触须,一边把感知力延伸到咒灵本体内部。 它体内全是水,在躯干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腔。 周围是密布的根须,水腔通过中枢连接着每一根触须,负责输送养分和咒力。 要是之前没有学会控水术式,现在必定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但现在不一样了。 真白把丛雨换到左手,右手掌心凝聚无数水针,精准射入咒灵的体内。 水针进入咒灵体内的瞬间,她发动控水术式。 “从内部把你抽干!” 咒灵的躯体骤然膨胀,它体内的水腔被外力强行搅动,液态的核心开始失控,几根最粗的触须表面龟裂,墨绿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落在地上烧出白烟。 但它还没有死,准特级的咒灵即使被搅乱内部循环,躯体依然能靠剩余咒力维持运转。 它不再试图用触须攻击真白,而是把所有的触须收回,然后从躯干顶部裂开,露出一张由碎木和腐烂泥浆构成的巨口,朝她整个吞下来。 真白抬头看着巨口的阴影罩下来,头顶法轮转动。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丛雨被她反手握住,音波术式覆上刀身,高周波振动与水分子产生共振。 她猛地蹬地,整个人从地上弹射进入巨口内部。 刀刃刺入喉咙上壁,音波振动从刀身传遍整个口腔内部,水分子在共振下从液态转为气态,第二次膨胀,气压也骤变。 整个口腔被撑爆,碎木和泥浆混合着墨绿汁液朝四面八方炸开。 真白从爆裂的缺口中穿出,落在地上,丛雨刀身上沾了一层暗绿色的残渣,她手腕一抖把残渣甩掉。 身后传来轰隆巨响,咒灵的躯体从内部开始崩解,触须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静止。 她用控水术式从咒灵残骸中抽离所有残余液体,一个拳头大的墨绿色水球悬在掌心上方,然后被她甩在山壁上散成无害的水渍。 法轮渐渐停下,还没来得及适应完就杀了。 属性克制了啊,如果不会控水的话就没这么容易了。 第26章 来不及(4k) 真白把丛雨收回体内,低头看了看袖子上被毒液腐蚀的几个小孔,没有在意。 抬手凝聚出水球,洗了洗脸和手,然后拿出手机给七海发消息。 「真白」:准特级已祓除,任务完成。 「七海」:辛苦,有受伤吗? 「真白」:没伤,是我克制的类型。 「七海」:那行,找窗弄完收尾工作就行了。 「真白」:ok。 真白又点进五条悟的对话框,这么长时间了依旧没回复。 很不正常,她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 「真白」:你在哪? 等了大概半分钟,屏幕亮起。 「五条悟」:还在开会,刚刚才看到你的消息,那群老家伙从昨天下午一直讲到今天早上,我快睡着了,抱歉。 开会? 一种不妙的预感闯进真白的心里。 从她给五条悟发消息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多,也就是说五条悟在京都开了一整夜的会。 而同一天,她接到跨区域的紧急任务。 不对不对!难怪她昨天在高专就没见到五条悟。 她重新点开七海的对话框。 「真白」:七海,虎杖今天有没有任务。 七海的回复很快就发了过来。 「七海」:我查一查。 「七海」:少年院,窗的评级是二级,伏黑和钉崎也在,应该只是常规祓除。他还没跟你联系? 少年院!真白面色一变。 她没想到这么快,从虎杖入学才五天不到,高层这么快就要对他下手。 真白没有再回复,转身往山下跑,手上直给五条悟打过去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 “真白?”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意外,“难得你主动打给我。怎么了?” “你在京都?” “对啊,开会。无聊死了,这群老头子——” “你现在立刻回东京,少年院那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五条悟的语气变了:“什么情况?” “我在埼玉的紧急任务,你在京都的会议,”真白说,“窗给悠仁下达了少年院的任务。” “……” “五条悟,这是调虎离山,他们要悠仁死。”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五条悟的声音冷下来,没有一丝平时的轻佻。 “艹,我马上往回赶。” “嗯。” 真白挂断电话,全力向东京赶过去。 山下的联络员看到真白后,迎上前说:“九条小姐,解决了吗?” 真白没有停下脚步,风一般从她身边掠过,“解决了,后续你们自己看着办。” 联络员扶了扶眼镜,看着快速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嘴里嘟嚷着:“这么急?出啥事了?” 真白快速移动着,风声灌进耳朵,心乱如麻。 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作为知道剧情的穿越者,顺着剧情发展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虎杖先死一次,和宿傩结下束缚然后复活。这样她就能掌控宿傩换身体的方法。 如果在这里改变剧情,宿傩会用什么其他手段?羂索会怎么调整计划?这些变量叠加起来,整个时间线都可能被搅得天翻地覆。 她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可心里还有另一道声音。 那是她在仙台医院对老人立下的承诺,要让虎杖悠仁活下来。 那是她在路灯下对虎杖伸出的手,说他不是一个人。 那是天台上少年被踢了两次还笑得灿烂的脸、是她搬家第一天家里飘出的寿喜烧的香味、是她每天早上在玄关收到的便当。 现在她明知道少年院是针对虎杖悠仁的死局,还要顺其自然吗? 真白咬紧牙关。 如果这次虎杖死在少年院,那她之前的承诺算什么?空话吗?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去面对他? 但如果她这次救了虎杖,宿傩的束缚没有结下,那未来的变数又由谁来承担? 两种声音在她脑子里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 她想起虎杖送早饭的那个早上。 少年站在门口,把饭盒递过来的时候还在说晚上给他留饭,脸上的笑容和她第一次在甜品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对她毫不犹豫地信任。 而她当时只是点了点头。 真白深吸一口气,加速往前冲去。 “顺着剧情发展是对的,但是我不想他死。”她对自己说,“这不是作为穿越者的想法,但是这是作为他姐姐的责任。” 脚下发力,咒力灌注双腿,速度再提一档。 “虎杖悠仁,你给我撑住啊。” …… 宿傩一个肘击,打中了带着伏黑飞的鵺,一人一鸟被打到地面,再起不能。 “咳,在被破坏之前解开吧。”伏黑惠抚摸着鵺的头,解散了术式。 宿傩降落在他面前,“你把命赌在了毫无意义的事上了啊。” 伏黑惠叹了口气,勉强站起身子,摆出手势。 “布瑠部,由良由良,八握——” 还没说完,他瞪大了眼睛,面前宿傩身上的咒纹逐渐消失。 虎杖悠仁把他压了下去。 “我不是正义的伙伴,是咒术师。”伏黑惠缓缓放下手,“我从来没后悔过救了你。” “是吗。”虎杖微微一笑,“伏黑很聪明,肯定比我想得多。” 他挠了挠头,“虽然你是对的,但我也不会认为我做错了。” “有人教会了我,要帮助别人,还有人教会了我,生命是多么珍贵。” “时间好像差不多到了,啊,明明还想着以后能保护她的。” 他看向伏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帮我照顾一下她,别让她太伤心了。” “你们,要活得久一点啊。” 说完,身体倒地,再无声息。 伏黑惠握紧了拳头,悲痛地抬起头,“混蛋,这要我怎么跟她说啊。” 下一秒,伏黑感受到熟悉的咒力波动。 是五条老师! 五条悟落地,碎石在脚下弹开。 伏黑惠赶紧上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盖的哽咽,“五条老师……虎杖他。” 他说不下去了。 五条悟没有回答,走到虎杖身边蹲下来,摘下眼罩,低头看了很久。 少年脸上还带着最后的一丝笑容。 五条悟伸出手,用拇指擦掉虎杖脸上的血迹,动作很轻。 “伏黑。” “……是。” “你尽力了。” 伏黑低着头,没让五条看清他的表情,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把情感硬吞回去。 他咬着牙说,“是我没用,他让我带钉崎走,我照做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够了。”五条悟的语气并不对他生气,这反而让伏黑更难受。 他把手放在伏黑头顶按了按,力度很轻。 “钉崎呢?” “已经让伊地知先生开车送回去了。” “好。”五条悟站起来,把眼罩重新戴好,左右扛起两个人,“先回去再说。” ...... 治疗室的灯亮得刺眼。 五条悟把虎杖的身体平放在台上,动作很轻。 少年的身体已经没有温度了,胸口的窟窿被咒力填充物临时封住,但谁都知道那只是形式。 心脏没了,人就不会活着。 他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 伊地知洁高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更差了。 五条悟呼出一口气说:“故意的是吧。” “您是指?”伊地知的声音在发抖。 “对手是特级,还派一年级的去。”五条悟的声音平淡,“要不是真白给我打电话我甚至都不知道。” “但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会变成特级……” “找犯人也麻烦,”五条悟的声音里充满杀气,“要不干脆把上头那些混蛋都杀了吧。” 伊地知屏住呼吸,不敢再接话。 这时候,家入硝子进来,“难得你动了情感啊,这么在意这孩子?” “我一直是个好老师啊。”五条悟看见熟人,平复了下来,“任务通知书是谁签发的?” “我查过了,”伊地知翻开平板的手指微微发颤,“签发记录显示是咒术高专事务课,但流程日志在任务下达后六小时就被覆盖了。物理归档的文件今天早上被取走,签字栏留空。” “也就是说,纸上没有名字。” “是的,唯一的痕迹是电子系统里一条不需要附审批人的自动派发指令,技术上谁都可以。” 五条悟没说话。 谁都可以,从规则上看干净得没有破绽,最干净的办法就是永远不留下签字的人,只留下必须执行的命令。 高层也不需要署名,他们只需要确保五条悟不在东京,真白不在虎杖身边,然后让任务准点送达少年院。 “这个就是宿傩的容器吗?”家入硝子看着床上躺着的虎杖说,“我可以随意解剖吧?” “好好干啊,我还得和他姐姐交差呢。”五条悟点点头说。 “当然会好好干,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呢。” 五条悟也渐渐放松了下来,有硝子在,说不定还有办法。 “伏黑呢?”五条悟问。 “在走廊,他说想等真白小姐到了再离开。” “让他进来。” 伊地知应了一声,去叫伏黑惠。 伏黑惠走进来时,肩膀上的伤口刚包扎好,绷带下渗出一小片暗红色。 他站在门边,没有走近治疗台,表情比平时更加冷淡僵硬,目光落在被家入硝子检查的虎杖身上后又迅速移开。 五条悟靠在墙上:“钉崎怎么样了?” “脑震荡,肋骨裂了两根,应该三到四天能痊愈。”伏黑惠的声音沙哑,他顿了一下,“虎杖他……最后让我转告一件事。” 五条悟抬眼看他。 “帮他照顾一下她。”伏黑惠重复着他的遗言,尽管不带主语,但都知道到底指的是谁,“他说,别让她太伤心了。” 五条悟看着伏黑惠,他的右手攥着制服的衣摆,指节捏得很紧。 不只是悲伤,还有愤怒,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你们三个人一起去执行任务,他选了自己留下来断后。”五条悟说,“这不是你失职,伏黑,是他做出了他的选择。” 伏黑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 他明白,但他哪能接受?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快很急,在治疗室门口停住。 “哐当。” 门被推开时撞上墙壁,发出了一声闷响,治疗室里的人都看了过去。 真白站在门口,银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运动服上还沾着埼玉任务留下的几处腐蚀痕迹,呼吸急促又逐渐平复,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看得出是一路狂奔赶过来的。 她的目光越过五条悟和伏黑,落在治疗台上。 几秒钟的时间里,房间内没有一点声音。 真白缓了缓,大步走进房间,然后站定在治疗台前。 家入硝子看了她一眼,默默退开几步,把空间让了出来。 真白低头看着虎杖的脸,看着那张在死亡后褪去所有表情的脸,看着嘴角那一道没有完全消失的弧度。 少年最后确实在笑,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然后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对不起,我真是不称职的姐姐。 她抬起手,把虎杖额前那撮被血凝成一团的粉色头发拨开,动作很轻。 然后她把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悲伤,她也不确定,反正不只是。 “从琦玉到东京,从京都到东京,特地找这么远的位置,还真是煞费苦心。” 一股杀气在治疗室里弥漫开来。 五条悟侧过脸,眼罩下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开口。 她转过身,面对房间里的其他人,赤瞳在灯下闪烁着火焰。 “你们两个谁也不用自责,这是我的问题。”她说,“伏黑,他有没有说什么。” 伏黑抬头看她,少女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那双赤瞳里燃烧的火焰让他明白,她越愤怒越冷静,越冷静越可怕。 “他说,有人教会了他要帮助别人,还有人教会了他生命多么珍贵。”伏黑缓缓开口,把虎杖最后的每一个字原原本本地传达给她,“他说时间差不多到了,明明还想着以后能保护你的,然后他说……” 伏黑顿了一下,“他说要我们要活得久一点。” 真白站在那里,看着伏黑,嘴唇动了一下,又把头低下去,银发遮住了她的脸。 几秒钟后她把头抬起来的时候,神情和刚才一样平静。 “活得久一点,”她说着,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真白走远了两步,把位置还给硝子,对她点点头,“麻烦你了。” 然后她转向五条悟,语气里的杀气逐渐内敛,“五条悟,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五条悟站直身体,拍了拍制服上的褶皱。“伊地知,你先去休息,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真白留在这里,有问题直接找我。伏黑你也去休息。” 伊地知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治疗室。 伏黑看了真白一眼,然后跟着伊地知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五条悟走到真白旁边,“先出去吧?” —————————— 晚点还有4k 第27章 复活(4k)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真白。 他叹了口气:“先出去吧。” 五条悟朝走廊尽头走去,没有回头,真白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了治疗室的门。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处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 五条悟掏出一枚硬币投进去,摁了几下按钮,弯腰取出两罐咖啡。 他把其中一罐递给真白。 “我不喝咖啡。” “这是甜的,拿铁。” 真白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很甜,确实是拿铁。 她把罐子搁在窗台上,背靠着墙壁,抬眼看向五条悟。 “京都的会议是谁召集的?”真白先开口问。 “事务课直接发的通知,签的是例行高层会议。参会名单列了十一个人,实到九个。议题是关于下一年度咒术师的分配方案。” 五条悟拉开自己那罐咖啡,“从昨天下午两点一直开到今天早上六点,中间只休了两次,每次十五分钟,没人能提前退场,会议室设了结界,理由是防止窃听。” “结界。”真白重复这个词,“事务课什有权限在高层会议上设结界吗?” “一般来说没有,但是也有先例。”五条悟喝了一口,语气里没有平时的轻佻,“但当时没往那个方向想,高层开会设结界比较正常,去年预算审议的时候也设过。所以不算异常。” “不算异常。”真白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十五分钟,够不够你从京都赶回东京?” “只能说差不多,所以他们看我还在继续开会就知道计划不变。” 真白点了点头,手指摩擦着瓶罐,“我在琦玉的时候还没意识到,直到你告诉我你在开会我才想明白。”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 “嗯,然后你说马上往回赶。” “但还是晚了。” “晚的不是你,是我。”真白说,“在你那天不在高专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 五条悟侧头看她。 少女的侧脸在灯下轮廓分明,平时明亮的眼睛现在却略显黯淡。 她越说是她的原因,五条悟反而越生气,对那些只会让咒术界腐烂的恶心蛆虫。 “虎杖入学才五天。”真白微微仰起头,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时间还很多。高层刚知道他吞了手指,要协调各方利益,要走流程,要给窗系统下达观测指令,需要准备周期。我以为正常来说,最少有两三周。” “正常来说是的。” “但高层不需要管那些,他们只需要等一个你不在的时机。” “少年院的任务,伊地知说是系统自动派发的,而我的紧急任务,是前一天七海告诉我的。”她转过身面对五条悟,赤瞳里带着思索。 “三个指令,两个目标人物,时间线完全吻合。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应该不多。”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后笑了,笑的很冷,“你说得对,这次是我们被上了一课,三件事同时发生,时间差掐得刚好。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能同时调动这三件事的人到底有几个。” “你心里已经有数了?”真白转头问。 “不多。”五条悟把手臂从胸前放下来,拿起真白搁在窗台上的咖啡罐,晃了晃确认她还要不要喝,“三道程序的权限交集,大概六个人。” “六个人?”真白把咖啡抢了回来,喝了一口。 “去掉两个长期不在东京的,去掉一个从来不参与高层事务的。剩下三个,这三个人里至少有一个人操盘了这次的事,另外两个也许知情也许不知情。” “名字。” 五条悟把喝完的空罐子扔进垃圾桶,金属罐碰撞桶壁发出一声脆响,“你接下来打算自己查?” “你查他们会有防范。”真白说,“我不一样。” “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多少,这只准特级把我拖在埼玉,说明他们对我的评估还停留在会模仿术式的一级咒术师的阶段,我要利用他们的误判。” “行。”五条悟直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褶皱,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快,“名字我等会发给你,虎杖的后续安排,等硝子这边结束了我去找夜蛾。你自己……” “我自己有数。”真白打断他。 “有需要直接打我电话,那个会不是每天都有。” “要是每天都有你就该想想是不是要对你动手了。”真白端起咖啡罐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 “还有一个问题。”五条悟笑了笑说。 “什么。” “你刚才在治疗室里说他们会付出代价,是认真的?” “要是是认真的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五条悟点点头,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变小。“硝子那边我会说,让她随时跟你同步情况。” 真白一个人站在窗边,把手机掏出来,点进line,给七海发去消息。 「真白」:七海,帮我查一件事。 「真白」:少年院的任务,系统里的自动派发指令是从哪个终端发出去的。 「真白」:不用急着回复,查到了告诉我。 「七海」:了解,明天给你结果。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走向治疗室。 推开门时,家入硝子正在检查虎杖的伤上,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回地说:“还以为你回去了。” “回去也没事做。”真白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硝子前辈。” “嗯?” “修复心脏要多久。” 家入硝子的手没停,“修复心脏本身不难,但他是被宿傩挖出来的。” “咒力造成的损伤从胸腔蔓延到整个身体,各个地方全都要重新接。只修复心脏的话,几个小时就够了。”她把手中的咒力探针收进托盘,转过身靠在仪器台上,看着真白,“说实话,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 真白没有看她,目光停在虎杖脸上,轻叹一口气。 “他会醒的。”真白平淡地说。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她在高专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对死亡之后的希望抓着不放。 “那我继续。”家入硝子重新拿起探针,“你要是想待到天亮,柜子里有毯子。” “不用。” 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有节奏的滴答声和反转术式的微光。 真白坐在椅子上,丛雨横放在膝上,手轻轻抚摸着,重复这个动作让她比较安心。 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但她知道他会醒。 从仙台到东京,从埼玉到少年院,她一路追赶最后还是没有赶上,但还有一件事是她能做的。 在这里等着。不管多久。 然后,虎杖悠仁的手指动了。 食指先是轻微的抽动,然后整只手蜷缩了一下,指节弯曲又松开。 紧接着心电监护仪上那道已经拉平了几个小时的线突然跳了一下,然后开始有规律地起落。 家入硝子立刻向后退,然后给五条悟打了电话过去,“你马上过来,他醒了,不知道是不是宿傩。” 少年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对焦了好几秒,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然后缓缓坐起身子,视线渐渐恢复,看到了面前站着的银发少女。 虎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说:“……真白姐?” 真白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然后伸手给了他一脑瓜崩。 “醒了就别躺着。”她开口,语气听不出和平时的区别,“你说晚上给我留饭,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虎杖愣了一下。 然后,他那张因为刚复活还有些迟钝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我做早饭。”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透出止不住的笑意,“昨晚的吃完了,只能做新的了。” “嗯。”真白走上前,轻轻抱住他。 虎杖被抱住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 真白的动作很轻,手臂环过他的肩膀,银发蹭在他脸颊边,带着点洗发水的味道。 她不是一个会主动拥抱别人的人,虎杖认识她这么久,见过她用脚踢人、用眼神杀人,但从没见过她抱任何人。 “真白姐,”他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你……在生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抱我?” “闭嘴。”真白的声音很轻,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手臂没有松开。 虎杖愣了两秒,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放在真白背上,动作很轻。 “我回来了。”他说。 “看到了。” “那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当时没时间打电话,伏黑和钉崎还在里面……” “我知道。”真白打断他,“你做了你该做的。我没赶上,是我的问题。现在已经没事了。” 虎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你的问题”,但真白没给他机会。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敲了敲他的头。 “早饭。”她打断他。 “啊?” “你说的做早饭,我饿了。” 虎杖眨了眨眼,然后咧嘴笑起来。 笑容和之前被真白踢,被说闭嘴时一模一样。 干净,灿烂,又带着求饶。 “好。你想吃什么?” “随便。”真白嘴角上扬,故意为难他,笑的很可爱。 难得一见的表情让虎杖愣了愣。 “随便最难做了。” 虎杖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正要说什么时,治疗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把手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比之前真白冲进来时更响的闷响。 家入硝子端着的检查托盘差点脱手,她稳住托盘,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 五条悟站在那,他的视线穿过整个房间,精准地落在虎杖和真白身上。 一个坐在床上,脸上还挂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迷茫,一个站在床边,正带着平时见不到的笑容。 空气安静了大约一秒,五条悟的表情从严肃切换到一种微妙的表情。 他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弯起来,“哦,在讲悄悄话?” 真白的笑容冻结,转身面对他,赤瞳充满杀气:“你进来之前没学会敲门?” “我敲了,你没听见而已。”五条悟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他那双毋庸置疑的眼睛,“硝子给我打电话说悠仁醒了,让我赶紧过来,毕竟万一是宿傩呢,对吧?” “不是宿傩。”虎杖在后面举手,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是我是我,虎杖悠仁。宿傩回去了,我自己醒的。” “看到了。”五条悟走进房间,脚步轻快。 他走到床尾,双手插在口袋里,弯下腰凑近了看虎杖的脸。 看了几秒,然后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不正经,“嗯,是本人,宿傩不会有这么傻的表情。” 虎杖正要抗议,五条悟已经转向真白。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一幕还挺感人的啊,姐姐看着刚从死亡边缘回来的弟弟,露出谁都没见过的笑。” “五条悟,你想死了?”真白的语气降到了零度以下。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这样笑的。”五条悟完全无视了她的警告,把墨镜推回原位,嘴角的笑容丝毫不减,“虎杖同学,你姐姐对你可真好。” 虎杖看看五条悟,又看看真白那张正在从零上降到绝对零度的脸。 他干笑了两声:“五条老师,那个,您还是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五条悟摊开双手,语气调侃,“我一直以为真白酱只会用脚踢人,今天才发现原来她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 真白抬起手,一颗水球凝聚在掌心上方,表面泛着滋滋的蓝光,带着高频音波振动特有的尖锐嗡鸣。 五条悟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减弱:“好好好,我闭嘴。” “晚了。” 水球脱手而出。 五条悟没有闪躲,只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触到水球表面。 无下限术式发动的瞬间,水球停住了,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三厘米,高速振动的水分子被一层无形的边界隔开,无法再前进分毫。 “很危险的。”五条悟把手指收回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威力比以前大了些,你在埼玉那只准特级身上又学会了新东西?” “和你没关系。”真白摆了摆手,水球在半空中散成水雾,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当然有关系。”五条悟向前一步,“毕竟悠仁活着,就说明他们的死局没奏效啊。” 他转向虎杖:“悠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虎杖活动了一下手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心脏在胸腔里稳定地跳动着。 “没什么不对劲的。” 虎杖抬头看向五条悟,眼神带一些担心,“老师,伏黑和钉崎呢?他们没事吧?” “钉崎脑震荡加肋骨裂了两根,硝子说三四天能好。伏黑肩膀和脸上包着绷带,不影响走路。” “两个人都在等你醒,钉崎刚才醒了就问虎杖怎么样了,我说你死了,她差点从床上翻下来跑过来。” “怎么说我死了啊?” 五条悟没理他,点了点头,“还让我们活久一点,这话死人来说真是有教育意义。” “喂,谁死了啊?” “你啊。”五条悟和真白几乎同时回答。 一个语气轻佻,一个语气平淡。 虎杖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只挠了挠头。 五条悟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压不住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说得对,活得久一点是好事。所以下次别再死了,我心脏不好,受不了这种惊吓。” “您有心脏问题?”虎杖信了。 “没有。”五条悟转向真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悠仁醒了,少年院的事也差不多该收尾了。高层那边……” “按我们刚才说的那样不变。”真白的手指在丛雨刀鞘上画着圈,“然后先让高层以为悠仁真的死了。” “什么意思?”虎杖没听懂。 “就是说,你这段时间得秘密训练了。”五条悟点点头,笑着对他说。 —————————— 请多多评论喵? 作者有话说有字数限制,所以感言放在这个的段评里了,想看的宝宝看一下吧~ 第28章 秘密训练(4k) 虎杖眨了眨眼,看着五条悟,又看了看真白。 在等其中一个人说是在开玩笑,但没有人说。 “秘密训练,”他重复了一遍,犹豫地确认着,“就是说我不能去上课了?不能去食堂?不能出门?” “又寸。”五条悟说。 “那我能……” “不管是什么,不行。” 虎杖的表情垮了下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好吧好吧,我同意了。” 然后他看着真白身上破了几个洞的衣服,“真白姐,你身上的衣服还没换。” “你以为是谁害的?” “抱歉抱歉,埼玉那边怎么样了?” “解决了。”她站起身来,“准特级,祓除了。你先操心自己的训练。” 虎杖张了张嘴,准特级,真白姐现在已经厉害到这个地步了啊。 那他也不能落下! 五条悟从椅背上捞起自己的墨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那趁高层还以为悠仁的尸体正在被硝子处理,我现在带他去地下训练场熟悉环境。真白酱,你回去换衣服。” 他顿了顿,墨镜后的视线在她衣服上的破口上停了一下,“顺便洗个澡。” “不用你说。” “啊哈哈,好可怕。”五条悟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朝虎杖招招手,“走了悠仁,地下训练场不错的,虽然没有窗户但是有床有冰箱,比你姐姐那个空荡荡的公寓强。” “我听到了。”真白说。 “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虎杖咧嘴笑了笑,跟着五条悟走出了治疗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变小。真白在原地站了片刻后转向硝子,她现在才有机会好好说话。 “硝子前辈。” “嗯?” “谢谢你了。” “修复心脏并不难,而且我也没做什么。”硝子靠在治疗台边,摘下手套,“这是他自己醒的。” “嗯。” “你从埼玉赶回来,他手指动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我都看在眼里。”硝子把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反转术式能修复一切肉体损伤,但复活这种事不是任何术式能保证的。你在他还没醒的时候就确定他能醒。” 真白没有回答。 “我不会说是直觉。”硝子站起来,从柜子里拿了一条新毯子折好放回原位,“你和你弟一样,都不是正常人。” 真白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不用谢。”硝子没抬头,“下次来的时候别撞门就行。” 真白关上门,沿着走廊往出口走。 路过护士站时窗台上摆着一盆不认识的小盆栽,叶子被走廊灯光照得油亮。 钉崎的病房在二楼。 真白推开门时钉崎醒着,靠在床上,头上缠着绷带,固定肋骨的束带从病号服下露出一小截。 伏黑不在,床头柜上放着一袋拆了封的水果糖和一本没翻过几页的杂志。 钉崎看到她,手里的水杯顿住了。 她的目光先扫过真白衣服上的破口,然后落在她比平时更加冷淡的脸上。 几秒沉默后,钉崎放下杯子。“……你从埼玉赶回来的?” “嗯。” “虎杖呢。” 面对这个回答,真白沉默了一会,思考该怎么回答。 毕竟要对他们瞒着悠仁活着,但又不想直接说他死了。 那不成骗人了吗! 但面对她的沉默,钉崎却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哽咽,“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个什么? 真白扯了扯嘴角,算了,她误会了更好。 到时候悠仁回来时她就说是你理解错了。 不粘锅这一块。 钉崎低着头,手指攥着被单的边缘,“对不起,真白,我……” 她停住了。 因为真白从床头柜上那袋水果糖里挑了一颗黄色的,剥开糖纸,递到她面前。 钉崎看着那颗糖,又看着真白。 “柠檬味的,”真白说,“比草莓的好吃。” 钉崎接过糖,没有吃,她紧紧攥在掌心里,指甲掐进糖纸,发出很细很细的脆响。 “下次有任务叫上我。”她说,语气不再低沉,又变回了平日里的钉崎野蔷薇,“等这个拆了,我要变强。” 真白点了点头。 钉崎低着头,拇指反复摩挲着那颗还没来得及吃的柠檬糖。 糖纸上的褶皱被碾平又揉起。然后她拆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两下。 “……太酸了。” “柠檬糖本来就酸的。” 钉崎捂着眼睛,手背在轻轻擦着,声音闷闷的:“嗯。” 真白站起来,走到门口后回头说回头“好好养伤。你变强了之后我会来检验成果。” “等着。”钉崎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语气坚定,“到时候你别手下留情。” “知道了,”真白拉开门,“我会让你变强的。” 出了高专大门之后,真白没有直接回家。 她走到正门外斑马线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盯着那一排咖啡罐看了好一会儿。 拿铁在最上面一层,右边数第二个,上次七海买给她喝的那罐。 她投了两枚硬币,摁钮,弯腰从取物口拿出罐头。拉开拉环时呲的一声,罐口冒出一丝白汽。 她靠在贩卖机旁边喝了一小口,她逐渐适应这种苦中带着甜的味道。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七海建人的line,连着三条。 「七海」:少年院任务的自动派发指令,物理终端位置在事务课三楼服务器机房,机房进出记录显示派发时段无人刷卡。 「七海」:指令权限从一台备用终端发出,登录账号属于两年前离职的职员,账号在任务派发前十二小时被激活,派发完成后立即注销。 「七海」:埼玉紧急任务的签发记录同终端同时段。京都会议召集通知签发人是事务课长本人,前一天请病假,权限临时授权给副课长。副课长说是按流程代签,议题文件是课长提前准备好的。 真白看着这三条消息,把咖啡罐搁在旁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 「真白」:知道了,课长的名字呢? 「七海」:榊原茂。六十二岁,事务课任职二十一年,无术式,文职。三天前因高血压请病假,病历在圣路加国际医院有存档。 「七海」:还有一个细节。病历是当天上午九点开的,请假邮件却是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发的。 「真白」:知道了。 真白盯着七海发的最后这条消息。 前一天晚上十一点,也就是在她接到埼玉紧急任务的好几个小时之前,在少年院任务录入系统之前。 课长就已经知道自己第二天需要一张病历了,不是临时配合,他是整个计划的第一环。 真白刚准备退出聊天,信息又发了过来。 「七海」:小心点。 她微微一笑,回了个嗯,然后把聊天记录转发给五条悟。 真白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喝完,空罐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公寓走。 推开公寓门时,玄关还是她昨天早上匆匆离开时的样子。 鞋柜上放着虎杖前天送来的空饭盒,盖子斜扣着,露出一角干掉的蛋卷渣。 她弯腰拿起饭盒,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热水冲在饭盒壁上腾起蒸汽,洗洁精挤多了,泡沫漫得到处都是。 她盯着泡沫看了一会儿,把水关掉,用手背蹭掉溅到手腕上的泡沫,重新打开水龙头冲干净。 饭盒擦干放进碗柜,她靠着料理台站了片刻,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半瓶。 冰箱里还剩半盒草莓,是虎杖上次来做饭时带过来的,叶子有点蔫了,但还没坏,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甜的。 今晚没有寿喜烧,明天不会有便当,后天不会有早上七点的门铃。 她已经一个人住了很久了,在这间公寓只住了一周不到,但每天早上虎杖来送早饭的那段日子里她习惯了那个门铃。 习惯有个少年站在门口说今天吃蛋卷把饭盒递过来再说晚上留饭。 习惯只用了一周,接下来要花多少天才能把习惯改回来,她不知道。 嗯,好像也不用改? 她突然想到,反正姊妹校交流战也就几天了,那她等几天就行了呗。 很有见地。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震,是五条悟的回复。 「五条悟」:名字收到了,榊原的前任课长两年前升入总监部,我之前说的三个名字里有一个就是他。 「五条悟」:悠仁已经安顿好了,地下训练室收拾干净了,这段时间我亲自带他。 「五条悟」:对外报的是少年院任务牺牲,遗体已由硝子处理,窗那边的报告再过几个小时录入系统。 真白看着屏幕。 虎杖悠仁死了,这件事会被写进官方记录,成为咒术高专档案里一行字。 钉崎以为他死了,伏黑亲眼看着他死的,整个咒术界从明天起都会收到同一个消息。 这也是反击开始的信号。 「真白」:知道了。钉崎那边帮我瞒住,等悠仁出来之后他自己跟她解释。 「五条悟」:你怎么跟她说的? 「真白」:她自己误会的,我没否认而已。 「五条悟」:…… 「五条悟」:你当姐姐的方式真的是…… 「五条悟」:行吧,到时候让悠仁自己伤脑筋去。 「真白」:反正我没说他死了,不关我的事。 「五条悟」:好好好。 「五条悟」:伏黑让我转告你,下次不会再让任何人断后。 「五条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我觉得你可以期待一下他的成长。 「真白」:希望如此。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客厅很安静,落地窗外面是东京的夜景,远处高专方向的树林在路灯下投出参齐不齐的倒影。 东京的天空总是看不到星星,楼下偶尔有车经过,远光灯扫过窗帘又消失。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脸埋进手臂里,银发散开盖住半边脸,呼吸闷在布料和皮肤之间,变得缓慢而温热。 她没有睡,只是趴在那儿让身体陷进沙发的软垫里,放空着奔波了两天的身体和大脑。 半个小时后,她坐起来,拿起手机重新点进五条悟的对话框。 「真白」:高层那边有反应了随时告诉我。 回复来得很快。 「五条悟」:了解,你先休息。 「真白」:还有一个问题。 「五条悟」:说。 「真白」:榊原茂的病历是前一天晚上十一点拿到的,但少年院的任务是当天才派发的。 「真白」:也就是说他提前知道有一个任务会在第二天被录入系统,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 「五条悟」:对。他只负责开请假单,签发会议通知,把权限移交给副课长。派发少年院任务和埼玉任务是另外的人。 「五条悟」:离职账号、备用终端、机房无人刷卡,这些是同一组人在操盘。 「真白」:所以是两组人。 「五条悟」:至少两组,一组负责调开你和我,一组负责给悠仁送死局。 「五条悟」:第一组是课长和他的上司,第二组的人更专业,知道怎么删除机房记录,怎么激活离职账号用完即弃,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多。 真白看着这段话。 「真白」:你能查吗。 「五条悟」:能,但需要时间。高层都等着看我的反应,现在动大动作等于告诉他们我知道了多少。 「五条悟」:你想给悠仁报仇,我也想,但得等合适的时候。 「真白」:我有没有说过我讨厌政治。 「五条悟」:不用你说,看得出来。 「真白」:那我今天说一下。 「五条悟」:嗯? 「真白」:对付别人我管不着,对付我身边的人,就等死吧。 「五条悟」:好可怕,你今天的杀气比以前所有任务加起来都重。 「真白」:我还没动手呢。 「五条悟」:到时候叫我一个,晚安。 真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厨房又喝了一杯水。 窗外没有变化,但她的脑子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高层对真白的评估还停留在会模仿术式的一级咒术师,所以他们只安排了一只准特级。 但现在他们会发现准特级不够拖住她,更别说干掉她,下一次他们再出手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真白召出丛雨,抽开刀刃擦了一遍。 银白刃面倒映出她自己的脸,她看着,轻轻地对丛雨说。 “再等一会,等都查清楚了,让你杀个痛快。” —————————————— 看到很多读者大大有疑问,最近几章都会做q&a放在作者有话说喵。 第29章 領域展開(4k) “欢迎光临,请问您是一个人吗?”麦当劳的服务员看着眼前这个奇装异服的帅气男子,礼貌地问道。 “是的,就我一位。”他点点头,走进了最深处的座位。 “好的,您想好后请来点餐。”服务员微微鞠躬,看着他从面前走过。 嗯?怎么有些热?我记得开过空调了吧? 她疑惑地想着。 夏油杰,干脆直接叫羂索吧。 羂索看着面前的火山头,面带笑容地问:“总而言之,你们想逆转人类和诅咒的立场对吧。” 漏瑚点点头,睁大他的独眼说:“诅咒才是纯粹的真正的人类,虚伪的赝品就该消失。” 他又吐出一口热气,“我们该怎么样才能赢得了咒术师?” 羂索笑着说:“战争前完成几个条件就能赢。” “一是让五条悟没法战斗,二是拉拢两面宿傩虎杖悠仁。” 漏瑚闻言,疑惑地说:“那小子不是死了吗?” 羂索摇了摇头,露出玩味的笑容,“要是那么容易死,就不是两面宿傩了。” 然后他又说:“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 “喝!” 虎杖大喝一声,出拳。 “嘭!” 沙袋被重重击飞,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又向虎杖撞来。 “嘭!” 又是一拳,节奏很稳。 虎杖悠仁站在沙袋前,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上去。 每一拳都带着咒力的蓝光,光芒在指节接触沙袋的瞬间炸开,然后被他刻意压回去。 五条悟给他的课题很简单:把咒力凝聚在拳头上,控制输出量,要求连续五十拳每拳的咒力波动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前二十拳还行,接着的一拳咒力溢出太多,沙袋被打得向后荡起,出现偏差了。 “偏了。”五条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懒洋洋的,“重来。” 虎杖没回头,甩了甩手腕,重新摆好架势。 从零开始计数。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还是几天? 他有点记不清,日光灯没有昼夜循环,手机被五条悟收走了,理由是不能让任何人追踪到信号。 每天只有训练、吃饭、睡觉,偶尔五条悟会带一罐可乐下来算是奖励。 一开始还能通过吃了几顿判断,但很快重复枯燥的训练让他连吃了几顿都忘了。 吃了就打沙袋消化,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醒了就继续。 虎杖不讨厌这种生活,心里有了目标之后每一拳他都不觉得难熬,他只是觉得还不够快。 准特级。 每出一拳,这个词就会在他脑子里转一圈,连带着控制咒力的能力也多一分。 真白姐一个人拔除了准特级,但他还在练基本功。 他从来都不嫉妒,真白姐比他强他早就接受了。 他心里只有不甘心,不只是不甘心比她弱,也是不甘心下次再遇到少年院那种情况,他还是只能选择让宿傩出来,结果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 他想变强到能独当一面,强到能解决威胁到他家人的敌人。 但是进步太慢了! “嘭!” 沙袋被打穿了。 虎杖看着穿过沙袋的手,回过神来,刚才的咒力用得太多了。 “不要操之过急,悠仁。”五条悟摇了摇头,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只是锻炼你的控制能力,也是在锻炼你的心性。” 虎杖点点头,深呼吸一次,拿起水瓶灌下去一半。 “知道了,老师,我休息一下。” “嗯,那我顺便说一个事。”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姊妹校的交流战过几天就要开始了。” “我是不是不能参加?”虎杖抬起头问。 “不不不,我可不打算剥夺年轻人的青春。”五条悟向后一仰,“你要在交流战大展身手哦。” 虎杖的声音里带着些疑惑:“但我不是对外说明是死了吗?” “对啊,所以交流战就是你复活的最佳舞台不是吗?”五条悟语气夸张,“让那些以为你死了的家伙露出惊讶的表情吧!” “哦哦!燃起来了!”虎杖也用夸张的语气回应。 “果然悠仁你还是有点中二吧?” “先这样的不是五条老师你吗?!” “啊哈哈,好像是哦。“五条悟站起身来,走向出口,“这几天你就加油吧,我还有事,过两天来看你。” “哦斯!” 五条悟点点头,离开地下室后关上了门。 很快,他又听见下面传来一阵阵打击声。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 嗯,很有干劲嘛,看来这次的危机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历练。 要加油哦,等你复活那天,也是某些人命丧黄泉的一刻。 五条悟的眼里闪过一道冷光,拿出收起手机,拨打了真白的电话。 “查清楚了,这几个人参加了行动——” ...... 禅院真希背着她的咒具走过训练场,目光一扫,看到了两个正在那里练习的身影。 “这不是伏黑嘛。”真希刚想上去打招呼,看清了他们,一个头上还缠着绷带,一个走路都走不利索。 两个伤都没好的病号在那干嘛呢? 真希满腔怒火,刚想过去把他们赶回去休息,被熊猫拉住了。 “真希真希,你不知道吗?”他凑近小声地说,“前两天的任务,一年级的有个男孩死了!” 狗卷也点了点头,“鲑鱼!” 真希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那也不能让这两个病号继续练下去吧。” 她咬咬牙,“算了,我去说。” “真希,好勇敢。” “金枪鱼蛋黄酱。” 一熊猫一人就躲在树后面看着真希过去,窃窃私语。 真希头上青筋直冒,嘴里碎碎念道:“那两个只会看戏的,等会再收拾他们。” “喂,惠,受伤了就好好去养伤,别倒在这里了。还有那个女生,你也是。” 训练场的二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钉崎看了看真希和树后面偷偷摸摸的二人,偷偷问伏黑惠:“这些人是谁?” “二年级的前辈,禅院前辈,咒具使。” “狗卷前辈,咒言师。” “还有熊猫前辈。” 听到熊猫的时候钉崎瞪大了眼睛,还没等她开口,伏黑惠又补充道。 “还有一位以乙骨前辈,是能毫无保留尊敬的人,不过现在在海外。” 禅院真希点了点头,然后又说:“虽然感谢你介绍我们,但是你们两个能不能回去休息?” “马上就是京都姊妹校交流会了,你们俩也要参加,这两天快把伤养好,然后我们给你特训啊。” 之前从五条老师那里听说过交流会,伏黑惠和钉崎对视了一眼。 “训练和交流会能变强吗?” “要是没意义我就退出。” 熊猫和狗卷也走上前来,“会变强的。” ...... 夜里,真白和五条悟坐上伊地知的车,他们现在要去调查窗的服务器问题,进行最后的确认。 车上只有五条悟在说着话,“哎呀,这个牌子的布丁真的好吃,真白酱你要不要来一个?” 真白坐在旁边,心里怒火直冒。 半个小时啊半个小时,旁边这个死白毛嘴就没停过。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五条悟,你要是再不闭上你的嘴——” 话还没说完,心里猛的一紧,有特级在附近,这种咒力,是咒灵! “哎呀,看来是有客人到了啊。”五条悟随意地说着,“伊地知,停车。” 等车停稳后,真白和五条悟下了车。 真白关上车门,对伊地知说:“伊地知先生,你先走吧,等会结束了再打电话给你。” 伊地知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点点头,快速逃离现场。 五条悟看着身旁已经拔出丛雨的小矮子说:“真白同学,你不走吗?对手还挺厉害的哦。” 漏瑚在战斗中会开领域,这是个学习领域的好机会。 而且如果能在这场战斗里多多少少适应一点,之后就会好打很多。 但是真白可不会这样回复五条悟,她刚刚的火还没撒出来呢。 真白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带着恶意的可爱笑容,报复他之前在车上对她造成的精神暴力。 “这不是还有你在吗?你会保护好我的吧?现·代·最·强。” 五条悟打了个寒颤,语气也抖了起来:“啊哈哈,那当然了,哈哈哈……” 真白收起笑容,不屑地瞥了一眼五条悟:“对你温柔点你又受不了了。” “你是不是对温柔有什么误解啊??” “你们两个,不要无视我啊!” 漏瑚一声大吼,飞身而下,落在他们面前。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传来,真白皱了皱眉头,在鼻子前轻轻挥动小手,“好臭。” “哈?!” “喂,你把我们家特殊顾问臭到了,能不能快点走啊?”五条悟轻轻一挥手,难闻的气体瞬间被卷走,“要不然你可就走不掉了哦。” “敢小瞧我!”漏瑚大叫一声,“火?(li)蟲!” 无数红色的虫子冲向五条悟,却被无下限术式挡在身前不能前进半分。 但是那些虫子突然剧烈振动翅膀,发出巨大的声音。 漏瑚嘴角上扬,刚想发出大笑。“哈哈……嘎?” 那些虫子依旧在不停地振翅,但是却发出不了半点声音。 “音波啊?”真白抬起眼睛,奇怪地看着它,“你们偷袭之前不做调查的吗?” “如果看不起我的话,”她微微抬手,剧烈的声浪向漏瑚冲击过去:“还会发生这种事哦。” 漏瑚用双手抵挡住袭来的攻击,被向后推了三米远。 这就是夏油杰说的第三个条件吗? 漏瑚看向那个在原地上下拍了拍手的小鬼,眼神杀气毕露。 “果然,此子断不可留!” 火球在漏瑚掌心急速膨胀,从拳头大小扩张到手臂粗细。 周围的树木开始自燃,连空气扭曲成热浪,柏油路面开始软化冒出气泡。 “极之番——” 漏瑚的独眼猛然睁大,火光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他的咒力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峰值,整个山道被照得如同白昼。 “陨!” 巨大的火焰吞噬了面前的一切,漏瑚喘着粗气,得意地回头,等待着背后的爆炸声。 “就这点水平吗?”它慢慢走着,语气潇洒,“就以你们俩的死,传播真正的强大和真实吧。” “这就是你的全力了?” 背后的烟雾里,一道百无聊赖的声音传来。 漏瑚猛地回头,看到毫发无伤的二人,惊讶地张大了嘴。 “哎呀,看到你这么惊讶,我来教你吧?”五条悟走到漏瑚的面前,伸出了右手,“把手伸出来。” 漏瑚警惕地看着他,然后慢慢把手靠近,但在离五条悟的手只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再怎么样也接近不了了。 “什——?”漏瑚瞪大了眼睛。 “不是停住,是离我越近速度就越慢。”五条悟的手靠近一步,碰到漏瑚的手,“就这样握住你的手也行哦。” 漏瑚表情狰狞,想抽回手却怎么也做不到:“我拒绝。” 五条悟嘴角拉起笑容,手和漏瑚十指相扣:“别害羞啊。” “你这混——”漏瑚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一个膝顶打断。 身后的真白表情嫌弃地看着五条悟那只和漏瑚十指相扣的手。 以后绝、对不能让他那只手碰到自己,太恶心了。 “术式反转,”五条悟伸出手指,“【赫】” 猛烈的冲击把漏瑚击飞,撞断了不知道多少棵树。 “保护环境行吗?”真白叹了一口气,猛地跳起,一脚把漏瑚从树林里抽飞到湖里。 “哦呀,全垒打。” “你应该说射门进球。” 听着两人还在他面前闲聊,漏瑚怒火直烧。 “既然如此,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烧焦!” 真白心里逐渐激动,她要说了,那句话! “没事啊。”真白不屑地看了一眼趴在水里的漏瑚,语气轻蔑地说。 “因为你,很弱啊。” 说出来了! 抢下五条悟台词,真白的灵魂仿佛得到了升华,周围冒出数个吹喇叭的天使,要接她前往天堂! “喂,真白酱,你抢台词了。” “我故意的,有意见?” “你开心就好。” “别小看我啊,臭小鬼!”漏瑚超级生气暴怒,三个孔都爆发出滚烫的火柱。 “領域展開!!”漏瑚手结出领域的手印,“【蓋棺鐵圍山】!!!” —————————————— 反正虎子到最后才用出领域,我就现在不带他看漏瑚的领域展开了。 抱歉虎子(笑) 依旧q&a在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無量空處 骤然出现的黑影笼罩了五条悟和真白,瞬间闭合结成领域。 灼热的岩层从地底升起,封闭了头顶。 脚下的地面处处龟裂,缝隙中岩浆涌动。 “这就是领域展开。”真白感受着灼人的热量,头顶的法轮开始转动。 岩石带着火焰向他们袭,却又被五条悟随手打碎。 “可恶!”漏瑚眼睛睁大,心里升起惊涛骇浪。 普通的术师进入我的领域的瞬间就会灰飞烟灭,他们俩怎么还活着? 本来来这里一半是闹着玩,杀不死也无所谓。 但这摆在眼前的敌我差距,难道属于我们咒灵的时代终究还是没法到来吗? “这就是领域,用咒力在周围构筑起施加了术式的生得领域。” 没有理会漏瑚,五条悟环抱着手臂,兴致勃勃地向真白讲解着关于领域的知识。 “这我知道,领域内有buff和术式必中的效果。”真白并不想随着他的性子来,开口打断他。 “是吗。”五条悟嘴角的笑容并没有收起,反而越发灿烂,“那就给你看个更有意思的。” 他把眼罩拉下,露出那双净蓝色的眼睛。 然后他左手放在真白的肩上,右手中指和食指交叉,结出他的专属手印。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无量空处展开的瞬间,光芒从内部笼罩住漏瑚的盖棺铁围山。 灼热的岩层在无量空处的信息洪流中龟裂、破碎后化为飞灰。 岩浆凝固成黑色的碎屑,悬浮片刻后消散。 领域内的一切规则被重新书写,漏瑚的领域被五条悟的无量空处完全覆盖。 真白站在五条悟身侧,因为和五条悟有肢体接触,无量空处的信息流绕过了她,不受其影响。 她的法轮仍在旋转,眼睛死死盯着两重领域的交界处。 盖棺铁围山被覆盖时那些正在消散的咒力结构、术式烙印、生得领域的组成结构,都在她的瞳孔中被记录、学习。 漏瑚僵在原地。 无量空处的无限信息灌入他的意识。 独眼的火山头浑身震颤,岩浆似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手指抽搐。 发生什么了?我输了? 他的思维被无数信息填满,什么都没法做了。 “这就是领域的对决。”五条悟的语气轻松,手指晃了晃,“更加出色的术会赢,没什么悬念。” 真白没回答,右手垂在身侧,轻点自己的大腿。 没有承受无量空处的冲击,她没办法从五条悟身上学习到领域的半点信息,只能尽全力解析漏瑚的领域。 盖棺铁围山虽然崩解,但它存在过的痕迹还在。 那些咒力残渣中残留着领域展开的核心逻辑,如何将生得领域具现化、如何构筑封闭空间、如何在结界内附加术式的必中效果。 她正在适应这些残渣,但就像从烧过的书里学习知识一样,还不够。 真白抬起头,看向定住不动的漏瑚。 “让他再开一次。” 五条悟挑眉:“嗯?” “领域展开。”真白说,“还差一点,我需要他再开一次。”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拉大:“你要学会了?” “对。” “好好好。”他收起了无量空处,期待地看着真白,“我从来没见过谁这么快能学会领域。” 领域解除的瞬间,信息洪流消失。 但漏瑚却依旧被困在被灌入的信息里,久久不能动弹。 良久,漏瑚的身体猛地一松,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的独眼恢复焦距,然后瞪向五条悟和他旁边的银发少女。 “……你们在羞辱我?” “不想死就熔断结束后再开一次领域。”真白认真地说。 如果能再感受一次领域展开的压力,应该就能学会了。 “我和五条悟不一样,我不需要你的情报。”真白拔出丛雨,指着漏瑚。 杀了它有咒力,不杀它学领域。 说实话,咒力或者是领域,她都能接受,最好两个都有。 漏瑚的怒火在独眼中浮现,岩浆从头顶的火山口喷涌而出。 他知道,如果他再开一次领域,就算杀了这个小鬼,领域结束耗尽咒力的他也必死无疑,现在拼死逃跑还有一线生机! 漏瑚咬紧牙关,独眼中的岩浆剧烈翻涌。 他从诞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情绪。 恐惧。 右手猛拍地面,灼热的岩浆柱从裂缝中暴起,三道岩浆墙同时喷涌,将他们三人的视线彻底隔断。 漏瑚的身体向炮弹似的远离,他在丛林里全速穿行,掠过时点燃了无数树木。 被五条悟打成这样,它的实力应该是平时的一半以下。 会赢的。 真白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强大的身体素质让她飞速拉进与漏瑚的距离。 漏瑚咬咬牙,手里的岩浆向后喷涌,化作推力将他整个人推向半空。 他不敢停留,双手连挥,十二颗熔岩弹拖着黑烟朝身后轰去。 真白冷哼一声,十二道空间切割显现,熔岩弹在夜空中被切成两半,爆炸。 “挠痒一样的挟击就别再用了,反正你的攻击是敌不过我的术式的。” 可恶可恶可恶,要不是怕五条悟出手,这样的小鬼它一天吃三个! “你这家伙,到底有几种术式?!”漏瑚大声喊着,丝毫不敢停,继续丢熔岩弹骚扰。 这家伙还来? 看着再次被切开后爆发出浓烟的熔岩,真白皱了皱眉头:“真叫人火大。” 既然这样,那就直接杀吧。 “大概400米吗。”真白站定,抬起手锁定天上的漏瑚。 空间切割+刍灵咒法!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漏瑚的腰间,只划开一道小口。 “哼,就这点能耐?”漏瑚嘲讽一笑。 “共鸣。”真白嘴角微扬。 漏瑚身上那道小伤口里的空间急速震荡,无数尖刺突然冒出,将漏瑚拦腰斩断。 牢瑚,坠机了。 真白快速来到漏瑚的坠机点,看着正在向远处爬的特级咒灵。 “唰。” 丛雨刺进,把它扎在地上,不断吸着它的咒力。 “等等等等!”漏瑚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咒力,大声叫着,“你不是想要再感受一遍领域展开吗?” “你把刀拿开,我现在就放给你!” 听着它求饶的话,真白轻叹一口气,“无所谓的,忘了吧。你可以去死了。” 第31章 花御 正当真白想祓除漏瑚时,一道黑影从树林深处向真白激射而来。 并不是什么术式,是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手臂从树林中飞了过来,五指张开,指尖冒出五道细长的骨刺,直刺真白面门。 速度太快,快到空气撕裂的尖啸声传到耳朵时,那只手已经近在眼前。 真白瞳孔骤缩,她没有后退,也来不及后退。 右手松开刀柄,上身猛然后仰,骨刺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割断了几缕银发。 她左手同时上撩,丛雨从漏瑚体内拔出,银白刀光斩向那只断臂。 刀刃切入手臂中段,传来的手感却很奇怪。 不像是正常切入肌肉和骨骼的顿挫感,反倒像是切进了一个不断变形的橡皮泥。 那只手在被斩中后改变了形态,肌肉从刀锋两侧滑开,让丛雨从手臂中间穿透。 然后手臂剧烈收缩,猛地炸开。 五根手指各自变成独立的触须,掌心的皮肤裂开,涌出密密麻麻的细小骨针,暴雨般朝真白袭来。 真白使用丛雨击飞部分尖刺,右手在身前一抹,水壁展开。 骨针撞上水壁后被音波振动绞成粉末。 但那只手臂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攻击她。 在真白防御的这零点几秒里,断臂的碎片越过她,重新凝聚成手掌,一把抓住漏瑚焦黑的残躯。 指尖在接触到漏瑚的瞬间变形,生出钩刺扎进漏瑚的皮肤,将它死死扣住。 然后也不顾漏瑚疼得直叫唤,带着他一起向树林方向急速撤回。 “是真人的手。”真白认出了那只手的主人。 能这样用自己身体的也只有那个变态疯子。 她将丛雨换到右手,压低重心,脚下地面炸裂,身影追出。 树林边缘,三个人影从阴影中踏出。 真人走在最前面,右手臂从手肘的位置断掉,这就是刚才射出那只手的代价。 尽管他也能用无为转变来再次生长出来。 他脸上带着笑,眼睛弯成奇怪的弧度,“漏瑚,你怎么被钉在地上啦?不是说去杀了五条悟吗,怎么自己被埋地里了?” 漏瑚无法回答,它被那只断手拖到真人身前时还在哼哼唧唧的。 花御跟在真人身后,无声地伸出手臂。 藤蔓从它袖口钻出,迅速卷住漏瑚的身体,将它拉入怀中,陀艮在最后面,红色的皮肤在月光下鼓动着。 “三个特级。”真白停了下来,横刀身前,摆好架势。 五条悟从她身后走上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随意。 花御的两个树杈子从枝条缝隙中扫过五条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它的双臂骤然裂开,瞬间涌出大量藤蔓,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在急速变形,化为尖锐的木质枪头。 枪头表面附着的咒力密度极高,远不是藤蔓缠绕那么简单。 十根藤蔓枪头同时射出,每一根藤蔓的飞行轨迹都不同。 正面的枪头加速到极致后在空中分裂,从尖端裂出更多细小枝条,组成了一张带刺的网。 剩余的从左右两侧进攻。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全是木刺。 花御不打算一个一个打,它要把五条悟和真白同时罩进攻击范围,用数量碾压,尽量制造出破绽。 五条悟没有后退,手指从口袋里抽出,在空中轻轻一划。 无下限术式展开,藤蔓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住了。 那张带刺的网悬在半空,枝条末端的尖刺在无下限的边界上乱舞,试图绕过无形的屏障。 侧面的枪头绕了半圈钻进地面,从土层下急速穿行,在五条悟脚下破土而出。 “哦。”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藤蔓,“从下面绕过来,挺聪明。” 他抬脚,踩了下去,藤蔓被瞬间压进泥土里,裂成碎片。 花御没有停,在藤蔓被压制的瞬间,又发射了更多的藤蔓,全部转向真白。 这才是它真正的进攻目标。 面对蓝银缠绕,真白没有选择避让。 咔哒咔哒。 她迎着藤蔓冲上去,左肩被藤蔓的枪头扎中,但没有造成伤口。 “什么?”真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可是特级的穿刺攻击,她一个一级怎么有这么强的防御力? 真白捡起一两根藤蔓,带着诅咒意志的火焰燃起,火焰长枪就制作完毕了。 “贯星长枪!” 真白猛地发力,几根火焰之枪就被掷向了花御。 花御不敢硬接,反而是真人突然窜出,手臂伸长,拉住长枪的末端顶住了攻势。 瞬息间,花御没有选择继续攻击,而是一把抓住真人,反手猛地拽了回来。 地面龟裂,四条藤蔓从两人之间的土层下破土而出,在真白和真人之间竖起一道坚硬的木质障壁,暂时隔断二人。 同时它的本体开始急速向后退,扎根的双腿反向生长,收拢成正常形态。 “???。” 虽然听不懂,但真人看动作也明白它要干什么。 他收回脸上那副孩子气的笑容,往后跳了两步,抓住花御的藤蔓,任由它把自己向树林深处拖。 陀艮在最外围,它用水阵壁展开屏障,试图抵挡他们的攻击。 五条悟一眼看穿,他伸出手指,对准陀艮。 术式顺转【苍】。 蓝黑色的引力球在他的指尖凝聚,地壳开裂,树木横飞。 陀艮的水阵壁瞬间被破坏,接下来的就是它们本体。 花御看到后心急如焚,在后退的同时挥出更多藤蔓,只求能阻挡苍的引力。 二十根,三十根,藤蔓从地面喷涌而出,在真白和五条悟面前织成层层叠叠的木墙。 每一层都以不同角度交叉编织,藤蔓之间的缝隙不到一厘米。 真白没有等五条悟的苍轰开障壁。 她右脚蹬地,从侧面绕过藤蔓幕墙,丛雨在手中转了两圈。 头顶的法轮呼呼呼地高速转动,她在不断适应着战场的各类情形。 花御不以进攻见长,拖住我和五条悟的脚步才是目的,所以它现在的反击一定很弱。 真白的判断在下一秒得到验证,绕过最后一道藤蔓墙时,花御已将漏瑚甩给了陀艮,用自己的半边身体迎向真白。 它的左臂整条裂开,从肩膀到指尖同时向不同方向生长,藤蔓扭曲盘旋,竟形成了螺旋状的钻头。 第32章 逃离 钻头藤蔓朝真白正面刺来,速度比之前的枪头藤蔓更快,角度更刁钻。 三根钻头同时攻击上中下三路,封死躲避空间。 真白相信自己的判断,她任由钻头藤蔓撞上身体。 左胸、腹部、右腿,三处同时被击中。 钻头藤蔓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开始高速旋转,试图钻穿防御。 但刚才那根枪状藤蔓扎中她左肩时没能造成伤口,现在也是一样,钻头在她皮肤表面疯狂转动,也只能擦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花御露出吃惊的表情,但它没有时间思考原因。 真白的防御力在战斗中不断提升,同类型攻击的第二击永远比第一击更弱。 真白反手抓住钻头藤蔓的根部,咒力从掌心逆向灌入,沿内部的纹路溯源而上,直扑花御本体。 花御猛地切断那几根藤蔓,断口喷出透明汁液,被切断的藤蔓在真白手中枯萎。 同时真人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近得几乎贴着耳朵。 “你在抓什么?” 一只苍白的手从侧面抓向真白的后颈,五指张开,依旧每根指尖都化作了骨刺。 真人在被花御拖向树林深处时,竟将自己仅剩的左臂从肩膀上再次撕裂下来,当作远程武器射出,而本体继续被花御拖着撤退。 手臂在真白侧后方完成了重组,从手指到手腕,从小臂到肩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生长出完整的肢体。 真人把自己的一整条左臂撕下来当弹射武器用。 真白头也不回,丛雨向后斜刺,银白刀光精准地刺入那只手掌心。 刀刃穿透手掌后继续向前,刀尖即将触及真人手腕。 真人的手掌在被刺中后变形,掌心裂开一张嘴,嘴里布满倒钩状的细小骨齿,一口咬住丛雨的刀身,试图强行锁住刀刃。 同时从掌心裂口两侧又长出两根新的骨刺,绕过刀身刺向真白握刀的手腕。 真白手腕一震,声波带来的高速振动让丛雨瞬间粉碎骨齿,然后右腿后踢,精准命中真人的手腕。 真人手腕在被踢中的瞬间变形成柔软的触须,缠住她脚踝,力量不大,不足以困住她。 但真人可不会一直想着困住谁,他想要的永远是残杀。 他的五根手指各自变化成小型化的骨刃,对准她的跟腱割了下去。 骨刃切入皮肤,留下五道浅得几乎不见的伤口。 咔哒咔哒。 真白没有管脚后跟那几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她左手的丛雨在接刀的同时横斩,银白刀光扫过真人的前臂。 刀刃切入肌肉,但再次被主动变形闪开。 真人的手臂在刀锋触及前就裂开一条通道,让刀刃从中间穿透,毫发无伤地退回到陀艮的水阵壁后。 “有意思。”真人收回左臂,退到陀艮身后。 他的脸上带非常浓重的好奇,“我都对你用了那么多次术式了,你的身体却完全不会变化,碰都碰不动,这是为什么?” “原来你已经用过术式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真白站直身体,丛雨在左手中转了一圈落到右手。 脚后跟的五道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血都几乎没来得及流出就被新生的皮肤覆盖。 “特地来救自己的同伴?真是白白浪费生命。” 花御的障壁大阵在双方重新对峙的这几秒里被苍彻底轰穿。 蓝黑色的引力球从正面砸进藤蔓幕墙,数百层交叉编织的植物纤维从中央被撕开一个大洞,所有被苍击中的藤蔓直接被引力碾成原子级别后消失。 就这一秒。 陀艮的水遁术发动,水汽从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 整片密林边缘被腥咸的水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真白的咒力感知在水雾中被干扰,花御和陀艮的咒力残渣混在一起,无法分辨谁在哪。 真白没有停下来等水雾散。 她冲进水雾,丛雨横斩,刀刃触到花御正在撤退的后背。 横斩切入花御左侧躯干,没攻击到要害,刀锋切入时被花御主动扭身躲掉了大半。 真白在抽刀时手腕翻转,刀刃在花御体内横向拉了一道口子。 花御的左臂被完整切了下来,肩膀以下光秃秃的,断口处根须还在蠕动。 五条悟从真白身后走上来,他的指尖还维持着刚才发射苍的姿势,墨镜后的视线穿透水雾,扫过正在远去的咒灵残影。 花御只剩下右臂,紧紧抱着漏瑚,真人被花御的藤蔓拖在最后面,两条手臂齐肩而断,正在重新再生,陀艮的触手被苍波及,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哎呀,跑的好快啊!”五条悟把手放在眉前,远远眺望着。 真白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将丛雨插入花御落在地上的断臂。 刀身嗡鸣,断臂化作灰烬,庞大咒力顺着刀身涌入体内。 他们确实逃脱了,不是她不想追。 那些水雾还在,花御的咒力已经融入整片山林,陀艮的水遁术把残余咒力全部覆盖。 真人用无为转变将地上的断枝残骸全部活性化,变成十几只小虫向四面八方乱窜,扰乱了最后的追踪线索。 几秒后,四道咒力反应彻底消失在森林里。 “被他们逃了。”真白把丛雨收回体内,转过身说。 “不是你的问题。” 五条悟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片枯萎的藤蔓残骸,“植物人用左臂换逃跑的空间,病号把两条手都当消耗品用。” “那个章鱼的水遁应该是专门练过怎么掩盖咒力的。他们这套撤退配合,至少提前准备过很多次。” 他踢了踢地上残留的垃圾。 “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你打,每一步都是为了拖时间撤走。” 他顿了顿,墨镜下的视线落在真白脸上。 少女头上呼呼转的轮子慢慢减速,最后停了下来。 五条悟的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但他还是没打算追问。 “觉得可惜?” “不可惜。”真白收回视线,伸了个懒腰,“他们跑了,但付出的代价可不小,至少一段时间没法闹事了。” 第33章 死亡名单 五条悟给伊地知打电话,很快,车就开了过来。 真白和五条悟上了车,让伊地知开往事务课大楼。 伊地知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山路。 车开过崎岖不平的山路,有些颠簸。 后座的五条悟把眼罩拉上去遮住眼睛,靠进座椅里,呼吸均匀,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真白看了一眼他,想到他没什么时间休息,轻叹一口气。 她默默催动咒力,声波控制,让车里车外发出的噪音全都消失。 不一会,五条悟又醒了过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真白悄无声息地停止术式,问他:“七海查到的数据你看了没?” “看了。离职账号、备用终端、课长的病历,三条线索都指向同一批人。”五条悟把手机翻了个面,“但物理服务器的备份日志他没来得及调。今晚把这块补上。” 事务课大楼在咒术高专本部东侧,三层混凝土,外墙全是爬山虎。 这个时间点全部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门厅亮着一盏感应灯。 五条悟在门口刷了卡,玻璃门滑开。 三楼的服务器机房在走廊尽头,房间不大,四台服务器机柜并排放置,嗡嗡的风扇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靠墙有张桌子,上面摆着三台终端,其中一台的屏幕积了薄薄一层灰。 真白走到那台终端前,手指在桌沿上抹了一下。灰尘被擦出一道痕迹。 “这台最近没人用过。灰是自然落的,没被擦过。” “备用终端。”五条悟站在机柜前,摘下墨镜,六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的视线扫过机柜的金属外壳,停在其中一台的侧面。“这台服务器有咒力残秽。很淡,残留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不是今天留下的。” 真白坐在那台备用终端前,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系统启动的进度条缓慢推进,她调出系统日志界面。 七海之前传来的数据已经标出了可疑时间点:少年院任务派发前十二小时,离职账号被激活。 任务派发前三个小时,备用终端从休眠状态启动。 任务派发后一小时,操作日志被覆盖。 备份日志没有联网,服务器上的记录能删除,但在本地中还有一份备份可就删不掉了。 “找到了。” 屏幕上是一份操作日志副本,记录了两条指令的完整执行过程。 第一条是向窗系统派发少年院任务,任务评级二级,不显示特级咒灵的存在。 第二条是通过辅助监督系统向东京都第二分部下达埼玉方向的紧急任务,指定接收人为一级咒术师九条真白。 两条指令的发出时间相隔四分钟,从同一台终端发出,登录账号属于两年前离职的职员山田隆志。 但真白继续往下翻,在日志中找到了一条没有被覆盖干净的记录,三个不同的管理员账户,在凌晨被先后登录过。 “三个账户。”真白说。她把这行记录指给五条悟看。 “课长榊原茂,凌晨两点三十一分登录,设置任务自动派发。” “副课长田中义男,两点三十三分登录,激活了离职账号山田隆志的权限。” “技术监督局的佐藤光,两点三十七分登录,执行了派发指令并设置六小时后自动覆盖。” 三个账户,三次登录,间隔分别是两分钟和四分钟,操作者显然是同一个人用三个不同权限的账号逐步完成整个流程。 五条悟收起墨镜,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名字,嘴角没有笑意。 “课长负责发会议室通知,同时提前开了病历做不在场证明。他的权限被用来调用模板,但真正操作的不是他,他只需要提供账号。副课长负责激活已经离职的职员账号,让指令追溯不到活人。佐藤光负责最后的派发和消除痕迹。三个人,三个环节。” 真白把操作日志拍了个照,“正副科长都是文职,但也有术式。佐藤光,窗系统的技术总监,三级咒术师。” 五条悟走到那台服务器前,手指点在金属外壳上那个残秽最浓的位置。 “这里。佐藤光在操作时留下了咒力残秽。他的术式类型我可以感知到,是一种低级的咒力感知术式。他的咒力特征我已经记下了。” “所以动手脚的是佐藤光。榊原茂提供账号和请假。田中义男负责激活离职账号。” 真白站起来,手指在键盘边上轻轻叩了两下,“两个文职,一个技术人员,他们上面还有人。” “榊原茂的前任课长,升入总监部的那个。”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课长的账号在凌晨被远程登出,登出记录显示ip来自京都的某个地址。但这个地址经过了三次跳转,最终定位还需要进一步解析。” “足够了。”真白把手机收进口袋,“佐藤光的咒力特征你已经记住了,那剩下的就是找到他们。” 五条悟看着她,真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从埼玉连夜赶回来看到虎杖尸体时的那个表情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种冷静的专注。 真白收起手机,对五条悟说:“找到人就告诉我地址。” 五条悟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真白跟着离开,然后关上了机房门,走廊里的感应灯自动熄灭,整层楼重新陷入黑暗。 走出事务课大楼时,伊地知降下车窗看着两人走近。 “五条先生,查完了?” “查完了。” 伊地知没敢直接问查到了谁,只是点了点头。 真白坐进后座,掏出手机,打开line。 七海的对话框还停在最后那条消息上,她打了几个字,发送。 「真白」:三个人。榊原茂,田中义男,佐藤光。 七海的回复来得很快。 「七海」:佐藤光一周前递交了年假申请,从后天开始休假。如果你们要找他,明晚是最好的时间。 「真白」:知道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真白靠进座椅,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画了两个圈后停住。 那三个人是执行者,不是策划者,但执行者也得死。 剩下的那个人,还在京都的总监部里。 ———————————— 一觉醒来,全世界小说阅读人数下降1000倍而我不变! 呜呜呜,好多人看啊,谢谢大家喵~ 读者大大们要是发现了什么设定上的问题请在原地评论,我写的时候确实没时间对照着原作仔细检查 我看到了能修正就努力修正,要是很难修正那就烦请各位高抬贵手,就当是世界适应了真白,产生了异变吧or2 以上喵! 第34章 前夜 真白回到公寓时天还没亮。 她在玄关脱了鞋,把沾了灰的外套扔进洗衣机,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开始清点这一夜的收获。 花御的断臂被丛雨吸干后,她体内的咒力已经远超一般的一级咒术师,独自应对状态完好的特级咒灵都有一战之力。 然后是领域方面。 漏瑚的领域,也就是盖棺铁围山从开始展开到破碎都被真白看在眼里,在法轮中留下了不完整的刻印。 结界的构筑方式,术式在领域内的咒力流动,生得领域从体内具现化到外部空间的转换节点。 这些她都只理解了大概,没有完整承受过领域展开的造成的伤害和压力,导致没有完全适应。 她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干,站在客厅中央。 大量咒力涌出,银白色的光从她脚下扩散,试图形成领域。 领域的边界模糊地撑开了不到半米,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碎裂开来。 真白皱了皱眉头,手指在腿侧轻点,思考着。 不仅是对领域还差一点,现在她全部的咒力甚至连展开雏形都做不到。 领域展开对咒力的消耗这么大吗? 还是因为她的本质是魔虚罗,比较特殊? 真白叹了口气,放弃继续思考。 反正现在也想不明白,不如等对领域的理解和咒力量都提起来再说。 真白把身上的水珠凝聚,丢进水池,然后换了一套居家服。 刚想上床睡觉,手机屏幕亮起。 line消息,虎杖发来的训练自拍。 傻乎乎的粉毛体育生满头大汗,比了个拇指,背景是地下训练场灰扑扑的墙壁。 「悠仁」:图片.ipg 「悠仁」:五条老师说再练几天就能赶上交流战了(??????)?? 真白盯着照片看了片刻,嘴角扬起微笑。 「真白」:别太勉强。 「悠仁」:真白姐才是 「悠仁」:那我先休息了,晚安(|3[▓▓] 「真白」:晚安。 她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枕边充电,留着一盏床头灯,渐渐睡去。 真白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偏成了橘色。 东京的下午。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 然后翻了个身,被子裹在腰上缠了两圈,头发乱七八糟地散在枕头上,几根银发翘得老高。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条细小的裂纹,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想。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真白没管,把脑袋往枕头里又埋了埋。 过了大概三十秒,手机又开始震。 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了两把,把充电线扯掉了。 手机滑到地上,继续响。 真白翻身探出床边,伸手在地上摸索。 手指碰到手机壳,拿起来,屏幕亮得刺眼。 「来电:五条悟」 她划开接听,把手机按在耳朵上,没说话。 “喂?喂?活着吗?”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样不正经。 “……嗯。”真白迷迷糊糊地回应。 “这什么声音,刚睡醒?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真白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四分。 她重新把手机贴回耳朵边:“……三点二十,怎么?” 五条悟笑出声来,“你也会睡懒觉啊。” “不然呢?”真白的声音还带着些刚醒时的低哑,“你不需要是因为你开能无限续杯。” “无限续杯是什么鬼?” 真白没有解释,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蜷起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一张脸和握着手机的手。 “所以,什么事?” 五条悟那边顿了一下,语气变的郑重起来:“三个人,地址都查到了,怎么分?” 真白蜷在被子里,深呼吸了一次。 然后她睁开眼睛,赤瞳里重新变得清醒。 “不分,都交给我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五条悟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是聚在一起还是分开解决?” “分开解决吧。” “佐藤光有咒力感知,你靠近他三百米内他就会知道。” “知道也无所谓,又不是特级咒灵,他跑不掉。”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那我在车上等你,伊地知说今晚加班费要算三倍。” “你给他发呗。” “我又不管发工资,那是总部的事。” “那你让伊地知要十倍补贴。” “……不会批的吧?” “切。” “那今晚见。” 手机屏幕暗下去,真白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握着手机的手搁在枕头上。 被子把她封印了,起不来。 她盯着床头柜上充电线的接口看了两秒,叹了口气,还是慢慢坐起来。 被子滑下去堆在腰上,头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 她摇了摇头,把盖在脸上的头发弄开,露出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 三个人。 她打着哈欠,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向浴室。 十秒后,水声响起。 没过多久,洗漱完毕,真白重新走了出来。 头发扎好了,赤瞳清亮,脸上的表情变得平静且冷淡。 是所有人都熟悉的那个九条真白。 她拿起手机,拨给七海。 “七海,术式情况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查到了。”七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佐藤光三级咒术师,术式是低级咒力感知。榊原茂和田中义男不入流,三个人的地址发你了。” 真白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三行地址。 “知道了。” “你小心点,最好别留下什么证据。”七海提醒着,语气平静。 真白沉默了片刻,问他:“你不阻止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声音再次传来,“是我给你发消息接的紧急任务,我有一定的责任。” “况且他们敢利用我去设计谋害一个未成年人,应该付出代价。”他的语气也带上了杀气,顿了一会又缓和下来。 “咒术师都是狗屎,那些高层更是如此,你小心行事。”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推门出去。 第35章 夜黑风高杀人夜 晚九点,埼玉。 田中义男的老家是一栋旧式一户建,瓦片缺了几块,院子里杂草及膝。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真白从后门进去,门锁被空间切割无声削断。 田中义男坐在沙发上看深夜综艺,桌上半瓶啤酒,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的加密邮件界面还没关。 他听到什么,转过头。 真白的赤瞳在暗处发亮。 田中义男的身体一抖,猛然回头。 一只老鼠看了他一眼,然后跑走了。 他呼出一口气,擦了擦冷汗,“原来是老鼠啊。” 他回过头来,打算继续看综艺,却看到眼前突然站着一个人。 田中义男吓得尖叫一声,仔细看过去后瞪大了眼睛:“你是那个……” 真白没打算和他废话,丛雨刺入心脏。 一刀。 他的嘴张着,什么也都说不出来了。 啤酒罐从桌上滚落,砸在地板上,剩余的酒水洒在榻榻米上,留下一片污渍。 真白虚化收回丛雨,拿起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的加密邮件,发件人写着「花山院」。 她拍了照,合上电脑,收在怀里。 电视里综艺节目里的搞笑艺人的笑声填满了安静的房间。 随后,一场大火烧灭了一切。 晚十点十五,练马区。 榊原茂的公寓在五楼,真白从楼梯上来,走廊灯坏了两盏。 来到目标门前,她敲了门。 门开了,榊原茂戴着眼镜,手里还捏着一支钢笔。 他看到真白的瞬间瞳孔收缩,但没有田中义男那么惊讶。 “九条真白。”他说。 “嗯。” 榊原茂后退了一步,右手握紧钢笔,笔尖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 书桌上的文件哗地飞起来,纸张边缘泛着咒力的微光,像一群旋转的刀片朝真白扑来。 第一片纸刃割在她脸上,一道浅痕。 咔哒咔哒。 第二片切在同一位置,自己破碎。 榊原茂的钢笔继续划弧,更多的纸飞起来,而他自己已经退到了窗边,左手在背后摸索窗锁。 真白直直地走过纸刃的包围,纸刃撞上她身体的部位连衣服都没割破。 丛雨横斩。 钢笔断成两截,握着笔的手指一起掉在地上。 榊原茂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第二刀已经刺入心脏。 真白拔出刀,散落一地的纸张沾上了血。 水流涌动,冲刷了一切痕迹。 她拎起榊原茂的尸体,扔进了湖里。 晚十一点四十,港区。 佐藤光住在二十三楼。 落地窗能看到东京塔,这个时间点灯光已经灭了过半。 真白一层楼一层楼地上去,她知道佐藤光能感知到她步步逼近的咒力波动。 很快,到达门口,大门敞开着。 真白抬眼,看向屋内。 灯全开着,行李箱立在玄关,装了一半,客厅里没有人。 “比我想的晚了一点点。” 声音从落地窗前传来。佐藤光背对着门口站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抚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真白站定,没有开口。 “你先去了埼玉和练马。”佐藤光转过身。 他的眼睛因为术式发动而泛着微弱的咒力光芒。 整个房间的咒力分布在他感知中被精确标记,真白体内的咒力流动像被打了探照灯。 “他们两个,是不是已经死了。” 真白没有回答,丛雨在右手中浮现。 佐藤光拔出咒具短刀,刀身发着点点寒光,他压低重心。 “你不是第一个想动花山院的人。”他说,然后朝真白冲过来,“但他的上面还有人,凭你是杀不完的。” 短刀刺向真白左肩,角度精准。 佐藤光的咒力感知让他能预读对手的咒力流向,这一刀卡在她防御最薄弱的间隙。 但是没用,连半点伤口都没造成。 佐藤光瞳孔骤缩。 丛雨从下往上撩起,切穿他握刀的左腕,刀刃从手背穿出。 佐藤光咬咬牙,压制住叫声。 他没有松手,反而用被贯穿的左腕往下压,试图把丛雨卡在骨头里,同时右手朝真白的脖子掐去。 真白没有松开刀柄,一道空间切割出现,切断了他的右手。 佐藤光跪在地上,两只手都废了,短刀掉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滑进沙发底下。 真白把丛雨从佐藤光的左腕中抽出来。 佐藤光低头看着自己垂落的手臂,然后抬头看真白。 他笑了,是认命的苦笑。 “也是……反正你早晚会知道……” 丛雨刺入咽喉。 他的话被血堵在半截。 声波震动,房间内的一切都被破坏成碎片。 佐藤光的身体被抛出,从窗口落下,砸在地面上无法辨别。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东京塔最后几盏灯的倒影。 转身离开。 凌晨一点,伊地知的车停在港区路边。 真白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五条悟在副驾驶,腿翘在储物箱上,正在玩手机。 他抬头从后视镜看了真白一眼,她袖口有一小片血迹,除此以外和上车前没区别。 “三个都解决了?” “嗯。” “他上面的人呢?” “佐藤光死前说了,花山院,并且再往上还有。” 五条悟把手机收进口袋:“花山院在京都总监部管预算审批,动他会引发高层全面反弹。” 真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点。 “先留着,交流战之后再说。” “你确定交流战平安无事?” 真白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会有事才之后再说。” 五条悟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拉上眼罩,靠进头枕里。 伊地知发动了车。 凌晨两点,真白回到公寓。 她把田中义男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打开。 加密邮件的截图已经发给了七海。 七海的回复来得很快。 「七海」:花山院直属总监部事务局,预算审批权和窗系统的任务优先级调度权都在他手里。佐藤光是他的直属下级。 「真白」:收到,暂时不动他。 「七海」:好。 真白坐在沙发上,关掉手机,闭眼思考。 三个人执行者死了,施令者花山院还活着,他上面还有人。 现在距离姊妹校交流战还有九天。 —————————— 晚上还有4k 第36章 风云变幻 某栋废弃旅馆顶层。 羂索坐在窗台上,食指和拇指捏着一枚棋子。 身后的房间地上,真人盘腿坐着,双臂已经完全再生。 他正在翻看一本文库本,封面卷了边,书页被反复折过。 翻了两页。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他把文库本随手扔到一边,书撞上墙角弹了回来,“漏瑚什么时候能醒啊,好歹有个人说话。” 角落里,花御的左臂断口不断长出新的枝芽,然后又枯萎。 真白的咒力入侵到它的右臂,对伤口不断造成着破坏。 花御只能将这个过程循环往复,一点点修复自己的身体。 房间正中央的正摆着漏瑚的半个身体。 咒力被丛雨吸走了大半,被刺穿时刀身在体内停留的那几秒,对漏瑚来说比那道撕裂身体的空间裂缝更为致命。 要想恢复到能在交流战现身是根本不可能了。 真人从地上翻身坐起来。他看了一眼漏瑚,然后抬起头看向羂索。 “漏瑚现在的情况还能赶得上计划吗。” “交流战肯定是赶不上了。”羂索把棋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它现在残留的咒力不超三成,应该是九条真白那把刀的作用。” “真白,九条真白。”真人提到真白,脸上又露出兴奋的笑容。 “真有意思,她的灵魂完全不受我的能力的影响,第一次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第二次碰到连灵魂的形状都感受不到了。” 羂索的嘴角微微弯起,他把棋子放回棋盘。 “第三个条件的优先级看来得提高了,九条真白对计划的阻碍超出了预期。” 真人盘腿坐直,身子大幅度往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羂索面前:“那我再去找她一次吧?上次光准备跑都没好好打,她那种类型的术式很麻烦,打不穿防御,无为转变又不起作用,但如果能找出她术式的弱点……” “据我所知,宿傩的容器和她是姐弟关系,而且关系很好。” 羂索默默远离了一点,打断了他。 听到这话,就连花御也看了过来。 羂索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缓缓踱步:“也就是说我们对宿傩的容器下手,就能影响到九条真白。” “诶,但是宿傩的容器在那什么高专里吧。”真人歪着头,“那个五条悟也在,我们也对付不了他啊。” “这就要看你了,真人。” “看我?”真人愣了一下。 “你的实验,要加大范围了哦。” “真的?!”真人在椅子上转了一圈,“也就是说,增多实验体的数量,引出他对吧?” 羂索点点头,走到窗台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关于九条真白,我想让你们确认一件事。” “什么?” “九条真白的术式真相,到底是不是模仿。” 羂索从棋盘上拿起一颗棋子,放在手里把玩着,“如果是我猜的那种东西……那她的价值比宿傩的容器更大。” 真人眨眨眼:“比宿傩还大?” 羂索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真人没有深想这些。他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门外走去。 “那我现在就去做实验咯!” 他的身形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往下,一阶一阶,越来越远。 ...... 高专训练室。 真白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坐姿很规矩,但因为个子太矮,脚够不到地面,脚尖悬在沙发边缘,轻轻晃着。 对面是五条悟,他把整个沙发占了三分之二,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拿着一罐没开封的汽水。 虎杖悠仁和七海建人站在旁边,倚靠着墙。 “在交流战之前,除了真人以外,他们其他几个应该不会搞事。” 真白看着面前难得一见的阵容,轻声开口。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对面,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 而虎杖悠仁和七海建人站在旁边,倚靠着墙。 五条悟翘着腿晃了晃:“真人?那个病号?” 真白点点头,说出了情报:“真人是人类对人类的憎恨和恐惧中诞生的诅咒。” “他的术式无为转变能改变目标的灵魂的形状。” “灵魂的形状?”虎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问,“改变灵魂的形状有什么用?” 真白没有说话,她伸出手,五指张开。 几个水球在她掌心上空凝聚,然后都被精确地捏成了人形,透明的液体在小人的边缘不断流转,维持着轮廓。 “在他的术式下,肉体的形态会被灵魂的形态所牵引。” 她手指微动,人形的水球开始变形。 手臂拉长再拉长,关节处鼓出多余的肿块,腿部向内凹陷,躯干扭曲,头颅从中间裂开。 一个人类形状的水团在三秒内变成了怪物般的异形。 “他可以把人类变成这样,咒术师在被他的手触碰到数次之后也会中招。” 七海靠在墙上,双臂交叉。 训练室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 五条悟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有变回来的方法吗?” 真白摇了摇头,水球消散,化作雾气混在空气里:“据我所知,没有。” 五条悟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我这几天要去趟海外啊。” 虎杖惊讶地看着五条悟:“老师要去海外?” “去见个人,叫乙骨忧太。”五条悟顿了顿,“比你大一届,算你学长。” 虎杖眨眨眼:“很厉害吗?” “特级。”五条悟嘴角弯起,恢复了一贯的弧度,“很厉害哦。” 虎杖的嘴张成o型。 “所以,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五条悟站起来,看着七海说:“这几天七海就带着他调查一下那个病号吧。” “如果他开始搞实验,就会出现被改造的受害者。根据受害者的分布和目击报告,应该能找出他的行动范围。” 七海点了点头,看着虎杖说:“实战训练,虎杖悠仁。这不是在地下室里练咒力控制,是在真实环境中学会判断形势、追踪敌人、保护目标。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线。” “是实战吗?”虎杖说。 “是实战。” 虎杖站直了身体:“好的!” 真白从沙发上跳下来。她走到虎杖面前,不太放心地对虎杖说:“他们的目标是你,在外面尽量别和七海走散。” 虎杖看着真白说着像妈妈一样的话,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知道了,真白姐。” 第37章 怒火 七海拉开地下训练室的门,走了出去。 “真白姐,五条老师,我先走了。”虎杖回头对他们道了个别,然后转身跟上七海建人离开。 路上,虎杖看着这个被真白说过靠谱的成年人,心里有点好奇。 “那个,七海先生,你和真白姐很熟吗?” 七海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像五条先生是真白小姐的高专联络员一样,我算是她的窗的联络员。” “哦哦,真白姐很厉害吧,我要是能有一天能像她那么厉害就好了。” 听到这话,七海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虎杖。 “听好,虎杖悠仁。变强不是嘴上说着就可以的,更别说真白小姐那种程度。” “我不会因为你是她的弟弟就对你有所宽待,更别说我也不认同你是咒术师。” “不认同我是咒术师?”虎杖也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你要用行动证明你是有用的,尽管带着宿傩这种炸弹。” 虎杖看着七海的眼睛,表情变得郑重:“我就算不情愿,也知道自己现在很弱小,派不上用场。” “但是,我会变强的,不管多么辛苦,不用你说我也会用行动证明。” “我也想站在她身边保护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七海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眼睛深处燃烧着火焰,很熟悉,好像在哪看过。 啊,他想起来了,九条真白,面对一级咒灵时眼里燃烧的火焰。 七海建人不由得微微一笑,“你们这姐弟还真是像,那就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吧。” “哦!” ...... 七海建人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这里是东京郊外的一片旧住宅区,窗的观测报告显示这一带连续三天有异常咒力反应。 强度不高,但波动很奇怪,和平常的反应有些不同。 “下车。”七海推开车门。 虎杖跟着下来,环顾四周。 说是住宅区,但位置也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人烟,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七海先生,这里的咒力残秽怎么这么浓?” “因为不止一个受害者。”七海拔出短刀,“观测报告显示至少三人失踪,都是这片住宅区的居民。” “虽然不知道诅咒有没有效率一说,但正常来说都会集中进行。” 虎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两人沿巷道往里走了大约两百米,一股不正常的臭味越来越重。 第一个受害者出现在巷子尽头。 它看样子曾经是个中年男人,身上还穿着睡衣。 但现在它的躯干被拉长到了将近三米,脊椎从背后刺出来变成尖刺,双腿反向弯折,以爬行动物的姿态蹲在一栋废弃民居的屋顶上。 它的脸上还残留着人类的表情,眉头紧紧皱着,嘴巴一张一合,就像还是人类在说话一样。 虎杖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 七海按住虎杖的肩膀,“已经没救了。” 虎杖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那个曾经是人的东西,看着它眼眶里不断翻涌的咒力,看着它嘴角溢出的黑色血液,深吸了一口气喊出来。 “我知道,但是如果还有意识的话,如果还能听到的话。” 他朝那东西喊了一声:“喂!” 改造体猛地转头,裂开的眼珠对准了虎杖。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的吼叫,从屋顶扑了下来。 七海侧身避过扑击,短刀在它腹部的七分处划了一道深口,皮肉爆开时,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内部结构已经彻底混乱了,肌肉和骨骼被强行拆散又重组。 改造体没有因为腹部的伤口停下,它落地后立刻弹起,脊椎上的尖刺朝七海扎去。 虎杖从侧面冲上来,一脚踹在它肩头。 改造体被踢偏了方向,尖刺扎进墙壁,在墙上拖出一道裂口。 它被击飞落地时疯狂扭动,腿向虎杖扫去。 虎杖后跳避开,脚后跟还没落地,那东西已经蓄力完毕,直接弹射到他面前,张开长满倒钩状牙齿的嘴朝他脖子咬下。 虎杖抬手格挡,手臂被骨齿刮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他没有退后半步,低重心稳住身体,一记下勾拳打到改造体的下巴,在牙齿咬合之前让它的嘴强行闭上。 牙齿相互撞击碎裂的声音和咒力冲击的沉闷声混在一起。 改造体头部猛地后仰,碎骨从嘴角飞溅出来。 虎杖趁势跟上,左拳接右肘,连续三击全部打在同一个位置,最后一击裹着咒力,将它整个胸腔贯穿。 改造体砸在地上,仍在抽搐。 七海走到它面前。它的嘴唇还在不停地开合,更像是在反复地说同一句话。 他低下头,仔细辨认着。 “……救……救我……” 听着这句话,七海不得不承认,他内心的怒火也被点燃。 虎杖站在旁边,拳头还攥着,他的手臂上那几道血痕在慢慢愈合。 七海将短刀刺入它的心脏,改造体的挣扎停止了,咒力从它体内逸散出来,在空气中消散。 虎杖看着那张扭曲的脸,总感觉他最后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终于得以死去的解脱。 “他没有人类的意识。”七海拔出刀,擦拭刀刃上的血,“那句话应该是他被改造前最后说的一句话。” “我知道。”虎杖说,他的声音有点沙哑,“那些混蛋竟敢这样做,把生命都当成什么了!” 七海看着他,少年的眼睛眼里燃烧的是止不住的怒火。 还有两个改造体在他们经过一栋公寓楼时从二楼窗口扑了下来,一左一右。 “虎杖。”七海喊了一声。 虎杖没有回答,猛地蹬地,冲向左侧那只,让它远离七海和右侧那只的夹击范围。 他压低重心躲过第一爪,右拳从下往上轰到改造体的头上。 拳头上聚集了巨量的咒力,只此一拳,改造体的头应声爆开。 “抱歉,我用最快的速度帮你解脱了。”虎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黏糊糊的残留物。 七海收刀,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三个曾经是人的东西,被他用短刀精准地斩断,被虎杖用拳头正面击碎了要害,没有任何意外。 七海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虎杖的肩,算是认可了他的表现。 “你知道我为什么认同真白小姐吗。” “……为什么?” “她的战斗方式比任何人对自己都狠,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七海看着虎杖的眼睛说:“最重要的是她的实力是用自己受过的每一次伤换来的,她的每一份力量都没依靠过别人。你和她很像。但你还不够强。” ———————————— 请多多评论,谢谢喵? 制作组公告: 修改了真白的外观bug,前文全数修改,现在真白头顶的法轮回来了! 头上的小翅膀还是开领域再出现吧。 第38章 吉野顺平 听到七海说的话之后,虎杖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够强,但不够强就要干看着真人继续残害他人吗? 他握紧拳头,低头看着地上三具没有像其他咒灵一样消散的改造体残骸。 有一具甚至还是个孩子,袭击来的时候书包里的书全散落到地上。 那些曾经是人的东西连尘归尘土归土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知道。”虎杖松开拳头,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所以我才跟着你学习。” 七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他把短刀收回腰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把手擦干净,接下来要学的是怎么从残留的咒力痕迹里追踪施术者。” 虎杖接过手帕,擦了擦拳头上黏糊糊的残留,手帕的白色棉布被染成了灰褐色。 七海蹲下身,手掌轻轻放在改造体的尸体上。 改造体体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咒力痕迹,是施术者留下的。 “把手放在上面,调动咒力。” 虎杖照做,他的咒力感知没有七海那么精确,但当手掌贴近时还是感觉到了。 指尖触到冰冷的尸体,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流动、扭曲,令人不适的咒力波动。 “这就是那个叫真人的家伙的术式?” “是术式留下的残秽。”七海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正常的咒力残留倒是没这么明显,他在故意给我们线索。” 他顿了顿,等虎杖把手移开。 “你的咒力感知能捕捉到这种不对的感觉吗。” “能,很恶心。”虎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试图把那股触感蹭掉。 “记住这个感觉。”七海说,“如果下次在别的地方感知到同样的残秽,你就能确认他的活动范围。” “追踪的第一步不是找到敌人,是知道敌人来过哪里。” 虎杖闭着眼睛,让那股扭曲的感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睛。 “我记住了。” 七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与真白的line对话框。 「七海」:所泽市旧住宅区,三个改造人已经祓除,施术者的活动范围在向东南方扩大。 回复在几秒内到来。 「真白」:收到,我这边也在跟踪一个目标,里樱高中附近。 「七海」:高中生? 「真白」:昨天见到的,被真人接触过,但没被改造。 七海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拍,开始思考。 「七海」:故意留着的? 「真白」:嗯,看来是有什么计划。 「七海」:要我们过去吗? 「真白」:我先一个人观察,你等会让虎杖过来。 七海把手机收回口袋,“真白小姐那边也有进展。” 虎杖蹲在地上,把散落一地的教科书一一拾起,摆好:“什么进展?” “一个高中生被真人盯上了,她现在在跟踪那个目标。” 虎杖抬起头,表情变得严肃,“我们要去协助真白姐吗?” 七海看着虎杖的眼睛,他的眼里带着和刚才一拳轰爆改造体头时一样的平静。 但七海也明白,和真白一样,平静之下暗藏的一直都是汹涌澎湃的怒涛。 “不用,她现在需要的是确认真人和目标接触的目的,不是战斗。” 七海转身朝巷子外走,皮鞋踩在碎石上磨出声音,“不过她要你等会过去,应该是有什么事需要你办。” 虎杖看着七海的背影,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摞课本。 他把最上面那本歪掉的国文课本摆正,站起来,跟上七海。 巷子尽头,夕阳沉到旧住宅区的屋顶线以下。 天空从暗红色过渡到灰蓝,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被风吹散的咒力残秽。 …… 里樱高中,下午四点。 放学铃响过半小时,学生走得差不多了。 运动社团的喊声从操场方向远远传来,被风吹散后只剩模糊的尾音残留在空气里。 校门口最外侧的人行道上,一个身影走出校门。 里樱高中的校服有些皱,左肩的布料上有几道不起眼的磨痕,肩上搭着耳机线,但耳机没塞进耳朵里,吊在胸口轻轻晃荡。 他的步子不快,肩膀微微内收,走路时视线永远落在地面上。 身后偶尔有学生超过他,没人和他打招呼,他也从来没有抬头,就这样自顾自地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一眼阴角,一脸容易被欺负样子的男孩正是吉野顺平。 真白坐在校门斜对面的家庭餐厅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一杯只喝了两口的草莓奶昔和一份快被消灭完的超级大薯条。 她左手撑着脸,嘴里叼着吸管,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画着圈。 看到顺平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真白脸上扬起一丝笑容。 松开被咬扁,布满齿痕的吸管,真白吃完剩下的薯条,舔了舔手指。 顺平身上的残秽比昨天更浓了,无为转变的痕迹在他的体内层层叠加。 真人对他不是一次性改造完毕,是反复渗透,一点点侵入他的灵魂。 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深入几分,从皮肤表层向内渗透到咒力核心的萌芽阶段。 大部分实验体真人都是一次性处理,拧一下就扔在街上等结果。 但顺平不一样,他是真人感兴趣的玩具,也是他们想让悠仁心理防线崩溃的手段。 真人在等,等一个让顺平心态全面崩溃的事件。 比如原著中刚交到咒术师朋友,自己的母亲却被咒术师杀死,仇恨值直接拉爆。 但是真白可不会让他为所欲为。 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千元钞,压在奶昔杯下面,走出餐厅。 街上的行人不多,零星几个家庭主妇提着购物袋,便利店的自动门反复开合。 距离顺平大约五十米,这个距离在咒力感知范围之内,同时肉眼可以随时调整跟踪节奏。 顺平走的路线和昨天一样,从校门出去,经过电影院门口,停下看了两秒海报。 今天的海报换了一张,是一部新上映的恐怖片,画面是裂开的人脸。 顺平看了片刻,然后移开视线,沿着电影院侧面的小巷往家的方向走。 —————————— 其他的章节稍微晚点发 第39章 朋友 真白拿出手机,给虎杖发去消息。 「真白」:【地址链接】 「真白」:来这里,速度。 「悠仁」:来了。 「悠仁」:发生什么事了?看到真人了? 「真白」:还没有,你先过来。 「悠仁」:好的,被盯上的学生是谁? 「真白」:吉野顺平。 「悠仁」:行,我马上到。 真白收起手机,继续在身后跟着他。 吉野顺平走到家门口,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吉野,本来想在学校跟你说的,但是在学校说这种事也不太好。”一个长相肥硕,流着大汗的男人站起来对他说。 “外村老师……”吉野顺平面露难色,“有什么事吗?” “啊,我只是来说一声,你和他们不是关系很好嘛,节哀。”外村用手帕擦着头上的汗说。 他在说些什么? 吉野顺平瞪大了眼睛,他和那些人关系好? 那些用香烟烫他、逼他吃虫子甚至还拍他被打的照片的人,他们关系好?!?! 吉野顺平脑子里充满了怒火,一股暴虐的沖动涌上大脑。 “啊!真白姐你干嘛?!” 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年被一个头顶带着奇怪的轮子、小巧可爱的银发少女一脚踹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维,手里涌动的咒力也消散开来。 真白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悠仁刚刚好赶到,她一脚踢出去打断了他们,不然她就要出手了。 真白走了过去,站在吉野顺平和外村中间,对外村说:“不好意思,我们找他有事,请您改天再说。” 说完,她歪了歪头,示意虎杖把顺平带走。 “喂,我们还没说完呢。”外村擦了擦头上的汗,对着被虎杖拉走的顺平说。 “你们是谁啊?找我的学生有什么事?”外村看着面前的女孩说。 虽然她看上去人畜无害,但说不定是哪个黑帮的老大呢? 轻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外村老师,你应该去调查一下吉野顺平和死者之间的关系,而不是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们关系很好。” 真白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 吉野顺平被虎杖拉着到了河边,坐到台阶上。 “那,那个,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顺平小心翼翼地问。 “啊!这个啊,”虎杖开口后一愣,他也不知道真白姐找他来干嘛,“那个,你等等,我问下。” 他拿起手机,刚准备给真白发消息,就看到真白从大道上走了过来。 “真白姐,这里这里!”虎杖朝真白挥手,声音大得河对岸都能听见。 真白走过来,在顺平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她坐得很随意,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已经开始变暗的天空。 “你看得见吧?”真白说。 顺平愣了一下,“什么?” “我头上的法环。” 顺平沉默了片刻,应该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你犹豫了,你肯定看得到。” 顺平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嗯,我看得到。” “行,我知道了。”真白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是!她有先见之明,把虎子叫了过来。 她决定打出电影卡组:“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 虎杖在真白另一边坐下,盘着腿,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凑过来。 “哦哦,电影!我最近想看那部新上的动作片,就是海报上有辆摩托车飞过爆炸火球的那部,叫啥来着。” “……《爆裂追凶》。”顺平小声说。 “对对对!你知道啊!”虎杖眼睛亮了,“好看吗?” “还没看,我一般不会一个人去看电影。”顺平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校服裤子的膝盖处,“最近看的都是在家用电脑看的旧片。上个月看了《七武士》,是黑泽明那个。” “黑白片?”虎杖挠了挠头,“我还没看过黑白电影。” “很好看。”顺平说这句话时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说完又缩回去了。 真白在旁边听着没插话,点点头,暗自夸赞着自己的机智。 虎杖倒是来劲了,说自己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看过黑泽明的《乱》,但没看懂,只记得有一大群人在草原上跑来跑去。 顺平听完难得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场景是电影最经典的部分。” 虎杖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那改天去录像带店租一张重看一遍,顺平要不要一起?” 顺平没有马上答应,他看着虎杖,像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认真的。 虎杖的表情完全不像客气,他又看了一眼真白,真白还在看云。 所以真就交给他了?虎杖扯了扯嘴角。 “……行。”顺平说。 虎杖咧嘴笑了一下,又问顺平平时除了看电影还喜欢做什么。 顺平犹豫了一下,“我在学习做饭,想做给我妈妈吃。“ “只会做咖喱。”他补充。 “咖喱好啊!我会做寿喜烧。”虎杖拍了拍胸口,“真白姐厨房里的锅都是我开的光。我跟你说,咖喱的诀窍是洋葱要炒到焦糖色,不能急。” 顺平眨了眨眼。“你也会做饭?” “爷爷住院的时候家里的饭都是我做的。”虎杖说完,顿了一下,“爷爷做饭比我好吃,但他只教我酱汁怎么调,不教别的。说男孩子不用学会做所有菜,会做一两道拿手的就行。” 真白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顺平看着虎杖说完这句话后依然挂在脸上的笑,沉默了片刻,“你爷爷现在……” “走了。”虎杖说,“上个月的事,花也是我买的。他不喜欢花,但每次都会看很久。” 顺平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我爸在我小学的时候走了,不是去世,是离开了。” 他说,“他丢下了我和妈妈,自己走了。可能是觉得我太闷了吧。” 虎杖没有安慰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完。 真白也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仰头看着天,河面上有风吹过来,银白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 “……我不觉得你闷。”虎杖说。 顺平转过头看他,虎杖的表情很认真,和刚才讨论电影时完全不同。 这个人,是个好人。 顺平默默地想。 第40章 吉野凪 刚刚还是深沉认真的表情的虎杖,在下一秒又恢复到平常的乐天派笑脸。 他侧过头看着顺平说:“你在学校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比如体育课什么的。” “体育课我不太擅长,跑得慢,球类更不行。” “那我可以教你跑步,不是吹牛,我跑得挺快的。”虎杖竖起拇指指了指自己,“五十米三秒。” “三秒?”顺平的脸上带着惊讶,上下打量着虎杖,“你是体育生吗?还是超人?” “不算吧,就是从小跑得多。” 顺平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顺平?” 三人同时回头,一个挽着头发的女人站在河堤上,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 她穿着浅蓝色的衬衫,眉眼和顺平很像,气质温和。 吉野凪,吉野顺平的妈妈。 她看了看顺平,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银发少女和粉色头发的男生。 “你朋友?”吉野凪问,语气里带着意外。 顺平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妈……他们是……” “我是虎杖悠仁。”虎杖站起来,鞠了个躬,“这是我姐姐真白,我们是顺平的朋友。” 朋友?顺平惊讶地看着虎杖。 但他看了看自己的妈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九条真白站起来,朝吉野凪点了点头。“打扰了。” 吉野凪走下台阶,目光在两个访客身上停了几秒。 一个笑容灿烂得不像有恶意,一个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种不太符合年龄的沉稳。 姐姐反而长得矮一点呢,真可爱。 她微微一笑,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顺平站在虎杖旁边,虽然还是那副有点驼背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放松。 “你们还没吃晚饭吧。”吉野凪提起便利店的袋子晃了晃,“我买多了。顺平,请朋友回家吃饭。” “不用的阿姨,我们——” “留下吧,顺平很久没带朋友回家了。”吉野凪笑着说,“虽然你们是新认识的,额,是怎么认识的?” 真白在虎杖开口之前接了话。“在电影院门口。他给我们推荐了《七武士》。” 吉野凪眼睛亮了,“黑泽明那个?顺平最喜欢的导演。” 她拍了拍顺平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点骄傲,“这孩子看电影很有眼光,就是不爱出门。你们多叫他出来走走。” “妈。”顺平的耳根有点红。 “好好好,不说了。”吉野凪笑着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吧,咖喱很快就能好。” 吉野家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玄关摆了三双拖鞋,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电影杂志。 电视柜旁边堆了几张租来的dvd,封面大多是外国电影。 吉野凪在厨房里热咖喱,锅铲碰撞的声音和咖喱的香味一起飘进客厅。 顺平把茶几上的杂志收起来,给虎杖和真白倒了水。 “你家挺舒服的。”虎杖盘腿坐在地板上,接过水杯。 “……谢谢。” “电影杂志借我看一下。”真白指了指茶几上那本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杂志。 顺平递给她。 真白翻开,里面有一篇关于猎奇电影的长文,页面边缘被折了好几个角。 她翻到其中一页,停了一下,“这篇你看了几遍?” “……四五遍吧。”顺平坐下来,挠了挠脸,“你怎么知道?” “角的折痕不一样。” 顺平点了点头说,“下次会注意的。” 晚饭是咖喱饭配味噌汤和炸鸡块,吉野凪说自己平时做菜太清淡,怕客人吃不惯,特意多做了炸鸡。 虎杖吃了第一口就大声说好吃,吉野凪笑着又给他盛了一碗饭。 真白坐在虎杖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 吉野凪看了她一眼,又给她夹了两块炸鸡。 真白说了声谢谢,没有推辞。 “虎杖君是哪里人?” “仙台。”虎杖咽下嘴里的饭,“上个月刚搬到东京,转学到这边的学校。” “那真白呢?” “和他一起来东京的。”真白说。 她没有多解释自己和虎杖姓氏不同的事,吉野凪也没有追问。 “那你们现在住哪儿?这附近吗?” “嗯,离这里不远。”真白舀了一勺咖喱送进嘴里。 吉野凪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窝在沙发角落吃咖喱的顺平。 “顺平这孩子从小学开始就不太爱跟人打交道。初中换了几个班,都没交到朋友。高中也一样。”她的语气并不是在抱怨,反倒带着点感慨。 “所以今天回来看到他和你们坐在河边,我挺高兴的。” 顺平把头埋进饭里,小声嘟囔着,“妈,你说这些干嘛……” “不说了不说了。”吉野凪弯起眼睛,“总之你们以后常来玩,下次我做炸猪排。” “一定的!”虎杖已经在添第三碗了。 吃完饭,虎杖抢着要帮忙洗碗,被吉野凪从厨房推出来了。 顺平从冰箱里拿出三盒布丁,一人一盒。 虎杖边吃边说,“这布丁可以啊,比上次在高专便利店买的好。” 顺平看了他一眼:“高专?是哪所学校?” 虎杖愣了一下,看向真白,不知道能不能说。 真白看着顺平的眼睛说:“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跟咒术有关。” 顺平僵了僵,没有说话。 真白也不打算多说,吃完了布丁,站起身来:“悠仁,回去了。” “这就要回去了?”吉野凪从厨房探出头来说。 “是的,不打扰您了。” 吉野凪把两人送到门口,往真白手里塞了两包即食咖喱料包:“回去热一下就能吃,比便利店便当强。” 真白低头看着手里的料包,收进口袋,“谢谢。” 虎杖在门口朝顺平挥了挥手:“顺平,改天一起去看那个摩托车的电影!你推荐的那部我也看,到时候交换感想啊!” 顺平站在玄关,点了下头。 他的回答被街道上的风声遮住了大半,但微微笑起来的样子在门廊灯下很清楚。 门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吉野凪开始收拾碗筷,水龙头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顺平站在玄关没动,低头看着地上那三双刚刚被换下来的拖鞋。 一双虎杖的,一双真白的,和他的摆在一起。 他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笑着缩回去了。 第41章 手指 晚九点半,路边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本该离开的虎杖和真白出现在顺平家的楼顶。 虎杖压低声音说:“真白姐,到底什么情况,顺平不是真人的目标吗,怎么我们还蹭了一顿饭?” 真白坐在他旁边的栏杆上,脚悬在栏杆外面轻轻晃着。 她没有先回答虎杖的问题,反而问他说:“你觉得吉野顺平怎么样?” 虎杖笑了起来,挠了挠头说:“挺有意思的,做朋友会很高兴吧。” 真白点了点头,“既然他有了术式,又被真人盯上,那我们得把他送到高专去保护。” 虎杖一愣,“这就是我们来蹭饭的原因?那现在我们在等什么呢?” “真人对这个目标很看重,他肯定会做出什么事。”真白躺在屋顶上,赤瞳在黑暗中亮着微光,“所以我们在这里等。” 虎杖猛地坐起来,“那顺平他——” 突然,虎杖心里一阵惊悸,他感受到了宿傩的手指,而且反应竟然就在顺平的家里! 虎杖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真白的手腕。“真白姐,你感觉到了吗?宿傩的手指,在顺平家里!” 真白已经站起来了,她的赤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嗯,看来真人行动了,用宿傩手指吸引咒灵来攻击他们!” 她从楼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四楼吉野家的窗户开着,正在往外渗着咒力。 那是咒灵的臭味,混着宿傩手指带着的特级咒物的阴冷波动。 “真人。”虎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没有起伏,但真白还是听出了他声音底下压着的怒火。 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吉野凪的尖叫。 真白从楼顶跳下去,虎杖紧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落在四楼窗外的空调外机上。 真白一脚踹开已经碎裂的窗框,丛雨在掌心浮现。 客厅里,吉野凪跌坐在沙发旁边。 她面前是一只咒灵,它的一只触手正卷着茶几上的宿傩的手指,正在散发阴冷的气息,另一只触手朝吉野凪的脸抓过去。 真白先动了,空间切割无声发出,触手在距离吉野凪不到十厘米的位置被齐根切断。 咒灵发出一声嘶叫,断口处喷出黑色的脓液,被真白用控水凝住,没有伤到吉野凪。 虎杖从真白身后冲出来,一拳轰进咒灵的躯干中央。 咒力在拳锋炸开,咒灵的躯干被轰出一个对穿的窟窿。 但它竟然没有死,那些裂开的嘴同时张开,发出刺耳的尖叫。 太普通了。 音波类的攻击,她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真白伸手,高频振动从她掌心扩散出去,与咒灵的尖叫在空中碰撞,互相抵消。 咒灵的多张大嘴被自己的音波反噬,同时闭上了。 虎杖趁势又是一拳打穿了咒灵的身体,咒灵的身体开始崩解,黑烟从他指缝间逸散出来。 “妈!”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顺平站在卧室门口,还穿着睡衣。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着客厅里那只正在化为黑烟的咒灵,看着他妈妈跌坐在沙发旁边,看着虎杖拳头上还在滴落的黑色残渣,看着真白手握丛雨站在窗台上。 丛雨的刀身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寒光。 “顺平。”吉野凪撑着想站起来,腿还在抖,虎杖伸手扶了她一把。 咒灵的最后一部分在黑烟中消散。 宿傩的手指掉在地上,还在散发咒力波动。 真白走过去,丢给虎杖。 虎杖伸手一接,结果手掌竟然张开一张嘴,把手指吃了进去。 “这家伙……”虎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吉野凪看着真白,又看了看虎杖,嘴唇动了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真白把丛雨收回掌心,她走到吉野凪面前站定。 “咒术师。”她说,“你儿子和我们一样。顺平,你能看到那只咒灵吧。” 顺平没有否认,他看到了,他当然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只咒灵想吃了自己的妈妈,而他们救下了她。 虎杖把吉野凪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走到顺平旁边。 他拍了拍顺平的肩膀,动作很轻。 “顺平,来高专吧。”虎杖说。 顺平抬起头看他。 “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真白说,“虎杖是那里学生。如果你愿意来,可以直接入学,和虎杖同期。” 她顿了一下,“你妈妈也会受到高专的保护,这些咒灵不会再有机会接近她。” 吉野凪坐在沙发上,手还按在胸口上,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她看着儿子的背影,刚才那只怪物的触手离她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她亲眼看清楚那些锋利的尖刺,也亲眼看到了真白是怎么在瞬间把它切断的。 “我能学怎么控制这种力量吗。”顺平问,声音低沉。 “能。”真白说,“而且你有个不错的前辈,他正在学这个。” 她偏头看了一眼虎杖。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起来,拇指朝自己胸口指了指,“对,最近我在学咒力控制,我可以教你!” 顺平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吉野凪慢慢平复下来,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顺平面前,双手放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去吗?” 顺平沉默了几秒。“……想去。” 吉野凪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真白。 “九条小姐,我有两个问题。” “请问。” “顺平去了高专之后,会遇到危险吗?” “高专有结界,咒灵都进不去,他在高专内部比在外面安全得多。您这边高专会安排窗的人员负责暗中保护,您不会被卷入战斗。” “那我就没什么好问的了,顺平,去收拾东西。” “现在?”顺平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跟朋友一起走吗。”吉野凪朝虎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虎杖正蹲在地上用纸巾擦地板上被咒灵死后脓液腐蚀出的孔洞,擦了才发现擦不掉。 他挠着头嘟嚷着,“这个好像擦不掉啊。” 顺平看着虎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真白。 “我去收拾东西。” 真白打了个电话,叫伊地知开车来接一下他们。 天色还没亮,四个人走出公寓楼,坐上了去高专的车。 ———————————— 今天太忙了,稍微晚了点,or2 第42章 加入高专 伊地知的车在高专门口停下时,天色还没亮。 高专的结界在咒力感知中泛着微弱的波动。 夜蛾正道站在校门内侧,外套披在肩上,表情郑重,没有被吵醒的烦躁。 他看了一眼顺平,确认他体内有咒力之后又看了一眼吉野凪。 “伊地知说明过情况了,母亲这边我们会安排到教职工家属区,有结界覆盖。”他转向顺平,“你作为旁听生入学,暂住学生宿舍。” “现在能去宿舍吗?”顺平问,声音很小。 “能。”夜蛾朝虎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虎杖,你带他去。” 虎杖从真白旁边走过去,拍了拍顺平的肩膀,“你就住我隔壁吧,正好空着。” 吉野凪走到顺平面前,伸手把顺平扣错的校服扣子重新扣好。 动作和平时早上帮他整理衣领一样。 “有事给我打电话。”她说,“别去危险的地方。” “妈。” “我没事。”吉野凪笑了一下,“在这里好好学习,多交点朋友。” “嗯,我知道了。”顺平点点头。 “那就请你们多照顾顺平了。” “嗯,我们会的。” 吉野凪对真白和虎杖点点头,拎着箱子跟着辅助监督走了。 顺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拐过路口。 “没事没事,很近的,随时都可以见面。”虎杖拍了拍顺平的后背说。 顺平点点头,终于露出一点点笑容,跟着虎杖往宿舍方向走。 宿舍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里面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窗户对着高专后山,能看到树林和人工的小溪。 顺平把旅行袋放下,站在房间中央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虎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他迷茫的样子微微一笑,“睡不着的话去训练场?” “现在?凌晨四点?” “反正也睡不着,走?” “好。” 训练场的草皮上还凝着露水,虎杖盘腿坐在地上。 顺平看着,顺势坐在他对面。 “先从使用你的咒力开始。”虎杖说,“闭上眼感受一下自己体内的能量。” 顺平听话地闭上眼,开始催动咒力。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自己的手,掌心摊开,他的咒力在指尖聚了一小团,非常稳定。 “之前在真人那里学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虎杖听后沉默了一会,站起身坐到顺平的身旁,然后揽住他的肩膀。 “顺平,真人他是很危险的诅咒。”虎杖手微微用力,“他把人类当玩具,随心所欲地改造他们。” 顺平闭上了眼,身体微微颤抖,“……我知道。” “啊,你们家出现的那个咒灵也是他引来的。” 顺平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回想起人类被真人改造的场景,想起了真人手中大大小小的人类。 “我知道了,你们要小心,真人他手上存着很多改造的人类。” “放心吧,高专的老师们都很强的!真白姐虽然不算教师,但也很强!” 虎杖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你和你妈妈在这里都很安全。” 顺平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愿意去相信这个天真热血的人。 “嗯,我相信虎杖同学。” “哦!话说叫我悠仁就好了,我也一直叫你顺平啊。” “好……悠仁。”顺平微微一笑,叫出他的名字。 “嗯,那接下来试一试术式吧,顺平你会用吗?”虎杖站起身来,站在他对面。 顺平没有说话,催动咒力发动了术式。 式神召唤。 水母状的式神,从顺平手中浮现,无数触须分泌出点点黑色的物质。 那是毒,顺平的术式是从咒力精制的毒素,然后让式神的触须分泌。 “哦哦,顺平的术式是召唤式神啊,伏黑也是这种!啊,伏黑是我们这……”虎杖兴奋地向他介绍着。 顺平没有打断他,微笑着听他说完之后才开始解释自己的术式。 “原来如此。”虎杖点点头,“能分泌毒素的式神吗,很厉害呢!” “悠仁的术式,是什么?”顺平让式神自己在旁边飘着玩,询问道。 “啊,我没有术式哦。” 虎杖挠了挠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是吃下了咒物才获得的咒力,所以没有术式。” “是这样啊。”顺平看着他,“那悠仁在别的地方一定很强。” “哦哦哦,那当然咯!”虎杖得意地笑了起来,“来练习怎么把式神操控好吧,我陪你!” “嗯!” ...... 没过多久,虎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我得去帮阿姨安顿一下,吉野阿姨住在教职工家属区那边,还有些手续。” 顺平点点头,“我也一起去。” “你可以休息一下的,趁这个时候睡睡觉。”虎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明天过后会很忙的。” “悠仁。” “嗯?” 顺平坐在训练场的地上,水母绕在他身旁缓缓游动,透明的触须时不时轻轻抚着他的身体。 顺平的脸上带着好多年都没出现过的安心温和的笑。 “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吧,应该的。”虎杖笑着摆了摆手,跑出了训练场。 ...... 真白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进高专。 她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吉野凪被带着去休息、顺平跟着虎杖走向宿舍后离开了高专。 回家的路上,手机微微震动,真白拿出手机。 「七海」:那个高中生安置好了? 「真白」:嗯。 「七海」:真人那边不会没有反应,你自己注意。 「真白」:我知道,你也小心。 「七海」:好。 真白收起手机,继续朝公寓的方向走。 凌晨四点半的街道空无一人。 自动售货机的灯光在路面上投下点点微光,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等待它的客人。 她走了大约十分钟,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路灯下,一道影子被映照在地面上。 看到真白回头,影子上的人动了起来,缝合线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真人歪着头看真白,表情介于好奇和愉悦之间。 “我刚找到的玩具不见了,你知道在哪儿吗?” 真白转过身,赤瞳在黑暗中亮着微光。 “不知道,要不你去别处找找?” 第43章 无为转变·逆式 凌晨四点半的街道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真人歪着头,缝合线的嘴角拉出一个弧度。 他没有在意真白嘴里说的话,反而一步步向前走。 “上次战斗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有意思。”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路灯的光照着他病态般苍白的手。 “你的灵魂,第一次碰到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点形状,第二次就完全摸不到了。”真人把手举到眼前,透过指缝看真白。 “我回去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丛雨从真白的掌心浮现,月光照着银白的刀身,微微一笑,“无所谓的,忘了吧。” “不说就算了。”真人收起笑容,脚下一蹬,朝她冲过来。 速度比上次更快。 真白侧身,丛雨横斩。 刀刃划过真人胸口,却只擦到了一层表皮。 他在被击中的瞬间改变了胸口的肌肉密度,把伤害降到了最低。 但是丛雨对咒灵的特攻效果生效了,真人胸前的伤口瞬间被撕裂,肋骨也被斩断。 “咳!” 真人往后退了三米,然后迅速用无为转变修复了自己的身体。 “我已经够小心你的刀了,没想到还有这种能力。”真人说着,重新向真白发起进攻。 “放心,接下来还有许多让你惊讶的。” “哈哈,那我就等着看!” 真人右手五指并拢,朝真白的脸刺来。 真白偏头,指尖擦过她左耳,切断了几根银发。 她顺势压低重心,丛雨从下往上撩起,斩向真人手腕。 真人缩手,后退了半步,然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你砍到了。” 他活动了一下被刀风擦过的手腕,上面的皮肤裂开了一道细口,伤口在蠕动,新的组织正在填补裂口。 真白看了看他的手腕,甩了下丛雨,再次摆好架势,“怎么了?只会躲吗?” 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了些,“既然如此,那我们换个方式。” 真人张开双臂,身体剧烈蠕动,开始变形。 右臂拉长,关节从肘部多长出两段,手指变成十二根,左臂膨胀,肌肉堆叠,手掌大到能握住一个人的头,双腿反向弯折,脚掌长出钩状的爪子。 “怎么样?”真人的声音从那张歪斜的嘴里传出来,“这是我最喜欢的形态之一。那些被我改造过的人类里,有几个保留了痛觉神经,我从他们身上学来的。” “哼,装腔作势。”真白脸色冷了下来,“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真白向前一踏,身形瞬间出现在真人面前,丛雨猛斩而下。 真人一愣,想用右手抵挡,可丛雨突然变得透明,穿过他的手臂后斩到他的肩膀上。 唰! 带着高频震动的丛雨切断了他的手臂。 真人咬咬牙,左手手臂像鞭子一样朝真白甩过来。 真白抬起丛雨格挡。 手指和刀身碰撞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真人的每一根手指都在接触刀身的瞬间改变方向,绕过格挡朝她握刀的手抓去。 她立刻松手,丛雨在左手掌心消散的同时从右手重新浮现,一刀斩断了两根手指。 真人收回手臂,断指处肌肉蠕动,新的手指正在长出来。 他看着真白,表情像是在欣赏有趣的东西。 “反应真快。” “重点不是这个吧。” 真白盯着真人正在再生的手指,头顶法轮的转速在加快。 咔哒咔哒咔哒。 物理攻击的适应已经开始了,但真人的核心威胁不是物理攻击。 她上次没感受到适应过无为转变,不知道他效果无效是不是适应的原因。 她得确认这件事。 真白主动冲上去,丛雨连斩三刀。 真人用变形的手臂格挡,每一次接触都有手指被斩断,但他不在乎。 他每次被切断,又瞬间长出来,他们和人类不同,只要咒力足够,就能一直再生。 真白第四刀故意慢了半拍。 真人抓住了这个机会,变形的手从刀刃侧面滑过去,按在了真白的左肩上。 “抓到了。” 无为转变发动。 然后真人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咒力注入真白的肩膀,触碰到了她的灵魂,但下一秒,那股咒力就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了。 她的灵魂表面没有任何可抓取的形状,他的术式根本无从下手。 真白反手一刀,丛雨刺穿了真人的手掌。 真人后跳,拉开距离,他低头看着手掌上那个难以愈合的窟窿,又抬头看真白。 “……这也太作弊了吧。” 真白没有追击,她在确认法轮的反馈。 无为转变的解析进度几乎没有动,好奇怪的现象,因为对她没作用所以不用适应? 之前两次接触也是一样,真人的无为转变根本没碰到她的灵魂,也就无法触发适应。 “太弱了。”真白说,语气很淡,“你的术式对我没用,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真人甩了甩手,手掌上的窟窿已经愈合,他在思考。 “嗯,你说得对。”他用手指戳着下巴,“无为转变是通过接触改变灵魂的形状。你的灵魂我摸不到,所以没法改变。” 他歪着头看真白。 “但是呢,灵魂这东西,不是只有改变形状才算接触。” 真白皱了皱眉,何意味? “就像你用手去推一堵墙,墙不会动,但你的手会感觉到墙的存在。”真人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反过来也一样,墙不会动,但你推墙的时候,墙也在推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自己也很好奇。你明明不是人类,为什么要站在人类那边?” 真白握紧丛雨,“你在耍我吗,竟然敢小瞧我。”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人类的话要不要加入我们?”真人邀请真白,语气真诚,“诅咒才是应该取代人类的新人类,你明明和我们一样。” 真白抬起丛雨,刀尖对准真人。 “拒绝。”她的声音带着嘲讽,“我要做正义的伙伴,你们算哪根葱?” 真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是吗。” 他把双手举到胸前,掌心相对。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什么。” 他的双腿变成了羚羊的形状,瞬间出现在真白的面前,手触碰到她的肩膀。 “无为转变,逆式。” 没有去尝试去碰真白的灵魂,而是用术式去引出她的灵魂。 真白身体一震,她感觉到了灵魂里魔虚罗的部分在被引导显现。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法轮开始疯狂旋转,它失控了。 第44章 羽翅 法轮的转速超出了真白的控制。 是法轮本身在响应灵魂中魔虚罗的部分,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真白单膝跪地,丛雨的刀尖刺入地面撑住身体。 她的额前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皮肤正在从内部被撕裂。 随后对称的两对迷你羽翅,从耳朵后面破出,覆盖着细密的银色绒毛。 第一对向下弯折,轻轻地遮住了她的眼睛,第二对在她脸侧,稍小一些,翅膀边缘向内蜷缩,紧贴着脸颊。 魔虚罗的身体特征,被无为转变从灵魂深处强行拉出来后,永久固定在了这具人类躯壳上。 真白银白色的睫毛从翅膀内侧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她没有发出声音,但握着丛雨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真人第一次见到这种特征,歪头打量着她头顶那两对小小的翅膀,“果然不是人类,这是什么咒灵的特征?” “哦,这个灵魂的感觉,是式神?” 他轻轻松开放在她肩上的手,笑着说:“怪不得无为转变对你没用,你的灵魂是人类和式神的融合。” 真白没有回答,她的灵魂现在混乱无比,甚至严重影响到她的行动能力。 “你现在动不了吧。”真人绕到她侧面,弯下腰,近距离观察着那对耳羽,“式神的本质被强行拉出来,人类的躯壳在排斥,两边都在抢你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说对了一半,她确实动不了,但并不是两边在抢身体。 她的身体没有两个灵魂,只是灵魂的动荡影响到身体机能而已。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现在杀你。”真人直起腰,双手插进口袋,“你这样比普通实验体有趣太多了,式神变成人,人拥有式神的能力,我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他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笑了一下。 “我回去跟夏油说说,让他判断一下你的价值,你比宿傩的容器——” 真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咒力从街道尽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真白姐!” 是虎杖悠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火。 他看到真白单膝跪在地上,丛雨插在身前撑着她没有完全倒下。 头顶两对羽翅从银发中刺穿出来,遮住眼睛的那对正在微微颤抖,银白色的绒毛上全是血,顺着她的脸往下淌,滴在白色外套的领口上,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他一个健步踩上栏杆,飞起身肘向真人。 真人的眼睛捕捉到了他的动作,但他对此不屑一顾,区区普通的一肘而已。 但很显然,他没料到这一拳有多重。 虎杖的右肘轰进真人的胸口,咒力从肘间涌进,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不是普通咒力的爆炸,这一拳的咒力直接穿透了真人,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灵魂。 真人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穿了路边的自动售货机,砸到对面的建筑外墙里,呈现一个人型的坑。 虎杖没有追,他落在真白面前,拳头上还残留着咒力。 真白在他身后艰难地抬起头,两对羽翅挡住了她的眼睛,但她的咒力感知还在运作。 她能感知到虎杖的背影,感知到他咒力的剧烈波动。 她头上的法轮还在呼呼转,正在逐渐适应这个状态,稳住真白的情况。 “能动吗?”他转过身问。 “……暂时不行。”真白的声音微弱得让他心疼,“还得让我适应一会。” “那就不用动。” 虎杖面对着真人被轰飞的方向,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真白肩上,然后拉开自己运动服的拉链,活动了一下脖子。 “交给我。” 碎石从墙洞里滚落,真人从建筑外墙的凹陷里走出来,胸口被那一拳打得完全塌陷进去,几根肋骨从皮肤下刺出来,黑色的液体顺着腰侧往下淌。 他的表情充满了震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塌陷的左肋,又抬头看了看虎杖。 “你能碰到我的灵魂。” “咒术师里很少有人能做到,除了那个叫七海的,你是第二个。”真人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伤口,触碰到灵魂的痛感让他咧了一下嘴。 “不对,你比七海更直接。他是用术式在目标身上制造弱点,你是直接用拳头打到了灵魂本体。” 真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宿傩在你体内,你平常就能感受到灵魂的轮廓!” 虎杖没有回答,他压低重心,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和平时在训练场上的起手式一模一样,但拳头里凝聚的咒力量完全不同。 “你改造了那么多的人类。”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还想玩弄顺平,想杀了他的妈妈。” 又一步。 “最不能容忍的是,你竟然敢碰真白姐。” 第三步,虎杖蹬地,地面在他脚后跟炸开一个坑。 “杀了你。” 他的身影在真人眼中变成了残影,右拳裹着咒力直击面门。 “是祓除吧,咒术师。” 真人张扬一笑,抬起双臂格挡,同时改变了手臂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 这一拳打在他交叉防御的双臂上,但咒力还是击中了他的灵魂,真人闷哼一声,被击退了数米。 但这次的伤害比刚才浅,他已经开始适应虎杖的打击了。 “同样的攻击我不会吃两次。”真人甩了甩发麻的双臂,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你的拳头能碰到灵魂,但力量不够,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成长,你可能会变成很大的威胁。” 他把视线越过虎杖,落在真白身上。 “今天已经拿到了比玩具更有价值的情报,我就不继续了。你们姐弟感情好,就好好相处吧。” 真人转身。 然后一道空间切割封住了他的退路。 真人侧身避开,裂缝擦过他的肩头,削掉了一小片皮肉。 他转过头,看向那道裂缝飞来的方向。 真白撑着丛雨站起来。 她的腿在抖,握刀的手也在抖,头顶的耳羽没有消失,法轮还在高速旋转。 但真人能感觉到,她锁定了自己。 “我还没让你走。”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虎杖回头看她,“真白姐,你——” “悠仁。”她打断他,往前踏了一步,脚踝有些发软,但她还是站稳了。 “拦住他。” 虎杖看着她,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了解。” 他转过身,和真白一左一右,封住了真人的退路。 第45章 【黑·闪】!!! 真人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左边的虎杖,又看了看右边的真白。 一个人都带着伤,一个实力不算强,以战力来说,他占上风。 但他没有笑,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自己打不过。 “真麻烦。”真人说,警惕地观察着。 虎杖先动了,他的速度很快,每一步蹬地都在地面上留下裂纹。 他从左侧切入,压低身形,右拳从下方上捞。 真人抬手格挡的同时改变了手臂的形状,让虎杖的拳头打偏了。 但虎杖没有收拳,他顺势转成肘击横砸在真人太阳穴上。 咒力在肘尖炸开,真人被砸偏了方向。 真白从右侧补上,丛雨横斩,目标是真人正在再生中的左肋。 真人缩腹躲开刀刃,但真白这一刀是虚招,刀到一半变向,丛雨刀尖上挑,刺入真人右肩。 “切。” 真人右手抓住丛雨的刀身,不顾刀刃切入手掌,强行把刀从肩头拔出来。 他往后跳,试图拉开距离重新调整。 然后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水壁。 是控水术式。 真白在刚才那一刀的同时,在他身后凝聚了这道水壁,还加了音波振动,用来封住他的退路。 真人被水壁弹回来。 虎杖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的脑海里闪过被真人扭曲改造的学生,闪过顺平温柔的母亲却差点死于他的计划。 最后停留在真白被他的手碰到的那一帧。 “我说了,我要杀了你。” 倾尽所有,挥出一拳。 从脚底发力,经过腰腹、肩膀、手臂,最后在拳头上汇聚。 咒力凝聚,在拳头上凝聚成了黑色的光芒。 那是物理攻击和咒力释放的时差小于0.000001秒时才会出现的现象。 “【黑·闪】!!!” 虎杖的拳头击中了真人的胸口。 和之前所有的打击都不一样,黑闪的咒力凝聚成了一点,直接穿透了肉体和灵魂的界限。 真人的整个胸腔在那一瞬间被击穿了灵魂的核心。 真人倒飞出去,撞破了水壁,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嘴角溢出的血液在路面上扩散开来。 胸口那个被黑闪击中的位置,灵魂的形状被直接打出了一个窟窿。 不只是肉体的伤,就连灵魂也被轰了个对穿。 真人能再生肉体,但灵魂的伤口就算要愈合也需要更多的时间。 真人趴了数秒,挣扎着起身,看着连续向他进攻来的两人,反而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真是新鲜的灵感啊!这就是【死】吗?!” 现在的话,我能办到。 真人稳住身体,头歪出夸张的地步,睁大双眼。 “領域展開,【自閉円頓裏】” 咒力从真人脚下爆发,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结界壁垒瞬间生成,漆黑的影子从地面升起,封闭了天空和四周。 真白和虎杖被拉进了领域。 领域内部的空间和外部完全不同,天上地下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四面八方全是不断变化的人类手臂,无数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手指在缓缓蠕动,掌心翻转。 在领域展开的瞬间,无为转变的必中效果就生效了。 真白感觉到无数只手在同时尝试引导出她的灵魂本质,和之前真人用的逆式是同一个原理。 但法轮现在还在稳定灵魂的状态,他术式没办法再让她陷入不能行动的情况。 可惜的是法轮现在真没空帮她解析领域,没办法,下一次吧。 虎杖站在她前面,他能感觉到领域里那些手的存在,也能感觉到它们在尝试触碰自己的灵魂。 宿傩在他体内冷哼一声,无数斩击出现,瞬间打碎了领域。 宿傩的声音传到真人灵魂里,充满嘲笑。 “看在你让我看了一出好戏的面子上,留你一命,能不能跑就看你自己的了。” 可恶的宿傩! 真人一边跑一边释放储存在体内的改造人类,十几只形态各异的改造体被放出来,朝虎杖扑去。 虎杖没有减速,改造体扑到他面前,他侧身闪过,右拳从下往上轰进它的腹腔。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愤怒让他的咒力输出比平时高了至少三成,每一击都在拳头上炸开咒力的冲击波。 但在解决完改造人之后,真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了。”他擦了擦拳头,回头跟真白说。 真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那两对小翅膀还在她头上,遮住眼睛的银色羽毛被风吹起来几缕。 她抬手把遮眼的那对往旁边拨了一下,露出赤瞳,翅膀的羽毛上沾了血迹。 “跑了就跑了吧,他觉醒了领域。”真白把丛雨收回掌心,“下次他就不会只是跑了。” 虎杖转过身来,看着真白被翅膀遮住的眼睛,又看了看她脸侧那对向内蜷缩的小翅膀。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真白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训练的不错,居然能用出黑闪了,出乎我意料。” “嘿嘿,顺势就用出来了。”虎杖收起了一身的戾气,挠了挠头,“真白姐你这翅膀……” “不挡视野。”真白抬手把遮眼的那对又拨了一下。 翅膀很软,被拨到两侧后没有立刻弹回去,在银发上停了几秒又慢慢滑回原位,重新遮住眼睛。 “反而比平时能感知的更清晰了,比方说你现在的心跳起码是平时的一倍。”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确实很快。 “所以不碍事。”真白转身朝公寓的方向走去,娇小的背影在被微微亮的阳光照着。 虎杖站在原地,手从胸口放下来,用力攥紧又松开。 然后他迈开步子追上真白。 两人走了一段路,太阳慢慢升起,街道重新被染上颜色。 “真白姐。” “嗯。” “那个翅膀是以后都在了?” “……啊,嗯。被真人拉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那睡觉会压到吗?”虎杖手扶着下巴沉思着。 “……没想过这个问题。” “今晚试试,要是压到了明天我去给你买个矮一点的枕头。” “……行。” ———————————— 还是决定把真白的羽翅变出来,怎么样,这个方法很合理吧! 我真是天才喵~ 骄傲.ipg 还有什么叫虎子用出了黑闪?! 惊讶吧,因为真白的存在,大家的实力都会比原著有所增长。 当然反派的强度我也会适当提升,肯定会有些偏离原著设定,但没办法,要打不过真白了。 还请原谅喵! 还有请大家别太在意时间线的事,我会加快一点速率,让一个事件接着一个事件。 以上喵! 第46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回到公寓时太阳刚刚完全升起。 真白掏出钥匙开门,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带虎杖进了门,真白弯腰脱鞋,两双小羽翅轻微地动了动。 “真白姐,冰箱里还有东西吗?”虎杖换上拖鞋后直接往厨房走,围裙从挂钩上取下来。 “还有,”真白点点头说,“你上次买的我没动过。” 虎杖拉开冰箱门,冷白光打在他脸上。 还是他之前时不时买过来的菜。 鸡肉、青菜、豆腐、鸡蛋。 “也行吧。”他叹了口气,把食材往外拿,“做个鸡肉面,再炒个青菜。” “随你。” 真白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居家服。 白色t恤和深灰短裤,浅色系的内衣。 她把衣服抱在怀里,经过厨房时虎杖正在洗白菜,水龙头哗哗响,他没回头。 浴室门关上。 洗手台上方的灯光偏白,真白把衣服放在干燥的架子上,直起身时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说出来有点奇怪,其实真的不影响视野,看东西和平时一样清楚,只是眼前多了一层很淡的银色薄纱感。 看到银发又短了一截,真白轻叹一声,又要攒头发了。 两对羽翅从耳后伸出,真白伸手摸了摸,指尖刚触到羽毛边缘,翅膀就轻轻颤了一下。 银白色的羽毛细密柔软,边缘泛着极淡的灰色。 脸侧那对更小一点,向内蜷缩,贴在脸颊上,翅膀根部连着神经,触碰到会有感觉。 耳后有两道细红痕,是羽翅长出来的时候留下的,已经不流血了。 她看了片刻,然后脱光衣服准备入浴。 花洒打开,水温调到微微偏烫。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银发流过肩膀和后背。 水流击打在羽翅上,遮眼的那对翅膀轻轻颤动,水珠顺着羽毛外侧滚落,内层的绒毛始终干燥。 她低下头让热水直接冲在后颈,耳后的伤口被冲刷时带来微微的刺痒感。 残余的血迹被冲下,流到白色瓷砖上颜色变淡,最后消失。 她把手撑在墙壁上,闭眼站了片刻,享受着水冲过身体的感觉,水声填满了整个浴室。 在有了控水术式之后,她对这些越来越喜爱。 然后她挤了沐浴露,泡沫在掌心搓开后从手臂开始涂。 泡沫顺着白嫩的手臂滑下,滴在地上。 她把泡沫冲掉,洗头发比较麻烦,她小心地用手指顺着羽毛的方向梳理。 触感和摸头发差不多,但更敏感一些,指尖碰到羽毛根部时会传来轻微的酥麻。 她把花洒拿下来冲洗头上的泡沫,热水冲过后白色的泡沫从身体上滑落,露出底下因为热水而微微泛粉的皮肤。 锁骨上还挂着几颗水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洗完澡,她把水关掉,站在渐渐消散的蒸汽里甩了甩头。 头发和身上的的水被控水术式抽出,在掌心聚成拳头大的水球,被她随手丢进洗手台,银发恢复蓬松干燥。 然后她穿好内衣和深灰短裤,边缘刚好遮住一半的大腿。 然后穿上白色t恤,十分宽松,套在她身上。 遮住了白皙的腰和一半的腿,露出的小腿又直又细。 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篮,毛巾挂在架子上,然后打开浴室门。 冷空气从门缝钻进来,羽翅被冷空气一吹敏感地微微收缩。 蓬松的银发散在肩上,真白悄悄走到厨房,看着里面。 厨房里鸡肉下锅的滋滋声混着调味的咸香。 虎杖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 他正在用长筷子翻动锅里的鸡肉丝,炒蔬菜的锅也冒着热气。 竟然是两个锅一起用吗? 悠仁,我小瞧你了,竟然能用如此高深的技巧! 她现在有些太过期待了。 “真白姐,面快好了。”他没回头,却还知道她来了。 “哦。” 没吓到他,真白有些泄气地离开厨房,在沙发上盘腿坐下,把抱枕搂在怀里。 茶几上虎杖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不久又端出两大碗鸡丝面,一盘炒青菜,一小碟草莓。 鸡丝面的汤底很鲜,鸡肉切得很细,但入口能吃到煸炒过的香气。 虎杖解了围裙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迫不及待的吃相温柔地笑了笑。 没有日本人吃饭时必说的“我开动了”,二人快速吃起了早餐。 真白不像上次吃甜点那样慢慢吃,一整个晚上的折腾,她是真的饿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她迅速消灭着食物,给虎杖看得微愣。 他已经是想到真白吃得多,给她添了满满一大碗了! 真白把面全部吃完,喝下最后一口汤才放下筷子。 回过神来,虎杖也快速吃完,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干净,然后坐回沙发上。 他今天下午就要回地下训练室继续练,但走之前他还有个问题。 “真白姐。”他开口。 “嗯?”真白靠在沙发上,慢慢摸着自己光滑的小肚子消食。 “那个翅膀,碰到会疼吗。” “不疼,有一点感觉,跟摸头发差不多吧。” “那我能摸一下吗。”虎杖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口。 真白沉默了片刻,看着虎杖带着好奇的样子,叹了口气。 “……随便你。” 虎杖站起来绕到她这边的沙发坐下。 他伸出手,食指很轻地碰了碰遮眼那对翅膀的边缘。 “有点痒。”真白忍住想要躲开的感觉说。 羽毛在他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触感和真正的鸟的翅膀差不多,但更细更软。 他又碰了碰脸侧那对,那对更小,羽毛末端的绒毛蹭过他的指腹时软得几乎没有触感。 “很软,颜色跟你头发一样。”他收回手,“所以是收不回去的对吧。” “又寸。” 虎杖站起来,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运动服外套。“那我先回地下训练室了,过两天就是交流战了,再练几天。” “嗯,别被钉崎和伏黑他们看到了啊。” “知道了,我还等着看他们吓一跳的样子呢。” 虎杖点点头,走到玄关换鞋,推开门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银发少女窝在沙发里,遮眼的翅膀垂下来盖住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 “真白姐,好好休息。” 门轻轻关上。 真白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然后倒在沙发上,蜷成一团。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银发散开,翅膀翘出来,微微颤动了一下。 真白很快就睡着了。 第47章 练习 真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她在沙发上蜷了太久,脖子有点僵。 抬头时耳羽动了动,触感比早上更敏感了些,大概是因为刚睡醒。 她坐起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嗯~”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没找到拖鞋在哪。 叹了口气,光着脚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少女气色比早上好了很多,检查了一下,耳后的翅膀根部的皮肤和周围已经没有区别。 她换了身衣服,黑色长袖卫衣,袖口收紧的那种,领口拉链可以拉到立领。 出门前往头上扣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眼的那对翅膀从帽檐下探出来。 她试着把翅膀压在帽檐内侧,结果发现行不通,翅膀会把帽子顶起来,反而更显眼。 算了,出门。 下午的街道上人不多,真白往高专方向走,路过的两个小学生盯着她头上的翅膀看了好一会儿。 真白叹了口气,加快速度,化作残影来到高专。 高专训练场,阳光把草皮晒得发烫。 真白走过来时远远就听到了木刀碰撞的声音和拳拳到肉的搏击声。 训练场中央,禅院真希的短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木刀正架在伏黑的左臂上。 她用脚在沙地上划了半圈错步卸力,木刀翻腕横斩,伏黑后跳躲开,用手中的长棍反击。 旁边,熊猫和钉崎野蔷薇也在近身搏击。 几天的练习下来,钉崎的近身战有了很大的长进。 起码能躲避熊猫的攻击并尝试反击了,这对于她这种远程术师来说很难得。 真白走进训练场时,最先注意到她的是玉犬黑。 它来到真白的脚边,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腿。 真白蹲下摸了摸玉犬的脑袋。 伏黑惠感受到玉犬的情况,远离真希,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停在了真白的羽翅上。 伏黑惠扯了扯嘴角,她是不是又学到了些奇怪的东西? “有破绽!” 真希嘴角一扬,不当是暂停,快速接近伏黑惠,打中他的头。 伏黑惠往后退了两步,死鱼眼看着真希,最后还是算了。 “真白姐。”他走了过来,向她点了点头。 钉崎听到也回过头看到真白,手里的咒术钉消散,“真白!你头上那是什么?又是新术式?” “翅膀。”真白走近,“你就当是术式的副作用吧。” 钉崎好奇地围着她转,仔细观察着:“这不会看不到吗?” “对视线没有影响。” “哦哦,那还不错。”钉崎摸着下巴点点头,“不得不承认,现在是你比较可爱。” 真希把木刀扛在肩上,朝真白的方向看来。 “这就是那个特别顾问的?”她走过来,用了两步就把真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银发,遮眼的翅膀,不到她肩膀的身高,“我叫禅院真希,你是九条真白吧?” “是的,真希小姐。” 真希有些惊讶地看着不叫她姓氏的真白,好感度上升了。 她点点头,看着真白的羽翅,轻声说:“确实很可爱啊。” “谢谢夸奖。” “没事没事,”真希用木刀刀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五条悟说你很能打。一级?”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比一级强,比特级还差一点。”真白语气平淡,“在中间。” 真希眉毛抬了一下,转头看向熊猫。 熊猫已经走过来了,毛茸茸的爪子抱在胸前,圆圆的黑眼圈对着真白上下端详。 “我是二年级的熊猫。”他的语气很温和,“听说你一个人祓除了准特级。” “运气好。” “实力就说是实力就好了。”真希把木刀往地上一杵,靠在刀柄上,“在这里不需要谦虚。” “嗯,祓除的很轻松。” 真希嘴角扯了扯,她还真是变得快,“行,那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看看你们的训练。” “看可以。”真希转身朝训练场中央走去,回头补了一句,“但要给意见的话别光说好听的,尤其是他们两个。” 她朝伏黑和钉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真白在场边的石阶上坐下来,看着他们训练。 钉崎走回训练场中央,从地上捡起木刀。 “真希学姐,再来一轮。” 真希挑了挑眉,“肋骨不疼了?” “疼也忍着,交流会就在这几天了。” “啧,有干劲是好事。”真希摆好架势,“来吧。” 木刀又撞在一起,钉崎的动作比刚才更用力了,每一刀都带着身体重量往里砸,真希连退两步才稳住。 熊猫在场边摇头晃脑地说“钉崎今天好猛”,狗卷也点了点头,“鲑鱼。” 训练场中央的木刀声起落起落。 伏黑也朝训练场走去,他在经过熊猫身边时被熊猫拍了拍肩膀说了句什么,隔太远听不清。 钉崎和真希的对练还在继续。 狗卷忽然站起来,朝真白的方向走过来。他在真白面前停下,把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嘴。 “海带。”他指了指旁边的石阶,示意能不能坐。 真白点了点头。 狗卷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润喉糖递给真白。 真白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是蜂蜜柠檬味。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说,语气像是在发表什么重要评论。 “嗯。”真白回应他。 虽然她没听懂,但大概意思是好的。 不久她站起身,离开训练场。 走出校门时手机震了一下,五条悟发来的line。 「五条悟」:明天下午到东京,交流会后天开,悠仁准备得怎么样了? 「真白」:他说今天再练一天。 「五条悟」:ok,明天我去地下验收。 「五条悟」:顺便,你的新造型我听说了。 「真白」:谁跟你说的? 「五条悟」:伏黑,他说你头上多了两对翅膀。你知道他怎么形容的吗? 「真白」:不知道。 「五条悟」:虽然头上长翅膀有点诡异,但是你就还挺可爱 真白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伏黑惠,你话未免太多了,下次狠狠操练你。 —————————————— 今天重新整理了大纲,就更新两章,明天更新一万两千字补回来。 请多评论打好评谢谢喵! 第48章 计划 深山的温泉处,逃跑的真人飞快赶了过来,一下跳进了温泉里。 “哇!活过来了……”真人在温泉里泡着,时不时游动两下。 羂索坐在旁边的岩石上,半截漏瑚在他身旁放着,恢复着伤势。 “这不是漏瑚吗?你醒了?”真人笑着打招呼,“这里还蛮舒服的,也没人来打扰。” 漏瑚虽然对他轻浮的表现不满,但毕竟也是他们冒死救了自己,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真人,你也消耗了不少吧。”羂索笑眯眯地问。 “啊,被发现了?”真人换成了仰泳的姿势,“那姐弟俩和宿傩完全是我的天敌啊。” “所以呢。”羂索低下头看真人,“你见到九条真白的本质了?” “嗯,果然不是人类。”真人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她的灵魂是由咒术师和式神融合在一起的哦。” “我用逆式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之后,她头上长了四只翅膀。” “翅膀?”羂索重复这个词,手指在腿上轻点,“是式神的特征?” “对!小小的,白白的,还有羽毛。”真人用手在耳边比划了一下,用无为转变在自己耳后长出了一模一样的。 “从耳朵后面长出来的,我从来没见过那种构造,真漂亮啊。” “她当时的反应呢?” “动不了,但好像也没多大伤害。”真人歪了歪头,“式神的本质被强行拉出来之后她整个人僵住了,连刀都握不住。” “也就是说逆式对她有效。”羂索的嘴角微微弯起,点点头,“虽然不能通过改变她的灵魂形状杀了她,但可以压制她的行动。” “应该只有第一次有用吧?”真人靠在温泉边缘的岩石上,把手撑在身后,“第二次可能就没多大用,甚至是失效了,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第二次就无效?难道说……”羂索皱了皱眉头,沉思着。 “夏油想到什么了?” “啊,不,只是在思考她是什么式神而已。”占据夏油杰身体的羂索说,“所以她是你对付不来的类型?” “对啊,虽然我学会领域展开了。”真人竖着手指一个个数着,“但她的刀对咒灵有特攻,会模仿术式,身体素质也很高。” 他把头歪出一个夸张的角度。 “简直是完美克制我嘛,不过这样才有趣。” 羂索站起来,在温泉旁随意走动着。 “那宿傩的容器呢?”羂索随口问道。 “那个粉头发的?”真人的表情变得微妙了些,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之前被黑闪贯穿灵魂核心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他能碰到我的灵魂,不是术式,就是普通的拳头。最后还打出了黑闪哦,给我灵魂都打穿了。” “黑闪?”羂索惊讶地转过身,难得见到他这个表情,“他才学会用咒力多久?” “因为他体内有宿傩嘛。”真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天天感受诅咒之王的灵魂轮廓,自然而然的吧。” 羂索重新在岩石上坐下,看了看还在恢复的漏瑚。 “漏瑚赶不上交流会了。”他说,“花御的断臂已经修复完毕,但以它现在的状态对上九条真白,胜算不高。” “那放弃交流会?” “那当然是不放弃。”羂索伸出手指说,“交流会本身不是目标,高专里的咒胎和宿傩手指才是重点。” 漏瑚听着,缓缓开口说道:“你还是打算执行你那个计划?” 真人游到漏瑚身旁,看着它说:“漏瑚,我刚刚跟宿傩接触到了,他绝对有那个价值。” “收集所有的手指然后献给宿傩吗?”它淡淡一笑,“最后我们会全灭对吧。” “哦,你知道啊。”真人挠了挠头说:“确实,宿傩肯定会杀了我们。” 漏瑚沉思了一会说:“那好吧,就算一百年后笑着的也不必是我,只要以后是诅咒的世界就行了。” “那就这样定了?”羂索说,“回收高专里的一到三号咒胎和六根手指。” “需要回收手指吗?高专那边也会给他吃吧?”漏瑚疑惑地说。 “不不,高专不知道他吃几根手指会失控,肯定会收集全部手指再让他吃。” “那怎么入侵呢?”真人也冒出了头。 “我已经有安排了,所以才让你把那根手指给高专回收,虽然直接被吃掉了,但也不影响。” “你安排好就行,那我拿到东西之后该怎么办?” “然后立刻撤退。”羂索站起身说,“你拿到东西之后出来帮助花御,她需要你辅助离开,如果九条真白追击,你用逆式牵制她一次,只需要拖三秒。” “逆式对她可能只会再生效一次哦。”真人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再怎么说第三次肯定没效果了。” “一次就够了,花御只需要三秒就能消失在森林里。” 真人想了想,咧嘴笑了:“好,反正我也不想跟五条悟打,会死的。” “交流会不是决胜局,这是为涩谷做的准备。”他顿了顿,看着真人和漏瑚说。 “尤其是九条真白,上次战斗时只看到她能力的一部分,我需要知道她现在全部的术式储备。” “交流会当天她作为外场护卫必然会出手,那是最好的观测机会。” “知道了。”真人从温泉里出来,换上一身新的衣服,“那我明天在森林里等着。” “嗯,交给你们了,我现在还不能在他们面前露脸啊。” “是是是,知道了。”真人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身体,“话说回来,如果我还没赶到花御就被真白杀了呢?” “花御在森林里的再生速度是平时的三倍,除非九条真白能在花御完全消失在森林之前找到它的核心,否则它不会死,而花御比你更擅长逃跑。” 羂索没有抬头,双手交叉在胸前,带着神秘的微笑说:“或者你可以这样……” 真人仔细听着,眼里发出兴奋的光,不时点点头。 “哦哦,这个可以!” ...... 距离姊妹校交流战,还剩2天。 第49章 身世(伪) 交流会前一天,傍晚。 高专训练场被水冲过之后的地面还有些湿,反射着夕阳的微光。 禅院真希和熊猫正在和狗卷棘做最后的配合练习,木刀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来回弹跳。 真白坐在训练场边的石阶上,遮眼的羽翅被夕阳染成了淡金色。 五条悟说下午回的高专,到了之后先去地下训练室。 真白没有过去等,留在训练场这边看训练,等他看完虎杖之后自然会过来找她。 大概一个小时后,她感知到地下多了一股熟悉的庞大咒力源。 然后又过了半小时,五条悟从走廊那边晃过来,手里一杯芒果冰沙,吸管上沾着奶油。 “悠仁状态不错啊,居然用出了黑闪。”他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长腿搁在下一级台阶上,“你们一个都不告诉我,给我惊喜是吧?” 真白嘴角微微上扬,“不错吧。” “不错不错,用过黑闪之后对咒力的控制又提升了,悠仁表面上乐呵呵的,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呢。” “嗯,他成长的很快,超出我的预料。”真白点点头说。 五条悟歪头看她,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点,露出毋庸置疑的眼睛。 他的视线在她的两对羽翅上停了几秒,六眼在墨镜下发亮。 “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想象了一下,结果比我想的漂亮。”他把墨镜推回去,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经,“你说是术式的副作用?” 真白抬手撑起下巴,“是真人的术式造成的,免得他们担心。” “有什么影响的话可以找硝子帮你看看。”五条悟回过头说:“不过看上去还帮你增长了感知力,那上面有咒力在流动。” “嗯,我知道。”真白轻叹一声,“真人用的无为转变的逆式,强行引出来的灵魂特征。” “灵魂的特征?”五条悟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思索,“正常的灵魂可不会有这样的特征。” 真白看了他一眼,五条悟一开始不问是因为虎杖,之后一直没深究是因为多多少少信任她。 哎,那我也多多少少告诉你一点,半真半假自己猜去吧。 “正常的灵魂是没有这样的特征。”真白顿了一下,说出之前想好的身世。 虽然对不太起九条家的风评,但也没办法了。 “我的灵魂是人类和式神的结合。” “人类和式神的结合?”五条悟一愣,惊讶地看着她。 然后他回想了一会,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九条家没落之前确实有过相关的记载,也就是说……” 真的有啊?那我心安理得了。 “九条家的实验品,走投无路后最终的希望。”真白点点头,“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只剩下我一个。” “你是什么时候和式神结合的?”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开口问。 真白想了想说:“在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后的下一秒吧。” 五条悟沉默了,真白看了他一眼,能感受到他内心怒火在烧。 明明真白没想让他这样的,她叹了口气,拿出一颗钉崎塞给她的糖,扔到五条悟怀里。 “我很感谢九条家,没有他们也就没有我的身份。”真白自己又掏出一颗放进嘴里。 “你以后的目标应该是让其他家族里的孩子不要经历我说的那种事。” 五条悟拿起怀里的糖,看了一下,露出笑容后丢进嘴里:“嗯,我会这样做的。” 二人沉默了一会,默默地吃着嘴里的糖。 “五条悟。”半晌,真白开口,语气十分严肃,“交流会明天大概率会出事。”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应,他把糖嚼碎吃了下去,然后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真人昨晚动手的时机不是偶然。”真白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顺平被接进高专以后他失去了目标,然后等到我从高专离开后出现,是有计划的伏击。” 她的手指晃了晃,继续说:“漏瑚之前敢一个人来劫杀我们,说明他们对五条悟,也就是你的威胁有认知,但还是要来袭击。” “很明显,他们在收集情报。真人摸清了我灵魂的本质,漏瑚试探了你的领域,花御那次把我们的术式都看了一遍。每一次接触他们都拿到了一部分信息。” 真白放下手,看着五条悟。 “交流会是一个公开的日程,京都校和东京校的师生全部到场,高专结界因为大量人员出入会有短暂缝隙。高层那边的注意力集中在学生对抗上。如果我是他们,我会选这个时间动手。” 五条悟听完了沉默了一会,把放在一旁快化了的冰沙吃完。 “你说的大概率是多少?”他嘴里还含着冰沙,含糊不清地问。 “七八成。” “那还挺高的。” “他们没理由错过这个机会。”真白点点头说。 不远处,一二年级的五个人正特训得热火朝天,咒力波动时不时震荡过来。 五条悟站起来,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然后重新坐下。 这次坐得近了些,他压低声音,在这个距离说话训练场那边听不到。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动手?” “首先需要一个阻止我们两个进入的屏障。”真白伸出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框,“你和我都在高专内部的话,任何正面进攻都没有意义。但他们不可能同时拦住我们两个,所以只能拦一个。” 五条悟毫无疑问地说:“那应该是我了。” “你是最大的变量,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挡在外面,用结界也好,用术式也好,只要能让你进不了交流会场地,他们就能在学生身上花足够的时间。”真白顿了顿,“剩下的我,他们也可以再考虑用第二道屏障拦住。” “所以是两道帐咯?一道针对我,一道针对你。” 第50章 情报 真白听了他的话之后想了想。 “可能会不一样,针对你的会更强一些,而针对我的……他们不一定能有时间准备,但只是拖住我的话拖应该没问题。” 真白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而且他们现在应该知道我能学习其他的术式,会把阻碍我的设置的单一简单点。” 五条悟把墨镜拉下来,看着真白。 “现在你的感知范围有多大?” 真白想了想,“以前是三百米左右,这个羽翅出现后能到四百五左右。” 她抬手摸了摸头顶的翅翼,“咒力的波动,残秽的痕迹等等,现在感知到的信息比之前丰富很多。” “虽然还不能精确分辨每一个细节,但大致的强度和方向都能捕捉到。” “所以你在昨晚就开始感觉到什么了?” “嗯,有一些很模糊的咒力流动方向,都在往高专附近汇聚。”真白沉默了一会说。 这不全是假话,她确实感知到了一些异常的咒力流动。 当然,她也知道交流会一定会出事,这个理由在五条悟面前已经足够成立了。 五条悟思考了大概十秒。 “偷走手指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获得更多咒力吗?” “真人说过他们想要拉拢宿傩。”真白摇摇头说,“手指是给宿傩的见面礼,或者是用来制造更多威胁的工具。随便往人群里丢一根,就能引发一场咒灵暴走。” 五条悟点了点头,这个分析和他心里想的大差不差。 “除了我和你的屏障、偷手指,还有什么目的吗?” “对学生出手吧。”真白说,“交流会集合了咒术界最优秀的一批学生,如果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对咒术界就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或者至少制造足够多的伤亡,让我们疲于应付,学生死了任何一个,交流会就是失败。” 五条悟把墨镜重新戴好,站起来,双手插进口袋。 “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去找夜蛾,封印库的守卫加一重,结界在多人员进出期间的稳定性让窗提前测试。交流会场地外围增设观测点,有异常直接通报给我和你。” 他低头看真白。“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真白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如果我的屏障被破开了,我会第一时间赶去学生那边。但在那之前,我有个想法。” “说。” “如果他们把手指投放到场地内部来引开学生,那就意味着花御或者真人会趁乱混进来。” “上次我和花御交过手,我的火焰对它有效。所以如果明天来的特级是花御,我一个人就能拦住它。” 真白顿了顿,“但学生要迅速撤离,特级之间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太危险。” 五条悟看着她,银发少女的羽翅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说一个人拦住特级的语气和说今晚吃什么差不多。 “你是说你去打特级,让学生撤?” “对。” “你上次打花御是和我在一起,不要小瞧特级。” “没有小瞧,花御不以进攻见长。”真白说,“而且现在我的咒力也比那时候高了许多,它杀不了我,我也能让它什么都做不了。”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笑了笑。 “你已经在脑子里复盘过一遍了?” “两遍。” “行。”五条悟伸了伸懒腰,“那如果明天有袭击的话,我去处理帐和外面的威胁,你来扛住入侵的特级。” “学生那边让二年级的带着撤退,手指那边我会让夜蛾亲自守在封印库,伊地知负责全部通讯。” 真白点了点头,这样的布置已经是现阶段能做的了。 再让更多的人知道很有可能就传进对面的耳朵里了,虽然她觉得羂索还是能偷走东西并逃走,毕竟从高层到学生都和羂索有勾结。 真白思考了一会,还是不说报信者的事。 机械丸的事等真人用无为转变治好了之后再救下,顺便丢进大牢关一段时间。 说来难受,真白到现在都还没法解析无为转变并使用。 无为转变对她无效,适应都不触发的,逆式有用但也没来得及适应。 真白叹了口气,为了稳住自己的灵魂轮子都超载转飞了。 不知不觉二年级的训练已经结束,真希拖着木刀往更衣室走。 熊猫跟在她身后模仿她挥刀的动作,被真希头也不回地反手敲了一下,狗卷在最后面沉默着跟上他们。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真白。” “嗯?” “你每次告诉我一些情报的时候,我都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你到底是真的什么都知道,还是猜得比谁都准。”五条悟没有看她,目光还在训练场上,“如果是猜的,那你的直觉准得有点过分。” “如果是知道的……那你瞒着我的东西,大概比我想的还多。” 风从树林里吹过来,吹到她的羽翅,银白色的羽毛微微抖动。 沉默了一会,她说:“如果我说我的眼睛能看到未来你信不信?” 五条悟转过头看她,六眼穿过墨镜和羽翅,对上了那双赤红的瞳孔。 “信。”五条悟说,然后把墨镜拉下来,“不管你瞒着我什么,你都不会是敌人。” “不过以后会不会有一天你愿意说出来?” 真白看着五条悟,他的表情很认真。 “到时候再说。”她闭了下眼说。 “那就是答应了。”五条悟扬起嘴角,“我可是录了音的。” “你手机在口袋里就没拿出来过。” “哎呀被发现了。”五条悟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自觉,他转身朝办公楼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明天早点到,夜蛾那边我去说,你不用管那些臭老头怎么想,你和悠仁一样,都是我罩的。” 真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白色的头发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微扬。 “什么你罩的,以后还不是需要我去救你。” 她在石阶上又坐了片刻,拿出手机。 虎杖的line头像还亮着。 「真白」:明天交流战,准备好了吗。 「悠仁」:没问题!五条老师今天来看过了,说我状态很好(??????)?? 「悠仁」:对了真白姐,明天你要来看我登场吗? 「真白」:我是监督,全程都在。 「悠仁」:太好了!那我登场的时候会超帅的,姐姐你就等着看吧!?(??︶??)? 「真白」:行行行,早点睡。 「悠仁」:收到!(|3[▓▓]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从石阶上站起来,回家睡觉。 第51章 盛大登场 姊妹校交流会当天,上午八点。 真白来得早,站在门口。 “为什么大家都两手空空啊?” 一道声音传来,真白偏头一看,是钉崎。 她提着大包小包,一脸诧异地看着正常出门的其他人。 “不是,反倒是为啥你这么多行李啊……”熊猫也惊讶地说。 “不是要去京都吗?” “是京都那边过来哦。” 真白走了过去,看到的是垂头丧气的钉崎。 她走近,轻轻摸了摸钉崎的头:“没事,下次带你们去京都玩。” 钉崎抬起头,看到真白后轻轻抱住她,把头蹭到她的怀里,“那下次一起去逛京都哦。” “嗯嗯。”真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站起身。 她感知到京都校的要到了。 数分钟后,京都校的车队驶到高专门口,车门打开,京都校的学生鱼贯而出。 第一个跳下来的是东堂葵。 一米九的体格从车里挤出来时车身晃了一下,落地时地面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然后其他人一个接一个下车,看着门口等着的东京校的人。 “哎呀,在迎接我们吗?” “乙骨不在啊。” 禅院真依看着钉崎旁边站着的真白说:“怎么几天不见,你们又招了个小屁孩过来?她头上的玩意是什么?还挺可爱嘛。” 钉崎上前一步,撸起袖子瞪着眼睛说:“你说什么呢?她是你能说的?” “喂喂喂,随口一问,这么激动干嘛。”真依微微一笑,站在原地。 “你好,真依小姐,我是九条真白,这次交流会的监督。”真白向她点点头说。 “监督?” 真依还想问什么,但庵歌姬走了过来。 “那个笨蛋在哪?” “笨蛋?” “悟迟到了。”熊猫说。 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从坡道推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餐车过来,比人还高,上面盖着一块白色的布。 全场安静了片刻。 “五条悟……”这是庵歌姬。 “五条悟!”这是三轮霞。 五条悟把餐车推到操场正中央,手推车停在旁边,然后张开双臂。 “各位久等了!因为去海外出差,伴手礼准备多花了点时间,抱歉抱歉。” 他从手推车上拿起一个粉色包装的纸袋,走到京都校队伍面前,直接塞进三轮霞怀里。 “这是给三轮同学的,海外限定的抹茶巧克力,据说很甜。” 三轮霞愣住了,抱着纸袋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五条悟没等她,又从手推车上拿出第二个纸袋,扔给西宫桃。 “西宫同学的是烘焙茶和护手霜套装,女孩子用正好。” “加茂同学的,红茶,品质能担保。” “真依同学的是身体乳和香薰蜡烛,都是我亲自挑的。” “东堂同学,健身蛋白粉,海外限定口味。” 轮到与幸吉时,五条悟把一个特别大的纸袋放在他旁边的地上。 “机械丸同学不方便拿,我放这里了。工具保养套组,应该实用。” 五条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回到餐车旁边。 他转过身,面对东京校的学生们。 “京都有伴手礼,自家人当然不能少,但是呢,我给咱们东京校准备的是更特别的东西。” 他伸手按住餐车上那块白色绸布。 “大惊喜。” 钉崎皱起眉头,“又来了,肯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伏黑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真希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也跟着往后退了一点,小心点准没错。 五条悟扯下白布。 餐车上是一个巨大的纸箱,长方形,大概能装一整个人。 纸箱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在正中间用歪歪扭扭的马克笔写了几个大字。 「东京校专用·惊喜箱」。 纸箱晃了一下。 钉崎闭上嘴巴,往真白那边缩了一点。 纸箱又晃了一下,这次晃得幅度更大,整个箱子在餐车上弹跳了一下。 然后箱盖被从内部撞开,一个粉色的脑袋从箱子中间弹出来,带着纸屑和白色的塑料泡。 “大家早上好!” 是虎杖悠仁。 粉色头发上沾着碎纸屑,运动服的袖口被箱子的胶带扯歪了一小截。 他咧着嘴笑,嗯,牙很白。 虎杖一只脚跨在箱子边缘,另一只脚还踩在箱子里,整个人半蹲在高出众人头顶一米多的箱口上,傻气冲天。 “我复活了!!!” 操场上大概有十秒没有人说话。 三轮霞抱着的纸袋滑到了地上,西宫桃的扫帚真的掉了下去。 加茂宪纪笑容彻底消失,表情僵硬,像看到了类人猿跑出了动物园。 东堂葵第一次把视线固定在一个点上,盯着箱子上的粉发少年,不知在想什么。 伏黑惠和钉崎一脸见到鬼的表情。 真白站在原地,遮眼羽翅下的赤瞳看着虎杖那个傻到冒泡的亮相姿势,嘴角微微抽动。 她不动声色的远离了一点。 虎杖从箱子上跳下来,落地时滚了一地的碎纸屑,头发上还有好几片没抖掉。 “伏黑!好久不见!”他朝伏黑惠挥手。 伏黑惠依旧张着嘴,机械性地举起来手,“嗯。” 虎杖转向真白,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要灿烂。 还没开口真白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真白姐!我登场很帅气吧!五条老师设计的,那个箱子里面还有一个暗层,我在里面等了快十分钟腿都麻了。” 啊,果然。 “……还行。”真白抬手摸了摸遮眼羽翅的羽毛,勉强地说。 “还行是什么?”虎杖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就,挺惊xia……额,惊喜的。”真白摸了摸不存在的冷汗,压力暴大了。 虎杖浑然不觉,嘿嘿笑了一声,然后他转过身,对上钉崎的视线。 钉崎野蔷薇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指尖掐着校服裙子的边缘。 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愤怒、委屈和释然混在了一起。 操场上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眼眶在发红。 “野蔷薇,那个……”虎杖抬起手。 砰。 钉崎一拳打在虎杖肩膀上,不像平时的对练时那种收了力的玩笑拳,是结结实实地一记重拳,肩膀上的拳印隔着运动服都能看出来。 虎杖被打得歪了一下肩膀,但没躲。 “你这混蛋!!!”钉崎的声音不大,压制着声音的哽咽,“你死了!你明明死了!伏黑都看着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还想给真白发line问你的遗体什么时候下葬!!!” 她又一拳打在同一个位置。 虎杖挨着拳,不敢动。 “我他妈还以为要捧你的骨灰回仙台!!!” 第三拳,力道已经比前两拳轻了。 钉崎的拳头停在虎杖胸口没再打下去,她的肩膀在抖。 虎杖站着没动,然后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对不起,其实两天前就复活了,但五条老师说要维护神秘感……” “闭嘴。” “是!” 钉崎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然后用袖子猛擦了一下眼角。 她抬起头看着虎杖,深吸一口气。 “以后不准再死了。” “哦,不敢了。”虎杖揉着肩膀笑,“野蔷薇你力气又变大了啊。” “那当然,住院期间光吃饭了。”钉崎又擦了擦眼睛,“还有,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说,不然我就在你饭里放芥末。” 虎杖脸色微变,“你这手段也太毒了吧。” 钉崎没有再回答他,她把手从眼角放下来,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压不住往上翘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走到真白旁边。 “你早就知道了吧。”钉崎压低声音跟真白说,“上次探病时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嗯。” “那你之前说的交流战后有安排是假的?” “真的,交流战后他会给我们单独做一顿饭,赔罪。” 钉崎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骂了一句。 “你们两个,真的都一个样。” 第52章 准备阶段 “宿傩的容器?”乐岩寺嘉伸看到虎杖出现后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太好了,乐岩寺校长。”五条悟大笑着走了过去,挑衅地说,“我好担心你一下被吓死啊。” “你这死小鬼!”乐岩寺嘉伸瞪着五条悟,最后也只能冷哼一声。 “既然人员到齐,开始说明交流会规则。” 夜蛾接过话头,沉稳低沉的声音在操场上传开。 “本届姊妹校交流会团体对抗战,两校各派出五名学生参与。场地为高专后山咒灵演习场,范围包含平原区、森林区和废弃建筑区。” 长桌上摊开一张地图,夜蛾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圈。 “场地内分散投放了各等级咒灵若干,在限定时间内祓除咒灵数量更多的一方晋级个人战,个人战规则另行公布。” “团体战中禁止对学生造成故意重伤,禁止使用未检测的咒具,禁止离开指定区域,违反规则立即判负。” 他顿了顿,看着真白。 “此外,本次交流会将增设一名监察者,九条真白。她不在参赛人员之列,主要职责是确保比赛中不会出现无法控制的风险,参赛双方均不得与她发生冲突。” 京都校那边传来一阵小声议论。 西宫桃歪头看真白,低声问三轮霞:“她几岁?” 三轮霞摇了摇头,“感觉不超过十四,怎么会让这么小的孩子当护卫?” 西宫桃在旁边补了句:“而且头上的翅膀是什么东西,校服的装饰?” 禅院真依多看了两眼真白头上的羽翅,加茂宪纪微微皱眉没有表态。 东堂葵的目光在真白身上停了片刻就移开了,他只对个头大的女生感兴趣。 真白没有看她们,她只是站在那里,羽翅遮挡着视线和表情。 五条悟走到真白旁边小声说:“听见了?他们都瞧不起你。” 真白没有看他,“很正常,也不是瞧不起,只是意外而已。” “正常是因为你太矮了。” 真白终于转过头看他,赤瞳里的光冷了一瞬。 “杀了你哦?” “啊哈哈哈……”五条悟冷汗直冒,笑了一声,然后转身朝学生那边举起手,快速转移话题。“交流会马上开始,东京校的!去换衣服准备!” 更衣室走廊上,东京校的五个人在换装备。 真希把长枪背在身后,袖口用皮绳缠紧,踏着新换的作战靴踩了两步。 熊猫在和狗卷棘随意的聊着,伏黑靠墙站着,已经换了装备,左手插在口袋里感受着影子里的咒力,确认玉犬的状态。 虎杖换上了久违的校服,在活动肩关节,刚才被钉崎锤的那边还有点发麻。 钉崎把自己的锤子和钉子绑在腰间,以备不时之需。 她一边绑一边回头瞪了虎杖一眼,虎杖立刻转头避开目光假装在做拉伸。 “别装了。”钉崎系好腰包,站直,“你现在做伸展运动的姿势跟你爷爷打太极一模一样。” “我爷爷打的不是太极拳是广播体……” 虎杖说到一半发现钉崎又瞪了他一眼,迅速闭嘴。 真希用长枪的枪尾敲了敲地板,“聊够了吧。该对一下战术了。” “首先,对方有六个人,我们也有六个。”她竖起手指,“东堂葵、加茂宪纪、西宫桃、禅院真依、三轮霞、机械丸。” “虽然我现在说三轮霞弱,但是她剑术很好,如果可以的话,优先去掉她的剑,西宫桃是空战,会飞。” 熊猫补充着信息:“加茂的血液术式是赤血操术,和加茂家的祖传术式一样。远程控制血液形态攻击,中近距离都能打。” “禅院真依是构筑术式。”真希的语气不太在意,“用咒力构筑子弹打远程,近战很弱。” “三轮霞用剑没有术式,但基础扎实,东堂的话……” 真希停顿了一下。 伏黑替她说了:“东堂葵是特级战力,他去年一个人祓除了五只一级咒灵。没有带伤。” “对。”真希重新把长枪背在肩上,“所以东堂不要硬碰,遇到他第一选择拖住,拖到队友支援,一对一绝对打不过。” 虎杖举手,“拖住的话可以交给我。” 真希没有直接否决,她看了眼伏黑惠,他点点头说:“不用咒力的情况下,虎杖会赢的。” 真希闻言点点头,“那东堂就交给你了。” “咒灵方面,场地内的咒灵分布是不透明的,需要我们自己去探。”伏黑说到一半想了想,“我们在拔除咒灵的时候也是被对方趁火打劫的机会。” “所以要快。”真希握紧长枪,“拔除咒灵要快,找咒灵要快,但遇到京都校也尽量别正面打,得分优先。” “了解。”“鲑鱼。”所有人一起回应。 走廊拐角处传来脚步声,真白从拐角的阴影里走出来。 虎杖第一个看到她,迎了过去:“真白姐!你是来给我们加油的吗?” 真白没回答,她走到五个人面前提醒他们。 “比赛期间,如果遇到任何异常情况,优先注意安全,能跑就跑。” “异常情况是指什么?”伏黑问。 “很强的咒力,很突然的结界,或者你们不认识的特级咒灵。”真白的红瞳扫过五人,“不要停留,立刻后撤,用紧急通讯叫伊地知。” 真希歪头看她,表情变得严肃:“你怕高专结界里有特级入侵?” “今天可能有。”真白点头。 “你怎么知道?” “猜的。” 真希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下去,真白不像是在撒谎。 “那好,如果遇到特级我们立刻撤,但你对上特级怎么办,一个人?” “没事,起码能拖到支援到。”真白说。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逞强,但从真白嘴里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认真的。 “监督就是干这个的,今天的守卫力量也比平时要多,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真白补充了一句。 走廊外操场方向传来哨声,团体战准备阶段结束的信号。 “走。”真希推开门,其余人跟着出去。 “去赢他们吧!” —————————— 今天五章,一万一千多字,就算一万二了吧,把昨天的补上了。 真的燃尽了喵…… 感谢所有读者,还有好多送了礼物的,爱你们? 第53章 警告 团体战准备阶段结束的信号响之前,京都校准备室。 乐岩寺嘉伸坐在榻榻米上,面色难看。 其他人正准备着自己的装备武器,养精蓄锐。 乐岩寺嘉伸扫过京都的所有学生,沙哑的声音响起:“虎杖悠仁还活着这件事,你们刚才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是宿傩的容器,宿傩是诅咒之王,迟早有一天会夺取那具身体的控制权,到那时候,虎杖悠仁就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人。” 他睁开一只眼,浑浊的眼球慢慢扫过在场每一个学生。 “高层的意见很明确,在宿傩觉醒之前,杀掉他的容器虎杖悠仁。” 看着他们的表情,乐岩寺嘉伸又补充道:“那东西不是人类,不管你们怎么做,老夫都会帮你们弄成意外处理掉。” “所以,不要有任何顾忌或者犹豫。” 三轮霞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真依打断了她,对乐岩寺嘉伸说:“他就是杀不死所以才能参加交流会的吧。” 乐岩寺嘉伸呵呵笑了两声,“之前的虎杖是自杀,在解决敌对术师的时候要用咒力杀死。” 他顿了顿又说,“没事,现在是虎杖悠仁在主导肉体,要干掉他……” 乐岩寺嘉伸的话被打断了。 “你说,要干掉谁?”真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内,站在乐岩寺嘉伸的身后,手中的丛雨正搭在他的肩头。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站了起来,椅子被撞翻了好几把。 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三轮霞的剑已经拔了一半,加茂宪纪把弓拉紧,正想拿箭的时候停了下来。 “不许动。”真白看了他们一眼。 无数空间裂缝在他们的周身展开,几乎每个都是差一点点就会碰到,让他们一动都不敢动。 真白把视线固定在乐岩寺脸上,“你刚才说什么,继续。” 乐岩寺没有说话,他看着面前被空间裂缝控住的学生们,他当了这么多年咒术师校长,不是没见过人用空间系术式。 但他没见过有人能精准到把切口开在六个人的身旁,而不碰到任何一个。 怪物一般的控制力。 这是警告,表明刚才如果她想,切口可以开在任何人的脖子上。 乐岩寺缓缓开口:“这就是东京校的态度?用刀架着另一个学校的校长?” 真白嗤笑一声,丛雨离他的脖子更近了:“我是编外,可不算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成员,他们管不到我。” “虎杖悠仁的死活不是你说了算。”真白看着他,“学生的命不是你们这些高层的工具。” 乐岩寺沉默了一会,“不是你这个小孩可以决……” 轰。 咒力从真白身上炸开,她没有选择向外扩散,而是充满这个房间后往下压。 整个房间的重力像是凭空翻了一倍,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那股压力。 真白取消了空间裂缝,只是用纯粹的咒力密度,带着一股庞大的杀意压在所有人身上。 三轮霞的剑一下掉在桌上,咣当一声,但她不敢捡。 西宫桃和禅院真依后退了两步,一个软倒在地上,背抵上墙壁勉强站立。 加茂宪纪站在原地,整个人从头皮麻到脚底。 他的本能告诉他一件事:不要动,不要呼吸,不要成为被注意到的那个。 他以为自己在一级的评价下已经算强者了,但此刻的恐惧和他一级的实力毫无关系。 东堂葵从墙角站了起来,他没有后退,双臂仍然抱在胸前,下巴仍然抬着。 但他看着真白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像之前那样随意,是慎重地看着强者的眼神。 “格杀勿论。”真白把丛雨收回,但乐岩寺紧绷的身体仍然不敢放松,“这个词是这个意思对吧。” “今天的交流会,如果有一个人受了重伤,或者有人死了。”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环视了一周。 “不管是哪个校的人下的手,不管是什么咒灵闯的场,我格杀勿论。”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是谁都不敢忽视其中的杀气。 他们体内的本能都在提醒自己,那个看上去可爱的小女孩说的都是真话。 半晌,真白收回了咒力,房间内的空气再次恢复平静。 三轮霞第一个喘上气,扶着桌沿,指尖还在抖,她暂时不想动。 真白转过身,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乐岩寺嘉伸。” 乐岩寺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的瞳孔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没有说话。 “交流战结束之后,我再找你,上一次和这一次的事,我都想和你好好聊聊。”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 房间里有很长的十几秒没人说话。 加茂宪纪最先开口,他的手指抚摸在自己的喉咙上。 那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已经不在了,但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种被刺激到的惊悸感。 “她是谁?” 没人回答他,知道答案的乐岩寺嘉伸保持沉默。 东堂葵弯下腰,把三轮霞的剑从桌上捡起来,剑柄朝向她还回去。三轮霞接过剑,说了声谢谢,但声音空洞得像是条件反射。 “她刚才怎么进来的。”禅院真依靠着墙壁,声音有点发干。 “不知道,没看清。”东堂说。 “那不是普通咒术师能做到的。”加茂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监督是什么等级?” 西宫桃终于坐了起来,把扫帚捡起抱在怀里:“她说的格杀勿论,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东堂表情严肃地说。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放杀气的时候我站起来,不是因为我能扛,是我怕把小高田的签名照弄坏。”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僵硬的空气慢慢平缓下来。 东堂哼了一声,出门而去,其他人看着乐岩寺,等他下结论。 乐岩寺站了起来,走到窗外,看着外面的景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开口说:“杀死虎杖悠仁的计划就先搁置吧,你们好好准备交流会。” 没有人反驳。 第54章 东堂葵 团体对抗战开始后第七分钟,东京队已经拔除了三只二级咒灵。 场地内的森林区比外面看起来密得多,杉树之间的间距不到两米,树冠遮天蔽日,非常适合咒灵藏身。 真希打头阵,长枪横在腰间小跑前进。 熊猫在她右侧掩护,狗卷沉默地跟在旁边。 虎杖和钉崎在中间,伏黑惠断后,玉犬白在前方辅助。 “前面有咒力反应!”伏黑突然出声。 白犬的耳朵竖了起来,前方三十米处,一只二级咒灵的残秽在树干上留下了发光的痕迹。 那是一只四足爬行的生物型咒灵,体型接近玉犬,正用爪子刨着树根下的什么东西。 “我先上!”虎杖蹬地冲出。 地面在他脚后炸开,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那只咒灵刚抬起头,虎杖的右脚已经从下往上踢中它的下巴。 咒灵嘶吼一声,被踢上了空中。 虎杖蹬地跃起,在空中追上了咒灵,拳脚交加,进行了无数次打击。 咒灵被越踢越高,身体在连续重击下变形,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虎杖在最高点停住。 离地三米,咒灵已经失去反抗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右腿高高抬起,咒力从腹部涌出,在脚后跟凝聚成形。 “狮子连弹!” 虎杖一脚砸进咒灵的身体,空气炸开一声闷响,咒灵的身体在这一击下彻底凹陷,坠向地面。 轰!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里面的咒灵消散。 虎杖站在光粒中间,活动了一下身体,回头向队友说:“搞定了!” 钉崎跑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坑,嘴张了张,“你刚才那套连招是什么,这么厉害?” “在地下训练室自己练的!”虎杖得意的点点头,“厉害吧,我的绝!技!” “为什么叫狮子连弹?”钉崎认真地问。 “……因为帅。” “厉害啊小子。”真希夸了一句之后盯着森林深处,握紧了枪柄,“走,去打下一只。” 话音没落她就往前跑,其余人立刻跟上。 虎杖嘿嘿一笑,跟着大部队前进。 他们跟着玉犬的引导在树林间跑了大概两分钟,穿过一片杉树林后,头顶的树冠突然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个瞬间,虎杖感知到了,头上有一个咒力反应,正朝他急速落下。 虎杖向旁边一跳,躲了过去。 东堂葵从树顶砸下来,双脚着地时泥土翻飞,地面都裂开些许。 他站在虎杖刚才站的位置上,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虎杖的方向。 烟尘散去后,二人的视线对上。 东堂的个头比在准备室里看到的印象更大,站在空地上,一米九的身高加上健硕的身材,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他没穿上衣,一身强健的肌肉展露,一看就不好惹。 “初次见面,宿傩的容器。”东堂开口,声线低沉。 “叫我虎杖悠仁就行。”虎杖站直了,没有回避。 “我们继续找其他的咒灵,这里交给他。”真希迅速做出判断,跟之前商量好的一样,东堂交给虎杖拖住。 钉崎看向虎杖,眉头皱起来:“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虎杖对钉崎竖了个拇指,“他那种类型,人多反而碍事。你们去拿分,我拖住他。” 钉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东堂。 她没有说小心,因为她知道虎杖不需要别人替他担心这种事,转身跟上真希和熊猫,钻进了森林。 真希叮嘱了一句:“不要硬打!拖住就行!” “哦!” 伏黑走之前停了一下,看了虎杖一眼,点点头离开。 “其他人都走了,你不怕?”东堂双臂交叉在胸口,歪着头看他。 虎杖活动了一下脖子,“还好吧,之前就是这样商量的来着。” “哦?” “刚才你从树上砸下来的时候没有用咒力减速,直接用身体硬扛了冲击力。” 虎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放在旁边的树根上,只穿一件短袖,“你喜欢肉搏,恰好我对这方面有点信心。” 东堂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兴奋的笑。 “你倒是有眼力,那就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东堂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咔嚓的轻响,然后摆出一个松散的站立架势,左脚在前,重心偏后,双臂下垂。 “我不用术式,你也别用。” “正合我意。”虎杖压低重心,左手在前右手在后。 然后东堂动了,巨大的体型从静止到全速竟然不需要蓄力。 他的身体像弹簧一样突然弹开,右脚踏地时落叶翻飞,一拳冲着虎杖的面门直击。 他不打算试探,第一拳就要决定胜负! 虎杖没有躲,抬起右臂,左手扶着硬接了这拳。 拳头砸在胳膊上发出了沉重的闷响,虎杖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米,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痕迹。 他甩了甩被震到发麻的手臂,重新摆好架势。 力量比想象的大得多,但是能接。 虎杖冲刺到他面前,右拳从下方往上捞,正中东堂的肋骨。 中拳时东堂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一拳的咒力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才炸开,打得比他预期的更重。 肋骨传来一阵阵钝痛,这种发力方式不是靠天赋就能学会的,需要反复练习。 “挺会打的嘛。”东堂上前两步,左手握拳从上往下砸向虎杖的头顶。 虎杖侧身躲开,左手顺势勾住东堂的手腕往下带,右拳打在东堂的下巴上。 东堂的头被打得微微后仰,嘴角渗出血,但笑容却更加明显了。 他左手握住虎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拽,虎杖瞬间失去平衡双脚离地。 “咳!” 东堂的膝盖正面撞在虎杖的腹部,虎杖咳了一声,整个人被撞飞到半空。 东堂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虎杖还没落地他就已经追到落点,右手并指成刀劈向虎杖的后颈。 虎杖在空中没有任何着力点的情况下把腰拧过来,用肩膀撞开东堂的手刀,同时另一只手撑了一下旁边的树干,借力弹回去一脚踹在东堂胸口。 东堂终于退了几步,他们重新拉开距离。 虎杖落在地上,咳了一声把嘴里的血咽下去,用手背擦了擦嘴,重新摆好架势。 刚才腹部被膝盖顶撞的那一下让他的呼吸节奏有点乱,但没什么大问题。 东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手指上沾了一点血迹,他看着那一点红色,表情变得更加狂热。 “虎杖,你很强啊,比我想象中要强。” 第55章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虎杖没有回答,他观察着东堂的站立姿势,刚才那套连击中他发现了几个细节。 东堂攻击时重心会前倾,也就是说,如果能在他攻击的瞬间抓住他重心转移的空档,就可以打断他的攻击。 他挨完一套打然后学会了其中几招的发劲方式,和东堂的交手不断修正他的技术。 两人在空地上又缠斗了几回合,东堂的每一拳都非常重,虎杖咬着牙边挨边学习他的攻击模式。 “砰!” 东堂一拳打空,再次被拉开距离,他看着虎杖,笑着说:“你在学我。” 虎杖没有否认,他微微喘着气,用手指擦掉嘴角的血,“惹你不高兴了?” 东堂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生气,他打得很爽,很少有人愿意和他肉搏战,更从没有人能边挨打边进步。 他退了半步,放下双拳直起腰,表情变得郑重了起来。 “虎杖悠仁,我问你一件事。” 虎杖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出于礼貌,他也放下了拳头:“什么事?”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哈?”虎杖愣住了。 “我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东堂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表情严肃,“别在意,只是一种评鉴而已。” 虎杖张了张嘴又合上,他确实被这个转折搞得有点懵。 但东堂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虎杖能感觉到,如果他随便编一个回答,东堂会很生气。 他歪着头想了想。 喜欢的人?硬要说的话…… 脑子里的画面是银色的,不是那种在理发店里染出来的银色,是天生的,在灯光的照耀下会变得光彩夺目的银白。 轮廓小小的,大概只到他肩膀, 脸也很小,五官也很精致很可爱,但那双赤色的眼睛总是很冷。 也不是让人不舒服的冰冷,就是像疏离于千里之外的月亮,不沾尘世。 身手很强,比他强得多,每次都站在他的前面护着他。 虽然嘴上总不说好话,但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在那里。 等等等等等等,不对不对不对。 虎杖晃了晃头,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是那种喜欢,真白姐是姐姐,不能拿姐姐来回答这种问题。 但他努力地想了一下还有没有别人。 答案竟然是没有,在他认识的人里,确实没有第二个让他觉得什么类型的女性了。 野蔷薇?额,还是算了。 脑海里赶走叫嚷着“你什么意思?”的野蔷薇,虎杖沉思着。 唯一能称得上的是真白姐,但也只是亲情上的,那该怎么回答? 直接说好像不太好,嗯,委婉一点吧! 虎杖犹豫了一会,开口。 “硬要说的话。”他停顿了一下,“身高和体型是非常规的类型吧。” 东堂听完他的话,眼神在一瞬间从严肃变成了震撼。 身高体型都是非常规的类型,那不就是高个丰满的类型吗!? 他的瞳孔放大,嘴唇微张,面部肌肉从刚才的紧绷转为松弛,然后他的眼睛湿润了。 虎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东堂夸张的表情,他不确定自己刚才时不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东堂恍惚了一秒,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些久远的记忆(虽然不存在): “我要去找小高田表白。”东堂对虎杖说。 虎杖惊讶地转过头,“我才不想在你被甩之后安慰你啊!” “为什么是以被拒绝为前提啊?” …… “你说她喜欢的人会不会是我呢?” “喂,走啦。”虎杖拍了拍他的肩,“吃拉面,我请客。” 这些画面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虽然不存在)。 东堂葵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泪水和鼻涕止不住的流出。 “虎杖悠仁。” “呃……嗯。” “看样子,我们是【挚友】啊。”东堂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虎杖完全搞不懂的感慨。 虎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这个一米九的男人流着眼泪动情地说出这句话,感觉自己的人格要被刷新了。 他眨了眨眼,茫然地说:“嗯……嗯?” “你什么都不用说。”东堂一把握住虎杖的手,双手将它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挚友之间不需要说太多。” 虎杖愣了片刻,他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东堂眼睛里的真诚,终于放弃了理解这件事。 算了,反正也不是坏事。 应该吧。 嗯,希望如此。 但东堂松开手之后重新摆好的架势,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他收起一切多余的表情,只留下战意。 “不过就算是挚友,上了擂台我也不会放水,不如说正因为是挚友才要全力上。” 虎杖也重新摆好架势,“好。”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东堂冲上去了,虎杖也蹬地迎上。 两道身影在空地上碰撞的瞬间,落叶成片飞起,他们的战斗声在森林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 “喂喂喂,这真不是两个猩猩在打架吗?” 西宫桃侧坐在扫帚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脚下两道身影在空地上撞来撞去。 虎杖和东堂的互殴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所过之处树干断裂、树叶翻飞,地上的泥土被踩出一个又一个坑。 她的扫帚的尾端喷出细小的气流,让她悬浮在树冠上方刚好能看清下面的位置。 东堂的实力她很清楚,他在京都校的时候从来不主动找人对练,因为没有人的身体能扛住他的拳头超过三回合。 但那个粉头发的已经在下面扛了好几分钟,还在对打,还在笑,虽然笑容被血糊了一半。 而且他的拳头也很重,东堂下巴上那道血痕绝对是被他打的。 东京校的新生都是这样的怪物? 她想起刚才那个银发的遮眼少女,准备室里那一下,濒临死亡的恐惧还刻在她脑子里。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甩掉。 没事,那个人不是参赛选手,是监督。 现在要做的是清掉东京校剩下的人。 第56章 钉崎VS西宫桃 西宫桃双手握住扫帚柄,正要再次往高处飞。 一道黑影从更高的空中砸下来。 是鵺。 橘色的翼展完全张开,西宫桃抬头时已经来不及闪避,鵺的双爪扣住她的肩膀,把她连同扫帚一起撞出飞行轨道。 “什——!” 她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扫帚脱手,但没有落地,被她用术式稳住后重新飞回胯下。 她的高度已经跌到了树冠以下,西宫桃压低扫帚头紧急拉升,双脚擦着树梢掠过,几片树叶被气流搅碎。 谁放出来的式神?伏黑惠? 她抬头往上扫了一眼,森林边缘的一棵树上,伏黑惠半蹲在枝干上,一只手结着印,鵺已经重新拉高,在他头顶盘旋。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击的意思,从树枝上跳下去,消失在森林里。 “混蛋。”西宫桃重新拉升高度,拍掉肩上的羽毛,“偷袭算什么本事……” 话没说完,三根钉子从她头顶飞过。 西宫桃侧身躲开,其中一根贴着耳朵擦过去,钉在旁边树干上,钉尾的环还在嗡嗡地震。 钉崎野蔷薇站在树下,左手握锤,右手指缝夹着两根钉子。 校服袖口卷到手肘,头发用发带扎在脑后,仰头看着西宫桃,嘴角带着笑。 “你的对手是我。飞在天上跟苍蝇一样,下来打。” 西宫桃升到安全高度之后拍了拍袖口上的灰,低头打量钉崎。 东京校的女生,校服袖口卷到手肘,头发用发带扎在脑后。 刚才和虎杖站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存在感,现在单独站出来,倒是很有气势。 不过不可爱,嗯,很不可爱。 “我才不要。”西宫桃把扫帚头往下压了一点,降到离地面三四米的高度,这个距离她能看清钉崎脸上的表情,“跟你在地上打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我就把你打下来。” 钉崎右手一抖,两根钉子甩出去。 西宫桃操控扫帚侧倾,整个人连带扫帚在空中翻了个半弧,钉子从她身下穿过去。 还没停稳,又是三根。 她再次躲避,借着俯冲的势头直冲钉崎。 她贴着地平面高速掠过,扫帚尾端的气流卷起地面的泥土和石头,劈头盖脸朝钉崎砸过去。 钉崎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见西宫桃在掠过她之后立刻拉升,又从她背后冲撞过来。 钉崎往前扑倒,扫帚从她背脊上方不到半寸的地方擦过去。 “你就只会扔钉子和趴地上?”西宫桃在空中绕了个小圈调头。 钉崎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西宫桃在低空盘旋。 这个人的飞行轨迹很灵活,贴地飞的时候更难预测。 但关键不在于她的飞行技术有多好,在于她手上没有别的武器。 西宫桃依赖扫帚,所有攻击手段都是扫帚本身。 扫帚是武器,也是弱点。 钉崎重新夹好钉子,朝盘旋中的扫帚甩出一根。 西宫桃加速闪过,然后落到地上,一只手往前伸出。 扫帚脱离她的手独自朝钉崎飞过去,一棍横着砸向钉崎的头部。 钉崎侧身躲开扫帚柄,但扫帚在空中自主调头,又从侧面朝她撞过来。 扫帚劈在钉崎肩膀上,力道比看上去重得多,她身体一歪,差点失去平衡。 扫帚趁这个机会绕到她身后,横着砸向她的膝弯。 钉崎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往回甩出一根钉子逼退扫帚。 扫帚跳回西宫桃手里。 钉崎单膝跪在地上,喘着气。 刚才那一轮她一直在观察,西宫桃控制扫帚的时候手指上有咒力流动。 扫帚独立攻击时她的咒力输出会增加,但扫帚的攻击模式只有两种,撞击和敲打。 被近身的时候她会把扫帚叫回去,因为她的本体防御能力不高。 钉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发带重新系紧。 “你的扫帚真听话。”钉崎说。 “那当然,比某些人的钉子听话多了。” 钉崎没有说话,把锤子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腰包。 西宫桃盯着她的动作。 她又要扔钉子了,这个人从开打到现在一直在扔钉子,射程她摸清楚了,大概十到十二米左右,保持在这个距离以外她就打不到。 钉崎甩出一根钉子。 西宫桃躲开一根又一根,和之前一样的频率,一样的力道,一样在十二米左右就开始下坠。 西宫桃的戒备心在反复确认中慢慢降下来。 钉崎把右手再次伸进腰包,但在抽出来之前她在掌心暗暗凝聚了一枚新的钉子。 咒力钉,纯咒力构成,半透明,比普通钉子更轻、射程更远。 她最近才能在实战中稳定地用出来,一次只能做三枚,这是她的秘密武器。 西宫桃降到了大概离地五六米的位置,准备对她再来一波扫帚冲撞。 钉崎出手了。 一根普通钉子正面飞出,西宫桃看清了它的轨道,和之前一样,飞不到她这个距离就会往下掉,她没有躲。 但就在那根普通钉子的尾迹末端,它的影子底下还藏着另一枚。 咒力钉,半透明,没有重量,速度比普通钉子快一倍。 等西宫桃注意到的时候咒力钉已经飞到了扫帚正前方,穿透了扫帚柄中央的咒力核。 扫帚猛地震颤了一下,西宫桃抓住了扫帚柄试图重新稳定术式,但咒力钉留在了扫帚柄内部,她的咒力一注入进去就被打散。 扫帚开始往下坠,她用尽最后一点控制让扫帚缓冲落地。 西宫桃的脚踩到地面时踉跄了两步,差点崴到脚踝,扫帚躺在地上不再动了。 而钉崎已经等在那里。 她冲过去,左手一把推开扫帚让它滑到树根底下,右手握锤,但没举起来。 “地面战,怎么样?” 西宫桃跪坐在地上,看着她的扫帚被推到树根底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闭眼叹了口气。 “我投降。” 钉崎眨眨眼,“诶?” “比赛规定不能对已经丧失战斗力的选手继续攻击吧。”西宫桃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我的术式依赖扫帚,没有扫帚我什么都做不了,这又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事。” 她走过去把扫帚捡起来,检查了一下柄上的伤。 咒力钉已经消失,但扫帚内部被打乱的咒力回路还没恢复,外表看不到裂缝,但术式运转比平时慢了很多。 她看着钉崎说:“刚才你一开始不是有一发能打到我吗,为什么一直用普通钉子?” “因为你说不下来。”钉崎把锤子重新挂在腰侧,“我只好用咒力钉逼你下来,普通钉子射程不够,咒力钉射程够,但不能让你提前有防备,所以先用普通钉子让你习惯。” “你打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战术懂不懂,战术。”钉崎咧嘴笑了。 西宫桃看着这张笑脸,和刚才在准备室里看到的那个银发少女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冰冷的杀气,一个是热血的直爽。 东京校到底怎么招人的? 钉崎转过身,准备朝大部队方向跑去,跑出两步后停下来回头。 “喂。” “嗯?” “刚才你在上面看虎杖挨打的时候,有没有偷偷打他一下?” 西宫桃愣了一下,“没有。” “那就好。”钉崎摆了摆手,钻进森林。 西宫桃抱着扫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树影之间。 远处空地上仍然传来拳拳到肉的战鼓声。虎杖和东堂还没打完。 —————————————— 晚了点,sorry~ 请多多评论、催更、评分,一键三~连~ 谢谢喵~ 第57章 三轮霞 三轮霞在森林里走了快五分钟,她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地图在加茂手里,东堂在跟虎杖互殴,西宫桃被鵺撞下去之后通讯器没回应,真依和机械丸应该在平原区但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里的树长得都一个样,树叶踩上去的触感也一个样,头顶的树冠密得透不过阳光。 她真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她叹了口气,找了个树根坐下来,刀鞘横在膝盖上,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虽然这大热天的水有点温,但比没有强。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很沉稳,不是咒灵。 三轮霞把水壶拧紧,刚站起来,禅院真希就从两棵树之间的阴影里走出来。 长枪扛在她的右肩上,眼镜后的视线把三轮霞从头扫到脚。 “找到你了。” 三轮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立刻又觉得这反应太怂,硬把脚收了回来。 她把刀鞘拿起来,抽刀,双手握好刀柄,刀尖对准真希,姿势非常标准。 “东京校的禅院真希。”三轮霞说,“真依的姐姐,对吧?” “知道就好。”真希把长枪从肩上拿下来,单手握着枪柄尾端,枪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痕,“我问你一件事。” 三轮霞看着她,握紧刀柄,等待着下文。 “比赛开始之前,你们京都校是不是有计划要杀虎杖悠仁?” 刀尖抖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真希看到了。 三轮霞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想起休息室里那些差点杀了所有人的空间裂缝,想起那股把所有人压制到呼吸不过来的杀气。 想起真白说格杀勿论时自己心脏差点停摆。 她的脸白了,连连摇头:“不、不是……那位监督来过了,没打算杀那个……那个谁,对,虎杖悠仁。” 话说得颠三倒四,但真希听出了核心信息。 原来真白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进了京都校的准备室,怪不得京都校的人进场时表情都不太对。 这个叫三轮霞的女生看上去被真白吓得不轻。 好老实的孩子。 “那我就问另一个问题。”真希打量着她,“你不想杀虎杖吧?” 三轮霞用力点头,深呼吸几次,脸色渐渐恢复了过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真希说,“不想杀人,也不想执行什么狗屁高层计划,那你拿着剑在这里做什么?” 三轮霞沉默了片刻,刀尖还对着真希,但没那么紧绷。 然后她开口:“我想赢下交流会。” “为什么?” “这样就有机会被推荐成更高级的咒术师。” “这又是为什么?” 三轮霞深吸一口气,把刀尖往上举了一点,给自己壮胆。 “因为很穷,还有两个弟弟。”她说得很直白,“更高级的咒术师酬劳更高,任务补贴也更多。” “我现在的赚的钱根本不够,弟弟们要上学,我老家房子漏水还没修,所以我需要赢。” 真希看了她片刻,三轮霞双手握着刀,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姿势很标准,下盘也稳,剑术基础扎实,不是凭一点小聪明走到今天的。 但这点东西在一级面前不够看,更别说更强大的存在。 真希把长枪转了半圈,从单手换成双手,“知道了,但我不会放水的哦。” 看到真希准备进攻的姿势,三轮霞再次绷紧了神经。 “没问题,我也不是要你放水才跟你说这些的。” 真希微微一笑,快速冲过去了。 三轮霞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长枪横劈过来时三轮霞勉强用刀格挡,枪刃和刀身碰撞的瞬间她虎口发麻,从手腕震到肩膀。 又来一击! 三轮霞快速反应过来,长枪从上方劈下,她举刀格挡。 枪刃砸在刀身上压得她膝盖弯曲,地面都微微下陷。 真希轻哼一声,把枪转了方向用枪柄尾端捅向她的腹部。 “咳!” 三轮霞来不及用刀格挡,硬吃了一记,捂着腹部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人强的一塌糊涂,跟真依说的完全不一样! 真希看着面前呼吸变得急促的三轮霞挠了挠头。 是不是下手稍微重了点? 她叹了口气,面对这么努力的孩子,还是稍微指导一下吧。 “你的剑术基础很好。”真希站在原地把枪重新放回肩上,“但你一直没对我主动进攻,防守型剑术挡不住连续攻击,你应该知道。” 三轮霞努力压下急促的呼吸,重新摆好架势。 她知道当然知道很难抵挡,但她更知道主动进攻就代表会露出破绽。 面对真希这样的高手,露出破绽就等于输。 但她还是上了,第一次主动出击。 右脚蹬地,刀尖瞄准真希胸口,速度比真希预想的快,但还是不够。 真希侧身让刀尖从身旁擦过,左手松开枪柄,手背拍在三轮霞的手腕上,拍得不重,但三轮霞的刀差点脱手。 “拍腕是夺刀的第一步。”真希把左手收回去重新握枪,“你的握力不够,手部力量跟不上手腕发力时会容易被拍掉。” 三轮霞咬牙重新握紧刀柄。 这个人一边打一边教她,这种从容比单纯压着打更伤人。 但她没有放弃的打算,难得有高手愿意指导,她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三轮霞再次上前,一记斜斩,真希用枪身挡开的同时往前跨了一步拉近了距离。 三轮霞想后撤,但真希的长枪已经从侧面横拍过她侧脸,轻轻打在耳朵上方偏前的位置。 不是很疼,但是很响,三轮霞脑子里嗡了一声。 三轮霞捂住头往侧边踉跄了两步,真希没有追击,在原地等她站稳。 “你刚才那下明明能直接让我晕过去,为什么不打?”三轮霞喘着气问。 “因为我没想让你受伤,我只是想让你认输。” “我不会认输。”三轮霞重新握好刀,“至少不会现在。” 她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不行,基础对轰打不过,防御又被看穿了,只能开那个了。 刀尖微微下垂,右脚往后撤半步,膝盖微弯,重心下沉。 刀重新收回腰间的刀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发动了。 新阴流·简易领域。 第58章 新阴流·简易领域 新阴流的秘传术式,不需要天赋不需要血统,唯一的要求是把一个动作练习几万次直到身体先于思维做出反应。 三轮霞在三年前开始练,每天挥刀五百次,再加上用咒力展开简易领域的练习。 现在,以她的身体为圆心,半径2.21米的球形空间形成,只要踏入该领域就会收到全自动的拔刀术反击。 真希在领域边缘停住,她看着三轮霞站在领域里,紧紧握着刀,随时准备反击。 她的手臂在微微发颤,维持领域的消耗超出了她的体力储备。 三轮霞已经被逼到极限了,但还是不打算退。 “就算你能自动索敌,你的体力也撑不了多久。”真希说。 “我知道。但撑到你先放弃就够了。” 真希没有回答,她往后退了半步,把长枪横在身前。 然后做出了一个三轮霞看不懂的举动,她把长枪折断了。 她掂了掂手里那截断柄,然后突然加速往侧面移动。 三轮霞的领域能自动反击,所以真希没有直接冲进来。 她把那截断柄朝三轮霞的方向用力丢了过去。 断柄飞入简易领域的瞬间,三轮霞的身体自动响应了。 必中的斩击发动,刀身瞬间追上了那截断柄,一刀劈在那上面,打到地上。 这是她重复了上百万次形成的肌肉记忆,不可能防得住,不可能不打中。 但这正是真希想要的。 三轮霞的自动斩击劈向断柄的那短短一瞬之间,她没有余力去应对领域中另一个切入的目标。 真希本人已经进入了领域,半截长枪下劈,三轮霞拼尽全力才回防住。 但是真希微微一笑,她的左手从下方扣住三轮霞握刀的右手腕,右臂横压卡住刀背内侧。 然后双手同时发力,反向拧了一圈。 夺刀术。 三轮霞的手指被硬生生从刀柄上掰开,刀从她松脱的指节间滑出去,落到了真希手上。 她自己也被击飞出去,双脚离地,简易领域瓦解了。 三轮霞跪在地上喘气,维持简易领域的消耗加上被夺刀时的挣扎让她体力完全透支。 “你的刀不错嘛。”真希在手里耍了耍三轮霞的刀,点点头说。 啊,她的刀! 三轮霞看着刀,眼神发直,手朝刀微微伸了过去。 真希看着这孩子一脸想把刀要过去的表情,叹了口气,还是把刀还了过去。 “要弃权哦。” 三轮霞收下自己的刀,露出安心的表情,她点了点头。 “你刚才为什么折自己的枪?”三轮霞看过来的眼神带着点疑惑,“那不是咒具吗?” “只有枪头是咒具哦。”真希站直,抱着双臂,“枪柄的部分只是普通的木头罢了。” 三轮霞把刀收回刀鞘,点点头,举起双手:“原来如此,我弃权。” “嗯。”真希转身走进森林,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等这次交流会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啊,好的。”三轮霞点点头,看着真希的身影消失她才想起来。 她不知道这是哪。 “我要怎么出去啊?”三轮霞愣在原地,表情呆滞。 在三轮霞的身后的大树上,一只乌鸦正在树梢盯着她。 乌鸦蹲在树梢上,脑袋歪了歪,通过它的眼睛,画面被传到高专的监控室里。 “啊哈哈哈,这孩子还真是有意思啊。”五条悟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双腿搁在控制台上,“乐岩寺校长,要不把这孩子转到我们东京吧?” “哼,你又在动什么心思。”乐岩寺轻点拐杖,身旁又一张符咒无声地烧成灰烬。 这已经是团体战开始后烧掉的不知第几张了。 “我只是喜欢有意思的孩子而已,哪有什么坏心思。”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话锋一转,“话说你们京都校的已经淘汰两个了,咒灵都是我们这边祓除的,校长不着急吗?” “哼。”乐岩寺并不想理他,只冷哼一声不接话茬。 五条悟也不自讨没趣,把腿从控制台上放下来,掏出手机打给真白。 “喂?京都校的蓝发小丫头麻烦你回收一下咯?”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然后真白的声音传过来。 “已经到了。” 随着声音传到五条悟耳朵里,监控画面中也出现了真白的身影。 “东边?还是西边?”三轮霞原地转了一圈,所有方向看起来都一样。 头顶的树冠遮住了阳光,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叹了口气,准备选一个看起来最像出口的方向走走看。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在扯她的袖子。 “哇啊啊啊啊啊!!!” 三轮霞整个人跳了起来,向前猛地跳过去,然后她转过身,发现真白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银白色的遮眼羽翅挡住了视线,但她还是感觉得到正在盯着她。 “……你喊什么?”真白说,她被三轮霞的尖叫吓了一跳。 “我我我我我没听到脚步声!”三轮霞捂着胸口,心脏还在狂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三轮霞缓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心跳。 她在休息室里被这个人吓过一次,现在又被吓一次,今天受到的精神伤害已经超过上限了。 真白歪头看她,“你被淘汰了。” “是的,我输给禅院了。”三轮霞点点头老实承认。 “我带你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 “啊,好的,麻烦您了。” 真白抬起手,抓住三轮霞,“准备好。” 三轮霞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准备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等她说完,真白就带着她快速移动到赛场外。 “三轮?你也出局了?” 西宫桃坐在树荫下,看着三轮霞被带过来开口说。 三轮霞还在混乱中,听到熟悉的声音,慢慢镇定下来。 “西宫前辈!”三轮霞小跑到树荫下,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我被真依的姐姐打败了,你怎么样?” “跟一个扔钉子的打了一场,输了。”西宫桃把扫帚横在膝上检查柄上的裂痕,“下次能赢。” 一只乌鸦从树梢飞下来,落在草地边缘的空地上,低头啄了一下自己的翅膀。 “话说回来,我刚才在那边遇到一只乌鸦一直盯着我。”三轮霞指着草地上的乌鸦说。 “……这是监视用的术式,让他们可以看到画面。”西宫桃看了一眼乌鸦,又看了看三轮霞,“等等,所以你刚才对着乌鸦自言自语了?” “我才没有!”三轮霞的脸红了。 监控室里,五条悟看着画面里两个女生并排坐在榉树荫下的样子,笑了一声。 这才是学生的青春嘛。 第59章 来袭 伏黑惠在住宅区的楼道里奔跑。 木质结构的旧式公寓,走廊窄得只够两个人并肩。 他刚从森林区穿过来,玉犬留在另一边帮真希前辈和狗卷前辈定位剩下的咒灵,现在他只有自己。 前面左拐,再穿过这条走廊就是住宅区的出口。 他在心里默算着路线,脚步没停。 “咻。” 三根箭矢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射出来,同一个方向却是三个不同的角度。 伏黑惠侧身避过头两根,第三根在空中拐了个弯朝他的肩膀扎过来。 他反手挥动拐棍拨掉,箭矢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箭,箭尾沾着血迹,应该是刚沾上去的。 能在空中控制箭矢的轨道拐弯,这种血液操控的精度,是加茂宪纪的术式。 果不其然,加茂宪纪慢慢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拿着弓和箭。 “你应该还能召唤出式神吧。”加茂宪纪在十米开外停住,眼睛眯成两条缝,“你在小瞧我吗?” “玉犬在帮其他人找咒灵啊。”伏黑惠挥了挥拐棍,看着加茂宪纪的箭袋,“你才是只剩最后一支箭了吧?如果你贫血倒下了我不会救你的。” “不劳你费心。” 加茂宪纪把最后一根箭搭在弓弦上,箭尖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冷光:“血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那你们准备的还挺充分嘛。”伏黑惠警惕地看着他,双手抬起,随时准备格挡。 加茂宪纪轻轻一笑,拉满抬手,箭矢猛射出去,目标却不是伏黑惠。 “什么?”伏黑惠瞳孔一缩,头顶的天花板从箭孔往外扩散出一圈裂缝,然后整片木板砸落下来。 碎木屑、灰尘一起往下掉,视线被遮断了。 伏黑惠刚想往后退,灰尘另一边,加茂宪纪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他面前,一记直拳猛地砸下。 好快!! 伏黑惠用手臂硬接,被打中的位置隐隐发麻。 这个人的力量有这么强吗? 伏黑惠往后轻跳两步拉开距离,甩了甩手臂。 加茂宪纪见状笑了笑,睁开了一只眼睛,血丝密布,眼眶周围也出现条条血色的裂纹。 “能反应过来很不错,但接下来就要小心咯。” 连续不断的快速拳击疯狂袭来,伏黑惠勉强抵挡。 速度和力量和刚刚都判若两人! 他看着加茂宪纪的眼睛,“嗑药了吗?” “你察觉到了?”加茂宪纪停下攻势,嘴角扯开露出笑容,“不过能不能别把我的术式说成嗑药呢?” “哼,不就是差不多的东西吗?” 伏黑惠开始反击,身体左右晃动,手中的拐棍不断旋转击打加茂宪纪。 加茂宪纪膝盖微弯,身体略微往下沉了一下,伏黑惠趁这个空隙把右棍反转过来,用尾端直捅加茂宪纪的肩膀。 加茂宪纪硬吃了一记,退了一步,但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这么擅长近战的式神使很稀有啊。”加茂宪纪低头揉了揉被捅到的肩膀,“你的棍术是在高专学的?” “对,真希前辈教的。”伏黑惠把拐棍重新握好。 “你成长了啊,我很高兴。” “你这种时不时跑出来的同伴感是什么情况。”伏黑惠一记猛击把加茂宪纪逼退了两步,甩了甩被反震得有点发麻的手,“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吧。” 加茂宪纪揉了揉被打到的位置,耸肩。“是共鸣吧,你和我以后都会成为支撑御三家的人。” 然后他沉默了一会,“虽然现在不可能,但是我还是想杀掉虎杖悠仁。” 伏黑惠的手指在拐棍上收紧,他试探着说:“是乐岩寺校长的指示吗?” 加茂宪纪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的判断,作为加茂家的下一任家主,我认为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你应该也能理解才对。”他顿了顿,“我和你是同类。” “才不是。”伏黑惠听到他的话,露出死鱼眼。 “……难道不是吗?” “不是。”伏黑惠摇了摇头,“这种话你对真希说吧,我和禅院家没有关系了。” 加茂宪纪没有接话,他盯着伏黑惠,在等下文。 “并且,我也不觉得自己是错的。”伏黑惠把拐棍放下,双手垂在身侧。 “如果像那家伙遵从良心帮助别人的行为要被否定的话,那我们以后不互相诅咒就活不下去了吧。” 伏黑惠说完,双手合在一起,结出了手印。 终于要来了吗?式神! 加茂宪纪眼睛一睁,准备先发制人,但还没过去,伏黑惠的式神已经召唤出来。 “【满象】!” 一头巨大的象型式神从天花板的高度砸下来,从鼻子里喷出巨浪,水流正面击中加茂宪纪的胸口,把他整个人冲出了走廊尽头。 木质墙壁被水压冲破,碎木片和来不及散开的水花一起飞溅到外面的空地上。 这么开阔的地方的话,伏黑惠能使出那招了! 视野再次清晰,伏黑惠站在墙壁边缘,“【鵺】!” 果然! 加茂宪纪一咬牙,甩出一包血浆:“【赤血操术·赤缚】!” 血浆炸开,血液在空中组成一张巨网,宽度足以覆盖鵺的翼展。 鵺来不及拉升,被血网缠住翅膀和爪子,砸落在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 加茂宪纪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伏黑惠,终于把一直绷着的表情放了下来,面色略带狰狞:“我是不能输的啊!” “不能输的理由谁都有!”伏黑惠再次摆好姿势。 加茂宪纪弓身,右脚蹬地,准备发动最后一次冲锋。 伏黑惠也压低重心,拐棍的尖端对准了他。 然后他们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 两个人都停住了,震动没有停止,从地底往上传,越来越快。 “那是什么东西?” 无数树枝从住宅区另一侧的地面上破土而出。 住宅区的围栏被整段连根拔起,泥土和草皮翻涌着往伏黑惠和加茂宪纪这边蔓延。 被树枝追着跑的狗卷棘从翻涌的树木之间飞奔出来。 他的拉链拉到最低,嘴里已经渗出了血,但他看到地上愣着的两个人时没有犹豫,拉开拉链。 “【快逃】!” ———————————————— 今天就三章吧,过渡一下,明天就正式开打了。 新人作家,写得肯定不像老作家那样好,和原作肯定是会有一定差别,设定方面有可能有不清晰、错误的地方。 我尽量把错误写少一点,但总难免有些问题,希望大家能稍微宽容一点? 谢谢大家喵? 第60章 【帐】 一个光头,戴着黑色的t字面具的奇怪男人站在高专的结界外。 他举起斧头,用背面把咒钉砸入地面,使高专的结界出现漏洞。 “这样就好了吧。”组屋糅造站在那里,食指和中指并拢,“哦,对了,还有这个。” “【由暗而出,比暗更黑,清净污秽,祓除污秽】” 一道黑色的帐从天空开始展开,慢慢覆盖住整个团体战的地区。 “哦哦,很好很好,真是期待挂衣架啊。”组屋糅造露出变态的笑容,走进了帐里。 监控室里,墙上代表着咒灵数量的符纸突然全部烧起。 “团体战结束了?”歌姬看着墙上的符纸说,“而且全是东京校?” 五条悟站起身来:“果然还是来了。” “什么?”歌姬愣了一下。 “就是说有人入侵的意思啦。”五条悟晃了晃手指,“老爷爷,歌姬,到散步的时间咯。” 很快,三人就站在了帐的边缘。 五条悟用手触碰了一下,突然被弹开。 “进不去啊。”他握了握拳头说。 “为什么你被弹开了,我却可以进去?”歌姬把手伸进了帐里,面色凝重地说。 “啊,原来如此。”五条悟露出了笑容,“这个帐是让其他所有人都能正常进出,只拒绝我入侵的结界。” 歌姬愣住了,和乐岩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那我们先进去了。” “啊,保护好学生,只要有一个人死,就是我们输了。” 看着歌姬和乐岩寺进去之后,五条悟掏出手机打给真白。 响了三声,没接。 “这就说明你说的都是对的是吧。”五条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越来越有意思了。” ...... 森林深处。 真白站在原地,她感知到情况不对的时候,一只手就出现在她的身后。 丛雨瞬间显现,回首一斩,那只手被逼退。 真白转过头,看到真人正跳到不远处。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耳朵后面还保留着之前用无为转变给自己捏的两对小翅膀,是模仿真白的那种,但配色不一样。 他在笑,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的笑容。 “呀,真白,这个翅膀怎么样?学着你捏的,很可爱吧?” 真白冷哼一声,带着不屑的语气说:“不过是拙劣的模仿罢了。” 她边说着,边尝试感知咒力。 真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能感知到花御的咒力正在朝森林区的另一个方向移动。 不能被真人拖住,最好快点把花御拦住。 虽然现在他们的实力比原著里强得多,但是她怕出什么别的变故。 说实话,原作的剧情现在只能做大致的参考了。 从虎杖被坑害的时间、到真人的无为转变的逆式,都发生了变化。 如果还盲目相信原著,最后会追悔莫及。 “你在看哪里?”真人歪头,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现在你的时间是我的。” “【由暗而出,比暗更黑,清净污秽,祓除污秽】” 黑色的帐从两人头顶落下。 这道帐比外面那道小得多,半径只有大概二十米,刚好把他们所在的这片林间空地圈在里面。 “我跟夏油说把九条真白单独隔开会比较好,他就帮我准备了这个。”真人拍了拍手,“拒绝九条真白进出,反过来,我要出去倒是可以随时出去哦。” “随你的便。” 真白扫了几眼,确实如他所说,这个帐完全是针对她而来的。 那就速战速决吧。 “怎么样?上次我跟你说过,你很适合加入我们。现在我再说一遍,九条真白,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真白把刀抽出来。丛雨的刀身在帐内暗黑的光线下闪出冷光,刀尖对准真人。 “拒绝。” 真人叹了口气,尽管在他预料之中,但还是觉得遗憾。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没关系,反正今天我的任务只是在这里跟你聊聊天,拖拖时间。” “哼,我看你是白白浪费生命。”真白摆起架势,被羽翅遮挡的脸上只看得到嘴在动。 “特级咒灵真人,我今天在此将你——祓除!” ...... 建筑区边缘。 狗卷、伏黑惠、加茂宪纪三人面对眼前的花御,严阵以待。 加茂宪纪眯着眼,“为什么咒灵会出现在高专里?又是谁设下的帐?” 伏黑惠活动了一下身体:“大概是和咒灵联手的诅咒师的手段吧,这个应该是袭击过五条老师的咒灵。”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花御瞬间出现在加茂宪纪的身后。 “【不许动!】”狗卷反应过来,使用咒言控住花御。 伏黑惠和加茂宪纪顺势跳开。 “【赤血操术·苅祓】!” 加茂宪纪甩出的血袋破裂,里面的血液涌出,化作血镖切中花御的头。 “切,毫发无伤吗!” 加茂宪纪往后跳开,身后的伏黑惠从影子里掏出黑色的刀类咒具,配合着鵺一起进攻。 还是没用,花御甚至没有移动一丝一毫。 “啧,果然很硬。” 正当他们准备第二波攻势的时候,花御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里响起。 “住手吧,愚昧的稚童们。我只是想守护这个星球而已。” “真叫人火大。”伏黑惠扶住脑袋,明明听不懂说的话,却偏偏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森林、天空、海洋已经忍不下去了,都说着无法再与人类共存。” 花御微微抬起头,继续阐述着她的想法。 但伏黑惠不想再听她说话,大声打断她。 “别理她,一天是咒灵一辈子就是咒灵,别听咒灵的胡说!” 伏黑双手结印,影子在地面扩张开来,“来!【玉犬】!” 玉犬白和黑从影子里跃出,但这次他没有让玉犬上前进攻,而是控制玉犬的影子覆盖到自己的身上。 “【十种影法术·凭依】!” 他的眼睛变得尖锐,手掌变成巨大的爪子,耳朵从头顶长出,身后出现一黑一白两条尾巴。 手臂上出现黑白两色条纹,整个人的咒力密度在数秒内翻了一倍! “【玉犬形态】” 第61章 凭依 加茂宪纪看到他变身的术式,惊讶地看着他。 “十种影法术里没有这种用法,你自己开发的?” “啊,重点不是这个吧?你打不打?”伏黑偏头看加茂。 加茂宪纪想到了休息室的银发少女,果然怪物的同伴也是怪物吗。 加茂宪纪把空了的血袋扔掉,换上第二个。 他的眼眶周围再次浮现赤鳞跃动的红色纹路。 “我是加茂家的下一任家主,不能在这种地方被咒灵追着跑。” “那就上吧!” 伏黑惠蹬地,脚下的砖瓦被一下踹飞,这是玉犬凭依后给予的纯粹的身体能力。 他的眼睛锁定花御,瞳孔在移动中拉成竖线,死死盯着她的动作。 但花御没有动,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无数枝条从它脚下的泥土中破出,交织成一道墙,尖端全部对准冲过来的伏黑惠。 伏黑没有减速,右臂横扫,巨爪在空中划出弧线,墙上的枝条被直接撕碎。 木屑飞溅,溅到他脸上的瞬间就被甩在身后。 还有第二层! 伏黑惠咒力涌出,数道爪痕样式的咒力冲击击中木樯,终于破碎。 花御抬起右手,手掌张开,掌心长出一根比其他枝条更细更尖的藤蔓。 她猛地刺向他右爪的手腕处,打算废掉他一只手。 这个形态的关键在于他的肢体,只要成功就能削弱他的一半攻击力。 但伏黑没有给它机会,在藤蔓刺中手腕前的一瞬间,他用黑色尾巴缠住了花御的手腕往外扯。 同时左手从下方上挑起,用左手爪尖划开了花御的肩膀。 花御退后几步,伏黑刚要追击,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无数更粗更密的枝条从地底涌出,枝条交叉缠绕,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阻挡了他的追击。 花御用这作为缓冲往后拉开距离,它看着伏黑,点了点头。 “你的速度和力量都很强,但你的形态还能维持多久?” 伏黑没有回答,花御说中了,他全身的肌肉已经开始隐隐发颤,尤其是双爪。 玉犬附身对身体的负担比他想的重得多。 再长只能再撑两分钟左右。 “加茂!配合我!”伏黑没有回头地喊。 加茂宪纪已经在动了。 他的手指点在左手腕的血袋上,血液从袋口涌出。 这次他让血液绕着手臂盘旋流动,在指尖压缩成一团越来越小的血球。 加茂宪纪的眼眶周围已经完全被红色的纹路布满,赤鳞跃动的效果叠加在血管上,他眼睛一睁。 “【百敛·穿血】!” 压缩到极限的血弹从掌心射出,穿透了花御新筑起的三层枝条防御壁,每一层被穿透时都发出木壳爆裂的脆响。 血弹轨道稍稍偏了一点,虽然穿透了花御的手臂,但没有给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它的左臂正在快速再生,新生的枝条从断口处钻出,但再生的速度比之前慢了。 穿血压缩后的咒力残留在了伤口附近,干扰了花御的自然再生。 伏黑没有放过这个破绽,他在穿血击中花御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低重心冲刺,右爪收在身侧蓄力。 花御的右臂还在再生中,暂时无法防御左侧。 伏黑切进它的死角,右爪从下往上抓向它的躯干。 花御动了,她拉开左手的束缚,露出整个左臂。 “不得不承认,你们有资格让我用这只手。” 反手还击,伏黑惠被击退回去。 加茂没有时间去看伏黑的情况,花御的右臂已经完全再生完成。 它转头看加茂,从眼窝伸出的树枝对准了他。 危险! 狗卷棘一直站在战场外围,拉链拉到最低。 他的喉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持续渗血,他看着花御转而瞄准加茂,然后开口。 “【吹飞吧】!” 咒言的力量从喉咙里爆发出来,花御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穿了废弃住宅区的一堵围墙,砖块和水泥板砸在它身上堆积成一个小山包。。 花御转过头看着狗卷。 狗卷还想再说一次,但他的声带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抬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了鲜血。 膝盖发软,整个人往前跪倒,一只手撑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 他的喉咙不能再用了。 加茂看到他跪倒,立刻把最后积蓄起来的血液凝聚在掌心。 但花御的速度显然更快,一根枝条从它脚下延伸出去,贴着地面朝狗卷的方向疾射而出。 加茂的苅祓脱手。 血镖在空中画了个弧线切向那根枝条,但枝条的生长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血镖只切断了枝条的三分之一,没追上。 这时,一只脚踩住了它。 真希从森林边缘的树上跳下来,落地时双脚踩碎了那根枝条。 她的眼镜上反射着冷光,手里拿着剑,停在狗卷面前。 真希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咳血的狗卷,弯腰用右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扛到肩上。 “辛苦了。” 狗卷没有力气回应,只能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点了点。 “伏黑,能撑住吗。” 伏黑推开身上的碎砖,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喘着气,对真希点了一下头。 然后伏黑惠把右手伸进脚下的影子里。 影子涟漪一般荡开,他从影子里拔出一根三节棍。 黑色的棍身,两头包着银白色的金属环,棍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特级咒具·游云】 他把游云朝真希扔过去。 真希接过,“也行吧,虽然用这个我的心情变差。” 花御没有进攻,它站在原地,审视着面前的变化。 加茂已无战力,狗卷咒力耗尽,但真希的出现改变了局势。 它能感知到这个女人体内咒力远低于刚才那些人,但她站姿松而不散,重心压得很低,三节棍在她手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是个高手。 “狗卷,加茂,你们撤。”真希说。 加茂宪纪勉强站起来,走到狗卷身边,把他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狗卷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两人互相搀扶着往森林方向撤退。 花御没有追,因为真希已经动了。 她蹬地前冲,游云在手中转了半圈,棍头从上方劈下。 第62章 换人 花御抬起右臂格挡,藤蔓在棍头砸中的瞬间炸开,但游云的棍头穿过藤蔓碎片继续往下,砸在花御的肩膀上。 一击砸实,花御往后退了半步。 她右臂新生的藤蔓还来不及重组,真希横扫游云,三节棍的链条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棍头绕过花御的防御,砸在它的左臂上。 伏黑惠在真希侧后方冲去,朝花御的左侧包抄。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在真希每一次击中花御的时候,让玉犬封住花御的反击方向。 真希不需要他开口,她在游云砸中花御左腿的同时已经看到了伏黑惠的走位。 顺势往右半步,让出左侧的攻击空间。 伏黑惠一下爪击打断花御反击的节奏。 然后真希的下一击到了,从下方撩起,砸在她胸口上。 花御被打退到河边,三棍全部打在她身上不同的防御薄弱点上。 这个人,很强。 真希的游云砸在花御交叉防御的双臂上,锁链在撞击瞬间绷直,发出一声闷响。 花御脚下的河滩碎石往两侧翻开,但她一步没退,三根树枝从侧面刺向真希。 真希松开左手,游云甩出去缠住两根枝条并绞断,最后一根被她用枪尾扫开。 “惠!” 伏黑从侧面切入,玉犬形态的爪子从上方劈下来。 花御侧身让过,爪尖擦着它肩部的树皮划出一道浅痕。 伏黑落地后立刻蹬地再次突进,白色尾巴从左侧缠花御的手腕,黑色尾巴扫它下盘。 花御抬脚躲开黑尾,但白尾已经缠紧了它的右腕往外拽。 伏黑借这个空隙把右爪收在腰侧,蓄力,然后全力轰在花御胸口。 “砰!” 一声闷响,花御的上半身被打得后仰,脚后跟在河滩上拖出两道深痕。 伏黑落地时膝盖晃了一下。 真希看到了,他的爪子正在慢慢收缩,尾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玉犬形态已经到极限了。 “你的凭依到时间了。”真希把游云横在身前,“退后。” “还能再撑一会。”伏黑喘着气说。 花御站直了。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伏黑打出的伤口,再次抬起头。 “你的术式很有趣,将式神的能力附于自身,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身体能力与咒力密度,但负担也很重。” 伏黑没有回答,他在调整呼吸,试图把玉犬形态再维持哪怕一分钟。 花御抬起左臂,臂上的那朵花张开,露出许多带牙齿的芽。 真希的直觉比她的意识更快,在芽脱离那朵花的瞬间她已经往前冲了。 游云三节同时展开,第一节砸向花御的面部,第二节扫向它胸口的花,第三节从侧面封它退路。 花御硬吃了真希的正面一击,树皮被打碎了一大片,然后用左手抓住了真希的武器。 力量比之前大得多,真希往回抽,但抽不动。 花御把芽发射了出去,伏黑想躲,但身体在玉犬形态解除的瞬间僵住了。 芽打中了他的腹部,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就钻了进去。 伏黑感觉到它在吸取自己的咒力。 花御放下手臂,胸口被打碎的树皮正在缓慢再生,她的语气没有变化。 “那是芽,它会吸收对手体内的咒力来扎根。” “你使用术式的次数越多,芽的根就扎得越深,对你造成的伤害也越大。” “如果你不再使用术式,还能撑一会。” 它顿了一下。 “但你应该做不到,因为你们两个人打我一个,你不用术式,她就会死。” 真希回头看了伏黑一眼。 伏黑的脸色变了,他在想自己还能用几次式神。 每一次召唤都会让那根芽扎得更深,但如果不召唤,真希一个人扛不住花御。 “别听它的。”真希把游云重新握紧,“咒灵说的话一个字都别信。” “我说的是事实。”花御抬起左臂,“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 伏黑试了一次,他单手结印,想从影子里召唤玉犬。 咒力流动的瞬间,他咳了一声,手指按在腹部上。 芽在生长,只是召唤一次玉犬就让它往身体里更深了一分。 真希看到了他的动作,“你在干什么,我说了退后。” “退后你一个人打不过它。”伏黑把手指从胸口移开,重新结印。 伏黑惠召唤了鵺,芽更加深入,他咬着牙没出声,但额头上的汗渗出。 鵺从空中俯冲向花御,伏黑抓住这个空隙又召唤了玉犬,黑白双犬从侧面夹击花御。 每一次召唤都在把芽推向身体的更深处。 真希前辈说得对,咒灵说的话不能信。 我要挤出咒力,就算会死。 我和大家不同,我会选择要保护的对象。 我背负的东西最少。 所以,我绝对不能比其他人先倒下! 他站起来。 真希正在和花御缠斗,游云的三节棍在花御的枝条间穿梭,咒力锁链绞断了一根又一根枝条,但每绞断一根花御就长出两根。 她注意到伏黑站起来了,也注意到他想干嘛。 “惠!你别找死!” 伏黑没有停,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微微下蹲。 “布瑠部,由良由良……” “惠,住手。”真希阻止了他,“我们的工作结束了,换人上场了。” 轰! 虎杖悠仁从森林方向的树上跳下来,他的校服被树枝刮出了几道口子,落地时发出巨大的声响。 东堂葵从另一侧落在河滩上,庞大的体格在碎石上踩出两个深坑。 他看了一眼花御,然后把视线移回虎杖身上,双臂抱胸。 “你行吗?兄弟!” “行!”虎杖大声回应。 “住手虎杖!”伏黑惠轻咳两声,“那家伙不是我们能……” “熊猫,把这两个人带到外面去。”东堂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伏黑惠身后的熊猫说。 “好哦。” “等一下,就算是你也……”伏黑惠看着虎杖说。 “伏黑。”虎杖回过头来,脸上是自信的笑容,“没问题的。” “啧。”伏黑明白了,他现在是阻止不了虎杖的,“你要是再死一次,我就杀了你!” “哦,那我可不能再死了!”虎杖活动了一下肩膀,上前。 ———————————— 伏黑惠真的太区了,参考贴吧老哥的加强方案给他提个强度。 明天就是重头戏了,虎子和东堂打花御。 多多评论谢谢喵? 第63章 激战(一) 熊猫把伏黑扛上肩的时候,伏黑没有挣扎。 真希走在熊猫后面,倒退着走了三步。 河滩上花御站在碎石中间,枝条从她脚下往四周蔓延。 虎杖和东堂并肩站着,东堂把校服外套脱了缠在腰上。 熊猫背着他往森林方向跑,真希跟在后面一起离开。 河滩上的人声和水声一起越来越远。 虎杖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左右转了转脖子。 骨骼咔咔响了两声,然后他也把校服外套脱了,叠好放在河滩上一块大石头旁边。 短袖袖口卷到肩头,露出一整条手臂。 东堂站在他旁边,双臂抱胸,低头看着花御脚下正在蔓延的枝条。 “这只特级是肉搏型,但也会植物操控,场地靠水靠森林,再生速度会很快。” “看起来也很硬。”虎杖把手从脖子后收回来。 “但是能打。” “当然能打。” 花御没有动,她站在河边,水面上的倒影被她脚下扩散的咒力造成的水波震得破碎。 伏黑惠被带走了,加茂宪纪和狗卷棘也在更早之前被那个用三节棍的女人送走。 河滩上只剩下两个人,一个粉头发的,一个大块头。 “我想问你一件事。”虎杖抬起头看花御,眼睛瞪开但语气平静,“你们和真人是一伙的吗。” “是。”花御看了他两秒,“如果我这么说呢?” 虎杖的指节咔咔一响,他没有追问,踢出河底的两块大石头,让水遮住花御的视线。 然后下一瞬,虎杖出现在花御的面前,一记正踢击中了花御的脸。 好快,爆发力比刚才的少女还强,但是威力不怎么样。 花御被踢的后仰,心里想着。 下一秒。 “【黑·闪】!!” 带着黑色咒力的一击黑闪命中花御的身体,她倒飞出去,砸断了一棵树后停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黑闪?” “之前和真人打的那次用出来的。”虎杖把拳头松开又握紧,黑色的咒力包裹着身体,“然后后来练了几次。” 东堂看了一眼虎杖,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他和虎杖在空地上互殴了那么久,这个人从头到尾没用过黑闪,宁可被他打得满脸血也在用普通拳脚和他打。 现在站在特级面前,随口说会了。 “虎杖悠仁。” “嗯?” “你果然是我的挚友啊!”东堂对他说,“我的术式现在没时间解释,要告诉你的就是一件事。” “什么?” “不要停下来,相信我!” “ok!两件事对吧!”虎杖回答,看着花御,调整着呼吸。 心跳和咒力的节奏在同步,一下比一下更靠近那个爆发点。 他压低重心,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手握拳松松地垂在身前。 “上了!” 东堂松开抱胸的双臂,垂在身侧,他冲了上去。 虎杖蹬地,碎石在他脚后炸开,整个人也直线冲向花御。 花御抬起右臂,枝条从河滩上钻出来在他面前织成三层防御层。 虎杖没有减速。 他左肩撞上第一层,枝条在肩胛骨的冲击下从中间断裂,木屑飞到半空中。 然后右拳正面轰开两根巨木,身体从断口挤过去,碎枝在手臂上划出好几道浅口子。 花御没有闪避。她在等虎杖撞上第三层之后用侧面的枝条反击。 “啪。” 拍手的脆响在河滩上炸开。 虎杖的身体从防御层前方瞬间消失,出现在花御的左侧上空。 她转过头,虎杖的右拳已经蓄好了。 咒力在拳头上压缩到最紧,紧到他感觉指骨在咒力内部的压力下微微发颤。 心脏跳了一下,咒力震颤的频率和心跳完全重合。 那个万分之一秒。 他感觉整个世界变得很安静,对咒力的控制如喝水般简单。 【黑·闪】。 黑色的闪电从手掌劈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空间痕迹。 虎杖击中花御的躯干时发出了一声巨响,枝条瞬间断裂,变成粉末。 花御整个身体往右侧偏了过去,被击中的位置凹陷下去,裂缝从肩膀扩散到腰,脚下的水珠溅到空中。 东堂落到地面上,他看着花御被打偏的角度,看着虎杖落地后没有停顿已经在准备下一击。 完美的黑闪,不是靠运气打出来的,他已经可以主动掌控那个时机。 “了不起,mybrother!”东堂大声喊了一句。 “哦!” 花御勉强站稳,被打出的凹陷正在再生,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黑闪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太大了,她来不及修复。 虎杖并不打算给她喘气的空间,第二次冲锋上去。 东堂也动了,两人一左一右切入花御的两侧,碎石被他们的速度溅开。 花御抬起双臂,枝条同时从左右两侧的地面破土而出。 左边的枝条缠向虎杖,右边的朝东堂扑去。 虎杖侧身让过第一根,反手抓住后面的指条用力扯断。 东堂用前臂硬挡,枝条抽在他的手臂上留下红色的印子,但他一步没退。 “啪。” 位置交换。 虎杖和东堂在空中互换了方位,花御的枝条扑空,虎杖出现在花御右侧,东堂出现在左侧。 花御要重新分配两臂的防御方向,慢了不到半秒,虎杖的下一拳已经到了。 “【黑·闪】!!” 虎杖大吼一声,右拳从下方撩起砸在花御侧身,花御硬吃一击,树枝从她脚底涌出反击虎杖的身体。 东堂再次拍手。 这次他不是交换自己和虎杖的位置,是交换自己和花御的位置。 花御面前的景象一变,愣住了半秒。 虎杖抓住这半秒,扭转身体,左拳打向花御的胸口。 花御抬手格挡,右臂交叉在胸前。 虎杖的左拳打在她的右臂上,花御正要反击左拳,虎杖的右拳已经跟上了。 【黑·闪】 第三发。 黑色闪电从花御的双臂正中间劈进去,打穿了手臂之后打中花御的胸口。 “轰!” 比第一发更响的声音传出,花御往后滑了两米,脚跟在河滩上拖出两道沟。 被打中的位置裂开一个十字形的口子,破碎的木屑从裂口往下落。 虎杖甩了甩右手,指节在过量咒力输出下微微发红。 第64章 激战(二) 花御站直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十字形裂口。 再生的速度又慢了,一击击的黑闪把她打得没法还手。 她慢慢放下被贯穿的双臂,全力再生好。 真人之前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到她的脑海里。 真人歪着头看她,说她的灵魂一直在压抑着。 当时她否认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在完成使命,她只是在守护这颗星球。 但现在她面对着面前这两个人,拳脚相交,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在战斗。 她咒力流动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 着实有趣! 真人说对了。 她现在,在享受战斗! 花御的左臂涌动,覆盖上比右臂更厚的树皮,刚才打伏黑惠时她解开过一次,那个玩影子的小子被反手打退了。 虎杖和东堂同时察觉到了花御咒力的变化。 更多的枝条从河滩底下涌出来,比之前的更粗更硬,尖端削尖的攻击型。 而且数量也和之前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河滩碎石被钻出地面的枝条顶翻,碎石滚进河里溅起水花。 “哦?”虎杖看着那些枝条,“还有二阶段?” “她之前没认真吗?”东堂说,“我还以为这就是她的全力了。” “装腔作势罢了。”虎杖轻笑一声,再次摆好架势。 东堂也笑了一声,他把缠在腰上的校服解开扔在河边石头上,然后十根手指张开,掌心朝外。 “兄弟,我的术式能交换两个有咒力存在的物体的位置,不限自己还是别人,不限生物还是非生物。” “范围呢?” “整个河滩够了,但你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节奏只能由我掌握,所有的攻击都靠你自己适应。” “你在小瞧我吗?” 东堂改变了姿势,双手前伸,已经做好进攻的准备了。 “来吧,第二回合(round2)!” “哦!会赢的!” “啪。” 位置互换。 “啪。”“啪。” 再次互换。 冲刺的时候东堂也不断发动着术式,他们二人左右腾挪,快速接近着花御。 可恶,他们两个体型差距太大了,每次交换她都得重新应对。 花御死死盯着冲来的二人,不断调整着姿势。 而且什么时候交换?谁和谁会交换? 每次交手她都必须思考,没法流畅地反击! 虎杖从花御正面消失,和花御身后的一根粗壮枝条交换。 花御的右拳砸在空气里,虎杖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右拳收在腰侧蓄力。 【黑·闪】 他从背后打入花御右肩,黑色闪电撕开肩胛骨位置的树皮,炸成碎片。 花御往前踉跄了两步稳住,左臂反手扫向虎杖,但虎杖已经不在那里了。 东堂再次拍手,虎杖的位置和东堂自己的位置互换。 花御的左臂扫向刚刚出现的东堂胸口,东堂没有躲,用左前臂硬接,手臂上多了一道深痕。 同时虎杖出现在花御侧面,右拳从水平方向切入,打在肋骨的位置。 “咳!” 花御闷哼一声,枝条追着虎杖刺过去。 虎杖往后跳开,东堂再次拍手,把虎杖换到花御正上方。 虎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个圈,右拳从上往下砸。 花御抬头看他,枝条同时从地面射出刺向空中,虎杖没有改变路径,在最高点握住拳头全力砸下。 他眼睛睁大,咒力愈发浓郁:“【黑·闪】!!!” 第五发,从头顶灌入,黑色闪电打碎了花御上半身所有来不及回收的枝条。 冲击波从头顶往下扩散,花御的膝盖弯了下去,差点跪在地上。 虎杖翻身落地,踩碎了一块石头。 花御站起来,半个身体都在再生。 被打碎的肩膀、被打裂的胸口、被打烂的头顶,每一处都在缓慢恢复。 但她的再生的速度已经掉到了谷底。 不够,再生速度追不上消耗。 花御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被动挨打了,她抬起双脚,把脚底的根系往河滩深处扎。 河道底下的泥土里还有水,有水就有植物能汲取的东西。 深层的根系在河滩底下快速延伸,从河水和深层地下水中吸收养分。 新生的枝条颜色比之前更深,表面覆盖了一层黑色的树皮。 这次的枝条三根组成一股,每一股的直径都有成年人的腰粗。 她把编好的枝条朝虎杖的方向射出去。 虎杖想躲,但枝条覆盖的范围太大,左右和上方全被堵死。 没办法,他睁开眼,“【黑·闪】!!” “轰!!!” 木屑和碎片四散飞开,落得到处都是。 “啪。” 东堂把虎杖换回花御正面。 第七发黑闪,没打出来。 但依旧沉重的虎杖的右拳从正面打入花御胸口的旧伤处。 咒力顺着十字形裂口灌进去,裂缝从中间往四周扩散。 花御的身体内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断裂声,她上半身往后仰,往后倒退了五步才停住。 血液从胸口的裂缝涌出来,顺着躯干淌到河滩上。 她站在那里,身体大部分躯干被打碎又再生、再生又被打碎。 河滩上散落着她身上掉下来的枯枝和碎木屑。 花御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东堂在微微喘气,连续使用不义游戏和不断交换位置对精力的消耗很大。 但他的站姿还是稳,虎杖站在他旁边,右拳松了又紧,指节红肿,呼吸粗重但节奏不乱。 花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在那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这样打下去自己会死。 地上猛然钻出一朵巨大的花,张开花瓣后露出无数长着尖齿的芽。 花御把芽同时射出。 无数的芽在空中分开,角度刁钻。 朝东堂和虎杖射了过来。 “啪。” 虎杖和花御的位置互换。 “东堂!”虎杖站稳身体,看着准备承受芽的攻击的东堂。 东堂葵站在原地,双臂竖起,撑在面前,用咒力包裹着身体。 “别担心,兄弟。”他看着远处的虎杖,“这种程度的种子,弹回去给你看!” 但下一秒,他瞳孔微缩,突然把全身咒力收了回去。 无数芽击中他的身体然后弹开,没有一个像对伏黑惠那样扎入身体。 “什么!” 花御惊讶的看着东堂。 他在前一刻解除了咒力,他发现了吗? 第65章 激战(三) 东堂葵站在原地,看着芽飞来。 他用咒力覆盖了全身,这种程度的种子,我弹开给你看! 芽飞到半途。 “真的吗?”小高田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 东堂瞳孔微缩,他看到小高田打开了教室的门(脑内世界)。 “小高田!” “东堂君,你要把思维逆转过来。” 小高田坐上讲台,穿着黑丝的两条长腿在桌前晃荡。 “思维,逆转过来?”东堂陷入沉思。 “还记得伏黑的伤口吗?” “当然记得,就是现在对方朝我发射的种子,所以我才——” “不过,伏黑的种子,稍微成长了吧?” 东堂的瞳孔一缩。 “是吸收血液成长的吗?”小高田摇摇头继续说,“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对方是咒灵,既然如此,可能性最高的是?” “咒力!”东堂打了个响指,回答了出来。 下一瞬,东堂在种子即将触碰到胸口的时候把全身咒力收了回去。 他用纯粹的肉身正面迎着无数的种子。 “砰砰砰。” 种子击打到他身上,但是也只是这样! 东堂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红点,皮肤上只留下几个还没消痕迹,连血都没有。 花御没有预料到,一个咒力浓度这么高的人,能在芽刺入皮肤的瞬间把所有咒力收回到零。 东堂不在乎她在想什么,他拍手。 位置交换。 虎杖被换到他身后,他自己出现在花御后方。 花御右臂上的枝条反射性地刺向他,东堂身体左晃了一次骗掉枝条的突刺方向,再次拍手。 这次他交换的不是他和虎杖。 河底有一道金属反光,游云躺在浅水区的碎石之间,三节棍身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银白色的咒力锁链还在微弱地泛着光。 之前在河滩交战中被真希脱手、掉进河里的特级咒具,一直沉在那里。 东堂把虎杖和河底的游云换了位置。 水花炸开,虎杖踩着河底碎石站稳,水只没到他的小腿。 “诶?” 东堂伸手握住游云,三节棍的锁链碰到他手指的瞬间亮起来。 他甩开游云的第一节,棍头从花御侧后方砸过来。 花御转身格挡,右臂上的枝条迎击。 游云的棍头砸碎迎击的枝条后没有减速,继续砸在花御右肩。 砸中时锁链自动松了一环,棍头绕过她肩膀的硬质树皮打在后颈的位置。 花御往前踉跄,游云第二节已经甩出去了,从左下方撩起砸在她腰部。 第三节从正上方劈下来打中胸口。 三节打在三个位置上,花御的身体晃了三下。 东堂没有给她再生的机会。 他把游云收回,握住棍身正中,用棍尾那节往花御胸口还在愈合的十字形裂口上捅进去。 锁链在捅入的瞬间绷成一条直线,所有咒力集中在棍尾接触点上。 花御胸口的十字形裂口炸开了。 黑闪残留在里面的咒力和通过游云的咒力在同一个点上剧烈排斥,两股咒力互相撕裂。 花御胸口的树皮整个从躯干上剥离下来。 “啊!” 花御发出了痛吼。 可恶,这可是特级咒具加我的全力啊。 东堂咬咬牙,刚准备上前,却又停了下来。 防御壁后面,花御把左臂放在地上。。 地上无数的植物的生机全部被她的左臂上的花所吸收。 “我本来尽可能不用这招的。” “我的左手能夺取植物的生命,将其转化成咒力。” “那些咒力不会回到我身上,而是全部流进这朵【供花】里。” 花御左臂花朵中间的眼睛猛然睁开。 东堂感觉到了,花御左肩的花在凝聚庞大的咒力,即将发射。 虎杖也感觉到了。 和上次在少年院不一样,这次他能清晰感知到咒力在空间中的走向。 他蹬地冲出去。 这一步的速度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 碎石在他脚后炸开还没落地他已经越过水面,越过东堂身侧,越过那面极厚的防御壁。 “領域展——” 花御感觉到他人已经到了防御壁后面,手指还在摆领域展开的手势,她估算错了虎杖的反应速度。 虎杖出现在她正前方。右拳收在腰侧,拳头上的咒力已经开始发光。 他不等自己站稳,不等呼吸调整好。 “赶上啊!” 在赶到花御面前时,心跳和咒力震颤同步的那个万分之一秒自己找上门来了,他在那个瞬间把拳头打了出去。 “【黑·闪】!!!!!!” 最后的黑色闪电从花御左臂下方打进去。 拳头接触到的位置是那个正在蓄能的左臂。 手臂上的树皮在黑闪的冲击下粉碎成纤维碎末,蓄力中断了。 左臂被黑闪直接打断,断口处的血液喷涌出来,落到河滩碎石上。 领域展开被强制终止,边缘碎成了光点,蓄力的咒力炸开。 花御倒飞出去摔在河边,左臂断在河里。 她从碎石上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大帐。 帐从顶心开始裂开,黑色的帐碎成无数片,碎片在阳光下闪了一阵然后消散。 组屋鞣造设下的、只拒绝五条悟进入的帐,开始瓦解。 花御用右臂撑着碎石站起来。 帐散了,五条悟随时可以进来,真人不知道在哪里。 她用残存的咒力感知了一下森林深处,两个帐都消失了,真人的那道小帐和外面的大帐都没有了。 真人在不在,她感知不到。 得跑! 花御转身往森林深处冲去。 她不需要跑过五条悟,只需要钻进森林,森林是她的主场,只要进入足够深的林区她就能用树根网络把自己藏起来。 脚下的碎石被蹬开,身体已经越过河滩。 一道银白色的裂缝从她面前切开。 是空间裂缝,裂缝的边缘泛着冷白色的光,和河面上的反光完全不同。 花御差点撞上了裂缝,她连忙闪开。 真白从丛林另一端走出来。 遮眼的羽翅覆盖了她半张脸,隐藏住她的表情。 她看见完好无损的虎杖后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花御。 丛雨的刀身从她腰间被抽出,刀尖划了一道弧线。 一刀。 花御跑出两步后身体从正中分开。 ———————————— 请大家多多发段评,如果能给个好评,让我冲分的话就更好了喵~ 我会一直视奸你们的? 第66章 对战真人 视角回到真白那边。 真白在拔刀之后没有立刻冲。 帐是纯黑色的,暗沉的壁面从头顶弯下来,把这片林间空地扣成一个半径不过二十米的半球。 她的感知穿过帐壁扫向森林深处,花御的咒力正在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伏黑惠他们的咒力在那边。 不能拖太久。 真人站在十米外,他歪头看着真白的架势,然后把自己右臂从肩膀处分裂成四条。 四条手臂同时变形,肌肉和皮肤在咒力包裹下被重新捏合,从肩膀往下依次硬化成骨刀。 他在之前被丛雨砍伤过,每一击都留下了比普通伤口更难愈合的伤痕。 那次之后他记住了这把刀的触感。 不能被她砍到要害,擦伤可以再生,但正面吃一刀会直接伤到灵魂结构。 真人先动了。 四条骨刀同时刺出。 真白没有后退。她侧身让过第一刀,刀锋擦着她的肩侧穿过,带起的刀风吹动了她衣领的边角。 丛雨在她右手转了半圈变成反握,刀背向外,左手按在刀身上。 她用刀身弹开第二刀,骨刀和丛雨碰撞的瞬间溅出一些碎屑,落到地上。 第三刀从上方劈下来,第四刀从下方撩起。 上下夹击。 真白眼神一凝,主动往前跨了一步,钻进四刀的内圈。 丛雨在她手里从反握转回正握,刀尖对准真人胸口猛刺过去过去。 布豪! 真人感受到危险,立刻收刀后退,四条骨刀同时回防交叉在胸前。 丛雨的刀尖刺在骨刀的交叉处,骨刀表面裂开一道细纹,裂纹边缘泛出灰色。 真人低头看了一眼裂纹,丛雨特攻的效果在刀尖接触的瞬间已经开始。 不停地侵蚀着骨刀的结构。 没办法,虽然比较消耗咒力。 真人把四条骨刀全部弃掉,骨刀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灰,新生的手臂从他肩膀断口处抽出来。 “还挺果断嘛。”真白说着,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 丛雨追着真人的位置连续斩出五刀。 真人把右臂变形成一面小臂大小的骨盾连续格挡。 刀锋每一次碰到骨盾都留下侵蚀的痕迹,真人只能一边挡一边拆。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骨盾被砍到第三次就开始碎裂。 每一刀他都挡下来了,但每一刀都让他离丛雨更近一寸。 积累侵蚀进的咒力比表面伤口更深。 丛雨砍中咒灵时的损伤不会随再生消失,会在咒力回路里留下残留。 被砍到的次数越多,残留堆积越多,再生的消耗就越大,真人清楚这一点。 他往后跳开,落地的同时把双臂恢复成人类手臂,手指交叉握在一起。 他需要换一种打法,不能一直用近身格挡消耗自己。 真白没有追。 “这样就要结束了?我可能下一秒就会忘了你吧。” 她站在原地把丛雨换到左手,右手在身前划过。 三道空间裂缝同时撕开。 第一道出现在真人正上方,第二道封住他右侧的退路,第三道切向他脚下。 裂缝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地上的碎石和落叶被裂缝的吸力卷进去立刻被切成碎屑。 真人把双腿变形成弹簧结构弹射出去,身体在半空中缩成一条细带状从三道裂缝的夹缝中穿过。 他的脚踩上一棵树的树干,五指嵌入树皮稳住身体。 火焰从裂缝中涌出来,火焰的颜色在帐内暗光下呈现暗红色。 火焰化作火墙,从三个方向推进,逼真人往下跳。 真人松手从树干上坠落,火墙在他头顶合拢。 但他落地时真白已经在等他,丛雨从侧面横扫过来。 真人抬手,骨刀还没完全成型只能用半成型的骨片格挡。 刀锋切开骨片削掉了他一小块皮肤,皮肤上立刻出现一道灰线。 真人后撤两步,手上的灰线没有扩散,但也没有马上愈合。 他把被削掉的那块皮肤连同底下还没被侵蚀的血肉一起扯掉扔到一旁。 新生的皮肤从创面重新覆盖,这次没有干扰,愈合速度恢复正常。 真白看着他的操作,思考着。 看起来真人很清楚丛雨的对他会有特攻,从不硬接。 他也不给残留的咒力在体内扩散的机会,一旦被砍到就立刻切除受影响的组织再重新再生。 这种处理方式很消耗咒力,但比起让自己的咒力堆积在回路里拖慢整体再生速度,这个代价真人看来是愿意付。 他在打消耗战,拖到她体力跟不上为止。 “你的刀还是这么麻烦。”真人把扯掉的皮肤碎屑从指尖弹掉。 他蹲在树下,手指按着被切过的位置,新生的皮肤已经平整了。 真白把丛雨换回右手。 她看着真人,羽翅挡住,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 上次交手时真人用的无为转变的逆式。 那次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的灵魂被外力直接吸引,整个人僵住了近半分钟、。 如果她在这次交手中再被逆式打到一次,哪怕法轮已经有了上次的基础适应能缩短僵直时间,数秒的空隙足够真人做太多事。 逆转过来想,逆式也是真人拖时间最有效的武器。 一击僵直五秒,比他现在用骨刀骨盾周旋的效率高得多。 但他一次都没用,这是为什么? 他是在等什么关键的时间吗? 真白的刀尖微微往上抬了半寸,她在观察。 真人从树下站起来,他把双手摊开,十根手指重新交叉握紧,然后分开。 这一次他同时把双臂分裂成六条,三条捏成骨刀,三条保持人类手臂。 骨刀在身前排成扇形防御,人类手臂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变形。 他朝真白走过来。 步伐很轻,走在泥土路上几乎没有声音。六条手臂在移动中不断调整角度,骨刀和人类手臂交替变换位置。 他在靠近时把一条人类手臂伸长,手指点向真白的肩膀。 真白轻轻点地,侧身让过。 那条手臂没有变形继续延伸,绕过她身后缠向她的腰。 真白反手用丛雨刀背把它拍开,与此同时三条骨刀从正面同时刺过来。 她往后撤了一步,丛雨在身前画了个弧线弹开两把骨刀。 还有一把刺进她身后的杉树树干,刀身穿透树皮后没有拔出来,而是直接从骨刀根部断开。 真人弃了这把刀,让它留在树干里,然后他把它引爆了。 第67章 疑惑 真白瞳孔微缩,骨刀碎片从树干里炸出来溅向真白的后背。 真白没有回头,控水和声波化作屏障挡下所有碎片。 然后欺身而上,丛雨刀身虚化,穿过了真人的防御,然后又变成实体。 “什么?”真人猛地后退,腿变成羚羊腿,瞬间退到三米外。 真人惊惧地看着真白手中的丛雨。 虚实转化! 她的刀能转变形态,让攻击穿透防御。 他之前都不知道这个特性,差点吃了大亏! 真人深吸一口气,把所有骨刀都收回来。 现在需要重新评估近身战的攻击方式了。 真白转回身,她的脚边全是骨刀碎片,碎片正在慢慢化成灰。 “你的逆式呢?” 她看着真人后退的背影,手指在刀柄上扣了一下。 “你的近战也太普通了,不打算用术式的话今天就是你的命丧之时。” 真人停在五米外,他把六条手臂全部恢复成人类手臂,“我的工作就是拖住你,我能和你打一整天。” “哼,胡扯。”真白看着他,“宿傩的手指和咒胎才是你们的目的吧?” 真人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回来:“你这也知道?是我们这边有叛徒还是单纯的直觉准呢?”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真白笑了笑说,“别小瞧我的情报网啊。” 真白把丛雨举到与肩齐平,刀尖对准真人。 然后下一瞬,出现在真人面前。 “斩!” 高频振动的丛雨飞速斩向真人。 他把身体往侧面偏,真白的刀尖追着他偏转的方向修正。 刀锋在第一秒内追上了他的肩膀位置,真人把肩膀往下塌了三寸让刀锋擦过。 第二秒真白的刀势不收横斩追过去,真人膝盖弯下身体几乎贴地让刀锋从头顶掠过。 第三秒空间裂缝从他脚下撕开,他单手撑地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一圈。 翻到半空时真人的六条手臂同时变形成骨刀,全部朝真白的方向掷出去。 “只会躲吗?!”真白冷喝一声,丛雨在身前快速扫过,刀身把所有的骨刀全部斩断。 骨刀的每半把都插进了泥土深处。 然后真白趁真人还在空中,冲向真人落地的位置。 真人落地的瞬间真白已经到了。 丛雨从上往下劈下来,真人交叉双臂变成骨盾接住这一刀。 刀锋在骨盾上切开裂纹,裂纹边缘立刻泛出灰白色。 他把骨盾往前推开,借反力往后跳了半步。 那面骨盾在他松手的瞬间碎成两半,落地时已经成了灰。 真人换新手臂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半拍。 他的额头往下的发际线边缘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真白把火焰附着在丛雨刀身上。 刀身被火焰裹住,冷白色的刀光透过火焰变成了暗红色。 真人看着她刀身上的火焰,他的双臂还差一点就能完成再生,新生的手指正在骨节处成形。 “你到底在等什么?”真白说,“领域展开和逆式你都不用。” 真人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经成形了。 真白把裹着火焰的丛雨举到身前。 她看着真人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始终没有摆出逆式起手式的双手。 “你是在等机会,还是根本就不能用?” 帐内的光线被火焰照耀得越来越亮。 真人的脸在火光中半明半暗,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 一句话没说。 两人之间隔着五米,地上全是燃烧的落叶,浓烟渐渐往上飘。 真白冲过去,裹着火焰的丛雨劈进真人刚站的位置。 真人往后仰倒,刀锋从他面前垂直切过。 火焰烧到他的衣领,布料边缘卷起焦黑。 他单手撑地往后翻,还没站稳,真白的下一刀已经从侧面扫过来。 他把右臂变形成骨盾迎上去。 刀锋砸在盾面上,火焰从刀身溅到骨盾上顺着纹路往下覆盖。 骨盾表面被烧出细密裂纹,裂纹边缘同时泛灰,丛雨的特攻和火焰的灼烧叠加在一起。 真人松开骨盾抽回手臂,那面盾还没落地就碎成几块,碎片在半空中化灰。 “啧啧,你还真是天生克制我啊。” 他笑着说,来不及再生新的盾。 真白的刀再次逼近。 他往后跳开,落地时踩灭了一小片燃烧的落叶,鞋底冒出一缕白烟。 “差点就砍到脖子了。”真人摸了摸后脑。 头发断口整齐,上面沾着一点灰,他把沾灰的发梢也扯掉了。 久攻不下,真白有点焦急起来。 真人完全不在意能不能攻击她,一直处于防御形态,她想快速解决都没有办法。 不能只依靠刀了,得出其不意! 真白冲了上去,在他抵挡丛雨的时候松手,任由丛雨被击飞,插到树上。 趁这个空档,真白空手冲进他怀里。 左手扣住真人正准备变形的右手腕,右手手肘撞向他胸口。 “咳!” 真人被一肘砸得闷哼一声,身体往后弯。 他的左手瞬间变形成骨刀刺向真白侧腹,真白没有躲。 她用手肘撞击的余势侧身转体,让骨刀从腰侧擦过去。 刀锋切开衣服划破了皮肤,血还没来得及从伤口渗出,她已经在同时间把膝盖顶进真人腹部。 真人整个身体被打离地面,他在浮空的瞬间用脚勾住真白的脚踝试图把她也拽倒。 真白原地起跳用另一只脚踩在他大腿上借力,整个人的重量往他上半身压。 两人同时倒地,地上的火星被溅了起来。 真白压在真人上方,她右膝抵住他胸口,左手同时扣住他两只手腕。 她的右手松出来去找丛雨。 丛雨从树干上自己拔出来往真白手里飞回来的同时,真人把被扣住的手臂从中间断开。 他自己切断了自己的手腕,从手腕断口抽出两条细长的骨刺朝真白面门刺去。 丛雨还没飞回来。 真白松手后仰,骨刺从她下巴上方穿过,带起的风压在她领口上割出一道小口。 她在后仰的同时接住飞回来的丛雨,身体在倒地的瞬间翻转,刀锋从下方横扫真人躯干。 “啊!!” 丛雨切过真人的腹部,真人如同被空间斩击中一般,差点被腰斩。 第68章 坚持理想 真人快速修复伤口,但效果甚微,他只能一下退后很远。 真白深吸一口气,冒险是有效果的。 两人隔着几步远对视,落叶上的火势小了,烟比之前更浓。 帐内的视野变得越来越不清晰。 真人把骨刀收回去,双手恢复成人类手臂,他在烟里咳了一声。 真白站起来,她把丛雨握在身侧,刀尖往下垂。 他从头到尾没有用逆式。 上次交手时他第一次用逆式是在她对无为转变还没完全适应的间隙。 逆式的消耗确实大,但对于一个拖时间的人来说,消耗大但能换来几秒的完全控制,这笔账是划算的。 被压到骨盾碎了都用肉身硬接,关节被锁就自己切断手腕脱身,被压到撞上地面还是只用骨盾硬扛。 每一次都可以用逆式,但每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 真白把刀尖往上抬了一点,之前的判断是留后手。 留后手确实需要有一个值得使用的时机。 被锁在地上骨刺都打完的时候,机会早就过了。 那他就不是在留底牌,他是用不了。 “你的本体在外面做什么?”真白看着他说,“在偷手指和咒胎吗?” 真人的手停了一下,他正在捏新形态的手指顿在半空。 烟从他身侧绕过去,他的表情在烟雾中看不清晰。 他把手指重新合拢,手臂从肩膀处开始膨胀,每一层皮肤底下的肌肉都在同时往宽处撑。 肩宽扩大了一半,胸廓往两侧撑开,脊椎往前弯了一点,皮肤被撑到半透明,底下能隐约看到变粗的骨骼正在重新排列。 真白看着他变大了一圈的上半身。 新形态的咒力结构比之前更密,从肩膀到手指的血肉骨头都被重新堆叠过。 “你就靠这个硬撑?”真白说,“太弱了。” “很有见地,没想到你能猜到这个地步。” 真人的声音从变宽的胸腔里传出来,比之前沉了一点,“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你了。” 他朝真白走过去,巨大的身躯一步一个坑。 真白握紧丛雨,她在真人进入三步范围之前先动了。 丛雨斩向真人左侧手臂,真人没有格挡也没有躲。 他用左臂硬接了这一刀,刀锋切入皮肤底下三寸,咒力从刀口边缘往外蔓延。 同时他的右臂从变形状态下脱出来用正常人类手臂从侧面扣住了真白持刀的手腕。 刀停在他用咒力扩充的手臂里,丛雨没斩到他真正的身体。 他没让刀锋深入,也没让她拔出去。 还有这种应对方式,学到了。 “抓住刀柄比抓住刀刃难啊。”真人低头看着她说。 真白没说话,丛雨从她右手消失又在她左手里重新凝出来。 虚实转化不止能在虚化和实体之间切换,还能收回体内再招出来。 她用左手抓住重新凝实的丛雨捅向真人腹部。 真人放开她的右腕往后撤,刀尖刺入不到半寸就被拉开了距离。 他腹部的伤口很浅,真人低头看了一眼,用右手把伤口周围的组织整圈挖掉。 挖掉的组织在他掌心里化灰。 他抬起头看真白,真白站在两步外,丛雨换回了右手。 “你的再生比开场慢了很多。”真白说。 她说的是事实,从开场他弃骨刀的速度、补新手臂的速度、到现在挖掉血肉之后新皮肤覆盖的速度,每一项都在向下掉。 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真人没有回答,他把膨大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真白追上,最后一刀。 “唰。” 他的身体从胸口裂缝开始碎裂,皮肤化成灰色粉末往下掉,粉末落在地面上,被还没灭的火苗吞噬,一下就烧没了。 真白把丛雨收进体内。 真人的分身消失后,小帐从头顶正中开始裂开。 阳光从头顶照进来。 真白快速把感知往河滩方向铺开。 花御的咒力在剧烈波动,感觉上是濒死了。 学生们的咒力反应还在。 河滩那虎杖的咒力在最前面,东堂在他旁边。 还来得及。 她转身往河滩方向冲去。 ...... 一刀。 花御跑出两步后身体从正中分开,一大股咒力被丛雨吸入,再流入真白体内。 “特级咒灵,花御——祓除。” 咒力的提升还算可观,离特级又近了一步。 在她消化吸入的咒力时,虎杖已经跑到她面前。 “真白姐。” “嗯。” “你是不是受伤了?”虎杖看着真白身上刚刚战斗完的痕迹,开口问。 “还好,来拦住我的是真人的分身。”真白脸上有一道很浅的口子,从额角划到眉尾,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看着虎杖,虎杖的脸上沾着灰和木屑,手指还在因为过量咒力输出微微发颤。 “那就好,这个花御说和真人他们是一伙的。”虎杖指了指花御逐渐消散的尸体。 “对,他们这次来是有别的目的。” “那真人是故意用分身拖你时间?” “对,本体不知道在干嘛,但是外面有五条悟,应该也没事。” 真白感觉真人本体可能去偷东西了,但是不管五条悟偷东西又不太可能。 算了,不想了。 真白看着虎杖身上流动自然的咒力问:“你又打出黑闪了?几发?” “打了六发还是七发吧,不太记得了。”虎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手有点疼。” 真白看了一眼他的手。 整体都略有红肿,和花御这样的特级肉搏难免有些受伤。 应该说和特级打成这样才只有这点小伤就已经很厉害了。 真白笑着说:“已经很厉害了,等会去找硝子治疗吧。” “嘿嘿,再多夸两句吧真白姐。”虎杖嘿嘿傻笑着。 “好好好,悠仁真厉害。”真白被虎杖的傻样逗笑了,点头附和着。 东堂看了片刻,一阵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感觉挚友要飞走了。 他上前,对着真白点点头后语重心长地对虎杖说。 “兄弟,别忘了自己的理想!” 然后他拍了拍虎杖的肩膀往外走,一步也没回头。 “什么意思?”真白有点懵,回头询问虎杖。 虎杖连忙摇摇头,“没什么意思,应该就是让我不要忘记变强吧。” “这样啊?”真白还有点疑惑,但还是没有深究,“那你要努力哦。” “嗯嗯!一定!” 虎杖偷偷擦了擦自己额头流下的冷汗。 —————————————— 明天终于周末了,不用上班了喵! 上班好累喵,要死了喵 之后我也有可能再调整一下更新的时间或者字数,暂时还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喵? 第69章 尘埃落地 真白看着虎杖偷偷擦汗的动作,眉头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没有。” 虎杖把擦汗的手放下来,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东堂已经走远了,河滩上只剩碎石上的焦痕和花御残骸被水冲走后留下的几缕灰迹。 真白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她把丛雨收回体内,转身看向森林方向。 感知扫过去,伏黑的咒力稳定了,狗卷的咒力虽然低但没在继续跌。 他们应该是感觉到战斗结束了,都在往这边走。 “走吧,去接他们。”真白说。 虎杖点点头,跟在她后面。 两人走出河滩,穿过树丛。 真白走在前面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 虎杖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刚才她从裂缝里走出来一刀祓除花御的样子。 那把刀太快了,他站在旁边都没看清刀锋的轨迹。 “真白姐。” “嗯?” “你打的那个分身,很强吗?” “一般。”真白说,“不能对我用术式,只能变形自己硬撑。他想拖时间,拖到最后也没用。” “那本体肯定更强。” “对你来说可能会麻烦一点,但最终你也能打得过他的。” “真的假的,真白姐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虎杖笑了笑说。 真白摇了摇头,“会赢的。” 很快,前面传来树枝被拨开的声响。 熊猫的脑袋从树丛里探出来,伏黑趴在他背上。 真希跟在旁边,手里拿着游云。 看来是之前已经和东堂遇见过一次了。 加茂扶着狗卷走在最后面,狗卷的喉咙上凝着黑红色的血痂。 他看到真白时抬起手摇了摇,真白对他点了点头。 伏黑在熊猫背上抬起头看了虎杖一眼,虎杖举起略微红肿的手对他晃了晃。 伏黑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伏黑的伤怎么样?”虎杖问。 “体内残留了咒物碎片,但已经失活了。”真希耸耸肩说,“花御死了,芽也就跟着死了。” “那就好。” 虎杖在经过熊猫旁边时伸手拍了拍伏黑的后背,动作很轻,然后继续往前走。 加茂在队伍末尾放慢了脚步。 他的嘴唇还没恢复血色,脚步虚浮。 真白经过他旁边时扫了一眼他腕口的绷带。 “还能走吗?” “能。”加茂深吸一口气,“加茂家的人不至于走不动路。” 狗卷在旁边用鼻子呼了一口气,像是憋笑但喉咙不能出声所以只能这样。 加茂面无表情地偏开头。 一行人正打算走出树林,去高专的医疗室的时候。 五条悟来了。 所有人都是先听到声音才感知到咒力。 他的鞋踩在河滩碎石上的咯吱声从森林方向传过来,接着是他说话的声音,在跟谁打电话。 “……不用,我到了。你帮我查一下保卫科上周的排班表发我邮箱。” 他从树干后面走出来,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外套搭在肩上,里面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两根手指朝所有人晃了晃。 “哟。” 明明是急头白脸地处理突发情况,在学生面前就装得潇洒。 真白轻轻一笑,被五条悟发现后瞪了一眼。 他往前走了两步,第一步踩在碎石上,第二步踩进了浅水。 他停住,笑容从脸上消失,低头看自己湿掉的鞋。 沉默了两秒。 “水。”虎杖忍不住笑了一声。“五条老师你踩水里了。” “我知道。”他把湿鞋从水里拔出来,轻轻抖了几下。 “明明是双新鞋,今天出门特意挑的。刚才在外面解决了十几个分身都没沾上灰,到这里一脚踩水里了。”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扫了一圈所有人。 眼罩遮着眼睛,但视线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狗卷嗓子不能用了,加茂脸色像刚献完血,伏黑体内有咒物残留不过已经失活自行代谢就行,虎杖手指轻微骨裂回去敷冰,真希消耗可以忽略,熊猫身上几道口子回头找硝子缝合,真白脸上那道快好了。” 他一个一个点过去,语速很快。 “嗯,我的眼力还没有下降嘛。” 五条悟得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真白问道:“你打的那个是分身?” “你也被真人的分身拖住了?”真白说。 “对,一大群呢。”五条悟把双手竖起来然后翻了个面,比了个翻倍的手势。 “至少十几个,排着队来的。干掉一个又冒出来一个,干掉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打完之后我想追踪本体的时候,残留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脚尖踢了一下脚下的碎石。 “应该是提前铺好的撤退路线,连本体都可能没进高专,在外面接应。” 五条悟说这些话时语气很轻松,和刚才抱怨鞋湿了差不多。 “结果就是等帐完全散了你出去找的时候,连咒力残渣都被处理过了。” 真白点了点头,略带思索地看着他。 虎杖有点疑惑地问:“那真人的本体是不是……” “对,跑了,至少今天是抓不到了。”五条悟歪头看他。 “不过你们这边打赢了,祓除了一个特级咒灵,学生零死亡,这个战绩已经够了。” 他拍了两下手。 “好了,今天的实战排名战虽然没有排名也没有实质性比赛,但大家都活着。活着就是胜利,胜利之后应该——” 他故意停住,勾起众人的好奇心。 虎杖等了片刻,没沉住气,上了五条悟的套:“应该什么?” “问得好,悠仁,。”五条悟指了指虎杖,然后又摸了摸下巴,犹豫地说,“本来想说吃烤肉的。” “但狗卷的嗓子吃不了热的,加茂缺血不能喝酒,哦不对,未成年本来也喝不了酒。” 加茂闭了一下眼睛:“请问能直接说结论吗。” “结论就是先回医疗室找硝子,烤肉改成下周。”五条悟晃了晃手指,“我请客。” “五条老师你每次的重点都偏到烤肉上。”真希摇摇头,叹口气说。 第70章 医疗室 “偏了才有意思嘛,你们刚才打生打死的,现在聊点轻松的有什么不好?” 五条悟耸了耸肩,带着无所谓的笑容。 真希没再说话,她拍了拍伏黑惠,把游云从腰间解下然后丢进他的影子里。 伏黑惠刚想怪她使唤伤员,结果一动拉到了伤口,哼唧两声没说出口。 熊猫见状笑着把伏黑重新驮到背上。 加茂朝狗卷伸手,狗卷摆了摆手自己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行字举给加茂看。 [你走不动我可以撑着你] 加茂低头看了一眼,黑着脸回了一句:“不需要。” 狗卷又打了一行字,但加茂已经往前走了,没看。 虎杖看着手上红肿褪了一些的关节,活动了两下。 “手指不疼了?”真白走到他旁边。 “还有一点,但比刚才好多了。”虎杖把手掌摊开给她看。 他手上的皮肤出现恢复,重新有了血色,关节的肿胀也消了大半。 不愧是超级体育生,恢复能力就是强。 真白拍了一下他的手:“打了七发黑闪手指才肿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嘶。”虎杖甩了甩手,又嘿嘿笑了一声:“东堂说我打的第一发很完美。” “他那种人会夸人的话就是说的真话。” 虎杖点头,接过五条悟递过来的冰袋,按回手指上。 他跟在熊猫后面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河滩。 碎石上的焦痕还在,花御的残骸已经被水完全冲走了。 实力进步了是好事,但是也不能自满。 虎杖看着在他前面走的真白,暗暗下定决心。 还得变得更强,要强到能保护所有人,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五条悟走在队伍中间,步子很慢。 他偏头看了一眼沉思的虎杖,又看了一眼伏黑趴在熊猫背上的样子,然后把视线转回前方。 看来都在这场战斗里得到了成长,看来也不用他太担心了。 回医疗室的路上狗卷一直在用手机打字跟加茂交流。 加茂走在他旁边,每次狗卷举起屏幕他往下扫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复一句。 走在前面的熊猫偏头跟背上的伏黑说话:“你饿不饿?” “不饿。”伏黑闭着眼。 “我饿了。” “……那你问我干嘛?” “我是在帮你酝酿食欲嘛。” 伏黑没有回这句话,其实说实话,刚刚消耗了这么多,他也有点饿了。 五条悟在后面听见他们说话:“烤肉还是寿喜烧,你们说了算,老师说请客就不会反悔。” “五条老师你上次说请客然后账单被硝子小姐扣了。”熊猫回头说。 “那是意外,那次是硝子抢着付的。” “她说你钱包里只有三百円。” “你懂什么。”五条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摆了摆,“三百円也是诚意。” 真白看着他,没忍住呛了他一句:“那你的诚意根本不够嘛。” “所以我说了改天啊。”五条悟笑了笑。 虎杖在后面看着他们也笑了一声。 他把冰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步子轻快了不少。 真白走在他旁边,她的感知往外铺开。 周围林子里已经没有咒灵残留了,花御的咒力彻底消散,帐的痕迹也消失了。 她在想五条悟刚才说的话。 虎杖回过头,看着被他超过的真白:“真白姐,你怎么走这么慢?” “在想事情。”真白加快了两步跟上他。 “想什么?” “想晚饭吃什么。” 虎杖笑了:“五条老师说请烤肉你吃不吃?” “我本来也没反对,但那不是下周的事吗。” “那也可以提前想想烤肉吃什么嘛。”虎杖把冰袋换到一只手上,“我想吃牛舌。” 真白看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嘿嘿,真白姐也试一下嘛,很好吃的哦。” “我不吃内脏。” “诶?真不吃吗?” “说不吃就不吃。” ...... 走到了医疗室前,门大开着。 两个值班医师正在里面整理器械,听到脚步声后其中一个抬头看过来。 男医师戴眼镜,白大褂口袋上夹着一支笔。 女医师从柜子前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叠消毒巾。 “全都进来吧。”男医师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去,“坐床上,别挤,重伤的先说。” 熊猫把伏黑放在靠墙的床上。 伏黑睁开眼扫了一圈医疗室的天花板,又把眼闭上。 虎杖找了张床坐下,把手指上的冰袋重新压紧。 其他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着。 真白靠在门框上,扫了一圈室内。 五条悟最后一个进来,他站在门口,也靠着门框,没有往里走。 男医师走到狗卷面前,掰开他的嘴用电筒照了一下。 “声带严重充血。五天不讲话能恢复,讲话就再拖三天。” 狗卷的喉结动了一下,点点头后用手机打字:“那五天。” “可以。”男医师把病历本翻了一页,“下一个。” 女医师走到虎杖面前。 虎杖主动把两只手伸出来,红肿已经从指节蔓延到掌骨,皮肤底下隐约能看到细密的淤点。 女医师用手捏了一下他的指节,虎杖没吭声。 “骨裂痕迹很浅,不用石膏,冰敷两天,不要握拳。” “两天不能练拳?”虎杖问。 “不能。” 虎杖的嘴角往下垮了一点。 女医师没看他的表情,转身从托盘里拿了三个冰袋叠好放在他手心里。 加茂抽了血做快速血气分析,明明已经略微贫血的他脸色都更白了一点。 女医师把试管放进仪器里,等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读数。 “就是正常的贫血,补铁剂在外面的柜子里,自己去拿。” 加茂点点头,站起来走过去打开柜门。 男医师走到伏黑床边,伏黑睁开眼。 男医师用咒力探测仪扫过伏黑全身上下,仪器的探头在他腹部位置响了一声。 “体内有咒物残留,已经失活,会自己代谢掉的,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伏黑把手指从腹部移开。 男医师把探测仪收进白大褂口袋里,转向熊猫,熊猫已经主动把手臂伸出来,裂缝从肩膀延伸到手腕,断面很整齐。 “能换线的颜色吗?”熊猫说。 男医师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拿了最粗的那卷缝合线开始穿针。 线是黑色的,熊猫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第71章 准备清理 女医师走到真白面前,看了一眼她脸上的口子。她从口袋里掏出电筒照了一下。 “已经愈合了。不用管。” “嗯。”真白点点头。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京都校的人进来了。 三轮霞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三瓶运动饮料。 “我给你们买了饮料来了哦。” 机械丸跟在她后面,机械结构在走动时发出细微的关节摩擦声。 西宫桃最后进来,扫了一圈室内,略带些歉意地说:“你们伤的重不重?我们在外面被隔开了。” “还好,都没什么事”真希靠在窗边说。 三轮把运动饮料放在床头柜上,看到虎杖红肿的手指时愣了一下。 “你的手没事吧?” “冰敷就好了。”虎杖接过一瓶饮料,单手拧开瓶盖。 三轮看着他单手拧瓶盖的动作,嘴角抽了一下。 机械丸走到加茂面前站定。 加茂从柜子前转身,手里拿着补铁剂的瓶子。 两人视线碰了一下,机械丸用义体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腕口的位置。 “失血多少。” “不影响活动。”加茂说。 “那就是不少。” 加茂没有回答。机械丸也没追问,退到墙边站好。 狗卷把手机屏幕举起来给三轮看,上面写着:“嗓子要五天才能好。” 三轮看完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狗卷点点头,又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到时候请你喝奶茶。” “好哦好哦。” 西宫桃在伏黑的床边站了片刻。伏黑闭着眼没反应。她转头看真希。“他睡着了?” “闭目养神。”真希说。 “那就是不想说话。”西宫桃转身走到三轮旁边坐下。 五条悟从门框上直起身。 他拍了两下手,声音不大,但室内所有人都在他拍手之后停下了各自的事。 “好了,说正事。”他的语气依旧轻松。 “今天的入侵一共三个敌人,特级被悠仁东堂真白联手祓除了。” 他一根根伸出手指说。 “真人的分身也被真白和我干掉了。本体应该没有进高专,在外面接应。帐的施术者已经被乐岩寺校长带回去审问了。” 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头发垂在眼罩前面晃了一下。 “今天的实战排名赛改天再说,现在所有人回去休息,能上课的明天正常上课。” 虎杖从床上滑下来,把冰袋从手指上拿掉放进托盘。 他走到伏黑床边低头看了一眼。伏黑睁开眼看他。 “走了,回去了。” 伏黑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到地上时用手撑了一下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位置。 “那个还在体内吗?”虎杖问。 “被取出来了。”伏黑摇了摇头站起来,“就是感觉有点不舒服而已。” 京都校的人也陆续站起来。 真希从窗框旁边离开,走过伏黑旁边时停了下来。 “游云先放你影子里,下次用的时候自己拿。” 伏黑看了她一眼,点点说:“行,谢谢真希前辈。” “这么礼貌干嘛。” 真希摆了摆手走出门。 熊猫跟在她后面,缝好的手臂在身侧摆动,黑色的缝合线在白色的毛发上很显眼。 三轮走之前把最后一瓶运动饮料送到真白手上。 真白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谢谢。” 三轮回头笑了一下,走出门时差点撞上门框,被西宫桃拽了一把。 男医师和女医师推着器械车走出医疗室,路过他们时点点头。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屋里只剩真白和五条悟。 五条悟走到窗边,窗外的鸟已经不叫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搁在窗台上,背对着真白。 “保管室的防守上周被人调过。”他随意地说。 真白坐到了椅子上,她在等这一句。 “操场上那个帐只拒绝你进,保管室的安保措施只是表面工作,内鬼有高层的存在。” “嗯。”五条悟把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有人在高层里面配合。” 真白没有马上回答,这已经不是机械丸能做到的程度了,必然在高层有和羂索勾结的人。 “看来对高层的肃清要提上日程了。”真白的语气冷了下来。 “啊,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五条悟看来也不打算跟之前一样慢慢来了。 五条悟从窗台上收回手,转过身来,后背靠住窗框。 他的嘴角没有平时那种随意的弧度了。 “高层已经烂完了。” 真白没有接话,五条悟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打算怎么做?”她说。 “之前是想慢慢查。”五条悟把眼罩往鼻梁上推了一下,“但现在想想,查不查都差不多了,高层里这种人不止一个。” “所以你打算直接清理。” “嗯,吃完烤肉找个时间慢慢来。”五条悟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一个一个找,能站在我面前不心虚的人就算过关。” 真白听到他的话被逗笑了:“你确定他们能面不改色地站你面前?” “应该是一个都没有,所以才有意思。”五条悟歪了一下头,“心虚的人会先动,先动的人就是我第一个找的人。” 真白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方案不算周全,但他能感知咒力最细微的波动,六眼在人面前就是最直接的测谎仪。 高层里没有人比他更强,以前不动只是因为还愿意走流程。 现在流程走不通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办法就是最原始的那个。 并且她也打算这么做。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真白问。 “等你把脸上的口子养好吧。”五条悟说,“吃顿烤肉,让他们紧张几天,紧张的人比放松的人更容易犯错。” 真白点了一下头。 五条悟从窗框上挪开身体,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他没有回头。 “你今天在帐里打分身的时候,真人有没有说什么。” “他被我吓到了。”真白扬起嘴角,“回去他们应该会怀疑一下自己内部。” “真有你的。”五条悟哼了一声,“下次就该轮到我们找他了,外面有他,里面有那些人,两边一起清。” 他抬手晃了一下手指,走出医疗室。 走廊上响起他踩在旧地板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 多多评论谢谢大家喵? 第72章 嫌弃 虎杖起得很早。 手指消肿之后他在走廊里握了几次拳,感受了一下恢复的情况。 现在手指弯曲的时候已经没有痛感了,拳头上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 他把拳头松开又握紧,反复了几次。 “不是说两天不能练拳吗?” 真希端着水杯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头发还没扎,披在肩上。 她看了一眼虎杖松开又握紧的手,随口说着。 “真希前辈,我知道,只是看恢复的怎么样了。”虎杖松开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嗯,别逞强,免得到时候留下什么后遗症。” 真希没停步,从他旁边走过去时丢下这一句。 虎杖对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然后还是决定好好休养。 他走到食堂,里面人不多。 狗卷坐在角落,面前是一碗白粥。 他看到虎杖来了,用手机打了行字举起来:恢复期第一天。 虎杖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 狗卷点点头又打了一行:下午请你们喝奶茶。 “好哦,大家,狗卷前辈下午请我们喝奶茶!”虎杖看到后眼神一亮,大声说着。 大家听到后都热闹了起来。 熊猫从取餐区端着一大盘子走过来,在狗卷旁边坐下时椅子往下沉了一截。 伏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味噌汤。 他低头吃得很慢,虎杖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 “伏黑,你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伏黑抬头看他,“你怎么样?” “我也还好,对了,你知道食堂今天会做什么吗,有没有特别的?” “没有,和平时的差不多。”伏黑瞪起死鱼眼说。 “诶,都吃腻了啊。”虎杖叹息一声,“那就等着下周的烤肉吧。” 虎杖的话音刚落,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怎么?在说我的话题?” 五条悟在虎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转头看虎杖。 “sodayo(就事啊),想吃点不一样的了,五条老师你不能让食堂做点别的吗?“ “呀,老师上次和夜蛾校长说过被发过火了啊。”五条悟啊哈哈地笑了笑着。 “心里迫不及待了?” “是啊,大家都等着老师你的烤肉呢。” “我是说你锻炼的事。”五条悟指了指虎杖不自觉握紧又松开,循环往复的拳头。 “啊,是啊。”虎杖点点头,“之前每天都在练习,一下子不让练了还不习惯。” “哈哈,不能自己练还能看嘛。” “看什么?” “看惠和真希对练,看别人训练也是很好的方法哦。”五条悟说完,快速从取餐口拿起几个包子就往外走。 路过狗卷旁边时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然后说:“奶茶我请。” 狗卷猛地抬头,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五条悟一笑,哼着小曲走出食堂门。 “怎么了这么开心。”真白从门口进来,“哦,你好像每天都这么开心。” “真白酱,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嘛。”五条悟耸耸肩,把手里的包子递出一个给真白。 “吃不吃?” 真白嫌弃地看了他的手一眼,“你和漏瑚握过手,有点恶心,我不要。” “我的手,恶心?” 五条悟听到她的话,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眼神逐渐失焦,一步步靠近真白。 “你说我的手恶心?” 真白往后一缩,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呵呵呵,这包子你不要也得要!”五条悟眼神一凝,就要把包子硬塞她手上。 “五条悟,你滚啊!”真白往后一躲。 “呵呵,真白酱你别躲啊。”五条悟怪笑着,悄悄发动微型的苍,一股吸力要把真白拉近。 “五条悟你要点脸,这要用术式?”真白绷不住脸上平常冷淡的表情,破口大骂。 ...... 西宫桃取好早饭,看着门口各种术式齐出,特效满天飞的景象扯了扯嘴角。 “这是在干嘛?” 三轮看了眼门口拉扯的二人,又看看身后值回票价的大伙,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 包子无法靠近开了无下限的五条悟为原由,最终的结果是不愿浪费粮食的真白拿在了手上。 训练场边的草地被太阳照耀着,地上微微发烫。 虎杖坐在场边长凳上,手肘撑着膝盖,看伏黑和真希对练。 伏黑的伤基本已经好了,但还是在转身的时候有些迟钝。 真希的攻击频率也没因为他是伤员就放慢,每一棍都逼他反应。 伏黑挡住一棍之后借力后撤,玉犬白从他影子里跳出来封住真希的侧面。 真希没硬冲,停下后用棍子头部轻轻点了点玉犬的头。 “你和式神配合得也越来越好了。” 伏黑点点头,把玉犬召回来,搓了搓狗头:“在释放过凭依之后和式神更有心有灵犀的感觉了。” “你那个术式是根据十种影法术开发的?”真希放下武器,看着玉犬说。 “对,毕竟一直拖大家后腿也不行。”伏黑惠点点头说,丝毫不提及开发术式的艰辛。 “那你是所有的式神都能这样做吗?” “暂时还只有几种,还得继续开发。” 虎杖看到他们暂停了,站起身来,走到正在喝水的真希面前。 “真希前辈。” “干嘛?” “你说我适合用武器吗?” 真希看了他一眼,她把水瓶盖拧上,顿了一下才说:“说实话,用武器反而会限制了你的发挥。” “怎么说?” “你的力气很大,能承受住你力气的咒具就不常见,更何况还要去练,会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得不偿失。” “哦哦,这样啊。”虎杖应了一声,略带失望地转身走回长凳。 真白走了过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好奇地问:“怎么了?” “真白姐,没什么,你下午是要去哪吗?” “嗯,有点事。” 虎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真白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只是因为自己没事可做而有些烦恼,也就不管他了,等他伤好了就行了。 她离开训练场,今天还有一事要做。 乐岩寺嘉伸,说过交流战结束要找他的。 第73章 小小的清算 乐岩寺嘉伸坐在京都校临时办公室的椅子上。 他的桌面上摊着组屋鞣造的审讯记录,记录并不厚。 他刚把这份记录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在上面轻点几下。 什么都不知道,连雇主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他把记录合上,揉了揉眼角。 门外走廊里很安静,窗外操场上学生们训练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除了宿傩的容器,没有学生死亡真是太好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一步一步,比较轻,不是他熟悉的脚步声,最终停在门前。 是来找我的? 乐岩寺表情微变,看着打开的门。 真白走进来,丛雨握在她手里,还刻意放在刀鞘里。 她进来时合上了门,门锁咔哒一声落进槽里。 “组屋鞣造说了多少?”她随口一问。 乐岩寺警惕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会,把审讯记录推到她面前。 “几乎等于没说,他不知道雇主是谁,不知道这次入侵的核心目标,他只是被推到前面设帐和拦路的。” 真白没有看那份记录,她看着乐岩寺。 “防守上周被人调走了你知不知道?” 乐岩寺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保管室的安保调动在流程上是合规的,我甚至不知道加强了防守。” “合规。”真白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她的语气没有波动,但丛雨的刀鞘底端点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你不知道这次袭击的内情?”她说。 真白当然知道他不知情,但她想借此顺便多砍他两刀。 “我确实不知道。”乐岩寺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些疲惫,“审完组屋鞣造我才知道事情比预估的严重。高层内部有人在配合外面的人,但具体是谁,我没有证据。保守派内部的派系很复杂,不是每个老家伙都会把底牌给我看。” “借口罢了。” 真白说完这句话时丛雨从鞘里拔了出来。 刀身出鞘的光在室内闪了一下。 乐岩寺站起身来,退了一步,“等一下,我没有和咒灵合作。” “无所谓的。”真白说,“不管你合作没有,之前的事我也不会这么算了。” 乐岩寺往后又退了半步,伸手抓住靠在桌边的吉他。 吉他到手的一瞬间他的整个氛围都变了。 一股摇滚的气息升起,不登校的感觉上来。 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嘉伸,应该是和音波有关的术式,自己作为扬声器放大声波的攻击力。 他拨了第一根弦。 音波从弦上弹出来,朝真白的方向切过去。 音波切过空气,带着能切断树木的力量。 乐岩寺看着音波的轨迹,手指已经放在第二根弦上准备连击。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一声响指。 真白站在原地没有动,打了个响指。 乐岩寺拨出的音波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碎了,没有半点作用。 乐岩寺的手指僵住,然后他咬了咬牙,吉他的六根弦同时发颤,琴身在音波压迫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但还是没用,依旧是一声响指。 真白看着他的吉他,“没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报,声波对我没用。” 乐岩寺把吉他放在桌上,摆好架势。 他也要进行肘击了。 真白没有给他更多时间,往前跨了一步,丛雨从正面劈下。 乐岩寺侧身试图躲过,但刀尖还是划破了他左肩的衣服。 撕裂声和皮肤被切开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的肩膀被划出一道一掌长的口子,血从衣服破口处渗出来。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手指在桌上撑了一下稳住身体。 真白的下一刀从侧面撩上来。 乐岩寺松开桌子往地上滚,刀锋擦着他的后背过去。 真白没有收刀,丛雨在掌中转了个圈变成正握,刀尖往上挑。 刀锋切进乐岩寺身侧的地板,木屑溅起来打在他的小腿上。 乐岩寺往后爬退,手臂上被飞溅的木屑割出几道细口。 乐岩寺用手捂着肩膀上的口子靠住墙壁,手指缝里渗出的血在墙壁上蹭出一道血痕。 他的呼吸很重,碎发黏在额头上,但他没有求饶。他看着真白走过来的步伐。 “你信了一辈子的规矩,保守派的规矩,高层的规矩。你们坐着开会举手签字的时候,觉得所有东西都在规矩里。” 真白把丛雨举高,刀锋对准他靠着墙的身体,“真人的无为转变不守你的规矩,偷袭仓库不用你的审批流程。” “学生在和特级咒灵拼杀的时候,你的规矩替谁挡了一下?一下都没有。” 她说完这句话时把丛雨劈了下去,这一刀砍在乐岩寺的胸口。 “嘶!” 乐岩寺硬吃一刀,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渗。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真白的刀尖从碎渣上移回来,对准他的眉心。 “做你该做的事。”乐岩寺说,“记得和五条悟一起。” 真白把刀尖推前半寸抵在他的眉心上,冰冷的刀锋贴上皮肤时乐岩寺闭上了眼。 然后真白收了刀。 她把丛雨收入鞘内,刀身滑进鞘口的整个过程很慢,金属摩擦声在办公室里听着格外清楚。 “我放你一命。” 乐岩寺睁开眼睛,真白把丛雨连鞘横在身前,刀鞘底端点在地上。 “饶你的原因只有一个,你还有比被我砍死更有价值的死法。” 乐岩寺靠在墙上看着她,尽管身上数道伤口都在流血,但还不致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挣扎着从墙边站直:“你要我做什么?” “立下束缚。从今天起,高层有任何针对学生的指令和暗中调动,你全部提前给我情报。” 乐岩寺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桌沿,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刀劈碎的地板,然后抬起头看真白。 “好,我同意。” 束缚立下。 “有一件事你应该知道,高层里主动和外面合作的人不止一个,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没事。”真白转身走向门口,“大清洗很快就要开始了。” 她推开门离开。 乐岩寺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希望你们能做到吧。” —————————————— 今天突然有急事,本来打算请假的,但是想着自己昨天没说,还是抽空在外面码了些字。 不好意思大家只有4000,明天或者后天恢复正常更新喵? 谢罪喵orz 第74章 迎新会 第二天早上五条悟站在宿舍楼下,双手插在口袋里。 太阳还没完全升到头顶,他的白发在阳光里有点晃眼。 不久,等人都到齐之后他拍了两下手。 “今天不训练,咱们去市区。” 虎杖从楼梯上跑下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今天不训练吗?” “你的手不是还没好透吗?真希、惠、熊猫、钉崎昨天也练了一天了。”五条悟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训练就改天吧。” “那去市区干嘛?” “那当然是正事啦。”五条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走廊方向一指,“有请新人登场!” 吉野顺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穿了一件深色卫衣,帽子抽绳在领口晃来晃去,步子不快,走到众人面前时微微低了一下头。 虎杖看到他之后眼睛亮了一下:“顺平,抱歉啊,最近事太多了!” 顺平摇了摇头说:“我知道,没事的。” 其他人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的疑惑。”五条悟伸出手指晃了晃,“他是新来的学生,你们在河滩上打生打死的时候他还没正式入校。” 五条悟又把手收回口袋里:“今天正好,一起出去算是给他办个迎新会。” 顺平抬起头看了大家一圈,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请多关照”。 声音不大,说完又低了点头。 虎杖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说什么请多关照,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走走走,今天五条老师请客。” “啊咧?我说请客了吗?”五条悟歪歪头说。 “哈?你是老师吧?那迎新会肯定是你请啊。”虎杖 五条悟想了想,点了头。 真希在旁边哼了一声,熊猫从后面探出头来对顺平说:“别紧张,我们不咬人。” 狗卷用手机打了两个字举起来:欢迎。 顺平看着狗卷手机屏幕上的字,愣了一下,然后对他们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真白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正吃着早餐。 她走到门口时五条悟偏头看她:“真白酱,你也一起来吧?” “什么?”真白警惕地看着他,她已经对这个人的不要脸有了清晰的认知。 “哎呀,是迎新会啊,你这样看着我可是会影响到我在学生之间的形象的。” 五条悟笑着说,“而且你别一直板着脸啦,会吓到新同学的。” “迎新会?”真白看向他身后的一群人,明白了。 “行,我也去。”她点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有我没板着脸。” 她虽然看上去冷淡了点,但她只是表情少,又不是故意板着脸的。 “好好好,那我们出发?”五条悟耸了耸肩说。 真白瞥了他一眼,没理他,走到顺平面前,“在高专还习惯吗?” 顺平看到真白时身体微微站直了一点,点点头:“谢谢,挺好的,这里住着很舒服,也能随时和妈妈见面。” “嗯,那就好。”真白点点头,又回到队伍最前方,“那走吧。” 众人点点头,一起走了出去。 “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五条悟走在真白旁边,无奈地看着她说。 然后他就看到真白又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得意。 五条悟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继续向前走。 一行人坐车到了市区。 五条悟让司机停在游乐园门口时,虎杖的脸几乎贴在了车窗上。 “东京的市区啊!”这是虎杖。 “是啊!之前都没来过的!”这是钉崎在附和。 “是游乐园啊?!”这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叫出声来。 “室外的过山车之类先别碰,你们还有伤。”五条悟推开车门,“室内馆随便玩。” 虎杖和钉崎第一个跳下车。 伏黑和真希跟在他们后面,看了一眼门口招牌。 狗卷下车后抬头看了看,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熊猫慢吞吞地从车里钻出来,站在游乐园门口伸了个懒腰。 顺平最后一个下车。 他看着游乐园的大门,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虎杖从前面跑回来拉了他一把:“顺平你看过地图吗?那个射击馆,还有影院,五条老师说随便玩!” “我还没看。”顺平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 真白走在队伍末尾。 她看了一眼面前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背影,顺平的肩膀一开始还很僵硬,被拉着走了几步之后又放松下来。 她把视线收回来,嘴角扬起微笑。 不管怎么样,至少这是我干预过后改变的成果。 现在他能站在这里被虎杖拉着跑,说明我没白跑去截胡。 进门之后虎杖站在地图前,用手指在几个室内项目上点了点。 他转过来正想说话,五条悟已经把钱包掏出来了。 “想玩什么直接说,今天迎新,新同学优先。” 顺平被所有人看着,沉默了片刻:“我都可以。” “都可以就是没意见,那么虎杖君。”五条悟手指指向虎杖,声音浮夸。 “是!”虎杖指着地图上的射击馆,“我要玩这个!” 狗卷点头,其他人看了一眼射击馆的图标,都没反对。 射击馆里灯光偏暗,荧光漆在靶子上发着绿光。 虎杖第一个拿起光枪掂了掂,枪托抵在肩膀上姿势很熟练。 他对顺平说:“我以前在老家打过这种,很简单的。” 顺平拿起一把枪,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一下。 然后抬起枪,第一发打在了外圈。 他调整了一会再打,结果电子音播报了分数,第二发偏得更远了。 虎杖在旁边看着他的靶子:“你手腕太僵了。放松一点,枪托贴紧肩膀。” 顺平照他说的调整了一下,第三发中了。 他转头看虎杖,虎杖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狗卷打完一轮,三发全中。 他把枪放下用手机打了行字举起来:有点简单,你们先玩。 伏黑在旁边一直没拿枪。 虎杖把一把枪递给他:“你试试,看能拿多少分。” 伏黑微微一笑,接过去,抬起枪时动作很不标准,“别小瞧我啊。” 第75章 棒球 “biubiubiu” 五发打完,全都在靶子中间。 虎杖看着显示屏上的分数沉默了片刻。 “……你是不是以前也打过?” “没有。”伏黑把枪放回架子上,尽管声音平静,但仍然能听出一股得意的感觉。 “……那你就是纯粹的眼力好。” 虎杖嘴硬着,他不相信第一次玩的人能打这么准。 顺平看着伏黑的靶子,嘴唇抿了一下。 他把自己的枪重新拿起来,按虎杖说的调整了手腕角度。 下一发中了八环,“悠仁,你看,我也中了。” “哦哦,顺平也很有天赋啊。” 真白站在射击位上拿起一把光枪。 枪托对她来说太大了一点,顶到了肩膀后面。 她沉默了一会,把枪托夹在手臂下,手指搭上扳机。 第一发,偏左。 她校正偏移量,第二发九环,第三发十环,第四发十环,第五发十环。 电子屏亮出总分时虎杖从旁边探过头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真白。 “……真白姐你以前也打过?” “没有。” “那你怎么打到这个分数的?” “这枪的弹道偏左,悠仁你自己多试试就知道了。” 虎杖张了张嘴,把枪重新拿起来试了一轮。 他按真白说的往右调了一点,分数果然比上一轮高了。 “都是第一次玩?我怎么不信呢?” 虎杖看着周围的天才们,产生了一种是不是只有自己比较笨的想法。 看着虎杖怀疑人生的样子,真白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给顺平让出了位置。 “你刚才第三发的姿势是对的,保持那个角度就行。”她朝顺平点点头,示意他去试试。 顺平怔了一下,然后点头。 看到他分数提高后,真白骄傲地点点头。 她在心里又得意了一下。 教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大家就把这个玩腻了,决定开启下一个项目。 沉浸式影院。 那里的入口是一条黑色走廊,墙上有感应灯,走一步亮一盏。 虎杖走在最前面,感应灯被他踩得乱七八糟。 熊猫跟在后面弯着腰才能不碰到天花板。 顺平走在队伍中间,他伸手靠近一面感应灯,指尖的温度变高了一点点。 他喜欢电影,这种全息投影的东西对他来说比射击馆更熟悉一些。 走进放映厅时他抬头看了一圈四周的投影荧幕,然后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 真白坐在靠后的位置,顺平的后面两排。 鲸鱼从头顶游过去时顺平的头跟着它从左转到了右,表情也变得丰富起来。 真白自己也抬头看着鲸鱼。 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跟着鲸鱼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第二条鲸鱼游过来时带着一群小鱼,鱼群从她脚边掠过。 她的脚往旁边让了一点,然后又反应过来那是投影,哑然失笑。 五条悟坐在她的旁边,看到了这一幕,微微笑着说:“这鲸鱼还挺真实的。” “嗯嗯,刚才那只更大。” 看到难得露出小孩那面的真白,五条悟整理了一下眼罩,心里想拍下来然后又放弃。 还是不作死为好。 影片结束之后灯光重新亮起来。 虎杖揉了揉脖子,伏黑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 影院什么都好,就是头枕真是反人类,到底谁觉得靠着舒服啊? 顺平从座位上慢慢站起来,看着投影面从海底变回白色墙面。 “下一场是森林主题。”虎杖看着提示屏说。 “你还看?”伏黑问。 “不想看了。” 五条悟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肩上,“那要不去吃饭?楼下有餐厅。” 顺平站起来时熊猫在他旁边,熊猫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看得很认真,喜欢电影吗?” “嗯,喜欢看电影。”顺平说,说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也能对不熟悉的人开口。 “那下次一起看,狗卷也挺喜欢的。”熊猫说。 狗卷从旁边探出头来,用手机打字举起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顺平看着屏幕想了一会儿说:“以前的老片子比较多。” 狗卷点了点头又缩了回去。 ...... 餐厅里,五条悟把菜单翻开扫了一遍,点了一大堆菜。 狗卷用手机打字:我不能吃烫的。 五条悟看了一眼说:“我知道,那就给你点一份冷面怎么样?” 看到狗卷点头,五条悟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等餐的时候,虎杖把餐巾纸折成棒球棍的形状放在桌上。 伏黑看了一眼那个纸做的球棍,拿起来捏了捏。 “太轻了,不过形状差不多。” “不然呢?这是纸诶,能做个差不多不错了。” 虎杖捏着纸球棍想了想,抬头看五条悟:“五条老师,棒球赛的事确定了吗?” 五条悟正在往自己的茶里加糖:“定了,交流会就以这场棒球赛一决胜负,等你们伤都好了就开始。” “我已经好了!”虎杖举起手说。 “你说了不算,硝子说了算。” 虎杖把纸球棍放好,转头看真白:“真白姐你会打棒球吗?” “一点都不会,看也看不懂。” “额,那要不要我教你?”虎杖挠了挠头说。 真白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高专的学生,我不参加。” “诶?真白姐不来吗?”虎杖有点遗憾。 “如果你想参加我也可以跟你加一个名额。”五条悟说。 “不了,我可以做监督什么的。” “那也行吧。” 虎杖转过来拍了一下顺平的肩膀,“顺平你呢?” “我没打过。”顺平说得很直接。 “没关系,棒球不难,挥棒的动作记住了就行。”虎杖用筷子比了个挥棒的动作,差点碰到旁边伏黑的汤碗。 伏黑瞪了道歉的虎杖一眼,然后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狗卷用手机打了几个字举起来给顺平看:我可以陪你一起练习。 顺平看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好。” 熊猫用筷子敲了一下盘子边缘。“一垒我来守,我不用弯腰。” “你那个不叫不用弯腰,叫占了一大片场地。”真希吐槽了一句。 熊猫没有反驳,把筷子放下来喝了口水。 —————————————— 我说我没有忘记顺平你们信吗? 然后关于更新,我明天后天都得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拿毕业证 所以也只能尽量保证每天抽空码4000,不敢说多 请大家多给好评让咱涨涨分喵! 每天看着后台就是咱码字的动力惹,爱你们? 第76章 吃的越多吃的越少 顺平坐在桌边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 热闹的氛围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他不自觉地微微笑了起来。 在这里的生活比之前好了千倍万倍,都是得益于那两个人。 一个总是热情直率,一个虽然冷淡,但是看得出内在的温柔。 这里的老师和学生也都是好人,知道他性格内向,说话都很好听,他超喜欢这里的。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菜陆续端上来了。 五条悟率先倒满饮料,举起杯子,“让我们欢迎新同学!” “欢迎欢迎!我叫钉崎野蔷薇,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欢迎,我是禅院真希,别叫我的姓,其他随便你。” “九条真白,高专的特别顾问,欢迎。” …… 顺平仔细记着所有人的名字,等到最后一个说完后,他挠了挠头,郑重的说:“谢谢大家,我叫吉野顺平,请多关照。” 这之后,服务员把一盘寿司放在桌子正中,虎杖的手和熊猫的手同时伸过去又同时在空中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熊猫前辈你先你先。” “不不不,悠仁你先你先。” 趁他们说着客套话时,五条悟从中间伸手拿走了最大的一个:“你们谦让来谦让去的的真麻烦,那老师先帮你们尝一下咯。” “啊!”虎杖看着自己原本想吃的寿司被五条悟老师拿走,眼神一凝。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虎杖化作西中之虎,使用筷子操术,快速夹着桌上的寿司。 “哦?”五条悟不甘示弱,右手化作残影,“别让我太过期待好不好?” “木大木大木大!” “平角裤平角裤平角裤!” 他们的速度就像假面骑士zzz用了等离子胶囊,在(他们心中)激昂的bgm下,寿司被光速拿下。 到最后五条悟的盘子里堆成了小山,数量远超虎杖。 真希看着本来装着寿司的空盘,叹了口气,“也就是说,是五条老师赢了。”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吃下盘子里的第一个寿司,微微摇了摇头,对着垂头丧气的虎杖说:“不过是手速没我快的凡夫罢了,我恐怕下一秒就要忘记你了吧。” 顺平愣愣地看着不到数秒就消失的寿司,不由自主地感叹。 “明明吃饭的速度那么快,还都是大胃袋,这也太犯规了吧。” 听到顺平的吐槽,五条悟放下筷子,对着顺平伸出手指摇了摇,“顺平,重点不在那里吧。” “什么?” “吃的越多肚子越饱,肚子越饱吃的越少,所以吃的越多就吃的越少!” “纳尼?”钉崎惊为天人,她从未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道理! 但下一秒,她就如同柯南被白光爆头一般顿悟了,“吃的越多就吃的越少,也就是说,无论怎么吃,都不会胖!” 虎杖听着她的歪理,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你已经掌握了干饭的核心。” 钉崎加入了战场,解除了束缚的她宛如战神。 银座餐厅饭香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谁言女子无胃袋! “啊。” 钉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排上时,上面的蘸酱有点多,滴了下来。 她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蘸酱就在空中停住。 是真白在用控水术式。 “谢谢。” “没事,我早上也把咖啡弄洒了。”真白摇了摇头,用纸包住蘸酱放在桌上。 “真白姐的术式是什么?”顺平的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真白沉默了一会,“说起来比较复杂,你就当做模仿吧。” “模仿?” “嗯,大多术式在我解析完毕之后就能使用,但限制也有。” 五条悟也看了过来,他对真白的术式一直都很好奇,“有什么限制?”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回答你。” 无视了五条悟无奈的表情,真白吃下一大口意面,擦了擦嘴唇。 “首先是解析,对我没有直接影响的就难以解析,比如十种影法术。或者解析之后没有特定条件也无法使用的,比如某个自大家伙的无下限术式。” “原来如此。”五条悟思索了一会,又露出得意的笑,“说的也是,没有六眼使用无下限消耗又大又难以控制,确实没法模仿。” 五条悟留下半句没说完,真白说的绝对不是她真正的术式,六眼看得出她在说谎,但是对于解析这方面倒是真的。 真令人好奇,她的术式到底是什么?她到底隐瞒了什么方面的信息? 好奇心让他心里发痒,但他努力抑制住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不愿意说,那就等到她愿意为止。 思考完毕,五条悟点点头说:“果然,有无下限的我是无敌的。” 真白瞥了他一眼,懒得说什么。 到时候自己一个贷款,让空间裂缝攻击世界cos空间斩,直接借过一下就老实了。 到时候再学一手反转术式,五条悟不承认她才是现代最强就不给他粘起来。 真白畅想着未来,嘴角扬起的角度越来越大。 虎杖看着莫名其妙笑起来的真白摸不着头脑,“真白姐?” 没有回应。 “真白姐?” “嗯?什么事?”真白回过神来。 “再不吃就要被吃完了哦。” 真白看着桌上被五条悟的神人逻辑征服后认真干饭的众人。 她想了想,把服务员又叫了过来,“我要一份超大薯条,一块上好的牛排,加上所有的配菜,再浇上浓浓的汁。” 服务员犹豫了一会,“这得不少钱,女士。” “我知道,另外再来一大杯草莓奶昔。” 服务员只好点点头离开。 五条悟看着她点餐,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不客气。” “你是五条家主,有钱。我是破灭家族的后裔,你明白的吧?”真白露出笑容,羽翅遮挡住眼睛显得更加娇俏可爱。 “没问题没问题。”五条悟举起双手,吃大款就吃大款吧,反正他又不是出不起。 然后他把天妇罗的盘子推到桌子中间。 他自己不要脸地留了两条,剩下的示意大家分。 所有人都拿走一条,然后虎杖夹了最后一条放在顺平的碗边上。 “新同学优先。” “做得不错,悠仁,我没白教你啊。”五条悟吃着天妇罗,点点头说。 “唯独不想被一个人占两条的五条老师说。” 他无奈地说,顺手把面前的一碟酱油往顺平那边推了推。 “顺平你吃你的,五条老师就是不着调。” 顺平点点头,把虎杖夹给他的天妇罗夹起来咬了一口。 炸衣很酥,肉质也比便利店的好很多。 他不记得上一次吃天妇罗是什么时候了。 他把整条吃完之后抬起头,发现虎杖正看着他。 “好吃吗?” “嗯,好吃。” “那就好。”虎杖转回去继续扒饭。 顺平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有点烫,他轻轻吹了两下。 真白隔着桌子看了顺平一眼。 看来很好地融入团体了,那就不需要自己再操心了。 “真白姐你不吃吗?”虎杖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我在等我点的东西。” “……你真的还能吃那么多吗?” 虎杖虽然知道真白吃得多,但是再吃了这么多之后还点一大堆东西,真吃得下吗? “五条悟不是说了吗,吃得越多就吃得越少。” “彳亍。” 第77章 保龄球 五条悟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把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托住下巴。 “顺平同学,今天玩得怎么样?” 顺平没想到五条悟会突然点名问他,愣了一下才回答:“射击馆很有意思,影院里鲸鱼的投影也很真实。” “是你喜欢的类型吗?”五条悟问。 顺平点了点头:“我喜欢看电影,这些也挺好玩的。” “那下次高专放电影的时候你来选片子。”五条悟把托下巴的手松开,往椅背上一靠。 “我那里有一套投影设备,硝子说要没收,在她没收之前可以先用着。” “没收?为什么啊?”虎杖疑惑地说 “因为占地方啊。” “你放甜食的地方比投影仪大多了吧,怎么不没收你甜食?”真白说。 “真狠心啊真白酱,甜食可是生活必需品啊。”五条悟说得理直气壮,“你想让我死吗?” “也不是不行。”真白公式对应。 顺平听着他们拌嘴,嘴角扬了起来。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老师会被学生这样怼的。 以前的班主任就像巨婴一样,没人愿意和他打好关系。 狗卷用手机打了行字举起来:顺平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 “以前的老片子比较多。”顺平想了想,犹豫了一会说,“还有一些,额,猎奇一点的。” 狗卷打字速度很快:猎奇一点的?我没看过这类的。 “我家有碟片,下次带来给你一起看?” “什么什么?在说电影的事?”熊猫看了过来,“别把熊猫排除在外啊。” “嗯嗯,那到时候一起看吧。”顺平连忙点了点头。 服务员端来了真白点的吃的,还带着一大盘甜点。 “谁点的布丁?” “我我。”五条悟举了手,“大家一起吃吧,每个人都有份。” 大家为难的看着面前的布丁,有一说一,他们都吃饱了,但是,这是别人请的,不要白不要! 顺平看着面前的布丁,又看了一眼其他人。 结果其他人已经在吃自己的那份了,完全没往他这边看。 顺平也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布丁很滑,甜味很足,冰凉的触感从喉咙滑下去。 饭局结束时桌上的盘子堆了好几层。 五条悟结了账,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游乐园的地图。 “还有哪里能玩的。” “保龄球。”熊猫举手。 “我同意。” “没意见。”真希靠在椅背上。 “顺平呢?”虎杖转了过去。 “我没打过。”顺平犹豫了一下,“可以试试。” 虎杖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试试就行,不难的。” 一行人从餐厅出来往保龄球馆走。 游乐园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步道两边的灯串从入口延伸到远处。 保龄球馆的灯光很亮。 虎杖第一个走上球道,出球之后擦沟三次弹回来打倒了七个瓶。 他转身回来时脸上不太满意。 “没发挥好。” “嗯对,你卡了。” 伏黑说着,站起身来,拿起球,第一球全倒。 他转身看向虎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意思意思,你懂我的意思?”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狗卷没管旁边拌嘴的两个人,走上球道把球推出去,球慢悠悠滚过去,结果才打倒三瓶。 但他毫不在意,转头对所有人竖了个大拇指。 熊猫想抓起保龄球,但是失败了,“这个是不是对熊猫太不友好了?” 五条悟笑出声来,走过去捡起球,抬手出球,全中。 他转过身,豪气冲天。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顺平最后一个走上球道,他拿起球时手指找了半天位置,然后站在球道前停了片刻。 球出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球滚过去,打倒了六瓶,他心里已经满意了。 …… 保龄球出来之后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游乐园的路灯全亮了,摩天轮的灯在夜空中闪耀。 虎杖看着摩天轮的方向,转头问五条悟:“要不我们坐摩天轮吧?” 五条悟摆摆手,“今天太晚了,好孩子早点回家睡觉,在外面熬夜的话会遇到吸血鬼的哦。” “吸血鬼?真的存在吗?” “我也不知道,瞎说的。” “五条老师你啊……” 真白路过摩天轮下方时仰头看了一眼。 灯光从轮体边缘亮起来,一格一格往上爬。 她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 以后有机会来试试吧,她还没坐过摩天轮呢。 走到停车场时天色接近全黑。 虎杖和伏黑走在最前面,虎杖还在纠结打保龄球时伏黑惠说的话。 伏黑倒是懒得再理他。 狗卷举着手机给真白看今天拍的照片,从射击馆的靶子到影院,一共接近三十张。 “拍得不错,到时候发给我。”真白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 狗卷比了个ok的手势。 回程的车上虎杖靠着车窗快睡着了。 五条悟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车窗边上。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真白。 “今天迎新会办得还行?” “还可以,毕竟是你花的钱。”真白说。 “你倒是嘴上不留情。” “为什么我对别人不这样?想想你自己的问题。” 五条悟轻哼一声,爽了,有一种每日任务打卡成功的感觉,虽然他最近会做几次每日任务。 回到高专,顺平走进宿舍楼之前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真白,嘴唇动了动。 “真白姐,今天谢谢了。” 真白看着他,“不用谢,玩得开心就行。” 顺平点了下头,转身进了宿舍楼。 五条悟在走廊上叫住真白。 “乐岩寺那边你去找过了?” “嗯,让他立了束缚,高层有动作他会提前通知我。” 五条悟把手插在口袋里靠住墙壁,“你为什么没杀他?” “比起其他人,他还罪不至死,但悠仁的事还是要清算。” 五条悟点了一下头,“他还算是个好老师,只是太听高层的话。” “要说的只有这些了?”真白转过头对他说。 “嗯,接下来的清理我来安排时间,你最近休息两天。” “行,那到时候叫我。” 真白转身向自己的公寓走去。 ———————————— 这么晚实在抱歉! 我已经尽力码字了呜呜呜 第78章 阴谋 昏暗的房间里只点亮了一盏灯。 羂索把刚到手的情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花御被祓除,这虽然在计划之外,但也还算在预料之内。 让真人在高专内部用分身拖时间是正确的选择,不然就连真人也可能回不来。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次的目的已经到手了,宿傩的手指和咒胎九相图的前三号。 打乱他这次行动的有两个人,虎杖悠仁和九条真白。 一个是成长的太快,实力超乎了预料。 一个是实力和术式都不明,谜一样的式神和人的融合体。 羂索想着九条真白,摸了摸下巴:“除了五条悟,还有她需要对付。” 看来之前觉得足够的战力现在依旧是不够的,他现在急需更多战力。 不然对阵高专的那些咒术师胜算太低了。 真人坐在他对面,用手托着下巴。 他进来之后没有说过一句话,就一直想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羂索的话之后,他回过神来,“九条真白?” “没错,她对我们的威胁可以上升到和五条悟一个水平了。” “她现在至少有五种术式哦。”真人想起分身和她战斗的画面,笑容又从脸上浮现出来。 分身和她拳拳到肉的战斗让他获得了足够多的情报。 下次定叫她有来无回。 羂索点了点头,有点头疼地说:“是啊,和那个乙骨差不多的术式,这个在海外倒还好,结果又来了个更麻烦的在国内。” “那怎么办?”真人把姿势换了一下,手从下巴上放下来,“花御的缺口怎么补?” “质量上没办法补上了,只能从数量上下手。”羂索站起来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柜子前。 抽屉拉开,里面是封印着宿傩手指的箱子,箱盖上的咒符在灯下泛着暗光。 羂索打开其中一个,箱内垫了两层符纸,宿傩的手指搁在纸面上。 手指的咒力在箱子打开的一瞬间溢出来,连灯都连续闪烁了数下才恢复正常。 真人把视线放在宿傩的手指上,“你要把手指喂给咒灵?” “对,分几根给盘星教下面收容的那几只一级咒灵,吞下去能提到特级。”羂索把封印箱盖好,指尖在箱盖上敲了一下。 “三只特级配合诅咒师带队,名古屋放一只,大阪放一只,京都放一只。每个城市再加十个诅咒师当咒力引爆源,让他们分身乏术。” 他把抽屉推回去,“手指最后回收,那天同时塞进虎杖悠仁嘴里,让宿傩更加完整,足够让他短暂失控。” “你确定宿傩会按你设想的失控?” “不确定,但宿傩不会帮任何人。他在虎杖体内待了这么久,应该早就没耐心了。只需要给他一点机会,他自己会动手。” 羂索伸出手指点了点,“如果可以,让宿傩加入我们更好,就算不行,我们的目的也达成了。” 真人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 密室设在盘星教的内部,三只咒灵提前被收容在铁笼里,铁笼上贴了压制的符咒。 羂索走进密室时手上拿着三个箱子,真人跟在后面。 羂索把箱子搁在操作台上,掀开箱盖。 手指的咒力再次涌出来,铁笼里的三只咒灵都躁动了起来。 对于巨大咒力的渴望让他们对符咒不管不顾。 第一个铁笼打开,里面的咒灵刚想冲出来,羂索伸手把咒灵按回笼底。 咒灵的冲势戛然而止,险些魂飞魄散。 羂索把手指送进咒灵嘴里,咒灵吞下去之后身体开始膨胀。 膨胀的过程持续了数秒,铁笼的栏杆被撑得往外弯,剧烈的咒力波动从咒灵体内扩散而出。 渐渐地,膨胀停止了,咒灵重新凝聚成形。 它的体型比原来大了将近一倍,咒力肉眼可见地提了一级。 它从笼子里爬出来,在羂索面前低下头,它明白,就算是吃下了手指,面前这个男人依旧可以随时取回手指并且结束它的生命。 羂索掰开它的嘴,手指已经嵌进了咒灵的体内,他满意地点点头。 “下一个。” 很快,三根手指全部被吞下,羂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只新造的特级咒灵匍匐在密室中央,咒力互相挤压,恐怖的气息传出。 羂索转身走出密室,漏瑚把视线从咒灵转到他的身上。 真是可怕的男人,要不是和他利益一致,恐怕会被他算计地连骨头都不剩吧。 不,就算目的一致,花御也被他算计到死了。 “还有几天,这几天你把这三只操练一下。”羂索看着漏瑚说。“让他们至少足够拖住其他地区的咒术师。” 漏瑚没回答,等羂索和真人走远之后他才把门拉上,铁门合拢的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里面将会发生什么就只有他们四个大只佬才知道了。 “咒灵只能当野兽用,打仗需要人,能带队、能判断局势、能自己调整战术的人。” 羂索走在路上,对旁边的真人说:“盘星教里那几个术式不错的诅咒师,明天叫他们过来,你用无为转变强行提升他们的咒力。” “这种改造他们很快就会死的哦。” “无所谓的,能让他们撑到战争结束就行了。”羂索毫不在意地说,这些诅咒师对他来说和消耗品没有区别。 “你打算怎么让他们答应?” “告诉他们能让他们的咒力和术式都提升一个台阶。”羂索笑了笑,“不会有人能抵挡这种诱惑的。” 回到了之前的房间,真人看了他一眼:“盘星教的人对你的忠诚度应该不需要你用这个诱惑。”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羂索走到窗边,窗外是盘星教分部的院子。 “利益和信仰才能值得信任,高级的诅咒师可不会像普通民众一样信仰的那么深,所以必须加上利益才能奏效。” 真人没有再开口,他在思考羂索说的话。 “明天叫第一批,改造之后他们要能独立带队。”羂索把手从窗框上收回,“你先从低级的开始慢慢试验,死了就死了。诅咒师不是咒灵,死了不会心疼。” 真人没有接话,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冷水,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子碰到桌面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做。” 第79章 盘星教 第二天下午,盘星教的集会厅。 大厅里采光很好,玻璃透明,光线透进来的时候在地板上形成点点彩色的光斑。 盘星教的五个诅咒师站在大厅中央。 他们互相扫视了几眼,心里猜疑不定。 他们五个虽然谈不上顶尖,但也都是教会的中坚力量,这个时候召集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羂索坐在属于教主的椅子上,袈裟从肩膀垂到地面。 他把五个人的名字挨个念了一遍,念到谁,谁就忐忑地往前挪了半步。 “你们在盘星教的时间都不短了,这几年教内所有重要行动你们都参与过,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羂索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郑重,让五个人听到后不由得站的更直了。 “今天叫你们来,是给你们一个提升的机会。” 他从座位上上站起来,微微侧身,真人从他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的旁边。 真人今天没有笑,手插在裤兜里,穿着西服,显得非常正式。 “他可以帮你们调整灵魂结构,让你们的灵魂能够更加适配术式。不仅咒力的容量能增加,术式的效果也可以提升。”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台下的五人就像是天上掉下了馅饼,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奇怪的缝合脸。 沉默了片刻,田边第一个往前迈了一步。 “那么,代价是什么?” “没有代价。”羂索看着他,露出了看上去温和的微笑,“你们是盘星教的骨干,我对自己人从来不说假话。” “诅咒师不骗诅咒师,你们要接受吗?” 田边看着他,总感觉那个笑容的背后是吞噬生命的深渊,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他看向了左右,瞧见了其他人脸上兴奋的表情之后,田边咬了咬牙。 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选择,大于努力!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田边上前一步,大笑着折断了自己的手杖,单膝跪地,狂热地说:“我将效忠于您!” 在田边带头的作用下,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纷纷献上忠诚。 “排队,一个一个来。”羂索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上。 田边第一个走上台,真人让他跪坐在蒲团上,自己绕到他身后蹲下。 手掌张开,无为转变发动,他把手掌贴上田边的后脑勺。 田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能感受到一阵冰冷的气息侵入了他的大脑,在他不知不觉间改变了一些东西。 真人的手指贴在他后脑勺上停了五秒左右就收了回去。 田边睁开眼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拳再松开。 咒力的容量真的大幅度提高了! 一股无所不能的全能感涌上田边的心头。 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恐怕遇见现代最强五条悟都能在八百里开外丢两个飞镖啊! 后面的人一个个上去跪在蒲团上。 有的紧闭着眼睛,一点都不敢睁开,“佛祖保佑,妈祖保佑,上帝保佑,天照大神保佑,毗湿奴保佑……” 有的咬紧了牙关,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更有甚者拿出了一张二次元小女孩的图片,紧紧攥在手里,轻声祈祷着,“妈妈保佑,妈妈保佑。” “夏亚你这个混蛋!”在他下来以后,最后一个人狠狠揪住他的领子,“你这个丢人的家伙,竟敢这样叫我的妈妈!” 夏亚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他:“没事,我们二刺猿老资历很宽容的,我的妈妈也可以是你的妈妈。” 真人沉默着用无为转变改造了最后一人的灵魂。 结束后,他沉思了片刻,对羂索说:“我觉得漏瑚说的很对,咒灵才是人类。” 羂索没法回应真人,他在反思,是不是人类真的没有希望了。 在全人类和天元同化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没有在意上司们的头脑风暴,五大金刚已经在下面兴奋地讨论起来。 “我感觉自己能扛一发正面斩击。” “什么?竟然是斩击境的强者!” 其他人惊呼出声,用佩服的眼神看着夏亚。 “那当然,叔叔我啊,可是防御特化呢。” “你呢?感觉怎么样。”田边也开口了。 “好,说不上来的好。”旁边的人把拳头松开又握紧。“感觉咒力从小溪变成了河流,还能随心所欲的使用。” “俺也一样。”第三个人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影子在他脚边收放了一下,攻击力比改造前锋利了十分甚至是九分! “二十年了吧。”田边把话接过来。“我的术式没变过,二十年从来没变过,但刚刚那一瞬间全部提升上去了。” “+1,感觉像是把身体里一直锁着的东西解开了。”站在他旁边的人指了指胸口又指了指眉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基因锁?” “不是说调整的是灵魂吗?” “都差不多的东西吧?” “好像也是。” “善。” 五个人互相点了头,停止了讨论,看着台上的二人。 真人早就闭上了眼,站在羂索旁边。 羂索挥了挥手,带着些心累,“你们调整完就回去休息吧,之后会有任务分配给你们的,这几天掌握好自己的力量。” “是,教主大人!” 五个人应了一声,陆续往门口走。 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真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把手插回袖子里。 “刚才改造的时候五个灵魂抖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拓宽咒力通道的代价是灵魂结构持续性崩坏。” 真人隐藏不住语气中的恶意了,改造咒术师总能让他感受到快感。 “最多一个能活过两个月,其他人一个月之内就会开始死去。” “够用了,只用万圣节一天。”羂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袈裟的领口。 “名古屋和大阪归前两个,福冈给第三个,剩下两个编进涩谷外围做先手消耗。” 真人点点头,朝门外走去,“那你就慢慢安排吧,反正最后能让我和九条真白再次战斗就行了。” “这么有信心?” “会赢的。” ———————————————— 多多评论点赞催更一键三连~ 爱你们? 第80章 棒球赛 棒球场是高专本来就有的,设施还算齐全。 观众席在球场西侧,四排塑胶座椅架在铁架子上,头顶有遮阳棚。 真白坐在最左边,旁边依次是五条悟、夜蛾正道、乐岩寺嘉伸。 乐岩寺坐下时肩膀还很僵硬,身上还绑着绷带,看来那天的伤还没好。 他把水瓶放在脚边,瓶底磕在水泥地上。 真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场地上虎杖站在打击区,球棒扛在肩上。 京都校的投手是机械丸,第一球从义体手臂里出手时球速快得看不清轨迹。 虎杖挥棒落空,球砸进三轮的手套里一声脆响。 “喂!机器人是不是太赖了啊?!” “规则里没说不让吧?只要不用咒力就行了。” “可恶啊!”虎杖重新戴好帽子,大声喊道:“再来!” “好!很有精神!” 虎杖把球棒在手里转了一圈重新摆好姿势。 第二次他擦到了球,球弹出界外滚进树丛,熊猫跑过去捡。 …… “说实话,让机械丸上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夜蛾沉默了一会说。 “就是这样才有意思嘛。”五条悟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托着下巴,“咒术棒球就得这样啊。” “虎杖悠仁。”乐岩寺开口,“根据咒术规定,根本不允许他的存在。” “的确是这样。”夜蛾说,“但是也有生命因为他而得救。” “我无法否认。”乐岩寺沉默了片刻,“反正我也没办法再对他动手,也许现在接受也是好事。” 五条悟笑了起来,笑的非常大声,“你这个老头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乐岩寺头顶青筋冒出,拳头硬了。 “叮!!” 第三球虎杖打中了,球棒和球碰撞的金属音响彻球场,球飞过二垒手头顶砸进外野。 虎杖扔了球棒开始跑垒,跑到一垒时停住,回头对准备的伏黑惠比了个大拇指。 伏黑惠点点头,眼神坚毅。 “身体完全恢复了啊。”夜蛾说。 “他的恢复速度比普通咒术师快一截。”五条悟看着虎杖在一垒上活动手指,“数值摆在那。” “是宿傩的原因吗?”乐岩寺说。 “不是。”真白摇了摇头,“在吃下宿傩手指之前身体强度就很高,是天生的。”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观战席安静了几秒。 “天生就这么强的身体,还不是天与咒缚。”夜蛾沉默了一会,“天赋异禀?” “保管着宿傩的手指被偷走了几根?”真白开口转移了话题。 乐岩寺转头看了她一眼,但隔着两个人,他只能看到真白的半张侧脸。 “全部。”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六根手指全都被偷走了,真有意思。” “高层明明那么怕虎杖,却和咒灵勾结送出手指,真是可笑。” “能清理咒力残留的人在高专内部不多。”夜蛾把手在膝盖上摊开,“还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之前查到的那个签字调防的,我今晚去找他。”五条悟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是突破口。” “找他之后呢?”夜蛾说。 五条悟把下巴从手指上抬起来,“一个一个清理,高层已经烂完了,留着烂橘子过年吗?” 夜蛾的眉头皱了一下,乐岩寺的脊背微微直了,手指在水瓶盖上停住。 这是能说的吗? 夜蛾犹豫了一小会,他当然听出了五条悟话中的杀意,但他问了一句。 “你说的清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洗掉污秽,重新变得干净如新。”五条悟歪了一下头,眼罩遮着眼睛看不到表情,“反正他们也没给其他人留过活路不是吗?” 夜蛾沉默了几秒,他认识五条悟很久了,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开玩笑。 至少现在不是。 “你是认真的。”夜蛾觉得他得坐起来听,背挺得笔直。 “我一直都很认真,只是你们以为我不会真的做。”五条悟把手指从膝盖上拿开,身体往后靠住椅背,转向乐岩寺,“乐岩寺校长,您觉得呢?” 乐岩寺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尽管他想缓解一下内心的波澜,但还是暴露地非常明显。 “你疯了?”他叹了口气说,“你现在杀光了高层,咒术界会变得一团糟。” “无所谓。”真白把视线从球场上转过来,看着乐岩寺说,“高层里有人主动和羂索合作,宿傩手指被偷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他们拿手指做什么你能猜到吗?” “先下手为强,整顿整个咒术界能稳固大后方,让我们能专心对付敌人。” 乐岩寺看着她,那天被她砍出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见过真白说要杀他时的表情,和现在一样,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且。”真白看着场上正在打着棒球的学生们说,“乐岩寺校长,你也不想你的宝贝学生们死吧?” 乐岩寺听到后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你们做吧,我没意见。”乐岩寺说,“关于我知道的一些事,我会告诉你们。” “今晚和我详细说说。”五条悟点了点头。 “等一下,你们清理完之后呢?”夜蛾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打断他们的对话。 “高层虽然烂了,但咒术界的日常运转需要有人做决策。把所有老头子都清理掉,谁来批预算,谁来调度任务分配,谁来跟政府对接?” “乐岩寺校长。”五条悟笑着说。 乐岩寺猛地抬起头,“我吗?” “你来当明面上的决策人,你是保守派的老资格,外面的人对你没有戒心,日常事务全部归你管。” 乐岩寺沉默了很久,“不会这么简单吧?我当决策人你们放心?” “你虽然古板了点,但还算是个好人,不然真白也不会留你一命。” 然后五条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真白,“大事就交给我们拍板。” 乐岩寺把视线从五条悟身上移到真白身上。 一个是现代最强,一个好像也强的没边。 他沉默了片刻,“也就是说,实际上做决定的是你们两个,我是你们推到前面的牌子。” “很有见地。”真白点点头。 第81章 清洗 乐岩寺把手放在膝盖上,思考了很久。 “可以。”乐岩寺说,“但我有一个条件,京都校的学生一个都不能碰。” “不动学生是我们的前提。”真白点点头说,“我答应你的条件。” 夜蛾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就是局外人,听着大佬们的对话,从头震惊到尾。 他在这个方案里有什么作用吗? 为什么和他说这些? 他只能空洞地看着场地上虎杖从一垒跑上二垒滑垒成功,站起来拍裤子上的土。 青春,真好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乐岩寺问。 “就这两天,趁他们还以为我们在忙交流会,打个出其不意。”真白说。 “真白说的对。”五条悟偏头看她,“怎么感觉你有点期待?” “你不是一样?” “也是。” 中场休息的时间。 学生们围在场边的长凳附近,狗卷用手机跟三轮讨论什么,虎杖把毛巾挂在脖子上喘气,伏黑和加茂坐在旁边。 真希和真依难得的凑在一起说话,虽然还是在拌嘴,但是气氛比之前好了很多。 难道是看到姐姐重伤被吓到了? 毕竟是个姐控,虽然别扭的很,但毕竟是个姐控。 不难理解。 真白看着场上关系明显比原作更加密切的学生们,心里很是高兴。 她就是想看到这样的画面。 虽然斗傩会很爽,但是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也是她的目标。 场上比赛重新开始。真希站上打击区,球棒扛在肩上。 机械丸投了直线球,球速比之前都快。 真希挥棒,球棒和球的碰撞声炸开,球飞过外野手头顶落在边界线外面弹了两下。 “本垒打。”五条悟吹了一声口哨。 真希把球棒随手扔在地上开始跑垒,步幅很稳。 虎杖在三垒方向喊她跑快点,但她没理。 “清洗的事需要多长时间?”夜蛾问。 “找个时间让他们开个会,然后一网打尽,很快的。”五条悟微微一笑,“毕竟,我可是最强啊。” 真白看着五条悟叹了口气,《神人语录太多了!》糖糖开播。 她什么时候才能像五条悟这样不要脸,金句频出? 战斗时互飙垃圾话多是一件美事啊。 真是太甜美了。 “如果这期间有人提前察觉呢?”乐岩寺说。 “不会有人察觉。”真白看着乐岩寺说,“他们跑不了了。” 乐岩寺没有回答,他把水瓶从脚边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球场对面的学生。 场地上顺平站上了打击区,握棒姿势还有些生疏,虎杖在旁边对他说了句什么,顺平点头调整了手腕。 “砰!” …… 很快,比赛结束。 比分具体是多少没人认真记,毕竟没人接得住虎杖一下下全垒打。 也就是说,是东京校赢了。 五条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反正赢了就行了,记那么清楚干嘛?” 京都校的学生围在机械丸旁边。 西宫桃握着扫把说:“你发球再快一点虎杖就打不中了!” 机械丸无奈地回答她:“再快一点就得使用咒力了,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那为什么虎杖不用咒力就能打出那样的球速啊?” “我怎么知道?” 虽然没用的三轮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但她还是在旁边安慰他们。 至少这点作用还是有的! 三轮心里又高兴起来。 观众席这边乐岩寺先走了,走之前把事情确认了一遍,然后从地上拿起水瓶夹在胳膊底下离开。 夜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让五条悟动手之前通知他一声,然后往训练场方向走了。 真白从观战席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羽翅。 五条悟站在真白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场边的学生。 “今晚我先去找乐岩寺确认情报,之后再让他找个时间举行一次会议,我带你一起去参加。” “我能去参加?”真白看着五条悟,有点惊讶地说。 她还以为要摔杯为号,直接闯进去呢。 “你是高专的特别顾问诶。”五条悟的语气中带着无奈,“正正经经的身份好吗?” “……我怎么不记得我正式当过顾问。”真白盯着他说,“你自己擅自签的?” “诶嘿。”五条悟摆出了不二家的经典表情。 “算了。”真白叹了口气,“也行吧,有个身份总比闯进去好。” 五条悟点点头,“就是就是!”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提到了乐岩寺嘉伸。 “乐岩寺在保守派待了一辈子,最后被一个十二岁女孩逼着背弃高层。”五条悟偏头看真白,“你应该再多砍他两下的。” “已经够多了,再砍我怕他死我面前。” “也是。”五条悟把手收回去,“走吧,去食堂。虎杖他们在等了。” 真白跟上他,两个人从观战席的台阶上走下来。 棒球场上学生们正在收拾器材,虎杖一手提着器材袋一手拉着顺平往出口走,看到真白和五条悟走过来时举起器材袋晃了晃。 “五条老师!今晚吃什么!” “烤肉。”五条悟把手插回口袋,“上次说的那顿,今天补上。” “喔!”虎杖举起了拿着器材的手,意识到了之后又放下。 然后他转向顺平,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顺平愣了一下,然后他们俩一起笑了起来。 虎杖把器材搬回仓库后又回来,呼吸还没完全平静。 他看到真白后小跑过来说:“真白姐你今天在观战席坐了全程,感觉怎么样?” 真白摇了摇头,非常诚实:“看不懂。” “诶?怎么这样?”虎杖有点失望,“那你看到我刚刚的全垒打没?” “看到了。”真白看着他像求表扬的小学生一样,笑着说,“真厉害。” 虎杖咧开嘴笑了,转身跑回大家的旁边,把器材继续往仓库里搬。 伏黑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叠好的投手丘垫子,面无表情地经过虎杖:“你滑垒的时候膝盖抬太高了。” 虎杖思考了一会:“真的假的?你不是在骗我吧?” “真的真的。” ———————————————— 明天会十点左右准时更新的。 上了新书榜了,都是大家的功劳,哈姬蜜太感动了。 虽然还是在每天砍我的流量,可恶的洋柿子。 还是多多评论谢谢大家喵! 第82章 会议 高层会议室前的走廊上,五条悟走在前面。 他今天取下了眼罩,换成了墨镜,只把眼睛遮住。 外套搭在肩上,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紧不慢,嘴上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真白跟在他后面安静地走着,羽翅遮挡下的赤瞳正在观察这里。 高层没有高等级的咒术师,但保卫力量还是可以的。 门口守着的是两个一级咒术师,进会议室后还会展开结界。 但是防御不了内部的攻击呢,就像高层抵御不了内部的腐蚀一样。 “咳咳。”五条悟刻意地咳了两声。 但真白正陷入思考,没有搭理他。 “喂,喂?” 连续的呼唤让真白回过神来,“我不叫喂。” “明明是你不理我的??”五条悟无奈的说,“今天高层全员到齐,一个不落。” “那正好,能一锅端了。” “真白酱,杀意收一下。”五条悟摆了摆手指,“那些烂橘子虽然是废物,但对这方面很敏感哦。” 真白点点头,把不经意间释放出来的杀气收拢回去。“明白,真正的高手,要隐藏自己的杀意,杀人于无形。” “……从哪学的?”五条悟带着微妙的眼神看着她,“电影还是小说?” 真白瞥了他一眼,“二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wow。”五条悟听到后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有水平的回答,必可活用于下次。” “抄袭要交版权费的哦。” 五条悟嘴角上扬,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五条先生。”门口的两位咒术师对他微微鞠躬,然后看着真白。 “这位是?”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露出了笑容。 真白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双眼睛里明显带着恶意! 果然,下一秒五条悟就轻轻拍了拍真白的肩膀,“她啊,我收的小徒弟,跑腿的。” “你说什么?”真白,愤怒了。 她血压上涌,又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先放过他,等结束了再清算。 “好的,请进吧。”两位掌门人点了点头,把门推开。 刚刚被结界隔绝的声音顿时传了过来。 真白跟着五条悟走进议事厅。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头顶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看不太清。 坐在中间的人正在翻报表,靠窗的人端着茶杯,靠门的人在低头写东西。 门开之后所有人同时看了过来,视线先落在五条悟身上,然后移到他身后的真白身上。 “今天的议程上没有你,五条悟。”坐在长桌中段的一个老头说,他把报表放下,手指轻轻敲击着。 “我知道。”五条悟拉出长桌尾端的两把空椅子,自己坐了一把,下巴朝另一把抬了一下示意真白坐。 “今天我旁听,这位是高专特别顾问,九条真白,你们不用管她。” 真白在他旁边坐下,椅子对她来说偏高,脚踩不到地面。 虽然略微有点丢人,但她也习惯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坐在中间的老头重新拿起报表:“继续。刚才说到福冈的监测站。” 会议继续进行着,预算拨付、任务调度、人员配置等议题一个接一个往下推。 真白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出声,视线从桌边的人脸上慢慢移过去。 这些看上去正常开会的高层议论出来的结论有一半都不太似人类。 烂橘子就是烂橘子,一橘以橘辈橘,还是全杀完最好。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墨镜遮住了眼睛,看不出他在看什么。 也许只是在听,更有可能连听都没听。 很快,第六个议题结束。 负责记录的人把纪要翻到下一页,抬头扫了一圈。 “下一个,第三季度的任务区域重新划分。” 五条悟坐不住了,他把身体往前倾,举起右手。 “等一下。” 讨论声停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他,不知道这个【最强】到底要干嘛。 “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回答一下。” 五条悟把手放下,然后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些人。 “你们哪些人和咒灵有勾结?” 他明明是在笑,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一颤。 议事厅里没有任何声音,但五条悟可不管这些。 他把墨镜摘下,露出湛蓝的眼睛,扫视了一圈,露出残忍的笑。 “找到你们了。” 靠门的那个人听到他的话,连忙站起来,张开嘴说,“我没……” 很可惜,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扭曲了。 “砰。” 炸成了一团血雾,血泼在桌子上、地板上和旁边人的脸上。 与此同时桌边另外几个人也在扭曲。 他们的身体被同一个方向的力量折成不属于人类的形状。 有人想站起来,但膝盖已经被折断了,有人想去抓桌子,但手指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几团血雾在灯下散开之后过了两三秒,第一个尖叫声才响起来。 不是被扭曲的人,是旁边被血溅到的人。 “五条悟!” 大声的叫喊从桌子另一端传出来,一个老头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在他身后翻倒。 他的领口和脸上溅得全是血,血珠正慢慢往下淌。 他的手指指着五条悟,气得发抖,“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在他的带领下,桌边的人全都站起来了,都对五条悟破口大骂。 但他们也并非全是傻瓜。 在骂的中途,十数人的脚在血泊里踩出了脚印,他们往门口冲。 步伐乱成一团,有人被倒在地上的椅子绊倒,差点摔下去,没有人回头看,所有人都看着门口。 但真白显然不会给他们逃出去的机会。 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大门的前面,一道接一道拉开,层层叠叠呈井字挡住了整个门。 跑在最前面的人什么都没看到,直直撞进裂缝里。 身体在触碰到的瞬间被切开,血喷在门框上,被切成芒果块的尸体落到地上,砸在血泊里的闷响让后面的人停住了脚。 危险感知强的人在裂缝前勉强刹住了,裂缝边缘离他的鼻尖只有一拳的距离。 他往后仰,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血里往后爬。 门口的人都在退,胸口剧烈起伏,重新回到了会议室里。 血从地板上的尸体处往外淌,流过他们的鞋底,溅出的血沿着门框的缝隙往下滴。 第83章 全员死刑 真白从椅子上下来,鞋底落到地面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她笔直走到长桌前,地上的血在她靠近的时候自动分开,没有沾染到一丝一毫。 “下一个问题。”她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人们说。 他们都看向她,等待着下文。 “虎杖悠仁的死刑哪些人参与了?” 没有人回答,但能明显感觉到人群开始骚动,有几个人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但真白并不在乎,她等了几秒说:“那就全员死刑吧。” 空间裂缝在每个人的脖子处生成。 她没有直接切进去,而是围着他们的脖子展开。 就像给他们套了个项圈。 有个人低下头,眼珠往下转,看到了自己脖子前面的那道微光。 他的大脑瞬间理解了,那就是之前拦住门的东西。 他的身体僵住,抑制着呼吸,怕一不小心碰到就要了他的小命。 另一个人也看到了,他下意识想往后仰头躲开,碰到了脑后的,横死当场。 有的心理素质差的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数数。 数到三。 他告诉自己只要数到三睁开眼,一切都会变回正常。 血、杀人的攻击、五条悟还有像小女孩的怪物,全部都会消失。 但当他数到三睁开眼时,陷入了绝望。 真白当然不会在意他们绝望与否,或者说这个局面正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手一握,裂缝在同一瞬间收束。 刀刃般的裂缝切入皮肤,切断。 血液四溅,如喷泉般涌出。 还有几个人没死,他们在最后一刻用咒力强行挡住了一秒,得以脱险。 其中一个从地上上站起来,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血流从肩头的伤口里往外淌。 他咬了咬牙,不反抗会死,反抗还有一线生机! 咒力从掌心涌出,在他指尖聚成一个点。 他朝真白冲过去。 “哎,乖乖去死不好吗?”真白叹了口气,刚打算动但又停了下来。 五条悟的身影在他冲到一半时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在那个人的身后。 手掌按住对方的后脑勺往前一丢,整个人从半空中被推了出去,身体翻滚着砸向真白所在的方向。 五条悟接连数次闪烁,每个人都被他打断进攻的动作,然后被扔了过来。 几个人先后摔在真白面前,他们想爬起来,手臂撑着地面在血泊里打滑。 一个人刚抬起上半身就咳出一口血沫,肋骨碎了扎进了肺。 一个人用手肘撑着地面弓起背,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痛苦地重新趴在地上。 五条悟在丢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他们重伤了,再起不能。 真白看着他们,她把一把翻倒的椅子踢到旁边,走到离她最近的那个人面前。 “等一下。”趴在地上的人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指在发抖,血从伤口不断渗出来,“等一下,我可以解释!我当时投票是被逼的,保守派那边……” “已经无所谓了。”真白一脚踹到他的下巴上,“我现在只是要把你们杀了而已。” “啊!” 他的下巴被重击,整个人从地上往后滑出去撞在墙角,后脑勺磕在墙壁上,眼睛翻白又强撑着睁回来。 真白走到下一个人面前。 那个人已经放弃了站起来,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姿势,嘴张开想说求饶的话。 真白的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往下压。 他整个人被按平在地板上,肩膀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第三个人往后爬,他的一条腿已经动不了了,拖着在血泊里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爬到了墙边,背靠住墙壁,抬起脸看着真白走过来的方向。 他浑身都在颤抖,眼眶里泪和血混在了一起。 “求求你,我错了!饶我一命,我下次不会了,我以后——” 丛雨从手中显现,刀身的冷光在血雾未散的议事厅里闪烁着。 “我最讨厌事后道歉。” 丛雨落下去。 血从断口处溅出来,在离真白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下一刀。 再下一刀。 她把丛雨甩了一下,刀身上的血被甩出去落在墙上,三个人已经再也动不了了。 面前悬浮着的血液被真白一甩,丢向五条悟。 五条悟靠在长桌边上。墨镜遮着眼睛,手臂交叉在胸前。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在看真白的背影。 血液飞过来时他没反应过来,直接砸在了无下限上,然后滑下。 五条悟看了看落到地上的血:“何意味?报复?” “切。”真白看没能丢到他身上,撇了撇嘴,“你说对了。” 五条悟耸了耸肩,从桌边移开身体。 他用鞋尖把一张翻倒的椅子勾起来放正,看了一眼桌上被血泡烂的报表和地图。 “之后让乐岩寺校长来接手就好了。”五条悟说完又笑了笑,“现在是不是得叫乐岩寺领导了?” “你乐意叫你叫吧。”真白把丛雨收回体内,在血泊中站了片刻,低头看自己的鞋底。 非常好,没有沾上血,看来自己的控水术式用的越来越熟练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五条悟把手插回口袋,跨过门口的尸体往外走。 真白跟在他后面,“会议纪要不要了?” “让乐岩寺自己操这个心吧,我懒得管了。” “也对,反正他自己上位也要整理的。” “你说乐岩寺他会不会表面看上去平静,其实已经高兴得飞起来了?” 五条悟想象着乐岩寺高兴地跳起来的画面,无量绷住都绷不住。 “升官谁不高兴,但也不至于跳起来吧?又不是你。” “真白酱,你对我的恶意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说的对。” 门外站着的两个咒术师站得笔直,一动都不敢动,看着他们边拌嘴边走出大楼。 两个怪物! 里面所有的高层全都死了,他们俩能捡回一条命都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个月多少工资啊帮高层卖命? 左边的咒术师看着他们走出大楼后,瘫坐在地上。 “我决定了,我要回老家结婚。” —————————————————— 明显感觉得到没有新人点进来看。 上了个新书榜没推荐还被吸走了流量。 我服了喵。 既然流量没有,那就请大家多给好评吧,起码拉点分不是~ 谢谢大家喵? 第84章 甜点 五条悟和真白走出议事厅大楼。 自动门在身后发出“叮咚”一声,自动合上。 一路上除了那两个门卫就没有遇到任何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次高层开会的时候都没有人,如果是,那么他们的警戒心还真低。 又或者说他们觉得没有人敢对自己怎么样? 二者……算了,最近玩的够多了。 也许他们就是这么的纯真吧,谁知道呢? 慢慢走出支开普通人的结界,街上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尽管太阳已经下山,但是东京是充满霓虹的不夜之城。 五条悟在街边停住了,真白也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他。 五条悟把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偏头看真白。 “有家甜品店现在还开着。” 真白看着他没有说话,微微歪了歪头,眼里充满疑惑。 “离这里不远。走过去十分钟。”五条悟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是她想说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今晚做的事够多了,吃个甜品再回去呗。” “现在?” “现在,夜蛾和乐岩寺还没碰头,去了也是等。”五条悟耸了耸肩,“九条家的大小姐不赏脸吗?” 真白看他仿佛戏精附体,叹了口气:“我没说不去。” “那就走吧。”五条悟转身迈开步子。 两个人沿着主干道往北走了几分钟,在一个路口拐进岔道。 这条路的灯光没之前那么刺眼,是比较柔和的暖光。 走到岔路尽头再转一个弯,五条悟停在一栋楼前面。 甜品店开在那栋大楼的的第一层,招牌不大,上面的店名是手写的,看得出是大师之作。 五条悟推开门,门上挂的铃铛响了一声。 店员抬头看过来,脸上的职业微笑在看到五条悟的瞬间变得热情。 “五条先生,您的包间一直都在,请问您几位?” “两位。”五条悟说着,带真白往里走,进入了一个不算大的包间。 虽然不大,但里面的装饰却非常不一般,和风的包间外是东京的夜景。 包厢的角落在放着很轻的背景音乐,整体的氛围就很轻松。 五条悟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搭在椅背上,真白在他对面坐下。 店员把菜单放在桌上,五条悟翻开扫了一遍,手指在几行之间点了几下。 “提拉米苏,草莓芭菲,再加一杯拿铁加糖。”他把菜单合上递过去,下巴朝真白抬了一下,“你要什么?” 真白看着菜单,她翻了两页,看着上面形形色色但却没标价格的甜点,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两个熟悉的。 “抹茶芭菲和芒果布丁。” 店员点了点头,收了菜单离开。 “还挺高档,你经常来?”真白左右看着。 “对,你下次想吃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五条悟点点头。 “那会不会做的太甜了?” 五条悟看着有些迟疑的真白说:“他们给你做的会是正常甜度,这里可不止味道配得上价格。” 在他们谈话间,甜品端上来了。 提拉米苏的可可粉撒得很均匀,草莓芭菲的玻璃杯上凝了一层薄霜。 五条悟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芭菲,奶油在嘴里化开之后他点了一下头。 “你也尝尝,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真白拿起自己的勺子。 她把布丁表面的那颗红豆舀起来放进嘴里,然后切下一小块布丁。 芒果的果味很浓郁,口感顺滑,她又吃了一勺。 五条悟擦了擦嘴,那份芭菲他已经吃了一半。 “明天早上乐岩寺会对外通报会议室的情况。”五条悟说。 “会用什么说辞?” “全体高层在会议上被咒灵袭击,他因为没去逃过一劫。” “比最后就他活着靠谱。” “实话实说的含金量总是会大一些。” 真白点了点头,“你安排好就行。” 说完,她又沉迷进甜点里,一下下小口地吃着。 ...... 等他们吃完出来,然后回到高专的时候,已经是快十点钟了。 夜蛾的办公室亮着灯,门没锁。 五条悟伸手推开门,带着真白走了进去。 乐岩寺早就已经到了,他坐在沙发上,轻轻拿起茶杯在喝茶。 夜蛾站在办公桌旁边,茶水已经完全没有热气了,被他握在掌心里也没喝,他们一直在等那两个人回来。 门开时夜蛾抬起头,他的视线先落在五条悟身上,然后移到真白身上。 他把两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没有受伤,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甜的气味。 “约定的时间是几点?” “九点。”五条悟毫不尴尬地笑了笑,“我怕你们没到,先去请真白吃了个甜点,不介意吧?” “咳咳。” “那些小事都无所谓。”乐岩寺轻咳两声,把话题拉回正轨,,“议事厅里的高层还剩多少人?” “一个不剩。”五条悟走过去,在乐岩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椅背被他压得往后仰了一下,他把自己整个后背靠进去,双腿伸直交叉在脚踝处。 “对外怎么说?” “咒灵袭击,全体高层在会议上被特级咒灵袭击,无人生还。”真白点了点头说。 “乐岩寺校长是唯一幸存者,明天他向外面通报。”五条悟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和平时说话一样的语气。 乐岩寺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思索了一下如何该降低这次的影响。 “通报之后不能没有下文,各地分部的运转需要立刻接上。高层和分部负责人的全部空缺如果超过两天不补,咒灵监测和任务调度会在各区域出漏洞。” 他缓了一下,“分部负责人里有两个是你们上次拿到的名字,剩下的不在名单上,但也需要筛。” 夜蛾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本子翻开,纸页上列了两排名字,有些后面打了勾,有些画了问号,有些还空着。 他把本子往乐岩寺的方向转了一下。 “咒术师公会里可以提名的人选有这些。”夜蛾把笔放在本子旁边,“但提名的人数不够填所有空缺,需要从其他渠道补人。” “先把公会的人选筛完,不够的从在编的一级术师里提。”五条悟说。 “提人需要审核,总共二十多个空缺,乐岩寺一个人审不过来。” 真白开口了,“那就把提名名单交给五条悟筛一遍。” ———————————————— 今天出去参加了酒席,实在没时间写,请假一天只更一章,明天补上。 第85章 离开 五条悟听到真白的话微微一愣,“啊?我也要去吗?” “别不乐意了,很快的。”真白看着他说,“你就往那一坐,用六眼看谁说谎了就行。” 乐岩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他沉默了一会。 六眼能高效率地筛选出有没有说谎的人,五条悟能在现场再好不过。 “筛选的标准是什么?”夜蛾放下茶杯,提出问题。 “首要条件是不能和咒灵或者诅咒师有关联。”真白思考了一会,“其他条件就往三观正常和思想不偏激制定吧。” 看着略过自己直接继续推进着话题的三人,五条悟叹了口气。 “好好好,我帮忙面试,坐在那看就行了吧?” 真白在屋内慢慢走着,思考了一会。 “虽说我觉得不会有人笨到有问题还参加面试,但如果真有特殊情况,你得保护其他参加的人。” “行,任务又增加了。”五条悟往后伸了个懒腰,“我的休息时间又变少了啊。” “高层清理了一遍之后你也不会再像之前那么累了。” 真白走过去,准备拍拍他的胳膊,手在被无下限挡住后嘴角微微一扬。 五条悟看到真白头上开始转圈的轮子,扯了扯嘴角,连忙解除了无下限。 “啊啦。”真白的手顺利地拍到他的胳膊上,她愣了愣,“反正你就别抱怨了,就当是结束的最后一环吧。” 看到五条悟点头,乐岩寺站起身来,“只需要提一些问题就够了吗?” “够用了,说谎的人在六眼面前藏不住的。”五条悟自信地说。 乐岩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头,夜蛾把本子合上放在桌边。 “具体的要提什么问你们私下想。”真白说完,离开了办公室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明天你们开始筛选,今天就这样吧。” “没错,你们两个加油吧~”五条悟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肩上,跟着走了出去。 乐岩寺和夜蛾面面相觑,叹了口气,继续熬夜制定详细的规章制度等一系列内容。 …… 第二天一大早,京都校的人就在宿舍楼下集合。 交流战已经结束,他们也得回自己的学校了。 大巴车停在门口,司机已经把行李箱塞进了车底的行李舱。 加茂宪纪站在车门口随意地站着,西宫桃抱着扫把靠在车门上打哈欠,三轮在旁边清点人数。 东京校的人也过来在宿舍楼前为他们送行。 虎杖从台阶上跑下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他跑到三轮面前把东西递了过去,“这是上次棒球赛得分的那颗球,给你们留个纪念。” 三轮接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下次交流会我们赢回来。” “哦!我们也会全力以赴,不会输的!”虎杖咧嘴笑。 “很有精神!不愧是我的兄弟!”东堂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拍了拍虎杖的肩膀。 “你还是和以前的学园祭一样努力啊!” “我和你之前不在一个学校吧?” “这种事情完全无所谓!” …… “啊哈哈。”三轮看着面前两个大只佬,默默地离开,来到了机械丸的旁边。 “有什么事吗?”机械丸看着靠过来的三轮,犹豫了一会说。 “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三轮显得有些慌乱,连连摆手,“那我换个地方。” 沉默了一会,机械丸看着三轮准备离去的身影,心里一紧。 “没事,三轮,你就待着这吧。” “诶?”三轮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又露出笑容,“好哦。” 三轮走过来之后,小声地说东堂和虎杖的热血氛围实在是让人难以接近。 机械丸就静静地看着她,听她慢慢抱怨,时不时轻声附和。 这样的时光实在太过美好,他不由得陷入幻想。 如果,如果有一天,他是不是能真的站在她的身边,而不是一具傀儡?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就这样默默地听着她说话。 用自己的身体感受着待在她身边的愉悦,和她呼吸同一处的空气。 用自己的耳朵听她一次次叫着自己的名字,那轻柔的动听的声音曾在他脑海里回荡过无数次。 这样自己是不是会离她更近一点? “机械丸,上车了,要走了哦。”三轮的声音传来,把他从幻想拉回了现实。 幻想太过美好,以至于现实太让人痛苦。 机械丸拼命忍住内心的渴望,他轻轻点点头,“我来了。” 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机械音,就连本体沙哑颤抖的语气都传达不到。 不过,传达不到也好。 像他这样的背叛者,也许只能到死去那天才能有资格向所爱之人传达爱意。 这样也好,也好…… 大巴发动,尾灯亮了一下后驶出高专门口。 虎杖站在路中间挥了几下手,然后把手放下来插回口袋里。 “接下来我们干嘛?” “训练吧。”伏黑惠思考了一会说。 “诶?不能去逛一逛东京吗?”钉崎叹了口气。 “今天不行。”伊地知洁高走了过来,“窗那边发来消息,要你们去调查一下。” 虎杖接过来扫了一眼,眼睛亮了。“终于能出去了!” “什么什么?”钉崎凑了过去,“三人死状相同?在家的大门口被咒灵刺杀?” 伏黑惠从虎杖手里拿过平板,“三人都向管理公司说过自动门一直不关?” 虎杖和钉崎眼里冒光:“这不就是那种都市传说吗!?” 学长学姐,你们知道吗。 我来到东京之后也在努力地开展社团活动哦! 虎杖握着拳,满脸兴奋。 “冷静点。”伏黑惠看着闹腾的两人,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 “这个任务由一年级四个学生一起去完成,九条顾问今天有事不会陪同。”伊地知洁高对他们说。 “顺平,你也一起去!”虎杖拉住旁边安安静静站着的顺平说。 顺平愣了愣,他还以为像自己这样的新手是不会一开始就做任务的。 惊喜之余,带着些紧张。 “我会加油的!”顺平点了点头,露出坚毅的眼神。 “啊,对了,九条小姐让我给你带句话。”伊地知洁高喊住虎杖。 “什么?” 第86章 计划之外 情报全都断了。 羂索站在盘星教分部的院子里,手里握着迟迟没有消息过来的手机。 他已经等了很久,高层里给他通风报信的那些人应该在会议结束之后发来加密通信。 通常的时间应该是在会议结束后两个小时以内,但现在晚了很长时间。 羂索沉默地看着院子里的山山水水,脑子里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之前的背叛者不想再继续当人类的叛徒了? 对正常人有点可能,但对咒术界的高层不太可能。 那么结果应该只有一个了。 他转过身走进室内。 真人坐在椅子上,用手托着下巴,头发从手指缝里漏出来垂在桌面上。 他正打着哈欠看着小说,时不时快速地翻页,看得出他对这本没什么兴趣。 漏瑚站在窗边,桌上摊着一张关东地图,几个城市的标注旁边画了圈,间距不等。 这是它打算让那些咒灵袭击的地方。 羂索走进来时漏瑚和真人抬头看着他。 “高层被清洗了。”羂索在桌边站定,他平静地说着正常人听到会大惊失色的话。 “全死了?”真人和漏瑚有些不敢置信。 “全死了。”羂索点点头,“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决绝,直接把咒术界掌控在自己手中了。” “叮咚。”羂索的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点了点头。 “会议期间被杀的,对外说法是咒灵袭击。”羂索继续说,“在场的全都死了,刚刚发出的声明。” “五条悟动的手?”漏瑚说。 “应该不只他一个。”羂索思考了一会,“五条悟的理想是教育新人慢慢代替高层,不会一下全杀了。” 真人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笑着说:“那就是有人撺掇的咯,那么答案不就只有一个了吗。” “九条真白。”羂索说出这个名字,有点伤脑筋。 这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天才?完全打破了他前期的一些部署。 漏瑚看着羂索问:“那我们怎么办?还按照计划来?” 羂索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变量不在计划之内。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做好的前期部署。 在他的计划下,高层会继续内耗。 保守派和改革派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各自在他埋在两边的人之间推来推去。 内耗会产生信息差,信息差能替他提供情报,替他转移视线,替他在高专内部制造空隙。 这些空隙本来应该在涩谷计划启动前的时候同时打开。 现在高层变了,所有信息源同时消失。 这意味着那边会出现了一种新的决策模式,更高效更直接,甚至可能会高度集权。 他不知道具体是谁在主导这个模式,但他知道里面一定有五条悟和还有那个银发的女孩。 换上来的人如果是他们两个亲手挑的,涩谷的方案就需要全部重算。 但,这是弱者的思维。 羂索露出狰狞的笑容,算计千年的他第一次被一个变量弄得计划全乱,真有意思。 “快速的杀光高层意味着他们现阶段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混乱。”羂索绕着房间开始一人转。 “这个时间不会很长,但是我们可以抓住这个空隙。” 漏瑚从桌边抬起头,“花御死了,手指造的三只咒灵磨合还需要时间,有空隙我们也没时间抓住。” “时间够。”羂索说。 “你看。”羂索把桌上的地图推到一边。这张图已经没用了。 他从怀里抽出另一张折好的地图,展开。 东京地铁图。 “原来可以等高层慢慢烂,等着内耗打开缺口。现在高专内部变强了。内部变强意味着他们能集中精力对付外面。但集中有集中的问题。” 他的手指点在地铁图正中间。 涩谷站。 “集中意味着他们的判断重心会放在一个点上。只要在多个点同时施压,他们就必须分散。五条悟再快也只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另一个地方如果够大够密,他就必须选择。” 真人把身体往前倾,他看着地铁图,看着羂索手指下的涩谷站。 羂索的手指从涩谷站移开,往左上方点了一下,再往右下方点了一下。 两个位置,相距很远,不同的线路,不同的部署。 “五条悟和九条真白必须同时被拖住,只拖一个等于没拖。” 羂索继续说着:“哪一个没被拖住,另一个的战场就会被支援。他们两个人的移动速度不一样,但杀伤效率差不多。所以两个地方必须同时出事。” 他用手指在第一个位置上画了个圈。 “一边用特级咒灵堆数量,三只一起上,加上诅咒师配合。五条悟再强也没法在护着周围人的同时快速清理。”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个位置。 “另一边用帐和人分割战场,把这个位置整个区域罩在帐里,让原本的人类作为诱饵和人质。” 羂索笑着说,“这样把两个人分开,随便他们谁在那边都能拖住时间,而只要拖住时间,就能把五条悟封印。” 真人听得很认真,他的眼睛从地铁图上抬起来。 “那九条真白呢?” “等封印了五条悟再一起去杀九条真白,这么多特级足够杀了她。” 真人点点头,没再追问。 “计划也可以提前开始了。”羂索笑了笑,“让诅咒师带着咒灵去吸引注意力,我们在涩谷做好准备。” 真人和漏瑚站了起来,刚准备离开就被羂索再次喊住。 “有件事差点忘了。”羂索看着真人,“那个和我们交易的学生,你和我去杀了他。” “现在?”真人露出残忍的笑容说。 “没错,现在,交流会刚结束,他们想不到这么快会再有动作。” 羂索点了点头,“今天把那个束缚完成后除掉,明天就正式准备决战了。” “涩谷将会成为地狱。” 第87章 八十八桥 车在埼玉的公路上开了将近两个钟头。 自从出了东京市区之后,窗外的景色换了一遍又一遍,从大楼到田野再到山地。 伏黑把平板拿在手里,从上车就没怎么说话,一直在翻着情报。 “每个案子的时间地点都不一样啊,这真的会是同一个咒灵干的吗?”伏黑惠挠了挠头,疑惑地说。 “话说自动门关不上也是咒灵的原因吗?”虎杖摸了摸下巴说,“我记得相机之类的是拍不到咒灵的吧?” “好像说是咒灵影响到了自动门的控制系统,不是被感应到的。”钉崎看着情报,有些伤脑筋。 “好复杂啊。”顺平也点了点头,“感觉不一定是一个咒灵干的,但是死法又太过相似了。” 车在公路上平稳的行驶,车内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伏黑惠继续研究着这份情报,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找到他们的共同点了!” “什么?”虎杖和钉崎同时看过来,顺平也把身体往前探。 虎杖靠得太近被伏黑用手掌推开脑袋。 “他们在同一所学校上过初中。”伏黑整理了一下被虎杖蹭歪的领口,“金田、岛田、大和,三个人在浦见东初中当了两年的同学。” “也就是说他们收到了同样的诅咒,然后诅咒统一爆发了吗……”钉崎思考着,颇有福尔摩斯之风。 “也就是说,现在去那所学校!” …… 很快,车停在了埼玉市立浦见东初中。 一行四人带着司机进入了校园,一进门,就看见过两个学生正在教室门外抽烟。 顺平露出了一丝厌恶的情绪,又慢慢平复下来。 他已经不是之前的自己了。 正当他准备无视,继续往前走绕过他们的时候,听到了钉崎兴奋的声音。 “发现了两个看上去就很坏的学生!”钉崎指着他们,“我们去打他们一顿,让他们改过自新吧?” “为什么……?”虎杖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那两个学生听到这么嚣张的话当然忍不了,刚抬起头想放狠话,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某人。 “对不起,您辛苦了!”两个不良瞬间熄灭了手中的烟,然后鞠了一个雷霆大躬。 “哦哦?”这下反而是他们有些震惊了,但又很快得意起来。 “什么嘛,这不是挺机灵的嘛。”钉崎抱着双臂,闭着眼点点头。 “果然,所谓的霸气,想藏也藏不住。”虎杖也闭着眼点点头,心里满是舒坦。 然而下一秒,他们却陷入了混乱。 “上次见面是您毕业的时候呢,伏黑学长!” “诶?”三人立刻看向了伏黑惠,“什么意思?” “我,初中,在这里,上学。”伏黑惠偏过头,一字一顿地说。 “伏黑同学是不良吗?”顺平看着伏黑惠,有些犹豫地说。 但他说完又有些后悔了,明明知道伏黑同学是好人,就算之前是不良也没关系的。 “你初中到底做了些什么?”虎杖和钉崎推搡着伏黑惠说,“不,问他们比较快!” 他们俩看着对面的两个不良说:“老实交代,这家伙初中到底做了些什么?” “额,怎么说呢。”其中一个人挠了挠头,“这附近的不良和小混混啥的都被伏黑学长揍过。” “真的假的?”他们又看向了伏黑惠。 “是,揍过。”伏黑还是没有转过头。 一个年纪很大的教职工听到声音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大声喊道。 “喂!你们是什么人!外校的学生不能进来!” “啊,我们有入校许可的。”司机连忙迎了上去,把入校许可递了过去。 教职工仔细看了看之后松了口气,“入校许可要挂在脖子上才行哦。” 当他转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了站在那里的伏黑惠:“你是……伏黑吗?” 伏黑惠微红了脸,有点尴尬。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你好,武田先生,我是来问那三个人的事的。” “那三个人?哦哦,金田、岛田和大和吗……”武田叹了口气,“毕业快二十年了,我听到他们去世的消息也很惊讶。” “他们虽然不像伏黑你当时那样,但也算问题儿童,你们想问什么?” 伏黑沉默了片刻。 “他们有没有做过什么会遭到报应的事?” 武田先生沉默了一会后说:“虽说是问题儿童,但也只是普通的中学生而已,不过说到会遭报应的事……” 他旁边站着的一个不良少年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听到这句话时插了一嘴,“那应该是那个?八十八桥跳桥。”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他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缩了一下脖子。 “对对对,之前的不良少年很流行这个。”武田先生也想了起来,“半夜在八十八桥跳桥,也就是所谓的试胆。” “啊?他们是那个部落里的啊?”钉崎扯了扯嘴角。 “绳子是怎么准备的?”伏黑惠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们也不知道啦。”那两个不良挠了挠头,“这都是听我们父母说的,现在早就没有了。” “那天他们几个没请假就缺席,然后联络他们家里之后才知道一晚上都没回去。” 武田先生伸出手指,“当时闹得也挺大的,在八十八桥的桥底找到晕倒他们后,他们说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了。” “原来如此。” —————————————————————— 今天的三章,晚了一点抱歉~ 虽然掉下新书榜了,但是看着每天追更的大家的评论还是很开心 谢谢大家的礼物和支持 爱你们? 第88章 起首雷同(一) “确认咒灵出现之后我会立刻设下帐。” 虎杖把绳子握在手上,语气认真。 那是他特意找来的,准备从桥上跳下去用的。 其他人也认真的点了点头,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咒灵的气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他们在这等了半天,别说咒灵出现了,连半点气息都没有。 虎杖甚至试着把绳子绑在身上,从八十八桥上跳下去,想看是不是会触发什么条件。 但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正午正是闷热的时候,太阳光直直地照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桥上。 水泥桥面被烤得发烫,让本来就有些热的天气变得难以忍受。 他们擦了擦脸上的汗,目光空洞地继续等着。 这时,顺平开口了:“太热了,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 他的刘海已经被汗黏在额头上,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异议,大家都垂头丧气地暂时离开了八十八桥。 “没有残秽,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伏黑惠叹了口气,灰心地说。 “是不是找错方向了啊?”虎杖挠了挠头。 他本来也不聪明,对于这种解谜方面的真的是两眼一抹黑。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了。 他们走到便利店,随便买了一些吃的垫了垫肚子。 虎杖拆开饭团的包装纸,动作很慢。 钉崎咬着吸管,饮料杯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 “也不能花太多时间解决这件事啊。”虎杖嚼着饭团,含糊不清地说。 “为什么?”钉崎抬起头问。 “因为是著名的灵异景点吧。”顺平喝了一口水,替虎杖说了下去,“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人受到了诅咒。”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虎杖拍了拍顺平的肩膀,声音有些沉重:“这个诅咒的致死率现在来看是百分之百,如果不能早点解决的话……” “还会有人死对吧。”钉崎叹了口气,接下话茬,“真令人火大,该死的咒灵。” 正在他们烦恼的时候,之前学校里的那个不良骑车赶了过来。 “太好了!找到你们了!” “诶,是谁?”钉崎疑惑地看着他。 “伏黑的学弟啊,你之前想教训他的来着?”虎杖无奈地说。 “伏黑学长!”不良很快骑了过来,“因为你们提到了八十八桥,能找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伏黑惠定睛一看,那个不良不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自行车上还带着一个女生。 他有些眼熟,思考了一会,有些犹豫地开口:“……藤沼?” 然后伏黑惠看着疑惑的几人,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是之前的同学。” “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藤沼微微鞠躬,悄悄松了口气。 “我和我姐昨天提到了伏黑学长和你们要调查的事,她说好像有什么线索。” 那个不良摊开手,指向自己的姐姐。 “是的,我听说你在调查森下和八十八桥的事,想着可能有什么关联。” “关联?”伏黑有些疑惑,看着面前这个有点瑟缩的少女,“具体是?” “也可能没有关系。”藤沼不安地吞了口唾沫,“我们几个初二的时候,一起在晚上去过八十八桥。” “诶?”钉崎大惊失色,“那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 藤沼听到后,面色变得铁青,拳头死死地攥着。 她深呼吸了几次,才颤颤巍巍地说出:“我家的店里的自动门,只在我回去的时候会一直开着。” 细节都对上了!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顺平靠近了一点,轻声问她:“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个情况的?” “大概是一周之前吧,每隔一天就会发生一次。”藤沼面色发白,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听到她的回答,伏黑惠小声地对虎杖说。 “其他的受害者都是在异常两周左右才发生事故。” “也就是说暂时还安全,但是时间也不太充裕了。”虎杖点了点头。 钉崎看了身后的二人一眼,又上前接着询问:“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你还记得是和几个人一起去的八十八桥吗?” “是和社团的两个前辈一起去的。” 藤沼微微思考了一会,又对着伏黑说,“对了,那时候津美纪也和我们在一起。”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伏黑惠的瞳孔骤然发大,又很快压制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对她说:“这样啊,那我回去也问一下津美纪吧。” 询问的差不多了,不良也带着藤沼一起离开。 他们远离之后,伏黑惠压制不住自己,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伏黑!”虎杖看着伏黑惠不对劲的样子,扶住他的肩膀,“振作一点!” “先确认她的安全吧。”顺平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伊地知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简洁地说明了情况。 “情况我了解了。” “我会派人去保护津美纪的安全”电话那边的伊地知听完后,查看着手中的平板,“但是最近事情太多,只有一个二级有空。” 伊地知犹豫了一会说:“而且你们最好也撤退,这次的任务看来十分危险。” “不能撤退。”顺平摇了摇头,坚决地说:“重点不是危险度,是时间限制,只有立刻祓除咒灵才能解决。”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他看着身旁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朋友们,拳头松了又紧。 这是他的事,不应该让他们陷入危险。 但是那个人,九条真白在那天和他说过。 你的朋友们很强,之后会更强,不想麻烦他们却自己陷入危机,这是在看不起他们。 伏黑惠闭上眼,突然朝他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我一个人很难做到。”他把头埋得很低,“你们能帮帮我吗?” 虎杖轻轻踢了他一脚,“交给我们吧!” “我们是朋友吧,”钉崎抱起双臂,“这么客气干嘛?” 她看向了顺平,“你说对吧?” 顺平点了点头,把伏黑惠扶了起来。 “嗯。”他看着伏黑惠的眼睛说,“我们能做到的。” 第89章 起首雷同(二) 深夜,八十八桥下没有一丝光。 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他们不是咒术师在这里真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们四个人来到了八十八桥桥下。 “晚上,桥下,峡谷下有一条河。”伏黑走在最前面,慢慢走过脚下的碎石。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夜晚的空旷桥底却又产生了回音。 四个人排成一列,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块往下走。 很快,手电的光照到了水面。 眼前果然是一条小溪,不深,但确实存在。 只要存在就好说了。 “跨过河流或者移动到彼岸的行为在咒术上有很大的意义。” 咒术高专生伏黑惠解释着,“只要在特定条件下跨过去。” 虎杖率先迈出脚。 “吧嗒。” 鞋底踩过小溪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不再是八十八桥的桥下。 脚下是灰白色的地面,天上地下全都被恶心的斑点覆盖,斑块之间散布着大大小小的空洞,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臭味。 一个四眼圆嘟嘟的咒灵正从其中一个空洞中冒出头看着他们。 “果然,就会变成这样。”伏黑惠看着不远处的咒灵说。 “啊啊,出现了呢。”虎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感谢讲解。” 钉崎看着那只像地鼠一样从空洞里探出半个头的咒灵,嘴角一咧。 她的锤子已经握在手里了,“看来很有祓除的价值。” “这是几级的咒灵?”顺平眯起眼打量着那只四眼咒灵,“算了,第一次的任务,加油吧。” 就在他们正想开始战斗的时候,背后的空间再次波动起来。 有其他东西进来了! 四人同时回头。 一个咒灵从缝隙中走了出来。 它有两张嘴,眼睛和嘴角都还在往外渗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身体似人非人,头重脚轻,身体很庞大四肢却很细小。 “啊?”它伸出手摸了摸脑袋,“怎么已经有人先来了?” “这家伙是别的东西吧?”钉崎握紧锤柄,目光在两只咒灵之间快速切换。 “啊,我去会会它,你们集中对付那边。”虎杖往它那走了几步,对他们说。 “你愿意和我玩吗?”它的两张嘴都张开了巨大的笑脸。 “当然,我能陪你玩一整天!”虎杖的拳头上涌起咒力,蓝色的光在拳头上显现。 他大踏步逼近了咒灵,双拳猛击而上,咒灵被它的速度吓了一跳,连忙拉开距离。 虎杖本想继续前进,但他看见了面前的咒灵嘴巴紧闭,像是在积蓄着什么。 它瞄准着虎杖,一大口血液猛然从嘴中喷出。 虎杖一个大跳,躲开了这一击。 然而这似乎也在咒灵的预料之内。 它也跟着跳起,目标自然是在空中无法躲避的虎杖。 “抓到你了!” 它的右手抓住了虎杖的肩膀,刚发出得意的声音,虎杖的另一只手就反扣住了它的手腕。 他在空中蜷缩起身体,然后双腿用力前蹬。 抓住他也被他抓住的咒灵自然是没办法躲开的,被一击正蹬腿猛击面部。 “咳!” 咒灵被一下踢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却又快速爬了起来站好。 “怎么回事?”它歪了歪头,“你很强诶,真不好玩……” “不是要我陪你玩吗,那我们继续呗?”虎杖在说的同时,看向了身后刚刚咒灵血液喷到的地方。 那团血侵蚀着地面,很像是有毒,虎杖警惕了起来。 与此同时,伏黑惠顺平和钉崎正在进行着打地鼠游戏。 地鼠咒灵不断从天上地下的一个个空洞冒出,躲避着他们的攻击。 就算有所不慎被打碎,下一个脑袋又从空洞里再次冒出。 “就跟打地鼠一模一样啊。”顺平摸了摸下巴,感觉没什么挑战性。 不过第一次任务能这么简单就太好了。 “就这样继续破坏出口吧。”伏黑握着从影子里拿出的黑刀,“对方大概不会反击。” “因为地点固定,但是范围太大,所以本体大概没有什么攻击力。” 钉崎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这只地鼠的机制。 但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出现了。 一双手突然从外部空间伸了进来,一把抓住钉崎,把她拉了出去。 “钉崎!”“钉崎同学!” 伏黑惠和顺平刚想去劫,但是已经来不及。 钉崎整个人被拖进了进去。 “没事,你们继续打地鼠。” 入口在闭合的最后一刻,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非常平静。 “可恶,怎么每次都是她被抓走啊?!”伏黑咬着牙说。 “哦,是哥哥吗?”就连那只咒灵也看向那边,“我也来!” 它立刻放弃了虎杖,飞奔了出去。 “可恶,别想跑!”虎杖立刻追了上去,“顺平你和伏黑一起先解决这边!” 他的身影追着咒灵,消失在另一边。 “怎么办,我们要出去支援吗?”顺平看着伏黑惠说。 “不,我们继续,尽快把这边结束才能放心支援他们。”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再次放到打地鼠身上。 钉崎那边,她被拉出之后立刻反手一击,“别碰我!” 那双手立刻躲开,在不远处显露了身影。 “原来是位女性啊,那还真是失礼了。” 一个半裸的大只佬咒灵正穿着吊带袜,做着雷霆姿势。 “派给我们的任务是跑腿,并不包含杀掉咒术师。” 他看着钉崎说,“这位小姐,如果你愿意撤退,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哦。” “跑腿?”钉崎握紧手中的锤子,用对话拖延着时间,“像你们这样的咒灵也要做别人的小弟吗?” 说话的时候,钉崎也在不断找着他的弱点。 就算找不到,也能尽量等到其他人的支援,一个人对战有点有勇无谋了。 他自然看出了钉崎太过明显的意图,但他笑了一下,也不甚在意。 “倒也不是小弟,我只是因为大哥在那边所以帮帮忙而已。” 他耸了耸肩,“也算是带弟弟见见世面吧。” “你们家里还挺和睦咯?” “世上的兄弟正常来说都是这样的,你家里关系不好吗?” 第90章 起首雷同(三) 结界内,伏黑惠一刀横斩,面前三个脑袋同时断开。 残骸在落地之前就化成了灰,他甩了一下刀身上沾的黏液,溅在脚边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顺平在他身后,水母的触手从他的肩膀上方伸出去,每一次弹射都贯穿一个从空洞里冒出来的脑袋。 “真是,没完没了啊。”顺平微微喘着气,每次触手的攻击都在消耗他的咒力,让他有些疲惫。 “就快了,再坚持一会。”伏黑惠没有回头,拿着黑刀斩断面前的脑袋。 下一瞬,另一个脑袋从他的背后冒出。 但伏黑惠头都没回,反手一刀把它切断,“绕到背后的节奏太单纯了。” 顺平把淀月的触手收回来聚在身前,几条触手同时弹射出去,把从右边空洞里冒出的最后一个脑袋轰碎。 他们俩刚刚松一口气,却发现结界还没有消失。 若有若无的气息还在他们身边环绕。 “什么情况?”顺平靠近伏黑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刚才那个不是本体吗?” 他说这句话时脑子里闪过之前看过的电影里的画面。 电影里的怪物一般会在主角团放松的时候突然袭击,杀掉落单的人。 他可不想死在这样经典的剧情下,于是站在伏黑惠身边。 凑在一起更能反应过来,不管对方的目标是谁。 “看来还有高手。”伏黑惠的视线在结界内壁上来回扫了一遍,突然脸色一变,“看上面!” 头顶正上方那个最大的空洞里,一只咒灵正慢慢拔出自己的身体,动作不疾不徐。 伏黑惠看着头上空洞中正慢慢拔出身体的咒灵,面色凝重。 和刚才那些脑袋不一样,这种压迫感,这种咒力。 说起来他一直都很在意,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现在诅咒才开始生效。 看到这个咒灵他才反应过来。 六月。 第一个死去的人死在六月,而六月是宿傩第一次觉醒的时间。 “是共鸣吗……”伏黑惠咂嘴,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什么意思?”顺平站在他旁边问。 “没时间解释了。”伏黑惠把手伸进影子里,影子在指尖触到的瞬间泛起涟漪。 他把游云从影子里抽出来,三节棍在微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每节之间的链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脆响。 “你小心一点,这玩意是特级。” “特级?!”顺平咬了咬牙,没想到第一次任务就要打特级的咒灵。 咒术师这行这么艰难的吗? 他赶紧把式神召唤到身边:“过来,【淀月】!” 水母式神漂浮在他身旁,半包裹着他。 顺平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时恢复了冷静:“伏黑同学,你是主力,别分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点了头。 然后他仔细打量着面前已经落在地上的咒灵。 那熟悉的样子,和少年院那只外形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是实力估计是那次的数倍。 不要慌,伏黑惠。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要有所成长,现在就是检验的时候了,放手一搏吧! “咻!” 咒灵可不会等他们准备好,一道咒力波从手中发出,瞬间到了伏黑惠眼前。 伏黑惠瞳孔微缩,双臂同时往上抬,游云横在身前。 咒力波撞在三节棍的中间,冲击力把他的脚底往后推了数步。 鞋底在地面上刮出两条平行的拖痕,拖痕尽头的碎石被他脚后跟碾成粉末。 他放下手臂,虎口发麻,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微微放松。 “很强,但是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不是不能对付!” 伏黑惠把咒力集中在腿上,膝盖微屈,身体前倾,下一个瞬间整个人弹了出去。 他一个冲刺就来到了咒灵面前。 身体扭转,游云挥舞,带着沉重的棍势就打向咒灵。 它的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伏黑惠用游云从不同角度挥过去,每一下都落在咒灵的手臂上。 撞击声短促而密集,节奏越来越快。 但咒灵的手臂每次都精准地挡住,没法打出太大的伤害。 “淀月,上!”顺平趁着伏黑惠和咒灵缠斗,让水母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咒灵的后背。 淀月的无数触手瞬间炸开,每根触手都缠上咒灵的躯干和四肢,无数毒素疯狂倾泻! “嘶!” 那咒灵惨叫一声,回头一下打中淀月,但水母毕竟是软体,并没有收到太大的伤害。 “好机会!”伏黑惠眼睛一亮,趁此机会双手结印,“【玉犬】!【鵺】!” 两只玉犬和鵺从他的影子里冒出,不需要主人的命令,它们自己就从三个方向找机会进攻上去。 咒灵被撕咬抓挠,气急败坏,猛然甩开它们,跳到了远处。 它生气地看着伏黑惠,嘴里叫嚷着听不懂的声音。 它以为伏黑惠一个人冲上来是想真男人1v1,自己也乐得如此。 就连和伏黑惠拳脚相加的时候连咒力都没怎么用。 谁知道他们不讲武德,一个两个式神趁着机会连抓带咬的。 竟然还下毒!简直是单挑的耻辱! 既然如此,那它也没必要讲什么江湖规矩了! 咒灵咒力涌动,气势节节高涨,压迫力越发强大。 下一秒,它动了。 速度奇快无比,是刚才的一倍不止! 伏黑惠咬着牙,他的眼睛已经难以跟上咒灵的速度了! 他只能把式神拢在身边,让它们帮他抵御一部分攻击。 他防得住自己这边,但精力全被拖住了,分不出眼去看顺平。 就这一瞬间的疏忽,咒灵从他防御的间隙闪过去,一掌劈向顺平。 “咳!” 顺平在被击中之前让淀月包裹住了自己,攻击隔着水母的身体传过来,闷响之后他整个人往后滑出去。 他呼吸乱了几拍,但很快又缓了过来,伤的并不重。 伏黑惠看到后轻轻松了一口气,思绪流转。 这样不行,它的速度太快了,别说战斗,连防御都难。 至少得跟上它的速度。 伏黑惠看着旁边的鵺,眼神一凝,“来!【鵺】!” 第91章 起首雷同(四) 听到主人的呼唤,鵺收拢翅膀从低空俯冲下来。 它的身体在贴近伏黑惠的瞬间碎成数十道电弧,雷光从伏黑惠的背后钻入身体。 闪电纹路在脸上显现,从眼眶往下蔓延,一直延长到他的手臂上。 伏黑惠的瞳孔变得尖锐,瞳色也变成了淡淡的橙黄色。 后背的衣服被从内部撑裂,两道裂口里伸出一对巨大的翅膀。 翅膀没有实体,纯粹的雷光在骨架形状里流动,展开的时候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他的脚后跟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悬空了起来,咒力密度在数次呼吸内翻了一倍不止。 “【十种影法术·凭依】,【鵺形态】!” 咒灵感受到了威胁,一下冲过来了,拳头从正面砸向他面门。 伏黑惠侧身,身体在拳头到来之前往旁边位移了一点,移动的距离刚好让它的拳头落空。 伏黑惠感受着身体里的咒力,握了握拳头,现在他能跟得上了! 那么,就到他的回合了。 双翅一展,雷电声轰鸣的同时人已经出现在咒灵侧面。 游云横扫,棍身裹着雷电,发出刺耳的电流尖啸,砸在咒灵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刺啦!” 撞击声和雷声叠在一起炸开,咒灵被这一棍从半空中劈下去砸向地面。 还没等他落地,伏黑惠就已经移动到了它身后。 游云从下往上挑击,带着雷电捅进了咒灵的背部,把它再次抽飞起来,悬浮在半空。 咒灵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它的眼睛追上了伏黑惠的速度。 咒力从它体内炸开形成一圈冲击波,气浪把伏黑惠推出去数步。 它在冲击波中心落地,五指张开,咒力在掌心凝成球状。 “哈!” 随着它一声大叫,球状咒力波轰了过来。 背后的雷电一闪,伏黑惠侧身躲过,咒力球擦着他的胸口飞过去在身后炸开。 又一发贴着身子掠过,烧焦了身上的衣角,焦味钻进鼻子里。 再一发正面轰来,他不再躲避,用游云从中间劈开。 咒力球分成两半滑过棍身两侧在身后的地面上同时炸开。 烟尘翻涌起来遮住了视线。 咒灵从烟尘里冲出来,它在烟尘升起的同时就已经动了。 拳头穿过灰尘砸在伏黑惠交叉防御的游云上,冲击力透过棍身传到他的两臂上,一下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 “咳!” 伏黑惠的后背撞上了墙壁,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咳出血来。 他重新站了起来,微微喘息着。 尽管速度跟上了,但是力量还是差了不少。 “伏黑同学!” 看到伏黑惠被击飞,顺平从侧面切入。 淀月的触手从三个方向同时缠上咒灵扬起的手臂,毒素再次灌进去。 咒灵回头,一巴掌扇在水母身上。 淀月的身体被打得凹陷下去,半透明的身体差点被这一掌打穿,但触手没有松开。 伏黑惠把游云换到左手,鵺留在体内的雷光在右手掌心凝聚,从散逸的电弧压缩成一个点。 光点只有指尖大小,但却照亮了整个结界。 冲刺。 这一击的速度比前面任何一击都快,脚底每次触地时雷光都会从脚底炸开,让他的速度更快一步。 他冲到咒灵面前时身体还在加速,右手手掌心的雷光点直接按在咒灵胸口上。 接触的瞬间光点炸开成电网,电网包裹住了咒灵的全身,每一处接触到的位置都在电击下不断抽搐。 咒灵的尖叫声也被电流的噼啪声淹没。 伏黑惠不会就这样停下攻击,游云换回右手,连续三棍瞬间打在同一个位置。 咒灵嘶吼一声,硬扛着身上的电流把双臂同时往下砸,砸在伏黑惠的肩膀上。 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整个人被拍进地面,泥土和碎石被击飞,嘴里涌出血沫。 伏黑惠左手撑着地面想把身体从土里拔出来,咒灵已经挣开了束缚。 它的脚已经抬了起来,准备再次把他踩进地下。 “休想!” 淀月的触手从侧面缠上咒灵抬起的那条腿,数十根触手同时发力往后扯,把咒灵的重心拉偏。 这一脚踩在伏黑惠身侧的地面上,地面裂开一道缝。 “还没完!” 顺平把所有咒力一次性灌进淀月,水母的身体膨胀了一圈,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扎进咒灵被打出的伤口里。 毒素灌进去,就算是特级,被数次灌入毒素也没办法无视! 咒灵的身体僵住了,毒素在体内积累,让它没法移动半步。 伏黑惠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鵺的雷光从他全身各处往游云上收,羽翼解体、身上所有的雷电属性全都灌进游云里。 游云从黑色变成了炽白色,巨大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他把嘴里的血沫吐在脚边的碎石上,双手握住滚烫的棍身从下往上挥出。 “砰!” 第一棍中的同时第二棍第三棍也到了。 伏黑惠把游云舞成了闪电风暴,上挑下砸,横劈竖斩,速度快的眼睛都跟不上动作。 “哈啊!” 伏黑惠眼睛怒睁,大喝一声,最后一棍带着电光火石砸到咒灵的头上。 “砰!” 咒灵的头炸裂开来,焦黑的身体缓缓倾倒,砸在地面上还带着电光,不断抽搐。 伏黑惠站在原地停了片刻,游云从他手里滑落插在地上,棍身的雷光熄灭。 他的双腿抖动,膝盖往下弯,他用一只手撑住地面把身体架住没有完全倒下。 鵺的凭依状态解除,嘴里还有血腥味。 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次吸气时肺部都感受到一阵刺痛。 顺平在不远处也不乐观,淀月已经缩小到只剩原来一半大小,软趴趴地浮在他肩头。 他的鼻子在淌血,血流过嘴唇滴在衣领上。 过度使用咒力之后瞳孔有些涣散,盯着面前的碎石眼神没法聚焦。 顺平站起身来,比起伏黑惠,他的伤势还是好多了。 他用袖子蹭了一下鼻血,蹭得不干净,血痕从鼻子下面拖到脸颊上。 他走到伏黑惠身边,用身体把他撑起来。 “走,我们先出去。” 第92章 起首雷同(五) 伏黑惠的手臂搭在顺平肩上,大半体重都压了过去。 他本想尽量撑着自己,但挣扎了两下反而让顺平更累了。 “手指,先回收了。” 伏黑惠放弃了,老老实实地靠在他身上,手微微抬起,指向咒灵消散的地方。 “知道了,你别动了。”顺平点点头说。 淀月的触手从顺平肩膀伸出去,细长的触手在碎石堆里翻找了几下,然后卷住了宿傩的手指。 然后它的触手往回缩,把宿傩的手指轻轻放在顺平的手上。 顺平把它放好后,他闭上眼睛感受钉崎和虎杖的咒力。 两股咒力都在北方,距离不算太远,应该是凑在一起了。 还有两股陌生的咒力,两两对峙,似乎暂时还没发生战斗。 “找到他们了。”顺平睁开眼,把伏黑惠的手臂重新架好,“伏黑同学。你还好吗。” “嗯……还好……” 伏黑惠的声音很虚弱,凭依的消耗和重伤失血导致他现在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眼前的东西开始糊成一片,顺平的声音就像是从远方传来,不认真听就听不清。 昏昏沉沉之间,脑海里翻涌上来的是关于津美纪的回忆。 明明只是个滥好人,明明不用管自己。 他都那样恶语相向了,她放任自己不管不就好了。 可她偏不,总是笑着说出漂亮的话,连我的本性也给予肯定。 但自从那天之后,她就陷入了沉睡。 他没有一刻不在后悔,没有一刻不在思念。 “快点醒来吧……笨蛋姐姐……” 顺平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变沉了,他侧头一看,伏黑惠闭上了眼睛,呼吸还比较平静,但意识已经陷入昏迷了。 “唉。” 顺平感受着自己体内枯竭的咒力,叹了口气。 他把伏黑惠平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叠了两下垫在伏黑惠后脑勺下面。 然后自己坐在旁边,后背靠着一根折断的树干,看着刚才感应到咒力的方向。 “现在这样子去了也是拖后腿,就看你们两个的了,钉崎同学,悠仁。” …… 感受到结界的消失,一股强大的气场从远处升起,坏相停止了对话。 他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这种气场,是宿傩的手指出现了吗。 既然祓除了吞下手指的咒灵,那想必是实力不一般的咒术师。 但是就算赢了,也没办法毫发无伤吧,这是机会。 想到这里,坏相露出玩味的笑容,他要把宿傩的手指夺过来。 “和你谈话很有趣,小姐。”他倒退着往手指的方向移动,眼睛还看着钉崎,笑得很绅士,“恕我失礼,先走一步。” 钉崎自然不会就这样放他过去,她快速拔出钉子,用力掷了出去。 被咒力包裹着的钉子带着破风声直直地扎向坏相的脑门,他不得不放缓速度抵挡下来。 就是这减速的时机,钉崎快速追上,和他缠斗了起来。 “用这种跑法离开,你是在小瞧我吗?” 钉崎咧开嘴,露出狂气的笑容,挥舞着锤子猛砸下去:“别以为这样就能甩开我啊!” 坏相交叉双臂格挡住这一锤,冲击力把他往后推了半步。 他甩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腕,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升起。 “这还真是误解了,我只是对自己的背有自卑情结而已。” 坏相微微一笑,言语动作都显得十分绅士。 虽然他的着装看起来比较像变态,但他确实是个绅士。 最起码也是变态绅士! 并且他这样穿也不是个人爱好,只是因为闷住很难受而已。 但这都无所谓,坏相停了下来,站直身体。 “这是警告,小姐。”坏相看着钉崎的眼睛,认真地说:“要是你看到了我的后背,我会杀了你的。” 但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意外就发生了。 坏相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口子,空间的波动还没完全平息,血涂就从里面蹦了出来。 虎杖紧随其后,脚落地时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吸引了坏相和钉崎的注意力,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虎杖身上。 但虎杖和血涂他们俩看到自己熟悉的人之后,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啊,哥哥。”“啊,钉崎。” 当他们站稳之后才发现面前的场景似乎有点不对。 面前的是惊讶的钉崎和一个穿着暴露的肌肉男大只佬。 一张扭曲诡异的人脸长在他的背上,正愤怒地看着他们两个,血涂和虎杖愣在了原地。 自己的背后被看到,坏相的绅士的从容荡然无存。 他的脸扭曲得比背上那张脸更加狰狞,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回过头来对他们俩怒吼道:“你们看到了啊!”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血涂冷汗直冒,双手疯狂地在胸前摆动。 “诶?你是谁?总感觉非常抱歉??” 虎杖看着暴怒的坏相和惊慌的血涂,有点不知所措。 “杀了你!” 坏相转身大吼,他已经怒不可遏了。 但愤怒却导致他忽视了钉崎的存在。 钉崎抓住坏相转身的timing(时机),她瞬间冲了上去,高举自己的锤子,一套披风乱锤法就要对他施展开来。 “啧!”背后的破风声传来,他不得不硬生生收回冲向虎杖的身体。 他回身用双手招架,勉强抵御住了钉崎这一套攻击。 “既然不愿意被看到,那你穿成这样干嘛?” 钉崎把锤子收回来,微微拉开距离,重新组织好架势。 “当然是因为这样穿很舒服啊!” 坏相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时候他已经不在意背后被看到了。 因为他决定把他们都杀了。 除了弟弟之外。 “过来,血涂。” 听到哥哥的话,血涂身体一抖,他连忙跳到坏相的身边,对着虎杖和钉崎咧着嘴笑。 “你们做什么都无能为力,躺下等死吧!”坏相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伸展着身体。 无数黑色的血液从他背后那张脸上渗出,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对镂空的翅膀。 “【蚀烂腐术极之番·翅王】!” 第93章 起首雷同(六) 坏相背后双翼一震,黑血凝成的翅膀在空中展开,无数血液组成的尖刺对准了虎杖和钉崎。 血涂蹲在坏相身侧,手指张开,指甲在空气中划出五道血痕。 虎杖摆好架势,他右脚往前踏了半步,膝盖微屈。 他脑子里本来在飞速转着该怎么同时对付两个敌人。 但他看着半空漂浮着的坏相,突然想到伊地知在出发之前跟他说的话。 “九条小姐让我转告你,如果在八十八桥见到一个穿得像变态、身上有两张脸的人,你就跟他说你们是兄弟。” 他当时没懂,追问伊地知,但伊地知也说不知道,他只是负责转达。 伊地知在他上车前再次叮嘱,“九条小姐说务必记住,一定要说,就算对方没反应也尽量留他们一命。” 虎杖看着面前的坏相,兔男郎吊带袜,胸口大片露在外面,背上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穿得像变态和两张脸,全对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架势收了起来站直身体。 钉崎从旁边瞥了他一眼,没明白他在干嘛。 大敌当前还这么放松,找死不成。 虎杖没有解释,他抬起手,指着坏相然后指了指自己,“喂,我和你是兄弟。” 坏相的动作停了下来,血刺还对着虎杖,但并没有继续往推进。 他歪了一下头,眼睛眯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你是兄弟。”虎杖又重复了一遍,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坏相沉默了,血涂在旁边眨着眼睛来回看坏相和虎杖,嘴巴张开又闭上。 他已经不懂现在是什么发展了,很奇怪。 短暂的沉默后,坏相还是开口了:“你都不认识我们,为什么说我们是兄弟?” “我不知道,但有人让我这么告诉你。”虎杖把手放下来重新摆好架势。 坏相的表情变了,脸上露出带着愤怒的冷笑:“拙劣的谎言,为了活命居然连兄弟都喊出来了。” 翅膀一震,黑血凝成的数道尖刺同时射向虎杖。 虎杖侧身躲开大半,有一根擦着他的肩膀刺过去,肩头的布料被腐蚀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破洞,把外套拉了一下盖住。 “真白姐,说了没有用啊。”虎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无奈。 血涂跟着动了,他贴着地面冲过来,指甲从下往上撩向虎杖的腹部。 虎杖用手臂挡开,手臂上留下五道浅浅的血痕。 他反手抓住血涂的手腕往外一拧,另一只手握拳砸向血涂肩膀。 钉崎从侧面切入,三枚钉子同时掷出封住坏相往前的路线。 坏相冷哼一声,血刺出手,把攻击全都弹开。 但这也在钉崎的预料之内,她趁着这个空档快速近身,锤子自下而上抡向他的下巴。 坏相出手挡下攻击,然后用力一摆手挥开钉崎。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虎杖,看着虎杖在跟血涂的近身纠缠里一拳一脚地交换。 虎杖的咒力包裹着拳头,血涂在近身战中落在下风。 坏相看着,能感觉到虎杖的咒力输出并没有全开。 他在放水?为什么? 坏相疑惑地看着虎杖的拳头,他的眼睛突然睁大。 那种咒力,那种在虎杖挥拳时从体内溢出来的气息。 之前是宿傩的气息太过张扬,盖过了虎杖。 但他现在越看越清晰,越来越觉得熟悉亲近。 为什么?难道他们真的是兄弟?? “等等。”坏相抬起一只手挡住钉崎的攻击,大声喊道。 血涂听到哥哥喊停后疑惑了一下,随即停了动作。 钉崎往后一跳,远离了坏相,警惕地盯着他。 坏相没有看她,他看着虎杖,眼里的怒气已经变成了疑惑。 “你的气息很熟悉。”坏相盯着虎杖,他往前走了半步,“你叫什么名字?” “虎杖悠仁。” 血涂看看坏相又看看虎杖:“哥哥,他真的是我们兄弟吗?可他是咒术师诶?” “我也不知道。”坏相疑惑地摸了摸脑袋 坏相收起术式,走到虎杖面前。 两人身高差了半头,坏相低头看他,虎杖没有退缩,也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有人让你告诉我这个,是谁说的?” 虎杖犹豫了一会说:“不能说。” 他不清楚对面到底是敌是友,暂时不能把真白姐说出去。 “那个人说如果遇到你就跟你说我们是兄弟,然后就是尽量不杀你们。” “哦?” 坏相把手指抵在下巴上沉思,难怪他之前一直像在收着力。 还有那个神秘人。 一个知道他们会来八十八桥的人。 一个知道咒胎九相图的关系的人。 一个让宿傩的容器来转达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的人。 他现在还理不清头绪,但是隐隐约约的感觉让他认为这句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宿傩的手指让给你们。”坏相把手从下巴上拿开,他的语气变得很干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虎杖的眼里带着警惕。 “下次找个时间,让我们大哥见你一面。” 虎杖眨了眨眼。“大哥?” “胀相,我们的大哥。”坏相叫出大哥的名字十分认真,“他会想亲自确认的。” 虎杖看了钉崎一眼。 钉崎把锤子搁在肩上,用下巴朝虎杖抬了一下,让他自己决定。 毕竟是真白姐说的,怎么也不会让虎杖吃亏。 “行。”虎杖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下次什么时候见?” “应该很快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坏相点点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坏相转身把血涂拉起来,血涂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虎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跟着坏相往树林深处走了。 钉崎把锤子别回腰间,她走到虎杖旁边。 他们看着那对兄弟俩走远的方向,很快他们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树林里。 “真白那双眼睛到底看到了多远?”钉崎叹了口气说。 “我也不知道。”虎杖伸了个懒腰,“反正不会是什么坏事,下次再问她就好了。” 钉崎耸了耸肩,“那我们先去找伏黑和顺平吧。” 虎杖点点头,他们朝着手指气息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 大家好,我是这本书作者哈哈哈哈哈姬蜜,欢迎大家参加这次线下见面会。 非常有幸能请来这么多读者参加啊,大家本来天南海北也不常见面,借此机会交流一下也是好的。 废话不多说,我们的交流会现在开始(啪叽啪叽)。 首先作为作者的我先来发言吧! 这本书感觉已经写到一半左右了呢,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大家的点赞评论和打赏我都有在关注哦!差评也是一样哦(碎碎念)! 然后是最近的标题怎么就一二三四五六了? 因为哈姬蜜懒得想标题了orz ……(省略一个小时的后续交流内容~) 今天的交流会到这里就结束了!偶尔来点新模式也挺好的呢! 还请大家继续支持哈姬蜜和真白酱~ 爱你们喵? 第94章 起首雷同(完) 虎杖和钉崎穿过树林往手指气息的方向跑去。 钉崎跑在前面,她的体力消耗比虎杖少,虎杖跟在她后面。 脚下轻点在石头上,移动速度飞快。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钉崎先看到了顺平。 他坐在一棵断树旁边,后背靠着树干,头微微低着。 伏黑惠平躺在他旁边,后脑勺下面垫着顺平的外套,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顺平!”虎杖跑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先看了顺平的脸,虽然有点血迹,但看起来没事。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伏黑惠,伏黑惠的脸色很白,身上伤口很多,衣服袖子和伤口黏在了一起。 “伤得重吗?”钉崎凑过去问。 “伏黑同学断了肋骨,我没什么大事,就是咒力耗尽了。”顺平抬起头看着他们,休息了这么久他也恢复了一些。 “手指拿到了没有?”虎杖轻声问。 顺平从口袋里掏出手指,往上一丢,虎杖一下接住,抓在了手心里。 虎杖刚想把它收起来,结果手掌张开了一张嘴要把它吃进去。 虎杖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拿住了手指,没让他吞下去。 “嘿嘿,想得美。”虎杖乐了,上次在顺平家也是这样,一点事没做看到手指就想吃。 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虎杖听到了身体内宿傩的一声冷哼,然后趁着他分神,左手也张开了一张嘴,还是吃了下去。 “这家伙……”虎杖扯了扯嘴角,有点无奈。 他确实没办法对宿傩做些什么,算了吧! “你们打地鼠把宿傩的手指打出来了?”钉崎发出了疑问。。 “对,地鼠还变成了特级。”顺平点点头,指着远处咒灵消散的位置。 “你们两个干掉了一只特级?这么厉害?” “是伏黑同学干掉的,我就在旁边帮了点忙。”顺平站了起来,“走吧,要把伏黑同学带去治疗才行。” 虎杖点点头,他把一只手伸到伏黑惠的肩膀下面,把他从地上撑了起来,背在背后。 伏黑惠的体重比虎杖预估的重一点,他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嘴里发出一声听不清的声音,然后又安静了。 “你一个人行不行?”钉崎看着虎杖稍微有些晃荡的样子,担心地说。 “行的,他也没那么重。” 三个人往桥上走,从桥下往上走的路比下来时要长。 碎石在脚底下滚来滚去,尽管不算陡,但战斗消耗了不少体力,他们还是有点吃力。 走到桥面上时一下子变得凉快了起来。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头,皎洁的月光轻轻照在桥上,渡上了一层银白。 虎杖走到桥中央,把伏黑惠小心地靠在桥栏杆上放下。 他靠着水泥栏杆,头往一边歪,又像是没睡好,嘴里又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这家伙还真是舒服啊。”钉崎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坏笑。 她拿出手机把他这个样子拍了下来,决定之后发给其他人看。 拍完之后,钉崎掏出手机拨了女司机的号码。 “喂,我们在八十八桥……嗯,对,事情解决了,有人受伤……好,我们在这里等你。” 她和电话那边沟通了一下后挂断,告诉他们马上来接。 四个人在桥上慢慢地等着,很快,远处车灯的光从路的转角处照过来。 黑色的商务车沿着桥面开过来停在四个人面前。 女司机从驾驶座下来,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她先看了昏迷的伏黑惠,其他几个人身上不同的伤痕。 “都活着就好。”她松了一口气,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她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上车吧,把你们送回去治疗。” 虎杖把伏黑惠重新托起来,顺平帮他托着伏黑惠的腿,两个人一起把伏黑惠平放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然后他们在第二排坐好,司机发动引擎,车在桥面上掉了个头往高专的方向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路灯光一下一下地照进车内,在他们脸上划过。 “你们遇到了什么?”司机目视前方,小声地询问。 “特级咒灵。”钉崎说出骇人惊闻的实情,但刻意隐瞒了坏相的事,“成功祓除了。” “居然是特级,还被你们祓除了?”女司机果然大惊失色,“伏黑君伤势怎么样?不会已经快不行了吧?” “没有啦!”顺平低头看着伏黑惠说,“肋骨断裂加上消耗太大,不算致命。” 司机松了口气,单手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后说:“家入小姐已经在医务室等着了,你们一到就能接受治疗。” 车内恢复了安静,只剩大家时不时发出的呼吸声。 虎杖心里在想坏相说的话,他说很快就会再见,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得把这消息告诉五条老师和真白姐一声?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先跟真白汇报一下。 「悠仁」:真白姐,你说的那个变态我遇到了。 「悠仁」:他们说要很快就会再见,让他们大哥看看我。 「悠仁」:真白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可以告诉五条老师吗? 虎杖等了一会,那边才开始回消息。 「真白」:是,但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 「真白」:你做的没错,放心。 「真白」:你可以跟五条悟说,没关系。 一连三个消息之后那边又陷入了沉默,没了下文。 虎杖轻轻点了点屏幕,看来真白姐是真有事,那现在就不要打扰她了。 他把手机收起,看着旁边已经睡着了的钉崎和顺平微微一笑。 能都活着真是太好了,他还要继续变强,至少要强到能帮到真白姐和五条老师那种程度。 车开进高专大门时天还是黑的,医务室的灯亮着,窗帘上印照出一个纤瘦的人影。 司机把车停在医务室门口,虎杖和顺平一起把伏黑惠从后座上抬下来。 伏黑惠在移动过程中醒了片刻,睫毛抖了抖,眼睛睁开一条缝。 “手指……”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收好了,放心。”虎杖说。 伏黑惠微微点了点头,又把眼睛闭上了。 家入硝子推开门,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医务室门口的灯光下,手里的烟还没点着。 她看了一眼伏黑惠又看了一眼顺平,把没点着的烟夹在耳朵后面。 “抬进来吧。”她转身走进医务室。 第95章 与幸吉(一) 京都校的资料室里,三轮霞用背顶开门,抱着一大摞资料走进来。 资料堆得太高,她的下巴压在最上面防止它滑下去,视线只能从最上面露出来。 “机械丸?”三轮进了门之后左右张望着,“你在哪?” 沙发上,机械丸双手抱胸,低垂着头。 室内的冷光照在他身上,浑身散发着难以靠近的氛围。 但三轮霞从来都没在意这个。 “终于找到了。最近很忙诶。”三轮把资料放在桌子上,放上去的时候歪了一下,她赶紧扶住。 等确认没问题后她松了口气,然后走到机械丸旁边坐下。 她叹了口气,低声对他抱怨着:“乐岩寺校长这两天一直在外面,学校的事都由我们自己负责,你也帮帮忙啦!” “抱歉,三轮,我现在要睡一下。“机械音从他身上发出,初次听着肯定会觉得不舒服,但三轮已经听习惯了。 “诶?现在就睡?”三轮撅了噘嘴,“你的报告还没写吧,真是的。” 傀儡没有回应,三轮等了几秒,平时机械丸话不多,但至少也会回别人。 她悄悄靠近了一点,伸出手指戳了戳傀儡的脑袋,金属外壳凉凉的。 平时他肯定会说不要戳他的头,但现在一动不动。 “没动静诶。”三轮歪了歪头,又戳了两下,“看来是真睡着了,话说他的本体到底在哪啊?” …… 机械丸的本体,也就是与幸吉,平时在京都校的地下。 但他早就把自己转移到了离京都校很远的深山里。 与幸吉的身体泡在一个灌着营养液的类似浴缸的装置里。 四面连着十几根管子,有的连在他身上,有的插在装置上。 因为他是天与咒缚,天生就没有右手和膝盖以下的肉体。 并且他的腰部以下都没有知觉,皮肤脆弱到连月光都无法承受,时不时就会莫名传来痛苦。 但也是因为天与咒缚,他的傀儡操术范围极广,能覆盖整个日本,咒力的输出也非常可观。 在控制傀儡对三轮说睡觉的同时,他已经把意识收回到本体。 这里很安静,除了机械轻微的嗡鸣声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这时,从大门外面传来了两道强大的咒力波动,他很熟悉,正是他背叛的对象。 他缓缓睁开眼,“来了吗?” 话音刚落,大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出现,正是真人和羂索。 羂索穿着那身从不换的袈裟,真人跟在他后面,一进门就把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哼,来得真慢,我还以为你们忘了呢。” 与幸吉左臂发力,把自己的身体从泡满营养液的装置里撑起。 只是做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身体发颤,气喘连连。 营养液从他身上滑落,滴在装置边缘的地板上。 羂索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微微笑了笑:“我们不会出这种差错,你多虑了。” “这里还是老样子,充满霉味。”真人绕过羂索走进来,打量着他的藏身之处,“反正已经是敌人了,不能直接杀了他吗?” “现在还不行,真人。”羂索摇了摇头,竖起手指为他讲解着【束缚】的作用。 “他为我们提供情报的报酬是用【无为转变】治好他的身体,要治好才能杀他。” “诶?真麻烦。”真人叹了口气,走到与幸吉面前。 他低头看着泡在营养液里的残缺身体,伸出手说,“说不定我会一不小心把他变成毛毛虫哦。” 与幸吉抬头盯着真人的脸,落在他的笑容上。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带着杀意说:“要来快来,賤種。” 真人的脸也沉了下去,“你真敢说啊,那我就让你再也张不开这张嘴。” “别这样,真人。”羂索摇了摇头,“自己对自己下的束缚和对他人下的束缚不一样。” “打破和他人下的束缚惩罚具有不确定性,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多生事端。” 真人哼了一声,他把手放到与幸吉的头顶,五根手指整个盖住。 皮肤接触的瞬间与幸吉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冰冷咒力从头顶往下渗透。 “你要感谢我啊,比賤種还不如的东西。” 【无为转变】发动了,与幸吉的灵魂在咒力的牵引下被重新塑形,缺失的部分一个一个被补上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依据灵魂的样子变化,身上的残缺和后遗症全都消失,变成了健康的样子。 与幸吉拔掉身上连接的所有管子,站在地上活动着身体。 这就是健康的身体,如此舒畅! 那些从他出生以来就如影随形的疼痛如今烟消云散。 从未有过如此舒畅的感受,他为自己欢呼,为自己喝,喝彩! 每一次呼吸都如此顺畅,心脏跳动时也不再有刺痛感。 他的身体终于属于他自己了。 他深呼吸了数次,尽管此刻的心情很激动,但与幸吉强行让自己恢复镇定,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敌人身上。 “你应该更高兴一点吧?”真人失望地说,“难得我把你治好了,真叫人火大。” “因为还没到高兴的时候啊。”与幸吉盯着真人,咒力涌动。 “嘻!”真人也摆好架势,露出残忍的笑,“说的也是,那就开始吧!” 数具傀儡从与幸吉身后管子的遮蔽中爬出来。 每一具都和他用来控制三轮对话的那具一样,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傀儡的手臂集体展开,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嗒声,掌心的咒力炮口对准了真人。 真人把双臂展开,咒力包裹着他的手掌,带着致命的威胁,他往前迈了一步。 剑拔弩张的氛围节节升高,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时,一把太刀冲破房顶插到地面,钉在真人面前不到一尺的水泥地上。 刀身入地三分,露在地面上的部分微微震颤。 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认识这把太刀,立刻往头上望去 “就此结束了。” 声音从房顶的破洞外面传下来。 ———————————————— 请大家多多评论点赞谢谢喵! 爱你们? 第96章 与幸吉(二) 声音从房顶的破洞外面传下来。 真人后退两步,微微抬头,看向头上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道影子从破洞口落下来,娇小的轮廓快速下坠,落地时膝盖弯曲单手撑地,溅起一圈灰尘。 银发被落地的气流掀起来,发尾在肩后散开又落回原位。 超级英雄落地! 真白缓缓站起,看着在场所有人都露出的惊讶目光,对自己这次成功的出场非常的满意。 她伸手握住丛雨的刀柄,把刀从水泥地里拔出来。 刀身从地面抽出时带起一小撮水泥碎屑,碎屑落在她脚边。 “九条真白。”羂索的警惕地看着她,他不明白为什么真白会出现在这里。 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他会和真人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上次真人和他说内部可能有内鬼他还不太相信,现在羂索感觉很有可能。 难道那些咒术高层也不全是烂橘子?竟然还在他身边安插了间谍! 看来回去得好好排查一下自己的班底了。 真人没有管羂索难看的表情。 他看着真白,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可太期待来场二番战了! 什么,你说不是二番?那你别管! “九条真白,我等你等的好苦啊!”真人往前迈了一步,手从身体两侧抬起,十指张开。 他的咒力一阵波动,眼看着就要出手。 羂索却伸手把他拦住,不让他再往前一步。 “这是什么意思,夏油?”真人的笑容渐渐消去,看着羂索。 “现在还不是时候。”羂索说着,把手从真人身前收回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真人和真白之间,袈裟的下摆垂到脚踝,袖子一阵翻动,颇有书生气息。 真白把丛雨提在手里,刀尖朝下,她看着羂索。 “你是来抓这个叛徒的吗?”羂索提问。 真白不满地看着他。 为什么只问一个问题?这样她不就不能说那句话了嘛! “没有告知的义务。”真白冷哼一声,傲气凌然,身高不够气势来凑! 羂索微微侧了一下头,有点伤脑筋。 这种拒绝交流的对手最麻烦了,一点信息都拿不到。 他本来想从她的回话里判断高专那边知道多少,现在只能靠自己猜了。 羂索只能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只是想把他带过去,那我们可以现在就走。” 他没打算在这里打,虽然真人很有自信,但他总觉得真人打不过她。 如果他自己出手胜负先不论,如果被拖住其他人赶到了会更麻烦。 真人的无为转变太重要了,不能出岔子。 羂索不会让任何人杀了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真人。 “与幸吉和我们的束缚已经完成了。”羂索往后退了半步,袈裟的下摆在地面上拖过,“他自由了,你可以把他带走。” “你害怕了?”真白上前了一步,不依不饶。 “你就当我害怕了吧。”羂索并不会被这样的小事激怒,他耸了耸肩说。 真白的手指在刀柄上轻点。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没办法杀了真人,羂索不会允许的。 但现在自己一个人和羂索全面开战太过危险,现在就放他们一马吧。 真人不满地看着羂索,像看着把自己玩具抢走的坏人。 “很快你和她就会再遇上了,那时候我不会再阻止你。”羂索说。 真人看着听到后,把视线转到真白身上。 他慢慢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战意和杀心收起。 “下次一定杀了你。”真人把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十指张开,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羂索没有立刻跟着他离开,他看着真白说:“你真的不打算来我们这边吗,对你应该是好事才对。” “好事?”真白嗤笑一声,“你们这些三流的废物用着四流的术式,加入你们是弱者的思维。” “呵呵。”羂索气笑了,从喉咙里挤出两声,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面前这个小鬼真是句句都在爆典,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他拂袖转身,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那就后会有期吧,希望我们展现出实力之后你能再次考虑。”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真白感受到两道咒力波动往远处移动,速度很快,一下就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 她站在原地,把视线从门的方向收回来,转头看向早就趁机会换好衣服的与幸吉。 与幸吉站在装置旁边,看着真白手里仍然握着的丛雨,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来杀我的?”与幸吉把视线转向她的眼睛。 但在他视线里的却是遮挡住眼睛的羽翅,刚才的深呼吸失去了它的作用。 “如果我说是呢?”真白看他紧张的样子,逗了逗他。 “……那我也不会束手就擒。”与幸吉嘴上这样说着,但身后的傀儡倒是没有半点动作。 “你为什么做内鬼?”真白问他。 她自己当然知道原因,但是她要听与幸吉自己说出口。 与幸吉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新生的手指骨节分明。 他把手握成拳,指节咔咔响了一声,他又原地跺了跺脚,双脚传来的知觉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残缺的身体让我太过痛苦,只要能治好我什么都愿意做。”他把手松开又握紧,“就算成为咒灵盯着高专的眼睛。” “什么都愿意做就是这么沉重的事,你应该明白自己这样做的后果。” “当然。”与幸吉沉默了一会,“如果我能提供咒灵那边重要的情报,能将功抵过吗?” “那不是我决定的事。”真白耸耸肩说。 她把丛雨收回体内,刀身化作点点残光从手中消失。 与幸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跟我回高专,高层会决定你之后的下场。” 真白转身往门口走,她推开门时外面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和与幸吉的身上。 与幸吉低头看着月光落在他皮肤的每一寸地方,没有灼烧感,他真的恢复了。 他把右手举起来对着月光,五根手指在月光里张开又握紧。 “好的。”与幸吉跟着她走出了门。 他一定会尽全力赎罪,如果能活下来,一定还有机会和大家,和三轮一起…… 第97章 与幸吉(三) 回到东京校时天已经快亮了。 与幸吉跟在真白身后穿过校门,他走了几步之后在门柱旁边停了一下。 真白回头看了他一眼,“腿还不习惯的话可以走慢点。” “谢谢,但是没事。”与幸吉毕竟是咒术师,平常也在用傀儡走路,尽管有点不习惯,但也不至于说走不动路。 真白点了点头,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就继续往治疗室走吧。 她想让硝子给与幸吉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毕竟原作打了一架直接死了有也看不出来。 治疗室的灯亮着,现在里面可不止硝子一个人。 “伏黑你醒了就喝口水。”虎杖嘿嘿坏笑着,把杯子往伏黑嘴里塞。 “你别把杯子怼我脸上啊!”伏黑惠大惊失色,但缠满绷带的他也没办法逃脱。 他只能咕噜咕噜的喝下一大口,还漏了一半,全洒在了身上。 可恶啊,虎杖悠仁,必将百倍奉还! 伏黑惠痛苦地闭上眼睛,但又腰间又被猛地一戳。 他身体一缩,睁大眼睛。 是钉崎。 她坐在伏黑病床的左边,看到他闭眼就突然戳他一下。 “伏黑,可以啊,现在连特级都打得过,是不是以后连我们都要打了啊?” “你这是什么逻辑……咕噜噜噜!” “哎呀,伏黑,你伤的这么重,怎么能生气呢?多喝点水!”虎杖又把水杯往他嘴上凑。 看着伤的最轻的两人对重伤的那个随意摆弄,顺平不忍心地移开了视线。 他小声地说:“那个杯子是我的……” 真白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门内吵闹的声音,她微微笑了笑,推开了房门。 “在吵什么呢?” 他们都把视线转了过去,看到了门口的真白。 “真白(姐)。” 钉崎和虎杖放过了躺在床上的伏黑惠,凑到门口。 “别挡路啊,进去再说。”真白拍了拍面前的两人,走了进去。 与幸吉沉默了一会,也跟着走了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了真白身后的那个陌生人。 高个子,没见过的脸。 虎杖先开口了:“真白姐,这是?” “与幸吉,也就是京都校的机械丸。”真白走到了硝子旁边,“硝子,帮他做个检查吧。” 硝子抬起头看了真白一眼,叹了口气,“你倒是每次见面都不客气,现在连前辈都不加了。” 没有理会在原地啊哈哈的真白,她抬起头看了与幸吉一眼。 她当然知道与幸吉是谁,但是不该她问的她不会问。 硝子走到他身边,伸手翻了一下他的眼皮看瞳孔,把手指搭在脉上数了十几秒,然后绕到他背后隔着衣服沿着脊椎摸了一遍。 动作很快,每项检查之间的衔接没有任何停顿。 “没什么问题。”硝子把手从他的背上拿开,走回她的办公桌上继续喝着咖啡。 虎杖走到与幸吉面前,他就比与幸吉高了一点点。 “原来你长这样啊。”虎杖绕着他走了半圈,“你是从机器人里出来的?” “……不是,那是傀儡,纯机械的。”与幸吉沉默了一会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因为他透露消息曾经受过伤的同学。 “哦,这样啊。”虎杖点了点头,“那你有能坐进去的机器人吗?像高达那样的。” “有。”与幸吉点点头,说出的话震惊了虎杖。 “真的有啊!”虎杖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有机会能不能让我试一试啊?” 就连顺平也靠了过来,有点激动地说:“我,我也想试一下。” “额,只有我能启动来着。”与幸吉看着露出失望的表情的二人,沉默了一下又说,“如果只是坐进去的话没问题。” “哦哦!那就说定了哦!”虎杖揽着他和顺平的肩膀,显得很激动。 钉崎没理会那边激动的男生们,凑到了真白身边。 她小声地问真白:“他什么情况?要转学?” “不是,我等会就带他走的,算是特殊任务。”真白没有展开细说。 钉崎点了点头,既然没什么事就好,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有点风吹草动她就有点紧张。 伏黑惠听着他们的声音松了一口气,至少不会来折腾自己了。 “听说你打过特级了,有进步。”真白看着他说,“之后会提名你们提升咒术师等级的。” “明白了,谢谢真白姐。”伏黑惠说,“能打赢是靠的真希前辈的特级咒具和顺平帮我牵制,我一个人打不过。” “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下次变得更强就行了。”真白笑着说,“对自己也自信一点。” 伏黑惠沉默地点点头,没再接话。 他看着虎杖那边,他们的话题已经跳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虎杖拍了拍与幸吉的手臂:“你这身高,打篮球应该很厉害吧。” “……没打过。”与幸吉愣了一下。 “下次一起打,我们这边顺平也不太会,正好我带你们两个新手凑一队。”虎杖咧嘴笑了一下。 硝子站起身看向虎杖等人,“你们几个别吵了,我现在要休息了,该待在这的待在这,没伤的回去睡觉去!” “好的好的。”虎杖第一个往门口走,经过与幸吉身边时拍了拍他的后背,“走了,改天打球。” 顺平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与幸吉一眼:“与幸吉前辈,你要休息的话宿舍区有空的房间。” “……好。”与幸吉说。 走廊上的脚步声往不同的方向散去,渐渐消失。 “走了。”真白也站起身,对与幸吉说。 既然检查没什么事那就把他带到五条悟那,得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 与幸吉点点头,跟着她走了出去,他顺手把治疗室的门带上。 他一路沉默地走着,然后突然开口说:“你没有告诉他们我的事。” “没有必要。” “他们总会知道的。” “那是以后的事。”真白并没有回头,“你现在要做的是想怎么在高层面前保住命。” —————————————————— 请催更五星写段评,求夸夸喵~ 爱你们? 第98章 审判开始 深夜,高层议事厅。 真白推开了大门,把与幸吉带进这个变得空荡荡的房间。 原本全是人的长桌两侧全都空了,只剩下四个人。 乐岩寺坐在主位,拐杖靠在扶手边,夜蛾坐在他右手侧,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五条悟靠在长桌尾端的椅子上,腿翘到了桌子上,手里转着一支打开笔盖了的笔。 不是说四个人吗? 最后一个位置当然是她自己的。 “你就待着这。”真白对与幸吉说。 然后她在与幸吉震惊的眼神下走到五条悟旁边靠墙的位置坐下,羽翅遮住眼睛,看不出表情。 与幸吉站在长桌另一头,灯光把他的影子映在地面上。 他愣在原地,看着前面坐着的四个人,首席上还是他的校长。 因为乐岩寺刻意控制了消息的流出,导致绝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些什么,还以为和往常一样。 与幸吉当然也是其中一员,现在他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他们是高层?那以前那些呢? 该不会是被全都...... 他不敢想下去了,这咒术界的天终究是黑...... 不对,好像都是他认识的人,难道是天亮了? 与幸吉站在那惊疑不定,座上的夜蛾轻咳了两声,从面前的文件上抽出一份,正是与幸吉的资料。 “与幸吉,京都府立咒术高专二年级。”夜蛾念出纸上的内容,语气平稳,“因天与咒缚身体残缺。” 念到这,他看了两眼现在身体健康的与幸吉,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 “你在过去三个月内,向诅咒师和咒灵提供了多少情报?” 与幸吉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很多,数不清。”与幸吉说,“几乎是他们问我我就会提供一定的情报。” 他停下来,喉结动了动。 “最近一次是交流会的人员分布。” 夜蛾放下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乐岩寺从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学生。 “你知道这些情报导致了什么后果吗?”夜蛾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迫感。 “知道。“与幸吉说,“交流会期间特级咒灵的入侵,咒物被盗。” “但你还是做了。” “但我还是做了。” “为什么?“乐岩寺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带着一丝失望。 与幸吉低下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握紧的拳头。 “我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了。”他想努力保持平静,但在恩师的面前还是带着颤抖,“如果能让我恢复正常,哪怕让我做任何事我都甘之如饴。” 他把手松开。 “一个额上有缝合线的诅咒师找到我,说他能治好我,条件是做他在高专的内鬼。” “你就答应了?”乐岩寺说。 “对。”与幸吉抬起头,他的眼神没有躲闪,“就像我说的那样,我没有犹豫。”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五条悟转笔的声音。 “与幸吉,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乐岩寺盯着他的眼睛。 “知道,背叛。” “按咒术规定,勾结诅咒师、泄露任务情报等等。”乐岩寺看了一眼夜蛾,夜蛾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每一项都够判你死刑。” 与幸吉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都是罪无可赦的。 “你有什么要说的?” “有。” “说。” “我知道我背叛了高专,背叛了所有信任我的人,死刑足以。”他抬起眼睛,依次看向长桌对面的四个人,“但我请求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乐岩寺说。 “你们接下来要对付那个家伙。“与幸吉把他知道的情报全盘说出,“他会选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动手,具体是哪不知道。” “他手下的特级咒灵有真人,术式是无为转变,可以直接改造灵魂。还有漏瑚,是火山的诅咒......” “我可以用覆盖整个涩谷区域,实时监控咒力波动,同步所有通讯,我还有价值。” 他停顿了一下,嗓子发干,“让我用这个将功补过。” 他说得很快,像是这些话被压在他心里压了了太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最后一件他知道的重磅消息。 “还有他们打算封印五条悟。” 听到这句话,议事厅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转笔的手停住了,他偏过头,从墨镜上方露出半只眼睛,那眼神让与幸吉后背发凉。 “封印我?”五条悟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听到了一个笑话,“那他们还有点先见之明,知道我是无敌的。” 夜蛾摇了摇头,继续询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封印的方法?” 与幸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方法,他们不会让我接触核心计划。” 乐岩寺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与幸吉。”他缓缓说道,“你提供的每一条情报,事后都会逐项核实,如果有半句假话......” “没有假话。”与幸吉有些激动,打断了他,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低下了头,“抱歉,我可以立束缚,绝无半点假话。“ 乐岩寺盯着他看了很久,看着这个学生,突然开口问他:“是什么让你这么想活下去?” “因为不甘心。” 与幸吉的声音很轻,他抬起头,看着乐岩寺。 “校长,我不想死不是因为怕死,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才有了健康的身体,我想和大家一起......” 乐岩寺沉默了,没再继续。 半晌,他看向真白和五条悟:“你们的意见?” 乐岩寺可清楚的很,他们问半天没什么用,具体怎么办还得看坐在旁边的两个人。 “他都交代完了,就给他一个机会。”真白说,“大战就在眼前,能多一分力就多一分力。” “真白决定就行。” 夜蛾和乐岩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与幸吉。“乐岩寺拄着拐杖站起来,他走到与幸吉面前,“你的咒术师资格冻结,武装没收。” “任务期间禁足高专监听室,通讯指挥由伊地知直接监督,你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每一条情报都会被交叉验证。” 与幸吉看着面前的老师,眼里渐渐有点温热的感觉。 他赶紧眨了眨眼,轻声说:“我明白了......” “那就做给我看。” 与幸吉深深低下头,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乐岩寺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出去,找伊地知报到。” 与幸吉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对着夜蛾、真白和五条悟都鞠了一躬。 五条悟微微笑着摆摆手,让他快出去。 他走到门口时停住了,手搭在门把上,过了几秒才开口。 “校长。” 乐岩寺没有回头。 “谢谢你。” 第99章 封印 门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 乐岩寺重新坐下,拐杖靠在扶手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对夜蛾说,“要尽快把缺人的岗位补齐,重新开始运转。” 夜蛾点了点头,把纸张收进文件夹里,站起身往外走。 离开之前他对五条悟说:“封印的事你自己想清楚。”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轻松地说,完全不把封印看在眼里。 夜蛾没有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三个人,乐岩寺拄着拐杖站起来,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真白,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也走了。 长桌上方的灯光嗡嗡作响,五条悟在椅子上往后一仰,对着天花板眨了几下眼睛。 “你本来就想留他一命对吧?”五条悟说。 “对。” “为什么?因为他的能力?” “重点不是这个吧。”真白笑了笑,模仿五条悟的语气说,“因为我是为学生们着想的好顾问啊。” 五条悟哑口无言,只能耸了耸肩。 然后他的表情逐渐认真了起来,看向真白说:“真白,你知道多少?” 真白坐在他旁边那张有点高的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 “够多,看你想听哪部分。” “那就说你能说的。” 真白稍微思索了一会。 五条悟没有催她,他把叠好的眼罩重新拿在手里,用拇指摩挲着边缘的布料。 六眼泛着淡蓝色的光,尽管他能识破任何谎言,但他没有选择看向真白。 “他们已经找到封印你的办法了。”真白说。 “嗯。”五条悟并不惊讶,“然后呢?” “狱门疆,特级咒物,封印的条件是需要你站在四米内一分钟。”真白缓缓说道。 “一分钟。”五条悟重复了一遍,偏过头把脸对着真白,“所以只要我跑得快就行了?” “是你脑内的一分钟,你看到夏油杰的身体能忍住不陷入回忆吗?” 五条悟的笑容定住了。 窗外的树影在灯光下摇晃,空调吹得桌角一页资料微微翻动。 “你说话还真是会扎心啊。”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回忆和后悔,“就不能让我多嘴硬几句吗。” “可没时间让你嘴硬了,你还是尽快做好心理准备吧。”真白摇了摇头说。 “没关系的。”五条悟说,“我可是最强啊,既然知道了就不会被封印的。” 真白点点头,但说实话,她觉得五条悟只是单纯在立g。 “是会在涩谷开战吗?”五条悟说。 “对。” “什么时候?” “很快。“真白沉默了一会说,“与幸吉不知道具体时间,我也不确定。“ 现在和原作已经有太多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之前看过的一些细节很有可能已经失效,现在说还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她只能挑一些极大概率不会改变的事说。 并且她不认为羂索会不调整自己的计划,特别是在高层被清洗之后,很有可能会趁着内部空虚的机会开战。 五条悟没有追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也没有追问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只是把椅子转过来,正对着真白。 六眼的盯着真白,他看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真白,你身上秘密太多了,你的术式,你的小翅膀,还有那些你不该知道却偏偏都知道的情报。” 真白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开口。 “六眼告诉我你是人类,尽管有一些式神的成分混进去了。“五条悟把双手枕在脑后,“但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不是人。“ 真白歪了歪头:“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那你当是夸吧。“五条悟笑了一下。 真白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到地上。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飘。 真白沉默了一会,又关上了窗。 五条悟看着她装腔作势失败,笑出了声。 “我不想说的事,你问多少次我都不会说,我不想骗人。”真白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人看不到六眼肯定能感受到。 “所以你就干脆什么都不说?” “对。” 五条悟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夜晚,明知道他是最强却一点没有动摇的样子。 他当时选择不问是因为觉得有趣,现在是因为信任,他觉得这个人可以信任。 “行。”五条悟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底,“那我不问。” “不问是对的,我该说的会说。”真白轻哼一声,“把你的好奇心收起来。” “那倒是有点难办。” “难办也得办。” 两个人并肩走出议事厅,自动门在他们身后发出叮咚一声,灯光自动熄灭,整个大厅陷入黑暗。 走廊很长,窗外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光。 “五条悟。”真白突然开口。 “嗯?” “我已经做好了你被封印的准备。” 五条悟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没停。 “你都提前告诉我了我怎么会中,你别瞧不起最强的名号啊。” 真白摇了摇头,“重点不是这个,是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 五条悟停下脚步,看着她。 真白多走出去一步才停下来,回头,“你无论做多么久的心理建设,见到夏油杰的时候都一定会中招,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是吗,我可是很冷血的,曾经作为保护对象的女高中生死去也没有波澜,反而高兴于实力的提升。”他想了想说。 “那就当是这样吧。”真白耸了耸肩,没再多说。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你做好了准备也行,就算我被封印了也不用太担心。” “嗯,你就好好在封印里休息个一百年吧。” “诶?真白你不打算救我吗?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 “放心吧,我会在解决了一切之后再把你救出来的。” 真白开玩笑说,“让你看着最终boss被我打倒,然后悔恨为什么当时被封印了。” “你这么一说我就真的不会被封印了。” 真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倒是挺自信。” “最强说这种话不叫自信,叫陈述事实。” “那这位最强能不能把明天的人员调度表填完再回去睡觉?” “......你非要在这时候提这个吗?” —————————————————————— 最多还有几章第一卷·起始篇就结束了,第二卷·涩谷事变正式开始。 大家敬请期待,我会尽全力写好的,并且因为是多面战斗,很可能真白出场的频率会降低,请谅解。 说实话,作为新人要写这种比较多角度多方面的叙事有点担心能不能写好,反正我尽力吧。 请大家多点理解,爱你们喵? 第100章 战前 清晨的高专作战室内,伊地知从得到消息之后一夜没睡。 五条悟的投影仪被征用,在幕布上投下整个地图,地图上标上了十来个红点,涵盖了涩谷周边的大部分地区。 乐岩寺拄着拐杖站在地图前,盯着上面的红点看,手指时不时在拐杖上轻点。 夜蛾、歌姬、七海等人也都在场,与幸吉说出的情报已经告诉了他们。 五条悟靠在最后排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是全员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袭击。 这时,门被推开,真白走进来,法轮在头顶悬浮,羽翅垂下遮住眼睛。 她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还没坐稳,不远处的蒙眼嘉豪就凑过来跟她打招呼。 “早啊。” 真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现在要开始的就是作战会议了。 夜蛾轻咳了两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整张地图被放大,以涩谷站为中心,红色的标记分布在四周。 “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凌晨四点。”夜蛾的声音很低沉,手指在幕布上轻点那些标记。 “涩谷站周边半径三公里内,出现七次不规律咒力波动,高度怀疑是特级咒灵。“ 七海把咖啡搁在桌子上,抬起头:“出现了七次?这么多?” “对,间隔不固定,分布在七个不同的地方。” “意思就是在与幸吉的情报之外对方还有七个特级咒灵?” 七海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作战室的气氛也有些沉默。 “虽然数量不确定,但是应该不会有七个这么多。”真白突然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对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扩充这么多特级咒灵,我猜最多三到四只。” “呵呵,那就是诱导和调虎离山了。”冥冥轻轻一笑,双手抱胸,抚着胳膊说。 “应该是。”乐岩寺开口了,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一声。 他缓缓说道:“他们的策略很清楚,用真真假假的信息把我们的力量分散,但我们不得不吃下这招。” 真白看着乐岩寺,有些走神。 自从乐岩寺当上了首席之后,不知怎的感觉气势都不一样了。 之前受制于人感觉总是战战兢兢的,现在倒有点挥斥方遒的味道。 难道进步一下对人的气质影响这么大? “他们的主力肯定还在涩谷,这是他们准备了这么久的地方,大战的舞台只会在这里。”五条悟坐直了身体,突然开口,“那么我当然要坐守涩谷,你们怎么分配这些地点?” 夜蛾沉默了一会说:“七海,你和猪野一组。” 猪野琢真兴奋地握拳,小声欢呼。 他可太希望和尊敬的前辈七海建人一组了。 “你们负责品川区,距离涩谷不算远。”夜蛾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处理完之后立刻转向涩谷支援。” 七海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说:“明白了,祓除了咒灵之后我们会尽快转进涩谷。” 夜蛾点点头,继续布置着其他人负责的地点。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靠墙的位置,“真白。” 被叫到名字的真白微微抬起头,等待着下文。 “你带着一年级的分别处理两个地区。”夜蛾把涩谷外围的地图区域调亮。 还没等他再开口,真白摇了摇头打断他,“我和一年级留在涩谷,这里交给二年级。” 夜蛾微微一愣,露出疑惑的表情,“理由是什么?” “对方的目标不仅是五条悟,还有宿傩。”真白说,“并且他们想把我和五条悟调离开,不能如他们的愿。” 夜蛾沉默了一会,他看着真白,语气十分认真:“涩谷是最危险的,你确定这样安排吗?” “确定。” 听到真白肯定的回答,夜蛾点了点头:“那你们就从涩谷的外围突入,尽可能拖时间,等待其他人支援。” “明白。” 夜蛾又看了看五条悟:“悟,涩谷最里层你和真白一起去?” 五条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我一个人去。” 夜蛾皱了皱眉头。 “对方的目标就是封印你,你一个人进去......” “正因为对方想封印我,我才一个人去。”五条悟打断他,语气难得认真,“我一个人破绽才越少。” “啊,不是说真白你拖后腿的意思哦。”他又快速补充了一句。 “嗯,你速度最快,等开始之后你先去找他们吧。”真白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 夜蛾沉默了一会。 “你确定?” “确定。” “万一呢,我是说万一......” “别逗你悟哥笑了。”五条悟带着眼罩的脸从屏幕上移开,直面向夜蛾,“会赢的,因为我是最强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行,那就按你说的做。” 夜蛾微微一抖,感觉五条悟越说他心里越没底。 他赶紧把最后一份文件翻到封面,合上。 “出发时间定在接到异常报告后第一时间,在那之前全员待命。各自的装备自行检查,咒具申请中午十二点前提交给伊地知。” 他顿了顿。 “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散会。” 所有人都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个个离开了会议室,气氛略有些沉重。 也是,大战在即,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乐岩寺拄着拐杖往门口走,经过真白面前时停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敲着拐杖走出去了。 真白扯了扯嘴角,何意味? 这样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和话说一半不说了有什么区别? 她最讨厌两种人了,一种是话说一半的人。 ...... 五条悟和真白走在最后,出门后,他突然开口。 “学生们可就交给你了。” 真白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遗言?” “怎么想到是遗言的?” “那就是g。” “真的假的,至于吗?”五条悟叹了口气,语气依旧轻松,“明明今天看的运势是最佳来着。” “电视节目?” “电视节目。”五条悟点点头。 “那不是骗人的吗?” “只要抛开不讲理的地方,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 第101章 战争开始了 一晃眼就到了下午,真白结束会议之后就来到训练场。 她把大战将近的消息和他们的任务部署简单地说了一遍。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消化完这些消息之后就又投入了训练。 对他们来说,提心吊胆的担心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战斗,还不如趁空档赶紧提升自己。 起码在遇到危险时能多一分胜算,多一丝生存的机会。 于是真白就这样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们训练。 虎杖在用单手做俯卧撑,没有术式的他只能拼命锻炼自己的身体素质。 他每一下压到胸口贴地才撑起来,换另一只手再做一次。 需要他的时候到了! 虎杖自从听到消息之后就在心里想。 这次面对危机终于不再是躲在真白姐或者五条老师背后等着安全之后再出来。 他想要证明自己能独当一面。 虎杖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地上。 他用手背搭在额头上挡住阳光,深呼吸着,胸口大幅度起伏。 钉崎抬头看了真白一眼。 “真白,你在想什么?” “想该怎么打。” 虎杖躺在地上喘着气说:“真白姐,不是有方案了吗,我们从外围突入。” “方案是方案,实战起来可不一定能顺利地按着计划来。” 虎杖从草地上坐起来,用手背擦了脸上的汗。 脸上沾着几根草屑,他没有注意到。 “那就到时候再说呗,反正你跟五条老师都在,有两个人能现场指挥。” 真白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腿,犹豫了一会说:“五条悟不一定在。” 这句话说出去之后,训练场安静了好几秒。 虎杖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我只是说有可能。”真白说,“如果到时候他不在,不要慌,按我说的做就行。” “那如果你也联系不上呢?”伏黑惠看着她说。 “那就得看你们自己的了。”真白沉默了一会,“别担心,你们能做到的。”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她突然想起,“除了悠仁,你们其他遇到真人第一时间跑。“ 其它三人有点疑惑地看着她,像是不太明白这点的重要性。 “拉开距离,不要和他有任何接触,一秒都不行。”真白说。 虎杖想到那些被改造的人类,严肃地看着他们:“你们确实不能和真人对上,会死的。” “明白。” 钉崎最先回应,她点了点头。 然后伏黑和顺平对视了一眼,也都点点头,表示他们明白了。 钉崎伸了个懒腰,长叹一声。“那我们就安心在外面打杂鱼咯。” 虎杖有点不满地说:“什么叫打杂鱼,那也是重要的任务不是。” “是是是。“钉崎翻了个白眼,“清场也是关键嘛。” ...... 傍晚,高专门口。 虎杖和钉崎坐在校门口的石阶上。 钉崎手里捏着只剩半罐的咖啡,虎杖旁边放着吃了一半的面包,他盯着夕阳方向看,嘴里还在嚼着。 伏黑靠在门柱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涩谷方向的天空。 玉犬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脚边。 现在他的咒力越来越多,时不时就会把式神放出来,就当带它们兜兜风了。 顺平在旁边安静地站着,看着远处。 真白走了过来,把手里的便利店的塑料袋丢给虎杖,“你们分一分,多吃一点。” 虎杖接住袋子,从里面掏出一罐绿茶,拉开拉环。 “开战前不是不能吃太饱吗?” “不想战斗的时候拉胯就多吃点。”真白看着他说,“不像之前那样打一场就结束了,这会是消耗战。” “希望今晚别来。“钉崎把罐子搁在膝盖上,“让我回去睡一觉,宿舍的床我今天早上才发现还是很软的。” “不太可能。”伏黑说,眼睛还是看着涩谷方向。 钉崎叹了口气。“伏黑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 “不能。” “行吧。” 顺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仰头看天。 “今天月亮好亮。“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东边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月亮在薄云里若隐若现,淡淡的银光照耀下来。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那只月亮孤独的挂在天上。 没能等到他们继续欣赏月色,他们的手机同时震动。 五台手机在同一个瞬间响起提示音,通知铃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傍晚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了。” 虎杖把没喝完的绿茶往台阶上一搁。 罐子倒了下来,残留的饮料顺着台阶往下淌。 “来了来了。” 钉崎从外套内侧摸出三颗钉子夹在指缝间。 伏黑惠站了起来,玉犬也跟着直起了身。 ...... 涩谷方向,一道黑色的半球形的结界从地面缓缓升起。 它以涩谷站为中心往外扩散,是帐。 帐的边缘包住了商业街的霓虹招牌,包住了公寓楼的屋顶,包住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 最后一缕月光被它隔离在了外面,战争要开始了。 真白把丛雨召唤出来,刀身在月色下完全亮起,微微震颤,似乎它也在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也是,最近都没怎么打架,她自己都有点按耐不住了。 真白笑了笑,轻轻挥了挥手中的丛雨,带上与幸吉特制的耳麦。 “我先过去了,你们听伊地知安排。” 真白迈开步子往涩谷方向走去。 “好。” 他们也各自带上耳麦,接入了频道,耳边传来伊地知的声音。 “你们分成两队,从ab两个口进入,注意安全。” “收到。” 他们回复,互相对视了一眼。 虎杖笑了笑说:“别死了哦。” “哼,你才是,要是敢像上次那样我就宰了你。”钉崎笑着哼了一声。 “出发。” 他们往不同的方向朝着帐奔去,准备执行属于自己的任务。 月亮被云层完全掩盖,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涩谷,正式成为战场。 —————————————————— 第一卷·起始篇正式完结,接下来是第二卷·涩谷事变。 第一百零一章庆祝! 爱你们? 第102章 帐 帐的内部,无数普通人被关在了里面,没办法出去。 人群挤在帐的边缘,黑压压一大片,喧闹无比,根本分不清谁在说话。 “喂!搞什么啊?” 人群的最前面,一个大叔狠狠地敲了敲帐,拳头砸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帐纹丝不动。 “可恶,我还要去公司加班啊!” “哈?你加班算什么?我等会还有约呢!”穿的花里胡哨的不良砸了咂嘴,一脚踹上了账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他捂着脚蹲下去,脸涨得通红,好久没说出话来。 “喂!那一边的听不听得到?”人群中一个胖子挤到了帐的前面,大声叫喊着:“快点把那个叫五条悟的叫过来啊!” “五条悟是谁?”他身旁的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但听说如果那个叫五条悟的不过来我们就都出不去!” 那个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咬着牙说。 “谁说的?”他旁边的一个大汉疑惑地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啊?大家都这样说啊!” “所以说大家是谁啊?!” “大家就是大家啊!” 两个人吵了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眼看就要动手。 周围的人在往外退,给他们空出了一小圈空地,生怕自己被波及到。 “这么慌张干嘛,等在原地不就好了,肯定很快就会有救援的。” 不远处的女生看着他们,摇了摇头,摆弄了下手机,叹了口气,“就是没信号有点烦人啦。” 刚才还在吵架的胖子猛地回过头,看着这个女生。 他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双眼突出,显得很吓人。 “你们刚才没看到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刚才路口的人全都被吸进了车站,就那一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进去的!”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恐慌,“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和这个挡住我们的东西一样!” “这是超自然事件!等在原地就是找死!”他继续来到帐前,边敲打边喊着让五条悟进来。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慌乱的喧闹声。 “他说什么?吸进去了?” “好像是的,我刚才好像是看到了!” “车站那边真的没有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 “和计划里一样,在外面设下了【把一般人关起来】的帐。” 涩谷站最下层b5f,漏瑚站在了羂索身边,月台上的普通人反倒和上面的人不一样,他们没察觉到异常。 他们刷着手机,毫不知觉地等着还没到来的电车,只是时不时有人在吐槽怎么没有信号了。 然后就有人附和他,慢慢演变成一起谩骂通信公司是税收小偷。 漏瑚看着这些死到临头还不知道的人类,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然后他带着一些疑惑地问羂索:“对付五条悟这样就够了吗,不需要多布置一点陷阱?” “呵呵。”羂索低笑两声,挥了挥手,宽大的袖子跟着摆动。 他开口,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玩味,“再多的陷阱对那家伙只是摆设罢了,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最后一步杀招。” 说完,羂索站起身来,把双手拢进袖子里,转身朝月台深处走去。 脚步不快,带着从容,就像大局已定一样。 漏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暗处。 “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漏瑚摇了摇头,“不管他了,计划能顺利就好。” 旁边的陀艮沉默不语,只是站在那里。 陀艮早就被羂索喂食了足够的咒力,从咒胎形态孵化出来,上次还参加了救下漏瑚的行动。 他要和漏瑚一起拦住五条悟,这就是他现在的任务。 站台上不远处还有三个人,胀相站在最前面,坏相和血涂分立两侧。 他们和两个特级咒灵隔着一段距离。 “漏瑚。”胀相看着严阵以待的漏瑚和陀艮,抿了抿嘴,叫了漏瑚一声。 他带着弟弟们转身朝通往上一层的地面楼梯走去,“我们先去别的位置了。” 漏瑚听到后回头看一直与他们并不融洽的兄弟三人,冷哼了一声。 “别自己跑了就行。” 胀相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弟弟们离开。 上了几层台阶,走出漏瑚视线之后。血涂长着那张大嘴,乐呵呵地凑到胀相身边。 “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找之前坏相说的那个虎杖悠仁。”胀相沉默了一会,“如果他真是我们的兄弟,我们就得帮他。” 坏相在他身侧转过头看他,兄弟三个的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叠在一起。 “大哥,帮他就代表我们要和那些咒灵开战哦。”血涂看着胀相说。 他对那个打得他好疼的虎杖悠仁没什么好印象。 “没关系,我们兄弟是一体的。”胀相微微一笑说。 “我们兄弟是一体的。”坏相重复着大哥一直对他们说的话,“那大哥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 坏相愣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找?” “一直找,直到找到。” “......大哥你开心就好。” 坏相无奈地耸了耸肩,大哥决定这么做,他们做弟弟的就跟着就行了呗。 反正他们对那些人的漫长又复杂,但感觉又不太靠谱的计划没多大兴趣。 当时加入也是因为对方提出的条件听起来不错,计划成功之后的世界会更适合他们这种半人半咒灵的存在生存。 但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生存压力,又不需要进食,不受人类社会的规则约束,咒力足够就行。 坏相双手枕在脑后,朝楼梯间的天花板呼了一口气,笑着说。 “那这么说这次能不能算春游啊?” 兄弟一起逛东京的同时顺手打两架热热身,不也挺惬意的吗。 “哥哥。“血涂侧过头,嘴裂开,认真地纠正他,“现在这个季节应该算是秋游吧。“ “好像还真是,那就当秋游了。” “好耶!” 兄弟三人聊着天,朝帐的外围部分走去。 根据大哥的判断,虎杖悠仁进来之后肯定是先从外围开始。 其他两个没意见。 第103章 备战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高专的作战室内,五条悟靠在椅背上。 他双手交叉,叠在腿上,眼罩戴在脸上,正在闭目养神。 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半袋饼干和一杯喝了几口的饮料。 周围的人在反复确认通讯频道和结界监测数据,脚步声从走廊一头响到另一头。 他把这些都听在耳朵里,然后在帐升起的瞬间,他感受到了这股波动,睁开了眼。 终于来了吗?还好没让他等太久。 他把桌上的饮料一口喝完,然后站起身,双臂向后拉伸,活动着身体。 乐岩寺坐在作战室最中间,看到他站了起来,严肃地说:“是开始了吗?” “没错。”五条悟最后晃了晃脖子,颈子发出一声声脆响,“帐已经展开了。” 很好,身体也活动完了,该去见一见老友了。 五条悟把门推开,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领往一侧翻开。“我先走一步,你们做好后面的工作。” 他看了眼身后,作战室的人开始变得忙碌了起来。 夜蛾正道站在主控制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背对门口。 五条悟笑了笑,飞出了门。 夜蛾深深地看了他远去的背影,然后又盯着面前的控制台屏幕看了片刻。 上面代表涩谷各区域的咒力监测数值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红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作战室里所有人,大手一挥,“所有人,战时警戒!用通讯设施通知所有战斗人员!” 他的声音不大,但作战室里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 回应他的是从各排控制台前站起来的十几个人。 这里面有原本高专的职员,也有这几天临时从各地分部抽调过来的人。 他们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岁不等,脸上的表情严肃,带着责任和使命感。 夜蛾把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去,他看着这些人,心里涌上不一样的感觉。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团结一心的咒术界,而不是那些烂橘子瞎指挥,走入自毁。 准备完毕,所有人都看着这位总指挥,没有人再说话。 夜蛾抬起右手,往前挥了一下。 “开始行动。” 一声令下,作战室内开始嘈杂起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对讲机切换频道的嘀嘀声、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通讯组,把通信傀儡再调试一遍。后勤组现在出发,到帐外预设物资点。医疗组跟后勤组一起走,三十分钟内完成所有部署!” “通讯组收到,通信傀儡车辆已就位,五分钟后出发。” “后勤组物资已装车,现在前往帐外等候。” “医疗组收到,车队启动。” “通知所有战斗人员,他们要上场了。” “明白!” 走廊里脚步声密集如擂鼓,各个房间的大门都被重复开开合合,不同部门的负责人从各自的准备室里走出来汇入人流。 ...... 通讯组作战室内,所有组员都站在自己的工位前。 房间不大,靠墙两排设备闪着绿色和黄色的指示灯。 正中间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涩谷的地图,地图边缘有一个不断扩大的暗色圆形区域,旁边标注着实时更新的咒力数值。 角落里堆着几个半人高的木箱,上面喷着黑色编号。 “队长,通信傀儡的调试已经完成了,每组三十六个,全部通过测试!” 通讯组的副组长从设备堆里直起腰,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球,大声报告着。 “好,很有精神!” 组长拍了拍副队长的肩膀,然后转过身面朝所有组员。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年龄有大有小,有的从容有的紧张,但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中气十足地大声开口:“所有成员!听好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投影屏幕侧面。 投影屏幕上那个暗色的圈十分显眼。 “这是艰巨的任务,人类的未来就看这次战争!” “那些该死的咒灵们竟然想取代我们人类,如果这次他们胜利了,人类的未来将不复存在!” “我没有在夸张!你们今天的任务决定的是正在帐里拼命的每一个咒术师能不能活着出来。” 他拍着投影上的那块黑色,“他们需要通讯,需要知道队友的位置,需要知道哪个区域被清空了哪个区域还有敌人,这全部依赖我们!” 他停下来,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肃穆了起来。 “我们不是战斗人员,但我们必须要为他们做好一切其他的准备!” “是!” “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是!!!” 齐声的回应回荡在房间里,盖过了设备运转的嗡鸣,盖过了走廊里不停传来的脚步声。 队长露出笑容,大手一挥:“全员,出动!” 轰隆隆,引擎声轰鸣,一辆接一辆。 通讯组的特种车辆从高专地下车库开出,驶出高专大门,尾灯在夜路上拉出红色光带。 车上存放的是与幸吉提前做好的通信傀儡,体积很小,但能保障账内的通讯无异常。 他们的任务是沿着涩谷帐外绕行一圈,在帐外从各个方向把通信傀儡投放进去。 每个通信傀儡都是一个独立的信号节点,能在帐内维持咒术通讯不受干扰。 与幸吉在设计时带有一定的冗余,只要不是大量的傀儡同时被摧毁,通讯就不会中断。 组长坐在头车副驾,把对讲机拿起来按了通话键。 “到达之后a组从左侧绕帐行驶,b组从右侧绕帐行驶,必须把所有的位置都覆盖到!” “哪里的节点损坏了不要慌张,一时半会不会断联,再丢一个进去就行了!” “a组收到。” “b组收到。” “很好,开始行动!” 下达完指令,他放下对讲机,伸手把车窗降下来。 夜风灌了进来,带着东京秋天干燥的冷。 他抬头看,涩谷方向的天空已经看不到星星和月亮了,帐把整个街区罩得严严实实,从远处看像一口巨大的棺材,要把所有人埋葬。 他盯着那道帐看了很久,喃喃自语:“接下来可都看你们咒术师的了。” ———————————————— 好像很多人觉得我是转世,其实我真是新手作家。 第一本书是半年前,在外面写了几万字就切了,这是生涯第二本。 这之间学习了很多,现在回头看自己半年前写的真不像人类。 所以严格来说这本才是我打算好好写的第一本书。 开书的由头是第三季和芥剑大人太好看了。 虽然我写不出来像那本一样好看,但开书的时候还是很激动的。 现在终于到大事件了,前面写的我自己都有些焦躁。 但我不想写成很短一篇,想尽量多写一点。 写到第二卷内心又感觉像刚开书那样激动开心了,想描绘出自己内心的咒回。 再次声明,第二卷·涩谷事变正式开启! 会有很多的视角转换,请大家学习真白,努力适应一下(乐)。 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爱你们! 哈姬蜜敬上? 第104章 分兵 帐的外围,巨大的黑色幕布遮盖着一切,涩谷被隔成了两个世界。 真白在涩谷站13号出口处停下,抬头看着眼前的帐。 她身后的虎杖小队也停了下来,准备接收下一步的指挥。 真白把通讯器按在耳边,对那边说:“与幸吉,现在的咒力分布能分析吗?” 与幸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 “暂时还不行......必须得等通讯傀儡进入帐才能探测......” 真白听了之后沉思了一会。 既然还得稍微等一会,那就先把任务分工一下吧。 她回过头,对着他们说:“现在人手实在不够,如果从一个方向进入没办法排查整个帐。” “意思是,要分头行动?”伏黑惠接话,为了保存咒力,他早就把玉犬收了进去。 “对。”真白点了点头,“从我感知的情况来说,有几个入口比较好进入,我们分头行动。” 真白快速拿出手机,把地图展开。 “一个是这里,然后分别是涩谷markcity餐厅大道入口,jk涩谷站新南口,青山灵园。” 她点了点四个地点,“为了方便,按照顺序分别叫一到四号入口,记住顺序了吗?” 真白环视他们,见他们都点了点头,她继续说下去。 “我在一号,钉崎带顺平去二号,伏黑三号,悠仁去四号。” 真白按照原作中他们的地址大概划分了一下,最重要的地方她去,其他地方都比较安全。 就算有些诅咒师在,比原作更强上几个档次的他们也能够应付。 实力稍弱一点的钉崎和顺平她分到一块,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到真白的指挥,一年级们对视了几眼,都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说:“收到。” 一直都一起行动,搞得大家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亮眼战绩。 现在正是展示成果的时候! 钉崎从袋子里摸出钉子开始把玩,伏黑又把玉犬召唤了出来。 顺平也让缩小后的淀月趴在自己的肩头。 虎杖把卫衣帽子拉到头上,帽绳收紧。 四个人朝三个方向散开,快速赶往自己要去的入口。 看着兴致勃勃的四个人,真白无奈地摇了摇头。 年轻的学生们太想建立功勋,也只能让他们去了不是。 通讯频道里又开始传出沙沙的声音。 然后与幸吉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略带紧张。“九条小姐。” “有新情况?” “对,新的监测信息。”与幸吉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另一边看不见。 他继续说着:“明治神宫门前车站方向出现异常咒力波动,是一个新的帐。” “新的帐?“真白点了点头,看来羂索还是计划用多重帐来保证把五条悟封印,和原作好像也没太大区别。 真令人失望啊羂索,设计了千年,这点修改都没有吗? 亏我还感觉大敌当前,以为你我是卧龙凤雏要大展身手呢。 可能我下一秒就要忘了你吧。 真白叹了口气,问与幸吉,“还有其他人能去那个帐吗?” 与幸吉停了一下,真白听到他那边传来快速敲键盘的声音。 很快,他就再次开口:“那个区域没有战斗人员可以调,七海他们还在品川,冥冥至少还要十分钟才能到涩谷。” 真白沉默了两秒,没办法。 在原作中还算充足的战斗人员现在被似真似假的情报拉扯开来,属实是没人可用。 看来羂索的脑子还是有点好使的,又要把他想起来了。 真白摇了摇头,“悠仁,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虎杖那边的背景音是跑步时风灌进麦克风的呼呼声。 “你等会拿几个通讯傀儡转去明治神宫,新的帐你来负责。” “我吗?”虎杖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真白姐让他一个人去处理一个帐。 “对,人手实在不够。”真白的声音传到他那边,略微有点失真。 虎杖的脚步声没停,“好,明治神宫的车站是吧?” “到了之后不要硬打,先确认一下咒灵等级,如果是特级就标记位置等支援。” “我收到。”虎杖回应一声,又对与幸吉说:“机械丸,你帮我导个航呗?” “......行,你听我说的路走。” 听完对话,真白看着面前的帐,召唤出了丛雨,显现在手上。 她迈开步子,朝账内走去。 ...... 虎杖从涩谷站外围赶往往明治神宫方向的街道上几乎没有灯光。 这边的帐覆盖范围比涩谷站小得多,但街道上的路灯不知为什么全部熄灭了。 他把通讯器按在耳朵上,与幸吉的声音隔几秒就报一次方向。 “下一个路口左转,直走四百米。” “收到。” 虎杖拿到通讯傀儡后经过了一小会就到了明治神宫帐的前面。 这道帐比涩谷的更小,高度大概只有十米,覆盖了前方整个地铁站。 虎杖减速,在帐前面停下来。 他先把通讯傀儡丢了进去,然后默数了十秒。 他吸了一口气,直接迈了进去。 帐的内部,街道上散落着被遗弃的东西。 一只跑丢的白色帆布鞋横在人行道中间,被人踩过,上面印着半个灰色鞋印。 几步之外是一块摔碎的手机安安静静在地上躺着。 路灯还亮着,明亮的灯光照着地上的鞋和手机。 明明平常等给人带来安全感的灯光现在却加剧了空无一人、一片狼藉的恐怖。 虎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连忙切换了频道,对真白那边说:“我已经到明知神宫帐的内部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还在等,你一个人小心点。” 听到熟悉的声音,虎杖缓了一口气,简单应了一声:“好。” 然后他左右环视了四周,没有其他异常,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但之前在这的人们看来都一个劲地往地下跑,是有什么东西在追杀他们吗? 他的心里沉重了起来,也不知道现在地下是什么情况。 虎杖深吸了一口气,来到地铁的入口处,看着下面黑洞洞的。 “害怕了?”与幸吉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虎杖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往下走去。 第105章 蝗GUY 虎杖走进了地下一层,灯光不知道为什么早已损坏,陷入一阵黑暗。 虎杖谨慎地行走在黑暗里,用咒力强化全身,以防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他谨慎地走了十分钟,却连地下一层的一半都还没走到。 与幸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干嘛?这层没有咒灵啊。” “我去不早说。”虎杖尴尬地收起了咒力,加快了脚步。 “......正常都会感知到的吧。”与幸吉无奈地说,“你这次之后特训一下感知力吧。” 虎杖摸了摸脑袋,没办法反驳。 他赶紧来到了地下二层,这里的照明恢复了正常。 虎杖松了口气,起码不用把咒力催动到眼睛上加强视力了。 但他没走两步路,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东西。 就在地下二层的步梯那里,蹲着一只四只手的蝗虫型的咒灵。 它的四只手都捏着一具没有头颅的人类尸体,在颈部咀嚼着。 感受到背后逐渐高涨的气息,它回过了头,“哦?你在看什么?” 虎杖的眼神冷了下来,双手颤抖,然后握紧了拳头。 “你,你……是是是咒术师对对吧?”它看着虎杖说,“我很聪明的,一下就看,看出来了。” 虎杖往前走了一步,骨头在握拳收紧时发出咔的一声。 “我问你。”虎杖看着它,“一个脸上有缝线的咒灵在哪里?” “有缝线?什,什么事缝线?”蝗guy愣了一下没有听懂。 “算了,看来你不知道真人在哪里。”虎杖放弃了继续询问,他要祓除咒灵了。 “真人啊!我,我知道!”蝗guy双手下指,表情奇怪,“他在下面,我在这,这里保护帐。” 它在保护帐? 虎杖往蝗guy身边看了一眼,一颗很粗的钉子钉在地上。 看来就是那个了,破坏掉就行了吧。 “这样啊。”虎杖走到了它面前,停了下来,“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谢,我再告诉你,真人变形后的人类很难吃!”蝗guy很高兴,兴奋地挥舞着四只手,“因为我很聪明,所以我知道!” 话音刚落,一记带着杀意的重拳就击中了它的胸口,把它一下击飞到了墙上。 “哎呦你干嘛?”蝗guy嘶吼了一声,“有、有点疼。“ “居然没死。”虎杖有点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我就继续了。” 虎杖不等它起身,直接冲了过去,左拳带着咒力打向它的脸。 蝗guy把头一偏,躲开了,但它躲左拳的时候右边没了防备。 而虎杖的右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砸在它太阳穴边上,蝗guy的头往左一歪,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半圈。 它用四条手臂同时撑地弹起来,后退了好几步,在广场地砖上留下几道倒刺刮出的白痕。 “等、等一下!”它举起一条手臂,举起的那条手臂还在发抖。 “你、你犯规!”蝗guy指着他的拳头,“你居然偷,偷袭!” 虎杖冷哼一声,面对吃人的咒灵,讲什么仁义道德。 他杀之后快啊! 蝗guy的小眼睛各眨了两下。 “那、那我换、换战术。我、我很聪明,我可以临场调整。” 虎杖听到它的话谨慎了起来,它要怎么换战术?或者说一个蝗虫会有什么战术? 蝗guy身体收缩,然后猛地再伸展开,像真正的蝗虫一样跳了出去。 但它没有正面攻击,而是先弹到虎杖左侧的灯柱上,勾住柱子旋转了半圈,然后再弹向虎杖的后背。 蝗guy内心得意,这是它花了几个小时想出来的战术,怎么样,是不是很出乎意料! 但只有它自己这么觉得。 虎杖的眼睛跟上了蝗guy的动作,在它扑向自己的时候猛然拧过身子,一记重拳迎了上去。 他的拳头已经比刚才还重上一个档次,这一次带上了更多的咒力。 “砰!” 虎杖的拳头穿过它双臂的缝隙,砸在它的脸上。 还没等它惨叫出声,虎杖又顺势抓住它的胳膊,把它用力往地下一砸。 “轰!!!” 又一声闷响! 蝗guy的身体砸在地上之后又弹到空中,往后翻了一圈,重重摔在了地砖上。 良久,蝗guy才用四条手臂支起上半身,喘了几口气。 “好、好疼.......但是。”它又眨了一下眼,“我、我发现了,你、你是靠拳头打架的。” “哈?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的事?”虎杖对蝗虫的生命力由衷的赞赏,虽然他没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不、不是。“蝗guy伸长了脖子,扯着嘴说,“我、我是说,你、你的战斗模式被、被我看穿了。下、下一步。我、我能预测。“ 虎杖走到它面前,这次他没有出手打它。 他低头站着,看着它仰起来的半截脸。 “你觉得你很聪明吗?” “那、那当然!” 虎杖沉默了两秒,“你并不聪明,反而愚蠢地让我想笑。” 蝗guy的嘴巴动了一下,四条手臂微微发抖,似乎正准备生气。 “既然你吃了人,那你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吧。” 虎杖不打算再继续多说了,用拳头打断了它想说的话。 “轰!!!!” 最后一声巨响出现,然后整个地下二层安静了。 蝗guy,彻底死于虎杖的愤怒一拳之下。 照明灯的铁皮灯罩被震得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金属嗡鸣。 虎杖在逐渐消散的咒力残渣旁边站了一会,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走了过去。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旁边的钉子一脚踩了上去。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但帐还没有消除。 也就是说还有这样的钉子吗。 虎杖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 通讯频道里,与幸吉的声音隔了好几秒才响起来 “虎杖,你那边怎么样?” “第二层处理完了。” “有敌人?” “准一级,已经祓除了,我继续向下推进,帐还没解除。” “收到。” 虎杖刚要继续说什么,但在他张嘴之前,通讯里传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消息。 “所有人员注意,五条悟的咒力坐标从监测面板上消失了,确认被封印。” ———————————— 这么晚抱歉! 哈姬蜜谢罪了(露出肚皮) (再恬不知耻地要个好评) 爱你们,谢谢喵? 第106章 他们三 涩谷站13号出口。 真白穿过帐壁,冷风从车站内部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帐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给人一种奇怪的压迫感。 她把丛雨从刀鞘里抽出来,正准备从地铁口进入地下的时候,通讯频道开启了。 然后耳机里传来与幸吉的声音:“所有人员注意,五条悟的咒力坐标从监测面板上消失了,确认被封印。” 然后整个通讯频道再次安静了下来。 真白停下脚步,心里有点懵。 不是哥们,原作不知道情报好像还多撑了一会才被封印的吧? 怎么情报五条悟一上来就没了?! 他是不是在打假赛啊?还是因为说过交给她所以被封印也无所谓? 这五条悟真市区啊! “嘶呼......”真白深呼吸两次,把情绪控制了下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批斗五条悟,是稳住军心,现在不能乱。 “与幸吉,把我的通讯接给全员。” “行。”与幸吉应了一声,过了数秒,“好了。” “所有人注意,我是九条真白,特殊顾问。” 通讯频道里没有回应,但频道的指示灯还亮着,说明所有人都在线。 真白继续说,声音十分冷静,“五条悟被封印在预料之中,重复一遍,在预料之中,不要惊慌。” 然后频道中七海的声音传了过来,“明白,九条顾问,那我们是否继续执行任务?” 真白心里一喜,不愧是靠谱的成年人,他现在开口帮大忙了。 她继续安排着:“各位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预案之中五条悟被封印我们也能胜利,收到回复。” 话音刚落,七海就带头回复:“收到,任务完成后会前往支援。” 接着的是冥冥的声音,“我们这边调查了一下,是假情报,我们现在支援哪里?” 真白想了一下,“冥冥你们去明治神宫,那边有一个帐,虎杖悠仁一个人在那。” “收到。” 有了他们的带头,其他小队也快速回到状态,汇报完了情况。 真白松了口气,现在还稳得住就好。 她把频道调回小队内,“各自的任务不变,悠仁你那边马上冥冥会过去。” “明白,真白姐。” 虎杖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回音。 真白松开了通讯键,把丛雨握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她从13号出口通道转入地下一层的大厅,正打算找通往b2f的楼梯,脚步停住了。 大厅另一头站着三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高大的男人,棕黑色的头发束成两个冲天辫,脸上有一道横纹。 他身边站着一个变态绅士一个两嘴宿傩。 是胀相和他的弟弟们。 胀相看着突然出现的真白,真白也看着悠仁的好大哥胀相。 两个人在地下大厅里对视着。 不一会,胀相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真白。 他的眼睛从真白身上扫过,停在她头顶的法轮上,然后收回去。 “你是咒术师吗?” “是。”真白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反倒是你们,是九相图?” 胀相沉默了几秒,他没想到,自己还在猜测对方的身份的时候,他们的底裤都要被看穿了。 “是,你知道我们就好说了。”胀相点了点头,“你认识虎杖悠仁吗?” “认识,你们找他干什么?”真白点点头,她打算先看看他们的态度。 如果要找悠仁打架的话就让他们多绕几圈,如果是桃园结义就直接告诉他们地址。 胀相还没开口,坏相就摸了摸头说:“上次就是你让虎杖跟我们说是兄弟吧?” “很有见地。”真白点了点头,“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大哥要去亲眼看看。”坏相点了点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能告诉我们他在哪吗?” 真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胀相能为了虎杖能豁出命,但她不知道这两个是否也一样。 她现在可以告诉他虎杖在哪里,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但虎杖接下来要面对的人和事太多了,多三个能帮他的兄弟也不是坏事。 “明治神宫车站,你们要去得快一点了,他现在一个人在那,等会可就不是了。” 胀相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有些意外她会直接告诉他。 他沉默了一会:“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是敌人?” “你要是敌人,我刚才已经出刀了。”真白说,“他还要完成任务,你们别耗太多时间。” 胀相看了她好几秒,然后转身朝帐外快速奔去。 坏相和血涂跟在他身后,两人在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真白。 好了,既然他们离开了那她也得继续了。 真白转回身,朝通往b2f的楼梯走去。 到达地下二层,四面八方都是奇怪的咒力反应。 不用想都知道是真人无为转变的改造咒灵。 她刚前进一步,就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了声音。 声音隆隆作响,由小到大,快速向她靠近而来。 真白把丛雨握好,等待着和涌过来的咒力源进行接触。 很快,一大堆改造咒灵层层叠叠,争先恐后地向她跑过来。 真白看着面前就像洪水爆发一般向她冲刷过来的咒灵潮露出了鹿神的同款笑容。 这么多咒灵,她先躲开再反击,花点时间就一定能清理干净。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她要从正面,强行突破! 一想到自己等会要说什么,真白就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她收回丛雨,大量的咒力涌入右手,伸出手掌。 “【解】。” 无数空间裂隙在她面前生成,形成一张巨网,然后快速向前推进。 “噗嗤。” 切割的声音传来,咒灵一接触到空间裂隙就瞬间被切开。 无数血液、血肉向四面八方喷洒开来,把地下二层变成了尸山血海。 真白没有管无数芒果丁,展开控水术式把所有靠近她的全都推了出去。 嗯,虽然比不上宿傩【解】的威力和速度,但只是cos一下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她很满意。 真白点点头,闲庭信步地穿过还在当喷泉的咒灵们,前往下一层。 第107章 地下三层 b3f,也就是地下三层。 真白走了下来,浑身上下没有沾染一丝血液。 入口处有道安检门,真白伸手推开阻拦的横柱,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门后是一条很长的通道,比地下一层和二层的走廊窄。 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全部亮着,照在空无一人的通道内。 是的,空无一人,通道是空的。 没有改造人,也没有见到存活的人类,就连尸体也没见到。 太干净了,干净地过头。 “出来吧,还躲在那干什么。”真白看着明面上没有人的通道说,“藏头藏尾不像你的风格啊。” “啪啪啪啪啪......” 鼓掌声响从通道深处传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脚步。 “我就知道你会来。” 真人从通道尽头的拐角处走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脸上挂着笑,双手从鼓掌的姿势放下来,重新插进口袋里。 “我一直都想着你啊,那次被夏油拦住了,这次可没有人打扰了。” 真白把丛雨握在右手,不耐烦地轻轻敲着刀柄,“啰啰嗦嗦地烦死了,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用语言能解决的吧。” “什么?”真人的话被打断,微微一愣。 “意思就是要你咬紧牙关,接下来会很疼!” 真白身体微微前倾,然后在下一瞬出现在了真人的面前。 “可别惨叫出来了哦!”真白一击横斩直袭真人。 “好快!不能被她的刀击中!” 真人瞳孔骤缩,瞬间把自己的腿变形成羚羊,一下后退了十几米远,躲过了这一击。 停下来后,真人后怕地稍稍喘气。 要不是他在真白到他面前的瞬间就跑走,这一下已经把他腰斩了!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真人看着面前的真白说,“一上来就带着这么重的杀意。” 真白没有追击。 她站在原地,把丛雨架在身前,刀尖对准他,“跑得还挺快。” “不跑快一点就死了。”真人把衬衫上被割开的那片布料扯掉,“你的刀比交流会那次更快了。” “你在说些什么理所应当的事。”真白继续说,“还打不打,凡骨。” 真人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同时开始变形。 五指拉长,指关节反弯,指尖裂开,从里面长出骨质的白色尖刺。 “好戏还在后头呢。” 真人先动,速度比刚才逃跑的时候更快。 他整个人在不到半秒内从通道那头弹射到真白面前,右手的五根骨刺并拢,朝她狠狠刺了下去。 真白侧身,骨刺擦着她左肩外侧划过。 她在侧身的同时右手的丛雨已然翻转,刀尖从下方往上挑,直刺真人没有防备的胸口。 真人没有躲,他胸口的位置忽然裂开,裂口往两侧扩开,形成一个刚好能容纳刀身穿过的空洞。 丛雨刺穿了那个空洞,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真人低头看了看穿过自己胸口的刀身,笑了笑。 “上次交流会之后我一直在想,你的刀太快了,单纯的格挡和闪避总有失手的时候。” 他往后一跳,让刀身从胸口空洞中退出来,“所以我把胸口这块改造成了可开合的结构,就算躲不掉也没办法杀了我。” 胸口的空洞在刀身退出之后缓缓合拢,皮肤重新覆盖了上去。 “你还真喜欢在自己身上开洞啊。“真白说。 “因为很方便啊。” 真人右手举到面前,五根手指并拢,指尖相触,然后整条右臂开始膨胀。 手臂的直径在数秒内扩大了一倍,然后又缩了回去。 他在刻意展示自己对身体和灵魂的控制力。 然后他把手臂对准真白。 【多重魂·拨体】。 真人毫无预兆地就再次发起了进攻。 他利用体内的多重魂发生的拒绝反应,使灵魂的质量得到爆发性增长,而后射向了真白。 真白没有闪,空间裂隙在指尖前方撕开了一道口子。 多重魂触碰到了之后也被湮灭,连渣都好像掉入了空间裂缝里,咋也找不回来。 真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 “空间裂隙。”他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还有什么你会的,都快点展现出来吧!”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了。” 真人把脖子歪过来,盯着真白,脸上那个笑容始终没变。 “你越这样说我越想看看你还有什么没拿出来的了。” 他没有等她回答,直接冲了过来,咒力集中在双臂上。 左臂负责使用【多重魂·拨体】,右臂负责力量压制。 “砰砰砰。” 数道多重魂攻击过来,带着强大的咒力。 真白没有再用空间裂隙,往左踏了一步躲开第一发,然后借势压低重心,第二发擦着她头顶飞过,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墙壁被击穿一个拳头大的洞,碎水泥块往通道外侧飞溅。 计划通! 真人要的不是命中,他要的是她用走位躲开的那个瞬间。 他在她重心压低的同一时刻从后方窜出来,在移动时手臂五根骨刺散开,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向她。 但仍然没用。 真白的左手翻转,空气中的水分在她的掌心前方急速凝聚,在一瞬间形成了一面扁平的水盾。 水盾的厚度只有两厘米,但密度被咒力压缩到了极限。 骨刺撞在水盾上,速度被水的阻力大幅度削减。 最高速的那根刺穿了水盾,但击中她身上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穿透力,另外四根被完全截停。 水盾在承受完冲击之后炸开,化成一片细密的水雾弥漫在通道里。 真人的视线被水雾遮挡,丛雨从水雾中穿出来,刀尖在白色灯光下亮得刺眼。 真人往后弹出去。他在后退的过程中低头看了看胸口,皮肤被划开了一道浅口,还好没有直接被命中。 他落在地上,双手合拢,摆了个手势。 要来了吗?! 真白精神一振,盯着他看。 真人抬起头,巨大的咒力涌动,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我真的很想看看,把你的灵魂拆开之后里面是什么样的。” “領域展開,【自閉円頓裏】!!!” —————————————————— 多多催更写段评写五星好评喵...... 要是有点礼物的话就更好了喵...... 爱你们喵? 第108章 无为转变 先是空间被黑色的结界笼罩,然后无数双手从真人的身后涌出。 大大小小的手掌,上上下下层层叠叠。 真白站在原地,丛雨握在右手,刀尖向下。 羽翅后的赤瞳盯着逐渐形成的领域,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就是得是这样。 真白头顶的法轮发出了细微的咔哒声。 旋转,开始了。 真人站在领域中央,双臂张开,声音浮夸。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九条真白。” 他往前走,身体变形,双手都变成了弯刀。 “在我的领域里你还能躲开吗?我已经抓到你了。” 真白微微叹了一口气,“能别说这些令人倒胃口的话吗,变态跟踪狂。” 真人笑了:“嘴硬也只能趁着现在了。” 他伸出手,整个领域同时动了。 天上地下的手掌在同一瞬间伸长,手臂从每一只手后面生长出来,朝真白涌过去,没有死角。 在真人的领域内已经没有位置躲避了,真白她把丛雨横在身前,左手按在刀背上。 咒力灌入刀身,幽蓝色的光芒散发,丛雨在空中画了一个完整的圆。 一圈水刃从刀身上甩出去,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水刃切过第一排的手掌,把它们齐齐切断。 但手掌再生的速度太快,被切断的手又在瞬间长了回来。 “必中”发动了。 第一只手碰到了她的左肩。 然后数不清的手从四面八方抓过来,抓住她的四肢,把她固定在原地。 每一只手都在发动无为转变,想把她的灵魂向十几个方向同时拉扯。 但和上次一样,这对真白没有任何作用。 “你是不长记性吗?”真白刚准备发力挣脱,却感受到一丝不对劲。 之前的无为转变是用大手想捏造她的灵魂,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每只手发动的无为转变都变细变小,就像一根根针不断刺着她的灵魂。 灵魂一阵阵震动,但还算能忍受。 真白咬了咬牙,双手用力。 一股巨力瞬间扯断了身上抓着的手掌,法轮在她头顶疯狂旋转。 下一秒。 “当!!!” 一声巨响传来,丛雨被挡在真人的面前。 天上伸下来的手化作骨刀,挡住了真白瞬间而至的攻击。 真人露出狞笑,不断施加着无为转变的同时,无数只手化作刀刃,通过领域必中的效果一直攻击着真白。 “如果你跪在地上求饶,我可能会放你一马哦?” 真白身上已经出现了伤痕,丝丝血液流下。 羽翅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赤红的眼睛。 “只有这种程度可远远不够。”真白抬起左手手臂,把血迹擦去。 真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让我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举起恢复正常的右手,五指攥紧。 领域内所有的手同时收紧,几百只手在同一个瞬间发动无为转变,刺激她的灵魂。 但是真白动了。 为什么? 为什么在几百只手同时发动的状态下,她的右手还能动? 为什么她还能拿着她那把该死的刀??? 真人笑容止住,有什么不对劲。 是什么不对劲?她身上发生什么了?有什么不一样? 真人的眼睛突然注意到,她头上刚才还在不停转动的法轮已然停止了运作。 这代表了什么? 真白把丛雨换到左手,右手五指张开再握紧。 她把手举到面前,看着掌心。 “无为转变,能触碰灵魂,碰到就能改变他人的灵魂。” “你这是什么意思?”真人后退了两步,他又感觉不到真白的灵魂了,无为转变对她再一次失效! “你的术式,我收下了。” 真白打断他,右手触碰到抓住自己左肩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就像这样。” 手指抽搐了一下,化作一摊烂泥,无力地滑落到地上。 真人眼睛瞪大了,惊恐无比:“这不可能!” 真人看着她头顶又开始旋转的法轮,好像知道了什么。 “你用那个法轮在学习我的术式?!” “准确来说是适应。” 真白现在的心情很好,不介意和真人多说两句。 她把丛雨架在肩上,开始术式公开。 虽说她也不知道术式公开对适应有没有效果,但是这正好是个实验的机会。 “你对我造成影响的术式、攻击等都会引发我的适应,等我头顶这个转完之后......” “就是适应完成的时候......” 真人吞了口唾沫,接上了真白的话。 真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挺配合。 这么上道,搞得自己真的装到了。 她差点就想慢点杀他了。 “孺子可教,现在你明白了?”真白点点头,丛雨的刀尖再次指着真人,“你才是挑战者!” “那也不一定!”真人咬着牙,领域内的手重新涌上来。 这次地面上的手从脚下往上爬,天花板上的手从头顶往下落,墙壁上的手分成左右两翼同时包夹。 “冥顽不灵!” 真白冷哼一声,蹬地前冲。 鞋底踩碎脚下那只手掌,借力弹向真人,丛雨直刺过去。 真人后退,他把胸口打开,那个空洞重新出现。 丛雨刀尖刺入空洞,穿过去。 但是圣斗士不会吃这种招式第二次!! 真白把刀往下压,刀身卡进空洞边缘。 丛雨刀刃嵌进开合肌肉里,把他整个身体往下带。 真人失去平衡,上半身往下倾斜。 真白猛地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狠狠地按在了他的脸上。 空间裂隙在掌心前方撕开。 要死! 真人露出惊恐的表情,咬咬牙,想挣脱开真白的手。 但是天与咒缚的力量岂是他一个小小特级咒灵能一下挣脱的。 空间裂缝切在他的脸上,血肉横飞。 “啊啊!!!” 真人发出刺耳的惨叫,但下一秒,惨叫又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我说过了,咬紧牙关,别让我听到你的惨叫!!” 真白露出残忍的笑容,左手摁得更紧,压住了真人的嘴,无为转变发动! 真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被封住了。 无为转变改造肉体的效果被用在了他的身上!!! 第109章 0.2秒的领域展开 真人怒火中烧,从来都是他改造别人的灵魂,哪有别人改造自己灵魂的道理! 他右手伸出,在极近的距离释放了【多重魂·拨体】。 冲击狠狠地撞在真白侧身上,把她整个人击飞出去。 真白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后保持住了平衡,身体扭动发力,轻巧落地。 她的左手按在侧身上,方才被正面击中的位置隐隐作痛,但没什么大碍。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真人。 真人缓缓站了起来,状态比刚才差得多。 脸上的空间裂隙毁掉了半个脑袋,咒力残渣从伤口里往外渗。 但最让他狼狈的不是脸上的伤,而是他被封住的嘴。 真白看着他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闭嘴的感觉怎么样?” 真人没有回答,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从瞳孔里喷出来。 “你这混蛋!”他用无为转变重新修复了他的伤势和嘴。 把右手举起,手指还在发抖。 多重魂的数量已经不多了,但他强行催动咒力,不管不顾,右臂再次膨胀,掌心的球体重新出现。 真白没有给他发射的机会。 她在真人掌心光芒亮起的瞬间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丛雨从上往下竖劈,刀身带着幽蓝色的尾光。 真人用膨胀的右臂硬挡,刀锋和骨层碰撞的一瞬间,他脚下的地面裂开,膝盖往下沉。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真白一笑,火柱从丛雨的刀身上燃起,零距离撞在真人胸口。 冲击力和高温同时作用,把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掀起来往后飞出去。 他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领域内壁上。 黑红色的内壁被撞出一个凹陷,真人的身体嵌在里面,胸口被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边缘还在冒着白烟。 他倒在地上,胸口的窟窿在缓慢愈合,但速度明显慢了,他的咒力所剩无几了。 就连领域也开始震动,从边缘开始碎裂,一片一片剥落。 领域的外壳裂开一道大口子,地下三层的灯光重新涌进来。 “看来到这就要结束了,真是令人感到无趣呢真人。” 真白站在走廊中央,脸上有两三道细长的伤口,她没管。 真人跪在走廊尽头,他的胸口还在冒烟。 然后他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低着头,发出了一阵闷笑。 真白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把他最终形态打出来了。 她还想着能跳过这一步呢。 果然,真人把双手覆盖到自己的脸上。 “【无为转变】。” 他的身体在下一瞬间开始膨胀,爆发开来。 血肉不断扭动重组,咒力在他身体表面重新凝固成新的形状。 他变成了长着尾巴、双臂肘部长着黑色刀刃状突刺、异形模样的怪物。 “【遍杀即灵体】。” 真人站直了身体,他的身高比刚才翻了近一倍,身上的咒力波动和刚才完全不是同一个量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握拳又松开,再握拳。 肘部的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黑色光泽,他活动了一下尾巴,尾巴砸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凹坑。 “原来是这样。“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很多。 真人抬起头,看着真白,“原来把自己变成这样是这样的感觉,我得谢谢你,让我掌握了灵魂真正的样子。” 真白叹了口气,无所谓地看着他,“然后呢?” 真白的态度再次激怒了真人。 他把肘部的刀锋并拢,两条黑色刀刃在身前交叉。 “我会把你一刀刀慢慢砍死。” 真白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又是这种。“她把丛雨架在肩上,刀身靠着自己的肩膀,“打不过就变大,然后以为自己掌握了无所不能的力量。“ 真人愣了一下。 “一直这样,会腻的吧?” “你这家伙!” 真人在下一瞬间弹射出去,腿蹬在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坑。 整个身体在空中几乎变成了一道灰黑色的残影。 肘部的两片刀锋展开,呈剪刀状交叉,对准真白的位置合拢。 真白没有动,她头上的法轮已经停止了转动。 也就是说,她会用领域了。 但是在真白的感知内,咒力的波动不止真人一人。 羂索早就在那等着收真人了。 那么就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领域效果。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真白左手比作剑指,竖在面前,“【領域展開】。” 一瞬间,黑色的领域包裹了真人。 然后真白又伸出右手化掌,“【解】。” 她不打算用领域的效果,她只需要“必中”的能力。 “必中”附着在空间裂缝上,就不再需要之前那样得先生成再推进,而是可以瞬间斩出空间网! 真人遍杀即灵体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察觉到不对但为时已晚。 他的身体正面吃到了这一击,瞬间身上的盔甲、血肉全都被切了进去。 “啊!!!” 真人再一次发出惨叫,落到了再次变回原本空间的地板上。 0.2秒的领域展开,真白成功使用了出来。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0.2秒的领域展开消耗较小,还能顺利藏住自己的领域效果。 只是【解】的伤害还是太低了,居然没有秒杀真人,看来还是会被羂索收下啊。 真白想着,手上的动作可没停。 丛雨在她手里翻转,刀就要砍到真人的脖子。 但真人的身体开始缩小,遍杀即灵体的形态维持不住了。 他都没力气再用无为转变恢复自己身上的伤势。 但这一缩小,就正好让这刀没有命中。 但是真白并不尴尬,尴尬的另有其人。 羂索看着缩小的真人,又看了看以为他会被一刀砍死而出现挡住这一刀的自己。 “......” “哼,小丑。”真白收刀后退两步,说出了羂索心里的话。 羂索脸抽了抽,这小鬼还真是毒舌。 但他也懒得计较这么多了。 “【咒灵操术·极之番“漩涡”】。” 真人的身体从地面上飘起来,从手指开始化为咒力被卷入羂索的掌心,然后是躯干和头。 整个过程很快,真人没有挣扎,似乎已经心死了。 最后彻底消失在被压缩的那团咒力里。 ———————————————— 请多多评论点赞给五星! 今天疯狂星期四,请v我50喵! 爱你们喵? 第110章 羂索 走廊里安静了。 羂索的咒力波动渐渐平息了下来,五指微张,掌心里悬浮着一颗蓝色的珠子。 真人最后一丝咒力被吸收进去,被他做成精灵球了。 羂索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颗珠子,举到眼前看了看后五指收拢,珠子没入掌心,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走廊另一头的真白。 真白身上那几道领域里被划出来的伤口已经被她用无为转变治好了,脸上的表情从战斗后的紧绷慢慢变得平淡。 “哟。”他笑了笑开口,语气像是路上偶遇了老熟人,“又见面了。” 真白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点。 “现在有没有加入我们的想法了?”羂索把双手拢回袖子里,袈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你们那边最强的战力没了哦。” 真白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真人也是,你也是。”她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怎么都不长记性呢?” 她把丛雨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空了出来,“我说过的话还要说第二遍第三遍,会让我很火大的。” “别生气啊。”羂索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实力的差距已经反过来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虽然重点不是这个,但是你还真让我想到一件事。” 真白回应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五条悟封印的?” 她真的非常想知道,五条悟到底是怎么一下子就送了。 明明知道相关的情报,实在不太合理。 “你对封印他的道具感兴趣?”羂索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倒不是,我对你怎么封印他的过程感兴趣。” “哦呵呵,那我就跟你说说吧。” 羂索乐得和真白分享他的计划,这就跟打游戏五杀之后看自己的回放一样,有种爽感。 并且真白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咒灵,这相当独特的存在也让羂索对她很感兴趣。 对羂索来说和他人交流自己计划的机会难能可贵,更何况是和真白,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并不在意小节,袖子一挥,席地而坐。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方块放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用指尖点了一下它的表面。 “封印五条悟的道具就是这个,狱门疆。” 真白眨了眨眼,她确实没想到羂索会直接坐下来。 一个刚在她面前吞掉特级咒灵的千年术士,现在毫不在意地盘腿坐在走廊的地面上,甚至把狱门疆摆在她面前给她看。 真白握着丛雨的手微微收紧。 她该不该现在出刀呢? 羂索的身上肯定藏着咒灵,但是这么近说不定能快速把他斩杀。 不,他不是真人。 羂索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坐下来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还有一个原因,让真白松开了放在丛雨上的手,决定就这样继续。 那就是虽然可以趁着时候攻击,占据优势,但是这就失去了强者风范! 真正的强者应该是处变不惊,金句随身,面对任何事物都从容应对。 她如果在这个时候犹豫就是在格局上输了,就是在风度上输了! 这种事情,她绝不允许! 真白点了点头收回手中的丛雨,也坐在了地上,和羂索面对面:“我知道,但它要封印五条悟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是一分钟也只是脑内的一分钟,只要勾起他的回忆就好。”羂索看着她坐下来,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羂索说,手指在狱门疆的表面轻轻敲了两下,“他脑子里想的事情越多,时间过得越快。” 他抬起眼睛看着真白,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知道我是谁吗?” 看着羂索得意洋洋的样子,真白明白,他想听的是她说“不知道“。 然后他就可以全盘托出去全部的计划,把计划内的细节的精妙之处一点点摆在她面前。 但是很可惜,她是可是情报魔虚罗,这种雕虫小计可不会有用。 并且,她也想看看,这家伙被开盒之后的表情! 她左手撑着脸,微微挑起眉头。 “你这家伙......”她说,“是羂索吧。” 听到这句话,羂索的脸色瞬间变了,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放松,微微前仰。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这个名字。 他现在用的名字是夏油杰,所有咒灵都叫他夏油杰,所有诅咒师也都叫他夏油杰。 羂索这个名字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叫过了。 现在这个小鬼就这样坐在他面前,用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他,说出了他的真名。 她是何方神圣?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难道她也是从那个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咒术师? 但是实力怎么解释? 她之前在交流会上表现出来的实力不对,不是活了千年的人该有的水平。 羂索咬咬牙,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难道说,她一直在扮猪吃虎??? 刻意压制实力,让所有人都不在意她,然后在这个最关键的时间点掀牌。 不,等一等,她在交流会上的表现可以解释为她在故意压低自己。 但刚才她和真人的战斗呢? 她面对领域里的无为转变硬抗吗? 还有她头上的法轮,如果她已经活了千年,那在这个漫长的岁月里不可能没有任何风声。 羂索看着面前带着些嘲弄的真白,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重新坐好,说话之间带着些探究:“没错,你是?” “九条真白啊,到现在还需要我重新自我介绍吗?” 真白嘴角上扬,羂索的表现让她非常满意。 羂索沉默了一会,他把内心的怀疑先按了下来。 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五条悟被封印了,真人到手了,真白的身份可以以后再查。 “我用的这具身体。”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指了指自己的脸,“他叫夏油杰,是五条悟的挚友。” “原来如此。”真白点了点头,她的心情很好。 看到羂索那张脸上出现措手不及的表情,比把真人砍得半死还让人愉悦。 第111章 杀意 真白继续追问:“但是五条悟不会因为你的身体是他的挚友就被封印吧。” “他知道狱门疆的条件,所以他看到你之后应该早有准备了才对。” “对。”羂索恢复到了之前的态度,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从容不迫。 “他确实没陷入回忆,在我走进站台叫住他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做了准备。” “没陷入回忆?” 真白挑了挑眉说,难道她错怪情报五条悟了? “所以我换了个方法。”羂索把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真白看着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接下来说的话恐怕会让她的心情没那么美妙。 “我把脑袋掀开给他看了。”他把右手举到额头上,指尖沿着他额头上那道缝合线划了过去,“他当时暴怒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然后我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真白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也慢慢冷了下去。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狱门疆的表面,就像在点着里面的五条悟说。 “我跟他说,我能得到这具身体都是因为他当时没有处理好,让自己的挚友无法安息啊。” 真白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嘴角几乎快咧到耳朵了。 他在回味五条悟那时候的表情,他从那位现代最强的暴怒中得到了真正的愉悦。 “你要不要看看?”羂索把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五指张开,指尖微微往下压,“打开之后是什么效果。” 真白看着面前笑得越发夸张,笑得令人作呕的羂索,沉默了下来。 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杀意止不住地涌上心头。 真白承认,自己错怪五条悟了。 他在看到夏油杰的身体时竟然能够克制住自己不陷入回忆,也不知道他内心那时会有多么痛苦。 尽管平时相处时再怎么毒舌,她心里已经把五条悟当成了好友,她也相信五条悟也是一样。 现在,面前这个千年来作恶多端、折磨那么多人只为取乐的家伙竟然敢这样对她的朋友。 怎么办?只有杀! 真白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她对着羂索说:“说完了?” 羂索依旧笑着,“说完了,怎么样,很有意思吧?” “既然说完了,那就上路吧!” 真白眼神一凝,空间裂缝一道斩向羂索的脑袋,一道斩向他放在狱门疆旁的手。 “哦,好重的杀气。” 羂索一下收起了笑脸,身体扭动,躲开了攻击的同时把狱门疆收回怀里。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么生气,看来你不是和我一个时代的人。” 跟激怒五条悟一样,他是故意表现成这样的。 如果是和他一样的老家伙,这点程度可不算什么,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真白没有再回他的话,在下一瞬蹬地冲出,丛雨在她手里拖出一道银色的刀光。 她知道羂索敢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定有后手,但是现在不出手没办法解气! 羂索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一只咒灵从他手里落下。 是一条鲶鱼。体型不大,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钻进地面里消失了。 下一秒,真白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底下的黑暗深不见底。 是地震鲶! 真白心里一紧,她知道地震鲶的效果。 不是直接攻击,它能影响人的感官,让自己以为掉下深坑从而跌倒! 她咬咬牙,强行稳住了身体,但攻势也停了下来。 羂索趁这个空当把右手握着的东西放进嘴里,是真人的精灵球! 他吞下去的时候喉咙滚了一下,然后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看来连地震鲶的效果你也知道。”他站在远处地面上,和真白遥遥相望。 他笑了笑,把袖子重新拢好,“也不知道你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但这也无所谓了。” “我的目标已经达成了,真白,我们下次再见。” 他转身,准备往通道深处离开。 真白猛地把丛雨的刀鞘往地上一砸,巨大的声音传了出去。 羂索回过头,无奈地说,“别这么生气嘛,弄这么大的声音......” 没等他话说完,真白嘴角一扬,声波术式发动! 羂索的耳朵瞬间流出鲜血,刚才的声响直接震伤了他的耳朵! “你这小鬼.....”羂索咬咬牙,转身直接消失在通道深处,很快连咒力都感知不到了。 真白把刀鞘从地里拔出来,和丛雨一起收回体内。 “与幸吉,在不在。” 通讯频道里与幸吉的声音隔了不到一秒就响了起来。 “在,我这边检测到你的咒力刚才剧烈波动,发生了什么?” “真人被假夏油杰吞了,他用咒灵操术的极之番得到了无为转变。”真白顿了顿,“上报夜蛾,还有一个消息。” “你说。” “假夏油杰的咒灵操术能够吸收特级咒灵的术式化为己用,真人只是其中一个,他手里还有地震鲶和其他没有亮出来的底牌。” 与幸吉那边安静了两秒,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消息收到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真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有点小伤口,但是已经用无为转变治好了。 就是咒力消耗的不少,没能把真人砍了吸收咒力,那些改造人能吸收的量也十分稀少。 她回应道:“我没事,只有咒力消耗,你继续监控其他战场,虎杖那边怎么样了?” “明治神宫的帐还没消退,虎杖还在往地下推进。” “冥冥呢?” “她在往那边赶,但还需要时间。” “好。” 真白松开通讯键,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羂索消失的方向。 接下来还得继续向下,漏瑚和陀艮还活着,应该还在下面几层。 —————————————————— 建了个书友裙,大家想进来玩的可以加一下,但请遵守群规~ 在我的简介里就能看到喵 答案是我的作者全名,不要少打字哦 爱你们喵? 第112章 我们是兄弟 明治神宫站,地下五层,虎杖找到了最后一根钉子。 他抬起脚踩了上去,脚下传来金属碎裂的脆响,咒钉的碎片弹开。 几秒后,虎杖感受到头顶传来一阵咒力波动,是明治神宫站外的帐开始消退了。 虎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拳头上破皮的地方已经恢复了,只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吐了口气。 很好,跟真白姐汇报一下吧。 虎杖的手放在耳麦上,刚想接上频道时,他听到了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从台阶上传来,一步步向下,不止一个! 难道还有咒灵? 他心里猛地一紧,拳头握紧,连忙转过身。 台阶处,胀相慢慢走了下来,坏相和血涂在他的后面。 三个人站在地下四层昏暗的灯光下,和虎杖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胀相停下脚步,他看着虎杖悠仁,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你是虎杖悠仁?”胀相犹豫了一下后开口。 虽说是问句,但语气不像之前问真白时那样怀疑。 他很肯定这个人就是虎杖悠仁,问一下只是走个形式。 “对。”虎杖说,他看到了胀相身后的坏相和血涂,“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哥?” “我叫胀相。”胀相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虎杖,“这两个是我的弟弟,坏相、血涂。” 他的步幅不大,动作也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虎杖并没有放下警惕,因为胀相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坏相笑了笑,对虎杖说:“小子,又见面了。” 虎杖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敌是友,只朝他点点头,然后开口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们在涩谷站遇到了一个银发的咒术师,她说你在这里。”胀相轻轻地说。 “银发?”虎杖一愣,“是真白姐让你们来的?” “虽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说是她让你说我们是兄弟。” “那就是了。”虎杖放松了一些,只保留基本的警惕心。 如果是真白姐让他们来的就不会对他不利,但他们说不定骗了真白姐也说不定。 小心为上。 虎杖看着胀相,点了点头,“那你找我是干嘛的?” 胀相沉默了两秒,他感觉虎杖和他们有关系,但是这种感觉又不太深。 疏疏离离,朦朦胧胧,分辨不清。 他对所有兄弟都有一定的感应,特别是死亡的时候。 但总不能把虎杖打个半死再感受吧,那就算真是兄弟也只会得到一句“不再是兄弟了”。 “我有事情想问你。” “说吧。” 胀相问:“你母亲是谁?” 虎杖皱了皱眉,“不知道,出生就不在了。” “那父亲呢?” “也不知道,我在仙台长大,爷爷带大的。” “......” 胀相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这种父母不明的关系反而加深了可能性。 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上,伸出一只手指。 一滴血从他的指尖渗出来,悬浮在掌心上方的空气中,缓慢旋转。 昏暗的灯光照在上面反而让血液微微发亮。 “我的术式叫赤血操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能要你一滴血吗,如果有反应,那我们真的是兄弟。” 虎杖看着那滴悬浮的血,他思索了一会,还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从指尖缓缓流下。 胀相感受着虎杖离体的血液,那种感觉更加浓郁了。 虎杖看着发呆的胀相说:“快点啊,不然伤口就要愈合了。” “哦,好的。”胀相回过神来,用手接住几滴血液,然后控制自己的血液覆盖了上去。 两种血液相互融合,混在了一起。 胀相催动咒力,赤血操术发动,融合后的血液飘了起来,没有一点排斥感。 胀相心里一喜,虎杖真是兄弟! 他上前一步,伸开双臂,高兴地想一把抱住虎杖。 “喂喂,你干嘛?”虎杖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 “悠仁,我们是兄弟啊!”胀相兴奋地说,“血是不会撒谎的!” 他身后的坏相和血涂也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们除了九相图之外还有另外的兄弟! “哦......”但虎杖说实话还没能接受这个设定,摆摆手说:“你先冷静一下。” 胀相听到虎杖的话,明白自己吓到他了。 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虽然不知道你的父母是什么情况,但是我们是兄弟这件事是货真价实的。” 坏相在胀相身后开口了,声音比大哥轻松不少:“我们三个是咒胎九相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和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是我们的弟弟。” 血涂从胀相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大嘴张开又合上。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个打他很痛的人,但是如果是弟弟的话就没办法了。 “弟弟啊......”虎杖站在原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他想起了爷爷临终前说的话。 当时爷爷想跟他说他父母的事,但是他打断了爷爷的话。 现在看来自己的身世还不一般。 有点后悔了,当时应该好好听一下就好了的。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除了胀相,其他两个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有点不太想承认这个关系怎么办...... 并且,他是真白姐的弟弟。 虽然不是真的姐弟,但是这个身份给了当时无人依靠的他一个容身之所。 一想到现在有三个人要来影响到这个关系,他心里就有点抵触。 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大战当前,他们急需战力。 如果因为他的心里的别扭就让大家受伤的话,那他肯定会后悔。 “我不太懂你们说的这些。”虎杖深呼吸,然后开口,“什么血脉,什么同源,什么咒胎九相图。” 胀相看着他,等他说完。 虎杖也看着胀相,“如果我们是兄弟,你是不是就会帮我?” “对。” “就算和其他咒灵开战?” “这都无所谓。“胀相笑了笑说,“悠仁,我们兄弟是一体的,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帮你。” 第113章 GO 听到胀相的话,坏相把手重新枕回脑后。 “我们本来就觉得那个方案不太靠谱,只是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帮帮他。”他笑了一下对虎杖说:“现在我们肯定帮兄弟这边。” 血涂笑了笑,既然虎杖是弟弟,之前的事他已经当成兄弟之间的玩耍忘在脑后了。 他对着虎杖说:“哥哥说正好当秋游,逛东京的同时顺便热热身。” 虎杖看了看坏相,又看了看血涂,最后看着胀相。 他闭了闭眼,过了几秒之后睁开,眼睛里充满坚定。 “我不习惯突然多了几个兄弟。”他顿了顿,朝他们鞠了一躬,“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帮帮我。” 胀相上前一步,把他扶了起来,“悠仁,我明白,现在不能接受没关系。” 坏相也跟着说:“我们是兄弟不会变,你放心好了。” 虎杖松了口气,他这样也算为战斗多做了一些贡献吧。 他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那准备走吧,这边的帐处理完了,该去下一个了。” 虎杖把耳麦打开,刚准备说话,又听到楼梯那边传来脚步。 为什么总是挑这个时候来人? 虎杖没招了,无奈地回头看是谁来了。 望眼过去,是冥冥和悠悠从通道里走出来。 冥冥辫子搭在肩上,手里的硬币在她指尖翻了一圈。 她看到虎杖身后的三个人时脚步停住,目光从胀相他们身上扫到虎杖。 冥冥微微笑了一下说:“虎杖君,能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他们是被真人偷走的咒胎九相图。”虎杖感受到一些危险的氛围,连忙举起一只手。 “是来帮我们的,真白姐知道!” 冥冥听到真白的名字,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接受了。 “九条真白传来的消息,真人已经被夏油杰吞噬了。”冥冥继续带着悠悠往下走,“夏油杰的咒灵操术能吸收特级咒灵的术式。” 她两句话把重点情报先说完,然后说明下一步的安排:“涩谷站内还有至少两个特级咒灵,真白在休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消除其他帐。” 虎杖点了点头,冥冥简单明了的说明让他整理好了思绪。 他左右看了看,“那我们现在是回涩谷吗?这里的帐被我清除了。” 悠悠在冥冥身后开口了,“与幸吉感知到涩谷s塔有诅咒师在保护帐,我们去收拾他们。” 虎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几人,点点头,“那就出发,目标涩谷s塔。” ...... 涩谷方向,还有两个帐存在。 从明治神宫到涩谷站的路灯已经恢复了照明,橙黄色的光打在路面上,照亮空无一人的街道。 看着虎杖有些疑惑的眼神,冥冥解释道:“在帐设立起来之后,窗就把涩谷剩下的人全部驱离避难去了。” 悠悠也点了点头说:“之前的高层才不会有这种反应呢。” 冥冥笑了笑,虽然之前的高层死绝了,让她的收入大大减少,但是现在这样也不错。 不仅是更加人性化,而且一个组织重建可是会产生很多经济利益的。 虎杖点了点头,安下心来。 至少不会再波及更多无辜的人进来了,这是好事。 坏相在他左边跑着,一直沉默地看着他。 然后他忽然开口:“悠仁。” “怎么了?”虎杖侧过头,看着之前打过一架的坏相。 “你变强了很多,我们第一见面的时候,你还没有这种实力。” 虎杖想了想,八十八桥那时候因为真白姐的话,他放水了。 他沉默了一会,还是说:“上次没用全力。” “我不是说这个。”坏相看着他说,“战力是一方面,还有心态,经历过更多战斗才会有更强的心。” “因为我不想一直被保护在后面。”虎杖挠了挠头说,“我想让实力快点追上真白姐。” “那个银发的?”坏相想了想,“她很强,我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她的咒力和其他咒术师不一样。” 虎杖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不想在他们面前聊真白姐的事。 “悠仁,她肯定认可了你的实力。”胀相插话进来。 虎杖的脚步慢了小半拍,“真白姐说的?“ “对。”胀相点了点头,“在涩谷站她直接告诉我你在明治神宫,说明她信任我不会害你,也认可你不会轻易被打败。” 虎杖没有说话,他把卫衣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他有点忍不住自己的笑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涩谷s塔附近。 涩谷s塔旁的一座高层办公楼,外面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 帐的气息从这里蔓延了出来,而施帐的诅咒师的位置肯定就在最高处。 冥冥在顶楼的边缘停下,她抬头看着s塔的顶层,乌鸦在塔顶盘旋了一圈又飞回来落在她肩上。 “顶层有咒力反应,是诅咒师的,看不太清楚。”冥冥睁开眼说。 “大概有几个人?”虎杖活动了一下身体说。 “塔顶至少三个。”冥冥思考了一下说,“楼内可能有更多,乌鸦飞不进去,有结界在保护他们。” 虎杖抬头看着s塔,然后回头看着旁边的高楼。 高楼的玻璃映照出他现在的样子,红色连帽衫,帽檐拉得很低,手插在口袋里。 做好准备了吗?他对自己说。 镜子里的他眼神坚定,仿佛在说早就ok了。 虎杖轻笑一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拳头上那几道血痕已经全干了,握拳的时候心跳微微加速。 “那就从正面进去,直接打到最顶层!” 胀相往前走了半步,和他并肩,坏相和血涂跟上。 冥冥把肩上的乌鸦重新送出去,乌鸦振翅飞向s塔入口。 六个人走进s塔的旋转门,玻璃门在身后转了两圈后停止了转动。 大厅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许多咒力反应升起。 “看来是一场硬战啊。”坏相笑着说。 胀相看着他说:“你说的热身,在弟弟面前要好好表现啊。” 虎杖对他们点了点头:“go!” —————————————— 求点赞段评五星书评喵! 求礼物喵~ 爱你们喵? 第114章 爬楼 众人往前推进,朝着s塔一层的深处走去。 很快他们就到达上层的通道外,他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轰!” 虎杖一脚踹开门,整扇门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连带着门后站着的改造人都被压成了血沫。 门后的走廊里站满了改造人,它们的头在门飞出去的瞬间齐刷刷转向门口,很像惊悚片里的场景。 虎杖没有停,他在门板落地的同时冲进走廊,一记右拳打在最前面那个改造人的胸口上。 拳头直接贯穿了它的身体,从后背穿出来,血液往四周溅出去喷在了墙上。 “哬!!” 其他改造人一下就被惊动,直冲了过来。 虎杖顺势抽出拳头反手砸在第二个改造人脸上,头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它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打得往后飞去,一下撞倒了身后的同类,在地板上滚成了一堆。 它们挤在一起,都想爬起来,但你压我我压你,始终站不起来。 虎杖看了一眼,确认暂时没威胁就继续对付从侧面扑过来的另一只。 它的手臂被变成了弯刀状,挥舞时带着尖锐的风声。 虎杖往右偏了半步,攻击擦着他肩膀砍空。 他顺势伸手,一下扣住了它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掰。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改造人是嘶吼着想再次攻击,被虎杖一脚踹飞,身体撞碎了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从破碎的窗框里翻了出去。 走廊后半段的改造人一个接一个扑上来。 虎杖吸了口气,他大步向前迈,然后慢慢跑起来。 一下冲进人堆里,消失了身影。 他身后的其他人沉默地听着人堆里传出拳拳到肉的打击声,改造人上下翻飞,虎杖犹入无人之境。 “轰隆隆——” 改造人被砸到墙壁上,出现一个接一个的淌着血的凹陷,地面上的残骸也堆得越来越高。 胀相看着无双割草的虎杖,扯了扯嘴角,“悠仁还真是,力大无穷啊......” 坏相看着这个新的弟弟,有些后怕。 要不是悠仁那时候放水,估计他们俩在八十八桥就死了。. “走吧,我们也该上场了,一直让悠仁出力可不行。” “好!” 胀相也冲进人堆,赤鳞跃动开启,血液在体内涌动。 他双手合十,指尖渗出血液,悬浮在手掌前方。 “【穿血】!” 胀相手腕一甩,血液犹如激光般射出,穿过虎杖身侧的空隙,击中他背后正试图偷袭的改造人。 “谢了!”虎杖回过头喊了一声,然后继续对改造人们施加暴力。 胀相轻哼一声,新的血滴已开始在他指尖凝聚,扫射着其他的改造人。 坏相从他身后走出来,没打算用术式,和血涂一起学习虎杖用拳头开路。 血涂的大嘴张开,咬住一个刚从天花板通风口爬出来的改造人的手臂,巨大的咬合力瞬间把手臂从躯干上撕了下来。 他把手臂吐在地上,双手扯下改造体的头,然后咧嘴笑了一下,跟在坏相身后继续往前走。 悠悠和冥冥站在原地,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还真是暴力呢,姐姐大人才是优雅的代名词。” 冥冥笑着摸了摸悠悠的脑袋,对着清理完杂兵的兄弟四人说:“去下一层吧,这里已经结束了。” 走廊清空,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改造人的残骸,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化成了血雾,样子都看不出来了。 墙上布满凹陷和裂纹,碎玻璃铺满走廊尽头的地面。 虎杖甩了甩手上的残渣,朝楼梯口走去。 楼梯间,从二层到五层之间没有隔墙,是一个打通的结构。 楼梯沿着墙壁盘旋往上,扶手带着些许锈迹,有些年头了。 从底层往上看,每一层的楼梯口都涌出了改造人,争相挤了出来,从上层翻越扶手往下跳,层层叠叠堆在楼梯上。 虎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蹬地起跳。 他一下从底层直接跳到三层的高度,身体在半空中翻转,右脚踹在三层楼梯口一个改造人的头上,把它连带着身后的一串改造人一起踹进墙壁里。 虎杖借这一脚的反作用力落到楼梯上,站稳的一瞬拳头已经挥出去,打飞了继续冲上来的敌人。 胀相站在底层没有动,他把双手同时抬起,血液从身体涌出。 这种地形不太好用穿血,他只用自身对血液的控制,化作长鞭,开始甩动。 被长鞭碰到的敌人不是被切断就是被腐蚀,留不下全尸。 ...... 第六层,冥冥的乌鸦从七层的窗户里钻进去,又飞出来在她头顶盘旋。 半晌冥冥睁开眼睛说:“再往上就有大家伙了。“ “大家伙?”虎杖已经在七层了,他疑惑地回应了一声,顺手把面前的敌人甩了出去。 改造人砸破了玻璃,从七楼掉了下去。 “啊,不小心用太大力气了。”虎杖挠了挠脑袋。 “对,大概在第九层。”冥冥跟了上去。 她倒是觉得轻松,这几个一下就冲上去了,不需要她出什么力。 ...... 七八层清空,第九层。 这里的走廊比下面更宽,正中央蹲着一只体型比普通改造人大出好几圈的家伙。 它的身体用十几个人躯干拼接而成,身体上覆盖着骨质的盔甲,其中的缝隙里露出灰黑色的肌肉。 多条手臂从身体不同位置伸出来,都变成了不同的武器。 虎杖在它面前停住,“看样子就很麻烦啊,你就是boss吗?” 改造体自然不会回应他说的话,手臂同时举起,各种武器轮番攻击而来。 虎杖左右横挪,躲开了气势汹汹的攻击。 “正好杂兵打腻了,用你来解解闷!”他往左前方踏了一步,刚好避开了重锤的攻击。 他缩身前踏,钻到了它的身前,拳头从下往上打出去。 “轰!!” 拳头砸在骨板最密集的胸口正中,骨板从中间往四周崩塌。 还没等骨甲碎片往下掉,虎杖的另一拳已经追上。 “呵!”虎杖大喝一声,咒力涌动,打在了同一个位置。 boss的躯干从胸口断开,上半截身体往后飞出去撞碎了一柱墙,下半截跪在了在虎杖的面前。 第115章 伏黑甚尔 “解决!” 虎杖收回拳头,对着他们说。 胀相鼓起了掌,一脸感动:“不愧是悠仁,一下就解决了!” 坏相和血涂也跟着鼓掌,一时间让虎杖还以为自己不在战场呢。 “别这样!走了走了!” 虎杖连忙前往下一层,不想待着这了。 “悠仁,等等大哥!” 身后传来胀相的声音,虎杖走得更快了。 “跑什么,我们是兄弟啊。” “兄弟也不用打完架鼓掌吧?” “为什么不用,你打得好当然要鼓掌。” 这人,说不动! 虎杖没再接话,只把卫衣帽子往下拉了一点。 接下来的几层就不是改造人了,他们是诅咒师。 但是很弱,对,很弱。 最后一个诅咒师缩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几张符咒。 虎杖走到他面前,他抖着手把符咒扔过来,符咒在空中燃烧变成火球。 虎杖一巴掌拍灭火球,然后一巴掌拍晕了他。 他缓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咔咔作响。 “还有几层?” 冥冥的乌鸦从顶层飞回来落在她肩上,她偏头听了乌鸦的鸣叫,睁开眼睛。 “没有了,下一层就是塔顶,上面有三个咒力源。” 虎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关节上有几道擦破的痕迹,不深。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朝通往塔顶的楼梯走去。 “悠仁。”胀相叫住他。 “嗯?” “上面那三个比下面这些强得多,小心。” 虎杖回头看了胀相一眼,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按下把手推开门。 门后是涩谷s塔的塔顶,一片开阔的露天平台。 涩谷的街道在下方铺开,路灯连成橙黄色的光带。 三个诅咒师在上面等着,旁边就是咒钉。 中间的老人盘腿坐在地上,背佝偻得厉害,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 她穿着黑色类似道袍的衣服,双手合十,掌心握着一串念珠。 左边男人双手抱在胸前,又矮又丑,穿着灰色外套,看起来有些肌肉。 粟坂二良睁开眼看了虎杖一眼,眼里的嘲弄明显无比。 尾神婆的身后是他的孙子,高高瘦瘦,脸色惨淡。 尾神婆先开口了,声音干涩,但音量不小,在空旷的顶层清楚地传过来。 “虽然人数比预计的多,但结果是不变的。” 虎杖往前走了几步,“你们就是设下帐的诅咒师吧?” “虎杖悠仁,宿傩的容器,老身听说过你。”尾神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老身只是拿钱办事,你能不能就此离开呢?” “我倒想问,你能不能让开呢?”虎杖气极反笑,“我不是很想对老人家出手啊。” 尾神婆呵呵一笑,“老身的工作是守在这里,既然不愿意离开,那你们就留在这吧。” 虎杖握紧拳头,目光扫视着对面三个诅咒师。 “三对六。“他把卫衣帽子摘下来,“你觉得你占优势?“ 尾神婆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小伙子,人多不一定就是优势。“ 她对着自己的孙子说:“乖孙。准备好了吗?“ 年轻人往前走了几步,面无表情地说:“嗯,我知道的,奶奶。” 尾神婆重新低下头,双手合十,念珠在她掌心里开始拨动。 她的嘴唇开始快速嚅动,念出一串低沉的咒词,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虎杖瞳孔一缩,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虎杖往前冲了一步,但胀相更快。 “【穿血】!” 血柱从侧翼射向尾神婆,攻击转瞬就到了她的身前。 年轻人弯腰抱起尾神婆往侧面闪避,动作干净利落。 血柱擦着他肩膀掠过,打在他身后的围栏上,铁质栏杆被击穿一个小孔。 “啧。”胀相咂了咂嘴,“上,阻止她!” 虎杖听见,回应了一声,继续往前冲去。 “这可不行。” 粟坂二良动了,他踏出一步,挡在虎杖的身前。 “给我让开!” 虎杖咒力涌动,用力一拳砸在粟坂二良的头上。 “呵呵!” 粟坂二良不躲不闪,用头硬接下虎杖的拳头。 “砰!” 巨大的声音响起,虎杖收回了拳头,惊讶地看着毫发无伤的粟坂二良。 看着被拦下的虎杖,冥冥控制着乌鸦从空中俯冲下来,试图啄向年轻人的脖子。 “没用的。” 年轻人的身体素质似乎很好,三下两下的攻击没办法击中他。 “已经可以了。”尾神婆对年轻人说。 “我知道,奶奶。” 尾神婆被年轻人放在了地上,然后他拿出一小块不知道什么东西放进了嘴里,吞了下去。 尾神婆见状,睁开了眼睛,“【禅院甚尔】。” 年轻人的身体开始扭曲,骨骼在皮肤发出连续的咔咔声。 他的整个体型都在改变,肩膀在扩宽,手臂在拉长。 白色t恤被撑裂,露出了下面正在成型的肌肉。 “怎么样,孙子?”看着正在突变的孙子,尾神婆笑着问。 “嗯,状态很好。”年轻人往前走了几步,露出不像自己的笑容,“前所未有的好!” 不一样的气场从他的身上传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冥冥往后退了半步,乌鸦在她肩上发出不安的鸣叫。 虎杖站在最前面,恐怖的压力直冲他而来。 他面对过特级咒灵,也时常感受得到体内宿傩的气息。 但这股气息不一样,是纯粹的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出警报。 年轻人的身体停止了变化,他低着头,黑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然后他抬起了头,瞳孔在昏暗的顶楼空间里亮了起来。 那张脸完全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伏黑甚尔。 “这是,降灵术......”冥冥如临大敌,面色难看地说。 “你还有点眼力。”尾神婆看着自己创造的成果笑了一下,“去,把他们都杀了。” —————————————— 晚了一点抱歉喵,请大家催更评论给五星喵~ 爱你们喵? 第116章 降灵 伏黑甚尔站在原地,黑发散落在额前。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表情照的更加朦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握了个拳。 尾神婆盘腿坐在他身后,念珠在指间拨动。 她松弛的眼皮抬起来,用浑浊的眼珠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伏黑伏黑甚尔。 “你在干什么?我叫你去杀了他们!” 伏黑甚尔没有回答,他还在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孽障!听不见吗!”尾神婆气急,用沙哑的声音怒吼出声。 伏黑甚尔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尾神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充满杀意。 “你在对谁下命令啊?” 尾神婆拨念珠的手停了,“孙子......?” 伏黑甚尔转过身,动作不快。 他走到尾神婆面前,低头看着她,影子把老人整个人罩住了。 尾神婆连忙站起身来,急速后退。 她惊恐地盯着伏黑甚尔,“这是怎么回事,我降临的只有肉体的信息才对!” “啊,降灵啊。”伏黑甚尔微微一笑,露出了然的表情。 “虽然我不太了解,但是我的肉体是特别的。”伏黑甚尔右手放在下巴上磨蹭了一下,“这家伙的灵魂应该是输过我的肉体了吧。” “灵魂输给肉体?”尾神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种事......不可能啊。” “虽然我想多解释一点,但我自己也不太了解。” 伏黑甚尔耸了耸肩,“所以无所谓的,忘了吧。” “你......”尾神婆刚开口,瞳孔一缩。 刚才还在远处的伏黑甚尔已经又到她面前了! “杀掉术师吗?”他一只手抓住尾神婆的脑袋,一只手高高举起,“你也是术师吧!?” 尾神婆连忙开口,“等一下......” 话音刚落,伏黑甚尔的手拳头就砸了过来。 “砰!” 声音很短。 尾神婆的身体从侧面倒下去,念珠散了一地,珠子在水泥地面上弹跳着滚向不同方向。 “我明明说的是杀死他们,不是术师啊......” 这是她在意识消失之前,脑袋里最后的念头。 “这种的黏在手上最难擦了。” 伏黑甚尔嫌弃地收回手甩了甩,然后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从塔顶上剩下的人身上扫过。 矮子、女人、小孩、阴郁男、变态、丑八怪。 就没有一个能值得他出手的强者吗? 最后伏黑甚尔的目光停在虎杖身上,看到虎杖的瞬间,他嘴角扯出了笑容。 看到伏黑甚尔的眼神盯住了自己,虎杖上前两步,站在所有人前面。 他的拳头已经握紧了,那股纯粹的压迫感从伏黑甚尔身上压过来。 虎杖深吸一口气,摆好了姿势,准备接敌。 伏黑甚尔歪了一下头,看着他这和应战无异的表现,张狂地笑了。 “你。” 伏黑甚尔只说了这一个字就动了。 脚底蹬地的瞬间水泥地面裂开了一个坑,右手刺向虎杖的脖子,动作简单到过分。 虽然动作简单,但速度太快。 以至于虎杖的肉眼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残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什——!” 虎杖本能地往后仰头,身体跟着后仰。 指尖擦着他喉咙的皮肤掠过,带起的风压让他的衣领往后翻。 面对这种强者不能被压着打! 虎杖咬咬牙,在后仰的同时顺势打出了右拳。 咒力在拳面上凝聚,拳头砸在伏黑甚尔胸口正中。 “砰。” 一声闷响发出,但伏黑甚尔的身体纹丝不动。 虎杖瞳孔收缩,虽然因为姿势原因没有使出全力,但也不至于连后退都做不到吧!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看打在自己胸口的拳头,然后抬起眼睛看着虎杖。 他哈哈一笑,扬起了左手,一记重拳就砸了下去。 虎杖来不及闪躲,用左臂格挡,拳头和手臂碰撞的瞬间一阵巨力击入他的身体。 虎杖的手臂直接撞到了左边的脸颊上,整个人被打得平移出去。 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两道白痕,他撞在身后的围栏上才停下来。 可恶,这什么力气,整个手臂都麻了! 虎杖的手臂还在颤抖,他回头看了一眼栏杆,已经被他撞得变了形。 “悠仁!” 胀相语气焦急,指尖血光一闪,穿血直射向伏黑甚尔的面门。 伏黑甚尔偏了一下头,血柱擦着他耳朵飞过去,打在远处的围栏上。 他没有回头看胀相,朝虎杖走过去,脚步渐渐加快。 “你想打,那就继续!” 虎杖大喊一声,从变形的围栏上撑起身子。 左臂还在发麻,他甩了两下,重新握紧拳头。 他咧咧嘴,肿起来的半边脸让他的笑看起来有点歪。 虎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次不能留手。 他蹬地冲了回去。 咒力在全身上下涌动,虎杖冲到伏黑甚尔面前的瞬间压低重心,左拳虚晃,右拳从下方往上打。 “砰。” 拳头砸在伏黑甚尔下巴上,伏黑甚尔的头被打得往上偏了一点。 还不够! 虎杖咬牙,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他从不同角度打出去,每一拳都带着咒力。 伏黑甚尔也不再只是承受攻击,他双手连番抵挡,拳头落在他手臂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喝啊!” 虎杖最后一拳打在伏黑甚尔腹部,咒力猛然炸开,在空气中都看得见阵阵涟漪。 伏黑甚尔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嘴角有一丝鲜血流出。 “力气很大,但还不够!”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看腹部的裂口,悍然笑着。 他瞬间前进了两步,右手化掌,指尖轻触到虎杖的胸口前。 还没等虎杖反应过来,又猛然发力,由掌变拳,狠狠地击中他的胸口。 这是寸拳! 虎杖被打的岔了气,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双手发力,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翻身起来,晃了晃站稳身体。 虎杖轻咳两声,顺着自己的呼吸。 他死死盯着伏黑甚尔,好强,但是他好像没有咒力,是真希学姐那一类的吗。 那正是好机会,之前真白姐说让身体带动思考,他还没有完全理解。 现在面对这样的纯肉搏正好! 第117章 拳拳到肉 “悠仁,我来帮你!” 胀相正想跑过来帮他,却被虎杖举起一只手拦住。 “别过来,这个人交给我拖住。” 虎杖知道自己现在面对伏黑甚尔十分困难。 他纵然可以不战而退,目标放在解决帐上,强敌交给其他人。 “但是,这是弱者的思维!” 虎杖右手握拳,锤到左手掌心,说出真白常挂在嘴边的话,“如果这样就停滞不前,那我该如何追赶上他们!” “悠仁......” “去对付那个矮的。“虎杖盯着伏黑甚尔,他的好胜心也燃起了,“你们过来会碍事。” 胀相看着虎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靠在围栏上的粟坂二良,坏相和血涂跟在他身后。 “讲完了?” 伏黑甚尔笑着说,他没有在虎杖交谈的时候出手。 “啊,还得谢谢你没有打断我。” 虎杖开始往前走,大声说。 伏黑甚尔摇了摇头,也迎了上去:“要谢我,等你先活下来吧。” 话音刚落,伏黑甚尔就大步冲刺过来。 脚底踩碎水泥地面的声音还没传到耳朵里,人已经欺近了虎杖身前。 伏黑甚尔右拳抡得滚圆,从上方猛砸下来。 拳风先到,压在虎杖头顶,把他那头粉色的头发吹得往四面散开。 虎杖没有退也没有躲,他往上挥出右拳。 他要用正面硬接! 两个拳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碰撞的巨响在塔顶上炸开。 虎杖的右臂从手腕到肩膀都在发麻,但这次他没有被击退。 伏黑甚尔的拳头被他硬生生顶住,弹了回来。 可以,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虎杖甩了甩手,再次摆好了姿势。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拳头,又看了一眼虎杖,嘴角的弧度又加大了。 他眼神一凝,左腿扫出去,小腿带着破风声扫向虎杖的膝盖。 虎杖没有低头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他的腿已经在伏黑甚尔的腿扫到之前抬了起来,正面挡住这一击。 两条腿碰撞,虎杖的腿上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借着这股力道往旁边移动了半步,顺势用右肘砸向伏黑甚尔的太阳穴。 伏黑甚尔抬手格挡,肘击打在他的手臂上。 他手臂上的肌肉在撞击瞬间绷紧,把力道卸掉了大半。 虎杖不等他把手臂收回来,左拳已经打了出去,是一次快速的直拳,目标是伏黑甚尔的下巴。 伏黑甚尔肌肉用力,准备硬接,空出一只手打向虎杖侧腹。 “别太小看我了!” 虎杖大吼一声,左拳上浓郁的咒力涌动,蓝色的咒力被黑色的闪电覆盖。 “【黑·闪】!!!!!” “什么?!” 伏黑甚尔的头被这一拳打得往旁边一偏,整个人都被击飞,狠狠砸到地上。 “我掌握了,体术的核心!” 虎杖后退了一步,微微喘着气,兴奋地笑着。 这就是真白姐说的身体带动思考! 他眼睛捕捉到伏黑甚尔的身体微微的移动,身体自己就能判断出他要怎么攻击! 因为大脑比之前的负担更小,能更多聚焦在咒力的控制上,就连黑闪也比之前更简单打出了! “咳咳。” 伏黑甚尔听到他说的话,死去的记忆好像要涌了上来。 他轻咳两声,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虎杖的黑闪攻击力很高,但是他也不是扛不住。 看到伏黑甚尔再次站起来,虎杖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他蹬地冲上去,在冲到伏黑甚尔面前两步距离时忽然变向、 右脚往左侧方踩了一步,身体跟着拧转,绕到了伏黑甚尔的侧面。 伏黑甚尔的眼睛跟上了这一步,但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来。 虎杖的拳头已经从侧面打了过来,打在他的后腰上。 “砰。” 虎杖的拳头砸实了,伏黑甚尔的身体晃了一下。 但他可不会没有反击。 伏黑甚尔转过身,右手抓住虎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左拳砸了过去。 虎杖的手臂被他抓着,抽不回来。 但他的身体在思考之前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挣扎,反而顺着被抓住的方向往前撞。 肩膀顶进伏黑甚尔的胸口,膝盖同时往上撞,撞向他的腹部。 伏黑甚尔瞬间松开手往后闪,虎杖的膝盖擦着他腹部擦了过去,没有撞到。 但他在闪避的时候重心偏了。 “看招!” 虎杖眼睛一亮,抓住了这个间隙,双手同时伸出扣住伏黑甚尔的肩膀,把他往下一拉,同时跳起来再次用膝盖撞向他的胸口。 膝盖撞在伏黑甚尔交叉格挡的双臂上,冲击力把他撞退了一大步,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两道长长的白痕。 伏黑甚尔站定,放下了格挡的双臂,他手臂上虎杖膝盖撞过的地方一片青紫。 他看着虎杖,越是拳拳到肉的战斗他越是兴奋。 虎杖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 大脑里没有战术,没有思考,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眼睛在自动地捕捉伏黑甚尔身上每一个微小的动作,他的身体在自动地选择该往哪边躲、该往哪边打。 大脑跟不上伏黑甚尔飞快的速度,但身体跟得上。 “有意思。” 伏黑甚尔冲上来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他不再试探了,连续打出好几拳,每一拳的速度和力量都被推到了极限。 拳风在塔顶上呼啸,虎杖能感觉到空气被打穿时产生的震动。 他的身体在躲避,侧头闪过第一拳,下蹲躲过第二拳,后仰避开第三拳。 在做出这些动作的同时还在寻找进攻的间隙,不断反击着。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战斗声响彻涩谷s塔,这是属于真男人们的战斗! “呼!” 在伏黑甚尔打出又一拳的瞬间,虎杖的身体找到了那个间隙。 伏黑甚尔的右拳太过迅速,导致身体的侧身在这一瞬之间没有防备。 虎杖的右拳在这个间隙里打了出去。 这一拳和之前所有的拳都不一样。 拳头碰到伏黑甚尔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虎杖再一次大吼出声:“【黑·闪】!!!” ———————————————— 群里神人超多的,说话也有意思,爆梗无穷,我超喜欢群友的! 我家里有8846只猫,每天要522个人照顾,吃97斤猫粮~ 大家还有人想进的速来哦~ 请催更点赞五星好评喵! 如果礼物能送一点就更好了的说(害羞) 爱你们喵? 第118章 学习 “【黑·闪】!!!” 虎杖的拳头砸在伏黑甚尔脸上,红黑的电弧在拳头上炸开。 伏黑甚尔的头被打得猛地偏了过去,身体跟着往侧面倾斜。 黑闪的冲击力让他感到骨头都有些损伤,不断传来疼痛感。 但只有这点程度的话可打不倒自己! 伏黑甚尔眼里放出精光,他在身体倾斜的同时顺势往侧面迈了一大步,稳住了重心。 然后在虎杖收拳的间隙反手抓住了虎杖的手腕。 “可恶!” 虎杖瞳孔一缩,想挣脱开伏黑甚尔的手,但却没有做到。 “砰!” 伏黑甚尔用力一拉,把虎杖的重心拉歪,然后另一只拳头砸在虎杖脸上。 虎杖的脑袋往后仰,鼻血溅出来洒在自己的衣服上。 “黑闪真厉害啊,可惜我没有咒力用不出来。” 伏黑甚尔笑着说,没有松开他的手腕,一拳一拳快速击打在虎杖的脸上。 “这是还给你的!” 虎杖刚喘过口气,想用手臂抵挡时,伏黑甚尔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拽,膝盖狠狠顶撞在虎杖的腹部。 “咳咳!!唔......” 虎杖的身体弓起来,胃里的东西往上涌,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还没完,接好了!” 伏黑甚尔松开手腕,一脚飞踢踢在了虎杖身上,然后趁虎杖后退时连续追击,最后一拳打在他的侧脸。 虎杖整个人侧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滑翔片刻然后摔在地上,落到地上后还摩擦了数米远。 连用两次黑闪都打不过他吗...... 虎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在剧烈地晃动。 他用右手撑住地面,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单膝跪着喘气。 鼻血滴在地上,在水泥面上溅开一小片暗红色。 伏黑甚尔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 走到虎杖面前时,他低头看着挣扎着准备站起来的虎杖,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那是虎杖的黑闪打出来的伤。 “黑闪确实不错。”他把手上的血蹭在裤子上,“但你的力量还不够。” 虎杖抬起头看他,右边的鼻孔还在往外淌血。 “呵。” 虎杖呵呵一笑,用肩膀蹭了一下鼻子,用衣服擦了擦鼻血。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膝盖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握紧拳头重新摆好姿势。 “为什么还要站起来?你战斗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伏黑甚尔看着他挣扎起来,嘴角的笑容又浮了上来,“你,不怕死吗?” 战斗的理由?怕死? 虎杖盯着面前的伏黑甚尔,他的身体告诉他不能再和面前这个人打下去了,再打下去会死。 但那又怎么样?在少年院那次他面对特级咒灵的时候他就恐惧过了。 他必须成长,这不是谁逼着他的,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命令。 他有预感,如果一直躲在那两个人身后,迟早会发生自己追悔莫及的事。 他会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更强一点,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起到作用。 所以现在,他不会再后退半步,就算面对的是死亡。 “哈哈哈哈!!!”伏黑甚尔看着虎杖,看着他眼里燃烧的火焰,哈哈大笑。 “也是,理由什么的怎么样都无所谓!”他大声喊着,大步向前,对虎杖发出了更猛烈的进攻,“想打败我吗?那就突破你的极限吧!” “砰砰砰砰。” 连续的攻击袭来,虎杖勉强招架。 他咬咬牙,感觉这次的速度和力量比之前更强。 但这并不是虎杖反应变慢了,是伏黑甚尔把强度再次往上提了一档。 虎杖的身体还在自动躲避,但每次躲开的时候伏黑甚尔的下一拳已经到了他躲后的位置。 他预判了虎杖的躲避!! 虎杖被一拳打在肩膀上,身体大幅度后仰,下一拳打在他格挡的手臂上,手臂被打偏,暴露了空档。 他又一拳打在肋骨上,虎杖闷哼了一声往后退。 “呼呼......” 虎杖缓了口气,虽然一直在被打,但他却扬起了笑容。 没错,他不只是在被动挨打,他在学习伏黑甚尔的战斗方式,就像之前学习东堂的一样! 下一秒,伏黑甚尔从他的外侧切进来,一拳打在他胸口上。 虎杖再次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碰到地面上之前被踩出来的坑,重心往后倒了一下。 伏黑甚尔抓住了这个机会,右手压住虎杖的身体把他压的后退。 虎杖一步步退后,后背撞在塔顶的水泥墙上,墙体在他背后裂开几道缝。 “你学得很快,但还不够!” 伏黑甚尔把他按在墙上,让他难以动弹。 虎杖用左手抓住伏黑甚尔的手腕往外掰,掰不动。 他用右手砸伏黑甚尔的脸,伏黑甚尔往后偏头躲开,手松了两分力。 “是吗?那你就看好了!” 虎杖抓住这丝空隙,双手同时扣住伏黑甚尔的手腕往外一扭,身体在空中大幅度扭转,双脚踢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被踢得连退数步,虎杖从墙上弹起来追上去。 他双手抱住伏黑甚尔的后脑往下一拉,跳起来用膝盖撞向他的脸。 膝盖撞在伏黑甚尔交叉格挡的双臂上,冲击力让他后退了两步。 然后虎杖双手撑在地上,整个身体开始旋转,双腿连续踢在伏黑甚尔的双臂上。 伏黑甚尔被打的连连后退,手臂不断颤抖。 一套打完,虎杖重新站直身体,喘气比刚才更重。 但他的眼睛还盯着伏黑甚尔,右眼微微肿起来的眼里亮着。 伏黑甚尔放下格挡的双臂,他看着虎杖,又在笑了。 “很好,再来。”他说。 两个人同时冲向对方,在塔顶中央撞在一起。 拳头和拳头碰在一起,每一拳都带着全身的重量。 虎杖的鼻血还在往外淌,嘴唇裂开的地方又渗出了新的血。 伏黑甚尔的头上也开始淌出血,之前虎杖的攻击并非没有伤害。 但他们并不在意自身的伤势,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打到对方倒下为止! ...... 胀相和坏相血涂一起围住了粟坂二良,随时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虎杖被一拳打在脸上,头往后仰,但他马上又站直了。 他看到虎杖反击的拳头砸在伏黑甚尔的身上,伏黑甚尔的身体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看到虎杖的脸已经肿得变了形,但那双眼睛还在盯着对手,还在找下一个出拳的时机。 胀相把视线收回来,既然弟弟说了不要帮忙,那他就要相信。 他转回身面向粟坂二良,他要完成弟弟布置的任务了。 第119章 粟坂二良 胀相抬手,眼神一凝:“【穿血】!!” 血柱压缩到极限,在月光下拉成一道暗红色的激光,直射向粟坂二良的胸口。 这一击胀相用了全力,血柱破开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粟坂二良微微一笑,抬起右手,穿血撞上他的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的手掌纹丝不动,连一点伤害都没有造成。 这怎么可能? 胀相皱了一下眉。 再怎么坚固的防御在他的穿血之下也不会毫发无损,只能是术式的效果。 他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矮子,面色微沉。 “坏相,有古怪,先试探。” 坏相看了胀相一眼,点了点头,从侧面冲出去。 既然要试探,那他就没打算用术式。 他快速接近敌人,一拳打向粟坂二良的胸口,先用体术试探! 粟坂二良抬起另一只手格挡,手臂和坏相的拳头碰撞,啪的一声,坏相的拳头被接住。 坏相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到拳头上的力仿佛泥牛入海一样消失了,绝对不是正常防御能做到的。 “好奇怪。”坏相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让给了一直在等待的血涂。 血涂迫不及待地张开大嘴扑了上去。 他没有用咒力,非常纯粹的物理攻击,牙齿一下咬在粟坂二良的手臂上。 “哼,木大木大木大!” 粟坂二良冷哼一声,手臂一震,血涂的嘴巴被一股力道强行撑开,整个人后退了两步。 血涂摇了摇头,嘴角流下一滴口水。 “这个人,咬不动!” 他不太懂战术,只知道咬上去被弹回来了。 胀相看着粟坂二良,深吸了一口气。 想要搞清楚对方的术式,只能多进攻了。 “再来!” 胀相抬起双手,血液从指尖涌出。 这一次他没有压缩成穿血,他把血液拉长成一条鞭子,甩向粟坂二良的脖子,他想控制住对方。 血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但粟坂二良抬手,徒手抓住了血鞭。 胀相控制血液,想继续攻击,但粟坂二良一下捏爆了血鞭。 啪嗒一声,血液在空中散成了血雾。 “坏相,用你的腐蚀。” 坏相和血涂冲了上去,指尖带着血液按向粟坂二良的胸口。 这次腐蚀的伤害不小,足以烧穿一层铁板。 但粟坂二良抬手接住坏相的指尖,掌心覆盖在血液上。 腐蚀的嘶嘶声在接触的瞬间就停了,坏相感觉到自己的腐蚀效果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指尖上什么力道都没剩下。 “打不动。”坏相推了回来,甩甩手说。 粟坂二良把双手重新抱回胸前,他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脚下站的位置还是战斗开始时的那个位置。 胀相盯着他的手,三次攻击,一次都没有起效。 这是什么原因? “血涂,再来一次。” 血涂张开大嘴再一次咬上去,牙齿咬向粟坂二良的肩膀。 粟坂二良抬手格挡,手臂塞进血涂嘴里。 血涂用力咬下去,牙齿碰到皮肤的时候又被弹开了。大嘴被弹得合不拢。 胀相又放了一发射线,血柱打到粟坂二良胸口,力道消散。 坏相跟上,腐蚀在同一个位置,一样没有效果。 三个人轮流攻击,每次攻击都被轻松化解。 粟坂二良就一直嚣张地看着他们,时不时发出嘲笑声。 胀相停下来,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坏相在他旁边喘着气,血涂张着大嘴,牙齿有点酸。 “他在跟我们耗。”坏相说。 “嗯。”胀相盯着粟坂二良,“他不主动攻击,只防守,想靠防守把我们体力耗光。” “怎么了?不继续了?” 粟坂二良看着他们谨慎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时,塔顶另一侧传来一声巨响。 虎杖被伏黑甚尔一拳打飞,撞断了围栏,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胀相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虎杖正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臂垂在身侧晃着。 胀相又快速转回头,眼里的急躁更甚。 不行,不能分心,悠仁那边他帮不上忙,这边必须尽快解决。 “坏相,血涂,再试一次,我有个想法。” 胀相把他们凑了过来,小声地说了几句。 “在讨论什么战术?”粟坂二良大声喊着,“没用的,你们突破不了我的防御!” “那可不一定!” 坏相冲上去,他再次把血液凝聚在手中。 “还是一样的结局罢了。”粟坂二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粟坂二良,坏相微微一笑,“血涂,来!” “哥哥我来了!” 血涂高高跃起,张开大嘴咬向敌人。 两个攻击同时到达,坏相在击中时却悄悄减少了腐蚀的效果。 “呲呲!” 腐蚀的声音响起,粟坂二良惊恐地看着自己胸口被腐蚀的伤口,发出惨叫。 “大哥,我懂了!”坏相看着在原地哀嚎的粟坂二良,笑着说,“我明白他的术式是什么了!” 胀相走过来,看了看在一旁乐呵呵的血涂,又看了看粟坂二良。 他明白了:“他把攻击的强弱颠倒过来了。” 坏相点点头:“我还以为有多厉害,结果只是这样罢了。” 血涂在旁边张着大嘴,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大哥和二哥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的术式把强弱颠倒,强攻击打进去变弱,弱攻击打进去变强。”胀相说,然后他顿了顿,“所以我们要反着来?” “不对。”坏相摇了摇头,“如果只是单纯的颠倒攻击那他应该早就被其他东西弄死了。” 胀相恍然,点了点头,“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得两种一起,就能打破他的术式。” 坏相活动了一下手指,微微一笑。 “血涂继续用全力。”胀相也活动了一下身体说。 血涂点了点头,刚才的没听懂,但这个他听得懂。 胀相把双手抬了起来,非常微小的血珠凝聚了起来。 “上!” —————————————————— 伏黑甚尔的神志会比原作清晰一点,这样人物互动会更有意思。 请多多催更评论给五星喵~ 如果有礼物就更好了喵~ 爱你们喵? 第120章 传送 “血涂!” 胀相一声大喝,手中的穿血射出。 坏相和血涂同时冲出去。 血涂的全力撕咬先到,大嘴咬向粟坂二良的左臂,牙齿狠狠地咬下去。 “可恶!” 粟坂二良忍着痛快速起身,抬手格挡。 【颠倒】术式发动,血涂的牙齿碰到皮肤的瞬间力道被抽走大半,只在手臂上留下浅浅的两排印子。 但就在术式处理血涂攻击的同一瞬间,胀相的穿血和坏相的腐蚀到了。 两个不同方向的微弱攻击,同时打在粟坂二良的胸口上。 “糟糕!” 粟坂二良瞳孔一缩,术式来不及收回! 【颠倒】再次发动,攻击由弱变强,穿血和微弱的腐蚀被放大数倍! “啊!” 粟坂二良痛呼一声,穿血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的胸口,碰到他的腐蚀效果也不断灼烧着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往侧面踉跄了好几步,右手按住被贯穿的位置,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你们这些家伙......” “血涂,继续!不要给他喘气的机会!” 血涂再次扑上去,依旧全力撕咬。 胀相对坏相使了个眼色。 坏相点点头绕到侧面,粟坂二良抬起双手格挡血涂。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胀相的穿血从正面射来,力道压到最低,血柱细如发丝。 粟坂二良的眼睛瞪大了,他一只手挡血涂,一只手去接穿血。 坏相的攻击在同一瞬间从侧面到了,指尖的血液触碰到他的背上。 又是同时,又是强弱混合。 粟坂二良整个人僵住了,嘴里喷出一口血,洒在身前的水泥地面上。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身体往前倾倒。 但他用手撑住了地面,没有完全倒下。 手臂剧烈发抖,胸口被连续贯穿的他已经失去了大半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着胀相,嘴唇动了动:“怎么......可能......” 胀相没有回答,他双手握拳,对着弟弟们说:“坏相,血涂,最后一次!” 三兄弟同时冲上去,血涂嘿嘿一笑,全力咬向粟坂二良的头。 坏相的血液喷涌而出,覆盖了粟坂二良的全身。 这次他和血涂会用出全力,让胀相的伤害放到最大。 胀相的拳头绵软无力地打向他。 粟坂二良死死咬着牙,依靠术式习惯了的他已经没有办法解决这个局面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发动了术式。 这就奠定了他的死亡。 胸口传来骨折声,内脏都在巨大的冲击力里被震破。 巨大的疼痛让他没有办法持续术式。 下一瞬,血涂的大口到来。 “不可能......” 粟坂二良睁大眼睛,喃喃道,然后被一口咬下了头颅。 他身体僵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后往前倒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血从他的脖子断口喷涌而出,在水泥地面上摊开一大片。 胀相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液,低头看了看粟坂二良倒下的身体。 “解决了。” 胀相转过身,朝塔顶中央那三根咒钉走去。 咒钉钉在水泥地面上,围成三角形。 每一根都在表面包裹着符咒。 胀相抬起脚踩在第一根上,金属碎裂的声音清脆利落。 坏相和血涂也有样学样,剩下两根咒钉也被破坏。 头顶传来低沉的嗡鸣声,涩谷站方向的帐开始从边缘溶解,又一道帐被破除了。 胀相转过身,正要朝虎杖那边走去。 但另一边的场景让他瞳孔骤缩。 塔顶另一侧,虎杖面朝下趴在水泥地上,不再动弹。 后背上有好几个拳印,衣服被扯烂了大半。 伏黑甚尔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倒下的身体。 “悠仁!” 胀相冲过去的速度比打粟坂二良时还快。 血液在他体内沸腾,赤鳞跃动直接开启到了极限。 他的眼睛只盯倒在地上的虎杖悠仁。 伏黑甚尔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出手拦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胀相冲到虎杖身边蹲下来,用手翻过虎杖的身体。 虎杖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眼睛闭着,嘴角的血迹从下巴一直延伸到脖子。 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虽然很浅但还没停止。 “还活着。” 胀相按住虎杖的胸口确认了一下心跳,松了一大口气。 伏黑甚尔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胀相,然后又看了看虎杖的脸。 他嘴角再次扬起了笑容,但好像和之前不一样,带着一丝丝莫名的烦恼。 “这小子不错,很有潜力。” 胀相抬起头瞪着伏黑甚尔,手指在虎杖的衣服上攥紧。 塔顶另一侧,冥冥和悠悠从楼梯口跑上来。 冥冥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粟坂二良,又看了一眼站在虎杖旁边的伏黑甚尔沉默了。 她刚才下去解决了感受到动静赶来的其他诅咒师。 “帐全部都消失了。”冥冥确认了一遍。 “嗯。”悠悠点了点头,然后他看着塔顶上的情形,面色严肃“姐姐,怎么办?” “别靠近他。”冥冥沉思了一下。 伏黑甚尔眼神扫过来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悠悠深吸一口气,从姐姐身后走出来:“姐姐,我用术式把大家传走。” 冥冥看了悠悠一眼,悠悠的眼神很认真。 她沉默了片刻,点了下头。 “都集合!”悠悠大喊一声,做好了发动术式的准备。 坏相和血涂对视一眼,快速来到胀相身边,把地上的虎杖扛了起来。 “走,大哥!” “走!” 胀相咬了咬牙,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淡然的男人。 然后他们三个快速移动到悠悠身边。 咒力从悠悠身上扩散开来,覆盖了他们几个人。 然后,术式发动。 伏黑甚尔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体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扭曲的空气里。 他没有追。只是把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着最后一丝咒力波动在塔顶上消散。 塔顶上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塔顶边缘往下看,涩谷的街道在下方铺开,到处都是咒力战斗留下的痕迹。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好不容易复活一次,总得尽兴一下吧。 “那边好像还有几个能打的。” 他纵身一跃,从塔顶跳了下去,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涩谷的街道之间。 第121章 漏瑚 视角来到真白那边。 真白松开了通讯键,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羂索消失的方向已经感应不到任何咒力残留,只有地面上被声波震出来的裂纹还留在那里。 虽然没有把羂索留下来,但起码也给了他一个教训,没让他大摇大摆地离开。 并且这个千年神人有的是办法跑路,还算能接受。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肩关节发出咔的一声。 咒力消耗了不少,但还能打,漏瑚和陀艮还在下面,不能在其他地方浪费时间了。 真白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涩谷站的楼梯间被之前的战斗打得千疮百孔,墙壁上的瓷砖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了下面的构造。 天花板上的灯有一半不亮了,剩下的在头顶一闪一闪,把楼梯间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飘着灰尘和硝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真白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被放大,每一步都带着回音。 b4f,楼梯口躺着几个改造人的残骸,身体已经化成灰白色的粉末,被通风口灌进来的风吹得满地都是 真白跨过残骸继续往下,前往地下五层,也就是五条悟被封印的地方。 真白一下去就看到走廊里有几个改造人正从天花板上爬下来。 它们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手臂被替换成了骨质的刀刃,看到真白的瞬间同时扑了过来。 真白没有停,丛雨从掌心浮出,刀身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银光。 她往前走,刀光在身侧一闪,改造人的身体从中间断开,上下半身分成两截掉在地上。 后面的改造人还来不及反应,刀光已经从下往上撩过它的胸口。 第三个改造人从侧面扑上来,骨刃照着真白的脖子砍下去。 真白偏了一下头,骨刃擦着她耳朵砍空。 丛雨反手刺进它的咽喉,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灰色的咒力残渣。 三个身体几乎同时倒在地上。 真白甩了甩刀上沾的残渣,继续往前走。 但是没有意外的又有改造人来了。 又是一大群,看来五条悟被封印之后剩下的人也被转化了。 他们从走廊两侧同时涌出来,把前后都堵死了。 真白停下脚步,前后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 现在不能太过消耗咒力,只能稍微浪费点时间了。 她眼神一凝,丛雨的刀身上开始泛起白色的咒力光芒。 她先往前走,刀光在身前拉开一道横线,最前面的改造人被拦腰斩断。 然后立刻转身朝身后攻击,刀光在身后劈出另一刀光。 两道刀光清空了前后两端的敌人,残骸堆在走廊两侧,灰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 她从残骸堆中间走过去,丛雨收回体内。 她加快了脚步,来到地下五层的站台这里。 自动检票口被砸得变了形,闸门的碎片散了一地。 墙壁上的指示牌掉下来摔成两半,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站台两侧的轨道上停着被遗弃的列车,车身被什么东西撞出了好几个凹陷,车窗碎裂,玻璃碎片铺满了站台边缘。 这些都不算异常现象,真正异常的是这里的空气非常地热。 还不是正常的高温,明显是有一个热源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随着空气带来的是一股熟悉的硫磺一样的味道。 每往前走一步,温度就上升一点。 真白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了皮肤上。 她走进站台中央。 站台的尽头,自动贩卖机被融成了一坨扭曲的金属,表面还在往下滴着融化的液体。 旁边的长椅烧得只剩铁架子,墙上的广告灯箱被高温烤得变了形,里面的海报焦成了黑色。 真白的老熟人,漏瑚正站在那堆融化的金属旁边。 他的耳侧的塞子随着呼吸往外喷着细细的热气,独眼里映着周围还在燃烧的余火。 他看到真白走进来的时候,独眼转动了一下,视线固定到真白的身上。 “小鬼,好久不见啊。” 真白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丛雨轻轻握在手中。 对方想要先放垃圾话的话她也不介意。 “你是?”她装作疑惑地问他,“不好意思我记不住弱者的名字。” “你这家伙......我是漏瑚啊!” 漏瑚的面色瞬间难看了下来,拳头捏的很紧。 “哦哦,漏瑚。”真白点点头,“那个被我砍成两节的,我记起来了。” 她耸了耸肩,语气不屑:“你早说被腰斩的那个啊,还让我想这么久。” 漏瑚眼睛睁得快爆了,但他还是压住了内心升腾的怒火。 他扯了扯嘴角:“你也就现在耍耍嘴皮子了。” “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啊?”真白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其他咒灵。 是在上面的楼层吗?她在下来的时候确实没有每一层都排完。 “哼,对付你我一个就够了。”漏瑚看着左顾右盼的真白,嘲讽道,“没有了五条悟的保护,我一只手就能杀了你。” 真白收回视线,看着他:“你知道真人死了吗?” 漏瑚的独眼瞪大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嘴上的牙齿咬紧了,火山口顶部喷出一股浓烟。 “知道,我感应到他消失了。“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沉,“是夏油杰干的对吧。” “对。” “那个混蛋。”漏瑚的手指收紧,恨恨地说,“我一直就不信任他,真人太天真了。” 他看着面前举起刀的真白,身上火星渐起。 火山口的火焰时不时喷涌出来从头顶涌出来。 “真人死了,花御死了。我们咒灵从一开始就是被你们术师猎杀的存在。”他顿了顿,“但我们不是为了被杀才诞生的。” 漏瑚身上的咒力不断涌出,“话说完了,小鬼,你准备受死吧。” 真白没有回答,立场不同说再多也没有作用。 他们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杀死对方而已。 “你好像忘记了一点。” 真白双手握住丛雨,刀身在站台的余火映照下泛着银色的光,“你才是挑战者!” ———————————————————— 请多多催更评论给五星喵~ 如果有礼物就更好了喵~ 爱你们喵? 第122章 对战漏瑚(一) 漏瑚的独眼锁在真白身上,头顶的火山口喷出一股浓烟,在站台天花板下翻滚着散开。 他张开双臂,手掌上火星冒起。 漏瑚往前走了几步,咒力涌动,气势汹涌。 “挑战者?“他嗤了一声,右手手掌对准真白,“你以为上次的便宜还能再占一次?” 话音刚落,一道火柱从掌心喷射而出,在空气中仿佛一条火龙,翻滚着扑向真白站的位置。 真白侧身闪开,火柱擦着她身边掠过,高温让她感到一阵灼热。 “砰”的一声,火柱打在她身后的检票机上。 上面的金属瞬间被烧穿,融化的铁水往下淌。 真白还没站稳,漏瑚的第二发火柱已经到了。 紧接着是第三发第四发,漏瑚完全不想给真白喘息的时间。 他站立在原地,双掌轮流喷射着火焰,每一发都追着真白打。 真白羽翅后的眼睛左右观察,身体在站台上快速移动。 脚底踩过碎玻璃和混凝土碎块,每一步都在变换方向。 火柱从她身后追上来,烧穿了墙壁上还闪着光的广告灯箱。 另一个火柱又从侧面拦截过来,把她刚才站的位置烧出一个冒烟的深坑。 火焰擦过她的手臂,衣服连带着下面的皮肤都被烧的焦黑。 可恶,火力太密集了。 真白心里暗骂一声,头上的法轮加快了旋转的速度。 但想适应这种程度的攻击,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她还需要时间。 而且这家伙的火力比上次交手的时候更猛,五条悟不在她旁边漏瑚就毫无顾忌地压制她了。 真白咬咬牙,得改变闪避的节奏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命中,不能在还没适应之前强行吃漏瑚的伤害。 真白没有选择用无为转变恢复身体,她想隐藏一下这个能力,打漏瑚个措手不及。 她不再只左右两侧闪避,通过整个立方结构上蹿下跳,在火柱之间钻空子。 漏瑚的手掌追着她的移动轨迹移动,但每次他以为抓到了她的下一步,她都提前变了方向。 这小鬼,蹿起来这么灵活! 漏瑚不爽地看着到处跑的真白,怒火在心里升腾起来。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漏瑚轻啧一声,声音在火焰后面传来,“现在怎么只会跑?!” 真白蹬地起跳,脚下的地面被火柱击中炸开。 她在半空中翻转身体,踩在天花板上的管道上借力再次弹出,管道在她脚下被踩出一个凹陷。 “那这招你可接好了!” 她从天而降,双手握紧丛雨朝漏瑚的火山头劈下去。 丛雨的刀身覆盖着白色的咒力光芒,直刺向漏瑚。 “呵!”漏瑚抬起头,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早就等着你了!” 然后他张大嘴巴,一团浓缩的火焰从嘴里喷出来,从下方往上撞向真白。 “切。” 真白在半空中收刀格挡,火焰撞在丛雨的刀身上,冲击力把她整个人炸飞出去。 真疼啊! 真白咬咬牙忍住,在空中左手一挥,一道空间裂缝从烟雾中偷偷朝着漏瑚切了过去。 然后她在空中调整姿势,后背撞在站台尽头的墙壁上。 墙面被撞出几道裂缝,灰尘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 漏瑚看到机会,眼睛一亮,双掌连续喷射,火柱追着真白撞在墙上的位置砸过去。 真白从墙上弹开,火柱击中墙壁,混凝土炸开,碎石往四周飞溅。 她落地时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划破了脸颊,一道细长的血痕从脸上延伸到耳侧。 但真白却露出了笑容:“中!” “你说什么?”漏瑚愣了一下,然后刚才真白用出的空间裂缝瞬间到了他的眼前! 漏瑚瞳孔收缩,立刻扭身想要躲开,却还是被击中胸口,切割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真白用手指擦了擦脸上的血,指尖沾上了点点鲜红。 然后没等漏瑚缓过气,她蹬地冲出去。 速度瞬间被推到了极限,身体在残缺的站台地面上拉成一道残影。 她绕过正面喷射的火焰从侧面切入,双手握住丛雨放到身侧,然后用力刺出。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我!” 漏瑚都没有转身,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往侧面一甩,袖子里飞出一大片岩浆。 岩浆在空中散成扇面,朝着真白就扑上来。 真白瞳孔一缩,岩浆覆盖的范围比她预想的更大! 不能吃这招! 她在冲进岩浆范围之前踩地急停,但因为惯性身体还是往前滑了半步。 几滴岩浆溅在她肩上,烧穿了衣服烧进了皮肤。 真白闷哼了一声,往后退开。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早就知道不能近身太贪,结果还是冲太近了。 这家伙早就等着她近身了。 “上次被你砍成两半,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近身?”漏瑚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她,头顶的火山口又在往外冒烟,“我可是一直在等你过来。” 他把双掌在身前合拢,掌心的再次冒出火焰,光芒亮得刺眼,空气在高温下开始扭曲。 真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烧焦的皮肤边缘泛着暗红色。 “受伤了?”漏瑚看着她的左肩,独眼里闪过一丝满足和得意。 “你们人类术师最怕的就是这个吧?”他嚣张地大笑起来,“反转术式不是人人都会的,没有了治疗能力,你还能撑多久?” 真白用右手握紧丛雨的刀柄,重新摆好架势。 “你话怎么这么多。”她虽然落入下风,但眼里的光芒依旧明亮,“我会让你再也张不开这张嘴!” “哼!就会逞口舌之利!” 漏瑚的牙齿咬紧了,冷哼一声,双手猛地拍在一起。 双掌合击的瞬间火星从指缝间炸开,八条火蛇从他脚下的地面钻出来,贴着地面朝真白爬过去。 真白扫视一眼,往后一跳,身后的火蛇已经绕到了她后面。 左右两侧各有一条火蛇正在逼近,正面数条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就连头顶上都有两条从天花板倒挂着爬过来。 这混蛋是想缩减她的移动空间,把她围死在这里。 第123章 对战漏瑚(二) 八条火蛇同时扑向她。 她蹬地起跳,身体在火蛇扑到之前跃上了半空。 那些火蛇在她脚下撞在一起炸成一个火球,冲击波把她往上推,撞在天花板上的管道上。 管道被撞弯,她在火蛇再次追上来之前用脚蹬了一下弯曲的管道,整个人朝漏瑚的方向弹射过去,瞬间到了漏瑚的面前。 她必须得不断找机会靠近漏瑚,比远程她没有机会。 丛雨从上往下劈,带着千钧之力。 漏瑚不敢直接接,他早就领会过这把刀的厉害。 漏瑚连忙转身扭过,另一只手握拳砸向真白的腹部。 真白收刀后退,拳头擦着她腹部掠过,拳风带着灼热的气浪。 她在后退的同时发动声波术式,尖锐的音波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漏瑚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用手按住了耳朵。 就是现在! 真白抓住了这一瞬,她在漏瑚晃神的间隙再次冲上去,丛雨从正面直刺他的胸口。 漏瑚赶紧用手抵挡,刀尖刺入,巨大的伤害传了过去。 漏瑚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在刀尖刺入的同时双手从两侧合拢,掌心对准真白的头。 他要以伤换伤!来不及了! 真白拔刀后仰,但那两道火柱还是擦中了她。 她被轰得往侧面翻数米,然后右手撑地重新起身。 漏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真白砍中的位置已经被切断了。 但咒灵不像咒术师,能快速恢复。 漏瑚把手上的伤恢复完毕后抬起头看着真白。 “差一点。”他说,“但你没机会再近身了。” 他俯下身,双手按在地面上。 地面以他双手为圆心往四周裂开,裂缝里涌出岩浆,整个站台的地面变成了一片火海。 真白低头看着脚下,地面正在从灰色变成暗红色,岩浆顺着裂缝涌到她脚下。 该死,地上要没地方站了。 真白使用控水术式,扯断了车站的水管,巨量的水冲刷到地面上。 水柱从破裂的管道里喷涌而出,浇在滚烫的地面上。 冷水碰到岩浆的瞬间炸开大团大团的白雾,整个站台被蒸汽灌满。 真白站在雾气里,脚下的地面还在发烫,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握紧丛雨,刀身上还残留着刚才刺入漏瑚手掌时吸收的咒力。 那股咒力顺着刀柄流进她的手臂,像一股暖流灌进受伤的身体里。 不算多,但总比没有的好。 “水?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蒸汽里传来漏瑚的声音。 真白没有回答,她在蒸汽的掩护下快速移动,脚步声被水流的噪音盖住。 她从侧面绕到漏瑚身后,丛雨横斩向他的腰。 刀身穿过蒸汽的瞬间漏瑚转过身来。 他的独眼在雾气里发着暗红色的光,嘴角往上一扯。 他没敢再用手接,整个人往下蹲,头顶的火山口对准了真白的刀。 丛雨砍在火山口喷出的火焰上,火焰被刀身上的咒力劈开,但刀势也被火焰的冲击力挡住了。 真白收刀变招,反手从下方往上撩。 漏瑚往后跳开,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又弹回来,右拳带着岩浆砸向真白的脸。 真白侧头闪开,拳头擦着她耳朵打过去,岩浆甩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烧出一个洞。 她在侧头的同时左手按在漏瑚的手腕上,借他的手臂当支点整个身体旋转,右手的丛雨从侧面砍向他的脖子。 “招式倒是很灵活!” 漏瑚说着,把脖子往下一缩,刀锋擦着他的头上边缘掠过。 他在缩头的同时双掌拍在地上,一圈火环从他脚下炸开往外扩散。 真白被火环撞在小腿上,整个人被推出去好几步。 她稳住身体重新握刀,小腿上又多了一圈灼痕。 蒸汽慢慢开始散了,地面上残留的水被岩浆的热量重新烧成水汽,站台的温度又开始往上涨。 漏瑚站在站台中央,脚边的地面重新开始发红,独眼盯着真白手里的刀。 “那把刀。”他说,“砍到咒灵会直接毁掉一部分身体,还能吸收咒力反哺给你,上次被你腰斩的时候我就记住了。” “所以我不会再让你碰到我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连续喷射。 火柱一道接一道砸过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真白在站台上快速闪避,火柱追着她的移动轨迹打。 她跳过一道火柱,落地时又一道火柱已经到了面前。 她用丛雨劈开火柱,火焰从刀身两侧分流。 火柱刚被劈开,漏瑚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他现在不是只会在远处放火,他选择在真白被火柱逼到无法变向的时候近身。 右拳从上方砸下来。 真白来不及闪,用刀身格挡。 拳头砸在刀的侧面上,冲击力把她砸得往后滑出去。 她的脚跟在满是水渍的地面上拖出两道水波。 漏瑚追上来,左拳紧跟着打过来。 真白用刀身再挡,拳头就是避开刀锋,砸在同一个位置,她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然后是第三拳,漏瑚的拳头连续砸在丛雨的刀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岩浆的冲击力。 真白的手腕从麻变成疼,从疼变成快握不住刀了。 漏瑚正是这个想法,想让她握不住刀。 她咬紧牙,在漏瑚砸出又一拳的瞬间忽然收刀侧身,让他的拳头打在空气上。 然后她在漏瑚拳头没收回去的时候,一头撞向他的脸。 额头撞在漏瑚的鼻子上。 漏瑚没料到这一下,鼻梁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 他的手去捂鼻子,真白趁这个空当丛雨从下方刺向他的腹部。 漏瑚低头看到刀尖,身体往后弓。 刀尖刺穿了他的衣服,差一点就碰到皮肤。 漏瑚在后弓的同时一脚踹在真白胸口上,把她踹飞出去。 真白后背撞在列车残骸上,金属车身被撞出一个凹陷。 她用手撑着身后的列车站起来,胸口被踹的地方生疼。 漏瑚用手背擦了擦鼻子,鼻梁上没有流出血,但刚才那一下确实让他愣了一下。 “没想到你会用头撞。”他说,语气介于嘲讽和意外之间,“看来你是真没招了。” ———————————————————— 请多多催更评论给五星喵~ 如果有礼物就更好了喵~ 爱你们喵? 第124章 对战漏瑚(三) 真白从列车残骸上撑起身子,胸口被踹的地方还在发疼。 她把丛雨重新握紧,缓了口气。 有个坏消息,现在她的咒力说实话已经不太多了。 连续的战斗对咒力的消耗太大,又没有补充咒力的来源。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真白盯着面前不远处的漏瑚,头上的法轮转速已经慢慢减缓了。 她对漏瑚的攻击已经适应了不少了,接下来会更好打。 漏瑚站在对面,看着她头顶的法轮,独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那是什么?” 真白没有回答,直接蹬地冲了出去,速度比刚才快。 “别想!” 漏瑚叫着,数道火柱从正面射向真白。 真白闪转腾挪,火柱刹那间被她全数躲过。 适应不只是适应掉对面的伤害,应对敌人的攻击方式都会有所提升。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漏瑚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把双掌连续喷射的频率加快,火柱一道接一道打出去。 真白在火柱之间穿行,身体左闪右避,在最不可能的角度找到缝隙穿过去。 但不止这样,在闪避的同时,她还在拉近距离。 “你这是什么步法?” “三千雷动,臭外地的没听说过吧?” 真白冷哼一声,速度不减,急速靠近漏瑚。 “我是东京本土的!还有你这哪有雷的要素??” “雷?无所谓的忘了吧,反正叫三千雷动。” “胡扯!” 漏瑚咬咬牙,后退的同时加大了火力。 但火柱的密度越高,伤害也就越低。 真白在火柱之间穿行,偶尔吃一两发也只是脚步微微停顿一下。 “你的头上的那个轮子......”他抬起头看着真白头上还在减慢速度的法轮,独眼里的瞳孔在收缩,“在适应我的术式和攻击节奏吗!?” 真白把丛雨在手里转了一圈,刀身上寒光流转。 “你才发现?”真白嗤笑一声 漏瑚不发话了,他把双掌在身前合拢,掌心亮起。 但这次他没有马上发动攻击,他站在原地,独眼锁定真白,身上的咒力在掌心凝聚。 火柱从掌心射出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体积变小。 但它的颜色变成了白色,温度更高,穿透力更强。 他开始追求击中真白,不能用火力覆盖的方式了。 火柱擦着真白的肩膀飞过,烧焦了她身后墙壁上的油漆。 但作用不大,真白在节奏变化中仍旧闪避着。 “砰!” 巨大的声响响彻地下五层,一道火柱打在地面上隔开了真白,漏瑚停了下来。 他把手掌放下,站直身体,独眼盯着真白头顶的法轮。 “你在和我战斗的过程中对我的适应会越来越深。”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似乎不敢相信。 “很有见地。”真白把刀尖对准他,“奖励你被我亲手斩于刀下!” 她再次前冲,速度又比刚才快了一截。 她的身体在移动中几乎与地面平行,丛雨拖在身后,刀尖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火花。 漏瑚双手拍地,地面的岩浆炸开一道火墙挡在两人之间。 真白没有减速,她左手虚空一拉,身旁的水管凭空被拉断,巨量的水柱从断口喷出浇在火墙上。 蒸汽再次炸开,真白穿过蒸汽,丛雨从蒸汽中刺出。 不能被击中! 漏瑚用力往后一跃,试图躲过这一击。 但眼前的真白的身影闪烁了两下,瞬间靠近了他。 丛雨从下方刺入,刀尖刺穿了漏瑚的小腿。 特攻发动了,漏瑚的小腿被刀尖刺中的那一块直接消失,一个空洞出现在他的小腿上,边缘光滑平整。 漏瑚发出一声痛吼,身体往一侧倾斜。 然后巨量的岩石和火焰砸在面前,激起一阵烟尘。 真白拔刀后退,谨慎对敌。 漏瑚的咒力从刀柄涌进她的手臂。 足够补充刚才那几下消耗的量。 漏瑚单膝跪在地上,用手掌心涌出的岩浆直接填充小腿上的空洞。 丛雨的咒力残留在伤口边缘,在阻碍他的恢复。 既然不能恢复那就先拿东西填满,反正他是咒灵,所谓的骨骼什么的只是装饰一般的东西。 他抬起头,独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同于愤怒的情绪。 漏瑚在重新评估面前的敌人。 这小鬼还有多少底牌没有亮出来? 在他以为掌握了控水、声波、空间裂缝已经足够变态的时候,对方总能给他来点新花样。 她那个适应能力实在棘手,不能慢慢磨了。 漏瑚眼睛微沉,他本来是想把招数都留给后面还可能出现的战斗的。 但眼下的情况明显已经不支撑他这个想法了。 再不用就没机会用了。 看在他定在原地不动,真白也乐得恢复一下体力。 刚才上蹿下跳的可不是漏瑚,是她。 对体力的消耗是漏瑚的数倍不止。 “你在想什么?”真白说,“如果是投降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 “大发慈悲?”漏瑚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小鬼肯定会口出狂言,她就不是大发慈悲的人设! “没错,只要你自己把脑袋摘下来我也不是不能把你当成足球留在高专。” 不出漏瑚所料的,真白点点头说,“正好我也想试试漫画里他们踢你脑袋的脚感。” “你在说些什么梦话?” 漏瑚小腿上的空洞已经被岩石填满,但走路的姿势还能看出来有一点不稳。 “唉。”真白叹了口气,“没有看过咒术回战你只能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鬼话? 漏瑚的牙齿咬紧了,不再理会真白。 他把双手合拢,站台上剩余的岩浆开始往他脚下汇聚。 岩浆从他的脚下往上爬,覆盖了他的双腿,然后又覆盖了他的躯干。 他在用岩浆给自己做一层额外的防御,减少被刀直接接触的面积。 尽管可能没多大用,但是有一点算一点。 “你的适应能力很强。”他开口,声音低沉,“但我不会再给你时间了,游戏结束了。” 他的手掌拍在一起,让真白眼馋不已的巨量咒力涌出,站台的整个天花板开始融化。 第125章 对战漏瑚(四) 真白抬起头,天花板正在大块大块地往下掉,融化的混凝土和金属混合在一起往下落。 整个站台在崩塌,漏瑚站在崩塌的中心,双手高高举起,穿过天花板的上空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陨石! “【极之番·陨】!!!!!” 漏瑚怒吼一声,双手隔空猛然拉下! 那个巨大的陨石穿过崩塌的天花板,从上往下砸了下来! 火球的直径几乎和站台一样大,表面翻涌着暗红色的岩浆和蓝白色的火焰。 它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加速,高温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了。 墙壁在融化,地面在融化,空气在燃烧,整个站台变成了一座熔炉。 和原著里宿傩与他在街道上打的时候不同。 这里是封闭的车站地下,四周都是墙,头顶是崩塌的天花板,脚下是正在融化的地面。 这是真真正正的避无可避!! 真白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颗正在砸下来的陨石。 她必须在它砸下来之前做点什么,不然不死也得重伤。 必须打碎它! 控水术式发动! 真白暂时收回丛雨,双手用力从下往上托。 整个车站的水全部在她的控制下从各个楼层喷涌而出,水管爆裂,消防栓炸开,地下水从裂缝里渗出来。 巨量的水在空中汇聚,化成一条条水龙,从不同方向撞向陨石。 “轰!!!!!” 水龙和陨石接触的瞬间,巨大的声响在地下空间里炸开。 巨量的蒸汽蒸腾而起,白雾不断往上翻涌,穿过被陨石砸穿的洞口直冲涩谷的天空。 虽然水基本被耗尽,但陨石的落势确实被减缓了不少。 真白喘息两声,再次伸出右手。 这种程度还不够。 “【解】!!” 网格空间裂缝在半空显现,旁边的空气都被吞噬,发出阵阵嘶鸣声。 裂缝撞在陨石上,切入了陨石的表面。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陨石的结构在晃动,裂缝在扩大。 “去!” 真白大吼一声,【解】攻向陨石,但只切开了一半。 既然不够那就再来一次! 真白咬咬牙,再次伸出手,“【解】!!” “轰!!” 第二道空间裂缝在同一位置炸开。 这次的【解】沿着第一次的裂痕深入,像一把尖刀切进了陨石的内部。 整颗陨石在半空中炸开,被切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碎块,毁天灭地的威势荡然无存。 如同下雨般落下的碎块就简单对付多了。 碎块像下雨一样往下落,较大块的砸在墙上和地上留下冒烟的坑,小块的从她身边飞过,擦出几道血痕。 真白再次召出丛雨,刀身在身前快速挥舞。 刀光在身前织成一道银白色的网,砸向她的碎块被刀光切开、弹开,从她身体两侧飞过。 碎块雨停了。 真白放下刀,左肩上不小心被砸中的地方渗出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她喘了几口气,呼吸很重,满头大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和血迹混在一起。 漏瑚站在彻底被摧毁的车站中央。周围的余烬还在燃烧,地面上全是陨石碎片,灰烬在空中飘散。 他看着扶着墙站起来的真白,独眼里映着她沾满灰烬和血迹的身影。 “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漏瑚咬牙切齿地说。 真白呼出一口气,把嘴角的血蹭在手背上。 她抬眼看他,嘴角往上一扯。“我就是做到了,你想好是不是要做足球了吗!?” 她缓了口气,现在也不用再隐藏了什么了,双方都是用尽除了领域之外的手段,正是关键时刻。 【无为转变】发动,身体被调整到灵魂原来的模样。 她从头顶到脚底所有肉眼可见的伤都消失了。 虽然咒力不能恢复,但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无伤的状态。 漏瑚的独眼瞪大了。 “无为转变......”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是真人的术式......” 漏瑚带着恨意地看着真白,表情扭曲,“为什么要使用无为转变?!” 真白听着这句话,有点憋不住笑。 “呵呵,你知道吗?” 她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真人死之前,都还想着你会来救他。” “你说什么!?” 怒吼声在崩塌的车站里炸开。同为四天灾,真人的死本就是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 现在真白更是在伤口上撒盐! 怒火涌上他心头,本来想着她再受到一次领域就会学习完毕而没有使用,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竟然敢玩弄四天灾!他会用全身解数杀掉这个人! “就算你能学会也无所谓!”漏瑚大喊出声,双手结出专属手印,“我要现在就杀了你!” 他睁大独眼,身上的咒力像潮水一样涌出。 要来吗,现在,在这里! 真白瞬间警惕了起来,她立刻收回了手中的丛雨,左手剑指竖在面前。 咒力不够,完全不够。 刚才的对付极之番消耗了大半,无为转变的治疗又消耗了一部分。 剩下的咒力连展开一个完整的领域都做不到。 就算咒力完全不够,但是榨也得榨出来! 真白死死地咬着牙,头上的法轮转的飞快,旋转出了残影。 她把全部的咒力都灌入领域,但是仍旧不够。 真白面露狠色,她抬起头,盯着对面的漏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以现在右臂被吞噬为束缚,换取这次领域展开的咒力!” “什么!?” 漏瑚震惊大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一道小型的空洞出现在真白的右臂,直接扭断吸入,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艹,真疼!早知道多说两句话决定下形式了! 真白疼的冷汗都从头上冒出来了,但还是盯着对面的漏瑚,“你可别小瞧我啊!这就是我为了战斗而做出的挣扎!!” 双方的咒力都涨到最高点,他们的心里同时出现了一个想法。 是时候了! “领域展开!!!!” 两个声音同时在站台上响起。 ———————————————— 请多多催更评论给五星喵~ 如果有礼物就更好了喵~ 爱你们喵? 第126章 对战漏瑚(五) “領域展開,【蓋棺鐵圍山】!!!” “領域展開,【時律轉生】!!!” 两个声音同时在崩塌的车站里炸开。 随着他们大喊出声,身后的暗影开始扩张,领域的边缘交织结合,形成了完整的外壳,把两个人包裹在其中。 漏瑚那边是和上次一样的熔岩地貌。 地面龟裂,岩浆在裂缝里流淌,热气从裂口往上涌,空气被烤得扭曲。 岩石柱从地面突起,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余烬。 真白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一座钟塔在她身后拔地而起,塔身厚重,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 钟塔最顶端的主钟不是寻常的时钟,而是一个巨大的法轮。 和她头顶那个一模一样,但大了无数倍,镶嵌在塔顶上。 地面是暗色石板铺就的广阔广场,和漏瑚的熔岩接触的边缘划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一边是暗色石板,一边是龟裂的岩浆地。 真白站在钟塔的下方,心里生出了巨大的满足感。 【時律轉生】,这就是我的领域! 领域内能加速自己的适应能力,具现化就成了钟塔样式。 她很喜欢,因为看着很帅。 感叹数秒,她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臂,【无为转变】发动。 灵魂的模样再次映照在肉体上,她的右臂以飞快的速度再生了出来。 真白用力握了握右手,和平时的感觉没什么两样,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无为转变】就是轮椅啊,贷款还能把抵押物要回来的。 就在她想着之后可以当老赖准备无限贷的时候,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动荡。 一股刺痛从灵魂传遍全身,这是一个警告信号。 被贷款出去的右臂重新长回来貌似触发了束缚的惩罚机制。 但因为【无为转变】是对灵魂的改造引导肉体的模样,不算治疗类,算是卡了个bug。 但她能感觉到一丝丝灵性的警告,如果下次还钻漏洞,她的灵魂会受到不可逆的影响。 真白微微皱了皱眉,把无限贷的想法收了起来。 看来这个方法只能用一次,再来一次怕不是真的要把灵魂搭进去。 “砰”的一声,拉回了真白的思绪。 她回过神定睛一看,是漏瑚把岩浆喷射了过来。 岩浆在空中拉成一条鲜艳的红色弧线,砸向她站的位置。 但在岩浆即将击中她时,钟塔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一个巨大的水柱自动凭空生成,挡在岩浆的路径上。 漏瑚咂了咂嘴,放下了手:“你这小鬼的领域倒是方便......” “全自动响应功能,我叫它全舰防御系统。怎么样,很方便吧?” 真白乐呵呵地一笑,真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忍住不解说自己的能力吗? 其他片场的都忍不住,在咒术回战有着术式公开这种合理装逼的条件下那更是忍不住啊! “你看。”真白指了指钟塔顶端已经开始转动的巨大法轮,对漏瑚说:“这玩意停下来的时候,你就完蛋了哦?” 漏瑚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钟塔顶端。 那个巨大的法轮正在转动,速度在逐渐加速。 虽然不明白等它停下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但根据那个小鬼之前的表现,肯定也是无效化他的攻击之类的。 虽然麻烦,但不是不能解决! “你话太多了。” 漏瑚抬起右手,掌心对准真白,领域内数道巨大的岩石飞了过来,撞向真白。 真白没有动,钟塔的方向又传来一阵嗡鸣。 音波从钟塔底部扩散开来,在空气中形成可见的波纹。 波纹撞上飞来的岩石,岩石在半空中被音波震碎。 碎石落在石板地上,真白还站在原地,位置都没有移动过。 “都说了自动响应,怎么不长记性呢?”她耸了耸肩,“你在我的领域内是打不过我的。” 漏瑚没有回答,他双掌同时拍在地上,脚下的岩浆炸开,分成数道岩浆流从不同方向涌向真白。 岩浆流在石板地面上爬行,把暗色的石板烧得发红开裂。 但石板在被岩浆接触之前就已经升起了一道道水幕,水幕在真白周围围成一圈,把岩浆全部挡在外面。 岩浆碰到水幕后在地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漏瑚的独眼在雾气后面亮着暗红色的光。 看来想耗尽咒力也不太可能,那个所谓的全舰防御系统好像是独立的,不消耗咒力。 虽然想不明白它的咒力到底从哪来,但这不是重点。 他站了起来,不再做无谓的远程试探。 漏瑚积蓄着咒力,浑身的岩石铠甲包裹完全,脚下的岩浆开始往他身上倒流。 漏瑚把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移动的火山。 他蹬地冲了过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他没有用远程攻击,整个人撞进了真白领域的地面范围。 脚下的石板在高温下炸裂,他在碎裂的石板上冲刺,拳头带着岩浆砸向真白的脸。 这是明智的选择,真白的自动防御不是无法破解的。 高火力超过防御界限、高密度反应跟不上和近战搏击。 因为会对真白自身也造成影响,所以近战搏击不会触发领域的自动防御。 真白侧身闪开,拳头擦着她耳边打过,拳风带着灼热的气浪吹乱了他的头发。 漏瑚的拳头落空后没有收势,马上就横臂扫向真白的脖子。 “特别告诉你一件好事,虽然必中被你领域中和,但是我能随心所欲的在自己的领域使用术式。” 真白在他拳头落空的瞬间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漏瑚的胸口。 “也就是说,这种事也是做得到的!”真白眼里冒出精光,“【解】!!” 这可不是打陨石的慢速版,领域内的仿制【解】可以在任何地方瞬间生成。 空间裂缝瞬间在漏瑚胸口前炸开,把他的岩石盔甲切成大大小小的无数块。 岩石铠甲碎裂的瞬间,裂缝的余波切进了他胸口的皮肤。 漏瑚发出一声痛呼,后退了半步。 他用岩浆快速填补被切开的胸口皮肤,同时再次把岩石覆盖上全身。 他咬了咬牙,岩浆从伤口涌出来封住了裂口。 “混蛋!” 他咬咬牙,同时右腿扫向真白的肩膀。 第127章 对战漏瑚(六) 真白侧身闪开,漏瑚的扫腿擦着她的身旁掠过,腿风带着岩浆的热浪。 她在闪避的同时左手往上一抬,地面上升起一道水墙挡住漏瑚的袭击而来的下一脚。 水墙在岩浆的热量下炸成蒸汽,蒸汽尚未散尽,漏瑚的拳头已经从蒸汽里穿出来。 真白后退半步,五指张开对准拳头的方向。 “【解】。” 空间裂缝在拳头的上炸开,漏瑚的拳头被裂缝切中。 但只是表面的岩石铠甲碎裂,露出里面的手臂。 漏瑚的岩石铠甲经过强化之后,防御力比之前高了不止一档。 空间裂缝只切碎了外层,没有伤到内在。 “抓住你了!” 漏瑚冷笑出声,没有收拳,另一只手从侧面抓过来,掌心上凝聚着一颗压缩到极小的火球。 强化了岩石的防御能力吗?真是麻烦。 真白来不及闪了,火球在她脸侧炸开,冲击波把她推出去好几步。 她站稳身体,用手擦了擦被爆炸波及的脸侧。 什么情况!? 漏瑚惊讶地看着她。 他确确实实看见自己那颗浓缩火球打中了她的脸侧。 但她毫发无损,别说烧伤了,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然后他瞳孔骤缩,心里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立刻抬头往钟塔那看去。 大的法轮依旧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怎么回事?既然还在旋转,那她应该还没有完成适应才对! 但当他的视线往下微微移动之后,他看到了。 大法轮的下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几个小型的法轮表盘。 小法轮的数量不多,在塔身的纹路之间悬浮着,和大法轮一样在转动,但有一个已经停下来了。 “那是什么?” 漏瑚的独眼盯着那个已经停下来的小法轮。 真白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钟塔,然后转回来看着他。 嘴角微微往上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看来你注意到了啊。” “在我的领域里,我能主动选择适应几个方面。”她的手指指向钟塔下方那几个悬浮的小法轮,“这些小东西每停一个,就代表你的一种能力被我适应了。” 漏瑚沉默了片刻:“你刚才说的适应......是适应我的火焰?” “答对了。”真白把手放下,“你的火焰已经被我适应了,你已经是一个纯粹的杂鱼了。” 漏瑚的牙齿咬紧了,他把双掌在身前合拢,一道火柱从掌心喷射而出。 真白嗤笑一声,站在原地不动。 火柱正面撞在她身上,热浪往四面八方扩散。 漏瑚持续攻击了好几秒,然后才慢慢停了下来。 真白站在原地,依旧毫发无损。 她耸了耸肩说:“看吧,你现在做什么都无能为力,躺下等死吧。” 漏瑚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她。 真白摇了摇头,蹬地冲了出去。 身体在空气中拉成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瞬间就到了漏瑚面前。 丛雨从左向右横斩,刀身带着银白色的咒力光芒。 漏瑚竖起覆盖着岩石铠甲的手臂格挡,刀身切在岩石铠甲上,切进去很深,但被强化过的岩石没有完全碎裂。 漏瑚在格挡的同时另一只手握拳砸向真白。 拳头砸在肩膀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我说了,你已经无计可施了。”真白膝盖猛撞在漏瑚的腹部,“时间要开始加速了!” 膝盖撞在岩石铠甲上,漏瑚也被撞得后退了半步。 真白追上去,丛雨连续劈砍,每一次都砍在漏瑚手臂和胸口的岩石铠甲上。 漏瑚在防御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他抓住真白一次挥刀后的空挡,右拳从侧面砸向她的头。 “没用没用没用!”真白躲开再复位,又补了一刀,砍在他腰侧的铠甲上,“你的领域还有什么招,趁现在都用出来!” 漏瑚咬紧牙关。他把双掌拍在地上,岩浆从地面炸开,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火墙。 “哈哈哈哈哈!我要把你砍断切开剁碎!” 真白越打越嗨,直接大笑着穿过了火墙,丛雨高高举起来了,直劈向漏瑚头顶。 漏瑚连续后退了几步,试图远离真白。 “逃什么?”真白追上去,速度比后退的漏瑚快得多,“你不是说要用全力杀了我吗?说话!” 丛雨从上方劈下来,漏瑚举起双臂格挡,刀身砍在双臂交叉的岩石铠甲上。 铠甲裂开了,裂缝从刀口往两侧延伸。 漏瑚的双臂在刀身的压力下开始发抖。 真白压着刀身往下施力,刀身一点一点地切进岩石,接近皮肤。 可恶可恶可恶!不能被那把刀碰到身体! 漏瑚的双腿在石板地面上踩出了两个坑,他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双臂上,顶着刀身的压力。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火冲在身后,给自己推力。 真白感觉到了刀身下的阻力在增大,“你又能撑多久?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她在刀身被漏瑚顶开的同时收刀,然后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间一脚踹在他胸口。 漏瑚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根熔岩柱上。 熔岩柱被他撞碎,碎块落在岩浆里溅起一片火花。 漏瑚躺在地上,他已经把咒力燃烧到了极限。 他看着毫发无损的真白,看着她手里那把银白色的刀,又看了看钟塔。 大法轮还在转动,但已经逐渐减缓了速度。 然后他的耳朵听到了。 “咚——!!!” 一声钟响。 低沉,厚重,从钟塔顶端传来。 钟声在领域内扩散开来,震耳欲聋。 大法轮停下了。 钟塔的钟声还在回响。 真白站在钟塔下方,银白色的光从塔顶流淌下来,笼罩着她的全身。 她看着远处躺在地上单眼无神地看着钟塔的漏瑚,用轻灵但冰冷的声音说出了让漏瑚浑身一抖的话。 “时间到,游戏结束了。” 漏瑚看着钟塔顶端那个已经停下来的大法轮。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没有说出来。 钟声在领域内回荡,久久不散。 ———————————————— 请多多催更评论给五星喵~ 如果有礼物就更好了喵~ 爱你们喵? 第128章 对战漏瑚(七) “告诉你一件好事。”真白扯出笑容,对漏瑚说:“法轮的停止代表了适应的完成。” 漏瑚的独眼盯着她,没有回答。 他已经不知道这个人还能做到什么事情了。 “你进入我的领域之后你这个人本身就在被我适应。” 真白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钟塔顶端的大法轮在那一刻爆发出一圈银白色的光环。 光环以钟塔为中心往外扩散,扫过了整个领域。 光环经过的地方,漏瑚的熔岩地貌完全被覆盖了。 地面变成了暗色石板,但下一秒,石板裂开了。 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水,是岩浆。 漏瑚站在自己的熔岩地貌被吞没的边界线上,看着对面正在发生变化的地形。 他张了张嘴,“这是......我的领域......” 真白把手放下,她低头看了看脚下正在龟裂的地面,裂缝里涌出的岩浆映在她的瞳孔里,把银白色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我有个特殊的天分。” 她抬起右手,掌心对准漏瑚,亮起了暗红色的光,和漏瑚之前一模一样。 一道火柱从掌心喷射而出,直冲漏瑚的面门。 漏瑚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火柱撞在他的手臂上,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好几步。 他站稳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火柱烧出来的痕迹。 “你......你怎么可能......” “适应之后就可以用对方的招数。”真白把手放下,“现在不光你的攻击无效了,我还能用你的术式。” 漏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不可能。” “是吗?” 真白闭上眼,然后睁开。 她的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手印,那个手印的形状和漏瑚之前结的一模一样。 漏瑚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缩。 那个手印,毋庸置疑是他的领域! “領域展開——” 真白双手分开,露出张狂的笑。 “【蓋棺鐵圍山】。” 以她为中心,领域里的暗色石板地面彻底碎裂,岩浆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钟塔下方的水池被岩浆淹没,水汽炸开成白雾又迅速被高温蒸干。 钟塔本身也在发生变化,塔身的纹路从银白色变成了暗红色。 它的造型也在发生变化,变成了如同魔王城般的邪恶造型。 整个领域的环境彻底变成了熔岩地狱的风格。 钟塔背后生出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地面龟裂,岩浆在裂缝里流动,热气从裂口往上涌。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真白站在火山口的边缘,岩浆在她脚下翻涌。 她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岩石铠甲,铠甲表面是暗红色的龟裂纹路,裂缝里有岩浆在流动。 和漏瑚之前一模一样。 漏瑚看着这一切,他看着自己的领域被真白用出来了,看着自己的地貌被重现在她的领域里,看着自己之前用过的姿态被她完整地复刻出来。 他张了张嘴,绝望在内心蔓延,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么样?”真白活动了一下戴着岩石铠甲的手臂,“还是第一次使用,有哪里不对吗?” 真白的心情很好,兴致高涨。 在漏瑚面前用出他之前的形态,不知怎么,真白感到一种莫名的爽感。 战斗爽,真令人欲罢不能。 石流龙,我理解你了! 漏瑚没有回答,他的独眼在发抖。 “不说话,真没意思。”真白叹息一声,对方不配合真是让人食欲不振。 她抬起右掌,对准漏瑚。 岩浆从她脚下的裂缝里涌出来,在她身前凝聚成数道岩浆流。 岩浆流在空气中拉成弧线,从不同方向冲向漏瑚。 漏瑚用双手格挡,岩浆流撞在他手臂上,把他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在格挡的同时试图控制那些岩浆流,但那些岩浆不受他的控制。 它们已经完全被真白的咒力所支配。 “你自己的岩浆很烫吧?”真白站在原地,一边说一边继续用岩浆流攻击,“没想到吧,这种事情我也是做得到的!” “你......” 漏瑚在熔岩地貌中狼狈不堪地闪避着,他熟悉这个地形,但真白也在用同样的地形封堵他的移动路线。 岩浆柱从正面射来,从侧面射来,从头顶坠落,把他逼得在碎石和岩浆之间来回穿梭。 他到底该怎么才能胜过这个怪物? 他在自己的地形上被自己的攻击追着打! “怎么不还手?”真白一边发动攻击一边往前走,“这不是你自己的术式吗?你应该很熟悉才对啊。” 漏瑚咬紧牙,转身喷出一团火焰。 火焰撞在真白的熔岩盔甲上散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啊,也对。”真白看了看身上的盔甲,“火焰对我不起作用了,那你好像没招了。” “抱歉捏,没有体会弱者的心情。” 真白挥了一下手,地面炸开,岩浆从漏瑚脚下喷出。 他跳起来躲开,但在落地的时候真白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她用戴着熔岩盔甲的左手握拳砸在他胸口。 漏瑚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撞在一根熔岩柱上。 熔岩柱被他撞断了一半,他顺着柱子滑下来,单膝跪在地上。 真白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站起来。”她说,“你不是特级咒灵吗?不至于就这点本事吧?” 漏瑚用岩浆填补了裂缝,重新站直身体。 他的独眼盯着真白,瞳孔里燃烧着火焰。 “你用我的术式来对付我。”他的声音低沉,“你以为这样就能羞辱我?” “哈哈哈哈!”真白听到他仿佛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的话,不忍笑出声来。 “也是,一直用这样的方法羞辱你,也是会腻的。” 她用双手在身前展开,咒力涌动。 “那就结束这场过家家游戏吧。” 地面上的岩浆开始汇聚,在她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 暗红色的岩浆球表面翻涌着气泡,高温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起来。 她双手往上一托,火球射向天空,到达领域的最高点开始下落。 速度越来越快,体积越来越大。 “【极之番·陨】,在自己的术式里永远地安眠吧。” 第129章 对战漏瑚(完) 漏瑚抬起头,他看着那颗陨石正在往下砸,那颗他自己曾经召唤过的陨石,正从上方砸向他自己的头顶。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并不是他不想躲,是他已经躲不开了。 他的咒力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见底,没有余力来应对这一击了。 陨石砸在他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压在地上,陨石的表面翻涌的岩浆包裹了他的全身,把他固定在地上。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做不到。 陨石的重量压在他背上,岩浆的高温把他的岩石铠甲一点点融化。 真白从火山口边缘跳下来,落在陨石的表面。 她走到漏瑚面前,低头看着他。 漏瑚被压在陨石下面,只露出了一个头。 他的独眼死死睁着,一直盯着她。 “用这招来收尾很合适。”真白轻声地说,“你自己的术式,用在你身上,也算是让你体验一下被你杀死的那些人的感受。” “你这个混蛋......”漏瑚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咒灵和人类的战斗没有对错。”真白冷哼一声,“你们为了生存,我们也是为了生存。” “你明明不是人类......”漏瑚声音微弱,他已经离死不远了。 “重点不是这个,我一天是人类,一辈子就是人类。”她站起来,把脚踩在岩浆球上,“我不在意你们的怎么生存,我只在意你们杀过多少人。” 她拔出丛雨,刀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熔岩的映照下亮得刺眼。 漏瑚趴在坑底,他看着面前碎石缝隙里流淌的岩浆,独眼里的光开始一点点变暗。 “真人被夏油杰杀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我还在想着杀了你就去给他报仇......” “自卑吧,你很弱,你什么都做不到。”真白不想让他在临死还释怀什么,直接出言嘲讽,“我恐怕转身就会忘了你吧。” “哈哈哈!”漏瑚回光返照,大声吼出,“你最后也会被识破身份,被人类......” “你就抱着幻想溺死吧。”真白手起刀落,打断了漏瑚的话。 丛雨直直刺入,贯穿了他的脖子,刀尖从他的后颈穿出,钉进地面。 “哬哬......” 漏瑚发出了丝丝气音,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丛雨的刀身上亮起刺目的光芒,漏瑚的咒力从尸体里涌出,顺着刀身流进她的手臂。 庞大的咒力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入她的体内,流进经脉,冲进核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咒力上限在扩张,从一级的极限一路往上冲,冲破了那道门槛,进入了更高的层面。 特级! 真白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心潮澎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历时一个多月,她终于成为了特级咒术师。 身体里的咒力在提升完上限后所剩的不多,但比打漏瑚之前好一点。 她抬起了手,握住的丛雨也在变化。 刀身上的光芒从银色变成了接近透明的白色,是更纯净的光芒。 刀刃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是由纯粹的正极咒力能量组成。 真白心里大喜,退魔之剑终于成就了完全体。 现在丛雨只要碰到咒灵,无论是谁,都会直接被祓除。 虽然对宿傩作用不大,但是能直接借过咒灵也是好的。 坑底的岩浆球开始消散,漏瑚的尸体也已经碎裂成灰白色的粉末。 他的身体本来就是咒力凝聚而成的,咒力被吸收之后,尸体也无法维持形态。 她收回领域。 周围的熔岩地貌开始消退,火山塔崩塌成碎片和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龟裂的大地重新合拢,暗色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恢复原状。 钟塔的影子在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也消失了。 她回到了被摧毁的车站站台。 地上全是陨石碎片和灰烬,墙壁焦黑,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能看到外面的夜空。 整个地下五层几乎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梁还撑着。 她把刀收起来,然后抬起左手,试着催动一下刚才吸收的东西。 火焰在她掌心跳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掌心里那团小小的火焰。 火焰的颜色是橙红色的,在她掌心里安静地燃烧着。 她没有感受到一丝热度,火焰像一只被驯服的宠物。 她把火焰熄灭,然后又试了一下对岩浆操控。 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小缝,一股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她脚边汇聚成一滩。 她挥手让岩浆消散,又试了一下其他的术式。 一颗拳头大的火山弹从她掌心射出,打在远处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坑。 那就只剩下最后的东西了。 真白结出手印,大声一喊:“領域展開,【蓋棺鐵圍山】!!!” ....... 无事发生。 “咳咳......” 真白尴尬地轻咳两声,收回双手,在脑袋上挠了挠。 嗯,现在知道了,除了领域展开之外,漏瑚的所有术式她都能用。 火焰喷射、岩浆操控、火山弹、极之番·陨,全部都在她的术式库里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一股强大的咒力波动从远处传来。 那股咒力庞大到令人窒息,充满了暴虐和不祥,像一头沉睡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 那绝非普通的咒灵,不是特级咒灵能比的,是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 那股咒力在涩谷站的某个街道,气息正在快速暴涨。 真白停下脚步,抬起头,透过天花板的破洞看向外面的夜空。 她感觉到了,那股咒力她很熟悉,是两面宿傩。 真白咬咬牙,看来虎杖还是吞下了手指。 羂索那方的战力比之前多了太多,除了他们所有人都被引开去各地。 真白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身体情况没什么问题,咒力不算充足,不知道打不打得过宿傩。 但她深呼吸了一次,转身向咒力源冲了过去。 ...... 时间调到虎杖昏倒被传送走之后。 “你醒了。”悠悠看着虎杖,“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回高专休息和进入另一个帐。” ———————————— 前文说过加快了时间的速率,一个事件接着一个事件,所以其实才过去一个多月哦~ 请多多催更评论给五星喵~ 如果有礼物就更好了喵~ 爱你们喵? 第130章 另一个帐 虎杖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车顶。 他捂着脑袋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没有成功。 耳朵里还在嗡嗡响,脑袋上被甚尔砸过的地方钝痛未消,现在都还像有人在敲他脑子。 他重新用手撑起身体,肋骨上的绷带被牵动了一下。 虎杖微微吸了一口气。 有点疼,那家伙下手真黑啊。 但他没有再躺回去,慢慢坐了起来。 他在医疗组的一辆车里,周围是几辆辅助监督的车,车灯在夜色里亮着昏黄的光。 空气里有硝烟和灰尘的味道,远处涩谷站的方向亮着火光。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悠悠站在他旁边,他手里拿着一个通讯器,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 “还好,现在情况怎么样?” 悠悠沉默了一下,举了举手中的通讯器:“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回高专休息和进入另一个帐。” 虎杖站起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 他用手撑了一下膝盖,然后站直了身体。 从辅助监督车上扯下一件备用外套披上,衣领拉到最高处。 “另一个帐?除了涩谷站的还有没解除的帐么?” “没错。”悠悠点了点头,“又发现了三个帐,其他两个七海先生和姐姐大人去解决了,还剩这一个。” “好,我明白了。”虎杖活动了一下身体,点了点头。 下地之后反而感觉恢复的比躺着快,现在身体感觉好多了。 “那个帐在哪里?”虎杖拉伸着双臂,“我现在过去。” 悠悠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劝。 “往前走两个路口,蓝色的路牌旁边,很好认。” “好。”虎杖点点头,转身就走。 刚离开医疗组不远,拐角处跑出来了一只玉犬。 白色毛发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爪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玉犬在虎杖脚边停住,回头看向身后。 伏黑惠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衣服有几处破损,袖口被撕掉了一块。 平时冷淡的脸上沾了些许灰尘,但整体看上去没有明显的伤口。 他看到虎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眼神从虎杖脸上的淤青扫到手臂上的绷带。 “你看起来被打的很惨啊。” “你也没好到哪去。”虎杖耸了耸肩,看向伏黑惠被撕掉的袖口。 伏黑惠低头看了一眼,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秒,玉犬在蹭了蹭虎杖,然后在他脚边坐下,尾巴在地上里扫来扫去。 他们刚想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涩谷站地下有战斗。”伏黑惠说,“咒力波动很大,还在持续,但不知道具体是谁和谁在打。”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五条老师被封印之后那边的战斗就没停过,改造人还在从各个出口往外涌,辅助监督在封锁外围,但撑不了太久。” “通讯呢?”虎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 “没有回音,应该是战斗的时候被损毁了。”伏黑惠回应,“之前的情况是真白姐在下面,现在不明,也没人手去探查。” “那是也没办法的事,就相信真白姐吧。”虎杖沉默了一会,“胀相他们呢?” “谁?” “哦,就是咒胎九相图,现在两个是人型。”虎杖解释道。 “哦,他们啊。”伏黑惠点了点头说,“他们在帐外面进不去,那个新帐拒绝咒灵出入。” “那现在就我们俩了?”虎杖看了伏黑惠一眼,“钉崎和顺平什么情况?” “他们刚遇到一个诅咒师,实力不算强但是就是打不死。”伏黑惠耸了耸肩,“被拖在那了。” “额,没事吧?” “应该没事吧。”伏黑惠想了想,面色微妙地说:“顺平通讯来的时候那边传来的都是那个人的惨叫和钉崎的骂声。” “彳亍,不愧是钉崎......” 虎杖把手握紧又松开,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现在能出动的人就他和伏黑惠了,再艰难也要上。 虎杖坚定了决心,大步向前走,朝着帐的方向:“我们走。” 伏黑惠跟上,玉犬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毛上的灰,跟在伏黑惠脚边。 两人穿过一条昏暗的街道,路灯碎了大半,碎玻璃在鞋底下发出咯吱声。 路边一辆被烧毁的车的残骸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燃烧橡胶的味道。 转了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帐。 虎杖伸手碰了一下帐的表面,手掌穿透过去了,没有什么阻力。 “我能进去。” 伏黑惠也伸手试了一下,他的手掌同样穿透了进去。 在他们准备进入这个帐的时候,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胀相从街道另一头走过来,身后跟着坏相和血涂。 胀相的脸绷得很僵硬,眼角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的目光放到了虎杖身上,盯着看了几秒。 半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虎杖的肩膀:“你没事就好。” 坏相站在胀相身侧半步的位置,手臂上还有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口。 他也拍了拍虎杖的肩膀,然后把目光锁在帐上。 “里面有咒灵的气息。”坏相面色沉重地说,“实力非常强大。” 胀相走上前,伸出手按在帐的表面。 手掌碰到帐的瞬间,红色的光炸开。 胀相的手被弹了回来,掌心的皮肤被灼烧出一层焦痕,嗞嗞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胀相低头看了看手,焦痕边缘往外渗着血珠。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把手握紧又松开,血珠从指缝间滴在地上。 坏相上前一步,手已经抬起来了,胀相用另一只手拦住他。 “没用。”胀相说,“这个帐拒绝咒灵出入,我们半咒灵进不去。” 他把被灼伤的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碎玻璃上。 胀相没有管它,他转过身看着虎杖,“按理来说你也应该进不去。” “也就是说......”虎杖沉默了一会。 “也就是说这个帐是特地对你开放的。”胀相点了点头,“就等着你进去了。” 第131章 陀艮 虎杖和胀相对视了一眼。 胀相的瞳孔在夜色里发着微微的光,他之前和虎杖说过的话都不用再重复了。 “里面的东西只能交给你们了。”胀相说,“悠仁,一定要小心。” 虎杖看着他还在滴血的手,看着他身后站在碎玻璃上沉默的坏相和血涂。 “等我们出来。”虎杖举起拳头,伸到胀相身前。 胀相笑了笑,没有说话,默默伸出拳头碰到了一起。 “别忘了我们啊。”坏相带着血涂也一起碰了拳。 碰完拳,胀相往后退了一步,给两人让开通道。 坏相也跟着退了一步,兄弟三并肩站在帐外。 虎杖转过身。伏黑已经把一只手按在玉犬头上了。 “玉犬。” 黑色的那只也从他的影子里跃出来,耳朵竖得笔直,鼻尖在空气中抽动。 两只玉犬站在他们身前,蓄势待发。 “走。” 两人穿过帐。 帐内是地下商业街的通道,通道很宽,墙壁上的瓷砖碎了大部分。 碎裂的瓷砖边缘锋利,反射着灯光。 有几盏路灯还在亮,忽明忽暗的,断断续续地照着地面。 地面上有水,很浅,刚刚漫过鞋底。 颜色发暗,分不清是普通的水还是渗了血的。 他们踩上去有回声,啪嗒啪嗒地在通道里传开。 “小心一点。”伏黑惠挥了挥手,让玉犬先行探路。 玉犬的鼻尖凑近水面,然后抬头,开始龇牙咧嘴。 “有咒灵的气息。” 虎杖和伏黑惠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往前慢慢前进。 越往前走的空气越浑浊,一股腥味逐渐涌进他们的鼻子。 血腥味,腐烂的臭味,还有一种更加难闻的腥臭味。 就像无数鱼虾被冲上岸,数天都没有人管,大量死去腐烂的味道。 “真难闻啊。”虎杖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面露难色地说。 两人往前走,脚下的水越来越深,从脚踝涨到小腿。 水面上的倒影在天花板上晃成碎片。 拐过一个拐角。 通道尽头是一个被破坏的商业广场。 广场原本应该是个半环形的小吃街区,现在整个天花板塌了一半,裸露的钢筋从废墟里伸出来。 地面上散落着翻倒的桌椅和被烧焦的招牌。 广场中央堆着一大堆人类的残骸,堆成了一个小山包,手臂腿脚躯干混在一起,断口粗糙不平。 有些被啃得只剩骨头,碎骨上挂着没被吃干净的碎肉。 陀艮蹲在残骸堆旁边。 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红色皮肤上,显得越发邪恶。 肩膀之上是章鱼的头,他在大口大口地吞吃着尸体。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他吃下去,他胸口和肩膀上的裂口在愈合。 “混蛋,你在干什么!”虎杖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大声吼了出来。 陀艮听到声音,停下了进食。 他把手上吃了一半的尸体甩到远处,血液溅的到处都是。 他站起来,转过身,黑色的眼睛锁定了虎杖和伏黑。 他的手还在往下滴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缕从残骸上被扯下来的碎肉。 他歪了歪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咒术师。 “真人和花御。”他的声音在颤抖,“都死了。” 陀艮的心里怒火冒出,明明他们生活在一起,现在却只剩下他和漏瑚。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水被他的脚踩得溅起来,声音在一片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花御的咒力消失了,真人的也是。”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章鱼头部的触手在微微抖动。 “都是你们咒术师,都是你们......” “我管你是谁!”虎杖大声打断他的话。 虎杖现在很火大,一个两个咒灵都是草菅人命,还好意思说这些胡话! 虎杖也往前走了几步,他已经怒不可遏了:“我现在明白了,咒灵就是咒灵,只要杀了就好了。” “没错。”伏黑惠站到虎杖身边,“只要想着怎么杀死对面就好了。” 虎杖和伏黑对视了半秒,点了点头。 虎杖压低重心,膝盖弯下来,拳头握紧,咒力从腹部往手臂上涌。 外套上还沾着甚尔的血迹,绷带下的伤口在发烫,但现在不管这些了。 他要杀了陀艮,如果他能复活就再杀一次,直到他死透。 伏黑双手结印,影子在水下无声扩散,黑色玉犬从他脚边冲出来站在他身侧。 白色的玉犬从另一侧跃出,落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所以。” 陀艮的眼睛睁大了,黑色的瞳孔里不止是怒火。 他把双手从水里抬起来,在水面上划出道道波纹。 然后波纹在扩大,水面开始翻涌。 水泡从水底往上冒,密密麻麻的,随后化作好几面水墙在他身后凝聚。 它们从不同方向升起,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我要为他们报仇!!!” 陀艮怒吼着,大手一挥。 水墙炸开,数道水刃从水中射出,切割开空气,朝两人飞了过去。 水刃旋转着飞过来,每一道都在水面上擦出一条白色的尾迹。 虎杖侧身闪开第一道,水刃擦着他胸口掠过,切掉了外套上的纽扣。 纽扣在水面上弹了一下,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第二道第三道紧跟着飞过来,声音听着就恐怖。 真麻烦!为什么我没有远程攻击的能力啊! 虎杖咬了咬牙,立刻下蹲,水刃从头顶飞过。 旁边的伏黑在闪避的同时已经让玉犬动了。 黑色玉犬绕到陀艮左侧,白色玉犬从右侧同时跃起,前爪搭在陀艮的手臂上,张嘴咬了下去。 “哼。” 陀艮冷哼一声,连躲都不愿意躲。 他的手臂表面涌出一层厚实的水膜,玉犬的牙齿咬在水膜上,无法深入半寸。 “就这种攻击,跟搔痒没有区别!” 陀艮大喝一声,水膜突然膨胀,把玉犬的嘴撑开。 他反手一甩,手掌上凝聚的水化成了一道冲击波,把两只玉犬同时弹飞。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白色玉犬撞在墙壁上,沿着墙滑下来落进水里,挣扎了两下才重新站稳。 黑色玉犬的后背砸在一根裸露的钢筋上,呜咽了一声。 ———————————— 请多多催更评论给五星喵~ 如果有礼物就更好了喵~ 爱你们喵? 第132章 水面 “玉犬!” 伏黑惠喊了一声,看到玉犬还没消失,松了一口气。 虎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从侧面冲了上去。 他紧贴着墙壁奔跑,脚踩在最边缘,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受击范围。 虽然水漫过了小腿,在水下迈步非常吃力,但是对于体育生来说还是不算什么。 虎杖飞快地接近陀艮,然后猛地蹬墙变向。 他用脚尖借力,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右腿带着全身重量踢向陀艮的脖子。 陀艮转过头,抬起手臂试图抵挡这一击。 “砰”的一声,腿踢在他的手臂上,巨大的冲击力把陀艮手臂踢向他的脸。 “什么??” 陀艮没想到这一腿的力量这么大,连忙用咒力覆盖手臂,强行稳住。 然后趁着虎杖的腿还没收回来,陀艮另一只手从水下往上扬,试图猛击虎杖的魔丸。 “你在往哪打啊?!”虎杖瞳孔骤缩,脸色巨变,赶紧变向躲过了这一击。 “哼。” 陀艮一击落空,心里也不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找到了虎杖的弱点! 他大手一挥,水面炸开,一条水柱从下往上冲,试图再次攻击同一个地方。 虎杖不敢再前进,收腿侧翻。 水柱擦着肩膀掠过,打在天花板上,碎渣簌簌往下掉,砸在水面上溅起阵阵水波。 “伏黑,帮忙!”虎杖大喊着,“他一直往下三路打啊!” “【鵺】!!” 一声嘶鸣传来,鵺从天上俯冲下来,带着阵阵雷鸣。 它风驰电掣地扑到了陀艮的面前,爪子张开,对准陀艮的眼睛。 “式神吗?” 陀艮察觉到不对,抬起手,掌心对准鵺的方向,高压的水流喷出,快得几乎看不见。 鵺发出一声鸣叫,在空中急转,爪子擦着水流边缘掠过。 翅膀的羽毛被水流尾端冲掉了几片,飘落在水面上。 想要解决掉式神,最好的方式是杀掉召唤师! “式神的话我也有!” 陀艮眼睛盯上了伏黑惠,双手一拍,身前炸出一团水花。 水花在半空凝聚成了鱼形式神,身体由水构成,轮廓分明。 背鳍锯齿状竖在背部,尾鳍在空气中摆动,啪嗒啪嗒响。 鱼形式神一下飞了过去,撞向伏黑惠。 “明明脚下是水还用飞的......” 伏黑咬咬牙,连连后退。 但他毕竟不是体育生,水里移动还是拖慢他的脚步。 鱼形式神一下追到了面前,他侧身闪开,身体擦着牙齿掠过。 牙齿一下咬空,在他耳边发出咔嚓声。 “还没完!” 另一只鱼形式神从水下钻出。 那只体型更大,头部前伸,嘴里排满尖牙利齿。 它从水面下游向虎杖,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痕,然后扑向虎杖。 虎杖抬头看了一眼吗,然后一下跳起来,抓住上空的冒出的杆子,把自己稳在空中。 鱼形式神从他脚下冲过去,牙齿一下咬在水面的玻璃上。 “咔擦咔擦。” 刺耳的声音传来,玻璃被一下下咬碎。 虎杖看着心里一紧,“这要是被咬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鱼形式神在水里掉头,又跳出水面,咬向挂在天上的虎杖。 “不过要是小看我可是要吃苦头的。”虎杖一下松开手,从空中直接坠落下去。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从天而降的拳法?” 他大笑一声握拳,带着重力往下砸下! “砰!!!” 一声巨响,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式神在虎杖的拳下消失不见。 “也不怎么样。”虎杖伸手一抹头发,“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陀艮气极,站在广场中心,大手一挥,巨大的水流冲了出来。 “不好!”伏黑惠脸色一变,抬头大喊,“鵺,过来!” 鵺嘶鸣一声,飞过来把虎杖和伏黑惠一下抓起,然后升到空中。 “轰!!!” 伏黑惠看着脚下被水流冲垮的房子、淹没的街道,面色难看。 “这威力,比我的【满象】还......” “更重要的是,没有落脚的地方,该怎么打?” 虎杖看着更多鱼形式神从水中浮现。 三条,四条,五条,更多条。 它们在水面上摆动尾巴,目标全都锁定在虎杖和伏黑惠身上。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 陀艮的声音在水面上炸开,他在水面上走了一步。 “花御死了,明明她只是想保护这个地球。” 陀艮语气愤怒而悲伤,双手拍在水面上,水花炸开,“给我上!” 鱼形式神同时加速从不同方向冲刺,水面上拉出无数交错的白痕。 “伏黑,放我下去!”虎杖大喊一声。 “什么?下面可没有落脚点!”伏黑惠咬咬牙,但还是让鵺把他松开,“你有什么打算?” “落脚点什么的,这不是多的是吗?”虎杖下落,看着冲过来的式神笑道。 “你这家伙。”伏黑惠瞬间领悟到了,无奈地说,“真是胆大啊。” 虎杖一下落在一条鱼形式神身上,他一拳用力砸在它的头上。 “砰”的一声,鱼形式神一下被砸晕了,在原地动弹不得。 虎杖趁此机会跳到第二条的背脊上,鱼形式神在他脚下一顶,差点把他掀翻。 “噢哟......” 他晃了晃,稳住身体,然后借力往前弹,身体横过来穿过攻击过来的牙齿。 虎杖一下按住下一只鱼形式神的头部,手掌被水膜弹开。 身体借反弹的力道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地时刚好踩在它的尾鳍上。 还没等他站稳,一条嘴张得很大的式神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小馋猫,吃我一击吧!” 虎杖稳住重心,右拳往后拉,咒力在拳头上凝聚。 他对准它的嘴一,拳头砸进牙齿的中心,它咬在手臂上却被咒力弹开。 拳头穿透鱼形式神的嘴,从尾部穿出。 “砰!” 鱼形式神从中间被打穿,炸成了一团水雾。 水雾散开,淋了虎杖一身。 他甩了甩手臂上的水珠,手臂上多了几道被尖牙刮出的伤口。 血渗出来,和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虎杖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他踩在那条式神身上稳住身体。 第133章 蕩蘊平線 伏黑那边也没闲着。 陀艮的注意力被虎杖吸引的瞬间,大蛇从水下钻出。 蛇身缠住右侧一条鱼形式神,然后收紧。 鱼形式神在绞杀下变形。 水膜被压到极限,啪地炸开,散成水雾。 鵺再次俯冲,爪子抓住天花板上松动的管道。 整根拆了下来,朝陀艮砸下去。 “轰!” 管道砸进了水里,巨大水花遮住了陀艮的视线。 虎杖看到伏黑的眼神。 伏黑没开口,下巴往陀艮的方向点了一下。 虎杖瞬间明白,就是现在! 管道落水的瞬间,虎杖蹬在式神身上,猛然发力。 他用咒力强化双腿,一下弹了起来。 身体在水面上穿过水花遮挡,冲向陀艮。 陀艮透过水花看到了他,眼睛在水花后面睁大。 陀艮张开嘴,嘴里涌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水。 然后水从嘴里喷出、炸开,形成了巨大的水流冲击波。 整个街道都在震动,两侧残留的玻璃橱窗同时碎裂。 碎玻璃被卷进水流,旋转着飞出去。 “可恶!” 虎杖被冲击波正面撞上,战斗经验让他缩紧身体,用咒力覆盖全身。 他整个人被推飞出去,在空中翻了数圈,后背砸在一栋高楼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墙面撞出凹陷。 虎杖顺着墙壁滑下来,落到了水中。 “虎杖!”伏黑惠控制大蛇把他送到了水面上。 他轻咳两声,呼出一口气,“还好防御的及时,没什么大碍。” 他外套撕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多了数十道水流割出的细长血痕。 虎杖手撑着大蛇的头站起来,然后轻轻拍了拍,“谢了。” 大蛇“嘶嘶”叫了两声,虎杖呵呵一笑。 “还能打吗?” 伏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能,没什么事。” 虎杖把拳头重新握紧。 “那就行,继续了!” 伏黑在虎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动了。 双手快速变换手印,影子在水下疯狂扩散。 鵺从上方冲下,大蛇载着虎杖直冲陀艮。 两面包夹之势! “比数量吗?真是愚蠢!” 陀艮的鱼形式神全部迎上。 虎杖蹬水冲出,靠近了陀艮后起跳。 拳头往后拉到极限,咒力凝聚。 空气在拳头周围发出嗡鸣。对准陀艮胸口正中央,一拳砸下去。 “【黑·闪】!!!” 拳头的力道全部打进陀艮的胸膛,红色皮肤凹陷下去,拳印往里陷进数寸。 “咳!!” 陀艮的身体被猛然击飞,砸在了水下。 半晌,陀艮才重新冒出头来低头来。 他把拳头握紧,又松开,怒目而视。 “真人也是......“ 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没了,都离我而去了。” 他抬起手,手指张开,掌心对准天空。 水面上所有的水开始沸腾,墙壁上的管道全部爆裂。地下水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水开始快速上涨,无数碎渣被水冲下来浮在水面上,碎玻璃被水流卷起来在水面上旋转。 陀艮背后的翅膀展开,他飘在空中,看着脚下的两人。 “你们不会叫我的名字,也不会记得漏瑚、真人、花御的名字。” “但我记得每一个。” 他闭上了眼睛。 “我们都是有名字的......” 虎杖感觉到了一股和刚才完全不同量级的咒力正在从陀艮腹部涌出。 他朝陀艮冲过去,水的高阻力拖慢了他的速度,他跑不了多快。 “他要展开领域了!” 伏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让鵺一下抓住他然后把虎杖丢向陀艮。 “打断他!” 虎杖往前冲,拳头已经握到最紧,他在空中不断靠近。 “别想!” 水在陀艮身前形成了一道旋转的水墙,比之前更厚,旋转的速度快到水里面夹杂的东西瞬间就被磨成了粉末。 虎杖一拳砸在水墙上,水面震了一下,把他的拳头弹了回来,没有打穿。 “【黑·闪】!!!!” 虎杖很急,一下打出黑闪,把水樯瞬间打爆! 但是为时已晚。 水墙后面,陀艮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里只剩下纯粹的决心。 他双手已经结出了手印,声音很轻:“領域展開,【蕩蘊平線】。” 一切都被那片海平线的光吞了进去。 虎杖感觉到脚下的水面突然消失了,身体往下坠了不到半秒,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他站稳身体,低头一看,“是沙子?” 领域内部是一片热带海滩,海平线在视野尽头拉成一条弧线。 海浪从海平线的方向一排一排地涌过来,拍在沙滩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伏黑站在他旁边几步远的地方,他也在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说,“已经到他的领域之内了,会很难打......” “嗯。”虎杖也摆好了架势,“我明白。” “【玉犬】。”伏黑惠把玉犬唤了出来。 玉犬从他影子里跃出,前爪踩在沙子上,耳朵竖得笔直。 大蛇从沙子里钻出来盘在他脚下。 虎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也是海滩,然后是丛林,但是一看就不能从那里逃离。 这是陀艮的领域内部,生得领域。 在这里陀艮的术式被强化到了极限。 “【死累累涌军】。” 陀艮轻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海面上开始冒泡。 无数水泡密密麻麻地从海面上冒出来,覆盖了整个海面,从远处的海平线一直到拍打着沙滩的浪花。 然后“砰”的一声,水泡同时炸开了。 鱼形式神从水泡里冲出来,一条,十条,百条。 无数条式神严阵以待,海面上排满了锯齿状的背鳍。 它们在水面上游弋,尾鳍摆动搅动着海水,鱼眼锁定了沙滩上的两个人。 “这是不是有点不妙?”虎杖吞了口口水说。 —————————————————————— 和陀艮、伏黑甚尔的战斗不会写很多的,最多六章左右就会结束。 然后就是真白和虎皮宿傩对战的剧情了。 请多多催更评论给五星喵~ 如果有礼物就更好了喵~ 爱你们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