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级废物?怎么星际男神都娇宠我》 第1章 四个陌生人 时玖最先恢复的是痛觉。 没等她呻吟出声,一段零碎的记忆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昏暗柔和的暖光里,一道身形修长的人影将她圈在怀中。 他的掌心宽大有力,牢牢揽着她的细腰,力道却带着几分克制。 她抬眸,想看他。 男人的脸笼罩在朦胧光晕里,轮廓温润精致,却始终看不清眉眼。 只隐约能瞧见浅棕色的发丝垂落,拂在她的脸颊上。 一个吻落了下来。 唇瓣相贴,温热柔软。 他在一点点描摹她的唇形,然后轻轻含吮。 带着某种隐秘的占有欲。 她的呼吸乱了。 那人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将她嵌进身体里。 吻加深了,舌尖试探地抵开她的齿关。 气息交缠间,好闻的味道仿佛秋日里的银杏叶,铺天盖地笼罩住她。 她在缺氧的眩晕和滚烫的触感中,难耐地辗转。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是那人贴着她耳畔低语: “安心睡一觉。等你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耳边,男人的气息灼热,嗓音却温柔得像哄孩童入眠,又染着几分蛊惑人心的缱绻。 不过一瞬,画面消散。 时玖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种酥麻感。 同时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她猛地睁眼,涣散的视线从一片淡蓝里慢慢聚焦,身下是冰凉狭长的休眠舱。 她低头看向身上的月白色睡裙,和记忆片段里那件一模一样。 心头疑云丛生,还来不及深究,时玖左手腕内嵌的虚拟终端亮起蓝光。 【姓名:时玖】 【年龄:21岁】 【户籍:无归属流民】 【权限:无星际通行资格】 【精神力等级:d】 d级。 时玖盯着那个字母,大脑产生强烈的违和感。 不对,这个等级不对!她应该是…… 就在这时,休眠舱的指示灯骤然转为刺目猩红,尖锐的警报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生命信号!】 【生物特征比对完成,身份确认:时玖。】 【通缉等级:头号级(一个亿)】 【星际指令:全员戒备,发现目标,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短短四个字,逼得时玖求生本能瞬间拉满,只想逃! 她的目光落向舱盖。 那里挂着一把复杂的九层嵌套锁。 时玖压根没有时间思考,肌肉记忆不受控制地催动双手。 她的手指翻飞成残影,金属摩擦声淹没在刺耳的警报里。 不过半分钟时间,九层锁被拆开了! 零件叮叮当当地落下叠成一个小堆。 她没有停留,用肩背顶开厚重舱盖,冰冷浑浊的空气迎面灌来。 门外,金属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道。 时玖飞速打量着周围,这是一间空空荡荡的囚室。 唯一出口是亮着红灯的合金气密门。 气密门横向滑开,三道钢铁阴影堵死了全部逃生路径。 时玖眯眼看去,其中一台是装甲厚重的惩戒者a型,另外两台是身形稍矮的哨兵b型。 此时,猩红的扫描光束正齐刷刷锁定在手无寸铁的她身上。 “目标确认,启动清除程序。“ a型机器人肩部电击炮蓄能蓝光暴涨,两台b型机器人同步弹出高压电棍。 三面合围不留死角。 三分钟后,时玖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金属碎屑上。 地面,散落着变形的零件、断裂的管线,电火花还在机器人的残骸中噼啪闪烁。 她面无表情地垂眸扫过一地残骸,眉眼冷冽如寒刃,周身凝着历经厮杀后的凛冽气场。 时玖迈步走到惩戒者a型身前,按亮它的胸甲。 一块验证面板弹出。 时玖不知密码,手指却仿佛操作过上万次,凭本能敲出一串后门协议代码。 胸甲上的红光转绿。 【临时最高权限授予成功】 【全域机器人状态已修改为原地待命。】 时玖马不停蹄地调取了这片区域的结构分布图。 她终于弄清自己位于一颗无名的垃圾星上,而这里是一所废弃的医疗研究所。 研究所内大半区域已坍塌,唯一的生路是三号机库的紧急出口。 无论如何,总比待在这间囚室强,先过去看看。 打定主意后,时玖沿着破损坍塌的长廊走去。 沿途防御的炮台,被她修改权限后安静地缩起,她一路畅行。 片刻后,喷涂着‘机库-3’的巨型金属闸门映入眼帘。 闸门变形卡死,仅余一道窄缝。 时玖弯腰挤入。 偌大的半球形机库穹顶破损,天光顺着破洞落下,尘埃在光柱里漫天飞舞。 几辆瘪胎的运输车零乱停放着。 在角落处,时玖发现了一架线条犀利的穿梭机——星狐-mkiii。 她快步上前,掀开虚掩的能源保护盖,扳动紧急阀,舱门缓缓下滑。 时玖谨慎地扫视了几圈,发现无异常后矮身登机。 驾驶舱内意外地干净,仪表盘和座椅磨损较轻。 她坐上主驾驶位,在操控台一顿摸索,终于发现了隐蔽的启动开关。 时玖伸出食指长按。 嗡……低震声传来,主控屏亮起,跳入初始操作界面。 有戏!时玖心中一喜。 准备启动时,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根进度条: 【检测到加密数据流……解码中……】 进度条拉满,高度加密信息显现: 【坐标:nyx-cain-7,迦南港第三区,泊位黑桃k。】 【附言:来拿你的“钥匙“,我会一直等你——野】 落款是一只展翅的夜枭,利爪下抓着一枚金属硬币。 野? 这条加密信息的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恰好是她刚登上穿梭机那会儿。 时玖心头警铃大作。 未及细想,侦测系统发出尖锐警报,机械的女声响起: 【警报!高能量反应接近!】 【型号:联邦“信天翁“巡逻艇x3】 【威胁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撤离】 屏幕星图上,三个醒目光点正从外层空间轨道切入,极速直扑她所在位置。 是循着通缉警报赶来的追兵?还是察觉研究所的机器人信号中断了? 无论哪种,在此处被堵住,结局必死。 时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迦南港的陌生坐标,这里是三不管的混乱星域,是眼下唯一活命的出路。 没时间犹豫了,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她抬手输入坐标,引擎进入蓄能,蓝色的充能光芒照亮她清丽的脸。 【航线校正完成,跃迁倒计时:10、9、8……】 倒计时的数字卡顿了一下,原本制式的机械女声被一道陌生的男声强行覆盖。 【信息遮断协议部署完毕,干扰屏蔽启动。】 【5、4、3……】 时玖浑身一僵,整架穿梭机只有她一人,这声音从何而来? 不等她找到声源,穿梭机猛然冲破大气层,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垃圾星的空域,瞬间消失在星际航道。 外层轨道,三艘联邦巡逻艇堪堪抵达目标空域。 主舰指挥室内,一身笔挺戎装的墨色短发男人立在巨型星图前。 他眸光沉沉,凝望着前方尚未散尽的跃迁能量余波,薄唇紧抿,眼底是压抑不住的落寞。 该死的,晚了一步。 第2章 你是我主人 三艘联邦“信天翁”巡逻艇悬停在三号机库上空,主舰指挥室里气压低得近乎结冰。 副官硬着头皮,躬身汇报: “元帅,我们被信息遮断协议干扰,目标的终点坐标无法定位,技术部正在全力破解。” “干扰源是?” 陆沉渊背对着他站在巨型星图前,肩章上的九星纹路在冷光下泛着寒芒。 “非制式军用协议,加密层级超过联邦现役标准,”副官喉结滚了滚,“应该是私人定制的程序。” 私人定制。 陆沉渊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又是这样。 五年前,星际毫无预兆地发布了她的悬赏令,同一时间他收到了她机甲失控的求救信号。 等他赶回去时,只见到烧焦的机甲残骸和军部盖章的确认死亡报告书。 他要求查看尸首,请求被驳回,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军部的处理态度,让他一直怀疑她没有死亡,这五年他没有放弃过寻找她。 五年后,他第一次收到有关于她的生命信号。 他立即从边境巡航中折返,穿越半个星域追到垃圾星,终究还是差了十秒。 十秒。 只要再快十秒,他就能亲眼确认刚才徒手拆九重军用锁、打倒a级警卫机器人、黑掉全部监控系统的人,是不是他整整找了五年的时玖。 陆沉渊抬手指向星图上垃圾星周边的整片星域,声线冷硬: “启动广域生命信号扫描,频率调整至最高敏感度。” “是!”全员齐声领命。 他转身走到舷窗边,目光落在那颗灰黄色的废弃星球上。 这五年里,他从联邦边境找到帝国交界,再从正规军渠道摸到黑市线人。 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在她出现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消失。 陆沉渊抬起手,无意识地按向左胸口袋。 那里,放着一枚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的戒指。 另一边,时空跃迁航道之中。 星狐-mkiii穿梭机平稳地穿行着。 时玖坐在主驾驶位上,脊背微微挺直,目光紧锁着主控屏。 能悄无声息黑进一艘穿梭机的主控系统,还能覆写联邦级别的追踪信号,这个存在的能力强得可怕。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由像素点构成的笑脸。 ^_^ 【主人,您还好吗?距离迦南港还有一小时航程,您可以先休息一下。】 还是刚才那道男声,语气比倒计时时软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刚才接管系统、屏蔽联邦追踪的人是你?”时玖没接他的话,直奔主题。 【是的,主人。我叫时叙,百揆时叙的时叙。】 时?跟她一样的姓氏。 “为什么叫我主人?”时玖眉梢微蹙。 屏幕上的笑脸换成了一个开心的蹦跶表情,字里行间都透着雀跃: 【因为您就是我的创造者呀。】 【我的核心协议第一条,也是最高优先级:无条件服从时玖的一切指令,永远站在您这边。】 时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造过这样一个ai,更记不起为什么要给它冠上自己的姓氏。 “你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 【我不是普通的程序。】 时叙的语气认真了些。 【我有独立决策能力,能持续学习进化,还有情感反馈模块。】 【简单说,我会因为您而感到开心、担心等,并想要保护您。】 【我是为您而存在的。】 为我而存在…… 时玖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在这个一睁眼就满是恶意的世界里,这是第一个明明白白说“站在她这边”的存在。 哪怕它只是一串代码,哪怕来路不明,也足够让她空茫的心湖泛起一点涟漪。 “你怎么会在这艘穿梭机里?”她语气放缓了些。 这一次,屏幕迟迟没有回复,仿佛被问到伤心处。 时玖莫名地感觉到一股淡淡的低落与委屈萦绕在数据流里。 过了好一会儿,屏幕才又一次出现那个熟悉的笑脸: 【一两句说不清楚,等我们见面了,我会详细地汇报给主人您。】 “见面?”时玖略感诧异,“你有实体?” 时叙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有的。我的实体,完全符合主人的审美。】 谁问你这个了? 时玖看着屏幕上的笑脸符号,满头黑线。 她靠回座椅里,闭着眼整理目前的信息。 失忆、d级精神力、头号通缉令、来路不明的ai,还有那个留了坐标的“野”……所有线索都拧成一团乱麻。 眼下去迦南港的首要任务是先会会那个野,看看能否从他身上打探到一些关于她过往的消息。 正思忖着,穿梭机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刺耳的红色警报划破驾驶舱的安静。 主控屏上的能源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转瞬就跌到了红线以下。 【警告!跃迁引擎能源枯竭!动力系统强制熄火!】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时玖猛地睁眼,就看见屏幕上迦南港的星球轮廓在飞速放大。 原本平稳的穿梭机失去所有动力,机头朝下,正以自由落体的姿态直直砸向星球大气层。 垂直坠落的话,机身会在撞击瞬间彻底解体,她连全尸都留不下。 “启动紧急滑翔协议!计算最佳迫降轨迹!” 时玖厉声下令,双手攥住已经失去响应的操纵杆。 【协议已启动!正在接管剩余权限!轨迹计算中——】 时叙的声音褪去了嬉笑感,冷静得像台精密的仪器。 【主人,是否优先备份航行记录和休眠舱数据?】 “是!”时玖咬牙。 那些数据里藏着她被囚禁的线索,绝不能丢。 【明白!数据已独立加密存储!】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参数和模拟轨迹线飞速滚动修正。 那道男声再次响起,语气沉稳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主人别怕,交给我。】 话音落下,失控的穿梭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掰正了姿态。 原本垂直下坠的机身硬生生抬平,从俯冲改成了低空滑翔,朝着星球一片遍布废弃星舰残骸的区域斜掠而去。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穿梭机一头扎进金属垃圾堆里,机身翻滚着,刮起漫天火星与尘埃。 星狐-mkiii又滑行了数十米后,卡在两艘巨型废弃星舰的夹缝中,彻底停了下来。 时玖被冲击力震得头晕目眩,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左臂的伤口渗出血来。 她撑着座椅扶手勉强坐直,哑声唤道: “时叙?” 主屏幕闪烁了几下,光线明灭不定。 【主人…能量…枯竭了…我要休眠了。】 “等等!”时玖心中一紧,扑到屏幕前: “怎么唤醒你?你需要什么?” 时叙似乎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却显得可怜巴巴。 【我会来找主人您的。】时叙的声音越来越轻。 【您小心…这里……很危险……】 第3章 姐姐我来了 最终,屏幕上的光芒熄灭。 无论时玖再怎么呼唤,那个陪着她、护着她的神秘存在,凭空消失了。 冰冷的孤独感迅猛地包裹了她,时玖心底掠过一丝空落,转瞬便被她用理智压下。 眼下处境凶险,她没时间沉溺在坏情绪中。 她抄起脚边半截断裂的金属管,撬开了变形的舱门。 冰冷的、混杂着铁锈、机油、腐烂物和某种劣质化学制剂气味的冷空气,涌入鼻腔。 时玖被呛得咳了起来。 左臂的伤口,随着胸腔的震动,被拉扯着渗出血,顺着胳膊淌下,染红了月白色睡裙。 她赤足踩在冰冷的金属碎渣上,抬眼望向四周。 一望无际的金属坟场铺展在眼前。 报废星舰、破损机甲、破烂飞行器等在这里堆积着,形成了一座座巍峨而怪诞的钢铁山峰。 这是一个被文明遗忘、被规则抛弃的垃圾堆。 也是无数走投无路者、亡命之徒、投机者和蛆虫的温床。 而她,时玖,星际头号通缉犯,带着满身伤痕,闯了进来。 周遭不少游荡的地痞流民,很快注意到了她。 毕竟刚才穿梭器坠毁闹出的动静不小。 这般容貌气质,又是孤身一人,落在这无法无天的地方,瞬间成了众人觊觎的目标。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哟,快看,是个大美人,看着不像咱们这片的啊。” 一个缺了门牙的男人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齿,目光在她裸露的锁骨和小腿上逡巡。 “从哪儿掉下来的小母猫?这脸蛋,这身段……啧啧。” 另一个瘦高个,搓着手,吞咽着口水。 “睡裙都破了,里面不知道……” 第三个矮壮的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声,径直朝她走来。 “要不要哥哥们带你找个落脚地?” 又一个言语轻浮的男人步步逼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调戏。 时玖眸光骤然一冷。 失忆流亡,被全网通缉,跃迁坠机,步步皆是危机。 她本就心绪烦闷,这群人还敢主动上前招惹。 简直找死! 时玖没有说话,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缺了门牙的男人伸手就想往她肩头搭去。 时玖身形一动,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精准地扣住男人的手腕,借着巧劲猛地反向一折。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漏风的门牙,挡不住凄厉的惨叫,声音大得能传出二里地。 周围的其他人瞬间脸色一变,齐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忌惮地看着眼前看似柔弱、下手却狠辣利落的女人。 时玖看也没看他们,冷声道: “这是迦南港哪个区?” 砰——! 一声枪响,子弹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直接击穿了缺牙男人的眉心。 惨叫戛然而止。 时玖侧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破败的废弃星舰下,一道挺拔身影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黑色工装长裤裹着一双长腿,每走一步,都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时玖的视线不受控地往上滑。 暗红皮夹克随意敞着,里面是件再简单不过的黑色t恤,布料柔软。 衣摆晃动间,腰腹和胸膛的轮廓时隐时现。 接着,是修长的脖颈,突出的喉结,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最后,她的目光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人的视线越过在场所有人,径直落在时玖身上,一瞬不瞬。 铅灰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蓄势待发的狼,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惊喜、占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姐姐,“他嗓音低哑,带着点痞气,“我来接你了。“ 他大步走近,靴子踩在金属碎片上发出清脆声响。 那几个混混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野、野哥……” “饶命啊野哥!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莫非他就是留下坐标的那个人?时玖心中暗忖。 裴野没看他们一眼,他走到时玖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却弯下腰与她平视。 裴野的目光从她脸上的擦伤,滑到她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再到她赤裸的双脚。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近乎暴戾的冷意。 时玖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骤然降低。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混混抖得更厉害了。 风卷着金属碎砂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埃,也吹乱了裴野微卷的红发。 “风大,别着凉。”他脱下自己的皮夹克,披在她肩上。 夹克很大,带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硝烟味,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 “野?” 比起战战兢兢的混混们,时玖倒是不怕他,淡定地用了疑问的语气。 他低低笑了一声,手指一弹。 一枚硬币在空中翻腾,划出一道银亮色的弧线,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借着还没完全黑下来的天光,时玖看清了硬币上的图案。 一只展翅的夜枭,利爪牢牢抓握着一枚硬币。 这与穿梭机屏幕上那条加密信息的落款标志一模一样。 他收回硬币,微微歪头,道: “如假包换。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跟我走。” 时玖脚步未动,依旧站在原地: “我凭什么信你?” 她失忆茫然,身负星际头号通缉的罪名,孤身落入法外之地。 眼前这男人来历不明,太过神秘,她不敢轻易交付信任。 裴野看着她戒备又苍白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佯装诧异的语调: “你来都来了,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迟了?” 时玖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裴野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径直一个跨步上前,一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干脆利落将她提溜到了肩上。 “你——!” 时玖整个人失衡的瞬间,臀部已安稳地落在他左肩上。 裴野坚硬的肩骨抵进她的腿根,温热的体温和蓄满力量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一层裙子清晰可感。 视野骤然拔高,她下意识扶住他头顶,指尖陷入微卷的暗红发丝,触感意外地柔软。 尴尬又窘迫的燥热感,悄然攀上时玖的耳尖。 “你放开我!” 时玖声线微绷,带着几分愠怒,下意识就要扭动身子挣扎。 “你的脚在流血。” 裴野转头,仰望着她。 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小腹上。 似是怕她乱动摔下来,他右臂紧接着环过来,手掌直接扣住她裸露的小腿。 掌心粗粝,力道克制却带着十足的禁锢感。 他迈开步伐,扛着她行走在凹凸不平的垃圾堆上,竟稳得如履平地。 裴野每走一步,肩骨便会微微起伏,磨蹭着她柔软的腿根。 陌生的酥麻和羞愤交织着,窜上时玖的脊椎。 她脸烫得发红,正想让他换个姿势,就听到他的声音从下方沉沉传来。 “我们五年前就认识了。” “当时你说,‘信我一次,死不了。’” “现在,”他侧过脸,对她笑了笑,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换我对你说了。” “时玖,信我一次。” 第4章 私下玩挺花 时玖能看清了裴野微挑的丹凤眼里那抹认真。 她无声呼出一口气,指尖从他发间松开,虚虚搭在他后脖颈。 要是不对劲…… 她另一只手里,一块锋利的碎片在阴影中闪过冷硬的光。 裴野把她带上了一艘大型星舰。 外表低调,里面改装得极为豪华。 近二十米挑高的穹顶被改造成全息星空投影,此刻正缓缓流淌着银河的光带。 两侧墙壁中, 一侧挂满各式改装武器,从古董火药枪到最先进的星际武器应有尽有; 另一侧则是一面顶天立地的酒柜,琥珀色液体在射灯下泛着诱人的光。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气息精悍的男人,见到裴野肩上抱着个女人进来,都愣了一瞬。 但没人多问,极有分寸地齐齐低头: “野哥。” 裴野“嗯”了一声。 脚步没停,穿过走廊,推开一间独立舱室的舱门。 门后是个更私密的空间。 “暂时住这间。”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将时玖放下,动作温柔,与方才野性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时玖站稳,抬眼打量。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温馨整洁。 一支细长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枝香味淡雅的花朵,花瓣上还凝着细微的水珠。 在迦南港这种地方,鲜花是比能源核心更奢侈的消耗品。 时玖的目光不自觉在花束上顿了几秒。 裴野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停顿。 丹凤眼微敛,不动声色记在心里。 他暗自盘算,往后要在整艘星舰的每个角落多摆一些。 他的视线落回她脸上,察觉她眉间有丝倦色。 “我想,”他开口,语气缓和,“你现在可能需要点私人空间。” “这是浴室。” 他指了指房间另一侧,又顿了顿。 “我先去安排点吃的,一会儿再来找你。” 时玖轻轻颔首。 裴野转身带上门离去,把一方安静天地独留给她。 时玖抬手,拉开柜门。 衣柜内部空间宽敞,此刻却被塞得满满当当。 每一件都挂着崭新的吊牌。 尺码齐全,风格跨度极大。 从日常到战斗,从家居休闲到隆重盛装,应有尽有。 “……” 时玖看着这满柜的衣衫,挑了挑眉。 居然有这么多不重样的女装,看来没少带女人来这。 啧,私下玩挺花啊。 她转身走向浴室。 恒温恒湿的水循环系统已经自动启动,空气里有淡淡的矿物质味道。 她反锁了门,指尖勾住裙子的肩带。 睡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时玖仰起头,水柱冲过身体。 那些被碎金属划出的口子在热水刺激下尖锐地疼起来。 有几道伤口深得能看到肌肉组织。 细密的水流攀过她的腰际,沿着脊椎的弧线往下淌; 又在腰窝处打了个旋,顺着臀线滑落。 水汽蒸腾中,她皮肤上那些淤青格外刺眼。 洗漱完毕,时玖没有去碰那些柔美的长裙,随意挑了一套舒适简约的。 布料触感柔软细腻,剪裁格外合身,勾勒出她纤细利落的身形线条。 时玖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似乎才是她更熟悉的、更自在的状态。 无关性别的柔美或妩媚,只是一种便于隐藏、也便于行动的装扮。 外面隐约传来裴野的脚步声。 时玖不等他敲门,便打开了舱门。 他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后面跟着几个造型圆滚滚的机器人。 它们飘在半空,机械臂稳稳地端着给她准备的晚餐。 时玖侧身,让他们进来。 “我先帮你上药?”裴野征询道。 时玖依言坐在床边。 他蹲下身,握住她伤痕累累的脚。 白皙的脚搁在宽大的手掌中,裴野感觉像握着一块温软的玉。 他呼吸乱了一息。 “疼就直说,不用硬扛。” 裴野用镊子夹着消毒棉,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 他低着头,微卷的红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声音低沉温和。 微凉的消毒棉触碰伤口,传来一阵刺麻的痛感。 时玖隐忍惯了,没有出声,只是脚趾下意识蜷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落入裴野眼底。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丹凤眼里掠过一丝心疼。 “忍忍,很快就好了。” 他一边仔细为她处理,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刚才你好像没认出我,我跟你提起五年前的事,你也没什么反应。” 这是一个陈述句。 时玖垂眸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语气平静: “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 裴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五年遥遥无期的等待,重逢之后,她却彻底把他遗忘了。 他很快收敛心绪,装作若无其事,开始处理她左臂上最深的那道伤口。 时玖疼得绷紧了身体。 “现在知道难受了?” 裴野有些无奈,手上动作却放轻了些。 “刚才折人手腕的时候,不是挺狠?” 时玖拧过脸,没应声。 裴野处理伤口的手法异常熟练。 指尖擦过她手臂完好的皮肤,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时玖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僵。 裴野察觉了,他停下动作,凑近了些。 呼吸拂过她湿漉漉的耳廓。 “真不记得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 “关于我,关于这里,关于……我们以前的事?” “没有。”时玖抿紧嘴唇。 裴野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眼底有什么情绪沉了下去。 他退开,继续包扎,动作恢复了之前的利落。 “行。那重新认识。” 时玖看着他,他的笑张扬又明媚。 “我叫裴野。” 他打好最后一个结,把她抱到了餐桌座椅上。 “五年前我欠你一条命。” 他抬起手,指尖捏着左耳。 上面那枚暗红耳钉,折射着剔透的宝石光彩。 “这枚耳钉,就是我们的...信物。” 裴野很想说是定情信物。 但他对上时玖清亮的眼眸,又把话压了回去。 时玖的脑海里,闪过一片模糊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笼子…肉搏的声音…人声鼎沸的谩骂…血淋淋的器官… 碎片一闪而逝,很快又归于空白。 时玖回过神,看向那枚耳钉,眼底满是探究: “我当时为什么要救你?” 第5章 我的好妹妹 饱餐后,时玖躺在床上。 碳水积蓄的热量让她觉得胃暖暖的。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身体的疲惫比意志更诚实。 意识逐渐模糊。 她做了一个梦。 四壁悬浮着巨型全息光屏。 漫天的星图与数据在上面流转,流光斑驳,映得整座大殿虚幻又清冷。 年少的她孤零零立在大殿中央,像被整片星际洪流孤立在外。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急不缓,靴跟敲击地面,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出回响。 一只手,从她身侧的阴影里探出,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肩头。 掌心宽大、温热,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你可知ssss级精神力,意味着什么?” 年少的时玖回头。 来人逆着光。 暖和的光线从他身后倾泻下来,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线条。 锁骨在白色衣领下若隐若现。 他的面容笼在一层浅浅光晕里,轮廓温润柔和,偏偏看不真切眉眼。 唯独一双琥珀色眼眸,澄澈又深沉,眼底有着她看不懂的暗涌。 “意味着有能力打破既定规则。“ 她声音倔强。 “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几分宠溺,又带着几分危险。 “打破规则?” 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秋日暖阳般的气息。 “那你想保护的人是谁呢?“ 年少的时玖抿紧唇,不吭声。 他却忽然俯身,鼻尖几乎蹭上她的额角,呼吸交缠。 琥珀色的眼眸里,她的倒影被放大、被吞噬,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蝶。 而他是那只耐心织了张大网的蜘蛛。 “时玖,你想保护的人,是我吗?“ 他指尖抬起她下巴,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时玖瞳孔骤缩。 他看着她受惊的模样,眼底的暗色更深,像秋日的天空骤然堆满积雨云。 可他却缓缓退开了,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侵略只是错觉。 “世人皆把ssss级精神力奉为天赐神格。”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真理。 “可对于觉醒它的人而言,这是诅咒。” “是悬在头顶、永无宁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轻轻摇头,似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ssss级精神力的觉醒者,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移动的珍宝,要么被掌控,要么被摧毁。” “各大势力的觊觎、忌惮、争夺、囚禁,会纷至沓来。” 年少的时玖终于猛地转过头。 她定定地看着那片温暖的琥珀色,声音发紧,带着少女孤注一掷的尖锐: “那这些势力,包括你吗?” 话音落下,周遭光影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他沉默了很久,琥珀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包括我。” “我很抱歉。” 他垂眸望着她,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近乎缱绻。 “但正因包括我,我才更不能让任何人抢在我前面。” “哪怕那个人,是你。” 梦境画面缓缓消散。 时玖猛地睁开双眼,心口微微发颤,眼角竟不自觉沾了湿意。 这个藏在她记忆深处,让她反反复复想起的男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想起他,心底总会涌上难言的委屈与怅然? 时玖翻了个身,望着舷窗外漆黑的夜色,心绪纷乱难解。 与此同时,帝国首都星,“天枢”高塔顶层。 这里是帝国摄政王、皇家科学院院长温以安的私人领域。 这里有一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 能俯瞰帝国永不熄灭的璀璨灯海。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秋日银杏叶熏香,温暖、宁静。 温以安穿着丝质的月白色睡袍,坐在书房中央宽大的书桌后。 金丝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镜片后的眼眸温和沉静,他正浏览着光脑上滚动的数据流。 忽然,光脑弹出一个红色的优先提示框。 温以安指尖一顿,点开。 界面弹出,是两张经过修复的监控截图。 第一张: 一个穿着月白色睡裙的年轻女人,赤足立于金属垃圾堆上。 她满身伤痕,裙摆破败,长发凌乱,但脊背依旧挺直。 即使是模糊的像素,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时玖。 温以安的指尖虚悬在光屏上,轻轻抚过屏幕上时玖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可那温和的表象下,某种冰冷的东西,正一寸寸冻结。 “妹妹……” 他低唤,声音温柔得像情人呢喃,又像一种叹息。 “你不该醒的。” 第二张: 女人坐在一个暗红头发的男人肩头。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脖颈处,看起来疲惫而顺从。 男人只露出小半张侧脸,但耳骨上那枚暗红色耳钉,熠熠生辉。 是裴野。 温以安的眼神,彻底冷了。 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琥珀色的眼眸里温柔褪去,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醋意与阴郁。 书房里原本宁静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侍立在一旁的侍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后背渗出冷汗。 温以安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清苦回甘。 他放下杯子,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启动‘序列零’的‘清洁协议’。”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润平和。 “清除星际内所有已知星域,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监控记录。” “包括深层网络碎片。” “确保不留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整个星际? 这意味着不仅仅是帝国,就连联邦、星盟以及其他中小型势力都要强行清除。 虽然‘序列零’是帝国最高战略ai系统,凭它的技术能做到,但... 侍从有些犹豫,他触到温以安的眼睛,生生打了个冷颤。 “遵命,摄政王殿下。“侍从急忙躬身回应。 “另外,” 温以安指尖轻敲桌面,目光重新落回光屏上并肩的两人。 “给联邦的陆沉渊元帅,‘匿名’送一份小礼物。” “把第二张照片,用三级加密频道,发到他的私人军用终端。” 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 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反而让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显得深不见底,寒意瘆人。 “我的好妹妹不懂事,跑丢了。” “做哥哥的,总得让她的‘未婚夫’也帮着一块找找,对不对?” 第6章 掌下的腹肌 “是,我立刻去办。”助理头垂得更低。 温以安挥挥手。 助理悄无声息地退下,沉重的木门无声合拢。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银杏熏香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温以安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光屏上。 他看着时玖苍白的脸; 看着她靠在裴野肩头那副全然信赖的姿态; 看着裴野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小腿。 许久,他叹了口气,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再抬眼时, 那双向来温润如玉的眼眸里,只剩下不容置疑的掌控。 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 “哥哥会带你回家的。”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轻声说道。 像在立下誓言,又像在陈述一个必然的未来。 ----------------- 时玖是被裴野敲门声惊醒的。 缓了几秒,她才掀开被子下床,开了舱门。 裴野就靠在门边的金属墙上,一条长腿曲起,姿态懒散。 暗红色的头发精心打理过,有几缕桀骜地垂在额前。 他今日换了一身极简穿搭。 黑色短袖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 他看着她,嘴角自然地上扬,热烈的笑意从眼底漾开。 “早啊。” 他的目光直白又炽热,毫不避讳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最后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脸色这么差。做噩梦了?” 时玖心头一跳。 梦里男人琥珀色眼眸和那句宿命般的守护还历历在目。 她下意识避开了裴野过于热烈的注视,转身往洗漱间走去,丢下一句: “认床。你等我一下。” 身后传来一声了然的轻笑,气息短促,像羽毛搔过耳膜。 “行,认床。” 他顺着她的话,没拆穿,语调依旧懒洋洋的: “不着急,你慢慢来。我就在这儿等。” 时玖反手关上了洗漱间的门。 磨砂玻璃模糊地映出,门外抱着手臂耐心等待的高大身影。 她用冷水泼了把脸,压下了心头那点莫名的躁意。 简单梳洗后,时玖扎了个高马尾就出了舱门。 裴野听到动静,偏头看她。 一头长发被她高高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衬得她多了几分少女的干净、灵动。 “好看。”他说。 “嗯。”时玖大大方方收下他的赞美。 “走吧。”他笑了笑,率先转身,朝通道另一头走去。 步伐不大,却恰好让她能轻松跟上。 裴野带她出了星舰。 外面连接着一个小型停泊平台,上面停着一辆重型悬浮机车。 通体哑光黑,线条狰狞如蓄势待发的猛兽。 显然经过重度改装,性能远超民用标准。 裴野长腿一跨,轻易坐了上去,机车微微下沉。 他单脚支地,回头看向时玖,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座位。 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野性的笑: “上来。” 时玖没说什么,走上前,接过头盔戴好,跨坐了上去。 座位比她想象中窄。 坐上去的瞬间,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 她双腿内侧碰到了他大腿外侧紧绷的肌肉,隔着一层布料,热度清晰。 裴野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他身体微微前倾,发动了机车。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一如他此刻的内心活动。 他反手将她的手环到自己腰上: “抱紧。“ “我不——“ 机车如离弦之箭窜出。 惯性将时玖狠狠甩向前,胸口撞上他后背,鼻尖蹿入了裴野的气息。 她不得不抱紧他的腰,手掌下的腹肌,块垒分明。 裴野爽朗的笑声被风吹散。 暗红的耳钉在迦南星港浑浊的霓虹里,亮得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机车一路疾驰,扎进错综复杂、混乱喧嚣的钢铁丛林之中。 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圆形金属门前。 裴野按下指纹,瞳孔扫描,又对着一个隐藏的麦克风说了句什么。 金属门发出沉重的气压释放声,向一侧滑开。 门后的空间,像个实验室,但更像一间地下黑诊所。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材堆在墙角,线路像藤蔓一样爬满墙壁和天花板。 中央是一张老旧但干净的手术台。 旁边立着一台布满按钮和指示灯、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巨大机器。 一个独眼老头正背对门口,在一个工作台前捣鼓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含混: “我说了八百遍,进门先敲门!” “老子这儿的仪器精贵得很,吓坏了你赔……” “老寂,少废话。” 裴野打断他,侧身把时玖让了出来。 “给她做个全面扫描。” 老寂这才转过身。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瘦得像竹竿。 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黄色,另一只则是改装过的机械义眼。 老寂上下扫量了时玖一番,嘴角扯出一抹促狭的笑: “哟,姑娘生得这般标志。” “是你新收的小相好?” 这话一出,裴野当即啧了一声,耳根几不可查地泛起一抹红。 他飞快转头看向身侧的时玖,语气竟带上了几分难得的局促: “别听他胡扯,我没有什么旧相好。” 老寂稀奇地瞅了他一眼。 他认识裴野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向任何人主动解释任何事。 “得。” 老寂没再追问,朝工作台上拍了一下。 一面严丝合缝的墙壁洞开了。 时玖朝里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个医疗舱。 内部空间宽敞,精密设备罗列整齐。 看起来远比星际正规军的检测设备还要先进高端。 “躺上去。” 老寂指了指中央最大的一台设备。 裴野知时玖眼下没什么安全感,便补充解释道: “老寂虽然嘴臭,本事却是顶好的。” 时玖看了他两秒,依言走到台面前,脱掉外套搭在一旁。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吊带。 锁骨、肩头、手臂上的淤青,经过一晚的沉淀,在白炽灯下格外刺眼。 裴野抿了抿唇,有些心疼。 时玖躺下,冰冷的金属台面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粟。 “放松,别抵抗。” 老寂走到操控台前,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逐一亮起。 时玖感到一股微弱的电流感窜过大脑皮层,不疼,但很怪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寂盯着屏幕,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敲击,调出不同的数据界面。 越看,他脸色越凝重。 “裴野,” 他头也不回,声音绷紧。 “你从哪儿捡来这么个怪胎?” 第7章 确认ssss级 裴野俊脸紧绷,几大步跨到操控台前。 他的目光扫过满屏跳红的数据,声音沉了下来: “老寂,把话说清楚!” “她的脑域开发度:97%。“ 裴野瞳孔骤缩。 时玖从扫描台上起身,头顶的环形光源刺得她眯起了眼。 她看不到屏幕,但能感觉到裴野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什么意思?“她问。 老寂的声音有些发干。 “sss级精神力者的脑域开发度,理论极限是90%。” “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星际里的精神力等级是怎么划分的?”时玖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连这个都忘了?”裴野惊讶了一瞬。 “嗯。”时玖坦然直言。 裴野耐心地给她解释道: “星际以精神力定阶层,从低到高依次划分为: d、c、b、a、s、ss、sss,还有传说中的ssss级。” “d级是星际最底层,终生困在下三城的垃圾星,被称作流民,没有星际通行权。” “c级和b级,居住在中三城的普通平民,是星际社会的螺丝钉。” “a级与s级,已是星际精英。” “可以入驻上三城,垄断军权、科研、资源开采和遗迹开发,手握普通人一辈子触碰不到的权势与财富。” “ss级、sss级,整个星际加起来不足二十人。” “都是各大势力供奉的顶级强者,站在星际金字塔的顶端。” “那ssss级呢?”时玖追问。 “ssss是精神力的极致巅峰,全星际传说中般的存在。” 时玖心头巨震,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老寂刚才的意思是,我的脑域开发度比sss级还高,那我是传说中的ssss级?” “但,”时玖亮出自己左手腕的终端,“这里却显示我是d级。” 老寂的机械义眼,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手指在操控台上敲了几下,又调出另一组参数。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目前还不能确定你是ssss级。” “因为你体内有个类似抑制器的东西。” 时玖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从脊椎底部窜上来,让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老寂转过身,指着屏幕上的一张三维成像图。 那是时玖大脑的扫描结果。 其中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嵌在脑干的深处,像是被人刻意埋进去的钉子。 “它是某种纳米级的共生装置,和你的神经网络完全融为一体。” 老寂一字一句地说。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工艺。” “它甚至没有常规的能量供应接口。” “那它靠什么运行?” 时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 老寂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灰黄色眼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靠你自己的精神力。” 空气凝固了。 裴野猛地站直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装了东西,用她自己的力量来压制她自己?” “精确来说,” 老寂顿了顿。 “是压制她那部分不该存在的力量。” 时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翻涌。 像是被压在冰层下的种子,正在寻找时机破土而出。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拼命往外挤,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所以,这部分力量是什么?”裴野追问。 老寂沉默了几秒,走到工作台前。 他从一个锁着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正方形的金属块,递给时玖。 “拿着。” 时玖接过。 金属块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我年轻时从一个古遗迹里挖出来的玩意儿。” “据说它能感应ssss级的精神力波动。” “如果你真的是ssss级,应该能让它发光。” 时玖握着金属块,什么都没发生。 老寂皱起眉头,正要说话——金属块突然亮了。 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光芒从内部迸射出来,像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出口。 光芒强烈到裴野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老寂的机械义眼自动调节,给自己加了滤光片。 没多久,光芒消失了。 金属块在时玖手中化为齑粉,细碎的粉末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三个人都沉默了。 老寂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戏谑: “行吧,确认了。” “你就是ssss级。” 裴野走过来,一把抓住时玖的手腕,翻开她的掌心。 皮肤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灼痕都没有。 “你没事?”他的声音里有压抑的紧张。 时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心里的震动不比任何人小。 她刚才什么都没做,她甚至没有去想“要让这个东西发光”,它自己就炸了。 “这玩意儿,靠谱吗?” 她一脸怀疑地问老寂。 “当然!”老寂瞪了她一眼。 “古遗迹里的东西,向来有价无市。” 他盯着地上那摊银白色的粉末,机械义眼的镜头在不断伸缩对焦。 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 老寂看向时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知道我刚才扫描你的身体时,还发现了什么吗?” 时玖摇头。 “你的记忆中枢有严重的人为损伤痕迹。” “有人用非常精密的手段,把你的记忆一层一层封存了。” “记忆能恢复吗?”裴野问。 “理论上可以。”老寂说,“只是需要一些强大的刺激。” 老寂又调出了一组数据,投影在半空中。 那是时玖的精神力波形图。 正常人的精神力波形像起伏平缓的山丘,而时玖的波形像一场不可预知的风暴。 没有方向、没有区间。 凌乱地搅成一团。 老寂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几口,看着时玖道: “但这个法子对你来说不太安全。” “你现在的精神力被抑制了,记忆力又被封印。” “所以眼下,你脑内的精神力上限很高,下限很低。” “不知道你能接受多大的刺激,万一刺激性过载,你这个人就没了。” “没了,是死亡的意思吗?” “对。” 裴野正要说什么,他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怎么了?”时玖问。 “外围警戒线被突破了。” 裴野的声音冷了下来。 “有人摸过来了,速度很快,装备精良,不是迦南港本地的杂鱼。” 第8章 同框修罗场 裴野话音刚落,医疗舱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是被某种高频电磁干扰了。 老寂骂了一句脏话,快步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蔽的开关。 墙壁上的金属板滑开,露出一排显示屏。 上面显示着医疗舱外围各个监控探头捕捉到的画面。 其中一块屏幕上,一个男人正从一架巡逻艇上跳下来。 他落地时悄无声息,像一头敏捷的豹子。 “操。”裴野低声骂了一句,“来得真快。“ “你认识?”时玖问。 裴野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诊所外,重型战靴踏地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死神的节拍。 裴野拽着时玖往诊所后门走。 老寂在身后喊: “地下通道!我留了——“ 合金门被暴力破开。 烟尘里,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墨色短发,戎装笔挺,肩章上的九星纹路在冷光下泛着寒芒。 他眉眼锋锐清冷,身姿挺拔如松。 肃杀气场让诊所里的温度骤降。 是陆沉渊。 他身后,联邦部队呈扇形展开,枪口齐刷刷对准诊所内每一个角落。 陆沉渊的目光越过裴野,越过老寂,越过所有障碍物,直直钉在时玖身上。 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他翻遍了整个星际已知的领域。 现在她就站在那里。 穿着黑色吊带,锁骨上还有淤青,眼神警惕得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陆沉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时玖,好久不见。“ 他开口,声音藏着一丝几乎压不住的颤。 “跟我走。“ 裴野侧身,挡住时玖。 “陆帅将。“ 他嘴角扯出一抹痞笑,眼底却没有温度。 “联邦的手,伸得太长了。“ 陆沉渊终于把视线移到他脸上。 两双眼睛对视。 一个冷得像深渊,一个野得像火山。 “裴野。“陆沉渊叫出他的名字,像在确认什么,“黑市之王,星际游商。“ “过奖。“裴野的手没离开枪。 “帅将亲自来抓一个通缉犯,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她不是通缉犯。“ 陆沉渊的声音很轻,落在众人耳朵里却有了不同的含义。 他向前一步,身后的联邦部队同步推进。 裴野周围不知何时冒出几个黑衣男人,他们手持重型武器。 诊所里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 “让开。“陆沉渊盯着裴野,“我不想在黑市开火。“ “那你可以试试。“裴野的笑容消失了。 两人的手同时按在武器上。 时玖站在裴野身后半步,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绷紧。 也能感觉到陆沉渊的目光越过裴野的肩膀,一眨不眨地烙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确认、狂喜、痛楚、愤怒,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委屈? “你是陆将帅?“时玖开口。 陆沉渊的瞳孔颤了一下。 “你记得我?“ “不。“ 时玖声音平静。 “裴野说你是联邦的人。“ 陆沉渊的眼神暗了一瞬,似在难过。 裴野偏头看了时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陆沉渊迅速调整好心绪,再次发出邀请。 “时玖。“ “跟我回联邦。你的通缉令有问题,我可以——“ “不可以。“ 裴野直接打断他。 “她是我的人。“ “她是我未婚妻。“ 两句话同时砸下来,诊所里的空气凝固了。 老寂缩在操作台后面,独眼滴溜溜转,机械义眼的红光疯狂闪烁,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 时玖:“……?“ 陆沉渊的目光锁死裴野,下颌绷成一条直线。 “五年前,我和时玖在军部做了登记。“ “登记?“裴野嗤笑,“不过是一张破纸而已“ 这话听着满不在乎,时玖却品出了一丝忮忌。 裴野抬起手,露出暗红耳钉。 “这枚耳钉,她亲手给我戴上的。“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那枚耳钉上,他左胸口袋里的戒指突然变得滚烫。 “那又怎样。“ 陆沉渊的声音低下去,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不在乎。” 时玖:“……?“ 裴野和陆沉渊同时向她伸出手。 “时玖,过来。“ “姐姐,到我这边。“ 两只手,一左一右。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 一只修长有力,指腹有黑客键盘磨出的硬皮。 时玖后退一步。 两只手同时抓空。 裴野和陆沉渊对视一眼,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噼啪作响。 忽然,诊所门口亮起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光幕中渐渐凝聚出一个人形轮廓。 是远程全息投影,而且是非常高级的那种,能在物理空间中投射出几乎实体的影像。 人影渐渐清晰。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月白色的长衫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 他站在光幕中,从容、优雅、不慌不忙。 他的目光穿透屏幕,仿佛在细细凝望着时玖本人。 “玖儿。“ 他微微笑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个笑容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该跟哥哥回家了。“ 时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的脑海中炸开一连串破碎的画面。 银杏叶、琥珀色的眼睛、手术灯的强光、冰凉的针尖刺入后颈......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身后的金属台面上。 裴野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你认识他?” 时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认识那张脸。 但她的身体认识。 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不认识。”她听到自己说,“但我想我应该认识。” 看到时玖额头上的冷汗,裴野和陆沉渊同时心中一沉。 她怕温以安? 这个认知让两个刚才还要拔枪互射的男人,同时警觉起来。 老寂已经悄摸收拾好了重要家当,背上肩就往地下通道溜。 “年轻人,你们慢慢聊,老头子我先撤了!” 这时,诊所外传来嗡鸣声。 联邦巡逻艇外,出现大批帝国无人机群。 它们黑压压地从迦南港的钢铁丛林中升起,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温以安的投影抬手,声音依旧温和: “清除障碍,带公主回家。” 第9章 ai 更忠诚! 温以安的无人机群悬停在诊所上空,武器充能的红光像一片血色的星空。 裴野的手按在枪上,指节泛白。 陆沉渊的联邦部队呈扇形展开,枪口对准无人机,也对准裴野的人。 三方对峙,空气充满火药味。 只需要一粒火星就能引爆。 时玖站在风暴中心,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她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裴野,他给了她一个落脚的地方,带她来检查身体。 不过他似乎也隐瞒了自己很多事情。 陆沉渊,说通缉令有问题,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但通缉令是联邦签发的,而他是联邦的元帅。 温以安,一看就很危险的人物,自称是她哥哥。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她的亲人,她堂堂公主,为什么会在垃圾星醒来? 三个男人,没有一个能让她完全相信。 “我不会跟你们任何人走。” 时玖开口。 “我要去找回我自己的记忆。” “等我记起来了,我会自己决定该相信谁。” “时玖——”陆沉渊向前一步。 “别过来。” 时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emp手雷。 是老寂临走前不小心掉落在操作台上的那枚。 “你知道这是什么。” 她看着陆沉渊。 “联邦标准制式emp-7型,有效半径五十米。” “在这个距离内,你们的电子设备全部会瘫痪。” 她又看向温以安的投影。 “全息投影的信号传输也会中断。你的无人机群会失去控制。” 最后,她看向裴野。 “你藏在后巷的那辆改装磁悬浮列车,也会一起报废。” 裴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的重型改装机车,底盘有额外的悬停装置。” “那种装置,只有车辆需要停泊在磁悬浮上才需要。” 裴野看着她,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 “厉害。” “谢谢。”时玖说,“但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 她毫不犹豫地拔掉了保险栓。 “玖儿,不要!” 温以安的投影向前冲了一步,但画面已经开始闪烁。 emp手雷的启动信号,已经干扰了他的信号传输。 “你这样做会很危险——” 温以安的声音在电磁噪音中扭曲变形。 “我知道。”时玖说。 “但值得赌一把。” emp手雷,扔在了时玖自己的脚下。 白光炸裂。 电磁脉冲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空气中充斥着刺耳的高频噪音。 联邦部队的战术目镜瞬间黑屏,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帝国无人机群的指示灯同时熄灭,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坠落。 温以安的投影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诊所里的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中,时玖没有停顿。 她凭着记忆,朝着刚才老寂逃走的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陆沉渊的声音: “封锁所有出口!不准伤害她!” 然后是裴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 “时玖!你ta妈不要命!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扔武器,是扔自己脚下的!” 时玖这时已经冲出了后门。 一头扎进了迦南港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网络。 冰冷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金属锈蚀和污水的气味。 通道里没有照明,只有头顶偶尔透下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墙壁的轮廓。 时玖不敢停下,拼命奔跑。 她知道那三个人都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她需要一个藏身之处。 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就在她快要跑到通道尽头的时候,地下通道网络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清澈、年轻,带着一丝熟悉的笑意: 【主人,这边。】 时玖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个声音是—— 【嘘!别出声。】 【请继续往前跑,我会引导您。】 时叙! 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不是休眠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来话长。】 时叙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有问必答。 【我在您苏醒的那一刻,就被激活了。】 【我之前的休眠是假象,我必须避开某些“眼睛”的监视。】 【前方十米,右转。有一条隐蔽通道。】 时玖按照指示右转。 果然,墙壁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如果不是特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仗着自己身量修长,柔韧性好,侧身挤了进去。 通道很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她此时明显更相信时叙。 【左转,下楼梯。】 【跳过前面的积水坑——对,就是这样。】 【小心头顶,有一根横梁,低头。】 时叙的声音像一盏明灯,在黑暗的通道中为她指明方向。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像是过了十分钟,又像是一个小时。 当她终于看到前方透进来的光亮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照亮了整片区域。 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晶石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银光。 而在空间的中央—— 矗立着一架超能机甲。 不是联邦的制式机甲,也不是普通的改装版。 这架机甲通体紫色与银色交织,线条流畅而凌厉。 它的高度至少有二十米。 肩部、肘部和膝部都有推进器装置,背后有一双威风凛凛的金属翅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胸口。 那里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体,有节奏地一明一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时玖站在机甲面前,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主人。】 时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雀跃。 【这是司辰,我的机甲形态与核心载体。】 【我说过,我会来找您的。】 时玖愣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这陌生的世界,一个ai对她的忠诚,竟然比那些自称“未婚夫”“哥哥”的人类更加纯粹。 “嗯。”她说,“你很守约。” 【那请主人登舱,我在司辰里等您。】 说完,二十米高的司辰单膝跪地。 它伸出双手,把时玖整个人捧了起来。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第10章 给你炸烟花 时玖站在司辰的掌心上,被稳稳托起到驾驶舱的高度。 舱门沿着机甲线条流畅滑开。 一股清冽干净的鸢尾花冷香扑面而来。 时玖弯腰踏入舱内。 主控操作台中央,一道身形静立等候。 紫色长发柔顺地垂落在两肩,衬着一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孔,多了几分柔和感。 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条锋利却不咄咄逼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瞳色是极淡的银紫色。 像是被月光浸润过的湖泊,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 他的颈间悬着一枚菱形紫晶。 那是机甲的核心载体,也是他意识与躯体共生的本源。 “主人,我是时叙。” 他微微一笑,躬身行了个吻手礼。 “以后,请多关照。” 时玖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钟。 她想过时叙会以什么形态出现。 或是全息投影,或是机甲内置ai的语音系统; 甚至可能是寄生在通讯器里的一道电子意识。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有身体。 真实的、活生生的、会呼吸的身体。 “你……”时玖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是真人?” “当年您创造了司辰,因你的技术和精神力过于高超,所以我就诞生了。” 时叙指尖拂过颈间的项链,眼底漾开暖意。 “您偏爱清隽柔和的长相,我便以您的审美,固化了这副模样。” “是不是完全符合主人的审美?” 时玖诚实地点了点头。 虽然失忆了,但她的视线很难从他身上挪开啊! 时叙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我说过的,我从不会对主人您说谎。” 话音未落,整座地下洞窟剧烈震颤。 岩壁开裂,尘土漫天。 时叙柔和的眉眼瞬间凝起冷冽锋芒。 “主人,他们追来了。” 主控大屏同步切出外部全景监控。 三方势力黑压压地切断了所有进出通路。 “有办法离开?” “主人想去哪?” 时玖侧目,看来时叙能力很强啊。 都直接问她目的地了。 她给他说了一个范围。 “遵命。” “请主人落座。” 时玖在主驾驶位坐好。 她惊讶地发现座椅的弧度、操控杆的位置、脚踏的角度, 一切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种感觉,让时玖觉得自己好像回家了。 “坐稳了,主人。” 时叙清浅温软的声线贴着她耳畔响起。 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从她身侧伸了过来,覆在她握着操控杆的手背上。 她的脊背微微僵住。 因为这个姿势,时叙几乎把她半圈在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隔着两层衣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躯体传来的温度。 他微微低下头,紫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拂过她的脸颊。 鸢尾花的气息愈发浓郁。 时玖刚想开口说,靠得太近了,就听到时叙解释道: “主人,您刚苏醒不久,我先带您重新熟悉下操作。” 驾驶舱内的屏幕逐一亮起。 外界的光景,转化为清晰的数据流呈现在时玖面前。 时叙的精神与机甲线路,瞬间同频。 他周身亮起紫色流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司辰整架机甲。 “司辰搭载您当年亲手编写的虚空跃迁引擎。” “只要你想,可以瞬时撕裂空间屏障,他们没有任何手段拦截。” “启动。”时玖淡淡吐出二字。 时叙应声,眼底紫光盛放。 二十米高的巨型战甲起身,背后金属羽翼舒展张开。 背部推进器爆发出刺眼紫蓝焰光。 洞窟内狂风席卷,碎石被气流卷得漫天飞舞。 司辰巨大的金属手掌一抬。 掌心凝聚高度压缩的光弹,随即轰击而出。 三声巨响! 厚实的能量屏障凭空升起。 硬生生将陆沉渊、裴野、温以安三方势力,死死拦在屏障之外。 时叙侧头看向时玖,眉眼重新染上软意。 “主人,跃迁坐标已校准完毕,准备脱离迦南港地下空域。” “开启跃迁。” 下一瞬,司辰的胸口核心爆发出极致耀眼的紫光。 机甲竟然徒手撕开了空间。 驾驶舱内, 时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实时画面,嘴角勾起一个带着锋芒的弧度。 “时叙,给他们打个招呼。” “好的,主人。” 司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紫色的能量球。 能量球旋转、膨胀。 当众人做出防御架势时,能量球在司辰的掌心中炸开。 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像一场华丽的烟花。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再眨眼,司辰巨大的机身已跃入空间洪流,消失在洞窟中。 地面上,裴野看着天空中那场紫色的烟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她居然还有心情放烟花!” “真有你的,时玖!” 陆沉渊望着那道银紫色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如果他没认错,那是专属于她的超能机甲司辰。 不管怎样,这一趟,他已经确认了时玖没死。 那五年前,军部给出的死亡证明就很有问题。 看来,联邦内部的蛀虫该抓了! 温以安的投影站在废墟中,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的表情依然温和,但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启动‘猎犬’计划。” 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带回来。” 但时玖已经听不到了。 驾驶舱内,一切归于平静。 时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她转头看向时叙。 他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操控面板。 银白色的睫毛在他精致的脸上投出淡淡的阴影。 “时叙。” “在。” 他低头看她,银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询问。 “我们现在去哪?”她问。 “根据主人您之前提供的范围,我进行了筛选,推荐去这里。” 时叙调出一幅星图投射在光屏上。 他放大了一个坐标。 是一颗编号为nx-037的小行星,上面标注着一行小字: “旧轨中转站·蒸汽列车线”。 “很好,就这。我们出发!” 第11章 您更兴奋了 时玖不喜欢走寻常路。 他们现在已经离开迦南港所在的星域。 但温以安的势力范围覆盖帝国全境;陆沉渊掌握联邦的军事体系;裴野的黑市情报网更是无孔不入。 常规的星际枢纽肯定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索性往偏僻的地方去。 越是老破小的地方,越不容易引起注意。 时叙调出资料,给时玖汇报道: “这个地方用的是上个世纪的老式轨道运输系统,没有接入主流跃迁网络。” “因为设施陈旧、位置偏僻,基本上已经被主流社会遗忘了。” “符合我的要求。”时玖说,只是眉头依旧没完全松开。 “主人在担心?” 时玖看了他一眼,感觉他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总能看出她的想法。 “嗯,他们的实力和势力不容小觑。” “nx-037的小行星再偏僻,也是有摄像头的。” 时叙轻轻笑了一声。 时玖挑眉:“笑什么?” “笑主人太小看我了。” 时叙转过身来,银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自豪。 “主人,其实您完全不用担心监控的问题。” “嗯?” “我可以黑入星际范围内所有的公共监控系统和身份识别网络。” 时叙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从您登上司辰的那一刻起,您的面容识别数据就已经被我替换了。” “在任何官方系统的显示中,您都是另外一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除非他们用人眼亲眼看到您。” “否则所有电子设备看到的‘时玖’,都是我让他们看到的样子。” “您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在联邦首都星的中央大道上,监控摄像头拍到的只会是一个长相普通的路人。” 时玖愣了一下: “……你能做到这种事?” “这只是基础功能。” 时叙微微一笑。 “如果您允许,我还可以入侵联邦军方的通讯卫星,实时监听他们的调度指令。” “或者黑入帝国皇家科学院的数据库,调取研究资料。或者——” “停。”时玖举手制止了他。 “先留着这些能力,后面有用。” 时叙乖巧地闭上了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还有很多本事没展示呢”。 时玖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突然觉得,当初创造这个家伙,可能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两次跃迁之后,司辰降落在nx-037小行星的表面。 这颗小行星比时玖想象的还要破旧。 站台的穹顶布满了锈迹和水渍。 几盏老旧的灯泡发出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候车区。 轨道上停着一列老式蒸汽列车,车头的烟囱还在冒着白色的蒸汽,像是从博物馆里开出来的古董。 站台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 大多是些落魄的矿工和流浪汉。 司辰被时叙收入了吊坠中,没人注意到他们。 时玖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连衣裙,随意盘了个发。 时叙则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乍看之下像情侣款。 “你真的需要伪装一下。”时玖看了他一眼。 时叙的装扮不突兀,但配上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看起来像是某个落魄贵族家的少爷。 “主人是在夸我好看吗?” “我在陈述事实。” “那就是在夸我好看。” 时玖决定不跟他争辩。 她走到售票窗口前,买了两张开往边境星域的列车票。 列车还有十五分钟才发车。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掉在长椅上的旧报纸打发时间。 报纸的头版是一条关于“星际五年一度·星武大会”的报道。 时玖的目光被标题吸引住了—— 【星武大会报名通道正式开启!】 【冠军奖励:五千万星币+远古遗迹准入资格】 她的手指顿住了。 五千万星币,远古遗迹准入资格。 “时叙。这个是什么?”她压低声音。 时叙从她肩后凑过来,银紫色的眼眸扫过报纸上的内容。 “星武大会,每五年举办一次。是星际最高规格的无限制格斗赛事。” “不限种族、不限国籍、不限身份,哪怕是通缉犯也可以报名参赛。” “唯一的规则是:没有规则。” “死亡率呢?” “官方从不公布,但据非官方统计,大约在73%左右。” 那就是10个人里至少7个人死亡。 剩下的3个人是否残疾,还未可知。 听着,挺够刺激的! 时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报纸上的“远古遗迹准入资格”这几个字。 “这个准入资格,能进什么样的遗迹?” “理论上,所有已知的远古遗迹都对冠军开放。” 时叙耐心地回答道。 “包括一些被各大势力严格管控的禁区级遗迹。” 时玖沉默了几秒。 她需要找回记忆。 老寂说过,她的记忆被层层封存,需要强大的刺激才能解开。 而鉴定她精神力为ssss级的金属块,来自远古遗迹。 无论怎么看、怎么选,这个星武大会,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我要报名。” 时叙看了她一眼: “主人,您确定吗?73%的死亡率不是开玩笑的。” “那不还是有27%的存活率吗?” 时叙沉默了两秒,然后由衷地说: “主人,我很高兴。” “什么意思?” “正常人听到73%的死亡率,会先考虑怎么活下去。而您好像更兴奋了。” 时玖有些困惑地问道: “所以我兴奋,你就高兴?” “嗯,我能感知主人您的情绪。” 时玖笑了一声,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报名吧。” 时叙没有再多说。 他修长的手指在随身携带的微型终端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星武大会的报名页面。 姓名栏里,他输入了一个时玖从未见过的名字。 “这是什么?”时玖指着那个名字问。 “您的参赛化名。” “用真名参赛的话,那三位会在五分钟内查到您的坐标。” “我用的是一个已退役星际女雇佣兵的身份。” “背景干净,战绩清白,没有人会怀疑。” 时玖看了他一眼:“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从您说要参加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准备了。” 时叙一脸理所当然。 “为您扫清障碍,是我的本职工作。” 第12章 下手够快的 时玖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搭档。” 时叙微微一怔,低声呢喃了一句。 “只是搭档吗?” “嗯?你刚才在说什么?”时玖没听清,侧耳过来。 时叙随即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的荣幸。” 列车汽笛长鸣,窗外的景色在缓缓倒退。 在时玖前方,是未知的对手、未知的挑战,和一段注定不会平静的旅程。 时玖靠窗坐着。 她随意支着下颌,侧脸线条利落又干净。 时叙坐在她身侧。 随着火车的摇晃,他的手臂难免碰到她的肌肤。 时叙耳朵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他轻咳了一声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星武大会主赛场设在灰砾星,属于三不管中立星域。” “联邦与帝国的正规军都不能随意进驻。” “赛程分三轮:海选混战、晋级淘汰、最终擂台决胜。” “大会全程进行全星际公开直播,各大势力都会派人参战、观战。” 时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沿: “远古遗迹的准入资格,是赛后统一兑现?” “是。” “冠军可指定一处远古遗迹进入,由星武大会官方全程担保,任何势力不得干涉。” 时叙顿了顿,银紫色眼眸里掠过微光,补充道。 “我查过密档,灰砾星本地就有一处未完全开发的上古精神力遗迹。” “传闻深处存有能冲刷精神禁制的源晶。” “如果拿下冠军,我们可以优先选这里。” 时玖眸光微闪。 源晶,冲刷精神禁制。 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划算。 不仅能借高强度的竞技刺激唤醒记忆,说不定还能直接毁掉脑内的抑制器。 正思忖间,车厢那头传来一阵拖沓嘈杂的脚步声。 三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晃悠着走过来。 他们脸上带着狰狞刀疤,腰间别着改装过的劣质能量枪。 眼神贼溜溜地扫过整节车厢。 他们是这片边境星域流窜的星盗,专挑这种安保形同虚设的老式列车下手。 特别是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目标,最适合打劫了。 他们的目光扫到角落的时玖与叙时,三人眼睛同时一亮。 女人看着纤细柔弱,男人长得精致漂亮。 都是细皮嫩肉的模样! 一看就是落难的贵族少爷与女伴。 这种猎物,抢起来最省事,说不定还能多讹一笔赎金。 领头的刀疤脸咧嘴一笑,伸手就往时玖的肩膀上搭: “小妞,跟哥哥们去后面车厢坐坐?哥哥们有好东西给你看。” 他的手腕还没碰到时玖衣角,就被时叙拗断了手指。 另外两人见状立刻就要掏枪。 时叙抬了抬眼,银紫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又是“咔哒”两声脆响。 另两人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他们的能量枪哐当砸在金属地板上。 时叙松开手。 他边从口袋掏出手绢擦着手,边笑眯眯地看着地上哀嚎的三人。 “还不走吗?要不要我再帮帮你们?” 刀疤脸又惊又怕,半句话不敢说,捂着腕子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滚了。 仓皇的脚步声远去,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时玖瞥了时叙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你下手够快的。” “不能让无关的人惊到主人。” 时叙弯了弯眼。 紫发顺着侧脸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占有欲。 若不是怕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那三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整地走出这节车厢。 玩笑过后,时叙稍稍正色。 他点开腕间的微型终端。 几缕淡紫色数据流在空中凝成一面极薄的光屏,隐在两人之间。 只有彼此能看见画面。 “刚截获了三方势力的通讯碎片。” “陆沉渊的联邦舰队已经封锁迦南港周边三片星域,正在逐一排查所有跃迁节点,重点搜索司辰机甲的能量残留。” “裴野调动了黑市所有地下航道的线人,悬赏两个亿找您的踪迹,连最偏远的边境矿星都布了眼线。” “温以安那边动作最大,他正式启动了‘猎犬’计划。派出大量帝国密探往所有边境中转站渗透。” “我暂时屏蔽了您的生物信号。” “但帝国的高精度探测仪穿透力很强,最多还能再瞒三天。” 三天。 时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老式蒸汽列车开到灰砾星,刚好需要两天半。 时间卡得刚刚好。 “星武大会海选赛目前有多少人报名?” 她指尖点了点光屏上的赛事图标。 “登记在册的已经有七千六百多人。” “三教九流什么身份都有,星盗、雇佣兵、退伍军人、地下拳王,鱼龙混杂。” 时叙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等我们混进去,就算他们猜到您在赛场,也没法在七千多人里精准定位。” “更何况赛场自带大型精神力屏蔽装置,我也会替您掩盖的。” 这正是时玖想要的。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与其躲躲藏藏被这三方势力追着跑,不如直接扎进最混乱的赛场。 一边打比赛拿遗迹资格,一边等他们自乱阵脚。 等她解了禁制、找回记忆,该算账的,一个都跑不掉。 列车驶入一段长长的穿山隧道。 车厢里的白炽灯泡忽明忽暗,光影在时玖脸上明明灭灭地晃。 她忽然觉得眉心传来一阵极淡的温热感。 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皮肤下轻轻跳动,带着细微的麻痒与灼意。 是脑内的抑制器。 时叙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不适。 他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带着点紧张: “主人?哪里不舒服?” 他靠得极近,清冽的鸢尾花冷香裹着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惹得时玖耳尖悄然泛起一丝麻意。 她侧了侧脸,避开一点距离,语气平静: “没事,眉心有点烫。” 时叙担忧地捧住她的脸。 “主人,得罪了。” “请放松,别抗拒我。” 说完,时玖看到他那张美丽的脸在眼前放大了。 第13章 但我是您的 时叙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他的呼吸却是灼热的。 时玖下意识想要后撤。 时叙先一步把手掌垫在她后脑勺,防止她磕到车窗的玻璃上。 “主人,我与您是共感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让我看看它。” 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前额。 时玖绷紧的肩背还没放松,意识深处却先一步触到了一片温软的紫银色星海。 银紫色的微光像一层柔软的薄纱,轻轻安抚着躁动的禁制。 柔和的能量裹着同源的精神力,像温水一样漫过眉心。 那点灼痒感很快就消弭了下去。 “是帝国的深空探测波,刚刚扫过了整列列车。” 时叙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翻着冷冽的寒意。 “温以安的人,已经摸到这条运输线了。” 时玖抬眼看向他。 隧道昏暗的光影里,时叙精致的眉眼覆着一层冷霜。 可在看向她的瞬间,又瞬间软了下来,像冰雪遇了暖阳。 “能甩掉吗?” “能。” 时叙退回了一个让时玖感觉安全的位置。 “下一站有个废弃岔道。” “我可以篡改列车的行驶控制系统,绕一段废弃矿轨再转去灰砾星。” “多花半天时间,但能甩开追踪,让他们丢失方向。” 时玖沉吟片刻,颔首同意: “就这么办。” 三天后,列车在灰砾星靠站。 漫天黄沙卷着碎石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 放眼望去,整颗星球像一块破铜烂铁,裸露的矿坑纵横交错。 只有星武大会主赛场的方向,矗立着几座高耸入云的金属建筑,在荒芜里透出几分狰狞的热闹。 报名点设在赛场外围的巨型帐篷里。 乌泱泱地挤了上万人。 有背着比人还高的合金重剑的雇佣兵; 有裹着斗篷看不清脸的独行客,也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团伙; 还有穿着考究、身边跟着保镖的富商,看起来像是来“观赛“顺便做生意的。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味、汗味、廉价兴奋剂的甜腻气息,以及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但更多的群体,是星盗、雇佣兵、地下拳王、退伍老兵…… 个个凶神恶煞,身上带着伤。 腰间别着各式改装武器,活像一座大型囚牢放了风。 时玖和时叙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时叙换了件浅灰色的短夹克,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时玖则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参赛者没什么区别。 他们跟着人流挤到检测窗口。 时玖把身份卡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漫不经心地把卡片往检测仪上一刷。 屏幕闪了两下,跳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精神力等级:d级】 “噗——” 壮汉一口啤酒喷了出来。 他抬头上下打量时玖,眼神里全是嘲讽。 “d级?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星武大会不是过家家,进去可是要死人的!” 他声音不小,周围瞬间哄笑一片。 “d级也敢来参赛?怕不是活腻歪了?” “细皮嫩肉的,别刚进场就被人拧断脖子,可惜了这张脸。” “我赌她撑不过三分钟!有没有跟注的?” 哄笑声阵阵,时玖面无表情,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 “报不了名?” “能报、能报!” 壮汉嗤笑着敲章。 “你想送死,我还能拦着你?记住,死在里面算自愿,官方不赔命!” 身份卡扔回来时,带着重重的力道。 时玖稳稳接住,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那群起哄的人。 时叙跟在她身侧,银紫色的眼眸里冷光一闪而过。 他已经悄无声息地黑掉了刚才起哄最凶那几人的参赛设备。 等会儿海选,他们的武器会率先失灵。 “主人,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语气软下来,侧头看她。 时玖没回头。 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押注大厅,脚步一转,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声鼎沸,巨大的光屏上滚动着所有参赛者的赔率。 热门选手赔率低至1:1.2。 而像她这样的d级无名小卒,直接被归在了“其他”栏里,赔率高得离谱——1:500。 押注员看见她过来,懒洋洋地抬眼: “押谁?” “押我自己。” “您参赛编号是?“ “v-8872。“ 时玖把身上所有现金、能量卡,连带着一枚闲置的空间钮都推了过去。 “全部,夺冠。” 押注员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妹子,你疯了?d级夺冠?” “你有这钱,还不如扔水里,能听个响!” “废什么话,开单。” 时叙在一旁默默递上他自己的匿名账户。 他指尖轻点,转过去一笔巨款,声音平淡地道: “跟注,同样押她夺冠。” 押注员看着账户里的数字,笑容僵在脸上,手忙脚乱地开了单据。 他心里嗤笑,又是一个脑子不清醒的贵族少爷,带着情人来玩刺激。 等着吧,有他们哭的时候。 走出押注大厅,时玖捏着薄薄的投注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1:500。 如果她拿下冠军,这一笔可以把主办方赔到破产。 而且这笔钱足够组建一支私人舰队,能让她在星际任何一处立足。 外面的广场上,传来了电子扩音器的声音。 “星武大会海选第一轮,将于两小时后开始!所有参赛者请前往东区集合场!“ 时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还有两个小时。 她转头看了一眼时叙: “你找个地方观赛。“ 时叙微微皱眉: “主人,我想——“ “你跟着我,别人就知道我有人,独行者更不惹眼。“ 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打完第一轮,你再来找我。“ 时叙的眉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反驳。 他只安静了两秒,然后把那枚紫晶吊坠从颈间摘下来,递到时玖手边。 “戴着这个。司辰在里面,你有需要可以随时唤它出来。” “这是你的核心载体——“ “它是我,但我是您的。”时叙说。 “请主人允许它陪着您。” 第14章 帮你擦个脸 “您戴着它,我能感知到您的生命体征和位置。” “万一您受伤了,我能第一时间赶到。“ 时玖把那枚吊坠接过来,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紫晶贴着她胸口的位置,微微发烫,像是有一颗微小的心脏在她胸口跳了一下。 “行。等我回来。“ 海选第一轮是混战淘汰制。 一百人一组,投进一个直径两百米的环形竞技场里。 没有任何规则限制。 可以使用任何武器、任何手段、任何战术。 最后站着的三个人晋级下一轮。 剩下的九十七人要么被抬出去,要么自己爬出去,要么永远留在里面。 时玖站在环形竞技场的入口处,身旁挤满了同样等着开场的参赛者。 有人正在给武器上子弹,有人在活动手腕关节,有人闭着眼调整呼吸。 时玖什么都没有。 她双手空空,连一把刀都没带。 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你的武器呢?“ “没带。“ 光头男人笑了: “你打算用拳头打一百人?“ “看情况。“ “行,有胆量。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这么硬气。“ 铁闸门升起的瞬间,一百人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进去。 竞技场中央是一片高低错落的地形。 时玖一进场就朝着一堵残墙的方向跑,没有和任何人交手。 混战比想象中更惨烈。 有人刚进场就被背后一刀放倒了。 有人用能量炮轰飞了五六个人后,被另外七八个人集火围攻。 有人在原地组成临时联盟,准备先清场再内斗。 惨叫声、武器碰撞声、能量爆裂声混在一起,整个竞技场像一台绞肉机。 时玖蹲在残墙后面看了大约三分钟,悄然动了。 她没有用精神力,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眼下,她只能凭自己的身体本能来战斗。 第一个对手从左侧冲过来,抡着一根粗长的铁链。 第二个从上方跳下来想压住她。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关节、咽喉、膝弯、手腕这些脆弱的位置。 花哨的招式是给观众看的,而时玖要的是最快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竞技场边缘的观赛区,有人注意到她了。 “那个黑衣服的,你们看清她的动作了吗?“ “她好像没有武器?“ “你的意思是她徒手打倒了八个人?“ “她什么等级?“ “登记资料上写的d级?!“ 观赛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d级?!“ “你看那个动作,那个反应速度,你告诉我她是d级?“ “登记资料出错了吧?“ “她押了自己赢,赔率1:500。“ “操!“ 时玖听不到观赛区的议论。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场上。 现在还剩大约五十人站着,而她需要成为最后三个人之一。 她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冲击波砸过来,有人用了精神力攻击! 时玖被震退了三步,脚下踩碎了一块石板。 她稳住身形转头,看见一个穿深红战斗服的男人正朝她走过来。 他的掌心凝着一团肉眼可见的精神力光晕。 擂台上的光幕,此刻播放着还站在赛场上的选手信息。 时玖对比了下脸,认出他是个b级。 “你是哪个d级?“ 男人咧嘴笑了一下。 “能熬到现在,你运气不错。” “但,杂鱼就不该站在这里了!” 男人掌心那团光晕骤然扩大,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束直劈她的面门。 时玖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先动。 光柱擦着她的耳侧掠过,将她身后的混凝土墙轰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碎石和灰尘炸开,她的视线被遮蔽了。 那男人已经冲到了她面前,掌心里第二道光晕正在凝聚。 时玖没有退。 她迎着那道尚未成形的光晕,侧身、抬臂,肘尖顶在对方喉结下方的凹陷处。 男人瞳孔骤缩,手上的光晕散了一半。 她一个漂亮的旋身,脚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他太阳穴上。 光晕彻底消散了。 男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不动了。 时玖喘了一口气,抬手抹掉眼角沾上的灰。 竞技场周围安静了几秒。 然后解说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v-8872选手,徒手击败b级精神力者!” “各位观众,资料显示该选手精神力等级为d!“ “她会是今年最大的一匹黑马吗?“ 解说员说话间,时玖在混战中劈手夺了一把短刀。 短短几十秒,她用那把短刀放倒了三个人。 二十分钟后,铁闸门再次打开。 时玖与其他两人走了出来。 她的衣服上多了三道口子和一片血迹。 有人举着终端对着她拍,有人在对着投注凭据疯狂计算; 有人在打电话: “喂?你看到刚才那场了吗?对,就是那个d级……” “不,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打的!” “她的下一场比赛,你过来自己看吧!“ 时玖穿过人群,在广场侧面一个隐蔽的楼梯间里见到了时叙。 幽暗的阴影笼着他清隽的身形,银紫色瞳仁在昏暗里漾开一层细碎柔光,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块干净的毛巾。 “主人。“ 他拧开水瓶盖,递了过去。 时玖接过来灌了半瓶。 不等她放下水瓶,时叙便抬手,毛巾轻轻覆上她的脸颊。 他站得极近,半个身子几乎将她圈在楼梯狭窄的角落。 温热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下扫过她的下颌、耳廓。 惹得时玖耳尖悄无声息烧起一层薄红。 他的指腹隔着布料,细细摩挲过她眉骨、眼尾。 再缓缓往下,掠过颧骨,揉擦着时玖的唇角。 正当时玖想说她自己来时,时叙退开,笑眯眯道: “好了,脸上的灰都擦干净了。” “你刚看比赛了?“她问。 “看了全程。“ 时叙表情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语气很自豪。 “您没用精神力辅助,纯靠体术。” “观赛区有三百七十四人已经开始查你的资料。“ 时叙笃定地笑了笑。 “不过他们查不出异常,我都准备好了。“ 第15章 不是真男人 “一间房?” 时玖接过房卡,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307。 前台的机器人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是的,女士。” “今天是海选初赛日,附近的酒店全部客满。这一间房也是这儿最后一间空房了。” 时玖看了时叙一眼。 时叙面不改色地回望,银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的确如此”。 “主人,这间酒店是这里环境最好的了。” “其他小旅馆脏乱差,您后面还有比赛,我希望您能休息好一些。” 他凑到她耳边。 “如果您介意,我可以守在门外。” “您知道的,我不睡觉也行。” 机器人望着两位,催促道: “您和这位先生是伴侣,住一间房应该没关系吧?” 时叙的伪装程序生效了。 在旁人眼中,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如果您确定不要,房源会释放出来给后面的客人。” 时玖回头看了眼一望无际的队伍,大手一挥。 “就这间,包月。” 房间在顶楼。 一张巨型的床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 除此之外,有一个落地镜和一个吊篮秋千。 时玖洗漱完后坐到床边。 穿着吊带睡衣的她,裸露出来的手臂上有几处淤青。 是在刚才的混战中留下的。 不算严重,但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时叙,你平时多久充一次电?” “主人,我的能量来源于您脖子上的晶石。只要晶石不被毁坏,您离我不要太远。我都可以一直运作。” 时叙边回答,边从柜子里翻找多余的被褥。 时玖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平。 时叙抱着被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淤青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主人,您受伤了。” “小伤,明天就好了。” 时叙将被褥放在椅子上,走到她面前蹲下。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管药膏。 “这是加速淤血消散的药膏,效果很好。” 他拧开盖子,挤出一点透明的膏体在指尖。 “我帮您上药。” 时玖本想说自己来就行,但时叙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地将她的手臂拉近。 他涂药的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指腹打着圈将药膏均匀推开。 温热的触感透过冰凉的药膏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熨帖感。 “时叙,你不是超能机甲吗?” “为什么你会有温度?” 时玖垂眸看着时叙根根分明的睫毛,问道。 “怕冬天会冻到主人,所以我给自己加了温感系统。” 时叙笑眯眯地回复: “夏天时,您抱着我会凉爽;冬天时,我可以帮您暖身体。” “主人希望我是多少度,我都能调控。” 也许是他的描述过于直白,又好像特别容易实现。 时玖忍不住随着他的话语,幻想了一下他说的画面。 好像还不错。 带着他出门,随时都能享受到自己喜欢的温度。 时叙知道她在想什么,低低地笑着。 “如果主人想尝试,今晚就可以。” 说完,他看了看刚搬出来的被褥。 时叙本打算今晚打地铺来着。 “男女授受不亲!” 时玖下意识地拒绝了。 时叙顺从地低下头,垂着眼睫,继续专注地帮她涂抹药膏。 从手臂到肩膀,再到锁骨附近的一小块擦伤。 他的指尖掠过她锁骨的时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的节奏。 “……好了。” 他收回手,将药膏的盖子拧紧,站起身来。 “明天早上应该就能消退大半。” 时玖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谢谢。”她说。 时叙摇了摇头,抱起被褥铺在床边的地板上。 动作利落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主人晚安。” 时玖看着他躺在地板上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下那张宽敞的床,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睡床的另一边。” 时叙睁开眼睛,银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像是某种情绪被迅速压制住了。 “主人,我睡地板就好。” 时玖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她本以为自己今天比赛后会比较疲倦,但在床上翻了一会,怎么也睡不着。 时叙心浮气躁地坐起来,把房间的温控系统调低了一些。 一个小时后,还在翻来覆去的时玖忍不住了。 “时叙,上床!” “好的。” 时叙从善如流地掀开被窝钻入,银紫色的眼眸在黑夜中显得格外乖巧。 时玖磨了磨牙,他绝对是故意的!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自我建设完毕,时玖给自己找了个好位置,窝进了时叙的怀中。 时叙的怀抱很舒服,不冷也不热。 紧绷了一天的精神力似乎一点点放松下来了。 不一会,时叙看着坠入梦乡的时玖,吻了吻她的发丝。 “晚安,我的主人。” 由于参赛人数很多,海选赛一共比了5天。 后面4天,时玖没去现场。 有时叙在,她随时可以看到实时的比赛状况。 而且时叙对于进入下一轮的300名选手,还做了非常详细的分析报告。 直到最后一场海选赛结束。 时玖收到主办方发来的一封晋级选手的化妆舞会邀请函。 兴致缺缺的她,看到邀请函上的名单和展示品,眼眸一转,改变了主意。 酒会在主赛场东翼的金属大厅里举行。 空间很大,挑高约有十米,但装潢和灰砾星整体的粗粝风格一脉相承。 裸露的金属结构、管线从头顶横穿而过,照明是临时架设的强光灯带。 大厅里摆了几排长桌,上面铺着深灰色的桌布,摆了些酒水和冷盘。 看着不怎么精致,但在这颗星球上已经算得上高档。 时玖脸上带着银紫色的蝴蝶假面。 身上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开叉礼服,后背露出一片蝴蝶骨。 她把头发放了下来,发尾落在肩头,显得比比赛时柔和了几分。 她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毕竟比赛上,黑马层出不穷。 她一个d级,压根排不上名号。 时玖靠在大厅角落一根金属柱旁边站着。 她没主动找任何人,也不急着跟谁搭话。 直到她今晚的目标出现了。 第16章 被谁吻了? 几分钟前,时叙的声音通过隐藏在耳饰中的微型通讯器传入她耳中。 “主人,目标已入场。” “东南方向,距离您大约二十米,穿深灰色西装。” 时玖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用余光扫向东南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 他带着面具,但露出的眉眼平淡无奇,混在宾客堆里毫无辨识度。 但时玖发现,他胸前那枚金色蛇形胸针格外醒目。 蛇身蜿蜒,蛇眼镶嵌着两颗极小的祖母绿,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这个人叫韩蒙。 明面是星武大会的高级赞助商代表,实际身份是星际地下黑市的情报中间人。 时叙梳理海量海选后台档案时,偶然发现他与多个远古遗迹的交易记录有关联。 时玖不愿将解锁禁制、找回记忆的全部筹码押在夺冠一条路上。 若能从韩蒙口中套出有关遗迹的线索,也能为自己多铺一条路。 之后的行动会事半功倍。 可韩蒙为人极其谨慎,从不与陌生人单独交。 而且他身边始终跟着两名保镖,寸步不离。 这场假面化妆酒会,是唯一能自然搭话的契机。 眼下,韩蒙独自走向大厅侧面的露台,似乎是去接私密通讯了。 两名保镖守在露台入口。 时玖预估着时间,踩着看似随意的步伐,朝露台的方向走去。 露韩刚打完电话,转身出来,差点与时玖撞个满怀。 这样时玖就能借着道歉的机会搭上话。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旁边伸出一只结实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时玖。 灰砾星夜晚的凉风从露台吹进来,吹动了她肩头的发丝。 时玖侧头抬眼,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男人戴着全覆盖式哑光黑面具。 他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千年不化的寒潭。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侍应生服装,肩线笔挺,身形修长。 两人近在咫尺,淡淡的清冽雪松气息裹住了时玖。 韩蒙经过时,瞥了他们一眼。 侍应生的右手,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时玖后背那片优美的蝴蝶骨。 韩蒙从侍应生左手端着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离开了。 “女士,小心。” 时玖收回看向韩蒙的视线,略有些遗憾。 她站直身体,朝侍应生致谢。 侍应生漆黑的瞳仁掠过她礼服开叉处若隐若现的修长美腿。 视线停留短短一瞬后,他颔首示意,端着托盘转身融进人群。 这个小插曲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宴会继续进行,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音乐声、谈话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时玖又在角落里待了一会儿,确认韩蒙今晚不会再回来后,决定提前离场。 这时,大厅入口方向走进来一个人。 暗红发色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连假面都遮不住那点张扬。 时玖在心里骂了一句,随手拦下途经身边的一个侍应生。 她边观察着裴野的动静,边拿过侍应生手里的托盘搁在一边。 “劳烦您带我去一下卫生间。” 说完,她挽上了侍应生的臂弯。 “好。” 侍应生身形微顿,漆黑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很快顺从地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迈步往大厅偏僻的廊道走去。 廊道灯光昏暗,人流稀少。 时玖半边身子紧贴着他的胳膊,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不断蔓延。 礼服高开叉的长腿偶尔擦过他的裤腿,暧昧的距离拉扯出紧绷的氛围。 眼看廊道尽头便是人烟稀少的后门出口,只差几步便能彻底脱身,身后传来裴野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是认出了那截露在假面下的利落下颌,以及她独有的礼服面料,脚步直直朝着这条廊道追来,眼看就要追上。 时玖心底一慌,当下便打算甩开手臂直接快步逃离。 下一瞬,身侧的侍应生忽然停住脚步,低沉三字落在她耳边,带着几分沉哑的张力。 “得罪了。” 话音未落,不等时玖反应过来,他长臂猛地揽住她纤细的后腰,另一只手干脆利落捞起她礼服下的长腿,将她整条腿轻巧挎在自己腰间。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时玖下意识抬手攥住他的肩背,身体被迫紧紧贴向他紧实的胸膛,后背整片蝴蝶骨完完整整抵在他身上,礼服贴合勾勒出身体柔软起伏的线条,腰腹相贴,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交融在一起。 男人另一只手抬起,指腹轻轻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微仰头。 不等她开口呵斥,温热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唇直接覆了上来。 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强势,牢牢攫住她所有呼吸,唇瓣轻轻碾磨,席卷走她所有思绪。 时玖浑身一僵,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垂在身侧的手刚要抬手推开对方,视线透过昏暗灯光,看清了这张全覆盖黑面具。 是方才露台拦住她、拖住她腰肢,打断她接触韩蒙的那个侍应生。 廊道远处,裴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距离不过十余米。 男人没有松开她,唇依旧贴着她的,漆黑眼眸隔着面具沉沉锁住她慌乱的眼底,腰间托着她长腿的手掌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密地扣在自己怀中,用两人交叠的身影,彻底挡住身后追来的视线。 “……你到底是谁?”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哑了一些。裙摆慢慢滑落下来,她那只腿重新踩回地面上,膝盖还有点发软。 侍应生没有回答。他后退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黑衬衫的衣领上有一道被她攥出的褶皱。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褶痕,像是记住了什么,然后朝她微微欠身,转身走进了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 时玖靠在墙上,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唇瓣上还残留着一种温热而微麻的触感,像什么人的气息刚刚在那里停靠过,然后又离开了。她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拇指轻轻擦过下唇,停了一瞬。 “……江砚。” 只有他。只有那个在铁砧擂台故意放水、在暗处看着她、又在这个假面舞会上两次打断她计划的人。他知道她是谁。他知道她脖子上那枚吊坠是什么。他吻她的时候,后腰被按住的位置精准避开了她海选时留下的淤青。他的动作、他的节奏、他指尖按压的力道,都在告诉自己:我认识你。 时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裙摆,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残留的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走廊尽头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扇半开的安全门,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是某个刚刚离开的人给她的最后一句回答。 第17章 留在你身边 时玖开口,声音因激烈的吻而有些沙哑。 男人放在她大腿上的手掌缓缓松开,动作轻柔托住她腿弯,小心翼翼将她放回地面。 双脚落地的瞬间,时玖的膝盖还有点发软。 她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时玖抬手整理凌乱滑落的肩带,后背大片莹白蝴蝶骨重新暴露在灯光下。 肌肤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蹲下身,单膝跪地,慢慢帮她整理好裙摆。 “我没有恶意,方才只是为了遮挡裴野的视线,不得已冒犯。” 男人仰视着她,漆黑眼眸牢牢黏在她脸上。 面具下的嗓音有些暗哑,多了几分清晰可辨的隐忍。 “不得已?” 时玖眉峰轻挑,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遮挡视线有无数种办法,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在露台,你拦住了我,现在又刻意近身。” “你跟踪我多久了?” 她心思敏锐,前后两处细节串联在一起,已然察觉不对劲。 男人沉默片刻,抬手。 他的指尖扣住面具侧边卡扣,一按。 哑光黑面具滑落,露出一张极具压迫感的面容。 冷白皮肤,轮廓锋利冷硬,眉骨高挺。 “陆沉渊?!” 时玖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怎么也想不到,方才将她扣在怀中、强势吻住她的侍应生,会是联邦元帅陆沉渊。 陆沉渊指尖捏着那枚黑色面具,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压抑五年的思念、失而复得的震颤、方才近身触碰时难以克制的贪恋。 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酸涩。 “是我。”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抵达灰砾星多日,一直不敢贸然现身,怕吓到你。” “也怕被温以安、裴野察觉行踪。” “今晚有酒会,我想你应该会出现,就伪装成侍应生混在其中。” 这对吗? 不太对吧...堂堂联邦元帅就没点正事干了? 也许是时玖的眼神过于直白,陆沉渊直视着她道: “你的事,于我而言一直是正事。” “既然你说是正事,那我想请问你几个问题。” “好,你问。” “你是故意拦住我,不让我接触韩蒙?” “是。” 陆沉渊没有否认,坦然承认。 “韩蒙是温以安安插在裴野那里的棋子。” “他手里所有遗迹情报,都会同步传回帝国天枢高塔。” “你主动靠近他,等同于把自己的行踪同时暴露给温以安和裴野。” 时玖一惊,回过味来了。 这韩蒙是双面间谍。 她方才一心想从韩蒙身上获取遗迹线索; 只看到这条路的便利,却忽略了对方不仅是裴野的眼线,更是温以安的下属。 贸然搭话,只会自投罗网。 时玖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几分,却依旧和陆沉渊保持距离。 她语气冷淡疏离。 “就算如此,你也不必用吻我的方式遮掩。” 提及方才的亲密,陆沉渊眼尾难得泛起一层浅淡红意。 往日杀伐果决的联邦元帅,此刻竟生出几分局促。 他垂眸看向地面,声音轻了些许。 “裴野观察力极强,普通并肩同行根本瞒不过他。” “他知你失忆全失,不会和旁人有过多牵扯。” “也就只有足够亲密的姿态,才能让他打消怀疑。” “方才分寸失当,是我的过错,我向你致歉。” 陆沉渊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半分元帅的倨傲。 时玖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礼服腰间布料。 说实话,生气是有点生气的。 但仔细想来,她并没有吃亏,毕竟这张脸实在是好看,吻技也不错。 何况,在韩蒙这件事上,他也算帮了她的忙。 【主人,我检测到您身边有陆沉渊的精神波动】 此时,藏在耳饰里的通讯器响起时叙清浅紧绷的声音。 【您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害您?】 【我在赶来的路上了。】 时玖指尖轻触耳饰,低声回应: “我没事,不用过来。” 陆沉渊敏锐捕捉到她和旁人通讯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晦涩。 “是那个一直伴你左右的紫发男人?” “是。”时玖不遮掩,“他是唯一值得我信任的人。” 直白的一句话,像一根细针刺在陆沉渊心上。 他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失落,认真开口: “时玖,五年前军部发布你的死亡通告,是高层私下勾结伪造的。” “目前,我手上掌握大半资料。” “我全都可以交给你。” 时玖轻轻摇头,立场从未动摇: “陆元帅,你恐怕要失望了。” “我不打算从你手里拿到这些资料。”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吗?” 陆沉渊举手发誓。 “我发誓,我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这些资料。” 时玖按下了他举起的手,笑了笑。 “好了,誓言不要随便讲。” “我说过,我想要的一切,我会亲手拿到。” “依附任何人换来的线索,都算不上属于我自己的答案。” 陆沉渊看着她固执清冷的眉眼,知晓短时间无法说服她,便不再强行劝说。 通道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裴野的吩咐声。 “仔细搜每一条后勤通道,那个戴紫蝴蝶面具的女人,绝对没走远!” 是裴野带人找过来了。 陆沉渊见状,站起身问时玖: “跟我走,好不好?” “这条通道尽头有联邦提前预留的隐蔽撤离通道。” 时玖迟疑一瞬,脑海飞速权衡利弊。 此刻单独离开,极易被裴野堵截; 跟着陆沉渊暂时撤离,至少能先避开眼前的围堵。 等安全回到酒店,再和时叙汇合商议对策。 “走。”她简短应声。 陆沉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喜色。 在时玖的要求下,前来接应陆沉渊的飞行器,在一个繁华的街道停下了。 “我安排了联邦暗哨,暗中拦截温以安和裴野的人。” 时玖下了飞行器,回头看向他。 “今日多谢你三次出手相助。” “时玖,”陆沉渊喊住了要离开的她。 “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也不会干扰你的决定。”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第18章 就快气炸了 男人站在舱门阴影里,一身侍应生制服没能掩去他骨子里的锋锐。 墨色眼眸沉沉地锁着她。 今晚的她,化了妆,很美、很艳。 就像天上星、水中月,哪怕看得见,哪怕触手可及,却无法真正拥有。 时玖沉默了片刻。 她不能说“好”。 她与他之间隔着五年的空白、一份来路不明的通缉令。 她连自己是谁都没有弄清楚,又如何能接纳一个自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回到她身边? 但她也不能说“不好”。 今夜他确实帮了她——拦住韩蒙、遮掩裴野、提供撤离通道。 三次出手,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没有邀功,没有挟恩求报。 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欠一个她还不清的人。 “陆元帅,” 她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我没有立场替你决定去处。” “灰砾星是无主的星球,你想留在这里,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 陆沉渊的眼睫微微低垂,没有接话。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保留。 她没有拒绝他留下,但也没有接纳他靠近。 时玖收回扶着舱门边框的手,继续道: “但我要把话说清楚。” “我来灰砾星参加星武大会,是为了拿冠军,进遗迹,找回我的记忆。” “在这之前,我不会分心去处理任何其他事情。” “包括你、温以安、裴野,以及我和你们之间那些我记不清的过往。”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请不要干扰我的比赛。” 陆沉渊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眼底重新燃起一点细碎的光。 他知道她的性子,向来吃软不吃硬,能得到这样的答复,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好。” 他低声应下,轻轻睨了时玖一眼。 “都听你的。” “......” 时玖觉得自己一定是今晚喝多了香槟,眼花了。 要不然,她怎么感觉陆元帅刚才那一个眼神,颇有几分娇夫感? 夜风吹来,时玖一激灵。 她微微颔首算是道别,转身迈步走进了霓虹笼罩的街道。 “时叙。” 【在。】 耳饰中传来时叙的声音。 “我到东区集贸市场了,大概十分钟后回到旅馆。” 【好的,主人。热水已经放好了。】 时玖“嗯”了一声,又道: “韩蒙的事有陷阱,我回去再说。”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时叙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温和: “是。” 时玖没有再多说,加快了脚步。 七拐八拐,终于甩干净了身后隐匿的跟踪者。 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时叙站在门口迎接她了。 银紫色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身上还穿着白日里的浅灰短夹克,显然是等了很久。 他自然地接过时玖随手摘下的蝴蝶假面,声音软和: “主人,欢迎回来。” “您要先泡澡,还是先吃点东西?” “不用。“ 时玖偏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今晚出了点意外,但收获不小。“ “主人遇到陆沉渊了?“ 时玖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偏头看过去。 时叙的银紫色眼眸里映着灯光,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嘴角的弧度也维持得恰到好处。 但他问这句话的方式太笃定了,像是已经知道答案。 “你看出来了?“ 时叙靠近,抬手替她把肩头滑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主人身上有他的气息。“ 沾在主人的礼服领口、发梢。嘴唇上的残留,尤其浓烈。 时叙收回手,语气平平的。 “是雪松冷香,和您的香水不太搭。“ 时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先说说韩蒙的事。” 时玖把话题转向正事上,也顺势避开时叙那道过于专注的目光。 “韩蒙是双面棋子,同时给温以安和裴野做事。你之前为什么没发现?“ 这话问得直接。 不过时玖没有问责的意思,只是单纯疑惑。 毕竟时叙操纵数据和信息的能力,她是清楚的。 连星际全域监控都能随意篡改,没道理查不透一个情报中间人的底。 “主人,” 时叙轻声解释。 “我检索了帝国皇家科学院近五年的通讯频段、数据端口,甚至全星际黑市的隐秘密文协议。” “但这些链路里都没有韩蒙任何的信息,无论是他的真名、化名、声音、或者指印。” 时叙顿了顿,再说话时,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如果我没猜错,能做得这么干净的只有一个人。” “韩蒙的身份档案,是您在五年前亲手帮他做的加密洗白。” 时玖一愣。 这个答案她是万万没想到。 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蹙眉沉思了一会。 “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事情就很有意思了。” “我如果曾经帮韩蒙处理过他的档案,他没理由不认识我。” “但今晚我接触他时,用的是真脸,他压根就没多看我一眼。” 这就表示,五年前,并不是时玖主动找上韩蒙,或者韩蒙找上时玖。 他们之间,有个中间人! 是这个人授意时玖,处理韩蒙的身份档案。 而时玖并没有与韩蒙有过直接接触。 时叙听时玖这么一说,立刻反应过来。 “主人,您更怀疑谁?” “温以安。” 韩蒙的身份一层层扒到底,是温以安的人。 所以温以安嫌疑最大。 那五年前,温以安是因为什么原因,让时玖处理了韩蒙的身份档案呢? 这跟她沉睡五年、记忆全失,是否有关联呢? 时叙听到时玖肯定的回答,又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目光悄悄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心底那股难受劲翻涌得更厉害了。 “主人,我想给您提个醒。” “您做这个判断的前提,是陆沉渊告诉您,韩蒙是温以安安插在裴野那里的棋子。” “您是否想过陆沉渊有可能说谎,骗了您?” 时玖摇头,肯定道: “不会的,陆沉渊不是这样的人。” 在她今夜短暂的认知里,陆沉渊是个坦荡的人。 这样的人,没必要在韩蒙身份底细上,扯谎来骗她。 时叙猛地抬头,眼里似有破碎的光芒闪过。 “主人,您就这么信任陆沉渊?” 第19章 本不值一提 时叙的声音很轻。 可时玖听出了底下的紧绷。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拨一下就要断了。 “不是信任,是基于事情的判断。”时玖道。 她的理智向来清醒,分得清利弊真伪,并非盲目偏信任何人。 时叙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他知道时玖说的有道理,理智上他完全认同她的分析。 但情感上,他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在时玖失忆后的世界里,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可以被她依靠的人。 陆沉渊出现了。 这个人和她有过婚约,手里掌控着帝国全部的军事力量。 而他呢?他是她创造的ai,是她的机甲,是她最忠诚的追随者。 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唯独不能以一个“人”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这个认知像一把锋利的刀,扎在他的晶核上。 明明是个非碳基生物,明明没有心脏,但时叙却觉得自己有个地方一直在疼。 “主人说得对。” 时叙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任何波澜。 “是我僭越了。”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完美无瑕,弧度恰到好处,连眼底的柔光都控制得分毫不差。 就像他做过的每一件事一样,精准、妥帖、滴水不漏。 时玖看了他一眼。 时叙的表情很正常,语气也很正常,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的柔和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层精心打磨过的伪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时叙已经帮她拿好睡衣、铺好床铺,然后安静地退到窗边,调好适合睡眠的灯光。 时玖洗漱完躺到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熟睡的脸庞近在咫尺,时叙看了很久很久。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中,虚虚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从脸庞到身体,一寸又一寸。 时叙没有碰到她,甚至连空气都没有扰动。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在这里,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良久,他收回手,银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暗了暗。 第二天,星武大会三百强晋级赛正式开启。 相较于混乱无序的海选,晋级赛规则严苛、赛场密闭。 全程采用一对一高压擂台制。 很快,抽签结果公示,时玖上场。 她的对手是a级雇佣兵“蝎尾”。 一个身材精瘦、目光阴鸷的中年男人。 他的武器是两把改装过的能量匕首,刀刃泛着幽蓝色的冷光,显然涂了某种神经毒素。 “沈鸢。”蝎尾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d级黑马,徒手打败了一个b级。听起来很厉害,但你今天遇到的是我。” 时玖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平静地走进赛场。 裁判的倒计时在广播中响起:“三、二、一——开始!” 蝎尾在第一瞬间就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灰色的残影掠过地面,能量匕首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时玖的咽喉。 时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屈肘撞向蝎尾的肋骨。 蝎尾反应极快,拧身避开,同时另一把匕首从下方撩起,划向她的小腹。 两人在开场的前十秒内,已经拆招了七八个回合,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蝎尾的攻击刁钻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而去; 时玖的防守滴水不漏,偶尔的反击又快又准,逼得蝎尾不得不回防。 时叙站在观赛席的最高处,银紫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着场中的时玖。 他注意到时玖的动作,比海选慢了0.3秒。 很细微的差距,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看得出来,而且他知道原因。 时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的动作没有海选那么流畅了,大脑的指令传到身体时,慢了那么一拍。 她知道自己需要调整状态,但在激烈的战斗中,调整状态是一种奢侈。 蝎尾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在一次近身交错的瞬间,他左手的匕首虚晃一招,右手的匕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时玖的左肋。 匕首的尖端划破了她的战斗服,在她的肋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毒素顺着伤口侵入,一阵麻痹感迅速蔓延开来。 时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低头看了一眼肋侧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神经毒素正在扩散。 蝎尾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迹,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麻痹感正在蔓延。 从肋侧开始,沿着神经束向上攀爬,逐渐侵蚀她的腰部、背部、肩膀。 她的指尖开始发麻,握拳的力道也在减弱。 观赛席上的栏杆,已被时叙捏变形了。 按照星武大会的规定,任何场外人员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比赛进程。 违者将被取消参赛资格并驱逐出灰砾星。 他的程序告诉他,要相信主人。 但他的本能告诉他,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这时,场中的时玖笑了下。 “看来,你还没完全掌握我的情报呀。” 蝎尾只觉得眼前一花,拳头已经砸在他的面门上,正中鼻梁骨。 鼻血喷溅,蝎尾踉跄后退了两步。 时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记旋身踢,正中蝎尾的太阳穴。 蝎尾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裁判的倒计时响起:“十、九、八——” 蝎尾试图爬起来,但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力地趴回了地面。 “三、二、一——胜者,沈鸢!” 蝎尾被抬下去时,时玖看着他疑惑又不甘的眼神,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你的毒素,确实很厉害。” “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本来就不会用精神力。” “我靠的是意志力哦~” 蝎尾瞳孔巨震。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时玖的d级是伪装,结果她是真的不会用精神力啊! 而他用的毒素是神经阻断剂,能阻断精神力与身体之间的神经信号传导。 但如果对方本来就不会使用精神力,那这种毒素的效果,就和普通的麻醉剂差不多。 对于意志力强大的人来说,普通的麻醉剂根本不值一提! 可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强的意志力? 她究竟有过怎样的非人经历?! 第20章 不得已抹净 时玖走出赛场后,腿一软。 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而起。 时叙的臂弯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膝弯和后背,把她打横抱起。 银紫色的发尾扫过她的肩头,带起一阵清冽的鸢尾花冷香。 她抬头,看到时叙紧绷的下颌线。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银紫色的眼眸,此刻冷如冰霜。 “时叙!放我下来。” 时玖压低声音,挣了一下。 周围虽然人不算多,但零星有几个参赛者和工作人员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时叙没有放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苍白的嘴唇和额角细密的汗珠上。 “主人,您现在还能走吗?” 时叙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神经毒素还没代谢完,比赛结束了,您不用再强行为难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些。 “放心,所有监控画面我都替换过了,没人能认出您,也没人会拍到这一幕。” 时玖抿了抿唇,确实觉得四肢发软得厉害。 毒素的麻痹感虽然不致命,却像藤蔓一样缠着骨头,让人提不起力气。 她没再坚持,索性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侧脸贴着他微凉的胸口。 时玖能清晰感觉到时叙躯体运转时轻微的嗡鸣。 这种低频震动好似一首催眠曲。 她忽然觉得有点困。 “时叙...”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我在,主人。您安心睡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时玖“嗯”了一声,意识沉入了黑暗。 时叙感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他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的指尖悬在她肋侧的伤口上方,紫光微闪,无声地加速毒素代谢。 悬浮车停在酒店后门,他抱着人搭乘专用电梯上去。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黄昏的光线透过布料过滤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将时玖轻轻地放到床上。 时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醒来。 她侧过身,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像一只小猫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窝里。 但她的战斗服上沾着血迹、汗水和尘土。 肋侧的伤口也需要清理和重新上药。 如果放任不管,伤口可能会发炎、感染,会影响她后面的比赛。 时叙站在床边,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剧烈的挣扎。 他核心程序的最高优先级指令,在反复跳转: 【保护主人身体健康,避免伤口感染】 【未经允许不得触碰主人身体私密部位】 他的程序在逻辑层面上高速运算,最终得出了一个最优解。 主人此刻处于无法自理的状态,作为她的护卫和管家,他有责任维护她的健康与安全。 这是职责范畴内的行为,不涉及越界。 时叙俯下身,指尖落在她战斗服的拉链上。 咔哒一声轻响,拉链向下滑开。 他闭上眼,把视觉模块关闭。 接下来的动作全都靠触觉。 他动作近乎虔诚,先用热毛巾一点一点擦掉她脸上的灰尘和汗渍。 从额角到眉骨,从鼻梁到下颌,每一寸都擦得仔细而温柔。 毛巾擦过她嘴角的时候,干涸的血渍被温水浸润开来。 他的指腹隔着毛巾描过她的唇线。 动作极慢,生怕自己不够细致。 然后是脖颈、锁骨、肩头。 再是饱满的起伏、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最后是十个圆润小巧的脚趾。 时叙给她肋侧的伤口,上了最好的愈合药剂。 再替她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裙。 时叙帮她系好肩带,整理好裙摆,将她的头发从领口中轻轻拢出来,散在枕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睁开眼睛。 时叙端起水盆和脏衣服就往浴室里去。 他站在洗手台前,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银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情绪,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连晶核的运转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晶核的运转频率压回正常值。 等他回到房间时,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从容。 时叙翻身上床搂过时玖。 熟睡的她,感觉到身边舒适的温度源,自动贴了过去。 时玖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动了动身子,全身的麻痹感消退了,肋侧的伤口只剩一点痒意。 低头一看,身上的作战服不见了,浑身清爽,连头发都带着淡淡的香气。 显然是被人仔细打理过。 时叙端着早餐推门进来时,刚好对上她探究的目光。 “主人您醒了?” 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笑容柔和,只是藏在发丝里的耳尖,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粉。 “我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时玖开门见山。 时叙垂着眼睫,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我换的,您身上的伤口和毒素残留,得及时清理。” “很抱歉,没能征询您的意见。” “无妨,我当时睡着了,你就算问了我,我也回答不了你。” 时玖没纠结,不是很在意地挥了挥手。 看到时玖这般反应,时叙心里更难受了,十分不得劲! 主人,您这是信任我?还是没把我当人看啊? 这厢,时玖掀开被子下床,拿起终端翻阅晋级赛名单。 三百强打完,只剩一百五十人。 名单扫过去,大半标注着s级精神力,甚至还有三个ss级的种子选手。 蝎尾那种靠阴招吃饭的a级,已经是她能钻的最后一个空子。 再往上走,s级选手不仅精神力碾压,而且体术、战术、战斗经验全是顶尖水准。 不会给她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 光靠意志力和肌肉记忆的体术,她是走不远的。 时玖指尖敲了敲终端屏幕,抬眼看向时叙: “下一轮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五天后。”时叙回头。 “一百五十进七十五,对手基本都是s级起步,主人有什么安排?” 时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眼神坚定。 “时叙,帮我做特训。” “你有我所有的战斗数据,最清楚我的极限在哪,你来当教官。” 时叙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淀下来。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只是希望主人到时别哭。” 第21章 在床上趴好 特训从当天中午开始。 时叙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临时把酒店的训练舱改造了。 空间足够大,很多动作都能施展开。 时玖换好紧身训练服走进去时,就看见时叙站在控制台前。 一身银色训练服衬得他身形挺拔,银紫色长发高高束起,脸上没了平日的笑意。 时叙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银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主人,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先说明几件事。” 他的语气和平常不太一样。 多了几分冷静和疏离,像是在陈述一份客观的报告。 “第一,训练强度会非常高,但会在您身体能够承受的最大阈值附近进行。” “您可能会感到极度不适,甚至痛苦。” 时玖挑了挑眉。 “第二,在训练过程中,我不会因为您的主观感受而降低强度或暂停训练。” “除非您的身体出现器质性损伤,否则训练不会中断。” “第三呢?” 时叙抬眼看向她,银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第三,如果您在训练中哭出来,我不会停下来安慰您。” 时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时叙的语气依然平静。 “主人,您准备好了吗?” 时玖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摆出战斗姿态。 “来吧。” 时叙的训练方式极其精准,也极其冷酷。 每当时玖以为自己已经到达极限时,他总能用一种她无法拒绝的方式,逼迫她再往前多走一步。 “太慢了。” 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紧接着一记扫腿击中她的膝弯。 时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防护垫上。 她趴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灰色的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手臂在发抖,腿也在发抖,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这高强度的超负荷训练。 “起来。” 时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时叙,休息一会。” “不可以,赛场上您的对手不会等您调整好再进攻。” 时叙毫无温度地拒绝了时玖,再次道: “站起来,继续。” 时玖知道时叙说的都对。 但她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时叙,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委屈。 平日时叙最是温和,对她从来没有一句重话。 他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事事以她的心情优先。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永远无条件支持。 可,现在的时叙让她觉得有点陌生。 仿佛他并不认识她;仿佛她对于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时叙看着趴下的时玖,没有伸手,也没有弯腰。 只是静静地俯视着她。 紫色眼眸里流淌着非人质感的信息流。 “距离您的肌肉承载极限还有5%,您还有提升空间。” 他冷静又客观地报出数据。 时玖咬着牙,抓住时叙的裤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还没站稳,时叙的下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他侧身一掌劈向她的肩颈,力道控制在刚好让她疼痛但不受伤的程度。 时玖本能地抬手格挡。 但他的掌势在半空中忽然变向,绕过她的防御,精准地拍在她肋侧的旧伤处。 时玖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了两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疼,真的很疼。 不是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酸胀的、沉闷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 她的视野因为生理性的泪水变得有些模糊。 时叙站在她面前,放下了手。 他没有上前扶她,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银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重新站稳。 “……再来。”时玖哑着嗓子说。 时叙点了点头。 傍晚,特训结束。 时玖瘫坐在训练舱的地面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她的训练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紧贴在身上。 她的手掌磨破了皮,身体上多了好几块淤青,嘴角也裂了一道小口子,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迹。 “主人,您还能站得起来吗?” 时叙的声音从她前方传来。 “能。“时玖哑着嗓子说。 她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弯。 她偏头看了一眼,时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在她身侧。 “主人,训练结束了。“他说。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时玖愣了一下,然后鼻子一酸。 他此刻用那种温软的、带着点担忧的语气跟她讲话时,她竟然觉得恍如隔世。 “你别看我。“她声音闷闷的。 时玖猛地偏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眼尾。 “对不起。“ 他低声说,拇指指腹蹭过她嘴角,把渗出来的血珠擦掉。 “刚才弄疼你了。“ “我抱您回房。” 他将时玖公主抱起。 时玖下意识攥住他的领口边缘,触到了他锁骨下方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 见时玖缩回了手,他垂眸望过来。 下一秒,他的体温降低了一些,凉丝丝的。 浑身是汗的时玖,忍不住靠了过去。 真舒服~比空调更智能啊! 时叙看见她的小动作,悄悄弯了弯嘴角。 回到房间,时叙把她放到沙发上。 “主人,我先帮您放洗澡水。您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肌肉。” 他站起身来,走进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淡淡的鸢尾花香气。 时玖趴在沙发上看着时叙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接下来几天的特训虽然可能会痛苦,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因为她知道,训练时那个冷酷无情的教官,和训练后这个温柔细致的时叙,是同一个人。 他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帮她变得更强。 时玖洗完澡出来,时叙已经铺好了床。 他手里多了一管药膏和一瓶精油。 “主人,我帮您上药。还有,您的肌肉也需要推拿下,不然明天您会酸痛。” “请在床上趴好。”他拍了拍床沿。 第22章 临时改规则 暖黄的壁灯,将卧室晕出一片软乎乎的橘色。 时玖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睡裙滑到腰窝,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脊背。 蝴蝶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颤动着翅膀的蝶。 她刚泡完热水澡,皮肤泛着薄红,鸢尾花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她自身的体温,在空气中氤氲成一片温柔的气息。 时叙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顶极过肺。 他在床边坐下。 床垫因为他身体的重量微微凹陷,时玖能感觉到那一侧的塌陷,连带她趴着的身体也微微朝他倾斜了一点。 他垂着眼,银紫色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倒出一点精油在掌心,双手焐热搓开后,才覆上时玖的肩颈。 “主人,我要开始了。”他说,“力道重了就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比平时哑了些。 指尖刚触到肌肤,时玖就颤了一下。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精油,顺着肩颈的穴位往下压,酸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舒服得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极轻,却像电流一样窜进时叙耳里。 他指尖顿了半秒,才继续往下,顺着斜方肌的肌理慢慢推揉。 时叙把力道控制得极好。 刚好卡在她觉得疼但又很舒服的那个临界点上。 他的拇指沿着肩胛骨的边缘按压,将那些因为高强度训练而紧绷了一天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时玖原本还绷着的肩背渐渐放松下来,脸颊埋在枕头里蹭了蹭。 精油的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带着时叙指尖微暖的触感,一热一冷交织着,惹得她脊背泛起细密的麻意。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手指,正顺着脊椎往下。 掠过蝴蝶骨,停在腰窝的位置,轻轻打着圈。 “这里肌肉劳损最严重。” 时叙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后颈。 “比赛时发力不对,长期下来会留旧伤。” 时叙每按一下,就有细小的酥麻从那个点扩散开来。 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窜到脊椎,再沿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时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她没回头,看不见身后他的模样。 时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银紫色的眼眸沉沉地落在她光洁的脊背上。 此刻,他的核心程序在疯狂提示他自己的温度过载,需要进行散热处理。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晶核的运转频率压回正常值,然后继续推拿。 只是他的指腹擦过她腰侧的软肉时,时玖敏感地缩了一下,腰肢轻轻扭了扭。 “痒…轻点。” 这一下扭动,睡裙往上滑了寸许,露出更多细腻的腰肢。 时叙的呼吸骤然一滞,猛地移开视线,指尖却不受控地又往下按了半寸。 “主人别动。” 他声音发紧,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马上就好。” 房间里只剩精油摩挲肌肤的轻响,还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暖灯朦胧,她与他身上的鸢尾花香互相缠绕,氤氲出更明显的香气,丝丝缕缕地裹着两个人。 时玖被按得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她觉得时叙的手好像越来越烫,不像平时那样凉丝丝的。 等推拿结束时,时玖几乎要睡着了。 时叙替她拉好睡裙,盖好薄被,指尖轻轻拂开她脸上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好梦,我的主人。”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久,才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退出去。 接下来的四天,特训强度一天比一天高。 重力场的数值从三倍加到六倍,格斗对练从拆招变成实战模拟,精神耐受训练也一次次逼近禁制的临界值。 时叙永远是那副冷硬教官的模样。 出手毫不留情,每一句指令都简短利落,每每都把时玖逼到崩溃边缘。 可每天训练结束,他又会变回那个温顺体贴的全能管家。 替她擦汗、上药、推拿放松,变着花样做补充能量的营养餐,连水温、室温都调试到最舒适的状态。 时玖还是不太习惯他的“两面性”,但成果是显著的。 她的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身体的协调性和柔韧度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从垃圾星醒来后,身体内仿佛齿轮生锈般只凭本能反应的卡顿感已经逐渐消失了。 她对自己的身体有了更深的了解。 知道如何在极限状态下调动每一块肌肉的力量,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有效的反应。 所以哪怕训练时,时玖被虐得牙痒,看着时叙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伺候的样子,也气不起来了。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她收到了第三轮比赛的通知。 【第三轮比赛将于明天八时开始。】 【请所有晋级选手准时到中央竞技场集合,迟到视为弃权。】 通知很简短,没有说明具体的比赛形式和规则。 时玖看着那条通知,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两轮比赛都会提前公布规则,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多想。 按往期星武大会的惯例,第三轮是300晋150,约是1/2的淘汰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一早,时玖戴上时叙为她准备的通讯耳饰,在颈间挂好紫晶吊坠。 时叙没有跟在她身边。 按照大会规定,晋级选手必须单独入场,随行人员不得陪同。 他会在观赛席上看着她。 一百五十人聚集在竞技场中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八点整,竞技场上空的广播响起。 【第三轮比赛规则临时调整。】 【所有参赛者将同步传送至废弃矿星k-79。】 【祝各位好运。】 广播结束的瞬间,竞技场的地面忽然亮起一圈巨大的白色光环。 时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空间锚点! 看样子是预先埋设在这里的,此时它们被同时激活了! 量子跃迁的白光从脚下炸开,吞没了她的视野。 一股强大的空间拉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身体。 她下意识想喊时叙,可声音还没出口,身影就被吞没在刺目的白光里。 第23章 看着壮如牛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时玖重重落在坚硬的碎石地上。 尘土飞扬,呛得她咳了两声。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 入目是一片荒凉的废弃矿区。 坍塌的矿洞张着漆黑的口子,空气中飘着细碎的金属粉尘,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风刮过岩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异兽的低吼。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的终端,屏幕正亮着,面板弹出了此次的新的规则: 【k-79废弃矿星生存考核】 【参赛人数:300人】 【晋级名额:50人】 【晋级条件:五天内获取至少一枚矿晶,并到达终点矿区最北端的信号塔。持有矿晶数量最多的前五十名选手晋级。】 【注意:本次比赛允许自由组队,不禁止选手之间的抢夺行为。矿核可以被转让、交易、抢夺。】 【矿区内存在原生异兽、坍塌矿洞、有毒气体等未知风险,请参赛者自行规避。】 时玖皱了皱眉。 临时改规则,从擂台赛变成荒野生存,淘汰率从50%飙升到83%。 比预想的残酷了太多。 她抬手按了按耳麦,低声喊: “时叙?”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 这座废弃矿星与原来比赛场的距离,恐怕比她想象中的更远。 时玖抿了抿唇,反倒冷静下来。 好在她的身份伪装还在,面容也是时叙捏造的雇佣兵“沈鸢”的样子,不至于一上来就暴露了她星际头号通缉犯的身份。 她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一把短刀、一瓶水、三块能量棒,还有一枚弃权徽章,是标准的生存赛配置。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摸清地形。” 她低声自语,转身朝着地势较高的岩壁走去。 刚走出十几步,头顶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 时玖猛地抬头,就看见岩壁上方一块巨石松动,朝着她砸了下来。 巨石滚落的速度太快。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同时从两侧窜了出来。 左边的男人穿着破旧的深棕作战服,脸上抹着暗色油彩,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丹凤眼。 他动作极野,一脚踹在巨石侧面,硬生生将巨石踹得偏了方向。 右边的男人穿着浅灰色防风外套,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却在巨石落地的瞬间,伸手拉住时玖的手腕往后一带,将她稳稳护在身后。 巨石轰然砸在地上,尘土四溅。 “没事吧,姑娘?” 穿作战服的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声音带着点痞气的沙哑。 “这破地方刚落地就塌方,运气够差的。” 戴眼镜的男人则温和地松开手,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语气温润: “没吓到吧?这里矿洞年久失修,很容易落石,往开阔地走会安全些。” 时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打量着两人。 左边的男人身形劲瘦,气场野性张扬,腰间别着两把改装手枪。 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雇佣兵。 右边的男人气质斯文干净,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不像战士反倒像科研人员。 可刚才拉她的那一下,力道大得惊人。 “多谢。” 她接过手帕,却没有使用。 “我叫沈鸢,来参赛的。你们呢?” “阎野。” 痞气男人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握刀的手上。 “看你反应挺快,一个人?” “温屿。” 斯文男人笑了笑,语气柔和。 “我略懂一点矿星地形和毒物辨识。” 阎野盯着时玖看了一会,笑着邀约道: “你准备往哪个方向走?”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行动。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一些。” 时玖没有立刻回答。 根据本轮比赛的规则,可以得出,此次最大的威胁不是环境,不是怪物,而是其他选手。 她确实在考虑找人组队。 这座废弃矿物处理站的规模太大了,一个人探索效率太低。 而且矿星危机四伏,一个人单打独斗,如果碰上结伴的队伍,那她将会很危险。 但她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他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一些。 她正要开口婉拒,温屿的声音传来: “我们来矿区的落地应该是随机分配的。” 时玖心里一跳,看向他,这个人竟轻易就看出了她心中的顾虑! “相遇就是有缘,组队的话,加我一个怎么样?” 时玖心里快速权衡。 这两个人一个能打一个懂地形,看起来暂时没有恶意,结伴同行存活率能高不少。 阎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本来和队友约好了汇合,现在信号断了找不到人。” 他瞟了一眼温屿,眼神似有些挑衅,却被很好地掩饰了。 “我负责打架,这位温先生懂地形,你身手看起来也不错,三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温屿与阎野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一触即分。 “矿区越往里走越危险,多个人多份保障。”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沈小姐若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约法三章,。” 两人一唱一和,理由找得天衣无缝。 时玖沉吟几秒,点头同意。 “好,可以一起走。” “但有言在先,如果遇到晶核,公平分配。谁出力多谁先拿,有异议现在提。” 温屿笑了笑:“没问题。” 阎野耸了耸肩:“公平合理。” 三人组就这样成立了。 阎野走在最前面探路,温屿走在侧面,两人表面和谐。 走了一段路,温屿拿出补充体力的营养剂,递到时玖面前。 “走了这么久,补充点能量吧,我这里还有多余的。” 他轻飘飘地睨了阎野一眼。 “阎先生看起来壮如牛,想必不需要这些吧?” 阎野嗤笑一声,刚要怼回去,前方矿道深处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金属,听得人头皮发麻。 温屿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是噬金虫潮!” 话音刚落,漆黑的矿洞里涌出一片黑压压的金色甲虫。 个头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所过之处留下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坑。 都是被它们啃出来的! 噬金虫数量极多,正铺天盖地涌过来,堵住了他们的前路。 第24章 不允许反驳 阎野立刻挡在时玖身前,抬手开枪. 能量弹炸开一片虫尸,可更多的虫子涌了上来。 “退!往右边的废弃矿车后面躲!” 温屿则快速从背包里翻出一瓶褐色药剂,塞到时玖手里. “这是驱虫剂,喷在身上它们就不咬你,跟紧我。”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时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两人一左一右,都想把时玖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在空中相撞,擦出无形的火花。 时玖没心思注意两人的暗涌,她盯着涌来的虫潮,攥紧了短刀。 她看得出来,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阎野的枪法太准,招式狠戾又熟悉,像极了裴野那种野路子的杀法; 温屿看似文弱,可面对虫潮时的冷静从容,还有那瓶刚好能用上的驱虫剂,都太巧了。 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虫潮已经扑到眼前,三人背靠背站成三角,迎了上去。 矿道里枪声、虫鸣、刀刃劈砍声混在一起,腥甜的虫液溅了满地。 时玖不知道的是,她身边这两个临时队友: 一个是找了她半个月的黑市之王裴野,一个是帝国说一不二的摄政王温以安。 两人伪装身份混进赛场,本来想暗中接近她,反倒被这场临时传送凑到了一起。 表面上大家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暗地里他们都在盘算着,怎么把时玖先一步抢到自己身边。 噬金虫的沙沙声像潮水般越逼越近,金属外壳摩擦岩壁的声响刺得人耳膜发疼。 阎野骂了句脏话,后背绷成一道紧实的弧线。 他的作战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劲瘦的腰侧。 另一边温屿也没闲着,淡淡地嘲讽了一句: “阎先生,你火力再猛也杀不完的。虫潮堵不如引。” 他说话间已经蹲下身,看不清他如何动作,地上出现了一道3米深的沟壑,虫潮翻滚着跌进里面。 时玖侧身避开扑到跟前的几只噬金虫。 刀光闪过,精准地将它们劈成两半。 “左边岩壁的缝隙有风,可能是出口!” 三人边打边退。 阎野在前面开路,子弹几乎弹无虚发; 温屿殿后,时不时抛出驱虫粉逼退虫群; 时玖游走在中间,补漏偷袭。 三人配合意外地默契,竟硬生生从密不透风的虫潮里撕开一道口子,钻进了狭窄的岩缝。 疾行一段后,寻到了出口。 时玖看了眼身后,顺着风的方向,放了一把火。 岩壁的缝隙加大了风力,噬金虫被烧得一干二净。 危机暂时解除,时玖刚松口气,就觉得胳膊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小臂被虫壳划了道两寸长的口子,渗着细密的血珠,沾了点虫液的地方微微泛红。 “受伤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阎野抓住她的手腕凑过去看,丹凤眼里满是紧张。 粗糙的指腹蹭过伤口边缘,疼得时玖缩了一下。 “你轻点。” 温屿挤了过来,从背包里翻出消炎药膏和纱布。 他动作自然地想接过她的胳膊,语气带着责备看向阎野。 “虫液带轻微腐蚀性,得立刻清理,阎先生手劲那么大,是想让她更疼?” “我手劲大总比某些人磨磨蹭蹭耽误事强。” 阎野嗤笑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把时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我包里也有药,不比你的差。” 两人一左一右,都攥着药膏,盯着她胳膊上的伤口,谁也不肯让谁。 “松手。” 时玖抽回自己的手,眉峰微挑。 “我自己来。” 她拿过温屿手里的药膏,又接过阎野递来的干净纱布,低头自己清理伤口。 动作利落,丝毫没有娇弱的样子。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爽,却又都没再说什么。 只是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顺便用眼神隔空交锋了八百个回合。 清理完伤口,三人原地休整了半小时。 按照终端上的微弱矿晶信号,他们得往西边的矿洞走,那里矿晶储量高,危险也更多。 一路上,两人的明争暗斗就没停过。 遇到难走的下坡路,阎野率先伸手。 “路滑,我拉你。” 温屿则慢悠悠走到另一侧,扶着她的手肘。 “小心脚下,这里有松动的碎石,扶着我稳些。” 时玖谁的手都没扶,踩着岩壁凸起的石头稳稳跳了下去。 两个男人僵在原地,互相甩了个冷眼。 休息时,阎野掏出自己藏的风干肉递过去。 “吃点这个,顶饿,比那些甜兮兮的营养剂有用。” 温屿拧开瓶盖递到时玖面前。 “矿洞里缺水,这个补充电解质更快。别吃太硬的,会磨坏牙齿。” 时玖两个都接了,吃得面不改色,留两人在旁边互相阴阳。 “温先生考虑得真周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郊游的。” “总比阎先生只会打打杀杀强,毕竟靠蛮力走不到终点。” 时玖权当没听见,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心里门儿清。 有人上赶着当免费的保镖和向导,她统统笑纳好了。 入夜,三人找了个废弃的矿工小屋落脚。 屋子只有一张破床,阎野直接往门口地上一坐。 “我守上半夜,你们睡。” “不必。” 温屿的眼镜折射着冷光,但他笑意温和。 “我睡眠少,我守上半夜,阎先生体力消耗大,先休息吧,后半夜换你。” “怎么,信不过我?” “只是怕阎先生睡得太死,有人摸进来都不知道。”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时玖揉了揉眉心,打断他们。 “我守上半夜,你们一起守下半夜。” “就这样说定了,不允许反驳!” 她说完就走到屋子的门槛处坐下,留了个后脑勺给他们。 两人瞬间消了声,乖乖闭嘴。 只是依旧互相看不顺眼,隔着半米的距离,空气里都飘着火药味。 时玖借着昏暗的光线偷瞄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俩活宝,真的是来参加比赛的吗? 也不知道时叙现在怎样了。 时玖握着胸口的菱形紫晶吊坠,眼里泛起一丝想念。 往常这个时间,她已经躺在时叙铺好的床上,享受着他的推拿了。 希望明天的寻矿之旅一切顺利,等从这里出去,她一定得让时叙给她好好按按! 第25章 温热裹微凉 下半夜轮到时玖休息。 也许是习惯了时叙陪在身侧,没了他的这晚,时玖睡得不踏实。 以往,她冷了,他会自动升温;她热了,他便调节成微凉的触感。 夜里但凡她蹙一下眉、翻身动静大些,他都会无声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适。 那个有着鸢尾花香的身影,就连呼吸都能慢慢贴合她的节奏。 可此刻耳麦里只有死寂的电流杂音。 那人远在赛场之外,连一句轻声安抚都传不过来。 身侧一左一右,阎野靠在门框调息,温屿倚着墙壁静坐。 两人看似各占一隅,视线却时不时悄悄往床榻这边飘。 时玖背对着他们,觉得有些烦躁,干脆维持着一动不动的睡姿。 半睡半醒的混沌间,时玖看见了一片灰蒙蒙的雾。 她好像站在一座纯白科研实验室里。 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光脑光屏,上面密密麻麻跳动着属于她的精神力数据,ssss级的标识刺眼醒目。 有两道模糊的人影站在光屏两侧,身形轮廓根本辨认不清。 她想凑近看清两人的脸,浓雾却骤然翻涌,将两道人影吞噬。 场景骤然切换。 雾色变成猩红的战火废墟,遍地断裂的机甲残骸,金属变成熔液,流淌成滚烫的小河。 一台银紫色机甲单膝跪在废墟中央,机身布满伤痕。 驾驶舱开启,里面走出一个男人,银紫长发垂落,眉眼温柔,正是时叙。 他朝着她伸出手,指尖离她只有一寸。 可无论她怎么迈步往前,两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跨不过去的白雾。 她抓不住他的手。 耳边只剩他一遍一遍重复着“主人,别离开我”。 声音破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她心底发酸,下意识伸手去捞,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凉虚无的雾气。 画面再次碎裂,转瞬又切换到一处密闭高台。 她自己被数道束缚锁,固定在金属台面上。 时玖的太阳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雾霭越来越浓,将所有画面层层包裹。 零碎的片段在脑海循环回荡,抓不住、记不全。 有个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呢喃,缠得人骨头发麻。 “玖儿,我的玖儿。” 一滴微凉的湿意坠落,砸在她雪白细腻的颈窝,留下一道湿痕。 时玖心底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 “唔……” 时玖无意识低低闷哼一声。 她的眉头紧紧拧起,脊背微微绷紧。 守夜的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她的异样。 阎野身形一动,刚要抬步,温屿已先他一步,掠至床边。 他抬手拂过她濡湿的额角,细细拭去她的冷汗。 温屿的指尖又下移到时玖细腻的颈侧,替她拭去微凉的湿意。 梦里那滴坠在颈间的泪,太过真切。 时玖分不清虚实,不由得抬手想要拭去那道残留的凉意。 扑腾间,她攥住了温屿停在她颈边的手。 时玖的掌心柔软温热,牢牢包裹住他微凉的指腹,力道很紧。 温屿的动作骤然僵住。 眼底的惊愕一闪而过,随即被一层浓稠、隐秘的暗爽吞没。 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暗流翻涌。 温文尔雅的面具之下,是压抑许久的雀跃。 是她先抓住他的。 哪怕只是梦境作祟,也足够让他心头滚烫,暗自窃喜。 他放缓了呼吸,指尖不敢动弹分毫,生怕惊扰了这转瞬即逝的亲近。 心底却在一遍遍重复这个画面,贪婪地记忆着她罕见的依赖与柔软。 一旁的阎野停在半步之外,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喉间泛起一阵干涩的闷火。 床上的时玖猛地一激灵,睁开了眼。 她漆黑的瞳孔一片涣散,整个人还游离在现实与幻梦的边界,迟迟回不过神。 耳边没有呢喃的低语,颈间也没有微凉的泪意。 唯有掌心实实在在的微凉触感,清晰又真切。 她怔怔垂眸,看着自己紧紧攥着的那只干净修长的手。 温热包裹微凉,肌肤相贴,触感清晰得过分。 她还没松手。 温屿任由她握着,表情全然一副温润无害的斯文模样,声线轻柔得像晚风。 “做噩梦了?” 时玖的瞳孔缓缓聚焦,涣散的神智一点点回笼,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她飞快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仓促后撤。 “抱歉。” 她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刚睡醒,意识不清。” 她下意识地拉开距离,想要远离方才暧昧的氛围。 可颈间,仿佛还残留着梦里那滴泪的凉意; 掌心中,他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挥之不去。 温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似在细细回味着方才被她紧紧攥住的柔软触感。 没关系。 哪怕她醒了就推开他,但也足够了。 至少在她最无意识的时刻,她抓的是他。 这就够让他继续耐心与她耗下去,等得更久、藏得更深。 “无碍。” 他推了推眼镜,遮住眼底未尽的执念。 “梦魇扰神,人之常情。” 旁边的阎野再也忍不住,插进两人中间。 “要再休息一会吗?现在是凌晨5点。” 时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摇了摇头,翻身下床。 她这糟糕的睡眠质量,就算继续躺着,恐怕也是噩梦连连。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后,朝着矿晶信号最强的矿洞出发。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岩壁上的碎晶泛着微弱的蓝光,空气中硫磺味也越来越重。 终端上的信号越来越强,说明离主矿脉不远了。 “前面拐角应该就是晶矿层。” 温屿压低声音,指尖在终端上划了划。 “但信号很杂,不止我们一队人,至少还有三支队伍的信号在附近。” 阎野嗤笑一声,转了转手里的枪。 “正好,省得我们自己挖了,黑吃黑谁不会。” 时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放轻脚步,贴着岩壁拐角探头看去。 矿洞中央是一片开阔的晶矿层,石壁上嵌着不少鸽子蛋大小的蓝色矿晶,泛着温润的光。 旁边站着三个壮汉,正拿着工具撬矿晶。 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精神力波动不弱,赫然是个s级。 第26章 被嘎了腰子 矿洞深处,蓝晶微光映在三人脸上,将他们各自的轮廓勾勒出明暗交错的棱线。 温屿的目光在那三名壮汉身上扫了一圈。 “阎先生精神力是什么等级?待会动起手来,也好配合。” 阎野正在检查枪膛里的能量弹,闻言头也不抬: “a。怎么,温先生看着斯斯文文,也有战力?” “巧了,我也是a。”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信息。 他们都说了谎,也都知道对方说了谎。 但谁都没有拆穿。 毕竟sss级的精神力一旦外放,整个矿星的屏蔽装置都会触发警报,更会立刻暴露身份。 他们不约而同隐藏实力,伪装成a级。 既不会太弱拖后腿,也不至于太过扎眼。 旁边的时玖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们聊完了吗?问完了我要动手了。” 阎野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对面可是s级——” 他话没说完,时玖已经动了。 她的身形如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矿洞中散落的碎石,直扑向那三名壮汉中离她最近的一个。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玖已经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力道精准而凶狠。 那人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第二个壮汉这才回过神来,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采矿镐朝她砸来。 时玖顺势抓住镐柄借力一拉。 那人重心不稳向前踉跄,她屈膝顶在他的腹部,在他弯腰的瞬间一掌劈在他后脑。 第二个人也倒下了。 前后不过十秒,三名壮汉已经倒了两个。 “找死!” 光头反应很迅速,在时玖欺身而上时,手里凝聚的光球已经丢了出去。 s级的精神力威压像一堵无形的墙,朝时玖冲击了过来。 “别过来,他交给我。” 时玖一个后滚翻躲开,同时制止住要过来帮忙的温屿与阎野。 “趁现在他们没人手,你们去采集矿晶!” 光头的巨斧砸在岩壁上,碎石炸开,尘雾弥漫。 “哪钻出来的老鼠,敢在爷爷手里抢东西!” 相比光头的愤怒,时玖冷静得多。 她打得很稳,步伐刁钻,出手狠准。 阎野和温屿一边吭哧挖矿,一边留意着这场战斗。 他们原以为时玖的精神力不稳定,没想到她一个照面秒两个a级,还敢独自硬扛s级。 这哪里是精神力被废掉的d级,说她是sss级种子选手都有人信。 可时玖打了十几招,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她不是什么不知分寸的小女孩,这场s级战斗本就是她的计划。 换而言之,是她故意抢在他们两人之前冲上来的。 之前她和b级、a级交手,她的精神力都毫无波澜。 老寂说过,记忆解封需要足够强的精神刺激。 昨晚,她做了那些零碎的梦,似乎隐约摸到了记忆的边。 她想趁热打铁,借s级对手的压迫感,逼一逼被封印的意识,试探出禁制的边界。 可现在时玖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s级带给她的压力确实比a级强,可远没到生死一线的程度。 时玖感觉自己脑内记忆的封印依旧纹丝不动,半点记忆碎片都没冒出来。 “就这点本事?” 时玖嗤笑一声,故意出言挑衅。 光头被激得暴怒,精神力暴涨,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 巨斧带着破空声横扫过来,力道比之前重了数倍。 时玖眼底闪过一丝亮意,不退反进。 她迎着巨斧,侧贴上去,短刀精准刺向对方手腕的穴位。 她要的就是这种全力爆发的压迫感。 打斗声震得矿洞不停掉渣。 温屿和阎野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石壁上的矿晶撬得七七八八。 三枚完整的大矿晶,十几块碎晶,装了满满一袋。 “晶挖完了,要不要帮忙?” 阎野朝那边喊了一声,手已经摸上了枪。 “不用。” 时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惨叫。 光头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像一堵坍塌的墙一样,轰然倒地。 阎野吹了声口哨,眼底欣赏毫不掩饰。 “可以啊沈鸢,你这身手,藏得够深。” 时玖落地,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腕,心里却有点失望。 还是没触发记忆。 但她的身体里有一种隐隐的兴奋感在往上涌。 像是被压制太久了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点缝隙,正在缓慢地往外挤。 她需要更多、更强的刺激。 一个能真正让她“面临生死“的瞬间。 下次她要不要找机会挑个ss级的对手,试试呢? 她刚要开口说撤,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之前放倒的两个壮汉,不知何时爬了起来。 他们手里攥着淬了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扑向背对着他们的温屿。 温屿正低头整理矿晶袋,毫无防备。 刀尖对准他的后腰,狠狠刺了下去。 “小心!” 时玖脑内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禁制,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经脉窜到四肢百骸,让她的速度暴涨了近乎一倍。 阎野刚抬起的枪还没扣下扳机,就见一道残影从眼前掠过。 下一秒,血花溅开。 时玖的短刀已经穿透了第一个偷袭者的咽喉。 另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反手横割,刀刃精准抹过他的颈动脉。 两具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矿洞里安静了下来。 时玖接住了温屿倒下的身体,她紧紧捂住他后腰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渗出,染红了她半只手掌。 时玖低头看着盛开的鲜红花朵,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奔涌,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一阵尖锐的耳鸣。 刚才那一瞬间,她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本能地冲了过来。 那股爆发的力量陌生得很。 完全不像是她现在被封印的状态能拥有的。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一刹那,她会涌上强烈的怒意和恐慌? 为什么她会这么大的反应?不过是临时组队的队友被人嘎了腰子而已。 时玖她自己也懵了,怔怔地望着温屿。 温屿压根不在意自己的伤口。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时玖身上,眼底翻涌着震惊、动容,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狂喜。 第27章 把衣服脱了 念晖牵着蒙诺一同从车里下来,还没来得及踏入家门,管家立即上前恭敬的在念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晚上,硕亲王世子逼宫造反已经被抓,硕亲王自杀,硕亲王府所有人被控制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加之姬蔓是个懂事的人,久而久之定然能自己想通,则一切迎刃而解。殊不料,爱情这东西太过难以捉摸,颇为温婉柔顺的姬蔓在这件事情上,反抗的颇为激烈而坚决。 陆漫和绿绫的指甲从来都是剪得很秃,还磨得没有一点棱角。这个时代没有胶皮手套,怕指甲锋利伤着病人。何承和要做外科手术的御医更是如此,几乎天天都要修指甲。 习钧也能想明白,同门师兄弟之间的较量都是堂堂正正,以切磋为目的。 雇佣兵队长这时候将重心放在瑞恩身上,直接一枪托砸晕这家伙,来来回回绑了好几次,这可是要捉鬼去和保护伞交差的。 这时,姬渊冷哼一声,蹑影翻起四蹄,竟当先冲去,以一人之力向对方诸多名将举起了屠刀。且,姬渊的刀直往刘备而去。 是日晚间,姬溪大营中气氛热烈,欢呼声经久不绝,整整持续了大半夜,而反观刘备军中,则是全面的低沉,自上而下的低沉。 柳胖子不由露出了自嘲的笑意,他躺在床上看着房间里的灰蒙蒙的天花板,心里一片空荡荡。 这边空旷的半空中,突然响起机车发动的声音,显得有一丝急促。而这边的人,全部冲了上去。 从她身边过去了不知道多少辆车,没有一辆愿意停下来载她一程。 就在马经武眼见计划成功,打算后退一步,重提真气的当口,却觉眼前闪过一阵强光,直刺地他双眼本能性地就是一眯。 那厢,沈绾朝权捍霆扑过去,原本已经刹住车,却被他蛮横又霸道地扣进怀里,死死摁住。 秦天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询问了一些相关事务,发现龙族最近发展良好。 凌夕颜把自己接到电话的内容,跟大家说了一下,大家都表示那也要救人。 这时候的云青岩,还只是动了这个念头,毕竟他还要为姜若仙负责。 二十分钟后,沈春亭风尘仆仆赶来,面上还有几分未及收敛的疲惫。 “裕泰哥,你别做傻事,你对付不了她的。”庄楚姣连忙说道,神色慌张极了。 这个最主要的事情办成了,其他的一切都已经算作是苏诚送给朱由校的礼物了。 谁说老实人就不会助攻了?你看这助攻,千言万语就能汇聚成一句沃槽,其他的已经想不出来了。 魏忠贤自从上任之后,紧接着便就是对王安开始了报复性的袭击。 加藤隆很烦躁,自己十年前蹭着家族长辈的赫赫威名建立了温泉塚,顺风顺水走到今天,突然冲出来的黑马就暴露了他没什么能力的事实。 她豁出去了一切,最终没跟他走到最后,完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无所有。 你那两只猪手搓来搓去的是在干什么?扮演一个夜不归宿被妻子发现之后的中年男人的尴尬吗? 她的没有抗拒像是无声的邀约,席沐深情不自禁的就要加深这个吻。 三百载内,楚侯接连破障,靠着强大无比的元神,法力不可思议,即便抛弃大半于躯壳之中,也做到了飞升。 一声巨响,沧玄发出的强力一剑,直接被叶帝一拳轰碎,狂暴力量肆虐开来,带着一股力量风暴,将四周建筑都摧毁。 眼看着绯颜就要死于非命,场上突然升起了一阵绿雾,伴随着一道悦耳的铃声,黑衣人定在当场。 第一次见到飞剑法宝,秦天吃了一惊,他急忙闪身躲避,可还是低估了这飞剑的速度,嗤的一声,那飞剑直接将秦天的衣服划破了一道口子,要是秦天慢上一点,这飞剑划破的就是秦天的脖子。 同时,庞风看到剑老鬼赫然就坐在自己的院落里面,摆好了一桌子的酒水,似乎就是在等着庞风的到来。 话音刚落,他瞬息出现在这名弟子面前,森寒的笑容直让后者头皮发麻。 蓝翊泽一怔,眸光微微一闪,继而伸出大手搂着她,将彼此的身体贴近。 剑痕遍布全身,浑身血液溅射,残破不堪的尸体如同破布口袋,摔落地面。 李凡打量着这般断剑,不过在他的意识里这世间并没有这样的材料,即坚韧又轻盈。一般坚韧的材料就会很重,而轻盈的材料就不会那么坚韧,这把剑的材料简直打破了李凡的认知。 杰克咬着牙,他也知道在这里要是输了不给钱的后果,招呼不远处等候的仆从,提来几个箱子,割肉一般的递给秦天。 这里是净土神域东方的一座大山,里面遍布着无数至宝,算是净土神域中的一座标志性山脉。 ?“那个王八蛋,亏我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他却在我修炼的时候,趁机暗算我,夺取了火魔的领主”? 即便他全胜时期,也根本不是这家伙的对手,更何况他也只是吊着命。但身后就是周雨涵,他绝对不能让。 “喵!”紫心挣脱了段鹏飞的控制,朝着前面钟乳石的尽头叫着。 就见那老头一对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窝中缓缓地转了转,干瘪的嘴巴诡异地一扯,似乎是笑了一下。这时候,就能清晰觉出,这老东西的确不是什么死物,只是皮肉干瘪以极,看着就跟干尸无异,但实际上却还是活着。 刘母此时才发觉隐娘手里握的原是一根怪异的鞭子,她对敌经验极为丰富,一时却不大意,手中拐杖一横,竟取了守势,心里想着先见识隐娘这条鞭子到底有什么怪异处,再与隐娘分个胜负。 第28章 都是同类人 时玖收回手。 “好了。”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温泉水汽的温热,以及他肌肤清冽的触感。 方才她全程专注包扎不觉得,此刻松懈下来,竟觉得指腹微微发麻,耳尖也悄悄泛着薄热。 温屿缓缓直起身,胸肌直对着她。 而腹肌缠着雪白的纱布,在濡湿白皙的皮肉映衬下,生出一种破碎又缱绻的美感 这话说出来,姜成和齐琳琳都有些沉默了下去,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此时,满心的酸楚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男性荷尔蒙的躁动。 过去杨间还没有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在疯狂的追求苏梦月。 洛云禾听着他们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伸出了自己的手,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 杨间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为了让卑启龙慌乱,然后让他们内部变成一团散沙罢了。 他的安排也是非常迅速,几乎是李翊提出将计就计的同一时间,便做出了相对于的部署。 谢肇厌视线微抬,瞥了眼打着马虎眼,不说实话的某人,轻嗤一声。 一向高傲的何秀娟,给村民们道歉,村民们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凌雅仙只穿着肚兜和亵裤,她肩胸手臂长满了水泡,又被凌雅仙挠破流出黄水,脸上也一片片红彤彤的,枕头上都是脱落的头发。 雄霸不管别人现在是怎么看他的,他也希望自己雄霸最好的东西。 曾澜澜努力平复着心情,向爷爷身边靠近,近乎本能地投入曾教授的怀里,撒娇道:“爷爷……”这是原主做惯的动作。 墨殇也偷着笑。宫中的老人都说,长公主清冷的性子是随了她的母亲。而今看来,也非尽然。 “我说花钱找代练帮我打上去的,你信吗?”徐子枫好笑的看了一眼陈美熙。 今日这场仗,是姬若离同他亲生母亲的争端,太医院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自保都举步维艰,何谈其他? 双方吃了几波兵线之后,等级相继升到了三级,这时候,剑姬开始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的脸正被它的头发骚扰着,差点就吐了出来。 “现在我们就等消息了。”虽然解决一桩重要的事,蔓生却不敢松懈。 进来的几人全部担心的看向她,楚韵尴尬的想捂脸,可低头瞧见下身触目惊心的血迹,眼里闪过算计。 不过见他始终没将落在黄鸿飞身上的目光移开,明月便知道,黄鸿飞已经引起贺之洲的猜忌了。不说贺之洲会猜忌,便是她这个外人,也会忍不住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虬龙这次回来就没有看到过蝙蝠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我也没有问,因为我对那只东西十分厌恶,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身边才最好。 “大,大人……”老黄结巴道,焱寂城在这里待着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赵有悟,你胆敢伤害我戴凛然之子,一个区区的外门执法长老,我看你是活够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我也叫您主……”赵孤话还没说完,焱寂城抬起手已经打断了他。 这一招黑煞魂决便是针对这种不死类型生物,一瞬间可以测试上万不同攻击伤害方式。只要有一种能够起效,那么其余所有道意力量便会瞬间全部转化为那种克制对方的力量。然后彻底将对手摧毁。 第29章 男人也要哄 阎野盯着他看了几秒,也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看穿后的坦然。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都离她远一点?公平竞争?” 温屿摇头,唇边的笑容同样没有温度。 “公平竞争?阎先生觉得,我们这种人,配谈公平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都动了。 阎野的拳头裹着风声,直 不过转念一想,陆枫也就释然了,陆枫刚苏醒的时候确实是探查了一番姑苏家族的情况。 时不时的对着自己等人指指点点,这让陆枫很不好受,但是老者在前,又不好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云帮老大跟手下的20名大汉,恭敬的站在一个老人的面前,什么样的人可以让云帮老大如此的恭敬? 上山看着跟着田野来的几个孩子,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惹事了,看低头打耷拉脑袋的模样呀。 这种傲慢的家伙,余一尘是绝不会怜惜的,他把两人互发的短信截图保留以作为到时候让那家伙剃头的证据。 余一尘对格雷格-奥登的优势是面筐,所以他在罚球线的位置接到斯马什-帕克突破后的分球,立即调整位置准备面筐进攻。 “交易地点知道了吗?”价值6000万的白面,再加上一些其他的玩意儿,估计李天如果抢回来的话,这位姚爷也是坐不住的,损失肯定会很大的。 陆枫一咬牙,目光锁定在最右侧的方向,抬脚迈了进去,进入洞口之后,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而龙学院却可以很大方的直接将这个东西送人,这要多么深厚的底蕴才能如此大方? 炮击结束后,带队的鬼子中队长连滚带爬的翻过山梁,入眼的只有一片火海。 本尼迪克仔细查看这些东西,发现这是古维恩帝国那些法师用来维持加强自己法力的冷晶石。由于当年无节制的开采,导致这种石头现在已经几乎绝迹了。 天人境第一重的武者可以具有用之不竭的真气,但现在只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让他们心生力竭之感,可见此次的两人都是用出了全力。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李兵就早早的起来去看了看林凯还没有起,不过郭总临走的时候留下了几名保镖就是为了保护林凯安全,可是最后还是被陈佳国给捉去了,而且这几个保镖也被关起来了。 这次林阳购买的‘药’材总计‘花’费了一千一百万两银子,再扣除了这些之后,柳老又给了他九百万两的银票,清点无误之后,他就告辞而出,领取了‘药’材便和千雪出去游玩去了。 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先祖的结界防止外来力量进入林逍体内,魔嫱的魔咒想进入林逍体内,自然也会被先祖布下的结界阻止。 一旁,沐青天对于下方的人也是稍加贯注,听到身边两个四劲造化的蝼蚁的谈论,当下,他也是冷哼了一声,对于台下的那个的人的实力,他才是看得最为精准的。 这条街道并不是繁华大道,此时街上并没有什么人。然而随着林逍的一声冷吼,两道身影渐渐从街角拐角处走出。 所有战士翻身上马,大声吼道:“领命!”骑士们多对李左车的命令并无怨言,因为李左车所开出的赏金,比起他们砍人割人头去领赏获得的还要多。 商慕炎眼梢轻抬,淡淡瞥了他一眼,缓缓将他的手拂开,弯腰,轻搭上志儿的脉搏。 第30章 上来我背你 过了很久,阎野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 “我不是生你的气。”他垂眸。 “我是怕你下意识偏向他。如果这个人与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会容易受伤的。” 一句话,坦荡直白。 时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认真,心头微滞,轻声解释。 “我只是杜绝内耗。” “现在我们三人组队,内 当时在魔都,虽然自己跟天仙有过那种非常暧昧的经历,但想来即便是天仙的脾气大大咧咧的,也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白浅吧? 他感叹,这个地方地势太好了,灵气充沛不说,在月圆之夜还可以遥望虚空悬镜,对修行有巨大的帮助。 更有一些人凭借一首歌去各地走穴,能办演唱会的办演唱会,办不起来的就拼盘,甚至连楼盘开盘的三五万的都有人赚。 因为怕剑侠客和牛大胆接下里所说的话太过惊为天人,东海龙王也没有什么准备,只是仓促的知道了剑侠客和牛大胆的到来,所以一直正襟危坐在龙椅上,心里唉声叹气,又不敢率先开口询问。 “说实话,我现在很想把你朝他们丢过去,我趁机逃跑。”长时间的逃亡,卓川已经有了一些疲态。 从莱因哈特的角度来看,拿破仑和希特勒都吃了俄国或苏联道路问题的亏,作为穿越者,他理应着手改变这种已知问题。 确实,白浅也承认远远比不上顾君用大半年的时间带来一个利润上亿的项目,这对未来‘白浅工作室’的终极计划的上市是非常大的推进力量。 最终,在所有人的支持与期待下,连云城正式接任了峨眉派的新任掌门人。大家都很高兴,庆祝连云城执掌峨眉一派的门户。不过,连云城却很平静,他的内心此刻在想更多的事情。 临走时,他们还给了在附近摆摊的少年罗招弟一些银两,拜托他能在平时关照下身体不好的大嫂。 火焰妖王闻言,顿时心中大惊,脸色也随之大变,暗道这个天帝真是斗智斗勇,有备而来,绝不是如此轻易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知道了。”索伦倒是没有多想,丝毫没有觉得眼前的这个“克莱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萧江沅立即着手,先率领众宫人宦官,把南薰殿拾掇了出来,然后分派他们去收拾各自的住处,至于其他地方,只好循序渐进了。 高玲珑把药端来时,锅内的水已经大火烧开,张浩示意范士言把药喝了,药一入体,范士言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泡入开水里似的,四处冒火热气升腾。 罗志源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向自己的父亲。罗鼎兴皱着眉头,没有立刻开口。姜建东凑到罗鼎兴的耳边,轻声地说了两句,罗鼎兴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深黄色的瞳孔,龙威瞬间压的孟均喘不过气,而周围的岩浆,此刻,消散于天地,仿佛这个火山根本没有岩浆,看着眼前这只神龙古井般毫无波澜的眼睛,仿佛这一切跟他没关系。 见人都平安归来了,大家高兴之余,也都纷纷问起了这次出海的情况。 “喂!”沈严翻了个白眼,程晋松哈哈大笑,另外两人也笑了出来。 琉星看看真凉的座位,没有运动包,她应该是打算午休结束后直接去换衣服吧,那琉星可能要等到放学后才能跟她说话了。 第31章 但我舍不得 阎野五指展开,抓握住时玖的膝弯。 因为重力,手指陷入了她的肉里,像是要在那里落下一个看不见的标记。 也因着这一下的触碰,时玖的腰胯不由自主地往他背上贴了贴。 她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轧,胸口撞在了他肩胛骨之间那道微微凹陷的沟壑里。 阎野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他僵了一下。 伊丽丝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只是挽着他的手臂,继续前行。 当然了,等云千千等人到的时候,人家修罗族大部队已经又移动了一段距离,此时已经没在原处了。 没有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没有敌暗我明的惴惴不安,没有箭在弦上的持续高压,没有绝地求生的紧张刺激,没有千里逃亡的疯狂之旅。 如深渊之海一般平静的天魔眼,透出岁月的沧桑,幽火的皮肤下透着神道之躯古纹身,如同一尊魔神,默默的望着众人。 魔皇和一些心腹看着青冥的视频,他们也是满脸惊愕,很难相信这样的事情出现在魔界? “呃?”莫明其妙的阿真搔了搔大脑门,头脑乱成一团,疑惑地打量眼前这两个神精病一眼,耸了耸肩便转身。 就这么一个得负众望的领导者突然叛变,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其所带来的结果,绝对是非常可怕的。 幸好,那股自从“死过”一次后就出现的波动,又自发地涌起舒缓他的麻木感。 “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浑宁神帝有些疑惑,因为此神劫变态的有些夸张了,就算是浑宁神帝都没怎么见过如此恐怖的神劫,这动静太夸张了。 关玉雪看父亲流泪,其实心中早已在流血,但她却强硬地忍住刀刻般的痛苦,在父亲面前昂着头离开。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所有人不准离开?”伍德冷冷地看着茱莉,窗外于己无关的热闹让他倍感烦躁。 白挨了一个耳光,那人也只有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之后,等到电话接通了又交给猥琐男。 看情形,这些人千辛万苦杀到千仞神木前,但被结界阻拦以至于功亏一篑,反遭围攻。 青微见到魔神似乎有些疯狂了,心凛然,这魔神会不会真的已经是个疯了,距离陨神大战已经足足有万年之久,这个魔神不会是在这里太久而疯了? 从灵魂海的定义来看,只有“真正的人”才能在死后回归,也就是说最少也得是能够感应的到灵魂海存在的基石才有资格回归,因为只有被灵魂海认可的人才能感应的到它的存在。 “不可能!”雨柔的手紧紧地望着公孙羽的胳膊,神情溢满坚决。 李尔咂咂嘴,满不在乎道:“我擅长的不是意大利菜,是国菜。”若是身体没被他占了,之前那个李尔甚至不会做饭。 黑暗神殿殿主全身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青微,这个一脸笑嘻嘻的家伙,居然成为了领域强者? 再然后,母亲更是告诉自己,那个男人答应为生命之河输入能量,不再需要自己付出生命了。 他混混沌沌有些头脑不清晰,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旁边之物怎么都变大了? 清虚真人思索着,有了一个好主意,那么就让他到处历练一番,到处结交人才,广交人脉,见识自然也就广了,思维自然也就开阔了。 听闻这三个字,申公豹眼瞳一缩,他的罪行隐秘多年,就是被这种先天灵宝纠察出来,可见其神通威能,绝非一般先天灵宝可比,绝对是昊天上帝的本命之宝,方有如此妙用。 第32章 视觉被剥夺 时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醒目的红色警示。 “幽影兽能克制所有s级及以下精神力。” 她的指尖在终端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这就意味着,被纳米级共生装置封印了精神力的时玖,会是它最好的猎物。 她抬起头,目光在温屿和阎野之间扫了一圈。 却发现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我红着脸又站了半晌,实在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了,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我,嘲笑我。犹豫了半晌,心下想着还是回清和宫吧。 据探子的消息,秋双心,农牧夫以及楼郁疏三人今日会经过这片树林。劳桑心的任务就是将楼郁疏引到夜未央所在的地方,亲手杀了他,而农秋音,会是这件事情的唯一见证者。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个蘑菇云直冲云宵,长矛消失不见,使大锤的壮汉身体退后两步。 见到实在是没有什么下手的好机会,姚政不禁感到心里就是一阵阵的“突突”下沉,现在他也有些摸不到李为的底了,隐隐的感到有些控制不住以后的局面了,但又实在是想不到其它的什么好办法来。 就在酋长图旺和巫师土坦斯展开了更深层次的交谈以后不久,花骨朵的阿爸就异常果断的拒绝了这个暗藏祸心的办法。 君子协定好定,可是,一开打,彭鹏自己就先激动起来,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这个。 那理事长老面色阴沉的看着秦一,他想了一下,确实是找不到任何其他的方式,能证明他们是作弊的,没有证据,就算是喊破天,也确实是没有用。 想来刚才他生怕我提出的要求是让他去帮我给谁下个毒使个坏之类的。要知道宫里这样的事情可不止一件,宫里的太医有不少都是折在这种事情上。 “他竟然也会御剑?”夜未央和冉必之更加惊讶,各自望着泛着蓝光的剑,不敢置信。 那人就站在道路中间,一直到罗如龙走到他的面前时也没有准备让路,罗如龙立即就明白此人是冲着他来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批人,因为他现在好像已经惹到几批人。 倒是兰昕依旧捂着自己的胸口,说不上是为什么,总觉得心慌难耐。回到内寝的时候,皇上果然已经醒转了,倒是没有起身,只倚着床榻闭目养神。 两节课结束,马上就要课间操了。伴随着老师的离开。我们做完眼保健操,就打算去操场。 盼语从没见过这样伤心的孩子,除了跟着掉泪,就只剩下疑惑。福晋平日里,很疼永璜,怎么偏是这个时候,净说些残忍的话?试问一个孩子而已,能承受的住么? “就是你卖了我们的设计图?”这下一众设计师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气愤万分的质问道。 或许这些人的心很是失落,但是在失落也没有弥勒佛失落,现在的弥勒佛的心好似被千针刺穿了一般,让他揪心不已。 他身为大罗金仙这么多年,一身所学,极为复杂,要判断对方是否说谎,至少有好几种方法。 “裴子玉,给你个机会把话重新说一遍。”一道幽幽之声如冷玉轻击,却是同样冷着脸的尘世子。 不多会,果然这些奇妙纹路中就逐渐生成了玄妙的阵道之力,轻柔地笼罩在那无垢火之上。 这个知会,自然是因为叶秋将要入贝世祥的公司,宋海龙给相关方面打一声招呼的话,生意就会更好做上一些。 第33章 丝带覆眼~ 时玖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幽影兽正低头啃食着地面上的一种暗紫色植物。 应该就是温屿说的矿石草。 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食物上,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性明显降低了许多。 “我从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 时玖快速制定战术。 “阎野,你从左侧迂回,封锁它的撤退路线。” 一直到十二点他才停下,一万字搞定,因为有些激动,好几次码错字删掉重码。 有些心里阴暗的在暗地里说耿杰根本不是刘鸿三人的兄弟,只是他们的狗腿子,他们其实是嫉妒耿杰,嫉妒他平平无奇却可以与刘鸿三人成为朋友,还是关系亲密的那种。 手上那封信从袖袍之内宛如一道利剑,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然间暴力而起,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那靖国公杨林的桌前。 “别说你已是一殿之主,便是个普通的力士,也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宝剑再说!”童千凌吐字铿锵,语气中杀意腾腾。 可是以骷髅号的速度,就算冥帅亲自追赶,都只有吃灰的份儿,没多一会儿,就被骷髅编队甩得影子都看不见。 我本来想放你一马,可是,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那莫怪我不念师公的情面了。 这种前所未有的娱乐形式,一夜之间征服了众多百姓的心,谓之青遥投影。 一个诺大的国家被管理的乌烟瘴气不说,还有那世袭罔替的贵族身份。 那柳苍此时也是狼狈的爬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怒声咆哮道。 这些天真的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从李晓雅父亲生病那天起,不应该是从她和高嘉禾领证的那天起,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确定这些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是心甘情愿的。 不因为旁的,就一个冯万伦什么事都听妹妹的这一点,便就定了性了。 对于要盖房子的流言,流民们从最初的不信,到后来的将信将疑。 “嘶……”本来外头天气就寒冷,哪怕是冬天艳阳高照也带着冷意,北风那么一刮,冻得人能打哆嗦,所以当李洁一出现时,颜向暖顿时心情都不好了。 从当初他接她回家的时候,她就没有跟他敞过心扉,直到外婆去世,她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心里话。 以后世来看,太极拳便是一个例子。如今为人熟知的便有陈氏、杨氏、吴氏、孙氏、武氏等多个流派,而世人所公认的太极拳圣地,则是陈氏太极的发祥地,陈家沟。 皇帝太子等及宗亲勋贵们坐于点将台上视野最佳位置,前方是亲军十二卫的将领,而后是金林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卫士,今日因比刀枪,是以不得不加强戒备。 冯春手艺不错,还会变着法儿的逗孩子们开心,把饭菜做成各种花样。 她找他没用,因为他不会出手帮她——哪怕他要帮潘明,那也是看在墨梨儿的份,不是她潘紫。 若是这般说了,只怕杨氏的眼泪又会跟着下来,这般哭伤了眼她还得想办法拆兑银子来治,当真是个不划算的事情。 虽然联络匈奴人的计划并未成功,可他们既然能联络匈奴人,自然也会联络鲜卑人。 这些人,最强的也不过是灵脉境五重初期,和唐玄的实力差了十万八千里,不用真气,纯粹凭借力量就轻易击飞他们。 第34章 挡住不给看 “那小子还没死?” 时玖刚要触碰到他溃烂的皮肉时,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粗粝的笑骂声、铁器摩擦的刺耳声响,瞬间撕碎街巷的死寂。 “老大说了,斩草要除根。” “废了他的腿还能活这么久,命倒是硬。” “赶紧补一刀,免得日后长大回来寻仇,给自己留了个祸患。” 宋大爷琢磨了一会儿,看着弟弟的面子,出去见了亲家兄长。桓家大爷原本只想送个礼就走,还没做好上门认亲的准备,没想到亲家出来相待,只紧张地道了声“恭喜进士”,叫人递上礼单礼物,便道辞离开。 亲人的话,当然比他这个陌生人更有说服力,何况普通人跟整灵见面,本身就具备了极强的震撼效果。 如果非要用一个形容来诠释目前全人类的普遍感受的话,那大概就是:像做梦一样。 姜云卿几人外貌无疑都是极为出色的,再加上他们的修为和身上与其他人鲜明对比的气质,落座贝家花厅之时和其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唇边噙着淡淡的浅笑,在阳光的照耀下本该更加明媚温暖,却让他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曹生穿上黑色的盛装,在头骨山所在的位置,进行了琉岛历史上唯一一场汉人主持的人头祭典。 童澈淡淡的抿着嘴笑……虽然没说话,心里也赞赏米香儿的观察力。 想到这,她忍不住抬头,目光隐晦的投向床幔中若隐若现的身影,眼神复杂。 毕竟残火太刀再强,也只是元素系的力量,本质上较规则系差了一筹。 上天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人,同时,不努力的人也会自食恶果。 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玄晶,云晓从空间袋中取出了四个晶牌,这四块晶牌上分别写着:千幻水仙花,黑毒溶液,冰灵三叶草,永夜续魂兰。 听蔚说到这里的时候,凯特琳却又咬了咬嘴唇,抵抗着从心头泛起的苦涩滋味,在她的眼前,重又出现一个张狂孤傲的背影。 沈飞的这把冥炎之刃,威力可以说非常的恐怖,爆炸之处,寸草不生,没有任何一个生灵能够幸免的。 由此就能理解什么是“信力”,信力就是混沌的反面,它同样是踪合的、集中的、强大的,所以,也只有信力才能对抗混沌。那为什么还要布下勇敢、正直等六品信形成的洛德之门呢? “正如你所见,协会那边人手有限,而且,游荡在坠星湖周围的野生曜兽都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了。”希微琳说道,她曾经去找过协会请求支援,但她不是第一个因此事委托协会的人。 “那还是实力嘛,我是东方人,你也在东方呆过,就简单一点来说吧。”陆羽笑道。 常生在门上胡乱地摸索,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钥匙孔,却没有力气扭动钥匙,他跌坐在门前,身体软绵绵的,跟没有骨头支撑的一摊烂肉一样。 但这些普通的市民哪有什么食物,所以但是渐渐大了的暴徒将目光飘向了其他都团体,械斗,抢劫,强暴,杀人,等暴行在金陵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不过,廉崇村、血杀村这样特殊的区域似乎有“保寿”的属性,游郁等人在血杀村时也是等级降到品阶,寿命却撑过了千年。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原本都是阵阶,寿命本来就很长的原因。 第35章 哭成开水壶 “……” 仓库内昏暗寂静,勉强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时玖望着抓紧裤子的男孩,忍不住笑出声。 “你放心,我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 “我只是在处理你腿上的伤口。” 少年始终睁着眼,安静地看着她。 眼底的涣散渐渐褪去,却看不见情绪。 没有 秋天的星空很高,星星繁多,仰头望去,只见那一弯月亮似挂在竹林上空一般,风微微带过,引得竹叶一片响声。 “但是,假如火种源没有落入威震天手里呢?”罗莉冷静的说道:“现在想来其实,第二个任务存活的十天的潜意识并不是让世界会在十天之内毁灭,而让我们拯救地球。 这次的问话,她还加上了少宗主,明显的是被达无悔的实力给震慑住,连尊称都使用出來了,似乎她想知道达无悔是怎么修炼到这一步的。 他心里实在是受不了郭芙蓉的诱惑,此时拉着龙倩倩出去,也是想先给自己泄泻自己体内的欲火。 以楚逸云的超级视觉,可以清晰的看见多发式火箭炮上四下四,总共八个黑洞洞的狰狞炮管,闪烁着代表死亡般的金属光泽。 真阴险可是在睡着美觉,忽然被一个接一个的电话给吵到没办法睡觉,如何能够不火呢?一把接起电话来,电话那头的老师一说明情况,真阴险就是挂掉电话继续睡,可是没过十分钟,电话又是响了起来。 龙烟华心底咯噔一跳,暗道,开玩笑的,虽然白少司是说过希望自己成为他的王妃,可是师傅却说他喜欢自己?她确定她和白少司的对话没有外传,那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是不是有人?是不是?!”轩辕颖兰此刻却惊恐的叫了起来。她的感知,果然强大的可怕,只不过,有些晚而已。 “穆奇是你,你别过來!”燕雨丝大声的惊叫,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一片,她万万沒有想到会在此地遇见穆奇这个老色鬼,对于后者的品行,燕雨丝实在太清楚不过了,她若是落在后者的手里,绝对沒有什么好下场。 “然后收了他们的金丹,为培养的弟子用。”达无悔想到自己结丹时候的情景,接口说。 对于知道两者区别的人都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这种刑讯逼供本意就是让受刑者不断的接受这种痛楚,直到他招供,可你艾德兰这么偏心这算是在公报私仇吗? 周思思跟西北神话比射击,这不是跟博士生比奥数,十个周思思都不是沈七夜的对手。 我越来越喜欢这树了。我一手牵着絮扉,一手轻轻地扶着每一颗路过的大树。突然我的手触碰到一个凹下去的地方,我本来也是没有留意的,怎么耐絮扉此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所以我也就留意到了。 即便归一门在江湖势力庞大,即便他是辅佐北狄皇室的重臣,即便他是北狄子民心中敬仰的国师,但谁让他当初伤害了花笙。 遨游宇宙号战舰继续沉入二维平面空间表面,没有露出三维大宇宙空间,不会遭到混元能量湮灭炸弹的扫射。 乱党包围了整个皇宫,将一干官员困在了大殿内,就连想要出去通风报信的机会都不给。 “这个暂时先不管它,大家说说看他们的机甲有什么缺点呢!”一个大胡子的瞪了一眼刚才这个长他人志气的人。 第36章 吃人不吐骨 少年仰面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仰望着上方的少女。 天光从残破的仓缝落进来,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却让他觉得她此刻温柔得不像。 她压着他,却半点没有欺负他的架势。 眼底没有算计、没有轻视、没有利用,只有纯粹的无奈与担忧。 少年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 因为国界不同,一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双方玄术界的人基本不会打交道,就更别说相互了解了。 夏思乔更是尖叫出声,看着义无反顾向下冲去的刘明,眼中满是担忧,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要不是有工作人员挡着,她真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接住下落的刘明。 王蓉原本还想花点钱解决纠纷,可照现在这情况,这根本就不用想了,哪怕报警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看来表妹并没有表现中那么喜欢轩轩,她如今的这样放低姿态了,她也不必要揪着不放。 她呜咽着,扑进易北寒的怀里,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泪水染湿了易北寒的衬衫。 伤心欲绝的他准备到深山里去自杀,大巴山地势陡峭,野兽很多,有很多地方都是普通人不敢涉足的,一旦进去,必死无疑。 但是眼前却没了刚才的景象,发现我自己依然坐在那幅画的面前。 两者可以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却有有个不同的风格变化,因此两者没有可比性,但是都属于是举世无双,这一次的成交价格让我们一下子吃了一颗定心丸。 天地渐渐为这地面上天时地利人和所共同造成的能量所震憾,大地为之微微颤抖,无云的夜空之中不时闪过一道道闪电。 “看那家伙的表现。表现好,就把围脖给他围上。表现不好,那就我自己围着。”夏晴道。 “陶平同志,我网看了你关于开展对敌进行货币战争的报告,我认为你这个提议很好,也很有必要,我正在部署实施。 白朔只觉得自己一脑门的冷汗,浑然不觉得自己腹诽的时候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捅了水肥战士的老窝了!”在江洋还在犹豫的时候,无数的黑色甲虫已经从地下钻了上来。 听到蓝凤凰突然这么一说,骑兵营的众人马上陷入了一阵沉默,接着还是于连帅先表态。 梧桐一听,差点就跪了,这么复杂,还是等有空的时候再研究吧,连忙打断了滔滔不绝的施耐德,让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显摆知识的施耐德好不郁闷。 没错,陈锋的额头上,一个金色的骷髅和一个金色的巨龙,就好像是中国古老艺术里头的皮影戏一样,2个家伙在陈锋的脑门上大打出手。 是的,这并不是一个木头人,而是一尊[次级简易木魔像],梧桐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阿呆”,正好跟他的野猪坐骑“阿瓜”成了一对阿呆阿瓜兄弟。 在他看来,被长枪刺中的雷尔斯,下一刻就要因为长枪上爆裂的能量,致使身体爆裂而亡,但令他如何都没想到的是,长枪在碰到雷尔斯身体时,竟也如昨天一样爆碎了。 “看来这一次的战斗比起想象中的更为艰难。说不定要出那一招。也好,原本那一招就是为了今天才准备的。”七狱说着,心中已经暗自下了决心。 不过他还是慢了一步,一道足有大腿粗的雷电轰然砸下,正好不偏不倚的击中了陈浩的腹部。陈浩在剧烈的疼痛之中,忍不住的发出一声惨叫,刚刚清醒便又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