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守墓人》 第一章:守墓 我叫龙敬轩,家住在秦山岭南二十里的偏僻山村。我也是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暑假本想在城市里打工分担下家里的负担,没想到接到一通老爹的来电,我立即火急火燎地坐上飞机回家。 我爷爷去世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是一阵说不出的悲伤。坐在飞机上就想起今年刚要来大学上学时,爷爷就曾趁着天没亮,带我爬上秦山岭让我替他选坟地。 我爷爷曾经是个十分有名的守墓人,懂阴阳之法,整个秦山岭以南的地区都对他十分敬重,年纪大了以后收山封法,看守着秦山岭的一座坟山,不再过问玄门世事。 在我小的时候开始,我爷爷就一直一个人住在秦山岭的余脉坟山上,只有在阴历正月初一才会下山和我们团聚。那座坟山山腰以下是片密密麻麻的坟冢,附近村子若是家里老人去世,十有八九都会选择葬在那里。 当时我被爷爷叫到山上,又听他让我替他选坟地,整个人都有些懵。因为守墓人的手段,爷爷并未往下传,我爹可能还会点,我是半点都没接触过,又怎么会看风水选坟址呢? 我只觉得爷爷可能是在玩笑话,只对爷爷说:“爷爷,您别开玩笑了。我还要给您养老呢,别说些不吉利的话。” 爷爷听完慈祥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苍老的脸上浮现着莫名的情绪,看着山下的坟冢墓园,神情怅然地说:“是有些难为你了。” 我后来曾跟父母谈起过这件事,老妈的脸色很难看,而老爸则是露出哀伤、复杂的神色,最终沉声黑着脸结束了这个话题:“别想那么多,你爷爷的本事还不用你来多操心。” 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爷爷居然就过世了,回想起来真教我追悔莫及。 等回到村里的时候,我愕然地发现唢呐声响起,白纸开道,送葬的队伍居然已经要出发了。 我当即一愣,这不合规矩啊。按我们村的规矩,家里有人过世,停尸七天、守灵三日,就算因为天气原因不得不缩短时间,也没有一天不守就下葬的道理啊? 疑惑和不解让我摸不着头脑,只得去找父母。进门后更为诧异,家里居然连灵堂都没有布置,反而在院子里安置有三个黑漆漆的纸人,用竹竿绑着,愣一看真能把人吓一跳! 看着家里一切从简的布置,我似乎能感觉到父母的着急。仿佛是在尽力压缩着时间,尽快让爷爷入土为安似的。 老爸老妈出来后见到我也没有做多解释,让我换上孝服后跟着送葬队伍上山,再多问,也只问出句,这是爷爷临终前的意思。 就这样,我甚至没能再见爷爷最后一面,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随着送葬队伍一路走上了登坟山的小路。 天空阴云密布,阴阴地刮着风。哀乐声声响在山坡,回荡在空荡荡地墓园坟冢之中。我并非第一次走在这段穿过墓园的路上,却是第一次感觉到有股子阴冷的感觉,山风轻抚,直吹的笼罩在墓园上的白雾扭动成各种形状。 爷爷的墓穴终究还是选在了坟山上,并非在墓园中,而是选在了半山腰处。离着他以前守墓时的茅草屋不远,也是爷爷自己选的墓穴。 下了棺、封了土,子孙跪在墓碑前烧纸哭丧。到此时,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爷爷真的去了。 在我跪在墓碑前,两眼酸楚落泪时,老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站了起来。然后亲手把六根柳木桩子,钉入爷爷坟周围的六个方位。 我不解地看着老爸的举动,就听老爸高喊一声:“阳路终,阴路开,六宿接引渡魂来。阴魂小鬼莫骚扰,柳木守墓邪祟散!” 喊完这句话,老爸叫我和他一起动手,替爷爷的坟添了几铲子土。就隐约看见送葬队伍中有人看着我们父子连连点头,还隐约听见有人嘀咕‘果然继承了…’‘守墓人的手段……’。 一些细碎的话语我没听的太清楚,想找出说话的人也无法做到。送葬的队伍陆续下山了返回村子,我本想和老爸他们一起下山回村的,没想到老爸等人走的差不多后,一把拽着我来到了爷爷生前守墓的茅草屋。 “儿子,你下山后和你妈妈待在家里关上门,哪儿也别去。老爸在这里为你爷爷守灵,明早我就会下山回去。”老爸表情严肃地对我说道。 我听完当时有些发愣,从未听说过有下葬再守灵的说法。但想到老爸也许继承了爷爷的守墓人本事,于是也没多问,但是我提出要和老爸一起守灵。 “爷爷临走,我都没能见上一眼。这一夜,老爸我陪你一起守吧。”我语气悲伤,态度诚恳地说。 老爸见我坚持,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很复杂。深叹一声,似乎正想答应,忽然视线瞥向我身后,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一瞬间眼有异色。 我诧异地跟着回头,但什么也没看到。 “既然这样,那你来守吧。你爷爷刚走,你妈妈一人在家也许会害怕,我就不留着了。”忽然,老爸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然要留我一个人在坟山上! 我当时就一愣,吓得连忙说:“爸,你开玩笑的吧?我…我什么都不懂啊。” “敬轩,你也是守墓人一族,这是你的责任。”老爸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看到他这样的神情,我被吓住了,不禁正襟危坐。 接着他的神情变得更为复杂,叹了口气道:“等你明天下山后,我再跟你说说你爷爷的事,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说着话,老爸给我最后留下了两样东西,一盏裹着铜锈、造型古朴至极的青铜古灯。还有一个黑色的匣子,匣子里折叠放着两张剪彩出来的纸人,童男童女,也不知出自什么能工巧匠的手笔,一眉一眼竟然栩栩如生。 我看到只有一盏堪称古董的青铜灯,本就十分古怪,而更古怪的是有灯无油,更没有灯芯,这怎么点? 第二章:诡异 老爸听了我的疑惑后,似是而非地回答道:“这灯用普通的油是点不燃的,只有……”老爸说到这里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含糊地说了一句,“明天下山,记得把灯带上,到时我再跟你细说。” 之后,老爸把那对纸人立在了门口两侧。又在门槛前仔仔细细撒上一层灰,我看的一头雾水,询问原因,老爹却不肯告诉我。 “如果一夜无事,你就不用知道。如果出了事,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老爹说完,又正色郑重地对我说,“还有,天黑之后,不要打开房门,更别离开房子。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要打开房门,记住了!” 我点头表示记住了,而老爹做完这些,直接下山了。我虽然不想待在山上,可此刻也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坐在屋子里想着该怎么熬过这一夜。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山上的天黑的很快。我按照老爹吩咐的关好门窗,一想到门口还有两个纸人,心里就不禁有些微微发毛。 也许是来自爷爷的守墓人本能,我总觉得今天晚上会有什么事要发生,这种感觉的催动下,我把房间里所有能找到的照明物都拿了出来。 七根白蜡烛挨个点上,烛火摇曳,仅仅能照亮茅草屋的方寸地方。那门板也不是十分密封,风不断从缝隙里溜出来,吹的七根蜡烛忽明忽暗的。 我则不停摆弄着青铜灯,试图把它作为灯具点亮使用。但似乎正如老爹所说,这东西不是一般方法可以点亮的,甚至点燃的蜡烛放在灯心也会熄灭的无声无息。 这个发现让我有些害怕又莫名感到兴奋,正想继续尝试,时间一看已经到了十点多临近十一点,我也有些困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阵沙沙声响了起来,那声音就像是脚步声,又像某些东西在地面摩擦而过。顿时让我睡意全无,紧张地看向了门口处,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而那种奇怪的沙沙声也跟着停了下来。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抄起门后的扁担,想透过门缝向外看看。 朦胧的月光之下,门外什么都没有。我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当我的目光下意识落到门口地面上时,忽然一阵头皮发麻! 门槛地面上本来被均匀地撒上一层灰,此时在灰上赫然出现了几道凌乱的脚印。我根本没有出过门,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我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刚刚的声音不是幻觉,真的有什么人在门口走过。我心中不禁一紧,毕竟这可是坟山,谁会大半夜的上山找刺激?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再仔细看看的时候,不知道哪儿吹来一阵阴冷的山风,把门槛前的灰吹散的点滴不剩。 我一个激灵,透过门缝聚精会神地看的时候,忽然面前出现一张苍白恐怖的老脸,占据了我的视线。 我被吓得嗷了一嗓子,一屁股惊坐在了地上。那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皮肤黑黄褶皱像树皮一般,咧着嘴瞪着眼,冲我诡笑着。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珠子散发着绿油油的光,就像是某种野兽。我吓得后脑勺头发根根倒立,扁担几乎直接要打在房门上。 呼地又一阵阴冷的风吹进来,混着沙子吹的我睁不开眼睛。隐约中听到一阵嘶啦啦撕纸的声音,缓了缓神再睁眼,门缝露着月光,诡异老头的身影消失了。 就在我下意识想开门看个究竟时,手刚碰到门把手就想起来老爹临走前的交代,犹豫了下又把手收了回来。 这会我也不敢再去扒门缝看,刚刚那个老头确实让我有些心生惊悚。这时茅草屋的远处隐约响起一些怪异的声音,我透过窗户望去,应该是爷爷墓穴的方向。 难不成那老头想挖我爷爷的坟? 这个念头升起,我脑袋顿时嗡了一声,一股热血立即涌上脑门,也顾不得害怕和交代了。再害怕也不能怂到让人把爷爷的墓刨了啊! 把心一横,抓起古灯,抄起扁担,鼓足勇气就要出门。 门一开,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门口两个纸人已经不知所踪,我正要迈步出屋,突然一声凄厉至极的怒吼从爷爷的墓所在的方向传来:“阴人守棺,六星镇墓!老六,你死了还要算计我……” 惨叫声划破夜空,刹那间戛然而止,接着是死一样的寂静。 我一脚迈在门槛上,却怎么也迈不出去步子了。这声凄厉的惨叫几乎是冲垮了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心中一瞬间闪过许多的念头。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没等我想明白,面前黄光一闪。忽然一只到我腿高的黄鼠狼窜到我面前,幽绿的小眼珠子闪着妖异的寒光,竟然露出了诡异的笑。 噔! 我下意识退了一步,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黄鼠狼。我就这样死死瞪着那黄鼠狼,黄鼠狼也没有进屋,我们隔着那门槛相互僵持着,气氛诡异至极。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我有些坚持不住了。看那黄鼠狼透着股子妖异,也不做别的动作,就壮着胆子用扁担去试着撵它。 不料那黄鼠狼非但不怕不走,反而咧嘴嘶鸣威胁。我一不留神,反而被这畜牲抓破了手腕。 我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伤口渗血出来,一边骂着那畜牲一边想办法包扎止血。一时没留意血顺着手腕向下流,嘀嗒嘀嗒地落在了古灯灯盏上。 这一时刻,诡异的事发生了。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法点燃的古灯,忽然亮起了一点火光,那点火被灯盏罩在其中,散发出橙黄色的亮光。 这一幕把我吓得立即把古灯扔了出去,不过那灯火也只亮了短短十几秒,又暗淡熄灭了下去。而门口那只黄鼠狼此刻瞳孔也在剧烈收缩,颈部的皮毛完全炸了起来,脸上居然流露出人一样的惊恐神情! 第三章:三件寿衣 我没再试着赶走那黄鼠狼,而黄鼠狼在之后也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像门神般挡在门口,根本不准我离开房门一步。 一夜的时间在无比的煎熬中过去了,天刚蒙蒙亮,那只大黄鼠狼一扭头离开不见了踪影。我急忙带着古灯,抄起扁担走出茅草屋。 坟山上大雾弥漫,好像进了云层中一般,空气阴沉的惊人让阳光都显得虚弱无力。我冲回到爷爷坟前,看到六根柳木桩子都倒了,坟也被挖开,露出了里面的棺材。 看到这墓我又惊又怒,满心自责。立即拔腿向山下跑去,要赶紧把这件事告诉家人才行。 刚进村,我就发现我家门口围满了村里人,七嘴八舌地很热闹。我分开人群往里一看,顿时怒火攻心。 只见有三套寿衣被挂在我家门前,完全展开,粗粗一看简直像三个人被吊在门前似的。 我当即怒吼道:“谁干的?哪个狗日的做出这种缺德事!让我找出来,老子弄死你!” 村民们没有应声的,我怒气冲冲地往家里进,一进门,就碰到脸色黑如锅底的老爹。我看到他身后插在院中的三个纸人,顿时心头一惊,只见三个纸人此刻都没了头,脖子上有明显的三道勒痕。 老爹看到我,一把将我拽进了屋里。屋里老妈有些失魂落魄,眼睛红肿,看到我立即把我抱在怀里呜呜的哭,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别哭了。”老爹低沉着声音说,让我坐下后问,“昨晚上你在山上,是不是出事了?” 我心里还因为三件寿衣而愤怒,听到老爹的问题连忙把昨晚遇到的诡异经历说了出来。 “你被黄鼠狼抓伤了?”老妈面露惊恐担忧之色。 “古灯,亮了?”老爹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看不出是高兴、担心、忧心还是兴奋,好像是五味杂陈,十分复杂。 二老的反应和表情让我觉得十分奇怪,难道重点不该是爷爷的坟被挖了吗?不该在意昨夜的老头是什么人吗? 我正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老妈急迫地要看我的伤口。我手腕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此刻也不疼只是麻麻的,不料布条拆开后皮肉竟然露出一片紫黑色。 老爹立即冲进厨房,不一会儿拿出一碗黄酒,二话不说倒在我的手腕上。黄酒一浇上去,我感觉就像是滚烫的热水,疼得我就是一缩手,但被老爹死死抓住。 片刻之后,伤口的烧灼感褪去,皮肉的颜色恢复了过来,而地面上的黄酒都变成了黑色,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儿! “这……怎么回事?难道是阴毒?”我想起爷爷曾说过的一些故事,心惊胆颤地询问着父母。 但老爹没回答,把碗一放,拎着把铁锹就跑出了门:“你们娘俩都待着,我上趟山!” 门口三件寿衣,老爸老妈都没有理会。老爹叫上几个要好的村民,一路奔上坟山,老妈也在之后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自己飞奔而出说要去请李神婆来。 我一时错愕,满腹的疑问找不到人询问,而显然父母也有事瞒着我。我把古灯放在桌上,仔细回想着昨晚灯亮起时的一幕幕。 心中也不知道怎么就涌起一种冲动,想要再验证一次自己的猜想。我找来小刀,割开指尖,将血滴入古灯灯盏。 然而灯火并未再度亮起,过了几分钟,灯盏的血都积了小半盏。我失望的想要放弃时,忽然那无根之火再度亮起,橙黄灯光照出灯罩落入眼帘。 我感觉额头一阵由内生发的剧痛,眼睛看到的古灯仿佛缓缓消失了,只留下一团火光。周围一片黑暗,那里似乎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墓碑、一座古老的坟墓。 “呜……”我头疼欲裂,双目刺痛好像被针扎了一样,两行热泪情不自禁地涌出。 但当我再睁眼的时候,面前还是那盏已经熄灭的古灯。我松了口气,似乎刚刚只是出现了幻觉,这时候随着开门声,我老妈还没回来,上山的老爹倒是先回来了。 我立即将刚刚的幻觉抛到脑后,连忙迎了上去。可是老爹阴沉着脸,根本不理我,直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无奈之下我只能向一起去的王二叔询问,王二叔就一脸惊恐地和我说了他们上山的经过。 原来他们上山看到被挖开的坟,都义愤填膺地骂了几句,想把坟重新填好。没想到我爹却招呼着人,一起把剩下的坟土挖开,二话不说地掀开了棺材盖! 恐怖的事情也发生了,棺材里居然没有爷爷的尸体。而看到的东西,把在场的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第四章:传承 原来在老爹掀开棺盖之后,那里面没有爷爷的尸体,只有数不清的三寸黑蛇在满棺材的蠕动!那幅画面过于惊悚可怕,当场把所有人都吓傻在了原地。 我听的也是浑身鸡皮疙瘩炸起,无法去想象那究竟是多么恐怖的一幕。可是,爷爷的尸体又去哪儿了? 我立即想去敲门询问老爹,可也在这时候,老妈领着一个人回来了。那是个头发斑白,穿着红色花袄的老奶奶。这老奶奶我也认识,是我们当地的李神婆。 平时住在镇上替人算卦看相,偶尔驱邪。每当爷爷下山,也会来和我家一起过年吃饭,两老人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 李神婆进门,看都没看寿衣和纸人,三步并两步就抓起我的手腕看,边看边皱眉脸色越来越凝重。 老妈一看更着急了,说:“李婆婆,您看看给想个法子吧。老爷子走时说让敬轩守墓,不会出事,这怎么……” 一听这话,我微微一愣。因为明明是我主动和老爹换的,怎么老妈说是爷爷的交代? 没等我想明白,李婆婆脸上的皱纹皱成一叠,神情凝重地对我问:“娃子,你爷爷的那盏青铜灯,在你手上吗?拿来给婆婆看看。” 那灯被我放在房间,听见这话赶紧回屋去拿。出来的时候,见我爹也正好开门出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我前边,声音低沉地对李神婆说:“李婆婆,这事您还是别插手了,咱家自己可以应付。” 老妈一听就急眼了,上来就吼道:“龙凌风,不就一盏破灯么?你爹拿它一辈子,死了还要给娃子招灾。我不管你们龙家什么‘守墓人’的传承,我的儿子不能损在你们家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上!” 老爹听了这些话,眼睛顿时也红了,气的扬手就要打。我这辈子没见过老爹和老妈急眼,吓得连忙上前阻拦。 李神婆眼睛眯着,抿着嘴唇,倒是看见我手上的古灯,那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说:“凌风啊,这东西是个祸根。老婆子给你看看,保你一家平安。” 说着那话,李神婆那又老又枯的手就抓到了青铜灯上。老爹眼睛瞪起,张嘴想说话,但下一秒李神婆好像被烫到了似的,嗷了一嗓子就缩了手。 “这灯…你?”李神婆的老眼瞪的大大的,难以置信又带着几分异色地看着我。我拿着青铜灯也觉得奇怪,这灯在我手里冰凉邦硬的,怎么李神婆像摸到了火炭似的? 老爹见状,眼睛也在我身上扫过一圈,有些惊讶,但接着就语气客气却冷硬地说:“李婆婆,老爷子走前交代了。这灯是留给敬轩的,您就别碰了。” 李神婆握着自己的右手,眼睛深深地看着老爹,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凌风,你爹的本事,老婆子是服气的。但你继承了几成能耐?外边的寿衣虽然挡了,那下次呢?罢了,你既然自留祸根,老婆子也不能勉强你,你们一家好自为之吧!” 说完,李神婆再不停留,转身就走出了门。 老妈眼睛都红了,抓着老爹的领子发了疯似的怒吼:“龙凌风!你非要咱家跟着你爹陪葬是么?现在李婆婆不愿意帮忙,这盏破灯我砸了它!” 老妈说着激动的从我手里抢过古灯就要往地上砸,事发突然,我都没来得及阻止。就见老爹眼睛瞪圆,气的怒吼一声:“放下!” 这声吼真把老妈震住了,也把我吓了一跳,连忙从老妈手里拿过青铜灯。老爸长出一口气,向外看了一眼道:“你不懂,那老东西几十年都在觊觎这灯。要是今天让她拿走了,咱家断然活不到明早,你们娘俩放心吧,我龙凌风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们出事。” 说完这话,老爹快步离门而去。老妈也不再激动了,坐在屋子里发呆,半晌后苦涩地让我去帮老爹拾叨东西。 “妈,为什么老爹说的我们家好像要死了似的?”我忍不住问。 老妈惨笑一下,摇了摇头:“让你爸跟你说吧,妈有些累了。” 我帮着我爹在村头砍倒一颗桃树,把六根桃木桩打在了屋子六个方位。然后也不知道我爹从哪里找来了三只大黑狗栓在了院子里,然后就坐在了屋子里抽烟。 三只大黑狗凶神恶煞,可一进院子都像被什么吓到了似的,浑身炸毛,挣扎着想往外跑。 我看到这番景象,心中更有几分焦躁不安,干脆和老爹提议要不离开去躲几天。 “躲几天,躲啥?”老爹掐灭烟头问我,我一时语塞也说不上来。老爹叹了口气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爷爷躲了半辈子,不还是被找到了?敬轩,有些事老爹本来不想跟你说,想让你安安心心当一辈子普通人,可眼下看来也不得不告诉你了。” 听到这,我意识到老爹终于要开始解释这两天来的诡异之事了,立即聚精会神起来。 老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了起来:“你知道,咱龙家世世代代是守墓人,直到我这代才不再跟坟墓打交道。究其原因,是你爷爷那辈与玄门中人结仇,不得已一家人隐姓埋名躲到了秦山岭南。你爷爷本是想在他那一辈,断了守墓人的因果,可没想到到底被仇人寻到了…” “难道,爷爷是被人害死的?”我听完老爹的话震惊不已,顿时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激动的浑身颤抖。 但老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爷爷只是如此交代了他的后事,说可保你平安。可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事……现在我也不知你爷爷是生是死,只是这盏青铜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你务必要好好保存,危急时刻,它能保你的性命。”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隐约有些不妙的感觉。跟老爹说了我的血能点燃古灯后,老爹沉默许久又警告我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必招惹大祸。 “你爷爷守得表面是坟山的墓,其实守得是这盏灯。传说这灯中有一个我们家族古老的秘密,你还不懂守墓人的手段,却能将这盏灯点亮,也是命数。也许有朝一日,那个守了千年的秘密可以在我儿子手中得以揭开。” 第五章:灾变袭来 老爹的表情有些欣慰,可我却越听越觉得不安。老爹的这番话在我听来,总觉得像在交代遗言似的! “老爹,你别说这种话。”我急忙说道,“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家会怎么样,是那些爷爷的仇人找上门了吗?” 话音未落,突然屋外传来一声巨大的‘咔嚓’声。好像是老树断折一般,一股阴冷无比的空气裹着浓雾从院门的门缝中渗入了进来! 三只原本就焦躁不安的大黑狗不约而同地冲门口咆哮起来,眼睛通红,呲牙咧嘴,凶狠无比。 老爹脸色骤变,立即冲入堂屋,点燃早就布置好的三十六根蜡烛。火光灼灼,却像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一般,火光只有黄豆粒般大小。 雾气弥漫,越发浓郁,更渗着浓浓黑色,带来腐臭的气味。大黑狗咆哮的更为大声,而屋外又传来两声巨大的断折声。 我惊慌失措地看着老爹,老爹脸色亦是无比难看,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一把将我拽到面前道:“儿子,今晚若是有不测发生。你就往坟山上跑,到坟山顶上点燃古灯!听见没有!” 我下意识地点头,而就在这时,又是两声断折声好像雷鸣般响起。嘭地一声,院门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开了,腐臭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漆黑的雾气汹涌而入,整个屋子的电灯在一瞬间短路了般熄灭。 三只大黑狗不约而同地扑了上去,老爹更是一咬牙把双手手掌割破,往三十六根蜡烛的阵法上撒上一圈血,口中念念有词道:“三十六星,佑请天罡。护身请命,镇墓守心……” 话音念念,三十六根蜡烛火光灼灼强烈了几分。三只大黑狗似乎在黑雾中与什么东西搏斗,发出哀鸣和嘶吼。 可是没等我松口气,忽然阴风又起,黑雾霎时间浓重了几分,腐臭气息令人晕厥。随着屋外‘嘭’一声巨响,三只大黑狗同时发出一声哀鸣,接着腥臭的鲜血漫流在地! 三十六根蜡烛同时呼啦一声彻底熄灭,我老爹脸色骤变,霎时间面如土色,立即抓住我大吼:“快去坟山!你爷爷留有后手,可以救你,快去!” 说话的同时,浓郁的黑雾穿过院子,直入堂屋。老爹眼睛都瞪出了血丝,猛地把我推出了门外。 我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已经被推出了门,就见老爹消失在了黑雾之中。我彻底慌了神,诡异的黑雾蔓延着将我笼罩,紧接着我就听见堂屋中传出了老爹的怒吼和痛叫。 那痛叫刺痛了我的神经,我下意识地看向了手里的古灯,一时间感觉无比沉重。我是害怕、被这诡异的事弄到恐惧,但我更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让我丢下父母逃命这种事,我根本做不到! “我不管你是灯是墓,如果你能救我爹妈,我龙敬轩发誓为你守墓一生一世!”我双眼瞪出血丝,声嘶力竭地对古灯说道。 在被黑雾包裹的同时,我狠狠割开了手腕,任由鲜血淌入灯盏! 先前两次古灯染血,一次是意外,一次是尝试。这次是我主动希望这盏古灯可以释放出某些神秘的力量,可以让我帮助爹妈,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这一次鲜血淌入灯盏中,我顿时感觉身体里的血被吸去了小半。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一点橙黄色的火光出现,霎时间照亮了浓浓的黑雾! 我隐约看到有三个穿着寿衣的黑影站在堂中,畏惧着古灯的火光。仅隔着短短几个呼吸,我看到老爹已经满脸满嘴是血的栽倒在地。 看在眼里,我肝肠寸断,恨不得伤在自己身上。 我手中火光灼灼,古灯亮起照破黑雾,那三个黑影的注意力从我老爹身上移开,裹着浓浓黑雾向我席卷而来。这正是我想要的,怒吼一声:“来啊!来追我!” 说完我紧咬牙关拔腿就跑,火光照亮我面前的路。令人窒息的腐臭黑雾也没能遮蔽古灯的火光,我直向坟山跑去,不敢停留。 月光凄冷,整个村子死一样的寂静。我一路狂奔着,头也不敢回,气喘吁吁地跑到坟山山腰处,手里的古灯亮光只剩了黄豆粒大小。 腐臭的黑雾紧随身后,三个身穿寿衣浮沉不定的黑影似乎也在其中,离得不远,紧紧相逼。我知道只要古灯火光一灭,他们立即就会冲上来! 这里附近没有坟冢,可此时的气氛却比山脚处的墓园更加阴森可怖。 我气喘吁吁地护着古灯不断后退,心里不停祈祷着爷爷的后手赶快显灵。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呼地古灯火光在一阵晃悠后熄灭了,失血过多更是让我头晕眼花。 眼看黑雾就弥漫过来,忽然我一声锣响‘哐’地响起。那些黑雾好像被震慑到了似的,纷纷散开,接着一个穿花袄的老婆婆手拎着一只铜锣走了出来。 “阴人上路,休再作孽。” 我努力定睛一看,不禁喜出望外,那居然是李神婆。见李神婆又敲三下铜锣,黑雾退去许多,转眼间以到了山脚处,三件寿衣纷纷落在地上,无火自燃地焚化成粉尘。 我此时已经精疲力尽,看到熟人又是李神婆不禁大喜过望。也顾不得去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连忙上去说:“李婆婆,我家闹鬼了,我爸妈他们都有危险……” 话音未落,李神婆突然伸出干瘦的手,一把抓住了我握古灯的手腕。也不知她鸡爪似的手哪儿来那么大力量,疼得我当时手就没了知觉,古灯也随之掉落地面。 “李婆婆,你……”我额头溢出黄豆粒大小的汗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露出诡异笑容的老妇人。 李婆婆眼睛眯着,瞳孔好像闪着绿光。看着这双眼睛,我好像被摄魂了似的,竟然动弹不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曾经慈眉善目的老人会露出如此狰狞的表情,就听她幽幽森然地说:“娃子,婆婆是看着你长大的。如果可以,实在不想杀你,可惜你们守墓人一脉守着‘长生’的秘密太久了,也该让让了……你就安心去吧,以后四时八节,老婆子会记得给你们一家烧纸祭拜的……” 第六章:美女妹妹 说话之际,李神婆手里的铜锣哐地又响了一声。这一声听在我耳中,就像一根尖锐的针从大脑中穿过,意识仿佛被撕裂成了数块,想挣扎都无法做到。 眼耳口鼻仿佛有温热流出来,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失去了气力。看到李老太婆那张脸上笑容狰狞,恍惚间似乎是变了变,我隐约听见她跟谁说了什么话。 但我已经没办法去听清,失血加上意识的沉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是过了多少时间,当我悠悠再度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没有半点气力。呼吸很吃力,手脚也是软绵绵的,仿佛大病了一场。 我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死在贼老太婆手上了,可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感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环顾四周,挣扎着想站起来。四周皆是残垣断壁,破败不堪,我感觉这里很像是某种庙宇的废墟,从厚厚的蛛网判断,这里肯定已经被废弃很久了。 死老太婆在哪? 我试着寻找李神婆的身影,更心急如焚自己古灯的去向。 就在这时,黑暗中响起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我连忙扭头看去,紧张到了极点。出现的人要么是救我的,要么是要杀我的,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让我绷紧每一根神经。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随着一点灯光出现,紧接着从黑影里走出来的是一个有着赤红色双眼,却灵动如精灵般的少女。 我自认不是个食色之人,但这一瞬间我真的有些看呆了。那手托着青铜古灯出现在我面前的少女可能只有二八年华,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好似仙子的飘逸、犹如精灵的清灵。 一身洁白如月的长纱在她身上不显半分鬼气,反而有些仙灵飘逸。明眸如星,琼鼻朱唇,贝齿轻启发出一声嗔怪的责问:“坏人,你盯着我看什么?” 这一声少女嗔怪没有半分做作,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盯着她看,不禁脸红羞臊暗怪自己怎么会这么失态。 而回过神来后的第一件事,我终于发现不对劲,愣愣看向少女手中的灯。那斑驳锈迹,毫无疑问是爷爷传给我的青铜古灯,这灯用普通的方法是绝对无法点亮的,这少女居然可以让古灯亮起来? “你…那是我的灯?”我一时间有些无法确定,难道是这个看上去精灵般的少女从李神婆手里救了我? 少女眼眸连动,看了看手中灯,琼鼻微皱道:“胡说,这明明是我爷爷的灯。你是谁?你怎么会拿着爷爷的灯?” “什么?你爷爷?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我叫龙敬轩。”听到少女的话,我激动地连忙出声反驳。别的都可以商量,唯独这灯的归属权绝对马虎不得,那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唯一遗物! 不料那少女听见这话,眼眸忽的一亮竟然十分欣喜:“你就是爷爷一直跟我提的大哥哥?” “什么?”我一怔神,脑海里浮现出她方才的话,忽然一个荒诞的念头产生出来,我试探着问:“你爷爷…莫非也叫龙辰?” 见那少女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脑子顿时嗡了一声,整个人都傻了。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我爷爷上哪儿又变出来一个孙女? 我不死心地又问了更多的关于爷爷的细节,少女都一一回答。说话时眼眸亮晶晶的,如数家珍。到最后,我不得不汗颜地承认她口中的爷爷,真的是我的爷爷龙辰。 “我看到古灯之光,还以为是爷爷来了,就去寻他,没想到见到一个陌生的老婆婆。”少女说着迈开步子毫不见外地走到我面前,又将古灯放下,奇怪的是古灯一离开她的手,火光立即熄灭了。 我近距离地打量这少女,她的眼神太干净,太纯粹了,就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婴儿般纯洁,又似天山雪莲般的净白,让人无法去怀疑她。 少女说是她将我救到了附近的破庙里,这里仍然在坟山的范围。 我谨慎地问李神婆怎么样了,少女回应道:“跑了,爷爷教过我一些护身的手段,我一出手就把她打跑了。” 少女说的很随意,但在我耳里听来却有些心生触动。 这里也是坟山中,一个神秘的少女,自称是爷爷的孙女,能点燃古灯,还有爷爷教授的护身手段。 如此种种加在一起,推导出一个结论:我爷爷守在份上十几年,难道守得不只是墓,更是这个少女? 似乎连老爹都对她的存在一无所知,仅知道爷爷留有后手。我不禁感到十分失落,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对我没有敌意,而且似乎很厉害,有惊走李神婆的能耐。 “哥哥,今天为什么是你来?爷爷呢?”在我思索时,少女毫不认生地开口,脆生生的‘哥哥’二字听的我浑身一个激灵。 我心里实在无法那么快接受突然冒出一个‘妹妹’,但恐怕也只有爷爷才能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爷爷他…”我本想说爷爷已经死了,然而想到老爹的话,改口道,“我也不知道爷爷去哪了,这古灯是爷爷留给我的。” “所以,哥哥你是新的守墓人了吗?”少女询问。 我不知道该不该点头,龙家守墓人,理论上只到我爷爷这一辈。连我爹都没有继承守墓人的全部手段,更何况是我? 然而眼下爷爷失踪,老爹生死未卜。手中的青铜古灯,亦灯亦墓,我不是守墓人,谁又是龙家守墓人? “是,我是新的守墓人。”思来想去,我凝重地点了点头,接着我问她能不能陪我回家去看看我的父母。当时我用古灯引走黑雾和三件寿衣,可又出了李神婆这档子事,我实在担心老爹老妈的安危。 但在我问这件事的时候,少女却一脸欣喜模样地扑到了我的怀里。忽然的香玉入怀让我一时间面红耳赤,急忙想问她干什么。 可下一秒,我浑身一阵冰凉,这少女,竟然没有体温! 第七章:你叫龙舞 女孩冰凉的体温让我有一瞬间的忐忑,然而并没有太过激动。也许是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大起大落太多,已经让我的神经麻木了,即使眼前这个少女是个鬼,我也不会有太多惊讶。 然而反而是她开口说的话更让我吃惊,少女双手搂在我的腰上,抬头那双赤色眸子中尽是喜悦的神情:“太好了!你果然是真的敬轩哥哥!” 说着话,她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个纸包递给我说:“这是爷爷让我见到你的话,转交给你的。” “什么意思?你刚刚怀疑我是假冒的?”我一时错愕,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反而被她试探了一下。少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丁香舌,俏皮地说:“对不起,因为爷爷说了,只有继承了守墓人身份的才是真正的哥哥,这个东西也只能交给真正的哥哥。” 原来是这样。 我苦笑地挠了挠头,伸手接过那纸包也很好奇爷爷是留了什么给我。也许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都在爷爷的计算之内,料到我会和这少女见面,也许纸包里会留下解答我心中疑惑的线索。 打开纸包,里面有一封叠起来的信,还有一块石头雕刻成的石令,看上去古朴无华,全无特殊,属于丢进石头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我掂了掂那石令,外表上看不出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接着我将那封信展开,满怀激动和期待,然而信上的内容却并未解答我的疑惑,反而让我更为震惊。 信上的字迹毫无疑问是爷爷的笔迹,在纸上只写了廖廖的几句话。 :敬轩孙儿,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以继承了守墓人的名号和宿命,也意味着爷爷以无暇分身。 爷爷有两件事要交代你,其一,那少女你务必悉心照料,万勿让她有失,事关家族存亡,信中不便多说。其二,我料想会有多股势力夺灯灭口,故此在信中留下石令一枚。此物为我年轻时游历昆仑时机缘所得,持于手中可蒙蔽天机,隐蔽气息,使人无法卦算寻到你们的踪迹,危急关头可保你性命。 下面附了石令的使用方法。 在信的背面,我看到爷爷还似是有所顾虑般,在结尾处写有一段话:守好青铜灯,不要去探究。 全篇看罢,我感觉冷汗浸透了后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果然,爷爷已经猜到了自己下葬之后会发生的种种,甚至料到了李神婆会半路杀人夺灯。 在我看信的时候,少女也好奇地伸头看过来。我心里有些烦躁,便将信递给她自己去看。不料少女略有窘迫地看着我说:“爷爷写了什么?我看不懂……” 我一怔,难以置信地问:“爷爷没教你认字吗?” 少女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教了些,但教的不多。爷爷其实也很少来,大多数时候,我只有一个人待着…” “好了,那你以后就不会是一个人了。”我露出一个和善温柔的笑容对她说,“爷爷信里让你跟着我,我会照顾你。你叫我哥哥…那就哥哥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哥。” 少女闻言,脸上顿时洋溢起无比开心的神情,没有半点怀疑,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好似一个起舞的精灵:“我有哥哥了!太好了!我不但有爷爷,又有哥哥了!” 她的声音是带着纯粹的开心,好像银铃。衣袂飘飘,火星绕着她飞舞,如无数的萤火飞虫。似乎因她的存在,让这座破庙都显得光彩了起来。 我等她稍稍冷静下来些后问她:“你叫什么?爷爷给你取名字了吗?” 少女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禁有些心疼,同时疑惑更深,但只将这些困惑收起,便说:“那我给你取一个怎样?我家姓龙,你…” 我想着,脑海里浮现出她刚刚光着脚丫在庙中起舞的模样,脱口而出道:“龙舞,你觉得怎么样?” “好!哥哥给我取了名字,从今以后我就叫龙舞!”少女开心的十分纯粹,我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细细想来这几天发生的事让我的神经如遭重压,直到现在才在少女的感染下稍有放松。 但没等我笑容敛去,少女忽然脸色苍白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跄,几乎摔倒。我吓得赶紧将她扶住,忙问怎么了。 只见龙舞的嘴唇泛着一些血迹,她似乎努力吞咽着嘴里的血,试图露出坚强的神情。 我心里猛地一震,想到了李神婆,沉声问:“你受伤了?” 龙舞见我识破,便点了点头承认道:“嗯,跟那个老婆婆动手时候受了点伤。不碍事的,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我原本心里记挂着爹妈的安危,此刻看到龙舞嘴角的丝丝血迹,心里不禁有几分犹豫。 因为李神婆没死,还有前天那个诡异的老头,以及爷爷的仇人尚未现身,可能都在村子里守株待兔。 倘若我求着龙舞一起回村去确认父母的安危,那很有可能是自投罗网。非但父母无法救出来,还有可能害死龙舞,损失古灯。 现在除了考虑自己,还要考虑眼前纯粹的少女。我顿时感觉到肩上压着的担子,绝不容许我一时冲动。 我咬牙下了一个决定,抓起龙舞冰凉却柔若无骨的手说:“龙舞,此地不宜久留了。李神婆没死,为了青铜灯,她早晚会找到这里来,我想我们最好的选择是遁入与坟山相连的秦山岭,然后从秦山岭的北部栈道离开。” 龙舞毫不犹豫地说:“哥哥去哪,龙舞就去哪儿。” “好。”我沉声说。 痛苦地闭上眼睛,心在滴血,绞痛似万箭穿心。爹妈的脸在我心中闪过,我只能希望他们安好。 孩儿不孝,不能赶回去救你们二老了。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我们立即离开破庙,周围荒芜无比。灰雾浓重,好像抹不开的骨灰飘荡在空气中,妖异晦涩。 我冲着村子的方向重重跪在尘土里,向村子方向磕了九个响头。龙舞不明所以,跟着也要照做,但被我阻止,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向秦山岭的方向。 第八章:神祭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地形可以说熟的不能再熟。打小我就顽皮,常入秦山岭,因此从秦山岭过去找到北边栈道,我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坟山山坳中雾气很大,周围都是一座接一座的孤坟,虚虚淡淡的雾气像人影在晃动,阴腐气息弥漫。 这些坟有些是村里的老人,有些是更久远以前就在这的,说实话我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些,但今天我的注意力就格外集中,留意着周围的任何响动。 但眼看着就要到山口了,忽然龙舞表情一变,连忙抓着我的手凝重地说:“不好,哥哥,我感觉前面有人等着。” 我闻听这话,心里也是一个咯噔。这时候出现人在坟山深处,又是在通往秦山岭的关键山口,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能绕过去吗?”浓雾中我看不到人,也知道龙舞有些奇特之处,便问她能不能找到别的路绕过去。 龙舞闭眼一会儿,为难地摇了摇头:“还有好几个人,他们守在前面,我感觉他们手上都有些法器,像是在等我们。” 我狠狠一咬牙,不祥的预感还是应验了。连这里都被盯梢了,那村子里就更不必多说了,即使藏在破庙,坟山也就那么大,也迟早有被搜到的风险。 现在权衡利弊,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逃入秦山岭中才是唯一的生路。只要进了秦山岭,山高林密,无论藏身还是反击都有了更多的生机。 可是想这么做,要如何穿过对面的防线是个致命的问题。 绕不过,就只能强闯。 龙舞感觉到对方手中有什么法器,我一下子想到李神婆的锣,头就大了一圈。当时只被敲了一下我就受不了,倘若前面的人也有类似的东西,我恐怕反而成了拖龙舞后腿的那个。 想到这里,我扭头问龙舞:“小舞,爷爷教你的护身之法里,有没有什么可以暂时激发人体潜能的?” 龙舞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回答:“是有一个,那种方法可以暂时让人的身体素质达到平时的十倍。可是……那是过渡消耗本元的方式,可能会缩减寿元的。” 我一听真有这种方法,心中大喜。至于她说的缩减寿元的风险,我只是苦笑了一声:“不过这一关,我们都得死,那时再多寿元又有什么用?来吧?赌一把。” 见我坚持,龙舞也没再犹豫。让我脱下上衣,然后咬破自己的指尖,雪白纤细的手指滴下鲜血,在我的下脐处开始,画出一个神秘的图纹。 然后双手一合,赤色的眸子迸发出一种空灵的气息,仿佛通过视线传到了我的脑子里。顿时我的脑子里好像炸了锅般,一种剧痛感传遍全身。 龙舞朱唇启合,喝了一声:“神祭!” 顿时,我腹部用血画出来的图纹仿佛过了过来。丝丝鲜血不断往身体内部渗透进去,我的皮肤开始诡异的变红,变热,好像要渗出血来一般。 我死死咬着牙关,感觉下腹部好像生起了一团火!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点燃了,那种灼热感遍布全身,几乎要让我窒息晕厥过去。 整个过程可能维持了几分钟,也可能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我觉得自己有些东西在被剥离,又有什么沉眠体内的东西在被唤醒。 就在下一秒,一种从未有过的精力从下脐处升起,涌向四肢百骸。先前的痛楚疲惫感一扫而空,一时间爆炸性的力量充斥在我身上每一块骨骼、肌肉之中。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令我一阵兴奋,感觉自己仿佛有了徒手搏虎的精力。 而这时龙舞眼眸中赤光收敛,她似乎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担心:“哥哥,这次神祭是用你自己未来的潜力祭祀给现在的你。等于是提前预支了你的潜能和精血……” 我用力握拳感受着爆炸性的力量,心里却并不轻松,闻言对龙舞说:“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这种状态可以维持多久?” 龙舞说:“大约三十分钟。” “足够了。”我沉沉点头说,“你在这里等我,哥哥去去就来。” “我一起去吧,我很厉害的。”龙舞显然不放心,可她吐血的一幕历历在目,我不可能让受伤的她再去犯险。 于是故作轻松地展颜说道:“你放心吧,以后有哥哥保护你。你还不熟悉你哥哥,你哥哥别的可能不行,要论打架还没输过。” 话音一落,我眼里闪起几分狠厉的神色。 说罢我让龙舞待在原地接应,自己手持着石令悄悄地向前靠去。此刻我反而感谢山坳中阴雾弥漫,遮蔽视线,直到我听见有人的说话声时才停下脚步。 “妈的,真是倒霉,要守在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怕是回去以后,衣服都得臭上三天!”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离得不是很远,但完全没发现我。 接着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响起来:“别抱怨了,村里长辈们守着,山上也有长老看守,哪儿轮得到咱们几个后辈去挑?要不是龙六在坟山上布置了阵法蒙蔽天机,早就找到了。我们几个在这不过是以防万一,万一那小崽子真的来了,夺到青铜灯也是大功一件。” 先前的一人冷哼一声,不屑地回答:“那个小崽子能有这么大魄力,敢闯去秦山岭?我是不信,不是说龙六没有教他半点守墓人的本事吗?” 另一人也轻蔑地笑了笑,满不在乎说:“龙六好像是想着把一切秘密都带进棺材里去,让自己的后代可以安心生活。呵呵呵,真是自作聪明,老糊涂。” 我躲在暗处听着他们一人一句的讨论,不由得怒火中烧。他们口中的龙六毫无疑问就是我爷爷,就像我们先前猜想的一样,这两个人就是在这里守着山口等我们自投罗网的。 想来李神婆和她背后的人对古灯是势在必得,关系着‘长生’的秘密。 第九章:揍人,要狠 确认了身份我再没顾忌,拿出石令,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爷爷在信中说,手持石令可以蒙蔽天机,让高人无从推演,而滴血激活石令可以隐匿行藏,让人如同幽灵般行动。 血滴石令上,石令好像吸血鬼般将血吸入。紧接着我感觉自己似乎和石令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我的体重好像变轻了许多,脚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我从地上抄起一块趁手的石头,看份量应该有二十几斤,但此刻在我手里却并不觉得沉重。我借着石令靠近了说话的两个人,等到终于看到人影,一不做二不休,立即箭步冲上前去,一板砖狠狠砸在背对我的那人后脑勺上。 嘭地一声,那个人惨叫都没发出一声,整个人好像是稻草人一般地废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可想而知这一板砖的力气有多大。 另一个人显然没料到雾气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并且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一个伙伴拍晕在地,一时间居然有些愣神。 见此良机我没有半点犹豫,箭步冲上前去,在那人开口呼喊之前,又一板砖拍在了他的腮帮子上。就听一声闷哼,那个男人也倒飞出去,满嘴的血,左脸脸更是肿成了馒头大小! “是你这小畜生!”那男人摔落在地居然没有疼晕过去,在看到我后惊怒地大叫。只是声音含糊不清,又是血,又混着被打断的牙。 我很清楚能这么轻易打他们个一晕一伤全靠着石令的出其不意,要是让他做好准备动用法器,那时候就不一定了。 眼看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棍状物,我眼疾手快,把手上的石块狠狠砸了过去,正中他的右手,直接将他手上的东西砸飞出去十几米。 那男人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惨嚎不断,生死关头没有怜悯,只有冷酷与愤怒,我上去又是一拳打在他的右半边脸上,冷冷地说:“你们想杀我,只是给你两拳,算便宜了。” 十倍解放的身体机能,力气大到我自己都难以置信。那男人又被一拳打飞了出去,像个破布袋一般落地,吐出一串血沫子彻底没了动静。 可是这里的响动显然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我听到有脚步声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我立即把那棍状物捡起,发现那是个佛头锤,上面刻有诸多梵文。 不及细看,我又借着石令隐去身影藏身雾中,像个无形的幽灵。 不一会,又有两个人从两个方向赶到这里。一个体格健硕可能有两米高的胖子,另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见到眼前的情形都大吃一惊。 “不好!有敌人!”那胖子大惊。 青年也扶起一人,见到那人后脑血肉模糊,生死不明,震惊无比:“怎么会伤的这么重?难道是别一道的人也来抢古灯了?” “不知道,也许是那个小崽子和那女鬼下得手。快点通知其他人,别被他们趁乱跑进秦山岭!”胖子满脸狠辣地说,“妈的,要是让我抓到,我非把那小崽子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过后,那胖子脸上赫然多了一只大大的鞋底印子。整张肥脸都垮了半边,接着人像个大肉球般向后滚出了七八米。 我站在原地收了右脚,冷冷地说:“要把我挫骨扬灰?来试试,看是你把我挫骨扬灰,还是我把你扒皮抽筋!” 另一个青年人眼睛瞪的差点掉下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因为在我出手前,他居然完全没发现有人存在,好像眼前的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似的。 那胖子被我一脚踹在脸上,踹了个七荤八素,眼泪鼻血糊了一脸,鼻梁都塌了。一个鞋印子比胎记都更明显,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也是彻底愤怒了。 “你找死!” 他狂吼一声,眼里充满怒火杀意向我扑了过来。 他彻底怒火中烧,狂奔中仿佛地面都在颤动。但我根本不跟他比力气,仗着灵活避开他的进攻后从侧面一记膝踢,狠狠撞进他的腰眼处。 人身几处要害,腰眼绝对属于相当致命的一个部位。愤怒的胖子脸瞬间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下雨般落下。 我得势不饶人,紧接着鞭腿踢向胖子的侧脸。一脚将他踢飞出去七八米远,鼻青脸肿,仿佛成了猪头。 而这时我感觉到身后有锐利的风响袭来,巨大的危机感袭上心头。当机立断回首狼顾,转身抽出佛头锤,用上十足的气力向身后挥去。 就听一声锐利刺耳的金鸣声,震的人双耳嗡嗡作响。佛头锤和另一样降魔杵般的法器重重地碰撞在一起,两者内部似乎有股巨力在相互挤压,膨胀,最后我和那持降魔杵的青年一同被那股膨胀的力量震开十几步。 这是第一次硬碰硬地碰撞,反震的力量真是超乎我的想象。哪怕是提升十倍身体机能后,佛头锤都险些脱手而去,双手发麻、发疼,一时间都有些木然了。 我心里一阵震惊,即刻想用石令先隐入雾中。 不料‘哐’的一声铜锣声响,周围雾气忽然被驱散了似的,露出大片空地。这锣声令我心里一沉,扭头向那声音传来处看去,但来的不是李神婆,而是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 那个人气质很锐利,眼神轻蔑地站在乱石上,身后便是莽莽秦山岭。 这里的响动还是把别处的人引来了,我心里一阵叹息。 不但那个气质很独特的年轻人来了,连龙舞也在听到锣响之后匆匆来到了这边。 我和那年轻人隔空对视了一眼,那青年手持着铜锣,高傲不可一世地开口说:“龙敬轩,留下古灯,乖乖束手就擒,我饶你一命。” 我环视一圈,视线更加冷峻:“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刘子风。想要灯,何必耍嘴皮子,来拿,灯就在这!” 说着,我一下高举起青铜灯,现场气氛瞬间一触即发。 第十章:踩脸 刘子风是李神婆的侄子,曾经跟我有过一段过节。这次李神婆露出本来面目后我也有想过刘子风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眼下他果然是出现了,而且手中还握着李神婆的法器。 刘子风这人我了解,表面仁义,背里阴损,最是记仇不过。他的话,我是一个字眼也不会相信。若是说他会趁机下黑手,我反而更信一些。 青铜古灯一举起来,立即在场的几个人眼睛都冒出了光。随刘子风一起出现的一个女青年眼神灼灼,就想要出手抢夺,持降魔杵的男青年也紧盯着青铜古灯。 当然最激动的还是刘子风,眼里一闪而逝的贪婪之后,他举起手里的铜锣。龙舞站在我我身边,此时急了一步踏了出去,一双赤眸此时不再纯真无邪,激动地喊道:“不准你们伤害哥哥!” 我见她娇弱的身子挡在前面,心中不由得一暖。同时更暗下决心,决不能让龙舞再受伤了。 李神婆在龙舞手上吃过亏,刘子风自然知道这一点,此时见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也是十分惊讶。但很快恢复镇定,冷冷说:“一介女鬼孤魂罢了,也敢放肆?伤我祖母这笔账就由我亲自讨还吧!” 说话间他手向那女青年一指,后者即刻会意,怀中抱起一面古镜就要向龙舞照过去。我不知道那镜子是什么,但会在这里使用肯定有些神异之处。 为了防止龙舞被伤,我一把将她护在了身后,举起青铜灯对他们喝道:“慢着!你们不是要这灯吗?敢伤害我妹子,我当场摔烂它,谁也别想拿到!” 我这么说当然只是为了吓住对方,让他们投鼠忌器。果然那女青年迟疑了,镜子抱在怀中没有使用,可刘子风冷笑着,脸上不屑之意更浓了:“龙敬轩啊龙敬轩,你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古灯是什么啊。真是有眼无珠,莫说是你往地上砸,就算拿来液压器也休想损它分毫!” 我一听这话,心里一动。看来我家这家传之宝,用寻常方式是难以损毁的,难怪可以传承到现在。 “呵,这么说来,你们几个也没法平分这一盏灯了?”我心里有了主意,一边估算着‘神祭’剩下的时间,一边开口说道。 刘子风、持镜女青年和持降魔杵的男青年原本三角将我们两个包围,此时听到我意有所指的一句话,都愣了愣。 刘子风面色不善:“你这话什么意思?” “灯只有一个,你要我交出来,那是交给谁呢?这个功劳,只能算一个人吧?”我的目光从另外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刘子风脸上。 顿时几人脸上表情都有了变化,刘子风抢先说道:“那当然是交给我了!” 此话一出,持镜女子顿时不高兴了,冷冷道:“刘子风,你这话不对吧?你的地位也不比我们高,凭什么你占头功?” 那个男青年也出声附和,对刘子风高高在上的态度很是不屑。 刘子风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即便意识到我是故意在给他们之间的关系下绊子,但一贯习惯了娇纵的他还是不肯低头,面红耳赤地跟那两人争辫。 然而就在他们分心的同时,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把搂住龙舞的腰将她扛起,然后箭步冲向了刘子风。 刘子风一时间被我飞快的速度吓了一跳,错愕几秒钟才匆忙想起要敲锣震动法器。 “拿来吧你!”我低吼一声,手上的佛头锤直接飞了出去。人未至,锤先到,当场把刘子风砸了个乌眼青,整个人被砸成了滚地葫芦,哭爹喊娘痛嚎连连。 他的体质比我想的强悍许多,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十倍的身体机能,原本以为可以将他砸晕过去,没想到只是把他砸倒而已。 “你他妈敢偷袭我!”刘子风本来长着一张帅脸,此时被砸的脸半大半小肿成青包,顿时怒不可遏,就想爬起来还击。 可刚抬头,一只大脚就在他面前不断放大。我毫不客气地直接从他脸上踩了过去,算是出了一口李神婆的恶气,至于那口铜锣我更是没客气,经过时就顺手抄起塞到龙舞手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因为口角矛盾而略有分神的几人,眨眼间被我放倒了一个。终于另外两个人反应了过来,怒吼着追了上来。 “小舞,拿好铜锣!”我大喝一声,低头抄起了地上的佛头锤。 龙舞聪敏非常,立即理解了我要做什么,两只小手紧抓着铜锣的木柄将锣迎向我挥起的佛头锤。 只听‘哐’的一声巨响回荡在山坳之中,但凡听到这声巨响的人无不如遭雷击。追来的男女青年两个人当场就痛苦的捂着耳朵蹲了下去,而刚被踩的七荤八素的刘子风,此刻干脆浑身抽抽地吐起了白沫子。 相反的,这次我和龙舞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觉得手震的生疼,那铜锣沉重惊人,想将它敲响似乎需要些独特的技巧或者说是法门。 这种东西我必不可能再留给刘子风或者李神婆,趁着‘神祭’效果没消失,我抱着龙舞头也不回地往秦山岭跑去。 “别想逃!”这时我听到身后有一声痛苦的低吼。 就在这即将逃出生天的一刻,一股巨力裹着劲风袭来,后背仿佛被一柄巨锤砸中,剧痛传遍全身,骨骼仿佛都要被砸碎了一样! 剧痛,眩晕,好像心脏都要从嘴里吐出来。 第十一章:逃出 我一个踉跄,血涌上喉头,死死咬着牙关没让那口血喷出来。 我很清楚,要是停下来,就逃不掉了。 惊人的意志力让我咽下了腥臭的血,回首扫了眼那落在地上的降魔杵,狠厉的目光瞪视着那丢出宝杵的男青年。 他似乎被这狠厉的一眼震慑在了原地,我趁着这个机会抱着龙舞飞奔,终于逃进了莽莽秦山岭的山道之中。但我不敢停,也不能停,生怕后面的人追上来。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记得自己不断地变换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下去,要报仇,要保护好龙舞! 不能走已有的大路,因为肯定有人监视,必须要摆脱身后的追兵。 直到我感觉身体里充沛的精力在不断流逝,剧痛顺着脊背蔓延向四肢百骸,全身各处。终于眼前一黑,我再也坚持不住,栽倒在地。 满鼻子的泥浆气味,脑子嗡嗡作响,全身酸疼的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我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不禁想着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当我再度醒来,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草木的腐臭弥漫着鼻腔,混着血的气味,身体疲惫无比,好像要散架一样。 但是身边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我扭头看去见到是龙舞。她俏丽无垢的脸上此时满是勒痕,双手搭在我的后背,身体肌肤泛红如赤,竟然再用‘神祭’的方法为我续命治伤。 我见状连忙制止她,同时感觉被降魔杵砸裂的脊椎骨似乎已经愈合了。尽管十分酸疼,但没有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 果然是奇妙无比,我心里十分触动。想到刘子风他们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能力?如果我也有这种能力,还用得着被人像老鼠般撵来撵去吗? 见我醒来,龙舞喜极而泣:“太好了,哥哥终于醒了…”话音未落,她似乎终于放心了一般,身子一软,倒地晕厥了过去。 “小舞!”我大惊失色,连忙尽力撑起酸软的身子去把她抱在怀里,心中紧张无比。 仔仔细细地检查后,我才松了口气,还好她似乎只是太疲累昏迷了而已,呼吸绵长,并没有危险。 我抬头看了看被树冠遮挡的天空,至少确定自己还是在秦山岭里。 当时逃进秦山岭只顾着要逃走,慌不择路,早就偏离了正常的道路,现在我也没办法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秦山岭是国内第三大川,东西横宽百里,南北绵长三千里,危机四伏。没有被人探索发现的区域数不胜数,更有很多野生动物栖息生存,天然迷宫数不胜数,离开了主要干道后想要横穿秦山岭比登蜀道还难。 正当我犯愁之际,忽然听见远处一阵飞鸟声惊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心里顿时升起警觉,我和龙舞眼下都没法自如活动,要是遇上什么野兽就麻烦了。 我抱着昏睡的龙舞藏身在浓密的灌木丛中,又激活石令隐藏气息。就这么心惊胆战地躲了十来分钟后,两个人模糊的说话声就传入了我的耳中。 “妈的,刘子风那个王八蛋是疯了吧?竟然让我们到这么深的山里来找人。” “你也别抱怨了,要是被长老知道是从我们手上跑掉的。别说刘子风,我们也别想有好下场。”另一个人无奈地说。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我心里猛地一沉。心说这可真是两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我都跑进了荒山野岭,竟然还一路追上来! 很快那两人的身影也到了近前,我通过灌木缝隙观察,心里又是一紧,发现正是那个持降魔杵的男青年和被我踹成猪头的高大胖子! 见到是这两个人,我的心里一个咯噔。将石令抓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尽可能的屏住,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那个男青年先不谈,那两米高的胖子先前被我偷袭,在脸上被踹了两脚肿成猪头,此时依然是怒火滔天。 如果我落到这两人手里,下场不会比落到刘子风等人手里好上多少,甚至有可能更惨! “他妈的那个小畜生,要是被我抓到他,我要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掰断!”胖子怒气冲冲地说,嘴里尽是恨意,“不过,情报不是说他没有得到守墓人的手段吗?可他显露的身手力道远超常人,简直像点燃了命火一样。” 男青年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情报有误,也许是龙六给他留了什么保命的秘法。不过他挨了我一下降魔杵,肯定跑不远的,我们再往深处找找看。” 说着话,两人只是象征性地在周围扫了几眼,就很快走了过去,完全没有发现几乎就近在咫尺的我和龙舞。 也许是石令的功劳也许是灌木丛的浓密,总之我几乎是看着他们的脚从眼前走了过去,一颗心几次到了嗓子眼,幸好是有惊无险。 在他们走到前面后,我终于从藏身地爬了出来。事态比预想的还要严重,那几个人是铁了心要把我找出来,甚至不惜钻进莽莽秦山岭中。 我陷入两难的境地,是继续藏在秦山岭里,还是冒险回到主干道从北边栈道离开?莽莽秦山岭,想从中找出一人来谈何容易?藏身其中无疑更为安全。 可是这也持久不得,这个位置还能摸到回主干道的路,再深入到秦山岭深处的话,恐怕很难找到回程的路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从那两人离开的方向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紧接着,这声大叫又变成了凄厉的惨嚎,听的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这声惨叫紧接着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般。我浑身一颤,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给惊到了,那声音应该是属于胖子和男青年中的一个,他们不过才深入过去十几分钟而已,这是发生了什么? 对秦山岭我还算熟悉,理应这个位置还算外围,没什么大型猛兽才对。 思虑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还是决定靠近去看个究竟。倘若是有危险,持着石令的我应该也可以保持不被发现,亲眼确认心里也好有个底。 第十二章:山中恶诡 想到这里,我轻轻推醒了龙舞。龙舞迷茫地睁开眼,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后,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朝惨叫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枯枝败叶无数,两人踩出来的脚印十分明显。再往前几十米是一处斜坡,斜坡下两边山石合抱,可以看到一滩浮着枯枝腐液的泥潭。 泥土腐臭的气味充斥鼻腔,臭不可闻。我捏着鼻子正想避开,忽然龙舞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悚的神情,一把抓紧我的袖子紧张地说:“哥哥,那下面好像有人在盯着我看。” “什么?”我被这话吓了个激灵,连忙把她往身后一拉,蹲下来仔细地查看。没看到有什么人,倒是看到了一截血淋淋的断臂,就露出阴影半截。 这一幕落入眼帘,刺激地我全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紧接着那断臂忽然动了一下,接着好像被什么东西拖走了似的,一下子钻进了阴影里。 接着,从那阴影笼罩的泥潭中传出了一阵‘咯吱咯吱’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那声音好像是牙齿摩擦着骨骼,撕扯着血肉,咀嚼着筋腱。 借着短短的一瞬间,我仿佛看到抓走那条断臂的是一只挂满腐肉的手,刺鼻的阴腐气味好像能穿过地表,钻进我的鼻腔,顿时让我头皮都炸了起来! “啊!”龙舞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踉跄惊叫了一声。 霎时间那咀嚼声仿佛停顿了两秒,下一秒,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从泥潭黑暗中睁开,向上望了过来。 “那特么…什么鬼东西!?”我吓得咚咚咚连退三大步,立即远离了那仿佛散发着阴腐之气的洞口,二话不说拉着龙舞转身就跑。 我已经不在乎那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了,看到腐肉鬼手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感,甚至比当晚的李神婆给我的感觉更强烈。 好像与死亡近在咫尺,那种感觉令我浑身发毛! 龙舞被我拉着也是一路奔跑,一口气跑出去二三里地,我们才敢歇口气。一停下来,我心里又是一咯噔。 按原来的路程走,这会儿应该已经能看到主干道了才对。可周围的植被茂密,老树盘根,青苔如毯,俨然是到了秦山岭的深处。 “跑错路了?这……”我心里懊恼不已,想退回去,又怕可能遇上那地穴中的东西。 无论那是什么,都极端危险。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只是回想都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树叶缝隙中的亮光已经十分微弱,空气逐渐阴冷下来。太阳即将落山,我不禁深深皱眉,在深夜的时候穿行山林本身就是件很危险的事。 随着夜幕降临,各种野兽也到了活跃的时间。再加上刘子风等人可能还在附近寻找,又有那个地穴下的东西,无疑夜晚是段极度危险的时间。 幸运的是在附近就有一个被树藤遮掩的山洞可以藏身,我确认此处并非是什么动物的巢穴后,让龙舞先躲在这里,我自己去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些食物。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铜锣交给龙舞防身,自己拎着佛头锤,这样即使不幸遇上刘子风也有一战之力。 夜色降临的很快,狐叫狼嚎声不绝于耳。我不敢走的太远,在附近借着因地制宜的陷阱抓住了只山鸡,又捡了些山果就摸着路踉踉跄跄地往回头。 山林中不知不觉地起了一层雾,我心头莫名开始不安起来,不禁加快了步子。随着一丝丝腐臭气息开始弥漫在周围,挥之不去,我终于开始心神不宁起来。 这种感觉很微妙却很强烈,仿佛被阴暗处的狼盯上了一样,令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糟糕…… 我心中惴惴不安,不祥的感觉笼罩心头。当即没再犹豫,立即拿出石令攥在手里,滴血激活后马上躲在了远处的阴影中。 不多时,周围本就不强烈的自然光暗淡了几分,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去,随着那层蒙蒙雾气在树木间卷动,一股浓烈、催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忽然弥漫。 我瞪大了眼睛,冷汗直流,只见有道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我刚刚所站的地方。 那个影子披头散发,周身黑雾,鬼气森森。袒露的部分无不腐败不堪,散发着腐烂的恶臭,活脱脱是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我竟然被盯上了。 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阴森地环视四周,好像两丛幽幽的鬼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我心中骇然无比,连忙闭上眼睛避免和它发生视线接触,否则石令恐怕也护不住我。 如刀抵背,如剑指喉。 这是一种直觉,被它发现的话,绝对有死无生! 这一刻我屏住呼吸,紧抓着石令,恐惧像只大手捏住了我的心脏。我紧张地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恶鬼似的身影,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那恶鬼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调转了一个方向,鬼魅般地穿行离开了。 我怕它还没离开,又趴了几分钟后再度激活石令,逃也似地离开。为了不被跟踪引到龙舞那里,我特意绕了个大弯。 没想到意外看到一片空地上有两个帐篷扎着,我猜想也许是刘子风他们的,便没有惊动他们,悄悄地从侧面绕过。 等回到先前找到的山洞,撩开了遮掩的树藤后,龙舞正焦急地等着。见我回来她放下心来,连忙过来拉住我的手问长问短。 我没说自己被恶鬼盯上的事,只说自己无意间碰上了泥潭中的老鬼出现觅食,免得让龙舞担心。 她本就受了伤,又神祭自己的精气给我疗伤,现在正需要休息调养。 “我没事,只是有些事耽搁了。”我将摘来的果子分给龙舞,有些遗憾的是为了提防被老鬼发现,我把山鸡丢的远远的。 我俩早就饥肠辘辘,几个酸到倒牙的果子也吃的津津有味。期间我把发现刘子风等人营地的事和龙舞说出,心里盘算着引那老鬼去对付刘子风的可能性。 驱虎吞狼虽然冒险,但有可行性。 龙舞听完,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似乎只要我别出事就什么都好。但她接着说的话让我吃了一惊:“哥哥,我发现这山洞里面有具骸骨,很特别。” “骸骨?”我一愣,起身抹了嘴说,“带我去看看。” 第十三章:遗骨传道 那是一具晶莹剔透的白骨,确实像龙舞所说的,很特别。寻常人的骸骨在死后多呈现灰白色,很快会腐败侵蚀出千疮百孔。 眼前这具骸骨却不然,通体玉净。让人不觉得阴森,反而有几分圣洁。 这种荒山野岭里居然会有这么一具遗骨,我心中十分惊讶想上前去仔细查看一番。但就在这时,洞口处传来一声凄厉恐怖的低吼,浓郁的腐败气息随着一道黑影狂风般冲了进来。 我大吃一惊,惊悚震惊,急忙将龙舞挡在身后,匆匆后退。 就见两团绿油油的鬼火在黑暗中亮起,像眼睛又像鬼火,定在半空中。一只血肉腐败的大手从黑雾中探出,根根指甲弯曲如铁钩,只需一抓就能将人整条大臂卸下! 我匆忙之间只能挥起佛头锤抵挡,希望佛头锤上满是梵文能对这个深山中的老鬼起到压制作用。 但随着嘭一声闷响,我感觉自己被大象撞了一下。佛头锤在老鬼手中直接被捏的变形,它口中发出满是腐臭气息的低吼,又是一巴掌拍在佛头锤上,把我连人带锤向后拍翻出去七八米。 这七八米摔的我头破血流,全身仿佛要散架了一般。咔嚓一声,直接撞散了那石台上的骨架,血从磨破的手臂上流淌而下,几乎汇成小溪,沾染在那些白骨上。 龙舞见状愤怒地和那黑雾中的老鬼对了一掌,古灯火光灼灼,却未能照亮邪性的黑雾,腐臭气息中的老鬼犹如幽冥之火般的眼睛盯紧了龙舞,同样一爪拍出。 “不要!”我心惊肉跳地大叫,撑着身子想站起来。黑雾中龙舞和老鬼双臂一接触,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被振动了暗伤,老鬼双目中幽火燃烧,再一发力,龙舞霎时似折翼天使般被震退。 “新鲜的魂…血……肉…”老鬼发出低低的喃喃,似那从幽冥中传出的呻吟,黑雾不断涌入,伸手不见五指。 我感觉浑身发毛,遍体生寒,能感觉到黑暗中那鬼物在步步向我们逼近过来,要将我俩生吞活剥。龙舞踉跄倒在我怀里,唇角沾血,脸煞白如纸,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眼看黑雾笼罩,我急忙举起古灯,将血滴落在灯盏中。这一瞬,轰隆隆雷鸣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古灯上亮起橙黄色的灯火,爆发出刺眼金光,照亮了周围黑暗。 近在咫尺的鬼物仿佛受到了惊吓,顿时避退开去。一点橙黄色的灯火好像不灭的神灯,定在了黑暗中。 这一幕令人震惊,但接着更让人吃惊的事发生了。被我撞散一地的骨架上纷纷亮起一缕缕霞光,交织而出变成一张网格,黑雾碰到网格时嗤嗤冒烟,散发令人窒息的恶臭。 最后是那颗完整的头颅中射出一束五彩霞光,聚于网格中后显出了个仙风道骨的人影。那人反手一挥,霞光如云如雾,逼退笼罩山洞的黑雾。 就听一声愤怒又恐惧的咆哮声,那老鬼好像受伤了的动物般,被那人影逼入阴影,裹着尸雾飞快地逃出了山洞。 我举着古灯愣愣出神,半晌没有反应过来。那虚淡的人影笼罩着朦胧雾气,举手投足有一股道骨仙风,我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见到了神仙。 那人影一掌逼退老鬼之后,扭头也看向了我们。我抱着龙舞,心脏一紧,担心他做出什么事来。 “唉……”轻轻的一声叹息,仿佛带着千年的悲哀。我看到那人的目光看着我的古灯,像是自语般的说,“逝去八百年,元神尽散。未传八法,心有不甘,未曾想执念亦几乎消磨……幸有神灯唤醒我一丝残灵,也是天不绝九州一脉。” 话音喃喃之中,忽然那人伸手一指向我额头点来。我下意识地想要抵挡,耳畔忽然又听到了那个飘渺的声音响起:“你不必怕,你为执灯人后裔,当承此八法振兴九州。我早已逝去,仅可存世片刻。你若习吾道,可启洞中阵势,免恶鬼噬魂之厄。” 听到这番话,我懵了,看到那人影似乎真的开始消散了,那恶鬼咆哮仍在耳边,我一咬牙问:“你…你难道是我龙家守墓人先祖?” “八法险断于我手,我是九州罪人,随我来。”那声音响在耳边,没有回答却是长叹一声。我仿佛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无比的悔恨,无尽的自责。 随着我意识放松,那声音似乎响在了我脑海里。紧接着我眼睛闭起,一点五彩霞光在黑暗中放大,我仿佛被带着一起下坠,直到来到一团微小的火苗前方。 周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仅有小火苗顽强燃烧着。霞光再度化成人影,这次他不再朦朦胧胧,多少有了些形体,是个十分英武的男人,眉眼如剑,一脸正气。 他道:“此处是你的命宫,位于下脐,乃藏精之所。你的命火有些古怪,似点而未点,至少不曾死寂,可施展我些许法力。” 我闻言来不及惊叹这里的奇特,连忙催促问:“我要怎么做?” “我昔年因重伤而隐于山中养伤,曾布下三光护心阵。你只需引导法力,将法阵激活,即可保平安。”说罢,男人在我额头一点,传入几句法诀,自己化回霞光投入火中。 我立即浑身一震,睁开眼睛后感觉有股力量从下脐部位涌出,似乎在体内某些看不见的通道中涌动、冲向四肢百骸。 那感觉很像‘神祭’的状态,但无疑更强。我甚至有种能一拳打死老虎的错觉,浑身的气血都被带动沸腾。 “三光日月星,照洞佑我心!启!”我按那男人教授的口诀运动起粗糙的心法,下脐处有一股力量温柔、耐心地纠正紊乱的气血流向,最终在我手指中汇聚出几道霞光,分别打入了洞顶露出的三块玉石上。 顿时一片我看不懂的符文蔓延浮现,整个洞口被一阵蒙蒙白雾笼罩。法阵被激活了,霎时间我已经听不到外面老鬼的咆哮,好像隔开了一个世界般。 第十四章:轩辕八法 但打出三道霞光后我也感觉全身的气力都被抽光,不禁大口大口喘气,无比的疲惫。龙舞担心地扶住我,又想用‘神祭’,我连忙拦住她,刚想说话,额头上一阵燥热,那五色霞光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变成了男人的身影,只是更加虚弱了。 “多谢相救!”我知道这都是那人影的功劳,连忙和龙舞一起上前跪谢。那男人坐在先前枯骨盘坐的石台上,无喜无忧地说:“我早已于八百年前身陨,古祖功法断于我手,平生大憾,因此生出一缕执念。玄功妙法不能断于我手,今日我将之传下,能否有所成,愿天佑九州。” 说罢,那男人本就虚淡的身影爆发出数百道霞光。霎时间身影碎裂,化成的霞光乒乒乓乓落在石台上,居然凿刻出上千字的一篇经文。 我和龙舞面面相觑,皆是大为震惊。龙舞喃喃道:“爷爷说过,世间有玄门。玄门中人修身修性,内开玄境,掌握有飞天遁地的神通之能……” “这位前辈八百年前身陨于此,抱憾而终。我们能见到他的一丝残魂也是缘分,帮他传下法门,算是报答他的恩情了,我们快看吧。”我比较看的开,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观摩起这些石台上的文字。 我对没能继承到爷爷的手段一直耿耿于怀,眼下突然有了摸索到玄门门槛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愿意错过。 这篇经文用的字体很古老,且没有标点符号。可是我却能看得明白,就好像不是我主动去看明白,而是经文在我认识中自动变成了我能理解的含义。 而很奇怪的是,随着我看完几个字,那几个字就开始缓缓从石板上消失了。相对的,我脑海中的经文开始变得清晰无比,不可遗忘! “哥哥,我有‘神祭’,这篇东西是留给你的。”不只是我,龙舞也发现了经文会消失的特性,连忙闭上了眼睛,扭头做到了一旁。 这篇经文只有一个后继者,这让我十分的惊讶。略一犹豫后,我继续看了下去,现在我需要力量,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龙舞,才能活下去,才能复仇。 通篇两千六百字,玄奥无比,我只匆匆将它记下就花费了一日夜的功夫。不觉得饥饿不觉得疲惫,直到石板上的经文全部消失,我闭上眼睛,眼前立即浮现出全篇的经文。 而且我立即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残篇,属于最为基础的那一个部分。但它的大名却振聋发聩,令我心神一阵激荡! 经文启曰:天人合一,御道于龙。取日月三光,得阴阳五气,吾觉身难长久,虽开黄庭,颂经三千神。唯念可跨万古,福亿万子孙。著经传道,留之后世,曰:轩辕八法。 与炎黄一族来说,轩辕二字可谓重于泰山,撼人心魄。我于静坐之中不由一阵激动,这轩辕,是我知道的那个轩辕吗? “不错,正是人祖轩辕黄帝。”忽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接着在经文的五色光辉下凝聚出一个人影,那人影的相貌与之前的男人很像,但又有区别。 仔细看,仿佛有老有少,又似乎各个年代都有。 我感到十分诧异,那人影忽然定格在一个身穿唐装,与我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他冲我一笑,却又有些遗憾似的说:“我原以为会是那姑娘继承轩辕八法,我感觉她与轩辕之法似乎更为契合…” “你说的是小舞?”我感觉出他似乎有些嫌弃,皱了皱眉问。 那人影点头,看似年轻的外貌却有双无比沧桑的眼睛,看着我说:“古灯选择了你,轩辕之法也传承到了你手中,也许这是天意。我有很多名字,为了使轩辕之法不断,历代持有者都留下了一点灵识,最终形成了我,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轩辕魂。” “轩辕魂,轩辕八法的魂吗?”我喃喃地说,心中的惊诧难以形容。想要怀疑,可眼前的一切又不知道该从何怀疑起。 自称轩辕魂的年轻人笑了笑,温和地说:“可以这么理解,我的存在是为了传承轩辕八法,因为我凝聚了历代持有者的一点元神,所以你有什么不解之处,我都可以为你解答。但此法夺天地造化之功,神鬼莫测之妙,是否能有所成,还是看个人的悟性。” “可是…这仅仅是一个残篇啊。”我不解地问。 轩辕魂温和地答道:“不要好高骛远,虽是残篇,却道尽了命火之境的奥妙。倘若你能将之修到圆满,自然能凭着轩辕八法之间的感应,寻到下一篇的所在。好了,时间不多,我先为你启灵筑基,你只管放松身体,就当做了一场梦。” 接着,轩辕魂又详细地讲述了关于启灵筑基的内容,乃是点燃命火的必要步骤。 “我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很像一场梦,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我苦涩地说,犹豫着要不要接受这个自称‘轩辕魂’的家伙替我启灵筑基。 轩辕魂也不催促我,在我考虑时,他盘坐经文下不断诵经。两千六百字的经文发出阵阵天音,让我逐渐放松下来,即使什么都不懂,也感觉整个人的精神得到了某种升华。 整篇轩辕八法是将人身分化成八个不同的内景,从下脐命火起,至头顶仙台终,是轩辕人祖推演摸索出来的一条修炼路径。 从后世来看,很大部分已经被后世之人接受,且有了不同的分支与见解。 但我手上的这部分,是最为正宗的经文。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立在天地之间,仰望天空,脚踏大地,千古一人;恍惚间又见老农耕地,老牛拖犁,俯首农桑;仿佛又见日月星辰,点缀银河苍茫,碧落无尽;仿佛身体化作鸟木虫鱼,刹那间四时变换,生死轮回。 不知是过了多久,犹如沧海桑田。日升日落,诵经声仍在耳边。 光景变换无穷,我仿佛置身在了无尽的变化与天地之中,成了一部分。在最后,眼前的一切变成了一盏灯光灼灼的古灯。 第十五章:天地一念 “乾数有九,坤数有六。一日游历天地间,天地一念归心中。”轩辕魂朗声道,两千六百字经文颂罢,我回转心神,竟然是如痴如醉。 当我回过神来后,神游之感意犹未尽。当我还想问些什么时,轩辕魂忽然一笑说:“启灵以罢,轩辕八法第一法,天地一念以在你心中刻画了。” 闻言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在聆听大道妙音,神游天下之时已经完成了启灵筑基,我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 而下一秒,我睁眼看到的是一脸惊喜的龙舞和五色霞光散尽了的山洞。 就在我离开意识世界的同时,轩辕魂忽然喃喃道:“奇怪,他的血脉竟然能如此顺利地感应天地一念,上一个继承者可耗费了七七四十九日。而且那盏神灯也在助他明道,从诸天中接引他灵识归来。难道……那样圣物又要出世了吗?” 古井无波的轩辕魂,虽然已经传承了轩辕八法,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另一边我睁眼看到龙舞之后,少女激动地立即扑到了我的怀里,眼泪不断地往下流:“三十六天了,哥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什么?三十六天了?我不是只坐了一会儿吗?”我闻言大吃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早就结痂愈合了,可见龙舞所言非虚。 我万万没想到,仅仅是一闭眼的功夫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时间。但是活动手脚,我却发现自己一点没有酸疼感,反而衣服似乎还小了一号,好像自己二度发育了一次。 而且身体轻盈,下脐部位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不断有充沛的精力流向四肢百骸。 我连忙问龙舞这些天来发生了什么,龙舞抹了抹眼泪后跟我说起我一闭眼就沉睡不起后的事。 这三十六天中,我身体似乎在不断地微微发光,逐渐把充盈在山洞中的五色霞光都吸纳进了体内。 而老鬼又来过三趟,冲击三光屏障。幸好阵法较为坚固,那老鬼也一直难以摧毁这层屏障保护,而龙舞发现这屏障并不阻挡她的进出,于是趁着老鬼离开的机会,不时地出去摘些树果之类的充饥。 我听到这一阵后怕,不敢想象龙舞碰到老鬼或者刘子风他们会发生什么。龙舞自己倒是俏皮一笑,让我不用担心,她聪敏的很,有遇到过几次搜山的坏人,但都被她甩脱了。 “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些人还没有放弃?”我吃惊地问。 龙舞摇了摇头说:“没有,好像人还多了不少。我上次看到有两个人撞见了那个可怕的恶鬼,被生生撕成了碎片,太可怕了……” 我不难想象当时的情况,正在此时,突然嘭地一声,洞口处的光幕一阵晃动,似乎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力。 “不好!那老鬼又来了!”龙舞有些紧张地道。 我连忙安慰地将她护在身后,紧张地面对着一阵阵波动涟漪的洞口光幕。那老鬼的凶残我历历在目,要是被它冲进来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我脑海中忽然响起个声音,竟然是轩辕魂在替我出谋划策:“小子,你是轩辕八法的继承者,可不要辱没了轩辕之法的招牌。恶鬼怨灵再强也是死物,只是以怨念邪气运动。天地一念专以精神念力破元神邪念见长,你按八法玄功运动天地一念看看。” “你怎么还能说话?”我十分惊讶。 轩辕魂无语地说:“我也算有点自主意识,指点你还是做得到的。时隔八百年好不容易有个传承者,我也不想再耽搁八百年。” “哥哥,你在和谁说话?”龙舞听不见轩辕魂的声音,好奇地问。 我说:“和一个看不见的老师,小舞,你退后一下。”说话间,我深知一口气,按轩辕魂教导地方法生疏地沟通下脐处的命火。 此时我已经能较为明显地感觉到这处内景了,常人开辟命火十分辛苦。而我这处内景的开辟纯属意外,是因为‘神祭’,点燃了命火。 此时下脐处传出一声声诵经声,接着闪烁起一阵接一阵的金光。最终我感觉自己脑子嗡了一下,对身边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敏感了许多。 “集中注意力!”轩辕魂沉声说,他就像个老师傅指导着我走神的意识。 我不敢分神,立即按他所说的,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然后拼了命地想象把从命火中生出的能量聚集到手指。 “把念力凝聚出一个形状。”轩辕魂耐心地继续说,“比如刀、比如剑…” 我的额头溢出汗珠,洞口一声声碰撞声就像砸在我的心脏上似的紧迫无比。我集中全部的注意力,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剑,金光闪烁交织,缓缓在我手中形成了剑柄的形状,并缓缓构筑着剑身。 可是……太吃力了。 我感觉精疲力尽,仅仅构筑出剑柄,就让我体内的些许法力都消耗殆尽。 “临阵磨枪,到底法力不够……”轩辕魂沉声说道。龙舞看到我手上仅有剑柄的光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要用神祭来给我提供法力。 我疲惫地看了她一眼,眼角扫见地上的佛头锤和铜锣,心里忽然一动,艰难地开口问:“小舞,你能不能拿那两样东西神祭?” 龙舞一愣,看到了铜锣和佛头锤,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点头说:“有点难,可以试试。”说着她立即把佛头锤先移了过来,双手划刻符文,接着喝了一身:“神祭!” 顿时符文流动,佛头锤颤动,一道道梵文亮起,缓慢地化为一丝丝祥和的白气升起,汇聚向我的下脐部位。 “神祭……”轩辕魂喃喃,似乎十分惊讶。 但我立即感觉命火熊熊燃烧起来,大量的法力从下脐处汇聚而来,我一鼓作气地凝聚出剩余的剑身,金光凝聚成的剑身模糊不清,但似乎有着别样的锐利。 “嘭!”咔嚓一声,一双鬼爪撕开屏障,黑气汹涌而入,腐臭气息裹着恶鬼出现在了视线中,带来死亡的气味。 刷! 一道金色剑光劈面斩来,神圣的金焰撕开黑绿色的鬼气。天地一念,念斩! 第十六章:追击 金色剑芒以意念为模具以法力为填充,一击斩出破开鬼气阴雾。撕开屏障的老鬼不防会有这一劫,尽力躲闪也被一剑斩在肩头。 顿时一声凄厉的鬼啸嘶吼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少量乌黑腐臭的尸血从伤口处迸溅,金色长剑砍进他的肩头,几乎斩掉它一条左臂。 还是斩偏了! 我心中懊悔,原本是瞄准它的头颅去的,但是第一次施展无法操控精准,这柄念剑总让我觉得有些飘忽不稳,似乎仍缺了作为核心依托的东西。 来不及我多想,那老鬼负伤后目露凶光,右爪狠狠拍了上来。我急忙侧过剑身一挡,也没听咔嚓声响起,念剑被打裂成两截,老鬼的爪子也像被烤焦了似的冒出浓浓黑烟。 “念剑由心而生,由念而成。不必担心它会折断,只要你自身灵识够强、法力够足,理论上天地一念可以不拘泥于剑,而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轩辕魂感应到我对念剑折断的震惊,再度出声解释。 我听后心中一动,也似有所悟地说:“简单地说,就是把我想象中的东西实体化?”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不可控制地闪过了一些奇思妙想。 轩辕魂似乎有些无语,可又觉得我说的没错:“可以这么理解,快把念剑修复,那鬼物又要过来了!” 就像轩辕魂所说的,老鬼眸中幽光道道,杀意惊人。几次失利让它更为愤怒,撕开屏障想强挤进来要将我和龙舞生吞活剥。 我当即收起那些生出的心思,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念剑。因为已经构型完成过,这次重构格外容易,一念之间,我命火处的能量只消耗了少许,念剑已经完成了重组。 完整的念剑再度劈去,这次依然劈向老鬼的脑壳,用上十成力气要把它劈出去。 老鬼吃过念剑的厉害,立即探出鬼爪相抗。 嘭的一声响,我被震的双手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那老鬼也是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嚎叫,手掌上出现一道深深的伤痕,白骨森森断碴明显,尸血滴淌,受了不轻的创伤。 龙舞一刻不停地神祭着佛头锤里的法力补充我的消耗,很快佛头锤上的梵文就被消耗殆尽。龙舞擦了香汗,又想神祭铜锣。 “别抽取法力了,你的命火境界还不够,再多的能量容纳不下,该把你撑爆了。”轩辕魂在我脑海中提醒。 我也感觉身体里的仿佛有使不完的气力,精气澎湃惊人,下脐处映出一片金色火光,惊人无比! 那老鬼目露惊悚,旺盛的精气之焰让它感到了几分很久未有的恐惧。毕竟是死物,精气之焰无疑对它颇为克制,此时不再逼近居然开始后退了。 我见到它这样的变化,心里也是一阵惊讶。紧接着我就暗叫不好,让龙舞安心在山洞里等我,自己提着念剑飞快的速度追了出去。 这老鬼此时负伤,正是虚弱时,不趁此机会把它斩灭,难保不会卷土重来。只要我和龙舞还没离开秦山岭,这老鬼就永远会是威胁。 我的强盛只是暂时的,借着神祭可以维持三十分钟,下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想到这,我脚下立即加了把力气。可那老鬼动作来去如风,夜幕之下犹如鬼魅,瞬间翻山越岭,我紧赶慢赶也没法追上,不禁急得直冒热汗。 “轩辕魂前辈,您能说话不?”我边跑边开口,点燃命火后,我发现自己的体能也提升了不少,陡峭的乱石山地可以健步如飞。 轩辕魂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幽幽响起:“可以,什么事?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命火中受到祭祀得来的法力,只剩二十分钟左右了。” 我听后估算着和老鬼之间的距离,急急地问:“现在我实在没法追上它,天地一念能不能让我飞起来啊?” “能。”轩辕魂斩钉截铁地说。 我闻言大喜,一脚蹬地就想学电视里的高手那样飞天遁地。没想到失重感立即把我拉回到地面,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地上,直摔的鼻青脸肿。 这一跤差点把我摔成神经病,脑瓜子嗡嗡的,半天没能爬起来。 “你是傻子吗?”等稍微好了些,轩辕魂慢悠悠的后半截话这才响起来,“才刚学会走路就想会飞,你怎么不上天呢?天地一念确实能让你化为念体,翱翔天空,但那也是你修到天地一念圆满境界后的事。你现在就像是刚会走路的婴儿,你听说过婴儿会骑自行车的吗?” 听到轩辕魂这番打趣、嘲讽却又莫名其妙很有道理的话,我一时间脸上又疼又红,也不知道是摔得还是郁闷的。 “我说…大哥,你要教育我也别挑这个时候啊…”我闷声闷气地说着爬起来,刚刚摔跤太狠,咬到了舌头现在说话还有点不利索,“那老鬼这这一耽搁,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然而轩辕魂并不着急,反而是慢悠悠地说:“别着急,天地一念可不是单纯让你拿着砍人的浅显法门。轩辕八法,八法所修各有不同,天地一念主修意念灵识。你闭上眼睛,运转轩辕八法,感受天地一念的心法。” 我将信将疑地按他所说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这次再运动轩辕八法时,由下脐处不断有丝丝热气沿着身体里的一些脉络向头部运动,最终集中到眉心。 随着天地一念启动,我脸上身上的痛楚感渐渐平复,然后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有了不同的声音,感觉变得清晰、脑海中甚至勾勒出了周围的景物。 不可思议的变化令我心中不由激动,但心态一浮动,画面立即变得模糊了。 “心无杂念,将自身一念归于天地,去感知你想感知的东西。”轩辕魂出声提醒,循循善诱。 我再度摒弃杂念,让浮动的心境平和下来。画面再度变得清晰,而这次,我清楚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黑气升腾在左前方,令天空都变得迷蒙不已。 这是肉眼所无法看见的,我心里大吃一惊,脱口而出:“找到了,好强的阴气!” “确实很强烈…奇怪,这不是一尸一地可以形成的。”我看的,轩辕魂似乎也看到了,他忽然沉声道,“我知道了,那里是葬兵谷!” 第十七章:古战场 轩辕魂是从古至今,所有学习过轩辕八法之人的一点元神汇聚而成的,轩辕魂可以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老古董。 这时他渊博的知识发挥了作用,从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找到了曾经的一段。点出前方巨大阴气的可能所在,我一听,心里也是一震想起了以前爷爷跟我说过的一则故事。 秦山岭地势险要,崇山峻岭无数,古时是易守难攻的兵家必争之地。在五代十国的混乱岁月中,曾有两支部队在秦山岭中杀的难解难分。 据后来流传下来的文献记录,当时惨状惨不忍睹。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后来数百年,秦山岭中都有鬼哭声不绝,尸体堆积成的阴气搅乱一方,偶尔山中暴雨就会冲出森森白骨,更兼不时有尸鬼出山害人。 后来据说来了个高人,指点布置下锁魂大阵,把这片古战场完全封闭,这才解决了这件事。可是阴气长年累月不得消散,也让这片区域化为人间鬼域,孤魂野鬼时常游荡,即便是胆子再大的猎户也不敢贸然深入秦山岭深处,就是怕闯进葬兵谷里丢了性命。 那个老鬼如此强撼,极有可能是从葬兵谷跑出来的。我不禁有几分犹豫,那葬兵谷即使只是远眺也令人心生畏惧,阴气弥漫,经久不散,古藤老树下隐约还能看见累累白骨,让人毛骨悚然。 “这里曾被人布置下绝世大阵,封锁阴气,一般鬼物是出不来的。”轩辕魂借着我的眼睛看到了葬兵谷的外围,也被此地的巨量阴气吓了一跳,“嘶…不过八百年又庞大了如此之多…这大阵究竟是好是坏?” 他喃喃自语,似是有些怀疑起布置大阵之人的初衷。我则不管那么多,居高临下寻找老鬼的踪迹,要是它逃进了葬兵谷里我还真不敢贸然追进去。 “不用急,他要是进去了反而是好事。绝世大阵还未失效,鬼物进去容易出来难。你用天地一念检查下周围,那鬼物在此修行多年,不会不知道这里大阵的厉害,我想他不会贸然进去。”轩辕魂说道。 我依言闭上眼睛,再度运转天地一念心法。临近了看,那葬兵谷内和外界简直是两个世界,令我大吃一惊,几难自持。 开启天地一念之后,只见无穷无尽的惨淡黑雾缭绕在里面,凄厉的鬼啸、无尽的哀嚎,巨大的精神怨念好像海啸般在葬兵谷中汹涌。 虽然有绝世大阵的阻隔依然令我精神一阵刺痛,脸色煞白,心神几乎要碎裂开来。 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人间炼狱!秦山岭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所在! “别去在意葬兵谷,你的意念修为还太弱,不要贸然探知葬兵谷。”轩辕剑立即严肃地开口,并伴随着轩辕八法的诵经声,助我稳定下被影响的情绪。 我心里骇然,连忙离葬兵谷远了些,那地方太邪异了,仅是靠近都能扭曲人的精神! 而在探查葬兵谷周边时,我也有了发现。临近葬兵谷的一处地洞口不断地吞吐着阴气黑云,忽的蜂蛹而出,呼地又全都聚拢回去,就像人的呼吸一般。 这般景象应该是有鬼物在吐纳修炼,从气息判断应当是逃走的老鬼无疑。果然那老鬼很是机警,没有进入大阵范围,而是选了最靠近大阵的地方作为老巢,既能借海量阴气修行,又不会被大阵所困住。 我见此打醒十二分精神,收回意念,再度构筑念剑,小心翼翼地持剑跳入地穴的入口。点燃命火后我的身体能力得到了很大提升,又兼具神祭得来的力量,五六米的落差只让我脚掌微微一麻。 “修炼再强,终究也是人身凡胎。你别得意忘形,落差过高还是会摔死的。”轩辕魂没好气地提醒了一句,像是担心我成了史上第一个被摔死的轩辕八法传人。 我讪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接着打起十二分戒备,以念剑的微弱金光照亮周围。发现这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墓道,丝丝阴气顺着墓道溢出,令地下的温度犹如冰窖。 我此时没有恐惧之情,也许是天地一念提高了我的精神力,如果是换到以前我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走出墓道后,前方墓室被一团浓烈恶臭的尸雾包围。那老鬼正躺在居中的棺材中吐纳尸雾疗伤,有一颗鹌鹑蛋大小、绿幽幽的珠子悬在它头顶上方,尸水般的黄色气体在周围环绕。 “哦!大阴生阳,结出了一枚元阳尸丹。”轩辕魂借着我的眼睛看到那珠子后略有惊讶,“看来此处还是一处聚气之所,否则不可能在阴极之中孕育出一点阳气。” “很稀有吗?”我询问到。 轩辕魂说:“不算特别稀有,但在中医中称之为‘命还丹’,有养气培元、固本升阳的妙用。如果医生的手段足够好,一颗元阳尸丹在手,只剩一口气的人也能给救活过来。” 听到轩辕魂这么评价那颗元阳尸丹,我心中大动,立即想到了为了救我而受伤的龙舞。眼中露出灼热的目光,盯紧了尸气中浮沉的尸丹,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它收到手中。 “小心,想收尸丹就要先控制住那鬼物,别给它吞回内丹将之摧毁的机会。”轩辕魂感应到我的想法后,指点我拿出家传古灯,用命火引燃古灯的无根之火。 这一过程虽是第一次,却出乎意料的顺利。橙黄的灯火被命火的能量引燃,在我以天地一念引动下灯光罩住了那颗浮沉不定的内丹。 “吼!”巨大的石棺霎时间四分五裂,疗伤的老鬼感应到自己的尸丹断了联系,暴怒地从棺中冲了出来。 鬼手向尸丹伸去,想要将之抓回来。我哪儿会给它这个机会?挥起念剑就劈斩过去。 一人一鬼混战在了一起,剑来爪往,直打的墓穴摇摇欲坠。古灯罩住了尸丹不动,老鬼几次催动出墨绿色鬼气也无法将尸丹收回,怒不可遏,双爪挥动起来招招夺命杀人。 但我发现失去尸丹后,它的速度和破坏力都下降了许多我居然不落下风。反之我在交手过程中天地一念更为得心应手,但棘手在从未碰过剑,念剑在我手里当烧火棍用。 几十回合后,我还是露出了破绽。 第十八章:板砖 老鬼拼着被我砍一剑的代价,一爪抓向我的心脏。动作迅如闪电,倘若被抓实,毫无疑问心脏都会被掏出来。 幸好我及时用念剑挡了一下,急速暴退。胸口衣服破碎几缕,还好尚未见血,也惊出我一身冷汗。 “你的动作像在打架而不是搏杀。”轩辕魂略有无奈地评价,我似乎都能看他摇头晃脑的模样,“战斗经验太差了,没想到这一代的继承者竟然会是个小白。” 我听罢也没有反驳,知道他说的是实情。生死的搏杀比打架要惨烈的多,那不是我一时一息之间可以掌握的。 比起那种事,怎么发挥我的特长才是首选。我开动起脑筋,盯着自己手里的念剑,心里忽然一动。正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这玩意儿使顺时,老鬼再度扑了上来。 它的速度飞快,我来不及多想,随手往旁边一抓,没想到抓起一块棺材板就狠狠拍了上去。嘭地一下拍的结结实实,那棺材板足有七八十斤重,老鬼猝不及防被拍了个踉跄。 我见机不可失,立即把想法赴诸实施。寿司的念剑形态溃散开去。 “你做什么?”轩辕魂大惊,在他看来我是放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我没理会他,集中精神构型,很快在我刻意的意念塑形中成型,一块金光灿灿的板砖出现在手掌中。 “成了!”我掂了掂板砖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东西在我手里可比长剑要亲切地多,抡起来毫不客气地用力糊在了老鬼的那张丑脸上。那老鬼的脸孔本就快烂光,露出白骨森森,被一板砖拍的鼻梁断裂、尸血迸溅,两颗眼珠子直接被砸瞎了一颗! 我一击得手,信心倍增,另一手也捏出块金灿灿的板砖,左右开弓朝老鬼的脸上招呼。直把它砸的哀嚎连连,尸血迸溅,一颗头颅眨眼间裂开了道道裂痕。 “你……”轩辕魂也被我这一手整无语了,也许他打出世起就没见过有谁把天地一念造型成板砖来用的,憋了半晌,他才像是喃喃似的说,“你哪怕造型个锤子也行啊…” 那老鬼向来杀人如拔草,此时几欲发狂,被两块板砖拍的头骨碎裂。其实这也是因为尸丹被古灯定住,他的实力下降了起码一半。 最终在一记狠狠的砖击之后,老鬼发出声不甘的咆哮,头骨最终碎裂开来。浓浓阴云化作黑色风暴向四面八方旋转,最终破碎的尸体跌落尘埃中,没几个呼吸就彻底化为了一捧尘土。 我喘着粗气拿着两块板砖摆了半天造型,怕老鬼死灰复燃。最终轩辕魂无奈地说:“行了,它死透了,快收起你这两块砖吧。以后麻烦你别再用砖敲人了,轩辕八法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松了口气,揉着鼻子得意说:“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衣服再屌一砖撂倒。只要有用,板砖和念剑都一样。” “这特么歪理!”轩辕魂没忍住十分没形象爆了一句粗口后彻底安静。我把古灯收起,并将尸丹抓在了手里。 尸丹阴气沉沉还需要褪去死气才能被活人使用,即便如此,我拿在手中此时也感觉十分有成就感。 在我沿着墓道往回走时,没想到竟然和一个迎面走来的人碰了面。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立即警惕了起来,一边在心里呼唤轩辕魂,一边询问:“你是谁?” 地下很暗我无法看清对方,仅能凭着敏锐的感觉判断对面有人。但对方似乎能看到我,只听他轻轻叹了口气,说:“看来被捷足先登了,守了三年,没想到却晚了一步。” 叹气声颇为遗憾,我心里一阵疑惑,再度追问。这时对方才有了回答:“我叫黯菩,特意为元阳尸丹而来。若阁下得到,可否与我交换?在下有一碧玉翠蝉可辟百毒,价值连城。” 我听的一阵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能出去再说吗?” 那人哑然一笑:“是我冒失了,此处确实不是说话之处。” 自称黯菩的人先出洞,接着我在他的帮助下也离开了那尸气沉重的墓穴。回到外面,借着天光我才看清对方。 这是个让人一看就印象深刻的人,暗红色的衣服,苍白到病态的皮肤,嘴唇是灰黑色的,好像是久病缠身的模样。 但身上的气质很独特,孤高,好似雪峰立于绝顶,雄鹰遨于太虚。 我有些被惊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刚刚见面的陌生人产生这种感觉,好像本能的我就知道,他绝非凡人,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 然而从他身上我没感觉到敌意,从交谈中也得知,他是为那老鬼结出的尸丹而来,并不是和刘子风一道的。 “实不相瞒,我需要那命还丹治病。如果朋友愿意割爱,我愿以碧玉翠蝉交换。”黯菩再度提议。 但我想到龙舞,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啊,我有一个妹妹受伤需要这东西补元气,没办法让给你。” 黯菩听后,眼神中略有失落之色,细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道:“我久病成医,略通医道。假如我能使令妹痊愈,命还丹可否相赠于我?” “啊?”我愣了愣,没想到这位小哥这么执着,下意识说“要是你能医好我妹妹,我可以跟你换…” “不,此时是换,届时是赠。”黯菩摇了摇头,脸色虚弱却一本正经的纠正,“你要以命还丹救人,我可以医术救人。我若医好了她,命还丹归我,这很公平。” 听完他这番话,我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这个叫黯菩的小哥说的话,思考的逻辑,我怎么有点搞不懂了? “行…行吧,你要是能治好我妹妹,这尸丹给你也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不能在这里,我们另约地方碰面。”我想了想左右这尸丹没法直接给龙舞用,不妨让黯菩试试。 但我也没敢轻信他,毕竟底细不明。离开秦山岭往北就是上京,我和他约定在上京再见面。 在和黯菩分开后,我立即用石令掩藏气息,避免被跟踪。在他面前,我总有种莫名的紧张感,说不上来为什么。 “你的感觉没错。”轩辕魂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那个年轻人,很强。” 第十九章:闷砖 听到轩辕魂的声音我松了口气,之前几乎以为他被我用天地一念变板砖的手法气到圆寂了。 “他给我的感觉很微妙,有多强啊?”我边走边询问。 轩辕魂沉声说:“至少比你现在强多了,你的身体机能限制了我的判断,我也无法准确判断他的强弱。初步估计,命火之盛以达大成。”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震,我才刚刚点燃命火罢了,他却已经命火旺盛至大成。那岂不是说,他也有类似于轩辕八法的妙术? “他既然这么厉害,没必要硬是跟我换啊,直接抢不就行了?”我有些疑惑,既然黯菩口中尸丹对他十分重要,直接动手抢应该更符合他的利益。 轩辕魂对此不以为意:“各人所走之道各有不同,那人应该不是气量狭小的阴险之辈。” 和轩辕魂聊了几句,忽然我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我立即心生警惕,激活石令隐藏气息藏在浓密的树丛中,偷偷窥视。 只见有两个人拨开杂草而来,我一看,心里一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其中一个人,竟然还是刘子风! “别再往前走了,往前是那个恐怖老鬼的活动范围。前几天董瑞和刘雪两个不小心碰见那恶鬼,被活生生撕扯成碎片,心脏头颅都被啃碎,场面恐怖极了!” “好吧,那再沿着路线找一圈。” 两个人的说话声音越来越近,我已经能清晰看到两人的面貌。 “妈的,我们都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了,那个小杂种真的还在秦山岭中吗?不会早就跑了吧?”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人骂骂咧咧地说。 刘子风跟在他身边,看着像个小鸡仔。本来被我踩肿的帅脸已经恢复了,此时东张西望着说:“不可能,出北面的栈道有人把守。而且长老有推算过,他还在这片山里。真是奇怪了,连长老都无法推测出他的具体位置,难道他身上还带了什么宝贝?” 那青年汉子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说:“我听说他身边还有个漂亮的女鬼,说不定,他早就被吸干了死在了什么地方了。嘿嘿嘿……” 话音未落,他突然嗷地一声惨叫,后脑勺重重地被拍上一块金色板砖。那砖突如其来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一砖把那汉子砸了个七荤八素,半晌没回过神来。 “谁!谁他妈暗算老子?!”青年汉子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是一手的血,不禁气的七窍生烟,双眼喷火似的向四周扫视。 刘子风也是一愣,这种背后敲闷砖的行为让他心里凉飕飕的,隐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这时,嘭地又是一块从天而降的板砖拍在了那健壮青年的脑门上。这一下来的同样的无声无息,偏偏力道极重。 那青年再健壮也经不起这样三下拍,在第三块板砖拍到他额头的时候,他再也撑不住了,眼睛一翻,金刚倒地似的躺倒在地。 “…龙敬轩!”刘子风倒吸一口凉气,噔噔噔退了三大步。 “猜对了!”我大叫一声‘德玛西亚’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手握板砖当头给傻眼的刘子风来了一招‘天降正义’! 一声杀猪般的凄厉叫喊在山林里惊起一片飞鸟,半晌之后,我扛着死猪似的刘子风回到了龙舞藏身的山洞中。 这个山洞十分隐匿,又有大阵阻隔,刘子风他们找了三十多天也没能找到这里。见我回来龙舞十分开心,上来就担心地检查我有没有受伤,最后才注意到翻着白眼吐白沫刘子风,撅眉问:“他死了吗?” “没有,只是被我拍晕了。这里被他们的人团团包围,我把他抓回来看看能不能想办法逃出去。”我说话的同时想起黯菩,心里升起一丝困惑,他是怎么进来的?又会怎么出去? 这个念头在我心头转了转,没在意太久。吃了几个树果填肚子后,我又闭眼默运了几次天地一念的心法和轩辕八法的残篇经文,不懂的地方就询问轩辕魂。 轩辕魂虽然不待见我拿天地一念变板砖砸人,但在授法传道上并不含糊。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历代修炼轩辕八法之人的一丝神念结合体,一脉相承,那些前辈几乎已经走过所有弯路,对我的问题每每都能给出深入浅出的解释和回答,令我茅塞顿开。 一闭眼,一睁眼,又是一日夜过去。 再度睁眼时,我感觉精气神十分饱满,命火又旺盛了些许。龙舞依靠在我旁边睡着,黑发披肩,雪白的肌肤仿佛白玉凝脂,弹指可破,闭着的眼眸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做着什么梦。 这也许是她最近这段时间难得的好眠,恬静的睡颜好似一个安睡的精灵,叫人心中生怜,不忍去将她惊动。 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手指触到肌肤有些微凉。明明我和她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可此时心中却已经有了几分悸动,那是种相依为命的羁绊。 我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决不允许这个少女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时,似乎是因为受到触碰的缘故。少女睫毛微动,眼带睡意地睁开眼睛。“哥哥,我做了个好梦,梦到爷爷了。”龙舞起身说。 我心里一紧,露出个笑容说:“我们会找到爷爷的。” 说罢,我脸色一凝,起身走向刘子风,蹲下去几个巴掌把他拍醒过来。 刘子风醒过来看到我的脸在面前,脸瞬间就绿了,惊慌失措地嚎叫起来:“龙、龙敬轩,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伤害我,我外祖母不会放过你……” “啪!” 我甩手给了他一个巴掌让喋喋不休的刘子风认清了现实:“你放心,等我离开秦山岭,少不了去拜访一下李神婆。” 刘子风的双手被绑着,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又惊又怒却不敢发作出来:“你、你想怎么样?” “也不怎么样,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把你绑了丢在山里,喂狼喂虎看你人品。二……”我好整以暇地说。 “我选二!”刘子风脸都吓白了,也不等我说完就挑了第二个选项。秦山岭里野兽横行,要是被绑了丢下,跟送死没任何区别! 第二十章:合作 想离开秦山岭并不容易,现在有人把守监视的情况下更是雪上加霜。想安然离开不被发现,需要刘子风这个内部人员来穿针引线。 只要进了上京,在大都市里,人多眼杂,他们背后的势力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做出大动静。关于李神婆所属的那个势力,刘子风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那是个自称‘九黎’的古老势力。 在轩辕魂的建议下我又花了两天时间来稳固自己的命火,这期间,被迫同意要给我们带路的刘子风眼睛都快瞪突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我竟然点燃了命火,刘子风自己本来就是个半吊子,都在命火的内景前提下,刘子风更没机会从我手中逃脱。 两天后,我和龙舞安葬了前人遗骨,押着刘子风离开山洞在秦山岭中穿行。以防这货万一反水,我用意念凝聚出一块板砖顶在他后脑勺上,假如他敢临场变卦,我在被抓之前也有能耐给他开瓢,来个千朵桃花开! 刘子风在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表现的比二鬼子态度都好。一路带着我和龙舞避开有人监视的路径,走一些荒僻的小路。 在途中休息的时候,刘子风看着吃树果的龙舞,忽然对我说:“龙敬轩,你身体挺好啊。” “什么?”我撅眉,提防他使坏。不过刘子风却露出一丝邪笑,眼睛看着龙舞直冒光:“这种美人,要是让我贡献几次阳气,也是可以的……” 那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淫荡,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当场给了他俩巴掌,帮他正了正扭曲的三观,并拎着大呼小叫的刘子风到断崖边上考虑替他重开一把。 最终在刘子风鬼哭狼嚎的求饶和保证不会再对龙舞动歪脑筋后,我才把他丢了回来。 不远处的龙舞还好奇地往这里打量,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警告你,她是我妹子。你再敢想些乱七八糟的,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刘子风听罢,眼睛也瞪圆了,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龙敬轩,我明明记得你从小是独养子,哪儿冒出来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妹妹?” “要你管,赶紧带路。”我懒得跟他解释,踹着刘子风的屁股继续往前走。其实刘子风也是相当憋屈,论实力,他也是点燃了命火的,已经初步踏上了修炼一途,真要硬碰硬也不一定输给我。 可是连续两次都没能施展全力,一次被砸了个乌眼青,一次被背后敲闷砖。刘子风想到这里也是一阵长吁短叹,似乎是觉得命运多舛,命里犯克。 长途跋涉一天两夜,在刘子风从心的带领下,我们总算是大体避开了最为危险的几个地方。那几个地方要么有十几个有法器的人看守,要么就是有九黎的老怪物,刘子风口中的‘九黎长老’坐关。 这些地方有些都是离开秦山岭的必经之路,凶险万分。若不是轩辕魂提醒、又有石令掩藏气息,几人万难从这一双双眼睛底下溜过去。 还好刘子风在自己性命攸关的问题上十分老实,没有乱耍滑头,绞尽脑汁地想出离开秦山岭的路径之后,带我们走上一段斜坡。 这是一条斜着的小径,古藤如蛟、树冠遮天,一幅人迹罕至的荒蛮气息。走在这条路上我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周围的气氛好像随时都会跳出只老虎来似的。 “到了,过了前面那隘口,不出意外就可以看见出山的栈道。”刘子风指着山口前边的一道山缝说。 我眺望了一番,怀疑地问:“你不会耍花招吧?特意把我们往陷阱里带?” 刘子风翻了个白眼,没精打采地说:“我现在在你手上,我能耍什么花招?现在我巴不得快点把你送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龙敬轩,等出了山口,你可以放了我了吧?” 我并没有打算要他的性命,对于一个不久前还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来说,杀人两个字,出口都难,妄论是做,但该怎么处理刘子风确实是个问题。 我故作轻松地回答:“等我们安全进了上京市区自然会放了你,你也不用太着急就当多送老朋友一程。” 刘子风心里暗骂,却也没办法,继续在前方带路。 秦山岭多悬崖峭壁,陡峭山坡,平缓的地面几乎没有。我们经过隘口时没有遇到埋伏和看守,只有树藤虬结、落叶成堆,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平静。 可是这种平静让我觉得很不真实,非但没觉得放松反而有丝脊背发毛、毛骨悚然的气息。 不应该啊,九黎的人为了古灯耗费了那么大的人力,甚至一个月不停地搜八百里秦山岭,没理由不在出山口留人监守。 这种让人不安的诡异气氛,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里揣着惴惴不安的感觉,我暗暗提高了警惕,手上拿着古灯,一手凝聚念力随时准备塑形,生怕关键时候出什么意外状况。 龙舞和刘子风不觉得有什么,刘子风带头,龙舞走在中间,一路上好奇又新奇地东张西望,对什么都觉得新奇。 终于走出隘口,地平线那边一片人工都市遥遥在望,姹紫嫣红在夜色中好不瑰美。上京市就在眼前了,我们三人都是精神一振,连我都放松了些许。 但就在这时,轩辕魂突然大叫示警:“不好!快跑,此地被人设置了阵法!” 话音未落,前后左右四方突然同时响起一声雷鸣,紧接着飞沙走石狂风卷起,可怕的风雷声声震慑人心,并伴随着一股让人心神颤栗的气息! “我操!是四元阵!这里竟然摆下了这种绝阵!”刘子风认出了这门阵法,顿时苍白如纸,冷汗狂掉,不管不顾地大喊,“放我出去!我是九黎的门徒,让我出去!” 他冲向阵门试图逃离不料狂风扫过,他大叫一声退了回来,双手鲜血淋漓,被无形且狂暴的风撕扯开了皮肉。 这时一个冷冷地声音传了进来:“知道你在里面,刘子风,你带目标试图逃离秦山岭。长老可是很生气,要拿你祭旗呢!” “什么!”闻听此言刘子风脸如死人,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我这时也闻到了死亡的气味,入了一处绝地! 第二十一章:死里逃生 “完了完了…龙敬轩,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这辈子要被你害死了!”刘子风双目失神,欲哭无泪。本想事后溜回来,装作无事发生,没想到九黎长老已经发现了他,并盛怒之下要拿他祭旗。 我此时也急出满头大汗,根本没心情关心他的埋怨。心里万分不解,明明我身上带着石令瞒过天理,无法测算,是怎么被发现的? 而且被发现后,那些九黎长老没有亲自动手抓人,怎么选择在这里布阵? 我脑中思绪非转,想不明白原因。眼看四周风雷声声,烈风可以撕裂人的皮肉。一咬牙,我只能硬着头皮想用天地一念抵抗。 这时轩辕魂郑重严肃地道:“别浪费法力了,这是四元阵,以地火风水四种基本元素为阵。虽然阵旗材质不佳,但磨灭你们几个命火境界的绰绰有余,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用神灯撕开一角裂缝,逃出生天!” “我该怎么做?”时不我待,我立即将古灯拿了出来,一狠心,咬牙在手腕上划出个口子将血滴入灯盏中。 轩辕魂沉声道:“神灯为古之圣器,你尽可能以命火之力注入神灯,我帮你引动执灯人真正的手段之一,轩辕破禁术!” 血一入灯中,橙黄色的灯火立即亮了起来。我手握铜灯,全力运动轩辕八法,将命火中的丝丝能量运动起来,在轩辕魂的引导下注入古灯之中。 只见灯火霎时间明亮了许多,接着散发出一缕缕莫名的气息。火光由橙黄转向青紫,忽然一道火光从灯盏中飞出,竟然破开了四灵阵卷起的狂风飞沙,露出了外界一丝光亮! “什么?!”外面的布阵之人大为震惊,难以置信眼前所见。 但我吃惊之余也是叫苦不迭,古灯的消耗太大了,仅凭我的命火法力根本不够支撑撕开裂缝。“哥哥,我来帮你!”龙舞冰雪聪明,一眼就知道了情况,双手搭在我的后心将法力运转过来。 我缓过一口气,一脚把死鱼似的刘子风踹醒过来,骂到:“等死么?不想死就快点帮忙把法力转给我!” “我…”刘子风顿时有些犹豫,我知道他是瞻前顾后的老毛病又犯了。顶着压力,怒骂道:“你的九黎长老都要拿你祭旗了,你他妈还在犹豫什么?再不出手,咱们仨都得死在这里!” 被我这么当面一吼,刘子风顿时激灵了一下。想到之前布阵者所说的话,一咬牙,眼神变得有几分狠厉:“妈的,小爷豁出去了!” 说罢刘子风也伸出手,全力支援命火法力。我顿时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开始涌动,沸腾,轩辕魂借着我的身体,不断引导着能量流动,同时颂唱着某种经文,唤醒古灯中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力量。 刷的一下,一道青紫光芒撕开了一角阵门。有杆阵旗直接碎裂,化成了劫灰。有个女子似乎是布阵者之一,急忙冲上来想要堵住缺口,却反而被一块金色板砖拍中面门,猝不及防下被砸的鼻青脸肿,鼻血横流。 “走!”我大喝一声,知道机不可失,一手抱起龙舞,一手抓着古灯,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刘子风屁股上,赶在法阵再度闭合前冲出了四元阵包裹的范围。 千钧一发,在闭合的刹那,我隐约看到阵中风火肆虐、土石坍塌,宛如小型天灾般的景象,令人冷汗直流。 “你、你们……”被我拍了一板砖的女人捂着流血的鼻子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怒,全然没想到我们可以从四元阵里突破出来。 “你…你个臭三八,仗着四杆破旗子就要抹杀小爷。呸,这九黎,小爷不当了!”刘子风逃出生天后,喘着气冲那女人束中指,累的却是站不起来了。 “你!刘子风,你好大的胆子,等长老赶到,将你剁碎喂给凶兽!”那女人怒极,双眼简直在喷火了。可在看到我拎着块板砖冲她走过来后,她当即不淡定了,踉跄着后退问:“你、你想干什么!” “让你睡会儿。”我没客气,一板砖拍晕了她。又从她兜里摸出两把车钥匙,丢给了吓白了脸的刘子风,“别傻坐着了,他们在山下应该有车,我们快走,不然被你们那九黎长老追上来就真完了。” “别急,那女人的手镯是个好东西,你把它守着。”轩辕魂忽然说,我注意到倒地的女人手腕上有个紫色的玉镯。能被这个老古董注意到的不会是凡品,我毫不客气地把它摘了下来,揣进兜里。 九黎长老随时会到,此地不宜久留。我和龙舞由刘子风带路,一路向山下疾跑,这会儿刘子风跑的比我们俩都要着急,深深知道自己落到长老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秦山岭北坡下果然停着十几辆车,各种牌子都有。也有几个人看守着,见急匆匆跑下来的是刘子风,都愣了愣,可也许是不知道刘子风已经被下了‘祭旗灵’,一时间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看到我和龙舞出现在他后面,这才勃然变色。 “是他们!” “赶紧通知长老……” 可已经晚了,要说刘子风这王八蛋也是够狠的。开动一辆悍马车后直接朝那俩人撞了过去,直把两人吓得鬼哭狼嚎,一个翻栏杆一个爬树干,动作快的跟猴儿似的。 “妈的,老子这下是真的上了你的贼船了!快上车,赶紧进市区还安全点!”刘子风嘴里骂着却不敢自己开溜,将车门打开让我们上车。 我知道他肚子里没憋好屁,只是现在他已经被认为跟我勾结,成了九黎的二鬼子,害怕被九黎的高手盯上,这才拉上我们当保命符。 悍马车一路飞驰下山,途中停也没停,直接是把汽车开成了赛车。直到进了上京市,面对着车水马龙的都市,刘子风这才不得不放缓车速。 “妈的,还得换辆车,这车太扎眼。”刘子风用力敲了下方向盘,烦躁不安地盯着后视镜看个不停,生怕被人追上来。 我坐在后排好整以暇,没有说话。轩辕魂没有示警,这说明应该没有厉害的人追下来,相比之下,从秦山岭回到上京市让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心中不禁有几分感慨。 活下来了。 第二十二章:修炼 若是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十分感慨。几乎与死神同行和死亡共舞,几次死里逃生,让我对自己的生命有了些新的体悟。 现在总算是遁进了大城市中,上京市足有上百万人定居是炎黄大地上最为繁华的几座城市之一。想从这里找出人来,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无疑是大海捞针。 而我又有石令可以隐蔽气息瞒过天机,只要够谨慎小心,至少短期内可以不必担心九黎之人的追杀。 现在落脚之处是个问题,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我并没带钱。还好现在刘子风算是贼船上的一员,一边低声诅咒着,一边找了家酒店开房安排入住。 前台的迎宾小姐开始还挺热情,但看到一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形似野人般地走进来,吓得连忙叫来保安,让我一阵挠头尴尬。 “别别别,这人虽然寒颤了点,但并不是流浪汉,跟我一起的。”刘子风憋着笑上前解释,脸上还有几分幸灾乐祸,许是把前几天的憋屈劲给找补回来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去理会,转头招呼龙舞。 尽管她和我一样在山林中待了三十多天,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黑发垂肩、眸光流转,双眸清澈如泉,似天山雪莲纯净无暇,又如落入凡尘的仙子不沾半点俗气,所有人都惊若天人。 安顿好龙舞后,我终于可以放心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尘垢刮掉胡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觉得整个人变化了许多。 尤其是在不知不觉之间,身体健硕了许多。无论是身高还是肌腱,仿佛都经过了第二次发育,一块块肌肉呈现着完美的分布。 “启灵筑基之后,你身体慢慢还会进一步的变化。”轩辕魂出声说,“当你的命火燃烧到一定程度,在修炼过程中身体的杂质与有害物质会进一步得到剔除,肉身会有进一步的升华。” 我一听到轩辕魂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体里还有个意识,赶紧把衣服披上不再臭美同时问:“那样还能算人吗?我是不是也能像小说里那样长生不死了?” “想的挺美。”轩辕魂嗤之以鼻,接着换了敬畏的语气,“想轩辕人祖何等风采,天上天下无敌,惊艳万古,护佑人族万代。最终也没能逃脱寿命枷锁,终归一捧黄土,只留一座轩辕冢……” 说到这里,轩辕魂长叹了一声,无限唏嘘。接着话锋一转:“你别说能达到轩辕人祖的那种成就,我看能集齐三四篇轩辕八法的残篇,就够受用一生了。” 我听后心里虽然有些不服,但出于好奇于是就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那照你这么说,长生就不存在了?” 轩辕魂沉吟道:“别好高骛远,不过跟你说说也无妨。每个人的修炼道路千变万化,但是起点都在命火,命火为精气的显化,生命力越强命火就会越旺,长盛不衰的命火即是长寿的象征。反之亦然,命火熄灭,也意味着修炼者的生命走到了终结。” “古代曾有些练气士,法力高深命火旺盛,可最终也难逃岁月的消磨,归于坟土。我没记错的话人类修炼者中,最长寿命的也仅六百岁,已经是达到人寿的极尽了。” “这么短?”我十分惊讶,这可跟我想象中,修炼到某种程度可以飞天遁地,天地同寿的仙人差远了。 当然六百年的岁月,对于凡人来说无比漫长,可是于修炼者来说,这段岁月却又不是特别充足。 轩辕魂笑了,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我看到放在衣物中的紫色玉镯,将它拿起来把玩。 这东西当时拿的匆忙,没来得及细看。入手温润有丝丝热气,绝非凡品,我拿在手上翻来覆去,最后干脆把轩辕魂叫出来询问。 轩辕魂不耐烦地说:“你用肉眼看能看出花来?用天地一念分出部分意念探入进去,这应该是某种法器,只有意念才能开启,否则落到凡人手里也没法运用。” “这东西是法器?”我闻言一喜,李神婆用铜锣时的震慑力历历在目,“这东西我能用吗?” 轩辕魂说:“一般这种低阶层的法器都没有什么主人的印记驻守,最多有几缕道痕以催动法力。你先试试,若是无主我再教你刻下烙印的方法。” 我按照轩辕魂教的方法运起天地一念,将玉镯抓在手里分出一丝丝意念探索紫玉镯。那种感觉很古怪,就好像是不用手脚却能感觉到物品的圆润光泽甚至是缺口、棱角。 忽然我的那丝意念被玉镯吸入进去,把我吓了一跳。紧接着眼前忽然浮现出七道光芒璀璨、纹路复杂的屏障阻拦在前,意念无法再深入了。 “咦?这是九州的封印术。”轩辕魂听了我的描述后,又自己探索了玉镯里万分惊讶,“居然还是以性命设下的九层血封!怎么回事?难道九州蒙受大难了?” 轩辕魂十分震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我听出他话中透露的紧张,连忙问他详情。轩辕魂沉声道:“本想等你脱困后再详细说的,现在看来九州可能出事了。你快去问问九黎那小子,这紫玉镯是从哪里得来的。” 立即离开房间,龙舞和刘子风都在客厅里。龙舞正好奇地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刘子风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贱兮兮地坐在她旁边嘘寒问暖。 我挑了挑眉毛,上去伸手把刘子风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我操,龙敬轩你发什么疯!”刘子风吓得大呼小叫,一米八的身高,在我手上却跟个小鸡仔似的。 龙舞美眸泛光,欢快地叫道:“哥,你看这个盒子好神奇!” 我见她指着电视一脸的兴奋表情,温和地笑了笑说:“好,你慢慢看着,哥哥找这个怪大叔有点事。还有,记得以后不要让这货离你太近,不吉利。” “我操,我跟你平辈,凭什么我就成大叔了?”刘子风嚷嚷着很是不服,直到被我丢进房间关上门才闭了嘴,一脸士可杀不可辱的表情。 但当我问起玉镯的来历提到九州时,刘子风愣了愣,茫然地说:“九州?什么九州?九州几百年前就没了啊。” 第二十三章:千年恩怨 听到刘子风这句话我顿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这股波动来自于轩辕魂。我一时间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愤怒、震惊、恐惧,和深深的悲切! 这些情绪都来自于轩辕魂,或者说来自于曾经修习过轩辕八法的所有人。 我也深深感受到了这份震惊和哀伤,甚至被感染,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难明的怒气,咬牙切齿地问:“怎么回事?谁干的!” 刘子风被我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因为几百年前的往事突然如此。 从刘子风接下来的讲述中,我好像听故事一般,大致了解了曾经发生的一件大事。 那是近七百年前的事,刘子风也只听李神婆说起过一些。传说九州与九黎一样,都是从古代轩辕蚩尤争锋时代一直流传下来的两个势力。历朝历代都在暗中明争暗斗,彼此之间不断消耗。 原本双方实力相差无多,谁也无法真的消灭对方。直到八百年前突然出了变故,在九州传承着的东方守护者忽然失踪,九州珍之又珍的轩辕秘法失传。 九州元气大伤,百年之后大多数先辈高手逝去,九黎趁机开始了对九州成员的大清洗。 那是一段极为残忍、可怕,令人窒息的历史。即便是以刘子风所了解的一鳞半爪来看,也能对当年九黎造成的血流成河的惨状窥得一二。 自那次之后九州势力一蹶不振,虽未完全绝灭,却也只能在九黎的阴影中挣扎求生。传说,那是因为有一盏古灯始终守护着九州的最后几道血脉,只有九州的执灯人彻底死绝,那盏古灯才会彻底熄灭。 “传说,灯里有人祖轩辕留下的关于长生的秘密,多的我就不知道了,长老只说让我们不计代价把古灯带回去。”刘子风将事情全部说罢。 轩辕魂沉默了,而我更是良久未语,全身血液冰凉!我没想到龙家一族守墓人的身份居然会牵扯到上古时代的轩辕人祖,九州的覆灭,古灯成了葬下九州成员的墓! 守墓人,执灯人。 我感觉心脏在颤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么多的信息。难怪轩辕魂会对我家的铜灯十分了解,我还有过怀疑,难怪轩辕八法可以点燃铜灯的火焰…… 这一切,冥冥中有千年的牵绊。 “所以,你们才这么大费周章。在我爷爷死后,立即开始行动。”我深吸一口气,双眼如同在燃烧一样死死盯着刘子风,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爷爷死了,最后一个九州的守墓人死了,神灯可以易主了!” 刘子风被我狠厉的目光盯着,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连忙道:“跟我没关系,现在我已经脱离九黎了!龙敬轩,我跟你是有点私人的恩怨,但针对你家的事我可一点没干过!”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并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因为这并没有什么用。 我知道九州覆灭这则消息对我来说只是明白了前因后果,可对轩辕魂而言那是晴天霹雳。我有些担心他,立即闭眼将天地一念转起,意识深入到潜意识层,看到了烙印在脑海中的两千六百字经文。 就在那经文之下,一团光影不断膨胀扭曲,发出惊天的悲啸! 那是轩辕魂,此时他的脸孔不断变换着,悲呛的呐喊回荡在我的潜意识空间之中。 “九州覆灭了!” “千年的传承,断在我手里了!” “我是罪人啊!” 最终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人浮现出来,他眼涌热泪,仰天长啸大哭了三声,整个身体似乎都要崩裂了一般。 我大吃一惊,认出那正是给我传法的最后一代轩辕八法继承者,重伤死在山中的那个人。八百年前正因他的意外陨落,导致轩辕八法失传,招致九州的千载传承覆灭。 他的点滴意识融合在轩辕魂中,此时将一切罪责归于自身,巨大的精神刺激几乎要让它就此崩解! “前辈!”我大叫一声,急忙以天地一念帮他稳定身形。我可以理解他的那种自责,懊悔,不甘和悲呛。 尽管我不知道九州的传承是如何之大,却也能想象那是一条条的人命、一个个的亲朋好友,因为自己的过失招致毁灭性的打击,直至传承的覆灭。 也许,其中就有我的祖先。 两千六百字经文共鸣,响起大道妙音,诵经声不断响起,与我使用的天地一念共鸣,逐渐稳定了轩辕魂即将消失的形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诵经声缓缓隐去。轩辕魂的形体稳定了下来,那悲痛欲绝的脸孔被另一张脸庞取代,是我曾见过的青年面容。 只是即便是这张面孔,也是满目沧桑与疲惫,睁开眼后踉跄着几乎无法站起。我急忙过去搀扶,现在是真让他出现意外了。 “唉……风起了,云走了,终究成空了…”轩辕魂喃喃,最后看向我,目光深邃又复杂,“我没想到九州居然亡了…你是这一代的执灯人,也可能是最后一代的执灯人了。” “不会的,一个九州没了,我们再建一个新九州就是了!至于那王八蛋九黎,等我强大了,一拳打碎他们去给先辈们报仇!”我不停地安慰轩辕魂,担心他想不开。 轩辕魂听罢,苦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你有这份心,总算轩辕八法传给你也算值得。” 说到这,他眼眸忽然亮起一丝锐利,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说:“不对,九黎既然七百年前就把制约他们的九州亡了。怎么这么多年,东方都安然无事?龙小子,你去问问,现在的东方谁是守护者?” “什么守护者?”我疑惑,从未听说过。 轩辕魂解释道:“自古以来东方都有一个法力高强的守护者,守护东方,抵御外敌。那是一个位置也是一个称号,能证明自己胜任守护者之位的,会受到东方大地气运的加持。以前历代都是由九州执灯者担当,既然八百年前九州已经被灭了,应该另有人取而代之。” 听到这些,我急忙离开意识空间,睁眼去问刘子风。刘子风听后,脸上流露一丝惧怕之色:“我不知道什么守护者,但是确实有些人一直和九黎为敌,让长老们都头疼不已。” 第二十四章:千金阁 在刘子风的描述里,九州覆灭之后,九黎原本将成为炎黄大地上的领头者。却没想到出现了一群自称东方守护者的人,数百年间不断传承,处处扼制着九黎的发展。 也是那群人制约着九黎始终无法彻底灭绝九州的残存势力,直到近年才把最后几个九州的血脉拔起。据传那些人的实力十分强大,有上古年间神兽的血脉传承,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觉醒血脉中的力量,即便是九黎中最强大的战将,面对那些觉醒神兽血脉之力的守护者,也头疼不已。 “传承神兽之力的人类…难道…”轩辕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发出一阵沉吟。我了解到还有一支于九黎敌对的力量,心里多少松了口气,至少九黎还没有一家独大。 接着我又拉回话题,问到了紫玉镯的来历。刘子风挠头,说:“这事说来话长,我是跟我外祖母一系的只负责盯着你们龙家。那个被你收拾了一顿的八婆叫林巧巧,她是属于另一个分支的,据点就在上京。我了解的就这么多,不过这东西如果是属于九州的…原主人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盯着紫色玉镯看了又看,最后问:“能想办法找到林巧巧的据点在哪吗?” “卧槽,你不是想这时候去惹麻烦吧?”刘子风被吓了一跳。 轩辕魂也说:“别冒险,一个镯子说明不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道:“镯子是没什么,可是人也许还活着。我爷爷…四十年前很可能就是从九州离开隐遁山林的,我想知道我龙家守了七百年的秘密,是不是真的消亡了。如果还没有…我想出一份力。” 刘子风听后无语地摇了摇头:“你他妈是疯子啊,好不容易逃生出来,不想着隐姓埋名还想惹麻烦?” “不是惹麻烦,是救人。如果有希望的话…”我知道轩辕魂嘴里不说,心里还是无比希望能见到玉镯的原主人,希望可以见到九州还没有彻底消亡。 想到他给我的种种帮助,我想完成他这个心愿。同时,这也是跟我背负的龙家使命有关。 刘子风将头猛摇,连呼‘疯子’,最后答应他可以代为打听,但不能保证会有信息。他还没脱离九黎的时候,借着九黎的名头有不少人脉,这时候还能动用些。 而我趁着这几天去找黯菩,花了两天时间找到他提到的地址,那是间建在五环内的古朴中药铺子。 占地数亩,雕梁画栋,朱漆涂柱,整体透着股伴随岁月凝固的沧桑。门洞大开,有缕缕药香飘出,挂在门廊上的招牌,笔力苍劲地写了三个大字『千金阁』。 虽以千金为名,却半点不让人觉得贪婪。我通过天地一念感应到有一丝济世为人的慈悲在三个古字中酝酿,流转。 “这家药铺不简单。”轩辕魂如此评价。 这家中药铺子光看门面就知非同凡响,本身能开在五环内已经说明一些问题。毕竟上京的地价,已经不是寸土寸金可以形容的了。 我进去询问了下,但柜台捣药的童子却说黯菩采药未还。我听后稍有些遗憾,便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让黯菩知道我有来过。 回酒店我谈起那『千金阁』时,刘子风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惊声道:“卧槽,能在五环里开店的非富即贵,而且是这么一家占地面积的中药铺,来历很大呀!” “行了,来历再大跟我们有个屌毛关系?”我骂了句,把话题拉了回来,“你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刘子风忽然耷拉了脸,倒了杯酒往嘴里猛灌了两口才说:“那个林巧巧的八婆很谨慎,不过我找到了个可能知道她线索的人。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唉~” 刘子风突然的长吁短叹,让我一愣,纳闷地问:“你这是查到谁了…这副德行。” 刘子风又喝了一口酒,语气郁闷,醉醺醺地说:“一个绝色美人,妈的,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女人。要是能睡到她一次,死了都甘心啊!” 听到这话我嘴角一阵抽抽,赶紧把龙舞哄回房间。回来的时候刘子风喝上了头一杯接一杯,鬼哭狼嚎,举杯向明月嚎道:“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乱~” 顿时整栋楼的灯都亮了,叫骂声响成一片。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回房间里,这模样的刘子风我还从没见过,这家伙一贯的自命不凡此刻却像犯了花痴似的。 “那个女人是九黎的一个线人,她知道林巧巧的据点在哪儿,可是想让她开口却难了。”稍微清醒了些的刘子风如此说,他伸出三枚手指,“一,她很有钱,二她很有势,三她是个绝色美人。妈的,今天我就远远被她瞥了一眼,魂儿都他妈差点被勾没了!” “我看不是差点,是已经没了。”我翻了个白眼,但已经有了进展我自然不会放过,继续追问那女人的身份。 “那女人叫展红颜,我带你过去吧,现在也正好是那里热闹的时候,也许可以再见那绝色女人一面。”刘子风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满脸希冀的表情,谈不上多贱,却是十分淫荡。 我翻了个鄙视的白眼给他,但心里也不免有几分好奇,究竟他口中那个女人究竟有多漂亮才能把这个登徒浪子都迷的神魂颠倒的。 我原本想把龙舞也一起带上,但被刘子风阻止。等到了地方下了车,我才知道为什么刘子风不让我带着龙舞,因为那竟然是个奢华的赌场! 一个个身材婀娜多姿、穿着火爆性感的女人在厅中来回,穿着光鲜的人们毫不遮掩地上下其手,惹来阵阵娇喘笑语。 灯红酒绿下是数不清的人在赌桌前血脉喷张,酒味、香水,绚烂灯光下的是解放了疯狂与原始野性的世界。 突然我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波动,那好像是种被人窥视的错觉。我心里一动,下意识扭头向那种窥视而来的方向看去,但没看到有人。 要不是有天地一念,主修意念,我不可能察觉到。 “留点心,有高手。”轩辕魂提醒。 我无声点头,突然刘子风狠拽了我一下,激动地喊道:“来了来了!” 第二十五章:九黎血脉 到处喧嚣,我却没有融入其中。走进这里我就察觉到有窥视的目光,尤其是我修炼了天地一念后变得更加敏感。 轩辕魂示警,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向一个方向的时候,我二话没说拉着刘子风跑进就近的通道中。 这通道不大,进去后是一段向上的旋梯。刘子风被我拽的毫无心理准备当即大叫:“姓龙的,你又抽什么风?这还没看到人呢!” “还看什么人,我们被人盯上了!”我往他屁股踹了一脚,催着往上跑。那旋梯周围空间不大,一路可通向三楼。 我们刚跑没几步,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急促,还伴随着几个人的声音。 “妈的,怎么被那个小崽子发现的?” “不知道啊,快追,他们跑不远!” 听到这些零碎的声音和越来越响的脚步声,刘子风吓得酒当时就醒了,声音发抖地说:“这他妈不会是九黎的人吧?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你引来的吧?”我盯着刘子风看,带着怀疑,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这个家伙如果反水我不会觉得奇怪,但现在他自己也和九黎翻脸,不应该这么快出卖我才对。 果然刘子风被我这么一问,脸都白了大叫冤枉,指着天发誓跟自己无关。我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现在有人追在后面,赶紧摆脱才是正事。 一连逃出几道回廊,我判断身后应该只有两个人。 “干他们一下,不能被这样一直追着。”拐过一个拐角后,我对刘子风说,右手张开以意念凝聚法力变出块板砖。 刘子风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然后和我一人一边躲好准备出手。 就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飞奔过拐角没料到一块金色板砖直面拍来,他躲闪不及,疼得他‘啊’的一声,捂着脸一阵踉跄。 我抓住机会紧接着飞起一脚,踢中他的腹部,砰砰几拳直把那男人打的晕头转向。 另一边刘子风和一个白西装撞在一起,刘子风多少也算是个点燃命火的,论体能不比我差多少。这时也算激发了潜能,抄起条拖地棍子劈头盖脸就打。 那白西装伸手去挡就听咔嚓一声,棍棒打落硬生生把他小臂打的变了形! 白西装怒嚎一声,五指突然生出浓密的黑毛,一把抓住棍棒中段,狠狠将它捏断成了三截! 一股凶狂的气息弥漫,让我忍不住心惊肉跳。 “这他妈…”我一阵毛骨悚然,这个人样貌没变,单单一只手掌变得像某种野兽,长满了二尺长的漆黑兽毛,充满妖异! “九黎血脉。”轩辕魂沉声,“别玩板砖了,用念剑对付他!” “小崽子,你们找死!”白西装彻底愤怒了,被我和刘子风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吃了小亏,此刻双眼瞳孔也化为了野兽般的竖瞳,低吼一声直接一巴掌扫了上来。 刘子风显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变化,吓得脸色发白也没忘了躲闪,嘴里‘卧槽’个不停,可手上断折的棍棒再难以起到作用。 凶气四溢,好像是某种野兽觉醒。 我见状连忙迈过那个被板砖敲晕的西装男,心中念起手上的板砖变化霎时间幻化变长,念剑成型,随着我的意念变得更强,剑锋仿佛也锋锐了许多。 “低头!”我大喝一声,横着一剑向那白西装斩去。刘子风听到我的喊话吓得连忙一缩脖子,低头往前一滚,念剑的剑锋贴着他的头皮扫过,狠狠地和那只黑漆漆的兽爪打在一起。 噹! 就好像是砍在了精铁上,我震的双手微微发麻。白西装也痛叫了一声踉跄后退了两步,兽化的右手被斩开一道血痕,一滴滴地淌血! “怎么可能!”白衬衫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满脸吃惊。 我心里同样吃惊,明白以我目前命火加持的念剑,还无法对肉身造成太大的伤害。 拖下去不妙,得想办法脱身。 我猛皱眉头,挥动念剑再度跟白衬衫战在一起。拳来剑往,不时碰撞火星四溅! 十几个回合下来,我挨了两拳被打的气血翻腾肋骨生疼欲断。但他也被我砍了一剑,念剑砍出一道浅浅不深的伤痕。 我一剑挥砍在墙壁的消防柜,玻璃的破碎声把白衬衫吓了一跳,紧接着猛烈的白雾喷发而出。干粉灭火器被我一剑砍开了口子,内部的高压气体直接喷发了出来,刹那间弥漫整个走廊! “走!”趁着那白衬衫视线被阻,我拖着刘子风扭头就跑。 白西装的怒吼在身后响起,我不敢跟他硬耗,也许其他的九黎人员随时会到! 我不断分辨方向,心里叫苦不迭,被人撵着这样跑实在是让人窝火,要不是我把石令给了龙舞防身,现在真想回头敲那白西装一黑砖! 就在疲于奔命时前方忽然出现一个房间,房门紧闭,我没多想见左右没人踹开房门躲进去。里面很暗没有开灯,有股淡淡幽香飘散在房间中。 这种气味我不熟悉,倒是一路惊魂未定的刘子风来了精神,陶醉地说:“卧槽,这味儿,据我的经验肯定属于一个美人!” “妈的,你倒是熟!赶紧找地方躲!”我踹了他一脚,乌漆麻黑的也看不清楚哪里是哪里,随便打开个柜子躲了进去。 一阵香气扑鼻,手指有不少布料触碰的感觉,似乎是个衣橱,我透过衣橱门的缝隙往外观察情况。 刘子风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房间静悄悄的,只有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的女子幽香不断钻入鼻腔。 按我的猜想,白西装应该很快就会追到这里。但过去了二十分钟左右,直到腿都快要蹲麻了也没见到有追兵出现。 我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忽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我连忙以天地一念增强了听觉仔细辨认,隐约听见一个莺声燕语的轻笑传来:“怎么?你还怕我藏了人不成?” “说笑了,眼见为实。”一个男声有些恭敬,如此回答。 那女子‘咯咯’轻笑,未见其人却以叫人闻之心神荡漾。即便是我也有些遐想连篇,忍不住幻想那会是个怎样的佳人。 “真是个冤家,你便看吧。”只听那女子一声媚到骨子里的娇嗔,接着,房门顿开。 第二十六章:窈窕淑女 这是一个蓝发女子,明眸皓齿,身段修长,肌肤白若美玉,袅袅娜娜,扭动身躯而来,风情万种。 蓝色发丝如绸缎一样闪烁,垂在她的腰间。那是个世所罕见的美人,钟天地独秀的女子,眼波流转间仿佛能魅惑众生。 我隔着衣橱的缝隙遥遥看了一眼,只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惊艳。超过了我所见过的所有女性,任何女明星在她面前仿佛都成了庸脂俗粉。 我一时间明白了刘子风的感觉,这个女子称得上绝色二字。 那女子走入房间中,将灯点亮。在她身后跟了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头发却半黑半白十分奇特,走入屋中后他的目光就扫视整个房间。 我立即闭眼隐藏自己的气息,尽量放缓呼吸。 “那两个人都不简单。”轩辕魂说道,对这二人十分看重。 过了少许时间,我听见有几声脚步响起,又听见那女子说:“你这冤家,看小女子的闺房就罢了,莫非也想上我的床么?” 那声音娇媚中带几分似是而非般的语调,叫人想入非非。 我忍不住睁开眼睛透过门缝向外看,心里好像一团野火,想着莫非还能看到活春宫不成?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时候还能想这些,好像听到那女子娇媚的声音起,那抹倩影就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香气涌入鼻腔下腹燥热的厉害。 “这是人欲道的魅功啊。”忽然轩辕魂说道,有几分惊讶,“快用天地一念念斩己身,不然就该中招了。这小女子的魅功好厉害,已经浑然天成了!” 闻言我心中大惊,连忙闭上眼睛以天地一念进入潜意识中念斩自身,断开一丝不知何时出现的紫色倩影。 霎时间我好像醍醐灌顶般,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再看那女子,虽说依然绝色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散发妖媚气息,似一个人间尤物叫人恨不得搂入怀中以男人的方式好好爱怜一番。 嘶…好厉害的功夫…… 我咋舌不已,要不是有轩辕魂提醒加上天地一念专修神念,我已经中招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有意无意那蓝发女子撩动长发的同时,眼波流转间似是向我这里瞥来一眼。 我急忙闭眼往后一退,冷汗浸湿后背。 “不敢,我只是担心那贼人躲在床下,故此想要检查一番。”那青年人有些敬畏地说,脚步也停住了。 那蓝发女子轻笑,似莺声燕语,纤纤玉手戳在那青年人的胸口道:“口是心非呢,你想看便看吧。我可要更衣了……” 那青年想要伸手时,蓝发女子又抽走了手。站起身来,腰肢婀娜背对着青年走向我所在的衣橱。 这短短几秒我差点吓出心脏病,她那曼妙娇躯隐在紫色纱裙中若隐若现,我却没心思欣赏。 越来越近,直到一只纤细玉手搭在衣橱的门上,我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幸好她未曾开门,以另一只手轻轻褪去肩头的纱衣,背对着那青年露出洁白无瑕的美背。 一幅美人图,秀发半遮、玉体微露,即使神珠亦失色。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太过强烈,我近在咫尺一时觉得有些眼晕。那发色黑白的青年瞬间窘迫,扭过头去匆匆向门外退去:“不敢!在下得罪,请公主恕罪!” 说罢那青年扭头匆匆出门,而蓝发女子幽幽地发出一声叹息道:“转告你们的战将一声,他可是有段时间没到我这来了。” 说罢,纤手一挥,两扇门顿时自动闭合起来,将那黑白头发的青年隔在了门外。 我在衣橱中咽了口口水,隔着薄薄的门板,我可以清楚看到这女子的莹莹玉肤色,嗅到那勾魂引魄的幽香,与我身边这些衣服上的如出一辙。 “哼,九黎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忽然那蓝发女子面色一变,虽仍千娇百媚,却无形中多了一分凛然之气。 接着她眼波流转目光在屋中转了一圈,似乎是思量着什么。唇角微启露出狡黠一笑,转身向门口走去,临了熄灯关门而出。 一场危机无声无息的化解,我在衣橱中呼出一口气,心里却有些忐忑。 那蓝发女人似有意无意地阻止了黑白头发的青年在房中检查,我不确定那女人是不是没发现我,可仔细想想,她似乎并没有帮我的理由。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我小心翼翼离开衣橱,撩开珠帘。接近那张大床时能闻到一股女子幽香,尽管床上无人也叫人脸红心跳。 刘子风果然是藏在床底下,被我拽出来的时候居然他妈一脸的陶醉和兴奋:“啊,我竟然能这么近地看到她,如果能一亲芳泽,死都无怨了!” “妈的,没出息那样!”我忍不住鄙视这个色狼,但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无有那挑动情欲的魅功,也称得上是个绝色的佳人。 既有倾城容颜,又有权势在身,真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甘愿倒在石榴裙下。可是真想摘到这朵娇艳的玫瑰,我又觉得恐怕不会容易。 轩辕魂说人欲道是种主修人情欲的修炼之路,虽然走斜路的淫贼浪女也不少,但总体来说还是媚而不淫,欲起而不乱,走正道的话是修不动红尘心的法门之一。 我和展红颜这位奇女子在极为尴尬的情况下见了第一面,但今晚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带上了石令和刘子风一起再度登门拜访,这次是堂堂正正从接待处打的招呼。 清晨的赌场较为安静,没有昨夜的那么喧哗,恐怕也没几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一场打斗。刘子风紧张地不停摆弄自己的发型,扬言要让展红颜对自己一见钟情。 我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白眼,心说人家愿不愿意见我们还不一定呢。 然而出乎意料,很快就有了答复。下来的姐姐眉眼间有一丝妩媚,却只笑着带下来一句话:“公主问只公子二字:美吗?” “什么?”刘子风一时间不明所以,满头雾水。 那姐姐并不解释,眼中带笑,向我看来。而我在瞬间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那幅美人图,霎时间面红耳赤地想要辩解:“很、很美,我当时……” “公子,请。”那姐姐妩媚一笑,似有几分深意,“公主在等你。” 第二十七章:不靠谱 没理会刘子风的哇哇大叫,我有些窘迫地跟着那曼妙女子往赌场三楼走去。一路上我都在想要怎么解释昨天的事,以及如何从展红颜口中探知出九黎的信息。 就昨天所见,那位奇女子和九黎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昨夜即使发现了我藏在衣橱中也没有暴露,这其中意味耐人寻味。 昨夜的时候,我和轩辕魂就见展红颜一事也进行了探讨。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展红颜这个女子非同一般,与她打交道需要小心为上。 “昨天那个小妮子在修炼一途上,境界肯定高于你,也许已经摸到了道像的门槛。”轩辕魂说,“想从她口中得知信息的话,你最好能表现的高深莫测一些,不能被她探出深浅来,否则恐怕会有危险。” “说的容易。”我心里暗说,前前后后我踏上所谓的修炼之路也不过两个月,能点燃命火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十分不易。 “那个小妮子有人欲道秘术,善于惑人心神。我会驻留在你的灵台,免得你被勾引。至于命火……我教你一个纳物之法,也许可以试试把神灯……”说着轩辕魂又兴致勃勃地教了一段法诀。 轩辕魂确实称得上一部活着的‘古经’,不但有诸多先贤传承下来的对轩辕八法的理解,还留下了许多基于轩辕八法衍生出来的小术。 虽然真正属于先人的那些大术随着他们的逝去已经彻底消亡,可即便是传下来的一些小术,也足以叫后人获益匪浅。 我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为了不出现意外,先试着把几个硬币按照纳物法的法门运转一遍,没想到手中一空,再看命火中真多了几枚米粒般大小的硬币。 这可把我高兴坏了,又试了些东西并确认能够再把它们一一取出来后,最后才敢尝试着将古铜灯放在下脐位置,然后用心运动轩辕八法及天地一念。 没想到这次和之前十分不同,那古灯仿佛散发出了热量,且变得越来越热,仿佛和命火产生了某种共鸣似的,最后居然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下脐处的命火中出现了一盏锈迹斑斑的青铜古灯,只是放小了无数倍。 它一入命火中就仿佛定海神针般定在命火涌出的痕迹处,刹那间碾碎了之前收入命火中的所有东西。一切神火光辉以它为根基照耀,圈圈金色涟漪波动,火光仿佛逾发强盛了几分。 这番变化让我心中大吃一惊,没想到家传古灯会这般霸道,周围容不得半分杂物。此时独镇命火根处,火光熏陶中,一切又寂静了下去。 很快,我就发现轩辕魂这货虽然是古贤的一点残念集合体,有时却也相当不靠谱,神灯放的进去,再想取出来时发现他妈的取不出来了!无论我怎么用纳物法的法诀也挪不动那古灯,好像它化成了一座巍峨泰山,根本无从挪动半分! 这下不但我慌了,连轩辕魂也是大汗淋漓,心虚地嘟囔着:“怎么会这样……没理由啊……” 我是真怕了,浑身的血都凉了一半。最后想尽办法,在轩辕魂的建议下以天地一念去引动,没想到异变陡生! 轰隆一声,仿佛雷霆响在胸腹之中。 我霎时嗡了一声,命火中的古灯居然亮起灯光,以命火为灯芯,大放光明。 由内而外,光芒丝丝缕缕,非但将每一寸肉、每一块骨映照的清晰可见,甚至连肉眼无从辨别的经络都照的清清楚楚! 不可思议的景象仅持续了短短几秒,下一刻古灯从新回到了我的右手中,回归了平凡。可是之前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我一时间未能回过神来。 仿佛那灯火一照我太阳穴都通透了,有一丝丝的凉气从头顶百会穴钻入,感觉十分舒适。 对刚刚发生的事轩辕魂也说不上个所以然,似乎前代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听我提到百会穴有丝丝凉气时,他显得十分震惊,最后交代:“既然能拿出来…你就还是把神灯收在命火里吧,对你的修炼有好处。如果你有机会掌握轩辕八法的第三法的话…兴许可以创造出个奇迹也说不定。”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但无论我怎么追问,他都闭紧了嘴巴不肯再多说。到最后干脆装死,我还真那他没辙。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灵台有轩辕魂驻守,配合天地一念,命火中镇上古铜灯。无论展红颜用什么方式,都不可能探出我的修为深浅来。 俗话说,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也最容易被人畏惧。我正可以利用这一点,从展红颜嘴中得知我想要知道的情报。 思绪转回间,我已经和带路的娇媚姐姐到了昨日的那扇门前。有对极漂亮的姐妹花为我开门,连我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走进屋中,一股香气沁人心脾。桌上点了一炉香,隔着珠帘可以看到有美人横卧于床,我心神一荡,接着便看到双秋水般的眼眸,能让人心甘情愿溺死其中。 一时间我竟然有些想入非非,霎时间我额头处金光一闪,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些。心里不禁有些后怕,那女人只凭一个眼神就能干扰我的精神,若非和轩辕魂谈好了对策,做足了准备,怕是刚进门就要出丑了。 “嘻嘻,你这小冤家,昨日在姐姐屋中藏了半宿,走时也不说一声,叫姐姐好生惦记。”展红颜眼中流转一丝惊讶,坐了起来,并未做作却媚态百生,“你便是传闻中那个逃出生天的最后一个守墓人?传闻之言可真是不可尽信。说是龙六爷未传你真法,没想到我都没法看穿你的深浅呢。” 我一开始还有些窘迫,毕竟点到了昨夜之事。虽非我本意,也多少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对不起,昨夜实在是情况危急,擅闯了姑娘的闺房,我在此向你道歉。” 展红颜摆手道:“算了算了,不必了。你们男人啊,就是口不对心。姐姐要是真生气,昨天早就叫九黎的哥哥抓住你这小色狼了。想来你也知道了我和九黎的关系,说说吧,来找姐姐是有什么事么?” 展红颜倒是开门见山,我也没有犹豫,开口道:“我想知道,九黎林巧巧的据点在哪里?” 第二十八章:异象初现 展红颜面露异色,娇媚一笑道:“这倒是奇了,你现在被九黎追缉,为灭你家的道统,九黎可没少废心思。此刻,你反而想去找他们?” 我坐在她对面,隔着珠帘相望。有些话不必细说,只说有一个故人被九黎所困,如果有可能想一探究竟。 展红颜自不可能相信我的这番话,却也没有追问:“故人也好,亲人也罢。想从我这里问九黎的消息,两手空空却是不好,我看弟弟来的轻巧、生的俊俏,莫非是想以身还情?” 展红颜痴笑一声,似是挑逗又是玩笑,凭她媚骨天成真能叫人眼晕。 我知道她看不穿我的深浅,仍然是以魅功试探,可也没忍住憋了个大红脸,讪笑问:“空手而来确实有所不妥。但我想以姑娘的绝色容貌倾国倾城,一般俗物难入法眼。” “啧,油嘴滑舌的。”展红颜笑骂,忽然话锋一转,“我是知道一个情报,不妨与你做个交易。你的灵识修为不错,能抵挡我的情丝。以你的年纪多半是功法上专攻灵识才能有此表现吧?我也不要你多,将你修行的经文借我一观便可。” 我心说难怪她会愿意见我,原来是因为昨天我念斩情丝时被她感应到了。 “我要考虑一下。”我故作镇定地说着,一边在心中与轩辕魂商讨。展红颜打量着我,眼中有几分思量几分探究,我错开她的视线,免得被看出心虚。 轩辕魂想了半晌后说:“天地一念需要轩辕八法的经文作为根基,倒是不用担心外泄。只是如何修炼灵识的经文,仅一部分也是阐述着极深的奥义,是人祖轩辕悟道后的结晶。这么告诉她就换个情报,太亏了。” “那万一她不肯告诉怎么办?”我心有担忧地问。 轩辕魂镇定地说:“这你放心,她现在看不穿你的深浅,不会轻举妄动。而且自古以来,法不轻传,你要是答应的太痛快反而容易被人看清,还容易得寸进尺。” 要说轩辕魂不愧是活着的‘老古董’,心思活泛缜密。如果只是我只自己的话,恐怕不会去想这些,但我又忘了到了这货有时候并不靠谱。 我将轩辕魂的话复述了一遍,静待她的反应。展红颜峨眉微皱,略有不满:“弟弟是否有些太过了?现在是你有求于姐姐,还要我吃亏么?” “那不敢,然而自古法不轻传。姑娘虽然是以情报做交换,但我的功法价比千金,轻易给了,岂不是显得贱了?”我按照轩辕魂交代的回答,婉转也明确自己的立场。 展红颜眼露异色,忽然笑道:“好大的口气,这世上价值千金的功法虽有,却并不多。姐姐就试试,看看弟弟的功法值不值得那千金之名。” 话音一落,纤纤玉手中忽然闪烁出几缕粉色的烟气。那烟气飘忽中扑面而来,我刚想躲避,忽然发觉腿脚居然略微发麻。 那炉香! 我的视线顿时落到桌上的香炉,一丝丝淡紫色的烟气正与粉色烟气相辅相成,将整个房间渲染成一抹桃色。 “这是西域的百日醉,香似花、甜若蜜,动人性情。”展红颜介绍道,她的声音此刻听来变得越发动听,忽远忽近,好似在耳畔呵气如兰勾人丝丝欲念。 我不禁神色一变,既然不能躲避,干脆闭目盘坐以天地一念压制心头生起的丝丝邪念。可那感觉真似百爪挠心,香气入鼻化成一团邪火在体内燃烧,令我体表生热发汗。 “厉害,已经从魅功升华为欲功。”轩辕魂惊讶。这不是动人意念的魅功,而是挑动人肉身六邪三尸的欲功! 人有七情六欲,上中下三尸,皆为劣根。人欲道专精此道,勾动人身六欲中的性欲,使人迷失本我,自堕其道任人摆布。 见我闭目盘坐,冷汗直流。展红颜露出一抹微笑,有些自信,又有些狡黠。这门魅功十分难修,一旦修成却可直指人性弱点,即使神僧老道也难斩自身六欲三尸,她自然不信以面前青年这般年纪可以抵挡。 “可惜了,要是你老老实实说出来,姐姐也不至于要试探你的功底。这下若是自毁道基,你也不要怪姐姐。”展红颜说着,纤手探出。 这时从我体内突然响起一阵雷鸣之声,轰隆作响,由额骨处透出光亮,伴随着阵阵诵经之音。 “这…这什么功法?”展红颜大吃一惊,首次花容变色,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只见其额头泛光,似有一个小小金人盘坐于灵台之上。 再看命火处,轰隆隆雷鸣不绝,火光映照出体外,甚至照亮了周身骨骼与血肉经络,仿佛有一盏神灯定在那里一般。 展红颜变色,从未见过如此旺盛的命火,更未听说过灵台处会有人形金影。 她曾翻阅一些门内的古籍残卷,美目中流动异彩,猜测这莫非是古代传说中的元神么? 事实上,这一切异象背后其实是轩辕魂和古灯的作用。我在被欲功勾起六欲后,差点沉沦,立即以天地一念转到潜意识中借以暂时摆脱。 轩辕魂盘坐灵台大颂两千六百字轩辕八法经文,使古经共鸣,对抗欲功,产生额骨异象。 同时又以天地一念勾动古灯,使铜灯生光,映照出周身骨骼,把展红颜惊到无言,心中的怀疑与轻视刹那间消弥无形,只有深深震撼。 “传闻中,古之异人皆身怀异象,以与天合,难道…”展红颜自语,思绪转过许多,舍弃了原本的一些念头有了新的心思,“这个人许未来可期……” 我对此一无所知,反而在经文下、命火中静坐,精神达到了一种高度的集中。展红颜的欲功十分厉害,而轩辕八法更是非凡,我在两者交锋之间仿佛有所感悟,心中一动,霎时念剑斩己身。 邪念尽灭,我睁开双眼,眼神恢复了清明。额骨神光敛去,经声渐停,腹部的火光也逐渐隐去。 我松了一口气,再看向展红颜时发现她神情变得郑重了许多。见我睁眼,她嫣然一笑,依然是那魅惑众生的尤物:“看来是我失礼了,还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 “龙敬轩。”我回答,“我可算是通过了姑娘的考验?” 第二十九章:古文天书 通过考验之后,展红颜一返姿态。非但告诉我一处九黎关押人犯的密地,并且赠送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铜板,铜板上有些很古老的文字,斑驳的难以看清。 “若你能将人救出,再来寻我,姐姐相信你的人品。这块铜板是姐姐意外得到,据传记载有一则秘术,你如果可以将它参详出来,再告诉姐姐当做还礼吧。”离开前,展红颜笑容莹莹,一直将我送至门口。 我受宠若惊,回到住处再检查那块仿佛青铜所铸成的铜板。发现这古板上缭绕一丝丝死气,经久不散,应该是从某座古墓里挖出来的。 上面的字体十分古老怪异,分不出究竟属于哪种字体。看着很熟悉,仔细看看又很陌生,我有些纳闷,这展红颜什么意思?我又不是老学究,解读这种古文字不是为难我么? 忽然轩辕魂出声说:“这东西应该不是靠看得,字体只是掩饰。我感觉铜板上面有一丝丝微弱的念力波动,你用天地一念试试。” “你不会又出错吧?”我有些怀疑地问,前两次这家伙的不靠谱可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轩辕魂好像也是有些心虚,说:“应该没事,你试试吧,用一丝意念去感应那种念力波动。”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按他说的试试。盘腿坐起把铜板捧在手中,百会穴那种丝丝凉气的感觉又出现了,命火似乎又壮大了些许。 我调动起一些念力,小心翼翼地延伸向铜板。果不其然,在这块锈迹斑斑的铜板上有微弱的念力波动留存于字里行间。 正当我想深入探究的时候,突然那铜板一颤,数百残缺不全的古字浮现而出。有道凌厉的剑气迸溅而出,带来一往无前的锐意,直接斩断那条念力向我灵台斩来! 虽剑气未至,但那种无敌之意以冲到心间。我心中大震,骇然失色,连忙以天地一念化念剑抵挡。 咔嚓一声,念剑寸碎,难以抵挡。仿佛它是神兵我的仅是玩具,在那丝锐意面前,难存形体。 幸好古字残缺,仅有一丝丝念力留存不足以支撑这一道凌厉剑气太久,否则我的灵台可能已经被刨开了! 剑气涣散,我一身冷汗,惊魂未定。 短短几秒钟,好像是从死神的门口逛了一圈。 “大哥,你但凡能靠一点谱,也不至于一点不靠谱啊!”我翻着白眼,最近的相处下来,我实在很难把轩辕魂再当成那种前辈高人尊敬。 而他似乎也比较习惯这样的相处,此时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连呼侥幸。 最后判断这块青铜板可能是某个古代的大贤著写的剑诀,成品在先秦时期。那个时候才有以青铜筑器的习惯,虽然铸成铜书的少之又少。 可惜时光如刀,青铜板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留在上面的剑意其实并没有半分杀意,仅为了传承真义而已。力量被岁月消磨到只残留少许,再激发几次就该彻底消散了,想得到完整剑诀以不可能。 尽管如此,那一丝剑气都几乎把我的灵台刨开。假如有半点杀意,简直不可想象。 “难怪展红颜愿意把这东西给我,想得到剑诀几乎不可能,名义上还送了份人情。而且哪一天我真能得到几道剑意,按约定还得教她。”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这帮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这东西在古代也是重器,你把它收在命火里吧,也许哪天有机缘也未必。”轩辕魂如此建议。 我说:“古灯还在命火里呢,万一给弄碎了怎么办?” 轩辕魂道:“这铜书不是凡物,不用担心。你把它收在体内,日夜陪伴,也许真能悟到几分真义,到那时你弄出来的念剑也不至于徒具其形。” 事实也按轩辕魂所说,铜板被收进了命火而没有粉碎。但它显然被古朴的铜灯挤到了角落,不可能靠近燃起命火的根部位置。 铜板的事毕竟不是要事,眼下最重要的无外乎是找到九黎囚禁人犯的地方。我心里甚至有几分怀疑和,觉得我的父母如果落入九黎手中,可能也被关在了那里。 展红颜说,那是个位于葬兵谷外的一条峡谷。在绝世大阵困住葬兵谷海量阴气之前,那是阴气流动的下游区域,绝对是一块鬼哭狼嚎的凶土。 难说有什么凶鬼恶煞潜伏在那片荒地,阴气之重,连九黎的人也不敢多待。 从刘子风口中我了解到一些九黎如何对付人犯,手段堪称残忍至极。 即便是心智健全的人,在大阴之地待过都有可能变成神经病,更别提是那些受过严刑拷打,甚至是受过精神创伤的九黎人犯了。 龙舞没有跟来,小姑娘很不开心被留下,我好说歹说才同意待在房间,但条件是回来后得带她去故宫逛逛。 这座在上京市中气势磅礴的古都,好像有什么在吸引着她似的。 但去九黎的地方必须带上刘子风,也许会碰上些九黎的机关巧计,还有沿途的暗号标记需要他来辨认。 一听要去那种鬼地方,刘子风脸都绿了,抱着柱子死活不肯去。我也比较干脆,把他敲晕带走,背上准备好的辟邪用品,坐车又进了秦山岭。 秦山岭外围满是常人活动的范围,弄醒刘子风后他垮着个b脸,不情不愿地在前面带路辨认,逐渐走深到人迹罕至处,远远看到一条从秦山岭主干处分出来的一条秃脊。 又摸索七八个小时,刘子风终于找到了九黎专用的隐秘符号。直到第二天天明,终于到了一条狭长的灰色谷口。 光秃秃的岩石透着丝丝阴气,向里面望去仿佛有幽幽鬼哭,声声狐叫。一层淡淡灰雾笼罩,阴森无比,只看一眼便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妈的,我怎么觉得这里这么瘆得慌?”刘子风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我的感觉比他更甚,因为天地一念的关系,好像前方是有九幽冥府,有种巨大的危机预感笼罩心头! “走,我们到山顶上先去看看。”我冷汗直流,没有冒进,和刘子风立即上到附近最高的山顶往下看。 这一看,把我惊出一身冷汗:“三龙回首、八仙顿足!天哪,上京市外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第三十章:三龙回首,八仙顿足 三条山脊好像三条盘绕在一起的龙,将腹地处的那片山谷包围,高昂的山峰仿佛是咆哮的龙头。这便是十分罕见的三龙回首的山势格局,要命的是这三条龙都为穷山恶水的恶龙,将此地的地气挑拨成惊人的凶煞! 三条石龙盘绕,八道山峰林立,尽显凶像。 从往下看,整片山谷腹地都被一层模模糊糊的灰黑色不祥雾气笼罩,没有半点生机不说,反而向外呼呼吹着阴风。 我被这种闻所未闻的地势惊住,想起爷爷曾说过秦山岭中藏有大龙。当时我还小,不懂什么大龙小龙的,还以为爷爷说的是那种会飞的龙,后来才知道爷爷说的大龙指的是龙脉。 天底下龙脉虽多,大多数却只能称之为小龙。唯有如长白山脉、昆仑山脉这般夺天地造化的龙脉才能被称为大龙。 爷爷说秦山岭的大龙是条‘隐龙’,隐没大地,却生机无限。现在看这三龙回首的格局,我相信爷爷所言非虚。 不过对此刻的我来说,要怎么进入这片山谷是更为紧要的问题。 这个山谷中肯定被九黎的人后天布置过,冒冒然闯进去会引动山势中自带的杀机,把此地沉淀的阴气搅起万丈波澜。 我和刘子风又绕着山谷摸索了两天,每到夜晚都能听到谷中传出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到了第三天仍未能有所收获,我没那个耐心再等了,毕竟我俩都不是干风水这行的,干脆拿出石令在手,将之激活,打算见招拆招。 刘子风是一百八十个不乐意,等进了那阴风惨惨的峡谷中也不得不安静下来,乖乖的找九黎专用的隐蔽暗号。 “小心点,我感觉这地方被设置了阵法。虽然看不见,却能引动谷中阴气和山势构成的杀机,只有一条安全的路径可以避过,踏错一步就麻烦了。”轩辕魂语气凝重地说。 我默默点头,跟在刘子风身后把天地一念外放警惕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这里虽然没有人守护,却依然极为恐怖,灰雾之中有枯枝老树扎根于残垣断壁,死一样的安静,几乎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妈的,这地方也太阴森了。”我忍不住嘟囔,我们明明是挑的正午十分进来的,然而山谷里依然阴雾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腐臭气息,连阳光都显得那么有气无力。 刘子风不断寻找着暗号标记,额头上满是冷汗。突然他‘啊’的一声大叫,把我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两步见他跌坐在青色石板路上,嘴唇哆嗦个不停。 “我他妈好像看到鬼了!”刘子风哆嗦着说了一句话,我听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急忙放出天地一念以意念寻找。 然而周围的阴气太重了,天地一念都被压制在仅有七八米的范围,跟视距差不了多少。 “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大白天哪儿来的鬼?”我睁眼把刘子风拉起来,忽然一阵阴风吹来,我们手上的手电一阵呲呲啦啦的闪烁,几乎熄灭。 我和他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继续向前走,小道两旁草木凋零,连石头都显出一种灰白色,难有半点生机,杂草中不乏一些动物的遗骨,看得让我们头皮发麻。 “妈的,你们九黎怎么专挑这些邪性的地方安家?”我骂了一声给自己壮胆,不用天地一念的感应我都觉得四周阴森森的,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窥探。 刘子风嘟囔说:“关我屁事,我加入九黎也就没几年。而且不是说是关人犯的地方吗?正常人谁住这儿啊。” 相互说着话,忽然刘子风闭嘴了,眼睛中露出一丝恐惧,手指发抖地指向前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前看去,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卧槽!” 只见前方荒路尽头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楚,但给人十分阴森的感觉,没有半点的生气。那人影在那里一动不动,忽然一阵阴风吹过,露出了那人的真容。 只见那人一双眼睛瞪如铜铃直视前方,一脸惊悚烙刻在每一寸的肌体上,面上的皮肤铁青发紫,嘴巴保持大张仿佛要呐喊出声。 这一切定格在一瞬间,而这个人,毫无疑问已经是个死人。 “这他妈…”刘子风上前检查了一下,脸都绿了。他在大学里是医科,学的法医,简单尸检后做出了个直接又让人难以置信的结论:急性脏器衰竭。 简单地说,是被吓死的。 一个九黎的人,被活生生吓死了?他看到了什么? 这下连我心里都有些发毛了,刘子风再度提出原路折返,别再深入了。我皱眉犹豫,又和轩辕魂商量了一番。 “把神灯取出来吧,这里阴气太重,时间待久了人容易产生幻觉。用命火点燃神灯,照明前路,阴邪退避。”轩辕魂说道。 青铜古灯是爷爷留下来的传家之物,更是九州自上古轩辕年代一直守护的东西,本身早有灵性。据说曾经就有先辈,以神灯镇压过两次尸祸,是鬼邪退避的秘宝。 我以天地一念费劲地把铜灯从命火中取出来,那一瞬间火光照破阴雾,把让人心绪不宁的死气一扫而光。 刘子风看得一愣一愣的,摇头喃喃:“妈的,没见过这么猛的命火啊。好像比我外祖母都……” 用命火点燃古灯来照明和用血点灯不同,需要一直消耗能量。然而灯火一亮起,周遭的灰雾顿时退开十步以外,我和刘子风继续一路向前,也不担心会不会被九黎发现。 一个九黎的人被活活吓死在半路上,说不准这个地区发生了什么事。而且看他们甚至都没收尸,说明要么没人知道,要么这地方的九黎都死绝了。 第二种可能性让我心里一阵不安,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的可能性。 走了不久,一座破败的祠堂出现在灰雾之中,岩壁之下。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人打理了,牌匾早已不见,门都烂了半边,杂草丛生,荒凉无比。 我和刘子风小心翼翼地进入,接着立即退了出来,两个人都一身冷汗。 祠堂正堂中摆放着六口棺材,其中的一口被打开了,是被从里面打开的,棺沿上还留着清晰可见的黑色指印。 第三十一章:古祠堂 祠堂之内,六口棺材停放,没有半点灯火,阴风阵阵呼呼吹出,直叫人心里发毛,瑟瑟发抖。然而更让人心生恐惧的是其中一口棺居然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然而地上却残留有一片杂乱漆黑的脚印,好似森罗殿般。 见到此般景象刘子风脸都绿了,吓得立即把金刚杵抄在了手里。这支金刚杵是他从那具被吓死的九黎尸体上摸来的,上面纂刻有降妖伏魔的佛教梵文。 他自己的铜锣早在秦山岭的时候就被我神祭掉了,化为法力点燃我的命火。而这种品阶不高的法器并没有特殊的口诀,输入一点能量就能使用。 刘子风这会儿把金刚杵抓在手里完全是人在遇到危急情况时的一种应激反应,说简单点就是吓得。我一度怀疑倘若这会儿冒出个怪物,这小子也能被活活吓死。 “你放松点,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把点燃的古灯举在前方,灯光照耀处,阴雾退散许多,不再那么让人遍体生寒。 这是命火之光,自能驱散阴邪之气。 刘子风说:“你说的倒容易,你说棺材里那主…上哪儿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难不成你还想见见他不成。”我故作镇定地说,先前已经用天地一念斩杀过一头老鬼,对眼前这景象虽然也很惊悚,但不至于惊慌失措。 我们都到了这间祠堂的门口,原路返回实在不甘心,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六口棺材原本的漆面早已斑驳脱落,落满灰尘,蛛网盘结,一派荒凉气象。 在每个棺材的上方都放有一盏结着蛛网的油灯,当然也不值得多久未曾用过,灯油早以干涸。再看别处,几支燃尽的香插在棺盖与棺材的缝隙。 唯有打开的那口棺材除外,看痕迹显然是打开不久。可能是几天,或者甚至就是今天刚刚发生的…… 想到这里,连我都是一阵头皮发紧。天知道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鬼东西会躲在哪里,倘若还没离开而藏在祠堂某处,那真够叫人喝一壶的。 二人绕着祠堂的停尸房转了一圈,只看到了一些燃尽的符纸一些纸钱和散乱的脚印。从那些脚印判断,棺材里爬出来的东西,往祠堂深处而去了。 “卧槽…大哥,龙敬轩,我叫你大哥了,咱不进去了成吗?”遥遥看那祠堂黑漆漆的门洞,刘子风腿都软了。 我心里同样紧张,但想到老爹老妈可能就在这里,我不得不下去看个究竟。再次,也可能找到紫玉镯的主人。 “要不你留在这里,我自己下去?”我故作镇定,顺便示意了一下后边的另外五口棺材,“倘若这几个大哥也起来了,你跟他们说声好?” 刘子风回头看了眼,眼睛一闭,顿时换了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抄着金刚杵继续往深处走去。 这座祠堂并非孤零零建在山谷的中间而是和石山山体想连,祠堂门庭只是一个初步的空间,于山体连接的部分则要更加深邃。 一路看过去,我发现墙壁上有些壁画浮雕似的东西。但是很模糊了,有些是在岁月下磨损的,更多是被人为毁掉的。 “这祠堂,难道还是古代留存下来的建筑?”我啧啧称奇,空荡狭长的走廊把我的声音传的很远,仿佛带着回音似的。 刘子风辨认着墙上的标记和符号,边走边说:“有可能,这地方如果是要特意造出来太花力气了。应该是被谁发现的古代遗址,被重新利用了,你看,这里还有粉刷过的痕迹。” 刘子风指着前方的一段墙给我看,可以看到前后两段墙壁的年代很明显带有不同。我还想细看看,不料前方地面浮现出一大片鲜艳的红色! 铺开在地砖的每一条缝隙中,好像粘稠又恶心的颜料,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刘子风顿时噤言大气都不敢喘了。我也有些紧张起来,更怪的是进这个祠堂后,轩辕魂出乎意料的安静下来。 我将灯举高往前,只见前方不远处躺着一个人。那衣着应该也是九黎的,同样的膛目结舌满眼的恐惧,烙印着生前最后的一丝表情。 他的死因就算不用刘子风检查我也能看出来,心脏没了,被活生生掏了出来。胸口处有一个大洞,那满地的血正是由那个窟窿里流出来的。 在九黎囚禁人犯的地点,一个被活生生吓死了,一个活着的时候被掏走了心脏,还有一个从打开的棺木中爬出来的,不明身份的鬼物在附近徘徊。 毫无疑问,这间祠堂肯定发生了些许不得了的变故,而且这种变故多半是致命性的。我和刘子风虽然有古灯在手,可自己的功力也不过在命火的水准,不比死掉的这两个九黎高到哪儿去。 这两个死掉的九黎身上看不到半点挣扎的痕迹,只有肉眼可见的恐惧。尤其是新看到的这具尸体,被活生生掏走了心脏,光是想想都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刘子风向我看过来,没说话,言外之意分明是:撤吧,老哥。 我撅眉,一直维持古灯的明亮,命火能量的消耗也有些大了。眼前的路还很深邃,再走下去,我心里也有些没底。 “啊——!”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凄厉恐怖的尖叫声从走廊的更深处传了出来,那声音短促、且惊恐无比,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里面有人!”我说,刘子风也一个哆嗦:“也许是九黎的人。” “别管那么多,先过去看看。”我举着古灯跃过尸体,迈步飞奔。进到这座三龙回首八仙顿足的山谷后,没有看到一个活人,现在我迫切想找到一个人了解发生了什么。 “卧槽,等等我啊!”刘子风虽说不愿,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跟上来,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安全。 那声短促的尖叫戛然而止,我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声,举灯向前一照,灯光照耀处显出一具仍在抽搐的尸体。 她的头顶被抓出了五个清晰的指孔,红白之物溢流而出,七窍流血、四肢抽动,以然没救。 一块碎成三片的古镜落在她的尸体旁,镜面被血染红,随着灯光一照,竟有双幽鬼似的眼睛在镜面上一闪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