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罪》 第1章 神秘快递 事情的开始是我在家收到了一个快递,有人给我寄来了一个纸箱子。 这个纸箱子足足能塞进去一个人那么大,被封的很结实,透明胶带缠的一圈一圈的。顶端有一些针眼大小的小孔。我试图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个箱子已经在角落摆了三天,直到现在我都没打开,因为我觉得有些古怪。 首先,这个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在寄件人一栏的全部内容都为空白,手机号姓名地址通通没有。 但是关于我的信息,也就是收件人一栏,却填的一清二楚。这说明对方对我十分了解。 其次,我根据快递单号去快递公司查询的时候,得到回应却是“查无此单”。包括我对那个快递员的描述,一个下巴有疤的眼镜男,他们所有人都表示没有见过。 这样鲜明特征的人,任谁都会印象深刻,所以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是冒充的快递员。 最诡异的一件事情是,这个纸箱子里时常会自己晃动。 它经常会轻微的晃动,以及发出一些声响,尤其是在我靠近的时候,这动静就更加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我怀疑是活物。 一个神秘的人,给我寄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活物,究竟想做什么。 我觉得过于蹊跷,始终不敢打开它。 就在我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箱子的时候,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到家,又发生了一件极其惊悚的事情。 我发现……这个箱子被挪动了。 我本来把它放在客厅的西北角,可是那天回来以后,却看到它的位置被从原位挪了足足二十公分。 我住的地方钥匙只有我爸妈有,我立即打给他们问了,两个人一天都没有来过。 那么究竟是谁进来了? 我越想越感到害怕,强烈的惧怕感让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冲动,打开它。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我找来一把割纸刀,小心翼翼地花了好半天力气,才打开了它的重重包装。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在我打开纸箱后,映入眼帘的居然是…… 一个假人。 也就是平时在商场经常见到的那种,展示衣服用的橱窗女式模特。 眼下这个假人被拆成了各个肢体,堆放在这个纸箱子里,箱里面塞了许多塑料泡沫,几乎将假人给埋住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里面放的会是这样的东西,这跟我的想象相差甚远。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纸箱子里面的东西陷入沉思。 随即,我便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之前的箱子里的那些动静是怎么来的? 一个假人在里面,为什么会发出那些摇晃跟挣扎的动静? 越想越觉得浑身发毛…… 这种事,恐怕跟任何人说都不会有谁相信。 一个人待在静静的家里,跟塑料人头那空洞的眼神对视,十分渗得慌。再也忍不了了,我决定要把它扔掉。现在立刻马上。 不管是谁寄给我的,或者对方什么目的,都不管了。我有些害怕了。 我鼓起勇气,过去抱起箱子就打算出门,但当我把它抱起来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箱子的重量,跟之前不同了。 我记得很清楚这纸箱刚搬进家的时候是有些吃力的,当时感觉很沉,但是现在却明显轻了不少。 再然后我就看到原本纸箱放的地上有一个烟头,我放下纸箱捡起来一看,根本不是我平时抽的那种烟。 这时我马上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之前的那个箱子了。 某个人进到我家里,把原来的那个纸箱搬走了,然后换成了这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 当我刚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就感觉箱子里面有一震嗡鸣,然后刺耳的手机铃声就从箱子里传出来,猛然间响彻了整个安静的客厅。 吓得我一激灵。 纸箱里居然有一个手机。 这让我不由得愣了半天,铃声还未停,于是我赶紧这些塑料泡沫里刨了刨,看到那只手机的亮光,马上把它捏了出来。 看到它的瞬间我就惊诧了,居然是一部黑白屏的诺基亚手机。 这年头见到这样的玩意,不由得感到很惊讶。拿出来后,我看到屏幕上的来电号码写着未知。 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接听键。把电话放在耳边。 听筒里一片寂静。在这寂静中,我隐约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下意识地喂了一声。 接着我忽然感觉到,对方好像在用气声跟我说着什么。 猛地听起来像是喘气,仔细一听却能感到对方是在说话,我马上就问道:“你说什么?” 对方音量稍微大了些,我仔细辨认着,我发现说的是……救救我! 我正要开口问,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接着,电话就断线了。 我心脏一阵狂跳,怎么回事到底?! 我沉思片刻,这些事情太过于蹊跷,恐怕不能光把东西扔掉这么简单了,明天就去派出所报警。 当我做了决定以后,就在第二天早上,我就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本地新闻。当我看到新闻的内容后,我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恶寒。 昨天晚上,在离我住的不远的一个小区里,有一个女人在家被杀了,并且被盗走了器官。凶手冒充成一名快递员,在上门送快递的时候借机进入她家里对她下手。最恐怖的是,这已经是本市的第四起,凶手仍然在逃。 在电视上登出监控视频拍到的嫌疑人画面的时候,我发现这跟前些天那个给我送快递的男人极为相像!穿的也是同一家快递公司的衣服。 我一阵头皮发麻,怎么会这样,难道我被杀人狂盯上了? 这下更加坚定了我要报警的决心,我决定一分钟都不再拖了,现在就报警。 可在我掏出手机准备打110的时候,突然又收到了一个快递短信。 依旧是那家快递公司的,显示我有一个快递已经送到。我还没反应过来,收到快递短信的下一秒,就听到了敲门声。 我赶紧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看—— 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下巴有疤的男人。 第2章 窗户上的影子 我实在没想到他居然大清早的就敢上门来,顿时就慌了。 恐怕他也不知道我已经识破他是杀人犯,现在又来找我,难道是要来对我下手? 现在该怎么做?我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 在我犹豫的时候,敲门声忽然已经停止了。我赶紧又从猫眼往外看了看,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但是还没等我松一口气,就感觉到,门锁似乎有一阵响动。 愣了一秒后,我头皮猛地就是一炸。 这个人好像蹲在下面动我的门锁,他好像……是在试图打开它! 我立即吓得连呼吸都停止了,我迅速蹑手蹑脚地往后退了几步,进了厨房抄起一把菜刀,然后关上门躲在里面。 就在我门关上的下一秒,客厅的门哗啦一声被打开了。 这时候我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真的这样进到了我家,他肯定是因为敲门很久以为我不在家才进来的。 他想趁着没人进来做什么?我蹲在厨房门口,紧张地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听声音他似乎是在翻动那个纸箱,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似的。我马上就意识到,他很可能是在找昨晚那部黑白屏幕的手机。 纸箱子我昨晚已经检查过了,里面除了那个假人跟一堆塑料泡沫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多余的只有那部手机,所以他现在肯定是在找它。 我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我昨晚接完那个古怪的电话之后,就顺手放进了睡衣口袋。睡衣现在就在我卧室的衣架上挂着。 难道这是什么重要的证物?就在我思索时,外面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就听那个人喂了一声,接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他惊讶的事情,先是低声骂了句什么,就挂了电话,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砰地关上了门。 我听了很久,确定不是诈才开门出来了。 箱子被翻得有点乱,虽然放在原处,但是一看就被动过了。我初步确定,上次来把纸箱掉包的应该也是他。 他只找了纸箱,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搜我家,就因为有紧急情况离开了。如果他再找下去的话,一定会发现我在厨房。 一个杀人狂跑到自己家里找东西,这种感觉太渗人了。我现在才慢慢回过劲儿来,后背都出了许多冷汗。 我赶紧回了卧室,从睡衣口袋里一翻找,那个小手机还在里面,本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内容,但是电量只剩下不到半格了,按照过去对这种手机的经验,应该最多也就能撑十来分钟。我没有能跟它匹配的充电器,于是就先关了机。 我突然想到,可以把它的手机卡拿出来先放在我自己的手机里,但是打开后盖才发现,这个手机卡居然被胶水黏在了卡槽里,如果硬取的话,只会损坏它。于是我只好先把它藏了在我一个带锁的抽屉里。 我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逐渐陷入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了,必须赶紧脱身才行。 想了片刻,我直接打电话报了警,然后把自己反锁在了卧室里。等了好久,楼底下才传来了警笛声,很快我的门就被敲响了。 我从猫眼确认是警察后才开了门。来的两个警察都很年轻,我把情况都给他们完完整整的讲了,他们在我家里大概四处看了看,拍了些照片,然后就把那个纸箱作为证物带走了,并让我跟他们去做个笔录。 于是我跟他们去了派出所。在所里,接待我的是一个中年警察,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不苟言笑,但是眼神里有股锐利的光芒,一看就是个经验老道的角色。 他问我问题,旁边一个女警员做笔录,刚开始他先是引导着我讲了一下事情经过,然后问了一些很常规的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但是后来他就开始问我一些有点奇怪的问题,比如我的睡眠质量如何,以及健康状况之类的。 我说我的睡眠基本正常,健康方面也没什么毛病。我突然想到他会不会是把我当成什么精神病了,心里顿时就觉得有些不爽,毕竟我都是亲身经历的那些事情,那种真实感只有我自己清楚。 再后来,那个警察就看着我的眼睛,问了我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问题:“你觉得,你自己梦游过吗?” 我愣了半天,为难地说道:“警官,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反正我自己记忆里是没有,但具体有没有我就不清楚了。” 那个警察盯了我一阵,突然轻轻笑了下,说让我不要紧张,问这些只是用作参考而已,然后告诉我可以回去了,有什么新进展了会联系我。 我走的时候是他亲自把我送出来的,在门口,他跟我介绍自己姓林,是刑警队的队长,并且给我留了个电话,说如果再有什么新的情况就给他打电话。 我谢过他便走了,我感觉这个警察让我有些猜不透,他似乎对我的这个遭遇有些特殊的关注,我总感觉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只是不告诉我。 刚好这天周六不上班,回家之后我就赶紧把各个门锁全都换了一遍,又做了各种防盗的措施,折腾了一天。全都弄好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再发生什么别的事情了,一切都仿佛恢复了正常一般。但心里仍然觉得有些不放心。 事情发生转折是那天傍晚我下班以后,一边心事重重地往家走,就听到前面楼上好像有什么动静,扫视了一眼周围,忽然觉得刚才似乎看到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就在前面的这栋楼上。 我感觉有点不对,下意识地就去重新寻找那双目光,马上我就在对面的这栋楼上看到了一个女人,她站在一扇窗户的旁边,被窗帘挡住半个身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最重要的是头发极其短,猛一下都没看出她是女的。 她盯得我有些发毛,因为她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空洞,让人害怕。 正当我低下头打算不再跟她对视时,忽然间我就意识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个女人站的这个窗户口,不就是我自己家吗?! 第3章 影子 我浑身打了个冷战,猛地抬起头再次寻找那双眼睛,却发现窗口已经没有人了。 有人……在我家?! 我顿时不敢回去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我心想,会不会是我看错了?忽然间就产生了一股冲动,我迅速朝家里跑回去,我想要弄明白真相。 我抄起路边一块砖头,一路冲回了家里,一到家门口就发现门是好好的,一点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我弯下腰仔细确认没有被撬过之后,才拿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没有任何异样,看起来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我一间一间屋子全都搜遍,厕所,卧室,厨房……甚至还包括衣柜,床底,各种缝隙角落找遍了,都没有看到人。 我家在八楼,走窗户绝不可能。所以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她已经逃走了。 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这才慢慢坐在了沙发上,感到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刚才真的是紧张到快炸了。 我跑到保安室,劈头盖脸就告诉他们,我家有人进来了,要看监控。 我把情况给他们说清楚了以后,他们看我这个样子,也没怠慢,马上就带我去了监控室,调我们那栋楼的监控。 他们把我那栋楼电梯跟楼道口的监控调了出来,我快进着分别都看了前后几小时的视频,结果是,根本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踪影。连跟她相像的都没见到。 这让我再次陷入了谜团,除非……她一直都躲在楼里?这怎么可能? 越想越觉得,可能真是我自己出现了幻觉,否则这事儿也太难以解释了。 保安问用不用帮我报警,我谢绝了,说可能是误会了,搪塞了过去。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本来就已经差不多放下了,却忽然发生这种事情,我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来,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那间次卧的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我刚才明明记得我是关上了,而且平时在家也不怎么开那个门。 我马上就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里面看到的一幕,差点让我昏过去。 那个假人……赫然屹立在屋子的正中央! 我直接吓得惨叫一声,坐在了地上。 这太吓人了,黑暗的房间里一个假人赫然站在那里。我两条腿几乎都像面条一样发软。 我刚才搜房间的时候根本就没见到这个东西啊!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还有,这个东西不是已经被警局的人拿走了吗?它是怎么回来的! 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诡异极了,我一秒都不敢多呆下去,连滚带爬地马上从家里跑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脑袋一阵崩溃,本来都已经没什么事了。 难道那个假人……活了? 我脑袋已经忍不住地往这种方面开始想,感觉理智已经没法去解释了。 跑到楼下的时候,在电梯间碰到了我邻居高老师,我们这个小区入住率不算高,房子很多都空着,基本上同楼的几户人家互相都认识。这个高老师住我隔壁,三十多岁,戴个眼镜,是个中学数学老师,平时说话很客气。据说他已经结婚了,但谁都没见过他的老婆。什么时候见他都是自己一个人。 我慌里慌张的,看到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便跟他点了下头,本想就这么过去,但高老师却打量着我,低声问道:“前两天看到你跟警察走了?怎么了,出了什么麻烦吗。” “没什么……”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后来干脆就简单地说道,“我家进贼了。不过没啥事,没丢什么值钱东西。” 高老师有些惊讶,他说:“回头赶紧换个锁吧,以后晚上一定要锁好门。咱小区的物业很不负责,自己千万要上心。” 我赶紧说知道了,又表现出没事的样子,他才走了。 我松了口气。这些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别人讲,只能憋在心里。 我直接就给那个给我留电话的警察打了过去,毕竟这种事情,唯一能求助的人也只有他了。 林队长没有接电话,我犹豫了一下,干脆直接就去了上次派出所里找他。 到了派出所,他们却告诉我林队长出去了。于是我哪也没去,就干脆在这等着,现在哪里都不如这个地方更能给我安全感。 等了半个小时,林队长才出现。他看到我来也没有太当回事,就问我来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他听了以后,显出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沉思片刻,他说:“不要动那个假人,什么都别碰。让一切保持原样,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 我没想到他给我的是这样的建议,愣了半天,才说:“那……不会出事吗?” “出什么事?一个假人而已。你还怕它真活了不成?”林队长戏谑地笑道。 他这话让我顿时有点尴尬,想了想,我说:“可是……那进我家里的这个人如果再来怎么办?” “别担心,那个人要是想对你下手的话,早就下手了,还用等这么久?” 我一听这话确实有道理,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队长看着我,说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我摇头说没有,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法再说什么,只得回了家。 没想到林队长这次居然会这么说,我心里感觉有些讶异,我忽然怀疑他是不是在拿我做什么实验?但也没办法,只能暂时先按他说的做了。 而果然在那天半夜的时候,又发生了新的事情。 我晚上一点多的时候,突然被一阵非常细微的动静吵醒。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很敏感的人,特别容易因为一点小动静就醒过来。 我一起来就发现外面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光从我卧室门下的缝隙透进来。 我猛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很清楚的记得我晚上睡觉前是把客厅灯关了的,我也从来不可能忘记关灯就睡觉。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还没等我想明白,就从卧室门缝的下面,我看到光里有一双脚的影子站在卧室门口。 第4章 疯子 我吓得连气都不敢出了。 我感觉心跳的厉害,拼命屏住呼吸。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枕头下面那把之前准备好的刀。 这种感觉,让我接下来很久都因为这个做噩梦。 等待了很久,那双脚的影子终于退去了,我清楚地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非常轻,但是屋里太安静了,仍然听得很清楚。 我知道,他现在一定还在客厅里。我一动都不敢动,我不知道他现在待在外面做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这种情况下我甚至没法用手机打110。 突然间我想起了警局的那个队长,我马上摸出手机,哆嗦着给他发了个短信,内容只有五个字:“我家里有人!” 但发送了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个时间那个警察是不可能看手机的。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等待着。我一边提心吊胆的等着,一边感觉困意不停地袭来,这种一动不敢动的姿势维持了没多久,我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我蹭地从床上跳起来,握着刀,慢慢推开卧室门,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寻找着,果然,在哪都没有找到人。 还没等我松口气,接着我的门就被敲响了,我吓了一跳,赶紧跑到门口从猫眼一看,居然是林队长。 看到他,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放松,马上打开了门。 林队长表情有些严肃,他进来后马上朝我家里面警惕地四处望了望,我赶紧跟他说:“我检查过了,人已经不在了。” 但他没理我,继续四下检查着,到处都转完一圈后,才开口跟我说道:“你不知道发短信也是可以报警的吗?” 看我一愣,他就给我讲道:“12110,这是全国通用的短信报警号码。后面加区号后三位,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你就直接用短信报警。” 我呆滞地点了点头,林队长这才坐了下来,我赶紧给他递了支烟,然后马上就把昨晚的事给他给他讲了。 他听了以后,沉思片刻,说:“看来你不能再在这个地方住下去了。” 我很惊讶:“什么?那我去哪里?” “暂时先搬走,去你亲戚朋友家,或者哪里都行。” 我挠了挠头,还没说话,他又对我说:“另外,你暂时先不要去上班了,可能会对你有危险。你接下来最好找个地方先待一段时间再说。” 我心里顿时觉得有点不舒服,忍不住就说道:“林队长……您昨天不是说待在家里不用管它就行吗?其实,您能不能给我透露点情况,好让我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队长却有些不耐烦,立即打断了我道:“有些事你知道了也没用,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那……我搬走就能安全吗?”我担心地问。 “不好说,不过起码比你待在家里强。”说完,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扭头就走了。 我心里不爽到了极点,现在看来这些事情找警察根本就不管用,他一点忙都没帮上不说,反而连我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只是说让我搬走,这也太不负责了。还不让我上班,我不上班吃什么喝什么? 我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抵触情绪,既然警察帮不了我,那我就自己解决算了。 做了决定后我就去上班了,这天加班的有点晚,晚上出来之后,又跟同事吃了饭,回家都八点多了。一回到家,看到一切正常,不由得松了口气。 在沙发坐下来后,回想着白天那个警察说的话,心里便有种不安的感觉。毕竟他都那么说了,而且他是知道某些内幕的,我执意这么做的话,会不会真的出事? 我把电视打开,音量调的尽量大一些,这样能让我不去想那些令人害怕的事情。一直看到天黑,忽然间就听到外面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声。 大晚上的,这一声听的人彻骨的寒,我马上就打了个激灵。 这声音一段接着一段,越来越渗人跟恐怖,时而奸笑,时而嚎哭,诡异到了极点。 我关小了电视声音,仔细去听了听,感觉从声音听出是从楼下传来的,马上走到窗户口朝下望去,小区里光线很暗,楼下花坛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不停地来回奔跑着。 是个疯子。 花坛外面有不少人围在边上看热闹,谁也没近前。 我犹豫了一下,忽然产生了下去看看的冲动,于是出门坐电梯下了楼。 到楼下,才大概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面孔,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穿的也很干净,唯一的不同是,他穿的太厚了,现在是大夏天,他却穿了一身厚棉袄棉裤,看起来怪异极了。 他不停地在那边跑来跑去,仿佛在躲避着谁,同时还不停地尖声嚎哭着,大晚上的看到这一幕,渗人至极。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靠近。 “这是老刘家的儿子,叫刘显。”身边忽然一个声音对我说道,我扭头一看,是我的邻居高老师。 我想起他是我们业主委员会的会长,所以对小区里的事情都很熟悉。他说的老刘是我们那单元一层的住户,为人热情,小区的人都认识他,但他儿子在外上大学,平时基本没见过。 “高老师,你也下来了,”我打声招呼,然后问道,“老刘他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人知道,”他眼睛盯着远处那个疯子,淡淡地说,“半个月前学校忽然联系他,说他儿子失踪了。几天后警察在一个废弃工厂找到了他,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成了这样了。” 怪不得有一阵子没见过老刘了。原来是出了这种事,在家里照顾这个疯儿子。 我说:“怎么会这样,警察调查清楚了吗?” “没有,现在警方没任何线索,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谜。”高老师摇头道,然后忽然又问我,“能帮我个忙吗。” 我一愣,问什么忙。他说了声:“来。” 然后他便跨过花坛栏杆,朝那个疯子走了过去。 第5章 录像 我很惊讶,没想到他居然敢就这么直接过去,难道不怕这个疯子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但既然答应了,我也不好站着不动,于是犹豫着也跟了过去。 令我再次惊讶的是,高老师朝疯子走过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还在发狂尖叫的疯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这一幕让我感到十分吃惊。高老师慢慢走过去,抚摸着他的肩膀,说道:“乖,叔叔带你回家,好吗。” 疯男孩呆呆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仿佛一个小孩一般。这时高老师给我眼神示意了下,我马上领悟过来,赶紧就跑过去从后面制服住了那个男孩,然后用高老师递给我的皮带把他的手从背后捆了起来。 围在花坛外的这么多人纷纷对我们表示赞扬。 “跟我一起把他送回家吧。”高老师对我说。我马上点头。 于是我们一起把这个年轻人送回了家,路上我忍不住问道:“高老师,怎么刚刚你一跟他说话,他就安静下来了呢。” “呵,没什么,我以前在大学的选修过心理学,所以对于这种情况非常知道怎么能让人快速冷静。不算什么。” 我有些惊讶,在我眼里这位邻居一直有点深不可测,现在更佩服他了。 敲门一阵子后,门开了,老刘一脸憔悴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看到他儿子后先是讶异,紧接着就泪流满面,赶紧对我们说道:“高老师,又给您添麻烦了,我才洗个澡的功夫,他就跑出去了……” “哪里话,刘叔,”高老师说着赶紧示意我给这个年轻人松绑,然后又说,“不好意思啊,我们绑着他也是迫不得已。” 刘叔赶紧说是应该的,然后非邀请我进他们家里喝口茶再走,我本来想拒绝,但是高老师答应了,我也就留了下来。 刘叔把他儿子安顿在房间里,才过来给我们倒了茶。他的家里还算整洁。听说刘叔的老婆去世很多年了,他自己一个人养活儿子,又遭遇这样的变故,真是让人感觉有点心酸。 喝茶间,那个疯少年都很安静地待在卧室里,没闹出什么动静。也许是因为刘叔给他吃了药的缘故。高老师跟刘叔两人都在聊一些关于治愈精神病人的方法,高老师推荐了个医院,说让把他儿子送到那个医院去治疗一段时间应该会有效果,又说他有熟人,可以帮刘叔安排。刘叔一直在谢个不停。 我们喝了茶,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门口柜子上的一个纸盒里,放着一部手机,跟我在箱子里找到的那部黑白手机一模一样。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我立即惊讶地拿起那部手机,问刘叔:“刘叔,这个手机是你用的吗?” 刘叔怔了一下,才叹了口气,说道:“不是,这个是我那个儿子拿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以后,就在他衣服口袋里找到了这么个东西,问他这是什么,他也不说,拿着当宝贝一样。我没办法,只能先放在这儿了。” 我听完愣了半天。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疯少年的遭遇,很可能跟我的情况有所联系。 我心里暗暗惊讶,但是表面仍不动声色。我拿起那个手机端详了一下,这个手机已经关机了,大概也是没有匹配的充电器,电量耗尽了。 我朝那个少年卧室望了一眼,透过门缝看到少年正背对着我,不知道在做什么。我意识到,他身上的秘密绝对不小。 现在恐怕不是时候,我需要等个时间来亲自再问下情况。一定能得到什么线索。 接着,我们便一起回了楼上。 回到家后,一打开门,就感觉不对劲,好像又有东西被动过了。 我突然间产生了一个想法:或许我可以在家里装一个摄像头,这样就可以搞清楚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到底是谁在作怪了。 做了这个决定后,我心里忽然轻松不少,似乎觉得跟谜团的真相更加接近了一些。 在家里研究了一番后,我放摄像机的首选就是客厅,毕竟客厅最大,也可以看清楚到底有没有人进来。 于是我就找了一部自己之前的旧摄像机,卡在了沙发的两个沙发枕后面,刚好可以观察到整个客厅,视角很好。 放下后我就去睡觉了。 这一晚我做了好几个接连不断的噩梦,我清楚的记得其中一个是那个假人突然活了,然后从那间屋里走出来,用一把菜刀砍死了我。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我赶紧去打开那个摄像机看录像,看到的内容让我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因为我看到的东西,已经没法用理智来解释了。 我是用二倍速看的,前面的内容一直都正常,一直快进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那间次卧的灯忽然莫名其妙的亮了。 我赶紧把视频暂停往回倒,发现是十一点十分的时候,灯突然自己亮起来的。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到卧室的光打在门口的地上,但是卧室屋里的情况就看不到了。 我继续往后放,一直没再出现其他的异常,但直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卧室的灯忽然就熄灭了。 紧接着,一只类似球的东西从那间屋里滚了出来,我还没看清楚,就看它顺着客厅一路滚到了我的沙发底下。 我暂停了视频,一帧一帧往后放,终于看明白这是什么玩意了。 是那个假人的头。 看清楚后,我浑身就是一激灵。 马上我就把手机放下,然后钻到了沙发底下,果然,那个头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看着他的眼睛,我后背都汗毛竖起,没想到我居然在这个头的上方坐了这么久,这不由得让我感觉一阵恶寒。 难道它是自己掉下来的?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我一咬牙,伸手把它拿了出来,然后快步走到次卧,把头重新安在那个假人的脖子上。 自从假人进到这个房间里以后,我都不敢踏入这屋一步。安好之后赶紧就退了出来,然后把门关好,反锁。 回到客厅,我继续把剩下的视频全部看完,果然再一次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我……看到了自己。 第6章 猫眼 当我看到我自己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马上暂停往回倒,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人就是自己。 那是在凌晨四点三十分左右的时候,突然间,我的卧室门开了,然后我从里面走了出来,一步步朝摄像机所在的位置走来。 画面中的自己,神情呆滞,举止非常僵硬,仿佛僵尸一般,一直走到摄像机前才停下来。 接下来的将近半个小时里我就那么定定地站在那里,眼睛盯着摄像机,一直到凌晨五点多,才慢慢又走回了卧室。 我脑袋一阵嗡响。此时看到的这些东西,已经彻底颠覆了我自己的认知。 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事,现在的我对昨晚完全没有印象,尤其是视频里我始终都是睁着眼睛的,可我脑袋里却一点记忆都没有。 后面的视频里,没有再出现什么别的古怪内容了。我关掉了摄像机。感觉手心都出汗了。 我突然想起自己在派出所的时候,那个林队长跟我说的话,他问我觉得自己有没有梦游过。虽然在这次录视频之前,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征兆,但我相信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不可能这么巧。 我一秒都没犹豫,火急火燎地就去了派出所,我意识到,看来这个姓林的队长对里面的情况了解的不是一点半点,这次我说什么都要找他问个清楚。 可到了派出所才得知,林队长去外地办案了,要几个星期以后才回来。 出了派出所,马上就给他打了电话,连着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我不知道他是故意不接我电话还是在忙公务,但是想了想,我决定还是暂时先按他交代我的做比较好。于是马上就给公司里打电话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然后就准备回家简单收拾一下,去我父母家里住两天。 说实话发生这么多事情以后,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一进到单元楼里我就总感觉到一阵阴森气息,实在是不想再在这地方多停留了,能少呆一会儿就少呆一会儿。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撒腿就跑向我家,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忽然感觉什么地方有些不太对。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 我愣神了几秒,但是也来不及细想,赶紧就开了门,随便拿了几件衣服跟日用品,走之前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次卧那个假人,仍然站在那里。极为渗人。 我关好次卧的门,然后从家里出来,锁上门。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那种不太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产生的了。 我隔壁的猫眼。 这个隔壁并不是高老师,我们一层四户,出电梯后南边两户,北边两户,我是在西南户,高老师在西北户,而其他两户则从我搬进来就一直都是空的,没有人住。 在我印象中,我隔壁的这个门的猫眼,只要天没黑,好像都是透着光的,可是现在我却看到它是黑着的。 只有猫眼盖被盖上才会这样。可是这两户根本就没有人住,谁能进去动它? 我站在那扇门前盯着猫眼,一时间陷入了思索。 可就在我没从脑袋的思绪中抽出身的时候,忽然间,猫眼又亮了! 我愣了一秒,猛地心里一惊。 里面有人! 有人刚才在里面从猫眼看外面,所以它才会变黑了。 有人进到了这个没人住的空房子里。 我顿时感觉浑身发毛,赶紧狂按电梯按键,等电梯上来的过程仿佛足足一个小时那么漫长,我坐着电梯下了楼,直接就去了保安室。 保安室有两个中年保安在里面,我跟他们说我隔壁的空房子里好像有人闯进去了。他们一听,有些将信将疑,毕竟我这样的理由多少显得有些牵强了,难以让人信服,他们商量了一下后,其中一个还是站起来拿了根警棍,让我带他过去。 有人陪着,心里多少有了些安全感,于是就壮着胆子带他上了楼。 在电梯里,我心里不由得担忧,里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是小偷,或者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我这些天遇到的这些怪事,跟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联系? 出了电梯后,看到隔壁的猫眼仍然是透光的,心里忽然忐忑起来,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有没有逃走。毕竟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我们走到那扇门前,保安敲了敲门,又喊了几声,里面都没什么动静。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过去弯下腰看了看那个门把手,上面积了一层厚灰。显然长时间都没人动过了。 难道……又是幻觉?难道是我想多了? 我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怎么没想到看一下门把手,现在恐怕要尴尬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开门声,转身一看是高老师,我们的动静把他也给惊动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高老师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尴尬地挠头道:“没什么,我刚才感觉隔壁好像有人,所以让保安来看下……今天不上课吗,高老师?” “嗯,上午没课,”高老师说着,走过来观察了一下这扇门,马上就说道,“门把手上没灰,门上还有一些蜘蛛网,里面应该不可能有人进过。” 保安一听,马上表示赞同:“就是!还是你们文化人聪明,这要是有人进来,门把手早就被蹭干净了!” 我感到十分尴尬,但是还是对保安说道:“那个……你有没有这的钥匙?还是开门确认下比较好。” “我们哪有钥匙,这空房子的钥匙都在物业那保管了。”保安显得有些不耐烦,“行了,那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高老师看着我,笑了笑说:“怎么了,家里被偷一次,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度了?不过,这是好事,说明警惕性提高了。” 我有些尴尬,搪塞了几句,正打算跟保安一起下楼,但高老师却喊住了我,说: “对了,我有个东西让你看一下。” 第7章 做法 我怔了怔,跟着他进了他家。 平时我跟这位邻居的交际其实很少,除了偶尔碰面打声招呼外,基本上没什么交流了,最深的一次接触就是昨天晚上我们一起送老刘那个儿子回家。所以这时候他忽然说有东西给我看,我有点惊讶。想不到他会给我看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进到高老师家里,进来以后感觉就是非常的整洁,哪都一尘不染,感觉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他带我走到他卧室,然后从墙角拖出来一个纸箱子,我看到的一瞬间,猛地一下就觉得有点眼熟。 接着他在我面前打开了它,我往里面看了一眼,猛地倒深吸一口凉气。 是一个假人! 一个跟我家里此刻放着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假人,四肢同样被拆开,仿佛一具被肢解的尸体。 我怎么都没想到他要给我看的居然是这,当时就诧异到了极点,看到我吃惊的样子,高老师立即就说:“看来你也遭遇了差不多的事情。” 我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才问:“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上周收到的快递,上面没有填任何送货人信息,但是却把我的信息写的很清楚。后来几天就经常感觉有人进过我家里,然后想起上次你说你家遭了贼,所以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跟我遭遇了一样的事。现在看来,果然。” 我惊讶了半天,脑袋里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给你送快递的,是不是一个下巴有疤的男人?” “对,而且戴个眼镜。”高老师补充道。 我心里暗暗震惊,果然没错了。就是同一个人。 当意识到我们遭遇的是相同的事情后,我马上就陷入了深深地困惑之中,到底是谁,要这么连续不断地对付我们?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被人盯上了? 高老师给我倒了杯水,让我坐沙发上,我把我的遭遇大体上都给他讲了一遍,不过我把自己梦游的事情给隐瞒了,我觉得这个轻易还是不要告诉别人为好。 他听完后沉思片刻,说:“看来我们的这些遭遇,很可能跟最近市内的连续杀人案有关系。现在的重点,就是搞清楚这个凶手到底为什么盯上了我们。” “也许他是随机的,没有目的随机选人。”我猜测道。 “不可能的,如果是这样,他怎么会掌握我们的信息这么清楚?”高老师冷静地说。 “总之这人肯定是个变态。”我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已经跟公司请了假,打算去父母家住几天。先按照警察交代我的做。要不,高老师你也先搬走一段时间吧。” 高老师摇摇头,说:“你也看到了,这段时间警察暂时无暇顾及你,如果你太依赖谁,很可能最后会害了自己,我们自己一定要采取行动才行。”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暂时没有,不过我们要先保持联系,有什么新情况及时沟通,另外我会在我们小区业主群里私底下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也遭遇了跟我们一样的情况。应该不会只有我们,到时候把有相同遭遇的人聚在一起,应该就会好很多。” 此刻高老师的思路清晰让我非常钦佩,他的方案无疑是最合适的。不过我还是决定回父母家里住两天,一个是感觉在那边应该会比自己家安全点,另外我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想跟我家人问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梦游症,而他们瞒着没说。 告别了高老师,我就直接回了父母家。因为工作忙也有一阵子没来了,父母一见到我都显得很高兴,我自然也没有把自己近期的恐怖遭遇告诉他们,只是说自己感觉有点累,想歇两天,就请了假。他们马上就表示支持,说累了就应该休息休息。 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比平时自己在家吃要丰盛多了,不得不说,来到父母家里暂时感觉到了一阵安宁。仿佛那些麻烦事就都不见了。 吃饭间,我就忍不住把压心底的那个事情问了出来,虽然我是装作没什么事情的样子,但是父母一听,脸色就有些变化。 “儿子,怎么突然问这呢?是不是生病了?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吗?”我妈马上关切地问。 “没啊……我就是好奇,我觉得这最近晚上总是做梦,而且梦的有点奇怪,就忍不住想问问。”我马上掩饰道。 “哦,别瞎想了,好好休息两天吧。”我妈安慰我道。 可是我从这语气中,似乎听出了一丝心虚的意味,再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神,总觉得不太对劲。 我是了解我父母的,他们如果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能看得出来。 但是既然眼下他们不打算告诉我,我就先不追问了,等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说。 这几天在家里都没怎么睡好,来到这儿只是睡个午觉,却一口气睡到了天黑。 晚上一醒,都已经六点多了,我父母都出去了。我便拿出手机在微信上问高老师情况,他说还在打听,目前暂时还没问到。 七点多我爸妈才回了家,他们说出来去买了点东西,我也没问是什么。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我爸说这两天不如一家人一起去旅旅游,我马上就表示同意,能远离这里清净两天,我觉得是件好事。 晚上我们一起去散了散步,早早就回去睡了,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就一直感觉很困。 直到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一阵细微的动静,把我吵醒了。我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听到外面仿佛有某种念经一般的声音。 我下了床,循着声音找了过去,一打开客厅门,我就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门口摆着一排有十来支鲜红的蜡烛,幽暗的光线中,我妈正坐在旁边紧闭着双眼,嘴巴动的很快,仿佛在念什么咒语一般。手中还捏着一张正在燃烧的纸符。 第8章 梦游 我看到这一幕,直接吓的愣在了原地。 这画面如同电影中的邪教仪式一般,此刻出现在我面前,顿时给我整懵了。最吓人的是这仪式的执行者还是我的老妈。 我妈终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一睁眼看到我,她也吓了一跳,马上就站了起来。 “怎、怎么还没睡啊?都这么晚了……” 她慌张地站起来的时候,手里那张燃烧的纸符也飘落在地。我马上捡了起来一看,里面写的都是些密密麻麻的鬼画符。 我拿在手里就觉得有些瘆得慌,赶紧丢掉了,然后马上就问:“妈,你这是在干嘛?” “没什么……”我妈吞吞吐吐的,不回答我。 这时候,我爸从后面过来了,他对我说:“儿子,你妈这么做其实是在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我想了一下,干脆就说道,“我知道你们有事情在瞒着我,但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们有什么,就告诉我。” 我爸示意我妈把这收拾一下,然后就和我进了屋。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爸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们这么做,是在帮你驱邪。” 我爸这么一说,我就问道:“是跟我梦游有关系,对吗?” 我爸叹了口气,点头说:“对。在你十来岁的时候,你就有这个毛病了,后来带你去找人看了,算命的说你身上有邪祟,需要做法事来驱除。我知道你不信这些,但是当时做完以后,果然你就没再犯了,今天你来家里以后又说你遇到了这种事,我们担心你是不是又开始梦游了,所以下去就去找之前的那个道士,求了几张符来。” 我心里感觉很无奈,我父母都是农村的,一直都是很迷信的人,这种事情我劝他们也没用,但是我比较感到惊讶的是,我爸说我十来岁就有梦游的毛病了,我赶紧就问道:“爸,我具体是多大的时候开始梦游的?你们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当时一个是因为知道你不相信那些算命的,另一个就是怕吓到你,影响到你学习。而且后来你的毛病也好了,所以我们就一直都没跟你说。”我爸跟我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差不多已经了解情况了。但是心里面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在我心目中自己一直都是一个正常人,可现在看来,我似乎是有某种精神类疾病的。 我又问:“爸,我具体是十几岁的时候开始的?每天晚上都梦游吗?” “我们发现的一共是两次,第一回是你中考前的时候,有天你妈晚上起来上厕所,就看到你在客厅中间一动不动地坐着,你妈跟你说话你也不理,后来她觉得不太对就把我叫醒了,我们俩也不敢叫你,就那么看着你在那坐了快半个钟头,然后自己又走回屋里睡了。” 我爸说着点了支烟,然后又继续道:“后来我跟你妈就决定观察几天,看看你还会不会再犯这样的毛病,熬了两晚,第三天的时候,果然你又起来了,这回你走的更远了,直接从家里跑到了街上。然后我赶紧追到马路边上去拽你。幸亏没出什么事,你当时就好像失心疯了一样,然后直接又回家睡觉了。” 我听得脊背发凉,没想到我居然有过这么恐怖的行为,又联想到前一晚我自己走到摄像机前盯着镜头那一幕,忍不住就哆嗦了一下。 这时候我妈也把外面收拾好过来了,于是我就交代了他们几句,让他们千万别弄这些事情了,要相信科学,并且说我找时间会去看看医生。安抚了半天,才让他们去睡了。 他们睡下后,我却陷入了失眠。 我父母今天跟我说的这些内容,着实颠覆了我的三观,我第一次自己对自己感到了害怕。 我心想,看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找时间真的要去看一下医生。 可能白天睡的太多,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我干脆就走到窗口打开窗户,准备抽支烟。 我刚打开窗户,就注意到楼下路灯旁边有个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我父母家在三楼,所以看街上的东西都非常清晰。我清楚地看到,这个人身穿一身病号服,看起来极为诡异。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掏出手机,准备把这个人的面孔拍下来。我觉得这可能是非常重要的证据。 我不能现在下楼去,因为我知道等我下楼了之后,很可能他又会不见了。 我马上伸手去口袋里掏出手机,举起来哆嗦着手按下了快门键,而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就看到他似乎嘴巴在动,好像在对我说着什么。 我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仔细观察着他的嘴巴,忽然觉得他好像是在不停地重复着几个字。 于是我灵机一动,直接就拿手机对着他录下了视频。 我刚录下视频,发现手机电量已经不足了,于是只好把视频暂时先保存。 再抬头看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我从窗户伸出半个身子往外看,都没找到他的身影,于是我就找地方先给手机充了电。 这个人就如同幽灵一般。如果不是因为刚刚拍了照片又录了视频,恐怕又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错觉了。 我把手机充上电,看着自己拍的照片,感觉极其诡异,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我把那个视频打开,仔细琢磨着他说的话是什么,但是没有头绪,我试着模仿了一下他的嘴巴动作,发现好像是说“一十加一禾”……? 这几个字组合起来没有任何意义,难道是什么暗语? 脑袋想了半天没思绪,于是我把视频跟照片发给了高老师,看看他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也许会得到什么线索。 又抽了支烟,然后就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早早就起来了,马上就去看手机,果然有新消息提醒,马上打开一看,看到是高老师回复了我微信消息。 点开后,发现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这个人好像说的是——你是下一个。 第9章 火灾 你是下一个! 这才是他一直在对我说的那五个字,而根本不是什么“一十加一禾”! 我一下就浑身汗毛竖起。 我是下一个?他指的到底是什么下一个? 其实最可能的解释显然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是杀人犯的下一个目标。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 在心里我已经下意识地把这个路灯下的男人跟杀人狂联系在了一起。 于是,我赶紧出来到街上给高老师打了个电话。 高老师很快就接了,我问他有没有见过照片里的那个人,他说没有,然后他说看样子我可能会有危险,让我千万要小心。 “实在不行你就再去找一次警察,把这个事告诉他们,看他们怎么说。”高老师建议。 “嗯……你那边怎样,有什么新的情况吗?”我问。 “没有,我昨天去外地出差,今天下午回去,”高老师说完,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不过,昨天中午,有人来我们这层楼了,然后在你门口站了很久,差不多有十分钟才走了。” “什么人?”我心里一惊,“长什么样子?你拍下来了吗?” “没有,我没出来,只是在猫眼里看到了他,因为我听到电梯响了,以为是你上来,就在猫眼看了看,结果发现是个陌生人。看背影是个中年人,胖胖的,没看到正脸。他也不敲门就那么站着,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所以一直没出来。后来他就走了,而且走的是楼梯。” 我心里暗暗紧张,那我平时自己在家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他们这么做,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见我半天没说话,高老师说:“你也别太紧张,现在神经病很多,不一定那个事情有关系。晚上在家的时候千万把门锁好,再不行,找东西把门顶住。” 听了高老师这番话,我并没有觉得放松,反而我忽然感觉自己已经离危险十分近了,比之前的危机感都要大了许多。 跟高老师打完电话,我马上就给林队长拨了过去,我现在迫切需要得到他的帮助,但打过去后,听到的却是你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林队长究竟去了哪里,这对我来说成了一个谜团。他现在去办的公事跟我的情况有没有联系,我也不得而知。他如果不告诉我的话,那我去派出所问就更不会有人跟我说了。 另外我考虑到的一个事情就是,我不能在父母家里住了,现在的我已经离危险非常近,我起码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威胁。我决定下午就搬走,就算去住旅馆也好,反正不能在这儿了。 我一边思虑着这些,一边在清晨的大街上溜达,走到一个早点店的时候,心想干脆坐下来吃点东西,反正我爸妈这会儿应该也还没起。 于是我坐下来要了包子跟粥,我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店里天花板上的电视本地新闻频道,放了一则消息,让我顿时惊呆了。 昨天夜里,我住的那个小区发生了一起火灾,造成一死一伤。目前起火原因仍在调查中。 我拼命看着画面上的那栋楼,越看越觉得像是我家那栋,但是我们小区的楼长得都一样,我也不敢确定,我立即付了钱,马上打车跑回了家。 到小区里远远就看到居然真的是我住的那栋楼!而且着火的这家,正是一楼西南户。 也就是老刘家。 楼前仍有几个警察站在那里保护着现场。我正呆在原地还没愣过神来,一个经过的保安就说道:“唉,真是作孽啊,肯定是他家里那个疯儿子弄的,你说说,刘师傅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新闻说一死一伤,老刘是死的那个。 我甚至都来不及感到难过,此刻心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那天在他家里看到的那部手机。 发生这种事,让我突然怀疑他家里是不是有特别重要的线索,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有可能并不是因为那个疯少年,而是另外有人企图消灭证据。 那个少年,绝对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经历了什么不一般的事情。才会这样被人灭口。 现在什么都晚了,家也被烧了,那部手机也肯定没了。唯一的希望就只能是等少年精神正常了之后再去问他,不过短时间内他恢复正常的可能性恐怕很小。 我马上又跟保安打听了一下那个少年被送到了哪个医院,然后我直接就奔向了那里。 我想起码去试下能不能从少年口中问出点什么来。或者看看有什么别的线索没有。我现在非常担心这个少年的人身安全,我觉得这场火灾根本就是针对他的。说不定现在他在医院的期间,很有可能会遭到危险。 越想就越担心。 老刘家里好像亲戚很少,一直都是父子俩相依为命。连个照顾的人恐怕都没有。我找到他的病房后,发现里面除了护士之外,只有那个少年一个人躺在那里输液。现在还没醒过来。 这一幕让我感觉有点心酸。我自称是他们家的亲戚,跟护士一打听,得知那个少年的情况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被浓烟呛昏了,其他没有什么严重的伤。 然后护士又告诉我,他们可能要强制把他送到四院接受治疗了。因为他的精神疾病有一定危险性,而且又没有监护人。 这个她所说的四院,全名是第四精神病院,在城北出郊外走将近五公里的一个镇上,那是我们这里比较大的一个精神病院,我们本地人都知道那里,但我从来没去过。 我一想到如果要到那里的话,恐怕再要见他就会很难。便有点担心。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没法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线索。只好先回去了。 这时候刚好也是大中午头,我离开病房的时候,医院里的人少了一些,这时候一个看起来十分怪异的戴口罩的男子,突然跟我擦肩而过。 本来我也没当回事,只是好奇就扭头看了一眼,结果就发现他是朝着老刘儿子那个病房去的。我的警惕心一下就起来了。 第10章 U盘 这个男的趁着这种人少的时候来这个病房,想做什么? 他看起来很瘦小,气场有些猥琐,我马上觉得这个人很不对劲。 现在的那个疯少年还昏迷着,基本上随便一个人用一只手都能杀了他,毫无还击之力。 眼看他进了病房,我心里忽然产生了各种不好的可能性,马上就跟了过去,并且顺手就抄起手边的一只暖水瓶。 我冲进病房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这小个子男人背对着我,正在那个少年身上鼓捣着什么,我当时就心跳加速,大吼一声:“喂!干什么!” 我吼完这一声果然起了震慑的效果,那个人连头也没有回,撒腿就朝前冲了过去,我二话不说抡起暖水瓶就砸了过去,但只砸到了他的脚后跟,他推开病房尽头的另一扇门,一下子就没影了。 我冲过去准备追,但是从那扇门出来,走廊左右两头都没有看到人,不知道他往哪边跑了。 我有些担心,就赶紧回来检查那个少年有没有事,但看起来没什么要紧。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我刚才的那一声吼也惊动了医院的人,过来了好几个护士,一个年龄有些大的质问我道:“你是干嘛的?不知道医院这地方不能大呼小叫吗?” 看起来这是个护士长之类的,我赶紧就把情况告诉了她们,但是那个护士长却对我表示了质疑,她打量着我:“你是他的亲戚?什么亲戚?” 我有点尴尬,这才想到其实自己身份不明不白,没法寻求官方的帮助。我就随口瞎编了自己是他表哥,搪塞了过去,转身就走了。远远就听到那个护士长在交代他们,不准让人随便进这个病房之类。 我只是有点担心会发生这种事,没想到我只是在这儿呆这么短的时间,就真的发生了。我顿时产生了要在这里看守一段时间,保护这个少年的安全的念头。 毕竟现在我几乎是确定了他绝对是真的掌握了某些重要的线索,不然,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人来对他下手? 尽管自己还自身难保,却想到要去保护别人,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在医院长椅上坐下来,我仔细回忆着刚才那个口罩男的动作,忽然感觉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从上衣口袋摸到下面,那个男孩穿的衣服不是病号服,而是自己的衣服。弄不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我居然把这一点忽视了。 看来……还得找机会进去一趟。 可现在病房两个门都把守的有医生护士,我恐怕不好再混进去。 后来高老师给我打来了电话,他从外地出差回来了,已经知道了火灾的事情,于是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了,高老师在小区里也打听了情况,他告诉我,现在听说警方调查的起火原因好像跟这个少年有关系,因为起火源头就是在他卧室开始的。所以现在大家都认为很可能火灾就是因为他造成的。 可我心里却清楚,还有另一种非常大的可能性。 然后他表示要过来帮我。电话挂了没多久他就到了。我对他讲了我的困境后,他却马上表示让他去试试看。 接着他就过去跟那些医生护士沟通了,没想到他过去才说了没多久,就跟我勾了勾手,表示可以进来了。 进了病房后,我就低声问他怎么做到的,他微微一笑没回答。我知道这个人的人际沟通能力非常强,不然也当不上业主委员会会长,但是这次真的令我有些惊讶。 那个少年依然是昏迷状态,我就赶紧在他的身上的口袋翻找了一遍,但没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却在他的脖子上看到了一个项链。我忽然产生了一种直觉,便把它摘了下来。 高老师看到我这个举动,有些惊讶,他说:“我们只是来找找线索,不是来偷东西的。” 我没说话,仔细观察着那个项链,最后找到了一个开关,我一按,底端一个插头弹了出来。 原来这是个u盘。 我没说话,用眼神看着高老师,这时候任何人只要不傻,都能感觉得到这个u盘不寻常。高老师盯着u盘看了几秒,点头说,先收起来。 我把它塞进了口袋里,然后就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其他东西,感觉应该是没什么了,就跟高老师说可以了。 但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冲过来了几个人,穿的警察制服,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把我们推搡到一边,然后把那个少年的液体取下来,推着病床就出去了。 我本想问一句怎么回事,但是感觉他们都比较凶恶,就闭上了嘴巴。 高老师跟我对视一眼,我们心照不宣地离开了医院。毕竟我们也是偷偷混进来的。 我心想,还是先赶紧回家看看u盘里有什么吧。反正他被警察带走,应该是暂时安全。 回到家后,我赶紧把u盘插进了电脑里,半秒不到,就读了出来。我心里感觉万幸,因为我一直担心经历了火灾后它会不会被损坏。 我马上点开了它,发现里面只有两个未命名文件夹,我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两个我没见过的软件,都是英文名,一个上面画了个紫色的洋葱,另一个上面则画了一只狐狸。 我点开以后,里面都是英文,我看不明白。于是就关了。我心想,这会不会只是人家自己的私人东西,跟我要找的线索没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心里便有点过意不去了,但既然已经拿来了,所以还是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当我打开了这个之后,我终于看到了让我感觉诧异的一张图片,好像是一份表格。 表格不长,粗略的看了一下,大概有二十来个人。上面全都是一排排的证件照,每个下面都写着一个编号。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信息了。 当我想要关闭的一瞬间,我就在第二行,看到了极为熟悉的面孔。 那张编号为01702的照片上,正是我的脸。 第11章 邻居 经过这么多事情后,我反而有些见怪不怪了,很快冷静了下来。 我开始困惑两个问题,首先这个名单是什么意思,第二就是这个证件照怎么搞到的。 图里的一寸证件照虽然很小,但是我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我自己,可惜自己一辈子拍过的证件照太多了。一时间认不出这是什么时候的。 看到自己后,我就想这里面会不会有高老师,仔细一找果然发现了他的面孔,就在最后一排。他的编号是01546。 但这不是让我最诧异的,最让我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我看到的第二个熟悉的面孔,是最后一排最后的一个,编号01711的这张。 我刚开始看到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仅仅一秒后我就想了起来——这不是林队长那张脸吗?! 林队长那张大众脸扔进人群中就认不出,如果不是因为最近这些事而对他有了特别的印象,我绝对没法确定是他。 我能理解我跟高老师出现在这里面,毕竟我们都是某个变态杀人狂的目标之一,但是我怎么都想不出为什么里面会有林队长,难道他也是目标之一? 我立即又给林队长打了个电话,这次倒好,直接关机了。我心想,看来如果想找他,除非等他回所里了。 仔细重看了几遍,没有再发现其他认识的面孔。便把这个图片保存到了我的电脑上,顺便把另一个文件夹里面的那两个紫色的软件也保存了,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保险起见还是都备份了。 之后高老师从家过来,问我发现了什么没有。我便给他看了u盘里的东西,高老师看到图片里自己的一寸照片后,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但当他看到另一个文件夹里的那两个软件之后,脸色却变得有些僵硬,嘴里嘀咕了一句:“洋葱?” 我马上问道:“怎么了高老师,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这个叫to ,洋葱浏览器,用来进入deepweb用的。听过deepweb吗?也就是暗网。” 我顿时就讶异了。这么著名的东西我自然是听说过的,只是从没亲眼见过。 所谓暗网,就是无法通过正常搜索引擎或者浏览器去浏览的网站,里面都是各种极为变态血腥扭曲的东西,存在着各种匪夷所思的违法活动,被称作是互联网的暗黑部分。最典型的是近期的章莹颖事件,据坊间猜测,她现如今极有可能就是在暗网的人口黑市里被交易着。 甚至有个说法是,我们正常可以浏览的网站内容只占整个互联网的不到百分之十,而剩余的部分则是深不见底的暗黑世界。 其实对于这些,我从来都以为这只是网络传说。我总觉得在实际上它并没有那么夸张,只是被那些人给越传越离谱了而已。 我就问:“这个少年怎么会用这个?他上暗网干嘛?” “不知道。但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因为在暗网接触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才变成了这个样子的。”高老师思索着说道。 听到他说这些,我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也没说什么。高老师让我把这些先保存好,然后他有事就先回了学校。接下来,我跟父母联系了一下,跟他们说了声自己没什么事了,接着回自己房子住,他们似乎有些不太放心。我担心他们又去烧什么纸符之类的,可我知道就算劝他们也是徒劳。 现在回家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无论如何我肯定不能让自己父母受到危险。 忙完这些该做的事后,忽然闲了下来。于是我仔细在家里又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入侵痕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似乎没人进来过。但我也不敢确定。假人也仍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我根本不敢多看它一眼。 一个人在家里待着,自己坐在沙发上,脑子就开始胡思乱想,我心想还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干,不然心里总是犯怵。 这时候我就开始注意到那一阵阵锯东西的声音,这声音自从我进到家里就一直有了,我本以为是楼上有人装修。但现在觉得不太对。 除了冰箱的电流声外,我的房子里无比的安静,大上午的,小区本身就安静,所以有什么动静都听得很清楚。 我仔细听着那个声音,突然就觉得这声音好像来自我的隔壁。 于是我就趴在墙上仔细听隔壁的动静,虽然我仍然不能确定这声音是不是从隔壁发出来的,但我的直觉却让我非常怀疑。加上之前的猫眼事件,隔壁的神秘便一直萦绕我心头。 这时候,我忽然就产生了一个想法,我可以把隔壁的门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我先是考虑要不要直接撬开,反正这种空房子也没人管,但后来觉得这有点不好,于是就想到了开锁公司,小区几乎每户人家的门上都被贴了无数开锁或通下水道之类的广告,我打开门看了下,随机选了一个就打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这个开锁师傅就上来了。我随便编了个谎话说这是我的父母家,钥匙丢了。开锁师傅也没理会那么多,毕竟现在他们这行也不那么讲规矩,直接就拿工具给我打开了。 当打开门之后,从外面往里一看,屋里的景象一副毛坯房的标准模样。水泥地跟墙面,以及破旧的窗户。 难道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我给了钱,锁匠就走了。剩下我一个人,我犹豫了一下,踏进了这栋房子里。 我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做的越来越离谱了,现在自己这是不是已经触犯了法律。 这间房子的结构自然也是跟我家里一模一样的,但当我走进里面之后,我忽然就发现了一样不对劲的事情,那就是地面积的厚厚的尘土上,有大量的脚印。仔细看过之后,发现不是来自一个人的。 我顺着脚印密布的痕迹走了过去,一直进到卫生间所在的房间。停住了脚步。 因为我看到了墙面上好像写的有字,但是屋里的光线略微昏暗,于是我走近了几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这下我总算看清楚了。 墙壁上面,清楚地写着两个血红色的字:快逃! 第12章 短信 这两个血红的大字极为狰狞,看得人头皮发炸。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拼命控制住自己想要扭头就逃跑的冲动,走过去仔细检查了墙上的那些字。我看不出这字到底是红油漆写的,还是血迹。字迹已经干涸,也闻不出什么味道。 在这黝黑的房间里,我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扭头就跑了出去。 直接跑回了自己的家,然后下意识地就锁上门。感觉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这算是……某种警示吗。 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写下这个字的人究竟又经历了什么? 还是说,只是恶作剧而已。 我洗了把脸,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意识到一件事,自己似乎没法找人去问清楚。我不可能去问物业,也没法报警,因为自己做的事情本身就是不合法的。这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于是我只能暂时把这件经历憋在心里,我想,等到有合适的机会,再去调查它。 我忽然有点后悔请了一周的假,我也没太多的正事要做,这么一来,在家里待着实在有些无所事事。 下午的时候,我就想起那个u盘里登录暗网的软件,心里突然产生了好奇感,我心想自己或许可以进去试试,看一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打定主意后,我便给高老师打去电话请教使用方法,高老师听到我问这些显得很不放心,他劝我最好要小心点,因为那是非常不安全的地方,但还是把使用方法简单告诉了我。 高老师最后又叮嘱我:“记住,千万别留下什么个人信息,有必要的话把你的摄像头之类的也都拔掉,因为你很可能会登录到一些非常危险的网站。” 他的嘱咐让我感觉有些害怕,但是我还是抵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挂了电话之后,我就按照他教我的方法登录到了暗网里。 高老师给我说了一个最入门的网站,叫做暗黑维基。他告诉我这个号称是暗网的门户网站,就相当于国内搜狐,腾讯之类的。 我在暗网里面逛了逛,不过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由于全都是英文,我看的一知半解,大概明白卖的都是非法的东西,有毒品枪支之类的。 要正常浏览的话,还得下载一个翻译插件。 暗网上的商品,全都是用比特币交易的,所以有时候就算你有钱你也买不到东西。当然,我也不可能用到里面的东西。 浏览过后,当我刚打算退出的时候,却发现电脑忽然闪了两下。然后就黑屏了。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摆弄了半天,以为是插头掉了之类的,因为我的这个笔记本也没装电池,后来才意识到,电脑大概是坏了。 可能跟我浏览暗网的这些页面有关联。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很无奈,给我的一个老同学打去了电话。这个同学名叫张一回,学生时代跟我关系不错,对网络技术颇有研究,毕业以后就在电脑城里开了家小店,算是个专家级别的人物。我经常时不时地因为电脑有什么小毛病就会过去麻烦他。算是老同学里为数不多还经常见面的了。 张一回听了我的请求后,就让我去他店里找他。 电脑城是我们本地买电子用品的主要地方,但是这里主打低档次的电子产品,每次一进来就如同进到某种菜市场一般,整个商场到处都很破旧而且乱糟糟的。我穿过脏兮兮地走廊,二楼走廊的最深处这家就是张一回所在的店铺。 一进来就看到他蹲坐在沙发椅上抠着脚在打游戏,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问需要什么,再一看是我,就赶紧起身招呼我坐下。 张一回戴着厚厚的眼镜,穿一件肮脏的灰色帽衫,一副死宅的模样。之前他结过一次婚,不到两年就离了,从那后就住到了店里,小店里面还有个类似仓库的小屋,白天他在外面做生意,晚上就睡在那里面。就这么凑活着生活了很多年。 张一回听了我电脑的问题以后,就说没问题,能给你恢复。 我有点犹豫,又把登录暗网的事情告诉了他,他一听便说:“那可能是你电脑的保护措施不够啊,有的网站非常危险的。回头我给你电脑里安装几个软件吧。” 随即他又拍着我肩膀道:“话说你现在挺牛逼啊,老兄,连上暗网都会了!回头我给你几个厉害的网站。肯定比你看的更牛逼。”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把真相告诉他,所以只好附和着。我们俩又随便聊了聊近况,后来有客人上门,我便离开了。他说电脑修复可能需要点时间,于是我就把电脑留给了他,反正我也不着急用。 回家时路过老刘家那废墟,忍不住往里看了看,发现其实还不算太严重,主要火情是在于卧室那边,正门甚至都没有被烧变形。但是屋里面的东西基本上全都成炭了。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的火灾后的现场,视觉效果感觉特别震慑。 站在门口往里张望着,这时我脑袋里忽然就跳出来一件事情。 那只黑白手机。 之前在纸箱里找到的,给我打来古怪电话的那个。后来在老刘家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这才是我对刘显产生注意的原因。 当初给警方递交证据的时候,因为太慌乱,我竟把那个手机给忘了,现在它还在我抽屉里锁着。 我忽然意识到,其实这倒是一件好事,因为交给警方也不一定会受到重视,留给自己现在倒是多了条线索。 我马上就跑回家找到了那只手机,然后拿着它出来到街上的手机店配了条充电器,回到家后赶紧充上了电。这个手机开机的非常慢,这过程中我心里有些担心起来,上次的求救电话会不会在我关机的期间又打来?这样的话会不会已经错过一条人命了。 很快,手机开机了,迟钝了几秒后,屏幕上便显示我有一条未读短信。 我立即点开了它,短信里面的内容只有几个字: 来804,有东西给你。 第13章 电话 这便是短信箱里唯一的一条短信。 我感到很莫名其妙,这个804是门牌号吗?指的是哪个地方的哪栋楼?另外,又为什么要让我过去?一切都是未知。 短信号码我试着用手机拨了一下,显示不是本地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我一咬牙拨了过去。 拨叫的用户不再服务区。 于是我把手机先放好,等待它下一次的联系。我敢相信肯定还会再有的。我觉得我不能主动去找对方,还是等他来联系我比较好。 我这个念头刚产生,下一刻,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我猛一下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才意识到这不是我的手机在响,而是那只黑白手机。 难道就这么巧吗?我心里暗暗惊讶。 这只手机还在充电,我犹疑了一下,拔掉充电线接通了电话。 “你为什么还没有来,我一直都在等你。”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声,我仔细在心里对比着是不是跟上次一样的那个女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没吭声。 “你为什么还没有来,我一直都在等你。”那个女人又重复了一遍。 我听得心里有些紧张,马上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哪,你是谁?” “我给你发了短信,让你到那里来,你却没有来。” “你是发短信的那个?”我怔住了,原来真的是她。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她又问我。 我踟蹰着不知该作何回应,我又问道:“你说的究竟是哪里?你只给我说了一个数字,我怎么会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她毫不理会我,打断我道:“我再等你三天,你一定要来。”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我这时候忽然想到了个事情,那就是她在短信里所提到的804,怎么忽然让我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在记忆里仔细搜寻着,没有得到什么结论。 我犹豫了一下,马上给她打了回去,可是却显示我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看来她每次给我打完电话以后,就直接把卡抠掉。这意味着只能她联系我,不可能我找到她。 晚上的时候,张一回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我的电脑差不多已经弄好了,另外他在电脑里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他说我的这个浏览器备份了收藏夹,在收藏夹里面找到了几个新的网址。 “老兄,你老实告诉我,这网站你从哪搞来的,很劲爆啊。”张一回感慨道。 我很惊讶,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隐藏的东西,看来u盘里的东西果然不一般。 我马上问他具体看到了什么,他回答道:“这里面是几个非常有名的中文暗网论坛,暗网里面的中文网站很少的,我从来都是只听过,没找到过进入的方法。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有!等等,听你这话的语气,你好像自己也不知道啊?” 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想了一下,我只能随口说,这是从一个朋友那里搞来的,于是张一回则表示一定要跟我这个朋友认识认识,他说我这个朋友肯定是个高手。我一听,赶紧撒谎说我这个朋友现在不在国内,而且还不知道何时回国。张一回有些遗憾,说这太可惜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心里暗暗讶异,这个刘显u盘里的东西,居然能让一个老黑客都感觉惊讶,他究竟是从哪里搞到的? 我心想,这些恐怕只有等他恢复正常了才能问清楚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电话又响了,是高老师打来的。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不见面说。 他打电话是问我暗网的事情,他问我都登录了哪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我心想之前他刚劝过我最好别进去,结果转眼就出了那种事,这感觉很尴尬。我就说没发现什么,只是随便看了看就关了。反正这些也不影响什么大局,我确实没发现什么线索。所以不提也罢。 他听了之后,似乎松了口气,然后他就告诉我,他有一个新的发现。让我下楼去找他。 我心里感觉很惊奇,打开窗户果然看到他在楼下,于是赶紧下了楼。 到了楼下,发现高老师正盯着一个车陷入沉思,我好奇地凑过去看,这是一辆老旧的面包车,积满了尘土,在我们小区这个位置已经停车很长时间了,也就是传说中的“僵尸车”。 我不知道为什么高老师忽然盯着这辆车看,我过去道:“高老师,这辆车有什么不对吗?” 高老师抬头看着我,问我:“你见到这辆车已经多久了?” 我想了想说差不多一年了,高老师沉默片刻,告诉我说今天他下班回家的时候,经过这个车,听到里面有动静,就停下来看了看,结果发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说着他带我绕到车驾驶座的窗边,我发现这里窗户的灰土被擦拭了一小块,我透过这一块往里望进去,看到的东西让我打了个哆嗦。 驾驶座,坐着一个“人”。 一个假人。 正是之前我家里,以及高老师家里见到的那个。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出现了。 大晚上的,看到车里面坐着的一个假人,让我简直觉得匪夷所思,诡异到了极点。我不知道它已经在里面呆了多久了,毕竟之前根本没留意过。 我结巴着问高老师:“这……这是怎么回事?” 高老师摇摇头,说:“我也想不到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了物业他们也不清楚这辆车的车主是谁,可能根本就不是我们小区的。” 我感到不可思议,于是陷入了思考,我问高老师有什么看法。 高老师回答我:“我怀疑这可能是某种标志。可能这代表着,被凶手选中的目标。” 我顿时深以为然,于是我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高老师说先别动它,这可能是很重要的证据,如果以这个为目标的话,那我们很有可能可以掌握凶手是否有其他的目标。 高老师说的很有道理,我觉得站在车前有些惊悚,便不想在这里多呆了,探讨之后,我们就一起回了楼上。 就在我打开门锁进家的时候,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什么东西。 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了起来,为什么我会对之前黑白手机里的那个短信里的数字,产生某种熟悉的感觉。 我家的门牌号,不就是803吗?!八楼零三号! 所以804其实就是…… 第14章 上吊 我的隔壁。 我往后退了几步,抬头一看,门框最顶端的墙上钉着蓝色的牌子,上面写着:803。 而我隔壁的门框上端则清楚地写着:804。 因为现在很少用到门牌号,自从我搬到这里住,说地址的时候报都是的方位,八楼西南户,以至于我完全对这个自己的编号没有什么印象。 也就是说,短信里所说的以及那个电话里的女人让我去的地方,其实就是我的隔壁。 当然也不排除是别的楼甚至别的小区,但是如此的巧合让我觉得她指的应该就是我隔壁。 可是隔壁我昨天已经去过一次了,在里面看到的东西,让我至今心有余悸。 我不知道是谁在里面写下的那警示的字,但我下意识地觉得,似乎我更应该相信那个写警告的人。 换句话说,我怀疑这个给我打电话发短信的女人,其实是想害我。 想到这里,我就不打算过去了。 何况昨天离开的时候我又把门给带上了,现在如果再想进去的话还得再找人开锁。还是算了。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我感到有些累,就打算早点上床睡觉,可这时候就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仔细一听确定是在敲我的门,我就想大概是高老师,这个点能来找我的也不会有别人了。 这么晚突然来找我,难道又有什么新线索?我赶紧就穿上鞋走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敲门声却停了,我有些奇怪,从猫眼往外一看,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我倒吸一口气,感到有些诡异,但我遇到的怪事已经够多了,就干脆不去管它,转身就要回卧室。可就在这时,我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斧子。离我只有不到三米远。 眼前的这个人戴着一个盖着整张脸的乌鸦面具,身穿一身黑衣。并戴着手套,整个人完全被遮盖的严严实实。 我脑门的上开始渗出汗珠了。 我们对视的这两秒钟内,我的脑子完全是空白的,还没等我脑袋恢复运转,他举起斧子已经朝我劈砍过来。 来不及开门逃跑了,我下意识地一闪身,然后从他的胳膊下钻了过去,他转身继续朝我走来,我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就朝他砸了过去,茶杯没砸中,在墙上碎裂。 我立即又砸过去一个,这次正正地在他的头顶炸开,发出了令人胆寒地碎响,我心想这下可是够结实了。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连动都不动,继续朝我走来。仿佛我那一下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这样逼人的气势,让我感到了极大的恐怖,这时候我能扔的东西都扔完了,不由得一步步往后退。心里感觉到一阵绝望。 难道我就要这么死在这里吗? 面具人扬起斧子又一次朝我劈了下来,我忽然发现他的动作很僵硬,仿佛机器人一般,或者说,好像……一具僵尸。 我再一次闪躲开,这次我毫不犹豫,一路飞快地冲到门口,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打开门锁,撒腿就冲了出去。 我直接一路走楼梯冲了下去,冲到楼外的时候,迎面看到一个保安朝我走过来,我马上抓住他,气喘吁吁地说:“快,快……跟我走。” 我语无伦次地讲了一下家里刚刚有人要杀我,然后拽着他就上了楼,到楼上一看,我的门还开着,就不敢进去,保安拿着电棍走过去,先是朝里望了望,然后径直走了转了一圈,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疑惑地问:“哪有你说的人?” 我一怔,赶紧往屋里走进去,到处都看了一遍,哪都没有人。 又是幻觉? 保安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我,我顿时觉得百口莫辩。 自然他不可能离开这栋楼,那么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件事让我一晚上都惴惴不安,我把所有的门层层反锁。握紧枕头下那把菜刀,直到天亮时,才昏昏睡去。 接下来没再出什么其他的事情,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时,那只手机又响了。 我被它吵醒,脑袋突然灵机一动,把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一边。 “你为什么还没有来?”接通后,又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我立即开了免提。 我定了定神,然后说:“我已经来过了。没有见到你。” “你为什么还没有来?”那个女人又问了一遍。 我一愣,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我马上问道:“我已经来过了,你到底在哪?” “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你再不来的话,就没机会了。” 她语气似乎很平静,仿佛无所谓我说的话,我还没来及回答,她就已经挂了。 我心想,她这么说,难道这个804指的真的不是我的隔壁? 我觉得不太可能,应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但引起我注意的除了这些外,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女人说话仿佛机器人一般,没什么情感,平静的好像根本不是在跟人对话,而是自言自语一般。 最重要的是,她每句回应跟我的话没有任何关联,而且如同机械般的重复。 换句话说,就好像是提前录好的声音。 想着这些没头绪的事情时,我才意识到,已经一上午过去了,张一回到现在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按说这个点他早就开门了。我心里有些奇怪,给他打过去想问问他电脑修好了没有,但是打了过去以后却没人接。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又打过去了几个,全没人接。我心想不应该啊,于是决定干脆去他店里找他。 于是我就直接去了他的店,穿过电脑城脏兮兮嘈杂的走廊,在他的店里没有看到他,但是防盗门也没关。于是就问隔壁店的老板,回答说他今天上午就没开门。 我就有些奇怪,这家伙上哪去了?里屋的门是关着的,我过去敲门喊了两声没人理会,试着推了推,竟然没锁,我便推开门进去了。 屋里没开灯,仍然是一阵发霉的味道,我忍不住咳嗽了一下,有些奇怪难道他是没在还是睡着了。 但这时我隐约在黑暗中看到,这间屋子的天花板上,好像有个人影吊挂在那里,一个穿帽衫的男人轻轻晃动着。 我立即打开了灯,灯管闪烁了一下,猛然亮起—— 在房上吊着的,正是我的那位老同学。 第15章 四院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他会不会还活着,便撒腿就冲了过去,打算把他救下来。 但是当我过去后,看到了他的正脸,马上我就清醒了过来。因为他的面孔狰狞又僵硬,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样物品,已经毫无活人的气息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退到这间屋门口,然后拨打了110。尽量镇定地把事情告诉了警察。 在报警了之后,我就注意到,里屋那台电脑的显示器灯是亮着的,我过去晃了一下鼠标,屏幕就亮了起来,页面停留在一个正在编辑的记事本文档上,字体很大的粗体黑字,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的第一感觉就很压抑。 我走近之后,打开全屏往下浏览,发现这里面的内容让我感觉恐怖到了极点。 文档里面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你是下一个。 这五个字从头到尾不断地重复,重复…… 足足重复了数百行。 这正是那天夜里,在路灯下的面具人嘴里重复的那句话。 我看的头皮发麻。 昨晚他究竟在我的电脑上看到了什么,让他写下了这些离奇的文字,并且最终选择了自杀? 人已经死了,什么都没法问了。这个朋友在学生时代跟我算是比较要好的,可他的死却没有让我产生丝毫难过的情绪,因为我的内心已经被恐惧所占据了。 我真的已经感觉到危险离我越来越接近了,张一回的死,让我明白了自己现在接触的东西究竟有多危险。 我忽然察觉到,其实是我害死了他。 警察来了之后,检查了现场,便把我带到了派出所,这次来的是不同的派出所,大概分属不同的辖区。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但是关于暗网的事情我却没有说。 他们问完之后,我就问:“林队长还没回来吗?” “哪个林队长?”他们这一问,我这才意识到我不知道林队长的全部名字,只知道他姓林。这里和他那个又不是同一个派出所,肯定不止一个姓林的队长。我忽然感觉到一丝无奈。 我不由得想到,林队长到现在已经离开了四五天了。他到底还回不回来了。 在派出所被问了半天,又做了笔录,我都已经有些轻车熟路了。离开了派出所,我突然有些不知该往哪去了。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一种莫大的难过,以及压抑,我觉得自己陷入麻烦就算了,现在却害死了自己的朋友,这种负疚感让我心里特别难受,我到旁边的小卖铺买了包烟,点上一支,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考虑了一阵子,我又到之前的医院去了,想去看看刘显还在不在之前的那个病房,来了一看果然已经不在了,碰巧又遇到之前的那个小护士,我问了她,才得知刘显已经被转去精神病院了。就是之前说的四院。 我问那个护士他恢复意识了没有,护士说早就醒了,醒来以后在医院里大呼小叫,并且攻击了医院里的大夫跟护士,把医院弄得一片狼藉,如果不是有警察在的话,恐怕根本控制不住他。 我听后暗暗担心,难道发生了这火灾之后,他的精神疾病变得更严重了?他到底还能不能恢复正常? 我问她知不知道上次为什么被警察带走,她说警察只说他是重要的证人,要专门监控审讯,其他的她也不清楚了。 我谢过那个护士后,便离开了医院。想到上次他突然被警察带走那次,我现在还感到有些怀疑,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警察们带走他究竟是为了得到什么线索? 这些只有问林队长才能知道了。其他警察肯定不可能告诉我的。 要想得到线索,必须要主动起来,这是之前高老师教给我的原则。想到这些后,我突然做了个决定,就是到四院去看看他。毕竟他已经醒过来,这样总比昏迷的时候能得到的线索多。 其实我想去四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可以顺便检查一下自己的精神状况,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一直都没顾上去看看我的梦游症。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这趟我没有叫上高老师,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梦游的这件事,于是我就自己一个人坐公交车去了四院。 第四医院所处的位置非常偏僻,在北郊的一个小镇边缘,我下了公交车又走了一段路才到。远远就看到这片白色的建筑,宁静的诡异。 给人的一种错觉,仿佛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进入大院后,大院里倒是停了不少车,看来这里也是有不少来客的,这让我安心了不少。 “干啥的。” 身后突然一个苍老又有些诡异的声音叫住了我,让我猛地一个哆嗦,转身一看,是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估计有五十来岁。让我感觉吓人的是他的一只眼镜上戴着一个眼罩,像海盗的那种。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残疾人也能当保安。 他一只眼睛盯着我,缓缓开口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干啥的。” 我心想,可能是他看我在院子里站着发呆不往里进去,所以才问我的,于是就说自己是来看病的。 他听了之后,给我指了门诊楼在哪,我谢过他,一路小跑赶紧过去了。跟这个保安待在一起总有些瘆得慌。 跑出来多远,我恍惚还觉得这个保安在后面看着我。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他。 进到门诊楼里面,一下就有些嘈杂,我顿时觉得松了口气,楼里来来往往不少人,有的神情呆滞,任凭家人或医生摆布;有的眼神阴毒,仿佛要杀人一般;有的疯疯癫癫。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精神医院,气氛有些怪异,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精神医院都这样。 我心想,不如先挂号吧,看完病之后再去找老刘的那个儿子。 于是就挂了号,到科室一看,我前面就一个人,于是我就退到门外,打算等会儿。 这时候,有一个身穿病号服的男子被两个护工一左一右地陪同着,跟我擦肩而过。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些熟悉,扭头看的时候,发现他也在扭头看我。 这个人,正是那晚站在路灯下的男人。 第16章 人格 跟那个人对视的那一秒,瞬间让我回到那晚在窗口看到他的感觉。 我一下子就怔住了。 他站住的时候,那些护工开始推搡他,他便扭过头去继续往前走了。 我脑袋涌上一股热血,立即就冲了过去,拨开人群,拦在他们的面前。 两个护工迷茫地看着我。 “你……”我脑袋一时间组织不好语言,想了想才说,“你是不是那晚在我家楼下出现过?而且……还盯着我家看?你想干嘛……” 一边的护工疑惑地说:“你认错人了吧,这个患者一直都在特护病楼待着,怎么可能跑到你家?” 我有些着急,我揪住那个病号服男子的衣领,说:“让他自己说,你说那晚是不是你?你还在跟我说什么我是下一个,是你吧……” 那个护工打断了我,不耐烦地说道:“他是个哑巴,哥们,没法回答你的话。” 我愣了。 抬眼跟这个人对视的时候,那一瞬间,我感觉他的眼神好像从来没见过我。 充满了茫然,眼睛仿佛是假眼一般毫无光芒。 我抬头问道:“他是什么病?” “精神分裂加间歇性狂躁症,很危险的,你没看他手上都绑着东西?已经几年都没离开这个医院了。” 我这才看到那个男子的手上被绑了东西,像电视上的监狱里那种要犯戴着的手镣。他呆滞地看着我。 “要没什么事就让开吧,哥们。” 愣了两秒,我赶紧让开了路,他们不再理会我,走了过去。 如果他是疯子,那他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因为他毫无逻辑。 可是他刚刚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扭头盯着我看呢? 我呆滞地站在那里,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我才慢慢回过神来。 是巧合吗?这个疯子碰巧犯病了跑到了我家楼下,我碰巧来到这个医院又遇到了他? 这时候,我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我的,我赶紧就进了门诊室。 接待我的是个女医生,年龄估计有五十来岁,非常瘦小,穿着特别宽大的白大褂,总觉得看着她整个人的气场有点诡异。我进去以后,她就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的我有些发毛。心想,可能精神科医生都是这样古怪。 我把我的情况半真半假地讲了一下,把自己录像的事情隐瞒了没说,只是说了自己父母看到自己有梦游的症状,还有自己小时候的经历。这个医生听了以后,表情忽然有些凝重,她告诉我,我的情况可能有点严重。 我一听就有点慌,她就给我解释了一下,大概意思是说,我内心可能有一个潜在人格,但是我的精神力把它压制的太久了,虽然自己根本感觉不到,但是自己人格的另一面却在蠢蠢欲动着,所以才导致了我的梦游症状。 她说,很有可能这个梦游症会进一步发展,最后我可能会时不时地变成这个人格然后做一些自己根本不会做的事情,恢复之后就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 说白了,就是多重人格。 坦白讲,听到自己居然是这种情况之后,内心很受震动,但我尽量没表现出什么,她说建议我接受医院的治疗,我问是什么治疗,她告诉我,催眠。 这是他们正在尝试的新方法,据她说临床效果非常好,是他们医院的一大特色。可是我听到这两个字,不由自主地就感觉到害怕,潜意识里,我总觉得催眠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是伪科学,不值得信任。 想到这里,我不再多说什么,就说我回去考虑一下。然后匆匆离开了诊室。 多重人格,我一想到这个名词,就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出现在我的身上。难道,我其实是个潜在的疯子? 在医院里,我又冒充刘显的亲戚,打听到了他的下落。得知他的病房后便找了过去。一进到住院区的那栋楼,就感觉确实有些害怕,这里极其安静,而且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毕竟在这里的全都是些非正常人类。难免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找到了刘显的病房,我敲了敲门,从门上的窗户看到他在屋里的床上背对着门侧躺着,姿势有点奇怪,似乎是睡着了。 我走了进去,看样子他睡的很熟,我心想会不会是因为吃了什么药。 进去时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突然之间,他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就把我扑倒了,眼神如同饿狼一般,大吼着:“杀了你!杀了你!” 他死死掐着我的脖子,我下意识地拼命想推开他,可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力量是异乎寻常的大,我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就在我感觉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突然进来了几个护工,三下五除二地就给他制服了,他还在拼命地瞪着我,眼神凶狠,我感到一阵的脊背发凉。 我揉着喉咙咳了好半天,才感觉回过气来,那些护工有些疑惑地瞪着我,问:“你是干嘛的?” 我有些犹豫,结巴地说我是他的家属,那人告诉我,千万不要轻手轻脚地从后面靠近他,他说这种精神病人非常敏感,而且抱有强烈敌意。会觉得我是来伤害他的。 不过这时候的刘显特别的躁动,大家根本控制不住他,最后没有办法,护工强行给他打了镇定剂,然后他才慢慢安静下来。 我心想,看来这次是没法从他这里问到什么了,只能下次再来了。 离开的时候,我回想着刚才在床上的刘显,忽然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那个姿势,他好像不是在睡觉。 而是,像在看什么东西。 一个疯子会看些什么呢?我不由得陷入了思索。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要看到那个保安在门口站着,他还是像之前那样盯着我看,我避免着跟他的目光对视,一路小跑着朝外走。 就在我经过他的那一刻,他忽然轻声对我说:“你不该到这里来的。” 第17章 跟踪 我听到这话就是一愣,站定了扭过头去问道:“你说什么?” 老头却不说话了,一只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被这目光盯得害怕,不敢再质问什么,扭头便走了。 难道在精神医院干久了,保安精神也不太正常了吗? 我再次回头看的时候,那个保安已经不在那里了,就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 这个医院真是让我感觉十分瘆得慌。坐上了去往市区的公交车之后,我才松了口气,甚至感觉刚才的过程仿佛做了一个噩梦。遇到的几乎每个人都有些不太正常。 车发动的时候,有人突然在底下拍车厢,车猛地刹车,一个戴着墨镜的瘦高个女人上来了。 这个女人穿的一身白色,白色短袖白色七分裤,脖子还戴着一个古怪的吊坠。本来我没太注意她,但是感觉她似乎一直在看我,我坐在她的后面,她时不时地一直扭头看我一眼,搞得我很莫名其妙。 开始我心想,大概是把我认成了什么熟人,所以就没去理会她。 在车上,我用微信跟高老师联系了,把我在医院的见闻以及后来的调查给他大致讲了讲。我跟他说,要不要找个机会一起过来一次,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毕竟高老师对心理学稍微懂一些,说不定有办法可以让刘显安静下来正常跟我们说话,从而能问出些有用的信息。 高老师得知我自己去了医院,有些惊讶,他表示同意,但说下次有什么线索一起去,因为两个人好照应,现在杀人犯还不知道在哪里,一个人出没会有危险。 最后高老师对我说,等我回去后他带我一起去一个地方,他说现在他发现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 公交车上那个女人,一路上一直在不停地扭头看我,搞得我浑身毛毛的,以为是不是我自己有什么问题,还照了照镜子,没发现哪里不对。 后来我就好奇她到底为什么一直看我,毕竟自己现在遭遇太过离奇,我总是会留意身边的任何一个线索,正当我好奇的时候,这个女孩突然起身要下车了。 这离我要下的站只隔了一站。我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看到她走向的那个小区,我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好像是最开始那个发生凶杀案的小区,也就是被假冒快递员杀死的那个女人所在的小区。 一个刚好住在跟我所经历的事件有关联的小区的女人,还一直做出有些不寻常的举动,并且还和我一同从那家医院出来……这一切,都让我感到了某种联系,犹豫半秒,我立即起身下了车。 我在后面远远地跟随着那个女人,一直进了那个小区。所幸这个小区跟我们小区一样,也是随便进出的。就在我跟过去的时候,看到这个女人已经停下了脚步,她四处望了望,然后进到了一栋楼内。 我注意到这栋楼外还保留着一些警戒线,似乎……这正是事情发生的那栋楼。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日子了,已经没有警察守在这里保护现场,但很多痕迹都还留着。 看到她进这栋楼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了。我很可能跟进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楼道有些黑,我跟进去的时候,看到人已经不见了,我进到电梯间,看到电梯数字在跳。已经到了九层。 电梯最后在顶层停下,也就是十二层。我马上按下另一个电梯,追了上去。 我心里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电梯停下,门缓缓打开了。外面有些黑暗,这里的楼梯间采光不好,又没有开灯,一片黑乎乎的。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这里的结构跟我们小区基本上差不多,一层四户,两边都有防火门,防火门后面各两户。 我左右看了看,没有见人,心里就犹豫了起来,是不是人家已经回家了,自己想多了而已?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右边传来门被风吹动的“吱呀”声,不是防火门的声音,似乎旁边有住户的家门是开着的。 我立即轻手轻脚第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穿过防火门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敞开的户门,住户家里的东西很凌乱,地上摆着一些数字号牌,以及用粉笔圈画的线,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是犯罪现场。 显然,这就是那个死者的家。 我意识到刚刚那个女人很可能是进到这里面了,可这门难道是她打开的? 她为什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我走到门前,朝里面张望了一下,没看到她在哪里,我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进去,但是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屋里的墙面上,画着一个潦草的图案。 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个类似餐叉的东西。整个标志是红色的。 看到这血红色的标志,我忽然不由得联想到那天在我隔壁空房子的墙壁上看到的那两个字,看起来字体颇为相似。这让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这肯定不是死者自己画上去的吧?看起来这个标志根本不是什么装潢设计之类,而且色彩鲜艳,应该刚留下来没多久才对。 死者至少已经被杀两周了,这是谁标记的? 突然我就想起了那个女人。现在她到底在哪里? 这时我才忽然意识到,对方极有可能是在故意引我。 从刚开始她的出现,就带着一股子刻意的感觉,后来她似乎一直在不停地引起我注意,我居然都没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最后我被她一路带着走到这里来…… 自己此时很可能已经完全陷入了危险之中。 犹豫着要不要赶紧离开的时候,一种对真相的强烈好奇心却深深地吸引了我,我最终做了决定,继续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 我正打算走近了仔细观察,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阵急促袭来的脚步声。 那一刻我的直觉就感到了极度危险信号,正要转身的一瞬间,感到后脑勺猛地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一阵闷疼,顿时眼前就黑了。几秒后,我失去了意识。 第18章 本质 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处一辆汽车的后座。车正颠簸着往前一路行驶。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了,我努力想坐起来,当看到前面开车的人时,我愣住了。 就是公交车上那个怪异的白衣女人。 看到是她,我立马就警惕了起来,不再挣扎了。 看来,刚才打昏我的人应该就是她了。 我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一辆非常破旧的面包车,噪声大的不行。从窗户往外看,依稀可以看出来这一带应该是郊野地带,十分荒凉。 不知道她要把我拉到哪里去……难道要把我活埋? 越想下去我越感到脊背一股凉意。 我试着挣扎了一下,手腕被绑的不算结实,用的是粗麻绳。我使劲朝背后弓着身子,用手够到了脚,然后一点一点把脚上的绳子给抠开了。 这才松了口气,这下起码腿是自由的,找到机会就可以逃跑。 在车上又被颠簸了十来分钟后,她终于停车了,这似乎是在大山里,她把车停在了某个废弃的院子门外。这个女人先是掏出手机似乎给谁打了电话但是对方没接,然后她扭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闭眼装睡,她便熄火开门下了车。 我偷偷观察了一下,她似乎走远了,我这才赶紧起了身,背着身子去拉开车门。门开的一瞬间,我猛地后仰着摔出车外,我顾不得疼,挣扎着起身后撒腿就跑。 听到动静的她,马上从院子里追了出来,可是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了,我有些疑惑,扭头看了一眼,吓得马上站住了。 她正举着一杆长枪瞄准着我,一只眼睛眯着,一只手指扣在扳机上。 看起来蓄势待发,下一秒都有可能开枪。我马上就不敢动了。 我腿有些发软,颤抖着声音,我喊道:“别开枪……” 她一只托枪的手放下来,对我勾了勾,示意我过去。她的神情非常淡定,似乎我早就在她的控制之下。 我纠结着该怎么办,但现在我没得选择,只能朝她过去。我离她大概有十来米,我在背后使劲挣着那根麻绳,突然就感觉绳子松动了,似乎……可以解开了。 我表面不动声色地朝她走去,心里暗暗盘算,只要离她足够近的时候,我就挣开绳子扑倒她,然后夺下她的枪。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姿态丝毫没有放松,我觉得如果突然开枪的话,她应该打不中我,几率很小。 我们距离已经剩下不到三米,我已经没太多时间犹豫了,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间,她后面的院子里冲出来了一个人影,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用一个酒瓶子砸倒了她! 玻璃在她脑袋上碎裂的时候,我完全懵了,直接怔在那里,我不知道自己是该过去帮忙还是怎样,尽管是敌人的敌人,也不一定就是朋友。 我正这么想的时候,才看清楚面前的这个人。 虽然此刻这个人穿的破破烂烂衣衫褴褛,而且浑身脏兮兮的散发臭味,但我还是认出来他下巴的那道疤痕。 他就是之前那个快递员! 此刻的他可能是已经被囚禁很久了,这突然而然的行动似乎消耗了他很大的力气。他扶着膝盖,拼命地喘息着。 我迅速挣脱了自己的绳子,心想,现在还是赶紧逃跑为妙,不管这里的复杂情况了。 我正要逃走,那个男人忽然却叫道:“喂……等等……” 我一怔,还没等我要搞清楚他要对我说什么,就在这时,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居然已经站起了身来,她毫不费力地举起那杆枪,对准那个男人—— 砰地一声爆响,整个山谷里刹那间都回荡着回声。 那个人的脑浆就在我面前爆开,我的脸上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他绽开的头颅,在那一刻让我终生都难以忘记。 当他慢慢栽倒在地后,露出身后那个女人的脸,她满脑袋的血,那个酒瓶的一下子在她脑袋上砸的不轻。此刻的她,更加恐怖阴森。 这一刻我的腿彻底软了,几乎一动都不敢动,她的枪口仍然对准着我。 我气都喘的不均匀了,此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女人没说话,后退一步,然后脑袋晃了一下,示意我进到院子里。 这种情况下,我连丝毫反抗的念头都没了,这个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杀个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如此淡定。 我一边朝着院子里挪步,一边轻声提醒了一句:“小心别走火……” 她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十分渗人。我的眼睛甚至都不敢跟她冷冰冰的眼神发生触碰。 当我慢慢挪进院子里的时候,我彻底惊呆了。 这个院子里,居然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假人!样式跟我家里那个一模一样,只不过面部五官各有不同,体型也有大有小。 现在我基本上已经把之前的一条线连接在了一起,所谓的幕后凶手此刻已经站在我眼前了。 我现在怀疑她跟那个杀人狂应该是一伙的,他们杀人并且倒卖器官,两个人因为分赃不均产生了矛盾,所以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这个假人,或许是某种标志,象征着被他们选中的目标。 可是如果我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又盯上了我的话,为什么他们不对我下手呢? 尤其是现在,她其实随时都可以毙掉我。 难道……我还有什么他们需要利用的地方? 就在我脑袋飞速运转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车子呼啸而来的声音。接着就是猛地刹车声,伴随着“咚”地一声闷响。 我扭头一看,一辆车停在那里,与此同时,那个女人趴在我的脚下,浑身是血,估计是被撞飞过来的。 这下这个女人估计不会再站起来了,我心想。 我正盯着她的身体发愣,车上一个人下来了。 这个人居然是高老师。 高老师盯着我,表情有些严肃,语气很轻地说了句:“别愣着了,快点上车。” 第19章 隐瞒 我坐着高老师的车,飞速逃离了这里。 我在车上半天都没回过神来,高老师开车途中递给我一张纸,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要我擦一下脸。 现在我满脸都是血迹,还有脑浆,我连恶心都不知道了,脑袋里都是空白的。 人生中第一次目睹被枪爆头的场景,人被车撞飞的情景,而且次次都被血浆溅到身上。精神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行驶一段时间后,终于看到了城市,没想到我居然被那女人拉着跑了这么远。 高老师突然停下了车子,然后慢慢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 透着新鲜空气,我们静默了片刻,我说:“我们……其实刚才应该留下来报警的。” “你怎么知道屋里面没有其他人?”高老师反问我,“如果有其他人出来帮忙,又该怎么办?” 我一时语塞,顿时觉得他考虑的有道理,便不再说话,我掏出烟递给他,说让他试一下,可以缓解紧张情绪,可他仍挥手拒绝了。我便自己点上一支抽起来。 抽完一支烟,我才慢慢平复了情绪,我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在进入那个小区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高老师回答我道,“还记得我在微信上告诉你,我要去调查一个地方吗?” “难道你说的……就是那个小区?”我惊讶了。 高老师点了点头,“我还正要问你怎么会到那里去。我看到你跟着那个女人上楼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我在楼下等了很久你都没出来,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人扛着一个编织袋出来了,我就意识到你可能在里面。于是开车一路尾随,到了那个院子。” 我听了暗暗惊讶,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巧合事情发生,如果不是因为高老师,我现在恐怕下场就惨了。 我熄灭烟,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报警吗。” “报警吧,”高老师淡定地说道,“这种事如果不赶紧找警察的话,恐怕就说不清楚了。你来打。” 我听完赶紧就去摸口袋找手机,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钱包钥匙手机全都不见了,我立即意识到,恐怕我的东西早就被那个女人给搜刮干净了。现在弄不好全都还在她那里。 “完了,我的手机钱包应该在那个女人那里。”我有些惶恐地说,我觉得应该马上回去拿,毕竟很重要的证件都在里面,可是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我可能很难找回来了。 “那我报警吧。”高老师回答道,于是拿出手机拨打了110,但是刚拨通,他却突然挂掉了。 “把这件事忘掉,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能做到吗?”高老师突然盯着我问道。 我被高老师突如其来的举动整懵了。 “不不……你刚才属于阻止犯罪,应该不犯法吧?我们现在找警察吧,不然再这样下去,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高老师很无奈地摇头打断了我,他说道:“不,你不明白,那个女人现在不可能还活着,现在这属于过失杀人。这种事就算报警也说不清楚的,你就听我的,不然会害了我。我的工作我的履历,都不能容忍这种污点。” 我呆滞地看着他,我说:“我觉得……我们还是报警比较好……” 高老师表情有些严肃,他说:“那地方是荒郊野外,没有任何摄像头和目击者,如果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你懂吗?” 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犹豫了片刻,我说道:“那我总得把我手机钱包拿回来吧?这样留在现场,岂不是会成为证据……” 高老师沉思片刻,发动车子掉头朝原路开回去。我们又七拐八拐走了很久,才到了地方,到了之后天都快黑了。 远远地看着那个荒凉的大院,感觉很阴森,尤其是这种天将黑的时候。 我们下了车,朝院子走过去,离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之前那个女人的面包车不见了。 高老师打开手电筒,我就看到地上有不少的血迹,一路延伸到前面不远处,根据我的记忆,这就是之前面包车所停放的地方。 这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果然进到院子里一看,女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被散弹枪打死的那个假快递员也消失了。 如果地上没有血迹的话,一切都似乎从没发生过一般。里面那栋小楼的门被挂锁锁上了, 我扭头跟高老师对视了一下,他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有两种可能,”我们回到了车里后,高老师轻声跟我分析着,“一种是那个女人没有死,她开车逃走了,第二种可能是,有别人把现场清理了。” 我点头称是,随即担心起来,不管是两种情况的哪一种发生,那我的东西恐怕就难拿回来了。谁知道对方现在去了什么地方? 事情忽然变得更加复杂了,我一时间感觉到十分头疼。 高老师说现在太晚了,不适合在这个地方久呆下去,于是我们就赶紧离开了。一路回了小区里。 后来高老师又交代我暂时别报警,过段时间先看后续发展再说。 回到家里之后,我彻夜难眠。回想着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简直超越了我之前人生的所有经验。 尤其是想到自己的手机在不知道什么人的手里时,我更是觉得紧张极了,我的手机是有锁的,但现在这时代,想要破解一个手机锁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如果这样的话,我的个人隐私就更加不复存在了。 越想越担心,我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我穿好了衣服后,便去了那个死去女人的小区。 我觉得自己的东西有一定的可能会在那里面。虽然我也不太确定。但总觉得应该去试试看。 我进到这个楼里,坐电梯上到顶层,朝着那个女人的家走去。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门的门牌号,数字是804。 第20章 凶手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过来。 所谓的804指的根本不是我家的隔壁,而是这里。这间犯罪现场才是那个女人让我来的地方。 现在才感觉所有的点都对上了。 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女人,就是这个白衣服的疯女人。 随即我又奇怪为什么这是12层,却标注的是804,不过我很快就搞明白了原因,楼下四层都是临街的商用房。 804并不意味着就是八楼,更不是我的隔壁,是我自己想当然了。 面前的门是关着的,我犹豫了很久,都没敢敲门。 我实在有些搞不懂她做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她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害我? 里面还有很多东西是我没有搞明白的。我不敢再深究下去,打算马上离开这里。 准备坐电梯的时候,又想起电梯里有监控,担心自己会不会留下什么证据。毕竟我们也算是参与了一起杀人事件,就算是过失杀人,我也是包庇者。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走楼梯。 就我走进楼梯间的时候,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就是高老师给我说过的,曾经站在我门口待了将近十分钟的神秘中年人。 那个怪人在我门口站了很久,始终没敲门,最后选择了走楼梯下楼……这一切跟我现在的行为都不谋而合! 当时还觉得这件事情极其诡异恐怖,但是联想到现在自己的情况,忽然就能理解了起来,难道他也是追查某条线索,查到了我的家里?担心留下什么线索,所以走了步梯离开? 虽然这极有可能,但因为没有实际的证据,我只能把这当成一种大胆的猜想,暂时留在心底。 我正要下楼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我就站住了,扭头一看,是一个小女孩,差不多应该上小学几年级的样子。 凌晨几点钟,一个小女孩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她定定地盯着我看,表情很僵硬,面无表情,黑咕隆咚的楼道里这么看着她,感觉有些害怕。 我不再看她,扭头就要走,她却喊住了我: “站住。” 我一怔,转过身去警惕地看着她。现在的我,面对一个小孩都没法保持淡定。 “来这里干什么的?”小女孩冷冷地问道。 我一怔,强装镇定说:“小妹妹,大晚上的不要乱跑。快回去睡觉。” 她眼神突然一变,目光十分冷冽。 “你会死的。” 说完,她突然扭头跑回了屋里,然后关上了门。 我望着关闭的门,呆愣半天,感觉害怕,赶紧下了楼。 我心想,自己的手机恐怕是拿不回来了,虽然卡可以补办,但是里面还有很重要的证据,就是那晚我录的路灯下的那个精神病人。 我补办了卡,又买了个新手机,才回了家。心想,接下来恐怕还要重办一下身份证什么的,麻烦的事情会很多。 刚回到家没多久,高老师让我去他家里一趟,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现在我跟高老师已经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患难与共,我对他产生了一些依赖的感觉,尤其他是一个冷静有头脑的人,总觉得跟着他会更放心一些。 最主要的是,昨天他为了救我,开车撞倒那个女人,这是我心里对他彻底产生感激的原因,如果昨天他没来,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处境如何,也许会跟那个疤痕男一样下场。所以说,我几乎欠他一条命。 这种情况下,如果高老师执意要我隐瞒下来这件事情,我真的没理由背叛他。 去了之后,高老师告诉我说,他是有点事情要跟我商量。 他告诉我,车子他已经清理过而且卖掉了。他这么做是担心自己被那些人盯上,毕竟车牌号可能会被看到。现在看来,我们几乎成了黑白两界夹缝中的人。既不能求助警方,还被连环杀人犯盯着。 高老师说:“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真凶,想办法干掉他们,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恢复正常的生活,不然的话,我们永远担惊受怕。” 我听了他这个想法,十分惊诧,我说:“可是我们这样岂不是也成了杀人犯?” “如果这个杀人狂死了,对警察来说只是一件好事,而不是坏事。他们不会再深究这个案子,最终会不了了之。” 我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高老师此刻的想法竟然如此大胆和疯狂,我发现自己对这个戴眼镜的儒雅男人真的完全猜不透了。 听完他的计划后,我久久不语。见我这样,高老师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放心,这件事,我不强迫你做。不到万不得已,这个计划也不会启动的。你要知道,我们必须互相信任。” 高老师这番话让我感到安心,我对他的能力跟许诺都是非常信任的,我点了点头,不知怎么心里就有些感动。 “好,那我听你的。”我认真地说道。 刚回答完,手机忽然响起来。 我拿出来一看号码,惊呆了。怎么都没想到。 打来电话的人,是林队长。 他已经消失快一周多了。现在他居然自己给我打来了。 难道他回来了?这段时间他究竟去了哪里?他又向我隐瞒了些什么? 脑袋里一瞬间各种疑问井喷般爆发出来。 “林队长,你终于联系我了,你回来了吗?”接通电话,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队长还是一副平淡不惊的态度,说道:“嗯。你那边情况如何,这段时间有什么新事情?” 我一听他这态度就有些着急,想了想说:“一言难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们找时间见面说可以吗。” “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先提醒你一件事情……你旁边没人吧?” 我回答说没有,毕竟高老师对我来说不算外人,但我还是走远了几步。因为我想不到林队长打算跟我说什么。 “经过这短时间的大规模排查,我们现在已经锁定了一个重大的嫌疑人,可能跟你的一系列遭遇有关联,这个人就是你的邻居,叫高开。你千万要警惕他,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本市系列变态杀人案的幕后元凶。” 第21章 计划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怔怔地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高老师,他站在那里一脸平静地看着我,看起来完全不知道我们此刻谈话的内容。他的眼镜片反射了窗外的阳光,闪烁了一下。 “喂?听得到吗?” 久久都没说话,林队长便在那边喊了我一声。 我赶紧答应,林队长听出了我语气的不对,问道:“怎么了?你跟他有接触?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我感觉这会儿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等一下,他现在不会就在你的旁边吧?”林队长突然问道。 林队长的直觉跟老道让我感到惊诧,我嗯了一声,不敢再多说什么。他犹豫半秒,忽然压低声音说:“保持镇静。先找个借口避开他。中午十一点半前到南街口的胜利饭店等我。”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那里,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回想我们之前的各种接触,以及后来一起做的各种事情,此刻都让我觉得恐怖至极。我居然跟这么一个杀人犯做邻居这么久,并且跟他关系越来越近。几乎成了共同患难的好朋友。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落入狼口的羊,自以为自己还能操纵自己的命运,事实上早就已经被对方深深把控住了,而自己浑然不知…… “打电话的人是谁?”高老师面无表情地突然开口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回答说:“没谁……我的一个老朋友。” 高老师喝了口茶,然后道:“最近一段时间不要随便接电话,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知道吗,很危险的。你的手机也许会被那些人做了手脚。” 我诧异了一下,点头称是,然后就说我先出去一趟。 我的神色太慌乱,高老师盯着我观察了一阵,说:“怎么,你好像很慌张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马上表现的很镇静的样子,说没什么。高老师却冷笑了一下,说:“你不擅长撒谎。” 我听完这话,忽然就感觉自己藏不住了。我心想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脑门就开始冒出汗珠了,要是按林队长所说的那样,那他真的是一个隐藏的太深的人了,我根本不了解他,也想不到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正紧张着,高老师却忽然不再难为我,挥手说,有什么事就赶紧办去吧。 我如获大赦,赶紧跑了。 出来后,我查了一下地图,林队长说的那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地图上看了之后,发现是一个离我很远,而且离他的派出所也不近的地方。我随即就明白了他的目的,防止我跟他的会面被其他人撞见。 说白了,防范的是我的这位邻居,高老师。 一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就早早跑了过去,在那里等了片刻,林队长终于出现了。 他还是老样子,穿着褪色的衬衣,破洞的皮鞋。看着似乎比之前更加邋遢了。他的神态很疲累,我猜想,这段时间里他可能经历了什么不简单的事。 他坐下之后,先是招呼老板点了几个菜,然后就让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讲给他。 我事无巨细地全都讲了一遍,但还是隐瞒了我们一起开车撞人的事,我面对林队长仍然不完全放心,虽然我觉得凭自己的能力是没法解决这些事情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把高老师完全供出去。 但我甚至还讲了自己的梦游症这件事。本来这是我的禁忌,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他。听到关于梦游的事,林队长忽然眼睛眯了起来,神色让我觉得有点捉摸不透。 我忍不住问道:“林队长,你当时到底为什么问我梦游的事情,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关联?”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邻居现在是我们警方的头号嫌疑人,你只要知道这点就好了。”林队长毫不在意地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抓起来审问他呢?现在有什么具体证据吗?”我很疑惑这一点。 “没有,所以我们在这种时候不能打草惊蛇。现在我们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知道你现在跟他关系好,而且你极有可能是他的目标之一,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潜伏在他身边,寻找证据。你觉得你行吗?”林队长问我。 一想到高老师实际身份是恐怖杀人犯的时候,自己就觉得不寒而栗,本来跟这么一个杀人变态做邻居就觉得够害怕了,现在还让我主动接近他?我马上就拒绝了。 我说我现在只想获得安全,不想继续再这样担惊受怕下去了。 可是林队长却说:“如果你不出面的话,我们很难掌握证据,那就更不容易把他捉拿归案了,实不相瞒,我们已经盯了他有一段时间了,至今都没有进展。我相信,只要他在外一天,那他就不会放弃自己的目标。”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如果我不帮手的话,那我自己的安危就没法保障了。 “其实,你帮我们也就是在帮你自己。”林队长喝了口水,总结道。 我听完后,久久不语,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就问:“林队长,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能确定高老师就是凶手?还有,你这段时间是去调查这件案子了吗?” 林队长摇头说道:“这些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如果你答应帮我的话,我会跟你分享大部分我们掌握的线索。当然也包括你想知道的任何事。” 我听完以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抉择,这关乎我接下来是否能早日脱离这深渊。 于是我回答说,我需要时间考虑,然后起身就走了。 离开饭店后,我忽然觉得我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 最近经历的这一系列事情实在有点太过复杂,自己大脑运转的负荷过重,需要找地方静一静。 回家的路上,手机收到了提示,发现我收到了一个邮件,本以为是个垃圾广告,但后来发现不是,是我的某个好友发给我的。便有些惊讶,这年头谁还会发邮件呢。 点开一看,瞬间浑身就汗毛竖起。 发件人显示的名字是,张一回。 第22章 潜伏 张一回已经死了两天了,因为这两天接连不断的事件发生,让我几乎已经把这件事暂时忘却。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是一个定时发送的邮件,张一回生前准备好的;另一种就是这个邮件是有人用张一回的邮箱发给我的。 而后者可能性很小,因为张一回身边除了他父母外基本上就没什么其他人了。他父母是不会用网络的。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让我觉得不寒而栗。 我马上进入邮箱里打开了邮件,打开一看,邮件内容是一个视频。 因为我在外面,没有流量,就暂时保存了起来,打算回去有网络了再看。 我脑袋里面仍然在思考着跟高老师还有林队长的两番谈话。现在我根本不敢回家,回想起高老师的种种诡异行径,以及他的神秘背景,现在都让我觉得怪异极了。 我开始回忆起跟高老师的种种经历,首先当初在小区里,我们制住刘显时候就显出不对劲了,为什么他能让一个疯子瞬间就安静下来? 他解释为他懂一些心理学,但说白了,我觉得是因为刘显怕他!很可能当时他经历了什么跟高老师有关的事情。 或者说,有可能他目睹了高老师残忍杀人的过程。 后来他之所以要撞死那个女人,我觉得可能是因为那个女人对他的事情了解太多,或者是他们起了内讧,这些都有可能。 我坐在马路牙子上,点了支烟,慢慢才舒缓了一些情绪。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又不用上班,待在家里又危险,也不能去父母家。找朋友帮一点涉及这些事情的小忙,还把他害死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些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高老师打来的,我一紧张,赶紧挂了。 我心想,这下他肯定会觉得不对劲了,但我也懒得想该去怎么解释了。到时候再说吧。 接着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下我就担心了他怎么这么着急地给我打电话,难道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再一看不是高老师,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有些疑惑,接通了之后,我没出声,而是静静听着对面的声音,对面很安静,应该是在室内。 接着,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在哪里。” 我哆嗦了一下,这声音听起来极为冷静,甚至有些诡异。 我回答道:“你是谁?” “告诉我你的位置,不然你会有危险。” 那个女人说话语气波澜不惊,可是我没法信任她,我不知道她要干嘛。 “你到底是谁?”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那边沉寂了片刻。 “五分钟之后,有人会去杀你,快点跑。”她平静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完这句话后,心跳忽然就加速了起来,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我此刻虽然身处在大街上,大太阳底下,但这会儿毕竟是大中午头,还不到一点,街上人烟稀少,这地方也不是闹市区。 这个女人究竟为什么给我打这样一个电话,她是真的想帮我,还是只是在骗我? 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小,我的直觉倾向于前者。 无论如何保住自己的安全要紧,我决定相信一次。 我紧张地站了起来,四下看着来人。这时候,我看着每个人的面孔,都觉得像是要来杀我的,我心想,不能在这儿呆着了,赶紧跑。 可是这个点,连个出租车都没有,在这街上待着未必安全。 我想了想,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上就开始跑。 我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离她打完电话以后,已经过去了一分钟。还有四分钟的时间。 我拼命地朝着闹市区骑过去,我心想,只要离开这里,应该就会安全了。 杀手怎么能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有人要杀我?这些我都没时间细想,我只需要先跑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我就不信有人在大街上就敢对我下手,那样的话,就算他真的能下手,他又该怎么逃脱? 我骑了一分多钟,骑到了稍微人多一些的主干道上,这段路程我骑的飞快,大热天感觉体力有些透支。 时间还剩下三分钟。我停下车,观察着街道上的人。 突然间,我听到身后又惊呼声,猛地转身时,就看到一辆车呼啸着向我撞了过来! 那一瞬间脑袋一下就空白了,我猛地朝路边花坛跳了过去,车撞在了树枝上,停了下来。 马路上的人视线都投向了这里,我成了众人的焦点,只见车停下之后,车里出来了一个男人,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眼神呆滞,我看到他下来的时候,心顿时就悬了起来,不知道他想干嘛,身边唯一的武器只有一块石头,我马上弯腰抓起石头,退后了几步,警惕地看着他。 谁知道下一刻,他就掏出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间,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当街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这一幕直接让街上的人一通惨叫及惊呼,甚至有人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昏厥了。在场的所有人无一敢近前。我是距离他最近的一个。 那个人瘫倒在地上,血像泉涌般往外喷出来,汩汩流淌着,很快就流到了我的脚下。 我心扑通扑通狂跳着,吓得呼吸都停止了。脑袋几乎是僵的。 呆愣半天后,我骑上车,扭头就跑。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里,反正我就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快跑,总之赶紧离开这里。 在闹市区居然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是低估了自己的对手,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 那个女人的电话不是唬我,而是真的发生了,只不过,对方没有杀死我,而是杀死了他自己。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毫无疑问。整条大街上的人都看到了,很快就会成为本地的重磅新闻。 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自己全身筋疲力尽,我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车子,然后下来了,蹲坐在路边。 这时候,我的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我掏出手机,给林队长打过去电话,接通后,我第一句话就是:“林队长,我们谈谈怎么合作吧。” 第23章 视频 林队长开车来接我,带我到了一个办公楼里。 他带我穿过外面的大厅,然后进到了一个小办公室里面,这地方类似于一个小会议室,墙上的白板贴着各种照片,上面连接了很多线,和罪案电影里那种调查人员画的关系图一模一样。屋里很乱,到处堆满了东西,还有一股盒饭的味道。 这个小办公室里面人不多,估计不到十个人左右,但都在来来往往地忙碌着,一个个看起来神色都很紧张,林队长关上门后,便告诉我,这就是他们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 我很惊讶为什么不在派出所里,他说因为这个案子的特殊性跟重大,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甚至他告诉我,这个案子里面,他甚至不是主管,只是下面的一个负责人之一。 我听完就惊了,我说这个案子到底有多大,说白了不就是个连环杀人案,新闻上比这重大的案子多了去了。 可是林队长却告诉我,这事没那么简单,里面牵扯到很多东西,但我们这个分组负责侦破的就是本市连环杀人案这一部分,其他的部分我们暂时不用去管。有别的分组去负责。 接着,他就开始给我解释他们所掌握的情况。大致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不是一人所为,根据他们调查,犯罪者应该有某个小团伙组织,起码有两名以上搭档。 林队长给我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几张照片,看起来都是监控摄像拍下的,色泽暗淡,但是看到每张照片上都画了一个圈,圈了一个人头。仔细一看就觉得这人脸有些眼熟。 “我们查了每个犯罪现场的监控,最后经过对比,发现每个现场都出现了同一个面孔,这个人就是你的邻居,市第一中学的高中数学教师,高开。” 我一下就认出这是高老师,当下就愣住了。 “后来我们开始调查他的档案,发现他的妻子曾经在北京失踪过,从此渺无音讯,高开对此案件有重大嫌疑。我们怀疑其妻子已经被害死,这个高开已经有过三任妻子,前两任均为意外死亡,第三位则是暂时失踪,至今已经一年了。” 听完这些话,我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里面信息量太大,我需要缓缓。 我慢慢扶着椅子坐下来,林队长递给我一支烟,我慢慢抽了几口,才恢复了一些平静。 他说:“我知道你可能一下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可是没办法,现在就是这样。” 我想了想,又问道:“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我先问几个我最关心的吧,那就是这个跟暗网有什么联系?我楼下那个叫刘显的学生跟这事又有什么联系?你们之前审问过他。还有就是,我的老同学张一回自杀的案子,以及刚才开车撞我那人,这之间是不是有关联。” 林队长摇头说道:“刚才撞你的人,目前身份已经查清楚,是第四精神病院的一个疯子,只是一起临时突发事件,跟其他的没什么联系。那个号码技术部门还在追查中,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一听这个,就惊呆了,居然又是四院,看来这个医院真的不简单,隐藏了很多秘密! 林队长继续说:“调查那个疯男孩的跟我们不是一个部门,属于我们上级单位,那次审问我回来后也听说了,是上面领导直接指挥,我并不了解情况,目前还没有发现跟我们查的线有什么联系。至于你说的你同学自杀,我就更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我久久不语,脑袋在思索着这一切,感觉各种线索纷繁复杂。林队长又道:“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个非常规模庞大的案件,我们只是下面的一部分而已,你别想太复杂,只要能查清楚本地的这宗连环案件,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那我具体要做的是什么?”我又问道。 林队长熄灭烟,然后对我道:“你要做的很简单,因为高开跟你是邻居,你有足够的时间跟机会去接近他,所以我们需要你去掌握他的情况,寻找证据,必要的时候,我们可能需要一些极端的手段。” 我一听这,马上就问:“极端手段是什么手段?比如?” 林队长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比如,装*****,或者窃听器之类。” “这不太好吧,林队长,这是不是违法的?应该侵犯了公民隐私权什么的吧……”我有些犹疑地说道。 “嗨,你放心,这不是什么问题。”林队长许诺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不是真的担心侵犯隐私权,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难度有些大,怕做这些事情会被高老师发现,那就危险了。毕竟他们对我的安危是没有保障的。真有什么紧急情况,他们根本保护不了我。 但既然已经应许了,也没有办法。 林队长又安抚了我很长时间。我才离开了,走之前他给了我一个号码,说有情况了就给那个号码联络。我的任务即刻生效。 回到家后,突然就想起那个邮件。 白天张一回发给我的那个古怪的视频,究竟是什么内容,我到现在都还没看。 赶紧打开电脑,进入了邮箱。 我颤抖着手把视频点开了,心脏跳开始加速。 视频内容很短,只有一分多钟。点开后,出现的画面是他的那间小屋。 屋里没开灯,只有来自门外透进来的光,很暗。只见他摆好相机位置后,就出了小屋,不知道去哪里了。画面一直静止着,我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画面,生怕错过什么,一直等待了很久,终于他走出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绳子,背对着光走进来,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见他搬着凳子一直走到小屋中间,踩在凳子上把绳子在房梁上系好后,就把自己挂了上去。不慌不忙地摆了摆姿势后,下一秒,便踢倒了凳子。 他在绳子上挣扎了足足一分钟,慢慢才不动弹了。接下来又是十几秒的静止画面。他就那么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在我呆呆地看着屏幕的时候,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手,将相机关了。 第24章 危险 我吓得直接就站了起来。 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意味着,引起张一回自杀的,不是所谓他看到的东西,极有可能,他是被人逼迫…… 这一幕让我内心产生了莫大的恐惧跟震动。这绝对是非常重要的线索,足以证明张一回的死亡并不是那么单纯的自杀事件。 我暂停视频,把这只手反复倒放观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它的出现仅仅不到两秒时间,光线又昏暗,根本没法捕捉到清晰的一幕。 这时候我的门被敲响了,我便把视频赶紧保存了起来,然后关了电脑,跑到门口一看,是高老师。 我拼命调整着呼吸,平静下来以后才打开了门,高老师看着我,说:“你怎么站在门口这么久才开门?” 我怔了怔,赶紧说我只是刚才从猫眼看了一下而已,说完这话我看不出高老师表情的含义,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问高老师有什么事,他说:“我们今天趁着白天,再过去那个院子调查一下情况,下午我没有课。” 我一听就很惊讶:“还去?万一碰上人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 高老师说:“放心吧,那么偏远的地方,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而且我这次带了武器,如果遇到情况,就可以派上用场。” 我现在跟他的关系已经不太寻常,现在我时刻都得盯着他,时刻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那些线索跟证据之后,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这个人正这一系列事件的主谋,凭他的头脑跟气场,不是凶手还能是什么?现在他不过是在自导自演罢了。 这次他又要带我去那个地方,我充分怀疑他恐怕是要对我下手了。 把我领到偏僻的地方,然后伺机下手,这就是他的目的。 想到这,我心就扑通扑通跳了起来,我需要做一个决定,那就是我该跟他一起过去,得到他的杀人证据后直接拿下他,还是找个借口逃脱? 我想了想,最终决定选择前者。虽然前者太过于危险,但是这却让我有机会解脱这一切。我心想,恐怕成败在此一举了。 于是我说:“好,那我们再去看看。” 说完,我迅速换了衣服,借口说上个厕所,在厕所我悄悄给林队长发了个短信,大致告诉他我跟高老师要单独行动了,让他准备派人过来。我计划让他们的人在外面跟踪我们,等到了地方后掌握了证据就把他一举抓获,功到垂成。 我还把高老师的车牌号发给了他们。发了短信后,我就赶紧跟高老师下楼了。 自从跟林队长谈过合作之后,我跟高老师接触时,随时随地都想着怎么能挖掘点东西出来,我坐进他的车里时,就四下观察着,车是最充满线索的东西,我四下看的时候,高老师就开口说:“你在找什么。” 我吓一跳,赶紧说没什么,不过想了想,我突然问道:“高老师,嫂子……还没在家吗?” “嗯,暂时还没有,我一直一个人住。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高老师神态看起来十分自然,看起来不像在掩饰什么。 我赶紧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好像住在这里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嫂子……” “嗯,她失踪了。” 高老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我突然就被整懵了。我愣了一会儿,才赶紧问:“怎么回事?失踪……” “前年我们刚搬过来的时候,那时候小区里还没多少住户,有一次晚上她出门去说下楼买点东西,从那之后就再没回来过。”高老师表情很冷淡,平静地讲完了这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仿佛讲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我赶紧就问:“那……没有找过吗?报警了没有?” “报警了,各种方法都用尽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她。我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这就是为什么不信任警方,他们只会让你等待。一等就是一年多。所以,不管什么事,我都是自己去争取。” 我惊讶于这些事情被他这么淡定地讲出来,他的样子又不像在说谎,但随后我便意识到,这个人的掩饰极为高超,我如果轻信就是我自己太蠢了。 冷静片刻,我便安慰他别太难过,又说了些客套话。高老师没太理会我,然后我们便没再说话了。 眼下已经驶离了市区,我心里开始盘算该怎么办,一路上不停地从后视镜看后面,没发现有什么车在跟着我们,心里就开始紧张了起来。 如果林队长没注意看短信的话,我就危险了,等真的到了那个恐怖的院子里后,我的命运就难测了。 车顺着山间小路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地方,远远我就看到了那个小院子。在山路上七拐八拐的时候,我就想到如果高老师当时那么紧张地尾随我一路跑到这里,怎么可能把这么复杂的路记得这么清楚,我走了两次都没完全记清,但我想他一定可以解释为自己记忆力超群。所以就没开口说什么了。 到了后我们便下了车,发现那个大院是关着门的,果然有其他人来过了。 高老师从后备箱拿出来一个小型铲跟一柄斧子,问我要哪个,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斧子。这东西看起来更有安全感。他就递了给我,这玩意挺结实,我拎着感觉确实不轻。 高老师抡起铁镐关上后备箱,示意我注意点,然后率先朝着大院铁门走了过去。 他走在前面,我在他的身后,这么做让我有了信任感,我突然思索起他究竟是不是幕后凶手。 走到大铁门前,高老师伸手摸了摸,然后从里面拉开了门栓,门吱呀一声开了。 听到开门声,我心一紧,高老师示意我跟过来,便自己率先侧身进了门。 我回头环顾四周,别说林队长他们,现在视野里连一辆车一个人影都没有,静的可怕。 我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居然发现有个短信,一看短信来自林队长,我内心就不能淡定了。 点开短信,发现里面只有一句话:千万不要去那个地方!会丢命的! 第25章 地窖 我心里咯噔一声。 可惜,他看到短信看到的太晚了,我早已到地方了。 我心里顿时万念俱灰。 正在这时候,突然间手机响了,在这宁静之地显得无比刺耳,是林队长打来了电话。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接通了。 “喂?”我压低声音,捂着嘴巴道。 “现在你在哪?我告诉你,那个地方非常危险,极有可能就是罪犯的根据地,我们曾经有几个警员因为到那里调查时失踪,至今都没见到人!你千万不要过去……” 见我半天不说话,他问道:“你已经到了,是不是?” “嗯……”我颤抖着声音回答。 “好,你别慌,我马上就派人过去接你。你自己先小心点,记住,千万不要进到那个院子里去!”林队长语气严厉地嘱咐道。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我心里感到一阵绝望,等他们赶到这里不知道都到什么时候了,起码最快速度也要二十多分钟。二十分钟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高老师从里面出来了,他表情很平静,问道:“你刚刚在给谁打电话?” 我吓了一跳,摇头说:“没谁……是一个朋友打来的……” 高老师盯了我两秒,然后才忽然开口说:“我进去看过了,里面没有人,小楼还是锁着的,我们现在一起过去把门砸开吧。” 我呆呆地点头,说了声好,但刚要迈步,就想起林队长的嘱咐,千万别进到那个院子里。 于是我就站定了,高老师扭头看我不动,问我怎么不走,我说:“要不……我们先不进去了吧……” “怎么了,都来到这儿又怂了?”高老师盯着我,似乎有些不耐烦,“我们两个人拿着武器,还能怕什么?门是从外面锁的,里面不会有人的。我们只是进去找找证据罢了。” 我心里想的是,我之所以怂不是怕有别人,而是怕你。但这话我当然不敢说出来。 他这么一说,这下我也没有退路了,找不到什么别的借口,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过去了。 我心想,就算他敢对我动手,他也不过是个文绉绉的戴眼镜的数学老师罢了,我还能干不过他?想到这,我直接就跟进去了。 进到院子里一看,那些假人都没有了,看来是有人在这里处理过了,院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杂草。 我跟高老师围着小楼转了一圈,没找到能翻的窗户,每个窗户都有栏杆,只能砸门锁。我们试着砸了几下,没有开,当然我也没有用力,为了拖时间。这时候高老师过来,用力踹了两脚,结果没两下门就被踹掉了。轰地一声。 踹开门展露在眼前的景象是破烂不堪的小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破,但唯一让我注意到的地方是,这里到处都比较干净,看起来绝对不是没有人来的地方。 可是谁会住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呢?显然这肯定不是用来住的。高老师率先就进去了,我也跟着进去了,走在他后面,我们进去之后,把一楼二楼都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空荡的要命,而且到处都是一些破烂。 这时候,我忽然就感觉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我仔细嗅了半天,这时高老师突然喊我,让我过去。过去看到他正踩着地面某处凸起的地方正观察着,我一看也感觉不太对,这房子是那种水泥地面,他踩得那块地方看起来颜色不太一样,好像是新砌的。我过去试着踩了两脚,感觉是空心的。再稍微用力一点,地面就裂开纹了。 高老师直接用铁镐使劲凿了两下,地面直接就崩开了,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剥掉上面的往下一看,居然有一个木门露了出来。 我们把上面的水泥剥掉,这个木门上面没锁,打开以后,露出了空洞洞的地窖,一个梯子向下延伸。 我们对视了一眼,这个对视则是各怀心思。我开始思考一件事,高老师他故意引导我发现这个门,究竟是什么目的? 高老师则开口说:“我膝盖有伤,爬梯子不方便,要不你下去看看?” 听到这话,我顿时就倒吸一口冷气,他想骗我下去! 原来这才是高老师大费周章的目的,他故意给我武器让我有安全感,实际上我根本不会有机会用到它。 我心想,这时候不强硬点不行了,我感觉他的目的已经开始逐渐显露出来了,我不可能再伪装下去。 我直接就摇头说:“不了。” 说着,我站起来朝后退,高老师则语气怪异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知道底下有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你应该清楚。”我此刻的心跳加速至极,硬是说出这句话来。 “这是什么意思?”高老师眯着眼睛打量着我,此刻我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几乎到了图穷匕见的境地。 我心想,只要我不下去,他应该就不敢对我动手,我手里还是有武器的。 我说:“我们回去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如何。” “你在怀疑我?”高老师忽然冷冷地说道,这话让我心里一惊。 “回去吧。”我又重复了一遍。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斧子。 高老师的表情凝固了,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是忽然他就说:“好,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回去。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不过不要紧,先离开这里,我们再谈。” 说完,他一边伸手就去口袋里摸什么,一边朝我走来,我脑袋里顿时过电一般出现那些新闻里看到的东西,什么致人昏迷的喷雾之类,我立即用斧子指着他,吼道:“站住别动!” 可下一秒,他举起车钥匙,一脸淡定地看着我,说:“冷静点,贺阳,你冷静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我心想,这下算是完了,完全撕破脸了。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重复地喊着什么,我们两个人瞬间都安静下来,捕捉着这个声音,结果很快就发现,这声音来自地窖内。 逐渐凑近后,听到这声音不断重复的那两个字是: “救命……” 第26章 病人 听到这声音,我一时没法知道这又是什么阴谋。于是便紧紧盯着高老师,生怕他做出什么突然而然的举动来。 我退后几步,高老师开口说:“底下应该有人,我们现在走的话恐怕不太好。是不是得救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这让我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我觉得抛下地窖中的人离开也不合适,这声音听起来生命垂危,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被锁在地窖里,而且门还被水泥封上了,这不是让人死吗。想想都感觉瘆得慌。 我想了半天,才说:“你打开手电筒我看一下情况。” 高老师盯了我两秒,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照向地窖,一道光照射下去,直接照亮了地面,沙土地面,周围一圈仍然是黑暗,没有见到人影。 “下面有人吗?”我喊了一声。 那个微弱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着,喊得仍旧是那两个字。 高老师说:“我们应该想办法把他救上来。” “我们还是报警吧,凭我们是没法救他的。”我突然回答道。 “你疯了吧,贺阳,上次的事情还没解决,这地方不知道留着我们多少痕迹,如果警方卷进这件事里面来,我们就彻底没办法脱身了,到时候说都说不清楚的。” 我看着高老师,冷冷地说:“那你想怎么办,要救人,那你下去。” 高老师的眼神忽然有些深邃,片刻,他点头说:“好,那我下去。如果我出什么情况了,你就马上逃跑。” 这话让我有些感动,但我理智很清楚他在利用我,故意用这种方法获取我的信任罢了。我点头说好,于是我打开手电筒给他照明,他把铁镐插在腰带上,然后便从梯子向下爬去。 高老师虽然看起来斯文,但是动作很敏捷,很快他就从梯子爬到了底,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便进入了黑暗中。 接下来一段时间,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安静的跟什么似的。 足足过了五分钟,我忍耐不住了,我喊道:“高老师,你还好吗?” 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那个微弱的呼救声也停止了。 忽然有种感觉,就仿佛他根本没有出现过,整个小院子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之前关于他的所有记忆都是我自己的幻觉而已。 这种感觉让我十分崩溃,我又喊了他几声,都没得到任何回应,已经这么久了,林队长他们还没有出现。我知道我是不可能下去的,所以这时候内心产生了唯一一个选择,就是马上离开这里。 想到这,我就打算跑出院子里,但是这时突然就感到身后一阵疾风,有人从后面用麻袋套住了我的头,我还没来及挣扎,什么东西就盖在了我的脸上。 我闻到一阵刺鼻的气味,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一片彻头彻尾的黑暗。 我的手脚都被绑着,我能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但是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起来,想试试看能不能挣开绑在手上的绳子,弄了半天发现只是徒劳,床被我晃得吱呀吱呀响,感觉似乎是很破旧的地方。 我挣扎的时候,突然间屋里光线大亮,猛地刺的我睁不开眼,我意识到是有人突然打开了灯。 我闭眼两秒,才逐渐适应了这种光线,睁开眼,就看到几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向我走来。 这几个医生打扮的让人,让我感到极度不安跟恐慌,我觉得自己似乎成了某种试验品,而且自己根本没法反抗。 “这是哪里?”我压住颤抖的声音说道。 几个人毫不在意地走向我,我被两个人按住肩膀,一个按着我的脑袋,然后扒开我的眼皮用手电筒往下照我的眼珠,让我感到极度的不舒服,我想挣扎确实徒劳。 “你们干什么?快点他妈的放开我!”我喊道。心底由恐惧产生了愤怒。 “这里是精神医院。你需要在这里接受治疗。”旁边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突然回答了我。 我一听就懵了,怎么会这样,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喊道:“我很正常,你们才是神经病,赶紧放开我!” “冷静点,我们现在不能放你走,你是反社会人格型病人。如果你现在出去的话,会对社会造成极大危害,我们必须暂时将你关押在这里接受治疗。等你好了你就可以出去了。”那个人又说道。 我当时就急了,我说:“放你的狗屁,你凭什么这么说?快点把我放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我开始拼命挣扎起来,恍惚中看到那个矮个子对身边的人说了句病人情况不稳定,需要用药。接着就有人拿着一支针管朝我走过来,这一幕给我吓得不行,马上便挣扎的更加厉害了,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挣开绳索。这时候他们强行又一次压住我,然后把针扎在了我的胳膊上,不到半分钟,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睡意,便不再挣扎了。 又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恢复意识的时候,我依然在那个小屋里,正蹲坐在一个角落。身上的绳索已经都被解开了,但是脚上套了类似脚链的东西,这让我没法快速跑步。全身衣服早已被换成一身病号服,自己的手机钱包又一次没了。 这是一间类似病房的地方,但是到处都很破旧,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慢慢我就意识到,这地方好像是四院。就是之前关押刘显的地方。 我想到这里,便不能淡定了,我马上想到自己现在会出现在这地方,一定是阴谋。跟那个小院子,还有地窖,都有分不开的联系。 我不是因为什么反社会人格才被关押在这里,而是因为有人在算计我。我不知道这跟高老师是否有关,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但我清楚一点,那就是我现在恐怕想离开是非常困难的。他们既然把我困在这里,就不会让我轻易离开。 我蹲在墙角思索着,这时候,病房的门又开了。当看清楚进来的人后,我彻底愣住了。 这个人居然是…… 第27章 逃亡 我看到她的一瞬间,马上就蹭一下站了起来。 是之前的那个白衣女人,把我引到小院,后来被高老师开车撞倒的那个女人。我本以为她已经挂了。 她头上缠着纱布,一只胳膊上也打了绷带,看起来上次对她伤的不轻,但是,她还活的好好的。 我对她的恐惧到了极点,现在的我恐怕对她来说是极大的仇敌。我此刻出现在这里估计也跟她有关联。 我退无可退,喊道:“你干什么?别过来啊!” 屋子极为狭窄,大概只有四平。除了床跟柜子外,什么都没有,我想找个武器都找不到。 看到我想对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的东西,我定睛一看,是一把割纸刀,听着刀片慢慢被推出来的咔哒声,马上就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她示意我蹲下来,我赶紧照做了。然后,她便蹲在我跟前,然后低头用手机敲了一行字,举在我面前: “想出去的话,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一怔,看样子似乎她没有太大的敌意。不过我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要用手机打字跟我交流,我心想,会不会是担心被人偷听,于是我压低声音问道:“你说吧,什么问题。” 她迅速又敲了一行字给我:“你知不知道我姐姐是被谁杀死的。” 我马上就问:“你姐姐是谁?我怎么会认识?” 随后我意识到,大概是那个死去的女人。 她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我问道:“是小区里被杀害的那个女的?” 她打字给我:“她的名字叫王春霖。” 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在新闻里似乎也出现过,我便问道:“不是说那个假冒的快递员干的吗?不是已经被你打死了吗?” 他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对我的回答不满意。 我纠结了一会儿,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便说:“如果不是他,那就是那天开车撞你的那个人。先说好,我跟他可是一伙的,我也是被他利用的人,他的下个目标大概就是我……” 她突然低头敲字:“你说谎。” “我看到你不止一次跟他出现在一起,而且我知道你跟他一起杀过人。” “怎么可能?”我呆住了,赶紧道,“我最近确实是跟他经常跟他呆在一起,但那是有原因的,而且……我们怎么可能一起杀过人?”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每当我的回答她不满意,就会这样盯着我。 可这次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看着她,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她立刻警觉起来,朝后望了望,然后又打字:“你是不是见过布先生。” 我愣了愣,问道:“布先生是谁?” 这时候脚步声已经非常接近了,听起来已经到了门口。她不再打字,走到墙边,然后突然按下了某个开关,地板就出现了一个缝隙,她用力一踩,地板陷下去了一块,然后出现了一个洞口,接着她拉住我就迅速下去了。 等我进去之后,她把那块地板又推了上去,这下我们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拽着我,在没有一点光的台阶上疾行,我的脚链非常碍事,让我没法跑快,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是不是哑巴?她应该不是怕出声被听到,不然她就会阻止我出声了。否则为什么非要一直打字呢? 下了半天,才走到了平地上,看来她对这里的路非常熟悉,不开灯也可以走这么快。突然她停下脚步,打开手电筒照向某个墙面,捣鼓一阵子后,一扇门开启,我们又到了外面。 这地方是类似地下停车场的地方,看来我们还是在医院内。停车场地方很大,但里面的车子比较少。 我问道:“你的车在哪?” 她四下看了看,然后朝一辆车跑了过去,我以为那是她的车,谁知道她抡起地上一块石头把驾驶室车窗玻璃砸了,还没愣过神,她就已经拉开门进了车里,然后用什么东西在钥匙孔捣鼓了一下,马上车就打着火了。 然后她便扭头看着我,一句话不说。我想了想还是过去上了她的车,那时候我也没得选择了。自己逃跑,但是我脚链还没摘下来,恐怕是逃不掉多远。她这样极端的女人,说不定开车过来撞我也有可能。 坐上车的一瞬间,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了,不管她在这一系列事件里面有多大的参与程度,她都已经是一名杀人犯,并且犯了偷车跟非法持有枪械的罪行,无论如何她都不是干净的了,我如果跟着她,恐怕自己也会越来越危险。 但那样都比回到恐怖医院里要好得多,那里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噩梦。生平第一次遭遇这样的经历,还被注射了不明药物,想想都瘆得慌。 她开车冲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门口的一群保安已经过来了,纷纷拦住了她,我心想医院方面已经知道情况了。我正紧张着,结果她一轰油门,朝着人群就撞了过去,那些保安吓得纷纷让开路,就这么冲出医院大门,我们一路朝公路上疾驰而去。 她冷漠的神情,仿佛眼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冷酷至极。我忍不住问:“你要带我去哪?” 她自然没有回答我。我这时候已经明白她是一个哑巴。这是我见到的第二个哑巴,第一个是之前的那个路灯下的疯子。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我说:“我们能不能停下来先谈谈?现在已经离医院够远了吧?” 她又走了一阵子,然后踩下刹车,这时候我们完全是在荒郊野外的地方,她停车后,点了一支烟,我也向她摇了一支,我们两个人就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沉默地抽了一阵烟,我有我的心事,她肯定心里也很乱。 “你到底在查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帮你,毕竟我在这事情里多少也掌握一些线索,你不必要非这么极端,对不对?”我忽然开始开导她。 可是她没有理会我,抽完一支烟以后,她才掏出手机,然后敲字问我:“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我正疑惑着,她突然点出一张图片,把手机举到我面前,图片很暗,图里那个人正站在一具倒在血泊的尸体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看起来极为狰狞。当看清楚照片里的人脸后,我顿时就傻了。 那个人……正是我自己。 第28章 窝藏 照片中我正在认真地看着那具尸体,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被人拍照。 我震惊了片刻,才问道:“我……这是p的照片吧,这怎么可能是我?这一定是假的!” 她表情冷漠,随即点开一个视频,视频只有几秒,视频里那个死者还没死,正在努力地朝前爬。那个死者身穿一身黑袍,还戴着一个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见我拿着那把匕首朝他快步走过去,从后面连捅几刀,顿时血花四溅,接着突然猛地朝镜头所在的方向一扭头,视频在这一瞬间就结束了。 这黑袍跟面具看起来十分眼熟,仔细一回想就记起来,这不就是在我家里袭击我的那个人的打扮吗?这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要狡辩吗?”她打出一行字给我。 “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也完全没印象了……”我茫然地说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你告诉我。” 她冷哼一声,表情很轻蔑。然后她打字:“我现在有你杀人的证据,那把匕首就在我这里,你如果不配合我的话,这把匕首就会交给警察。” 我呆住了:“可是我根本没有杀人……” 我完全蒙了,这时候脑海里面突然就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那就是我的人格分裂以及梦游这件事。如果梦游或者人格分裂的时候做出来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视频里的人,真的有可能是我…… 她冷冷地看着我,表情似乎在说“你自己看着办”,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罪行累累的人,怎么可能敢报警?我心想,倒不如看看她究竟想让我干什么,假装配合她。走一步说一步。 我突然发现自己忽然成了各方势力想要控制住的人,高老师要我帮他,林队长要我秘密跟他合作,现在这个古怪女人又说让我配合她。 我似乎已经一步步卷进了漩涡的中心,越陷越深。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你说吧。”我直言道。 “保护我。” 她盯着我,神情没什么变化。 “啥?”看到这三个字,我就愣了,“我保护你?你在逗我吧?”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发动了车子,看样子是要打算带我去什么地方。 我们在路上疾驰着,哑巴女人也不理会我,我只能自己想着心事,我思考着高老师到底去什么地方了,他跟医院到底又有什么联系?这一切都是未解之谜,我现在最应该联系的人是林队长,可是我连手机都没有。身上的东西都被人搜走了。 我发现她是朝着城里开的,没过多久我们进到了市区,越走越觉得路眼熟,再过一阵子我就彻底明白过来,这开到我们小区了。 她随便地把车停在小区外的街上,熄了火,示意我下车。 我一脸迷茫地被她领着朝小区里走,最后竟然真的进到了我家那栋楼,进了电梯,一直到了我家那层。她居然真的知道我家的位置,看来她对我的观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顿时感觉不寒而栗。 出来后,她停留在了804的门前。 我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准备干嘛?这不是我家……” 我还没说完,她过去蹲在门口观察着什么。 这地方是我的噩梦,我猜不出她究竟在干嘛。这时我忽然好奇高老师现在会不会在隔壁,他是不是正在从猫眼里看着我们? 想到这,我就不寒而栗。下意识地就扭头朝后面看了看,这时哑巴女人猛地拽了我一把,我吓了一跳,扭头就见她正指着地面示意我看,我过去定睛一看,居然发现屋里门缝下面有血迹渗出,当时就惊呆了。 扭脸发现她已经把手机举到我面前:“这地方有人来过,你知道是谁吗?” 我马上摇头,她又打字:“接下来几天我要暂时住在你家里。” 我惊讶地看着她,马上就意识到,她是在躲避外界的追查,现在这个女人基本上是黑白两道的共同敌人了,本身她就是杀人犯,警方估计已经盯上她;加上在医院那边她又帮我逃跑,医院一定跟连环杀人案有所联系。这女人真的可以算危险人物了。 但是既然已经到这种程度,也没得选。考虑片刻,我就说:“好。但有个条件,你不能再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了,起码要跟我商量一下,否则我不会帮你的。就比如刚才偷车……” 她表情露出不耐烦,迅速打字:“闭上你的嘴,你没有跟我商量的余地。” 她的语气让我感到很不爽,但我知道这女的有点疯狂,我不敢跟她较真。接着我又想起来自己钥匙跟手机又被医院扣了,便对她说:“我没钥匙。” 她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我一看就愣住了,那就是我的那串钥匙。 “怎么在你这里?!”我当时忽然有点急了,突然想起自己的东西曾经被她搜过一次,我就喊道,“我的手机钱包是不是也在你这!” 说话间我就要去夺她的包,霎时间她就掏出那把割纸刀猛地推出刀片抵在我脖子下,我感觉到了刺痛,大概出血了。 看到她这样我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里的钥匙,然后战战兢兢开了门。 进了我家里,她才慢慢放下了割纸刀,我知道我不能跟这个女人硬来,不过拿手机这事儿也不着急,找时间再去她包里拿。 进到家里之后我就赶紧脱掉了一身病号服,换上正常的衣服。穿着这身衣服实在太不吉利,不过我没有扔掉,而是叠好放了起来,我觉得现在时时刻刻都要保留好各项证据。为接下来的调查做好准备。 家里一切正常,没发现什么被动过的痕迹。我把那间卧室打开,假人仍然在里面站着,我对她说:“那你就住在这间吧,如果你不嫌恐怖的话。” 她看到那个假人似乎有些讶异,但是没说什么,便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候,我的房门被敲响了,我心顿时一紧,走到门口从猫眼朝外看去。看到门外的人后,我脑门顿时渗出汗来。 是林队长。 第29章 念头 我扭头一看,哑巴女人也在警惕地盯着门口。 我不敢出声,用问询的眼神望着她。她二话不说,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一样黑色的东西,我定睛一看,是一把……手枪。 我当时就吓愣了,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我已经反复提醒过她不要做出什么太过的事情,当然我知道提醒她也是徒劳。但是在这样的小区里,她应该是不敢随便杀人的。 她慢慢挪步到窗帘旁边,然后用枪指着我,示意我开门,自己便侧身藏在了窗帘后面。枪口依然朝我。 她并不知道门外的人是谁,如果知道是警察的话,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反应。不过好在林队长没穿警服。 我不由得捏了把汗,定了定神后,我过去打开了门。 林队长一进来,就严肃地盯着我,问道:“这几天你去哪了?我怎么都联系不到你。” 我有些惊讶,发生的事情太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顿时有些语塞:“我……不是,说来话长……” “前天我们派人赶到小院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你去了哪里?”林队长又问我。 “我被人打昏了……”我如实回答道,愣了愣,我意识到一个恐怖的问题,我立即道,“什么?你说我……在医院里呆了两天?” 我马上去看墙上钟表显示的电子历,果然今天距离那天昏迷后已经是两天后了,我居然真的昏迷了那么久,在这段时间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医院?”林队长也愣了愣,问我,“什么医院?” 我正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时候林队长掏出一张照片给我看,说:“我来找你是说正经事的,前天又出了一起命案,就发生在你们隔壁小区。听说了吗?” 我整了整,接过那张照片一看,当时整个人都傻了,那是一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地上躺着的死者,正是哑巴女人给我拍的视频里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黑袍人。他(她)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浑身上下全部都是破烂的伤口,看起来残忍至极。 我顿时深吸一口气。 按照她所说的,我正是这起命案的凶手,视频也印证了这一点。一切事实非常确凿,我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余地。 我怔了半天,才回答:“没,没听说……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 “还在调查,目前一点线索都没有,看样子应该跟我们的连环杀人案有没有关联,”林队长忽然盯着我,表情充满怀疑,他说,“你怎么这么紧张?到底知道什么,现在跟我也学会耍花招了吗?” 我正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林队长厉声喝道:“窗帘后面是谁?!出来!别鬼鬼祟祟的!” 我当下心就狂跳起来,哑女人手里还有枪,正指着我们的方向,凭她的疯狂劲儿,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我慢慢转过身去,看到她慢慢从窗帘后面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的平静。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队长惊讶地盯着她,转脸又问我,“你俩什么关系?她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就愣了,难道林队长见过她?转念一想她是死者的妹妹,见过也不奇怪吧。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平静中似乎带着一丝威胁,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里忽然陷入了纠结之中,如果我现在把真相说出来,那么她掌握我杀人的证据一定会交给警方,就算是人格分裂而犯罪,那也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说不定我会被关进精神病院,就像坐牢一样…… 想到这里,我赶紧说:“她……是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林队长冷哼一声,说道,“贺阳,我一直是跟你实实在在合作的,如果你跟我玩虚的,那没什么意思。对你自己也没好处。” “我没有……林队长,我干嘛骗你这个……” “你现在还在查线索,对吗。”林队长没有理会我的,而是直接质问起那个哑女人。 她眼神有些古怪,似乎情绪很复杂的样子。她也不用手机打字,也不吭声,就那么定定地站在那里瞪着林队长。 林队长又说:“既然你不信任我们,也不跟我们合作,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我先警告你,如果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是不会保你的,你最好别让自己落到那一步。” 我站在一边有点尴尬。这时候林队长又看向我,说:“还有你,你跟她打交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林队长这么说,意思恐怕就是不管我了,对我放弃了。我顿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也没办法,我现在自己也不干净,必须先调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 林队长有些不爽的看着我,又说:“另外你注意警惕高开吧,昨天的案发现场又看到他的出现了,我们已经加人手调查他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他扭头就走了,我想叫住他问问那个面具人被杀的详细情况,但我想他也不会跟我说太多,只好作罢。 林队长离开后,我有些无奈,心里感觉很郁闷,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发生了这些让我觉得很沮丧,这下连自己唯一的依靠也没了,再有什么就只能靠自己了。 我有些气愤地瞪着那个女人,说:“这下你好受了吧,连警察也不信任我了,我算是被你拖下水了。” “你自己本身就是杀人犯。”那个女人打了一行字给我。 想到这,我便也不说话了,虽然心里觉得冤枉,但是无论如何都是我自己动的手。视频里一清二楚。 正愣神的时候,她忽然脱掉了外衣,这一幕看得我惊诧又脸热,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看都没看我,随即就进了卫生间里,传来了放水的声音,看来她是去洗澡了。 听着这一阵阵的放水声的时候,我脑袋忽然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杀死这个女人,如果我把她灭口了,是不是自己就彻底不用再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了。 第30章 警察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而且最恐怖的是我潜意识里并没有觉得这个想法是想想而已,因为这似乎很容易做到。 我使劲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要被疯狂冲昏了头脑。 就算自己真的杀了人,杀得也不是好人,那些乌鸦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开始思索那个死去的乌鸦人到底是谁,跟进到我家里企图杀我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会不会……他就是高老师? 越想越头疼,这个事情必须要亲自去调查一下才行了。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她的衣服跟包都在外面放着,顿时就心跳加速起来,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成功拿到她的包后产生一种触电般的兴奋感,迅速就打开翻了起来,里面放的东西非常杂乱,武器居多。各种防狼喷雾,小刀,还有手铐。看的我瘆得慌,这女孩到底是多么没有安全感? 接着我找到了自己的手机钱包钥匙,都在里面放着。拿到的一瞬间产生了心安的感觉,现在这年头,离开这三样东西感觉简直没法过了。 我赶紧把它们拿出来藏在沙发垫后面,接着我就看到了一件东西,让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居然看到了一部黑白屏幕的诺基亚手机,跟我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我第三次看到这东西了,我几乎都已经把它给忘掉了。 我迅速跑到电视机柜旁边,一下就看到我的那只手机还插在那里充电,它已经被我放在这里很久很久了,将近一星期。幸亏没充爆,我赶紧把它拔了下来。 打开一看,只有一个未接电话,但是没有其他的短信了。我心想这个电话恐怕是最后的通告,那个让我去804的女人给我打来的最后一个电话。 我本以为现在我家里的这个就是打来电话的女人,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起码这个女人是个哑巴,她怎么可能给我打电话。 但随即我就又想起一件事,那就是那个电话的声音非常机械,仿佛是提前录好的一般,这顿时让我又开始思考了起来。 我回到沙发边,拿着她的包又陷入了思索,那她为什么又会有一模一样的一部手机? 我打开她的这部手机,翻看了一下,短信的发件箱收件箱还有通话记录都是空的,我意识到,这绝对是被人为的删除了。我立即便意识到,她就是这个联系我的人。 可是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思索间,我继续翻找她包里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这么一找果然不一般,看到的东西让我感觉头都麻了。 一个带着警徽的黑皮证件。公安两个字非常醒目。 打开后,上面赫然是她的照片,名字写着王秋月。 这么个违法的做事不要命的女人,居然是警察?! 我感到极其震惊,还没等我愣过神来,忽然就感觉旁边有人正在看着我,抬头就发现哑巴女人正站在卫生间门口,正用手枪指着我。 她的身上只缠了一条浴巾,但是我一点都没心思看她的身材。此刻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示意我站起来。 “别冲动,小心一点……”我紧张地提醒道,随即按照她的指挥行事。 “知道我的身份了,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自己从窗户跳下去,还是我帮你。”那个女人拿起手机,眼睛不盯屏幕地打字给我。 “等一下……”我感到脑袋一片空白,我非常清楚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所以此刻我真切地感觉到了生死关头,我赶紧说,“给我个机会行不行,我保证乖乖跟你合作,绝对什么事情都听你指挥……” 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她洗澡的时间,脖子上的项链都没有摘下来,这个项链这么重要吗?还是只是她忘记了? 她丝毫没有理会我,眼神极其冷冽。她扣动扳机,又继续朝我走过来,我心里一凉,看来这次是完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盯了我几秒,接听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 我心里奇怪谁会给一个哑巴打电话,电话那边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她听了以后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几秒钟就挂了电话。 接着,她打字给我:“好,这次饶了你,没有下次机会了。” 我赶紧点头,不敢说什么,她又打字给我:“你家里有没有电脑,拿出来。” 我奇怪她要电脑干什么,但是这时候也只能照做,不敢多问什么。回卧室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笔记本还在张一回的店里,当时因为害怕跟慌乱完全忘了电脑的事,现在也不知道从何找起,恐怕是难拿回来了。 我把情况告诉了她,她显得有些烦躁,换了衣服后,也没再理会我,直接就出了门。走之前,把我家的钥匙也给要走了。我不敢不给她。 我心想,她可能需要用电脑收发什么邮件之类的。可是刚才究竟是什么人在联系她?又要给她发什么呢? 她拿走了我的钥匙,我也没法出门。不过刚好我也没理由出去,就这么一直待在自己家里。我睡了一天,一直到半夜两点钟,才醒了过来,感觉自己作息好像已经完全颠倒了。 醒了以后我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她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她究竟要把我家作为根据地干什么,但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家还安全不安全,如果当时抓我进精神病院的人跟高老师是一伙的,那么他们怎么没有来我家里找我呢?还是说他们根本没想到我会敢回家? 高老师究竟现在又在哪里?重重疑问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完全理不清楚思绪。这些匪夷所思的谜团让我感觉脑袋都快崩溃了。 就在我思来想去的时候,忽然间门传来动静,扭头一看发现是哑女人进来了,但是她并不是空手来的,在她的手上,还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第31章 人阵 我吓得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好了:“这……这是什么……” 她“砰”地扔在地上,然后转身就去卫生间洗手了。我凑近了打开那个袋子往里面一看,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是颗人头…… 我吓得当时就冲进厕所呕吐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样的东西,视觉跟精神的冲击让我几乎崩溃。 吐了半天,回头发现那个女人在身后盯着我,她打了一行字:“吐够了吗,跟我去干活。” “你杀的人是谁?”我喘着粗气问道。换来的则是她面无表情地凝视。 “你个疯子……我不会帮你的,”那一刻,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估计是真的承受到了极限,我说,“你杀了我吧,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的。” “我不会杀你,但是你帮我的话,对你自己有好处,因为这个死的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她敲出这行字给我看。 我当下就疑惑起来,她指的是谁?刚才那一短瞬间我只是瞄了一下,没看清楚那颗头颅的脸,但是我绝对不敢再去看一下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杀的人是谁?”我又问道。 “跟我来就知道了。”她打完这行字,扭头就出去了。 我犹豫了片刻。意识逐渐恢复冷静后,就觉得刚才那颗人头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仔细回想又想不起到底是谁。直觉让我感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当下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感,于是赶紧穿衣服出了门,她就站在门口等着我。 我跟着她下了楼,楼下停着一辆车,车里放着一个血淋淋的麻袋,从形状便让人意识到里面放的是尸体。 她开车带着我一路跑到了很远,走了半小时,出城又到了郊区的荒山上才停下。然后我们从车里拿出工具,开始挖土。 黑咕隆咚的山丘上,几乎什么光线也没有,静悄悄的让人头皮发麻。这样的环境里,我脑袋忍不住会去联想一些恐怖的事情,我甚至觉得挖好坑以后她会不会杀了我,然后把我埋进去? 我要开灯但她不允许,大概是怕被人注意到。 挖坑实在是个体力活,我们两个人一言不发地挖了二十多分钟,因为平时锻炼少,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却看起来仍然十分有精力。我忍不住问道:“我说,只埋身体,那颗头怎么办?我不可能把它留在我家里。”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有些不耐烦,我就不敢再多说了。只好继续干活。我们挖了特别深的坑,然后才把人埋了回去,又填上土,弄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累的我腰都快断了。 在我们填坑的时候,突然间周遭传来了一声清澈的快门声音,伴随快门声的是瞬间的白光。彻底照亮了我们周遭的环境。接着又恢复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顿时让我们警觉了起来,我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然后我们两个人屏住呼吸去听着周围的动静。马上就听到一个人在草丛中奔跑的声音。 我还没有确定声音的来源时,突然间,她就已经朝着一个方向大步冲了过去。 我就有点紧张了,我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被逼无奈,虽然不是我杀的人,但是埋尸体掩盖证据也是罪责难逃。如果有人把我们的行动拍下来,那我可就完蛋了。现在我已经是百口难辩。 愣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我也追了过去。我心想不能就这么让人拿了我们的证据离开。我已经背的黑点够多了。 那一刻,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我心里真的动了杀机。在这样一系列的事情接连不断的事件发生后,已经让我的内心发生了一点一点的改变,我真的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我了。 当时我的腿已经有些发软,哑女人跑的太快,我刚追过去没多远,脚下被树根绊倒再地,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彻底跑不动了。 我在原地坐了一阵子,等我缓过劲儿来准备起来找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两个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没办法,我只能回车边等她。 我一瘸一拐地走回车边的时候,突然感觉车里有动静,好像有人在里面。 总不可能是王秋月。她明明是朝那个方向跑过去了。 我当时就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一步步朝着车子靠过去,靠近了之后打开手电筒,我就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个小女孩,她正蹲在在车子后座旁边,死死地盯着我,表情似乎很惶恐。 这眼神太熟悉了,让我猛然就想起,这正是之前在王春霖的隔壁遇到的那个女孩。 当我准备下楼的时候,她从隔壁打开门出来,对我说了句我会死的那个女孩。 我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怔住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再一想,刚才在小区里黑咕隆咚的,我们就进了车里,也没看过后座有没有人,她大概是一直都在车里藏着,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想到这个不由得让我感到后背一阵发毛。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她已经爬出来,打开另一侧车门跳出去跑了。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我愣了一秒,下意识地马上就追了过去。这次到底有多少个目击证人?难道我就这么被人抓住把柄了? 小女孩跑的很快,我不顾自己瘸腿拼命去追,追了一阵子,我就感觉迷失了方向。回头再找就发现我看不到车子的踪影了。 这下我就傻脸了,我连那个女人的手机号都没有,又不能大声呼喊。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在这里等到天亮? 这漆黑的荒山上,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我开始犹豫起来自己到底是该继续追她,还是找回去的路,正想着时候,前面传来什么声音,好像过来了好像一大群人,呼呼啦啦朝着我这边移动过来。 我手忙脚乱地打开手电筒,朝前面照射过去,看到的一幕让我彻底震撼了。 在微弱的光芒中,我看到四周差不多有上百个穿着黑袍戴着乌鸦面具的蒙面人,正朝我缓缓走过来…… 第32章 罪犯 这些人移动起来仿佛僵尸一般,一步一步地朝前走,步调僵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活人。 这一幕瘆的我头皮发麻,两腿都发软了。我呆了好几秒,才下意识地撒腿就朝回跑。 可是回头才发现同样有一大群人在朝我过来,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四面的方向全部都有乌鸦人向我走过来,我已经被他们被包围了。 这惊悚的场景吓得我两腿发软,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第一次面临如此恐怖的场景,我脑袋一片空白,一点想法都没有。我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恐怕这次要没命了。 在他们逐步向我靠近的时候,我听到某种诡异的声音,好像是从他们嘴里发出来的,好像在念叨着什么,但是具体是什么我又听不清楚。眨眼间我离最近的一个乌鸦人已经只有不到两米,一众人已经彻底包围了我。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车子呼啸的声音传来,下一秒就听到一阵闷响,王秋月开着那辆车出现在我面前,开着大灯。她冲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撞倒碾压了多少个乌鸦人。 车停在我跟前的时候,她已经把车门拉开,我怔了一秒,赶紧就冲了过去,拉开门上了车,还没关门的时候她一踩油门呼地就冲了出去,又撞倒一片。 我们一路在山野中疾驰着朝远处奔去。这么黑的天根本看不到路,无数次碰撞到树干或者石头,我吓得死死抓紧门把手,每回都觉得要翻车了,我们这样结果居然就这么开上了大路。 进入市区又开了一阵子,这时候车子突然开始左右摇晃起来,王秋月猛地踩了刹车,车一个侧滑撞到了路边石上,才停了下来。原来是车子爆胎了。 她示意我下车,我们检查了一下,左后轮爆胎了。另外整个车已经被撞得不像个样,到处都是擦痕凹陷,居然能开到这也算是奇迹了。 我看着王秋月,想看她怎么打算,她眼神淡漠,打了一行字给我:“你负责处理这辆车,我去办别的事情。” “处理,怎么处理?”我疑惑地看着她。不过随即明白过来,她自然是让我去把车销毁掉,毕竟上面证据太多了,而且这辆车估计也是王秋月偷来的。 “直接送到报废厂处理了不就行了吗?”我又开口问道。 “不能去报废厂,太显眼了。你去把车修好,然后开到郊外把它烧掉。五点前必须回家。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说着,一辆出租车迎面开来,王秋月马上拦下来,然后上了车,看都没看我就离开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自己来处理这个车。不是为了她,也是为了自己。现在自己的命运已经彻底被跟这个女人拴在一起了,我只能不断地为了掩饰前面的罪行而犯下新的罪行。我有种预感,这个雪球会越滚越大,最后会没法收场。可眼下我也没别的选择了。 我打给一个二十四小时的汽车修理厂,他们说二十分钟到。于是在这期间我又检查了一下车子,看看车上有什么重要的证据,当然也是乘机调查一下这个女人在外面的这段时间里究竟都做了什么。 我先是打开了后备箱,里面仍然是血迹斑斑的,根本没法收场。就这样要拉到报废厂肯定会被人怀疑。 这时我注意到后备箱里一个红色的东西。我马上把它捡了起来,发现是一个类似手牌的东西,还系着绳子。手牌上写着一个名字:张立伟。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南楼2034。 我心想这应该是死者掉的。于是马上便把它放进了口袋。这是很重要的证据。 再然后我就想起那个小女孩,她在我们车里呆了那么久,也许会留下什么线索。想着我就打开后车门,打开手电筒弯腰在下面照了照,没发现什么,正要弯身出来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车门的角落好像有一行字,我马上凑过去看,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孩子字体,看清内容后我就怔了几秒。 上面写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愣了半天,这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会写下这句话?完全没有头绪。 那个女孩应该是故意把我引到那个古怪的阵里面的,我不敢想如果王秋月没来救我的话,现在我会怎样。 我又把车好好清理了一下,半个小时后,修车的才赶过来,他们没问太多,马上就给我就地换了轮胎,又给我检查了一下,说这个车必须赶紧拉走修一下,就这样换轮胎也开不了多远了。我心想肯定是因为刚才撞的,但我也没理会他的建议,我把钱付了之后就让他们走了。 然后我便自己开车朝郊外驶去。对我来说,这辆车只要能开够这段路就足够了,到时候这辆车就会成为一堆废弃的铁皮跟炭,所有的证据都不复存在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忆着刚才的经历,我开始思考那些连续不断出现的乌鸦人,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历,算上这回他们已经第三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第一次是冲进我家里杀我,第二次是王秋月给我看的视频里,第三次就是刚刚。如果只是想杀死我的话,有必要这样大费周折吗? 加上他们的打扮,还有古怪的行径,这一切都不由得让我联想到某种邪教之类的。这些行为都带有某种强烈的仪式感。我用手机上网查了一番,但没找到什么结果。 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这时候才凌晨三点,我确定周围没什么人之后,才把油箱里面的油慢慢都抽出来,均匀浇在车上,然后找了根树枝用打火机烧着,弄成火把扔到了车上。 不到一秒,轰地一下就爆燃了起来,场面极为震撼。 我远远坐在边上,点上一支烟,在茫茫夜色中看着这辆燃烧的车。感觉这段时间自己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车子足足烧了十几分钟,火势才逐渐减弱。我过去检查了一下,整个车都已经烧的变形焦黑,我便转身离开。 这时我才想起自己没有考虑车烧了该怎么回去,但这么晚的郊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徒步朝城市慢慢走去。 第33章 邪教 路上搭了顺风车进到市里,然后打车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刚好五点多一些。 回到家里发现王秋月没在,不知道她去哪了。明明说让我五点回来,自己却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联系她。 我发现屋里的那颗人头也不见了,地上的血迹也已经被清理过。看样子这些应该是王秋月做的。不知她到底把人头拿到了哪里。 还有就是次卧的假人也不在那里了,不知道是被她搬走了还是什么,这些诡异的事情已经发生太多,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瘫躺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都疲惫不堪,这一晚的经历让我感觉太累了,我需要休息。躺下不到几秒钟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看表已经八点多,我眯了不过两三个小时而已,我一起身,就发现地上还趴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王秋月。 我吓了一跳,过去一看她浑身的血,衣服破烂不堪,看样子已经昏过去了,不知死活。 天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想过去把她扶起来,但是脑袋里一些邪恶的念头马上就冒了出来,我心想,现在不正是除掉她的好时机吗。这个女人一直在控制着我,并且抓着我的把柄…… 想着,我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抓起茶几上那只玻璃花瓶,感觉心脏激动的扑通扑通狂跳着。我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这个女人虽然一直在胁迫我,但她也帮过我很多次,在医院的时候,还有昨晚,都是她救的我,如果不是她的话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在哪了。 犹豫很久没下得去手,最终我还是放下花瓶,把她搀扶起来,发现还有气息,看样子应该是体力透支过度了。我便把她扶到了卧室的床上。 我没有多余的动作,给她盖好被子以后,就离开了房间。 她到下午就醒了,起来以后,什么也没说,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我问她怎么样了,用不用去医院,她摇了摇头。多余的话我也就没多问了,因为我知道问了她也不会说,而且有些事情还是少问为好。 于是我就去给她煮了点面,她也没有拒绝,吃了一些。我能感觉出来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后,她好像对我敌意不太大了。我们俩的相处似乎和谐了一些。 接下来几天里,我们几乎没什么交流,她本身就是哑巴,我又不敢跟她多说话,有时候她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回来的时候经常是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究竟去做了什么。 但我们都相安无事,她也没再难为我帮她做什么。一直都没再发生过什么其他的事情。但我心里明白,一切不会这么简单。 我在单位请的假早就到期了,这段时间都没顾上这件事,而领导也都没再问过我,我估计这工作怕是不保了。但眼下也顾不得什么工作了。 现在那个女孩的事情,已经上了新闻,说是目前已经失踪两天了,家人都已经找疯了,并请广大市民提供线索。这让我感到很吃惊,我还以为那个女孩早就回去了,她究竟去了哪里? 我马上就觉得有必要联系一下女孩的家人,应该得到一些关于这个女孩的情况。她一定隐藏了很多秘密。这也许是一个突破口。 那天下午我就直接去了那个女孩家,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门却自己开了,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口疑惑地打量着我。这个男人的半个脸都有被烧过的疤痕,可以说整个面孔已经是毁容状态。看起来颇为狰狞。 我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你好,我想问下这是李萍萍的家吗?” 李萍萍是那个失踪女孩的名字,我也是在新闻里才知道的。我一提到她,这个男人立即换了副面孔,表情显得十分怪异,他问:“有什么事?” 我一怔,说:“我想了解一下萍萍的情况,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哦?”他打量着我,露出一抹冷笑,然后说,“好,那你就进来吧。” 这一抹冷笑让我心底暗暗一惊,立刻就觉得这里面似乎不太简单。犹豫两秒,我还是进去了。 一进屋里,就感觉这里的布置极为不同,几乎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布,看起来仿佛就不像是真正有人生活的地方。墙上画着一个标志,看起来十分眼熟,但我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然后就看见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女人,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也是穿着一身黑衣。 这怪异的气氛让我感觉后背发冷。 还没等我站定,身后的男人已经进来了,砰地关上了门。 “有什么线索?慢慢说吧……”那个男人在我身后低声对我道。 我感觉头皮一紧,突然想起墙上的标志好像在哪里见过了,王秋月她姐姐的家里!那个极为怪异的标志! 我马上就感觉这里面的事情不太对劲,直觉让我想要逃离,我突然转身就打开门,说有点事情待会儿再来,然后没再理会他们,撒腿就冲了出去! 我一路狂奔到了小区门口,才感觉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他们家的窗户,因为楼层太高,我看不到他们是不是还在盯着我,我一刻都不想多停留了,扭头就跑了出去。 从频频出现的乌鸦人,到现在的诡异标志,看来这一定跟某种邪教有关联!这个标志应该就是某个教派的标志,可是这个为什么会出现在王秋月的家里?难道王秋月她也是这个邪教的人? 就在我思绪万千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号码的一瞬间我就震惊了。犹豫几秒,我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马上就接通了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贺阳,你现在在哪?” 真的是高老师。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还是忍不住就心跳加速起来,深呼吸半天,才回答说:“我在哪跟你无关吧,怎么,还准备把我抓到医院里去?” “听我说,贺阳,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现在被人抓起来了,但是,我已经调查清楚这些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到底是谁了,现在全世界就只有你能抓到他,而且你只有一次机会。” 第34章 帮忙 我没想到高老师会说这些,这些话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 我怔了半天,说:“呵,你现在还想耍我吗,凶手就是你,我再清楚不过。” 谁知道高老师居然立即回答我:“你是听那个叫林正的警察说的,是吗?” 高老师这句话惊到了我,我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林队长的真名叫林正。可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便感觉心里有些没底了。 “不用管是谁说的,总之你知道警察现在都在抓你就是了。” “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离那个人太近,那个人绝对有问题,他说的任何话你都不要相信!” 我强作镇定地反问道:“你想说什么,不信警察难道信你吗。” “我早就告诉你了,警察并不是值得信任的,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还没发现吗,他们根本不会全心全意地帮你的。我干脆实话告诉你,真正幕后凶手其实就是那个叫林正的警察!” “什么?”我顿时觉得这个高老师太离谱了,我立即就说,“你不觉得你这些话很可笑吗,你说的这些有什么根据?难道就凭你这么一句话,就让我相信现在办案的警察就是凶手?” 高老师沉默片刻,说:“贺阳,我知道现在你不能马上接受这些事实,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相信,我给你证据。你现在到我家去,门前的脚垫下有钥匙,证据就在我的卧室里。你看了就明白了。” 他刚说完,突然就听到电话那边似乎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高老师就立即挂了电话。 我怔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我思索着这次他究竟又想耍什么花样,虽然内心深深已经认定这就是陷阱,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过去看个究竟。 我正准备直接回家,结果看见前面一个奇怪的人,戴着墨镜,步伐匆匆地朝着小区里走了进去,神色十分怪异。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就意识到这个人好像在医院里见过。 这是之前在刘显的病房里遇到的那个人!他进去搜东西,被我发现后就逃走的那个。 他现在瘸的那条腿正是当时被我砸到的那条腿,我简直没想到居然会又在这里遇到他。他没看到我,径直朝着小区里走进去。我想都没想,马上追进小区里,他居然正是朝着李萍萍的那栋楼跑过去的,难道说他是巧合,碰巧住在这栋楼里吗。 显然他去李萍萍家里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九,可他过去是要做什么? 犹豫了半天我也没敢追过去,我心想,不如就在楼下蹲守一阵子,看看他究竟上去干嘛的。反正自己现在也不用着急,等回去以后再去高老师家里找他所谓的线索。 这会儿是下午,小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我就点了支烟,不动声色地蹲在那个楼道口对面。 等了好一阵子,天都有些蒙蒙黑了。出来的人都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短时间内还会出来吗,会不会好几天都呆在家里不出门。正想着他们就出来了。那个男人跟他老婆,穿着打扮跟在家里完全不一样了,看起来极为普通寻常,猛一下都没认出来。 我看到他们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瞬间,顿时觉得有些慌张,我自己莫名其妙上门然后又逃跑,现在又遇到对方,感觉十分尴尬,现在看到他们虽然没有令人害怕的感觉,但我知道他们一定不是什么正常人。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们也已经看到了我,两个人神色都有些讶异,那个女人率先开口了:“你是在等我们?” 我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又说:“我家里平时不是那样的,只是最近因为家里有老人去世,所以要按照老家里的传统来布置,要是吓到你了,那很不好意思。” 那个女人这么一解释,我第一感觉是心里放松不少,看来刚才是我发神经了,我就说:“这样啊,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 “所以,如果你有什么线索的话,一定要跟我们提供。”女人诚恳地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其实也没什么线索,只是想来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帮一下……” 听到我这样说,他们两个人显得有些惊讶,便对我表示了感谢。然后说是要去派出所里办点事,就准备离开了。 似乎这一切都是误会而已,是自己太敏感了。我自己站在那,感觉也有些尴尬。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真的是他们说的这样,那刚才那个男的进来又是做什么,难道不是来找他们的?怎么会这么巧合呢?还有那个标志又是怎么回事? “贺阳,你怎么在这儿。”听到有人叫我,我回过头去一看,发现竟然是林队长。好久没见了。 林队长跟那对夫妻站在一起,看来他是来找他们的。我看到他忽然就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没什么,我就是碰巧在这儿……” “这个年轻人是来帮我们的,人家在新闻看到我们的事情,专门跑来问情况,很热心。”那个女人马上替我说话。 “是吗,这么好心啊,自己的麻烦事儿都解决了吗,就来帮别人?”林队长听闻这话,狐疑地打量着我。 这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自己其实就是半个罪犯,面对警察多少有些不自在,就打算找个借口赶紧走了,但林队长却叫住了我:“等会儿,既然想帮忙,那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等下跟我一起去所里吧。” “不了吧,我还有别的事……”我赶紧说。 林队长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间,一阵急促的坠落的破空声从半空中传来,不到零点零一秒后,我们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我感觉什么汁液飞到了后脑勺,凉凉的。 顺着其他人的目光,我身体僵硬地转过身去,看着自己后方的地面上,血浆横流,那个墨镜男躺在地面上,身体呈现出一个极为扭曲的形状。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天空。 第35章 证据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不少,瞬间就传来了尖叫声,嚎哭声,顿时小区的这条道路上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发生的事情全程不到两秒钟,我都还没回过神。 抬头看楼顶,每扇窗户都是关着的,看样子不是从某户人家跳下来的,那他是从哪里下来的呢?我很快明白过来,应该是天台。 接着,我就注意到,旁边的两夫妻的眼神显得有些不自然,并且他们对视了一眼。但我看向他们的时候,两个人马上表现的十分诧异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得感到震惊,这两个人果然不对劲。 发生这种事,林队长立即就开始发挥了自己的作用,马上到路上去指挥路人保护现场,并且拦住来来往往的人,并且一边在打电话紧急地说着什么。 这个时候我考虑要不要趁乱离开,但是又想进一步了解里面的情况,我感觉这里面绝对有不一般的秘密。他为什么会自杀?这夫妻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保安们马上闻讯过来了,见状也是吓了一跳,他们配合着林队长把路拦住了,很快林队长的同事们也都来了,几辆警车往这儿一停,并且拉起了警戒线,场面才算是暂时控制住了。我本来也打算退到线外,但是林队长却叫住了我,他让我跟他上楼去调查现场。 我跟林队长进了电梯里面后,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电梯开始慢慢上升。 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我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犹豫了片刻,我开口说:“这个人……我之前见过他。” “在哪。” “之前老刘的儿子在医院里的时候,我进去找他,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结果就遇到了这个人。”我解释道。但是没有进一步说里面的细节。 他听完沉思片刻,没有回应我的话题,而是问我:“王秋月现在还在你家吗。” 我怔了怔,点点头。他点上一支烟,眼神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他慢慢地说道:“这个女人迟早会害死你的。” 这话我没接,气氛变的有些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我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跟他上楼,那意味着我们要单独相处在一个没人的空间里,气氛尴尬不说,我现在对警察也比较抗拒跟躲避。 “千万不要只从表象去判断一个人。”林队长突然没来由的跟我说了这么一句。 我正要问,电梯门开了,我们已经到了顶层。林队长率先走了出去。 出来后我们又走步梯才能到天台,上去一看,发现天台的防盗门被撬开了,看来是这个墨镜男打开的。这让我有点想不通了,他干嘛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跳楼自杀呢?而且还碰巧在我来这里的时候?我总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尤其是在楼底下的时候,那对夫妻的眼神,更让我明白事情不一般。 林队长给我一副脚套跟手套,我都戴上后才进了天台。这时候已经是傍晚,差不多六点多了,天台上光线比较暗。我们打开了手电筒。 进来一看,天台上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毕竟这地方常年锁着门,也没人上来,我心想,恐怕这次是白跑一趟了。 但是这么想的时候,林队长却忽然喊了我,让我过去看一样东西,我过去发现那边地上有一片血迹,再仔细沿着地面一看,发现这血迹一直延伸到门口。 门口这地方直接是一大滩,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用疑惑地目光看着林队长,他马上就说:“看来这个人很可能不是自愿跳下去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说:“为什么?” 林队长有些不耐烦:“你没看出他这是受伤了吗,血迹一直从门口延伸到天台边上,刚才我们在楼底下的时候,天台上肯定还有另一个人,这个人一直追杀着死者,最后死者被逼无奈,从天台跳了下来。” 我们从楼下是听不到天台发出的动静的,没想到居然就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刚才竟然发生着如此惊悚的事情,我感到惊诧至极。 “这只是一种猜想吧,能肯定吗?”冷静地想了想,我突然又质疑道。 “当然是猜想了,现实中破案能有多少铁证,如果光找铁证我们早就累死了。但是你看看这地方流了多少血,而且血迹形状呈喷射状,恐怕是受到了尖锐物的殴打,如果说是他自己造成的,可能性太小了。” 听了林队长的分析,我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拿出手机随便拍了点照片,然后打电话通知人上来。等待的过程中,我们走到天台旁边,我忍不住朝下面看了看,底下的人来回走动着,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只留下一滩夺目的血迹。这个人不知道隐瞒了多少秘密,我本想找到他问个清楚,可是现在他永远的闭嘴了。我这时候才感觉这件事可能真的是凶杀而不是自杀。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身后正站着人,扭头一看,林队长离我连一米都不到,正冷冷地凝望着我,那眼神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那一刻我觉得他如果真的把我推下去,天台上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监控摄像头,随便他怎么解释都可以。虽然我觉得他没有理由这么做,但是这段时间我经历的事情都是没有理由的。 “下楼吧。”林队长冷笑了一声,才说道。 我哆嗦着哦了一声,就赶紧跟他下楼了。再也没敢走在他前面,始终在他身后。 进到电梯里又是长久的沉默。我突然想起上来的时候林队长说的那句话,就问:“对了,刚才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他装傻看着我,想了想,然后才说,“哦,没什么意思。别问那么多了,有些事,自己慢慢理解就行。当然理解不了的话就算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我了。接着电梯门再次打开,我们又出去了。 第36章 抉择 再后来林队长就坐警车离开了,那对夫妻好像已经去了所里,应该是作为目击证人去做笔录了,旁边警员问林队长用不用把我带过去做笔录,林队长却说不用了,他已经问我了。 这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我也没有多停留,马上就朝高老师家里去了,今天之后我突然觉得这个林队长问题非常大,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高老师那通电话影响了我。今天让我觉得他也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起码经过了今天的事就能看得出来。 主要是他说的那句话让我感到费解,他说不要从表象判断一个人,他说的到底是谁? 这个小区跟我们小区基本上是挨着的,从这边大门走出来不到五分钟就到我们小区,我一路小跑着朝家里走,上到楼上之后,我没回家,直接走到高老师的家门口。 说实话站在那里的时候,总觉得一阵阵的恐惧感,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高老师是不是其实就在家里,就等着我自己进到圈套里,但又觉得他没必要这么做,如果想搞我的话,有的是机会跟办法。根本不需要这样。 我从脚垫下面摸出了钥匙,鼓起勇气走上前,拿钥匙捅开了门。 打开门之后,我用最快地速度伸手找到开关打开了灯,屋里瞬间明亮。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似乎一切正常。 我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天黑跑过来,但已经来了,还是不退缩了。就直接进去了。开着灯还稍微有点安全感。 接着我才走进了高老师的卧室,他只说过证据在他卧室里,但却没说具体在哪。我进去以后没发现什么不一般的东西,因为他的卧室太整洁了,整洁的病态,所有东西都一目了然。那个放假人的纸箱也没在家,估计是已经被他处理了。 桌子上有灰,看来他是真的没在家里住,这段时间他究竟去了哪里? 我开始想要不要翻一下抽屉或者是床垫什么的,也许东西不大,放在什么不起眼的地方,正犹豫着从哪里下手,忽然间眼前的一样东西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床头的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好像挂的不太正。虽然偏的不太明显,但是还是能感觉得出来。 对于他的风格来说,难道会允许自己床头的画挂的这么歪吗,我想到这就走过去,把画掀开往后面一看,果然就看到画框后面夹着一张信封。打开信封往外一倒,里面一个小小的内存卡掉进我手心。 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就是高老师所指的证据了。如果不是它的话还能是什么? 我马上把内存卡拿下来收好,信封又夹了回去。我仔细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别的了。就关掉了所有灯,离开了他家。 我没有去家里,因为我担心光盘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适合被那个王秋月看到的。尤其是我也没有电脑。 我到了个网吧开了包间,跟网管借了个读卡器,然后在电脑上,终于读出来了内存卡里面的内容。 这个内存卡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时间很短,我点开它后,屏幕上便呈现出一片非常黑暗的画面,看样子这应该是荒郊野外,画面很抖,拍摄者应该在朝前走,接着前面空地上,就出现了一群乌鸦人。 我看到乌鸦人的那一刻就感觉头皮一紧,又是他们! 只见乌鸦人们正围着一辆车子,仿佛在做什么法事一般,大约有十来个乌鸦人,把车子围成一圈,再仔细一看,车子里面好像坐的有人。 再接着,他们突然点燃了一个火把,一个乌鸦人用火把扔到了车上,几秒种后,整个车子被熊熊大火燃烧起来。乌鸦人们便开始不停地做一些整齐划一的奇怪动作。画面变得极为诡异和惊悚。 整个车子燃烧殆尽后,乌鸦人们有些便离开了这里,剩下的去清理残骸。我心想,里面的那个人恐怕也已经被烧成焦炭了。正想着这些,就看到有一个乌鸦人朝着镜头的方向走来,拍摄者立即躲到一个树木后面,角度变得很隐蔽,再然后,那个乌鸦人去掉了面具,站在一棵树边撒尿。 在这一刻,我看到了那个人的面孔。 这个人是林队长…… 我一下就感觉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脑袋一阵嗡响。 他撒完尿之后,便又戴上面具,然后跟着人群朝远处走去。视频到此结束。 看到这些,我不得不承认,我之前的所有想法全部都改变了。虽然我知道林队长不一般,但是眼下看到实际的证据后,我还是觉得很颠覆。 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眼前的这些,铁证如山,可是林队长对我所说的,又证据确凿,在这两个人之间,我真的不知道该信哪个了。 其实说真的,两个人提供的都是间接证据,都不是能直接作为指控对方的证据,但是他们所给出的这些全都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两个人都跟这件事有着极大的联系,说白了,他们都不干净。 这时候我心里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我想打电话给高老师问个明白,可我打过去后却提示我对方手机已关机。 离开网吧回家的路上,我的电话响了,是高老师打来的。 “看过了吗。”他开门见山地问我。 “看了,”顿了顿,我又问道,“这个视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给我解释清楚。” “我告诉你,他们其实是暗网的一个邪教组织,杀人无数。而且他们规模非常不小,想要对抗他们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我现在只是想让你救我出去。” “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我问。 “我现在被他们的人盯梢起来了,不过我的手机藏在身上,现在你想找到我很困难,但我现在有一个方案,可以让我们有机会打败他们一次。其实事情倒是很简单,就看你敢不敢去实施了,如果你有胆量的话,那就可以冒险一试。还是那句话,你只有一次机会。” 第37章 方案 “什么方案。”我问道。 心里已经感觉自己正逐步陷入某个更深的漩涡之中。 “你应该知道最近新闻里面那个失踪的女孩吧。”高老师开口说,用一种逐渐引导的语气。 我迟疑着嗯了一声,高老师又说:“我实话告诉你,这个女孩跟他们的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直接可以说,她正是他们组织的核心人物。我这个办法就是,你去把那个小女孩找到,给抓起来。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谈判的筹码。拿一个人换一个人。” 我听到这大胆的提议都已经惊呆了,不说别的,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到她,我把我的困惑说了之后,高老师立即回答我:“我知道她在哪。” 我再一次惊讶,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又奇怪那个视频他是怎么来的,难道是自己录的?但我觉得现在问那么详细也不是时候,接着高老师说了一个地方,然后他告诉我: “记住,绑架她之后,把她控制住,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我会电话跟你联系,你时刻盯紧她就行了,那是我们的筹码。但是别忘了,你抓住她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就完蛋了。时间不多了,我先挂了。” “等等,”我赶紧喊道,“你告诉我一下,绑架这个女孩除了能帮你获得自由,还有什么作用?别告诉我仅此而已。” 高老师顿了顿,道:“最近市内的连环杀人案,你应该看得出来,都是他们干的,我们现在也仍然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现在不敢杀我,是因为我手里有非常重要的关于这个组织的证据,不过现在还没法拿给你。等我出来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对付他们,一举扳倒这个组织。难道这还不够吗?” 这番话让我沉默了一阵,最终我说:“好,那我信你这次。” 这次的对话,意味着我又卷进了一次更大的事件当中了。其实高老师的话里面疑点重重,我并没有信任他。比如既然我是对方的目标,为什么我这么久都安然无恙,而且他被人盯着又是怎么给我打电话的。这些都没法简单解释清楚。 我虽不该这么轻易的答应他,可那时候是脑袋一热,就接下了他的这个任务。其实当时想的是只有参与其中才能获得真相,这才是我答应的唯一原因。 回到家里以后,那个女人也在家里,她正在看电视。看的是本地的新闻频道,看到我回来,也没有理会什么,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关系模式,谁都不干扰谁,就这么安静地各过各的。 她这段时间已经完全把我这里当成了自己家。有时候甚至几乎全裸的在家里出没,我被惊吓了几次以后就见怪不怪了。毕竟她的身材还不错。 我换了衣服正打算洗澡就睡觉,她突然拍了两下掌,这在我们的交流中代表她在叫我,于是我就转身看她,问怎么了,她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给我: “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我一时语塞,因为她平时从来不问我,所以我就也没编过理由,我不想说我去她邻居家了,我觉得这会引起一些怀疑跟猜忌,于是我说,“我上班了啊,怎么了。” “你撒谎,下午我看到去我姐家了。你去那里干什么了。”打出这行字的时候,王秋月的眼神变得有些严厉,这我感觉有点害怕。已经好久没这样过了。 我脑袋飞快地运转着,这个疯女人随时可能会做出危险的事情,我最好还是不要惹毛她,于是我说:“我只是去……看了看隔壁那个女孩家。” “你去李萍萍家了???” 这句话王秋月直接打了三个问号,让我感到很诧异跟害怕,这让我我不知道该不该撒谎,就实话实说了:“对,我只是想去看下而已,怎么了?” “她很危险!你怎么能去主动找她?谁让你去的?”她连续不断地质问我。 我心想,再危险也没有你危险吧。但我还是问:“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儿而已吧,为什么说她危险?” “你现在一定在跟其他什么人联络,我怀疑你做的事情是有人在教你,对不对。”她又质问我。 这次她即说对了也说错了,我确实在跟别人联络,但是我做的事情却不是高老师教我的,而是我自发产生的想法,但我觉得没必要说出来,于是我就保持沉默了。 “我不管你在跟谁打交道,以后你的所有行动都必须提前跟我汇报。”王秋月又一次命令我。 “凭什么?”我感觉极为不爽,脾气控制不住地就起来了,“首先谁让你住在我家里的,你到底在躲避什么人,以及你现在准备做什么,你这些都没跟我提过对吧。你对我隐瞒了那么多,我都没说什么,你倒现在反客为主了?” 王秋月这次却出奇的冷静,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打字:“你自己找死我不管,我是不想被你连累。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没觉得自己很聪明,不想被我连累你别住在我家里不就行了吗?”我恼火地说道。 “我在感觉情况不对的时候,会离开的。但是你记住,当我离开的时候,那也意味着你就要玩儿完了。” 打完这句话,王秋月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扭头离开了。 看到她这样,我心情忽然复杂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跟我说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听信她,按照她的意思,接触那个女孩就是在玩火,我现在做的事情非常危险,可是高老师却让我绑架她,难道这说明高老师其实又是在害我? 虽然理智上我完全觉得这个高老师就是在整我,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最后给他一次机会,想证明自己没错,另一个就是想看看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次日下午五点多,我就去高老师给我说的地方,寻找那个女孩的下落了,果然我真的找到了她。 第38章 绑架 这是一个废弃的公园,位于近郊区的地方。一般这地方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来,我找到这儿还用了好大一会儿。整个公园里面安安静静的,除了外面偶尔汽车的声音之外,有种荒凉的末日感觉。 我从围栏翻进来之后,就放轻了脚步,开始四处搜寻着那个女孩的踪影。按照高老师的说法,那个女孩就在这里。 这个公园比我想象的大多了,我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另一头,走完都没看到人,我就有点慌了,这女孩到底在哪?要是这次没找到她,那再想找她就难了。 正想着,就闻到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顺着走过去,发现那个女孩真的在烧纸。正蹲在地上,背对着我。 高老师说这个女孩每个年这个时候都会在这个地方为某个人烧纸,果然没错。这次会来找她的人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人,所以我必须加快行动了。否则就会遇到对手。 我一边准备好了自己的武器,一边朝她走过去。但是她忽然开口了:“让我烧完。” 看来她早就清楚今天会有人来找她,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坚持在这里烧呢? “我不能给你这个时间了,你最好赶紧乖乖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我走。”我尽量用沉着的语气说道。 听到我的声音,那个女孩似乎有些惊讶,她猛地转过身来,盯着我:“是你?” 我耸了耸肩:“不然呢?” “你怎么会找到我的?你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她马上就站了起来,警惕地盯着我。 她只是一个瘦小的女孩,而我是一个成年男人,怎么说我单独面对她还是有绝对优势的,所以也就有些肆无忌惮了起来,点上一支烟叼上,我说:“过来,叔叔带你走。” “你想带我去哪?”她站在那一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当然是去好玩的地方了,跟我走,总比跟那些人走强吧。你愿意跟邪教组织走吗?”我壮着胆子说道。 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也是在寻找着什么,听声音不止一个人。看样子对方还没发现我们。我顿时心跳加速起来,我朝女孩靠近了几步,说:“没时间了,赶紧跟我走。” “等下,”这时候,那女孩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冷笑,她说,“现在跟你走也可以,前提是你要告诉我,是什么人告诉你我在这儿的,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叫了。” 我当下就感到一阵惊讶,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如此有心机,根本不符合一个十岁小女孩的智商,我觉得我不能任凭这个女孩摆布,于是一步朝她跃过去,在她喊出声之前迅速抓住她,捂住了她的嘴巴,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她喊了声:“救命啊——” 我当时心都悬了起来,抱起她就打算跑,但是还是晚了一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我袭来,不到两秒,我就看到后面出现了两个男人。 这两个人穿着一身相同的黑衣,戴着黑色口罩。两个人都很高大,看起来十分强壮,我当时就感觉有点害怕,现在就算把人交给他们,我也不一定能获得安全。 两个人看到我后,就站定了,然后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我吓得后退一步,用发抖的声音命令道:“你们别再过来了,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仿佛根本听不到我说话一样,仍然在朝我过来,似乎在他们眼里我根本不堪一击。眼看他们离我越来越近,我已经没得选择,掏出口袋里那把手枪,对准了他们。 这把枪是拿王秋月的。 我掏出枪之后,面前两个人果然冷静了不少,他们不再朝我靠近,站在原地,我一步步朝后退去,地上的石砖绊了我一下,我一个踉跄,差点摔翻,就在几乎同一时刻一个口罩男就已经朝我扑了过来! 当时已经没得选择,我下意识地就开火了,砰的一声爆响,这枪声太刺耳了。 接着,那个人就倒在地上了,他是趴着的,我看不到我打中他哪里了,但是看到地上全都是血,而且他趴在那里身体一抽一抽的,看样子已经快不行了。 我当时把自己都吓愣了,怀里抱着的女孩也瞪眼看着我,估计他们都没想到我会开枪,另一个口罩男就站在那里不敢过来了,我心想,既然已经杀了一个,干脆把另一个也杀了,我掏枪朝他过去的时候,那个女孩却掐了我一下,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听了那个女孩的意见,但是还是用枪指着那个人,一步步往后退,知道看不到对方后,我才扭头赶紧跑了。 我抱着李萍萍,把她带回了我的车上,放在后座,然后开上车就跑了,全程她都没有反抗。 我开着车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比较好,去公共场所不合适,怕她会逃跑,但是回家里也不可能,现在似乎只有在车上比较安全。 我开了一阵子之后,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如果说之前我还可以为自己的杀人找借口,是自己精神的问题,但是现在我可没法说了,我是正儿八经用枪打死了一个人,而且自己脑袋没不清醒,也没发疯。 “你杀了太阳教的人,你这次麻烦大了。”那个女孩在后座忽然开口说道。 我本来就惴惴不安,听到这话更害怕了,我吼了一声:“闭嘴,还不都是你害的。就算我坐牢,我也要先杀了你。” “坐牢?不会的,他们的人会清理现场的,他们比你更不愿意跟警察打交道。”女孩轻蔑地说道,接着又补了一句:“你现在的麻烦,比坐牢要大多了。” 我停了车,疑惑地扭过头看着她,问道:“他们不会报警抓我吗?” 女孩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真的,如果我是你的话,宁愿去坐牢。至少里面比外面安全多了。” 说实话,有时候跟她打交道,无形中就有种压力。感觉她说的话还有神态都是一个极其老道的人,甚至感觉比我还要成熟得多。 接着,她忽然意味深长地对我说道:“如果没人帮你的话,那现在你只能求老天爷保佑你了。” 第39章 绑架 这话让我额头有些冒汗,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高老师打来的,我当时就一阵紧张,他怎么会这么迅速?犹豫了一下我才接通了电话,他劈头盖脸地就问我:“怎么样了?” “嗯。”我故作镇定,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你安全了吗?有没有人追杀你?”他显得有些着急。 我从后视镜看了看,然后回答:“暂时还没。” “好,这就好,晚上我会再打给你,到时候你把电话给那个女孩,让她随便说句话就可以了,有必要的话也许会让你拍视频。接下来你就按照我的指令行事就好。” 说完,高老师就挂了电话。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失控,如果他知道我杀了对方的人,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你的伙伴恐怕还不知道你杀了太阳教的人,”女孩冷笑着说道,“他要是知道了,恐怕会很害怕的。” “不要摆出一副很成熟的样子跟我说话,不然我会把你嘴巴缝上的,信不信?”我烦躁地冲她说道,她毫不畏惧地盯着我。 “那你就会错过我给你的建议,你接下来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多着呢,如果我不教你的话,你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女孩冷冷道。 我假装强硬地瞪着她说道:“你觉得就你刚才的表现,我还会信你吗?” 女孩毫不理会我,继续说道:“我告诉你,接下来太阳教的人会想尽办法把你找到,因为他们把自己的教徒被杀死视为一种极大的侮辱。你要做的事就是,千万不要跟他们的人直接见面。不管他们说的再好听,再信誓旦旦的保证,你都不要相信。这群人是非常狡猾的。”女孩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听她这话,我忽然心里犯嘀咕了起来,我现在还不知道高老师准备让我怎么做,如果到时候要拿女孩跟他们换高老师的话,那是不是要跟那个组织的人见面?既然现在女孩这么说了,我到时候是不是要另做打算? 但是转念我又想到,这女孩是不是为了自保才这么说的,她就是为了吓唬我,不想让我把她送回那个组织? 一个十岁小女孩,把我弄得脑袋都晕乎了,我顿时觉得自己太蠢了,跟他们这帮人打交道,我还是太嫩了。 正想着这些,忽然就看后面过来了几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了我后面不远处。那女孩扭头一看,立即就低声对我道:“你现在最好赶紧走,他们来了。” 我愣了愣神,看到上面下来了一群人,朝着公园进去了,我深吸一口气,打着火赶紧朝远处驶去。那一刻脑袋完全都是懵的,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但是起码先远离了他们再说。 我开了一阵子,盲目地在市内瞎转悠,这时候心里突然有些憎恨那个王秋月,赖在我家里一直不走,搞得我倒成了有家不能回了。干脆我就强行把她带回家算了,看看她会怎么做。 我正想着这些,突然后面的女孩就说:“这段路你已经绕了三次了,我看你是根本就没计划好把我绑架以后去哪对吧。” 我回答:“我不需要把你送到哪,你就在车里待着就行了。” “我有地方,你去不去?”她突然用一种有些狡猾的语气问道。 我对这个女孩的邀请难以信任,但是还是很好奇,就问道:“你一个这么大的小孩,怎么会有地方?” “你也不想想,我如果没地方的话,这段时间都在哪里住了,睡大街?我还能像现在这么干净吗?” 我这才意识到,女孩这么多天离家不归,看起来却干净整洁,好像刚从家里出来一样。她又说道:“你放心,我的地方绝对安全,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天太阳教的人都没找到我,还要去公园堵我。” 我一听感觉也有点道理,虽然理性告诉自己千万不要进这个女孩的圈套,但是直觉却让我觉得现在这个女孩似乎不打算陷害我,她可能是打算利用我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要去她的地方看看。 也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见我一直不说话,女孩就直接给我说了一个地址,我一听很诧异,居然正是她家的那个小区。这让我吃惊极了,这个女孩也太有胆量了。估计那些人也没想到吧。当她说完的时候,她的嘴角也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你父母一直在找你,难道你就不内疚吗?”我一边开车,一边有些奇怪地问她。 “那些人不是我的父母,”她语气有些冰冷,“我的父母早就被太阳教的人杀死了,他们只是对外冒充的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直接找警察帮你不就好了?” “你太天真了,警察也都是他们的人,你根本不知道太阳教的势力有多大。” 说到这话的时候,女孩眼神里突然流露出一种我没见过的眼神,后来我才意识到,其实那是一种恐惧的眼神,我第一次看到她会这样。 我心里暗暗惊讶,但是表面不动声色,继续又问道:“可是你为什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呢?还有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把我引到那个阵里面,是他们指使你的吗?” “你问的有点多了,有些东西我没法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不是自愿的就行了,算上这次,我已经逃跑过无数次了,但是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跑。” “你每次都被他们抓回去的?”我突然很惊讶,又问道,“可是你这么逃跑,回去以后他们一定会惩罚你的吧?” 女孩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然后掀起了身上的衣服,我这才看到她身上遍布淤青的伤痕,以及仿佛被烙铁烫过的疤痕,那看起来触目惊心至极,而这只是露出了一小部分罢了。 我简直不敢想象她都经历过什么。也难怪现在的她会显得如此的成熟跟淡定吧,恐怕她所见识过的早就超过太多平庸的成年人了。 到了那个小区后,我停下了车,正要问她具体的地方,接着就看到了让我紧张的面孔,王秋月就在我前面。 第40章 真相 看到她,我的内心就不能淡定了。我开始判断她有没有发现我,她是侧对着我的。她应该还不认得我的车。 想到这些,我就赶紧倒车往回走,生怕她会看到我。主要是我怕她看到我后面带着的这个女孩。 “你去哪。”那个女孩在后面低声问我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管倒车,并对她说:“你隐蔽一点,别让别人看到你。” “你是怕你的那个同伴看到你对吧。”女孩冷笑着说道。 被她一下识破,我感觉有点尴尬。她紧接着就说:“她现在住在你家,你很怕她吧。” 她怎么连这都知道?我惊讶至极,扭头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情况,我都知道。现在她也离死不远了,她是太阳教的叛徒。早就已经被盯上了。”女孩语气有些冰冷。 我听到这话更加惊讶,但是也顾不得这些,先把车开远之后,才问她:“她是那个邪教组织的人?” “她姐姐是,她是警察身份混进来当卧底的,后来因为殴打犯人被开除警籍了,就成了他们的人。”女孩缓缓讲道。 “可是……”我除了惊讶,又感到有些疑惑,“你不是说警方也有你们的人吗,怎么还会有卧底?” “她卧底又不是为了警方,是为了她自己。”女孩向我解释的那种语气,仿佛我才是小孩,而她是大人一般,“她姐姐被太阳教的人杀死了,她是为了她姐的事情才混进来调查的,想找到凶手为她姐姐报仇。” 原来是这样,我内心感到讶异,如果这样说来,从她本身的目的来讲她也不算是什么坏人,但是为了报仇,她一路走来做了太多极端的事情,也已经让她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了。当然她杀死的人也未必都是好人,只不过她并没有杀人的权利。 我慢慢把车停下,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再过去又遇到王秋月怎么办,但是停在这儿也不是地方。现在自己被搞得真的有点焦头烂额了。 “可是杀死她姐姐的到底是什么人?”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又回头问那个女孩。 “当然是太阳教的人了,这还用问?”女孩的语气显得我十分愚蠢,“她姐姐是因为在内斗中被杀的,具体凶手是谁没人知道,这就是为什么王秋月一直在查。后来被发现她是卧底之后,她就成了太阳教通缉的对象了,现在黑白两道都不容她,所以我说她离死也不远了。” 她这番话逐渐让我明白了内幕,原来王秋月的姐姐的死不是那么单纯的事件,可这意味着她的死跟市内的连环杀人案并不是关联的,这让我困惑起来,我又问道:“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又为什么被盯上?究竟我是怎么被卷入这一系列事情的?” 听到我问这个问题,女孩顿了顿,神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后来她似乎是下了决心之后,才开口说道:“所有跟你有关的事情,不是我们能知道的,针对你下的决策,全部都来自太阳教教主本人,我们只管执行,其他的任何事情我们都没资格过问。” 这话让我感觉后背一凉,邪教组织的教主,那究竟是怎样的人,我不敢想象。我唯一困惑的是,为什么他偏偏盯上了我?从女孩的语气跟神态来看,她不像是在撒谎,那这个真相我恐怕难以得知了。 我突然又想起之前的那个名单,是在刘显的u盘里看到的照片,那个名单里面我跟高老师还有林队长都在上面,这件事跟我们现在的情况有没有关联? “你打算就呆在这,还是去我的地方?”女孩忽然又问我。 “不知道,先等一会儿再说吧。”我熄了火,然后点上一支烟。摇下车窗默默地抽起烟来。 这个女孩所知道的内情足够多,今天跟她的对话也够震撼了,这些内容足够我消化很久,但是除此之外,我更应该想的是接下来自己该怎么打算。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庞大的邪教组织盯上,因为自己做的事情也没法去报警,现在的自己算是彻底陷进去了。 接连不断地抽完几支烟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回头看发现女孩已经在后座睡着了,那副乖巧安静的样子突然让我有些被打动,这样一个本该跟同龄人一样在温暖的家庭里生活在学校里读书的女孩,却被迫遭遇这些,实在是有些太残酷了。 我心想现在也不用着急去哪,不如就让她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想着我就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打算给她盖上,但是就在我衣服刚碰到她的一瞬间,她猛地就惊醒过来,如同一只受惊的猫一般忽地坐起身,并且从头上掏出一样东西反握在手里,死死瞪着我。 整个过程都不到一秒,半秒后她就清醒了过来,看清我的意图后,她松了口气一般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女孩头顶的那个发卡,里面藏着一把短短的尖刃,极其锐利。 她这样的条件反射让人感到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同时也让我有些紧张,原来她的身上也是有武器的,看来真的不能对她太放松警惕了。 “下次别在我睡着的时候碰我。”女孩恢复了往常的淡定,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把尖刃又放回了自己的发卡里。 “你这武器挺厉害的,能伤到人吗?”我有些好笑地说道。 “上面有毒,扎一下,一分钟就会要命。”她冷冷回答道,“走吧,天黑了,先去我那里再说。” 她淡定的话语让人心里暗暗震惊,我知道她应该不是在唬人。熄灭烟后,我发动车子,把车停到远远的一个停车场,然后跟她徒步朝那个小区走去。为了做好防范措施,我还把我们的手用绳子绑在了一起,用袖子盖住,这样她就没法轻易挣脱我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其实自己想要脱离这一切的唯一办法,就要亲自跟这个邪教组织的领导者见面,只有见到他,似乎才能解决这一切。 第41章 目击 一路上都很平静,我拉着她的手,她也没有反抗我,我们就这么走进了那个小区里面,经过案发现场的时候,我又感到有些疑惑,我问她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没想到她得知那个人死了以后,显得很震惊。 “你是说经常戴着墨镜那个,前两天腿瘸了那个男人?”女孩惊讶的望着我。 “对啊,”我忍住没说他的腿是我弄瘸的,又问道,“怎么,你在这个小区一直待着,难道你不知道他死了?” 女孩陷入了沉思,半天才用有些不耐烦地语调回答我:“我知道对面有人死了,但是我不知道是他,我不敢露面去打探,怕被人发现。” 说完,她又感叹了一句:“没想到他们真的开始下手了。” 我疑惑地问:“下手干什么?” “大清洗。” 女孩说完这三个字以后,便沉默不语了。我又问什么大清洗,她也没有回答我,只是面露恐惧的神色,虽然她一直装作冷漠无情,但我还是能看得出她眼神中藏着的恐惧。 我们一路走进了那栋楼里面,然后坐电梯上了顶层。李萍萍住的这个地方,是一个空着的房子,她在这个小区观察很久,早就已经锁定了对面楼的这个空房子,主人常年在外,她在这个地方住根本没人发现,我其实有点后悔跟她来,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做这样的事情也没什么,但是我作为一个成年人就跟着这么做后果就严重了。 但是既然已经犯得事儿够多了,也不在乎这一件了。 这地方早就成了那个女孩的大本营,她娴熟地开门进了屋里,然后示意我换鞋,她告诉我,她每次离开之前都会彻底的打扫一遍,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因为每次的外出,都有可能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这话透着一股悲凉的意味,从这么一个小女孩口中说出,让人不由得感到有些不习惯。 这家看起来像是有钱人,装潢很奢侈,用的东西看起来也比较上档次,女孩说他们家的人只有到过年才会回来住两天,但是还是小心不要被其他邻居发现。所以进来之后灯之类的东西肯定都是禁止的,我们只能暂时在黑暗中度过这个晚上了。 我们睡在了沙发上,这家的沙发宽大舒适,躺上去十分舒服。我因为这段时间一直都很累,躺下后便感到有些想睡,但我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毕竟现在干的是正经事,如果女孩跑掉了,自己就完蛋了,现在她是我唯一的筹码。 我做好了各种防护措施,比如把她的脚绑在了暖气片上,虽然这样有些不人道,但是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二。并且我把所有工具都拿的远远的,以及她头上的武器。这样防止她趁我不注意把绳子磨开。 看我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她却笑了,她说如果她想逃掉的话,我做这些事情根本就没用。可我没有理会她。 弄完这些以后,我坐在沙发上,喘了口气,她喊我:“喂,窗户那边有个高倍望远镜,你帮我看看对面,他们拉开窗帘了没有。” 我本来还想问他们是谁,但是显然她说的只能是她自己的家,也就是那些邪教组织的人。我走到窗边,发现那只高倍望远镜,也不知道这小女孩从哪里弄到的,但我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我把它拿起来,向对面的楼层望过去,找了一下,锁定了她的“家”。窗帘是拉着的。 我告诉了她,她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正当我打算把望远镜放下时,对面的窗帘忽然拉开了。 我赶忙又举起望远镜看过去,有人走到了窗前,但是看不清楚对面人的面孔,这时候女孩在后面说道:“拧中间的旋钮调焦距,往右拧半圈。” 我照她说的做了,果然就看清楚了很多,站在窗口的是那对夫妻中的男人,他正在朝着楼下张望,并打电话在说着什么,看起来神色比较着急。屋里面那个女人仍然坐在沙发上。 我把我看到的情况给女孩讲了,她思索片刻,说让我继续盯着。这时候我俨然成了她手底下的小弟一般。 我看到那个男人打完电话以后,就挂断了,然后继续往楼下张望着,接着就看到后面沙发上的那个女人忽然站起了身,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花瓶,朝着那个男人走过去。 当时我心里就产生了一个预感,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下一秒,那个女人重重地把花瓶砸在了男人的头上,他直接就倒了下去。 接着,女人骑坐在她的身上,用花瓶继续一下一下地砸着,我清晰地看到有血溅到她的脸上,这时候我忽然后悔自己把焦距调的这么清晰了。 这画面让我头皮发炸,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虽然说见过的杀人画面也不少了,但是这次仍然让我感到浑身不适。 我猛地把望远镜放下,弯腰大口喘气了半天,差点吐出来,女孩见我这样,急忙问我看到了什么,我用颤抖的声音把刚才看到的都跟她讲了。 她听完后,半晌沉默不语,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黑暗中看不到她的神情。不过我能感觉出来她似乎十分恐惧。 在这样黑暗又陌生的房子里,我跟这样的一个诡异的小女孩共处一室,突然感觉有些害怕,我其实根本不了解她,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忽然她又盯着我,命令道:“你继续盯着!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快点!” 我内心有些抗拒,但还是拿起望远镜继续看了过去,却发现窗帘已经被拉上了,一点缝隙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告诉她窗帘已经拉上了,她显得有些恼火,但是没有说话。我们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忍不住就问道:“你刚才说的大清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女孩顿了两秒,然后忽然用有些恐怖的语气盯着我说道: “大清洗,就是杀,杀,杀!所有跟太阳教有关的人,都有可能会死!我们这个城市,马上就要大乱了。” 第42章 观察 我听完这番话,感到不寒而栗。 我想再问点什么,可是感觉脑袋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我坐在沙发上抽支烟缓了缓,冷静片刻后,脑袋里面冒出一个念头,那就是先报警,对面那个女人杀了他老公,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夫妻,她都杀人了。 想到这,我掏出手机准备打110,女孩问我:“你干什么。” “报警。”我迅速回答道。 “我警告你不要这么做,这样没有用的,警察里面有他们的人,你打了电话,反而会把你自己暴露了。” “最多也就有几个内奸,我就不信他们能完全控制公安局?”我有些愤愤不平了,“再说了,刚才他们没拉窗帘,这排楼虽然住户不多,但是也有一定几率会有其他人看到吧,怎么就知道是我报的警?” “可是如果不用望远镜的话,是根本看不清楚的,你想想谁会这样用望远镜盯着对面这户人家一直看?这样的话难道不会让人生疑吗?” 女孩果然比我冷静得多,但是这时候我很冲动,也顾不得太多了,就说:“反正我不可能就这么让她们这么随意的杀人,太嚣张了,我就不信警察能管不了他们?” 说完,我就打了110,不过我还是遵循了女孩的话,不要讲太多,把情况说明后马上挂断,不要留下自己的任何信息。 等了半个钟头,警车真的来了,这大概已经是这段时间里警察第三次出入这个小区了,第一次是王秋月姐姐的死,第二次是昨天那个人跳楼,每次都是命案。我要是这个小区的住户肯定会搬走的,太不吉利了。 警察直接去了他们那栋楼,我抽着烟,用望远镜时刻观察着对面的情况,对面窗户仍然拉着,底下有警察在询问路人。 过不了一会儿,警察似乎上楼了,我看到他们的窗户重新被拉开了,是一个警察,在朝外张望着,后面是那个女人,但是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被马上控制住,而且屋里面看起来整整齐齐,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既没有血,也没有什么别的痕迹。 女人显得一脸无辜的样子,警察问了几句后,就从她家里出去了。我当时就愣了。 这样的过**的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她是怎么把现场处理的这么快的?就算我作为人证去证明她真的杀了人,恐怕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她。 很快,警察就离开了,小区又一次恢复了平静,这一刻,我内心感到一阵绝望,别说整个组织,就连里面的一个成员都这么厉害,根本不是我能对付的。 接着,就看到那个女人走到窗前,开始朝对面瞭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犀利跟凶狠,这让我感到后背一冷。 我还没来得及做反应,紧接着,她就跟我对视了。 我自恃自己处于黑暗中,她应该看不到我,就没动,但是下一秒我就想起来,自己的烟还没掐灭,火光暴露了自己!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丢掉了手里的烟头,然后继续向对面看去,发现她已经拉上了窗帘。 我心想,这下完蛋了。 我掏出口袋里那把手枪,上了膛,然后走到门口朝外观察着。 事情弄到这一步,我有些不好意思告诉女孩,毕竟人家早就警告过我,我还是没有听从劝告,现在被人发现了,把她也置身危险之中了。 但是我突然却发现女孩好像已经不在暖气片旁边了,我吓了一跳,立即打开手电筒往那边一照,暖气片旁边只剩下断开的绳子。 我当时就紧张起来,我当时已经完全信任了她,但是没想到她还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溜掉了,而且用的还是我早就想到的办法。 可是我根本没听到过开门的声音,说明她并没有离开这个房子,那她现在到底藏在哪? 我没法开灯,除非我想给自己找更多的麻烦,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待在这里的话,非得出麻烦不可,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女孩弄进了什么圈套里。 我拿着手枪在屋里警惕地四处张望着,最后我决定,暂时先离开,等会儿再做打算。 当我刚想到这一步的时候,我听到门被敲响了。一片寂静的屋里突然响起的门铃声,让我差点跳起来。 那个女人就算刚才发现了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过来啊,从那个楼坐电梯下来再走过来上到这,起码要五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发现居然是警察,而且是一个自己认识的面孔。 林队长站在门外。 我当时就慌了,怎么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外面。难道是那个女人通知他过来找我的?为的是找到对面偷窥他们的人是谁,然后将之灭口? 如果不是这回事,那他发现我,在里面,完全也可以用某个非法入侵他人住宅之类的罪名把我拘捕……我这一刻脑袋乱极了,不知道被他发现我会有什么后果。但我明确一个念头,那就是结果绝对是不利的,说什么都不能开这个门。 林队长继续在外面敲门,我心脏跳得厉害,站在门口从猫眼盯着他,一动不敢动。他面目表情看起来很自然,仿佛只是来调查案件的一般,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气氛几乎凝固了,只听着门铃声跟急促的敲门声交替响着,我心想,也许他敲门一会儿发现没人就会走了。 但是这个念头产生后的下一秒,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那一刻我看到林队长的表情凝固了,变得有些难以捉摸,我也彻底僵在了那里。 那一刻连作反应都不会了,整个人都呆愣在那里,足足过了五秒,我才急忙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先挂断了电话,然后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者果然是高老师。 现在想什么都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我现在唯一的选择,只有掏出口袋里的那支手枪,对准了门口。 第43章 消失 我定定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扣着扳机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 这时候每过一秒对我来说都仿佛一小时那么漫长,我恨不得他现在就忽然破门而入,然后做出对我有威胁的行为,我好有理由直接开枪,也不会内疚,顺理成章。 但是这一切没有发生,我差不多等了五分钟,门外都没动静,我走到门口又从猫眼看了看,林队长已经不在外面了。 我当时就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离开了,可是他发现里面有人又不开门,难道不是更加怀疑吗? 不过转念我就感觉到,似乎他这趟来的目的就是要确定屋里面是不是有人,只要清楚这一点,他就可以离开了。 可是他难道不需要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吗?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弄清楚的。 虽然林队长离开了,但是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安,我现在彻底不敢离开这个房子了,我觉得只要出去就会遇到某些人,可是留在这地方也不安全,总感觉随时都会有人破门而入。 我彻底进退两难了。 深呼吸几秒,我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找到那个女孩的下落。 我拎着枪打开手电筒挨个房间搜寻起来,每个角落都没放过,可是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她的踪影,难道她就这么在这个房子里面蒸发了?这根本不可能啊。 正思索着,电话又震动起来,这次我已经把电话改成了震动模式,我马上掏出手机,还是高老师,现在他应该很着急。我一想到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犹豫了一阵子,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高老师的声音没有立即传来,那边听起来有些嘈杂。 我没敢出声,就这么静静放在耳边听着,感觉那边好像人很多,似乎出了什么事儿,不时地传来人喊叫的声音。 “喂?” 高老师的声音终于传来,我轻轻嗯了一声。 “情况有变,”高老师语气有些紧张地说道,“那个女孩现在还在你手里吧?” 我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他没太在意,继续说:“太阳教这边好像出事儿了,那些监控我的人被杀了。我现在暂时自由了,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找你。” 我一听这话,更有些紧张了。我甚至都没想好该不该见高老师,我现在还没有信任他,但是我这份不信任是来源于林队长,他告诉我高老师是重大嫌疑犯,而高老师却告诉我,林队长才是嫌疑犯,两个人出示的证据都有所说服性,我也没法决定到底信谁。 但是其实现在看来,高老师拿出的东西至少完全证明了林队长是邪教的人,而林队长拿出的东西只能证明高老师跟前几次连环杀人案案件有关联,虽然这说明高老师欺骗了我,但是起码他没有直接参与什么犯罪事件,不像林队长,他起码是一个焚车杀人事件的参与者。 我想到这里,决定暂时先信高老师,但是我现在没法让他到这里来,我就说:“你现在没法让你来,晚点再联系,或者我去找你也可以。” “听我说,我们没有时间了,现在情况很危急,我们必须赶紧汇合,那些人很有可能会提前对名单上的人下手,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还都是目标之一……” “现在不行,我需要一点时间。”我打断了他,强硬地说道。 或许是高老师听出了我语气中的坚定,他沉默片刻,回答说:“好,那我等下打给你。”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看来这个叫太阳教的组织果然内乱了,监视者被人杀了,显然应该是两伙人之间的斗争。想到女孩的话,我不由得感觉有点害怕,真的会死很多人吗,我会不会被波及? 我心想,不管了,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赶紧先找到女孩再说,毕竟她是我的重要筹码。我觉得应该开灯也不会那么快被人发现,也不是谁都盯着这个房子的。一冲动我就过去打开了客厅的灯,顿时整个屋里变得一片光亮。 我抓紧时间找了一圈,还是没有见到女孩的踪影,我又挨个把各个房间的灯都打开,各个角落搜了个遍,床底,衣柜……哪里都没有。 她究竟藏在哪呢?该找的地方我都找了,甚至连窗户底下都看了,这户是顶层,她也不可能从窗户走。难道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一时间感觉自己头都是懵的。 这次我算是明白了那女孩的厉害了,她说了如果她真的想跑的话我是困不住她的,现在看来她真的没有唬我。 我心想,不论怎么说,她应该还在这个房子里吧。我根本没听到任何动静,她能毫无声息的打开沉重的防盗门再关上吗?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看了下外面似乎没有人,犹豫了一下,我决定暂时离开这里。因为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有其他人上门来找我,毕竟刚刚那个女人已经看到我了。而且我的手机铃声也足够让林队长知道屋里面有人,他离开很难说是不是去搬人来了。 想到这就更紧张了,我开门就要走,可就在这时候,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果然还是有人来了。 我心里暗暗紧张,从猫眼往外一看,来的人真的不少,足足有六七个人,但是林队长跟那个女人似乎不在其中。虽然这帮人都戴着口罩,跟帽子,但是看样子还是能认出个大概的。这帮人极有可能就是邪教组织派来的人,应该就是小喽啰们。 一把枪对付不了这么多人,我心想,这下完蛋了,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他们直接冲着我的门就过来了,我隔着猫眼看到他们一群人走到我的门口,然后一个人过来在门锁上捣鼓了两下,我就感觉门咯哒响了一声,我吓得立即往后一退,接着门就被打开了,一瞬间,我便已经跟那些人正面相对。 我倒吸一口冷气,掏出枪对准了他们,心里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了。 第44章 混乱 他们看到我,也愣了两秒,然后纷纷掏出枪对准了我。我没想到这些人居然都是随身配枪的,这把我吓了一跳。 但是我想,在这样的地方,他们应该不敢随便开枪的。包括我也不敢,这地方到处都是住户,真的开枪了根本没时间清理现场。事情压都压不下来。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愿意把事情闹那么大。 这时候,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对峙了足足一分钟,突然就听到一声门响,他们迅速收起了枪,原来是隔壁有人出来了。 我也赶紧收起了自己的枪,那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孩,看起来似乎是晚上出去散步的,看到我们这样,显得很惊讶跟疑惑,诧异地盯着我们。 我心想,这是个机会。可以说这足以救我一命。我当机立断,赶紧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关上了门,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直走到了电梯间。 我相信在这样有人目睹的情况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因为如果他们现在抓住我的话,很有可能这家人会去报警或者是找保安,这肯定会给他们造成麻烦。 电梯很快就上来了,那一家三口进到了电梯里,我也赶紧进去了,那帮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也过来几个跟着进到了电梯里面,其他人则继续留在那里,看样子是准备进那个房子里面检查一番了。 在电梯里面,一家三口紧张地看看我,又看看他们,气氛极其紧张。一共跟进来了三个人,一家三口站在我左边,他们三个站在右边,我站在最中间。这一刻我心里也是害怕的不行,但是我表现的很淡定,我心里已经想好,待会儿门一打开我就用最快的速度直接冲出去,只要走到大路上,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对我怎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显示屏幕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终于到了一层,那一刻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在我准备逃跑的时候,我的衣服似乎被那些人拽住了,至少有两个人紧紧抓住了我,看起来我是难逃脱了。 只对付三个人的话,应该还有机会……我心里暗想着,实在不行,我就开枪,打死他们总比被他们打死好。想到这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插在口袋里,紧紧地握住了那支小手枪。 从电梯门的反光里,我能看出那几个人也握紧了手枪。我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一家三口害怕地赶紧跑了出去,我想挣脱他们逃跑的时候,却感觉这两个人非常的有力气,我根本没有办法挣脱他们。 这下让我心里一紧,明白自己只能破罐破摔了,也许是因为杀过人的缘故,对开枪也没那么怕了,我一秒就掏出枪就朝他们开了一枪,当然我是朝着腿射的,在电梯里“砰”地一声爆响,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打中了那个人的腿。 他们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我这一枪让一个人直接跪倒在地,另一个人则被吓了一跳,也松开了手,我就这么逃跑了,接着我又听到一声枪响,打在我面前的台阶上,差点就打中了我。我吓得一个哆嗦,接着匆匆跑出了楼道,向小区门口冲过去。 连续两声枪响,招惹了不少人朝这边看,我一路狂奔着朝外跑去,冲出小区后继续朝着我的车跑过去,冲上车的时候,我后面已经没有追兵了,看样子他们已经不追我了。 但我还是赶紧打着火,然后朝远处驶去,先远离这里再说。 我这段时间,感觉总是在逃命,自己都有点崩溃了。 我开了一阵子以后,就掏出手机跟高老师联络,我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打算,现在似乎也没什么别人可以信任了。 高老师很快就接通了:“你现在在哪,贺阳。” 没想到高老师居然劈头盖脸地就问我,看来他是真的等的很着急,但是一直都忍着没联系我。我突然觉得有些愧疚,我告诉他我在开车,然后说我可以现在去找他,他就告诉了我一个位置,居然是在市中心。 然后我把自己弄丢了人质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听了之后显得很急:“什么?你还是把她给弄丢了?!” 他声音很大,我顿时感觉很无地自容,但他顿了顿,就说:“算了,没事。那个小魔女你也不是她对手,被她骗了很正常。不说了,你先来跟我汇合吧,我们见面再做打算。” 我赶紧说好。挂了电话后,就迅速开了过去。我心里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边,这段时间里他究竟躲在哪里?我们从郊区的那个废弃大院遭遇变故后的这段时间,他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这些都是一个谜。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这些疑问萦绕我的脑袋,虽然还有更多的疑问,但是眼下这些是比较主要的,因为我马上都要跟他见面了。 我一路怼到八十码,十分钟后我就到了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市中心这条主干道居然封路了,大街上显得很混乱,还有不少的警察,行人们都聚集在那边好像在看热闹。 在人群中,我发现了高老师的身影,他正在朝我跑过来。看来是认出了我的车。如果不是仔细辨认,我根本没认出这是高老师,他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头发剃光了,而且眼镜也换了,穿的衣服显得也有些破旧。可是他的神色却依旧是原来那样。 “快点开车,我们时间不多了。”高老师一上车就急匆匆地说道。 我正愣愣地看着他,听到这话,我便疑惑地问:“……去哪?” “先回家吧。”他顿了顿,回答我。 我启动车子掉头,开出一段距离后,我才一边开口问道:“这地方……发生什么事了。” 高老师从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情况,半天才说:“杀人了,当街杀人,而且杀了好几个。你随便在朋友圈里看看吧,现在应该已经传疯了。” 第45章 碰面 我开车没法打开手机,这段时间一直都没空刷什么朋友圈,我有些奇怪:“谁杀人了?” “当然是太阳教的人,那几个监视我的人当街就被另一帮人杀了,把旁边的路人吓得昏过去,血溅的哪都是,本地新闻不会报道的,这事儿太严重了。” 我心想,这简直比上次开车撞我那个人在路口自杀还恐怖。 我就问:“为什么他们会当街杀人?不怕事情闹大吗?” “不知道,我现在也不了解情况,我们先回去,我要上他们的官网看一下才能知道。” “他们还有官网?”我愣了,邪教组织也敢弄自己的网站吗。 “当然,只不过正常是浏览不到的,他们的官网在deepweb里面,也就是暗网,你之前登陆过的。” 我心里暗暗惊讶,原来这里面的事情跟暗网又有关联,联想到之前刘显的那个u盘,还有我的同学张一回的死,现在看来这都是有联系的。难道他们登陆的就是邪教的这个网站? “你这段时间,究竟在哪里,你还没告诉我。”我忽然问道。 高老师听到我问这个,显得有些表情不自然,他沉默片刻,才回答说:“我相当于被他们软禁了,他们找到了我的地方,他们也没法进来抓我,我也不好出去。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天,直到刚刚他们的人被杀,我才趁乱跑出去了。” “什么地方?”我有些疑惑,想不通究竟什么地方可以让邪教组织不敢过去抓人。 “百货大楼的楼顶。”高老师忽然面露坏笑的回答我。 这个地方还真是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了,我连忙问道:“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敢上到这个地方来?” “因为对太阳教的人来说,楼顶是他们的禁忌之地,接纳太阳的地方,除了教主跟几个高级教徒之外,其他任何教徒都会觉得上到顶层会离太阳神太近,然后被太阳神的能量灼烧而死。” 我听完感觉荒谬至极,不愧是邪教。没想到这个组织居然有这样的教条,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设限? “所以他们就在楼底下一直监控着你?你们对峙了多久?等等,这段时间你一直都没吃饭吗?”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高老师显得疲惫,他无奈地点头,说:“嗯,他们跟我打的持久战,派两拨人轮流来监视我,如果不是出了这个事情的话,我恐怕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已经几天了?”我问道。 “从给你打电话的那天开始的,到今天已经三天了。”他答道。 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高老师变成了这幅样子,但是我不知道他干嘛把头发也剃光了,我问了他头发的事,他说自己是为了不被人认出来,所以剃光头发,然后还换了眼镜,但是还是被太阳教的人找到了他。 这让我很奇怪,我想继续细问我们被击昏之后他究竟去了哪里,但是又觉得一句两句问不清楚,还是先等稳定下来了再好好问问题。 回到我们小区的时候我总有些担心自己会被隔壁小区的那些抓我的人发现,所以绕了点路,绕到小区里,我们赶紧下了车。 这时候我已经想好了,如果面对王秋月的话,我就什么都不用解释,自己不能太怕她了,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过偷她的手枪暂时不能还给她,毕竟给她的话,怕她会随便地又开枪,毕竟她比我疯狂的多。 高老师说让我先上楼,他要去车里拿个东西。毕竟钥匙就在那里我也能自己打开门,所以我也没说什么,就上了楼,我这时候心里期待的是想看看太阳教组织的官网,我知道很多犯罪组织都在暗网上有自己的官网,这次要亲眼目睹了。 另外我也开始思索着另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东西高老师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感觉他绝对不是这几天才掌握的线索,绝对是从我们开始深入接触之前,准确的说从市内连环杀人案发生的第一起他就已经涉入其中了,从林队长给我提供的证据就可以确定这一点。 他隐瞒着我的事情还很多,我绝对不能轻易信任他。 出了电梯后,我正轻手轻脚地准备朝高老师家里过去,就听旁边有开门的动静,我扭头一看,果然王秋月出现在我面前,她出来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只要她在家,一般都在客厅听着外面的动静,哑巴的听觉都很敏锐。听到外面有动静,她自然会出来。 我有些紧张地站在那里盯着她,她眼神有些凶狠,举起手机,屏幕上写着:“我的枪在哪。”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回答说:“不知道,你、你问我干嘛?” “你想死吗?”打出这行字,她眼神狠毒地盯着我。 我虽然怕她,但是我拼命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对她害怕,毕竟她只是一个文弱女子,虽然够狠,但是她动武的话应该不是我的对手,我就说:“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了,我警告你别在这儿乱来,这是居民区……” 她瞪着我,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已经不再打字了,我吓了一跳,不知道她准备干什么,吓得赶紧往后退,一只手下意识地就去摸口袋里的武器。这时候电梯又打开了,高老师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王秋月,眼神就变了。 王秋月看到高老师,眼神也变得古怪莫测起来,两个人对视了片刻,我觉得有必要打破僵局,就说:“那个,高老师,这个是我……女朋友,最近跟我住在一起。” 高老师眯起眼睛地盯着我,我假装很自然地看着他。王秋月听到我这样说也没有吭声,只是继续用复杂的神情看着高老师。我想不出她为什么会这样,但我明白一点,这俩人之前肯定有过什么交集。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互相认识。 要是这样的话我的谎话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王秋月忽然看着我,冲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手势,然后,她便扭头回了我的家里。 第46章 官网 我在那里愣了半天,忽然才想起来她之前曾经教我的一些手语,因为跟她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打字之外,她经常也会用手语跟我比划,后来我就逐渐能看懂一些了,虽然还是不太熟悉。 她刚才的动作,应该就是手语里的某个意思。我回忆了一下,就想起了那个手势,顿时也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危险或者警告。 我侧头看着身边的高老师,心里顿时产生一种恐惧感。他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女朋友?”他开口问了我一句,见我不理会,然后就说,“挺漂亮的。” 我一言不发。本打算跟他去他家里,现在开始迟疑了。这究竟怎么回事,她为什么给我做这个手势,到底是想警告我什么? 我迟疑了片刻,然后就说:“那个……我先去跟她说几句话,待会儿再找你。” 还没等他说话,我就赶紧先跑回了家里。 打开门,发现王秋月正在收拾东西,我当时就奇怪了,赶紧问她:“你这是干嘛,你要去哪?” “我说过了,情况对我产生威胁的时候,我就会离开。”她严肃地盯着我,然后打字回答了我。接着就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我当时感到一阵疑惑,我问道:“这个威胁来自谁?是因为刚才电梯那个人吗?你认识他?” 她似乎不想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打了一行字给我,这行字的内容让我愣住了:“我姐姐就是被他害死的。” 我怔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这根本不符合她的性格,因为如果真的是害死她姐姐的人,她应该直接杀了他才对,正常来讲她想杀人根本不手软也没有顾虑,可是现在面对自己的仇人第一反应却是要逃走,这太奇怪了。 “到底怎么回事?那你为什么不去报仇?”我奇怪地问道。 听到我问这个问题,王秋月眼神似乎也露出一丝复杂跟疑惑,她说:“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可是那些人居然没杀他。如果我再不走,我恐怕会有危险。” 打出这段话,王秋月眼神里面充满了恐惧,我就问道:“你说的那些人是谁,是不是太阳教的人?” 王秋月就愣住了,她问我:“你怎么知道太阳教的?”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想想还是算了,我就开口道:“高老师没被杀是有原因的,你先别急着走,给我点时间。我把事情搞清楚,然后我们再做打算。” 其实我不想王秋月走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王秋月在我家里呆的这段时间,我还没有从她身上获取更多的线索,也没得到什么重要的进展。我总觉得她在整个事情里面非常重要,所以不能轻易让她离开。 还有一点就是,从听了那个女孩给我讲的王秋月的背景之后,我觉得她并不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而是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甚至我觉得她其实并不能算是什么坏人。 她听了我这话,就站住了,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是在思索该不该信任我,我忽然下定了一个决心,就开口又对她抛出一个信息:“而且现在太阳教已经内乱了,正在进行大清洗。”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我觉得如果她不知道的话,我有必要让她知道,因为毕竟太阳教的人还在查她,如果她得知太阳教乱了,不知道会不会安心一点。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她迅速打出这句话,然后诧异地看着我。我从她的反应看出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总之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我说完这句话,就看着她,过一会儿她似乎相信了我,就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如果真的大清洗,那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我们所有人都可能会死。”王秋月打完这么一句,放下手里的包,然后走到门口。我问她要去哪,她告诉我去查清一些事情,说完她就开门离开了。 我一个人站在家里,脑袋里面开始混乱起来。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王秋月刚才说到她认为高老师已经死了,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件事,再想到她之前坚定地认为是高老师害死了她姐,我突然就产生了一种联想。 是不是王秋月把我们的行踪告诉太阳教的人,然后那些人才突然在弃院里出现,抓走了我们? 想来我觉得极有可能,可是她为什么不敢亲自对高老师动手,这又让我十分疑惑。 她究竟在怕高老师什么?让她一见到他就对我做出那种手势,让我觉得很害怕。 我决定不再想这些了,先过去高老师家里,看看他都得到了什么线索。 出来以后,王秋月已经下去了,电梯没动,看来她是走了楼梯。她经常会选择步梯下楼,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径直走到高老师家门前敲门,过了一阵子,高老师才开了门。 “你来的正好,”高老师让我进了屋,然后马上就说道,“太阳教是真的内乱了,现在应该是高层之间的斗争,我看到官网上登的消息,说他们要彻底清理一大批人,列了一个大名单。你来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高老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太阳教的?”我没有理会他的话,忽然就发问道。 面对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高老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秒,他才回答我:“这个事情,说来话长。” “市内这段时间的连环杀人案,所有的现场照片都有你的踪影,这事儿你知道吗?”我又问道。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我说了,这些事情说来话长,我一句两句给你说不清楚,但是我向你保证,你会知道的。你信任我,对你没坏处。”高老师突然有些严肃地说道。 我看着高老师的眼睛,心里清楚一点就是自己这时候不能相信任何人,我说道:“既然这样,那你要做一件事,我才能完全相信你。” 第47章 互换 “什么事?”听到我这话,高老师扬眉看着我,似乎是在琢磨什么。 “你必须带我去你之前藏身的地方看看,这样我才能相信你。” 这是我在刚才想到的主意,我觉得这样做既可以让我对他更放心一些,也可以证明他到底跟太阳教有没有关联,证明他到底有没有骗我。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高老师听完后沉默两秒,然后说:“好,我可以带你去,但是我也有个条件,做完这件事后,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那要看是什么忙了。”我立即回答道。我现在已经变得轻易不会受人摆布。 “简单,就是你再跟那个姓林的警察联系,一定要跟我汇报。现在他已经随时有可能会对我们产生威胁。我知道你们两个走得近,所以你要帮我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听到这话,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这话不正是之前林队长跟我说的吗!只不过说的人是高老师,现在两个人却互换了过来。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命运真的是太巧合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算是勉强答应了。但是心里其实还在计较着。 “还有一件事,”高老师突然又说道,“你要把你的工作辞了,这段时间全力帮我一起对付太阳教的人。毕竟现在赚钱什么只是次要的,我们必须先活下去。”高老师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同,有种大义凛然的感觉。 我的工作本身也就是名存实亡了,再回到公司指不定还要扣我多少钱,毕竟都旷工这么久了,我就说:“那你呢,辞职了没有?” “我?现在已经是暑假了,你忘了。”高老师轻笑了一下说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当老师就是这点好处,每年有这么长的假期。我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我又一次跟本来已经对其失去信任的人开始了合作,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变成了太阳教,尤其是这其中就包括了林队长。也就是说我在这两个人中重新选择了阵营。 这事儿让我觉得有些可笑,但现在看来,我真的没法跟林队长站在一起。 然后高老师就给我看了那个网站,说真的那个网站第一眼看上去就十分的压抑,它的色调很单纯,就是暗红底色,有点恐怖。而且它的排版设计又极为简洁,几乎什么都没有,网站首页就是网站的名字跟下面的一个公告,底下还有一栏菜单,里面是各种诡异的视频,看样子应该是关于他们祭祀之类的活动,我根本没敢点开看。 首页的公告里,有一个很长的名单,除了名字外还有他们所属的级别之类的,名字都是什么“黑袍教徒”“白袍教徒”,以及“祭司”之类,看起来这个教搞的都是西方那一套。后面的名字大眼扫过去好像没有我熟悉的。 网站的标题是用黑色大字写的几个大字:太阳圣灵教主站。 我点开了那个名单,完整的名单出现在我面前,粗略估计,要有上百个人了,如果要杀死这么多人,不知道会是多大规模的事情,如果这些人都在我们城市里的话,那岂不是真的要大乱了。 我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我开始详细地一丝不苟的浏览这个名单,寻找着认识的名字,这个名单里面的名字每个都不一样,有的是红色的,有的是黑色,有的是被方框圈起来的,看来应该有某些区别。我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几个认识的名字,首先就是王秋月,她的名字是红色的,我直觉感到这应该是通缉程度的区别,红色应该更严重一些。 然后我看到了王秋月她姐姐的名字,王春霖,这个上面画了一个方框,我忽然间就体会到了里面的意思,画上方框的意思,应该是已经处理过的人。 我心里暗暗感到讶异,看来名单是实时更新的,有必要接下来关注一段时间了。正想着我忽然就看到了一个更加熟悉的名字:林正。 原来他也在清洗的名单里面,我不由得感到十分感慨,没想到这样的角色居然也会受到生命威胁,我以为他在这个邪教里面算是很高级的存在了,毕竟他可是混入警方高层的人,难道他们组织里面有这样的人不是很便利吗? 而且林正的名字前面写着的是“祭司”。原来他的地位这么高! 现在看来谁都不能避免。这个组织真的是对内部下狠手了。怪不得参与这些事情的人得知大清洗后都人人自危,原来这真的这么厉害。 再往后我没再在名单里发现什么其他的熟悉名字,奇怪的是,我也没看到我的。 我说这个名单我们应该每隔一段时间就看看,每天都要关注着它的动向,我数了一下,里面一共有十六个祭司,所有同级别的都是放在一起的,祭司在最上面,我想这个应该是最高的级别了。接下来就看看这些人里面最后还能剩下多少。 看过名单以后,我想让高老师带我去那个他藏身的地方,可他说现在不是时候,大晚上的外面太不安全,明天早上天亮了再带我去。 我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于是我也没什么其他要做的,就回家睡觉了。一直到半夜王秋月也没回来,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我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活着回来,不过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也习惯了,如果她真的死在外面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我就早早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高老师叫醒的,他早早地就来喊我了,我就有点紧张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他告诉我,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但他没有说是谁,让我自己去看。 我吓了一跳,就赶紧跟他去了他家,果然看到官网上的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是加在名单上的祭司一栏里,而当我看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我就惊呆了。 第48章 通缉 这个人是李萍萍。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居然是祭司级别的人物?!我简直难以置信。 更让我惊讶的是,居然她也被通缉了? 那她该怎么办,一个小女孩而已,能躲到哪里去? 但是我马上就意识到,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小女孩,她的心智完全就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甚至比我更有生存的能力。 除了李萍萍外,名单好像又被框住了几个名字,光祭司里面就少了仨。他们的行动也太快了。 我心想,她现在是不是已经逃走了,早就已经不在本地了?或者说,她又玩灯下黑那一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所以一直在城里待着? “你也没想到她会登上清洗名单吧,看来这次太阳教是痛下杀手了,不过这样弄完,他们内部也元气大伤,离我们搞掉它就不远了。”高老师言语之间变得很有信心。 “怎么弄,你有什么计划吗?”我疑惑的问。我觉得想把这个组织解散搞垮,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背景几乎通天,可怕至极。 “暂时还没有,”高老师回答道,“不过我想了,在这些通缉的名单里面,应该有我们能用到的人,我们需要的是那种值得信任的,而且暂时没跟反对派扯上关联的人。他们的内乱是因为两派系争斗,反对派现在也在拉拢人,我们得比他们行动快一点,首先我们得先找到李萍萍。” 我愣了愣,问道:“找她?为什么先把她作为目标呢?” “李萍萍的重要性,你并不知道,”高老师淡淡地说道,“你没看到她的名字是红色的吗?红色的意思是只准抓活的。李萍萍这个女孩对于太阳教来说,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我这才知道了这个名单里不同颜色的意思,原来是这样的。 那我就更加讶异了,王秋月为什么也是只准抓活的?之前李萍萍才说她离死不远了,而且还说她是叛逃太阳教的叛徒,现在怎么成了内部通缉清洗人员了呢?还要留活口。 我有些不能理解这些事情了。 “她是什么特殊的存在?你倒是讲讲。”我立即就问道。 高老师咬了咬下嘴唇,然后说:“关于她的事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先去洗漱下吧,我答应带你去我藏身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个事,说明他心里有底,我忽然就有点不想去了,但是既然都说好了,也不好再反悔,我就回家去洗漱了。 在家里找了一圈,王秋月还是不在,我忽然有点怀疑她会不会被人抓走了已经?毕竟她也是只留活口的类型。 洗漱完了之后,我就跟高老师坐车去了市中心的百货大楼,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两个人大早上跑到那里是为了上天台,但我总觉得应该能发现点什么线索,或者说,他会刻意展示一些什么给我看才对。就是想到这,我才硬着头皮来了。 到了那条路上就发现楼底下的案发现场仍然保持着警戒,外面仍然停了很多警车,看来这事儿真的闹大了,而且应该还会继续发酵。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早上百货大楼还没开门,我们走了一个员工通道才混了进去,我们走了电梯,然后直接到了顶层,又走步梯上去,天台的门是锁着的。 “这怎么上去?”我问他。他耸耸肩。 “我也没留意过他们几点开门,我之前来的时候是下午,我上来之后他们就没敢再跟过来了,楼梯这儿守了三个人,楼对面还有两个盯梢我,一共五个人,而且还是轮班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内乱,我活到现在是根本不可能的,饿也被饿死了。”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说:“算了,我们也没必要上去看了,回去吧。” 说完这话,忽然一个穿制服的男的上来了,看着我们,疑惑地问道:“你们俩是干什么的?” “我们……”我结巴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忽然灵机一动就对他道,“我们是上来找东西的,昨天来天台拍照,好像把包忘在这边了。” “哦,以后不要随便上天台啊,这边不是对外开放的。”制服男说道,然后拿钥匙打开了天台的门。 开启之后,我们就进去了。天台十分宽敞,但比较脏乱。到处堆满杂物。如果高老师真的在这地方呆了好几天的话,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忍耐下去的,而且没吃没喝。 “看到了吧,这就是这几天我待的地方,”他指着一个纸箱搭起来的地方,对我说,“因为怕下雨,我晚上就一直睡在这里面,白天才能爬出来。连手机都不能看,不用的时候就要关机,否则电量用完联系不上你的话我就彻底完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说:“那……上厕所问题怎么解决的?” “用袋子。这个就不用多说了吧?我下去的时候就已经带走处理了。”高老师说完,我也已经不想多问了。还好是天台,不会有那么大的味道。 “那你不怕被人看到吗?对面这么多楼,”我又问,“这中间就没有工作人员上来吗?” “我用纸箱围起来了,再说也不会有人会盯着这么高的地方。有工作人员上来,但是天台这么大的地方,总能藏起来,我没有被他们发现过。”高老师回答道。 我一时间没什么话好说了。 “还有什么对我怀疑的吗?你尽管提。”他神情自然地说道。 我又在天台上四下转了转,没什么想问的了,他又给我指了对面的那个楼,告诉我当时监视者的位置,那边是个宾馆,顶层刚好可以看到这边。 “好吧,那我们回去吧。”我心里基本上已经没什么疑问了,反正这些他都能自洽。不能的话他也不会带我到这儿来了。 说完,我就打算下楼,但是就走到楼梯间旁边的时候,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那就是天台上,除了我们两个外,好像还有一个人。 第49章 跳楼 这种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我从上来之后就隐隐约约听到某些声响,但我一直都没去注意它,可刚刚我明显听到了一声不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轻轻咳嗽声,让我强烈地感觉到这声音就是来自天台。 这个人……好像就藏在某个地方,正偷偷地注视着我们。 我立即就心跳加速了起来。 我没有马上表明我的想法,看我站住了脚步,高老师问我:“怎么了,又想到什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去捕捉着那个声音,似乎来自我的左后方。 这时候我的脑袋里面已经一片空白,产生了数万种可能性的想法已经让我没法去思考,一切都全凭下意识的去做了。我的手慢慢放进了口袋里面,握紧那支手枪,然后转身朝着那个声音的来源慢慢靠近过去。这是一个堆积了一大堆箱子以及各种破烂的角落,靠着天台栏杆边缘,里面足够容下一个人藏身。 我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喝道:“谁在里面,出来。” 这时候天台上安静极了,只有楼下微弱的车流声,我朝着那边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过去,手也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因为我想不到谁会在这个地方,也许会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在我等待的过程中,我扭头看了一眼高老师,我忽然发现这段时间我已经没有去注意他,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他表情看起来让我有些捉摸不透,不知道究竟是他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刻意隐瞒我,还是他也和我同样陷入了疑惑之中。 就在我一步步朝那个人靠近的时候,突然之间,有人从里面钻了出来,他猛地一下一跃而出,把我吓得一个哆嗦,还没等我看清楚这个人的身影,他猛地转身踏上垃圾堆跨过栏杆,然后从天台一跃而下。 我完全惊呆在那里。 两秒后,从楼下开始传来各种惊呼声,尖叫声,街上陷入了一片混乱。 刚才的全部经过不到两秒钟,我几乎什么都没看清楚,只大概看到衣服是黑色的,其他全都没有看到。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回头看着站在我身边的高老师,他依旧是让我看不透的表情,但我在他脸上也看到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跳下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跳楼?这又是一连串未解之谜。 我忽然意识到一点,那就是,他之所以跳下去,似乎是为了不让我看到他的脸,所以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这个人宁愿死都不能让我知道他是谁。这是怎样的决心? 我深深感到了震惊。与此同时,我也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为了提防我,还是高老师? 或者说,他是因为对高老师的恐惧,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各种猜想在我脑海中不停地浮现,脑袋一团混乱,这时候高老师在我旁边说:“我们先下楼,这地方不能久留了。” 我意识到他应该是为了防止跟警察接触,想了想自己也不适合在这儿待下去,于是就听从了他的建议,跟着他一起下楼了。 但是我们刚刚走到楼梯口,下去没多久,就遇到之前给我们开门的那个人,看到我们,他就迎过来有些急地问道:“底下怎么好像出事儿了,你们在上面扔什么东西下去了?” 我还没开口,高老师就神色淡定地说:“什么?怎么可能,你自己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的神态跟语气表现的非常自然,说完,我们就绕开那个人,赶紧乘电梯下了楼。这期间我心跳快的厉害,有种感觉,这次自己似乎是摊上大事儿了。 我们出来以后,我就想去看看那个死者究竟长什么样子,我穿过人群,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个人居然是面朝下跳下去的!估计就算翻过来,他的正面也已经模糊的没法认了。这种情况我也不能去动他。 我只能看到他身穿一身黑色衣服,身下全都是血,四肢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趴在地上,看起来诡异至极,让人几乎不敢多看一眼。 这时候警车的声音也传来了,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多停留。匆忙掏出手机对现场拍了张照片,然后就跟高老师回到了车上,我们迅速开车驶离了这条街。 一路上,我跟高老师一句话都没说,我心里是害怕跟怀疑,但不知道高老师在想些什么,我忽然有些怀疑,那个人选择跳楼,会不会跟他有关? 这个时候,完全信任任何人都是愚蠢的,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对谁都不能轻易信任。 我准备朝着小区里开,但是高老师这时说:“不回去。” “那我们去哪?”我奇怪地看着他。 “找李萍萍,”高老师盯着我,认真地说道,“现在找她才是我们最关键的。她是我们的重要筹码。” 我挠了挠头,说:“那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该去哪找啊,你知道去哪能找到她?” “之前她在哪里从你手上逃掉的,我们就去哪里找。一定能发现线索。” 高老师这番话引起了我的思考,我这才想起当初那个房子我还没有仔细去搜索过,但是我觉得去了也没什么用,那房子我几乎彻彻底底搜了个遍,都没找到她的身影,现在再去也是白搭,人家早就跑过了。 那个小区对我来说有些危险,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太阳教的人在那边,起码那个女人应该还住在那里,所谓李萍萍的母亲。 于是我把车停下后,跟高老师走路去了那个小区。之前的警戒线还没撤下,但是已经没有警察在了,估计是这件案子暂时也被搁置了,毕竟现在全市都在发生着各种疯狂的案件,远比一个跳楼案要值得注意的多。 我一路上都警惕地四下看着,生怕遇到那些人,一直进到电梯里,才放松了一些警惕。 我带着高老师一路到了那扇门前,正要敲门的时候,我忽然间就发现,屋里好像有人。 第50章 直觉 我是从猫眼看出来的。 猫眼我走之前是打开的,因为我在朝外观望的时候没有关上猫眼盖,可现在猫眼却没有透光,这只能是两个原因,一个是有人把盖子盖上了,要不就是现在正有人站在里面朝外看。 想到第二个可能性,我浑身就打了个激灵。 里面如果有人的话,会是谁? 李萍萍的身高是看不到猫眼的,里面如果不是房主的话,就是太阳教的人了。 我想到这里,心跳一阵加速,忍不住手就去摸口袋里的枪了。这时候,就听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光头***在我们面前。疑惑地打量着我们。 “有什么事?” 我愣了两秒,感觉到一阵尴尬,但首先是困惑,我说:“你……是这里的房主吗?” “是,怎么了。”他警惕地看着我。 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后来想了两秒,我才说:“我想问下你是最近才回到这里住吗?” “我天天都在这儿住,你们到底是干嘛的?”那个男的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是这样,我也是这边小区的住户,我们是邻居。前天晚上听到你家这边好像有点动静,所以过来问问……” “我一直都在这里住,从来没搬走过。”那个男的没好气地回答道,然后又质问我,“还有什么事儿没。” “没……没了。”我赶紧摆手。 他“砰”地一声就关了门。 我感觉脑袋里面困惑极了,这怎么可能?他一直都在家里住?那难道我出现幻觉了?还是我走错了? 我又反复去确认了楼层,确定我绝对没有走错,就是这家,毕竟一层就这么几户,很难找错。加上那晚的经历又那么让人印象深刻。 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坐电梯下楼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们进了电梯后,高老师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或者,是这个男的在说谎?” 我没有说话。高老师的话提醒了我,如果不是我找错了地方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男人刚刚说的是假话,他并不是每天都住在这里。 想到这儿,我又忽然想到了刚刚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我们刚来到他家的时候,并没有敲门,他就已经从猫眼往外看了,而且还开了门,他怎么能知道我们在门外的? 整件事情一下子又变得诡秘了起来。 我沉默不语地想着整件事情,一直到我们下了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直觉,那就是如果现在回到刚才那个门口,一定会发现很重要的线索。 这种直觉十分强烈,我拉着高老师说:“走,我们现在上楼。” 说完,我们直接没有出电梯,按下了刚才那层楼的按键。电梯迅速关门。 我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直觉,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为了支开我们,所以才撒谎的。 我怀疑他可能也是追查李萍萍的某一路人马,我们两条线在此交汇了。而他们可能为了保护某个重要的线索,所以才把我们支走了。而且,他们肯定不会是警方的人,否则就不会用撒谎这种方式了。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到一个身影,从隔壁的另一个电梯钻了出来,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猛地脑袋过电一样嗡了一下,等我愣过神电梯已经往上走了。我飞快地用手按下开门键但已经晚了,而高老师反应更快,直接按了二楼的按键。电梯在二楼停下,我们冲出来赶紧从楼梯下了楼。 我追出楼栋,就看到远处那个刚刚离开电梯的背影,正是刚才那个光头男。 我马上就陷入了一个选择当中,我们是该继续去尾随他,还是上楼看个究竟,上楼的话可能已经不会发现什么线索了,但是不上去看看又不死心。 不过好在现在我们有两个人,我跟高老师可以分头行动。 我正在思考,高老师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低声在我耳边对我说:“你去追他,我上楼。” 我顿时被高老师的洞察人心的能力给惊诧到,他的观察能力跟脑袋反应的都很快,跟这样的人只适合做队友,而不是敌人。做敌人的话,那会非常可怕。 但我犹豫两秒后,便说道:“不,我上楼。” 我这么决定是因为,我心里下意识地就不想按照高老师策划的行事,我心里总是对他还有些忌惮。 高老师看了看我,眼神有些看不透。他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直接朝着那个人跟了过去。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感觉很复杂,对这个人不知道究竟该采取怎样的态度,但是我内心深处是不信任的。这种感觉短时间应该很难改变。 我转身又进了楼道。乘电梯上楼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因为上次的阴影,我总觉得自己会在楼上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敌人。最奇怪的是,今天这次来,却总觉得这一切都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仿佛自己不止一次两次来过这个地方。包括上次晚上来的时候,隐隐约约也有这种感觉。只不过当时没有去捕捉它。 脑袋里的想法越来越乱,这时电梯门终于开了,我又回到了那层楼。 我深吸一口气,手摸着口袋里的枪靠近了那扇门,我看到猫眼是透光的,起码屋里现在是没人在朝外看的。 我走到门前,贴近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很安静,不像有人的样子,难道是我想多了?还是说那个光头男所想要保留的线索真的已经被转移了? 正想着,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动静,仔细听似乎是一阵砸东西的声音,果然里面还有人!我当时就感觉到一阵警惕,手不由自主地就去摸口袋里的那支枪,再然后,就有一阵脚步声就朝门口靠近过来。 我当时一阵紧张,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接着,门上的猫眼一下就被遮光了。 我顿时感觉到一阵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很快门就打开了,可从屋里面走出来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第51章 暗道 至少七八个人从屋里面走了出来。站在我面前。 是一群完全陌生的面孔。 我倒吸一口冷气,知道这次自己恐怕悬了。上回是隔壁邻居出来,给了我一次逃跑的机会,但是这次就不会那么好运了。 我发现这些人的脖子上都有一个标志,是一个倒立的三角形。看起来都有些发红,似乎这些人都是刚刚纹上的。 我叹了口气,然后掏出抢来对准了眼前的这些人。心里已经做好最后一搏的准备。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帮人打量着我,半天没动作,一个人跟身边人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便朝我走过来,开口道:“你就是贺阳。” 我没说话,疑惑地看着他,他马上就说了句:“有人要见你。” 我一听就愣了,半天才问:“……谁?” 那个人盯着我说:“来了就知道了。” 说完,他把门敞开,示意我进去。众人都让开一条路。 我顿时就心里有点发毛,屋里面有人要见我?到底什么情况? 我心里产生各种困惑,但我现在必须作出决定,到底要不要进去,我很可能因为这个决定而付出代价。看起来眼前这个人说话的态度并不强硬,只是一种邀请的意味。但是出来这么多人围着我,仍然有些咄咄逼人。 我咬了咬牙,大步朝里面走了进去。直觉告诉我,这个决定将会影响我之后的人生。 我进到屋里以后,首先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尸体,横躺在屋子正中央的一片血泊之中,身上有数个血窟窿。看清这个人的脸以后,我愣住了。 这才是刚才的那个光头男! 那楼下的那个是谁? 这时候我回想起来,我们在楼下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我只凭身材跟光头判断是那个人,难道只是巧合,真正的光头男已经被这些人杀死在这个地方了? 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看到尸体已经都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了,自己真的是练出来了。 我正想回头问那些人到底要我见谁,却发现他们已经纷纷进来,然后把门关上了。我顿时感觉一阵紧张。心想自己会不会中计了之类的。 其中一个人就走过来,然后给我指了一下窗边,示意我往那边走,他就先一步朝沙发走了过去。 我犹疑地站在那边,接下来他的举动就让我愣住了。 那张靠墙的沙发,居然被他轻轻松松地推开了,沙发背后的墙壁上,居然一个低矮的小门洞暴露在我面前。 这个沙发我那晚躺了无数次,怎么都没想到后面居然会有这么一个门,这民居房居然会有这样的暗道?我诧异到了极点。 接着我就想到,原来那晚消失的李萍萍,就是躲到这个地方了。怪不得我搜遍整个屋子都找不到她的下落,现在想来那晚自己焦急寻找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很可笑。 回头看到那个男人,再次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我进去。 这么狭小的洞口,李萍萍那样的小女孩是比较容易进入的,但是作为成年人来说出入就稍微费力了一些。而且里面看起来比较黑,没有光线,我不由得产生一种害怕的感觉。 但我不想让他们看出来我怂,所以一咬牙,我就弯腰钻了进去,当我整个人跨进门洞之后,下一秒,他们就从外面关上了洞口的门。 看样子他们就没打算进来,只让我自己一个人进到里面。 最近发现一到自己独处的时候,尤其是在这种幽闭的空间里,总会产生各种纷乱复杂的想法。加上之前在精神病院被医生诊断的自己有人格分裂,也许现在这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我觉得不舒服极了,赶紧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终于稍微有点亮度,我发现这地方是一个非常窄的楼梯,一直向下延伸,一眼看不到底。我扶着墙小心翼翼地开始往下走。 走了差不多三四分钟,走了几个拐弯后,终于下到了平路上,我心想这大概已经是到一层的高度了。停下之后,发现这地方依旧十分狭窄,我的面前有一个木门,走过去轻轻推开它,光亮立即照了进来。 李萍萍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来了。”她的脸上微微带着一丝冷笑。 这地方是一个宽阔的类似会议室的地方,能容下几十人,但是几乎没什么摆件,只有正中央放着一个小茶几跟两只宽大的沙发,李萍萍正坐在其中一个。 她指了指对面的那个沙发,对我说:“来坐吧。” 我诧异了一会儿,怎么都没想到,那些人要带我见的是她。我半天才想到一句话,我说:“难道你从那天开始就一直躲在这个地方没离开过吗?” “对。”她轻声回答道,“能来这个地方的人不多,你应该感到荣幸。” 我盯着她的眼睛,说:“看样子你是不打算让我离开了?” “我让你走,你能去哪里呢?”她冷冷地把一个笔记本电脑推到我的面前,“你们因为百货大楼的那个跳楼事件,现在已经上了警方的协查通告了,现在你们两个被锁定为重要的嫌疑人,网上还公布了你们的画像,以及监控摄像头的抓拍。落到警方手里,我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但是起码你们会被暂时关进去,进到那里面,他们真的想搞你们的话,连逃都没地方逃。”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这一切,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说白了,我们现在就是逃犯了。警方基本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杀人犯来看待, 自己的身份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这意味着一段时间里,我连父母都不能联系了。 我慢慢坐在那个沙发上,感觉脑袋有些懵。 现在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了,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一切,否则再拖下去,我们真的无路可走了。可是到底要怎么去解决?我一点思路都没有。只觉得自己前途一片渺茫。 李萍萍再次开口道:“你现在只剩下唯一的一条路。而且,这条路只有我能提供给你。” 第52章 野心 我沉默地看着她,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已经被这个女孩又掌控于股掌之间了,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控制过任何局面,自己从来都是一颗棋子而已,这里面的任何人都比我强了太多。我是在是太弱了。 我不由得很感慨,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居然这样被一个十岁小女孩控制,可是眼下,听从她的意见可能是我唯一的选择了。 我没有问她打算要我怎么做,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房子的主人其实就是你对吧。” 女孩一笑,说:“这不重要,现在你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可是你帮我,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我又奇怪地问。 “当然有好处,我们要对付保守派,肯定需要你跟你朋友的帮助。现在你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帮我说服你的那个朋友,跟我们合作,他看起来比较不太好对付。” “保守派?”听到这个词,我忽然觉得有些荒诞,但马上我又注意到另一件事,我立即问道,“你说……你们?我能问问你们的人都有谁吗?” 我忽然发现,这个女孩仿佛某种领袖的存在一般,外面那些人似乎都在为她做事,也不知道她究竟哪来的这么大能耐,驾驭那么多人。 “我实话告诉你吧,从我出生到现在,我都是他们的一个傀儡,不断地被摆布着做各种事情,我早就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被保守派的人控制了,我想要取代他们,做新的教主,改变整个太阳教。现在外面的这些人都是我的拥簇者,他们还不是全部。而且以后帮我的人会越来越多的。”李萍萍淡定地对我说着这一切。 我心里暗暗震惊,没想到这个女孩居然有如此野心。相比起自己却只是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担忧,不由得觉得很惭愧。 “你的计划是什么?”我终于问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可是女孩却卖关子一样地看着我,半天才回答说:“这个要你的朋友来了以后,再告诉你们,现在你可以跟他谈一谈。不过我要告诉你一点,那就是不是谁都能来到我这个地方的,我邀请来的人,都是我给予了极大信任的人,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太失望。” 她说话的成熟样子让我感觉有些不知所措,我点头说我知道了。然后我就打算离开了, 但她告诉我,外面警察很快就会开始找我们了,如果我打算出来的话,随时都可能会被抓走。不过我没有听取她的意见,还是执意离开了,我觉得在这地方有些压抑,我需要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我走出那间屋子后,跌跌撞撞地上了台阶,一直回到之前的那个房子,推开沙发,发现屋里已经没人了,不知道他们都去哪里了。尸体也不见了。 我转了一圈,想趁着白天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机关,但是这地方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瑕疵,掩藏的十分完美。如果是外人根本不会发现这地方有秘密。 我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赶紧联系了高老师,我跟他说不用再追了,那个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真的光头男已经死了。让他赶紧回来。 可是高老师的话却让我感到惊讶极了,他说:“不用,我早就已经知道不是那个人了。” “你早就发现了?”我诧异极了。 “对。我还没出小区就发现我们认错人了,但是我还得跟进一下这个线索。”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我惊讶地问道。 “嗯,”他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人不太对劲,刚才我跟着他出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发现他好像在偷看我们,似乎是早就已经注意到我们了,然后故意引我们过去的。” 我一愣,这怎么可能,尾随光头男的想法别人怎么会知道的?但是转念一想,我们下电梯以后,本来是打算出来的,可是后来我临时产生了想法,才打算回去,如果不是那个男的出来的够快,我根本没看到他。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下楼之后,那个假光头男就跟着下来了。然后故意打算引我们去某个地方,但是因为我又上楼了,才发现真的光头男已经死掉了。 我脑袋飞速思考着这一切,然后我赶紧又问道:“那你现在在哪?用不用我去帮你。” “不用,我会在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撤的,我待会儿再微信上给你发位置。” 我们说好之后,就挂了电话,我心里忽然有些担心,总感觉高老师会遇到某些危险。但是又觉得凭他的头脑没什么问题。收到微信的定位后,我感觉有些惊讶,高老师现在就在离我们这个小区没多远的地方。从我们分别到现在有将近半个钟头了,走路也足够跑出一段距离了。 我有点担心,告诉他现在警方因为跳楼案在追查我们,可高老师却说没事的,警察的协查通告影响力没有那么大,而且这地方很偏僻,没人会注意。 跟他正在说着话,我的电话就响了,是林队长打来的。我当时就吓了一跳,犹豫了几秒,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做任何反应,不能挂电话,不能关机,就这么任它响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林队长又给我打了四五个电话,几乎都没停顿,我都不敢碰我的手机,就那么把它摆在一边。看来警方真的已经开始找我了。估计现在我家也应该有警察去过了吧,不知道王秋月回去了没有,如果她跟警察正面接触,又会发生什么事? 我心里产生了各种担忧,那一刻,自己忽然感到有些失去希望了,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黑白两道都在抓我,我还能往哪跑呢? 也许现在自己真的只剩下跟李萍萍这个小女孩合作了。没什么别的路子可选。因为我现在突然觉得往哪走都不安全,只有回到那个地下室。 我正这么想着,突然高老师就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绝对猜不到这个人去哪里了。 第53章 消失 这话让我顿时就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理,马上我就发消息问:“他去哪了?” 但我还没发出消息,高老师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我立即问道。 “在我们小区楼下,”高老师淡淡地回答我,“这个人故意引我们到这个地方来的,现在我们在老刘的家里面,你可以过来。” 我当时就惊呆了:“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把我们引到那个地方?” “不知道,你可以亲自问问他。”说着,我听到一阵窸窣的声音,高老师的声音变远了,他打开了免提,“伙计,说说你把我引到这儿来,有什么目的?” “呵呵,高开,我知道你有胆量,所以我明白你会过来,但是你跟你的朋友马上就要死了。” 这个声音很阴毒,听的人不寒而栗,我立即就说道:“我们会不会死不知道,但是你的朋友已经死在那个房子里了。连尸体都没有了。”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快步朝我们小区走了过去,从这个地方走路到我们小区楼下,快的话也就五分钟左右。我担心高老师会遇到危险。 听到我这话,那个人似乎变得有些气急败坏了起来:“不可能……我弟弟不会死的这么快!现在他们不会杀他的。” 我听这话的意思,他好像知道他弟弟会被人杀?可是他说的他们是谁,是李萍萍的那些人,还是谁?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他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故意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我想再诈他说出来一些信息,“不信,你可以跟他联络一下,看看还能不能联系上他。” “无所谓了,”那个人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有些冰冷了起来,“每个人终究都会死的,你们也活不长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我就听到突如其来的撞击声,以及一阵厮打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赶紧喊道:“高老师,什么情况?动手了吗?” 这个时候,我已经快步走到了我们的小区门口,朝着我们那栋楼冲了过去。我就听到高老师对我说道:“没事,不是跟我动手,是跟另一个人。” 我当时感到一阵意外,原来刚才在场的不止那个人,还有其他人?正诧异着,就听高老师再次对我说道:“你先不要过来,这个地方有点危险,他们两个人都疯了。” 我想高老师应该早就听到我奔跑的声音,我慢下了脚步,犹疑地说:“不是,那你自己一个人不危险吗,让我过去帮你一下。” 说话间,我都已经走到了老刘家的窗户下,这地方仍然一片焦糊,但是外围被用东西挡住了,估计是物业怕影响小区的形象。我走到门外,听到里面一片安静,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高老师?”我轻声喊道。 不知道究竟这个地方又发生了什么。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口后,打开门朝里面走,里面什么人都没有,一切都还是老样子,这让我心里更加困惑。 刚刚他们还在打斗着,那个时间我就在离老刘家不到十米开外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但现在转眼间就不见人了,这怎么可能。 我进去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人,老刘家就这么大点地方,我全都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他们,我当时心里就有一种毛毛的感觉。 难道他们凭空消失了? 但我很快就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高老师会不会刚才对我说谎了,他其实根本没有来到老刘家里? 我忽然意识到这才是最有可能的一种解释,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们就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但是高老师骗我到这个地方,究竟什么目的? 我拿起手机,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我又拨了过去,没人接听。 我们才刚刚合作,高老师就这样耍手段,我忽然觉得有些心理不舒服,我决定不能再呆在这个地方了,赶紧离开为好。 但我刚这么想,忽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警笛的声音,警察来了! 我顿时呼吸就急促了,难道高老师这么做是想让我被警察抓走?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从窗户的缝隙看到外面有数辆警车停在楼下,接着好多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就从上面下来了,步调一致地就进到了楼里,那脚步声让我听了感觉有些心慌。 我意识到,这帮警察突然来到这里,恐怕是来我家找我的,否则没有别的可能。我这次真的悬了。 在这些警察中,我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林队长就在里面。 他看起来有些急,不断地训斥身边的警员,看起来他应该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训斥完他们后,就一边在给谁打着电话。 看到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忽然产生了不太好的预感,果然紧接着,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声音很大,外面的人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到底都是警察,感觉十分敏锐,马上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大家纷纷朝我的位置看了过来,我此时正站在窗户边上的缝隙朝外看,霎时间我就僵在了那里。 等我手忙脚乱地反应过来去关手机的时候,林队长已经率先挂了电话,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我这边,看来他已经很清楚我就在里面了。而其他的几个警察已经纷纷朝我靠近了过来。并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这时间我连跑都没地方跑了。唯一的出口只有那一扇门,其他的窗户都被外面的木板围住了。 看来这次我是真的要被警察带走了,没有别的选择了。一旦进到警局里面,我恐怕就彻底没有生路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砖头移动的轻响,我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的墙壁上,一个深邃的洞口赫然暴露在我的面前,我还没来得及震惊,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 “贺阳,没时间了,快点进来。” 第54章 暗门 是高老师。 他没骗我,原来他真的在老刘的家里!而且一直都跟我待在一起,只不过我一直都没发现他。 我怎么也没想到老刘家里也会有这样一条暗道,震惊的同时,我已经听到身后警察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我匆忙钻了进去,我还没看清楚,高老师已经把门关上了。 我顿时落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黑暗有些让我上不来气,感觉太闷了。重要的是里面隔音很好,我发现如果不是贴着墙,几乎都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动静。 我打开手电筒,这才看清楚这是一个什么地方。 这里也是一个楼梯走廊一样的地方,空间比李萍萍那个地道要好的多,但是不一样的是这个地方装修的没有李萍萍那里精致。非常粗糙,墙壁上直接就是砖头。 我顺着往下走,楼梯很短,没几步就走到底下的平地上,这里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个是那个光头男的,另一个,我不认识。应该就是后来跟光头男搏斗的那个人。满地都是血迹,看来两个人真的很搏命。 这是我一天之内进的第二条暗道,而且都在普通民住小区之内,这种感觉太匪夷所思了,如果不是我经历的古怪事够多,我简直都不敢相信。 最重要的是,这是我自己家住的小区,这里面居然也有暗道,这是我怎么都没想到的。我甚至怀疑这条暗道是不是也能通向我家里? 当初开发公司建筑这个小区的时候就已经建立了这个暗道,还是说,它是后来才被人开发的?可是这样的工程,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你还好吧。”我终于开口问高老师道。对于刚才满脑子的谜团,我都已经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高老师笑了笑:“我当然不会有事,倒是你,没头没脑的就跑过来了,如果刚才不叫你的话,现在谁也帮不到你,你只能乖乖跟那些警察进派出所了。” 我没说话,点了支烟。我需要暂时平复下情绪。 “当初这个地方失火,警方来调查过,但是居然都没发现这个暗道,这不太可能吧。”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当然,”高老师表情平淡地说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就感觉这个暗门还是比较容易打开的,所以我觉得唯一的可能就是,警察本来就知道这个暗道。” “什么?”我心里一惊,“那岂不是意味着……” 高老师拽了我一把,把我拉向旁边楼梯的拐角处,我惊讶地发现这地方居然又有一个半人高的暗门,我们进去以后,我们轻手轻脚地沿着里面的这条低矮的隧道就往前走,这时候就听到后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我意识到警察进来了。 看来他们是真的调查过这个地方,这下糟了,我们还能跑得掉吗? 地道里面很安静,有什么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听到起码有好几个警察都进来了,这能掩盖一些我们的脚步声。我们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很多。 这条路很长,我感觉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应该已经是地下了,但是我不敢相信居然在我住了几年走了无数遍的这条路上,底下居然会有如此隐秘的隧道,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一口气不知道走了多远,始终后面都没传来追赶我们的脚步声,我感到有些奇怪,警察们难道没找到这里吗?回头看也没有发现任何人。 弯腰奔跑的姿态实在有点难受,我累的气喘吁吁,示意高老师停下来休息一下。 “既然警察知道这里,为什么他们还不把这里封锁起来呢?”我忽然产生了疑惑。 “警察知道这个暗道,但并不是所有的警察都知道,你懂吗,”高老师只是轻微喘气,似乎并没有耗费太多体力,他说,“这个地道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出来的,建造它的人,背景一定通天,没有实力的人是没法完成的。” “可是……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谁建造了它?太阳教的人?”我又陷入了疑惑。 “这就是个谜了,不好说跟太阳教有没有关联。我现在暂时还没有得到结论,但我敢说,起码跟老刘有关联。”高老师严肃地说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既然隧道是通往老刘家,他在里面住了这么久,怎么也会发现吧,我现在相信老刘果然是有秘密的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我问。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 “找那个女孩谈谈吧,她应该有计划,我们现在唯一能找的人也只有她了。”高老师耸了耸肩说道。 “可我们怎么过去?我们现在已经被警察堵住去路了。”我有些无奈地问。 “继续在隧道里找找吧,我觉得这里应该能跟李萍萍的秘密基地连通,毕竟挨的这么近。”高老师分析道。 我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两个相邻的小区,挨得这么近,如果是两个独立的隧道,那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发现这条路前面还有不远就到头了。刚刚在我奔跑的过程中,我感觉这似乎走的是一条曲折的路,从一个地方蜿蜒着延伸的,中间大概是为了避开什么地方,所以我现在也有些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地道里完全没有信号,想跟人联系也没法联系,我觉得不能再多停留了,必须赶紧找到出口,离开这里。 我们又继续弯着腰往前走去,走到尽头以后,发现是死路,到这里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哪都到不了。 我顿时就觉得匪夷所思,挖了这么远的隧道,却不通往任何地方?这不可能。 我跟高老师交换了一下意见,都认为这地方还另有出口,于是用手电筒灯光细细地在这面墙壁上找寻着,不停地敲敲按按,想看看哪里有什么机关。可是一点瑕疵都找不到。 “不用折腾了,你们两位,”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让我一下子感到头皮发麻,“这条路,确实是死路。” 第55章 警察 身后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我们刚才找机关太认真,居然没发现有人已经靠近我们。 这个穿制服的警察却不是林队长,而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哥。看起来并无敌意,但让我们两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本来是跟另一端联通的,但是后来被堵死了。也就是最近的事。”他又解释道。语气很平和。 我这才感觉到这面墙确实看起来很新,好像没修多久的样子。 “你想怎样。”我率先就说道。并警惕地盯着他。而一边的高老师则一言不发,也是盯着那个人。 他看到我这样,却笑了笑,然后说:“自我介绍下,我叫叶焕程,是林队的学生,也是他的副手。” 我警惕地跟他握了一下手,随即就问道:“你说的林队是……” “林正林队长啊。”他笑着说道,好像奇怪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这个人,“警局的传奇人物,谁不知道他,你都跟他打交道很多次了,不至于不认识吧。” 我有些脑袋转不过来,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说什么,那个小哥紧接着又说道:“其实我们也打过交道,不过你可能对我不太认识,你来派出所的时候经常都是我接待的,你忘了。” 他这话让我对这个笑呵呵的和气警察也产生了点印象,似乎见过他,但是对他印象不是太深刻,没说过太多话,我也不想跟他再绕圈子了,于是直接就说道:“你就直说吧,你想干什么?或者说,林队长派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你倒聪明,知道是林队长让我过来找你的。”叶焕程又笑了一下,然后随即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他说,“我来这里,是帮你逃命的。现在只有我们能帮你。” 这话让我感到似曾相识,接着就想起这跟李萍萍说的话一模一样。我心里感到一阵无奈,现在这种情况,倒成了人人都想利用的对象了。都觉得我们没有别的退路,所以想趁这个机会让我跟他们合作,实际上是想利用你还是真想帮你,真的没法知道。后者的可能性很小,这些人里面没有几个是好人。大家都是为了利益。 “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帮法?”我开口说道。 小哥看了看我,又看了下高老师,眼睛忽然眯了一下,说:“我得告诉你的是,林队长是让我来帮你的,但不是帮这个人。” 这话让我一愣,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林队长跟高老师两个人并不对付,他们私底下都在拉拢我去对付另一个,而且拼命用证据说服我,现在这也是意料之内的。 我就有些纠结了,是该相信眼前的这个小警察,还是跟高老师站在一道,不去接受林队长的帮助。我正想着,高老师冷冷一笑,就说道:“这位警官,那你们领导有没有说怎么处置我呢?” “我是来接贺阳的,其他的领导并没有说。”叶焕程回答道,当他跟高老师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贺阳,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信任他们,原因你很清楚。”高老师盯着我,忽然用一种激烈的语气说道。 这话让我更加纠结,我看着一边的年轻警察,有些不知所措,小警察一听他这话,忽然显得有些急,他说:“我警告你,现在外面的所有警察都在找你们,我现在随时都可以把你抓起来,你信不信?” “那你抓我,不抓贺阳?这不太可能吧?你这么做,怎么给外界交代?”高老师冷笑着看着他。 这话让叶焕程显得有些恼火,但是却又说不出什么,看来是被高老师说到了软肋。最重要的是,我发现高老师的话里面,透漏着威胁我的意思,意味着我如果接受他们的帮助,那就是跟他为敌了。 我最终决定不能去找林队长,毕竟那个视频让我相信林队长确实是太阳教的人,所以我觉得林队长这次让我过去,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于是我开口说:“帮我谢谢林队长的好意,不过我没法去见他,不好意思。但等我自己证明了我的清白以后,我肯定会回去找他的。” 听到我这话,叶焕程脸上的愤怒神情忽然消失了,他的眼神让我有些看不透。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来一个信封,什么话都没说,递了给我。 我满脸疑惑地接了过来,这是一个很小的信封,信封有点分量,因为外面封皮有点硬,摸不出里面是什么。我正打算打开,但是他却制止了我,他说:“你把这个收好,等到你觉得可能会需要打开它的时候,你再打开它。” 我一愣,我说:“这是林队长给我的吗?那如果我打开的时机不对怎么办?” “他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 说完这话,他倒退了几步,盯着我,又瞪了一会儿高老师,转身就走了。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站在那个死角里,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们是不是也得朝反方向回去了。” 高老师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凝重,什么话都没有说。我们又停留片刻,然后才往前走去。我打开手电筒照射着前面的路,往前走的时候发现那个警察小哥已经不在我们前面了。 我的手电筒照射的亮度起码有五十米,这五十米内都没有见到那个小哥的身影,仿佛他根本都没存在过一样,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但手里的信封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么长的路又没有别的通道,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出通道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地方还有其他的暗道,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他却突然出现在我们背后。 自然的,高老师也想到了这一层,我们开始四下寻找着其他的出口,马上我们就找到了,在侧面墙壁上有一个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小窄门,必须侧着身才能进去。但当我们从这个出口走出来以后,发现它所在的位置,让我们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第56章 会面 出口是一个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当我推开门后,看到外面的景象就有些熟悉,下一秒我就认出来,这个地方不就是我们小区的地下车库吗?它的出口就在一个车库保安室的背后! 发现是这个地方的时候,我都惊呆了,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大胆了。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平时无数次经过的地方,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地下世界的入口。更不会有人想进去了。 我在震惊的同时,也感觉到对方的智慧。这个设计的很厉害。 看到保安室没有人,我才小心翼翼地侧身从缝隙钻了出来,确认外面也没人后,我们才快步地朝门口走去。 那个警察估计已经走远了,我们走出来之后,看到那边还是有很多警察围在楼下,这会估计已经去我家敲过门了,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法搜我的家,毕竟又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我跟杀人案有关联,现在来只不过是要带我去审讯罢了。 我们这趟出来后十分默契,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快速地就朝着李萍萍那栋楼跑过去,一路上也有遇到过一些人,但没人认出我们来,我们顺利又进到了电梯里,然后坐到那层楼。 出来后我看到那间房子的门是关着的,我过去敲了五分钟的门,都没人响应,这下我忽然有些没有着落了,总不能硬撞进去吧,现在也不敢出来,于是我们只得在这里先等待一阵子。 等待的时候,我点上一支烟,然后问高老师:“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老师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给我讲了一遍刚才的经过。原来刚才那个光头男人把他带到刚刚那个地道里之后,就打算对他动手了,但是另一个人却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对光头男下了手,两个人就那么厮打在一起,光头男把那个人给杀了,而高老师趁机直接打昏了光头男。现在不知道光头男是死是活。 我心里产生很大的疑惑,我问那个光头男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把你带到那个地方,可这一点高老师也回答不上来。 还有就是后来出现的那个人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事情,我们都没法知道了。 正讨论着这些,身后的门忽然就打开了,我们赶紧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身后的来着,发现是一个十分强壮的男人,穿着西装,他打量了我们一下,没说什么话,直接侧身让开一条路示意我们进去。 我跟高老师对视了一下,赶紧起身朝里面走了进去。屋里面坐了不少人,好像这里的还是之前的那帮人。我就意识到他们应该不是一直都在屋里的,否则刚刚早就给我们开门了。他们把暗道的门打开,一句话不说,我们就赶紧弯腰钻了进去。 我们走了那条漫长的楼梯后,又下到那间屋子里,见到了李萍萍。她依然坐在一个沙发上。 “你们来了,”她微微一笑,姿态十分成熟大方,完全感觉不到在跟一个小女孩说话,她对我们说,“请坐吧。” 高老师直接走过去坐下了,我也没客气,赶紧跟过去坐在旁边的位置上,高老师直接就开口道:“你现在手里能用的人,有多少。” “三十以上。”李萍萍思考后回答。 “太少了,”高老师摇了摇头,“你就凭这么多人,想推翻旧派?” “人多久有用吗?关键要的是可靠、有用的人,比如你们这样的。”李萍萍毫不避讳地说道,“而不是杂鱼烂虾。” 我突然有些惭愧,我觉得在他们面前自己并不能算得上一个有用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得起我,说真的像我这样能力的人,能在这一系列事件中能活到现在,已经算很不错了。 “你想怎么弄,有什么计划。”高老师又发问道。我感觉在这里面,我的存在感已经降得很低了。基本上插不上什么话。 “高老师,急什么?先避两天风头,这事儿靠急能行吗?”李萍萍忽然有些可爱地笑了一下,仿佛高老师在她面前倒成了小孩子。 “我不想再多耗下去了,我们必须尽早办完这些,现在已经把我卷的很深了,我从来没在一个事儿里面搞这么深入过。”高老师显得有些烦躁地说道。 “你不用担心,有他跟你在一块,林正没法找你麻烦。”说这话的时候,李萍萍眼神瞥了我一下。 高老师没动,也没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思考之中,李萍萍也没说话,淡定地看着他。 这时候,我忽然忍不住插了句话:“刚才我们走到另一边的通道了,那个暗道跟你们没有联系吗?” “本来是有的,后来被我们的人封上了。”李萍萍回答。 “不是太阳教的人封的吗?”我听到她的话,感觉有些疑惑。 “或者说是心照不宣吧,怕对方突然从暗道玩阴的,索性就把路封了。另外我要告诉你的是,对面的暗道并不是太阳教的人搞得,而是另一派人,或者说,他们也是所谓的叛徒。” 我有些惊讶:“还有其他的派系?” “这次内乱不是小事情,里面很复杂的,我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楚,你先不要问那么多了。”对于我的不断发问,李萍萍的语气忽然有些不耐烦了。 这语气让我有些不舒服,但想到眼前这个人,她的同龄人还在学校里面上课玩闹,甚至上下学还要家长接送,而她却在外面主宰着关系很多人生死的事,我不由得心里产生某种敬畏,也就闭上了嘴,没再说太多话。 “既然你的计划也不打算跟我们透露,你的势力又这么小,我觉得可能我们可能不用谈什么了,没有什么合作的必要。”高老师忽然站起来说道,语气十分坚决。 高老师说完这些话后,李萍萍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忽然从外面就冲进来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说道:“出事了,他们的人杀进来了。” 第57章 监牢 听闻这话,我心里猛地一惊。 看着这个报信者慌张的样子,我的情绪也有些被感染,我有些担忧的看着李萍萍,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办。 只见她有些严肃地站了起来,厉声说:“慌什么,来了多少人?难道还挡不住吗?” “人很多,都不是善茬,”那个人语气紧张地说道,“现在外面的人正在挡着,估计难撑太长时间。” “不要死拼,想办法撤进来。”李萍萍咬牙说道。 这时候,高老师却突然开口了:“你们不会报警吗?” 听这话,大家都是一愣,那个报信的惊讶地说:“什么?报警?” “嗯,”高老师轻轻点头,“别忘了这是居民区,他们都不敢造次的。况且对方如果人很多的话,就更不敢乱来了。” 这个思路十分清奇,对于他们这些游走于地下世界的人估计并没有太考虑过这种方法,李萍萍陷入了思考,没有说话。 “但是警察会管吗,”那个人又说道,“对方毕竟也是有影响力的人,警察不敢得罪的。” “都说了,这是居民区,警察不敢不管,你放心吧。”高老师镇定地说。 报信的家伙就有些没主意了,用问询的目光看着李萍萍,她沉思片刻,终于开口道:“不能报警。” “为什么?”我诧异地看着她。 “首先警方很可能会有他们的人。其次我们这个地方,绝不能把警察招来。”李萍萍语气忽然沉着了起来,“这样,让我去对付他们的人。” “教主,你不能去啊,”那个小弟慌忙阻拦,“他们人多势众,而且你露面的话,事情就会变难办了……” 没想到现在他们这些人已经把李萍萍的称呼直接叫成了教主,看来是真的已经打定主意要篡位了。我心想,如果她真的篡位成功的话,谁又能想象得到这么一个邪教组织的最高头领,居然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呢? “你别管了,我有我的计较,”李萍萍语气很坚决,说着又看向我跟高老师,又说,“你们二位暂时先在这里待一下,不要乱走。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就跟刚刚报信的小弟一起走了出去。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留在地下室里面。 良久,高老师打破了沉默,他说:“这地方肯定还有别的出口,我们找找看吧。” “啊?”我愣了一下,“我们要逃走吗?这不太合适吧,把他们丢下不管吗……” “当然不走了,我们只是找一下出口,了解这个地方对我们会更有利。”高老师一边四下搜寻着,一边回答我道。 我忽然有些疑惑,我说:“可是你刚才已经跟她说了谈不成了,我们难道以后还待在这个地方吗?” “我们当然要留在这里了,而且,跟她合作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我那么说只是为了不显得我们太被动太依靠他们,给自己留点余地,你怎么连这些都想不通?”高老师盯着我说道,语气仿佛我是个傻瓜一样。 我顿时觉得自己有些愚蠢,跟他们打交道了这么久,自己在这些方面还是有些太不开窍了。不过我也有些释然,既然高老师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们合作,我也就放心了。毕竟我内心深处现在唯一比较信任的也就李萍萍的人了。 不过眼下他们的危机似乎还有些让人担心,我又问:“现在太阳教的人都已经找过来了,他们不会有事吧?” “你放心吧,这点小麻烦她要是解决不了,她还怎么想着当新教主?她就是个天生的魔鬼。你千万别去拿她的年龄猜测她。”高老师皱眉说道。 我点头称是,这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我们在这个小屋里面四下搜寻了一番,没找到其他的出口,倒是找到了好几个暗门,暗门分别都是各个房间,有会议室,仓库,还有各种各样的房间,起码有七八个,但表面看起来根本看不出这是门,跟墙壁完全合为一体,十分隐蔽。 这些房间里面都没有人,而且看起来很新,感觉如果人要在这个地方生存的话,起码能过上几个月不成问题。 在这些房间里面游逛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时不时地能听到人的**声,虽然很微弱,但是我跟高老师都听到了,顺着声音我们找了过去,在一个暗门后的走廊尽头,又是一个暗门,我们打开它,眼前看到的一幕就让我们愣住了。 这地方,居然是一个小型的监狱。 这地方一共有七八个小的监牢,每个监牢的门都是由铁栏杆构成,冰冷又坚固,上面用的都是电子锁。里面的空间很小,而且有些肮脏,如果把谁囚禁在这个地方,那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们进到这里后,那个声音明显就更强烈了,他似乎听到有人靠近,便冲我们喊:“救我……我不行了……” 我们朝着声音过去,是倒数第二个监牢,里面躺着一个头发胡子都很长的瘦弱男人,看起来邋里邋遢,浑身衣服破烂不堪,完全就像个乞丐。 “你是谁?”我立即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我是被他们抓到这里来的,你们……你们是谁?”他惊恐地看着我们,似乎没想到会看到新面孔,显得十分诧异。 “我们只是客人而已,暂时待在这个地方。”我敷衍地回答。 “你们……能救我出去吗?”那个男人突然祈求我们道,“我好痛苦,生病了,全身都疼,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跟高老师对视了一眼,我感觉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放了我,我有东西可以报答你们!真的,你们相信我……”他突然眼睛放出一种狡黠的光,盯着我们道。 “别相信这个狡猾的老鬼,他已经害死很多人了。”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李萍萍。 看样子她已经解决了问题,身后还带了不少小弟。 “他是谁?”我疑惑地问道。 “他就是太阳教的大祭司,一个杀人无数的魔鬼!”李萍萍语气冰冷地回答。 第58章 阉割 我不敢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看到李萍萍现身后,他也不再伪装了,而是冷冷地盯着我们,一言不发。刚才的痛苦神情一下就烟消云散了。看到他的眼神,我感到一丝恐怖。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说:“大祭司是什么地位,那不是跟你同级吗?” 在之前官网上的那个死亡名单上,我好像见过李萍萍的名字,上面确实写着“祭司”这两个字。这个名单真的没开玩笑。 “大祭司,跟我还不完全算同级,我只算普通祭司,大祭司负责的仪式更高,管理的权限会更多些,在那些人掌控的时候,我只是作为一个象征出现的,他们并没有给我什么实际的权力,而是牢牢把控着我。”李萍萍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似乎藏着一丝愤怒跟怨恨。 说着,她慢慢走到那个牢中男子跟前,冷冷地盯着那个男人,她说:“这么长时间了,似乎你还是没有在这地方做出反省,仍然想着逃跑的事。真是让人失望啊。” “呵呵,现在落在你手里算我点背,但是你别忘了,你现在做了这么多事,你已经彻底惹火了老爹,除非你能让他死,否则的话,你已经彻底完了。” “还想吓唬我?以为我还是之前那个被你们控制着的傀儡小女孩吗?你不过是我脚底下的一条蛆虫罢了,我随时都能碾死你。”李萍萍的语气此刻极为阴森,这话把我都吓了一跳。 可这话对那个人却没有起到震慑效果,反而他却冷笑了一下,说:“要杀要剐,随你们。” 我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高老师,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以为李萍萍真的会在我眼前动手杀了这个不断挑衅的男人,可是让我意外的是,她忽然转过身去,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对我们说了句:“走吧,不要呆在监狱里了,到外面更舒服一点。” “我建议你们不要跟这些人相处了,还是趁早离开这儿吧,知不知道这女孩是什么人?”牢中男子突然用一种鬼祟的语气说道。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没说话,他故意提高了嗓门,用怪里怪气的声调说道:“她从生下来都是以人血为食的,不折不扣的食人族!你们这些跟在她身边的人都要小心点,说不定哪天就被吃掉了!” 我心里一阵震惊,人血为食?这怎么可能?但是对于一个邪教组织来说,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听到这话后,李萍萍突然站住了脚步,然后转身面色阴沉地朝牢笼走了过来,我立即意识到似乎这个男人是说到了她的痛处,果然,李萍萍站在牢笼门前,伸手对旁人说:“钥匙。” “教主,他是故意激怒你的,你千万别上他的当……”旁边人很惶恐地对李萍萍说道。 李萍萍没有说话,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旁边小弟只得战战兢兢掏出钥匙递到了她的手里。我心想,这下要看好戏了。 拿到钥匙后,李萍萍立即打开了锁,在一众小弟的簇拥下,走进了牢房里。牢中男子看到这一幕,似乎显得有些紧张,但是仍然故作镇定地盯着他们,他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说:“想干什么?被我说到软肋了,是不?你越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就越说……” 只见李萍萍跟身后的人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马上几个人就走了过去,抓住这个瘦弱的男子,像抓住一只小鸡一般就提了起来,他拼命挣扎着,但是却无济于事,就那么被两个人悬在空中。紧接着,另一个人就一把把他的裤子扯了下来,仅仅一瞬间后,我跟高老师就同时愣在了那里。 这个男人的下面,居然空空如也,只有一片丑陋的疤痕,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我顿时明白了李萍萍的用意了,原来这个人……是个阉人。 在我们呆愣着的时候,那个男人早就已经恼羞成怒,他愤怒地嘶吼着,想要挣脱他们,于是又过来几个人把他按住,他已经完全被架在那里。这时候,李萍萍朝我们走过来,她说道:“现在你们明白太阳教的旧派是怎样的一群变态了吗?这样的人统治下,只会产生这样的结果,所以,我们必须推翻他们。” “可是……”我一时有些语塞,“他为什么会被阉掉?” “除了教主之外,所有的高级别祭司,都是要经历这一关的,割掉性器官是教旨的规定,所有想往上爬的,都要接受这个条件。但是有时候人为了权力真的不惜牺牲很多东西。就像这个人,你可以问问他,现在后悔吗。”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萍萍也扬起了声调,故意让那个男子听到,他听到这句话,更加暴怒,吼了一些我没听懂的方言,看着这个人,我只觉得丑陋恶心至极,一分钟都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呆下去了,我就说:“呃,不用了,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 李萍萍给那些人示意了一下,他们才松开了这个瘦弱的阉人,然后从牢笼里走了出来,而他还跪在地上气喘吁吁,接着大家便锁上了牢笼的门,然后一起走了出去。 我心里感慨万千,没想到今天会目睹这样的场景,现在看来所有的祭司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男的都是太监,女的还没见过,就见到一个李萍萍,还是个小孩,而且还是喝人血长大的……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李萍萍在这个地方长大以后,是不是也要被割掉性器官?这件事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能看得出她也是早就准备要反了,所以也不在乎这一件事了。 出来之后,气氛有些尴尬,一个是我们趁着主人不在的时候到处乱跑,还有一个就是得知了李萍萍的秘密,所以一时间,我们都没说话,最后,还是高老师打破了沉默,但是他一开口就让我感到有些惊讶:“你恐怕现在依然是以人血为食的,我说的没错吧。” 第59章 期限 “什么?”李萍萍讶异地看着他。 对于高老师的性格,我已经很熟悉,刚才他沉默了那么长时间,我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有想法,从进到监狱里面之后他基本上一句话都没说过,那时候我就明白他心里肯定在产生什么新想法。果不其然。 高老师没再说话,只是淡淡地盯着她。李萍萍沉默了片刻,便说道:“这种事,很重要吗?” 高老师耸耸肩:“无所谓,但是我只是想知道你的食物来源。你对血的要求一定很挑剔吧,不会什么血都吃的。” “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要瞎问,现在我让你们来跟我合作,是我给你们机会,不想要这个机会的话,你们可以出去。”李萍萍似乎有些恼火了。 高老师笑了一下,说:“别生气,我就是好奇问问,既然你不想说这些事那就算了,但是我就希望你们不要做什么太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好,毕竟我也是更愿意跟一些有良知的人合作。” “我们只为了我们的教派,不为别的什么狗屁东西。懂不懂?”李萍萍瞪着眼睛。 “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说的算。”高老师摊手。 “再说了,我们头顶上有太阳神,一举一动神都是看着的,我们当然不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李萍萍又说道,语气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 “嗯嗯,好好好,”我赶紧出来打圆场,“要不还是赶紧商量一下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吧?别老说这些事情了,浪费时间。大家还是要分清主次啊。” 刚才我看到气氛已经变得极为紧张,李萍萍周围那些小弟都怒目圆睁地盯着我们,看样子似乎随时都要上来干我们,我再不赶紧打圆场,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怎样。但高老师故意提起这件事的用意,我又有些不理解。 说完之后,大家才慢慢坐了下来,我们开始商量正事,李萍萍只留下了几个亲信,其他的人都又到了外面。 “下一步的计划,大的方面我想我不用多说,大家都明白,灭掉旧派,这是我们的共同目标,至于其他的,我想你们也不关心,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我们只要共同完成大家相同的目标就好。”李萍萍说起话来挺有领导的意味跟气场,怪不得这么多人愿意跟着她。这女孩真的深不可测。 “你这话我觉得说了跟没说一样啊,我们还是来点实际的吧,刚才来的人是旧派的吧?他们已经发现你的据点了,你打算转移吗?”高老师打了个哈欠,然后问道。 “当然不会,这是我们现在最有利也是时间最久的一个据点,而且我们也不需要转移,那些人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或者我这么告诉你,他们刚刚那些人,已经被我策反了。现在都是我的人。” 李萍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露着得意的光芒,我有些难以置信。如果是真的,那她也太厉害了。 听了这话,高老师的神态也显得有些讶异,但是他还是刻意地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样子,仍然懒洋洋地说:“就算你又策反了一批人,但是旧派的势力你也是清楚的,你除非能把他们全部策反,否则你就要想出别的对策才行。” “那是当然,”李萍萍喝了口茶,然后道,“按照我的策略,你们暂时只需要休息,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就安安静静躲在这个地下堡垒就好,我向你们保证,这个地方起码能让你们安全,等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再出手就可以了。” 高老师有些不屑:“说得轻巧。我就不说你对我们安全的保证了,你连计划都不愿透露,我还有什么可跟你们合作的?” “知道那么清楚对你们没好处的。”李萍萍只是这么回答道。神态坚定自若。 看到李萍萍的这个态度,高老师犹疑两秒,才说:“好,那你给我一个日期,你起码的告诉我们,要我们在这里住多久。”这话的态度有些服软。 听到高老师这话,我就知道他大概也是让步了,我忽然有些理解刚才高老师的行为,那就是测试对方的底线,知道对方能对我们容纳到一个什么程度,等发现对方开始强硬的时候,高老师自然就开始妥协了,这就是他的策略。 “这个我也不敢保证,”李萍萍仍旧态度强硬,但是又补充道,“但是我起码敢说,不会超过三个月。” “这不可能,最多十天。”高老师一秒不到就立即说。 “好,一个月之内,不再多说了。”李萍萍说完就站起身来,高老师本来还要开口,听到这话就闭上了嘴,接着李萍萍就带一群人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对身边的人说:“待会儿给他们安排好住所,另外,盯紧一点。” 就这么着,我们住在了地下堡垒里,忽然感觉自己就成了老鼠一样的存在。我们的住处条件还算说得过去,小小的,但起码舒服安静,我跟高老师住在一间,是上下铺。这地方就在地下室的另一个暗门之后。 我们安安静静地住了几天,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偶尔李萍萍会来,但她也不太理会我们,只是做自己的事情。很快就离开了。我们住的地方是一个集体的住宿区,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的人也在这个地方住,我留意过,起码二十多个人,但是一般有集体行动的时候,他们会忽然哗哗啦啦地离开这里,有时候甚至大晚上的就出去了,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我跟高老师会趁地下室没人的时候,继续探索这个地方,但是我们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之前的那个监狱的暗门,又加了锁,我们进不去了,看来李萍萍是不准备让我们再跟那个人交谈了,他们越是这样提防,我越是感觉等找机会一定要进去,一定能了解到某些秘密。 我们就这样住了一周多以后,终于出事儿了。而且是出了一件大事。 第60章 意外 这个地下据点,又一次被人入侵了。入侵者是两个人。 这不由得让我联想到上次入侵的两个人,那两个光头,一个被李萍萍的人杀了,另一个引高老师到那个地方之后也被人杀了。这次进来的同样是两个人。但不同的是,这次据点里面除了我跟高老师之外,没人看家了。 我也是看到他们进来之后才知道据点里已经没人了,他们就那么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两个人是李萍萍的人,直到我发现这两个人看到我们之后的惊恐神色,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再一看这两个面孔都是之前从未见过的。 发现他们的时候,我们刚吃完饭,这段时间吃饭都是他们的人给我们带的快餐,我们吃完刚要扔掉垃圾,出来到外厅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两个神色慌张的人。 两个人一高一矮,看起来都十分健壮,我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这个时候,高老师先开口了,他说:“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纷纷都掏出枪对准了我们,看到他们掏枪的一瞬间,高老师就把我扑倒了,“乒乒”两枪射到了我们刚才站的地面。 我后背冷汗瞬间就出来了,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就开枪,在他们还准备向我们开枪的时候,我跟高老师已经翻身进到了旁边的暗门后,然后迅速从里面锁上了门。 我喘着粗气,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十分连贯,如果不是高老师,我肯定已经死定了,他的脑袋在刚才那一瞬间反应太快了,我根本没愣过神来。 等我慢慢缓过劲儿来以后,我就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枪,与此同时我已经听到那两个人的脚步声朝我们走过来,我跟高老师对视一眼,他伸手示意我把枪交给他。这时候已经听到他们在墙壁上摸索着找开关的声音,对于这个地方,他们俩显然没有我们了解,这个暗室还有另一个门通向外面。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枪交给了高老师,我对自己的枪法并没有什么自信,既然高老师主动讨要,他肯定是心里有数的。我们放轻脚步走到另一个暗门边,默数三秒,我猛地打开了门,连半秒都不到,高老师就已经开枪了,差不多朝那个方向开了四五枪,地下室里面几乎把我耳朵都震聋了。接着,那两个人都慢慢跪倒在了地上。他们根本没来得及还击。 “准头下降了。”高老师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松了口气,虽然说他的枪法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神,不过也够厉害了。我刚要问高老师有没有事,结果突然一声枪响把我给震得头皮一紧,然后又是“乒乒”几枪,高老师又一次朝着地上的两人射去,这一次我直接耳鸣了半天,一时间除了嗡嗡声几乎听不到声音了。 就看到高老师的胸口渗出了殷红的血,他表情痛苦地站在那里,捂着胸口,慢慢蹲在了地上。 刚才是地上的那个高个子又补了他一枪。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赶紧扶住了他,他艰难地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到。他比划了一下我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医药箱,我赶紧跑到那个医疗室的暗室里,匆忙找了几样绷带之类的东西就给他拿了过来,这种事我从来没遇到过也没处理过,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了,而且我脑袋此刻又是懵的。 高老师接过我拿的几样东西后,就自己有条不紊地处理了起来,对于高老师的能力我很相信,但是我眼下不觉得他能把自己的伤处理好。因为看起来他已经虚弱的不行,随时都要昏过去的样子。他的嘴唇已经完全白了,没有血色。 我心想现在肯定没办法把子弹取出来,只能暂时先止血。但是高老师让我给他找一面镜子,我给他拿来以后,发现他居然是真的打算自己取子弹头,直接就动手要打开自己的绷带。 我赶紧阻拦他,我说:“你别这样弄,弄到一半你昏过去了,可能就失血至死了,我真的没有帮人弄过这种事,连这种场面都没见过。” “你放心,我如果昏过去了,你就把我弄醒,我们平时在半空中飞行,难免会被击落,你只要准备好滑翔伞就可以了。”高老师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这时候我明白,他已经完全变得神志不清了。 我不再理会他,而是硬把他扶到了床上,躺下的时候,他连眼睛都闭上了,只是嘴里喃喃地在说着什么,我凑过去一听,发现他居然在喊“老婆”什么的,我当时就懵了。 我本来还觉得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救他,很担心他会这么死去,但是此刻我忽然产生一种念头,那就是他可能会在这时候说出些什么秘密来。 于是我就蹲下来,然后凑近了听,我不断地听到他提一个名字,就是“倩倩”什么的,他仿佛在跟他老婆对话一般,他的态度很卑微,似乎在祈求,不断央求说自己对不起他们,但是希望他老婆别离开他。 听林队长说,高老师一共有三四任妻子,而且都是失踪收场,可是听这话的意思,难道另有隐情? 最重要的是,我听到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他居然说:“你让我杀的人我都杀了,只要他们死了这不就够了吗?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听了一阵子以后,他就不说话了,声音变得已经微弱的听不见了。然后,我惊讶地发现他的呼吸都若有若无了。我这下紧张了起来,难道就这么让他死在我面前吗? 我心想不管了,上楼先找到人帮忙再说,被发现就发现吧!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扭头就跑出屋子,但我正要往楼上冲过去,就看到李萍萍一群人正站在门口,正打量着地上的那两具尸体。看到我出来,他们都有些讶异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喊道:“快点救人!” 第61章 行动 李萍萍建立的团队,我现在才看出其中的厉害,原来他们虽然人不多,但是各式人才都齐全。 这种情况下,负责医疗的人这个时候立即便出来各司其职了,他们迅速给高老师送到医疗室里面做了手术,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我进去看高老师,发现他看起来已经很稳定了,心跳呼吸都已经平和了。只不过还在昏迷之中。 看到他没事,我松了口气,我立即过去对他们表示了感谢。 接着,李萍萍就那些刚刚负责做手术的下属悄声谈了谈,似乎是什么秘密的事情,谈完后,却发现她表情不是太好看。似乎有什么事让她有些烦躁。 我疑惑地看着她,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结果她倒是先开口了,她过来对我说:“既然高开暂时已经起不上用场了,现在需要你们共同来完成的事情,只能你自己去做了。” 我很惊讶,问道:“什么事情?要现在就去做吗?” “嗯,不是现在,不过也就这么几天了,具体什么事情,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李萍萍回答道。 高老师不在场,我就也有点心里没谱,我有些担心地说:“高老师到底要多久才能醒来?” “我们的医疗组的人说,可能最少要一周,但是需要你做的事情可能最迟到大后天,所以,你还是先做好准备吧。不过你相信我,不是什么难事,你自己绝对能完成。”李萍萍对我说道。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再追问也没什么用,她不打算告诉我的东西肯定不会说,不过我也不着急,等到时候知道具体事情了,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时间又是等待,我发现两天的时间其实比十天更难熬,离日期越近心里就越紧张,我真的想不出李萍萍打算让我干什么,虽然她口口声声说绝对是我能完成的事情,但我还是很担心。 除了熬日子外,每天还要去看看高老师的情况,现在李萍萍专门安排了人照顾高老师,我一直期待着他能早点醒过来,但是每天都希望落空,他那么平静地躺在那里,十分祥和,一动也不动,就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就这么一直到了李萍萍所说的大后天,她终于来找我了。来的时候是晚上,她带了一大群人,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她一来就直戳了当地告诉我,该出发了。 我那会儿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因为在这个地方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我除了玩手机就只有睡觉,我还没愣过神儿,他们的人递给我一个大包,说是我的装备,然后不由分说就把我拽了出去。 我以为他们要带我上楼,但是却发现这些人根本就没往楼梯那边走,而是打开了另一边的暗门,从监狱里穿过去了。经过监狱的时候,那个男人一脸阴沉地盯着我们,一言不发,不知道内心在想些什么。我们走到监狱尽头,又是一个暗门,打开后,便是一条走廊,尽头有光芒,可以通向外面。 我意识到,这地方是他们的另一个出口,果然跟高老师想的一样,这地方不可能只有一条路,否则被堵到家里面,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了。李萍萍没有这么笨。 进入走廊之后,这些人的步伐明显加快了很多,给我一种很紧张的感觉,在半路上,一个人给我递了一把枪,这肯定也是李萍萍的意思。李萍萍给我准备了这样的武器,我就更慌张了,我觉得是不是要去开战了。我还没活够。 很快,我们走到了走廊尽头,这地方是郊外的一处废弃园地。我猛的一下就觉得有点眼熟,后来立即就意识到了怎么回事。 这地方……不正是之前让我抓到李萍萍的那个地方吗,也就是高老师说李萍萍在那个时间一定会出现的废弃公园。虽然天黑,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到我的惊讶神色,李萍萍扫了我一眼,带了一丝冷笑,但没说什么。我实在没想到这暗道居然如此四通八达,虽然说这个地方离小区不算远,但是对于地道来说也实在是够长了。 这里面的背景,绝对比我想象的深,仅凭他们一伙人是不可能完成的。再有钱都没用,一定需要很多的关系网的打通。 我正想着这些,李萍萍的一个手下已经朝我走了过来,招手对我说:“跟我来这边。” 他的表情很冷漠,不带一丝表情,说完就扭头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看了李萍萍一眼,她平静地点了一下头,于是我也不再啰嗦,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了那个人。 跟过去以后才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了,其他人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我就有点慌,我说:“咱们……不跟着大家一起走吗?” 带路的这个是个年轻小孩,看起来估计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剃的寸头,脸上有道很明显的疤。这个人面容阴沉,看起来就不太好沟通,一定是个狠角色。 “不跟,我们走这边。”他语气冷漠地回答我。 “小哥,你能不能透露一下我们这趟到底是要去做什么?都到这儿了,也该告诉我了吧?”我突然有些恳求的语气说道,“不然到了以后我跟个傻子一样不知道该干嘛,岂不是耽误正事……” 可能是嫌我话有点多了,这小哥不耐烦了起来,扭过头来有些凶狠地瞪着我,说:“不该问的别多问!闭上嘴乖乖走路。” 我被他凶狠的语气吓了一跳,顿时也不敢多说话了,紧张地点了点头,但是下一秒我就看到他身后的情形,直接就让我彻底呆在了那里。 在他的后面大概二十米远的草丛里,突然冒出了七八个乌鸦人,统统都手握着一把锋利的镰刀,正快步朝我们冲过来!这场景极为阴森可怖,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那一秒我脑袋一热,完全凭下意识地就掏出了枪,对准一个离我们最近的乌鸦人,然后“乒乒”连续开了好几枪! 那个乌鸦人应声倒地。 第62章 行动2 小哥反应很快,迅速地转过身掏出枪对准了后面的那些乌鸦人,也开了两枪,他的枪法极为准确,一枪一个,全都命中脑袋,我看的叹为观止。还没等我感叹,就已经被他拽到了另一边的草丛中,然后弯腰迅速奔跑了起来。 回头看到那些乌鸦人在后面正追着我们,我顿时就感到了一阵压力,心里十分害怕。我一边跑,一边低声问他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回头开了两枪,基本上一枪一个,在这样的移动速度下,加上晃动,他居然还能打的如此精准,让我叹为观止,这得经过怎样的训练才能成这样?大概没有天赋也是不可能的。我正感叹着,我们前面出现了公园的围栏,我们跑到了死路。 只见他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然后扭头喊我:“赶紧上来!” 我愣了,我就算拼了老命也爬不了那么快,尤其是身上还带着装备,眼看那些乌鸦人已经追了过来,我也来不及多想,赶紧手忙脚乱往上爬,就在我爬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乌鸦人已经过来抓住了我的脚!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胳膊顿时就使不上力气了,脚在下面乱蹬乱踹,可他还是死死抓住我,把我往下扯。 眼看我要被拽下去的时候,小哥一枪爆了他的脑袋,我赶紧抓紧时间爬了上去,从栏杆翻过去,扭头一看,其他的乌鸦人也已经纷纷爬过来了,我们来不及做什么别的事情,匆匆就继续往前跑。跑到马路上的时候,一辆小货车正停在那里,小哥飞快跳了上去,发动车子,我们迅速驶离此地。 原来他们早就在这里准备好了车,我们跑了一阵子后我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些乌鸦人没有再追过来,我很疑惑他们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拦截我们,但我又不敢多问,现在这个小哥正在紧张地开车。 我们上了山,在山路上他开到将近一百多码,我吓得一身冷汗,尤其是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开了十几分钟,我们进到了一个好似工厂的地方,在门前停了下来。 他不说话,也不行动,就这么停下来后,熄火,然后点了一支烟,也不问我抽不抽。沉默了五分钟,我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等。”小哥简单地回答我。眼睛毫无神色的盯着前方。 我感到很无奈,其实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我也不方便再多说什么,只好也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 这个工厂里面还亮着灯,看样子里面是有人的,规模不算大,应该是一个私人小厂。看不出是做什么的。我正观察着,小哥突然碰了我一下,示意我下车。 我跟着他来到后面的货厢,他打开了门,我跟着他跳了上去,结果就惊讶的发现里面到处都是血迹,而且都是新鲜的,还没干涸,我当时就愣了。 我疑惑地看着小哥,忍不住就问他这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沉默片刻,说道:“刚刚司机被那帮乌鸦杀了。” 我心里暗暗惊讶,原来本来是有司机在这地方等着我们的,但是被那些突然出现的乌鸦人杀死了,然后还留在这地方埋伏我们,幸好我们逃了出来,不然也跟司机一样的下场了。 我说:“李萍萍他们……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他说,然后忽然又扭头盯着我,对我说道,“接下来就需要你上了。” 我愣了愣:“要我怎么做?” 他走过去关上了货厢的门,然后从货厢深处提出来一个袋子递给了我。 “待会儿如果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你就过去把这个交给对方,他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在看到人出来之前,你就呆在这个货厢里,哪也不要去。听懂了吗。” 愣了两秒,我才开口:“就这么简单?”我对此感到有些诧异。 寸头小哥点了点头,没说话,把枪拉上了膛后就准备下车,我一愣,连忙就问:“你要去哪?” “我去办我的事,你别管,按照我给你说的做就行了。我只负责你到这里。”小哥说完后,就跳下了车,然后朝我们的来路走了过去。这下在这荒郊野外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忽然就觉得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如此的诡异,但是我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呆在这里等待着。 他递给我的东西是一个有些奇怪的袋子,很沉,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满满当当的。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是一些木头一类的东西。这让我更加奇怪了,不知道他们干嘛要我拿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把我扔在这样荒郊野岭的地方,难道他们能保证所有情况都在计划之内?如果我遇到危险了怎么办,或者,这会不会又是什么阴谋之类的? 我在这个地方等待了不知道多久,就在我脑袋里面已经又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终于,我看到一个人的身影从工厂里面走了出来。 我顿时心跳加速起来,现在自己该怎么做,过去把东西交给对方?可是如果给错了人怎么办。 回想起来,他似乎并没有提要把东西交给谁,只是说见到有人出来就给对方就行了,想到这我就不再犹豫了,如果给错了人也不能怪我。 这个人离我越来越近,因为这个地方很黑,他又是背着光的,我完全看不清楚来者,只看到似乎是一个女人。个子有点小。我拎着袋子从车上下来,打算过去把东西交给她。 她看到我出现之后,就站定了不动了,看样子似乎对我有点警惕,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万一里面有人怎么办,于是我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把袋子递给了对方,可就在这时候,我却发现对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能感觉得到对方似乎很诧异,于是我就眯起眼睛也打量着她。 而这时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会对眼前的来者感到那么熟悉,因为这个人居然是…… 第63章 行动3 眼前站着的,居然是王秋月。 我已经太久没见到她了,自从我被困在地下据点里面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也没联系过她,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又一次遇到她。 我也曾在自己独处的日子里想起过她,思索过她去哪了,可是我知道自己没法去猜测她。 今天见到她,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我知道她这种人本来就是这样,在哪里见到她都不奇怪。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我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感觉她似乎犹豫了一阵,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这里不安全,先离开再说。” 听到这话,我就打算带她往货车那边走,我们快走到货车跟前的时候,就看到上山的路有一些人的身影朝我们这边走过来,我认出这似乎是那些乌鸦人,顿时就紧张起来,这周围没什么能躲藏的地方,王秋月拉着我又迅速进了工厂里,然后躲在大门的后面。 我们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打算等那些乌鸦人经过,脚步声越来越近,这些人似乎都是经过某种训练的,他们走起路来步伐很慢,但是很整齐,听起来十分诡异,那姿态根本就不像正常人。我们静静地等待了几分钟,等我感觉他们已经过去的差不多了,才冒出头往外看了看,那些乌鸦人已经进到了工厂深处了。 我跟王秋月点了点头,示意她没事了,然后就率先钻了出来,结果我刚出来,就看到有一个乌鸦人就站在离我不到几米的地方死死盯着我。他刚才站在我的视野盲区,我根本没注意到他。 我深吸一口气,掉头就打算朝门外冲出去,他直接就追上来,一把抓住了我,那一刻我脑袋完全乱了,下意识地就掏出了枪,对准他脑门轰了一枪。 那一声极为震耳,在工厂里面不断地回荡着,我又耳鸣了很久,好在已经有些适应了。但我的脑袋还是懵的。那个乌鸦人倒在地上以后,王秋月就从门后走了出来,用诧异的目光盯着我,那眼神就好像我是个疯子,我自己确实也后悔了,刚才自己完全不该开枪的。 我心想,这下麻烦大了。 果然,那些还没走远的乌鸦人又掉过头来,朝我们慢慢移动过来,虽然仍然用着那种诡异的步伐,但是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王秋月拉着我朝外面冲出去,但是我们走到工厂大院外面时,却看到又有一批乌鸦人从外面朝我们走过来!这下我们彻底没有退路了。 这个大院里面只有这么一栋建筑,就是这个厂房,还有就是门岗的那个小屋。于是我们无奈又躲回了厂房里面,这时候厂房里的乌鸦人已经离我们非常近了,王秋月开枪崩掉一个离我们最近的乌鸦人,然后拽着我从旁边一个扶手梯冲了上去。 我们一路狂奔,厂房里面都是黑的,我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跟着一阵瞎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王秋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不过看样子这应该是太阳教的某个基地。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乌鸦人在这里? 跑了不知道多久,王秋月终于停了下来,我们两个都累的气喘吁吁的,再回头一看,乌鸦人仍然在我们后面,他们好像完全不知道疲惫一样,我越来越感觉他们不是正常人了,甚至可以说,我感觉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我们又继续往前跑了一段,面前出现了一个门,我们停下来后,王秋月过去捣鼓了一阵,打开了门,我们迅速侧身进去了,然后从里面关上了门。终于暂时获得了安全。 我们喘息了一阵,那些乌鸦人追过来了,开始在外面撞击着门,我吓得站了起来,王秋月却摆手示意我没事,我仍然感觉很紧张,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完全很放心的样子,我便又坐在了地上。 喘着气半天,我问道:“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其实我这问的纯属多余,王秋月还没能力照顾好自己,那谁还能照顾得好自己?在这里面任何一个人都比我要有生存能力。王秋月沉默片刻,打字给我:“我早就告诉你别去跟李萍萍她们走得太近,你不听,现在你还是被她坑到了这里。” “她在坑我?”我很诧异地看着她,“她为什么要坑我?” 我想了想,又忽然说道:“在当时那个情况,我除了跟她合作,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就算是现在也一样,警察满大街找我跟高老师,我们进了警局能安全吗?只有暂时躲一躲。” 听了我这话,王秋月沉默了一阵。又打字给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被警察满大街追杀?” 这话让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忽然感觉好像有一条线在脑袋里逐渐成型,一种大胆的想法在我脑袋里面产生了。 之前高老师带着我去那个顶层,才在顶层遭遇了一个人的跳楼事件,从而导致了自己成为警方寻找的嫌疑人,因此迫不得已跟李萍萍的那些人合作,躲在地下,难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安排好的?那岂不是说高老师也是幕后推手之一?那之前的中枪,难道也是为了找个理由让我独自行动? 越想越合理,逻辑十分自洽,让我感觉到十分可怕,这时候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厉害,我感觉没法再这样待下去了,王秋月也站了起来,我们开始继续寻找其他的路。 这地方应该是一个办公室,不过看起来也是遗弃很久的样子了,他们把废弃工厂当成据点这件事也很符合这个组织的风格。 王秋月打开另一边的一扇窗户,一跃跳到窗台上,回头看着我,那意思很明白了。我虽然恐高,但是现在也没得选了,王秋月直接就跳了下去,这时候身后的门已经被撞开了,无数的乌鸦人冲了进来,我转身朝他们开了两枪后,也跟着从窗台跳了下去。 接着我就发现,我落到了一个自己绝对不想进去的地方。 第64章 行动4 这是一个屠宰间,准确的说,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屠宰间。我落下来的一瞬间,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恶臭。打开手电筒后,我看到了四周布满了血迹,以及各种屠宰工具,房上倒挂的触目惊心的大铁钩,沾满血的案板。 这时候我们也终于明白过来,这地方是一个屠宰场。太阳教把这里当做据点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以一个屠宰场作为掩护来杀人,再合适不过了,这地方不知道沾满了多少人血。 想到这里,就感觉浑身发冷。 这时候那些乌鸦人已经扑到了窗口,有的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地朝下面跳了,看到这一幕,我吓得又举起枪,王秋月立即过来拽了我一把,示意我跟她朝前走。 我们摸索着往前走去,后面传来了乌鸦人跳下来的声音,但是落地姿势不佳,肯定摔断了腿,正当我感觉他们不会造成什么威胁的时候,他却瘸着腿,慢慢朝我们跑了过来,就好像刚才的断腿之伤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感觉。换句话说,他们就好像机器人一般。 可我明明见过乌鸦人面具下是什么人,林队长就曾经待在那个面具下。完全就是正常的人罢了,难道林队长也能做到这样? 看到乌鸦人越追越近,王秋月抽起一把案板上的菜刀冲了过去,插进了离我最近的一个乌鸦人的胸口,又砍断了旁边一个乌鸦人的脖子。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血溅了她一身,也溅到了我的脸上,但我们谁也没管这些,似乎早就对此麻木了。我们头也不回地就继续往前跑去。 这段时间我已经变得越来越冷血,几乎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也许这才是我的本性。 冲到尽头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一扇门,可惜,是锁着的。我们两个毫不犹豫地就开始撞门,踹门,门摇摇晃晃,看起来随时都要塌掉,这给了我希望,但扭头看的时候,发现乌鸦人们已经追到了身后,其中一个已经抡起手里的镰刀,就要朝我劈下来! 那时候我脑袋空白了两秒,连闪躲都忘记了,王秋月直接飞过去了手里那把菜刀,击中了那个乌鸦人的脸,而且直接插在了他的脸上!那一刻我几乎觉得时间静止了。一秒后,他便原地躺倒在地了。 这时候我已经反应过来,我冲过去捡起他的镰刀,然后四处劈砍,左右乱挥,这时候我已经毫不手软了,根本不会担心自己下手太重。但这么一通劈砍却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因为乌鸦人们并不像正常人一样会后退躲避,而是直接迎着我的镰刀就过来了,这么一来我砍倒了不少,最狠的一个他的半个身体都被我劈开了。 这个地方,霎时间真的变成了屠宰间。 趁着这个机会,王秋月拼命地踹着那扇旧门,那扇门摇摇晃晃,但是就是不倒。我心里有点发慌了,因为乌鸦人太多了,已经把我们包围住了,而且他们也有武器,在他们向我劈砍的时候我也必须躲闪,我已经逐渐被逼到了墙边,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些机器人一般的怪物们砍倒。 王秋月那边也顾不上踹门了,因为那些乌鸦人们已经突破了我,向她袭去。她不得不过来继续应付那些怪物。这时候我想过去帮她也没办法了,乌鸦人已经把我包围了,我已经被砍到了无数次,我的胳膊还有肩膀都被砍出了无数个血口子,可那个时候我几乎已经不知道疼了。 这时候脑袋已经产生了一种绝望的感觉,难道这次要死在这里吗?绝望的感觉让我突然吼了一声,然后拼命劈开眼前这些乌鸦人,一路朝那扇门冲过去,然后用枪“砰”地朝门锁开了两枪,下一秒,门就开了。 这是一个楼梯间,可以通往地下。我们毫不犹豫地就冲进去了,冲进去后我们从里面关了门,然后拖过旁边的箱子抵住门,但我们都清楚这撑不了多久。那些乌鸦人很快就追过来撞击这薄弱的们,我们不多停留,顺着楼梯就往下走。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个楼梯间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以为最多就一两层,可是我们足足下了一分钟都没走到底,而且越来越黑了,我们不得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射着往前慢慢走。 我发现这个太阳教的人都特别喜欢地下,明明叫太阳教,却总是在阴暗的地方呆着。这真的让人感到十分讽刺。 我们走了几分钟,才走到最底层,走出楼梯间后,我们迅速把底层楼梯间的门给关上了。并且用东西挡住。 出来后发现这个地方十分空旷,手电筒根本只能照到一小部分,看不到全貌,下到这里的时候,王秋月好像就认得路了,直接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我低声想问她一句,但是王秋月马上就给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就闭上了嘴。 这地方安静的可怕,根本听不到一点动静,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们的脚步声在这个地方清晰无比,即使我拼命放轻也无济于事。 往前走了一阵子以后,我们进到了一个走廊里,一到这儿,我隐隐约约就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顿时就警惕了起来。我看到王秋月也握紧了手里的刀。 我们越靠越近,发现对方说的好像不是汉语,应该是某种外语之类的,听起来十分古怪,听声音应该最少有三四个人以上。 我们的面前是一扇门,门上有玻璃,透过去可以看到外面又是一个空旷的屋子,有一些人正在谈话,神色有些紧张,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手里都握着武器,都是砍刀,还有枪,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我跟王秋月对视一眼,打算往回撤,这时候乌鸦人又一次冲过来了,我听到后面轰的一声,那动静几乎把我的头皮都震得发麻了。同时,那些正在对话的人马上就噤声了,然后警惕地盯着我们的方向。一瞬间,我们四目相对。 第65章 行动5 我吓了一跳,赶紧蹲了下来,走廊这边光线比较黑,他们应该没看到我们。 看到里面的人大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差不多有七八个人。穿着打扮比较斯文,看起来跟他们手里的武器很不搭。但显而易见,一般这种的都是狠角色。 但紧接着,我就听到里面的脚步声朝我们过来了,我顿时就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候口袋里的枪已经没什么子弹了,刚才开了多少次我也没数,但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最多不会超过三发。如果真的发生冲突的话,我们生还的机会微乎其微。 我们弯腰就朝外跑去,跑出走廊的时候就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我们赶紧侧身一躲,藏在走廊出口的暗处。我握紧了枪对准里面,只要有人出来做出一点点威胁的动作,我就立即开枪,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我听到后面一些更为密集的脚步声传来,这是那些乌鸦人来了。我心里甚至有些莫名的期待,乌鸦人跟这些人照面以后会怎样,他们是听这些人指挥的吗,那他们该怎么沟通呢? 我正想着,就看到乌鸦人们已经哗哗啦啦走过来了,走廊里面的那些人也纷纷走了出来,面对这些乌鸦人,他们愣了几秒,然后纷纷掏出枪对准乌鸦人扫射起来,乌鸦人顿时就哗啦啦倒了一片,他们毫不退却地朝着这帮人围了过去,以人数优势逼近了他们。他们开了几枪之后就朝走廊里面退去。 我们站在出口也有些危险,在他们退进来之前,我们就率先钻了进去,然后走到了里面的那间屋里。 王秋月本要过去锁上门,但是我阻止了她。不知道这一刻脑袋里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因为觉得这样不人道还是什么,我觉得把他们扔在外面迟早会被乌鸦人给灭掉。王秋月看了我一阵子,没说什么,扭头就朝另个方向走去,我只能跟着她。我们继续寻找着其他出路。 这个类似会议室的地方装修的颇为精致,虽然简单但是该有的都有,看起来很上档次,看来这地方一定是一直在使用着的。这里还有很多扇门,可以通往其他的地方,没想到这个地下空间这么庞大,顶上的工厂是建在半山腰的,也就意味着这个地下建筑可能已经掏空了半个山体了。 我们穿过一扇门,又进到另一件屋里,这地方好像是个书房,里面四面墙都是书柜,放了满满当当的书,正当我打算看个清楚,这时候就听到后面的那些人也进来了。我们赶紧找个桌子躲在了下面。 看样子这帮人也不是太阳教的人,不然怎么会被乌鸦人们追杀?他们难道也是另一伙来对付太阳教的人吗,我忽然想起之前李萍萍跟我说的,反抗太阳教的人不只是他们一伙,看来这次是热闹了。 不管他们是谁,这时候都不是照面的时机,只要大家不认识,都会把彼此当成敌人,所以我们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我这时候最好奇的是李萍萍到底安排我来这里干什么,安排我跟王秋月见面,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跟她一起杀乌鸦人,还是说这次我们就直接直捣黄龙,干掉太阳教的教主? 最奇怪的是,王秋月是怎么会跟李萍萍合作的。这让我难以想通。 “现在怎么办?”我听到里面一个人说道,“我早就说了别信那些人,你非要跟他们合作,现在弄得我们这么被动。” “就是啊,那么多教众,我们杀都杀不完,最后非死到这儿不可。”又一个声音抱怨道。 看样子这帮人内部发生了一些争执,不过让我奇怪的是,刚才听他们说话还不是汉语,这时候怎么突然又变成汉语了?我正奇怪着,那种古怪的东南亚语言又传来了,是一个女人在讲,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我忽然就感觉到,她说的可能并不是外语,而是某种方言,似乎类似闽南那边的客家话之类。因为我模糊听清楚了几个词语。 他们说了一番以后,有个比较威严的声音忽然就说道:“别再吵了,让你们来这里是我的意思,不管别人的事。现在在这吵能帮你们离开这里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声音莫名其妙的熟悉,这绝对是来自我认识的某个人,但我一下想不起来是谁。就听他继续说道:“今天太阳教的末日已经到了,来这里的各派势力至少有十拨人以上。现在想要对付这些人,甚至我们都不需要出手。但最重要的是,这时候千万不能乱了阵脚。我能理解你们有负面情绪,但是这时候别给我闹,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拖大家后腿,我就先干掉他。” 他一开口,底下的人就都不说话了,看来这个应该是他们的领导者。他们刚才说的话信息量很大,让我陷入了思考之中,首先他说来的人不止他们一拨人,是不是也包括李萍萍的人?还有,他把外面的乌鸦人称之为教众,难道这些怪物算是教徒吗? “教主,别说了,我们都明白,今天谁要是拖累咱们新教的大事,不用教主动手,我就先砍死他!”一个带着口音的粗嗓子说道,看起来也是这个所谓教主的狗腿子。我现在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看来这帮人也是所谓叛徒的一股势力,他们这趟来,怕是也为了推翻太阳教来的,直接就称呼这个人为教主了,跟李萍萍他们一模一样。 “好,老三,黑子,你们两个先出去杀出一条路,朝着底层教堂直接冲过去。我们其他人,跟在后面撤退。”那个声音又一次下令道。 这时我的脑袋里面如同过电一般,“嗡”地一下。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只不过太熟悉了,才让我刚开始的时候猛一下没认清楚。或者说是脑袋短路了。也就是借着这股震惊的劲头,我猛地就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王秋月根本没来得及拉我。他们所有人都诧异地盯着我。 而我却死死地盯着那个人,顿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高老师,真的是你……” 第66章 推理 “贺阳。”高老师的表情如同塑化了一样。 他骗了我这么久!我倒要看看,他如今有何颜面来面对我?! “高开!”我气到直呼他的名讳,更是暗暗咬牙切齿,说出的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想不到你竟然利用了我这么久!呵!” 王秋月在后头暗暗拽着我的衣袖,却被我给甩开了! “你别碰我。”我回头瞪着她,怒不可遏,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怒火撑得炸开了,声嘶的吼道,“都别碰我。” 这时我的脑子变得很乱。 过往的一幕幕一下子全涌到我眼前。之前我听信了他的话,让我做什么我几乎就做什么。到了现在我才全都明白。 难怪他当时为什么教唆我去绑架李萍萍。 原来是他们两个人都想当教主! 想到这儿,我恍然大悟,便抬眼望去,苦笑的凝望着他,说道:“高开,你还真是厉害。亏我叫了你那么久的高老师。隐藏得真好啊!可惜你棋差一招,没想到会被我发现吧?” 他低着头,形态显得有些惭愧。不过从他紧拧的右拳和紧皱的眉头,不难看出,他恼羞成怒了。 然而我一点也不怕,毕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事已至此,高开竟还有些厚颜无耻的抬眼看来,撅起嘴角,浅笑一下,说道:“你听我解释好吗?别这么冲动行不行?” 我不买他的帐,于是转过脸去。却在这时,瞥见站在我身后靠右的王秋月,她手心里头竟然拽着一个尖锐的铁器,仿佛锉刀之类的。 我骇然一惊,急忙抬眼看她脸上的神色。 只见她那小脸气得通红,嘴唇要咬得特别用力。想必她心中应该很是愤怒。 毕竟这会儿站在我俩面前的男人,高老师,极有可能就是杀了她姐姐王春霖的人。 高开应该也看见了,但对她熟视无睹。 看样子,他仿佛一点都不把王秋月这个女卧底给放在眼里。 这时他还继续给我解释道:“我们合作了这么久,要是我一早想你死,那你早就死了。知道吗?” “行了你别再说了,你们的事我不想再管,你们谁的话我也都不想相信了。”其实我是担心王秋月冲动误事,毕竟杀人也是犯法的。所以我就想着先带王秋月走,“秋月,我们走吧!” 说完,我就拖着她,可是拖不动。 她杵在原地,酝酿着。而那一双死气沉沉的眼,则直勾勾的盯着高老师。这眼光,连我这旁观者看着,都感觉心慌。 仿佛,那暖呵呵的心头有一滴冰凉的水珠滑过一般,渐渐地,这感觉蔓延遍我全身,让我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凉意。 此刻的她让我觉得好可怕! 不过为了双方好,不想看两败俱伤,自己更不想当炮灰,所以我又叫了她一声,希望她理智些:“秋月。” 她这才转过头来,望向我。 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带着一股很深的仇恨。可惜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不过尽管如此,我也明白。毕竟死的人是她亲姐,要换做是我,估计会比她更疯狂,早就冲过去一刀捅死高老师了。 想不到就在这时,高老师竟还走过来,给我解释:“我并没有要害你,从始至终都没有。难道你忘记我们在那u盘里看到的吗?” 听到这个我就来气!到了这个份上,还以为我是傻子吗?我一直都不傻! 我用嘴呵的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茫然的望着他。他停下脚步,竟仿佛有些忌惮我。 不过我有啥好怕的?莫非是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总之,他停下了,没再靠近。 这时他的几个手下竟纷纷赶回来,却被他用那举起的一双手拦下。 这是为什么? 不过在这节骨眼上,好像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于是我暗暗的拉着王秋月,希望她赶紧和我离开这里。 可是她却十分倔强,硬是不肯走。 “你别闹。”我低声对她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时高老师又尝试靠近。可他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已经不如从前。所以当看见他往我这边走近这一步,我立即喊道:“你不要走过来。” “我不会伤害你的,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他冲我露出了个颇为无奈的神色。 要我相信他?之前又不是没有信过。可他值得信任吗? 越想越气,于是我直接道出真相:“你认为我真的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吗?呵呵,高老师,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了。” 他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 看样子他貌似是没有听清,我便继续说道:“我说我之前早就怀疑你了。高开。一直以来,刘显为什么那么害怕你?这是我一直在思考,也是一直都想不通的事情。但是到了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高开盯着我问道。 我就要说出自己猜测,向高开确认,谁知王秋月竟然在这个时候动手。 这真是坏事了! 王秋月跑了过去,一把将藏于身后捏在手心里的小锉刀狠狠刺向他。 情况不妙!因为高开身上八成有枪! 果不其然,王秋月那刀看来还没有刺中高开,她整个人就停下了。 我急忙上前一步,只见王秋月的腹部正被高开用一把枪给顶着。高开虽然不是枪法如神,但在我看来依然很厉害。 更何况,他的枪这会儿直接顶在王秋月那小肚子上,只要轻轻扣一下扳机,王秋月必死无疑。 为了救王秋月,我也掏出自己身上的枪。 高开却傲慢一笑,满不在意,还奉劝我说:“别再折腾了。其实我压根就没有想过杀你,也没有想过害你。要是想的话,早就动手了。我真不是坏人。” 他说我就信啊? “哼。”我不屑的白了他一眼,“王春霖、刘显的父亲,以及死去的那么多人,有八成是你杀的吧?之前我还想不通刘显为什么见着你就那么乖。现在我算懂了。因为他知道你不为人知的勾当,所以怕你,对吧?” 第67章 秘密 高开怔了一怔,随后竟仰头大笑。 那笑态比刘显还要疯狂,真让我感觉他一点都不像为人师表的,反而像是一个疯子。 但我最担心的只是他的枪会走火。 他癫狂的笑了一阵后,竟哭笑不得的望着我,说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当侦探呢?” 话音刚落,他就急忙改口,说道:“哦,不对。是说你想象力这么好,怎么不去写小说呢?你可真会幻想。” 那些应该是事实,他却还在狡辩。 见他这模样,我真心不爽,就直接拆穿,说道:“你别再装了。包括那u盘,也是你故意放在刘显那里的。还有一开始,是你教我上的暗网。” 我将这些过往的证据一一翻出来,与他对证。 高开不再说话了,那笑容也完全沉了下去。他用十分阴鸷的眼光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头直发毛。 不过我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后,还是鼓足了勇气,继续揭穿他:“然后你还嫁祸给林队长,是吧?” 这话倒是惹得高开的情绪格外激动。 “我没有!”他瞪着我,怒道,“这里头的水多深你知道多少?别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了。” 看样子,这是要和我直接翻脸的节奏吧?! 我狐疑的回望了他一阵后,直接说道:“其实我一直都不想知道什么,是你把我拖入这趟浑水的。我倒想问你,你究竟想要干嘛?” “不、不是我。”高开用力的摇着头,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虽然你猜的没错,但是你猜到的只是一部分。就像藏在这世界中,最不为人知的deepweb。目前你看到的顶多就是6%,比常人多见到2%的事实。” 不是吧?我感觉自己已经洞悉了一切。 就在我要追问那些他认为我不知道的东西时,王秋月竟然突然出手,用擒拿手抓住他的枪,然后给他来了一个狠狠的过肩摔。 在摔倒他的同时,王秋月夺过了他手中的枪,指着他的脸庞。 “不要啊!秋月,你冷静点。你要是杀了他,你姐姐在天之灵不会安息的。”我心中一惊,连忙冲她喊道。 为什么我要救高开? 因为我觉得就算高开死了,这一切也不会停止。 相反的,倘若想要弥补我犯的错,我就要反过来利用他的能力将真凶绳之以法,还死者一个公道。 真凶是谁?为什么我会相信真凶不是他? 因为他先前梦呓里的话,提及到了一个叫“倩倩”的人。那应该是他的第四任老婆,没准也是一切的主谋吧! 毕竟他自己都已经是教主的身份,所以那个倩倩兴许是这太阳教的总教主呢? 王秋月却不懂,狐疑的凝望着我。她那深邃的眼光仿佛在问:“什么意思?” 她兴许是以为我知道什么。其实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于是我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是!也许是高开杀了你姐的。但是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是元凶。上次,他做梦时求一个叫倩倩的女人别离开,说他是在帮她杀人。” 听到这儿,被摔倒在地上的高开很诧异的看向我。他眼中有惶恐的神色,像是什么亏心事被我给知道了似的。 又一次,他恼羞成怒,皱紧了眉头。 这时王秋月还不肯放下手中的枪。看她脸上那痛恨的神色,她仿佛真会开枪杀了高开。 我便又劝说道:“你冷静点!你是个警察,你应该知道,背后主谋才是真凶。而我们现在要找到主谋,就只能依靠他了。” 听到我这番话,王秋月这才动摇了。她微微转开脸,那眼神变得有些闪烁,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也许是在心中经过一番盘算,她那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 不过她并没有放下枪,更是直接将高开从地上拽起身来,用枪抵住了高开的下颚。 高开被迫抬起头,但那眼光还是狠狠的盯着她。 他们两人真的是一山不容二虎的样子。 我作为一个局外人,却夹在两人中间,也是格外为难。 好在王秋月是个明白人,也挺聪明的。她最终没有开枪杀了高开,而是用高开威胁他那些手下,然后用他做人质,带我全身而退。 我们逃离了这里,准备先撤离这个是非之地。王秋月并没有听我的,再次选择偷了辆车。 不过在这里的车八成也不是啥好人家的,所以我这回没再怪她,只在心中暗暗说了句:“死性不改。” 要命的是,她竟然还让我来驾驶这辆偷来的车。不过她需要挟持着高开,确实没有多余的手可以开车,所以我便只能顺着她了。 这时我们并不打算将高开送去警局。因为我们还要从他身上挖掘出更多的秘密。 半路上,我就问王秋月:“我们现在去哪儿?” 王秋月掏出手机,在上面打了三个字:“回你家。” 什么?! 我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但目前貌似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开车带他们俩回我家。 路上,我为了快点赎罪,便问高开:“你到底还知道什么?”说话时,我通过后视镜,注意着他的神情以及一举一动。 他转过头,看向了车窗外,然后答非所问的说:“其实你不是自认为洞悉一切了吗?不是觉得看穿我了?那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这件事已经与你无关了。” 把话说得这么轻巧!杀人? 夸张点说,我平时不小心踩死只蚂蚁都会愧疚。 所以我怒问道:“你以为我是你们吗?告诉你,我们不一样。”说完,为了澄清一个事实,我又补充道:“我是一个好人!” 高开竟然悲天悯人般的笑了。 “呵呵,好人?”从后视镜看,只见他那笑容很苦涩,“这世界,还有真正的好人吗?傻子倒是有。像你这样的。” 说完,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如炬的看向我。 竟然取笑我! 我一下子踩了刹车,直接走下车,绕到后面去,打开车门将他拖下来。准备让他看看,什么叫别欺负老实人! 我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拽起来,一拳就往他脸颊上轰。 第68章 扛罪 这一拳打得他摔在地上,我自己的几个指节也在隐隐作痛。他那嘴角都已经出血,但起身后竟然还要来反抗。 好在这时跟着下车的王秋月急忙用枪指着他。 而我也掏出枪来。 两把枪同时指着他,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却终于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哼!想反抗?”我过去又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原本我不想这么做的。但你不是让我杀了你吗?行!既然你想,那我成全你。” 说着,我故意将子弹上膛。 王秋月急忙走过来,摁住我的枪管,冲我摇了摇头。 高开却瘫坐在地上,仰着头,双手往后撑。 都死到临头了,他竟然还在笑。看样子这家伙是不怕死。 在王秋月这温柔目光的注视下,我心一软,这才把枪给收了回来。 走到高开身前后,我便缓缓蹲下,警告他:“善良不代表软弱,你给我听好了。”说完,我才愤愤的上了车。 王秋月也拽着高开重新回到了车里。 路上,我依旧注意着高开的神色。但见他望着窗外,侧脸显得颇为落寞。没死成,他仿佛还不太高兴了? 这真是让人不得其解。 所以我沉思了一阵,只觉得他想死应该是有原因的。而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他梦呓时提及的那个老婆——倩倩。 他会供出那个女人来吗?! 王秋月貌似也在思考着什么,没准想的和我想的一样。这会儿我能信任的人只有她了。 因为感觉她的动机很单纯,不过是想为王春霖报仇。这动机,和我算是殊途同归。总之我们都是希望还死者一个公道的人。 冥冥中,我将她视为我的队友。 我们将高开带回我家后,就将他绑在了一张凳子上。 面对我俩的拷问,他痴狂的仰头笑道:“呵哈!想不到我也会有今天。你们要杀要剐尽管来吧。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不信。 倘若真不知道,那他刚刚就不会说我知道的仅有6%。 于是我走到他面前,用双手拽着他的衣襟,将他拉到自己面前,警告道:“你别再耍花样了。就算我有这个耐性,我后面那位应该没有。” 我指的的那位,正是王秋月。 这时她静静的站在我身后靠右的地方,双手环胸,样子十分冷酷。 我瞥望过她这一眼后,就又转头看向高开。 却见高开流露出了满不在乎的样儿,更是冲我耸了耸肩,笑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以前也没少干坏事。也许都是报应。” 他真是一个狡诈的角儿!脾气还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我不禁深吸一口长气,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我真担心一会儿被逼急了,会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然后死命的踹死他。 一想到他犯下的种种过错,不但利用我干坏事,还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就让我义愤填膺。 这时,王秋月似乎也忍不住了。 我听到那“咔哒”一声脆响,肯定是子弹上膛的声音。我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便急忙转头望去。 果不其然,是王秋月拿着枪就走过来了。 我急忙松开了高开的衣服,转过身去拦住了她。 “诶!别冲动。”我总是比她更为冷静,“你这样杀了他,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她掏出手机,打字给我说:“我只是想打他的脚。” 这样的话,倒是让我有些无话可说。 可见到她拿着枪走过去,顶着高开膝盖时,我又觉得不妥。这可是在我家,她要是在我这里开枪,那警察肯定会找上门来的。 没准一切过错都要由我来背。 我急忙走过去拦住她,将她拉到沙发旁边,低声说道:“你再想想,你这样做不是害了我吗?到时候警察听到枪声过来,那我就死定了。” 她掏出手机来,迅速打着字。瞧她脸上这很不耐烦的神色,看样子仿佛要吃人似的。 我不禁偷偷咽着唾沫。 打完字,等她举起手机,只见她想说的是:“这不行,那不行,那你教我怎么做?” “唔……”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便是左顾右盼的思考着。 当此时,正好让我看到了旁边桌上有一把水果刀。我灵机一动,于是走过去拿起了这把水果刀。 但等我握着水果刀来到高开身前后,却发现自己还是有点下不了手。 王秋月走了上来,只用手机打了一个字给我看:“捅!” 这刹那,我真是感慨良多,思绪万千。 高开竟然还怂恿我说:“是男人就动手吧!” 意思就是说,我不捅他就不是个男人了?这是在逼我! 于是我挥起了这把水果刀! 不过就在刀子要落下的一瞬间,我变得格外的理智,脑海中那些复杂的念头在瞬息间像是被一道灵光打通贯穿。 高开之所以这么做,是在帮那女人揽罪!就算我们将他送去警局,他也应该会无怨无悔的认罪扛下所有。 但是对我们而言,线索就会断在这里。那些犯罪行动还会继续。而关于为什么要找我的事实,也将不可而知。 非但如此,我更可能因为他的死,被那幕后真正盯上我的人给害死。 就在刀子要扎入他脖子的一刹那,他安然的合上了双眼。我这紧握于手中的刀却突然停下,没有扎进去。 我颤抖着手,心说好险。 这时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衣裳,蔓延遍我整个后背。我感受得到。 我暗暗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去,看向站在身边的王秋月。 只见王秋月有些吃惊。这时一颗汗水正延着她额头那圆滑的曲线缓缓的滑落,流经她的眉梢,坠落。 房里变得格外安静,静得没有半点声息。想必他俩这会儿也是和我一样,紧张得屏气凝息。 我很迟钝的站了几秒后才缓过神。 高开挺开眼眸,轻蔑一笑,问我说:“怎么不动手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彻底回过神,急忙松了一口长气,将手中的水果刀丢掉。顷刻间,我恢复理性了,但觉体温失调,口干舌燥。 或许我是该去喝杯水冷静冷静了。 第69章 质问 喝水之际,我不断深吸着长气。我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那样做,否则,一定会后悔终身。 一想起刚刚那刻,我就后怕,水也越喝越急。直到把我自己呛得重重咳嗽,这才完全冷静下来了。 在我回过头时,只见王秋月正在用那极为深邃的眼光看着我。那眼中仿佛还有一点瞧不起我的样子。 我这才感觉到一丝冒昧,便是暗暗低下头。 但这能够怪我吗?我本来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就在我深吸长气感觉尴尬的时候,王秋月竟然快步走了过来。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着字,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等她来到我面前后,我才看见那一段打的原来是:“你怎么回事?让你下手又没有叫你杀了他,刚才在做什么?” 我忙是尴尬一笑,说道:“刚才我不过是想吓唬一下他。” 听到这话,她立即转过头去,看向了坐在那边的高开,眼中有一丝狐疑之色。 就这样看了一看后,她于是转过头来,轻轻的蹙着眉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那眼睛仿佛是在问:“你想吓他?!看来好像是你把自己给吓着了吧?” 我为了要躲过她这质问的目光,立即转过身,冲高开那边走了过去。想不到她竟然跟了过来,看样子仿佛是要盯着看我怎么做似的。 我来到了高开面前,冷声质问道:“你究竟说不说?” 高开却满不在乎的转开脸去。瞧他这幅态度,看来是八成不会说的,真是气到我了。 我不禁暗暗皱起眉头,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要不是自忖自己打不过他,我肯定要找他单挑,把他好好教训一顿。这态度,让我在王秋月面前是颜面何存啊? 不过面子似乎一直都是自己争取的! 念及于此,我一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这次,我不打算逼问了,我决定用另外一个办法,就是攻击他的软肋。 他的软肋是什么?! 哼,就是那个梦呓时提及的叫倩倩的女人。 于是我故意说道:“倩倩是你的老婆吧?”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个名字,他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他皱着眉头,敛着目光,颇为谨慎的看着我。 他仿佛很不想提及这个。 但是他越不想提,就越证明这方面心里有鬼。所以我又追问道:“你很爱她?” 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似乎不想再说什么。 我立即举起另外一手,同时用两只手拽着他的衣领。他却依旧不肯转过脸来,更是皱着眉,摆出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态度。 “说,那个倩倩是不是太阳教的总教主?”我逼问道,“她是不是跟你一起的主谋?包括你杀人,是不是也是她逼的?” 高开竟然呵呵的冷笑,说道:“你就猜吧!”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身后传出了一阵很急的脚步声。我立即转过头去,只见原来是王秋月走了上来。 她一过来,便是用右手抓住我的肩膀,然后将我往后一推。 我整个人登时被她给推开了。 原本我还要走近,却见她转过身来,直接用双手推着我。我被她一直给推到了门外。 “诶,你想干嘛?” 她没回答我,直接将门给合上了。 砰的一声响,还把我给吓了一跳。我怔怔的愣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门,心里好一阵无语。 拜托!这可是我家! 越想越不服气,又担心不知她在里面怎样对高开,于是我用力的摁着门铃。可是连续摁了好久,她都没有过来开门。 在里面搞毛线啊? 其实我更担心她一个人对付不了狡猾的高开。 要是到时候我们反过来让高开逃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我在家门外双手叉腰,来回踱步。 一想到自己的好哥们张一回也是因为这事儿死的,我气得将右手紧握成拳,往墙壁上就是砸了一记。 说真的,凶手要真的是高开,我一定不会饶过他的。 等了好久,我才见门终于被打开,王秋月一个人走了出来。看上去,她似乎有些落寞。 我昂首望向房间内,然后便要走进去。可王秋月竟然伸手将我给拦住。 “你干嘛?这可我是家诶。”此时我心底里有些暗怒。 王秋月不紧不慢的取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我看:“人我放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 她是不是傻?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这一条线索,竟然就这样被放走了?我还打算从他这儿问出点什么后,再把他送到警局里,让法律去制裁他呢。 于是我推开了王秋月,快步走进屋里。我四处翻找,想看看高开是不是躲在哪儿,没准还能够抓回来。 也是抱着这么一种侥幸心理,结果我才发现他是直接从外面水管跑掉的,还真是够拼,我这里可是在八楼! 然而从这个窗户往下望,却也看不到半个人影。这会儿他恐怕已是跑远了吧?我这才心想着算了,把窗户关上。 等我走回客厅时,只见王秋月还没走。她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头,纹丝不动。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假人呢。 毕竟我之前可是被那些假人给吓得不轻。 我暗暗震惊一下后,便快步走了过去,有些责怪道:“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一把钥匙!想要打开那真相的宝库,我们得依靠他。可是你竟然把他给放了。” 说话间,我走到她面前。 想不到她竟然轻轻的合上了两片眼帘,抬起头,一脸无悔的样子。 这是做什么?像是要动手我打她的样子! 我贺阳像是那种会打女人的男人吗?真的是!气得我又一次双手叉腰,转过头去,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她悄悄的举起了手机,给我看。 我于是回头瞥了她那手机一眼,只见上面显示道:“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竟然只告诉她!这个高老师真的是! 不过也算了,反正她绝对会告诉我的。 于是我激动的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刚刚不告诉我只告诉你?而且你还信了他呵?” 第70章 循迹 随后在交流间,王秋月应该是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了。 高开跟王秋月说的是他那教主的身份是个事实,但他一直也是一个好人。之前之所以曝光林正他们的身份给我知道,是不想我受害。其中他有些难言之隐,确实是因为他的老婆。 但他说自己从未害过人,也没想过害我,之所以不告诉我,是怕我太天真,不懂得分析。 王秋月更表示,之所以会相信高开,是因为他说的这些,逻辑是合理的。 可我不懂的是,以王秋月的性格,为什么会把他给放了呢? 直到王秋月离开,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很可疑,就偷偷跟了上去。 她来到我们小区的花园旁边后,就掏出手机,仿佛在看什么。一下子,我恍然大悟:她应该是在高开身上放了追踪器。 这个可能性很大! 于是我偷偷的跟着她,一直来到了小区外面。 她打了一辆计程车,我也随后找了一辆车,让司机帮我跟着前面的计程车。 司机不知道内情,还一个劲问我是不是侦探之类,搞得我只能连声说是。 我跟着王秋月,一直来到了市师范大学附近的一间酒吧。王秋月坐的那辆计程车还没走,但是司机却不知所踪。 这很奇怪! 人都上哪儿去了?该不会是去酒吧里面了吧? 怀揣着这两个疑问,我走入了酒吧。 可是来到酒吧里面后,我就看见了更加诡异的事儿。只因这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然而这些桌上还有许多喝到一半的酒瓶。一个烟灰缸里还有燃烧到一半的烟。照这烟灰的长度来看,他们应该是在几分钟前走的。 我一面在酒吧里走了一圈,一边环顾四周,总觉得这安静的氛围,显得特别的诡异。 “有人在吗?”我的声音竟然在这里头有回音。 可这里除了我压低的脚步声,和我沉重的呼吸声,就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我犹豫了片刻后,便又开口问道:“请问有人在吗?”这时我已经经过了这酒吧的包厢区域,来到后面。 后面是一个拳馆。 可是这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更是很昏暗。这里头的灯光,全是靠外面照射进来的。 车子都还停在外面的停车场,这里看起来又没有后门,那么多人能够去哪儿? 一切念头沉淀在这静谧得诡异的氛围里,我如同被人抛入深水里。 这时我只觉得大脑格外的沉重。真恨自己的智商不够,竟然想不通是为什么。 那么多人,一下都人间蒸发了? 不对,是不是我漏掉什么细节了? 想到这,我急忙走出来,准备到外面看看。可是外面确实一个人也没有,刚刚那半截烟蒂则已经落入烟灰缸里头。 看来刚刚有风吹过。 但是门是关着的,这里也没有风扇之类的东西。 顷刻间,我想到了两个关键词:通风口、逃生。 于是我快速找了一遍,直至让我找到了这里的厨房。果不其然,这里的通风口是打开的。 望着这个通风口,我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他们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吗?会和王秋月有关吗?难不成是王秋月拿枪挟持着司机进来,然后把人都给吓跑了? 可是看外面的布局,一点都不凌乱。 而且那烟既然能放在烟灰缸上,可想而知,当时放烟那人是想着自己不久后还会回来。 一般那种情况,不会是害怕而逃跑的吧? 我真的很想找一个人来问问。可惜这里除了我之外,连一道鬼影都没有! 难不成是他们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事了吗?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嗡嗡的震动。我于是取出手机,一看,只见竟然是林队长打过来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打电话来给我做什么? 一想到王秋月方才在我家时用手机提醒我的信息,我便是犹豫要不要接听这一通电话。 倘若高开没有骗人,那么林队长也是很可疑的一个人,七八成可能是个坏人。 经过好几秒的沉着后,我最终还是选择接听这一通电话:“喂,林队。你找我有事儿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比较喧嚣的声音,看样子林队七八成还在局子里。 “贺阳,你现在在哪儿?你可能有危险。你快点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派焕程过去找你。” 叶焕程!那可是林队的徒弟和副手。假如林队是坏人,那么那个叶焕程也好不到哪儿去。要是留他在我身边,那不就是给自己绑一个定时炸弹? 所以我果断的拒绝了:“不!” 听到我如此激动的拒绝,林队立即问道:“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没、我没事。只是林队,我现在很好。那什么,就先这样吧。”我担心他还会用电话追踪什么的,立即将电话给挂断了。 放好手机后,我想着这个地方太奇怪,此地不宜久留,便走到了外面。这里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我刚刚过来的那条。 隔壁岔开的一条是大学路,前往师范大学的。于是我举起左手,捋了自己的头发一把,心想着那些人可能真是不翼而飞了。 因为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有看到什么其他人从那条路经过。 往前走了几步后,我就转过头去,看着这个独立的酒吧。它后头是一座山,难不成说是这酒吧里头有什么秘密通道,是通往后面那靠背山的? 其实说起来这些我也并不是很在乎,我在乎的是自己竟然把王秋月给跟丢了。 如今的我,有些孤立无援。 我有点后悔刚刚没有说要跟她一起。 走到计程车旁边后,我原本就要路过,却在不经意间瞥见那后备箱里竟然有些红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透出来。 那些东西会是什么? 出于好奇,我走了过去。 来到后备箱前,我感觉这些有可能是鲜血。毕竟一走近,就能够问道那很冲鼻的腥味。 我暗暗的皱起眉头,心想着要不要报警?! 这时,只见门边竟然有道一厘米的口子,看来是这后备箱没有关紧。 第71章 证人 我担心里面的人是王秋月,就在旁边找了一个倚靠在墙壁上的铁锹,走回来,撬开了这个后备箱。 幸好,里面是一个男人。 看起来应该是这计程车的司机吧? 死人我也算是司空见惯,所以显得比较冷静。 我还特意的看了下他身上那唯一的一处致命伤,那是在他腹部旁边,像是被什么锐物给戳中。 也不知道他现在死了没有? 于是我鼓足了勇气,伸手往他鼻子前面探了一探,结果发觉他竟然还有些微弱的鼻息。不过估计等不及送往医院,就会失血过多而死了。 要是早在我刚要进酒吧时发现他,没准还有得救。 出于良心,我还是决定先打个120电话。 但就在我要打电话的时候,这司机竟忽然举起手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刹那,我被他给吓得不轻,手机都由于我身体一抖而落在了地上。 好在这外面全是沙地,质地比较柔软,所以我的手机落下之后,却也安然无恙。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颤颤巍巍的捡起了自己的手机,然后便是紧握着这手机,一步步的往后退。 当此时,我的手机突然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只见竟然还是林队打来的。 这个林正烦不烦啊?不过当回头看到车上那个人的时候我就改变了主意。因为这个时候报警,再合适不过了吧? 于是我接听了这一通电话,“喂”了一声,说道:“林队。我现在的位置是在大学路附近的这家酒吧,你赶快派人过来吧!这边有个人快死了。” “什么?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等林队那边挂断电话之后,我便拨打了120。 想不到救护车来得很快,可是没用了,等医生赶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 随车的护士则走过来,对我说道:“你还是打电话找警察吧!” 我登时感觉这次自己估计是要栽了。 为什么?因为这显然是一宗凶杀案。可这里现在除了死者和我之外,却是一个人都没有。我想要去找一个来证明我没有罪的目击者都没有。 就当我感觉自己一个头大的时候,林队随着一辆武警车过来了。车上有许多警察,搞得派头很大。 见那么多警察纷纷走下车,我怔了一怔。 林队这是搞什么鬼?平白无故给我带这么多人过来? 正当我想走上去问他的时候,他却已走了过来,对我说道:“现在我带这么多同事过来,这里安全了。” “原本也是挺安全的。”我有些无奈的转过头,看向了那辆计程车,“是那个家伙死了。不过我没有目击证人证明我的清白。” 林队搭着我的肩膀,带我走开,对我说道:“你自己不就是第一目击证人?” “可是我说不清楚自己来这里干嘛的。”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对林队说。 谁知林队竟然说道:“那个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狐疑的望着他。 他从容一笑后,于是说道:“你来这里有七八成估计是来查案的吧?还是上次邪教那件事?” 看样子他知道的蛮多,而且有意要继续隐瞒。 这会儿他人多,我玩不过他,于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选择对他连生应诺。 我们两人在这边交谈了好一阵后,他就命令他的副手叶焕程陪着我,免得我出什么意外。 这家伙可真是会做人!其实说白了就是要留个人在这里看着我吧? 这叶焕程也真的是,他看我时那目光,充满了一种质疑的神色。好像深怕我不知道他是林正留在我身边的眼线似的。 就是来监督我的! 不过这会儿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充斥着我的身体,所以其实身边有一条小尾巴一直跟着,也是挺不错的。 让我很无奈的倒是,都回到家了,我就是去上个厕所,他都能以保护我为名义形影不离。 “话说你们警局最近很清闲吗?”我一边尿尿一边问道。 他就厕所外的走廊上,转过头,不过我知道他的眼角余光还是在盯着我的。 看样子,他像是很担心我会逃跑似的。 若无其事的和他说话时,我心里头却有一百个不愿意,只想说:“拜托,我又不是犯人!” 不过这待遇确实是比对犯人好。 他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就回答我说:“应该是吧。对了,贺阳,那件案子其实说起来和你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吧?你为什么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你自己不用上班吗?” 说起那工作,我就很无语,简直是不想再提了。其实那种工作,不干也罢。 所以我重重舒了一口长气,提上裤子,拴紧腰带,说道:“别提了。这件事搞得这么大。我有个朋友叫张一回,也因为这件事死了。” 一边说,我一边出来,向着客厅走去。 他又是像一条小尾巴似的在后面跟着我。 我终于忍不住了,就停下来,转头看着他,无奈的苦笑道:“不是,你今晚该不会要和我一起睡吧?” 他竟然露出了一丝坏笑,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说话间,他瞥见我先前用来绑高老师的那条麻绳,便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拿起这条绳子。 “你这绳子放在这是做什么的?”他提着绳子,扭过脖子,狐疑的凝望着我。 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似乎就要东窗事发,于是急忙走过去,一把抢过来了这绳子,刻意转移话题笑道:“没有啦。这个放在这里,就是那天网购回来,然后忘了拿进次卧。” 说完,我就拿着绳子转过身,想着赶紧把证据藏起来,省得他发现我之前把高老师给抓回来的事情。 谁知我这才走了几步,他就喊道:“站住!” 刹那间,我挺住了脚步,只觉得额头上已布满了汗珠。 那一颗颗汗滴顺着我额头悄悄的爬落,一直滴到了我的眉毛上,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叶焕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 第72章 冤家 我深吸一口长气,很想鼓足勇气回过头去,却有些不敢。因为我担心我的神色会把自己给卖了。 假如让林正知道我们绑架了高老师的事情,就他那性格,铁定会找我问东问西的。 到时候要是被问出点什么,那就很尴尬了。 就在我想着拿什么理由去搪塞叶焕程的时候,只听“叩叩叩”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是叶焕程在一步步的向我靠近。 由于很紧张的关系,我感觉到自己的耳廓动了一动。那些脚步声在我耳中,分外的清晰。 “叶焕程。”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同时脸带笑容,“其实你想太多了你知道吗?” 可转过头后,我就看见叶焕程迅速将右手藏到了自己身后。 他在藏什么东西?他刚刚是拿着什么东西靠近我的?他想要对我做什么? 顷刻间,我有些慌了,也提高了警惕。 我用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满心的狐疑,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干嘛! 同时,我也昂首瞩目,就是想要看看,他那身后藏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我满心狐疑的时候,叶焕程笑了,对我说道:“好,我相信你。” 他相信我?可我不相信他! 在这宗案子里,看似越正常的人就越是值得怀疑。而且,万万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耳朵。 真相、光明,往往都是躲在光源后那最黑暗的地方。 我直接问道:“你身后藏了什么?想干嘛?” 谁知他将右手拿出来后,竟然是空空如也,“没啊!我什么都没藏。不信你看,两只手都没有东西。你是不是最近休息不够,压力太大了?” 我要是信了,那才有鬼! 不过他是个警察,我也不好走过去搜他身。而且就算是搜出来,对我自己也是没有好处吧? 所以我只能选择相信,轻轻点了点头,更是冲他笑了一笑,表现得很是自然的说道:“嗯,没有那就好。我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毕竟刚刚才又看一个人死在我面前,换做是你,怕也是会有点被害妄想症了吧?” 听到我这样菲薄,他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说道:“对嘛。别想太多了,我们先出去吃个晚饭吧?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这样也好。至少外面的东西被下毒的几率比较小。 讲真的,经历了这么多,我虽然厨师说比以前更加冷静,胆子也是比以前更大了,但其实现如今的想法越来越多。 一有点风吹草动,都是草木皆兵。 不过这也没错,不谨慎一些,从开始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要死几遍了。 晚上五点多钟,我们两人一起来到了一家麦当劳。 吃饭时,他一直坐在我对面,只点了份薯条在那里嚼着。 不过薯条我却是不吃的,因为一看到那些番茄酱红红的样子,我就会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今天才看到的那一些血浆。 别扭的是,吃饭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盯着我看。 瞧他这个样子,真的是像在盯犯人。总之这种眼光,诚然是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就在我们快要吃饭饭时,我一个扭头,只见一个小女孩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在这种地方见着小女孩不足为奇。 但仔细看了一眼后,我就大吃一惊。 妈耶!那个小女孩竟然是教主李萍萍。 我登时恨不得挖个坑埋了自己。因为当时我和王秋月两人逮住高老师后直接跑掉了,都没去管后来李萍萍的去向。 这说是要来保护我的叶焕程倒是无动于衷,依旧吃着那些薯条。 我用脚暗暗踢着他的脚踝,想要提醒他,他却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满是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随着李萍萍走近,我感觉心砰砰跳得很快。 因为那小姑娘的手段我是不止一次见识过的。要是让她抓到我和叶焕程这个警察在一起,那没准会怎样来对付我呢。 好在我比较机智,急忙站起身来,跑去问前台经理说:“不好意思,小姐姐,你们这里的卫生间在哪儿啊?” “在后面。你沿着这条走廊一直走,左拐就是了。” 其实我要找的不是洗手间,而是后门。 不过我心想反正躲一躲,然后等李萍萍走之后再出来就行了。反正李萍萍刚才貌似也没有看见我,她进来后,那视线从始至终没有冲我们这一桌望。 就在我快步走向后面走廊的时候,叶焕程居然又匆匆跟了上来。 不过被他跟着总好过被李萍萍跟着吧?所以我就由着他了。 我们两个人一起来到洗手间,谁知道这家麦当劳竟然没有后门。真的是很要命。 好在这厕所装修得还不错,有好几间蹲房,我则躲在了最后一间。 叶焕程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在后面敲着门问我:“喂,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吃错东西了吧?” “我没事。”我挨着墙,心想着自己这回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你要是有事忙你先走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叶焕程回道。 话音刚落,我突然听他在外面发出了“唔”的一声闷响。听这声音,他好像是被人伏击了。 我登时皱起了眉头,但是又不敢开门出去看。 这会儿我心里真像是有万马奔腾一样,紧张得要死。我不断抬头张望,特别担心有人会从那上面往下看。 特别是李萍萍。 我倚靠着旁边这面墙,一遍遍在心里祈求菩萨保佑,盼外面那人不是李萍萍。毕竟她还是食人血的不是吗? 真是急得要命!这里面又热得要死!让我汗如雨下。 我两眼一直都死死盯着上面,谁知这时突然感觉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踝。 低头一望,竟然是一只手从门底下那条缝伸进来,抓住了我的脚。 霎时,我吓得腿软,差点瘫软在地上。 那小手暗暗用力,劲儿还挺大,就像是要把我从这厕所里面给拖出去一样。 我深深倒吸着长气,用双臂撑着两边的墙,硬是不让它把我给拖动。 这时我心中大概已经估测到,外面的人有八成是李萍萍。 第73章 惊险 我这要是被她给拖出去,保不齐她会怎么收拾我,所以我死活在这里头坚持着,硬是不让那小手把我拖出去。 李萍萍的手最终放弃了。 我这时忽然冷静了下来,暗道:“不对。她现在不就自己一个人吗?再怎样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女孩,我怕她干嘛?” 念及于此,我直接打开门,走了出来,却见外面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奇怪,她刚刚不是还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要抓我么?怎么现在才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呢?这是去哪儿了? 就在我满心狐疑的时候,只听旁边那个厕所里头有动静。我便是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是谁?! 我暗暗皱着眉,凝神张望。 只见从里头跑出来的人,竟然是叶焕程。他被打得头破血流了。 他摇摇晃晃的走出来,我急忙走过去扶他,却被他给推开了,还一直指着门口的地方,给我说:“追!快点去追!” 追?毛线啊!他是个警察,身手肯定比我好吧?他自己都落得如此下场。要换做是我,那不被人打死才怪呢! 我才没有那么笨去冒这个险! 于是我装腔作势的扶着他,学他故作关心的说道:“嘿,你这好像伤得挺严重的啊!我看我还是先送你上医院吧?” 谁知他一个劲儿的推着我,硬是要我去追李萍萍。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李萍萍做的。不过李萍萍这下手也是有够狠的,这打头用的是榔头吧? 看叶焕程伤成这个模样,头破血流,李萍萍那一下看来用力不轻。而且还是从正面打下去的。 连我都没眼看了,感觉不忍直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这个叶焕程总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我。 送他来到医院后,我直接给他上司林队打了个电话,然后自己就全身而退。 一路上,我还寻思着回去可好好休息,睡上一觉。怎知一推开房门,就看见李萍萍坐在我客厅的沙发上。 在她身后,还站着五个光着膀子,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 一听到我进屋的声音,这五个男人先是转过头来盯着我。随后,李萍萍才不紧不慢的转过头来,望向了我,更是阴鸷一笑,问道:“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 我缓缓的走了过去,每走一步,心里头都是战战兢兢的。 走到她身边后,我才说道:“那个,教主……” 她竟然说道:“问你话呢。回答我,你干嘛去了?” “我一个朋友刚刚在厕所里摔倒了,摔破头,我刚刚送他去医院。” 李萍萍登时往桌上一拍,怒道:“我说的是当时我们办事的时候,你和王秋月两个人怎么突然不见了,还有高老师?” 听到最后,我不禁暗暗的皱了一下眉头,还皱得颇紧的。 李萍萍仿佛从未我脸上看出什么端倪,立即走了过来。跟着她的五个彪形大汉也一起走了过来。 他们五个人围住了我,让我无处可逃。 “说好的替我办事,”李萍萍丹唇轻启,声音清晰的说道,“可是你看看你们现在办的什么事?临阵脱逃。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满意的解释。” 给她解释?那是不可能的! 我才不想任由谁来将我摆布,做谁的傀儡呢。 于是我直接推开了旁边一个大汉,想要逃跑。谁知道刚跑到入门处的玄关时,就感觉双脚被什么给拖住。 一看,只见是一个大汉。 他握着我的脚踝,双手往后一抽。顷刻间,我摔倒在地上,下巴更是重重的磕到了地板上。 这一下,真是让我感觉像是要脑震荡了一样,让我头疼得要死。 我蓦然回首,却见一个庞大的身躯已经笼罩过来。随后我便被他们给翻转了过来,其中四个分别抓住我的四肢。 李萍萍不知道从哪里搜来了一把剪刀,冲我这边走了过来。 “把他裤子给我扒了。”李萍萍命令道。 什么鬼?这是要帮我净身不成?我可不要啊! 我不断挣扎,内心感觉到一丝深深的绝望。多么希望有个人来救我。 就在我充满绝望的时候,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是我的房门被踹开了吧?谢天谢地,应该是有人来救我了吧? 我放眼望向了玄关,好希望进来的人会是警察。哪怕是林队他们也好啊。 然而不是,进来的人竟然是高老师。 不过不管是谁了,保住自己的命根要紧。我一咬牙,冲高老师呼救道:“高老师,你快点救救我啊!你不是说你一直都是帮我吗?是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高老师很是平静的站在那里,冷酷的举起双手,环抱胸膛。他很冷漠的看着李萍萍,却在回答我,说:“嗯。我这次过来,就是特意来救你的。刚才收到消息。” 李萍萍宛然一笑,问道:“你不是我的人吗?怎么?”说到最后,她一瞪眼睛,那眼中流露出的神色很是可怕。 高老师微微侧过头来,瞥了我一眼,然后就说:“我现在以太阳教分教主跟你说话。贺阳是我的小老弟。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毛,我要你死在这里。” 李萍萍的笑容忽然退散了。 她那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眼中更是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高老师举起了右手,做出要打响指的模样,“现在只要我轻轻打一个响指,回头你们六个人都走不了。” 李萍萍暗暗低下目光,想了想,然后才又抬眼看向高老师,问道:“总教主呢?也跟你过来了?” “你猜。”高老师温暖的笑着,但眼中的神色也是分外阴鸷。 我就被压在地上,只希望这几个大汉快点放开我,省得李萍萍一会儿想不开,真的一剪刀过来,那我就要抱憾终身了。 好在李萍萍看起来是不敢和高老师赌,一把将剪刀丢掉,然后对那几个彪形大汉说道:“我们走。” 我急忙穿回自己的裤子,抹去脸上的汗珠。 第74章 跌宕 这时感觉心还隐隐作痛,仿佛要痛穿似的。只因刚才真的快被吓死了。 回过头,就当我要感谢高老师的时候,却见他还在和李萍萍说话。 李萍萍停在他身边,冷冷地看着他:“真有你的。但我们走着瞧。” 高老师不吭声,只一摆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就要爬起身,高老师还快步走过来,扶我一把。 见他确实不像坏人,反正总归救了我一命,我便冲他笑了笑,对他示好。 他朝沙发走过去,长吁短叹的,似乎有什么郁结难解的事儿。 见他烦恼,我心里有些不忍,便走过去问道:“高老师,你还好吧?”尽管现在已经知道他身份,但这称呼也是叫习惯了。 他扭过头来,瞥了我一眼,说:“现在我们得罪了李萍萍。就她的性格,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的。” 我缓缓坐在他身旁,狐疑的抬望着他的侧脸,问:“你不是有人在外面吗?你也是教主啊,用得着怕她吗?” 我感觉他们两个人同为太阳教的教主。而高老师的年纪比李萍萍大的不止一点点,肯定比李萍萍厉害吧? 就在我这么寻思的时候,高老师忽然扬起手,往我腿上就是一拍。我疼得“啊”的叫了一声,转过头就问:“高老师你这是干嘛啊?” 高老师呵呵一笑,说道:“怎么?清醒了吧?” 他这是做什么?搞不懂他。 我狐疑的凝望着他的脸庞,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真想知道他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但听他说:“傻乎乎的,感觉你还没有睡醒。” “我压根没睡。”我怒不可遏的说道。 感觉不清醒的人是他,平白无故冲我大腿上拍了这么一下,疼的要命。倘若不是顾及他这个身份,我真的要回敬一下了。 高老师倒是不在意我正一脸怒气,冲我笑了笑,说:“你是太小看李萍萍了。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顺势归到她门下吗?” 天知道呢! 我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对此不感兴趣。 我只想知道他会不会说出真相来,让我尽早还张一回一个公道。毕竟张一回死得真的有点屈,他不过是想帮我。 我这边不想知道的,高老师却非要给我说,更是强调着:“你给我听好了。李萍萍那个小姑娘,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你倒是把所有真相告诉我啊!”我站起身来,俯视着他。 其实我这个人也是很记仇的。他之前利用了我那么久,今天好不容易两人有机会当面对质,他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在我这眼光的逼视下,高老师转开脸去,特别不配合。我又一次用双手揪住他衣领,将他从我家沙发上给提起来。 反正这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被我拽起来后,他就望着我,苦笑了一下,说:“呵,你这是干嘛?要跟我翻脸?你别忘了,我刚刚才从李萍萍手里救了你。” “一码归一码。”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勇气,让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救我的事,有机会再还你。但是你今天不把事都告诉我,我就跟你没完。” 他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特像是故意装出来的,“你要我告诉你什么?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呵,你还装!”我气得将他推回沙发上,“之前你告诉王秋月的,她都告诉我了。你可以告诉她,却不能告诉我。你……你是重色轻友,你知道吗?” 气得我说话都不连贯了。 他转开脸去,暗暗用舌头抵着脸颊内部,漠然不语。 我心想不给他来点狠的,怕是问不出什么了吧? 于是我故意说道:“你刚刚是帮了我,对我有恩。但是你也利用过我,可能还害死我朋友。所以这笔账得分开来算。就这样,我先杀了你,每年清明再去给你上香。你看成么?” 想不到他竟然不害怕,更是翘起二郎腿,用双手环抱着膝盖,笑说:“可以。你来吧!” “你!”他真能把人气死。 连死都不怕的人,我还能这样? 对他也是束手无策,我只能陪着他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 深更半夜,我们两人就这样对面而坐,静静相望。 过了一两个钟头,我感觉到裤兜里嗡嗡作响,应该是有人给我打电话来了。 都这么晚,快十二点,会是谁打来的? 原本我是不想接,但这样干坐着也无聊,我这才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林队长打来的。 是因为叶焕程那件事吧? 但我在医院时不是和他讲得很清楚吗?这厮这会儿还打电话来给我,八成是我已经睡着,想来扰我清梦是吧? 真是混蛋! 心里虽然这么骂,但他是公务人员,我能咋办?最终还是乖乖的接听了这通电话。 “喂,林队长哈?你这么晚打电话来给我,是有事吗?”说出林队长这三个字时,我故意加重了语气,更不断瞄着坐在我对面的高老师。 我就是要让他害怕,赶紧走,别来这坐着耽误我睡觉了! 高老师却是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儿,坐在那盯着我。看样子是死赖着不走咯?连警察不怕? 电话那头的林队八成是听我口气还不错,就笑嘿嘿的给我说:“你这么晚还没睡啊?” 我也不敢真把高老师的事给抖出来,况且他还救了我一回,算我恩人。所以我刻意包庇他了,隐瞒甚至欺骗林队说:“已经睡了!” 说完,我还故意打了一个哈欠,装作困到不行的模样。 “哦,睡了啊?”林队在那边嘿嘿笑道,听声音,气息不稳,应该是在走路,“那这会儿应该清醒了对吧?我现在去你那,你准备下,给我开个门!” 啥?突然要来登门造访? 我慌得手机差点就掉了,感觉像出轨一样。 顷刻间,只觉得老脸一红。高老师这么一个大活人,我应该藏哪儿啊? 好在记得高老师本事不错,还能攀岩走壁,爬窗逃走,我这才暗暗松了一口长气,对林队说:“呃……可以吧!” 第75章 装傻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林队也是精得像只猴,一下听出来了,“是不是不方便啊?难不成你也学人金屋藏娇?” 我藏个毛啊我! “肯定不是啊!你想哪儿去了?先这样,我挂了。你来了摁门铃。”我担心聊着聊着林队已经来到门口,急忙挂断电话,站起身,打算让高老师快点走。 他们两个人要是再碰面,更是道破对方身份,我作为双方的朋友,夹在中间绝对很难做人。 重点是他们两个是忠奸难辨,没准俩人都是奸的呢?那我岂不是要完蛋? 于是我急忙拉着高老师一条手臂,硬生生将他拽了起来,说道:“你快点跑。” “跑?去哪儿?”高老师狐疑的望着我。这脸色,还若无其事的。 真是活人都要被他给急死了。 “你说呢?林队现在要过来。你做的那些事,你好意思面对他?” 我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叮咚”一声,赫然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急忙甩开手,仿佛要和高老师撇清关系一样。 就在我转头望向玄关,刚咽下这第一口唾沫时,就听到林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了:“贺阳,开门。” 这说话的口吻,依然是那么威严。 我用逆呼吸深深的倒吸了一口长气,转头看向高老师。真想问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可他竟然给我双手环胸,做出一副很坦然的姿态。 我急忙瞪眼,低声说道:“你还不走?你要害死我是不是?” “你怕什么?我是教主,他只是祭司。”他给我洋洋得意的说道。 敢情他意思是说,林队见着他都要叩首膜拜是吧?傻不拉几的,明摆的身份他不过是个老师,而林队可是队长! 情急之下,我直接用双手将他推到厨房,硬是要将他朝着窗户推下去。 反正他上次不也是从这里逃跑的吗? 他却有些慌张,硬是把我推了回来,不肯从这里下去。 “你干嘛?”他还这样问我。 “是你干嘛?”我皱起鼻头,真的快吐血了,“你再不走,林队一进来见着你在我这里,我真的没办法和他解释的。” “可是我也不能从这里走吧?” “你上次可以,为什么这次就不可以?” 这句话换来了他一个白眼。他没好气道:“上次我故意把窗户给开着。不过是为了扰乱你视线,让你以为我跑了。其实我躲在你那次卧的床底下呢。” 刹那,我好一阵无语。 这时林队还在外面叫门,那声音就像是催命符似的。真能把人给急死。 我经过一番盘算,逼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好吧。你现在赶紧去次卧,躲在床底下。我没有叫你,你千万不要出来。”我小心谨慎的叮嘱道。 高老师还算识趣,没有真的让我很难做,跑去那里躲起来了。 我在客厅里头整顿好衣裳,然后才走过去,打开门。 林队提着一打啤酒走了进来,边走边打量着我,问:“你在干嘛呢?搞这么久。” “我刚不是告诉你吗?我刚睡醒呢。”一面说,我一面装模作样的整理着衣裳。 谁知林队眼尖,一来到客厅,看到沙发里头的皱褶,他就察觉端倪,转过头来问我说:“你家刚才有人来过?” 我想说没有,可是沙发上明显有两个大小不一的屁股印。一下子,我无从辩驳,就愣在这原地,暗暗的眨巴着眼。 “怎么?无话可说了?”林队似笑非笑的问道。 要是承认了我就死定了好吗?就林队这种人的性格,如若我承认,他一定会明着暗着想着法子来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他。 我急忙牵强的解释说:“没有,那两个都是我的。” “呵。是吗?”他显然不相信,“你的屁股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我急忙走过去,在解释的同时销毁证据。我坐向高老师刚刚坐过的这张沙发,故意只坐了一半,然后说:“因为我刚刚是坐一边的嘛。对吧?” 说话时,我暗暗用双手捋平这沙发上的皱褶。 林队将信将疑的看着我,眉头皱得很用力。 我费了好多唇舌,他这才相信我,说:“好吧!我姑且信了你。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少跟陌生人来往。” “我知道了。”我想着他不也是从陌生人开始认识的?有嘴说别人,没嘴说他自己。 心里头,我给他一万个白眼,不过脸上还是对他嬉皮笑脸的。 他则总是挂着那孜孜不倦的笑容,还为我开了啤酒,递到我面前,说:“其实今晚过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感谢你救了焕程。” “林队你别这么说!就咱这关系,您甭客气。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毕竟当时我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压根就没帮上忙。 他对我还算挺客气的,将啤酒递到我面前,很是热情。 其实我这会儿一心注意着次卧的动静。 好怕高老师突然吭声,那不管怎么说,我都是骗了林队。这种事,对于一个直男来说,是断然不可原谅的。 到时候他要是跟我翻脸,那我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想不到我这慌张竟然又被林队看出来了。 “你怎么总是暗暗咬着下唇?你平时可没有这习惯。” “啊?有吗?”我开始装傻充愣,“没有吧?你想太多了。” 他依旧很怀疑,狐疑的盯着我问:“真的没有?” “真没有。”我强调了一下。 为了快点摆平这件事,我不得不恼羞成怒,将酒甩到这茶几上,故作生气的怒道:“林队,你这是在怀疑我?呵,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还当什么朋友?你走吧。” 林队也许此行有其他目的,就没有跟我硬碰,反而是软声笑说:“是我这阵子工作压力大,太敏感了吧!而且你知道我工作,是干刑警的。难免疑心重。” 说完,他就将啤酒递过来,还跟我碰了一下。 介于他这身份,我也不好彻底翻脸,就陪他喝酒。 酒过三巡,时间已经来到凌晨四点。 第76章 失踪 看样子,林队是想在我这里过夜吧?我已经不止一次暗示他很晚,可是他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更是总一语带过。 我只是担心在那床底下喂蚊子的高老师。 当然,我也担心林队发现他。那到时候我就真要被活生生打脸了。 就在我提心吊胆的时候,林队将手往我胳膊上一拍,把我吓一跳。还对我笑道:“想不到你小子酒量还不赖。来,咱哥俩好好谈谈。” “林队,我觉得我们已经谈了很多了。”我暗暗将他的手给拿下。 他却还有搭上来,让我好生无奈。我也很绝望,可现实中我只是个小角色,面对这种情况,又能怎么办? “不不不,”林队笑道,“我想谈的,是关于案子的事儿。贺阳,你老老实实的给哥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说完,他就死盯着我看。这眼光如同死鱼翻出的白眼一样深沉。 由于酒精的挥发作用,我连呼吸都有点重。 困难的深吸了一口长气后,我忙是机智的转移了话题,笑道:“林队,你喝醉了。” “你觉得你老哥我的酒量真的这么差?”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望着我,真是看得我心里发寒,“你坦白给我说,这屋里是不是还有第三个人?” 他问的这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堵住了我的喉咙,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唔。”我无言以对。 他的眼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坦白说,今天白天你怎么会出现在大学路附近的那家酒吧?” 听他这么问,我的脸感觉越来越热。 我能说我是追踪王秋月到那儿吗?这要是说出来,到时候牵连甚广。我自然而然的想到:如若我将太阳教说出来,让他清楚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没准会给我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我缄默不语。心脏砰砰乱跳,快得让我感觉窒息。 他又问我:“你说不说?” 说出来有可能会死,我能说吗?所以我暗暗咽下唾沫,却不吭声。 “你不说是吧?那就是不给我面子咯。”说话间,他竟然望见丢在地上的那把剪刀。 顺着他的目光,我望了过去。 这会儿我整颗心都悬到了嗓门眼上来了。 这凶器,也是牵连着一件事情啊!我满心的问自己应该怎么办?可是我除了不由自主的流冷汗,什么事也办不了。 林队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这把剪刀。 他转过头来,盯着我看,问:“你的剪刀怎么乱放?”问出这话时,他的口吻是那么的威严,就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 我支支吾吾的,却不敢再撒谎骗他。可我又不能将实情给说出来。此时我只想逃,一心觉得能够离他越远越好。 “说话。”他又一次严厉的说道。 我感觉纸包不住火,深吸一口长气,决定将真相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当此时,次卧里头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 我转头望了过去,心想该不会是高老师的头撞到床板了吧? 与此同时,林队也是扭头望了过去。他向着次卧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转过头来看我。 那眼光阴狠的就像是要把我给杀了一样。 我深深倒吸着长气,有点不知所措。 可我什么也干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入我的次卧。倘若这会儿我真的如同内心所想扑过去对他动手,那无疑是袭警。 我不能那么做! 他走入了次卧,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他出来,也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那他在里面干嘛? 我越来越慌,担心高老师把他给杀了。那我就真的要背上一个同犯的罪名了。 经过好一番挣扎后,我知道有些事情不看个明白,自己永远都不会甘心。于是我迈开脚步,缓缓的走了过去。 来到门口处的时候,我还担心。这次卧自从被我放入那假人后,总给我一种感觉里头像是有什么洪海猛兽,进去了就会把我给吞没。 又经过良久的思想斗争之后,我这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冲里头一瞧。 我只看到一个背影。瞧那打扮,无疑是林队的。 他站在靠北的那面墙前面,双手叉腰,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他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一动不动的。 我低声问道:“林队,你还好吧?”问了这一声,他没有反应,我又连连叫了他好几声。 可是他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我下意识的弯着腰,冲床底下瞄,却见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到。高老师应该还躲在下面吧?他没有事儿吧? 想了想,我又转头看着林队。 这会儿我真想走过去,将手搭他肩膀,把他活生生给转过来。可是我怕他一转过头来,会是一个极其令人恐怖的模样。 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林队。”我又弱弱的叫了一声,缓缓走了过去。 就当我要来到他身旁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来,赫然把我吓了一跳。 “我去!”我往后一腿,想不到脚下一滑,直接吓得摔倒在地上。 好在我及时用双手撑着身后的地,这才没有躺下。 不过这下摔得真疼!特别是用来按着地面的这一双手掌,感觉发烫。 林队倒是没事,还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我却摔惨了! 就在我叹息着回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我呆住了。 借着客厅外面投射进来的光,我看着床底下,却根本看不到高老师的半点身影。 人呢?他不是应该在下面吗? 就这一览无余的次卧,他能躲哪儿去?难道就如同下午酒吧里头的人一样,人间蒸发了吗? 还是说,他们都会隐身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登时只觉得一头雾水,张着嘴,却一声也吭不出。 林队瞧见我在看着床底,就顺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 他那个角度是看不到的,所以他又提了提裤管,直接蹲下身,冲床底下瞥了一眼。 我都看不到什么,更不用说他了。 第77章 诡异 出于好奇,他就问了我一句:“你在看什么?” 我这才回过神来,机智的反应过来,顺水推舟的说道:“没。呃,我刚刚好像看到一只大老鼠,像猫一样大的老鼠。难怪在外面听到砰一声,应该是它跳起来撞到床板了。” 说完,我没自信,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嗯,绝对是!” 想不到这么牵强的理由林队居然信了,不过他八成是真的喝醉了。 他笑眯眯的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难怪了。我就说奇怪嘛,进来找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原来是那么个鼠辈。”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损人的意味? 他该不会是知道了高老师在我这里吧?感觉他这话像是故意在说给高老师听的。 反正对比起他们这些腹黑男,我算是单纯到近乎傻的。对我来说,只要他没有找我算账就好,其他的我也不在乎。 于是我从地上爬起身来,好心的将林队扶到外面沙发上。 见他躺下后很快入睡,我就也回了卧室。 这些时日的奔波让我累得快散架,所以一躺在这舒服的被褥上,就感觉整个身子沉得很,仿佛要从这床上直接陷入深不可测的地底里去。 不过我喜欢这种感觉。做人嘛,有时候也真是难得沉沦。太舒服了。 可就在我沉沦梦香的时候,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竟然把我拉回现实。 这种独特而又怡人的香气,是不该出现在我一个单身宅男的卧室里的! 太诡异了! 我渐渐苏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天花板,而是那闪得让我眼花缭乱的灯光。 上面那旋转的圆灯散发出这样的五光十色,惹眼得让我恶心,头痛。 我不是应该在家里吗?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起身,我就发觉自己竟然是在一个殡仪馆里。 哪个王八蛋把我放进棺材里了?! 我爬出棺材,来到外头,一转头,却看见后面是个灵台,上面还有张死人照,照片上那个人挺英俊的,走近一看,竟然是我! 谁给我拍了这该死的黑白照片?我真想找个人来问问。可惜那纸扎人不会说话。 而这个地方,貌似除了我,又是一个鬼影都没有。 更奇怪的是,连个门都没有! 太不科学了。 不过这种事我也是司空见惯了,所以没太多惊讶,只重重舒了一口长气。 这么大个地方,一定会有保安之类的人吧?于是我就坐在旁边那给亲属的靠背椅上,很沉着也很冷静的坐着。 因为我知道:这会儿没准谁就在暗中窥探着我的反应。 要是我表现得太过害怕,或者太过激动,那也太让人瞧不起了吧? 为了充分表现出自己的淡定,我更是将手搭在旁边另一张椅子的椅背上,展现出一副霸气侧露的坐姿来。 好吧,其实我心里头慌张得要命。 不妨设想一想,换做是你,明明在家里头睡觉,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这么诡异的一个灵堂的棺材里头,还看到了自己的死人照。能不慌吗? 不过我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但还是确定一下比较靠谱。所以我举起左手,用轻轻的力道,掐了自己的脸一把。能碰得到,有肉,还有点痛。 我肯定还没死! 就在我思绪万千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转过头去,只见是王秋月缓缓走了过来。 我看着她脸上的神色,一下看得入了神。在绚丽而又斑斓的灯光映照之下,她看起来好美,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她走来,我就站起身,走了过去,问:“这是什么地方?该不会就是你把我给我拐来的吧?” 她掏出手机,打了几句话问我:“不觉得这里很诡异吗?你就不害怕吗?谁带你过来的重要吗?” 我一一回答她:“是很诡异。把灵堂装扮得和ktv一样,真是一点文化都没有。还有啊,怕有用吗?至于谁带我来嘛,有点重要。” 王秋月露出了狐疑之色。 我跟着暗暗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问道:“该不会真是你把我给拐来的吗?” 她暗暗摇了摇头,否定了。随后她更是转过头去,好像在看着什么。 我就顺着她的眼光望了过去,那里两边有两条通道,也许从那里可以出去吧?她这目光,是想让我走吗? 我于是迈开了脚步,冲那边走了过去。 可还没有走到左边通道,我就看见右边通道里头出来了一人——高老师。 王秋月怎么又和高老师混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开始,王秋月不是一直以为高老师杀了她姐姐王春霖吗?现在为什么一直和高老师合作? 难不成,是高老师给她灌了什么迷药不成? 出于怀疑,我转头看向了王秋月。 却见王秋月那脸上只有一丝轻松的微笑。 这时高老师突然说道:“你很奇怪是吗?” 我转头望去,答非所问道:“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我昨天好心帮你,想不到你竟然还恩将仇报,把我给拐到这么个奇怪的地方。”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很多事的真相吗?”高老师十分自信的走了过来,“今天我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从假人说起。” 这些倒是我一直都想了解的,于是我露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高老师走到我面前,说:“事情的经过,其实不应该从假人说起,而应该从这一幢楼开始。只能说,这算是你的不幸吧。你所在的这个小区,由于当初售楼的时候被我们盯上了。所以就作为一个中转站。” 听到这个事实,我自然而然联想,猜测道:“这么说的话,意思就是你们当初送假人给我,为的是要恐吓我,让我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不,假人不是我送的。”高老师将双手插入裤兜,低下头,重重舒了一口长气,“而且如同我之前告诉你的,收到假人的人,都会死。” “可是这凭什么?”我说话的声音有点大,甚至在这里不断回荡。 第78章 入局 高老师抿着嘴唇,沉默了好一阵,才说:“不凭什么。如果你想知道是为什么,那你可以自己去问李萍萍。” 我暗暗寻思了一下,皱起眉头。深深回忆了好一阵后,便又作着猜测:“因为李萍萍是喝血的?” “可以这么说吧!”高老师轻轻点了点头,摆出十分深沉的模样,“还有就是,内部在铲除异己。而你,无端介入了这场是非。” 听到这,我已经将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我感觉自己很无辜啊!一个原本算是无忧无虑的上班族,竟然被卷走别人的内部斗争之中,还涉及了这个世界的暗黑之处——暗网组织。 一想到这些,就让我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好在我做人够乐观,换做是别人,怕是早就被逼疯了。对了,说起来就有一个被逼疯的,同楼的刘显。 一个无辜而又可怜的孩子。他们真的是害人不浅。 见我脸上有些义愤填膺的神色,高老师则说道:“你也不用不服气。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的,能者居之。” 一边说,他一边在我周围转悠。 我这会儿真有种冲动的念头:抓着他衣服,狠狠的揍他几拳消气。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那个太阳教里的人,或多或少,铁定也干了坏事。 正如同他自己在梦呓时说的,杀了人。 他兴许又是看出我内心的念头,就停下来,站在我身边,靠在我耳边,对我说:“你也不用这么生气。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黑白。你敢说自己没有做过坏事吗?” 我看着那副棺材,以及那个灵堂,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今天究竟是什么意思?给我摊牌,然后还给我准备好了棺材?让我死个明白吗?” 我直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高老师或许也是尴尬,就站在我旁边一个劲儿的愣笑,同时解释说:“这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我想看看,你现在的胆子有多大,是否是能够成为队友的人?” 我只知道,又有一个货想要拉拢我。 之前李萍萍已经做过类似的事,但是跟着她的结果很显然了,我差点变成那种不男不女的死人妖。 我果断拒绝了高老师,摆明自己的立场,说道:“呵,不用了。我没有那个兴趣。” “别说得这么肯定。”高老师走到我面前,望着我,眼中露出了狐疑之色,“你不想让了解这趟浑水吗?你只有走得更深,才能亲自了解到。” “我是想了解。可你们想让我知道的话,我自然会知道。要是你们不想让我知道,就算我走得再深,也会被自己的眼睛所欺骗。” 话音刚落,高老师就打了一个响指,用食指指着我,欣然一笑,说道:“好!看来你已经有进步了。” 这样用手指指着别人很不礼貌,作为一个老师,真的不知道? 我举起右手,一把将他的手给拍开。 “得了吧!”我才不吃这一套,“你少来恭维我。不管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就算你真的来硬的,给我选好棺材。我就算死,也不会再被你利用。” 说完,我转身就走。 可还没有走入通道,就听他说:“你现在要是离开这里,死是肯定的。但是在你临死之前,我有必要告诉你,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帮你,绝非利用。” 帮我?他还好意思说出口,反正我只感觉到是被利用。 我这人有时候也是这样,倔得很,非要明辨是非。 所以我停下脚步,指着他,怒道:“之前那么多次,甚至差点骗我去帮你抓李萍萍,这些都是帮我?好笑!你无非是自己想做那总教主吧?别以为我真的是傻子。” 就在这时,一直很沉默的王秋月走了过来。她一边走,一边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好像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我就停下,等她走过来。 她拿起手机给我看了一下,只见上面写的是:“相信他。” “要我信他?那绝对不可能。你是还没有被他给忽悠过。”我勃然大怒,“要信你信吧!哼,他要是害死我倒是不要紧,但是害死我朋友,这笔账,我以后再和他慢慢清算。” 话音一落,高老师就走上来,说道:“我真的没有害死你朋友。” “没有?”一想到张一回无辜的死,我就来气,直接走过去,推了他,“你之前装作和我一起查案,其实一直以来,你是知道一切的啊。” 他往后退开一步,举起双手,示意我不要再靠近,同时给我解释道:“对,隐瞒你是我不对。但我自己在查,这也是一个事实。我没有骗你。” “隐瞒不算欺骗吗?”我喊出这句话,让那声音在这宽阔的灵堂里头不断回荡。 高老师暗暗低下头了,脸上有些惭愧之色。 我们三人又一次,一起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就算要找我来说清楚,也犯不着布设这么个局吧?真的是有够幼稚的。 不管高老师说是要试探我现在的胆量还是什么,我都觉得这些压根不成理由。说是威胁我,我倒是会信。 明摆着就是帮我订好了棺材,还有啥可说的? 越想越气,我决定和这种所谓的朋友划清界限。 看刚转身,他又开口说道:“我真的是想帮你,也真的是还在查幕后真凶。请你相信我。之所以今天搞出这么一出,无非是想告诉你几句话。” 说到这儿,他突然沉默。 吊我胃口是吧? 我也不问,跟着沉默。他爱说不说! 过不了几秒,他还是耐不住,告诉我:“我是想给你说,其实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这一刻,倘若你决定好入这个局,成为局中人,就要先做好心理准备。把自己当做一个死人。” 这最后一句话,确实是挺令我震撼的。 我心尖儿一颤,缓缓回过头,就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眼睛和耳朵从不可信,我只信从心里的直觉,跟随自己大脑的分析。 第79章 好奇 见他一脸铁定,眉宇间还隐隐带着那么一股正气。看起来,倒挺像是真的。 我衡量着反正之前信了他那么久,再信一回也不会死吧? 况且,我貌似也挺需要他这么高智商的队友。所以我姑且答应,兴许也无妨。 就在我考虑的时候,他似乎是怕我反对,高老师就走过来问我说:“怎么?考虑得怎样?” 说完,他扬起了嘴角,高傲一笑。 其实我挺不喜欢他这个样子,总是给人一种讳莫如深的感觉,让人一点都想不通他背后在想什么。 我这边心里头充满怀疑,他那头倒是若无其事的举起了右手,故意来搭我的肩膀,甚至是引领着我向那通道走去。 我很不喜欢这样的姿势,感觉他就像一个大佬一样。所以我暗暗举起手,将他的手给拿下去了。 “别这样,高老师。”我转头望着他,脸上只有一丝轻轻的苦笑,“我觉得我们两人之间,没有这么熟。” 听我这么说,也不知道他是出于尴尬或者什么,但见他低下头嘿嘿一笑。 这笑容有意思!他是不是想掩饰什么?毕竟像这类的表情,我也是见了不少。 就当我狐疑的打量他的时候,我们两人已经来到外面。 一出来,我就吃了一惊。 猜猜看,这外面是哪儿?竟然是昨天下午过来的那间酒吧。当时我还纳闷人一下子都跑去哪儿去了! 我立即停下脚步,转头望着高老师,颇为吃惊,“你知道这个地方吗?”说完,我又转过头去,看向了跟在我们身后出来的王秋月。 王秋月暗暗的低下头,更是举起右手,轻轻的蹭了一蹭鼻子。这样的一个手势,仿佛是在掩饰着什么一般。 看样子,她貌似心里有鬼。 高老师也不说话。 兴许他们还是没有把我当做队友吧?至少,他们还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我。 这让我觉得很不尊重,于是我抬高了声调问道:“你们这样做真的好吗?”说出这话时,我的声音是充满了无奈的。 高老师这才抬眼望来,不过眼中流露出了疑惑之色,还仿佛有那么一丝无辜。 顷刻间,我们三个人都不说话了,就站在这儿,安安静静的沉默。 看着这酒吧,感受着这冷冷清清的氛围,其实还真是让我感觉挺压抑的。 王秋月仿佛是想要释怀这份尴尬,便掏出手机,走过来,打了一行字给我看:“有些事我们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莫名的,我觉得肚子里一团火。 他们这是分明不信我吧? 我暗暗的皱紧了眉头,就盯着王秋月看,“你们两个人现在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天那个司机,该不会是你们杀的吧?”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因为这样,让气氛显得更加可怕。 假如那个司机是他们联手杀掉的,而那天酒吧里消失的人也都是因为他们,那他们真的好恐怖。 要我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岂不是在与狼共舞?搞不好,警方到时候还要以为我是同谋。 越想越慌,我其实很想一走了之。 可是我要是走了,那么谁替张一回还有那么多的死者伸冤?我过去的一切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吗? 想到这,我就要选择退一步并且继续追问时,高老师忽然走过来,盯着我。这眼光看得让人感觉瘆得慌。 这会儿我背后莫名其妙的渗透出了许多冷汗,清楚的让我感觉衣服都湿了。 我暗暗吞了口唾沫,然后转开脸去,看都不敢看他,也不敢问。 “你别胡思乱想了。”高老师这声音很轻,但有一股很强的震慑力,让我感觉喘不过气,“退一万步讲,事情就算是我们做的。那做都做了,又怎样?” 他们做的?假如真的是,那么他们真的很混蛋了。 想到这,我鼓足勇气,转过头,怒瞪着他的眼睛。我真想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是哪一边的。 可惜我能力有限,从他们的眼神以及脸色真的分辨不出背后的那些隐秘。 但他们却总是可以从我的态度以及反应,清楚我在想什么。特别是高老师,实在是太过睿智了。 见我现在这样看着他,他立即若无其事的嘿嘿一笑。这平淡无奇的两个笑声,其实已经在暗中释怀了尴尬,并且拉近彼此关系。 但是我不会那么轻易妥协的! 事情我自然是没有多问下去。因为现在他们两个人一条心,在这里,我怕要是问得太多,没准会被他们杀了。 这真是让我感觉心慌意乱。 而后,我们三人还是离开了这里。 来到酒吧外面,高老师才看着那法医画下的死者白印标记,对我说:“这件事是搞得挺大的。不过坦白说,事情不是我们干的。因为我们那天过来不久后,就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 他们那天过来吗?我只记得王秋月过来倒是真的。 所以我很吃惊的望着他的侧面,一脸好奇。 他双手环胸,暗暗斟酌片刻,说:“这次带你过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能够查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的。走吧,我们去附近师范大学看看。” 去大学干嘛?我现在看着他们的决定,真感觉一头雾水。 有一种自己还没睡醒被高老师给耍的团团转的错觉。他说东就东,他说西就西。 我自然不满意这样任人安排自己。但是为了案子,也为了大局着想,我还是选择了暂时性的屈服。 路上,高老师或许是知道我很好奇这件事,就边走边给我分析说:“这件事其实有七八成是那个李萍萍干的。你别看她那么小,本事没准真的在我之上。” “你们两个人不都是教主吗?”我忍不住问道。 高老师苦笑着摇头,说道:“尽管表面上都是,但其实她的实力比我雄厚。还有她那手段……之前我们两人也和她交过手。你了解的。” 确实了解到一些,不过我感觉高老师更是一个能人。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十分睿智,而且他内心深处隐藏的,应该是挺多的吧? 第80章 诡域 我们来到师范学校门前之后,他才给我说了此行过来的目的:“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说。”我怀着气愤的情绪,所以对他说话的态度也并不是很好。 他嗯的应了一声,说道:“这学校地下有两层。” 地下两层?!那么神奇的吗? 我很震惊,惊讶的看着他。 但见他笑眯眯的,仿佛知道了什么别人不该知道的事情,颇为得意,所以这事应该没有骗我。 看了一眼后,我很好奇王秋月一直跟在我俩身后,怎么一言不发?所以我又转头看向王秋月,却见她迅速将右手放到了身后,好像在藏着什么怕我看到似的。 他们两个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说实话,大家也是挺熟了吧,至于这样对我吗? “喂,你们这么做就太不够哥们了。”我不满道,“说好的现在是队友,可是你们却像什么事都要瞒着我似的。” 话音刚落,高老师随即给我解释道:“我这不就是在告诉你吗?” 对此,我竟是无言以对。因为他确实是告诉了我一些事,只不过我感觉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能不能把那些重要的告诉我?比方说,消失的那么多人都去了哪里?最有可能干那件事的人又是谁?你们又怎么向我证明事情不是你们做的? 不过由于彼此实力悬殊,所以我也不敢问太多。 要是他们两个人跟我翻脸,那光是一个高老师就能妥妥的把我收拾。说实话,得罪不起。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跟着他们了,再在暗中多留意一些细节,跟从自己的心来做判断。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学院里面。 由于现在是放暑假,所以学校里的人不多,还有许多是观光的游客,比如我们这样的。 不过我们三估计是所有游客当中目的最特殊的。尽管我暂时也还不知道高老师他们带我过来所为何事。 直到走到了学校的地下停车场,高老师才给我说:“两天前,警局那边接到一个案子,在这边有一个女生和男朋友来到这里,结果男朋友转过头就消失了。” 一下子我想到了拳馆,就说:“这里会不会是有什么机关?” 毕竟刚刚我们从那该死而又诡异的灵堂出来后,也像是穿墙过来的。不过那墙应该是利用了什么高科技,让人感觉像是有堵墙都不足为奇。 说完那个推测后,我又好奇一件事,就直接问道:“不过这跟我们的事有什么瓜葛吗?” 高老师深吸一口长气,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有。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其实是我的人。不过这只是其一,重点是,我很好奇,背后究竟是谁这样干的。” “不就是李萍萍吗?”我问。 高老师沉默了几秒后,说:“怕就怕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我或许天生比较喜欢猜,就问:“难道你以为会是林队吗?” 高老师只摇了摇头。 难不成,他是在怀疑那个叫倩倩的女生吗?有这个可能性。 我这边还在绞尽脑汁的思考,高老师又已经起步,向着电梯那边走了过去,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地下负二层看看。那里有些东西,你可能会看出不一样的。” 他就这么看好我?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还有点利用价值,他暂时还不会杀了我。 来到电梯,我就问:“所以那地下负二层,是你在调查的时候发现的?” “嗯。”他沉闷的应了这一声,面色严肃,仿佛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事,独自一人在那十分苦恼。 我怀着好心,想要帮他排忧解难,就问道:“高老师你这还好吧?是不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儿,你说出来,没准我能够帮到你呢?” 他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怎么就那么让人怀疑呢? 我狐疑的凝望着他,暗暗的苦笑了一下,内心真的充满了疑惑。 一直来到地下二层,我的疑心病就更重了。因为这底下放的竟然是一些拷问人所用的刑具。 看着这些工具,我脑海登时浮现出了一句话: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真是让人有够费解的。 高老师也转过头来,比较刻意的看了看我神色,笑了笑,说道:“很吃惊吗?” “还好。”我暗暗耸了耸肩,露出了镇定的模样,“毕竟从前我们俩啥奇怪的事儿没有见过?相比之下,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高老师竟轻轻点了点头,认可说:“也是。”说完,他就在这摆满了近乎一层楼的器具间游走,观察入微。 他一边走一边对我说:“你仔细看一看,这些刑具上面都有血。” “看出来了。”上面确实还残留一些血迹没有擦拭干净,“所以这会不会不是你们的人做的?而是找你们报复的人做的?坦白说啊,那天酒吧里头那些人,究竟有多少是你们组织的?” 听到我最后这句问话,高老师随即停下脚步。他转头望了过来,那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头,竟然藏着一丝无奈。 看了我有数秒后,他才苦笑着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不是队友嘛?”是他自己要找我做队友,我便是将计就计。说话间,我更是勇敢的走了过去,“是的话,我希望你能坦白告诉我。你想要铲除异己,而我想要查明是谁害死我朋友,算是有一样的目的。” 他低下头,暗暗斟酌片刻后才说:“那也行吧!其实那天酒吧里头那些人,都是我们组织的。至于外面那个司机,不是。” 我算是明白了!这样一来,那些人“消失”也很正常啊!没准是看到了什么熟人,然后被忽悠走了吧? 想起这个,我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酒吧后面拳馆的那堵墙。 于是我来到他身前,问:“对了。你介意把那堵墙的秘密告诉我吗?刚刚我们可是穿墙过来的。” “那有什么?”高老师又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你这真的是少见多怪了。其实那一副墙,不过是用了ar的技术而已。” 第81章 两难 “什么是ar?”我问。 高老师不假思索道:“强制现实。就是把虚拟的东西,以现实的方式呈现。但其实,这技术已经不稀奇了。反正,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就是。” 我随即笑了出来,故意说:“这样的话,这上面这些血迹也不要相信咯!” 我这是在故意说着反话,谁知高老师竟然还点了点头,说道:“孺子可教。我怀疑这些就是自己人做的,为了要掩饰,所以故意制造出这样一种留下痕迹的假象,误导我们。” 这滩浑水真的是有够深的! 至少这背后的一个个人心,真心复杂。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高老师又对我说道:“千万别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用心。” 这观点我也认可,于是我暗暗的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在这边游走了一阵后,不经意间,我发觉其中一个架子旁边,竟然有一个耳钉之类的东西。 没办法,在白色灯光的映照之下,这耳钉散发出的光芒,实在是有够璀璨的。 就在我捡起耳钉的时候,王秋月快步走来,用手机打字问我说:“这是你的?” “不是。是我刚在这里捡到的。”说话时,我的眼睛并非是看着这个耳钉,而是一直都在紧盯着地面看。 以这个耳钉落下的位置,它极有可能是属于一个女人的。当时那个女人应该被绑在这里拷打,头一转,所以耳钉就落在地上了。 这背后那些让我脑海空白的脸,究竟是属于谁的?不过当时站在我现在这个位置,对人进行折磨的那一个,八成不是李萍萍。 因为李萍萍始终只有十岁,身高就摆在那。 当我绞尽脑汁时,高老师忽然在我身后发出了“喂”的一声,吓了我一跳。我迅速回过头,看着他,瞪了他一眼。 他兴许也知道自己把我给吓到了,就冲我难为情的笑了一笑。 随后,他伸出右手,拿过了我手中的耳钉。 一接过手,他那眼光就像是尽数被这一枚耳钉给吸引过去了,而他脸上那淡淡的笑意,也在这一刹那间都消散了。 怎么回事? “高老师、高老师……” 我一连叫了好多声,他却都没有回过神来。看他这个样子,就仿佛是在刹那间入定了一般。 直到我故意用手去推他,他这才像是幡然醒悟,抬眼望来。 见他回神,我就又问道:“高老师,你还好吗?” 他冲我轻轻的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自己还好一般。紧接着,他暗暗的将这握着耳钉的右手,给放入裤兜,藏起来。 是又要把什么事情隐瞒起来吧?他究竟是在干嘛? 不过这一次,他可是被我给抓了一个正着。 我迅速伸出右手,一把就抓住他的手腕,硬是不让他把这耳钉给藏起来,更是直接质问道:“高老师,你这是在做什么?” “嗯?”他看着我抓着他手腕的这只手,眼中有些气愤的样子。 我也觉得很失礼,这才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问:“高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瞒着我?这个耳钉的主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我不知道。”他斩钉截铁的说完,迅速转过头去。 掩饰!这绝对是在掩饰! 见他转身要走,我觉得两个人这样一点都不能愉快的合作。于是我快步跑到了他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拦着他。 望着他,我眼中有些失望之色。 “高老师,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总是这样,这也不说那也不说,我们怎么合作?”我这次直接喊了出来。 可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很是按捺得住。 他一语不发的,那深沉而又内敛的目光,又让我看出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事儿。 我真想和他说:“既然这样,那干脆别合作。”可这种话并不是能够随便说的,因为这样太得罪人了。 其次,更加重要的是:真想对我而言也很重要。 王秋月似乎看出我俩有矛盾,就走了过来。 但她过来不是协调纷争的。我看她将右手一举,随后就见那一把冰冷的刀已经来到我脖子前面。 我总算知道她刚才在藏的是什么东西了。 刹那,我的害怕在所难免,但更多是不懂。 高老师这是给她灌了什么迷药? 我望着她,心情已经不是用“失望”这两个字能够形容的。她在徇私,而高老师就是她的“私”吧?哼!真是一个变了心的女人。 想我们曾经还一起对付高老师。想不到她今天竟然这样,调转枪口,和高老师一起来对付我。 高老师更是故做好人,举起手,将她的手给拿下。 这个女人也是活该被人利用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算了,秋月。”高老师对她说道,“他不过也是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求知欲,好奇心,年轻人都有的。” 说完,他还故意重重的舒了一口长气,仿佛很无奈的样子。 我才无辜呢! 就在我义愤填膺的时候,高老师又说出一些真相来抚慰我的情绪:“好吧!你真的想知道对吗?那我告诉你。这个耳钉,是我当时送给倩倩的!” “倩倩是谁?”问完这话,我一下就想到了,当时被绑在那儿折磨的人,应该就是倩倩了。 他高老师最心爱的女人。 恍然间,我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该问了。 我不禁举起了左手,轻轻的挠了挠脖子上的头发,尽可能的装傻充愣。 高老师却还又说道:“你还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我真的还有十万个为什么想问的。不过感觉到他现在的情绪不佳,我就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儿了。我们继续看看吧。” “好。”高老师一口答应下,然后就落寞的走开去。 看他这孤单的背影,我登时觉得他也很虚弱,反正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悍。 兴许吧!每个坚强的男人背后,都有那么个软弱的地方。 不过到了这会儿,我还是不明白他带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虽然他说了要我帮忙查,但我现在始终还在怀疑:没准耳钉是他故意放的,没准这一切就是要做给我看的。 第82章 顺势 至少我觉得有八成的可能是这样。 我心中一点都不相信他,但王秋月这时还在盯着我。为了能够活着有命出去,我就又在这里头游走,做做查线索样子。 然而,事实上。我一直都不相信自己会比他们更加聪明,所以我只是在拙劣的表演。 高老师也是,兜了一圈,就回到我身边,还问我说:“你发现什么了没有?” 我当即摇头,否定道:“没有。啥也没找到。要不然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你想去哪儿?”高老师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头直发毛。 登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更恐怖的念头:他该不会是觉得我碍事,想要在这里人不知鬼不觉的把我解决掉吧? 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都是他做的,而且一切也都能解释的通了。这么煞费苦心布局,很有可能就是要引我进来,铲除掉我。 真是想想都可怕! 我不禁深吸了一口长气,勉为其难的笑了笑。 见着我在苦笑,高老师就又用那威严的口吻说道:“别傻乎乎的愣笑,有啥说啥。” 我真想要翻脸,问明白一切。可是我顾虑站在我身后的王秋月。 倘若这会儿她已经被利用,那我要是翻脸了,那刀子没准会划过我的脖子。那样一来,我非但什么都查不到,还很有可能要死在这里。 还好我机智,急忙说道:“没。” 不幸的是,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发出了嗡嗡的震动。 原本,这兴许也是没有什么,可该死的是,这电话竟然是林队打过来的。 我掏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这个备注。高老师也是看到了,所以皱着眉,一直盯着我看。 他眼中有那么一丝威胁的意思,仿佛是让我别乱说话一样。这种眼光看得我真不舒服。 我感受着自己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只觉得一阵彷徨。 “接,你还在等什么?”高老师用这种带有胁迫的口吻说道。 我沉着了许久,才真的接听了林队打来的这一通电话。 “喂,林队长。”说话时,我在盯着高老师,而高老师也都在盯着我。 林队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然后就说:“在你家喝醉了,醒来你人已经不见了。所以我就先走了。你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我想说“没”,又担心把真相说出来,林队会问长问短。所以我没有说。 可是这样沉默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所以我站在这里,很是为难。 等了好一阵,我才转移话题,对林队说:“林队,我的手机只剩下4%的电量。我们先不说了好吗?” “可以吧。”林队这次竟然没有歇斯底里的追问。 我也急忙挂断了电话。 一挂断,高老师就用质疑的口吻问我:“说了什么?” “林队说……”这时我的眼神绝对很飘忽,“没什么,就是问我回家了吗?” “只是这样?” 这会儿我真怀疑,他留我在身边,是不是要把我当做筹码来和林队玩的。 不过现在目前保命最要紧,所以我暗暗深吸一口长气,把头一点,肯定的说:“对啊!就是这样。” “好吧。我们先离开这里。”高老师忽然做了这么一个决定。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我就是想要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想再任人摆布被他给利用了。 于是我站在原地,不肯走。 王秋月倒是迅速的跟上了。 他们两人走了好几步,察觉到我都没有跟上,这才纷纷停下脚步,转头望向我这一边。 “你怎么还不走?”高老师问道。 我支支吾吾的,不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可是又不太会隐藏自己。 毕竟高老师那目光实在是太锐利了,就像一把针。 我一时间也回答不上,就只好跟他们离开这里。 不过离开时,我还是很好奇这个地方。它规模如此庞大,还是建造在师范学校下面,绝对不是因为我而临时大费周章的布设出来的。 这个地方也是太阳教的吗?假如是的话,那太阳教实在太恐怖了,那力量竟然能够渗透到学校里。 一直来到了上面,我的思想还停留在下面。 那一切实在太不简单了。 高老师仿佛能够看穿我的心思一样,就对我说:“别总是傻乎乎的胡思乱想。” “呵呵。”我无奈的苦笑了出来,套路他,“我不想,就算问你,你也不会说啊!” “你不问问看怎么知道?” “那好,我现在问你。下面那个地方,你是从前就知道的?还是因为这次调查才知道的?你打算骗我吗?” 我其实骨子里就是这么个率性的人,问的话也直。 不过高老师竟然没有在意,更是笑意盎然的说:“好,我告诉你。这个地方我真的是这次调查才知道的。而且之前我也就来过一次。没有骗你。”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我就信了。 于是我又问道:“那么你觉得这件事,会是李萍萍做的吗?” “不会。”这次高老师很肯定了,“假如那个耳钉背后没有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那么,这件事绝对不是李萍萍干的。我量她还没有那个胆。” 高老师说得自信满满的。 说话间,我们三人总算是来到外面,走在教学楼与教学楼间的过道上。 走着走着,我们忽然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声音挺大,应该是谁高空掷物吧?这声音,真的是把我吓了一跳。 真想不到师范大学里头的人也这么没教养,乱扔东西。 我一边这样想,一边回头望去。 但刚回头,我就惊呆了,脸上的表情仿佛一下子就呆掉了。 因为眼前看见的一幕,着实是令人目瞪口呆。 在我们身旁,那一棵树后面,一些血缓缓蔓延开了。凝神一看,可见那血泊里头躺着一个头发很长的人。 那应该是一个女人。 我感觉这世界仿佛一下就没有空气,那血腥味着实让我感到窒息。 就在我愣住的一刻,高老师举起了右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这才反应过来,渐渐回过神,转眼看向他。 第83章 糊涂 只听他说道:“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嘛?你还没有见过死人吗?”他竟然说得这么轻巧。 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但反正是骤然间情绪失控了。 “喂,那是一条人命啊!”我冲他吼道,“还站在这里干嘛?我们快点救人啊!对!救人。打电话,得赶紧打电话叫120。” 我说话变得语无伦次,只因心里头实在太过惊慌。 高老师竟然一把抢过了我的手机,望着我说:“你是不是傻了?要是警察来了,你估计又脱不了干系。难道你还想被那个该死的警察派人跟着?” 顷刻间,我看着他,想到的只是: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于是我冲他瞪大了眼睛,狠狠的逼视。 很不简单,他绝对是暗中一直都在窥探我吧? “你究竟还知道什么?”我压低了声音问。 当此时,已经有学生和老师匆匆跑来,赶到这边。 所以他和王秋月两人没有跟我解释,而是直接转头就逃跑了。 我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没有跟上。因为我感觉自己是清者自清,为什么要跑呢? 他们跑的时候,还回头瞥了我一眼,仿佛是要我和他们一起。 但我坚决不移动半步,就站在这里。 一直等到警方的人过来,我又成了一宗案子的第一目击证人。 过来办理案子的人是林正。 林队将我带回警局,直接带到了审讯室里,没有留半点情面。 此时他就坐在我对面,我们中间的桌子很空荡,只有一个塑料袋。那透明的袋子装的,是我的手机。 “林队,我都说了,我真的是路过的。”我说。 林队拿起了这塑料薄膜带,苦笑道:“4%的电?你竟然又骗我。我说贺阳,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是撒谎成瘾了是吧?” “我……我有我的苦衷。”他自己才是那个骗了所有人的,却不说出来。事实上他自己还是个祭司呢! 我能对他讲实话吗?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啊? 他却还在问:“什么苦衷,你说来听听。” 我仔细的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情,一言不发。我就这样盯着他,想看看他是否能够有一点点的自知之明。 如果他真的做好自己,是一个好警察,我肯定全盘托出。 毕竟自己一直扛着,我也是累。 “怎么不说了?”他问。 我真的是被他们这群“神经病”给逼急了,直接将戴着手铐的一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重重的望这桌上一砸,同时站起身来。 然而这样一点也吓不到他。 他依旧是保持着那镇定自若的样子。 “我不是不说,我是不想跟你说。”我言简意赅的告诉他。 他听完,只“哦”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转过头去,优哉游哉的说道:“意思就是说你不想告诉我咯?那也行啊!这件案子现在我们警方要列为凶杀案处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凶杀个屁!那死者应该是自杀吧? 我登时勃然大怒,道:“你冤枉我?” 想不到他竟然笑嘻嘻的说道:“没。只是你这么不配合。我们完全有理由拘留你,同时怀疑你是这件案子以及上一件案子的主谋。” 我真的是气急败坏了。 由于赌气,我缓缓坐下,一言不发。 他还和我说了很多,貌似是尝试和我沟通。但我什么话也不说了。 我就这样干坐着,从晌午一直坐到黄昏。我一句话也不说,一杯水也不喝。不管他怎么劝我。 到了晚上半点多钟,他才进来给我解开手铐,说道:“有人来保释你了。” 奇怪了,谁会来保释我?难道是高开吗?不可能,他不会来警局的。可是仔细想想,貌似不会有人来保释我了吧?我亲人朋友又不知道我最近遭遇的这些怪事。 我一边沉思,一边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外面大厅。 刚从过道里头走出来,我就感觉眼前一亮。 因为在那柜台前,站着一个小姐姐。 她在璀璨灯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楚楚动人,仿佛冷夜之中,那最为靓丽的一道风景。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是在山头俯瞰城市的霓虹闪烁,灯火阑珊。 太美了! 在林队的带领之下,我来到她身前。 “就是她来保你的。”林队说。 这么美的女人我不认识吧? “你是?”我低声说道。 她突然靠近过来,仿佛是给我一个安慰的拥抱,其实是靠在我耳边对我低声说:“这里不方便说话。” 随后,她就转身走了,行为显得如此洒脱。 我只好跟在她身后,随她一起来到外面。 在这外面有一辆宝马,看样子应该是她的。这简直就是一个白富美嘛。 一下子,我觉得她给人一种不可高攀的感觉。所以我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和这一辆宝马,不敢靠近。 却见她上了车,又转头望向车窗外面的我,从容不迫的问道:“你还愣着做什么?上车啊!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儿啊?” “哦哦。”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了她的车。 随后,我们两人就离开了这儿。由于她的气质实在是太过动人,所以从始至终,我都感觉她不是一个坏人,就对她没有丝毫的怀疑。 直到我问了她的名字,这才骇然一惊。 “我叫贺阳。你叫什么名字?” “我?呵,你叫我倩倩就可以了。” 这名字真的让我感觉心上泛过了一阵涟漪。倩倩?难不成是高老师朝思暮想、还为了她去杀人的那一个? 但愿不是同一个人。 于是我又问道:“你认识高老师吗?就是高开。” 想不到她竟清浅一笑,落落大方的向我承认道:“认识。” 瞬息间,我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会儿我面前要是有一堵墙,我准是要一拳狠狠的打上去。 妈的!还以为是个女神。谁知竟然是上了魔鬼的车! 到了这一刻,我实在不得不想说自己是蠢得要命了。刚刚竟然被美貌所迷惑,对她就连丝毫的怀疑都没有。 第84章 中计 也不知道她这会儿要带我去哪。 就在我狐疑的沉思之际,她忽然转过头来,问我说:“你认识高开对吗?” 那是肯定认识的,于是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嗯”的应了一声。 她哦的一声,呵呵一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她这笑容,显得那么可怕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发现她这条路貌似是去郊外的吧?怎么要把我带到郊外去吗?这真让我怀疑。 “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我直接问道。 倩倩清浅一笑,没有回答我。 我时不时会瞥望一下这个女人,倒不是因为她相貌甜美,更不是因为她气质动人,而是好奇,这样一个女人,竟然可以让高老师那样的男人为她去卖命? 这真是让人费解。 不过或许这就是真爱吧? 相比之下,这会儿我更好奇她的身份。 “坦白说,你是不是太阳教的人?”我又问道。 她竟丹唇微启,对我说:“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好奇害死猫’吗?” 意思是说我会死咯?说真的,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寒,仿佛有许多冷汗迅速渗透每个毛细孔,湿了我的衣服。 我不安的挪了挪身子,然后就问:“你的意思是我会死吗?嘿嘿,我又不是猫,小姐姐你别开玩笑。”说出最后这话时,我深知不过是自我安慰。 她要是想杀了我的话,我怕是真的会死。毕竟她给我的感觉就是:美艳皮囊,蛇蝎心肠。 但见她那脸色一下子就沉下去了。她转过头来,望着我的侧脸说道:“我并没有跟你开玩笑,我现在很严肃的跟你说,要是你再多问,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听到这充满威胁气息的话,我不禁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刹那间,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冷得仿佛落入冰窖。 既然已经上了贼车,那我还有啥办法?现在也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当我决定下之后,她忽然又说道:“要是有机会见到高开,不要跟他说我们见过。” “为什么?”我又习惯性的问道。 谁知她竟然直接转过头来,阴狠的瞪着我,只说道:“没什么。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该你知道的事,最好不要问。” 听她这么说,我便是“哦”的应了一声。其实感觉他们这些人真的是很奇怪。 不过我也要学会释怀了,毕竟他们是邪教的人,这样也算是很正常吧? 车子在这路上颠簸了好一阵后,我发觉真的是开往郊外的。 这个婆娘究竟想要干嘛?该不会是要带我去荒郊野外对我行凶吧?还是要给我什么好处?真是让我费解。 不过我知道,这条路通往的地方,往常是人烟稀少的。 她貌似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求她别残忍的对待我就好了。 我这会儿已经有了想要跳车的念头,不过她的车开得这么快,我跳下去也绝对不好过,而且没准还逃不了。 渐渐地,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可她又逼着我不敢多行过问,这真是让我很为难了。 就在我进退两难的时候,只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别墅。那墙仿佛是用木头做的,整一套小别墅做得十分精致。 从前我路过这些地方的时候,在上面那公路确实会看到有一些坐落在这田野里头的房子。 当时我还想,我这辈子估计是和这种房子无缘了。 想不到今天竟然可以到这种地方来。 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下车。” “干嘛?”我低声问道。 她暗暗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就想了想,说道:“没干嘛。” 瞧她这眼光闪烁的样子,铁定是心里头有鬼。不过她为什么这么做?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反正来都来了,就算下车也无妨。 于是我打开车门,走下车。 原本以为她也会下车,跟我一起走入那小别墅,想不到我刚下车,她就迅速关上了车门,迅速倒车,开车离开。 我反应过来,要追上她,却已经被她给丢在这荒郊野外。 寒夜冰冷,特别是在这种地方,盘旋的夜风就像是无孔不入的禽兽一样,侵蚀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我在这冷冷的夜晚里不觉凉爽,只觉得冷得头皮发麻。 四周又是乌漆墨黑的,我这会儿想要找一个人求救都找不到。真是该死!我刚刚怎么就信了她?还同意她把我带走! 不过我只怪自己抵挡不住美人的诱惑。 一边想着,我一边向那别墅的台阶走了去,问:“有人在吗?” 我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的,同时心里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要是里头没有人的话,那么我现在就靠在这门上过一夜。 总算是有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可以栖息一晚,明天再跑到公路上面去搭顺风车就可以了。 谁知这里头竟然有人! 听到我的声音,灯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吱呀”一声响,门开了,敞开一道门缝。 我迅速走了过去,推开门,走了进来。 只见这里头装修得挺美的,也挺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可是我都没有看到人,刚这个门是怎么打开的?难道是被风给吹开的? 真是奇怪!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身后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响。我迅速回头望去,只见那道门竟然自己关上了,赫然把我给吓了一跳。 真的是!有没有这么邪门的?门会自己开关,是不是上面装了什么机关呀? 我怀着这个念头,去门沿仔细瞅了瞅,但发觉这就是一扇很普通的门,似乎没有什么机关!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转过头后,我又一次问道:“请问这里有没有人啊?” 没有回应,这里安静的特别诡异。静悄悄的,还可以听得到外面栖息在杂草里头小动物的怪叫声。 这是一幢复式小别墅,还有二楼。 我心中十分好奇,想知道倩倩为啥把我带到这儿?所以我昂着脑袋,一步步走向台阶,想上楼看看有没有人。 第85章 入坑 刚上台阶,我还没走上两步,就感觉右脚突然踩了个空。 由于身体瞬间坠落的缘故,刹那,我整颗心就提到嗓子眼上来了。砰的一声响,是我自己落地的声音。 幸好是落在一个纸盒箱上。 不过这真的是惊险得要命,吓得我渗出了一身冷汗。 我调整好心情后,就环顾了一下很暗的四周。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地下室吧?而且是个储物室。 我抬眼往上看去,感觉这里也就两米多,所以跳上去或许还是可以的。 于是我就在这里摸索着,想要找一把凳子来垫脚。 可就在我踩着着一把颇为精致的西式椅子想上去时,忽然感觉脚被什么给拖住了。 我去,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鬼拖脚吧?刚我都没有看见这底下有人啊! 我的妈耶! 我低下头望,看见一张被灯光照得雪白的脸孔,就在我的脚边。这脸孔还泛着一个阴鸷的笑容。 认出这脸的主人后,我骇然一惊。 想不到竟然是李萍萍! 她为啥就这么喜欢拖人后腿呢?真的是! 一想到她之前要那样对付我,我不禁皱紧了眉头,心中直想喊说:“有怪莫怪。”可那有用吗?她这个人比鬼还可怕,而且得罪了她,仿佛说啥都没用。 “你……是你把我骗到这里来的?”我低头望着她,轻声问道。 这会儿我只觉得脑壳痛,因为等会儿我的后果会怎样,很难想象。那有七八成是生不如死,或者死的很难看了。 这时,李萍萍突然将我狠狠的拖下去。 “啪啦”一声巨响,原本拿来垫脚的椅子都被我给砸烂。我整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摔倒在地上,感觉下巴一阵清凉。 应该是撞出血了。 我这边还没有站起身来,就感觉后背上已经有一股偌大的压力。回过头后我才知道,原来是李萍萍用那把破椅子压着我。 她这是要玩哪样? 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八成是要置我于死地吧? “你下手能不能轻点?我没有的罪过你吧?”我忍不住说道。 李萍萍笑了,蹲下身,看着我道:“没有吗?我们说好的合作,可是你现在另改阵营。而且,你那个朋友高老师就更加过分。自己分明也是一个教主,却把我耍的团团转。” 这能怪我吗?我自己也是受害人吧? 可就在我要申辩的时候,李萍萍竟然拿一个面包塞在我嘴里。这个面包的霉味很重,是馊的。 原本我就已经因为这个环境,感觉目眩神晕。这会儿她竟然还拿这样一个面包来塞我嘴里,就真是让我觉得十分恶心了。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怔怔的看着她。 她倒是若无其事的,更是转开脸去,然后给我讲着她的那些规矩。 其实她的手段我还能不知道吗?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别人也许是一辈子也想象不到,这种被一个年纪很小的孩子威胁,又拿她没辙的样子。就是看她不爽,却又干不掉她。 我心中真的很生气!可是我就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听她说了半晌后,我不愿意就这样躺尸,就突然奋起。可我刚费尽力气站起身,就听到了“啪啦”一声响,随后更是感觉后背心也是一痛。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将左手绕到后面去,捂着自己的后背心,同时也是往后看。只见原来是一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用一把椅子砸中了我! 这下椅子都被砸烂了。 李萍萍站在旁边,趾高气扬的笑道:“你竟然还想反抗?” 我这会儿已经被砸了那么一下,后背心痛得不行,哪儿还有什么力气去争辩反抗的呢? 于是我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无奈之色。 却听她笑说道:“怎么了?怂了?” 我会怂?开玩笑! 听到这话,我立即冲过去,犹如一头蛮牛似的。可她身边还有那些乌鸦人,所以后果可想而知。 我才冲到她身前,就已经被那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举起双手,用手臂猛地砸了一下。 突然间,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我是被一桶冷水泼在脸上刺激醒的。 “噗”的一声响,我登时清醒,挺开双眼,坐起身来。 刚坐起身,我就看见自己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面。这是干嘛?!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结果竟然发觉自己身处的地方,原来是学校的负二层。可是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竟然没有打我!这就很奇怪了。 当我感觉还没睡醒一样的时候,旁边有两个人从入口处跑了过来。我转头望去,凝神一望。 结果发觉原来是高老师和王秋月。 他们两个人竟然没有放弃我。 “你们总算来救我了!”我喜出望外的说道。 高老师二话不说的走了过来,取出刀子,帮我割断了绳子,对我说:“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要是再慢一点的话,就都走不了。” 我一时间想起了昨天那个叫“倩倩”的女人,就说:“对了。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我昨天看见那个倩倩了。” “嗯?”高老师忽然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皱着眉,颇为吃惊的看着我,“什么时候看见的?” “昨天我不是被林队他们给抓走了吗?然后是她保释我的。她还叮嘱我说,别告诉你。” 高老师这才继续帮我解开身上绳索,说道:“那你还又告诉我?” “因为信任你们啊!”我这句话倒是实话,因为除了他们,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相信谁了。 王秋月迅速掏出手机,打了几行字问我说:“你怎么会被他们给抓住的?还被抓到了这里来。如果不是高老师消息灵通,还故意找人把他们引开,你就死定了。” 我暗暗松了一口长气,活动一下筋骨,说道:“别提了,还不是被高老师那个宝贝给骗过去的!其实说真的,我真没想到高老师的女人竟然是那样的。” “呵呵。”高老师苦笑两声,不多说什么。 笑了这么一笑后,他就转过头去,看着王秋月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总部去。” 第86章 意外 其实我还是很好奇,倩倩为什么会和李萍萍混在一起?那个倩倩到底又是个什么人呢?不过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女人。 没准高老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也都是因为她。 我一边想,一边紧跟着高老师他们的脚步。 来到外面学校间的过道时,我逗留了片刻。因为就在昨天,我在这里看见那个女孩躺在血泊里。 其实说起来,真的有点恐怖。这会儿想想,我都还有些后怕。 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高老师的声音在前面传来:“喂,傻愣在那里干嘛?走了。” “哦。”我应了这一声,然后才回过神,快步跟上了高老师他们。 他们的车不是停在学校里头的,而是停在学校外。 在校外,要上车时,我忽然看见那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那个美女站在对面街道下,昂首看着我们这边,眼中有浓浓的愁色。 由于马路上车水马龙,车辆川流不息的,所以我没有看清。 不过认真的看了一阵后,我还是想起了,那个女人是倩倩。因为昨晚见她时是在晚上,又只有一面之缘,所以刚刚一刹那,我没什么印象。 就在我认出她的时候,她却消失了。 王秋月在旁边轻轻撞了我一下,我这才回过头,望了过去。 她举起手机,上面问的是我在看什么。 我暗暗想了一下后,才把自己看到的告诉她。 她听完之后,自然是十分讶异,更是暗暗的皱起了眉头,仿佛是不相信我所看到的。 随后我们两个人就同时转过头去,看向了高老师。 这时高老师在车边发呆,看着马路对面。从他这眼中的神色不难看出,他心里头有那么些难受。 “高老师。”我轻轻叫了这一声。 他这才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回首望来。 正面看,可见他眼中竟然有些眼泪。他暗暗低下头后,直接打开车门,又用那威严的声音对我们说道:“上车吧。” “嗯。” 上车后,他们两个人还挺细心的。 坐在后头的王秋月给我递来面包,而坐在旁边开车的高老师给我递来一瓶矿泉水。 我都快要饿死了,就想也不想的狼吞虎咽。 一边吃着,我一边告诉他们:“说真的。你们真的是及时雨。要不是你们,我这会儿会怎样都不知道呢。刚刚真的是担心死我了。” “不用怕了。”高老师很清浅从容的笑道,“要是这样都怕,那以后可有你怕的了。” 前半句话还好好的,让人觉得挺暖,后半句,活像是一盆临头泼下来的冷水似的。 我也跟着不吭声了。 车子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跋涉后,我们来到了所谓的基地——天桥底下。 其实说来高老师他们也是厉害,竟然可以在这桥下面利用那个高度,制造出一个颇像样的平台。 遗憾的是,这弄得有点高了。而且上来的时候有点麻烦,要徒手爬绳子。 上来之后,我的手掌都已经磨破皮了。 我肯定生气,就抬眼望着高老师他们说:“那么多地方不找,干嘛非找这里啊?” “没人会怀疑。”高老师回答完后,就随便坐在了这铁架上,坐的很靠边。这会儿要是不小心滑下去,那他摔下不死也要残废。 可没见他有丝毫害怕。 在旁边还有一个小冰箱,高老师从里边取出了一罐啤酒,坐在那边沿上喝着。真的是不怕死。 我为了防止他掉下去,就俏俏的摸索过去,小心翼翼的坐在他身旁。 “诶,你现在想怎样?有没有什么计划?”我忍不住问道。 他喝了一口啤酒,然后就抿着嘴,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王秋月竟然走过来,坐在我另外一边。 王秋月拿过手机来给我看,只见上面写的竟然是:“他现在没有什么计划。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已经扰乱了他的一切。” 对此,我很好奇,也很狐疑,就转头看向了高老师。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爱吗? 就高老师这么睿智而又内敛的男人,竟然会因为感情而混淆了自己的理智。这说起来,其实我一点也不相信。 不过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的。瞧他现在一边喝酒还一边抽烟,一个人落寞又孤独的样子,真的是让人看着都心疼。 想他之前其实也切切实实的帮过我不少,我这人不会忘恩,就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拍拍他的胳膊,安慰道:“高老师,你别不高兴了。” “没有很不高兴。”高老师牵强的笑了一笑,“先坐一会儿吧!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没准他刚刚也看到倩倩了吧? 他跟我们说坐一会儿,可是这一会儿直接坐到了天黑。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空间比较小,所以比较无聊。还有就是晚上蚊子多,而且吵得要死。 此外就是,我特担心桥会崩塌。 “高老师,你饿不饿啊?”我终于忍不住,主动和他说话。 他却摇了摇头,说道:“不饿。你呢?饿的话就先和秋月去吃点东西吧。我想一个人再坐一会儿。” 他愁眉紧锁的样子,仿佛在说这世界上没人能够理解他了。 看着真是让我无奈。 不过我是真的饿了,就回头看向王秋月。 王秋月冲我把头点了点,随后我们两人就先行离开。 开车离开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高老师的情况。其实也是挺让人担心的,他曾经可以因为那个女人做出杀人这种滔天罪行。 现在这个女人又出现了,而且好像是站在李萍萍那一边。李萍萍明明是高老师的对头,倩倩应该知道啊! 假如我是高老师,现在的心情会是多么难受! 就在我想得晃神的时候,前面一辆车迎面射来,两束刺眼的远光灯透过挡风玻璃,直接晃瞎了我的眼。 此时我看到的,只剩下一片扎眼睛的白。 随后就听到“乓”的一声巨响,是前面开过来的那一辆车和我这辆车狠狠的撞在一起。 好在是撞在了弹出来的气囊上,否则我这头绝对要爆开。 第87章 可疑 还没有回过神,视线模模糊糊的,我就感觉车门被拉开,然后被人从车上狠狠的拖下车,直接甩在地上。 我趴在这地上,看着王秋月在和几个男人打斗。 她遭到两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按在车头,手臂上还被注射了药剂。 我就要反抗扑过去救她的时候,想不到竟然被人摁着脖子。我完全动弹不得,就连扭过头都困难。 不过我还是凭着骨子里头的拗性,转过头去。 回过头,只见在后面的人,竟然是倩倩。 她一个女人力气竟然这么大,真是让我出乎意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是李萍萍的人?”我问道。 倩倩清冷的笑了一笑,抓着我的脖子,一把将我从地上给拽起来。她把我给摁在了汽车上,用一手掐着我的脖子,这力道贼狠。 这是要我死么? 一下子,我感觉呼吸困难,一口长气吸不上去,我只能不断的翻着白眼。 就在我感觉要断气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住手!” 听到声音,倩倩这才松了手上力道,将手撤回去了。 刹那,我重重咳嗽出来,感觉嗓子都要被我咳出来了。刚刚那一下,真的差点把我给掐岔气。 我弯着腰,用双手捂着脖子,又抬眼看着倩倩。 只见她正扭过头,看着旁边。 我就顺着她的眼光,回头望了过去。想不到站在旁边的人,竟然是高老师。 他怎么会来到这儿? 在他旁边,还有一辆出租车。 高老师这波操作,真的是没话说。他真是神了! “高老师,救我。”我低声说道。 高老师回头望了我一眼,冲我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了十分肯定的神色。 我这才又转过头,看向了倩倩。 这会儿倩倩脸上那阴狠的神色竟然没有了。她眼中只有一丝落寞之色,那眸中,似乎还有泪光在游动。 怎么回事? 这个狠心的女人难道对高老师有真感情吗?其实我不太相信。 她向高老师那边一步步走了过去,来到高老师面前,举起右手,似乎是想触碰高老师的脸庞。 高老师却迅速的往后退开了一步。 “你不要碰我。”高老师冷声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人应该都是太阳教的吧?但关系好像是对立的,又好像是亲近的。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高老师很爱倩倩,连做梦都喊着她的名字。可是现在看来,怎么像是倩倩喜欢高老师,而高老师不爱她呢? 他们这背后,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就在我不断联想的时候,高老师对倩倩说道:“我先走了,人我要带走。” 倩倩不吭声,没有反对。 高老师抬眼望了我一眼,又望了望王秋月。王秋月迅速挣脱开那几个男人,然后就匆匆走到了高老师这一边。 我也带着伤,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着高老师那边走去。 我们两人一起来到了高老师身旁后,在高老师的带领下,上了那辆计程车。 一上车,高老师就告诉我:“以后这个女人,你少去惹。她的温柔,够你死一百次的。” 其实这是他的女人吧?我肯定不会去惹。朋友妻不可欺我还是懂的。不管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或者有什么矛盾,我都不想参与。 不过来到餐馆吃饭时,我还是很好奇他们的故事。所以我就问高老师:“嘿嘿,高老师,你和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高老师却不肯说,还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严肃的说:“吃你的饭吧!”居然以一副教主的态度对我。 其他的我也不想说了。但心里头还是很好奇,就浮想联翩。 他们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一开始,应该是倩倩带高老师入会的吧?所以高老师才恨她对吗? 可走到今天,高老师怎么和她就是对头了? 莫非是因爱生恨,所以高老师在邪教里头自立门要对付她?但估计高老师心底里还是很爱她的。 嗯,有这个可能性! 就在我想得感觉很符合逻辑的时候,高老师却把真相告诉我,说:“别乱想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之前有三任老婆,都背叛过我。是她帮我解决的。” “嗯?”这么有故事的吗?真的是让我大跌眼镜。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高老师又徐徐说道:“当时在我最失意的时候,碰见了她。她安慰我,鼓励我,但当时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了解,只是想找个倾诉苦心的人。” 我登时明白了,挺大眼,问:“所以是,她帮你杀了那三个女人?” 高老师沉默了许久后,才“嗯”的应了一声。 这一声满载了难堪。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吃过饭,上了车后,王秋月一直在笑。 我不知道王秋月笑什么。但我和她都是坐在车后座,于是就低声问她:“你笑什么?” 她掏出手机来,用短信打了一行字给我看:“故事不是那样的。” 什么故事?是说关于高老师的事儿不是那样的吗? 我们回到天桥底下后,当高老师在睡觉时,王秋月就陪我在下面,算是守夜,防止李萍萍他们的人再过来对我们不利。 王秋月用手机短信,告诉了我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说是人其实是高老师杀的。高老师之所以不告诉我,是担心我害怕。他杀了那么多人后,倩倩是那个替他埋尸的人,还陪他一起加入了太阳教。 其实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也许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的。 不过这确实很重要,因为现如今那个倩倩的身份还是一个谜。 假如说,她是总教主的话,那么为什么要和李萍萍合作,把我交给李萍萍?假如不是总教主的话,那李萍萍又为什么那么害怕她? 就李萍萍那无法无天的性格,除了总教主,应该不会怕任何人才对? 这其中的梗,真的是让人一头雾水。 就在我怎么想也想不通的时候,王秋月突然用右手的手肘撞了我胳膊一下,又用手机编辑了一些消息给我看。 第88章 套路 消息写的是:“别胡思乱想了。你要是困了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 看到这句话,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是一个男人啊!靠她肩膀睡觉,开什么玩笑? 不过我已经很困了,转过头时,还在暗暗打呵欠。不知不觉下我真的睡着了。隔天醒来,我发觉自己真个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睡了一晚上。 她呢,就像是一尊塑像般,纹丝不动的坐着,就连那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顿时觉得冒昧,就冲她嘿嘿一笑,说道:“不好意思,昨晚实在太困了。” 王秋月暗暗摇了摇头,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没有说话。 我咬了咬下唇,然后就狐疑的凝望着她的侧脸,低声说道:“今天我们要干什么?高老师决定好了没有?” 王秋月看都不看就在手机上打字,然后将手机拿给我看。 我靠!用不用这么冷酷?我看了一看,只见她说天还没亮,高老师就已经走了。 高老师能去哪儿?奇了怪了。 还没等我把心里头的狐疑问出来,她就又打字说:“他去找倩倩了。” “对了,你知不知道那个倩倩在太阳教里面什么身份?”我问道。 王秋月打字说:“我只想知道,是谁害死我姐。” 看来王春霖的死,她虽然不会说,但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 其实我也差不多! 一直以来,张一回的死,我都没有忘怀。 如今拼死拼活的,也不过是为了要还张一回一个公道而已。 就在我感觉自己和王秋月同病相怜时,她忽然转过头来,用那种很难过的眼神看着我。 这是想干嘛?! 就在我怀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我急忙低下头,去掏出自己的手机来。只见竟然又是林队长打来的。他又有什么事?真是搞得我都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他是队长,所以我还是接听了这一通电话。 “喂,林队,请问你有什么事?”我轻声问说道。 原以为他会是没什么事,谁知道他竟然用那颇为威严的口吻对我说道:“贺阳,你那边怎么搞的?” 我怎么了? 真是让我一头雾水。 就在我发懵的时候,只听他说:“我这边听说有一宗案子是关于你的,就是昨晚的车祸。当时监控摄像头貌似录到你。” “呃,所以呢?”我问。 林队沉着了片刻后,说道:“你可真会搞事情。找个时间,回我警局里报到,过来坐一坐。” 真的只是坐一坐那么简单?我怎么就有点不相信呢? 就当我满心怀疑的时候,他又用威严的口吻说道:“你可不要逼我过去找你。听见没有?” 听到这话,我不禁深深的倒吸了一口长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了,林队。”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等我把电话挂断之后,王秋月才拿过手机给我看,上面写的是:“不要去。” 她为什么让我别去?这其中是不是有啥隐秘。难不成她知道什么事情吗? 暗暗想了一下后,我感觉现在不去也是不行的,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于是我对她说道:“不行。我已经答应林队了,答应人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到,尽可能的做好。” 王秋月重重叹了一口长气。 瞧她这不展的愁眉,看来也是拿我没有办法。 我冲她温柔一笑后,这才起身离开了这里。 来到天桥上面,我拦下一辆车,直接给了一百块让司机送我去警察局。 谁知道刚到警局,我就被迎面而来的警察用手铐给反手扣住了。 “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嫌多宗蓄意伤人案,以及几宗贩卖人口案。” 贩卖人口?我会干出这种事? 我自然要反抗了,更是大声喊道:“我没有做过,你们别诬陷我。” 由于我的折腾,他们直接将我给按在了桌子上,硬是不让我起来。我用力的皱着眉头,双手用力,想要抵抗。 可是他们的力道真的很生猛,让我根本就无力抵抗。 “我要见林队。”我喊道,“林正,你出来见我!” 是他让我来警局的,这不摆明着是在坑我吗?引我入套! 在我的强力要求下,他们总算是让我见林队。不过我们会面的场所有些奇怪,竟然是在审讯室里。 室内,我们二人中间只隔着一张桌子。 林队旁边还有一人,就是他的副手兼徒弟——叶焕程。 由于是他让我到这里来的,所以我感觉像是他设局陷害了我,于是高声喊道:“林正,我说你这人也太不道义了,居然把我给骗到了这里来,你这算是几个意思啊你?” 林队呵呵一笑,随后就从叶焕程手中接过了一个档案簿。他将这档案簿拍在了桌面上给我看。 那么厚一叠,少说有五厘米。 干嘛的?! “你这是几个意思?”我和他说话还算客气的了。换做是别人,我这会儿一定先冲过去踹他几脚再说。 我把他当朋友,想不到他居然坑我! 他倒是若无其事的,翘着二郎腿,还将双手交叉,放在自己大腿上,脸上带着那孜孜不倦的笑容,“这是你的档案。” “你放屁!”我记得自己从没有犯过罪,哪来这么高一叠档案呢?真的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当我愤愤不平的时候,叶焕程将右手轻轻握成拳头,用那指节连续敲了好几下桌子,仿佛是在叫我肃静一般。 不过他只是目光锐利的看着我,并没有说什么。 “你们现在什么意思?”我又一次问道。 叶焕程轻轻一笑,然后就指了指他自己的头,又指着我说:“这个,拜你所赐。” 对此,我倒是无话可说。因为他的伤势,确实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好吧!那也不代表说这么厚的案子,还有什么人口贩卖是我干的吧?我告诉你们,我从来都是顶天立地,不干坏事。” 林队“呵”的笑了出来,说道:“我知道。但是你觉得法官会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我的?” 听到这话,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89章 看穿 因为这个问题压根就不用问,要是案子到了法庭上,那法官绝对是相信他的。 就在我抿着嘴唇沉思的时候,他又给我说道:“我知道你早就牵涉到利用暗网犯罪的案子里头。而且你现在已经陷得很深。如果你再不乖乖跟我合作,再骗我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 他还给我装!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其实自己还不是太阳教的祭司啊? 于是我直接翻脸,摊牌,说道:“够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骗你和隐瞒你吗?就是因为你的底细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我对你一清二楚。你是太阳教的祭司。” 听到我最后这句话,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恢复了笑容,对我说:“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是,要不然我都死了很多遍了吧?”我目光如炬的盯着他看。 他却皱着眉头,苦笑着问说:“王秋月这个人,你知不知道?” 我刚刚才和她在一起,怎么可能不知道? 彼此都走到这个份上,我就干脆轻轻点了点头,承认了。 林队又继续说道:“王秋月的姐姐叫王春霖。她,是我们警方的人,也是我们警方派出去的第一批卧底,打入他们内部调查。但是她遇害了。” 想不到王春霖竟然也是卧底。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而且皱的很紧。 林队缓缓将右手放在桌子上,然后才又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 听到这话,我不禁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也是?我怎么就有点不相信呢? 于是我问:“你有什么证据?” 他用大拇指捋过我面前这一叠档案,然后就从其中抽出了一份,直接摔在了我的面前,说:“要证据是么?你自己看。” 我举起戴着手铐的一双手,翻开一看,还真的是。 原来都是有记录在案的。 看样子,他没有骗我。于是我狐疑的抬眼凝望着他,但内心更是百般纠结。因为之前我竟然一直都在误会他。 要是我早跟他配合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不过谁让他之前不跟我说清楚啊! 就在我想很多的时候,他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的手就顺着我坐下的这一把椅子,一直滑过。 而他就在我身边,绕着我走着,一直来到了我的身后。 他缓缓弯下腰,靠在我耳边,对我低声说了一句:“千万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有些东西,闭上眼睛,你反而会看得更加清楚。” 他这话低沉得有些沙哑。 在他的指导下,我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回忆了一下。 我的思绪迅速倒退到自己还没有经历过这件事的时候。 记得当时我是在邮箱里取了一封信,结果发现取错了,于是我放了回去。而那个信箱,是刘显他们家的。 刹那,我挺起双眼,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林队急忙靠在我身边,紧张的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俨然道:“我知道破案的关键了。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卷入这件案子里了。我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说的这话,就连林队和叶焕程两人都漠然无语。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只有我自己知道。 刘显倘若是一个真的疯子,应该是不会害怕高开的。而刘显的父亲的死,有七八成和这件案子有关系。 说到底,破案的关键还是刘显。 我相信他一直都是在装疯的,所以站起身来,对林队他们说道:“走,我们现在去找刘显。” 林队他们压根就没有听清楚,就问我说:“为什么要找他?” “找到不就知道了?你们不是想破案吗?那还墨迹什么?” 一听这话,看样子林队是权衡了一下。 经过斟酌后,他还是答应了这么做。于是我们一起来到了我住的小区。 还没有上楼,我就看到刘显一个人又在下面游乐园里头晃荡。 看他那个神经兮兮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傻子似的。他时而会傻笑,时而还会抓起土,乱砸。不过不会砸到路上的人。 之所以要装疯卖傻,应该是为了要自我保护吧? 也许他知道的事情很多,但是他也无法辨别好坏,才退而求其次,选择这么做。 我、林队和叶焕程走过去,还没有靠近,就已经被他给发现了。 叶焕程仿佛也是看出端倪,就转过头来,看着我和林队,笑说:“小傻子还挺机灵的呵。” 他这副嘴脸真是挺讨人厌的,总有点自以为是的模样。 不过一种人一种性格,我也能够接受。 我们三个人走近后,林队就问刘显说:“问你一个问题,你是真疯还是装疯?”这倒是挺直截了当的。 但是刘显会回答才怪。 他已经傻嘿嘿的笑着,更是不断拍打着双手,口中胡乱喊着什么“虫儿飞”、“鸟儿飞”…… 真是活人都要被他气死。 因为这样,林队和叶焕程两人相信他是真的疯了的。 我却觉得不可能。毕竟他一个17岁的男生怎么可能说疯就疯?即便是遇到了杀人的事件,也不可能导致神经崩溃吧? 这家伙一定是在装的。 林队和叶焕程两人却觉得在他这里问不出个什么,就将我给拉开,还给我说:“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还是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更加果断。”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你们恐怕抓不到人。因为我知道的不多。”说着,我将之前我到过的那些据点都给他们说。 而后还又补说了一句:“但是你们不用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他们是飘忽不定的。” 说话时,我还一直盯着刘显。我总感觉,自己了解的和他知道的,或许能够若合一契。 于是我又不死心的走了过去,对刘显说道:“你别再装了。你知道的有许多事我也清楚。而且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和高开走得很近。” 听到高开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第90章 推敲 随后他更是“嗯?”的惊叫了一声。 我知道他肯定知道一些事。 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或许也是在故意尝试遗忘掉一些事情吧? 这里可是小区,说话并不太方便。 于是我建议林队他们帮忙将刘显给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也答应了我。 将人给带走之后,我们在车上又是对他一番询问。 为了让他将真相说出来,我告诉他:“其实你再装傻也没用了。你知道我和高开走得很近。他前两天跟我说要杀你,反正你是个傻子,制造出意外死亡,公众也会相信。” 刘显暗暗的皱紧了眉头,脸色变得俨然。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我,那惶恐的双眼中,露出了一丝狠色。 “你们这有这样的打算了?”他突然问道。 我急忙区分开道,“你错了。不是我们,而是他。我和警察在一起。” “警察?呵!贺阳,我们之前做邻居也不是一天。我可以相信你。但是他们两个,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你是说林队吗?其实他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都是警方的卧底。混入太阳教,只是为了要查案的。” 听到我这话,刘显似信非信,就看着我,又看看他们。 林队为了要让他相信自己,直接将那些公文都取出来给他看了。 看过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也是被高开给骗了,更是将他知道的故事都说了出来。 相对而言,他经历这件事的时间比我早。 某天晚上,他看见高开鬼鬼祟祟的,就跟过去查看,结果发现高开杀了一个女人,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他看见高开和那个女人在商量着分尸的事情,谁知就在慌张得要逃跑的时候,竟然被发现了。 由于住的不是一幢楼,所以他故意在高开面前装疯卖傻,装作一直都是一个傻子。 高开这才放过了他。 回家之后,他就将事情告诉了他父亲,更是请他父亲替他隐瞒。他父亲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去找高开理论过一次。 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他父亲不但把自己都给害死了,差点也害了他。 听到这儿,林队就问:“那么事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报警?” 刘显低声说道:“因为我知道。我们家,甚至是整个小区,一直都是在他们的掌控范围之中。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小区的开发商其实也是太阳教的人。他们在市里头的势力范围很广。” 听到这个价值颇高的消息,林队不禁深深倒吸了一口长气。 然而就算知道这个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太阳教在明面上又没有犯事,只在暗地里,利用了暗网,从事那些贩卖人口的案子。 那96%究竟有多深?没人知道。 而整一个庞大的太阳教,其实落入这无垠的暗网当中,对比之下,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我们在警局经过一番商议后,最终就决定将苗头对准太阳教。 不管怎样,就是要先抓住太阳教的头儿。可教主究竟是谁呢?就连混进里面这么久的林队都不知道。 刘显却说:“我应该知道是谁。” 八成是倩倩吧?我猜。 只听刘显又说:“当天听他们对话时,他们说密谋杀了教主。” 听到这个消息,我登时感觉心里头一凉。 看来其实一直以来太阳教都是没有教主。不过这样说来,也是合乎情理的。毕竟,就是没有教主,所以李萍萍和高开两个人才会争夺,搞出这么多事。 否则他们暗中的那些事情,也不会浮出水面。 经过一天的商议之后,我晚上待在警局里休息。 我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用双手轻轻的握着护栏。看着远方那灯火阑珊,我的眼睛应该是冷得没有丝毫神色。 因为这会儿我还在想着整件事。 我不懂,高开为什么不杀我?对他来说,我究竟有什么样的利用价值呢? 就在我绞尽脑汁的时候,林队从我身后走了过来,对我说道:“别想太多了。” “不,我一定要想多。因为很多事,我想不通。” “什么事?” “如果高开是一个坏人的话,那么他为什么一直都在保护我呢?” 这件事,林队也是不得其解,更是暗暗摇了摇头。 细想了一下后,他说出一句让我想打他的话,竟然是:“也许是觉得你笨吧!好利用你帮他做事。等到真的出事,好将罪名都推到你身上。这样一来,他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凭他这句话,我真想打死他。 不过算了,他是警察,打了就是袭警。 我暗暗的隐忍下,更是重重舒了一口长气,转过头去。我还是靠自己想吧!反正就算是跑去问高开,他也绝对不会告诉我的,没准还又会欺骗我。 林队却跟我说:“我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你说吧!”我头也不回,看都不想看他。 他暗暗笑了一笑后,才说:“你去帮我找高开出来,让我将他绳之以法。” 诶!我说他们这些人咋就那么喜欢利用我来搭桥呢?难道我的样子看上去就那么傻那么好利用吗? 我不禁转过头去,冷冷的盯着他看。没错,我就想看到他自己心虚,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 “怎么?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他故意给我装傻,表现出一点都不懂的模样。 我呵呵一笑后,才直接说:“你这好像也是在利用我!” 他急忙走过来和我勾肩搭背,笑说道:“怎能这么说?我们这叫警民合作。而且这样一来,我们还可以交个朋友你说是不是?” 我拿下了他的手,嗔道:“去去去,谁要和你做朋友啊?瞧你那酒品,压根就不行。” 嘴上尽管这样嫌弃他,但我心里还是打算着帮他和他合作的。 所以隔天我们就用短信联系了王秋月。 又通过王秋月,联络了高开到百货商场见面。 “为什么要让他到人多的地方?不担心伤及无辜吗?”我问。 林队苦笑着说:“没办法。那家伙从前是个当老师的,实在是太聪明了。我们不把他约到这种人多的地方,实在是很难对他动手,将他逮捕归案。” 第91章 枢纽 众人一起在这百货商场里头蹲了许久,才见乔装打扮好的高开走了过来。 “目标已经出现,正在接近我们的人。各方位注意。”林队和我躲在这后面。他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简直就是死盯着的。 我也透过这些货物,冲着外面看。 只见高开走近王秋月,问了一些问题。随后,他就要走了。 王秋月并没有像林队吩咐的那样,赶紧过去将他给拦下,而是好像眼睁睁的要放他走一样。 我自然不许这样,便是按捺不住,立即冲了出去。 货都被我给撞倒了。 “高开,你给我站住!”我希望案子尽快有一个水落石出,于是要将他抓住。 他转过身来,看见我,竟然就站在原地,跑都不跑。 这就很奇怪了。 不过难得能够把他抓住,这可是大功一件。 很顺利的,他堂堂一个教主,被我给抓到了警局。其实说起来真的是很奇怪,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当时他反抗的话,我是绝对抓不住他的。 审讯室里,林队对他进行了审讯。 可想不到的事是,他竟然承认说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和他人无关。 林队也算是审讯得很是顺利。 出来后,就要立案,并且将高开定罪,送上法庭。 但其实我感觉很多事应该不是他做的。就像他之前说自己不是坏人一样。况且,要是他真的是个坏人,干嘛不要一不做二不休将刘显和我给杀了? 他有很多次机会。 且为什么又要从李萍萍手中把我给救出来? 所以我向林队争取了一个机会,让我去见高开。事到如今,高开已经被锁起来了,没有什么危险性。 我坐在他对面,态度有些冷漠,“其实其中有很多事应该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认罪?” 高开低下头,暗暗想了一想,然后就抬头笑望着我说:“你怎么会觉得不都是我做的?别傻了,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其实我就是一个坏人。” “真相绝对不是这样的。”我严肃道。 他也不问我的看法,直接深吸了一口长气,说道:“其实就是这样,我因为钱,然后去杀人,而且干了一连串的坏事,包括贩卖人口之类的。” 我合上眼,用心想了一遍后,想到了这件案子的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倩倩。 “那个女人。”我说到这儿,话音沉顿了一下。因为我知道,这是高开最不想提及的,“又是什么人?在你们邪教里头,是什么样的地位?” 高开笑了,反过来问我说:“你有资格知道吗?想要知道的话,你让林正来问我吧!尽管他问我的话,我更是不会说。” 他说的不错,我其实压根就没有资格这样询问他。于是我抿着嘴唇,陷入了沉默,一语不发。 陪着坐到时间差不多了,我就站起身,想要离开,决定去林正那头做工作。 但就在我要走的时候,只听高开说了一句话:“其实有的时候,真相,没有那么重要。” 真相不重要吗?对此,我暂且不予置评。 来到外面后,我看见林正独自站在走廊上,一个劲儿的抽着烟。 见他背靠着墙,双手环胸,面色俨然,好像有什么烦恼似的。我就走了过去,关心道:“林队,你还在想什么?不是已经抓了高开吗?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林队唉的松了一口长气,同时吐出一口烟。这真是呛得要命。 叹息了一声后,他才抬眼望着我,说:“事情还没完呢。” 我要和他说的就是这件事,想不到他竟然先跟我提出来了。 于是我用狐疑的眼光盯着他看,想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回望了几秒后,才给我说:“就刚刚那家师范大学,又有女学生坠楼了。” “那你觉得事情会是谁干的?”我不禁问道。 林队带我来到了一个小黑屋里头。 只见这屋子里面有一块黑板,上面标注了许多人还有照片,其中李萍萍以及倩倩他们,都在这块黑板上。 还有我。 更加奇怪的是,我竟然是在中心。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以为我是他们的主谋么? 我登时激动起来,问道:“林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怀疑我才是背后的元凶吧?” “不不不,你想多了。”林队急忙给我解释道,“将你标在最中间,其实只不过是觉得,你现在是这个案件的枢纽。你仔细看看,这些箭头。” 顺着他的眼光,我向着那块黑板走了过去。 只见在这些箭头上下,还分别标注了一些字。我和高开的关系竟然不是互相利用。高开对我,在上头标注的是善良;我对高开,被标注的是复仇。 “我复什么仇了?”我转过头来看着林队问道。 林队嘿嘿一笑后,才走过来,对我说:“你好朋友张一回在这案子里头牺牲了对吧?” 我不得不承认,就“嗯”的应了一声。 林队又说道:“唉。所以你其实也是想替你朋友报仇吧?才在这件案子里头牵扯了这么久。险些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你怎么知道的?”我很好奇的问道。 林队一笑,说道:“我再怎么说可也是一个队长,怎么就不能知道了?”说完,他就笑嘿嘿的转过头去,像是要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我急忙跟过去,问道:“林队,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怀疑是那个倩倩做的。所以我现在要去那所师范大学取证调查一下。”一边说,林队一边戴上警帽。 就要出门口时,他还转过头来看我一眼,对我说:“贺阳,要是你没有什么事儿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来。” “好!”我很爽快的答应了。 随后就跟着他一起出勤,来到了这所师范学校。 这里已经被片区的警察给做起了保护措施,以免有学生或者老师破坏了现场。 片区警察一见我们过来,就急忙引上来,向林队打招呼。 林队倒是不满在意的,又是点起了一根烟。 第91章 枢纽 众人一起在这百货商场里头蹲了许久,才见乔装打扮好的高开走了过来。 “目标已经出现,正在接近我们的人。各方位注意。”林队和我躲在这后面。他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简直就是死盯着的。 我也透过这些货物,冲着外面看。 只见高开走近王秋月,问了一些问题。随后,他就要走了。 王秋月并没有像林队吩咐的那样,赶紧过去将他给拦下,而是好像眼睁睁的要放他走一样。 我自然不许这样,便是按捺不住,立即冲了出去。 货都被我给撞倒了。 “高开,你给我站住!”我希望案子尽快有一个水落石出,于是要将他抓住。 他转过身来,看见我,竟然就站在原地,跑都不跑。 这就很奇怪了。 不过难得能够把他抓住,这可是大功一件。 很顺利的,他堂堂一个教主,被我给抓到了警局。其实说起来真的是很奇怪,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当时他反抗的话,我是绝对抓不住他的。 审讯室里,林队对他进行了审讯。 可想不到的事是,他竟然承认说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和他人无关。 林队也算是审讯得很是顺利。 出来后,就要立案,并且将高开定罪,送上法庭。 但其实我感觉很多事应该不是他做的。就像他之前说自己不是坏人一样。况且,要是他真的是个坏人,干嘛不要一不做二不休将刘显和我给杀了? 他有很多次机会。 且为什么又要从李萍萍手中把我给救出来? 所以我向林队争取了一个机会,让我去见高开。事到如今,高开已经被锁起来了,没有什么危险性。 我坐在他对面,态度有些冷漠,“其实其中有很多事应该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认罪?” 高开低下头,暗暗想了一想,然后就抬头笑望着我说:“你怎么会觉得不都是我做的?别傻了,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其实我就是一个坏人。” “真相绝对不是这样的。”我严肃道。 他也不问我的看法,直接深吸了一口长气,说道:“其实就是这样,我因为钱,然后去杀人,而且干了一连串的坏事,包括贩卖人口之类的。” 我合上眼,用心想了一遍后,想到了这件案子的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倩倩。 “那个女人。”我说到这儿,话音沉顿了一下。因为我知道,这是高开最不想提及的,“又是什么人?在你们邪教里头,是什么样的地位?” 高开笑了,反过来问我说:“你有资格知道吗?想要知道的话,你让林正来问我吧!尽管他问我的话,我更是不会说。” 他说的不错,我其实压根就没有资格这样询问他。于是我抿着嘴唇,陷入了沉默,一语不发。 陪着坐到时间差不多了,我就站起身,想要离开,决定去林正那头做工作。 但就在我要走的时候,只听高开说了一句话:“其实有的时候,真相,没有那么重要。” 真相不重要吗?对此,我暂且不予置评。 来到外面后,我看见林正独自站在走廊上,一个劲儿的抽着烟。 见他背靠着墙,双手环胸,面色俨然,好像有什么烦恼似的。我就走了过去,关心道:“林队,你还在想什么?不是已经抓了高开吗?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林队唉的松了一口长气,同时吐出一口烟。这真是呛得要命。 叹息了一声后,他才抬眼望着我,说:“事情还没完呢。” 我要和他说的就是这件事,想不到他竟然先跟我提出来了。 于是我用狐疑的眼光盯着他看,想问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回望了几秒后,才给我说:“就刚刚那家师范大学,又有女学生坠楼了。” “那你觉得事情会是谁干的?”我不禁问道。 林队带我来到了一个小黑屋里头。 只见这屋子里面有一块黑板,上面标注了许多人还有照片,其中李萍萍以及倩倩他们,都在这块黑板上。 还有我。 更加奇怪的是,我竟然是在中心。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以为我是他们的主谋么? 我登时激动起来,问道:“林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怀疑我才是背后的元凶吧?” “不不不,你想多了。”林队急忙给我解释道,“将你标在最中间,其实只不过是觉得,你现在是这个案件的枢纽。你仔细看看,这些箭头。” 顺着他的眼光,我向着那块黑板走了过去。 只见在这些箭头上下,还分别标注了一些字。我和高开的关系竟然不是互相利用。高开对我,在上头标注的是善良;我对高开,被标注的是复仇。 “我复什么仇了?”我转过头来看着林队问道。 林队嘿嘿一笑后,才走过来,对我说:“你好朋友张一回在这案子里头牺牲了对吧?” 我不得不承认,就“嗯”的应了一声。 林队又说道:“唉。所以你其实也是想替你朋友报仇吧?才在这件案子里头牵扯了这么久。险些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你怎么知道的?”我很好奇的问道。 林队一笑,说道:“我再怎么说可也是一个队长,怎么就不能知道了?”说完,他就笑嘿嘿的转过头去,像是要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我急忙跟过去,问道:“林队,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怀疑是那个倩倩做的。所以我现在要去那所师范大学取证调查一下。”一边说,林队一边戴上警帽。 就要出门口时,他还转过头来看我一眼,对我说:“贺阳,要是你没有什么事儿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来。” “好!”我很爽快的答应了。 随后就跟着他一起出勤,来到了这所师范学校。 这里已经被片区的警察给做起了保护措施,以免有学生或者老师破坏了现场。 片区警察一见我们过来,就急忙引上来,向林队打招呼。 林队倒是不满在意的,又是点起了一根烟。 第92章 真相 片区刑警则向他交代了具体的情况:“我们觉得这个女死者应该是属于学习压力太大导致自杀的。她性格比较内向,并未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 这些话,林队和我两个人也是听听就是了,并没有往心里头去。 因为对于背后的真相,我们俩是一清二楚的。 林队走开了,进入那黄色封条里头,对痕迹进行一番复查。我跟着走了进去。 由于我是林队带来的,也没有人阻拦我。 “贺阳,”林队忽然蹲下身,看着画出的白影说,“你说要是你要跳楼,会不会在临死前还扯天线一把?” 因为白影里头有个比较奇怪的印子。那是呈现出长长的条状物,应该是天线之类的。 林队就是凭此推断出来的吧? 我呵呵一笑,说道:“去你的,你才要去跳楼呢。”一面说笑,我一面缓缓半蹲下,转头看向他,又说道:“其实不用你说都知道是他杀的。” “但是做我们这行就是这样,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乱说。”林队说道。 我暗暗想了一下,感觉也是,就默默点了点头,认可他的话。 随后我就自个儿在这里进行勘察,游走。 我想不到的是,在我走动的时候,许多警察都有些不满的看着我?难道是怕我抢功劳了不成? 但有一点是无可厚非的,那就是我绝对能够发现比他们更多的线索。 我走着走着,就走出了警戒圈。 这会儿我要上楼顶天台去,因为那里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还没有往上走,才来到楼梯,我就发现在那角落里,有一个饰物。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耳钉,偏偏引起了我的注意。 它应该是属于倩倩的。因为我记得,这和高开送给倩倩的那一个是同款。 把这个耳钉捡起来后,我就捏在手里头,仔细的琢磨了一下。 正当此时,身后传来了“喂”的一声,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迅速的回过头去,只见原来是林队。 “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吓死我了。”我苦笑道。 林队也随即一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我皱着眉,将这枚耳钉递给了林队。 他接过耳钉后,就说:“这里是女生宿舍,有一枚耳钉落在此处,其实是挺正常的吧?” “倩倩的。这是之前高开送给倩倩的。应该是高开后来又还给倩倩,而倩倩又不小心把耳钉落在这。或者是故意的。” 我始终有些怀疑,就是他们两个人或许都是想要为对方揽罪上身,牺牲自己。 想到这儿,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倩倩现在应该就在负二层等着我了。 为什么我会想到这个?原因肯定不是我和她心灵相通,而是因为我想到:高开很可能已经把事情都告诉给她知道了。 于是我匆匆的转过身,跑到了楼下。 我第一时间赶到了这地下负二层。果不其然,她真的在这里。 听到脚步声,倩倩也没有显得多么惊讶,更是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淡淡道:“你来了?” “嗯。”我颇为沉闷的应了这么一声,然后就缓缓的走了过去,“你故意在这里等我,是为了要让我抓你吧?” 她竟然朝我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能来到这儿,还不能知道了?你这么做,是想要替高开顶罪对吧?”我缓缓走了过去,“其实你们两个人都有罪。就算你不这么干,直接到警局认罪,那也可以的。你为什么非要搞出这么一出呢?到头来也无法替高开去开脱什么。” 她竟然还死鸭子嘴硬的狡辩说:“不!人都是我一个人杀的,所有犯法的事也都是我做的,和他无关。你们觉得他为人师表会干出那种事吗?” 说完,她转过头来,望向了我。 哇!这幅令人惊艳的面容,又一次让我心头一颤。 当此时,林队也走了过来。 林队一过来就直接拔枪,指着倩倩,冷笑道:“啧!女人。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你竟然不择手段,又残害了一条人命。” 对此,倩倩没有辩解。 倩倩快步走了过来,然后举起双手,做出要林队将她锁起来的模样,更是说道:“你们抓我吧?” “抓你?哪有这么容易而又便宜的事情?”林队笑了,转头看向了我。 但其实我不懂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瞧他笑成这个模样,不知道的恐怕还要以为他才是坏人呢? “你想干嘛?”我直接问他。 他将手铐丢过来给我,说:“去,把她给拷上。” 我只好拿着手铐,来到了倩倩面前,礼貌道:“对不起。” 倩倩抬着楚楚动人的明眸,望着我,摇了摇头,说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抓我吧!但求能够放了高开,那就行。” “不可能的。高开也犯罪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就在这时,林队喊了声:“贺阳,你还磨叽什么呢?赶紧把她给抓起来,然后我们还要去抓下一个。” 其实我也是担心她会跑了,毕竟这个女人并不简单。于是我急忙将她手腕锁上了再说。 我们两人将她给带到车上后,我和她坐在后头。 出于好奇,我就问她说:“能不能告诉我,你在你们太阳教里头是什么位置?” “我?”她暗暗想了一下,缓缓摇着头说,“我什么地位都没有。” “那么李萍萍为什么那么怕你?又那么怕教主?恐怕你就是总教主吧!” “不是。”倩倩给我说明白了,“其实李萍萍一点都不怕我。但是怕教主是真的。因为她杀了教主,所以做贼心虚。而我,更是为她所用。” 说到最后,她暗暗低下头去。 这让我更好奇了。 “那你怎么不帮高开呢?你不是他的老婆吗?”我问。 倩倩笑了笑,只说:“高开是个好人。” 对这句话,我依旧是想不通。不过林队瞪了我一眼,仿佛不许我再跟她说话了,毕竟她可是重犯中的重犯。我这才保持缄默。 第93章 审判 我们回到警局后,我却又找了个机会和倩倩交流一次。 绝对不是因为觊觎她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她对我有好感,而是想要知道更多真相。 没办法,我真是挺介怀真正的凶手是不是他们。 于是我向林队纠缠半天,得了特许,来到监牢里头看倩倩。 “嘿。”说实话,我并不怕她,也不恨她。 因为怎么看她都不像个很坏的女人。 倩倩见到我这么搞怪的出现,也冲我微微一笑,身着囚服,笑起来依然是那么美。 “你怎么又跑来看我?该不会是喜欢我了吧?”她柔声向我问道。 我来到她身边坐下,落落大方的说道:“没有。只是直觉告诉我,你不会害我。” “你相信你的直觉吗?”她问道。 我点了点头。同时想起了高开提醒我的话,让我别太接近她。 随后她竟然跟我说:“那你就错了。” “怎么这么说?” “越漂亮的女人越是不能相信,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而且你的高老师当初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才被我害了的。唉。” 说到最后,她这声惋惜,真是意味深长。 我总感觉他们两人之间有一段很深的故事。或许其中有真爱,不过这结局,也是让我很无语的。 这回上法庭后,他们估计都要被判死刑了。 想到这儿,我不禁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倩倩却无所谓的笑了一笑,又说道:“好了,反正我也要死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我都告诉你。” 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我是有挺多疑惑的,就一股脑的问道:“你为什么不跟高开一起合作呢?你为什么明知道也许到头来两个人都要死,还是进来?而且为什么要杀人?” “高开,其实一直是个好人。”她有些哽咽的说道,“不过他犯了世人不能原谅他的错。就是,他杀了自己的老婆,还肢解了。因为她老婆背叛他。” 我突然感觉心里头阵阵泛凉,头皮也是发麻。想不到我竟然跟那样的一个男人相处了那么久。 她又继续说道:“原本他是想要去自首的。不过遇上了我。为了‘帮助’他,我拉他加入太阳教。更是让他爱上我,让他替我杀人,贩卖人口,非法交易。” 说到这儿,她深深倒吸了一口长气。 我不禁皱起眉头,感慨道:“那原来是你害了他。不过要不是你的话,他现在估计也是要坐牢的。” “是啊!估计也是难逃一死吧!”倩倩颇为惋惜的说道,“就这样,他跟我加入太阳教,为了留住我,替我杀过一些人。不过他本性里总归是一个好人。所以到了后期,也就是我们认识你的时候,他坚决不再杀人。” 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一直保护我了,“也是就说,其实我是好运,在这个时期认识他。所以他不但没有杀我,反而是一直在保护我?” “嗯嗯。”她哽咽的应了这两声,声音听起来颇为难受,“谁知道我竟然爱上他。哈哈。事情就是这样。” 听完一切真相后,我来到走廊上,却站了很久。 我一步也没有走,呼吸也变得很缓慢。我什么也没想,脑海里头是一片空白。 一直,我还怀疑是高开杀了那么多人。看来我也是错了! 不过那些人究竟是谁杀的呢?八成就是倩倩吧!这也是我刚刚没有再问她的原因了。 当然,其中肯定也不乏有李萍萍杀的人。 隔天,我就听到了一个消息,是林队告诉我的。 “李萍萍现在也已经逮捕归案,但是我们现在需要你来当证人。” 我果断的答应了。 三天后,法院开庭时,王秋月也参加了。 一件让我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来这“哑巴姑娘”会说话的。 她呈出了一切证据,并且将自己的遭遇都告诉了法官。 很多人都不相信李萍萍犯罪,好在有我、刘显的供词,以及警方搜集到的一系列证据,众人这才相信。 李萍萍由于年纪比较小,被判了无期徒刑;高老师和倩倩两个人,却被直接判下了死刑。 事情到这儿仿佛告一段落了,死者也能安息了吧?但我心里头依然感觉像是有一块大石压着,让我感觉沉甸甸的。 这块大石究竟是什么呢?应该就是像暗网之类的,存在这世界上,人们肉眼所看不见的那些“月之暗面”吧。 其实说到底,是人性。它让我累了。这些真实存在,又是人们不想面对的,总得有人去解决吧?其实在这件案子中,高老师扮演的一直都是解决的角色。 他虽然犯了错,但是为了自我救赎,他救了我。假如没有他的良心以及悔过,我就死了。将心比心,我希望自己有天也能反省过来,公正的帮助别人。 散庭后,我独自一人站在法院的门阶上。 天空飘下的鹅毛细雨。 这样的夏季,雨丝真是冰凉得有够清爽。它斜斜扑到我脸上,抚慰着我的心上的消极与悲观。 就在我享受得入了神的时候,一只手搭在我肩膀,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迅速转过头,只见原来是王秋月。 “喂,你要吓我然后继承我的花呗是不是?”我开玩笑道。 王秋月苦笑了一声,高冷的转开头去,轻松的问:“一个人在这里等雨停啊?” 我重重松了一口长气,从容说:“对啊!难得这么安逸。对了,你一直都会说话的,干嘛要骗我?” 说到最后,我经不住苦笑了出来。 王秋月抿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而后才给我列出两个原因来:“第一呢,因为我姐姐过世,我很难过,不想和人说话;第二,任务需要。我怕不小心说错了什么,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我算是懂了,也能理解,便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我看着这空落落的屋子,突然感觉很寂寞。案子结束了,可是我也因为它,失去了很多。 郁闷间,我往沙发一坐,却发觉那个深藏暗网秘密的u盘,竟然还在这茶几上。 第94章 后福 这就很奇怪了!想不到这个惹事端的小家伙还在。 出于对它还是存在好奇的心理,我将它插在电脑上,登陆了暗网。这上面的商品都是一些比较奇葩的,不过也不全是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贩卖正常的“法宝”也是有的。 比方这上面竟然有人在一本书,叫《侦探从入门到放弃》,标价9.9,还包邮。 我觉得好玩,就将这本书给拍下了。 回过头,我独自一人躺在这沙发上,闲暇无事,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 晃眼间,我已经有多久没做事?具体的我也忘了。但是这样下去,就算我是马云的儿子也得坐吃山空啊。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挣点钱是不是? 于是我开始打开了一个威客网,在上面浏览着招聘信息。 在当今时代,找工作什么的,用这种网站就可以了。不过很多网站上都存在着虚假的消息,毕竟监管力度不够。 好在我找的这家,是比较小,也管得比较严的。上面的这些消息,也很符合实际。坦白说,这些工作都累,而且价格不高。 就在我浏览了几页之后,忽然看见其中有一个消息是找人当保安的,月薪15000。换做是谁能不心动?我当下睁大了眼。 一开始我觉得应该是骗人的吧?不过随后想了想,这家网站的消息都经过专业人员上门核实过,所以应该不会是带有欺骗性的。 于是我又点进来一看。 却见上面的要求竟然有一点就是:胆小勿入。 这就……摆明着是要我嘛。我经历了这么多奇怪可怕的事情,现在胆子可磨炼得不小。 所以我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你是老板庄先生吗?我叫贺阳,是在招聘网上看到贵公司在找保安。” “哦,贺阳啊!嘿嘿。请问您啥时候方便过来看看啊?”这么热情,该不会有毒吧? 不过人为财死,我决定还是硬着头皮,去碰一碰。 “我下午有空。” “嗯嗯,那我12点等你。派车过去接你过来看看也行。” 我“哦”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这会儿我背后已经渗透出了不少冷汗,只因为感觉这件事有点悬。 不过我从来都不是那种胆子小的男人,有啥好怕的? 所以我决定过去看看。 下午,我们就联络好,他真的派人来到这里接我。接我的车还是一辆奔驰。长这么大坐这样的车,真是让我心动得有点飘了。 随后,这个很热情的司机就把我带到了比较接近郊区的地方。 在这里有一座摩天大厦,看样子是刚盖好的。 司机大哥和我一起下了车后,就告诉我说:“这里是我们以后的cbd。你可有福气了,现在可以先睹为快。” 说是这么说,我也相信这个地方以后确实有发展的前景,毕竟附近有许多所学校,以及一个正在拆迁重盖的片区。 不过我怎么就觉得这幢楼有点乌云盖顶的样子呢。 “它有多高啊?”我问。 司机笑着说:“八十几层吧!” “哇!”我吃了一惊,感觉整个人阵阵泛凉,“这么高啊!然后我每天要在这里巡逻对吗?那不是得跑断腿。” “不是你一个人。还有小张和小赵两个人会帮你。你们是同一期值班的。这里分早班晚班,白天不需要你们,晚上才是你们值班。我们进去吧。” 想着每天有人轮班,我这松了一口长气。 一来到里面,我就感觉浑身有点冷。 “这下面都有空调吗?”我问道。 司机大哥笑了笑,说:“不知道。” 来到保安室后,我就见到了小张和小赵——张果和赵奇。 司机介绍完就匆匆离开了这儿。瞧他的样子,仿佛是待都不愿意待在这。 更奇怪的是,瞧张果和赵奇两人,有点像是吸毒的一样,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的。 “你们是不是经常熬夜熬成这样的?”我低声问道。 张果笑了笑,转过头,盯着监控看,说道:“呵呵。你试试,熬不到一周就熬成这样。” 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他来这里上班还不到一周?我感觉他这样子就像是熬了许多个月,才给熬成这样的。 回头,我看向赵奇。 这时赵奇坐在那桌子上,说:“要不是工资压月,说做不到一个月就没有钱,我早就结算工资走了。” 我感觉奇怪,就走到他面前问:“你做了多久?” “刚好七天。”说话时,他双眼一直平时着前方。从他的眼中,我只看到绝望。 妈耶!是不是这个地方有毒啊?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这保安室里没有空调,只有一把风扇。那风扇明明没有开,可是这里冷得就像是冰窖。 不过我之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倒是没有什么好怕。 一直到了晚上,应该去巡逻了。 张果就对赵奇说:“现在有新人来了,有个人壮胆。你和他一起去看看吧。” 赵奇却踟蹰着推却说:“我累死了。你知道我在这里做了多久吗?以前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巡逻。现在你们来了,轮到你们去了。” 看他们这两个人的脸色,就像是有鬼一样。 他们不去是吧?我自己一个人去也行。 于是我操起警棍,别在了裤腰带上,然后就天不怕地不怕的走了出去。 尽管如此,但这座写字楼目前还没有人搬进来,让人孤单得有点害怕。 所以我反复的检查着这无线对讲机是否正常,省得为了这一个月的一万五,死在这儿,那就划不来了。 “喂喂,赵奇,你们听得到我说话吗?”我对着对讲机说道。 赵奇的声音在那边又轻又慢的传来:“听得到。” “嗯。那就好。”我点头说道。 赵奇的声音又在那边传来:“你也是命好。再做完八天,我们就可以换白班了。不过这个月做完,我想我也就辞职了。只拿一半工资也好。” 活生生少了七千五都愿意干?真是傻乎乎的。 我一边在心里头说,一边取下了刚刚别在这裤腰带上的警棍,拿在手上挥舞。 第95章 惊魂 我在心里头想的是:哪个王八蛋要是敢跑出来吓唬我,我管他是谁,先一棍子挥过去再说。反正我一定不会像他们俩一样,躲在保安室里头,那么怂。 怂还能怂出一片天不成?是爷们儿就得冲! 我这想法刚刚闪过,就见前面走廊尽头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难道是我眼花了? 我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 刚刚那东西,挺像一道白影的!妈耶,我该不会活见鬼了吧?也难怪他们会吓成那样。 不过我始终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所以我硬着头皮,紧握警棍和手电筒,一步步缓缓走了过去。 一边走,我一边咽着唾沫,而我的眼睛眨都没有眨过,就一直盯着那尽头。多么担心我走到尽头就会有一个东西突然冲出来,掐住我的脖子。 于是我又深深的吸了一口口凉气。 我不信这个邪!就算是真的有鬼,我也要把它揪出来曝光。没准还能拿个吉尼斯纪录。 来到快拐角处,我还是忍不住瘆的慌,就低声问道:“是不是有人啊?喂!” 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我拐过角,来到这条横着的走廊上。可这狭长的走廊,除了前后那一大摆排场的白灯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冷冷的灯光照射在洁白的墙壁与瓷砖上,映照得整条走廊仿佛天堂。可这冷冷清清的感觉,冷得让人背后冒冷汗。 这会儿我也想回保安室和他们窝着了。 于是我拿起无线对讲机,准备和赵奇说一下。 可按下对讲机后,里头只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叽里咕噜的怪声。侧耳倾听,这就像是有人在收音机里头讲话一样。 我整个人愣住了,瞬间在原地无法动弹。只因身体也变得格外的僵硬,特别是这一双脚。 这会儿我不断在心里头问自己说我应该怎么办?可鬼知道我还能怎么办! 我急得转过头,一心只想往回走。 但就在我转身之后,只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迅速掠过一样。 我自然回过头了。 一条白裙从天花板上面落下来,在这没有风的走廊上飘动着。 暗暗咽了一口唾沫,我深吸了一口长气,脑里头想到的是:“我不能死!我这辈子还没有碰过女人!这样死了就太不划算了!” 于是我一步步往后退,一直退回自己刚刚过来的那条走廊。 突然,只听“啊”的一声嘶吼,那又像是一声锐利的惨叫。 我被吓了一跳,双腿直接软了。我瘫坐在地上,警棍都掉了。而这会儿,感觉很窒息。 我的心跳在不断加速。而整个人,仿佛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一样。 那白裙子从天花板上,缓缓飘落,一直落到了我的面前。我张大眼睛,很恍惚的看着。 直到这白裙完全落下后,我才听到后面有人在喊我名字:“贺阳,贺阳。” 我这才缓缓扭过头,看见赵奇和张果两个人跑了过来。 张果蹲在我身边,拿了一瓶矿泉水给我喝。赵奇蹲在另一边,拿着纸巾,帮我擦汗。 “你没事吧?”赵奇问。 我拿开了张果的手,深吸着长气,说:“我没事。”说话间,我转头看向前面那一条横向走廊,却发觉刚刚那白纱做的裙子不见了。 还想给他们提及这原因呢。 那东西,刚刚不是落在地上吗?怎么就不见了?难道我真的见鬼了? 我越想越心慌,感觉体内像是被人塞了很多冰块一样,直泛寒。 张果和赵奇发觉了我的眼光,就顺着我的视线,转头望了过去。但相信他们也是看不到的。 赵奇就问我说:“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暗暗咽了一口唾沫,轻轻点了点头,怅然若失的说道:“是的。我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裙子。” 话音刚落,他俩同时发出了“额”的一声,面面相觑。 “竟然还有这玩意儿?”张果皱着眉,难以置信的说道。 我用力的甩了甩头,深吸一口长气,爬起身来,下决定说:“我们去把那东西找出来吧?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他们两个人却蹲在地上,抬望着我,仿佛不愿跟我一起去。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心里头很怕,但还是笑了出来,“你们该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吧?” 赵奇难堪的低下头,举手抹去了他额头上那晶莹的汗水,低声说道:“那可不好说。” 我走过去捡起了自己的警棍,然后想着今晚就将事情给查个水落石出。 张果却握住了我的手腕,看着我,说:“别去送死。其实在赵奇来之前,这里有两个施工人员死了。不止如此,后来那第一批保安,五个人,也死在这。” 说话时,他这脸色和眼神分外认真,让人根本无法质疑他说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低声问道。 他沉着了一阵后,才给我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保安室再说吧。” 于是我们三个人先回保安室。 不过我始终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之前我碰到过的案子,更可怕吧?但讲白了,还不都是人为的? 其实恐惧这种东西,不去想,那就不存在。 来到保安室,我们三人围坐着,没人看闭路电视。因为赵奇开口说:“这个鬼地方,晚上是不会有生人过来的。不远处确实挺繁华。但这一片,空荡荡的,旁边还寸草不生。那是这块地本身有问题,不是人为除的草。”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其实如果他不说,我还以为那些是人为呢。 张果又说了刚没有讲完的那件事:“一开始来这里上班,我就和你一样,讲白了,冲着钱。之前我替人哭过丧、守过灵堂、还和朋友一起去盗过墓呢。胆子够大了吧?可来到这里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没见过鬼不怕黑。” 说到这儿,他深深倒吸了一口长气,面色变得铁青,仿佛是回忆到了什么事情。 我很好奇,就问:“那你们又在这里碰过什么?” 第96章 失足 “碰到一个……” 讲到这儿,张果欲言又止,转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赵奇。他仿佛在用目光向赵奇请示,问赵奇要不要说? 赵奇皱着眉,暗暗想了一下后,对他摇了摇头。 于是他活生生的将想说的话憋住了。 这一夜,我们三个人躲在这保安室里头,保持十二分警惕。 赵奇还是坐在那桌子上,目光一直平视着门外的那一堵墙;张果依旧坐在那里,盯着闭路电视看。 到了这会儿,我才算是明白他们两人这是为什么了。 盯着门口,应该是怕有什么东西闯进来;盯着闭路电视,也是差不多。 可是他们至于这样小心翼翼的防卫吗? 我没有什么东西能盯着的,就掏出手机来把玩,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可不知道是因为心里作用还是什么,只觉得时间真的过得好慢。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我实在有点待不下去了,就对赵奇说:“你们看着吧!我出去买点吃的回来。”说完,我就要去。 “等下。”赵奇忽然叫住了我,“你最好不要出去。难道刚刚你还没有被吓够吗?我跟你说了吧!之前那五个保安,有两个是和我合作过的。但他们都是活生生被吓死的。” 听到这话,我登时无言以对。 至于吗?人的胆子有那么小?我不信!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还在盯着那闭路电视的张果也说:“你最好哪也别去。早上五点半天亮以前,别到一楼去。否则你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吓破胆死。” “呵!”我苦笑了出来,心想: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东西不该看。 于是我义无反顾的转过头去。 不过来到门外走廊后,我还是停下了脚步。为什么?因为这种东西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万一真的给我见着什么太可怕的东西!赔上命那就可惜了。 可是现在四点都还没到,这时间又过得贼慢,怎么熬啊? 回到保安室后,我就趴在桌子上,决定睡一觉再说。可试了一会儿后,我发现自己真的是睡不着。 这保安室里,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阴冷了。 我诚然忍不住,就对赵奇他们说:“要不这样吧!我们三个人一条心,现在去外面,把真相找出来,弄个水落石出。就当做冒险,如何?” 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 到了这会儿,我突然好想念一个人——高老师。 要是现在高老师在,那就算我不去,他也一定会拉着我陪他去的。 现在却偏偏让我遇上这两个带不动的猪队友! 他们两个好像早就约定好了似的,竟然异口同声的说道:“打死都不出去!” 我也是醉了!堂堂两个大男人,赵奇的体型还那么魁梧,胆子竟然这么小?那一身肌肉真的是白练了。 我只好再度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快五点的时候,却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 这声把我吓了一跳。 我猛然抬头,只见是门被风给吹得合上了!可是哪儿来的这么大的风?这有点不正常吧? 赵奇和张果两人终于不再胡乱盯着,而是转过头,四目相对。从他们脸上的神情,不难可以看出,他们这会儿已经害怕到极点。 我突然后悔自己过来时在心里说的一句话:人为财死。 自己还这么年轻,很多事还没经历过,我不想死啊! 事已至此,我实在忍不住了,就作了一个伟大的决定:打电话给林队。 反正他还欠我一个人情。而且他是一个警察,这种事情不找他找谁呢? 可是这里好像没有信号啊! 我慌了,皱着眉,问赵奇说:“你们的手机有没有信号?” 赵奇面色俨然的盯着我看,暗暗的摇了摇头。 死了!这下看来要死定了! 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张果拿着警棍和手电筒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反正只有半个小时。赵奇,这个小子既然这么不信邪。我们就陪他一起去看看。” “什么?”赵奇大吃一惊,说道,“要去你陪他去,我可不去。” 张果只好松了一口长气,转过头来望着我,说:“你不是要走吗?走!我陪你一起去。” 难得他突然变得这么勇敢了,我自然答应说:“好!” 于是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这外面。 这一幢大厦的灯是亮着的,但是我发现张果的手电筒一直都开着。这是为什么? 出于好奇,我就走上去,问:“你的手电筒怎么一直开着?” 他暗暗咽了一口唾沫,放缓了脚步,说:“因为……你回头就会知道了。” 我们都快到一楼了,出去就安全了不是吗?而且就算现在出不去,明天我也可以出去,还可以叫很多朋友一起过来。人多壮胆。 就当我们两人踏上滑行步梯时,电突然没了,步梯停下。 紧接着,电灯发出了“啪啪啪”的声音,一盏盏接连不断的暗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吃了一惊。 还好张果这时的手电筒是开着的。 这步梯是要去一楼,可是手电筒却没有照射一楼,所以我啥也看不见。 回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又想起我也有手电筒,于是我打开了,照向一楼。但见那大厅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别乱照。”张果在我旁边紧张的说道。 我就要转过头去回答他,却忽然感觉后背被什么人给狠狠推了一下。我往前走了一步,却失足,从步梯上直接滚了下去。 摔下来后我安然无恙。 可就在我要起身的时候,只觉得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中了,剧烈一痛。我立即用左手捂着脖子,缓缓转过头。 可头还没有转过头,我就感觉眼前一黑,同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眼前闪过,那像是一道光。 随后,我就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在医院了。 坐在我身旁看护我的人,竟然是王秋月。 “嘿,你怎么在这?”我望着她问道。 第97章 验尸 王秋月帮忙将我扶起身,然后有些心疼的问我说:“你怎么跑去那个鬼地方上班?” 上班?我去上班了吗? 一瞬间,我的记忆停留在和高老师他们冒险的那个时间,暂时想不起自己去上班的事。 坐在这病床上想了好半天,我才想起了张果和赵奇,以及自己发生过的种种事情。 “我想起来了。”我捂着脑袋说,“我确实是去那幢大厦上班了,当保安。赚钱嘛。不过那里好可怕。” “肯定。”王秋月的眉头皱得很紧,“那里之前就死了不少人。你去上班的那天,又死了一个。” “谁?”我问道。 王秋月低下头,暗暗想了片刻后,才说:“张果。当天他和你一起失足,从步梯上摔下来。你的颈部撞到了柱子。至于他,是跳楼。” 不会吧?张果会跑去跳楼?他还有事情要告诉我没有说呢! 于是我难以置信的看着王秋月,不信她说的。 她唉的叹了一口长气后,就说道:“反正我和林队赶到现场的时候是那样的。现在目前怀疑,你的伤也是他造成的。之后他是畏罪自杀。他死前应该和你发生过争执。你还记不记得?” 我怎么可能和他发生争执?所以我肯定的摇着头。 王秋月又说:“我们问过当时在场的另外一个保安,就是那个叫赵奇的。你应该认识吧?” “认识。他怎么了?” “他录口供时,说有听到你们吵架的声音。” 我和张果什么时候吵过架了?这个赵奇在撒谎吧? 所以我肯定的说:“不!我和张果绝对没有吵过架。赵奇他在撒谎。一楼那里应该有监控,可以查。”说完,我才想到,当时正好停电了。 不过,控制台不就在保安室吗?所以这一切很有可能是赵奇搞的鬼。于是我要求说:“秋月。我要见林队。” “林队现在很忙。在处理别的案子。最近,他可能没空见你。”王秋月说完想了想,又说,“不够他的助手应该有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 就叶焕程那个嚣张又自以为是的家伙?还是省省吧! 想是这么想,但是警队里头唯一比较相信我的话的人,除了王秋月,就只有他了。 最终我还是只能把他请出来喝咖啡。 两人闲谈之际,他还一边装作很敬业的样子,拿着个小本本,扭着头,一直在记着我的话。 “喂。你记完没有?”我终于不耐烦了,双手环胸,露出一副气哄哄的样子。 叶焕程坐在对面,用笔头掠过所记载的信息,然后就说:“你的口供是说,你看到一个白衣女鬼。他们两个人救了你。然后还没有到下班时间,你们俩就要擅离岗位。结果你被人推下楼梯,不省人事。是不是这样?” 说完,他就抬起眼,饶有趣味的盯着我看。 “好像是这样。“我落寞道。 他原本一直在忍俊不禁,到了这一刻,终于再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诶。老兄,不是我说,你不去拍恐怖片可惜你了。这么扯淡的故事你也编的出来。我听到的版本可是你第一天上班,和他发生矛盾。他伤了你,然后以为你死了,畏罪自杀。” 我深深倒吸一口长气,不予评价。 因为我和张果压根就没有矛盾!要怎么说他们才会相信?而且死者张果真的没有杀我的嫌疑。 他的死,很有可能是他杀,而不是自杀。 不论如何,都得还死者一个公道吧?怎么可以给他强加罪名? 于是我对叶焕程说:“可不可以让我去看看尸体?” “你都昏迷了三天了。”叶焕程低着头,不知道在那个记事本上画着什么,“其实事情到了这儿,也有个了结。你就承认了,然后我们这边的人也好做事,早点结案。不好吗?” 看他这一点也不负责的态度,真是让人恼火。 “不好!”我怒了,将右手轻轻握成拳头,捶在桌子上,“你能不能替张果想想?这样他在九泉之下能安息吗?” 这话引起了叶焕程的深思。 不过之后他还是找借口来推辞,说:“我没有那个权利带你去见尸体。懂了吧?恕我无能。” “哦。你无能?”我笑了笑,故意说道,“那行啊!我去找林队说说。”说完,我故意掏出手机来,装作要给他的头头打电话。 他慌了,急忙举起双手,摁住我的手,笑道:“好吧!跟你开玩笑的。不就是个看个尸体吗?就当做是见死者最后一面,反正你也看不出个啥。我答应你了。” “这还差不多。” 随后,我们两个人就来到了停尸间。 这里真冷!那冷冷的空气真是禽兽,无孔不入。我都穿上了防细菌感染的服装,还是觉得丝丝凉意,寒得彻骨。 管理员带我们来到了装张果的柜子,拉开柜子,说:“你们慢慢看吧!不过我五点钟要下班,现在已经四点。所以你们快一点。”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叶焕程说。 我走到了张果的尸体旁边,看着那已经结痂的脸。其实这张脸真的摔得有够恐怖,换做是别人,恐怕看一眼都不敢再看上去。 比如在旁边的叶焕程,才瞟了一眼,他就举起左手,捂着口罩,支支吾吾的对我说:“你慢慢欣赏。我先去透透气。” 我之前经历那些事时,对这些已经司空见惯,就有些无感,只对他说:“去吧!” 随后,我就一人待在这里,和这些尸体相处。 我弯下腰,靠在张果这尸体旁边,尝试用不同的角度来看这尸体。 同时,我习惯性的对自己提出几个比较重要的问题:致命伤在哪儿?死因是什么造成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在这尸体的大范围内,缩小研究的范围了。尽管之后我还是会观察别的地方,不过暂时就从这一处入手。 死因其实很明显了,肯定是由于头部受到了剧烈撞击,看他这半张脸摔成这样,整个头颅有内陷的情况,就差不多了解。 第98章 发现 我又合上双眼,暗暗想象他还在天台的时候。 跳楼的人,一般不都是脚先着地吗?然后严重的话,有可能是那一双脚都报废,整个人乓的一下,支离破碎。 画面不难想象。 毕竟我也不是没有看过人跳楼。 可看看张果这尸体,胸腔、肋骨、手臂、大腿等多处,都有明显的摔伤。他可能是摔下来后,脸部与这些同时和地面发生剧烈的碰撞吗? 有这个可能性,不过按照受力的分配,他的脸部不至于摔成这样吧? 其实再看看他后面有没有伤,或许就能发现,他死之前是不是和人发生过争执。如果有的话,就可以推断他是他杀,而非自杀。 于是我斗胆用这戴着手套的一双手,轻轻扶起了他已经碎了不少头骨的头,动作格外小心翼翼。 “张果,我是来帮你伸冤的。大家兄弟一场。你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一边呢喃,我一边抬起他的头,弯下腿,看了看。 结果真的看到他的脖子、背部有伤。 后背有伤能理解,可能是落地之后,那肋骨直接插穿了他的器官,穿透出来。但是这脖子后的伤,像是什么钝器伤到的。 “焕程,叶焕程。”我高声叫着那家伙的名字。 他这才推开门,匆匆走了进来。 一进来,瞧见这一幕,他就快步过来,问道:“喂,你这是在干嘛?” “这个尸体法医验过没有?”我问道。 叶焕程摇摇头说:“死者明显死于自杀,就没有惊动法医。” 我立即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符合规矩吗? 他急忙给我解释说:“不过这家医院的医生和这里的管理员都看过了。死者确实是自杀的。” “你叫法医过来,好好验一下吧!你过来看,他这脖子上像是被什么钝器给击伤。没准,这才是真正的死亡原因。之后他才被人丢下楼,伪造出了自杀的情况。” “这样查起来很麻烦吧?而且就算是,那又怎样?唉。”叶焕程很不情愿的样子。 我轻轻放下张果的头,然后就走过去,要用这戴着手套的一双手去推他。 没错!他害怕了! 因为我这双手刚刚才亲近的接触过张果那尸体。 叶焕程举起双手,一步步往后退,慌张的说道:“你别碰我,会倒霉的。你别过来。” “你去不去找法医?不去的话我等你脱了这身防菌服,就用这双手套碰你,让你倒霉一辈子。你去不去?” 他终于妥协了,说道:“你别过来了。我去还不行吗?” 随后我们俩就一起去找法医来检查这尸体。 路上,我俩并肩走着。 我知道他现在很害怕我这双手,尽管我都已经洗过了,但他还是一直躲。所以我就刻意用双手去碰他,吓得他一直走开,杀猪般的惨叫。 让他平时老是给我摆架子!知道怕了吧! 来到法医家里后,我就将情况告诉给法医听。法医这才开车和我们一起来到医院,对张果这具尸体进行了检查。 不过检查结果是让人失望的。 由于尸体的毁坏程度想当大,导致这个伤口不足以说明什么。不过法医也不排除有他杀的可能性,而且占据了60%。 因为从骨头的研究中调查到,这个伤属于是新伤。尽管也是被钝器打击造成,可不同于摔到地面所导致的。 叶焕程听了后,却显得很为难。他貌似不太愿意调查这件案子,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也不问他,等到晚上一起吃路边摊时,我才轻描淡写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喝酒吧。” “你有。”我不跟他碰杯,直接将酒一饮而尽,“告诉我。关于这件案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他沉默着。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有什么需要向我隐瞒的吗?你知道,我早晚都会弄个水落石出。毕竟我这人的性格就这样。” 他掂量了一阵后,才给我说:“好吧!实话告诉你。关于这件案子,真的很麻烦。就说在拆迁的时候吧,你知道那座大厦的前身是什么吗?” “什么?” “一个坟场。专门让人放骨灰盒的那种。别人的骨灰盒一般都是带回家供奉,怕倒霉的子孙就安放在那里,有空才去拜拜。” 听到这儿,我不禁眼带笑意的打了岔,问:“像你这样的?” “你别打岔。”他不耐烦的说道,“听我说完。”说着,他又喝了一杯酒,仿佛很苦恼的样子。 “好,你说。”我双手环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边吃边说:“所以当时自然有矛盾,而且很难协调。就是那些骨灰盒应该重新安置在哪儿的问题。可土地权又已经被开发商给买下了。那就归地产局管,不属于我们警局管。我们警方去了也无济于事。” “你能不能说重点?”我有些不耐烦了。 “重点就是,那个开发商财大气粗。当时这件案子归林队负责。他去帮人讲阴德,结果从林局变成林队。所以你懂吧?” 我算是懂了!他就是怕摊上事,所以才不敢查这件案子。 但我又不是警察,也不怕升不了职。所以我笑了,说:“懂了。说到底,你们就是怕得罪背后那个大财主咯?” “是啊!”他又喝下闷酒,“贺阳,咱们认识也这么久了。哥跟你说,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你有钱你就是老大。” 我也知道这种现实,就无奈的转过头去,闷着不想说话。 可我这人就是有些憋不住! 闷了一阵后,我还是不爽的回过头来,问:“所以就连警察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吗?小事倒是一说,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知道,我都知道。”叶焕程闷闷苦笑着,“而且这件事,也不是钱不钱的事,而是本身就邪门得很。他那个地方,已经不是第一天死人了。而是陆续的总有人死。从施工开始到现在,我帮着算一下,总共死了九个人。” 第99章 机密 九个?不是八个吗? 就赵奇他们说的两个施工人员和五个保安,七个人。再算上死去的张果,总共八个啊。怎么就九个了? 于是我好奇的问了一下。 叶焕程就将手搭在桌子上,用食指对我勾了勾,让我靠近过去。 我将脸凑过去后,才听他俨然的说道:“还有一个,就是他们那总裁养的小三。也是死在这儿了。” “不是吧?”我骇然一惊,暗暗的皱起眉头,狐疑的凝望着他。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劲爆的幕后消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来听听。” 叶焕程十分苦恼的举起右手,挠了挠头,然后才低声告诉我说:“我可以告诉你,不过这件事情属于高度机密。你可不能说出去。” 我为了得知真相,自然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头,信誓旦旦的说道:“嗯,我向你保证。要是我把这件事说出去,那就让我天打雷劈。” 其实这样的事情,我还能对谁说? 叶焕程踌躇不定考虑一阵后,见着旁边也没人,才告诉我:“背后那个总裁,其实是个有老婆的人。” “肯定啊!要不然她怎么是小三?”我感觉他说了等于白说。 他急忙给我解释澄清说:“但是那个小三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后来她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就是在竣工那天晚上的十二点,穿着白裙,跳楼了。” 这么可怕的吗? 一想到张果也是在那天台跳楼,我背后就渗出了一股冷汗。 感觉得到,一颗汗水正顺着我的额头,缓缓的爬落下去。我深深吸了一口长气,只觉得双手好像在飘一样。 这感觉应该就是彷徨吧?可我到底在慌什么呢? 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或许是因为人天生的一份直觉吧。 就在我决定和叶焕程商量的时候,却见他喝趴了,在我面前活像是一只喝醉的死猫。 “喂,叶焕程。”我举起右手,下意识的推了推他的肩膀,手上力道有点大。 可是这样都推不醒他。看样子我只能先送他回去了。 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只好叫了计程车,将他先送回我那边去。 “诶。你可真重啊!”我一边走,一边低声抱怨道。 叶焕程估计是喝醉了,竟然还傻呵呵的笑了笑,对我说道:“你长得好美!” 这家伙一定有问题,八成睡觉了还在想着什么女人! 我掏出钥匙,好半天才打开家里头的房门。还没有进去,我就看见有一本书竟然放在我家入门处的地毯上。 奇怪了!谁来过我的家吗?我颇为狐疑的看了一阵后,还是决定先将叶焕程给扶入屋子里。 一起来到屋子里后,我就将他随手给甩在了沙发上,而自己则是走过去捡起了那本书。 我还当做是什么呢?! 捡起来撕开了快递包装,我才发现,原来是我在按网上订购的那一本。 由于在医院里躺了三天,我现在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就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翻阅这一本书,想着那些快递员,他们也是挺神通广大,而且有那么点道德操守,可以将快递放入我屋子里来,不过没有乱碰我里头的东西。 这书挺薄的,不过内容记录的可不像封面这么搞笑,而是有不少关于侦查的消息。 我粗略的看了看,回过头,只见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真的是光阴如梭。 就在我心下暗自感慨,站起身准备回房去睡的时候,手机突然在裤兜里头传出了“嗡嗡”的声响。 电话的铃声响了。我随即意识到一点:看样子是有人打电话给我了。 掏出手机一看,只见这竟然是一个陌生电话。 谁呢?竟然会生根半夜的打电话给我。 出于好奇,我接听了这一通电话。 只听电话里头传出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嘿,您好。请问您是贺阳对吗?听说你刚从医院里头出来,不知道你还来不来上班了?” 上班?我起先还怔了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大概是让我回去做那保安的。想不到他们也是消息灵通。 不过这有点奇怪,为什么还要让我回去做事呢?难不成是没有人愿意去那里上班吗?就算是,保安这活儿没人干,顶多将大厦给锁起来不就行了? 出于种种的好奇,我最终选择答应电话里头那个人。 晚上12点还没到,我就看见一辆奥迪a6开入我们小区。看样子,是来接我的了。 车子果然听到我面前。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坐在里头的,依旧是上面那位司机大哥。 我打开车门走了进去,对他们幕后的老板充满了怀疑。 上了车,我就旁敲侧击的问他:“你知不知道你们公司很古怪?” 他苦涩一笑,像是有什么隐晦的事不愿意提及,至于这件事,没有回答我。 挺好的一个人,谈及这个,就怂了。 我看他样子也是不会告诉我什么了,就忍住不问这事。但是我还是不甘心,所以决定从另外一方面下手:“你有没有见过我们大老板庄先生啊?” 他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我看他有七八成是认识的。不过看他这人面向比较老实,所以应该是户主,所以对庄先生的事才缄默不语。 晚上十二点半,我又被送回这大厦的楼下。 这回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这大厦门前往上望。 之所以站在这儿,并非在想着张果上次摔下,应该就是在我脚边这个地方,我是在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 一想起张果和赵奇两个人上次说的,在一楼会有不该见的东西,我就有些胆怯。 毕竟我自己也是经历过一遭的,差点就死在这儿。 这会儿司机应该还在后面吧?我是不是可以提议说我不干走人? 想着,我转头望去,却见身后只剩下了一辆车。 司机人呢?哪儿去了?挺暖的一个好人,该不会也因为大半夜来到这里出事了吧? 从我这边,可以看见车门是开着的。但车上和车旁都没有人。 第100章 嫌疑 “司机大哥。”我转身走了过去,同时回忆起上次那件事,就是出租车司机死在后备箱里那一幕。于是我很紧张的问,“你在哪儿呢?你还好吧?” 我一边问,一边走。 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了后备箱。这回后备箱里头并没有渗透出什么血,不过并不能够排除司机有可能遇害,甚至被塞入里面。 深更半夜,这里又属于荒山野岭,可真的别要吓唬我。 我双手合十,虔诚的冲着这后备箱拜了一拜,然后才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尝试将这个后备箱给打开。 其实我有点害怕了,所以眼睛是微微闭合着的。 等到将后备箱打开后,我这才深吸一口长气,想要挺开双眼。但就在这时,什么东西搭在我肩膀上。 感觉软软的,依附在我肩头,离我的脸颊贼接近。 那是什么东西? 我整个人瞬间就像是塑化了一样。 不过有些事情总归还是面对的。所以我暗暗的转过头,眼角余光瞥望了过去,先是瞄了瞄。 只见搭在我肩头上的,竟然是一只人手。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之下,这只手白得有点不同寻常,几乎是可以用苍白二字来形容。 后面是什么一个人,还是什么? 想着,我的头皮渐渐发麻,脸上也仿佛有许多静电在萦绕似的。 真是让我一口长气都吸不进。 几秒时间,我经过了恍若几个世纪那般久远的内心挣扎,随后才回过头。脖子都僵硬了,要扭过去,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回过头,我才知道,原来站在我身后的老兄,竟然是司机。 “你没死啊!”我松了一口长气,就想也没想,口无遮拦的说道。 他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也没有跟我计较,反倒苦笑说:“我看上去像是那么短命的人吗?” “好吧。确实不像。不说这个了。你刚刚去哪儿了?”我轻轻拿下了他的手。 “没有啊!我就去解个手。”他一边说着,一边向车头走去,“好了,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得先走了。” 就在要走入车里的时候,他的头明明都已经探进去,却又转过来。 “还有什么事吗?”我忍不住问道。 他暗暗的皱着眉,颇为担心的跟我说:“其实偷偷给你说,这里真的挺阴的。良心话,要是你不太缺这个钱,早点辞职吧。” 从他脸上这讳莫如深的严肃,我能看出他知道很多事情。 为了快点调查出真相,我走了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暗暗犹豫了一阵,低头沉思了须臾,然后才抬眼看着我,低声说:“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什么话?你说。”我好奇道。 他完全缩了出来,靠在车旁,有些绝望的看了看我,又扭头看了看那幢大楼,说道:“其实打从我来上班到现在,就听说这撞大厦有鬼。” 说完,他迟疑的看了好一会。 随后,他就举起右手,轻轻拍了怕我胳膊,说道:“小兄弟。哥跟你说,你还年轻。其实有些事情呢,如果不关自己,就要学会明哲保身。懂吧?” 我呵呵的笑了,说:“那么要是以后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或自己亲人身上,别人也袖手旁观,自己会作何感想?” 我的立场已经很坚定了。 他凝重的看了我好几秒,然后才遗憾的说了句“好吧”,遂上车,开车离开了这里。 目送这辆奥迪离开之后,我才转过身,走入这幢大厦。 接下来,我所要面对的,不但是这大厦今晚可能发生的种种恐怖事件。更可能要直接面对我目前认为的第一个犯罪嫌疑人——赵奇。 为什么我会觉得是他呢? 因为他实在撒谎了。当时我和张果根本就没有争执,可他在警方面前的口供为什么是那样的?不论如何,我都要找他去问一个清楚。 来到一楼时,我又下意识的想起了上次他们说的,晚上,这里会发生肉眼不该看的事。 其实走进来,除了感觉这里头冷得像是地狱一样,倒是没有觉得有啥异常。 还有就是,这里太空荡,装潢太过冷白了。整个环境总给我一股很不真实的感觉。 我很顺利的来到了保安室。 刚走进来,就和赵奇碰了眼。因为赵奇依旧是坐在那里,如同木头似的纹丝不动,而双眼也一直都在紧盯着这门口。 看到我走进来时,他还吓了一跳。 这反应纯粹正常。不过并不能够排除他是凶手的可能性。 因为假如他是凶手的话,怕是也会担心鬼魂回来索命吧? 看见他,我就颇为牵强的笑了笑,停下脚步,问:“你怎么还是一个人在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长气,告诉我说:“还有四天,我就能够彻底解脱了。” 假如他不是凶手的话,那倒是真的挺值得佩服。为了那么七千五块,用自己的命来赌四天!够拼的。 想到这儿,我随即想起了我的二号嫌疑人——庄先生。 其实这件事也有可能是他策划的。故意设计出来,为的就是省下这么一点保安费。有这个可能性,毕竟,有钱人都是有这么一些怪癖。 或者是为了炒作,搭上人命之类的。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了进来。 “诶,我们的保安服不在这吗?”我问赵奇。 他唉的松了一口长气,说道:“没有呢。要去走廊尽头那个更衣室里面换。警棍啥的也在里面。不过今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别乱走了。” 听到最后这一句话,我狐疑的转过头来看着他。 我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是出于好心,还是原本就别有居心! 可是从他这能够用木讷来形容的神情上,我看不出丝毫端倪。从他这一双深邃的眼眸子可以看出,他背后那颗心,应该充满了绝望。 所以他不可能是凶手吧? 不过倘若不是的话,又为什么要骗警察呢? 我用手摁着桌子,摸着,向着他那边缓缓的走了过去。 “赵奇。”我轻声的叫了他名字这一声。 他没有回过头来看我,而是继续盯着门,问道:“什么事?” 第101章 错觉 “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有可能是人为呢?”我旁敲侧击的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就是凶手可能是一个人,一个精神上有问题的。他在犯案,但是自己也很无奈。” 说话时,我很仔细的留意着他的动静以及态度。特别看着他的那一双手,别拿什么凶器之类的。 对他问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我也是鼓足了勇气。毕竟这么直接的问他,是很有可能会给我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他仿佛是听出了什么端倪,就转过头来,错愕的望着我,目瞪口呆,“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是凶手吧?” 说到最后,他这口吻变得激动。 看他的精神状态这么差,控制情绪的能力也变得那么弱。我真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就急忙笑了笑,释怀这尴尬的气氛。 可他却有些穷追不舍,用眼光狠狠逼视着我,问道:“你在想什么呢?给我说清楚。” 我暗暗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清浅一笑,问道:“在警方面前,你为什么要撒谎?你说我和张果发生争执,其实我们没有吧?” 说话间,我感觉胸膛一片清凉,应该是这儿和后背又是渗透出不少冷汗了。其实我这么问,绝对是在冒险。就拿自己的命来和他赌了。 不过这也是最快也最为直接的方式。 他没有如同我想的跟我解释,反而是喊道:“我当时明明听到你们有吵架的声音。” “哦?是吗?”我笑了。 我有没有和张果吵架,我自己还能不知道? 立场不同,于是我们二人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好几秒后,他才用那干涩的声音对我说道:“好吧!我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我可能有幻听的情况。就像你那天产生的幻觉一样。但那确实是我听到的。” 幻听?幻觉? 我并不相信自己那天见到的东西是幻觉那么扯淡!我只觉得,一定有人在撒谎! 没准一切就是他搞的鬼,但他演技很高罢了。 想了一想后,我决定来给他下一个套,玩一招早先才从书里头看到的“明知故犯”。 于是我对他说:“赵奇,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去换衣服然后巡逻了。”他们一直都说别去巡逻,现在我偏要去。 果不其然,就在我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赵奇仓皇失措的伸出右手来,颇为用力的拉住了我的胳膊。 “千万别去更衣室。”他对我说。 我自然是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暗暗低下头,斟酌了一下,“更衣室里面,死过两个保安。” 说到最后,他才抬眼看向我。这一双充满期待之色的眼睛里,藏了不少惊慌。 有没有那么邪门?有没有那么可怕? “呵呵。”我拉开了他的手,肯定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可能有鬼?我信。不过我只相信是有人在捣鬼。张果说自己之前经历那么多事情,其实我也经历过一些事。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肯定的说完后,我就义无反顾的来到了门外,斗胆走向那更衣室。 长廊上,只有我一个人在走着。 我听得到自己脚步声那回音,在这走廊上“叩叩叩”的回荡。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在跟踪自己一样。 由于这件事,我几次转过头去,却见什么人也没有。 我自己的警惕性也是挺高的。 一直来到更衣室门口,我就用手摁着那门把手,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扇门给打开。 打开门后,里面会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感觉挺害怕的。希望没有鬼吧! 也希望今晚不要死人。 因为今晚这里再死人的话,那死的,有七八成可能会是我。 经过良久的内心斗争后,我还是拧开了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好在这更衣室挺正常的,不过一张桌子,还有靠墙边的几个柜子。 我走到了最靠近门这边的一个,打开了。 只见这里头放置着许多折叠好的保安服,还有警棍和手电筒之类的东西。那些硬件,摆放在最上面的那一栏。 我先是举起手,取下了警棍,随后才取下制服。 就在我换制服的时候,晃眼间,竟然看见里头柜子那里好像站着一个人。这把我吓了一跳,让我吃了一惊,浑身寒毛直竖。 因为这里是不应该有人的! 于是我深吸一口长气,缓缓扭头望去,想要看个清楚。 定睛一看,我才发现,原来是那边的柜子旁边,有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一件白色的衬衫,所以看上去比较像一个人罢了。 是视觉错误。 我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长气。 不过换好制服后,我为了确认,还是拿着警棍走了过去。 我担心这衬衫里头有什么古怪,还拿着警棍,去将这件衬衫给揭开。看样子,这衬衫应该是女人的。 保安室里,怎么会有一件女款衬衫在这里?会不会是哪个女人的? 就当我好奇的时候,只听门外处传来了命令的一声:“别碰!” 我随即转头望去,只见原来是赵奇跟过来了。这个小子不是怕死不过来了吗?怎么还又出现在这儿? 于是我很好奇的盯着他看,锐利的眼光之中,想必是有一股狠色。毕竟我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这会儿警棍在手,天下我有。 就算他是坏人,看我不打死他才怪了! 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的样子,直接匆匆走了进来,将我给拉开,又冲着这衬衫一个劲儿的拜。 有毛病吧?居然拜一件衬衫。 这突然让我怀疑他该不会又是什么邪教组织的吧? 随后,和我一起来到更衣室外面之后,他才给我讲了自己那么做的原因:“我跟你说,那件衣服是碰不得的。” “为什么?”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吓,我忽然感觉一股凉意传遍全身。 他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加快脚步,然后说了一句:“没什么。” 这分明就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但我这人就是这样,宁可死,都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第102章 挡煞? 于是我快步跟上,拉住了他,用警棍指着他说:“今晚你要是不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那我就……” 话都还没有说完,他就呵的苦笑了一声,说道:“我总算是明白了。” 他明白什么了?! 我狐疑的望着他,就等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当时你为什么会和张果发生争执。也是因为这样吧?什么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懂不懂?” 我暗暗的咬着下唇,没有去争辩。 他犹豫了一阵阵后,才又跟我说道:“好吧!我也不是张果。既然你这么有兴趣知道,那么我就告诉你。那件衣服,是这幢大楼的老板他女人的。” 是说庄老板的老婆?还是庄老板的小三的? 巡逻时,他才给我说:“其实这件事,知道的人特别少,而且一般我们知情的人也是不愿意说。关于这事,还是之前死去的老保安告诉我的。” 我登时感觉头皮发麻,正跟着他不断往前走的一双脚都在飘。 不过死就死吧!人生在世,谁能逃过一死呢是吧? “来,你告诉我吧!”我已经准备好涉及这滩浑水了,丝毫没想退怯。 他抿着嘴唇,微微撅起。犹豫了一阵后,才跟我说:“那个女人,不是庄老板的老婆,而是他的一个小三。不过她不是那种坏女人,反倒是个好女生。” 是好女生还会来破坏别人感情?得了吧! 我心里头才这么想,他就正好给我解释说:“那个姑娘当时也是傻,因为快25了,急着嫁人。又遇上了我们的庄老板,他有钱又年轻,而且没说他自己已经结了婚的事,俩人就在一起了。” “那后来呢?”我关心地询问道。 “后来这件事就被他老婆给知道了。他老婆自然以为那个女的要来和她抢男人,于是找了几个姐妹对她当街暴打,据说还泼了硫酸。” 这么……残忍? 顷刻间,我着实大跌眼镜,心中义愤填膺。 不论人家怎样,也不该不问缘由的做出那么伤害别人身体的事吧? 赵奇又继续说:“所以在竣工那天,听说那个女的就跑到新开盘的这装大厦天台,咻的一下往下跳。不过这只是第三条人命。早在这之前,这里已经死过两名装修工人。唉,反正应该是这个地方的风水有问题。” 风水?这玩意儿我是不信。 所以我苦笑了一下。 赵奇从我脸色仿佛能够看穿我内心似的,就又给我说道:“你还别不信。老弟,我跟你说。你有没有听过摆金鱼可以挡煞的?” “有啊!怎么了?” “现在庄老板雇佣我们这些‘壮丁’,花这么高的价格,其实就是把我们当做黑金鱼一样,在为他挡下这些煞。反正我跟你说,这里死的人挺多的。有些东西,你不知道还是别问,别不懂还要去碰。乖乖混日子就是了。” 听到他苦口婆心的这一番话,我心里头百感交集,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难道我就应该这样糊涂的过一辈子吗? 我不会。不管这件事究竟有多么负责,我一定要勇敢的查个清楚。就像那本9.9包邮的书有句话这么说:“狭路相逢勇者胜。” 于是我暗暗的笑了一下。 今晚我们两人走路巡逻到了一点,都没有碰着什么古怪的事情。赵奇将事情说给我听,但也没有见着他怎样啊! 所以我觉得应该还是有些人为的原因。而整体上,人都还是迷信,所以选择相信说是有鬼神在作乱。 不过我们两人来到9楼巡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哭声。 是从蜿蜒的走廊尽头传来的。 我和赵奇心照不宣的停下脚步。 彼此停了几秒后,赵奇就转过身,似乎是要走。我立即叫住了他,问:“你要去哪儿?” 他这才转头望着我,低声说了句:“走啊!你不走要干嘛?” 我用左手揪着自己的衣服,提了一提,给他看,想说明的是我们可是保安,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袖手旁观呢? 赵奇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的纠结。 最终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我听着那哭泣的声音,决定走过去看看。不管那在哭的女人是人是鬼。 沿着这条走廊,我打开了别在腰间的手电筒,一路往前走。 这回走廊上的灯没有暗,不过白色的灯光有些晃眼,让我时而会感觉眼前一阵阵的苍白。 一想到回头可能碰上不干净的东西,我就感觉浑身寒毛直竖。 原本还以为经历过邪教那件事情,自己会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不到迎来的竟然是这种怪事。真的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吧? 我也是认命了。 寻着哭声,我一直来到了走廊尽头这里。才发觉,那声音,原来是从女厕所里头传出来的。 这让我随即想到一部恐怖片,讲述的是女厕的最后一间,脏东西最喜欢待在里面了。 我要不要走进女厕所去看?那声音会不会是在最后一间传来的?要不然还是走吧? 我站在这里,心中百般纠结。 到底要不要进去,决定的可能是我这一生的命运。因为我没准会遭遇恐怖片里头那样的情节,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女的在哭,然后被火吞噬。 想着,我愣住了,浑身变得僵硬。 可是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所以我还是硬着头皮,迈开脚步,走了进来。 我一路往前走,感觉浑身阵阵泛凉。这在不断前进的一双脚,变得好像不是我自己的。它们实在是有点飘啊! 这厕所里头,有积水,弄得我走路时总能够踢到。 有点不科学! 这幢楼还没有对外开放,也还没有公司入驻这里,所以这间厕所应该是没有人用,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积水呢? 不过八成是水龙头出了问题。 于是我来到了大块镜子前面。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突然又想起似曾有人说,镜子可以照射出人体肉眼所看不到的世界,也就是说可以照出那种邪门的东西。 第103章 急救 我很慌张!好担心镜子里头突然出现什么古怪,或者说,正对着镜子的这个厕所哪一道门突然打开。 那我绝对要被活生生吓死了! 毕竟这会儿整一层楼,应该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怕是就算呼救,赵奇也不会赶来救我。 一边想,我一边来到水槽前面,拧好了正哗啦啦流出水的水龙头。 这水不应该装满水槽啊!是不是什么东西挡住通道了? 于是我想揭起上面这铁盖子看一看,却发觉盖子特别紧,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该不会是拧了螺丝钉吧? 扫开水看一看,发觉没有。一般这种设计也没有那么离谱。 就在我很用力的拿起铁盖子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咳”的一声咳嗽。是一个男人的咳嗽声。 我登时被吓一跳,迅猛转过头去,同时屏气凝息。 是谁在外面?刚刚那咳嗽声,绝对不是幻觉。 我暗暗的握紧了手电筒,又用另外一手拿起警棍,准备出去看看。 不过这个水槽也是该通一通了,举手之劳。于是我又将警棍和手电筒放在台子上,双手用力的抠着盖子,硬是要将盖子给拔起来。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这才猛地将这盖子给拔出来。 “啪啦”一声响,我右脚往前一滑,整个人便是重重的摔倒在这积水里头。浑身都被水给浸湿了。 重点是,感觉手肘上又凉又痛。于是我举起右手看了看,竟发觉自己的手肘都撞出血来了。 回过头,我瞥了一眼,又被盖子给吓了一跳。 盖子上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我拿过来一看,只见竟然是一缕长头发。想必刚刚听到的女人哭声,也是因为头发卡在里头,发出的那种声音。 奇怪的是,这里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头发? 想着,我忽然觉得心慌,急忙爬起身来,将这盖子装回去,然后就拿着警棍、手电筒以及这一缕头发,离开了这儿。 我要拿去给赵奇看,并不是要证明我有多勇敢。而是想要告诉他:这绝对是有人在搞鬼! 一鼓作气的跑到了电梯前面后,我就猛摁着电梯。 好不容易,电梯终于发出“叮”的一声响,打开了。我一走进来,就立即按了三楼。 直到电梯的门关上,我这才靠着这铜墙铁壁,哎的松了一口长气。这会儿,我不仅双腿是软的,感觉整个人都瘫软无力了。 要是有一张沙发,我一定要来个最颓废的葛优躺。 就在我松懈的时候,电梯忽然暗了,缓缓的停下来。就连电梯上面的这些按钮都不亮了。 刹那间,我感觉头晕,有些窒息。 这里头原来是这么闷的。 更可怕的是,我陷入了这黑暗的小空间,手中还紧紧的揪着这一缕我也不能分辨具体是什么东西的毛发。只觉得应该是一个发质粗糙的女人的长头发。 困在这里,我逼不得已,只好像大多数人一样的呼救:“喂,有没有人啊?来人啊。我被困在里面了。” 这幢恐怖大厦,白天都没有什么人,更何况是晚上? 这会儿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就在我内心充满绝望的时候,这灯又亮起来,电梯又恢复运作。 我好后悔刚刚乘坐电梯的决定,心想下次再也不会做电梯了。 刚到三楼,走出电梯,我就听到了“乓”的一声巨响。那声响应该是在楼下传来的。 怎么回事?是什么发生爆炸了吗? 我被这声巨响吓得愣在了原地。恍惚间,我忽然想到了赵奇。担心他会出事,于是我匆匆的来到了保安室。 可是这保安室里头,竟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赵奇。”我满怀担忧的喊着他名字,揪着头发向楼下走去。 都说一楼会有可怕的东西,但是到了这会儿,我什么也不怕了。人命关天,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尽管一路走,我都会想起司机的劝说。 换做是别人,到了我这会儿恐怕整个都快崩溃,一心想要逃。但是我没有,一想起张果那尸体,就恨不得快点查出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来到二楼后,我就看到一楼躺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一个被砸碎了电视机。 那人穿着保安制服,不用说,他绝对是赵奇。 我急忙从滑行步梯跑了下去。 “赵奇。”我来到了他身边,半蹲在他身旁,将他扶入了自己怀里。 指尖探去之后,我发现他竟然还有幽微的鼻息。谢天谢地,还救得活就行了。 我急忙掏出手机,决定打120。 该死的是这里没有信号,我竟然忘了。 眼见那个大门就在前面,我想都不想就背起了被砸得满脸是血的他,走向了外面。 “赵奇,你千万要挺住。你这样死了我很麻烦。”我一边驮着他走,一边鼓励道,“这些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你那七千五百块的工资还没有领。你要挺住的。为了你的钱。” 就在我这样的不断鼓励下,我们终于来到了几百里外比较热闹的片区,搭上了计程车。 赵奇兴许也因为那七千五,总算熬到医院进行了急救。他的脑门多了一个口子,医生给硬生生的缝了八针。 我在旁看着,心里头想着医生应该快点,医生却说:“这没有大碍的。回头我再给打个破伤风就行。” 护士也说:“这可是一个技术活,要是缝到肉就糟了。” 我心里头那是一百个慌啊!站在旁边,我好担心眼睁睁看着赵奇就这样死了。 深夜四点,原本并不打算露面的林队,还是代表警方过来了。 这一次,他带了两个普通警员,不过都没有过问什么。 反倒是他陪我一起坐在这走廊的座椅上,将手搭在我肩膀上,给予我安慰。 “贺阳。这件事情,你也别碰了。”他说。 我自然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啊?” 他又一个劲儿抽着烟,直到把烟抽完了,才对我说:“世界上哪有那么的不幸?其实全都是报应。秋月应该跟你说,我这阵在忙别的案子,但其实没有。我只是故意不想管。” 第104章 取证 “为啥?就因为庄老板害得你从林局变成林队,是吗?所以你想用袖手旁观的方式报复他,那我无话可说。可是现在死的都是无辜的人!”我望着他这颇为深沉的侧脸看。 “无辜?”他看着地上瓷砖,冷傲的笑了一笑,“只能说,人为财死。都是自己选的。” “是。但我们有什么办法?你就不能当做可怜一下我们这些穷人吗?像赵奇说的,庄老板现在把我们当做替他挡煞的金鱼,找我们这些人当替死鬼。你就不能为我们想一想?真正有罪有错的人,是他。”我重重舒了一口长气。 想不到林队竟然回过头来,问了我一句:“证据呢?我们警方办案是讲求证据的。而不是去跟坏人讲道德、讲良心。” 说到最后,他这声音竟有些颤抖。那从喉底吼出的一字一句,也竟有些哽咽。 “你还好吧?”我轻声问道。 林队清浅从容的笑了一笑,然后才意味深长的冲我点了点头,说道:“还好。” 我感觉他仿佛有些难言之隐,就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想要给予安慰。 可是就在我的手自然搭在他肩膀的一刹那,却听到了“啊”的一声惊叫。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他的肩膀有伤吗? 刹那,我很是怀疑的看着他,低声问:“队长,你受伤了?” 他悄咪咪的拿下了我的手,很是冒昧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在抓贼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这条胳膊而已,并无大碍。” “哦。”我轻轻应了这么一声,暗暗点了点头。我感觉他像是有什么事儿在隐瞒着我,不过他的身份特殊,是警察,所以这么做,我也是能够理解。 此时我心系着被电视机砸到的赵奇,就没有去想太多。 等了整整一天快过去,我已经困得不行,就站起身来,对林队说:“我实在熬不住了,先回去了。晚上还要去上班。” 听到我最后这两个字,他忽然很是激动的站起身来,用一种警告的口吻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别去。” “为什么?”我苦笑的凝望着他,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队暗暗低下头,说了声“没什么”,可是我总感觉他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一样。 于是我走到他面前,趁着那俩警员在交谈,就走过去问他说:“是不是知道什么?难不成那里真的闹鬼?” 他斩钉截铁的否定道,“胡说!世界上哪有鬼神的东西?别乱想了。” “哦。”我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就打算离开。 不过就在转身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自己身上还有那缕长头发,于是我将长头发拿出来,交给他,说:“这是我在巡逻的时候,在七楼发现的。你知道,那幢大厦现在处于封闭式。所以这头发很可疑。” 林队接过头发之后,就拿在手里头,很是仔细的端详着。感觉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我很好奇,就低声问道:“林队,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事情?” 听到我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随后,想不到他竟然用手揽着我肩膀,说要送我回去。 一边走,他一边低声跟我说:“这件案子,我一定要去查个水落石出。其实我暗中也还在调查。而我肩膀上这伤,是被斧子砍的。” 卧槽!原来他肩膀受的伤竟然是斧头砍的。可想而知,那伤得是有多重啊!可怕。 还好那斧头砍的不是我,否则我现在就要变成独臂大侠了。 他又继续说道:“这件事你先别对任何人提及,包括叶焕程。知道吗?” 连叶焕程都不许提?我突然又怀疑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始至终,我总觉得他神神秘秘的,很可疑。究竟是我对他存在偏见呢?还是他原本就很惹人怀疑? 我俩一边聊着天,一边来到了外面。 这时两人正好走向这医院来,分别是叶焕程和王秋月。 “诶,队长。”叶焕程匆匆跑了过来。 王秋月也在旁边,匆忙的跟了过来。 一见着这两逗比,我这会儿竟然有点高兴。因为我今晚要守夜,不找两个人陪,那多无聊又多可怕啊?! 于是我向林队提出要求,说:“今晚你把他们交给我,行不行?” “交给你?你要拿去干嘛?”林队狐疑的望着我问道。 我也不好意思说是要他们两人和我去壮胆,就说:“反正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这段时间你让他俩跟着我就行。干不干?” 他们都是林队的人,只要林队一句话,他们哪敢不听啊? 林队貌似是经过一番盘算,随后才对他俩说:“那这段时间你们就跟着贺阳。不论他有什么吩咐,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你们都听着做。” “是。”王秋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叶焕程这小子倒是皮,他竟然反问林队说:“要我跟他?不是吧?我是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我凭什么听他的?” “这是命令。”林队很是威严的说道。 叶焕程这才支支吾吾的,忍气吞声。 等林队走了之后,叶焕程就带头先走,要去开车。瞧他走路时这么一副大佬的姿态,看样子,依旧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有些赌气不肯走,明明说好的是他跟我,现在他走在我前面带头算什么? 在旁的王秋月兴许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就长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对我说道:“你别太往心里去啊!他这个人是这个样子。毕竟他年纪比你大。你就让着他点。” 王秋月的声音原来这么轻,这么温柔的。 在她这优美的声线的抚慰下,我这才觉得心头一爽,也不和叶焕程计较了。 “好吧。”我答应下,随后就跟着上了叶焕程的车。 上车之后,就听叶焕程问说:“现在我们去哪儿?” “去那幢大厦。”我冷冷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正打算开车的叶焕程怔住了。他呆呆的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的我们,那双眼,眨都不眨一下。 第105章 陷阱 怎么回事?难不成只一句话就把他给吓傻了?还是因为什么? 就在我满心狐疑的时候,王秋月在我旁边用嘴深吸了一口长气。随后她就替我说话:“林队吩咐了,听贺阳的。” 叶焕程看似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离开医院没多久,才上了公路,叶焕程就说:“不是,我说你这是吃饱了没事干还是咋的?不是跟你说过别碰那件事了吗?” 我苦笑了出来,“你怕啊?怕你可以在这里停车。反正也离得不远了,我们自己下去就可以了。” 叶焕程沉默了。 夜路有雾,很浓。 在那白烟里,看不清楚藏着什么,但愿不要有行人才好。 就在我替叶焕程担心的时候,晃眼间,前面好像有个穿着紫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子站在雾里头。她怀里头还抱着一个布娃娃。 “啊喂!小心啊!” 我错愕的大叫出声。 叶焕程也急忙扭转方向盘,结果车直接撞在护栏上,停下来。 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刚刚头撞到前面椅子,又磕到车门,这会儿只觉得有一丝冰凉,从我额头上,缓缓的流落。 王秋月在旁似乎是挺担心的,就温柔的问我说:“你没事吧?”说话间,她看了我这脑门一下,然后又皱着眉说:“都流血了。” 这会儿叶焕程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不是有安全气囊,他的脸恐怕就要毁容了。 “怎么回事?”他好像还没有睡醒似的,恍若梦寐的转过头来,看看我们,又扭过头去,看看那浓浓的雾。 那里竟然没有人了。 其实公路上不应该出现那么一个小女孩才对吧?就算是行人,也不应该莫名其妙的站在马路中间啊! 叶焕程估计也是这样想的,就气得用手狠狠的锤了方向盘一下。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叶焕程气急败坏的转过头来,问我说。 我暗暗摇了摇头,因为心中不能够确定。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我看,就像是有仇一样,眼中充满了恨意,“你肯定也看到了,要不然你刚刚不会大喊。你是不是……看到,一个小女、女孩?” 说到最后,他变得结结巴巴了。 我不想承认那么荒谬的事实,就深吸一口长气,转过头去。 叶焕程直接打开车门,走下车去。 我也忙是打开了车门,跟着走下车。我怕是真有一个小女孩,然后被他这气势汹汹给吓坏了。于是走过去,拉住了他的臂弯,问:“喂,你干嘛?” 他狠狠的甩开了我的手,指着我说:“别再接近我。你自己要死就别拖着我。” 他这是要走吧? 我就让他走了,目送叶焕程离开。 在这车外面站了有一会儿后,王秋月才跟着下车来。她走到我身边,柔声的问我说:“你还好吧?” 我伸手抹了一下脑门,看了看流下的血。感觉这伤并不是很严重,不过是磕破皮了,我就笑道:“没事。” 她这才扭头看了看叶焕程那辆接近报废的车,问我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走吧。跟我上班去。”我说完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只见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半。 我不死心,要将事情调查一个水落石出。这才是我急着回去上班的理由。 “好!”她落落大方的应道。 我转头看了她脸色一眼。只见王秋月眼中传递出的神色,充满了生死相随的坚定。 能有这样的一个队友,无疑是我的幸运。 我们两人徒步走到大厦门口,还没进去,王秋月就问我说:“你怎么会来这里上班啊?” 说是为了钱,会不会很没面子?不过人总得生活的嘛,相信她会理解。 一声轻咳后,我就说出了真相:“没办法,要吃饭,要过日子。” 听完,她只是“哦”的应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评价。 我们来到大厦里面后,王秋月才说:“能理解。不过工资很高吗?这么多人拼了命来这里。” “很高。一个月有一万五呢!”我有些激动的说道。 王秋月却只是轻轻一笑,满不在意。难道她很有钱?如果是的话,那她就是不折不扣的白富美了。 看着她往前走的身影,我回想起刚和她认识时的种种,忽然有些脸红。因为她绝对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子。 想着,我快步跟上了她,故意提及那件事。 结果却换来了她一个白眼。 夜渐深,大厦里头只有我们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这间保安室。 倘若不是这大厦很有问题,我应该会和她表白。 王秋月坐在闭路电视前面,如同曾经的张果一样,一直入了神的盯着电视看。 有那么好看吗?还是说这电视有什么奇怪的?为什么他们都坐在那里静静看? 出于好奇,我走到王秋月身旁,凑在她身边,认真的盯着里面看。 可或许是我太笨了,竟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端倪了。 恍然间,她忽然回头来看我,赫然把我吓了一跳。 我一直都在留意王秋月身上散发的清香,被她突然回头这么望,我自然是大吃一惊,更是有些心虚。 我暗暗的低下头,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你没事吧?”想不到王秋月竟然这样问我。 我忍着心中慌乱,故作镇定,说:“没事。看电视吧。” 王秋月却还狐疑的盯着我看,更举起右手来,指着我说:“不许对我有想法。否则,你小心你的命根子。” 她可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吧?! 我登时感觉心慌,不禁往旁边挪开身子,也不再看电视了。 可过没多久,却听王秋月忽然大叫一声,说:“喂!贺阳,你过来看一下。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人走过去,还拖着另一个。” 说着,她站起身来,用双手摁着桌子,弯着腰,好像在算着什么。她那眼光匆匆掠过后,就确定下,对我说:“是在四楼,要去五楼了。” 转瞬间,王秋月已是转过头,长发一舞。看样子,貌似是要出去似的。 我担心她遭人算计,急忙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王秋月转回头来,又是长发一甩,同时问我说道:“怎么了?” 第106章 失踪 “呼。”我重重舒了一口长气,心悸不已的望着她,“小心是陷阱。我们现在最好还是按兵不动。” 渐渐的,王秋月竟低下头,看向我这拉着她胳膊的手。 我急忙缩回自己的手,有些无以适从的低下头,慌张着:“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刚太紧张了。你又那么快。” 王秋月无可奈何的打量了我一阵,然后才坐回去。 但看她这样子,貌似有点多动症,坐不下。 坐了没多久,她就暗暗皱着眉,问我说:“我们就在这里坐一晚上,啥事也不干是吗?” “不然呢?”我低声反问道。 王秋月无可奈何的倒吸了一口长气,然后就紧盯着我看。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这样看? 于是我露出了一个狐疑的神色。 只听她说:“你确定不去换保安服吗?” “哦,对!”我这才想了起来,于是匆匆的走了出去。 来都外面走廊后,我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我对王秋月这是什么反应?为什么会因为她而害羞脸红?难不成,我喜欢她了? 不太可能吧? 经过几秒的内心挣扎后,我才暗暗笑了笑,对自己说了句“不可能”,然后就前往更衣室。 来到外面,还没有走进去,我就想起了那一件白衬衫,以及他们之前说过的种种。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鬼!但愿没有吧! 要是真的有,我怕是真的会被吓破胆。 就在我要拧开门走进去的时候,裤子里头传来嗡嗡的震动,感觉就像是有一条蛇钻入里面似的,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急忙用手摁着裤兜,掏出手机。 原来是林队打来的,竟然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深吸一口长气,接听了这通电话,问:“喂,林队,你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了林队那颇为深沉的声音:“嗯。根据你给我的这缕头发,我觉得,凶手很有可能是女性,年约三十左右。” 不是吧?女性? 我从始至终见到的女人就没有几个,怎么可能是女人犯案呢? 想了一想后,我的记忆被拉回到叶焕程之前对我说的话。莫非,那个小三压根就没有死?或者,真的已经死了,然后就回来复仇? 想着,我觉得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更大。 于是我问林队:“你有没有查过庄老板当年的那个小三?她是不是还有什么姐妹之类的?” 林队这才在电话那头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哦,对了。这条线我倒是可以去查一查。那先这样吧,我现在去鉴定科,先不跟你说了。” “嗯,好。” 挂断电话后,我才又将注意力都放入这更衣室。 很普通的一间屋子,却让我感觉如临大敌。 我花光了有生以来偌大的勇气,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里头依旧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静得让我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 “没人吧?”为了安全起见,我还先问了这一句。 这会儿那衬衫还挂在那里,飘飘然的。 远远望着,真是让我感觉瘆得慌。这会儿背后又流出了不少冷汗。 就在换上制服的时候,我的眼睛其实还注意着那衣服。 好在一切都是这么风平浪静。 不过越是平静,越是让我想得多。先前发生那么多事之前,也是毫无征兆的。 就在走出这更衣室后,我还在思考一个问题:“凶手到底会是谁?” 就目前的情况看,应该不会是赵奇。即便是他,那也绝对有同犯。他不可能拿一个电视机把自己给砸成那个鬼样子吧?还缝了那么多针。 哪怕是要用苦肉计,也不至于。 想着想着,我总算是回到了保安室,却发现王秋月不见了。 什么情况?人呢?该不会是被引开了吧?还是被谁给带走了? 我心中登时一百个慌,莫名其妙的担心她出事。 于是我义无反顾的握紧警棍,转过身,匆匆的冲着楼下的地方走去。我步履匆匆,脚步很快,快得感觉双脚很是飘忽。 可是这样找也不是办法! 这会儿我心里头只有一个念想:“我绝对不能让她有事。” 想着,我果断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回拨了一个电话给林队。 林队的声音在那边严肃的传来,“喂,我刚到鉴证科,什么事?” 我喘着粗气,不假思索道:“我这边其实早就出事了。刚刚我和叶焕程他们过来的时候,叶焕程撞了车,现在人不知道去哪儿。然后王秋月也是……” 说到这儿,我变得语无伦次。 林队赶忙在电话那头说道:“你先别急。我先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你现在在哪儿?待在那儿别走,我马上让他们过去找你。” “不是,你听我说。林队,这里真的很不同寻常。我是担心他们两个人都要出事。反正直觉是这样的。” 林队又一次稳住我的情绪,说道:“反正你先别乱了阵脚。你先跟我说你在哪。” “好吧,保安室。”我决定回去那里等。 他说:“好!那你就在那儿别乱走,我让他们过去跟你会和。” “嗯!行。”挂断电话后,我转过头,看着这狭长的走廊,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刚刚一急之下,我竟然从三楼走到二楼来,没坐电梯。 其实这会儿我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就是在这里喊着王秋月的名字。因为我感觉,她应该还在这里,没有出去。 想了想,反正这会儿也不会有别人不是吗? 于是我真的抬起头,望着镂空的楼井上,高喊了她的名字:“王秋月!” 没人回应,只有我自己的回音。 我不信邪,又再喊了好几遍:“王秋月,你回来。你在哪儿啊?快点回来!” 喊完,我这才颓唐的走回保安室。 还没有进保安室,刚要拐进来呢,我就看见在那闭路电视前面,坐着一个身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外面没有下雨吧?这个男人穿雨衣干嘛?而且还坐在这里,一看就是坏人。 我被吓了一跳,立即举起了手中的警棍,怒问道:“我靠!你是什么人?” 第107章 冲突 他不紧不慢的举起双手,貌似就要揭下这雨衣的帽子。我就等着他转过头来。 想不到他还没有转过头,就已经猛然起身。在我眨眼的一刹那,他迅速转过身来,冲我这边跑了过来。 他的速度真快,转瞬,他就已经用自己的身体将我给撞开了。 我被他狠狠的撞了出来,后背撞到走廊上的这一面墙,而他匆匆的逃跑了。 我捂着撞疼了的后脑勺和刚止住血的脑门,感觉视线有点花。特别是这里的白光亮得太过耀眼了,所以让我的眼睛有些散光。 不过依稀可以看得出来,那个人手里头还握着一把刀。 他刚刚撞我的时候,要是一刀捅入我的胸口,那么这会儿我已经死了吧?可是他为什么不杀我呢? 感觉这其中一定有梗! 而他,绝对是个人。所以这让我更加坚定,这件事是有人在捣鬼。 就在我感觉窒息到要晕过去的时候,一个人来到我身旁,用力的扶起我。 我抬眼一望,只见原来是叶焕程赶到了这里。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我,怒道:“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就高兴了?没事吧?” “我没事。想不到你竟然还会回来。” “呵,你想太多了。要不是我林队找我回来,我死都不愿意来这里。”他就是嘴硬心软的一个人。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叶焕程还是把我给扶到这里头来了。 我坐在这保安室的沙发上,捂着还在作痛的后脑勺。其实我确实是有些后悔了,因为刚刚小命差点就没了。 一想到这个,我就感觉浑身冰冷。 叶焕程坐在了闭路电视前那一把椅子上,转过来,看着我,问:“还打算干下去吗?” 这一刻,我竟然怀疑刚刚那个雨衣人没准是他装的。为的应该是吓我退出吧?所以我在心中,将他列为嫌疑人之一。 他仿佛从我的眼光看出了我心里头的想法,就问我说:“你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干嘛?难不成你怀疑我?” “是的。”我暗暗的舔了舔变得干燥的嘴唇,“从始至终,关于这件事,你知道的很多。而且你一直都不许我插手,所以我开始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了。” 像那本9.9包邮的书说的:在找到真相以前,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够排除嫌疑。 叶焕程却笑了,说:“我这么帮你,为你着想,你竟然反过来怀疑我?行!”说完,他就坐在那里,怒极而笑。 我急忙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吗?” 叶焕程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是这样吗?那么你也有嫌疑。我现在是警察,我要将你带回局子里,审问。”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取出了手铐。 看样子他是跟我动真格的! 我急忙深吸一口长气,苦笑了出来,解释说:“我刚刚只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认真。” 好在这时,王秋月走了回来,问:“你干嘛呢?”她这句话无疑是在问叶焕程的。 那声音自然没有对我说话时那么温柔。 叶焕程这才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他也是聪明,立即转移话题,反过去质问她说:“队长不是让你跟着他好好帮助他吗?你去哪儿了?” 顷刻间,王秋月无言以对。她低下头,而那眼光异常的飘忽。 我心想三个人总算都没事就好了,所以对他们说道:“好了,你们别吵了。我有点头疼。你们帮我看一会儿,让我好好休息一下行不行?” 叶焕程却说:“我可没有这个义务。我饿了,出去买宵夜。你们谁要,我顺便帮你们带过来。” 有这种好事?我自然说道:“我要。” 他也毫不含糊的答应说:“行。”随后,他颇为照顾王秋月的就又转过头去,看向了她。 王秋月却是仰着头,不愿意理他的样子。 等叶焕程走了后,王秋月才给我说:“其实我也不太喜欢他。老是那么自以为是。” 这四个字真的是一针见血,最好的诠释了叶焕程这人的性格。 我认可道,“对!他总是很特立独行,就连林队的命令也不听。” …… 就在我们言谈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了“啊”的一声惨叫。我下意识的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就要下去看。 王秋月也率先冲了出去。 我们两个人一直跑到了一楼后,就看见一个身着雨衣的人冲着这大厦的地下室那边跑,而叶焕程坐在地上,用左手死死的摁着自己的右手。 这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他是受了伤,我急忙跑了过去,半蹲在他身边,掰开他的左手,看了一眼。只见他的右手受了伤,那是一道刀伤,深得看见骨头。 叶焕程整只手都是血,真是血肉模糊,十分恐怖,连我这个旁观者看着都感觉很痛! 我不禁深吸了一口长气,对他说:“我扶你去找车。” 他却盯着自己的衣袖看,对我说:“撕下来。” 一时间,我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等王秋月走过来撕下他一条袖子,为他包扎手臂止血,我这才看得明白。 而后,我们三个人就匆匆离开了这里,来到比较热闹的区域坐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司机看叶焕程的手一直在流血,很担心,就问:“怎么伤成这样?” 叶焕程这才说:“什么叫做空手夺白刃,你没听说过?好好开你的车吧!我是警察,小心我把你抓回局里去。” 这会儿我满脑子却都是那个雨衣人的背影。 其实从背部的体型,我认真的想了想,竟然有点分辨不出那是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了。因为他的身材属于比较瘦的,动作又太过敏捷了。 那个人到底会是谁呢?他为什么用刀子对叶焕程出手,然而应该有两次没有杀我了吧?算上那上一次,张果要是也是他杀的话,那么当时砸我脖子让我昏迷的人应该也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不把我也给解决掉?! 第108章 邀约 这真是让我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恍惚间,我们总算是坐车来到了医院。 急诊部里,医生见着叶焕程这伤口,登时皱起眉头,说:“伤口很深啊!看样子应该是被刀伤的。你用手去抓刀子了?” 叶焕程没有出声,但忍得整张脸都白了。 林队随后赶到这里,把我叫走。 他开车拉我来到外面吃宵夜,同时给我说:“你让我调查的东西我已经去查过了。当年那个小三呢,名字叫郑琳。她是个孤儿,并没有什么亲人。在孤儿院长大的。” 林队都这么说了,那我是否可以排除掉这么一条线呢?因为那件事很显然犯案的不可能是鬼。 我又将今晚的事情一一告知林队,并说了叶焕程还和歹徒搏斗的事实。 林队听完后,竟然笑了,说:“那就好。” 就好?什么情况? 他似乎看出我心中的怀疑,就给我补说道:“现在能够确定是人做的,那么我们警方就应该插手去管管了。不过说真的,这事真的挺悬的。” “林队,你为何这么说?”我忍不住问道。 林队帮我倒上酒,自己却倒了杯可乐。一边喝一边说:“你难道没有听焕程刚刚说的吗?开车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高速中间。这要是小猫小狗还说的过去,可为何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呢?” 我也想不通,“对啊!当时我也都看到了。” 说到这儿,我举起右手,苦恼的捂着脑门。这件事真的挺让我费解的。 林队点上一根烟,然后拍了拍我胳膊,对我说道:“说真的,别想了。毕竟你又不是警察,这件事也跟你没有关系。你何必摊这浑水?” 我笑了出来,“但是我是保安啊!现在保卫那幢大厦也是我的责任,那接二连三出事,就是我的事。” “又没有人怪你。毕竟那里的情况,很多人也知根知底。其实就我跟你说,老弟,你还年轻。真的,赚钱可以,但是别太拼。别等到到了我这年纪,后悔。”林队呵出了一口烟,重重叹息一声。 我埋头苦笑了一声,然后才抬眼望着他,问:“假如我说我不是纯粹的为了赚钱呢?” “那你是为什么?” “你做警察是为了什么?”我反问。 他望着我,与我相视一笑,遂拍了拍我肩膀,说:“有你的。早几年,要是你考了警校,来跟我,我一定好好栽培你。你比焕程更适合吃这行饭。可惜啊!” “不可惜,我准备去当侦探。”我认真而又严肃的说道。 林队却没有当回事,还用可乐和我碰杯。 喝过酒后,林队就要送我回家。可在路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庄先生打来的,也就是那个亲自找保安的幕后大老板。 “喂,贺阳。你今晚上班吗?”庄先生问我。 我“嗯”的应了一声后,就说:“不过刚刚又有点事。唔,老板你也知道那里的情况,现在就我一个人守着。所以我就找几个朋友陪我去守。谁知道有一个出事了,所以我赶到医院一趟。” “哦,是这样啊!”庄先生的口吻颇为意味深长。 其实听他的声音,我就感觉,他不过是三四十岁的人。但听说他的产业做的挺大,身价还过几十亿,很不简单。 庄先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后,突然给我说:“明天我会让司机过去接你。然后你来见我一面吧。有你的好处。” 听到最后这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目瞪口呆。 在旁边开车的林队察觉端倪,不过什么话也没有说。 庄先生怕我反对,还又匆匆问了一句:“好吧?” 我倒是想看看他能给我什么好处?这背后又有什么动机?于是爽快的答应了:“好!那庄先生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谁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说:“算了。我明天还有很密的行程。要不然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让司机去大厦接你过来。” “现在?” “对!你现在不在大厦?” “没有,我朋友这就送我回去了。”我说。 他答应了,也挂断电话。 我这边跟着挂断电话后,林队就问我说:“是你们现在的老板庄同打电话给你?” “嗯。”我沉闷的应了这一声。 林队笑了笑,说:“这个人阴险得很,很会利用人,你小心点。他怎么跟你说的?” 我感觉林队是值得信赖的人,就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他让我现在过去大厦,然后让司机大哥接我过去见他。说是有我好处。” 听到最后这句话,林队的脸色也是沉了,那眉头更是皱得很紧。 他瞥了我一眼后,就叮嘱我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可千万别去替他干啥坏事。别再像之前一样,差点被高开那个家伙利用。” “其实高开不算坏人吧!他也只是一时犯错,后来都在帮我、救我,替他自己赎罪。” “不管怎么说,反正你小子自己多长个心眼。”林队老气横秋的说。 我笑了笑,答应道:“我会的。而且其实我不怕自己会被人利用,就怕自己没啥卵用。” 林队跟着笑了。 我们两人刚回到大厦,就见司机大哥已经开着一辆宝马在大厦外面等我。 下了车,我就走过去。 司机大哥对我很是客气,立即走下车来,还帮我打开车门。 “谢谢。”我说。 他放眼望了望林队的车,说:“甭客气,反正我们都这么熟了。对了,你那个朋友做什么的?” “呃!”我暗暗寻思了一下,想着说出林队的身份也没关系,就说,“是个警察。” “哦!我们走吧。”司机大哥没再多问了。 我们两人上车后,我想他每次过来接我用的车都不一样,就好奇的笑问道:“庄老板给你几辆车开啊?为啥你每次来接我用的都不是同一辆车?” 司机大哥笑嘿嘿道,“庄老板有钱,家里头车多。做他司机就是好,整一个车库的车都让我随便开。” 说完,瞧他开心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很爱车的人吧?!庄同那家伙用几辆车借他开,就把他给高兴成这样,真是傻乎乎的。 第109章 委托 不过司机大哥倒不失为一个好人,还是一个挺暖的大哥哥,很会照顾人。 瞧着我脸上还有残留的血迹,就拿起旁边一包小纸巾给我,说:“擦擦。别回头这样见庄老板,不好看。” “嗯。对。” “来,沾点矿泉水,血渍比较容易去。”说着,他又将手边上这瓶还没喝过的矿泉水递给我,“你也真的是。在我认识的保安中,你算是很拼的一个了,也命大。坦白说,你这么坚持,是为了什么?” 我沾了点矿泉水,小心翼翼的擦去了脸上残留的血痂,说:“其实也没有为什么。不过反正也不是为了钱就是了。” 感觉他这人挺老实的,我就只能说了句:“可以说是为了正义吧。” “哦。”他只是这么冷漠的应了一声。 其实难道不觉得我这么做很伟大吗?至少我自己觉得。 我们在车上又聊了很多,直到来到庄同的公司之后才没有继续下去。 随他走入总公司大楼时,我为了一会儿能够更好的接近庄同这大老板,就低声问道:“对了,你知不知道老板啥性格啊?” 司机大哥想了想说:“挺好的一个人,反正那性格是挺随和的,脾气也是不错。” 听他这么时候我就放心了,只要不是那种暴发户就行。那种款的为人不行,让我感觉很慌。 就在我又想很多的时候,我们两人终于来到庄同的办公室外。 门看上去是虚掩的,不过司机并没有推门而入,倒是举起了右手,用指节往门上敲了好几下。 瞧他这么斯文有礼的,也难怪能到这种大公司给大老板当司机了。 几下敲门声后,办公室里头才传来老板那比较沉闷的声音:“进来。”这短短的两个字里,透着一股森严的感觉。 司机这才转过头来,望着我,冲我冒昧的笑一笑,带领我走进去。 我们两个人走进来后,他就十分有礼貌的对着坐在沙发上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同时叫了一声:“老板。” 这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庄同了。 看他那个样子,年龄就是三十出头而已,不过他那条纹衫搭配黑色西装裤的打扮,倒是颇为绅士而又成熟的。 就在我对他有些敬畏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了仿佛冰山融化般的笑容来。只见他把手一扬,示意我去他旁边坐下。 他是老板,我这样和他平起平坐真的好吗?我感觉不太好,所以还是选择站着。 庄同这个人有点随意,也就没有在意了。 “你叫贺阳是吧?我看过你的履历。”他一边说,一边抓过了旁边的公文包,好像就要从里头取出什么东西来似的。 我很是好奇,就悄咪咪的昂首张望。 望了几眼后,我才看见原来他是从中取出了三沓钞票。我敢保证,这差不多有三万了。 该不会是要给我的吧?刹那,我有些怦然心动了。 果不其然,他将这三万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向了我这边,笑说道:“这些钱给你。” 无功不受禄!我拿他这些钱真的好吗?所以我很是怀疑的看着他。 却见他眼神锐利的反观着我,眼中竟有一股威逼之意。总之他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气场十分的强大。 我经过再三犹豫后,还是伸手取过了这些钱。 毕竟这不也是我拼命赚的吗?不要白不要啊! 钱刚拿过手,我就又听他说道:“对了。然后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够帮我做。” “什么事?”顷刻,我的手有点软。 这样拿了人的钱,结果就要我替人办事,感觉有点坑了。不过我自然知道这钱不会是白给。只不过庄同这个人,我真担心他会让我做一些不法的事。 庄同或许是看出我的紧张,就冲我笑了笑,说:“你放心,绝对不是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为非作歹的事。” “那是什么?”我声如细丝的问道。 庄同瞥开视线,暗暗想了一下后,才深吸一口长气,转过头来给我说:“我再给你十万块,你去找些靠谱的人回来做一场法事,超度一下那些亡魂吧?” 十万块做一场法事?这有钱人看来就是不一样啊! 就当我吃惊不已的时候,庄同将腿往另外一只腿上一搭,然后就很是安然的问我说:“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我轻声应说道,“确实有。” “什么问题你说吧。” “为什么要选择我呢?你公司里头这么多员工。” 他笑了笑,说:“因为这些天我一直都在观察着你们这些保安。从你对事情的态度吧,我感觉你能把这件事办妥。要是你搞好了,过些天这大厦对外开放,升你做队长,工资会再给你加。” 这么好?不过这点钱对于大老板来说,也是没有什么的吧?我这种在金钱方面上没见过大世面的孩子,也不懂。 就在我心怀感动的时候,庄同让我走了。 但临走之前,我发现他那靠墙的柜子上有个摆件很有意思,是一个骷颅头。什么样的人才会用那样的摆件?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庄同真的会是我表面看到的这样子吗?和司机走到外面后,我还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司机突然跟我说了一句:“别相信你眼睛看到的,别被眼前的诱惑迷惑了。” “嗯?你说啥?”我突然感觉这些话有些耳熟,好像经历之前那总案子时就听高老师讲过。 他却怔了一怔,反问说:“说了啥?” “你说不要被眼前看到的给迷惑。”我其实刚刚听他好像呢喃细语,也没有去听清楚。 他立即露出了狐疑之色,反问我说:“有吗?” “没有吗?”我好奇不已的问道。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我。 这一夜,他没有再将我送回大厦,而是送我回家。我一回到家,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是累的。 至于那些钱,我不过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看也没多看。 等到隔天午后想来,我本以为上班迟到,好在转念一想,想起自己现在可是上的夜班,这才暗暗松了一口长气。 第110章 有鬼? 转过头,看见床头柜上面这些钱,我这才想到了庄同之前交代给我的事,要我去找大和尚超度亡灵。 这种事我之前也没有找过,因为本身都不信。 不过既然受人所托,所以我立即翻身起床,洗漱了一下,然后拿着钱到外面比较有钱的寺庙,打算请那些和尚过去超度下死者。 来到寺庙后,一开始我和这里的住持还谈得好好的。可是一听到是要去给那座大厦超度,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随后他更是直接走了,貌似很不待见我的样子。 拜托!我可是代表十万过来的!他居然因为是那幢大厦,对十万块都不屑一顾?! 要是我有这个本事,早就赚这个钱了。这才几小时就能赚十万呢! 回头我又来了好几家道馆之类的地方,一开始也都是谈的好好的,可随后一听说是要去给我们那幢大厦做法事,就都吓得不敢去。 甚至听其中一个说那幢是真的闹鬼,他们说自己之前都去试过,还验证了真的有鬼的事实。 逼不得已,我最终怀揣最后一丝希望,来到一撞烂尾楼找一个叫沈瞎子的人。 据说这个人是一个神算,会易经、五行八卦之类的,算是一个世外高人吧。 我这边才找到他住的地方,没进去,就听到里头传来了一句:“门没锁。” 是这房间隔音效果太差?还是他耳朵太好? 我停下脚步,暗暗皱起眉头,很怀疑的想了一下后,才举起右手将这虚掩的门给推开。 一走进来,我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他的头发都已经白了,而在这屋里头,都还戴着一副墨镜。 看样子,他应该就是沈瞎子了吧? “你刚刚知道我过来,是算的吗?”我怀疑的问道。 沈瞎子捏着手里头那串佛珠,想了一下,才说:“是!我还知道你这次来找我的原因。是因为那幢猛鬼大厦要请人过去超度吧?” “诶,这么厉害的吗?”我大吃一惊。 他很肯定的回答说:“那是,我沈瞎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要是没点本事,早就饿死了。” 他要是真的这么准的话,倒是不妨让他帮我算一卦,看看我以后前程如何。就在我私心暗涌的时候,沈瞎子竟然给我来了一句:“人算不如天算。” 这个人真的如同坊间流传的,神人一个。 不过我还是不太相信,所以我清冷的苦笑了出来,狐疑的凝望着他,问:“你这是啥情况?咋自言自语的?” 却听沈瞎子回答道:“那就要看你心里头在想什么了。你别看我沈瞎子人瞎,这心可不瞎。” 听到这话,我的脸色登时沉了下去,看来他是真的有本事的。 就在我反复斟酌的时候,他忽然站起身来,对我说道:“走吧。” “去哪儿?”我暗暗的举起右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肘子。沈瞎子转过头来,不过有没有在看着我,我就不知道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拿起了靠墙那边的盲人拐杖,然后就走了出去。 我急忙跟上去,担心他会摔倒。 不过沈瞎子貌似已经习惯了这样,而且对这些路都挺熟悉的。 我感觉沈瞎子之所以厉害,是因为盲人本身就比正常人更有心,他们是凭着直觉和感觉来做出判断,往往比用眼睛分析更为准确。 我们两人一起坐出租车回到了大厦。 这大厦一如往常,总是被一股阴郁的气息笼罩。也许是因为大厦太高,所以眼光总是被挡住了吧?或者是因为地势问题,但就是给人一股很阴冷的感觉。 沈瞎子还没有进去,就已经感觉得到,对我笑说了一句:“挺清爽的。” “是吗?”我倒是不这样认为,只感觉心脏压抑得慌。 沈瞎子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就点着拐杖,缓缓的走了过去。 我们两人一起来到了大厦。但他没有带任何的家伙什子,我真的怀疑:他一会儿要用什么东西来作法超度亡魂?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沈瞎子不紧不慢的从衣兜里头取出了一个指南针。小小的一个,他握在手中。 其实他看得到吗?这东西有什么用? 我不相信这幢大厦是闹鬼所致,感觉是人为,所以我走上来,靠在沈瞎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师傅,这其实都是人为的,没有鬼。” 他竟然也都暗暗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 他真的知道吗?我很怀疑。 于是我狐疑的望着他,暗暗皱起了眉头,“你开玩笑吧?你都不了解情况。其实说真的,我感觉你有点像是来骗钱的。” 听到这话,原本迈开脚步往前走的沈瞎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来,摘下墨镜。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白,不能看到他的瞳孔。 不过这双眼,真的挺可怕的。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弱声问道。 沈瞎子深吸一口长气,叹息一声,转身走了。我不懂他这态度的含义,但感觉有事情。 肯定是因为我刚刚说错话了! 我急忙跟上去,给他道歉,可是他对我置之不理。他自己一个人,不需要靠我搀扶,竟然能够走到三楼来。 不过沈瞎子找到的不是保安室,而是那更衣室。 他为什么来到这里?还站在那白色衬衫前面? 只见沈瞎子将脸凑过去,用鼻子深深的嗅了一嗅。他在嗅什么? “这件衣服有男人和女人的味儿。”他说。 这里是男士更衣室,不过也有女的来过,所以这衣服上有两种味,很正常吧? “男人味特别重。”他补说道。 我站在沈瞎子身后靠右,浅浅的笑了,问道:“那不也是很正常吗?因为这里是男士更衣室,每天有我和好几个男的在这里换衣服。” 说到这儿,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刚刚路过保安室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保安呢?这白天不是也有人值班吗? 真是一个奇怪的事情。莫非那些人也出事了吗?光天化日下的,应该不会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沈瞎子忽然转过头,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 我下意识的顺着他的动作,转过头去。 第111章 瞒天 结果竟然看见一个男人就站在门口那边。当我们两人回头时,那男人立即跑了。 我这边还在惊异,因为一个人就在我身后我竟然没有发现!沈瞎子那边已经高喊了一声:“追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奋起直追。 可是才来到门口拐角处,我就摔了一跤。低下头一望,手掌拿起来一看,只见我一整只手都是血。 怎么回事?刚刚我们进来还没有! 起初我还不相信,直到我拿起手放在鼻子前面,用力的嗅了一,才能够确定,原来这真的是血。 刹那,我的心都慌了。 沈瞎子也许也是嗅出来了,立即拄着盲人拐杖走了过来,问我说:“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血味?”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我的身边。他摸着蹲下,伸手摸了一把,拿到鼻子前面闻了一闻。随后他就对我皱紧了眉头,说道:“不好。” “怎么了?” “这是人的血,鲜血,一定有人受伤,甚至死了。这旁边有没有尸体?”沈瞎子显得很是慌张。 我甚至把头探到走廊前后看一看,却发现没有尸体啊! 难不成这些鲜血是那个杀人凶手的?又或者说,这些鲜血,是保安的?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沈瞎子给我说了一句:“别追了,赶紧报警。” “哦,好!”我这才理智的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林队。 随后林队又派了叶焕程和王秋月两个人过来。 叶焕程其实还是有值得欣赏的地方的,他这个人的性格虽然让人不喜欢,总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那高傲又自以为是的模样,但是办事的效率很高。 来到我面前后,他就伸手抹了地上未干的血,也是拿到鼻子前闻了一闻。随后他皱着眉头,抬眼望着我,说道:“这鲜血是三个小时内的,就这个面积来看,估计是一整个人的血。你们有没有看到谁来过这里?” “有!”我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看到了一个男人。应该就是上次和你交手,把你手都弄伤的那个。” 听到这话,叶焕程随即转过头,向着走廊后头望去,问:“他是从这个方向跑的吗?” “是的。”我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他抿着嘴唇,暗暗寻思一下后,就皱着眉头说道:“这血,一定不是那个男人的。我想,很有可能是有人遇害了。” 王秋月立即发出质疑:“不对啊!可是他为什么要故意把血给泼在这里呢?” 沈瞎子这会儿也开口说:“我知道,因为他想要制造恐怖的假象,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感觉可怕。不知道的,还以为血是从地里头渗透出来。你们看,地上这瓷砖间,是不是有缝?” 说话间,他还用那拐杖点了点瓷砖,确实如他想的那样。 叶焕程笑了,苦笑说:“好啊!原来一直是在利用鬼神之说,瞒天过海。” 说完,他就抬眼望向了沈瞎子,又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是做什么的?” 我急忙替沈瞎子回答说:“他是我们老板请过来为这里做法事的。” 叶焕程站起身,拍拍手,无奈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过来查案子的,看你样子这么像侦探。” 对此,沈瞎子笑而不语。 随后在沈瞎子这敏锐的鼻子的带领下,我们四个人一起来到了这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你真的觉得尸体可能会被丢在这里?”叶焕程不相信。 沈瞎子肯定的点了点头,更是举起了手中的拐杖。只见那拐杖正好指着一辆车的后备箱,“尸体就在里面,不过这只是其中一具,这里还有一个受伤的人,在残喘。” 叶焕程不信,就皱着眉头走了过去,打开后备箱。 从他那惊愕的神情不难可知,里头确实有一具尸体。 真是太可怕了! 这会儿沈瞎子还在用耳朵聆听周围的环境。他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听的时候,耳朵会像蜡笔小新一样,拥有动耳神功。 很仔细的感知一下后,他就转过身,拄着拐杖,冲着一条通道走了过去。 我们匆匆跟过来,果然看见这里有一个人昏迷过去。我伸手去探这人的鼻前,却发觉他的鼻息很是幽微,一丝若存。 “这个人快死了。”说完,我急忙掏出手机,打算拨打120。 沈瞎子跟着蹲下身来。 他用手指探了探这个人的脖子,应该是在感受脉搏,可感受一下后他就皱眉低首,说:“不用叫白车了,叫黑车吧。” 王秋月在我身后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我们这里就被死亡的气息给笼罩,四处都弥漫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觉得那个凶手这会儿没准就躲在暗处窥间伺隙,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对我们动手。 由于害怕,我牵强的笑了出来,更装作没事一样,说:“这种小场面也能吓得到我们吗?呵,我一定会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 话音一落,我就发觉王秋月在盯着我看。她啥话都没说,那眼光婉若一潭死水一般,很清澈,又显得深邃。 我被她看得难为情,就惭愧的低下头,瞥开视线。 随后,白车赶到这里。不过正如沈瞎子说的,应该叫黑车了,因为这靠在通道墙壁上的保安,已经死了。 我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而心中则是义愤填膺。其实说到底,他们是无辜的吧?凶手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要放干人的血,让人慢慢死去。 这种情况实在是让我心头堵得慌。我莫名其妙的有种苦,是很想流泪却又忘记怎么流泪的感觉。 这大概是出于对他们的同情吧,又或者也是仿佛看到自己不久后的样子。 没错,我竟也怕死。 在旁的王秋月似乎领会了我的心情,她走过来,很温柔的对我说:“别想太多,一切都是命吧,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我会保护你的。” 这一番话,听完,我笑了。 因为我还不至于糗到要一个女人来保护自己吧?不过听她这么说,我还是感觉心里似乎有了一点依托。 第112章 谎言 因为她坚定的目光,我很宽慰,不再那么彷徨了。 等了好一阵后,林队才带着人和车赶到了现场。一见着这尸体,不少警员都不忍直视,暗暗的走开了。 我倒是觉得没有这么可怕,也许是因为我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吧! 我们随后又叫了殡葬车,直接将尸体给拉走,是带到了法医那里对尸体进行解剖检查。 结果就如同叶焕程所预料的那样,这具尸体的主人,在临死之前,确实是被人放干了血。 解剖尸体的医生对我们说:“凶手的手段极度的残忍,杀人就杀人,竟然还把人折磨致死。” 因为这句话,王秋月突发奇想,问:“他会不会是信奉什么邪教?” 我暗暗想了一下,感觉王秋月说的很有可能。于是我站在这尸体旁边,目不转睛看着这尸体,点了点头,说道:“有可能。” 这会儿一同过来的叶焕程仿佛已经受不了了。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他自己的心理作用吧?总之,他那眉目流露出的神色,就让我感觉,他很嫌弃这样的。 看了一阵后,他就受不了,转身走了。 我也没有去追,更没有去想,直接扭过头就看向了随我们一起过来的沈瞎子。 沈瞎子这人虽然眼瞎,但是总在感觉的模样。我感觉他似乎比我们还要专业。 瞧他那样,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 我快步走了过去,站在他旁边,暗暗问道:“你以前做什么的啊?” 他依旧是很沉默。 见我走过去和沈瞎子说话,林正就放眼望向我们这边。他那眼中有一丝狐疑之色,仿佛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似的。 我暗暗的低下头,有些惭愧,感觉自己打扰了法医验尸。 不过林正这眼睛貌似不是在看我,也没有怪罪我,而是在盯着站在我身旁的沈瞎子。 莫非他认识沈瞎子吗?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用这种狐疑的眼光盯得这么紧呢? 这会儿我心中也是十分的好奇,于是我暗暗的回望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林正忽然也走过来,对我和沈瞎子说道:“你们跟我出来一下。” 他是队长,这里他最大,我就转过头,扶着沈瞎子,和他一起去外面。 我们两个人来到了外面走廊后,林队就靠着走廊的墙,点上了一根烟。我和沈瞎子两人缓缓走了过去。 林队这才抬眼望了过来。他面色深沉而又凝重,仿佛是有什么难言的苦。 等沈瞎子走过去后,只听林队竟然问道:“你是师兄沈安吗?” 听到这话,我不禁深深倒吸了一口长气,同时转头看向了沈瞎子。真想不到,他很有可能是个大有来头的人。 就连林队都要管他叫师兄! 沈瞎子笑了笑,然后就转过头,好像要走。 林队急忙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他,说道:“别走,师兄,我认出是你,读警校的时候,我在海报上看过你的照片。” 沈瞎子摇了摇头,说道:“你认错人了。” 他为什么不承认自己这个身份呢?林队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看他不想说,林队也不逼问了。 我和林队两人站在这走廊上,目送他向着那停尸间走去。 我问林队,说:“你知道这个沈瞎子吗?” “他真名叫沈安,以前是这市里头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说到这儿,林队忽然不说下去,真是有些吊人胃口。 我也是个直性子,就直接问了:“后来呢?” “他突然退出刑警队,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他的眼睛怎么就瞎了呢?”最后这句话,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沉吟半晌之后,他才又转头看我一眼,给我补说道:“他可是个人才。我敢保证,在这里,就连我的本事都没有他高。他曾经蝉联好几届武术冠军,夺冠无数。不止如此,他破获的离奇案子数不胜数,立下赫赫功劳。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就那么认识的咯。”我苦笑道。 其实真没有怎么认识,大概就是我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所以才能阴差阳错的认识这样一个大神吧。 换做是林队这种人,绝对不会去和现在沈瞎子打交道,自然就认识不了了。 我暗暗的在心中感慨了这么一番后,转念就想到了一件大事:那个凶手应该还在那幢大厦,刚刚我了要带走尸体,只是对大厦做了简单的封锁,却没有搜查。 真的是太可惜了。 想起这件事,真是气得我拍大腿。 林队见状,立即问我:“你这是怎么了?” “我刚刚竟然忘了让你们对大厦进行搜查了,唉。”说到最后,我深深的感叹了这一下。 林队笑了笑,说:“不用了,如果有必要搜索的话,沈安绝对会要求的。既然连他都没说,那就没有那个必要。只是他的眼睛为什么会瞎了?” 林队貌似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啊! 其实换做是我,我也感兴趣。因为曾经那么叱咤风云的一个人物,怎么就给瞎了?这还真是让我费解。 找到个机会,傍晚和沈瞎子一起吃饭时,我就问了:“冒昧问一句,您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可听到我这问话,他那笑容登时淡了几分。他没有回答,只保持着盈盈的笑容,但从紧锁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好像有什么很重的心事。 看样子,他是不会说了,我也就不问了。 随后,我在不经意间瞥见林队推开了玻璃门,大步走了进来。他步履匆匆的,身后还带着叶焕程,貌似有什么事似的。 我就打了招呼,高声叫道:“林队。” 他也走了过来,可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从身后掏出了手铐,把我举起来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给拷上。 我这边还没有回过神,他已经用擒拿手把我给摁在这大圆桌上。 “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抓我?”我难以置信的问道。 这时王秋月也跑了过来,拦住他,替我说话:“林队,我们几个人都认识那么久了,你耳垂子不要那么轻,听信了外人的一面之词。贺阳的为人我清楚,他绝对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第113章 含冤 尽管此时我的情况十分狼狈,但有王秋月在这种时候为我说话,还是让我感觉心头一暖。 至少我一直于心无愧的人格是被认可的。 我重重舒了一口长气,想为自己洗脱罪名,还自己一个公道,就问:“许队,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清楚吗?” “呵,例行公事。秋月,你再拦着我,我让叶焕程也把你抓起来。”林队竟然这样对王秋月说。 他这是疯了吧?莫名其妙! 我心中一怒,一个义愤填膺,顷刻间就想要挣脱开。 无奈林队的手腕很硬,我压根就挣脱不了。无助之下,我只好放眼看向沈瞎子。可见这平时耳朵灵敏的他,这会儿却像是聋了一般,竟然若无其事的吃饭。 这样的事他也干得出来,枉费我一直对他那么好。 当此时,王秋月竟然伸出双手,对叶焕程说道:“来吧,你们既然不相信他,要抓他,那就把我也抓起来。但同样的,如果有天别人这样对你们,我也会站在你们这边。” 听到王秋月这话,叶焕程一个心软,就要掏出的手铐没有拿出来。 他甚至也是帮我求情了,对林队说:“头儿,我们认识贺阳确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彼此的为人都很了解啊!要不,你相信他一回?那个赵奇很有可能是在撒谎。” 赵奇!想不到竟然是他诬陷我。 谁知林队竟然斩钉截铁的对叶焕程说道:“不会的,我看人不会看走眼,是不是在撒谎,压根就逃不过我的眼睛。赵奇没有在撒谎。” 我更生气了,在围观的许多人面前很失态,咆哮着怒道:“你们以为是我伤害了他是吧?那我又何用把他送医?哼!林正,我有什么动机,你不要血口喷人。” 话音刚落,林正就用脚踹了我腿弯一下。我被踹得直接单膝跪地,这模样,比刚刚的狼狈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真想反抗,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正怒说:“你还狡辩,我查过你户口,你最近有十几万的入账记录。这么多钱是谁给你的?是庄同那个畜生吧。亏我们一直那么相信你,你居然拿了他的钱。” 那钱是我的工资和他委托我找人做法事的,我拿我的工资怎么了?可是这么给他解释他一定听不进去的,真是气得我目眩头晕。 之后,他当着众目睽睽,用手铐锁着我,把我给带到了警察局。 我在心中说了无数遍“混蛋”,可也是无可奈何。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这是我收了庄同的钱,帮庄同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 特别是赵奇的口供,对我特别不利。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不成他们是一伙儿的,为的就是要找我来做替罪羊么? 事到如今,什么都只有我来扛了。 我坐在审讯室里,将双手安放在桌面上,而目光只是这么呆滞的看着自己手腕上这一副冰冷的手铐。 我很绝望,没搞清楚状况,刚刚不是简单的吃顿饭吗?这会儿眼见着我就要变成阶下囚了。那么多个命案,要是全由我来扛,我有九条命也不够死啊! 等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叩”的一声,是开门的声音。一个窈窕的身姿在灯光的伴随下,款款走进来。 我木讷的转头,望过去,只见原来是王秋月过来看我了。 见到是她,我这才颤巍巍的舒了一口长气,轻声问说:“你过来做什么?” 她缓缓走到我面前,坐下,中间和我隔着这张审讯桌。随后,她就悄悄的将温柔的小手搭在了我的手背上。 只是这么一个礼貌的动作,就又让我感觉心头仿佛泛过一层涟漪。我心动了。 “你别怕,林队刚刚只是有些过激了,毕竟你也知道他和庄同那些过节吧?赵奇又让他觉得你是庄同的人,所以事情有点麻烦。” 其实我也能明白林队,似曾为了伸张正义却被庄同搞得掉职,换做是我,绝对也是恨不得怼死庄同的。 只是他真心不应该失去理智,我觉得。 王秋月兴许是见我没有说话,就又对我说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别这么一声不吭的,让我心里头好慌,你知道吗?我很担心你现在的情况。” 我也不想她担心我,就牵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来给她看,说:“你看,我没事,我好着呢。” 其实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的眼泪差点就要流下了,满腔正义却要背负牢狱之灾。 王秋月肯定是理解我的,就给我谈及了以前,说:“你想想看,你从前经历了那么多,好几次我们差点死了呢,你都那么坚强的熬过来了。不管他们怎么看你,反正我相信你。” 我深深凝望着她这双若水的眼眸,看着她眼中倒映的我,感觉她心里有我,这让我觉得很妥。 这一刻,时间仿佛也慢了。 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一阵该死的敲门声却让我吓了一跳,回过神,转过头,只见原来是叶焕程那老小子。 他站在门口处,脸上带着那么一股子自负得轻蔑的态度,手头上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王秋月这才将搭放在我手背上的小手缩回去,叶焕程也才走过来。 他大大咧咧的拉开了王秋月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又将手中文件夹直甩在了我眼前的办公桌上,给我看,说:“你自己看看吧!这回你的罪真的不小。不是我要说。” 我将文件夹拿过来,翻开一看,只见里头满满的罪啊! 可是这些都不是我做的啊,怎么就能赖给我呢?林队这次真的是糊涂啊! 见我情绪有些难忍的激动,王秋月急忙开口安抚我说:“只是一份文件,具体的还要等到上了法庭,看法官怎么定夺,别慌。” 叶焕程只会在旁边补刀,一句话真的宰了我的心一刀,他说:“去了也是一样,铁证如山,你这回是死定了。” 我深深倒吸了一口冷气,恨不得站起来先掐死他给我垫背。 但是理智不允许我这么做。 第114章 往事 我看着看着,感觉很苦恼,就将文件狠狠的合起来,推回去给他们,说:“不看了,该死就该死吧,也许都是注定的,我认命了。” 王秋月他们见着我情绪不稳定,就纷纷站起身来。 她临走时还给我说了一句:“我一定会为你平反,帮你找出证据来证明你的清白。” 等他们走了后,我如同被困锁进黑屋一般,感觉心很黑暗。好多苦无处可说,只能憋在心头。 感觉过了好久后,门才打开了,是林队亲自过来。 他走过来帮我打开了手上的手铐,对我说:“现在你可以走了,不过还在观察期,要是让我抓到你真的作奸犯科,下场你知道的。” 他为什么这么好心把我给放了? 来到外面,我才知道,原来是沈瞎子来保释我了。 沈瞎子也许是听到我出来,就直接转过身,用那拐杖点着路面,向着门口走去。 我急忙跑过去跟上他,问:“是你来救我的吗?”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他还是对我挺不错的,至少很讲义气,没有把我给抛下。 可是来到门外的大门阶后,我就听他说了句让我失望至极的话:“你别太自恋,我其实也不是来救你的,只是为了拿到我那做法事的钱。” “奇了怪了,你怎么会跑去做法事?你以前不是刑警大队的吗?”我还是很怀疑。 我们俩前后上了计程车后,他才跟我说:“你在里头关了一夜还没有想清楚一件事吗?” “什么事?” “好奇害死猫,你之所以差点毁了自己,全是因为你这好奇心。” 咋不说我是因为正义感呢?救火也会被火灼。 所以我也不跟他争,省得说出来后被他取笑,说我太天真。 我们两人之后没有回答我家,而是回到他家里,就是那烂尾楼。这里其实收拾得还是挺干净的,起码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瞎子住的地方。 我现在对他这个人充满了好奇,所以对这里头摆设的每一件物品,都会仔细的看一看。 在电视柜上面,有一张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应该是他和他的妻子,妻子手里头还抱着一个襁褓的婴儿。这不是挺幸福的吗?而且他当时眼睛应该还没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特别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特别锐利。 就在我看着想得入神的时候,他忽然说:“不该你碰的东西你不要乱碰,给我放下。”这话里头带着一股狠狠的恨意。 我这才轻轻放下他的照片,小心翼翼的给它摆正了。其实他也看不到,精心摆成45度角干嘛? 随后我就跟着他来到了卧室,看见他拿出一部颇为普遍的触屏手机。真是让我怀疑哦,瞎子也能玩手机的吗? 于是我走了过去,看他在做什么。 想不到他竟然在给人转账,傻了吧他?平白无故给人转一万块! 我使劲儿的抓住了他的手腕,怒道:“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他只淡淡一笑,说:“给我老婆转账,有问题吗?” 原来他知道的啊,看来是我太过多管闲事了,我忙是将手给抽了回来。 不过他现在还有老婆吗?看他这里只有一个枕头,就连室内拖鞋都只有一双,完全不像是一家人住的。 他老婆已经离开他的吧?会不会是因为他执行任务时弄瞎了眼呢?真的是让我想不通。 不过如果真是那样,那么那个女人也太过绝情了。 就在我替他感觉心凉的时候,手不小心蹭到了鼠标,电脑界面亮了。由于这个动作格外的细微,他的电脑又是静音,所以他并没有发觉。 电脑屏幕一亮起来,里面就显示出了一个记事本,这里头记载的应该是他的日记。 看样子,他的本事真的是大得很,竟然还会玩盲打。 我等他去外面后,才偷偷摸摸的往上滑,看着他这些年几乎是每天都会写的日记。 一个瞎子的世界,原来更加充满了五颜六色,对各种声音也剖析得更加准确,还有那种种味道,也被他用文字给写活了。 这是其次。主要是那里面记载的一些事,以神棍的身份去帮人破案的事情,才是有趣儿。 后知后觉,我迅速的看了大半个小时,但还差好多没有看。于是我直接滑到了顶上,只见这最上面写的是:“这已经是我失明的86天,也是她彻底离开我的第86天……” 看到这儿,我突然想到:他老婆要么是很绝情的,要么就是有什么别的故事。 于是我继续往下看,想看清楚他这个人背后的事情。为什么曾几何时,算是事业有成的一个人,竟然会沦落到今天这副模样? 他的眼睛到底是怎么瞎掉的?怀着这个疑问,我一路往下看,就想知道这是不是和我猜测的一样? 当我继续看的时候,在日记里,发现了他一些不为人知的伤心事。 眼瞎前,他确实很风光,凭着一双慧眼破案无数。可有天回到家,才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一个男人,那男人还是他曾经的下属。 这件事换做谁受得了? 他在日记里写着说:“回忆起当天的一幕,我真的难以置信。想不到我聪明一世,竟然栽在自己这辈子唯一选择的女人手上。” 之后的几段全是那些省略号。 这双眼睛是他那个老婆弄瞎的。写完这件事后,他后面还标注了一句:“她曾经说过,最喜欢我的就是我这双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一切。” 但是看到这儿我就很不理解:像沈安这么一个心思缜密,又睿智的男人,怎么就看不透那个女人?之后为什么还要给她转账? 就在我要看下去的时候,沈安忽然走了进来,冷冷问了句:“看够了没有?”这话是气得在颤抖。 我被吓出一身冷汗,蓦然回首。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苦笑着说出来,说话都结巴了。 他只冷冷地说:“你最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115章 查楼 “唉。”我很想安慰他,可是事情都过去二十余年了,想必他自己也是释怀了。 而且他现在过得也还不错,赚的也多,就是人有点傻,干嘛赚的老是给他那老婆呢? 看他脸色沉的,仿佛就要爆发一样,我心想还是赶紧开溜吧。 于是我嬉皮笑脸的对他说道:“呃,那个,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差不多我也要去休息一下对不对?那个,师兄啊,我先走了啊!” 说完不等他答应,我就一溜烟跑了。 来到楼下后,我真的感觉挺心酸的,替他。他老婆之后是带着孩子去了美国的,全靠他这边在拿钱在养着。 可是他日记里头有提及到:女儿对他印象很不好,因为他老婆之后经常说他坏话。 替他叹息一声后,我就回到了住的地方。 由于昨晚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这会儿我是怎么也睡不着,所以我打了电话给王秋月,让她过来陪我。 她义不容辞的答应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我这里。 闲暇无事,我又睡不着,就躺在沙发上,将这件事情告诉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的她。 她听完后,给出的评价说:“只是因为他爱她,反正要是有一个男人对我这样,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瞧她说出这话时,那脸红彤彤的。这话是在和我暗示着什么吗?不过她有多么彪悍我也是清楚,会错意她一出手宰了我,那就划不来了。 所以我怂了。 我装作啥也没有听到,就这样优哉游哉躺着,看着那天花板。 后知后觉,我睡着了。一直到闻到了面的香味,我这才醒过来。转过头,只见在我旁边这茶几上果真有一碗热腾腾的面。 我毫不犹豫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王秋月走了过来,对我笑道:“瞧你累的,我白天还在和你说话,说着说着,才发现你已经睡着了。” 我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噜响,只在意这碗面,就笑问道:“这是你做的啊?” “对啊!你喜欢吗?” “喜欢。” “喜欢那我以后都做过你吃。”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好了,我可就真的是走运了,捡到宝了。不过我还是不能确定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所以也就呵呵一笑,没当真。 晚上,她为了要保护我的安全,和我一起来到大厦上班。 这会儿大厦已经是寂静得那么空灵,连走路的声音都能够听到。我们二人之间不同的是,她不像之前那样一直很高冷了,和我说话都会有说有笑的。 都说女人善变,我这才真的领略到,也不知道她是开窍了还是怎么了?莫非她也想谈恋爱了吗? 我就寻思着干脆和她表白吧,反正如今这份工作,命悬一线,要是临死前都不能够把心里头那点爱说出来,我是会死不瞑目的。 可走路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保安室。 有两个人比我们提早来到这里,一个是我同情的,另一个是令我发指的——沈安和赵奇。 他们两个人也是没有什么话说的,大概是赵奇一直跟沈安说话,但沈安不想理吧。毕竟沈安自己有那么一种过去,是常人很难以理解的心酸。 听到脚步声,或者是闻到气味,沈安就抬头,好像看向我们这边,还问说:“你们过来了?” “对啊。”我对沈安好感还是比较强的,因为他救过我一命。 所以我来到了他身边。 这时赵奇一直在盯着我,那眼睛就像是防贼一样。我真有种好心没好报的感觉,不顾危险的去救他一命,还把他送去医院,他竟然这样误解我。 不过也是算了,反正原本也不是为了他感谢我,只是想对得起良心。 沈安或许是察觉到氛围不太好,就站起身来,对我说道:“贺阳,你陪我去走走,我想看看这里的风水,哪里比较合适作法。” “好。”我爽快答应了。 王秋月是我带过来的,自然也是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来到二楼后,沈安才对我说:“那个小子应该不是坏人,可以排除掉。” 哪个?他说的应该是赵奇吧? 我就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刚刚我已经试探过了,问他为什么要栽赃陷害你?但是他很歇斯底里的,那态度就如同你昨天在饭店一样。你们两个人,应该是被聪明人给耍了。” 听到沈安最后这句话,我一下子想到的人就是庄同。 我就问沈安:“你觉得这里的大老板庄同有没有这个嫌疑?就是给钱让我雇你过来,还得罪了林队的那个。” 沈安边走边说:“有,真相浮出水面之前,一切都有可能。不过庄同的嫌疑应该不大。” “嗯。那你觉得会是谁?”王秋月很直接的问道。 沈安笑了一笑,说:“我怎么知道?你们以为我真的会五行八卦吗?这种事,还是要靠大脑来理智分析的。” “好吧。” 我们三人在这里走,陪在沈安身边,让我很有安全感,大概是因为知道他这双耳朵很灵敏吧。 而且他有十分敏锐的直觉,很少出错的。 他走着走着总会停一下,将脸对准某处,不过没有跟我们多说什么。大概是有什么人一直就在我们身边,如鬼魅一般盯着我们,只有沈安能够发现。 这个技能倒是很强大,我就问:“师兄啊,你这个能够听到人的存在的本事是怎么练成的?我也想练练。” 沈安说话也是直接:“等你瞎了之后吧。” 我们在这大厦兜了好几层楼,一直来到了上面的七楼,就是上次我发现头发的这层楼。 为了要回到现场,沈安还说带他去未开放的女厕。有王秋月和他陪着我,我不再像上次那么孤独那么慌,就领着他来到这儿。 他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就跟我说:“两天前,有人来过这儿,用过。” “人?你确定吗?”我有些激动的问道。 沈安很肯定的说:“我确定,因为我闻到了分泌物的味道。确实是在这层楼,这里大概就是破案的关键。” 第116章 猫腻 这七楼有猫腻? 我是很相信沈安的,就随他一起走出来。他要我一边走,一边把每间办公室门口那牌子上的字都念给他听。 走了好久后,我们竟然和他一起在杂物房门口停下了。他说这儿可疑。 “就一间杂物房。”王秋月说道。 沈安却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更是让我打开门。 我知道他可是真的有本事的人,就打开门,请他进去。 我们两个人一起来到这里面后,他就侧过脸,很仔细的嗅着,好像在闻什么东西的样子。 瞧他嗅得这么用力,我真担心他会把这里头的灰尘都给吸入鼻道里,就声如细丝的说道:“师兄,你不会觉得这样鼻子很难受吗?” 想不到换来的竟然是他的一声冷哼,更听他说道:“你懂什么?去用点心,不要太依赖眼睛。” 好耳熟的一句话,让我感觉好像听谁说过。我认真想了一下后,才回忆起,原来这是那本9.9包邮的书里出现过的。 看来回头我有必要好好看看那本书了。 就在我想着自己的事情时,沈安竟然开始喃喃自语:“他来过这里,好像,还带了一把铁铲。血,有人死了。他感觉这里不妥,尸体又被拖走……” 说着,他忽然转过身,用拐杖点着路,冲外头走了去。 我急忙跟上他,担心他遇上危险。 王秋月也从旁跟上,一直看着在神神叨叨的沈安。其实我们都不知道沈安这是怎么了,只感觉他好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我和王秋月两个人一直紧随其后,就怕沈安会出事。王秋月更是忍不住喊说:“师兄,你慢一点。” 看情况,沈安就像是深怕错过了什么一般。 他这鼻子,怕是比警犬还要灵敏了。 随后我们竟然坐电梯回到了地下停车场。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沈安突然这么问。 我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妥的,就反问他:“什么问题?” “车,这里应该有很多辆车。” 我环顾了一下,感觉这里少说有二三十辆汽车,就说:“是啊!这些车应该是庄同的吧!很正常啊!” “地下停车场停了这么多车,庄同一个人拥有这么多?”沈安的话依旧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倒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他的话。其实庄同的私人司机,应该也就司机大哥一个人吧?这个想要了解还不容易么?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就知道了。 所以我掏出了手机。 王秋月却紧张的问我说:“你要干嘛?” “打电话问一下庄同的司机,他人挺好的,是我的好哥们。” 可沈安却在摇头,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们懂不懂?我的意思是说……” 说到这儿,他忽然欲言又止,真是能够把我和王秋月两个人给硬生生的急死。 我们都是颇为期盼的看着他,就希望他把话给讲清楚,可是他却保持缄默。 王秋月更是皱着眉头,怀疑的看着他。从她这表情可以看出,她这会儿没准在心说沈安有毛病吧? 不过沈安确实是有,假如看过他日记,相信每个人都会这么说的。 所以这会儿我也是有些质疑他的判断和没有严明的推测,不过对他没有说明白的那些,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谁让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呢? 就当我和王秋月跟着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我们身后传来了“叩叩叩”的脚步声。听到声音,我和王秋月两个人就不约而同的转头望去。 只见原来是拿着警棍的赵奇赶到这里。 沈安压根就没有回头,但是也知道是赵奇过来了,更是颇为直接的问说道:“是你来了吗?我正好有问题要问你。” 赵奇走了过来,边走边说:“你们怎么查到这里来了?这里平时我都是不来的。” 沈安立即扭过头去,问:“为什么?”看他这个样子,感觉他就像是看得到似的,不过我很清楚他是真的失明了。 他老婆也是太狠了。 赵奇若无其事的走来,同时环顾了一下四周,说:“这里平时很恐怖的,我总是能够听到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人跑过来动了这边的车。” 就在这时,王秋月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庄同为什么要把这么多车存在这里?” 这个我怎么知道?我也是一概不知的。 所以我回望着她,暗暗的摇了摇头。这回儿我也是觉得心里头仿佛有一块难以落下的大石头一般,压得让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我胡思乱想很多,甚至怀疑到那司机头上的时候,赵奇却说:“这个车库是庄老板平时把车放在这儿的,不过像这样的车库,他多得是。而且这些车,一般都是小员工开的。你们看,都是大众之类的车。” 听赵奇这么一说,我心想也是。作为庄同的私人司机,又是那么爱车的一个人,照道理来说是不会喜欢上这些车。 况且,回忆起那司机第一天带我过来时的那个样子,好像深怕待在这里似的。我怎么就会怀疑上他呢?我这疑心也是有点离谱了。 我回头一望,却见沈安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好像在苦思着什么一般。 我就走了过去,问:“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沈安回头,貌似瞥过我一眼,然后才笑说:“真相,就在这里。” “停车场吗?”我问。 沈安不予置评,一声不吭的,让我感觉瘆得慌。 到底这是什么意思?瞧他那模样,貌似是有什么不想说也不能说的。 被我看过好几分钟后,才听他说道:“去吧,你们先走,我想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静一静,可以吗?” 我们又不是他的监护人,他要做什么我们也是管不着,所以我们纷纷答应了。 不过离开时,我还是有点担心他一个人的安危,就劝说道:“还是让我留下来陪你吧,让你一个人待在这么阴暗的鬼地方,我有点不太放心啊!” “我让你走你就走,现在我需要确定一点事情。”他低声说道。 第117章 牺牲 我们三个人这才缓缓离开,不过走的时候我还时不时回头看看他。感觉他那背影真的很强大,但是很孤独。 这里冰冷的灯光照射着他,将那道影子拖长在了地上,直接与旁边车旁那片黑暗融为一体。 我们三人回到一楼后,王秋月就问我说:“我们现在放他一个人在那里,真的好吗?” 我尽管也是没有什么信心,但嘴上还是表示了对他的支持,说道:“相信他吧,毕竟他以前蝉联那么多格斗冠军,而且他破案无数,应该不会有事的。” 赵奇突然发问:“可是他留在那里是为什么呢?”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难不成是他知道凶手就在那里,所以就想要和凶手谈一谈吗? 就在我们三人决定回二楼的时候,地下停车场却忽然传来了“啊”的一声惨叫,我登时感觉寒毛直竖,因为这是沈安的声音。 “不好!” 我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也是第一个奋不顾身转过身、不顾自己安危冲回去的。 王秋月他们应该是随后才跟上了我。 我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却看见沈安躺在了血泊里。我急忙冲过去,深深嗅了一股难闻又恶心的血腥味,将在血泊中的他给抱起来。 只见在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十分凌厉的伤口,看样子,这次那个歹徒是要他直接死。 我知道,凶手肯定还在这里,没准又躲在暗中偷看。 我环顾四周,恨不得马上把他找出来,将他绳之以法。 停车场里,回响着我的嘶吼:“谁?你到底是谁?你给我出来!你出来啊!” 每一声,都让我听出自己的绝望。 最后这声话音刚落,我转过头,看见王秋月已经走到我身边,正缓缓蹲下。她那视线,也一直凝视着被我搂在怀里的沈安。 我无辜又无奈的回望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见她有些用力的要扯开我的手,给我说:“不要破坏现场,你知道的。” 她的手有些用力,直到把我的手给松开了。 我看着一世英名的沈安,难以置信,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离世了。这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就像做梦一样,让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莫名其妙的呢喃着。 王秋月掏出手机报了警,也叫来了殡葬车。 林队一接到消息,立即赶到了现场。对此,他也很难相信是真的,更是不断推着我,质问我说:“怎么会这样的?” 我没有回答,他又转过头怒斥王秋月:“你怎么办事的?身为警察,你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我在旁边暗暗抽搭,倒抽着摇摇欲坠的鼻涕,默默咽着空气,没帮王秋月解释。 王秋月也任由林队骂着,她只看着我,没为自己辩解。 几天后,灵堂里空空荡荡的,棺材前面就我和王秋月两人坐在这里,算是作为亲属吧。 “想不到来送他一程的,只有我们。曾几何时,他真的很厉害,我也听说……”王秋月看看那遗照,很遗憾的说道。 我很肯定的说道:“林队一定会来的,他是师兄的忠实粉丝。”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叩叩的脚步声,是一个穿着露肩裙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身上还背着一个斜挎包。 一边走,她一边目不转睛的凝望着灵堂里头那照片,眼中有泪。 我们看着她走向棺材,看她在那里默默站了很久。 王秋月兴许不知道她是谁,我却知道,她是沈安的独生女——沈心怡。 我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怕是很难受吧?!于是我站起来,走过去,怀着歉疚的心理跟她说了一句:“对不起,请节哀顺变。” 我为什么会歉疚?因为我想,要是我当时肯再固执一点,留在他身边,或许他就不会遇害了。 想不到沈心怡倒是挺看得开的,深吸一口长气,流下泪,微微一笑,只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厉害,我知道。” 她这些话自然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死去的沈安说的。 他生前从老婆背叛之后,只见过这女儿一面,想不到…… 念及于此,我暗暗转开脸。 等我们都拜祭过后,林队才身着制服过来,他平时原本都没有这种习惯,正常的话是会穿便服的。 他摘下帽子,向沈安敬了礼。 转过头,当发觉我在望着他,他这才走过来,给我说道:“之前是我冲动了,这件事其实是不能怪你们的,也许这也是师兄自己的选择。可惜法医并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回想起沈安死前教我的一点,就是别太依赖眼睛,所以我做出了一个判断:“他当时怀疑停车场有问题。” “那个停车场?”林队露出了狐疑之色。 看他皱着眉,认真的样子,我觉得他这次应该会很认真的彻查这件事了。 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都带上了沈心怡。因为她这次回来拜祭,都是瞒着她妈妈,偷偷从美国跑回来的。 她说从她13岁开始懂事的时候,就明辨是非,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差了。这些年来,她妈妈在美国不断换男友,那么有钱,又不是那边政府支助,一开始才奇怪。 后来倒是明白:原来是她爸爸一直寄钱给他们。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你这样回去,你妈肯定会骂你一顿吧?”我问。 她用筷子插着面,眼神飘忽着,说:“不管了,反正她平时对我也不是很好,就这样吧,我也不回去了。” “可是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是办法。”王秋月说。 我竟然因为对沈安的愧疚,给沈心怡说:“没事,我家里有地方给你住。” 她立即笑颜逐开,问我说:“真的啊?” “真的。” 王秋月暗暗的瞪了我一眼,八成是以为我对这大概刚成年的小姑娘有兴趣。其实才没有呢,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被她当妹妹了。 所以我也没有去理会王秋月那狠狠的眼光。 第118章 机会 晚上,我一如既往的回到了这幢大厦上班。今晚我变得很勇敢,竟然一个人跑到了这天台上面来,我很想见见凶手,问他为什么就这么心狠手辣,滥杀无辜。 就算死,我也要知道真相。 可偏偏,凶手好像有点躲着我一样,这是为什么呢?在这里做事的保安,十个有九个都出事或者死了,就我没什么事。 昨晚我没来上班,赵奇已经被送去神经病院了,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林队那边还在跟进。 我一个人站在天台边缘,吹着风,是想放松,但更想引出凶手。 这么好下手!还不出来? 等了许久后,大概到了十二点,我才听那声音传来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你在等我是吗?” 听到声音,我立即转过头,回头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雨衣,戴着面具的***在我的身后,不过他赤手空拳。 今晚王秋月赌气没有跟我过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这会儿独自面对这杀人如麻的凶手,我的心脏自然是沉郁的,不过倒是没有害怕。 “我是在等你,想见你。”我肯定的回答他,同时转过身,面对他。 他低下头,用手指摸了摸那恐怖的白色面具。面具底下,传出了阴鸷的笑声,听着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嘿嘿嘿,所以我这不就出来见你了吗?现在我给你三次机会,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你问吧?” 他这是想要搞什么鬼?居然让我问三个问题?难道是个变态,问错我就要死? 我很好奇这个,就先问:“为什么要给我三次机会?” 面具男随即举起右手来,指着我说:“这算第一个,因为你够多管闲事,好奇心又重,所以我给你这三次机会,别说我没给。” 这样也算一次机会?扯淡吧他!不过也好,至少我还有两次机会。 我这回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才又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对方这次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苦笑了两声,反问说:“你不是应该关心我为什么不杀你?有没有打算杀你这些吗?为什么不考虑你自己?” 我当即反应过来,灵光一闪,说:“这算你问我的三个问题,我也回答你,然后互不亏欠。我确实很关心你为什么不杀我,也想知道你会不会杀了我。但是相比之下,我更在乎真相。” 面具男颇为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就苦笑道:“呵呵,那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了。为什么杀人?因为轰动,因为报仇。” 报仇?! “你报什么仇?报仇就可以滥杀无辜了吗?” 我这愤怒的话刚说出,他就给我挑明白,说:“这算两个问题,我只能回答你一个,为什么报仇?因为恨,更具体说,是因为爱。” 说完,他转过身,整了整帽子,背影萧瑟的走了。 我急忙追上他,想要将他给拿下。可我的手刚碰到他肩膀,就被他用两只手给抓住。 面具男将我的手往前一扯,把我整个人都扯过去。我这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来了一个狠狠的过肩摔,让我感觉后背一痛。 等我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如同鬼魅似的消失了。 其实我确实更关心他为什么一直都不杀我?他到底要干嘛?难道要把我变成他的替死鬼吗? 想到这些,我心中一气,立即猛地挥起右手,用拳头狠狠的往地上一砸。 可惜砸得手痛都没用! 我回到了保安室,这一夜,一切都很宁静。我知道他肯定还在暗中观察着我。 可是他的做法,真的是让我绞尽脑汁都想不通。因为爱去杀人?难道是有人逼他这么干的吗?又不太可能,因为他说了是报仇。 可是他要对谁报仇呢?莫非是……庄同? 会不会是和这大厦的前身有关系?难道他是地狱派过来惩罚人的使者么?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叩”的一声,我以为是他,立即转过头。 却见原来是王秋月过来了,她被我这突然回头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刚刚那一声,应该是她进来时不小心碰到门发出来的。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直觉变得如此敏锐,也许是因为经历这么多,神经敏感吧。 “你还是来了。”我说。 她一脸气哄哄的,走来,说:“是啊!帮你把那小姑娘给哄睡着了,所以就过来了。其实说真的,你干嘛那样做?你喜欢她吗?” “你很在意这个吗?”我反问道。 她往沙发上一坐,说:“差不多吧,一点点,那你说不说呢?” “我只是觉得沈安的死我也有责任,当时要是我留下,那么他可能就不会出事的。所以愧疚,我才收留了他女儿,相信他在天有灵要是知道,会高兴。” 王秋月听完后却笑了,更是问我说:“那你该不会想照顾她一辈子吧?她现在可跟我说了,对你很有好感,还不断问东问西。” 我深重的舒了一口长气,沉闷的摇了摇头,只说:“现在除了案子,我什么都不想去想。刚刚我看见了凶手了。” “什么?那么他对你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吗?”她的态度显得很紧张。 我将情况给她说了一遍,听得她浮现连篇,联想了许多。 她在思考的问题也是在替我考虑:那个凶手为什么就是不对我动手?为什么就是不杀我?莫非真的是要把我当成他的替死鬼吗? 就在我们两个人都想不透的时候,电突然停了一下。眨眼间,等电再恢复的时候,我发现王秋月不见了。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跑到走廊上找,可惜都看不见半个人影。 总感觉,这里就像是那个凶手的地盘,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这里胡作非为,现在一看,果不其然,确实是这样。 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背后走廊尽头,传来了那怪里怪气的声音:“你很紧张是吗?” 我立即转过头,寻着声音,跑了过去。可是来到这走廊尽头后却见不到人,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第119章 争取 又是这样一条横着的走廊,上次在类似的地方,我被那白裙子吓得半死。 这凶手到底是要干嘛?让我也变成一个神经病吗? “喂,出来!你到底是要怎样?你出来给我说清楚。”我知道肯定就在附近,就站在这里高喊。 对方的声音竟然是从天花板上压下来:“你不是很喜欢查吗?现在我们就来玩一个游戏。我将她藏在这大厦的一层楼里,到六点前你能找到,我就放过她;找不到,她就死。” 要我拿王秋月的命来赌?我肯定拒绝! “不!我不要这样玩。我们各退一步,用我的命来赌吧?你把我藏起来,要是六点前,她找不到我,我死;要是找到,你就放过我,好吗?” 走廊上回荡气他那阴鸷而又恐怖的声音:“你这是在求我吗?你没得选的,哈哈哈,这里是我的地盘,人在我手上,规矩只能由我来定。倒计时开始。” 我急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5:37。 剩下这半个小时还不到的时间,我怎么把王秋月给找出来?这不是要玩死我吗?我宁可他玩我。 可我没得选,于是我只能埋着头,一路往前走,希望能够找到她。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王秋月离死神越来越近,我真是感觉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旁边墙上的一个液晶电视突然亮了起来,还赫然把我吓了一跳。这个家伙到底要搞什么鬼? 我转过头,看到的只有雪花点。 随后才浮现出了画面:那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上面有他企图对王秋月不轨的画面,看得我很是生气。 “混蛋!你要干嘛?”我对着这液晶电视声嘶力竭的吼道。 看这个样子,像会议室一样,于是我找到了会议室,打开门,走了进来。 可看见会议桌上只有一个本子,那像是个账簿之类的东西。 我立即拿起来,匆匆翻阅了一下,却看到这里头有一张照片:照片是情侣照,上面的男人是庄同,至于那个女人,我怎么可能会认识呢? 于是我也满不在意的,至于这个账簿,我也看不懂。 我摔下了账簿,找遍会议室,却找不到人。可是他不再给我半点线索了,这是要玩死我吗? 就在心急之际,我又大喊:“你到底想要干嘛你说可以吗?你别这样玩,算我求你了。” 当此时,这会议室里头那扩音器这才传出了他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感受到了绝望是吗?无助吧?可怜吧?” 我深深倒吸了一口长气,欲哭无泪的看着那扩音器。 心里头,我一遍遍的想着:要是让我逮住他,我一定要将他给碎尸万段。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不用着急。你继续找吧,还剩下8分钟。呵呵呵。” 说完,他就不断的冷笑着。 我气得暗暗将双手紧握成了拳头,握得这一双手都在隐约颤抖。 过了好一阵后,他那冰冷而又严肃的声音才又从扩音器里传了过来,“你再不行动就没有机会咯,你心爱的人,就会死。” 我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吸气时,呼吸都在颤抖。 我无可奈何,只好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几乎找遍了大厦。我知道时间已经过了,我已经被逼得没有机会,更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了。 可是我还是找不到她。 到了七点多钟,我这才放弃,选择打电话给林队:“喂,林队吗?王秋月失踪了,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怎么搞的你?”林队在那边很生气。 他本身对我也是带有偏见,认为我是庄同的人,这下误会更深了。 林队带队来到这里后,我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不知道他信不信,反正他不顾职责,二话不说就往我脸上来了一拳。倘若不是叶焕程在旁边死命的拦着他,他估计能够把我打死。 我趴在地上,蓦然深思。 那些人一个个都在说我这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会儿我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暗暗将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心中又恨又气。我是恨那个凶手,但是更恨这些警察不知道的就评价。 还好叶焕程比较了解我,走过来,扶了我一把。不过他安慰我的时候还带着那嗔怪的口吻:“我早就跟你说过别碰这件事了,你惹不起,你就是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吧?” 说完,他也是走了。 我独自一人站在这大厅里头,感觉心里特别的苦,特别无助。 等他们散队,快到中午时,我才离开。 一回到家,我就看见沈心怡兴高采烈的走了过来。她只穿着一条睡裙,应该是她自己带过来的。 “你回来啦!”她很是温柔的问道。 我自然是闷闷不乐的,因为他们连王秋月的尸体都找不到。一心想到王秋月死前没准还被那禽兽给侵犯过,我就恨不得去杀人。这是心里话。 我怀揣着沮丧的心情,走到了沙发,很是颓废的坐下了。 沈心怡蹑手蹑足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问我说:“你咋了嘛?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却有些心烦,直接跟她说:“我现在不跟你说话,你让我好好静一下行吗?” 这口吻尽管带着哀求,但无疑是很伤人的话。 她暗暗点了点头,做出懂了一般的神情,然后就去收拾行李走了。 我自个儿一个人坐在这客厅里头,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了,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我的思想一味的沉浸在过去,和王秋月经历过的种种。 此时对我来说,每一分一秒,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我想要去抓住那个凶手,将他绳之以法,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一坐,我蓦然的坐了一天一夜。 直到我听到门铃声回过神的时候,才发觉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尽管这在我意识当中,仿佛过了很久,有好几年一样。 我走过去,打开门,没见着人,却见着地上有一个礼盒。 这像是一个鞋盒,包装得很是精致。 第120章 算计 可是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句话:“没人理解你。” 这句话深深的落入了我的心坎。 于是我抱着这个礼物盒,放眼望着这空落落的走廊。 我很绝望,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就在我心灰意冷,想要回房的时候,手机突然发出震动,站在我裤兜里头响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一看,只见打来的是一个陌生电话。 我还是毫不犹豫的接听了,问:“喂,你是?” 电话里头传来了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那人问我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孤独?很想死啊?其实死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方式,但是我并不建议你那么做。” “你还想干嘛?”我被气得头晕,可又无可奈何。 他说:“你当时为什么不好好看一下那个账簿呢?” “为什么要给我看?要是你想报复庄同,想说他的账簿有问题,你完全可以交给那些监察机构,他们会还给你一个公道!恶有恶报。” 我说得信誓旦旦,却换来了他的一声苦笑嘲讽,还对我说:“呵,你什么都好,可惜就是太天真了。我一直太好看你了,还总想着,要是从前的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会有不一样的选择。假如一切重来……” 说到这儿,他还没有说完吧?可我却听到那电话里头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喂,什么一切重来?你在说什么?喂!”我还以为我手机有问题呢,拿过来一看,才知道原来是电话已经被挂断。 我捧着礼物盒回到房里头,躺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就这样,我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冰箱里头有啥就吃啥,整个人消极而又颓废。 我一想到当时那些人的那些话,以及那些眼光,说我有可恨之处,就不想出门去。 我选择了反锁自己,甚至想着能够饿死,和王秋月在一起。而且这年头不是一般的强烈。 这些时间,貌似管我的只有他——那个和我有深仇大恨,让我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男人。 他时不时会打电话来给我,貌似是在确定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又貌似是在故意刺激我。 可是他很谨慎,几乎是什么也没有透漏。 又一天,我还是躺在才床上,如同大病一般的不想起,却听到电话传来震动的声音。 我原本以为又是他打来的,却见标注是外卖。 “您是贺先生对吗?有你的外卖。请你到楼下来拿吧。” 竟然有人帮我点外卖,很奇怪,我就下楼去拿。 拿完外卖上楼后,我就听到那个男人又打来电话说:“外卖应该收到了吧?” “你想怎样?”我看着这披萨问。 他笑说:“没怎样,只是我预测你家里头那些面包什么的,应该是吃得差不多了,所以就送点吃的给你,免得你也跑去喝自来水,患上抑郁症就够惨了,还得患上肠胃炎和厌食症。” 他怎么知道我抑郁? 他到底想要干嘛?为什么把我害成这样了,还死揪着我不放? 我就要问自己是不是得罪过他的时候,电话又是被突然挂断了。他这么做,很有可能是担心会留下监听记录,被搜索到地址。 反正每一次都是不到一分钟就挂断了。 这一天,我又是在沙发上醉生梦死的躺了一天,胡子依旧没刮。头发长得很快,已经盖到我的眼眸子了,但我也不剪。 直到晚上我才想通:有些事是不能够逃避的。 我选择面对如今的我自己,也面对那个很恐怖的他。 于是我用剃须刀刮了胡子和头发,然后就坐计程车来到了这幢恐怖的大厦。今晚我带了一把水果刀过来,是打算杀了他,和他同归于尽的。 我发誓要为王秋月报仇,为死去的那么多人报仇。 才走入大厦,我就看见两个新到巡逻的保安,他们一见到我,就掏出警棍冲了过来,将我按在地上。 想必他们也是听闻过之前的事情吧? 发觉我身上还有水果刀的时候,他们立即选择了报警。 坐上警车那一刻,我才回想起一切,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已经入套了:成功的当了他的替死鬼。 我被带到了警局,接受了叶焕程的质问。 我说我是想帮王秋月报仇,他说他相信,但是这些说给法官听法官会信吗?法官不会。 我带刀出现在那个时常发生凶杀案的诡异现场,铁证如山。 就在我暂时被拘留的时候,沈心怡还来看我。 “你还好吧?”她看着我问。 我扭开脸,说道:“我很好。” 想不到她竟然跟我道歉说:“对不起,当时我不应该离开你的,害你变成这样。” “这不关你事。”我冷漠的说道。 就在我们交谈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了两把钥匙,在握我手的时候,把钥匙交到我手心里头。 在旁监视的叶焕程转开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说不许和嫌疑人有身体接触之类的。 我接过了两把钥匙,想还给她却来不及了。 因为她说了一句“保重”,然后就转身走了。 我被带回到了拘留室,看着这两把钥匙,知道我自己是可以走了的。但是这样一来,我可能就要被冠上“畏罪潜逃”的罪名了吧? 那个凶手的黑锅凭什么让我来背? 可是就算不逃,我也是变成替死鬼。 所以我很纠结,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叶焕程竟然走了过来,敲了敲门,暗示我一下。 我就抬眼望了过去。 只见他用手指对我勾了勾,仿佛是在示意我过去似的,我这才起身缓缓走了过去。 “你还愣着做什么?”他偷偷摸摸的环顾了一下,但嘴上却是在给我说话。 难不成钥匙的事情是他安排的?他要帮我逃? 不过他肯定知道我不是凶手!能帮我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吧? 我很心领他的好意,但还是将钥匙还给了他,塞入他手中,低声说:“你完全不用这样,因为我玩忽职守,这样会害了你。” 第121章 良心 叶焕程这才转过头来正视我,皱着眉,颇为激动的重声说道:“你在说什么呢?规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现在反过来我问你,良心重要还是刻板的去墨守成规重要?” 我的选择肯定是良心,但我没有说话。 他又说道:“我放你走也不是要你逃,而是希望你将真相查一个水落石出,我信你。”说完,他就匆匆的打开了门,把我拽出来,又用钥匙打开我的手铐。 我几乎是被他给推着走的。 “你不要这样。”我低声对他说道。 我们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的,一直来到了外面。才赶出来,我们就在大厅上看到了林队。 顷刻,我们俩先后停下来了。叶焕程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就目瞪口呆的看着林队。 看了大概有四五秒后,想不到他竟然毅然决然的走了过去,更是举起双手,对林队说道:“对不起,我的错,但是你要抓就抓我,放了贺阳。” 林队望了望他,又转过头来,望了望我。 叶焕程见林队都不说话,就又补说道:“林队,拜托你了。其实这件事真的不是贺阳做的,请你相信他。当时你给我说过,做人要凭着良心做事。” 听到这话,林队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般,他默默的转过头,走开了。 叶焕程立即兴高采烈的跑了回来,将我给拉到外面。 我们来到外面后,叶焕程甚至直接就给我塞入了他的车里头去,然后开车带我离开了警局。 一上车,我就问:“我们俩现在去哪儿?” 叶焕程低下目光,暗暗想了一下,随后才淡淡的给我说道:“查案子啊!要不然我们还能做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我也只是“哦”的应了一声。但其实我心里头还是很好奇的,他打算带我去哪里查案呢? 对这件案子一直都避开的他,这会儿突然变得这么主动,还真的是让我感觉有点怕了。 不过瞧他这么一股子热情,我也不好在他头上浇冷水,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 深夜,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到了这幢大厦。 下了车,叶焕程就跟我说:“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以及直觉告诉我,凶手很有可能还在这里。” 说话间,他那双眼一直都在盯着大厦看。一想到他一开始是那么抗拒的样子,压根就不愿意过来,再看看他如今的样子,我真的有点想不通了。 就当我凝望着他却又搞不懂他的时候,叶焕程也神乎其神的转过头来,望向了我。 只见他冲我笑了一笑,不过这笑容显得有些苦涩。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他问。 我暗暗的深吸了一口长气,说道:“其实你不是一直都挺抗拒的吗?不想碰这件案子。” 听到我这话,叶焕程就低下目光,暗暗的想了一想。随后,他才终于恍然大悟一样,“嗯”的应了一声,说道:“你是说我现在的态度很奇怪是吧?” “是的。”和他也算挺熟的,我就不打算隐瞒心事,“说吧。怎么一回事?” 叶焕程告诉我说:“是因为王秋月,也因为人性吧。这个凶手玩的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目无王法,无法无天。现在连我认识的人他都敢下手。” 说完,叶焕程就冲着那幢大厦快步走了过去。 我急忙在后面匆匆的跟上他。 这里现在晚上还是有人在这里做事的,就是之前抓了我的那个保安。 深夜,我们两个人回到了这里。 还没有上楼,叶焕程就给我说:“凶手其实是肯定还会留在这里犯罪的,就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 一听他夸耀自己的经验,我就走上前,凑过去问道:“那你觉得凶手会是哪一个?” 听到我这话,叶焕程倒是刹那间沉默了。瞧他愁眉不展,好像有很重的心事似的,这倒是真的让我想不通。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我问。 我们两人从步梯来到二楼后,他才有些冒昧的跟我笑道:“因为我现在也不知道那凶手是哪一个,不过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查到的。” 看他现如今这股满满的自信,这要是给了我那可就好了。 就当我这么念想的时候,叶焕程突然主动给我说道:“很有可能是庄同的仇人,而这么做以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要报复庄同。”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挺大的,就暗暗的点了点头,认可了他这句话。 无形之中,我们就向着保安室走。 一直来到保安室之后,我们两人就碰到了新过来的保安。 保安刚见着我们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大概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吧?所以这会儿才会变得这么草木皆兵。 叶焕程立即取出了自己的证件来,给他们看,同时说道:“不用担心,我是警察,这次过来,是来帮助你们的。” 两名保安这才纷纷的松了一口长气。 叹息完了之后,他们这才纷纷走了过来,十分热情的接待叶焕程。看起来,他们现在是很需要叶焕程。 他们七嘴八舌的向叶焕程诉说了一些事情,就是关于自己看到的那些恐怖事情。其中一个说自己也看见那白衣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突然就想到了一点:更衣室里头有那一件白色衬衫。 于是我急忙转过身去,想着真相或许是在男士更衣室里头。 我来到了这里,义无反顾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知道叶焕程就在后面跟着我,所以也没有回头去看,去注意。 走到衬衫面前后,我直接伸手取下了这件衬衫,然后就将它直接给丢在地上。 我对它狠狠一踩! 就算是鬼,那也都该出来了吧? 踩一下没用,我又狠狠的踩了好几下,反正我想着王秋月都已经遇害了,这会儿对一切事情也都不是那么的在乎。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外面冲进来,我还是透过眼角余光瞥见了。 我回过头去时,叶焕程被那身着黑色雨衣的人给打晕了。 刹那,我脑袋浮现出了一条线索:他很在意这白色衬衫!而这白色衬衫又是那个小三的。那么,他和那个小三什么关系? 第122章 方式 可是还没有分析完,我就听到“砰”的一声响,是因为我自己整个后背都撞在那柜子上了。 我暗暗的皱着眉头,就要站起身来。这时那身着黑色雨衣的男人一下子来到我面前,用右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这个动作好是生猛,瞬间掐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只能这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可是他脸上戴着这么一个白色的面具,让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我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后,才望着他,苦笑说:“呵,你一定和郑琳有关系对吧?你回来报仇,是因为郑琳。” 听到我说这话,雨衣男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道,让我感觉自己在刹那间离死神又近了一步。 但我只是颇为安然的合上双眼,任由他怎么做。 就在这个时候,雨衣男却忽然减轻了自己手上的力道。甚至,那力量到后来完全消失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不应该是想要掐死我的吗?为什么突然把手给撤回去的样子? 就在我想不通得睁开双眼时,只见他已经是不知所踪了。 我深吸一口长气,扭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叶焕程。不知道叶焕程是否被他给杀了,我快步跑了过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发觉叶焕程还有鼻息,我这才放心。 然而,这时那白衬衫已经不知所踪。看情况,或许是已经被那个神秘人给拿走了。 回过头,我看见那两个保安这才赶到了这里,就问:“刚刚你们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其中一个保安摇头,另外一个保安却在点头。 摇头的保安应该是不想惹祸上身,所以就在撒谎。我也就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过头去,一直只盯着那个在点头的保安看。 在我的逼视之下,他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刚刚就那样跑过去了。” 我“嗯”的应了一声后,就开始低下目光陷入了沉思。其实这会儿我内心仿佛有些纠结症,因为我又觉得凶手就是和郑琳的事儿有关,又感觉他这么做,或许是在故意混淆视线。 因为下手这么轻不像是他的作法吧? 我回想起自己之前抑郁时,他那么多次用电话联络我,而且用的又是同一个电话,所以我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给他。 听了好几声“嘟”之后,我才听到对方接听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他那显得颇为干涩而又冰冷的声音:“你竟然主动打电话给我?” “是的。我刚刚踩了那件衬衫那么多下,你一过来就推我,看样子,那衬衫很重要吧?” “呵呵。”他没有回答我。 我又问道:“你和郑琳是什么关系?她可是一个孤儿。”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呼”的一声。这是一声叹息,不过这个叹息声显得很是很重,听得出叹息的人有什么烦闷的事情。 不过这声叹息又让我听着感觉耳熟,仿佛在哪儿听到。反正我直觉里头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似曾是这样叹息的。 就在我暗暗做着分析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他主动开口,对我说道:“我突然想跟你说,你最好别再管这件事了,因为你的方式,让我很失望,我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的方式?”我问。 我想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方式?难不成还要事事顺着他的布局去走就行?那我恐怕也是太过愚蠢了吧! 而且那样的话,到头来我有八成的可能性是找不到凶手的。 就在我黯然沉思的时候,他又跟我说道:“你这压根就是在挑衅我,其实你知道的。我想你大概也是猜到我的身份了吧?所以我劝你现在最好赶紧走。” 听到这话,我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和王秋月两个人推测的:这个凶手之所以一直都不对我下重手,其实很有可能是要把我当成他的替罪羊了。 我像是那么老实的蠢货吗?呵呵,我才不会这么憋屈的替人顶罪。 所以我用力的掐着叶焕程的人中,希望叶焕程能够快点醒过来,陪我一起将真相给查一个水落石出。 可是叶焕程竟然昏过去后就睡的和只猪似的,不论我怎么掐他人中他就是不醒过来。 这真的是让我很头疼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将他交给这两个保安。因为我想:他的身份是个警察,这两名保安应该不会对他怎样,反而会很好的照顾他。 不出我所料,听到我将叶焕程委托给他们,他们不但没有显得很为难,反而是很热情的接受了叶焕程。 随后,我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大厦里头,踏上了我的冒险之旅。 我要从哪儿开始找起? 我决定先跟凶手打电话,联系到他,想着没准能够分析出他的位置来:“喂,你刚刚推我那么一下,掐了我脖子,但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凶手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后,就答非所问的说道:“你真的是不怕死,要是我是你的话,现在已经走了。” “为了真相,为了正义,牺牲我自己的性命又有什么?”我一边装作轻松的和他说,一边在侧耳倾听,听到他身边有风的声音。 这人该不会是站在什么排气扇的旁边吧?我也不能够确定,不过我还是尽可能的想着一些比较接近的地方,决定去找。 而目前他最有可能是待在天台了,而那呼呼的风声,极度有可能是天台的夜风。 他又沉吟半晌后,才跟我说道:“就算是让你找到我了,那又能怎样?你打得过我吗?你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你会杀了我吗?你不会,因为你根本不够那个胆量。” “可是我会让真相水落石出,了解故事原委。”我很自信的说道。 他的态度突然有些转变,那高冷的声音变得温柔了几分:“你想了解什么原委?” “就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事出有因,你做这么多,背后肯定是有你自己的原因。八成是和庄同有仇没错吧?不过是不是因为庄同当年的情人郑琳,这就很不好说了。” 第123章 惊悚 说话间,我已经坐过电梯又换过楼梯,来到了天台门外,就要推门走进去。 回想起自己上次在这里成为他的手下败将,其实我还是心有余悸的。不过就算是怕,也要硬着头皮上,毕竟怂,始终不是好的办法。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我握着把手,将门给推开了。 一推开门,我就看见他站在我面前。 隔着电话,我能够和他平等以待,感觉就像是高手过招。不过面对面时,我真的还是感觉自己和他的差距很大。 毕竟就像这个人说的,他会杀人,而我不会。 不过这一回,我的反应速度还很快的。见他就这样站在门前,好像是要吓我一样,我立即抬起右腿,一脚冲他腹部狠狠一踹。 我这一脚直接将握着手机的他给踹倒在了地上。 他那老人机也被我给踹得摔在了地上,更是在地面上滑开了。 就在我要乘胜追击的时候,他却忽然从地上爬起身来,于是我们两个人在这个天台上抱在一起,缠斗。 晃眼间,我能够确定上次在一楼将我砸晕的人也是他。 其实有一点我很不明白,就是赵奇的身份!难不成赵奇也会是他的人?而目前赵奇如神经病院,难道也是他安排的? 否则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就赵奇入医院? 我这边还在思考时,人一次次被这个歹徒给撂倒。其实我就想看看他长的什么模样,为的就是让真相浮出水面。 可是我的手压根就够不着他的面具,更别提要摘下来了。 终于,我在又一次被他给狠狠摔倒的同时,头撞到了地上。这一下对我来说可是不轻,直接让我感觉目眩神晕,我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睁开双眼,而是想:我自己现在是死了吗? 就那凶手的手段,就我对他调查的种种,他就算是不把我给放干鲜血杀了,至少也是会杀了我之后再帮我肢解吧? 所以其实我是有点不敢睁开双眼的。 内心经过了一番纠结之后,我这才鼓足了勇气,睁大眼眸。 想不到映入我眼帘中的人竟然是王秋月。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我这会儿竟然还能够看见她!这让我更加相信自己这会儿要不是在做梦,就是已经死了。 否则怎么可能活见鬼? 为了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存在的,我更是暗暗的举起右手,去碰了碰她的脸。与此同时,我能看到自己正在输液。 而这液已经逆流了。 王秋月立即紧张的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手给放下,同时叮嘱我说道:“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的手不要乱动。” “哦。”我颇为清冷的答应了这么一声,笑了笑。 因为不论这是不是真的,反正能够再见到王秋月,就让我感觉这心里头很踏实。 王秋月被我用这样的目光紧盯着,看起来也是有些害羞,就暗暗一笑,更是颇为惭愧的低下头。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她颇为羞臊的问道。 我深吸一口长气后,才深深的凝望着她,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因为觉得你长得好看。” 她这张脸,对我来说有种魔力。就是不论心情再多么烦乱不安,只要让我看一看她的脸色和眼睛,我就能够感觉心里头变得平静如水。 不过她貌似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着,就一直低着头,嘿嘿的笑着。 “你笑什么?”我柔声问道。 她反问说:“想不到吧?我竟然还没有死。” 确实是想不到的,我之前还一直以为那个凶手已经杀了她呢。 “是想不到,你怎么会活着的?”我问道。 她想了想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昨天我被送回警局里了,听到叶焕程说你在医院,就马上过来看你。” 看样子凶手还是没有杀我!唉,究竟是为什么呢?这真是让人想不通! 想是这样想,不过我嘴上关心的还是别人的情况。我问:“叶焕程他没事吧?” 王秋月暗暗的摇了摇头,然后就泯然一笑,说道:“没事,他现在好得很呢。他还托我过来跟你说一句,你很勇敢。” 勇敢?! 我露出了狐疑之色,王秋月应该是从我这神色看出了我心里头的想法,就对我说道:“你真的很勇敢,竟然还敢回去冒险,而且又主动去找那凶手吧?没准他会把我给放了,还是因为你。” 八成不是因为我,我想。反倒是对方抓了王秋月,那就无疑是因为我。 不过瞧王秋月也是很难得的用这种崇拜英雄的眼光来看着我,就让我感觉还不赖,所以我也没有去拆穿自己。 在她的搀扶之下,我缓缓的坐起身来,只感觉腰酸背痛的。大概是被那个凶手给摔了太多次了。 我为了要了解更多,就问王秋月说:“你这段时间都是怎么过来的?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王秋月认真凝望着我,肯定的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有做,就是把我给软禁了起来。我曾经尝试过挣脱抵抗,但是我的身手在他面前都不算什么。他无疑是一个绝对的高手。” 高手!又是我认识的人,又是和庄同有仇! 我登时想到了一件事,又迅速将矛头指向了一个人——林正,他是目前最可疑的人了! 在我知道的人里,能够同时具备这么多条件的,怕是只有他。或许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一次次估计我和他是朋友,所以就没有杀我。 于是我决定去从林正这边入手。 我对王秋月勾了勾手指,让她把脸靠近过来,然后才在她耳朵边低声说道:“你帮我一件事儿好吗?我想调查一下林队,目前我觉得最可疑的人就是他了。” 王秋月发出了“啊”的一声,显得格外的讶异:“林队,他不太可能吧?” “有可能的。你想想看,高手,我们身边颇为了解我们的人,还有就是,和庄同有仇,不杀我……或许只有他才会这样做。” 听到我这么一说,王秋月就认真的想了想。从她这皱着眉头,颇为严肃的神色,我就能够想到她在认真的思考分析了。 第124章 入手 她经过一番盘算后,才问我说:“那么你打算怎么调查?我能帮你什么?” “我想知道林队长的过去。”我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推开门,走了进来。随后就一名女护士从旁边走进来,手里头还端着那些测量血压的东西。 王秋月也看到了。 深怕人多眼杂,是非多,她就只冲我把头轻轻一点,做出了答应的模样,然后就转过身走了。 等她离开之后,我还一个人待在这房里头,静静的思考着林正是否有这个嫌疑? 毕竟那本神奇的侦探教学里头,有一句话貌似是这样说的:不要全靠猜。 刹那,我回想起沈安临死之前跟我说过的话,于是我又合上双眼,决定要用心去想,去思考。 我很是认真的想了一阵后,感觉林正的嫌疑确实是目前最大的。 而这会儿,我心中其实还多了另外一条线索——神经病院里头的赵奇。 我总感觉他没准是会躲在神经病院里头装疯的,他没准知道什么事。 这会儿我真的很想快点去办理出院手续,离开这里。 于是我就问这女护士说:“我情况怎样了?” 她却说:“目前你的具体情况还不知道,需要作进一步检查,反正你留在这里就对了。而且外面有那么多警察都在守着,你是插翅难飞。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 说得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不过我没有去争辩,因为我知道争辩也是徒劳的。 等她离开后,我还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房间当中,听着这寂静里头的各种那个声音。 其实在这病房里,还能够听到外面那汽车穿流而过的声音。 这么一坐,我直接等到了天黑,等到王秋月再来看我。 王秋月用口头将自己了解到的资料都告诉我了,其实就和之前叶焕程他们说的并没有什么差别,就是林队满腔热血为了良心,去伸张正义,结果从年纪轻轻就当上局长,被监控得变成队长,还升不了职。 听到这儿,我也总算是明白为何上次我和他一起破获了那么大个案子,他明明似曾提过自己有可能会升职,但还是只当林队了。 应该是上头那些人和庄同的关系太好,所以才压着林正,不让林正升职。 这换做是我,也是无可奈何,会制造出一件大案子再亲手侦破,在推翻庄同的同时,又能够保证自己升职加薪。 不过这些也都只是我的猜想,完全没有证据。 就在我想得顺理成章的时候,王秋月忽然对我说活道:“不过我感觉林队应该不是凶手,我还是相信他。” 看她如此相信,我立即跟她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知她竟然嫣然一笑,更是对我说:“这话今天林队也跟我说过,还再三叮嘱我要和你保持距离,叫我对你保持警惕。” 听到这话,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对手是多么不简单!反正这会儿我一心是认定凶手就是林队了。 不知道林队知道了会怎么想,但是不管他怎么想,假如案子真的是他犯下的,那么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就算我不收他我相信天也会这么做。 想着,我为了能够快点破案,就问王秋月说:“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出去?” “出去?你想要去哪儿?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王秋月很是关心的说道。 听出她这么在乎我,我也感觉心里头暖暖的,“我就是想去调查这宗案子。反正事情走到这一幕,不把真相搞一个水落石出,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也许是我看我态度坚定,王秋月这才说了“好吧”,同时看她这个样子,应该也是会要帮助我的。 于是在她的帮助之下,警察被支开了。 我这才有机会跟着她,两人一起离开了这家医院。我们一来到外面,她就对我说:“你千万不要随便怀疑林队,不要像林队一样,中了坏人的圈套。像我们之前那样怀疑来怀疑去的,就是容易被人利用。” 她说的之前,指的应该是之前高老师那案子。 我也能明白,就暗暗点了点头,同时加快了脚步,回答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我是不会轻易的诬赖一个人的,更不会意气用事。” 听到我这么说,王秋月这才放心的说道:“那就好,我相信你。我们现在去哪儿?” “精神病院。”我说。 王秋月“啊”的讶异一声,问我说:“这么晚了去那种地方?” “是的。”我肯定的回答道。 她愁眉不展,很是苦恼的模样。经过一阵纠结后,她才说道:“那好吧,我陪你去,反正现在也不是太晚,才快八点。不过你去那里干什么?” “看赵奇,他已经进入神经病院了。”其实心底里,我觉得赵奇的嫌疑还是很大的。 他很像之前的刘显,就是在装疯卖傻。 晚上八点十六分,我们两个人坐计程车来到了精神病院。 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之下,我们成功的见到了赵奇。 与其说赵奇是疯了,倒不如说赵奇是傻了。他一直盯着那灰色陆离的墙壁看,又不断的前后晃着上半身,看样子,就像是一个痴呆的老人一样。 从他那怅然若失而又显得呆滞的脸色,我又不难看出,他现在正沉浸于自己的思想当中。 据说疯子一般都有攻击倾向,所以我和王秋月两人坐在这边,和赵奇隔得比较远,有五米左右。 “赵奇,你能认出你朋友吗?”在一旁的医护人员试着引导他回忆起我们。 他转过头来,看向我们,笑了一笑后,却傻笑着摇着头。 王秋月颇为失望的转过头来,靠在我耳边低声的给我说了一句:“看样子他是真的不记得我们了。” “嗯。”我嘴上这么应着,但是心里不太相信。 疯子?呵!我看绝对是在装疯。 他要么是知道什么事情然后害怕,故意这么做,为了自保;要么就是,他才是那个杀人凶手,躲入这里不过是想要欲盖弥彰。 第125章 金迷 但倘若是后者的话,那么他也太过不明智了,竟然用选择拘束自己自由的方式来苟且偷生。 我为了要了解情况,就鼓足勇气,站起身,走过去。 医护人员试图拦下我,却被我拒绝了。 我走到了赵奇的身前,看着被绑在这张椅子上的他。 他笑嘿嘿的看着我,那眼光显得十分的涣散。看他这副模样,有点像是真的疯掉了一样。 刹那,我感觉这个世界都暗下去了,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而貌似有那么一束灯光,就笼罩着我和他。而世界,也貌似只剩我和他,别无他物。 “赵奇,你真的疯了吗?”我问道。 他嘿嘿愣笑,没有回答我。 我深吸一口长气后,为了要刺激他,就故意说出了一个名字:“张果你还记不记得?” 这是当时和我们一起当保安,后来被害,却被认为是自己跳楼身亡的保安。 听到这名字,赵奇的眉头竟然皱了一皱,还皱得很紧的样子。看起来,他这有点像是真的疯了似的,而这名字正好戳中他心头的软处。 我感觉这个名字对他有点影响,就要叫了几声。 想不到他竟然摇起头来,不断说道:“我怕,我很害怕。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你怕?你在怕什么?”我靠到他面前问道。 他这才逐渐冷静了袭来,也开始回忆着当时的那种画面,说:“一个人,雨衣,男人,他过来,要杀了我。跑!你快跑!” 你快跑?这话是在和谁说的?难不成他当时还碰到了谁? 说话时,他一直目光呆滞的望着我这边,而那身子已经开始不安的弹跳了,就连椅子都被他给带动起来。 “你让谁快跑?”我又问道。 医护人员兴许觉得不妥,就快步走了过来。 两个人,其中有一个对我说:“贺先生,我想今天的面谈就到此为止吧?你也看到了,病人的情况很不稳定,希望你不要再问了。” 我转过头,看着这名医护人员,有点不爽。 他们两个人或许是看出来了,又碍于陪我过来的王秋月是警察,所以就纷纷往后退开。 我这才又认认真真的看着就在我面前发疯的赵奇,听他说:“老板,你快跑!”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竟然有眼泪。 老板?这说的应该是庄老板吧? 据我了解,赵奇一直都是个很爱钱的人,所以在面临危险时救下老板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我记得赵奇出事当时,庄老板好像看得很平常,甚至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而这又不像是在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假如是在很久以前,这件事就让赵奇印象这么深刻,那么他和老板一起冒险,在我入职时一定会和我说的。 毕竟他的性格就是这样。 刹那,我感觉庄同很有问题。或许是他也在隐瞒着什么不欲人知的事情。 我和王秋月离开了警局后,时间还早,为了要快点查明真相,省得再有人被害,我就和王秋月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庄同的公司。 庄同现在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上司企业公司,这大楼规模不比大厦小,而且这公司位置是坐落在cbd的。 这里环境真好,可谁又知道,这一切纸醉金迷,灯光璀璨,都是建立在无数不平和尸骸上面的! 满城黄金,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皆是白骨。 由于我们过来的时候没有预约,庄同又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所以我和王秋月两人只能够在这大厅的沙发里等了。 看起来,王秋月挺喜欢这里前台的环境。她不断的环顾四周,还暗暗的给我说:“真是有种很高贵的感觉,连一根柱子都雕得那么美。” “呵呵,这是庄同的地方,你知道庄同是什么人。”其实我是想跟她说,这并不值得羡慕,还是踏踏实实做人更好,但是又怕直接说出来把她给得罪了,才这么委婉。 王秋月也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人,顷刻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回答说:“也是。” 我们两个人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后,刚刚过去的前台妹子这才走出来,对我说道:“贺先生,庄老板有请。” 我就站起身来,要带王秋月一起过去。 却想不到这位小姐姐竟然扭头看了看王秋月,然后又说:“但是这位小姐不能进去哦,因为庄老板只说同意你自己一个人进去。” “嗯,我知道了。”说完,我就转过头,看向王秋月,给予她自信的眼光,让她对我放心。 王秋月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答应道:“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我肯定会小心的,庄同那只老狐狸,我也是有些了解了。 所以我冲她点了点头。 随同这前台接待来到庄同的办公室后,我就来到里面,而她则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有坐在大办公桌后的庄同,以及我。 看他在那里抽着烟的模样,我感觉他似乎有什么很苦恼的事情,就快步走了过去。 “庄老板。”我叫道。 原本还皱眉低首的他,这才抬眼望来,还露出了一弯颇为牵强的笑容,说:“你来了,坐吧?不知道你这次主动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呢?” 说到最后,他重重舒了一口长气。 我坐在他对面,直接将那张银行卡取出来。这里头存着的是他之前给我的十几万,由于沈安死了,所以十万也没有交给他,就连定金都没有付。 我将银行卡推到了庄同的面前,十分严肃的说道:“这钱还给你。” “怎么?这是什么意思?”庄同皱着眉头,很是不痛快的看着我。 我冷漠的回望着他,淡淡的说道:“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我请的‘法师’都死了,这钱我想没人有福气消受,所以还是尽早归还吧。还有您给我的工资,我觉得自己办事不利,所以也把钱一并奉还。” 听我说完,庄同也不客气,直接将银行卡给收了回去,“嗯,除了这事,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你走吧。”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貌似很不愿意和人待在一起。 第126章 了解 难道他是怕被人发现心事? 我感觉很奇怪,不过他这眼光就像是要把我送走一样,真的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于是我站起身来,做出要走的样子。 其实我还一直盯着他的脸庞看,很好奇他这会儿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我想不通的时候,他忽然抬眼看向我,说道:“贺阳,你等一下。” 我果断的停下脚步,问:“庄老板,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沉闷的应了一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向我这边走过来,和我勾肩搭背,又问:“你在我那当保安的时间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很可疑的人?” 他说了人! 看样子,庄老板像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一样。 “不是鬼吗?”我故意笑道。 他皱了皱眉,用叮嘱的语气说道:“别瞎说。相信你也知道,我们那儿接二连三的出状况。” “是的。” “我怀疑那是人为的,有人想要那么做,你知道吗?”说到最后,庄老板那神情流露出了几分渴望。 看他这模样,我感觉得出:他很是紧张,也很是希望了解真相。 然而我并不想告诉他什么,所以我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庄老板,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庄老板也不知道我其实了解的挺多的,就“唉”的叹息了一声,将手从我肩上滑落,说道:“好吧,那你先去忙。要是以后找不到工作了,你再回我这儿帮忙。” 我也爽快的答应他了:“好,我会的。” 彼此答应过后,我这才离开了这儿。 一来到外面,王秋月就紧张的走过来,问我说:“你们说了什么?” 我皱着眉头,暗暗的摇着头,其实这会儿心里全在想着庄老板那么古怪,他应该是遇见凶手了吧? 就在我怀疑的时候,王秋月问我说:“你好像有心事?” 我感觉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就暗暗摇了摇头,带她一起来到了外面。 “这么急干嘛?”她甩开了我的手,问我说。 我说:“凶手很有可能已经找过庄同了。” 听到这话,王秋月立即皱起了眉头,那神色仿佛在说:“这不是真的吧?”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也很狐疑。 我站在这门阶上,双手环胸,陷入沉思。 这时我们旁边已经下起了细雨,雨丝冰凉,给人一股很凄凉的感觉。这件案子,其实已经有了眉目,而且我差不多也知道真相是怎样的,可是我没有证据。 这就是让我很苦恼的地方。 王秋月仿佛能够看穿我心思似的,就对我说道:“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是知道,但是我们抓不到他的。”我颇为肯定。 因为之前也和他较量过,但是我被他一个过肩摔就解决了。 王秋月问:“你觉得是谁?” 我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想起沈安生前说过的话,“凶手是一个一直在我们身边的人,这个可能性很大。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但是估计和那个郑琳有关系。现在,他直接盯上庄同。” 王秋月转头看向旁边那鹅毛细雨,出了神似的,说:“盯上庄同倒是没有什么,要是他直接将庄同杀了,然后了结这件事,倒是也不错。” 想不到她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有这样的想法,这就让我很吃惊了。 所以我惊讶的望着她。 这样都被王秋月给发现了。她转过头来,回望着我,清浅一笑,问道:“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只不过我想不到你身为一个警察,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王秋月“呵”的一声笑了出来,暗暗的低下头,沉着声线有些冰冷的声音说:“经历过我姐姐那件事之后,其实我想了很多。” “想了什么?”我很想离她近一点,自然想要了解她内心的想法。 她说:“想着有时候,坏人不一定坏,而好人也不一定好。反正在这个世界上,黑白仿佛从来没有一道明确的界线。” “本来就没有。”说着,我笑了。 王秋月认可的点了点头,又说:“其实我也很不希望法律是用来保护坏人的,所以刚刚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这话,言下之意,是她觉得庄同才是这件案子的坏人。 由于雨越下越大,我们两人就坐了计程车回我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她的话,更想着整件案子:其实说起来真的是,如果不是因为庄同,那个凶手也许不会杀人,也许他会是一个好人。 所以就算是庄同死了,那也是罪有应得而已。 反正法律也制裁不了他,就连曾经试图将他掰倒的林队,都降了职。 这种事情说起来真是让人感到心酸。 就在我想到入神的时候,车子忽然发出了“乓”的一声巨响,应该是爆胎了。 我们都不急着回家,就陪司机在这里等他同事拿备胎过来给他换。 这一等,我们直接等到了天黑。 这哗啦啦的雨和轰隆隆的雷还在继续,偶尔更是会有几道犹如要把天炸开的霹雳,将我们给吓了一跳。 我和王秋月两人好不容易回到家的时候,衣服都已经被雨水给弄湿了。 “我一会儿要先回房换个衣服,至于你,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衬衫的合适你穿。”我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门。 刚走入这客厅,我就看见一道蓝光闪过,将一个人影放大映在那墙壁上。屋子还没有来得及开灯,所以刚刚那刹那,真的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沙发,借着电光,只见沙发上坐着那个身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你为什么会在我这里?”其实我也不是很害怕,因为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现在有陌生人出现在我家,我都感觉是家常便饭。 他的声音则是冰冷而又沧桑的传了过来:“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这个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就在我暗想的时候,外面又是传来啪啦一声巨响,还有那拍打在窗户上的雨声很是嘈杂,瞬间将我的思绪给带偏了。 第127章 恐怖 我不再好奇这个人的身份,而是思考着他的话,并且回答说:“不怕,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 说话间,我下意识的转过头,注意了一下站在我身后的王秋月。 我好担心王秋月又一次被他给抓走。 想不到刚扭头看了王秋月一眼,就听他说:“你很在意你的女人?”说着,他站起身来。 我的行动已经强有力的替我回答了。 我急忙往后退开一步,用左手将王秋月揽到我的身后,而我一心只想要保护好她。 “你不要过来。”我望着这个不速之客,警告道。 这人却向下拉了拉那雨衣的帽舌,一步步走近。瞧他的步伐有些沉重,雨衣又这么湿,看来他是冒着雨过来的,而且刚来不久,所以这雨水还没有干。 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看着他,看见了他那帽子底下的白色面具,却没有看见他那张脸。 他隐藏得很是谨慎。 为了要快点找出真相,我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当年那个女死者郑琳的朋友?” 听到这话,他随即停下脚步,而随后,那面具底下就传出了呵呵呵的冷笑声。 在狂风暴雨的环境下,他这笑声都显得那么清楚,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沉默了片刻后,他竟然直接承认道:“不错,我确实是。”说完,他就揭开了帽子,更是直接抬起头来。 这个动作,显现出来一份骄傲。 看着他这体格,听着他这声音,我感觉很耳熟,但就是一个让我想不起来的人,于是我问道:“那你到底是谁?” “我是郑琳以前的男朋友。既然你想要知道真相,那我可以告诉你,讲个故事给你听。”说完,他转过身去,向着那阳台走了过去。 我一心只想保护王秋月,就没有跟过去。 雨衣男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了过来,“多年前,有一对幸福的小情侣,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可那个时候,男孩并没有什么能力,女孩又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所以选择了离开,但是那个男孩依旧没有放弃。” 听到这儿,我仿佛明白了一些什么,就问道:“那个男孩是你吧?” “不错,就是我,和现在的你特别像,一样的年纪,一样的执着一些事情。”他站在阳台上,任由雨扑打着他的身体,那么恐怖的雷都吓不到他。 他站在那,纹丝不动。 我深深倒吸了一口长气,替他说下去:“女孩离开后,去认识了一个叫庄同的渣男。庄同骗她说,自己还没有结婚,两个人在一起。后来可想而知,女孩被庄同的老婆和世人以为是小三,不仅对她泼了硫酸,还让她背负了许多扎心的话。” 那身着雨衣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冷笑,转过头来,对我说道:“呵,你说的没错,继续说。” 我继续了我的联想,问:“所以她见了男朋友最后一面,然后就去跳楼。她男朋友应该是经过了良久的内心挣扎,然后就踏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不过有一点我很想不通,就是,他的男朋友为什么不去杀那渣男,反而要害死那么多人?” “你想知道吗?”面具底下,传来那带着笑声的声音。 我严肃的说道:“我肯定想知道。” “哦,那好吧,我告诉你。什么叫做人言可畏你知道吗?其实真正的凶手倒不是庄同,而是那些人的话。当然,庄同和他的老婆也有罪,所以他的老婆也已经死了。” 说到最后,那面具底下竟然传出他那很变态的笑声。 这些笑声,在这样的狂风暴雨夜里,真是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候,王秋月竟然说了一句让我感觉很不该说的话。她直接说:“你这个杀人狂魔,束手就擒吧。” 凶手怒了,往我们这边踏进一步,厉声说道:“呵呵,你知道什么叫做杀人狂魔吗?真正害死人的,不是我。” 我感觉他像是要冲过来似的,急忙拦着王秋月,往后退开。 这会儿我心里头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恨不得先把王秋月推出去,然后再和他好好谈谈。 “你到底想要干嘛?”我问道。 他扭头看着王秋月,说:“能不能请这一位先出去?” 看来他和我有一样的想法,这真是太好了!我立即转过头,对王秋月说道:“你先出去吧。” 王秋月有些恋恋不舍的,从她这愁眉可以看出,她是挺担心我的。 我只好又温柔的说了一遍:“乖,先出去。” 她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先走了。走入玄关之后,她还不忘给我叮嘱一句,说:“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好,我知道。”我说。 等她出去后,我才转过头,想好好面对一下这身着雨衣的男人。谁知这会儿他又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赫然把我吓了一跳。 想不到他的移动速度这么快,而且就宛若鬼魅似的。 不过我也是习惯了,没有被他吓到。 我缓缓的走了过去,落落大方的坐在了对角90°的另一张沙发上,打量着他这体格和白色面具。 他很是沉默,看起来貌似不想再说。 我只好主动的问道:“沈安他们没有罪没有错吧?也不是他们害死郑琳的吧?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影响力。”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我纳闷了一下,问:“为什么要影响?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庄同,而是要对入驻那幢楼的人下手?” “因为……恐怖。我要的就是那种感觉,就是要让他生不如死。” 我总算明白了。 可是这样也太恐怖了! 我暗暗打了一个寒颤,问:“那么你干嘛不杀了我?也不把我给吓疯?” 他笑了笑,站起身来,说:“因为我们实在太像了,所以我舍不得杀了你。而且我需要你,通过你,将这件事情给炒大。” 他一面说,一面举起右手,看样子就像是要除下自己脸上的这个白色面具一样。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就等着他摘下面具,看看他究竟是谁。 这时候,外面那雨还在继续。 第128章 缉拿 他摘下面具,还没有转过头来,我就被那么一声惊雷给吓了一跳。 等他完全转过头后,我只觉得分外的窒息。 这张脸,是我万万想不到的。 “凶手怎么会是你?”我缓缓的站起身来,吃惊的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庞。 想不到竟然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司机。 他冷酷的笑了一笑,转开脸去,“想不到吧?对我,你们是一无所知的。但是对于你们,我却是知根知底。之前你帮助警方破了那么大一件案子,真的是名声轰动了。” “所以这就是你没有杀我的原因?” “是的,这件案子也由你来拆穿真相吧。炒作你,更是将这件事给炒到,否则那件事会被庄同和警方不断压下来。” 竟然要我抓他? 我就走了过去,他却退开一步,说道:“等等。” “怎么?你不是要我抓你吗?”我皱着眉头,看着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喝他给的水之类的,其实我是后悔死了。 司机呵呵一笑,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完成。” “什么事?” “我要去解决掉一个人。”说完,他就转过头去,看向了外面那鬼天气。 看了一阵后,他转过身,从外面走了。 我没有跟过去,因为我知道他要做的事:绝对是要去对付庄同。 也难怪庄同今天看起来是吓得不轻的模样,应该是这司机有什么行动了。 我一个人站在这房间里,入了神的想着所有的事情。 王秋月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看我完完整整的,这才松了一口长气,柔声说道:“他没有对你怎样吧?” “没有。” “那他跟你说了什么?”王秋月关心的询问道。 我蓦然说道:“一切,他将事情的一起原委都告诉我了。他真的是一个犯罪天才,只不过这目的有点离奇。” “怎么说?”王秋月问。 一想到我自己那么多次都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上,都是他放过我,我就心有余悸。所以我只静静的沉默,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隔天,王秋月去上班,而我闲着没事就看电视。想不到刚打开电视,我就闻说了庄同的死讯,依旧是死在了那幢楼里。 这件事终于被他给搞大了,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是那个司机做的。假如现在我不去抓他的话,那么,他可以逃跑,或者可以继续做个普通人,而我也和整件事没有关系。 一整个上午,我表面上像是在看着电视,其实是在发呆。 这会儿外面延续了狂风暴雨,据说强台风登录了本市,电视台也发布了橙色预警。 我十分安静的握着手机,迷离惝恍,而精神被外面那如同洪水猛兽般的咆哮尽数吸引。 直到手机传来了震动,我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了手机。 手机上是有人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贺阳,看到电视了吗?30万悬红。你来大厦找我。” 这陌生而又熟悉的电话号码,让我认出了是他的。 司机大哥要我去抓他,可是我真的要去吗? 我足足考虑了十分钟,才做了过去的决定。但我不是为了悬红,更不是要帮他把真相公布给所有人知道,而是为了无辜死去的那些人。 狂风席卷的晌午,我在雷雨交加中坐上了计程车,来到了这可怕的大厦。 还没有下车,这个计程车司机就给我说道:“听说这里经常死人,我还是劝你最好别进去了。年轻人,要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看来他也知道那新闻,八成还以为我是为了要拿悬红才冒着狂风来到这里。 “我知道了。”我淡漠的回应了这句,然后就冲着这久违的大厦走去。 我在心里头暗暗决定:这一次,我一定要将那个司机大哥绳之以法,哪怕是他自己束手就擒。 一走进来,我就想到之前他让我喝得矿泉水七八成都有问题,导致我产生那么多的幻觉。 一边想,我一边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消息:“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 “三楼,更衣室。” 看到消息,我立即赶到更衣室。 只见他正独自一人站在那白色衬衫前面,十分疼惜的用手指头的背部轻轻的抚摸着这白衬衫。 其实一看这动作就可以知道他心里头的阴影面积了。 我深吸一口长气,随后才缓缓的走了过去,问:“在回忆吗?” “是啊,怀念一些东西。”他说。 我停下脚步,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忍不住问说道:“怀念她是吗?呵呵,这件衣服放在这里,难怪没人敢碰,都是因为你吧!” “是的,别说废话了,来抓我吧,去拿那悬红。” 其实到了这会儿我都有些搞不清楚,是什么让他愿意牺牲自己余生的自由?乃至生命! 不过我最终还是走了过去,毅然决然的将他给抓住,只说了一句:“抱歉。” 他却也笑说:“没关系。” 事后,当司机大哥在法院承认所有事实,并且揭露一切,还要我当证人去阐述过程时,我才知道:他也是一个要还公众真相的。 就像他在法院上破口大骂林队他们软弱之类的。 当然,这扰乱法庭等罪名,无疑是加重了他的审判结果,更是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三观扭曲的凶手。 可司机大哥脸上没有丝毫后悔的样子,被带走时,更是看着我,冲我露出了一道骄傲的笑容。 我蓦然的转过头。 离开法院的时候,林队走过来跟我道歉,也跟我道喜,因为我找出凶手。 我说:“没关系,其实我也只是想要还我自己一个清白,还死者和受害人们一个公道。” 其实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有点惭愧:公道?那么谁又去还郑琳和她前男友一个公道呢? 本来好好的一对,一个可以很幸福的家庭,变成了这样,还牵连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连着几日下雨,我现在一跃拥有好几十万身价,却大概因为这鬼天气,一点也不开心。 淫雨霏霏里,我独自坐在小区的花圃边上,感觉像个痴呆的老年人。 第129章 诡异 事到如今,我内心那阴暗面求算不尽。更主要的是:我失去了自己做人的方向了,思想一直停留在连续发生的两个案子上。 又是一人坐到黄昏,就在我要回房休息的时候,刚起身,看见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王秋月打开车门,和叶焕程两人走下车来。 他们经历的没有我多,对这件案子的了解也停留在那很表面的地方,所以对他们来说,影响并不大。 两人还挺乐观的,乍一看,活像一对。 这让我更加落寞了。 不过他们就算是在一起,那也很是般配,我也只有祝福的份。 王秋月开心的走了过来,对我说道:“沈心怡被我们送回去了。” 对此,我只是“哦”的回应一声。 送回去干嘛?不送回去的话,还能把她留下陪我一起玩呢,至少不会这么无聊。 叶焕程也走了过来,陪在我身边,边走边问说:“咋啦?有钱了人就怠惰了?瞧你一个人坐在花圃那里,就像个孤独的老头儿一样,也不去找份事儿做。” “找什么事?” 话音刚落,只见他掏出手机来,滑动着屏幕给我看,说:“你前阵子不是跟林队说想去当侦探吗?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做个专门的赏金猎人,反正你这么厉害。这里面有我们警方发布的一些单子,除了悬赏之外,还有这些案子,是受害人的亲属给的,他们愿意出高价来找出凶手之类的。” 我们回到我房子后,我就拿着他的手机看。 其中有不少竟然是找“爱犬”之类的,让我去处理那些,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吧? 而且我对自己的本事也还不确信。 翻着看着,终于让我看到一个比较吸引我眼球的案子。那些照片里是一滩滩的血,很有视觉冲击效果。 仔细浏览了一下文字后,我才知道:这个案子是发生在某所大学的,这是一座女子学校。案发的情况很诡异,所以警方也是束手无策。 怎么个诡异法?有目击者说,几乎是看到每个女死者在死前都会有些奇怪的表现,要么就是呢喃自语,好像在和谁有说有笑,像谈恋爱似的;要么就是对着镜子一个劲儿梳头发…… 这么可怕的吗?看得我心寒,不过我对这件案子很有兴趣。 特别是那个赏金:200万。 这是一个叫慕依芸的女孩的家人给的。 叶焕程就坐在我旁边,玩着我的手机。所以我就拿着他的手机,挪动身子,凑过去,把他手机给他看,问了一下这案子:“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啊?” 他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然后就说:“是啊,所以这件案子让我警方也很为难啊。可是没办法,这么诡异的案子,谁去查?而且男人很不方便。” “可以装女人嘛。”我竟然说出这种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叶焕程被我逗笑了,一个劲儿的拍着我肩膀,捧腹大笑道:“这种事情亏你想得出来,来,你装一个我看看。” 唉,这么拼,是他这种直男完全不能理解的! 只是为了破案嘛! 在外面吃晚饭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很仔细的研究了一番。他们两人见我这么有心要拿下这案子,就帮我想着更好的方法。 装女人那种就算了,还是跟校方沟通一下,给我准备一个房间,让我好好查案。因为案子还在继续,最近的一宗案子是在三天前,又有一名女学生受害。 叶焕程给我说:“在案发前的一个星期,那女同学林静的室友就已经发现了她的古怪,包括她的老师也是,得知她这么个家境艰苦、却品学兼优的女孩子,竟然玩逃课,很让人想不通。” 我最终决定还是先去见见慕依芸的家里人吧,毕竟他们家给出的奖金很可观。 隔天,他们两个人以查案为由,陪我来到了慕家。 慕家是那种书香世家,家里的房子不是别墅,而是类似于四合院之类的老房子。 不过看起来,并不富裕。 推开门,跨过门槛,我就看见一个老奶奶坐在那院子里的摇椅上,一边摇动,一边咳嗽。 我忙是走了过去,蹲在旁边,问:“老奶奶,你还好吧?” 老奶奶睁开了那疲倦的眼眸子,望着我,说:“好,请问您是?” “我是来查案子的,请问这就是慕家吗?您是慕依芸的奶奶?”我问。 老奶奶貌似看不见,要用手来摸我的脸庞。 我就让她摸了一下。 她摸过我的面骨之后,竟说:“天庭饱满,不是短寿之人。” 我应该相信吗?不过这样的好话,我还是信了吧!但愿是真的如此。 于是我笑了笑,说道:“谢谢奶奶吉言。” 这会儿叶焕程和王秋月就站在旁边看着,瞧他们两个人,有些不耐烦的感觉。特别是叶焕程很不喜欢这个地方似的。 我跟着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看这些很破旧的房子,然后说:“请问,这里没有别人了吗?” 老奶奶颇为失望的说道:“没有,依芸她爹妈在外面工作,平时都忙,这里只剩下我。偶尔依芸会回来看看我,但是人没了、没了……”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落泪,老泪纵横。 看着这眼泪滑过这老得如枣核般的脸庞,我有些心酸,就举手帮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老奶奶却突然用干瘪的手握着我的手腕,变得冷静,说道:“您是过来帮依芸伸冤的人是吧?” “是的,绝对将凶手绳之以法。”我肯定的回答道。 她这才点了点头,低声细语的说道:“那好,你跟我过来。”说完,她就摸着黑站起身来,轻车熟路的冲里屋走了进去。 我回头瞥望了叶焕程和王秋月一眼,然后才跟着走进去。 来到里头后,老奶奶直接将我引入卧室里,趴着从床底下取出了一个精致而又古朴的小方盒。 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个,而是盯着她那破烂不堪的蚊帐看。 她摸瞎将盒子打开。 顷刻间,满满的首饰和那红本子映入我眼帘。 第130章 女校 老奶奶瞎摸着,将红本子取出来,对我说道:“这里头的钱,是依芸她爸这些年给我的,大概有个几十万吧,作为定金。等你找到凶手,奶奶将这盒子里的东西都给你。” “这,我不能拿。”我看她住的这个环境,拿她这些东西良心真的会过意不去。 老奶奶突然又哭了,还说:“那我依芸的事怎么办?” “我会帮你查的。”我竟然因为良心揽下了。 想不到这会儿叶焕程已经走了进来。他就站在我后面,暗暗的扯着我的衣服,仿佛是在给我暗示着什么似的。 是要我拿吗?不!我是坚决不会拿的! 来到车上后,叶焕程就开始给我讲一大堆道理,跟我说应该拿那钱什么的,没钱不好办事。 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更是无可奈何的转过头,看向王秋月。 王秋月也是无奈的冲我一笑,对我耸了耸肩。 看来王秋月还是能理解我的。 回到家后,王秋月就给我说:“他那人就是那么唯利是图,咱们别理他。” 这话竟然被叶焕程给听到了,他立即走过来,提高声调,说道:“喂,你这泼妇说什么呢?竟然背后讲我坏话。” 王秋月也是呛,直接怼说:“你说谁呢?谁用背后说你坏话啊,我可以当面说啊!你能怎样啊?你打我啊!你还打不过我呢。” “我打不过你?”叶焕程竟然直接撸起了袖子。 我怕他真的会伤害到王秋月,就急忙站在两人的中间,挡开他们。 叶焕程这才退步,但还是对王秋月说:“要是你刚刚在车上这样说我,我就直接把你丢在高速公路上了。” 王秋月只“呵”的冷笑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过头去。 然后他们两个人就开始冷战了,不想跟对方说话。 不过也好,总好过他们两个人关系太好吧!见到王秋月和别人关系太好,我可是会受不了。 叶焕程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电视。 但是装的总归是装的,他最终还是憋不住,就站起身来,对我说道:“贺阳,走,我们一起去犯罪现场瞧瞧去,别理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我这边才要回答她,替王秋月说话,转瞬,就看见王秋月已经冲过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王秋月已经将叶焕程给压在了沙发上,用的应该是擒拿手。 我对他们两人无可奈何,只好转过头,唉的叹了一口长气。 最终我们三人还是一起行动了,来到这私立的女子学校。还没有进门,我就看到看门的阿伯在门外扫着地。 为了要了解清楚情况,我就走过去,委婉问阿伯说:“请问你是这里的门卫吗?” 阿伯竟然毫不客气的对我讲道:“难不成我是校长啊?”说完,他就对我翻了一个白眼。 我只好给他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嗯,我知道了。那请问你可以带我们去找校长吗?” 阿伯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竟然说:“我们学校不许男人进去。” 不许男的进去?什么破学校!而且不许的话,那么他自己又算什么?真别给我说他这老男人是个女的! 刹那间,我脑海里浮现出这么多话,但嘴上却很沉默。 叶焕程直接走了上来,取出了警员证,说道:“我是警察,来这里办案的。” 老伯眯着老花眼,端详了这证件一阵后,才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跟我进来吧。” 因为叶焕程的证件,我们这才来到了校长室。 这校长竟然也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真是风姿绰约。瞧她浓妆艳抹,还穿旗袍的样子,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民国? 瞧我在盯着她看,校长更是转过头来,冲我优雅一笑,却尖酸的问:“好看吗?” 我立即扭过头,转移了视线。这会儿心里想的只是:这是什么奇怪的学校?都是什么奇怪的人? 王秋月这么好看,我会对别的女人有想法吗? 叶焕程急忙替我跟这女校长解释说:“抱歉,只是职业病。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喜欢静静的观察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他该不会是怀疑上我吧?”女校长颇为优雅的笑道。 我确实有些怀疑她。 叶焕程倒是忙给我解释说:“怎么会?不可能。校长你这么美,这么动人,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我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句:“不好说。”毕竟经验告诉我,每一个人都有嫌疑,而且千万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 女校长立即沉下脸色,锐利的盯着我看。 好在王秋月急忙帮我解围,对我说道:“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我觉得看看环境也挺好的,就对她一笑,说道:“好啊!” 来到外面后,我就开始跟王秋月吐槽了:“那个校长真自以为是,都一把年纪了还打扮得那么风骚,又不许别人去看。看一看还以为说别人对她有意思,真自恋……” 王秋月走在我旁边,一直给我说着“对”和“是”,不过看出她有些无奈。 我这边虽然在吐槽,不过注意力其实还在观察着路上的同学。 这些女同学看我时的眼光,都散发出惊异之色。 这个学校里,平时是很难见到男人的吧? 我们来到花园后,还真让我发现“新大陆”。我碰见一个女生,那个症状和手机里描述的一样,一个人坐在那石椅上,自言自语。 这会儿我只想:这些学生会不会是被那校长和学校的规章制度给搞疯了?! 感觉有七八成是这样的! 王秋月也转过头来,看向我,这目光是在和我暗示什么一样。 我当即会意,点了点头,说:“我过去问问。” “等一下。”王秋月忽然拦住了我,对我说,“让我去吧?” 我“嗯”的应了一声,让王秋月去。 王秋月走了过去,开始和她沟通了起来。但是王秋月说的话,那个女学生好像都听不进去。 我双手环胸,盯着依旧在自言自语的女学生。 王秋月也很无奈,沟通失败,只好抬眼看向了我。这目光,像是在向我求助一样。 第131章 反话 我只好走了过去,坐在这女学生身边,问:“你在和谁讲话啊?”相信这样的话,王秋月也询问过。 这个女同学却没有理会我。 我就很为难,抿着嘴唇,只看着她。 她依旧在那张合着嘴唇,喃喃自语,好像精神有问题。 王秋月也是绝望了,就把手伸过来,绕过这女生背后,拉了拉我衣服,说:“我们还是走吧?” 我感觉貌似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就暗暗点了点头,决定姑且陪她离开这里。 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站起身来,决定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十分尖锐的“啊”的一声响,仿佛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听到这一声,我和王秋月两个人立即回过头,望了过去。 随后才发现,原来是那校长办公室的地方传来了这个声音。 那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校长办公室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我和王秋月惊讶的时候,许多学生纷纷走了过去。更确切说,是围拢过去。 从她们的脸上,我竟然看到了不该有的喜悦。这一个细节,想必也只有我发觉了,王秋月还没有发现。 “不知道是咋回事,我们也过去看看吧?”王秋月对我说道。 我沉闷的“嗯”了一声,答应了她。紧接着,我们两个人就一起走向校长办公室。好不容易挤过了这人山人海后,我们才发觉,原来刚刚那声是校长发出来的。 目前发生什么事,我们尚未可知。不过有七八成是叶焕程惹出来的! 瞧校长那么愤怒的盯着他,我就知道。 说来叶焕程也帮过我不少啊,所以遇到这种情况,确实是我挺身而出去帮助他的时候了。 为了能够帮他解围,我快步走上前去,先是十分礼貌的询问道:“不好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问话,叶焕程就转过头来,颇为无奈的看着我。那目光,就仿佛在说他自己是无辜的一般。 其实我也能够理解他绝对不是一个坏人,于是我快步的走了过去,问明情况。 “你怎么回事?”我望着叶焕程,用着颇为责怪的口吻问道。 叶焕程随即尴尬的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喃喃自语。尽管我听不懂他在说个什么,但从他这神情和态度,我还是能够看出,他绝对是做错事了。 于是我无可奈何的看着他,这会儿心中只充满了悲哀之色。而我心里头想的只有:“明知道她不好惹,你干嘛还偏偏去惹她?这不是在自讨苦吃么?” 好在这时王秋月走了过来,一句话帮我们解了围:“我们好像还没吃饭。”尽管这时候她说出这句话显得那么的扯淡,不过也因为这样,她才顺利的拖着叶焕程玩了金蝉脱壳。 来到学校外面后,她才说:“你可真是天才。”这反话,她无疑是在说叶焕程而不是说我。 我就走在旁边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刚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焕程沉着片刻后,才唉的长叹一声,对我说道:“其实我也没干啥,只不过我问了她一句,说女学生死的时候她在干嘛,然后她就叫了!” 这话我相信,毕竟那个女校长确实有这么作。所以我这次是站在叶焕程这一边的。 吃饭之际,我们三个人就开始讨论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王秋月给了不错的主意,说:“这件事我看还是要从学校方面来解决。” 叶焕程立即在后面附和了一句:“对,特别是要从那个校长白念茹那一方面。” 想不到这小子连人家校长的名字都已经问了,还真是挺神速的。 就当我心中暗暗感慨的时候,坐在身旁的王秋月忽然拍桌而起,更是用双手按着桌子喊道:“那就事不宜迟啊,我们现在赶快过去。” 看着如此风风火火的她,我和坐在身边的叶焕程都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对女性要礼让,所以我们两个人也都没有说什么。 我更是跟着站起身来,问说道:“那我们怎么从她那方面入手?” 王秋月二话不说的来了一句:“买单!” 老板随即走了过来,结果我和王秋月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看向叶焕程。 叶焕程心中自然是很不乐意的,但他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将钱给付了。 我们三个人吃过饭,为了有机会留在这一片查出凶手犯案的线索,于是我们就在这学校外面租了一个房子。 这是一个公寓,三室一厅,刚好够我们三个人住。 说是这么说,但理想总是很丰满,而现实总是很骨感。 来到这所谓的公寓看到之后,我才知道,说是三室,其实就是两室,其中有一个是杂物房,还有一个是次卧。 这房子的布局和我家特别像,所以这次卧也是让我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假人。 我们和房东交流过后,衡量着可能不会住太久,就决定先把这里给租下来了。 等房东走了后,我们三个人就开始分配。 王秋月问:“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分配这些房子?我想住主卧,可以么?你们就当做是照顾女生!” 其实我也想啊,不过听到王秋月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而且我心中不大愿意住这里,刚入小区,我就感觉这里特诡异,还特差劲儿。总感觉那些恐怖片,有八成应该是在这里拍的。 叶焕程也说:“我都想睡主卧,而且应该没人想去收拾那个杂物房去住吧?” 他说的没错,与其住那,不如睡客厅。 王秋月暗暗寻思一下后就说:“要不然这样,你们俩男人住主卧,我住侧卧。反正只是暂时的,就挤挤。” 我和叶焕程两个人终于再没啥动静。 不过,我实在不习惯和他睡,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来到了外面客厅,就直接躺在沙发上, 我闭着眼,但其实我没睡。我一直都在想着关于案子的事情,这时脑子里还残留今天那个神神叨叨的女生的样子。 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真的有鬼神附体?还是怎么说? 第132章 说服 反正说有鬼怪,我是打死都不信的。 就在我没完没了的想一大堆的时候,一只温柔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我肩膀上。 我骇然一惊,暗暗的转头望了过去。这时我感觉脖子有些僵硬,而那后背已经被汗水给湿透。 因为这雪白的小手,在这原本就很可怕的环境里,真的让人心慌。 彻底转过头后,我这才唉的松了一口气,只因站在我旁边的人,原来是王秋月。 “大半夜你不睡坐在这里干嘛?”想不到她竟然这样先发制人的问我。 我发出了“唔”的一声,暗暗想了想,然后才打量着她这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皎洁的脸看,反问道:“其实你不是也不睡在这里吗?” 被我这么一问,她登时无言以对。瞧她眼神飘忽的,我就知道她要撒谎了。 “我这不是起床上厕所吗?”王秋月说。 我知道真相绝对不是这样的,但是也不想去揭穿她,就只是“哦”的应了声,做出了仿佛相信她的模样。 王秋月也没有给我解释那么多了,只转过头了,然后回房。 以前总听说女人是种奇怪的动物我还不相信,但是到了这会儿我是完全相信了。 隔天一早,王秋月醒来看见我还坐在这儿,就很吃惊的也问我说:“你该不会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就坐在这里吧?” “不会,我坐着的时候眯了一会儿。”我说。 她“哦”的应了一声,将信将疑的点着头。 这时叶焕程也醒过来了,正走出来。一觉到我们俩,他立即说道:“早啊!你们两个人该不会昨天没有休息待在这儿吧?” 这怎么可能?! 我很是吃惊地望着他,心里头只想问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候,他已经冲那洗手间走了过去,边走还边给我们两人说:“对了,回头我们一起去吃早餐,然后我请你们回那学校里去,见见那个白念茹。” 见她干嘛? 我坐在沙发上发愣,给自己一副自己还未睡醒的感觉。 这次王秋月倒是很了解叶焕程在想的什么,还替叶焕程给我解释说:“我们还是必须深入内部去调查,才能查出有价值的东西。” 其实王秋月这么说也是一点都没错了。 就在我黯然深思的时候,叶焕程已经弄妥了一切,又帮王秋月补充道:“一点也不错,而那个白念茹就是很重要的一关。她这一关要是打不通,我们是连学校的大门都甭想进去了。” 我暗暗想了一下,感觉好像真的是这样的,就决定那这次还是由王秋月去和白念茹说。没准女人和女人之间可以更好的说话呢?! 况且,白念茹作为那么一个学校的校长,确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对男人是不是存在什么偏见。 不过王秋月也是不肯去和她说,还对我们说道:“我不去!她那个女人实在是太难伺候了,我去了恐怕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不去呢!” “那我们就在这校门徘徊着?”我问。 叶焕程随后发出了一声冷笑,说:“呵,没准回头人家把我们当做什么可疑的人,然后报警把我们给抓了,那就很有意思了。” 王秋月立即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我们就是警察还报警抓我们呢!你可真会想。” 但是我们等了不会儿后,就还真的看见一辆警车开到身边。 车上下来两个警察,对我们进行了一番询问。好在叶焕程有那个证件,他们这才没有介入此事。 随后,因为当地警方的介入,我们总算是顺利的来到了这学校里头,又一次会见了我们认为的女魔头——白念茹。 白念茹一见到我们,那脸就黑得像抹布似的。 我们三个人坐在她对面静静的看着她,而那两名警察好像怕我们受到伤害一样,一直在那边和她沟通。 但看她这个样子,我觉得很悬,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于是我很绝望的看着她。 她又一次说道:“不行就是不行,我们这里可是女子学校,你们让两个男人住进来,啥意思?” 这次我和叶焕程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的呵呵一笑,更是同时往旁边转开了脸。 白念茹立即举起右手,指着我们,怒不可遏的说道:“你看,这俩家伙什么态度?你们自己看看。” 两位警察也是很难办的样子。 最终其中一位将我和叶焕程带到旁边来,和我们讲道理,不过就是让我们让着那女校长。其实就算我肯让,这次叶焕程都不肯让吧?真是连我都觉得很为难。 叶焕程就摆出一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的样子,还以自己是刑侦队的便衣的身份,对这民警说道:“她现在必须配合。” 民警为难道:“警民合作这种事,得是你情我愿的嘛。” 事到如今,我只好用我隐藏多年的技能了。我转过身,走回去,弯腰,靠在这女校长面前。她也很是认真的抬眼看着我,眼底里有丝饶有趣味,“怎么?” 我急忙冲她一笑,帮她倒了杯水,“渴了吧?喝杯水。” 她果然吃这一套,喝水间,说:“这样的话,那还有的考虑考虑的。” 王秋月却仿佛很看不惯这个样子,用手扯了扯我衣服,低声说道:“我们是来查疑案的,那女的给脸不要脸,大不了我们不要查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为了大局着想,最终还是不断去哄她。叶焕程在那边看着,都有些不耻。 我倒是不以为然,毕竟我就是这样,胆大心细脸皮厚。 白念茹这女人吃软不吃硬,之前那样威逼啥的都没有用,现在这样做,她反倒是接受了,妥协说腾出两个房间给我们,就在女生宿舍楼里。 之后她更是亲自带领我们三个人过去。 “三个人又是两个房间,这是撞了什么邪?”叶焕程暗暗嘀咕道。 我说:“有的住就不错了。”其实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这个宿舍挺阴森的,感觉阳光好像照不进来。 第133章 阴郁 出于好奇,又见白念茹现在对我的态度还不赖,我就问她:“你们这幢楼怎么阳光照射不进来的样子啊?而且,都没看到女学生。” 她温柔的看我一眼,然后才说:“其实看得到的,只不过现在女同学都在上课。” 走着走着,我突然发觉在一个宿舍里头,似乎坐着一个女孩子。 我们明明在外面走廊上经过,但我随后还是退了回来。因为看起来这女生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倒退回后,才一眼认出来,这女生就是那天坐在花园里头的那个。 她现在还是一个人坐在铺位上,呢喃细语的样儿。 我感觉很奇怪,就要走过去看。 白念茹却拦住了我,对我说道:“你要干嘛?你可不能随便进女生的宿舍!” “没事,我就觉得这个女孩挺奇怪的,看看没事吧?” “有事!”她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见她这么坚决,想到这里又还是她说了算,就忍下了。 转过头,我才知道:我们的宿舍是在407和408,而这女孩的房间在406,其实不过就在隔壁而已。 等白念茹走了后,我们三个人就开始商量着事儿,想着从那个女大学生那里下手。 王秋月提议说:“让我去找一个精神科医生来给她查查。” 叶焕程压根就不知道那个女孩的怪症状,还说:“让我去问问。” 就在我们三人商量的时候,一个女孩磨磨蹭蹭的走入了我们所在的407室。 这个女孩看起来体型娇小,年轻,好像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看她这羞答答的模样,便能看出她比较腼腆羞涩,我于是问道:“你有事吗?” “有,你们好。”女孩挺有礼貌的。 不过说话时,她的身子怎么一直哆嗦呢?感觉的出,她很是害怕的样子。 我就又问道:“好,那么你呢?你好吗?”问着,我站起身来,冲她那边走了过去。 王秋月大概是担心我会遇到什么危险,就跟着我站起身来。 我急忙举起右手,阻止了王秋月,示意她不用跟过来,免得吓着那个女孩子。 王秋月顷刻会意,就没有再跟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望着这内向而又腼腆的女孩问道。 “我叫肖冰。”她说。 我认真的打量着她全身上下看,很是认真的凝望着,可她就是不说话,貌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一直都不喜欢去逼人做不喜欢的事就也没有逼问她,只认真的注意着她脸上的神色。 她颇为羞涩的站在我面前,埋着头,很紧张的样子。认真一看,就能够看出,她一直都在用那右手的拇指抠着她自己那左手食指上的指甲油。 “很紧张吧?不用紧张。”我说。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深吸一口长气,抬眼望着我,说:“其实我也没有很紧张,只是,有点害怕。” 说到最后,她这两个字的声音很小,小得我几乎都听不见。 我很认真我很狐疑的盯着她的脸看,想要从中看破端倪。不过看她这真的很畏怯的样子,我想她应该是不会说什么了。 我们静静站了数分钟后,她才鼓足勇气一般的,抬眼望向我,问道:“你是警察吗?” 我能说我不是吗?自然不能。 于是我暗暗点了点头,表现出了默认的样子。 “那我把事情告诉你吧!”说完,她就转头,望向那走廊外面,好像在看什么似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那么可怕,竟然能让人一想到就不寒而栗,怕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见她这么没有安全感的模样,于是把她给拉进来,更是将门给关上了。 “好了,现在我们这里面只有好人,你不用害怕。”我望着她说道。 她还是很怕的样子,两眼飘忽不定。总感觉,她的眼珠像是在瞄着什么一样。 为了问出一些事,我就先跟她套近乎,问道:“你是哪个寝室的?” 她很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才望着我,舒了一口长气,说:“406的。” 那不就旁边那个寝室的吗?看样子,应该还是那个神神叨叨的女孩的室友。她难不成是被自己那个室友吓成这样的? 我暗暗想了这一下,转头看了王秋月他们一眼,然后才又转过头望向她,说道:“你有个室友变得很奇怪,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对不对?” 她把头一点,说了一句对,而后却又连连摇着头,给我说:“不对不对。” 难道这事不能让我知道所以她要瞒着我? 不是的话,为什么这么矛盾呢? 就在我怀疑的时候,她给我解释说:“不只是一个,而是有两个。” 两个?那么神奇的吗? “那么除了她,还有一个是谁?”我问。 她暗暗想了一下后,才低声的给我说了一个名字:“慕依芸。” 听到这个名字,我登时变得十分动容,因为慕依芸算是我的当事人了吧? 这时叶焕程和王秋月两个人也是变得激动起来。他们先后走了过来,王秋月还冒出了一句话:“这件事,该不会和你们406号寝室有关吧?这寝室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 她这是警察的正常逻辑,所以我也不是很惊异,更是顺着她的思路仔细的想了一下。 在我们这眼光的逼视下,这叫肖冰的女孩看起来,显得不自然,很别扭。她仿佛很抗拒这样。 “你很不安?”我问道。 肖冰暗暗的点了点头,果断的承认道:“是的,因为我好像每天都被人这样盯着,让我好害怕。” 说话间,她不断深深倒吸着长气,显得很是紧张。 “你不用怕。”我安慰说。 肖冰“嗯”的应了一声,轻轻的点着头,说道:“不怕,反正这么久我都熬过了,还怕这个做什么?” 看她这个样子,我顿时觉得:她虽然内向,倒也不失为一个坚强的女孩子。 于是我转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王秋月,用眼光和她沟通一下,想看看她有什么看法。 她这肯定的眼光,还有那点着头的模样,已经告诉我她也了解到了什么。 第134章 踩过界 这时叶焕程突然对肖冰说道:“你之前是不是见过什么?确切说,不是你,而是你们。” 说到最后,他加重了语气,就连那眼光也变得锐利。 我担心他阿这样的态度会把肖冰给吓到,就暗暗的撞了他手肘一下,低声提醒他说:“她是个女孩子,不要这么直接。” 肖冰却说:“没事儿的。不过我们之前,确实是……” 说到这儿,她忽然沉默,倒是令我更加怀疑了。 为什么说着忽然就不说了?! “嗯?”我颇为狐疑的看着她。 她又是不安的抠着左手食指的指甲,脸上的神色显得慌慌张张的,她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你有事瞒着我们。”叶焕程说。 肖冰急忙解释说道:“没有,我不是想瞒着你们的,只是我怕自己说出来了,你们也不会相信我吧?!”说到最后,她低下头,很沉默。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眼中相信只带着那么一丝饶有趣味的神色。 诚然,就连我也开始质疑她了。毕竟在抓到凶手之前,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手。而且她跟慕依芸是同个寝室的室友,现在就连她们最后一个室友眼看着也要出事。 我不怀疑她怀疑谁? 就在我狐疑的盯着肖冰看的时候,她突然抬眼望来,眼光变得坚定,“好吧,我告诉你们。就在依芸出事以前,我们一起去过游乐场,还进过鬼屋。” “鬼屋?不正常吗?”叶焕程问道。 肖冰的眼光又一次变得不安起来。她埋着头,那指甲抠得格外的厉害。 我看她紧张成这副模样,就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忙起身去帮她倒来一杯水。 毕竟水有镇静的作用。 “谢谢。”她接过水之后,是用双手捧着水杯。 看着还在暗暗颤抖的她,我认真的凝望。 这时,坐在旁边的王秋月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我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去,看向了王秋月。 “跟我过来。”她对我低声说道。 我于是起身,随她来到窗户旁边,看着窗户外面。 王秋月忽然问我说:“你觉得这个女孩子怎样? “还好吧,嫌疑是60%。” 话音刚落,只听她给我纠正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问什么? 我狐疑的盯着她看,第一次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她也回望着我,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那怀疑之色。 “你给我装傻是不是?”王秋月竟然这样问我。 “没有啊!你问的不是案子吗?” “不是,我问的是关于那个女孩,我总感觉你看她时的眼光,很奇怪。”说完,她就直接转开脸,看着窗户外面。 我只是“哦”的应了一声,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因为我知道,我是永远也不可能了解女人了。 特别是现在这时候,我只想快点把案子侦破。 就在我入了神的时候,肖冰的抽泣声忽然在后面传了过来。 我立即回过头去,才知道她原来是被叶焕程给说哭了。 我急忙走了过去,问叶焕程:“你干嘛?” 叶焕程随即流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给我争辩说:“我什么也没干啊!” “你没干,那她怎么哭了?”我问。 肖冰急忙说道:“不关他的事。” 我见肖冰这状态是不适合问下去了,更是心想:“就算下次要问,那也得先支开叶焕程他们两个人才行。” 所以我对肖冰说:“让我先送你回去。” 肖冰立即哽咽的点了点头,举起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答应了我。 我迎着叶焕程和王秋月不解的目光,将肖冰给带到了这外面走廊。 她一直止不住的哭,可惜我不是女生肚子里的蛔虫,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别难过了,给我说说你最后一个室友的事吧,我感觉她好像也要出事了。”我说。 肖冰暗暗点了点头,肯定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说话间,我们两人来到了406室。 这会儿那个女孩已经不是坐在那里神神叨叨的,而是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瞧她那呢喃细语的样子,真的像极了神经病。 我和肖冰两个人就站在这门外,没有进去。 “她叫什么名字?”我问肖冰。 肖冰说:“她叫周萍,是我小学到现在的好朋友,我真的很担心她也要出事了。”说话间,她又要哭了。 我见不得女孩子流眼泪,立即说道:“不会的,这件事包我身上,我保证她一定不会有事。” 其实说出这话的时候,我自己也没有几成把握。 不过肖冰还是相信了我,望着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现在有办法和你朋友沟通上吗?”我一边说,一边走进她们的宿舍。 这已经违反了我之前和她们校长的约定了。但是为了破案救人,我只能这么做。 我和肖冰齐步来到了406。这时周萍还在那里忙不迭似的兜兜转转,其实她也没有在忙什么。 我看她先是拿起一支水杯,然后又将水杯放下,类似这个动作,重复了三四次,然后她口中还呢喃问说“你要不要喝水”之类关心的话。 我顺着她的眼光,看向空气,然后就举起右手,在大概的位置上,用手扫了一扫。不过我什么都没扫到,只感受到这宿舍吊顶上那风扇产生的风。 于是我转过头去,看向了站在我身后靠左的肖冰,低声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肖冰暗暗摇着头。 为了缓解气氛,我对她笑道:“其实看不到是正常的,因为我也看不到。” 听到我这么说,她这才放松下,微微的笑了那么一笑。 到了这一刻,我也清楚,其实从周萍这一边是问不出什么了,她知道的应该还没有肖冰多。 所以与其问她,那我还不如直接问肖冰。 确定后,我决定暂且不顾周萍这边,反倒转过头望向肖冰,问:“吃饭了吗?” “还没。”她说道。 为了查案,我鼓足勇气对她说道:“那我请你吃饭吧!” 想不到她竟答应了,不过临走时还有些担心周萍,问我说那周萍咋办? 第135章 伺隙 “周萍不会有事的吧。”其实我都不太确定。 肖冰又滞留一会儿才说:“那好吧!” 我们离开学校的一路上,我都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干的事是什么——尽可能让她放松、松懈下来,说出一切。 所以我故意跟她扯着一些有的没有的。 渐渐的,她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我这才逐渐将话题拉到正题上,“你说你也爱旅游,那你们最近去哪儿玩过吗?” “去游乐园啊!”她兴高采烈的说道。 我含蓄笑道:“我可能是过了那个年纪了,所以游乐园对我来说,显得有些没劲儿。就鬼屋的话,还可以吧!” 一听到“鬼屋”这两个字,她那脸色立即沉了下去了,同时,她放缓了脚步。 瞧她这个样子,就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 我又尝试问了一下:“你们那天是不是遇见了什么?” “没有,我不能说。”说完,她就加快脚步,往前走。 有什么不能说的?搞不懂她。 为了要搞懂,我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还拖住了她的手。 肖冰这才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啊?” 听到这一声,我想到自己的动作鲁莽了,这才急忙抱歉的松开了我的手。 她也急忙冲我笑了一笑,释怀彼此的尴尬。 “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心想着暂时不逼她,时候到了她就会自然而然的全盘托出,告诉我吧? “嗯。” 随后我真的请她来吃饭。 吃饭间,我和肖冰有说有笑的。然而才吃到一半,我就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店的玻璃外面。 我凝神一望,才认出外面的人原来是王秋月。 她怎么会在这儿?跟到这儿来做什么? 我很好奇,就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一碰见王秋月,我就将她拉到一边,问道:“你来这儿找我做什么?” 想不到她竟然反问我说:“来这里就一定得是来找你的吗?我也来这里吃饭不行吗?”说完,她就怒冲冲的走进了里面,一副怒意盎然的样子。 这会儿肖冰还坐在里面。 我很好奇,就快步走了进去,想要阻止王秋月,省得她意气用事。 “喂,秋月。”我急得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她一鼓作气的走到了肖冰身前,但是没有说话,就这样盛怒的望着肖冰。 我怕会搞出什么意外,就站在王秋月旁边,对她说道:“你是个警察,不能意气用事,知道吗?” 她暗暗的低下头,将头转了开去,似乎是不想看到我,但更像是怕面对我一样。 王秋月这是怎么了? 我满心狐疑的看着她,希望她有什么事能说开,大家这样干站着也是很尴尬的。 王秋月却不说,站了一会儿后,更是直接转身走了。 “你要不要去追她啊?”肖冰对我说了这么一句。 我斩钉截铁道:“不需要。”反正我就是不想惯着。 我这边在办正事,她来这里捣什么乱?我现在还要去哄她,哪有这样的? 我坐下后,肖冰还站着,眼睛一直在盯着那外面看,想必她很介怀王秋月走的事。 “你不用太在意。”我说。 听到我的安慰,她这才缓缓的坐下,但还是显得格外的不安。 我感觉这个女孩就是太敏感了,一点点事情就会在她身上被放大化。瞧她现在这个紧张兮兮的样子,其实我有点想笑。 “你放松一点。”这句话已经是我第九次对她说了。 肖冰一如既往的点点头,又是一如既往的抠着那指甲。假如我不是因为这件事认识的她,现在恐怕都要认为她是心理上有问题了。 我们两人吃过饭之后,为了要让她更加轻松一些,以免如同那些女生遭遇同样的不幸,我带她在周边走了走。 路上,我趁机问了许多关于案子的事情。毕竟,这就是我故意接近她的目的。 “你认识你们学校里那个叫林静的女孩子吗?” “林静?谁啊?我不认识。” “她当时会不会和你们一起去那鬼屋冒险了。”我知道她肯定不知道,之所以问出这话,也不过是自己在推敲。 她加快了脚步,这个细节被我感受到了之后,立即在我眼中被放大。 这会儿她心里头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感觉她似乎有点慌张了。什么情况?! 我立即加快脚步跟上了她,柔声问道:“怎么了?” 肖冰颇为不安的瞄了瞄左右,然后就低声对我说道:“好像有人在背地里看着我们。” 真的假?我怎么感觉不到? 现在我要确定的就是,究竟是她们学校有问题?还是说是406室有问题?或者那鬼屋有猫腻呢? 我想弄清楚的,就是那源头的问题。 我顺着肖冰的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只留意到她显得那么不安。看她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说谎。 我们两人走着走着,回到了她们学校。一来到学校,她就压低了声音,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们校长不正常。” 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有一点无可厚非,就是她现在把我当做一个警察,所以她给我说这个,绝对是事出有因的。 我送她回宿舍后,自己也回到了407室。我坐在这书桌前面,转着圆珠笔,想着肖冰给我说的事情。几乎是每一个细节,我都在很仔细的回忆。 就在我想的入神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了震怒的一句:“呵,开心吗?玩得很开心吧!你开心就行!” 听到这么怒冲冲的反话,我立即回头望了过去。只见原本应该出现在408室的王秋月,竟然来到这里。 她到底想要干嘛? 心里头,我想着要让着她,就没有和她计较那么多,也没有对她发脾气,“你怎么了?” 听到我这样好声好气的问,王秋月非但没有领情,反而有些得寸进尺的皱着眉,走过来,往我身前这书桌重重拍了一下。 “你干嘛?”我登时忍不住自己心中怒气,吼了出来。 这个地方有毒吧?为什么每个人来到这里后,脾气都像是变差了似的,包括我自己好像也是这样。 第136章 芥蒂 王秋月拉开我旁边的凳子坐下,呵呵一笑,用那种不像她性格的口吻问道:“今天逛街开心吧?怎么没上酒店去啊?” 这会儿我真想知道她满脑子想的什么,一整天显得这么奇怪,好像和肖冰有仇似的。 “喂,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望着如此贴近的她问道。 诚然,这会儿我忽略了一个事实:她也是一个女生。 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彪悍强势,竟让我忽略了这样一个铁一般不争的实情。 王秋月回望了我好几秒后,就不愠不火的说了一句:“没事儿。” 我要是相信她这句话,那怕是天都要塌了。 于是我在旁边不屈不挠的问道:“真的没事吗?” 如此关心,换来的却是她颇为不耐烦的一句:“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啊,你还问这么多干什么?管好你自己吧!” 我也是个有脾气的人,登时动怒,冷声说道:“嗯。但你现在好像是在我的寝室,你待错地方了吧?” 她登时汗颜,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冲房外面走去。真是让我感觉莫名其妙的,这个地方诡异得很。 晚上,我独自一人躺在这寝室的床上,枕着自己手臂,看着上铺的床板,听着窗外的疾风暴雨。 “叶焕程怎么还没回来?”我暗暗心想道。 其实这不科学,这里这么多女生,就叶焕程那种性格,这种时候会去哪儿呢?! 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寝室是没有空调的,但想不到晚上还挺阴凉,感觉这里的风凉嗖嗖的。 我独自一人躺在这儿,尝试入睡已经试了好多遍,可竟然放缓呼吸都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这个地方是不是有问题啊?真是让我怀疑! 我干脆坐起身来,闲着没事,就走到了书桌前面,握紧了笔,思考着肖冰说的事,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关系图。 在她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外面,我都画了一条弧线,用来将她们孤立,分辨。 这里面,我、王秋月、叶焕程几乎是可以排除嫌疑的。至于死者慕依芸、林静,她们也可以排除。 现在可疑的人,就剩下一个肖冰、周萍,还有最为可疑的白念茹。 身为这家学校的校长,已经有这么多女生连续出事了,可是她为什么显得那么无动于衷?更像是用她自己那点权利,强行将警方的调查给拒之门外。 我不怀疑她怀疑谁? 于是我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明天我要去找她,没准还能旁敲侧击的问出一点什么。 做好了这个决定后,我这才回去睡觉。不过因为窗外风大雨大的,所以我睡得很轻,一直在注意着外面动静,又在心里头劝自己早点休息。 躺了很久后,我才听到那门传来了动静,是有人开门的声音。 听到那“叩”的一声响,我立即从梦中惊醒,更是下意识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放眼望去后,我只见那黑暗中,一个身子颇湿的男人走了过来。 凝神一看,我才看出这个男人,原来是叶焕程。他是去哪儿混到这么晚才回来的?按理说,这会儿学校大门应该已经关了吧? 就在我费解的时候,他带着雨水走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洗漱换衣服,他就抓着我的手臂给我说:“重大发现,我有重大发现。” 是有什么发现让他这么激动?我倒是想听一听。我心想自己跟了肖冰有一天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叶焕程能够查到什么?于是颇为期盼的凝望着他。 谁知看了叶焕程一会儿后,就听他给我说了一个让我失望的答案:“那个白念茹是个真女人,也是喜欢男人的!” 我蓦然的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心想:我等了那么久你就给我这么一个离谱的真相? 所以我说他:“无聊!” 叶焕程却皱着眉,挺不服气的看着我说道:“你才无聊呢!这样至少我们可以排除一种犯案的可能性。” “嗯?”这个我倒是挺有兴趣去了解的。 只听叶焕程回答道:“这样我们就可以排除她不是凶手,一切事情都不是她搞出来的。而且我还查到,这个女校之所以会是纯粹的女校,也是因为在很久以前订下的规矩,她身为校长,但规矩也不是她订下的,她只是一个遵守的人。” 我咋感觉他说的话总有替白念茹开脱的嫌疑?这一天,他们俩该不会是有啥见不得人的事情吧?要不然他咋搞到这么晚才回来? 我心里头很是好奇,于是就这样怀疑的盯着他看。 “你看什么啊?难道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而是怀疑那个女人究竟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汤?” 听到我这么问,叶焕程果断说道:“我懒得跟你说,先去洗澡了。” 我和他两个人共患难这么久了,所以对他我还是挺信任的。见他真的去浴室,我就没有多说什么,任由他去了。 同时,我也往这床上一躺,打算休息。 我原本叶焕程都回来了,这下自己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了,谁知道又睡了一会儿后,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啊”的一声惊叫。 这一声,我也无法分辨出是肖冰还是周萍的。 但总之是她们俩有一人出事了吧? 我立即从床上爬起身,推开门,冲向隔壁406室。 她们寝室的门是关着的,还在里面反锁上了。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我很用力的握着门把手,想要将门给拧开,可是怎么推也推不开。情急之下,我手上太用力,这门把手竟然被我给掰坏了。 我担心肖冰她们在里头出事,就举起双手,用力的拍打着那门,这会儿我都想用脚去踹了。 兴许是这拍门的声音太大,一下子就惊动了其他宿舍的女生。 她们一个个纷纷打开门,探出脑袋来看。 一开始见着有个男的站在这走廊上,她们还是挺好奇的,但是看见我站在406室外面,她们就迅速走了回去,还纷纷把门给关上。 怎么回事?这么奇怪! 不过这会儿我更担心肖冰和周萍俩女孩的情况,就没去问那么多了,只在外面继续拍着门,喊着她们的名字。 第137章 挂彩 可惜门里头竟然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真是要把我给急死了。 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隔壁房里头冲出来了一人,是我们的407室。 我扭头一看,只见原来是叶焕程围着浴巾就出来了。 他这是要干嘛?气势汹汹的! 来到我旁边后,他就二话不说的抬起了右腿,一脚猛地往门上踹了过去。我这边还在恍惚,就听到“乓”的一声巨响,门被他硬生生给踹开了! 这会儿门里头是啥情况我还没有注意,而整个人只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我感觉很是奇怪。 就是那门被这么硬生生的踹开,可是其他宿舍的人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这406室有那么可怕吗?会不会是因为慕依芸的死呢? 正当我满脑子悬念的时候,叶焕程已经冲进406,我的目光这才缓缓跟着投进去。而刚转过头,我就呆住了。 只见肖冰独自窝在角落里,用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腕,而这时她右手的手腕在流血,还流出了不少。 她咬着下唇,颇为痛苦的忍着。 我回头再看看坐在那边梳妆镜前面的周萍。她拿着一把被鲜血染红的剪刀坐在那里干嘛? 我看不太清楚,或是因为内心感觉难以置信,于是我快步走近过去。 凝神一望,我这才看出:她是在拿剪刀剪自己的头发! 天哪!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真是让我匪夷所思。 叶焕程走过去后,只顾着受伤的肖冰,所以看样子这周萍要留给我对付了。而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无疑是先抢走她手中这一把凶器。 不管周萍是否真的有精神疾病,反正她现在的行为已经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然而她竟然还能坐在那里,若无其事的剪掉自己的长发。 我缓缓的走了过去,难以置信的从旁看着周萍。 周萍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只见那双眼睛泪汪汪的。原本我还想要去夺过剪刀,但是这一刻,我的行动却呆滞了,因为我无从下手。 “周萍,把剪刀给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剪掉自己的头发,也是在伤害自己的身体。” 想不到她竟然跟我说话了,不过就说了一句:“他不要我了。” 听到周萍这样哽咽的说,我不禁是怔了一怔。我暗暗的犹豫了一阵,想了想,问道:“谁不要你了?” 谁料她忽然举起剪刀来,指着我,惶恐的对我说道:“你不要过来,你要是敢再过来的话,我马上死给你看。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说完,周萍就迅速用剪刀抵着自己的脖子。 妈耶!她这是戏精上身了吧?真是叫我大开眼界,也是叫我心慌不已。 要知道,这可不是在闹着玩的,因为那剪刀抵住了她的肌肤,锐器已经让她的脖子流出了鲜血。 这时叶焕程已经扶起了肖冰,两人更是磨磨蹭蹭的来到我的身后。 叶焕程低声对我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抢过她的剪刀啊!” 我自忖在这方面经验不足,就暗暗摇了摇头,对叶焕程说道:“我不行,还是你来吧!搞不好要是出了人命,我就要变成杀人凶手,我担当不起。” 我总感觉背后有人在控制着周萍的思绪一样。 叶焕程随即松开肖冰,跑了过去,一手就握住了剪刀。与此同时,周萍那剪刀就要捅入她自己的脖子里,结果直接插入了叶焕程的手掌心。 叶焕程的掌心破了一个洞,鲜血从里头直涌出来,流得飞快。 眼见着就连叶焕程也都受伤,我再也怂不下去,就冲上去,硬是将周萍这手中的剪刀给抢过来。谁知道在抢的过程,我自己的手臂也被划到了。 顷刻间,这整个406室的人都挂了彩! 就在我们打算将周萍给拿下的时候,王秋月总算来帮忙了。她的身手是不容置疑的。 一进来,她直接将周萍给撂倒在地上,更是将周萍给擒拿住。她太过迅猛,周萍一点都无法反抗,整个人被她死死给压着。 我和叶焕程两个人这才纷纷松了一口长气,转头看了彼此。想必这会儿他想的和我想的一样:王秋月就该早点进来了! 深夜,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医院,而林队带人过来了。 他这次过来,无疑是带人过来缉拿伤人的周萍的。 其实说来也是奇怪,周萍被王秋月摔了那么一跤之后,整个人就安静下来了,不吵不闹的,不过倒像是一个失去了魂魄的躯壳。 林队过来后,为了要确定周萍的精神状况是否存在问题,更是举起手,在周萍眼前晃了一晃。 结果周萍的眼皮子依旧是眨也不眨一下。 “周萍,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林队得知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对于伤人的周萍,态度还是很温柔的。 周萍目光无神的望着前方,没有抬头望。她就像是听不到林队的声音一样,那整个模样也是处于一个晃神的状态。 林队又喊了一遍:“周萍。” 周萍这才缓缓的抬眼向林队那边看去,而眼中竟然流露出了一股子恨意。 “你们男人……”她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最后那几个字我没有听清,也许是因为我站在病房门口,所以隔得远,听不清。 不过林队应该听到了吧? 林队那脸上的神色很是奇怪,竟然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周萍说了什么? 我很好奇,就走过去,问林队说:“队长,现在什么情况?你能跟她沟通上吗?” 林队将我拉到一边,对我说道:“贺阳,我们商量一下,这件案子你暂时还是不要插手了。我现在会请我们警队最优秀的心理顾问介入此事,但是你们不要再碰了。” 我犹豫着,心想自己已经答应那个老奶奶,还能够将这件事转交给别人吗?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叶焕程走了过来,来帮我说话,跟林队说:“队长,这件事是我和贺阳先入手的,理应由我们负责到底。” 叶焕程既是林队的副手,更是林队的徒弟,所以林队还是照顾他的。 第138章 传闻 听到他开口请求,林队这才考虑了一下,然后给予了他信任的眼光,点了点头,说:“那好,不过我还是要请心理顾问介入调查。” “嗯。”叶焕程诚恳的应道。 我发现叶焕程这个人真的有很多面,一面对林队,他就立即变得很是严肃,感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也许是公事公办的缘故。 深夜四点多钟,周萍由于涉及故意伤人,被林队给带走了。 白念茹那边也是难辞其咎,就被叫到警局。 而我们这边陪肖冰包扎完了伤口之后,就要送她回去。 路上,坐叶焕程的车回去时,肖冰给我说了一些事情:“早先原本睡得好好的,但是我听到有动静就起来了。看到周萍坐在那里剪头发,我真的好怕。” 说完,她就挨近了我,看样子,整个人还惊魂未定,正在瑟瑟发抖。 “不用怕了,都过去了。” “你今晚可以到我们寝室来陪我吗?我一个人……或者我去你寝室也行。”肖冰央求道。 我自知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她乱来,就果断答应了:“好!” 可是话音刚落,我就透过那后视镜发现了坐在前面副坐的王秋月目光狠得就像是锐利的寒芒,仿佛要杀人于无形似的。 真是搞不懂她又怎么了!不爽她来看啊!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没说出来。不过到了寝室之后,想不到王秋月还真的提出要求来,对我说:“你们俩大男人和这小姑娘待在一起不方便,怕别人会闲言闲语的,还是让我来看着她吧。” 说着,王秋月就要将肖冰给领到她那408号寝室。 叶焕程是没有啥意见,打了一个哈欠后,转身去开门,要回寝室。 我却有意见,因为看得出,肖冰是那么不情愿。她用那很无辜又很委屈的眼神凝望着我,仿佛在哀求着我说,不要让她和王秋月待在一起。 其实我懂的。 王秋月本身就那个暴脾气,来到这儿后又是变本加厉,就连我都有些惧怕她,更何况肖冰这么一个小姑娘。 于是我走过去跟王秋月商量道:“要不然今晚你还是将就下,和叶焕程挤一挤,肖冰就让我来看着吧?” “你说什么?”王秋月登时挺大了眼,狠狠瞪着我看。 在肖冰面前,我可不想表现得太过懦弱,让她感觉我像是保护不了她。于是我又态度坚决的跟王秋月说了一遍:“让我留下来保护肖冰。” 王秋月转过头怒极而笑,回过头来,说道:“呵,你就是要陪你的小姑娘玩是吧?贺阳,我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幼稚!” “幼稚?我啥时候幼稚过了?难不成她要掀我以前那些害怕的老底? 一时间,我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哽住了,让我发不出声音。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想看看她究竟是想怎样? 这个时候,肖冰说了一句话,无形之中真是火上浇油,不过相信她是无心的。她说:“算了,既然这个老女人想跟我待在一起,那就让她陪我待着吧,只要她不伤害我就行。” 听到老女人这三个字,王秋月就像是吃了枪药似的,要过去打肖冰。 我急忙一个箭步上前,试图拦住她,更是对她说道:“喂,你是个警察,不需要我总一遍遍的提醒你吧?” 王秋月举起右手,原本是要给肖冰一巴掌的,不过由于我隔在中间,所以这一巴掌没有落下。 她扭着头,含着泪,抬望着我。这手在半空中停滞了许久后,她这才放下。不过从她眼中可以看出,那么一丝深深的绝望。 “好,贺阳,算你狠。你就护着她吧,以后你再也不要来找我。”说完,王秋月竟然直接放下手,转过身走了。 我望着她遥遥远去的背影,心里头竟然有那么一丝内疚。 不过最终我还是选择留下,陪肖冰。 漫漫长夜,快到黎明这段时间,总是会让我感觉很是遥远、漫长。 我和肖冰两人待在408室里,相对无言。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我以案子为由,开口和她说话:“肖冰,你平时在学校里有没有见到什么比较奇怪的人?除了校长白念茹之外,有没有什么比较奇怪的老师或者宿管阿姨?” 我总觉得,会对这学校学生下手的人,有七八成是学校里头的人。 肖冰暗暗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有,我觉得大伙儿都挺正常的。不过我们这学校挺奇怪的,从我入学那天就听说过这里不少恐怖的事儿。” “哦?什么事?”我颇为关心的询问道。 只听肖冰说道:“比方说,我们这学校里头的池里,听说有古怪。” “啥古怪?” “以前不是有学姐失踪吗?听说就是深夜被那池里头的水鬼给偷走的。还有钢琴室、实验室、礼堂……” 黎明到早晨,我都坐在这儿,听她给我讲着这些恐怖传闻。 其实我是无感的,不过听她说得这么一惊一乍,我就很投入的去听,也没有打断她。 听完之后,我最终只得知一个有用的结论:看来很有可能是这学校本身就有问题。 因为要知道,林静可是309室的,而不是她们406室的。她们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不是去过那鬼屋,更不是聚集在这406室,而是在这所学校。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联手叶焕程,一起去调查一下这学校的背景。 毕竟今晚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要是不把问题的根源给找出来,那么以后恐怕还会有类似的事情要发生。 等叶焕程睡到中午12点起来后,我就和他、肖冰三人一起到这女校外颇远的餐厅吃东西。 叶焕程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一直坐在那打哈欠。 我拜托他到警局查一查,他却推托说要调查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警局那边的档案没准都已经过期销毁了。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肖冰提醒我说:“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办法,现在网络那么发达,而且现在又是大数据的时代,我们可以利用网络。” 第139章 推断 吃过午餐后,我们三人就来到了网吧。 要查到相关的线索,我们自然不可能是在她们学校的官网找到了。谁会把学生死亡之谜挂在校方官网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我们在那好几个知名搜索引擎里头,连续输入了她们学校名字,看那些传闻。 其中有很多都是编织得煞有介事一样,不过漏洞百出。只有一个,是得到我和叶焕程两人认可的,不过案子是发生在四年前。 大学总共有四年,也就是说,那件事是发生在肖冰她们入学以前的了。 那个时候,她们学校尝试让几个男生过来学校上课,结果其中一个女学生竟然意外的怀了孕,但是不知道事情是谁干的。 校方对这件事极度重视。那几个男学生没事,不过那个怀了孕的女学生被学校给劝退,就是连毕业证书都拿不到那种。 那女生一时间想不开,在学校跳楼,一尸两命。后来其家属来到学校闹,更是扬言要这学校不得安宁。 不过后来事情应该是被压下去了。 所以现在这些事情,很有可能是那女学生的家属搞出来的。 奇怪的是,那个女学生也姓白。 我就问了一下肖冰,说:“白念茹是什么时候来你们学校当校长的?”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不过说有一个人知道,就是她们留级的学姐。 于是我们三人找到了她这位学姐,结果意外的发现:白念茹也是在肖冰她们入学的时候,一并调到这学校的,之前的校长不是她。 得知消息后,我在口中默念着她的名字:“白念茹。” 目前,我将她锁定为第一号嫌疑人。 于是我坐着叶焕程的车,和他一起来到了警局。这会儿白念茹还在面临着审讯。 我怒气冲冲的走向了审讯室,却被叶焕程给拦住了。 “你不要这么冲动,理智。”叶焕程对我说道。 “理智什么啊?世界上难道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当年那个死者姓白,而白念茹也姓白,我看这么多事,有八成是她搞出来的。” 叶焕程却还又说道:“破案不是靠猜的。你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但是绝对不能猜她是凶手,否则你有诽谤的嫌疑。” 叶焕程干嘛这么帮她?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 我狠狠地盯着他看,这会儿在心中,他已经不是自己人了。 “你就是要帮她了是吗?”我问。 他竟然转开头去,果断的把头一点,肯定道:“反正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我忍不住狠狠推开了他,又是冲着审讯室走去。 他跑过来,从背后搂住我,硬是不让我气势汹汹的过去。 就在我们两人纠缠时,许多警察在旁边看着,却没有人过来劝说什么。 一直到林队走出来,我们两人这才不再争执。 “闹够了没有?这里可是警局,你们俩男人在这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听到林队的话,我这才收敛,叶焕程也急忙松开了双手。 我们两人不约而同的低下头了。 林队走了过来,站在我们面前,老气横秋的教育道:“你们都是精英,难道连自己的感情都控制不了?跟我过来。” “知道了,队长。”叶焕程应了这么一声后,就低着头,跟着林队走。 这里是林队的地头,我能说什么?只好跟着他走了。 来到林队的办公室之后,我们两人就坐在他的对面。他也没有再责怪我们,而是将手放在桌子上,好声好气的问道:“你们刚那是怎么了?” 我就要开口,谁知叶焕程也要开口,我就缄默,想不到叶焕程也跟着沉默。 林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然后紧紧的皱着眉头,说:“贺阳,你先说。” “白念茹有很大的嫌疑。我们调查到,在四年前曾经有一个姓白的姑娘在学校里头自杀,一尸两命。当时那女死者的家属嚷嚷着要公道,可法院给不了让他们满意的审判结果,所以她的家人扬言要让学校不得安宁,女死者姓白。” 我这边话音刚落,叶焕程就激动万分的将双手放在办公桌上,看着林队,哀求道:“这件事情肯定有什么误会的,我们不能因为同姓就冲动的猜测。” 林队认可了叶焕程的说法,暗暗点了点头,看向了我,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我们警方也想着早点破案。如果真是她做的,一定将人绳之以法,但是你先别这么激动。” 我心里也是苦,但还是应了声说:“好。” 我们三人的矛盾协调之后,林队就亲自来到审讯室,对白念茹进行审问。 在面对林队的亲自审问,白念茹都显得不紧不慢的,看样子,她不是那么简单,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而且她的嘴很紧,林队尝试诈她,都问不出个什么。 “白凌你一定认识吧?”林队故意说出当年女死者的名字。 白念茹却瞥开视线,浅淡一笑,说道:“不认识。” 我和叶焕程两人站在这单向玻璃后面看。 当白念茹这么回答的时候,我清楚的听到叶焕程重重的舒了一口长气,如释重负似的。 他绝对是对白念茹动心了! 我暗暗瞪他一眼,却发觉他还在充满期盼的望着白念茹,眼中那神色可谓百感交集,而更多的是他鲜有的柔情。 说真的,看的我想吐!于是我白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审讯室里。 这会儿林队又说:“你们分明就是亲属,难道是我们这边记录出错了?” 白念茹却呵的一笑,说道:“亲属?我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有听过,如果是那就是吧,不过又怎样?我还是不认识。” 林队问不出个什么来,只好走过来,对我说道:“你自己也看到听到了?” “我们可以调查她的身份嘛。”我提议道。 林队点着头说这件事他会办的,随后还介绍了一个心理顾问给我们。 “这位是欧阳教授,我们警方的心理学顾问。” 在林队的介绍下,我们认识了这个看着大概二十五左右、却拥有不凡气质的欧阳教授。想必她是现如今最年轻的女教授了吧? 第140章 遇险 就当我开始对她浮想联翩的时候,她已经和我握手,同时也给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欧阳雨燕。” “我叫贺阳。” 说话时,她饶有趣味的盯着我看,那眼光,就像是专门在看着我似的,盯得我感觉心里头很奇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就感觉,我整颗心好像都暴露在她眼底下似的。 所以一松开手,我就对旁边的叶焕程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那么我们先回去吧!毕竟现在肖冰还在学校里头。” 叶焕程也没有多想,并不知道我其实是要躲开眼前这个欧阳雨燕那种眼光,就爽快的答应我了。 我们两人快要离开警局,来到大厅的时候,叶焕程还给我说:“你对那个叫肖冰的女孩子关心得有点过。” “有吗?”我想都没想就问道。 就在叶焕程要回答我的时候,我们身后传来了有人叫我名字的声音。 “贺阳。” 听到这个声音,我们两人就停下脚步,几乎是同时回头望去。 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欧阳雨燕追过来了。 我怎么有种她好像不肯放过我的感觉呢?这个女教授究竟是要干嘛? 就当我怀疑的时候,她已经匆匆的跑到了我的身前,更是对我笑说道:“总算是让我追到你了。嘿嘿,你们两人现在是要回去吗?能不能带我一程?” 车子是叶焕程的,可不可以也不是我说了算!所以我转头看向了叶焕程。 只见叶焕程勉为其难的笑了一笑,这笑容显得颇为苦涩及为难。看样子,他是对这位年轻博学的女教授一点也不感冒。 “可以吧,如果你也顺道的话,我一点也不介意。”叶焕程说。 欧阳雨燕露出了颇为自信的笑容来,说:“当然,因为我要去那间女子学校,对那个叫肖冰的女孩子,进行一些简单的问答。” 听说是关于肖冰的,我确实变得有些激动了,问:“你想做什么?” 欧阳雨燕瞥过我,但仿佛在这刹那已经清楚了我的心思一般。她冲我微微一笑,然后才说道,“没做什么,只是简单的心理测试而已。你放心,我是帮助她的人,我们一样。” 听到这话,我这才松了一口长气。 随后,我们三人就一起来到了外面,坐上了叶焕程的车。 “你这车有点热。”欧阳雨燕轻声说道。 叶焕程皱起了眉头,说道:“是啊!空调貌似已经坏掉了。”说着,他还弄了一下,不过显然就没去在意。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开车的时候,感觉车有问题。 无奈当我感觉到的时候,车子已经是在高速公路上,所以叶焕程就没停下来了。 等我们将车开到立交桥上的时候,这辆车突然失控,那个速度越来越快,根本就慢不下来,更可怕的是,刹车也坏掉了。 见叶焕程的神情突然这么慌张,我就问道:“怎么回事?” 叶焕程立即转过头来,看向了我,说道:“车子好像失灵了。” “什么?”我忽然感觉整颗心都悬到了嗓门眼上了。 这会儿这辆车要是直接撞向旁边的护栏掉下去,那就很危险了。 我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向了坐在我身后的欧阳雨燕,这会儿她也是不那么淡定了,整张脸都变白了。 “抓紧了你们。”叶焕程强行打着方向盘,真的故意开车去撞护栏。 “你干嘛?你疯了吗?”我失声大叫道。 叶焕程却没有关我,而是坚决的将车开了过去。 “乓!”我听着这一声,又感觉一下强烈的震荡,随后就晕厥了过去。 等我整个人再度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人是肖冰。我扭头看了看左右,才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在医院。 对于撞车的事,我到现在还感觉历历在目,所以我就问肖冰说:“叶焕程呢?她们没事吧?” 肖冰安安摇了摇头,说道:“没事,都还好。” 我这才尝试坐起身来,同时举起右手,扶着自己那颗感觉浑浑噩噩的头颅。手一碰,我才知道我的头已经被包了许多纱布。 我记得自己昏迷时,旁边一直有个温柔的声音,期待着我快点醒来。那个声音应该是肖冰的吧? 想到这个,我就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向了她。 “你陪了我多久了?”我很委婉的问道。 她说道:“你昏迷了五天了。” 什么?这么久了?我其实也知道自己昏迷很久,但是心想着顶多也就是一天一夜吧!没有想到竟然这么久。 肖冰哎的松了一口长气后,又说:“其实你能醒来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我莫名觉得十分的宽慰。 我望着她,冲她笑了一笑,自然而然的说道:“你真是傻乎乎的。”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病房外面走来了一人,那人手中还提着一个保温壶。我抬眼往上望,才认出进来的人原来是王秋月。 想不到她还会来看我,真的让我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只是惊,并没有喜。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和她两人之间那种感觉已经变了吧?也不知道经过这次的案子之后,我和她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做朋友。 就当我埋着头想很多的时候,她快步走了过来,娴熟的将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里头倒了一些粥。 不仅如此,她还主动地跟我说话:“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这样醒不过来了呢。这件案子你不要再查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她好像是在吩咐我!我自然不接受这样的安排了。 于是我抬眼望着她,眼中应该全都是那不满意的神色。 “你凭什么安排我?”我直言不讳的说道。 她这次没有跟我顶嘴了,而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没有想要安排你,只是忘记跟你说,这是林队交代的。我的话现在你都不听了,那么林队的话你听吧?” 我不满意这安排,就取出手机来,打算打电话给林队。 可就在这时候,有两人并肩从病房外面走了进来,我就没有打电话了。 第141章 破绽 这进来的两人,分别是叶焕程和欧阳雨燕。 欧阳雨燕率先走在前头,她见着我醒了,就很高兴的走了过来,说道:“你总算醒了。” 叶焕程也很高兴,喜色溢于言表,不过他没有说话。 “是啊!”我轻声应道。 欧阳雨燕立即说道:“我们都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你昏迷的这几天真的是要把人给急死。” 我想到这么多人都在担心我的情况,顿时感觉歉疚,于是我说:“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没事。”叶焕程随便坐在了我旁边,用手搭着我肩膀。 看到他如此亲切的模样,我微微一笑。但其实这会儿我还感觉很恍惚,有些时候,会觉得眼前的世界在扭曲变形,这一切就像是云里雾里的。 等欧阳她们三个女人走后,叶焕程才跟我说:“我感觉我的车之前应该是被人给动过手脚了,而这件事有八成的可能性是警局里的人做的。” “为什么不是有人潜伏进警局做的?你平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总觉得警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叶焕程沉下了脸色,苦闷的摇了摇头,说道:“不会,平时局子里头的人知道我是林队的副手,都没有怎样。” “哦。”对此,我只轻轻的应了这一声。这会儿我感觉后脑勺还隐约作痛。 不过我没说,直到办理过出院手续,我都还站在大厅里,感受着自己这嗡嗡嗡的耳鸣声,看着站得很近却好像隔得很远的他们,装作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 出院后,我们直接坐欧阳雨燕的车回学校。 路上,欧阳雨燕不断和我说话,可我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这时候我一直都在留意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坚持说不需要留院检查。 不过我确实感觉自己现在的时间不多了,很担心那个叫周萍的女孩子会出事。直觉更是告诉我:车子坏掉的这件事,八成也和凶手有关。 这是一个警告吧?! 回到学校后,我们几个才要走入校门,就看见了校长白念茹。 见着我们,白念茹可没有好脸色。 “你们几个,跟过我来。”白念茹好像是故意站在这里等着我们的,和我们说了这句之后,她就转过身,冲校长室那边走了过去。 我们几个作为客人,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也就只好跟着走了。 一起来到了校长室之后,我们就看见白念茹坐在办公桌后面,在抽烟。一个女人,还身为一个学校的校长,竟然在抽烟,这真是让我感觉匪夷所思。 叶焕程带头走了过去,拉开白念茹对面的桌子坐下,然后就盯着她看,说:“你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白念茹脸上浮现出了少见的忧愁之色。 低下头后,她对叶焕程说道:“你们几个我看也查不出个什么,别浪费时间了,其实我早就知道,毕竟你们是警方的人。” 警方的人怎么了?听她这种说话的语气,我感觉她对警方的人貌似没有什么好感一样。 不过这会儿我的状态可以用糟糕来形容,我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装作脑袋里没有发现耳鸣的情况,自然就没有那个精力过问太多。 叶焕程倒是替我说出了我想问的:“不是,我们怎么了?” 白念茹舒了一口长气,抬眼望着叶焕程,说道:“今早,精神院方面传来消息,我的女学生周萍,已经在那边自杀。” 听到这话,我顿时感觉她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潜伏在空气里。伴随着我一声吸气,那把刀直接流入了我的鼻腔,让我感觉很窒息。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也仿佛就要停止跳动了。 周萍也出事了!真是叫我意想不到! 此后他们在那边对话,我看到的只有他们的动作。而且他们的动作都在我眼里头显得特别的慢。我这状态,就连自己都感觉不行,很不正常。 一直听他们商量了大半天之后,我们才终于回答了宿舍。 来到宿舍之后,我就在肖冰的陪同下,回到床上。 她比较细心,所以察觉到了我的状态不是很好,还给我倒了一杯水。 不过我也看得出,她自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毕竟刚刚听说玩了那么久的朋友死了。 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我还是能够理解她的感受的。 把水交给我之后,她就坐在那里,出了神似的,晃动着上半身。瞧她那个样子,仿佛很抑郁。 我知道自己的状态不是很好,但我还是开口安慰她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了。” 肖冰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了我,问了我一个问题,说:“你说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啊?我感觉应该会。”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这么反问她,其言下之意不过是想要告诉她,肯定不会是她。 毕竟她有我从始至终跟着。 肖冰“哦”的应了一声,然后才继续说道:“女生的第六感告诉我,下一个就是我了。一开始是慕依芸,然后是林静、周萍,接下来应该就是我。” 我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她还坐在那书桌前面絮叨着,有些话让我听不懂。 之前的周萍貌似也有过这种症状吧? 我怕肖冰走火入魔,就低声叫着她名字。每叫一声,我都会抬高声调,一直叫到她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我问。 肖冰答非所问,反问我说:“贺阳,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报应吗?” “嗯?怎么这么问?”我忽然感觉其中有什么隐情。其实不出我所料,对于这案子,肖冰确实是知道最多的,我一直都跟着她是一点也没错。 肖冰踌躇了好一阵后,才又对我说了一个事实:“好吧,其实我有件事骗了你。不过我现在给你坦白吧,希望你不要生气。” “你说,不论怎样我都不会生气的,因为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那个林静,其实我认识。” 第142章 追踪 听到这个消息,其实我心中是有些生气的,也是很想发脾气。因为我被她给误导了这么久! 不过刚刚我都保证了,所以这会儿我只是用力的舒了一口长气,并没有发脾气。 肖冰颇为惆怅的看了我好几秒后,才又说道:“不止如此,慕依芸和周萍也都认识她。我们是在学校外面的酒吧认识的。那天……” 紧接着,她就给我讲述了她们认识的过程。 当时她们三个女孩因为好奇,在鬼屋玩过之后,就去了酒吧,还在那里结实了同校的林静。当时她们几个人还和一个很奇怪的女人有过节。 照肖冰的话来说,那个女人很像是一个玩降头的人,双手还捧着一个盅。 我听完这件事的过程后,感觉很像是在听什么关于邪教之类的故事。这不禁让我想到了从前的太阳教。 于是我勉强的笑了笑。 现在肖冰的意思是,她们几个人也许是因为和那个女的发生了争执,所以都被下降头了。 我相信世界上存在这种古怪的事情,但是我不相信她们遇到这件事,是因为被人下了降头。 所以我望着她,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别再猜了。如果你信得过我,想要我帮你查明真相,还你死去的朋友们一个公道。那么,你现在就带我去你们之前去过的地方。” 肖冰沉默的坐着,过了好几分钟后,才答应了一个字:“好!” 于是我们两人偷偷的离开了学校,一起先前往当天那游乐园。 她说的恐怖鬼屋,其实在我看来是很正常的,不过就是一些鬼火、还有装鬼的假人。 不过走到满是玻璃镜这一块时,什么东西忽然摁住了我的肩膀。我感觉很奇怪,就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只白白的小手。 这确实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转过头后,我才发现,原来站在我身后的人是王秋月。想不到她也跟来了,我心头登时百感交集。 “王秋月,怎么会是你?”我轻声问道。 王秋月并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头看向了肖冰。 她问肖冰说:“你们来这里干嘛?查案?之前我在医院里头说的话你没有听吗?我说不许贺阳再碰这件案子了。” 肖冰有点沮丧的低下头去,保持缄默。 我立即替她说话,主动对王秋月说道:“其实是我要求她带我过来的。” 听到我这话,王秋月立即皱紧了眉头,颇为不满的看着我。瞧她这狠狠的眼光,真像是要把我给活吞了似的,看得我心里头都发寒。 于是我下意识的转开脸去,回避了她这尖锐的目光。 我们三个人离开鬼屋之后,王秋月就将我给拉到了一边,对我说道:“你别被骗了,有些人的清纯是可以装的。经历了那么多,我以为你应该会懂。” 其实照道理来说,我是应该懂的。之前认识的李萍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可是我还是被肖冰给骗了一次。 所以我只好吃了这么个哑巴亏,更是隐瞒了肖冰骗我的事,还帮她对王秋月说:“你的疑心也不要那么重了。” “这不是疑心重,而是客观判断。”王秋月肯定的说道。 “好吧。”我不想再和她做无谓的争辩了,就让着她。 转头,我就让肖冰带我到她们去过的那间酒吧。 王秋月又跟上了我们。 这家酒吧不是清吧,而是一间挺乱的酒吧。 来到这里之后,我们就尝试在茫茫人海之中,遇见肖冰说的那个“降头女”。其实概率很是渺茫,我们这也不过是撞一撞,碰碰运气。 这边人还没有找到,肖冰的颜值就已经给我们找来了麻烦。 有几个人过来滋事挑衅,好在王秋月就在身边,将这几个男人放倒,又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很多人都过来围观,这时肖冰对我说了一句:“她在那。” 听到这句话,我登时感觉希望浮现,就顺着肖冰的眼光放眼望了过去。只见一个打扮得花里花哨的女人站在那里,转身要走。 我们三个人急忙挡开围观的人,追了过去。 一直从后门追到了后巷,我们才追到了那个女的。她一个女人,跑的速度自然是没有我快,所以整个人都被我给逼入了角落。 女人颇为绝望的看着肖冰,说道:“你到底想干嘛?那天你和你的姐妹仗着人多撞了我不道歉就算了,今天还带人来找我麻烦。你们可是有够横的。” 肖冰站在我后头,没有说话。 我也不是来欺负人的,就和这个女人保持着一定距离,说:“我们这次过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的。” “什么问题?说。” “你是做哪一行的?”我问。 她说道:“临时演员。” 听到这话,我立即转过头看向了肖冰。其实我只是想告诉肖冰:可以排除掉这个可能性,这件事不是什么降头师犯罪。 可肖冰还是一脸气哄哄的样子,脸上那倔强之色,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她在撒谎。”肖冰说道。 我就又转过头,看向了这个女人。其实我也不是耳垂轻或者特别宠着肖冰,只是感觉肖冰说得有些道理。 假如这个女人真的是个临时演员,那么那天为什么抱着那个道具在酒吧里头走呢? 反正我是不会轻易的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 直到这个女人给我们解释一大堆,还又打电话给导演和朋友向我们证明,我们这才彻底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不过有一点得到了确认,就是肖冰之后给我说的,没有在说谎。 由于案子的线索都断在了这里,我们三个人就来到了一间饭馆吃饭。 吃饭的时候,肖冰对我说:“我想去见周萍最后一面。” 这件事我也拿不准主意,于是我抬眼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王秋月。 王秋月发觉我的眼光,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回望着我,说:“她要不要去那是她的决定,我不会干涉,但是也不会帮她什么,你不用看我。” “现在尸体应该还在警局里面吧?法医应该在检查吧?”我问。 第143章 双簧 王秋月一边吸着饮料,一边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她的家属已经同意过了。” 肖冰或许也感觉到这事是那么难办,就说:“那还是算了。” 这样也好,省得我太过为难了。 吃完饭之后,我们三个人就像是游魂似的,在这街上晃荡。 其实我偶尔还是会感觉头痛欲裂,估计是那车祸给我留下的一点后遗症吧? 走着走着,我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只见是叶焕程打过来的。 我立即停下了脚步,将手机放在耳边,“喂,叶焕程,什么事?” “我不是叶焕程,我是欧阳雨燕。贺阳,你现在是不是跟那个叫肖冰的女孩子在一起?能把她带回来吗?”欧阳雨燕一鼓作气的说了这么多。 我暗暗寻思了一下,更回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肖冰,随后我才答应道:“可以,不过你能不能先说,你想干嘛?” “我怀疑凶手下一个目标是她。”欧阳雨燕说道。 其实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这种想法既然是若合一契,那么多一个人保护肖冰也没有什么不好,于是我决定带肖冰回去。 我们三个人回来之后,就在406室里头遇见了欧阳雨燕。 这会儿欧阳雨燕在勘察着房间,留意着每个细节。 我还没有走进去,只站在门外面。乍一看,只让我觉得她好像是一个女侦探似的,完全不像是古板的教授。 她兴许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就停下了研究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见着是我,欧阳雨燕就冲我笑了一笑,更是对我说道:“贺阳,你进来。” “嗯。”我走了进去。 来到里面后,我就在她那目光的牵引之下,看向了肖冰她们平时的物件。 欧阳雨燕给我很详细的介绍道:“你看,这个地方是慕依芸的,这些东西是她的。瞧她对物品摆设的习惯,不难看出,她平时是一个颇为细腻的女孩子。不同于她的是,周萍,平时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 “看这些做什么?”我问。 欧阳暗暗皱了一下眉,然后才转头望向我,问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我肯定的回答道。 欧阳雨燕颇为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然后才给我说:“就她们两个人这种性格,按正常情况来说,她们两个人平时的关系很不好。所以我先前列出了一种可能性,就是由于生活上的一些矛盾,周萍害死了慕依芸,结果畏罪自杀。” 我忍不住打断她的推测,说道:“不不不,事实上,遇害的女生不只是她们。她们之前有过先例,就是在慕依芸之前,也有女孩死了。只不过,她这种情况是发生在最近,所以我们就从她这里开始入手调查。” 欧阳雨燕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了解过,不过我是希望别听信旁人的一面之词,然后就跟着把案子合并处理,你懂吧?” “懂。那么你现在的结论是什么?”我也变成了一个急性子,只想要快点了解其结果,而对过程,我也是不太愿意去了解了。 欧阳雨燕沉默着,站在储物架前面,双手环胸,更是用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手臂上,轻轻点出了节拍来。 她沉思了好一阵后,才给我说道:“真相只有一个,就是这个凶手,一定是学校里的人。” 如果她的推断是真的,那么这个凶手就很有可能既是这学校的、也是警局的。这样的人应该不是很多吧?所以我们又有了调查的线索了。 “我们现在去警局。”我说。 欧阳雨燕立即拉住了我,问:“去警局干嘛?我们现在不是应该留下来保护好肖冰吗?” “我想查一下,有什么人既是在学校做事,又是和警局那头有来往的。毕竟我们那天出事的车子,应该是在警局的时候就被人给动过手脚。” 听到我这结论,欧阳雨燕点了点头,仿佛是表示默许。 不过为了肖冰的安全考虑,我们最终没有前往警局,而是打了一通电话,拜托林队替我们查一下。 林队查过之后,就打电话来给我们说:“学校那边的贾主任吧,她的表哥在我们警局这边做事。你们从她入手调查,我们从她表哥这边查。” “好。”答应完了之后,我就和欧阳来到了校长室,请求白念茹让我们对贾莲这个女主任进行调查。 然而白念茹是个过分护短的人,竟然不让我们调查。 软的不行我们就只好来硬的了。 深夜漫漫,趁着夜静更深,我们来到了教室宿舍蹲点。 等到贾莲要回宿舍,我和叶焕程两人就扑了出去。叶焕程捂住她的嘴,而我则是抱着她的脚。 没办法,只能够这样了。 我们将她给逮到了学校的小树林里,丢在草地上。 叶焕程故意演坏人,而今天我的戏是演一个老好人。总是要这样,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当事人才会入套,让真相大白。 这个主意还是精通心理的欧阳雨燕提出来的,而她则躲在暗中看着,没有露面。 叶焕程故意蹲在贾莲身前,露出了魔鬼般阴鸷的笑容,问说道:“知道我找你过来的原因吗?” 贾莲显得很慌张,一双手一直抓着草地上的草,那些草被她给拔掉了不少。我听迷你耳机里头传来了欧阳雨燕的声音:“正常反应,继续。” 叶焕程这才又对贾莲说道:“其实我已经知道你害死了不少学生。” 话音刚落,贾莲就立即激动的说道:“胡说!” “是吗?大家都是坏人,你就不用再装了。”叶焕程一挑眉毛,露出了更加可怕的样子。说完,他更是伸出手去,假装要对贾莲动手动脚的。 这会儿轮到我登场了。 我立即照着原计划走了过去,阻止了叶焕程,更是说道:“别这样,我们和她道不同不相为谋,放过她吧。” 叶焕程也入戏了,直接甩开我,将我推开,然后就给我说:“要是怕你就先走,我早就跟你说过没事的。她自己做了那么多坏事,你以为她敢去报警吗?” 第144章 逆转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贾莲结结巴巴的问道。 叶焕程转过头去,看向了她,说道:“你猜啊!” 贾莲很明显的深吸了一口长气,让胸腔扩张了一下。她怔怔的盯着叶焕程看了好一阵,然后就用力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猜不到,也不想猜。” “哦?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告诉你,我们是采花大盗。”听到叶焕程最后这四个字,我差点吐血,这可不是原计划里头制定的。 我们原本计划说的是:我们也是变态的凶手,然后需要一个帮手。 顷刻间,叶焕**的是叫我大跌眼镜了。 贾莲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来,目瞪口呆的看向了我。我惭愧的低下头,感觉这一世英名,都被叶焕程这句无心的话给毁于一旦了。 这会儿其实我真想掐死他,真是个混球! 贾莲还又问道:“那你们想对我干嘛?” 叶焕程就抬起眼,看了一眼天色,随后就对她说:“月黑风高。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你说我们想干嘛?” 贾莲吓得就快要哭出来,眼中已经涌出了不少的热泪,“我跟你们说,我的表哥也是警察,你们要是敢对我乱来,我表哥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时,欧阳雨燕忽然在背地里头说道:“够了,她不可能是凶手,胆子这么小。你们那边收个尾,然后回来。” 我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长气,走过去,打算和贾莲解释。 然而就在我要拉起贾莲的时候,无意间,看见她衣兜里头掉出了一只金手镯。多么眼熟的手镯,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贾莲见这只手镯掉落,就立即弯下腰去捡。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讲手镯给收回去,同时说道:“等下。” “你们到底要干嘛?”她直接哭了出来,低下头,很是痛苦的样子。 我盯着手镯,认真回忆一下后才想起,我是在那个奶奶的匣子里头看见过类似的一只。 真相只有一个:这两只手镯估计是成一对,而这么一只,应该是属于慕依芸的。 于是我锐利的盯着这贾莲看,感觉她谋财害命的嫌疑很大。 “你这手镯,是慕依芸的吧?”我问道。 听到这话,贾莲立即咽了一口唾沫,更是眨巴着眼。 局面一度扭转,变得格外的尴尬。 目前我觉得贾莲很有可能是凶手,而且很有可能做这么多事,都是为了学生的钱财。一时间,我脑海里头联想的很多。 不过想也只是想,至于真相是怎样的,还要继续往下调查。 贾莲的表情仿佛一瞬间石化了,她目瞪口呆的盯着我和叶焕程两人看,说不出话来。 叶焕程也目光如炬的看着她,那眼中露出了睿智的光芒。 我们三人就在这草地上目目相觑了一会儿后,贾莲忽然给我们两人跪下了,更是用双手拖着我的手臂,哭着说道:“我错了,对不起,求求你们不要抓我。这手镯我给你们,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 看样子,她是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了吧? 叶焕程立即取出了手铐,将她的手给拷上,然后才将她给拉起来,说:“有什么事回警局再说吧!你差点害我俩把命都丢了,真是最毒妇人心。” 当晚,叶焕程开车将贾莲给带走了,直接带回警局。 照理说,案子到了这儿,应该是结束了吧? 可是我总感觉,还没完呢,反正心里头那块大石,仿佛还没有放下。 于是我坐在床铺上,迷离惝恍的想着。 这时欧阳雨燕走了进来,问我说:“还没睡啊?”其实她应该是早就料到了,瞧她这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儿。 “是啊!你呢?”我问。 她走到我旁边,拉过凳子,坐在我身旁,说道:“你觉得凶手会是贾莲吗?” “八九不离十吧,要么是她要么是她表哥,而真相是谋财害命。不是已经证据确凿吗?而且她自己都已经跪下承认了!” 欧阳雨燕低下头,想了一想,然后才抬眼看向了我,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我想她承认的是另外一件案子,而不是杀人的案子。不信回头你看吧,我想再过一会儿,林正就会打电话给你。” 话刚说完,我就真的听到嗡嗡的震动声,是有人打电话来给我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想不到还真的是林正打过来的。 “喂,林队,你有事吗?”我问道。 林队沉闷的应了一声,然后才说:“嗯,你和欧阳教授那边怎么看?觉得这个贾莲就是凶手?” “是啊!她自己怎么说?” “她说她是拿了人家的东西,毕竟老师也只是普通人,有一时间的贪念。不过她坚决不承认杀人的事。而且我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会杀人的凶犯。现在她的表哥也被我们控制了。不过这些天,她表哥连休假都没有,还是一如既往的兢兢业业。” 照林队这么讲,贾莲她们两兄妹的可疑程度真的很小。 不过我还是想要了解一个水落石出,于是我问林正:“那么贾莲说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拿走了手镯的?” “她说那时候慕依芸还没死,她路过寝室时见着门没有关,桌子上又有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后来发现是这个手镯,爱不释手,戴着又合适,就不问自取了。” 我感觉这么说来也是合理,不过却突然让我感觉这所私立学校的校风,真的是有点不敢恭维。 更是突然让我联想到了那么一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好吧,我知道了。”这边挂断了林队的电话后,我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转述给欧阳雨燕听。 欧阳雨燕听完后,态度很是平淡,好像早就知道一切一般,她说道:“凶手不可能是贾莲,因为就她那个胆小怕事的性格,不可能会干出那样的事,人的微表情和自然反应是不会撒谎的。” 照这样说,那么凶手又会是谁呢?难不成冥冥之中真的有股科学解释不了的力量在操控一切? 第145章 笔记 还是就如同分析这个案子的专家说的,是邪灵作祟?又或是说,是这个学校的女学生想要恋爱,一个个都想到疯掉了? 不可能,我不信。 就在我沉思时,欧阳雨燕忽然拍了拍我胳膊,对我说道:“好了,你也不用想太多了,早点休息吧。” 我尽管是“嗯”的应了一声,更是目送她出去,但是这会儿要我睡觉,是肯定睡不着的。 我独自一人坐在这宿舍里头,想了许多事,满脑子都是关于案子。 既然那个女主任都不是凶手,那么真的凶手又会是哪一个?我估计是上辈子和白念茹有仇,想着想着,又是怀疑她是凶手。 就在我绞尽脑汁的思考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我立即抬眼望了过去,相信这会儿我的目光都可以杀人了。 凝神看了看,才知道原来是王秋月过来了。 “你这么晚来我这里干嘛?”我问道。 她一边悄悄合上门,一边对我说道:“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以为我睡了就潜入我的房间,她是想要对我干嘛?! 我出于好奇,就直接问道:“那你这么晚了来我房间,是想要干嘛?” 听到我这么问,王秋月就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给我说道:“我就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发现了这个。”说着,她突然拉下了上衣拉链。 我原本还为要做什么,就转开脸去,随后才发觉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本本。 “这是什么?”我很好奇的看着这个平凡无奇的笔记本问道。 王秋月重重舒了一口长气,然后就直接坐在我身边,拿着这个笔记本翻给我看,同事给我讲说:“这是我无意间在图书馆里头看的,被放在一堆书里。” “哦。”我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就偷偷瞄着这个笔记本里的内容。我确实很好奇这里头写的到底是什么,因为这没准会让我们更加了解这一所学校。 王秋月兴许是见我这么好奇,就直接将这个笔记本交给了我,同时跟我说道:“给你,你既然这么感兴趣,那就给你看吧!其实这是一个小女生写的,应该是一个在读大一的小女生。” 既然王秋月都拿给我,我就毫不客气了。 原本窥人隐私让我很羞愧,不过一想到王秋月都看过,而且书是放在图书馆,我就当做小说一样看就是了。 这个女孩子的笔迹还挺清秀的,上面讲述了一件事:失去左臂。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残酷的事儿吧? 我仔细的浏览过后,才知道,原来它的诞生,是因为这个少女失去手臂,然后就变得格外的自卑。 当然,我也从中了解到王秋月拿这笔记给我看的原因:女孩儿的心理从那以后就变得特别的阴暗,甚至嫉妒同龄的少女。 要命的是,这个女孩还署名了,邱晓玲。 看到这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署名,我转头看向坐在我旁边的王秋月。 想不到她竟然先发制人的问我说:“你现在怎么看?” “我……”我暗暗斟酌着,却是拿不定主意。因为这个笔记本看上去挺旧了,那个叫邱晓玲的女生,或许都已经毕业了。 王秋月兴许是见我拿不定主意,就跟我提议说:“我们现在就去查这个叫邱晓玲的女孩子吧?” “她或许都已经没有在这学校里读书了。”我说。 王秋月说:“不去查查你怎么知道?” 我转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就又推脱道:“但是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王秋月也是一个当机立断的人,立即站起身,拍了我肩膀一下,说道:“好吧,那你明天早点起床。”说完,她就自顾自的走了。 这笔记本还没有拿走,就放在我旁边。 下半夜,我躺下后睡得很轻,脑海里头一直浮现出那些恐怖的场景。我知道,这些场景是在这个笔记本里头看过的。 好几次,我都暗暗地惊醒过来,不过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坐起身或者什么。我只是猛地睁开眼,翻个身,然后就睡。 但越是这样,我越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隔天一早,才五点多钟,王秋月就又跑过来找我了。一见着我,她就问:“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难不成你昨晚跑去做贼了?” 听到她这么问,我登时感觉内心狂汗,同时也反驳她说:“你才去做贼了!还不是因为你,昨晚突然跑过来给我说今天要早起,搞得我一晚上睡不好。” “是是是,都怪我。”王秋月做出一副不愿和我争的样子,然后就转身走了。 她约了我,所以我只好跟上她,“喂,我能不能先去洗漱一下?” “你反正也是一整晚都没睡,洗漱什么?一个大男人被磨磨唧唧了,我约了邱晓玲,今天去她上班的公司,快一点,从我们去到她们那,坐车要好几个小时。” 见王秋月匆匆忙忙的,我就加快了脚步。 跟着来到公交车上之后,因为车子晃晃悠悠的,所以我就鬼使神差的睡了。睡着时,我感觉到自己的头就枕在了王秋月的肩膀上,不过她这女汉子并没有推开我,而是就让我这样枕着了。 或许她也能够了解,我这阵子实在是太累了。 随着车子的前进,我渐渐睡得很深。等王秋月叫醒我时,我只觉得自己还没有睡多久。 “到站了,下车了。” “啊?这么快的吗?这才过了几分钟?” “四个小时了,你看一下时间。”王秋月对我说道。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只见现在都八点多。 王秋月急急忙忙的走着,赶着路,边走边给我说道:“你走快一点,我就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连走个路都这么慢。”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让她这么着急,她也没有跟我说。 我们两人一直来到了邱晓玲所在的公司后,我才算是搞明白了情况。因为王秋月在打电话给邱晓玲,那口吻还都充满了抱歉的意思。 我们在一楼大厅等了许久后,才见一个身着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走路的时候,左手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右手倒是会晃。 第146章 涉案 匆匆赶过来后,她就举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对我们两人说:“约好了七点半,现在都快九点了。” 王秋月又一次用抱歉的口吻说道:“不好意思,因为路上塞车。” “好吧,你到底有什么要问的就快点问,问完了我还要去做事。”说话间,邱晓玲也是不断回头看,好像有什么很急的事儿一样。 王秋月问:“你图书馆里的笔记本,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个,邱晓玲的脸色都变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看到你的笔记本,看到你里面的内容。” 王秋月的话才说到这儿,并没有说完,邱晓玲就愤怒不已的说道:“所以怎样?你们现在是怀疑我杀人?” 她怎么会知道学校里死人?! 就在这个时候,王秋月也反应过来了,那脑海里头闪过的念想,应该是和我一样。王秋月果断的取出了手铐,将邱晓玲给抓了起来。 “你现在被捕了。”王秋月说。 到了这一刻,邱晓玲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说得太多,急忙解释道:“学校的事,我也是听人说的。你别抓我,快点放开我!新闻上也有讲。” “你刚刚说你是听人说的!”我缓缓走到了邱晓玲面前,认真的打量着她的脸色看。 她颇为惭愧的低下头,转开脸去,不敢看我和王秋月。 “你是听谁说的?”我质问道。 邱晓玲却颇为坚决的说道:“我不知道。”说完,她更是转开头去,用侧脸对着我。 我和王秋月对视了一眼,我俩都知道,邱晓玲知道的应该是挺多的。 于是我们将邱晓玲带回警局里。 来到警局后,王秋月直接把她给带到了审讯室。 这件事由于涉及命案,林队又一次亲自出面,来审讯邱晓玲。我和王秋月两个人就坐在林队身旁左右。 望着邱晓玲,林队问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说的?不说的话,那我就起诉你杀人了。” 邱晓玲呵的一笑,然后就转开脸去,以一副很无所谓的态度面对我们,更说道:“可以啊!随便你们吧!反正我没有杀人。” “但是你包庇。”我说道。 听到这话,邱晓玲暗暗皱了一下眉头,更是低下头去。她不说话。 我为了逼她讲出来,就颇为激动的站起身来,用双手摁着办公桌,将脸靠到她面前,用威胁的口吻说道:“再不说你别想走。” 林队悄悄的拍了拍我手臂,示意我坐下,然后才看着邱晓玲,说道:“你现在最好坦白从宽,否则你很有可能被判定为从犯处置。” 邱晓玲又是露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苦笑着说道:“呵,我无所谓啊!从犯就从犯吧,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到底是什么人让她不愿意出卖?不过凶手应该不是她。 我望着她,深深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想了大半晌,等林队让人将她带走后,我还坐在这里,沉思。 王秋月留在这儿陪着我。 “贺阳,你怎么看?”王秋月忽然问我说。 我这才木讷的转过头去,看向了她,说道:“我没有什么看法,只觉得凶手不是她。不过这好像有些废话。” 王秋月又引导般的问我说:“那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凶手很有可能是她至亲的人,比她性命都要珍贵的,我们可以从她的直系亲属入手调查。”我说。 王秋月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就站起身来,对我说:“那好,我现在去调查。你留在这里等我吧,回头我们一起回去。” “好。”我这会儿正在回忆邱晓玲刚刚那种神色,想要想出她心里头的想法,也是不愿意到处走动。 等王秋月走了之后,我还一个人坐在这办公室里,静静的思考着。其实我们现在连凶手是怎么犯案的都不知道,这件事真的很难调查。 大半天后,王秋月才走了回来。 她一来到我身边,就肯定的给我说道:“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谁?” “看门的老伯,邱玉山。” “什么?”我感觉这个真相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所以很是吃惊的抬望着王秋月,不敢相信是真的。 王秋月却给予我肯定的目光。 我只和跟着她,一起回到了这学校。这会儿邱玉山依旧在扫着学校大门,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见到我们,他也没有像一开始那么抗拒,只不过淡淡的瞥望一眼。 王秋月走过去后,就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说道:“邱玉山,你被逮捕了。” 听到这话,邱玉山吃了一惊,然后就迅速露出了狐疑之色,好像不懂王秋月在说什么。 看他这一刻的微表情,我真感觉像是冤枉他了一样。 “你说什么?我犯了什么罪?”邱玉山问道。 王秋月说:“你的女儿邱晓玲已经被捕了,你就不用狡辩了。” “什么?晓玲被捕?”邱玉山很是激动。 王秋月不由分说的将他带走了,我在后头跟着,感觉王秋月很有可能抓错人了。但我是什么身份?什么身份也没有,所以我也不好上前多说什么。 王秋月将邱玉山带上车后,我坐在邱玉山另一边。 邱玉山问我说:“晓玲现在怎样了?” 我这才从思绪里头回过神来,转头望向他,鼓励他说:“没事的,只是例行调查,你女儿也没有犯什么事。” “那就好。”邱玉山重重舒了一口长气。 来到警局后,林队又亲自审问了邱玉山。邱玉山的态度可比邱晓玲合作得多了,知道什么都愿意告诉警方。 他承认了邱晓玲是他的女儿,还是独生女,不过由于晓玲的母亲死得早,疏于管教,所以养成邱晓玲这种很是叛逆的性格。 就连邱晓玲入这所大学,还是之前邱玉山通过关系,找之前的校长帮忙,邱晓玲才能进这里头读书。 “那么邱晓玲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交男朋友之类的?”林队问的也是直接。 邱玉山摇了摇头,说:“我对晓玲的事情知道得很少。”说话时,他的模样既诚恳又老实,真的不像是个杀人犯。 第147章 双面 假如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邱晓玲在包庇的是另外一个,不是老爸,那就很有可能是未来的老公了,又或者是闺蜜。 我是这么想的。 林队又提问邱玉山:“那么邱晓玲平时有什么什么比较好的女性朋友?在大学时期。这你总该知道吧?你这些年一直都在这学校做事。” “知道是知道,只不过……”邱玉山露出了为难之色。 林队只好摆出了强硬的态度来,喝道:“说!” 邱玉山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有是有,不过她当时的好朋友,都死了。” “什么?在开什么玩笑?”我感觉难以置信,人怎么可能都死了呢? 邱玉山却用这万分承德态度说道:“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要是骗你们,就让我这把老骨头给汽车给撞死好了,相信我。” 我感觉邱玉山不像是在撒谎,就问:“那她们是怎么死的?” “一个是被车撞死,一个是自杀。”邱玉山说到最后,那声音很低。 这么说,邱晓玲当时有两个要好的朋友。 就在我散发式的联想时,邱玉山又说道:“其实这件事我知道的也很少,反正我女儿是不会杀人的。” 正常的父母而已,我心想。 王秋月倒是不吃这套,说道:“你女儿有没有杀人,不是你一句话可以定夺的。现在我们警方可以确定,她一定知道凶手是谁,可是她不配合,也不说。” “不会吧?我家晓玲虽然性子叛逆了点,但是她一定会和警方好好合作。让我和她说说话吧?”邱玉山央求道。 我可怜他这个做父亲的,就在旁边帮他跟林队说情:“队长,给我个面子,让他们父女俩见一面好吗?没准在旁监听,还能够问出点什么。” 林队想了一想,然后就同意了我的请求。 我们这边彻底的安排好了之后,林队就让他们父女两个人见面了。 二人一见面,邱玉山不如我想象中的对女儿打骂,而是很平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流着眼泪,真是老泪纵横,看着让人好心酸。 这会儿叶焕程忙完了那边的活儿,就走过来,陪着在这单向玻璃后面旁边。为了快点了解状况,他更低声问我说:“里头演的哪一出?咋把看门老伯都抓过来了?该不会他才是凶手吧?” “可能性很低。”我静静的看着,没有闲心回答叶焕程的问题。 邱玉山和邱晓玲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这阵子在外面过得还好吗?” 邱晓玲竟然转开脸去,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说道:“还行吧。” 邱玉山就又追问道:“听说你在这外面犯了事。” “我哪有?你就会听外面的人瞎说!”邱晓玲颇为震怒,更是站起身来。 我和王秋月两人险些就要冲进去拦住她,担心她打她老爸,不过林队拦住了我们,叫我们静静看,稍安勿躁。 我们两人这才又沉着下来。 “好好,你没有。”邱玉山顺着邱晓玲,真是把这女儿宠上天了。 邱晓玲却果真走到邱玉山面前,一把将邱玉山推得连同椅子一块倒在地上。 随后,邱晓玲更是直接取下自己的假肢给邱玉山看,更说道:“都怪你,都是因为你,一辈子都是这么没用,这么窝囊。要是当时你态度强硬点,我们就不会发生那种事。” 邱晓玲这是在说的哪件事?听得我们在偷偷观察的几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可见邱玉山也是懊悔的低下头。 当此时,林队举起右手,对身边的叶焕程勾了勾手指头。叶焕程这狗腿子立即跑过来,很谦卑的问林队说:“队长,什么事?” “你现在去把这个邱玉山的档案资料给我提出来。” “嗯,好。”应完之后,叶焕程就立即转过身,果断的去了。 我急忙转身过了过去,因为心中对档案室那种地方挺好奇的。 走廊上,叶焕程发现我跟着他,就问我说:“你跟过来干嘛?” 我故意给他调侃说:“你这么听林队的话干啥?感觉你就像他儿子一样。”其实我心里想说的不是“儿子”,而是“狗子”,但我怕他打我。 叶焕程倒是没介意,只凝重的苦笑出来,给我说:“你不懂,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队长教了我很多。” 这么说,我倒是能理解。 于是我又问道:“那如果林队要你为他去死,你会吗?” 想不到叶焕程竟然不假思索的说道:“那肯定啊!不过队长不会叫我去死的,我相信他不会害我,我相信他。” “好吧。” 我们两人提了档案后,还一起偷偷看了一下。结果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想不到邱玉山原本是个当兵的,解放军出身,还参加过一些战役。 “我靠,这……简直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啊!”叶焕程艰难的苦笑道。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摇着头,笑道:“呵呵,真心看不出来。反正现在就一个扫地的老头儿,被女儿那样欺负都不会还手。” 听我说完后,叶焕程却说:“你不懂,真高手往往都输在一个情字。唉,反正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不过你说他会不会是凶手?” “不知道,这个你还是去问你的师傅吧!” 想不到和叶焕程匆匆赶回来后,他就真的问林队说:“队长,你觉得这个邱玉山他会是凶手吗?” 林队很认真的浏览了一下这份档案,更深深地思考了一阵,然后才说:“几率很小,这不是普通的杀人案,而是用某种比较少见的手段。” “是啊!”我认可道。 其实看邱玉山这个人,本身就感觉他眉宇间有一股正气,尽管已经被他那些经岁月镌刻的皱纹给掩盖了,但感觉他这个人还是一个好人。 反倒是他那个女儿邱晓玲,性格骄纵跋扈。这要是我女朋友早就该甩掉了,啥都不是却一直嚣张个什么劲儿啊?还不配合调查! 这时邱玉山和邱晓玲两人还在里面说话。 第148章 了解 他们讲出了一件我们不知道的事——是关于几年前一场车祸的,那个时候邱晓玲才上大一。 我在心里头暗暗的算了一下那个时间,发觉和这件少女连环被杀案的第一个女死者的死亡时间,相当吻合。 也就是说出了那件事之后,这个学校就开始出事了。 我又将那姓白又怀孕的姑娘的事儿想到了一起,将时间顺序做了一个安排,结果发现,那个怀孕的女孩,是在之前。 时间顺序是这样的:先是那个女孩怀了孕,然后他们就出了车祸,之后就开始了第一个女死者被杀,时隔几年后,又开始有女学生离去死亡,而这些女学生就是慕依芸、林静、周萍她们,从而我又开始介入了这件事。 王秋月他们都以为我站在这儿像块木头,跟我说话我都不理,还以为我是昨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大脑在休眠,其实我是在整理出这些逻辑。 我的木讷,是他们永远也不了解的。 想着想着,我用时间顺序将这些事件给贯穿在了一起,大脑之中又出现了一个画面:一条连绵起伏的山脉,根据事情轻重,将这些事件分过高低,然后连接在了一起。 所以我想,这件事的源头,极有可能是那个姓白的女生的怀孕事件,里面根据树图又散发出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人物。 我自己觉得最重要的一个人物,就是那个让白女士怀孕的转学生。 于是我突然打了一个响指,还把林队他们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叶焕程问我 我低声说道:“我知道了,事情的根源应该是当年那几个转学生。不管怎样,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挖出那个学生来。” 说完,我就放眼望向这块单向玻璃,看着站在里头的邱晓玲,心想,其中有一个,或许当年还跟着她们一起去郊游,要么就是与她们出车祸那辆车上的某一个人有关系——特别是跟邱晓玲! 想到这儿,我将王秋月叫出来,然后把自己推断的讲给她听。 可是讲了一遍,她还是听不懂,我就又再三的为她讲解,结果她还是听不懂。真的是头疼,看来她智商跟不上啊。 不过她的拳脚肯定在我之上,所以我也就不说她了,而是走开去,打了一个电话给欧阳雨燕。 “喂,欧阳教授。” 听到我的声音,欧阳雨燕竟然显得有些高兴,更是问我说:“你怎么舍得打电话给我?” “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们还是见面再说吧!你现在在哪儿?” 欧阳雨燕想了一下后,就吩咐我在那所大学的图书馆见面,因为这会儿她待在那里了解情况。 为什么她也去图书馆? 我怀揣着这个疑问回到了学校,来到图书馆。 走到这儿后我才知道原因,因为这里很明显的比其他教学楼旧,里面也许会残留一些经过岁月沉淀后留下的线索。 我走进来后,就看见欧阳雨燕独自一人坐在这里面,翻看着一本书。 她是一个很敏锐的女人,一察觉到我走进来,就立即抬眼望了过来。起初,她那眼中有一股冰冷的狠狠之色,不过见着是我,她那双眼立即流露出了笑意来。 我走到了她对面坐下,比较尊重的叫道:“教授。” 欧阳雨燕缓缓合上正在看的心理学书籍,笑对我说:“嗯,你来啦?”为什么我总感觉她对我有特别的兴趣?难不成是我自恋了? 但从一眼见面时,我就感觉的出来,她很注意我。其实和叶焕程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根本不吸引女人。 见我在看着她,她一眼就了然我的心思,更是笑问我说:“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对你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是的。”我肯定的承认道。 欧阳雨燕“嗯”的应了一声后,就轻轻点了点头,低下头,说了一句让我难以置信的话:“其实我是你的小迷妹,你知道吗?” 我的小迷妹?如果我在喝水,这会儿恐怕都要喷水了吧? 此刻我只感觉背后渗出了许多汗水,大概是因为受宠若惊了。 “我一直都有关注你的,贺阳。”她望着我,诚恳的说道。 我选择了相信,但内心还是感觉难以置信的,就问:“教授,那你为什么要关注我?” 欧阳雨燕用指节敲了敲自己身前的书,对我说:“因为我一直学的都是理论的知识,没有什么实践的机会。但是你不一样啊,你之前那两件案子,几乎轰动了整个城市。其实我一直都希望有这么个机会,当面告诉你说,你很棒。” 瞧她说话时那热情而又激动的样,其实我是真的被她给吓到了。之前破获那两家案子,尽管的确很了不起,但是其中夹杂了不少幸运的成分。 我不得不实话告诉她:“其实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好的运气,那些都是你的人品和天赋……” 不等欧阳雨燕把话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不是,真的只是我运气好而已。好了,教授,我们不说这个,说说案子。” 她这才平息了内心流露出的激情,平静下来,恢复理性,笑道:“嗯,好。你对现在这件案子有什么看法?其实我很珍重你的想法,你说嘛。” 其实我真的很不习惯女人对我用这种太温柔的口吻,感觉很矫揉造作,所以这会儿我真后悔来找她合作了。 可想逃又逃不掉,所以我只好将自己的想法给她说了一遍,说话时的态度是囫囵吞枣的。 说完后,怕她听不懂,我又补问道:“懂了吗?” 想不到欧阳雨燕竟然将一双小手一个对拱,把头轻轻一点,对我肯定的说道:“懂!” 此刻,我心里除了深深的无奈,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该懂的人不懂?不该懂我的人偏偏这么容易就懂了呢? 欧阳雨燕更是做出了评价,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可以从当年的男生宿舍查起。” 第149章 尘封 这时外面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我就下意识的转头望了过去,同时说了句:“好像要下雨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她问我说。 我登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她太珍重我了,让我也是累。 我们两人沿着走廊走,找了半天,问过很多人,才终于找到当年男生宿舍的所在地。 那临时的男生宿舍是安排在学校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还是用教学楼临时改造的。 推开这扇比较破旧的大铁门,我和欧阳并肩走了进来。 才走进来,我就发现天空落下了豌豆般大的雨滴。这虽然很是稀疏,但是雨滴砸在脸上,竟然让我有些痛感。 “下雨了。”这次是欧阳雨燕主动说。 我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男生宿舍,猜测道:“是啊!这样的阴天,来查这种鬼地方,真不合适。” “要不我们还是改天等天气好点再来查看吧?不急于这一时。” “算了,还是进去看看吧!既来之则安之。”说完,我就主动的向着走廊那边的楼梯跑去,沿着楼梯一路爬上去。 爬到楼上后,我发觉这里真的好久都没有人来过了,更是没有人来收拾一下。楼梯上都已经结了蜘蛛网,满地的灰尘,脏得很。 欧阳雨燕快步跟上来,对我说道:“男生宿舍在二楼和三楼,分别有两间。当年出了那样的事,他们几个人几乎是被赶走的,所以这里应该会留下什么残留的线索。” 我觉得欧阳雨燕分析得有道理,就冲最接近楼梯这边的那一间走了进去。 推开木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很浓的尘,呛得我鼻子和喉咙都感觉痒痒的,让我很想咳嗽。我自然而然的皱起了眉头。 欧阳雨燕快步跟了进来,挥了挥手,然后就要走进来。 我们两人在这里找了一下,结果发现一个已经不会走的黑色电子表。这应该是当年的男生留下的。 这表没有什么可以调查的,倒是验证了欧阳雨燕刚刚的推断。 我转头望着门,自然而然的联想到,当年他们几个人在这里头搬东西的时候,外面一定还有老师或者主任在那里催促他们快点。 以至于这个表落在桌子旁边都来不及去捡。 想到这儿,我将这个电子表紧紧握在手心中。 欧阳雨燕也开始调查,可是没有找出什么。 于是我们来到了隔壁的这一间。其实和刚刚那一间是大同小异的,不同的是,这间显得比较空荡,收拾得不留痕迹的样儿。 欧阳雨燕走到书桌前,结果发觉上面有东西,就给我说:“贺阳,你来看一下。” 我立即走了过去,只见这书桌上确实是被动过手脚,有涂改液在上面写了一些什么,不过后来被划掉了。 划掉时的力度应该不小,让这木质的桌子,留下了一道道颇为明显的划痕。 我的手指头在上面轻轻摸过,扫去了上面的灰。 欧阳雨燕立即从衣兜里头取出了纸巾,用纸巾帮我擦去手指上的这些灰。我受宠若惊,就不为所动的看着她,任由她为我擦拭着。 就在这时,外面一道耀眼的闪电,将这宿舍都给照得通亮。 我的眼角余光随机瞥见,那桌子上被划掉被覆盖的,原本画了一个心,而在那左右,应该是两个人的名字。 顷刻间,我能联想到,当时一男一女在这书桌前一起写下这个的幸福场面,之后划掉的,应该是那个男生自己亲手划去了。 这个宿舍的男生有问题! 想到这个,我立即抽回了我自己的手,在这里翻找着。我希望找出一点什么线索来,感觉这里应该留下两人温存过的痕迹。 欧阳雨燕立即贴过来,问我说:“你在找什么?” 我举起右手,示意她先不要打扰我,然后又趴下,在床底下望。 结果这发觉一根被折断的铅笔,显然是被人用手掰断的。 找出这根铅笔后,我又转头看向了门外走廊。这时我可以想象得到,当时那个男的八成是站在这入门处和这女的吵架,随手拿起铅笔用力掰断,丢下后,铅笔自己滚入这床底。 没准当时那个男的还说了什么要一刀两断的话。 什么事能让他那么生气?在他们那个年纪,应该无关利益。 顷刻间,我想到了一个词——情感纠纷。 也许,这个男的才是原配,而那个女声或许是劈腿了另外一个男声。那个女生,应该就是当初姓白跳楼的死者。 当初她之所以跳楼,也极有可能不是因为要为哪个男的隐瞒,而是为了给自己遮丑。因为她同时交了他们两个,才导致眼下这位男生如此生气。 想到这一切后,我立即将这一根断成两截的铅笔紧握在手中。 欧阳雨燕蹲下来,问我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我们到三楼看看。”我觉得在三楼宿舍,应该会发现更有价值的东西,或许能让尘封之谜重见天日。 于是我又带欧阳雨燕来到三楼,可还没有来到宿舍,我就听到她在后面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 “怎么了?”我立即转头。 只见她用右手扶着围栏,而又痛苦的抬着左脚。看样子,她的左脚受伤了,应该是不小心踩到什么。 我立即走了回去,蹲在她身前帮她查看伤势。 原来她是不小心踩到了一颗图钉。 “我帮你拔出来,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住了。”我抬望着她说道。 欧阳雨燕抿着嘴唇,闭上眼,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手一狠,将她这鞋底里头的图钉给拔了出来,鲜血立即渗透鞋底的破洞,流了出来。 我忙将她这只鞋给拖下,从她衣兜取出那纸巾,帮她先暂时止血。 过程中,我一直盯着这图钉看。因为这个图钉显得崭新,应该不是几年前留下的。时隔已久,谁还来过? 图钉又为什么会落在这里? 于是我又仔细看了看这走廊,结果发觉还有一颗,但另外一颗是待在角落里。很显然,图钉是不小心落下的…… 第150章 矛盾 什么人才会随身携带图钉呢,还不小心落到这里? 我心想着自己有必要去白念茹那里走一趟了,问出这四个学生的消息,再一一调查。 想完,我就抬眼看着欧阳雨燕,问:“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我没事了,你进去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欧阳雨燕嘴上这么说,但从她的眉目,不难看出,她这会儿很是痛苦。 我怕她被破伤风感染,就放弃调查,将她背起来,带她到医务室。 就在医生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欧阳雨燕一直盯着我看,看得就连我都感觉很不好意思了。我暗暗的转开脸去,刻意的避过了她的目光。 “你怎么了?这么大个人还给我不好意思啊?”想不到身为一个教授的她,竟然会对我说出这种话。 我不想场面变得尴尬,这才转头望去,笑道:“没有。” 见她微微张开嘴唇,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我急忙说道:“要是没有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先出去了。” “嗯?你有事吗?”欧阳雨燕问。 我肯定有事儿啊!调查案子呗。再不把凶手给找出来,还不知道他又会还几个人呢! 不过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欧阳雨燕解释太多,就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来到外面后,我就匆匆的冒着雨,回到了宿舍。 刚走进来,我就看见王秋月正坐在我的宿舍里,一副很是冷酷的样子。 “你刚刚去哪儿了?”她一边质问,一边缓缓转过头来。 我心想给她说我和欧阳雨燕在一起的话,她会不会误会?所以我就没有说,更是找了借口说道:“只是到处走走。” “是吗?”王秋月突然站起身,冲我这边快步走了过来,一股气势汹汹的样儿。 我急忙连连往后退开,更是深吸着长气,攒足自己的底气,然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问道:“你这是想要干嘛?” 王秋月一直将我逼到墙壁前面,让我退无可退,然后就举起右手,按着墙。这模样,真是有够冷酷的。 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随后,她才缓缓抬眼望来,故意问我说道:“你说我想干嘛?” 我又不是她肚子里头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 所以我暗暗地低下头,保持缄默。 王秋月突然举起左手扯着我的衣领,将我给拽到了她的面前,然后狠狠的说道:“你竟然敢骗我。” “没、没有啊!” “没有那你说话为什么结巴?”说话时,她瞪大着一双眼,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这种眼光,真是连我都感觉好可怕。 王秋月哼了一声,然后就甩开了我的衣服,又对我说道:“你少来蒙我,其实你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你回来后就去图书馆见欧阳雨燕了!” 好吧,原来她什么都知道。那还问我干嘛?! 心里头这么想,于是我直接说道:“既然你都了解,那应该也知道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吧?” “你查案子干嘛找她陪你去?” 这下子我真的有些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 当此时,门外匆匆的闯进来了一人。 我立即转头望了过去,只见跑进来的人,原来是肖冰。 我就要开口问肖冰这时候过来干嘛,王秋月倒是替我先问了,问肖冰说:“你进来干嘛?” 刹那,肖冰眨巴着眼睛,吱吱呜呜的,貌似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不想王秋月这样为难肖冰,更不想被肖冰看见我这么糗的样子,所以我对肖冰说道:“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现在吗?”肖冰问。 我肯定的把头一点,说道:“是,就是现在。” “那好吧。”肖冰还是一个比较听话的女孩子,听到我这么说,就真的退出去了。 等她出去之后,我才继续和王秋月好好谈谈,说道:“冒昧的问一下,你能不能不要贴这么近跟我说话?” 听到这话,王秋月这才撒回手,往后退开了一步。不过从她的脸色还是不难看出,这会儿的她依旧是那一副气哄哄的样子。 那眼光,就像是要把我给杀了一样,看得我心里头发寒。 王秋月转开头后,才对我说道:“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 听到她突然这样质问,我不禁发出那“啊?”的一声。其实说真的,我不太懂她这会儿心里在想着什么,而我反正满心都是案子。 “啊什么啊?你找别人陪你去查案,压根就是不把我放在你心里。”她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这会儿真是百口莫辩了。 “那我下次不这样了行吗?”我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想不到她竟然苦笑了出来,说道:“你还敢有下次?” 这女人,我突然觉得真难到最后。我们的感觉也不像当初了,记得当时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那么想要黏着她,可现在我竟然想逃。 所以我迅速的转移话题:“不好意思。肖冰还在外面等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儿。我先出去看看。”说完,我就转身想走。 想不到王秋月竟然一步上前来,一手将我推得整个人后背撞在墙上。这把我给疼得,实在让我有些苦不堪言。 我无奈的望着她,低声问道:“你究竟想干嘛?” “呵,你说呢?是不是现在身边女的多了,就变样儿了?”说话时,她用那锐利的目光盯着我。要不是早和她认识,我都要怀疑她就是凶手了。 我骨子里也是个不甘示弱的人,所以我争辩道:“我变什么变了我?” “没有?”王秋月瞪着我问道。 我自然而然的肯定道:“是的,我没有。” 王秋月突然沉默,我也就跟着沉默了。我们两人站在这里,静静的对望着彼此。此时原本应该是很熟悉的她,在我眼中竟然显得格外的陌生。 想必我在她眼中也差不多吧?! 好在叶焕程突然冲进来缓解了这份尴尬。 他兴许是看见我们两个人都有浓浓火药味,就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问我说道:“喂,你们这是怎么了?” 说完,他就快步走到了我身旁,还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下。 第151章 警醒 我不想在他面前太难堪,就拉了拉他,说道:“没事了,我们走。” 叶焕程还挺担心王秋月现在的状况,就滞留在这里,多看了王秋月好几眼。 “她没事吧?”他问我。 我哪儿知道王秋月这事怎么了?就对他说:“没事。”一边说,我一边将他拉到外面来,不想再理王秋月了。 说好的动口不动手,可是她又动口又动手,让我感觉太野蛮了。 我们来到外面走廊后,我才发现,肖冰还站在墙边低着头,是在等着我。 一见我出来,她就立即抬眼望来,快步跑了过来:“贺阳,我发现了这个。”她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头取出了一张纸。 纸上,写了一个邮箱地址。 “这是什么?”我问。 肖冰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醒来的时候,看到在我枕头旁边的。” 我接过这一张纸,想到罪犯很有可能是通过这个来蛊惑之前那些女死者的。于是我决定亲自去尝试一下。 反正我现在也不想待在这儿了。 于是我加快脚步,往前走。其实这会儿我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和他们俩多说什么。 肖冰关心我的情况,就快步追了上来,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网吧。”我颇为冷漠的回答道。 又走几步后,叶焕程就也追了上来。他走在我身边,却是倒退着走的,边走边看着我的脸,落寞着说:“告诉你一件事,说出来你肯定会吃惊。” “说。” 他放眼望向我身后,然后才说:“秋月哭了。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哭。” 听到这个消息,我随即停下了脚步,因为感觉很震撼。她也会流泪吗?可她凭什么流泪啊?该哭的不是我么?不就和欧阳雨燕查个案么?竟然被她那样欺负。 来到网吧后,叶焕程找了个理由,让肖冰去一楼帮我们买水。其实我知道他是在故意支开肖冰。 随后他就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靠过来,对我说道:“你知不知道她为你做了多少?从前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谁帮你的?懂了吧?” 我听着这话很不舒服,感觉他像是在说我忘恩负义一样,于是我将他的手给拿开,有些厌烦的说道:“好了,别说了,做事呢。” 说完,我就在邮箱里头输入了那个地址,然后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你是?” 想不到对方竟然很快就回复我了,说:“你这么爱管闲事,只会给你招致杀身之祸。” 看到这句话,我立即左顾右盼了一下,想知道是不是行踪被发现了。可是我们这边除了几个在打游戏的青年,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了。 于是我又打字问他:“你知道我是谁?” 想不到对方竟然发来了我的名字:“贺阳。” 顷刻间,我心头一颤,整个人都慌了,犹如塑化了一样。 坐在我旁边的叶焕程也看到了,就问我说:“这会不会是肖冰那小丫头片子搞的鬼?在跟你开玩笑呢。” 我感觉自己了解肖冰,而她应该是不会做这么无聊的恶作剧。所以我摇了摇头,说道:“不会。” 当此时,对方又发来了一段消息说:“宿舍你已经去过了对吧?遗憾没有找到你自己想要找的是吗?呵呵,人在这个世界上,别靠猜。” 他好像知道很多事一样。 到了这一刻,我不得不怀疑很有嫌疑的欧阳教授。她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介入我们这总案子,也太过巧合了吧! 而且当时陪我一起去调查的,也只有她了。 就在我猜想的时候,对方又发来消息说:“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太多不公平的事儿了。你千万别以为你自己是代表正义的,其实我们都是鬼。” 我就要回复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整个网吧的机器突然都被黑了,屏幕一下子全暗了。 这时肖冰拿着两瓶饮料回来。 “诶,你怎么就买了两瓶?”叶焕程依旧显得优哉游哉,若无其事的模样。 肖冰看了看手上饮料,分别递给我和叶焕程,说道:“不是吗?” 叶焕程没有接过,直接走了。我怕肖冰难为情,就接过了其中一瓶,同时对她礼貌的说道:“谢谢。” 我们三人来到外面后,叶焕程就问我说:“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其实我想跟他说的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最好什么都别问我。但是这样有推卸责任的嫌疑,毕竟是我答应奶奶要将慕依芸的死查个水落石出的。 叶焕程就给我仔细的复述了一遍:“对于那个明目张胆的凶手,以及他说的话,怎么看?” 我想了一想,然后就说:“有可能是当年转校的几个男生之一吧,可能是一个电脑很厉害的高手。” “照你这么说,那范围不就很小了。”叶焕程笑了。 其实我看不透他这笑容是什么意思。 他寡淡的笑了这么一下后,就凝重的深吸了一口长气,说道:“可惜邱晓玲那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我们两人边走边聊,差点就把跟在后面的肖冰给忘了。好在我想起,回头望去。她这才抬眼看着我,笑了一笑。 其实她的精神状况似乎比昨天差了许多。 我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经历的那宗案子,就是被司机给放了药,结果产生幻觉。所以这个凶手之所以让学生有这种幻觉,会不会也是用了什么致幻的药物? 其实这种药物很容易拿到,不说网络上能买到,就连医院和药房都可以。一般过量的精神药物,都会产生这种情况。 想通之后,我随即对叶焕程说道:“走,回学校,去食堂。” “啊?去食堂干什么?”叶焕程尽管嘴上这么问,但还是快步的跟上我了。 我们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学校的食堂后,我就看了看承包食堂的这个厨师,更是和他交流了一下。 但是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厨师,还在老早前就跟校长递交过辞职信,但是一直没有被批准。因为这年头要找到一个这么能干的女厨师,着实不容易。 第152章 陷害 所以我觉得女厨师应该不是凶手,如果是的话,没理由一早要走还搞出这么多事情。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肖冰走过来说:“阿姨平时人是凶了点,不过做的菜可好吃了。我们这里的伙食也比别的学校的伙食好。” 这会儿到了饭点,食堂里头就有不少女学生,都在等着吃的。像这种情况,在别的食堂确实是比较少见的。 晚上,我就和叶焕程留下来吃了饭。 叶焕程一直用筷子抵着下巴,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似的。我很好奇,就问他说:“你在想什么呢?” 他用筷子敲了敲桌子,然后就说:“难道你没有发现那些女生都在看着我们两个吗?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头的猩猩一样。” 叶焕程话音刚落,坐得离我们比较接近的几个女生都笑了。 我倒是没有再去注意他了,而是想着凶手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对慕依芸她们下手呢? 而且这几个女孩子,真的像是没有什么共同之处,除了都是女的之外。那个凶手究竟是想要干嘛?还是说,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学校的女生,而是这学校? 我一直想到她们都吃完散伙,这些饭都还没动。 叶焕程倒是吃了好几碗,胃口挺不错。 “吃啊,你到底在发什么呆想什么呢?”他又叫了我一次。 我这才随便的吃了一点,然后又是想着自己的事情。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发觉王秋月已经走了。我想着她,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可是她竟然没接,语音提示说不再服务区。 我以为她是生我的气不肯接,就又连续打了好几个,可是想不到好几个都是一样。这就有点奇怪了。 我立即打电话给林队,将事情的经过给他讲了一遍,包括我惹王秋月生气的原因。想不到他听完之后竟然表现得很是理解,还答应帮我打电话给王秋月。 过了一会后,他才回复我电话,说:“不知道王秋月去哪儿了,我打的电话她也没有接。” 王秋月从来都不是这么没用交代的一个人啊!这是怎么了?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肖冰匆匆忙忙的从门外面的走廊跑过,好像要去哪儿一样。 我立即跟了出去,问道:“肖冰,怎么了?” 其实这会儿不只是肖冰,还有这宿舍楼里头的其他女生也都是匆匆忙忙的跑向外面。 肖冰听我在问,就走过来,给我说道:“看门阿伯死了。” 什么?我心中大吃一惊,感觉不可思议。邱玉山本身是一个练家子,怎么就死了?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切未免是太巧了吧? 于是我跟肖冰一起过来看。 原本还以为这会是一宗伪造成自杀的凶杀案,谁曾想,凶手竟然没有精心的改变现场,或用什么诡异的手法,而是直接将邱玉山给杀了。 在血泊中的邱玉山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那是一道苗条的倩影。我感觉有些眼熟。 走近后,我不敢相信,就翻过来看了一眼。想不到躺在邱玉山旁边手中握着刀的人,还真的是王秋月。 看样子,就像是王秋月杀了邱玉山一样。 别人都在议论纷纷,我却感觉这个世界变得很不真实了。我不相信王秋月不会杀人,她和邱玉山非亲非故的,干嘛要这样做呢? 当此时,叶焕程和欧阳雨燕也赶了过来。 欧阳雨燕立即走了过来,对我说道:“贺阳,别破坏现场。” 这时,叶焕程也走过来,不过他是很理智的掏出手机,给林队打了电话。 我们叫不醒王秋月,就只好在这里等着林队他们过来。然而林队他们到快要十一点才赶到了这里。 一下车,见着王秋月还在昏迷,林队就惊异的走了过来,问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上来,就轻轻的摇了摇头。 林队倒像是明白了什么,马上叫人把学生给驱散,不要拍照,然后又让人将现场给封锁了起来。 隔天,我们才叫醒了王秋月。其实在她昏迷的期间,林队他们提取过她的血液做化验,就是想要检查看,她是不是被迷倒的?倘若是,那么就可以凭此断定她也是受害人之一。 可是她的血液里头,并没有异常的化学成分。 王秋月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捂着头,说:“好晕啊!” “你是不是被人打晕的?”我盼望的看着她问。 她却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好困,然后就睡着了。可是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说完,她就迷糊的左顾右盼的看了看环境,还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一脸的懵逼。 我将目前大致的情况给她讲了一下,王秋月听完之后,情绪十分激动,一直给我说着那绝对是有人陷害她的。 我肯定是相信她的,就一面安抚着她的情绪,一面用她以前在我患难时对我说过的话给她说了一遍:“别怕,我相信你,我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听到我这么说,王秋月的情绪这才恢复了平静。 王秋月望着我,说道:“我不怕,只要你相信我是清白的就好。” “嗯。”我沉闷的应了这么一声,然后就想到,这绝对是凶手干的。于是我果断的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不管王秋月怎么叫我,我都不回头。因为我知道时间很紧迫,我必须快点找出凶手,否则王秋月就要背黑锅了。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我都还不明白凶手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我就要离开医院的时候,看见林队他们从大门外走了进来,旁边还有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陪着。看那个男人的模样,应该是一个检察官。 为了要争取时间,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和他们擦身而过了。 随后,我来到网吧,又输入了那个邮箱地址,问那个凶手说:“王秋月这件事,也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又是很快的回复我了:“从你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你很激动啊!咋?被抓到软肋了么?我这才施展了一些雕虫小技,你就要疯掉?那我们的游戏怎么继续下去?” 第153章 疑点 游戏?他竟然把杀人当做游戏!这会儿我真想顺着网线把他给抓出来,狠狠的痛扁他一顿。 理智的想过后,我就打字对他说:“你要玩我可以,想怎样都行,但是别拿人命来开玩笑。” 他那边这次隔了颇久,然后才发来消息说:“是吗?死很恐怖吗?人命很了不起?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啊?行,既然你那么说,那么我就不杀人了,但要你感受到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我连忙发消息给他,叫他别乱来。但是他再也没有回复我了。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真的是输得彻底了。 我落寞的底下眼皮子,心中如同被一块大石头给压着,不留缝隙,让我喘不过气。 我就这样颓废的坐了好一会儿后,才想到了自己之前整理出来的那么多线索。那些都是早想好的,不过出了网吧之后就被我给忘了。 好在这时一个灵光闪现,又让我想起来。 当天下午,我又一次回到了学校,不过这次不是去宿舍,而是直接来到了白念茹的校长室。 “叩叩叩。” 我站在门外,颇为礼貌的敲了门三声。 白念茹的声音在里头悠扬的传来:“进来。” 听到她这么说,我就毫不客气的推开门,走了进去。这会儿她正在那里办公,还皱紧了眉头,好像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抬起眼,一见到是我,她就问:“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不过也好,我正打算请你们走呢。” 听白念茹下达送客令,我立即快步走了过去,将双手往她的办公桌一按,同时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好意思问我?知不知道你们来学校之后,我们这里又出了多少事?现在可好了,连开门的阿伯也死了,你们还不满意啊?”说完,她笑了笑,这笑容带着一丝讽弄之意。 刹那,我无言以对,因为这始终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于是我轻轻的抿着柔软的嘴唇,没有说话。 “你咋不吭声了?”她又问道。 我沉默了好一阵后,才继续说道:“我不会走的,除非这件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要不然还会有人死。把当年那几个留读的男生的通讯方式给我。” “你要那个干嘛?” “调查他们,他们很可疑。”我坚定的说道。 白念茹低下目光,暗暗想了一下后,竟然很愉快的将这几个男生的地址给我。 “这是他们以前的资料,给你。不过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是不是住在那,这要你自己去调查了。”她说。 “好!”其实我真的想不到,她这次竟然不刁难了。 拿了这几份资料后,我就一家家的去探访,结果这几个男生,有的都已经成家了,看上去也很正常;只有三个还是单身,看上去有问题。 其中一个是开餐馆的,叫陈信,他已经做了老板,有洁癖,做事时一丝不苟的。这让我想到了那个房间,他最有可能是凶手。 另外两个,一个叫文康;一个叫牧英范。 文康之所以可疑,是因为他是一个画画的,立即让我想起了图钉;牧英范可疑之处在于他是一个it男,那笑容还总是带着讳莫如深之色。 回到宿舍后,我就拿他们资料,在书桌前研究。 这时欧阳雨燕走了进来。 我立即转过头去,见着是她,我这才松了一口长气。 “是你啊,进来吧。” 她立即热情的走了过来,笑问道:“你在干嘛啊?是在研究什么吗?”说完,她就翘首望着我桌上的这些文件。 这会儿我正在分析这件案子的逻辑。 见欧阳雨燕对案子这么感兴趣,我就将我看到的以及所想的都告诉她。不过她要坐近过来的时候,我总是会悄悄的将椅子往旁边拉开,硬是不让她坐在我身旁。 特别是当她悄悄将手摁在我手背上的时候,我猛地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对她说道:“好了,我们继续谈案子吧。” 欧阳雨燕很是尴尬,就将手捏了捏,然后冲我冒昧一笑,继续讨论案子。 其实我显得这么紧张而又见外,无非是不想正要面临牢狱之灾的王秋月不高兴罢了。 我们两人聊了一整个晚上,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件事,很有可能是他们三个人联手作案。 于是我们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林队。 林队却说:“那你们有证据吗?” 他问的这一句话,登时让我们两个人都是无言以对。确实,光是靠那断了的铅笔、图钉、以及一个邮箱地址,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不过我这回的队友可是欧阳雨燕,她很彪悍,直接问林队说:“找证据不是你们警察的事儿吗?我们只是过来帮忙分析的。你们去带人过去询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我登时想到了一个办法:其实只要将他们三个和断了手臂的邱晓玲放在一起,看看邱晓玲的反应,就可以知道了。 于是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林队。 林队非常认可,并且采纳了,还邀请欧阳雨燕在旁观看。 邱晓玲见着他们三个人的时候,都是吃了一惊。 站在我旁边双手环胸的欧阳雨燕就说:“她和这三个人都认识。” “看得出来,而且估计是老朋友了。”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抽出右手,隔着玻璃,指着陈信,说道:“可奇怪的是,这三个男的怎么好像互不认识一样?” “对,这就是疑点。看样子,他们三个人都有问题。”林队肯定的说道。 之后林队就将他们分开审讯,却听三人都说虽然他们是在那段时间接触过,但不是很熟。 林队在审问文康的时候就多问了一点:“那你和邱晓玲熟吗?” 文康沉默了好一阵后,才用力的把头一点,更是颓丧的回答道:“认识,当时她闺蜜是我朋友。” “什么朋友?”我咬字眼的问。 他立即抬眼看向我,皱着眉头,眼中流露出了不满之意,更是反问我说:“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你觉得男女生间,会是什么朋友?” 第154章 女孩 我正要生气,林队却举起了左手,示意我稍安勿躁。然后林队就沉着的将双手一拱,轻轻放在桌上,亲自笑问文康说:“这么说,就是女朋友咯?” “算是吧。”文康冷哼一声,转开头去。 林队狐疑的想了一下后,才又问道:“那么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白……颖。”说完,文康的眉头突兀的颦蹙了那么一下。这一下,让我感觉这好像是触碰到他内心的伤疤了。 林队也发觉了,就转过头来看我。 随后,我们又问了一下陈信和牧英范,结果发觉:他们两个人也都和白颖交往过。 这就有趣了! 那个女生还和他们三个人都有染过。 看样子,我之前在宿舍里头的推断是正确的吧? 经过调查后,我们又确定了一件事:我当天找到铅笔的那宿舍,确实是陈信的。 午后,林队的办公室里,只有我陪他在这儿喝猫屎咖啡。 “你咋不找叶焕程来帮你想?”我问道。 林队说道:“焕程是个好苗子,不过有的时候会太过感情用事。而且人是你找来的,自然得问你了。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更深层次的看法吗?” 我轻轻晃着手上杯子里的咖啡,只是晃,一点也不想喝,边晃边说:“他们三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而主犯,应该是陈信。”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不知道,其实这件案子,也是乱得很,更是牵涉破广。”说完,我就停下手上动作,低下头,看着因为惯性还在杯子里头转悠的咖啡。 其实这件案子真的不容易查,比之前的案子难。而难点就在于,这几乎是要翻起陈年往事。 主要的矛盾,应该是停留在当年。 可是当年的恩怨,又为什么会导致说延续到今时今日,又对慕依芸她们下手呢?难道是他们三个联手报复学校吗? 就在我默然深思的时候,叶焕程推开门走了进来,边走边晃动着手上的文件,对林队说道:“头儿,查到了。他们三个人在撒谎,三人以前根本就是死党。” 听到叶焕程这话,我立即望向林队,目光如炬。因为林队刚刚也是对我撒谎了,竟然还给我戴高帽子,其实是派叶焕程去做别的任务了。 不过正事要紧,我也就没有去追究这些了。 叶焕程走到我旁边,将文件摊开放在桌上,给我们看,同时解说道:“这三个人一起是死党,还是一个篮球队的,经常一起打篮球。他们会不熟?鬼相信!” 得知这个消息,林队立即调他们三个人出来复查。 三人在这铁一般的证据下,无话可说,承认了确实是好朋友,又说后来决裂了。 “为什么决裂?”叶焕程拽拽的问道。 他查案的时候,模样可严肃了,嫌疑人都像是犯人一样。 三人都是沉默,不说话。 叶焕程又狠狠的说道:“不说是吧?那你们三个人都是凶手。” 陈信这才开口说道:“喂,你凭什么这么草率的定夺?我忙生意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干那种事?” 站在我另外一边的林队开口了:“有没有只有你自己知道。反正你们不配合,肯定是心里有鬼。” “有什么鬼?只不过我们三兄弟竟然被一个女人给耍了,同时爱上一个女人,还都跟她……”说到最后,陈信说不下去。 我算是明白了,就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你们三个人决裂的原因,是因为白颖,对吧?” 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默许了。 “那么她当年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你们谁的?”我的话如同针般,一针见血。 他们三个人都推脱,纷纷表示那不是他们的。 但我还是觉得:他们三个人在撒谎,凶手有八成的可能性是他们三个,或是他们三个人的其中一个。 可是又问了一会儿后,啥也问不出来了,包括邱晓玲她们当年随后的车祸,也是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黄昏,快要入夜,我只好先回学校。叶焕程也要回去,就开车送我。 路上,他对我说道:“其实我感觉不是他们,因为他们没有犯罪的动机?我们现在跟的这条线,好像不对。” 我心不以为然,就问:“那你觉得真相是怎样的?” 他竟然认可了凶手,还说:“那个凶手说的不错,真相绝对不能靠猜,要有理有据。可是我们现在找不到证据证明是他们杀死那些女学生。找不到动机啊!他们那样做,意图何在呢?会不会是我们把案子想复杂了?” 我斟酌片刻后,肯定道:“他们三个人的话可信度太低,再看看吧。” 就在这个时候,刺眼的远光灯照射过来,透过挡风玻璃,照得我眼睛看不见东西。想必叶焕程也是一样的。 等我们恢复视觉的时候,又看到了上次出现在路中央的小女孩。那件恐怖大厦的案子不是已经过去吗?这个小女孩怎么又出现了? 难不成,当时我和叶焕程两个人看到的不是幻觉?而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我推测的时候,叶焕程又是迅速打着方向盘,车子这回是在甩尾漂移后,直接撞过了路边围栏和路灯,然后停下。 “咳。”我重重咳嗽这么一声,然后就皱着眉头,将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 叶焕程也是,就站在另一边,将手搭在车顶上,然后看着这边狼藉。 “那个小女孩呢?”他问我说。 看来他也看见了,我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还以为之前那次是那个司机给我喝的水导致我们产生幻觉呢。” “不是幻觉,绝对不是。两次了,我们两个人都看见。这个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跑得这么快?”叶焕程慌慌张张的说道。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害怕什么呢? 不过说起来我也是挺害怕的,因为那个小女孩就像鬼魅一样,该不会是知道我们两个人会破案,然后又有什么冤情,所以特意从地府里头爬出来要我们帮她伸冤吧? 第155章 缠绕 确实,我的想象力实在太丰富了。 叶焕程忽然绕过车,走了过来,紧张的问我说道:“你觉得那个女孩多大?” 我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抬眼向上看了看,说:“六七岁的样子。” 叶焕程突然低下头,呢喃自语:“六七岁,五岁……”其实我压根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不过他好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正在回想计算。 “嘿,你想什么呢?”我立即走过去,冲他的肩膀拍了这么一下,他这也才回过神来,就转过头来,迷离的望着我看,而眼中流露出的尽是那不解之色。 “没什么呢。”叶焕程暗暗地摇了摇头,回答了我这句。随后他就恍惚的走回车上去。 我立即打电话给林队。 林队很快就赶到了这里了。一过来,见着叶焕程独自一人坐在那车里头默默的抽着烟,他立即过去询问情况。 这会儿欧阳雨燕也开车过来,看见我独自在这边站着,她就小跑了过来,抬望着我,问道:“你还好吧?” 我看了看自己,感觉安然无恙,于是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冲她一笑,说道:“我没事啊!” 欧阳雨燕颇为认真的打量了我一下,或许是确认我的确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这才“嗯”的应了一声,说道:“好吧,看你的样子,你确实是不像有事的人。走吧,我们先上车吧?” 听她这么说,我这才跟着她,一起走到了车上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她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来问我说。 其实我真的有点搞不懂,她怎么就那么喜欢和我在一起呢?真是让我感觉不得其解。 不过我也不想多问,免得更是要惹她误会,于是我说:“走吧,先回宿舍。” 我们两人回来的时候,学校的门还没有关。不过由于邱玉山那件事,这会儿学校门口没有半个人影。 我一想到这个就头疼,又自然而然的联想到白念茹在办公室和我说的,她说学校里会连续死这么多人是因为我。 其实就算是因为我,那么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吧?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欧阳雨燕忽然又关心我的情况,问道:“你还好吧?”听到她这么问,我这才转过头去,看向了她。 “嗯。”我沉闷的应了这么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欧阳雨燕还以为我是在担心叶焕程的情况,就对我说道:“不用担心太多,叶焕程不会有事儿的。”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禁清浅的笑了一笑。尽管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笑容显得有些假了。 “没有,林队在他身边,我不担心。” 我们两人来到了停车场将车停好,就要回去时,我在转头间好像看到了那么一个人。 于是我迅速的转过头去。 回过头,我才发现,站在后面的那个人很是奇怪。那是一个穿着棕色皮衣搭配一条牛仔裤的人,然后就站在柱子旁的阴影里,背对我们。 看那个人的模样,仿佛是在抽烟。 重点是,瞧她那体格,我感觉她好像是一个女的。 就在我张望的时候,欧阳雨燕轻轻拍了我胳膊一下,对我说道:“你怎么了?” 我立即转头看向了她,然后就用自己的目光来牵引她的视线,又回头望去,看向了那一边,同时对她说道:“你看看,那边那个,像不像一个女人?” 其实我还以为自己因为刚刚的车祸,脑子撞出问题了。 听到我这么说,欧阳雨燕就顺着我的眼光随同我一起回头,看向了柱子的那一边。 可是奇怪的事发生了:刚刚那个人不见了? “什么人?没有人啊!”欧阳雨燕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心想那个人绝对还没有跑远,又为了证实自己并不是看错,于是=走了过去。可是走到这边之后,我还是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欧阳随同我一起走了过来,陪我看了看。 结果发觉整个偌大的地下停车场里,就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她震惊的望了望我。 我怕吓到了她,就说:“没事,可能是我一时眼花看错了。” 她或许是感觉出我很冷漠,就又安慰我说:“或许刚刚是有那个人,然后走了吧?应该是这里的学生。”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坚持把我送到了407室。而她自己就去408室陪肖冰。 深夜,我自己一个人也算不上无聊,但是总在这里保持高度警惕,所以睡不着。 于是我就掏出了自己的触屏机,坐在床上,靠着墙壁,一面休息一面玩着这手机。 就在我玩得入神的时候,我的邮箱里竟然有回复的消息。那不是什么推广的短息之类的。 我心里头感觉很是好奇,于是我点开了这条消息,颇为仔细的看了看。只见是那个人给我发过来的。 “睡了吗?”他就给我发了这三个字。 大半夜的竟然像朋友聊天一样,这样问我。 现如今敌在暗地里,而我在明,我真想知道他有什么阴谋。 所以我迅速打字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有!我想找你出来谈谈。” 什么?凶手竟然要找我出去谈话? 我稍微冷静下,然后就低下目光,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其实我或许真的有必要过去的。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我真的见到凶手,就证明我抓错人了。 陈信他们三个人很有可能是无辜的! 想通了之后,我就迅速打字,答应了那个人说:“好,我现在就去。” “嗯,到学校的实验室见我。这所学校只有一幢实验室,就在b楼。你上来吧。” 看样子,这个人对这所学校还挺熟悉的!那么他会不会是学校里的人呢?可是这个学校里貌似已经没有其他男人了吧? 所以凶手很有可能是一个女人。 想到这儿,我立即转过头去,快步的离开了宿舍楼,走到b楼去。 来到b楼后,我才要上楼,忽然感觉背后有脚步声,于是我迅速回首,然而却一个人也看不见。 陪伴我的,只有那看不见唯独能感受到的风。而躲在暗地里的凶手,也是如此。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 第156章 看穿 所以我回过头,高声喊了一句:“你出来吧!不用再装神弄鬼了。” 话音刚落,我身后立即传来了哗啦啦的声响。那就像是有人拖动手中铁器的声音,很是清晰。 我立即皱起了眉头。 就在我要回头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痛。嗡的一声,我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举起右手一摸,将手指拿到眼前一看,发觉手上竟然全是鲜血。 出于害怕,我惊慌不已,感觉心跳加速,让我快要窒息。视线,渐渐的模糊了。 不过我最终还是转过头去,想要看看那凶手长什么样子的。 只是我还没有彻底的回过头,整个人就已经晕厥过去。 我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少说要被分尸什么的,结果没有,凶手竟然没有杀我,而我也还能够醒来。 我醒来的时候,只见叶焕程就坐在我身边,脸上还带着那懊悔不已的神色。 “你醒啦。”他一边帮着将我扶起来,一边颇为忏悔的说道。 我也用右手强行支撑起自己的身子,问:“这是在医院对吗?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是学校的一个女学生发现,然后白念茹报了警。你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去那有恐怖传闻我的实验楼干嘛?” 听到叶焕程这么问,我这才转过脸,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下。 仔细的回忆了好一阵后,我才想起来昨晚过去前发生的事。于是我掏出手机,要给叶焕程看。可是我的邮箱不知道已经被谁给彻底清空了。 就连回收站里,也找不到消息。 “怎么会这样?”我呢喃自语道。 叶焕程看到我这么紧张,就急忙对我说道:“没事的。” “不是,我跟你说,昨晚我是收到了凶手给我发来的短信,所以我才赶过去的。” 叶焕程什么话也没有说,只给予我肯定以及信任的眼神。 现如今,王秋月出事了,我也躺在这儿,看得出,他的状况颇为消沉。仔细一看,更是能够发现,他那心里头貌似有事。 我从他的脸色看穿端倪后,就主动问他说:“你是不是有事啊?” “嗯。”叶焕程暗暗点了点头,抬眼望着我,仿佛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也期待的看着他,说道:“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反正我们都认识了这么久,彼此也是知根知底的。有事直说就是了。” 叶焕程深深倒吸了一口长气后,竟然不是先把事对我说,而是直接站起身来,转身走去,将门给合上。 随后,他才又转身走了回来,对我说道:“我告诉你一件陈年往事,那是我大学里头的事儿。” 说话时,他低声细语的,不过态度颇为凝重,所以我知道他要说的这件事非同小可。 我在心中暗暗地酝酿了一下情绪后,这才点了点头,对他说道:“那好吧,你说,我听着。” “高中时期,我交了一个女朋友。她当时怀孕了。”他这次也是快,单刀直入主题,一点也不磨叽。 我一点也不喜欢在别人说话时打断人,就认真看着他,不吭声。 叶焕程自个儿停顿了这么一下后,才又说道:“可是那个时期,我并没有什么经济能力,家里人更不会同意我娶她。” “然后呢?”我问。 他颇为愧疚的低下头,玩着手指,说:“然后我就找朋友借了几千块让她堕胎,结果那点钱压根不够,她找了黑市医生。” 听到这儿,我感觉情况不妙,就闷闷的发出一声:“嗯?后来呢?” “死了,不过那个团伙也被抓获了,这也是我之后选择当警察的原因,也是我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原因。” 听完,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其实这会儿我心情也是有够凝重的,因为我想不到叶焕程曾经竟然害人不浅。 随后,我和叶焕程两个人就纷纷沉默了。 我看得出他很难过,几乎是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无声的悲伤里,眼眶都有点红。 我只好伸出右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可那个时候,你也是太小了。你懂吗?你也不小心的,只是那个年纪太率性吧。” 坦白说,我不会安慰人。 他的眼泪在我面前流下了,而口中竟然又呢喃起我听不懂的话:“九岁,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和谁连连道歉呢? “嘿,你别这样,都过去那么久了。”看到一个大男人竟在我面前哭成这样,还一直用手掌擦泪,其实挺难为情的。 叶焕程用力擦拭去眼泪后,才垂丧着头,对我说道:“我们两次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其实我觉得,有可能是我的女儿。” 说完,他抬眼望向了我。 不可能吧?这么多年她吃什么长大的啊?而且就算是长这么大,也不可能一直来拦车吧? “你不相信吗?”他问我说。 我见他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我点了点头,表现出信任的模样,说:“有可能。” 叶焕程哽咽道:“我知道你不信的,但是她的长相,真的和她有点像。” “好吧,那就当做是吧。”我无可奈何的转开头,心想自己要是林队,听到这个消息,都要叫他放假了。 我感觉他是压力太大,想太多了。 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也许都有点不堪回首的过去,而这些,通常很容易被人利用。 就当我望着窗外沉思时,他还又在旁边,苦笑着说:“就我这种人,竟然还想要救人帮人?还以为当人民的公仆就多么伟大?呵呵。” 叶焕程这笑声真的有够恐怖的,我真想知道他这会儿心里头有多阴暗。 可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好,就只能不去看了。 这时,门被打开了。我立即转头望去,只见是欧阳雨燕走了进来。叶焕程立即擦拭去自己眼上的泪水。 “欧阳。”我叫了她一声。 欧阳雨燕匆匆的走了过来,问我说道:“你好点了没有?” “好很多了。你不忙吗?”我成功的转移了话题,和欧阳雨燕说话。 第157章 坚决 我们两人也成功的无视了叶焕程。其实叶焕程这件事要是抖出去,对他前途是会有很大的影响的。 所以就当欧阳雨燕留意到他情况,问及时,我也急忙替他隐瞒,硬生生的遮下,说:“没事,他就是看我这个样子,心里头难受。” 叶焕程也“嗯”的应了一声承认,没有把情况告诉欧阳雨燕。 欧阳雨燕坐在旁边,陪我闲聊一会儿后,竟然劝我说:“其实我过来是想跟你说,放弃吧?” “什么?”我想不到她竟然会这样劝我,就错愕的望着她。 欧阳雨燕低下头,深吸一口长气后,才又重复了一遍:“要不然我们还是不要插手这件案子吧。” 我心中不服,就直接问我:“为什么?” “因为你都已经躺在这儿了,还需要我解释什么吗?”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那双眉毛也颦蹙得格外的紧。 我暗暗转开脸去,露出一副绝对不会妥协的模样,坚决道:“不可能,我不会放弃的。如果你怕,那你自己可以退出。我再查下去,一定能让真相水落石出。” 听到我这话,她立即激动的歇斯底里,说道:“我怕你查不出来就已经死了。” 话音一落,我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叶焕程,颇为不满的看向了她。这会儿叶焕程肯定是在质疑她心里头究竟在想什么。 欧阳雨燕或许是感觉话不投机,起身就走了。 离开时,她关门都是颇为用力的。感觉她像是真的挺担心我的情况。 不过我倒是没有去理。 转过头,我又继续看着那墙壁,认真的思考着这件错综复杂的案子。我回想着昨晚那个穿皮衣的女人。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叶焕程突然在旁边轻轻的推了我一下,问我说道:“你还好吧?” “嗯?”我转头望去,肯定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好。 他也跟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劝我说:“别理那个女人说的,也不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现在这案子我们要不查下去,那么王秋月就完蛋了。” 其实这一点不用叶焕程说,我自己也知道。所以就算是为了将王秋月解救,我也要把真相给调查出来。 我在心里头暗暗地拿定了这个主意后,就立即对叶焕程说道:“我现在要出院。” “现在?”叶焕程很是吃惊,但还是跟在我身后,陪我出院。 我们两人离开后,就又直接回到了学校宿舍的406室。 “我们现在来这里做什么?”叶焕程问我说。 我推开门,走入宿舍里头,心想这里是个源头,没准会有什么线索。 一走进这被锁了很久的房子,我就用手扫了扫这扑鼻而来的灰尘,感觉有点儿呛鼻的浓烟。 叶焕程都吐槽说:“这房子真的是,才锁了不久,灰尘就这么多了。” “是啊!”我认可道。 说话间,我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用手指去摸索上面堆积的灰尘。只觉得这里头的灰真的很重,一抹,手指头全是。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这真是很奇怪,感觉就像是有人故意过来,把这些洒在这里头的。” 叶焕程忽然冒出一句:“或许是这房间有问题,就是里面的温度和湿度有问题。难怪人住在这里面,身体会出问题。” 听到这话,我脑子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一念闪过,我随即想到:这件事白念茹没有理由不知道,所以她很有问题。而昨晚会在停车场里头穿那种衣服的人,也很有可能是她。 于是我拍了叶焕程的胳膊一下,对叶焕程说道:“走,我们去白念茹的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去那儿干嘛?” 我没来得及和他解释,直接就跑到了校长办公室。可是过来后,不见白念茹的人。 于是我迅速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给林队说道:“我知道凶手可能是谁了。” 听到我这话,林队问道:“谁?” “白念茹。”说出这个名字时,我的眼睛还在这里匆匆的扫过,就想看看能不能看到白念茹的踪迹。 就在这时,林队忽然问了一个别的问题:“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吗?咋又突然打电话给我?坦白说,你小子现在在哪儿。” 我暗暗地沉着一会儿后,挂断电话的事儿是做不出来了,就坦白从宽:“我已经和叶焕程回到学校了。刚刚我们去406室那个源头调查,结果发现了很多灰。那些灰还很潮湿。这才几天啊?所以那个房间有问题,湿度太高了。” 我的话刚说完,叶焕程就在我旁边对着手机说了句:“队长,白念茹真的可能有问题。” 看来这次就连他都想要大义灭亲了吧? 林队在电话那头沉默着思考了好一阵后,才轻轻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好吧,我现在先找人带她回来协助调查。” 我们一直等到下午,才等到林队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已经暂时将白念茹给逮捕归案,让我和叶焕程两人现在马上过去。 我们来到了警局后,就看见白念茹这回是直接被戴上手铐的,因为她拿着行李要走,结果人在机场被林队的人给逮住。 “你拿着这么多行李要去哪儿?”这会儿林队还在审问她。 她转开脸去,露出一副不肯配合的模样,还又冷笑道:“你管我?” 林队见她还这么不配合,就将双手往桌子一拍,同时把双手按在了桌子上。她目光如炬的回望着林队,丝毫都不肯示弱的模样。 瞧她这么气势汹汹的,我就走了进去。 因为我这脖子上的伤,没准都是她留下的。 走进来后,果不其然,瞧她那看我的眼神,确实是流露出了吃惊之色。 “怎样?很吃惊?”我走到了她面前。 白念茹有些做贼心虚的瞄开了眼珠子,然后就惭愧的低下头去,看都不敢看我。 我呵呵一笑,直接指着脖子,问道:“这个伤是你给我的吧?你最好坦白说,你和白颖到底有什么关系?” “什么?”她不耐烦的问道。 看她还装,我心里头一气,登时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拽起来。 第158章 探讨 白念茹怒吼道:“放手!要不然我就喊非礼了。” 这会儿,这审讯室里,只有我、林队和叶焕程三个人。他们两个人可能帮她作证吗?不可能。 所以我理直气壮的说道:“你喊!但怕你喊破喉咙,都没有人会听你的。” 想不到她真的高声喊了出来,好在真的没有人搭理。 我不耐烦的看着她,问:“行了吧?你别再表演了。其实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而你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这个学校鸡犬不宁。眼见着东窗事发,所以你现在就就要拿东西走人,是不是?” 白念茹把头转开,然后就故意说道:“我一点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样子是死不承认。 不过林队他们对这些可是了然于心的。 林队走了过去,对叶焕程说了一句:“走,去把白念茹的资料好好查一查,她不说我们也能够查得到。” “是!” 经过一天一夜的调查,警方档案库里头的资料显示:白念茹和白颖确实是有关系的,两个人是堂姐妹。 但是白念茹坚持自己没有那么做。 林队肯定不会相信。现在白念茹犯罪的动机已经很是显然,就差那证据了。不过她的手法也是高明,竟然能让女生自言自语,然后产生幻觉,和空气对话,以至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杀人的。 这天下午,我、叶焕程和林队三人就在会议室里,探讨着这一件事。 “你们怎么看?觉得白念茹会是杀人凶手吗?”林队问。 我暗暗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 叶焕程却将双手对拱,轻轻放在桌上,肯定道:“有五成可能性。” 坐在主位的林队点了点头,许可道:“君子所见略同。不过这案子,好像应该分开来处理。” “为什么?”叶焕程问。 其实这也是我想问的。 林队抿着嘴唇,做出沉思的模样,思考了一会儿后,才跟我们说道:“我仔仔细细的剖析过这个案子,结果发现了一点,就是杀死林静和慕依芸的并非同一个凶手,她们自杀的方式也是截然不同。” 我之前一直把案子合二为一的处理,想不到这会儿竟然出现了这种情况,看来我之前都是走错路了。 于是我用力的皱起眉头,问道:“怎么说?” 林队蓦然沉思了好一阵后,才给我说道:“林静的死,是属于服毒自杀。尽管在死前也出现过自言自语那种症状,但是在她的血液中,发现了有人用药的成分。而且她在死前不像其他女死者,有自残的行为。” 我登时想到了邱玉山,就又问道:“那么邱玉山是哪个凶手杀的?”之所以想了解这个,是因为我想为王秋月摆脱杀人的嫌疑。 林队还没有回答,叶焕程就已经先回答说:“邱玉山应该是被杀死慕依芸她们的那个凶手杀的,要栽赃嫁祸。” 林队点了点头,说道:“或者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邱玉山是被别人杀的。不过叶焕程说的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听完,我不禁认可。 “我可以看看林静的尸体吗?”我突发奇想的问道。 林队笑了一笑,给我说道:“她的尸体早就被她的家里人给带回去火化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落寞的应了一声。 然后林队突然走出去,等他再回来时我才知道他原来是拿了资料过来给我。他将资料放在我面前给我看,同时也帮我解析着尸体的差别。 “这些事法医官拍的,还有检验报告。”林队都拿给我看。 我看过之后,才明白:的确,这像是两个凶手做的。 “后面那个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叶焕程呢喃了这么一句。 其实说来我也是想不通。 难道是赶时髦吗?!肯定不是。 我们三人就这个问题沉思了好几分钟后,林队才开口说道:“移花接木。第二个凶手也许是要把案子一并嫁祸给第一个凶手。而这第二个凶手,很有可能和林静有仇。” 听到这个消息,我立即站起身来,说道:“那我们现在去调查林静。” “问白念茹不就行了?”叶焕程说道。 林队暗暗地笑了一笑,说道:“不可能,就她那个性格,我们就算是撬开她的嘴也问不出个什么来的。” 这一点我倒是认可,所以我坚决要亲自去学校走一趟,问问林静的同学。 来到学校后,我就在肖冰的带领之下,来到了林静所在的班级。 经过询问之后,大伙儿一致说林静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女孩子,平时心地也不错,很少和人有什么过节。 离开林静的班级后,我就陪肖冰在操场逛,同时也问了一下她最近的情况。 她说她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噩梦发得多,半夜还经常会听到有人在旁边耳语,好像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过她每次醒过来,都没有看见人。 走着走着,我们两个人一起来到了画室。肖冰说要带我参观,结果自己看一幅画看得入了神。画里头画的,只有一个面具。 好看吗?! 我很好奇,就问她说:“一个面具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我这么问,肖冰立即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了我,同时也说:“没什么好看呐,一般般吧,不过我觉得画得挺好的。好了,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ok,走吧。”说完,我就转身要走,想不到她竟然主动异常的过来,挽住了我的手臂。 我急忙抖了一下肩膀,抽出自己的手,不让她挽着。也许是我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又太过激动,所以她被我甩开了,流露出了委屈巴巴的模样。 我急忙给他解释道:“对不起。” 肖冰立即笑说道:“没事的,没关系。”说完,她就自个儿走了,显得格外落寞的样子。 她走路的速度显得有点快,显然比之前快了。她是属于406室的人,我担心她会出事,就一直紧跟在她身后。 怎知就在拐角处的时候,一辆汽车忽然开过,差点就撞到了她。她忙往后退开了一步,结果整个人撞入了我的怀里。 第159章 审判 我将肖冰扶住,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她暗暗摇了摇头,然后就轻轻推开了我。 就在这时,邱晓玲竟然从远处走了过来。她这会儿不应该在警局里吗?被谁给抓过来了? 我很好奇,就没有再理会肖冰,而是向着邱晓玲那边走了过去。 “你回来干嘛?”我对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说话就也毫不客气。 邱晓玲冷冷瞥望我一眼,然后就高傲的转开脸去,说道:“我来这里干嘛还需要向你报备啊?故地重游不行?” 听到这话,我立即想到了男生宿舍的第三层。 于是我盯着她看,心想她会不会是凶手?等她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后,我就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给林队,问道:“林队,邱晓玲是什么时候放走的?” “什么时候?”林队还想了一下,“昨天早上吧,怎么了?” 我心数一下时间,感觉那不可能是她偷袭我的,这眼光这才从她身上移开。 就在这时,站在我身旁的肖冰好奇,就问我说道:“你怎么一直盯着她看?” “因为感觉她很奇怪。” “是吗?除了手臂之外,我觉得挺正常啊!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她露出了狐疑之色。 肖冰管的也是多,竟然好奇我喜欢谁。 我并不想和她解释,就冲她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离开后,我就来到了男生宿舍,对第三层楼进行调查。这回跟我一起过来破案的人是肖冰。 我们两个人来到了这里。我想要对当年的案子进行重组。 “这个地方好脏啊!”肖冰在我身后说道。 我倒是对这个不以为然,也不怕脏,就直接蹲下,对一切进行了一番新的调查。结果让我发现了一个指南针。 这是一个已经坏掉的指南针,是平时登山的人用的。 顷刻间,我想到:当年那场车祸,没准那三个男生其中一个也跟着去了。因为都是朋友,而他又是一个爱旅游的人,所以这件案子很有可能和他有关。 “你在想什么?”肖冰走了过来。 这会儿我正蹲在这地上,用手抓着这指南针,听到她这么问,我就下意识的转头望去,然后就缓缓的抬眼往上看,看向她那张脸。 “你看一下这个指南针,能够从中看出什么?”我之所以把这个指南针给她看,不是想要证明自己有多么聪明,而是想要知道,她会不会有别的看法? 听到我这么说,肖冰就接过这个指南针去看了一下,然后好像看不出什么,就暗暗地摇了摇头,又将这个指南针递给我了。 我接过指南针后,就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心想着拿回去给林队看。这一些比较零散的证据,没准能够组合成一条线,然后成为破案的证据。 至少能够确定白颖当时的死因,又能够证明白念茹的犯罪动机。 我打电话跟林队讲过这件事后,就带着这个指南针来到了警局。我将指南针交给他,同时对他说道:“这是陈信他们三个人中一个的吧?” 林队却说:“我已经将他们给放了。” “什么?”我惊异不已。 林队说:“没有办法,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说是他们做的,而且又有了白念茹这个嫌疑人。这边可没有那么多饭养那么多闲人。” 我快步跟上要回办公室的他,紧张的问道:“那么王秋月呢?是不是也可以一起放了?” 听到这话,林队立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眼中流露出漠然之色。 “怎么?没有放吗?”我弱声问道。 林队颇为激动的说道:“肯定啊!你想什么呢?王秋月当时就躺在尸体旁边,你让我怎么放人?这样各大媒介会说我们警方包庇同事。” 其实林队说的也是。 不过我还是希望王秋月能够被无罪释放,因为知道她是无辜的。 就当我站在这儿深思的时候,明明已经走远的林队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喂”了一声。 我意料不到,就抬眼望了过去,发出了“嗯?”的一声。 “没、没事了。”林队走了。 我好奇他为什么突然叫了我这一声,心中好奇,就快步追了上去。 结果在我的死缠之下,他终于给我坦白了说:“好吧,王秋月就快要开庭。不过你的口供估计都没用,毕竟那么多目击证人。” “那么我可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队就已经点着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更是给我说了可以。 在王秋月开庭那天,我出庭旁观。 结果王秋月被法官判了谋杀罪名成立,要被停职,判监禁十年。 我一时激动,就站起身来,喊道:“凭什么啊?她绝对不是凶手!她有什么犯罪动机啊?你们单凭着所谓的人证物证就断定,太过武断了吧?” 法官敲了敲桌子,然后就问我说:“要不然你来判?” 林队见情况不妙,立即替我和法官道歉,然后就要将我给拉出去。我还是不服这判决,就硬是留在这儿,要和法官理论。 法官跟我说:“这里是法庭,在这个法庭上,我最大。既然人民授权我坐在这里,就有他的道理。要是你不服,你可以去上诉,或者投诉我。但是你要是在这里扰乱法庭……”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队急忙笑道:“知道知道,我们这就走。” 说完,他硬生生的把我拉出来。 走廊上,林队和我一人站在一面墙前面,我们两个人各自背靠着墙。他怒冲冲的看着我,但是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点起了一根烟,猛吸着。 过了一阵后,叶焕程也出来了。他一出来就走到我面前,然后将手按在旁边的墙壁上,“你刚刚搞什么?你不知道那是法庭吗?搞什么啊?” 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就转开脸,不面对他。 “你看着我说话啊!你现在是不是疯了?”他问。 我肚子里憋着一团火,骤然间就发泄出来。我突然举起双手,猛地推开了他,使得他退到了林队的身旁。 第160章 窘境 林队和叶焕程都是颇为震惊的看着我。 我勃然大怒道:“你们不要再说了行吗?我现在已经够烦了你们懂不懂?王秋月好心查案,替冤死的学生伸冤,却被陷害,被判十年啊!这个世界上还有公理吗?” 两人都沉默了,也无奈的低下目光。 我转过头,才发现刚刚那个法官就站在走廊尽头,正静静的看着我们。 瞧那目光如炬的,我就鼓足勇气和他对视。因为我觉得我们并没有错,错的是他给出的审判结果。想不到他竟然冲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我深怕自己又在这里闯祸被抓进去,或者连累了林队他们,于是我转头要走。 谁知道那个法官竟然追上我,还在后面给我连连喊道:“你等等,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听到好像是在喊我,我就停下脚步,转头过去。反正我自忖自己没有干坏事。 停下后,我就看见他跑到了我面前。于是我望着他,狐疑的问道:“你有事吗?” “有!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他颇为肯定的说道。 我冷不丁的一笑,心想就算是被他听到了那又怎样呢?毕竟还不就是这样,也不能够改变什么不是吗? 就当我感觉心里头万分落寞的时候,他忽然举起右手,拍了拍肩膀,给我道了歉,颇为郑重其事的说道:“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道歉,因为你对不起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朋友。”我颇为凝重的说道。 听到我这句话,法官立即惭愧的低下头去,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并不想和他多费唇舌,因为心中还有点生气,于是我转头就走,更是带走了林队和叶焕程。 我们三个人来到外面后,叶焕程兴许是感觉到我心情真的不好,就在车上递了根烟给我,并给我说道:“我们一定能够帮王秋月平反的,哪怕要用到很长的时间,但一定可以,相信你自己。” 听到叶焕程的鼓励,我这才重重舒了一口长气,觉得心情好一点。倒是他递过来的这一根烟,我看了又看,已经忘记自己是在何时竟戒掉了。 于是我拒绝他说:“不了,我戒了。” 车子开动之后,叶焕程就问我要去哪儿,我沉着片刻后,并非选择回学校宿舍,而是想要去警局。 叶焕程沉着了好一阵后,也是答应,并且表现出了一副绝对会力挺我的意思,点点头,说道:“不论你现在要去哪儿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陪你去。” “谢谢。” 我们来到了警局后,直接来到临时关押白念茹的地方。 这会儿白念茹独自一人窝在墙角那里,颇为落寞。或许是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她就猛然抬起头来,放眼望了过来。 见着是我们,她倏地坐在那儿,咯咯直笑。其实这笑容真的有些恐怖。 我站在铁门外,面色冰冷的对着她,问:“你到底认不认罪?” “我哪儿有罪?你们到底有什么证据?要是有的话,你们就直接告我啊!不是有检察官吗?” 看白念茹那嚣张保护的样子,如果不是我脾气好,这会儿铁定就要冲过去对她一顿胖揍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呵的一笑,迅速转开脸去,还又对我说道:“贺阳,你省省吧!” 这话什么意思? 我很好奇,就用右手抓着护栏,而眼睛则是凌厉的盯着她看,“你说什么呢?” 白念茹竟然说:“这件案子你不用再查下去了,因为你已经错了。” 我是对是错岂是她说了算的?于是我轻轻的笑了出来,露出一副对她无视的模样。 白念茹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想再搭理她,只将双手插入我自己的裤兜,又暗暗的低着头,心想着关于案子的事儿。 正当此时,站在一旁的叶焕程忽然用手肘撞了撞我胳膊。 我转头望去,只见他用唇语给我说道:“跟我出来。” 我沉闷的应了一声,然后就随他一起出来了。 来到外面大厅后,他就给我说道:“反正我们之前推断出这案子有两个凶手,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两票人做的。要不然我们再着手调查另一票。” “可是王秋月她……”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叶焕程给打断了:“什么王秋月啊?你暂时不要想她行不行?” 听到叶焕程这么说,我就轻轻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同时,我也暗暗心想着自己确实不应该一直放不下王秋月了。 毕竟,她虽然是在里面,但是以她的能力和实力,还是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 就在我想明白的时候,叶焕程忽然又举起右手,往我胳膊上一拍,笑看着我说道:“好了,别想太多了。我们先回学校去。” “好!”我当机立断的答应了他。 就在和他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在走廊上,回想到那本9.9包邮的书里头也写过了类似的一句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当走不走必受掣肘。 其实有些事或许就是这样,应该懂得舍得弃,才配拥有别的。 我们两个人回到了学校后,叶焕程停好车,就匆匆的跑过来,跟我说道:“你觉得那个邱晓玲的嫌疑有多大?现在。” 听到叶焕程发问,我仔仔细细的想了一想,然后才肯定的说道:“五成。” 邱晓玲现如今为什么有五成的几率是凶手?因为她实在太过可疑了。 “那么另外的五成呢?”叶焕程问。我感觉他是心里有数的,这么问,不过是想确认我想的和他想的是否一样罢了。 “另外五成,落在陈信他们三个人身上。特别是陈信,嫌疑很大。” 叶焕程笑了,跟着走在我旁边,随我加快脚步,问我说道:“为什么这样觉得?” 我暗暗思考了一下后,才回答他说:“因为他们是目前最为可疑的人了,总是在撒谎。当然,也不排除有可能是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 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407室。 第161章 特技 来到了这一寝室后,我就和叶焕程随便的坐着。他跟我说:“其实白念茹确实可疑,之前是我被感情给糊弄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头取出了什么东西来,递给我看。 原来这是一张照片,还是一张情侣照。相片里面的男人,是他,而站在他旁边的那一个女人,细一看,可以发觉那眼神有点像白念茹。 “这是你以前的女朋友的?”我问。 叶焕程轻轻把头一点,苦笑道:“对啊!就是高中那个女朋友。”说到最后,他凝望这照片的眼神,变得呆滞。 我为了鼓励他,就说:“等事情完结了,你觉得那个小女孩可能是你女儿,那么,我就陪你去找。” “真的?”他分外激动地说道。 我轻轻点了点头。 叶焕程忽然激动的用双手抓住我手臂,对我说道:“她很有可能没死,当年警察找不到她的尸体,说是失踪了。” 全球66亿人,每年有过千万的失踪人口。这种事偏落在他身上,让他喜欢的人失踪,直接影响了他整一个青春。想来他也是很不幸。 回过头,我们俩继续分析着这案子,他变得更有干劲儿了,把纸和笔都拿出来,将事件做了一个编排。 结果因为白念茹和那四个人之间有一个关联,就是白颖,所以他打算从这白颖入手调查。而其中至关重要的两个事件,就是当年的坠楼案,还有当年的车祸。 叶焕程分析完后,就转头问我说:“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杀害无辜的女学生?真的只是为了给这学校兴风作浪?闹得鸡犬不宁?” 我心想肯定是这样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可能行了吧? 晚上,我们就计划着,一起去对那三人当中意志力显得最为薄弱的牧英范发问。 于是我们来到了牧英范所在的公寓。 专攻电脑的牧英范电脑厉害,叶焕程就给找了一个更厉害的程序员和一个特技师,故意去将牧英范的电脑切换成贞子的画面,还让那假扮贞子的女人,装作从他的屏幕里头爬出来。 这显然是将牧英范给吓了一跳。 精通电脑的人,第一时间的第一反应总是不愿意想到是自己的电脑网络被攻克了。 就在他惊慌失措之际,说出了当年车祸的事实:“不是我害死你的,我不会还你命的。你去找那些人啊,不管我的事。” “找哪些人?” “找当年害死你的那些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一边说,一边将身子往后挪,一直退到了墙角去。 透过这“贞子”身上的摄像头可以看到,他已经吓得尿出来了。 我和叶焕程两个人担心他会被吓死,这才从车上跑了下来,冲向了他的公寓。 我们两人破门而入时,他都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我们急忙支走了这些人,然后留在这儿。趁着这个空隙,正好查一查他的过去。他也是一个比较重感情的人,所以留下了许多蛛丝马迹。 叶焕程更是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他的笔记本。 “你看。”叶焕程将他的笔记本拿给我看。 我仔细的翻阅了一下后,就轻轻的皱起了眉头。因为我发现这个时间,其中应该是涵盖了几年前发生的事件的内容。 我就往叶焕程的沙发上一坐,然后翻起了这笔记本。 叶焕程没有在旁陪我看,而是对这公寓进行了一番颇为仔细的调查。 我认真看了半个小时后,才明白:白颖当时肚子里头的孩子不是他们三人之一的,而是逼债的人的。 逼债?什么鬼? 就是校贷,其实我也想不到,在他们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触碰这违法的行业了。 终于白颖跳楼的原因,也莫过于被那些人逼债,而选择了亲生。 里面有一页还写道:“那些人找到了陈信,可他是个硬性子,竟然直接将笔给折断,警告了那些人说,‘你们不用再来找我,我和白颖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你们再骚扰她我就报警’。隔天,白颖就出事了。” 这个案子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只是因为感情纠纷。于是我放眼望向了前面的墙。 这会儿我只想到了一件事,当时那个凶手通过邮箱发短信给我的时候,让我不要猜。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叶焕程走了过来,将手搭在我肩膀上,然后从我身边缓缓走过,坐在我身旁。 听到我这么说,叶焕程就狐疑的低下头,皱着眉,看着我手上这个笔记本,然后问道:“你是不是从里面发现什么了?” 叶焕程是自己人,我就无妨告诉他:“里面讲,白颖的死,是因为当年的校贷。她去借了一笔钱,结果无能力偿还,她肚子是那些人搞大的,最后那些人更是逼得她轻生跳楼。” 听到这个消息,叶焕程立即将双眉一挑,说道:“那么白念茹就算是要报仇的话,可能也是找错对象了。” 这点倒是肯定的,所以我认可道:“嗯。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去调查一下那个林静。” 原本还在恍惚的我缓缓转过头去,望向了他:“羊毛出在羊身上。” 我鬼使神差的说了这句话,让他也是吃了一惊。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不解的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我们现在可以从女死者那方面下手调查,也许会更快。” “调查她做什么?”叶焕程狐疑的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但反正直觉告诉我说,这个案子要查获,最好还是得从林静那一块下手了。毕竟406室以及住在406室里的人,都已经被我们查了一个遍。 叶焕程用左手抵着脸颊内部,想了一下后,才不再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说道:“ok,那我们走吧?” 临走时,我还又转头看了牧英范一眼,见他没事,我这才和叶焕程两人安心的离开了这儿。 其实现在还不能排除牧英范他们犯罪的事儿,只是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了。 来到了林静所在的宿舍后,我就开始翻找,想要找出日记之类的东西。结果给我发觉了一件事:林静挺有钱的。 第162章 报应 于是我们就又翻找了一下她还留在这的遗物。 就在这时,叶焕程突然发出“哇”的一声。 我很惊异,就转头望了过去,只见叶焕程手里头拿着一块好像很普通的手表。 “怎么了?”我诧异的走了过去。 他将这块手表拿到我面前来给我看,同时说道:“百达翡丽。” 我看上面那个logo,确实是价值昂贵到几十万甚至好几百万一块的百达翡丽,不过会不会是嫁祸就说不一定了。 所以我也没有去在意,只说:“也许是假的。” 叶焕程又拉开抽屉,只见这里面有许多张银行卡,还有许多名牌化妆品。 一个女大学生,哪来这么多东西? 正当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叶焕程突然呵的一笑,说:“难怪她会死了。如果我是她的朋友,每天看她这么秀,不嫉妒死才怪。”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嗯,说来也是奇怪,当时警方为什么没有来她的住所看看?” 叶焕程说:“这案子本身就很灵异,所以那些同事不怎么敢碰敢排查吧!大概就查到了406号宿舍那边。” 在他说话时,我回头看,瞧见这宿舍里头还有一个怪现象:就是只有一张床。 叶焕程发现我在盯着一张床看,就问我说:“你看什么呢?“ “这里只有一张床,这很奇怪,不是吗?”说完,我就转头望去,目光锐利的盯着叶焕程看。 叶焕程也识破端倪,就暗暗地点了点头,说出了我所想的:“看来这个林静的身家显赫,不同反响。” “确实。但是凶手杀她的真正动机是什么?或者我们应该先从她的家庭背景查起。她这案子,没准就是有人因为和她家里有仇,所以……”叶焕程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了。 不过因为他这只言片语,我倒是又联想到一个破案的关键:“叶焕程,你想想看,他们的家人好像不是那么重视。” “对!”叶焕程把头一点,肯定的说道。 于是我们来到了警局,结果查出,这个林静的家里人很有可能是当年在这个学校放贷逼死了白颖的人,不过现在已经转为林氏企业,竟然还国际化了。 这样一来,我和叶焕程总算是彻底明白了。 叶焕程转头望来,看着我说道:“他们家本身就有问题,凶手的矛头很有可能是指向他们家。而凶手,极度有可能是当年的知情人。” 我默认了。 我们俩离开前往林氏企业的路上时,叶焕程又给我说了一件事:“贺阳,那么当年那场车祸又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故意安排,还弄坏了刹车,至于是谁做的,倒是不知道。不过从日记本里面可以看出,他们几个人都怀疑是对方做的,从此决裂。特别是陈信,大伙儿都怀疑他干的。” “当年他们三个男的也在车上?”叶焕程问我。 我肯定的把头一点,说道:“是的。” 叶焕程只哦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一样。 随后,他才又转过头来,问我说:“那么他们之后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吗?” “有,也都是住院了。”其实我这会儿并不想想那件事,因为要是把这些事儿给叠加在一起,案情就会变得格外的复杂了。 叶焕程兴许看得出我有一丝烦躁的神色,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我们两个人一直来到林氏企业后,他们的前台却说不让我们见他们的老板。我也只好妥协了。 毕竟这是人家的企业,我们过来,他们见是配合,不见也是本分。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调查商业犯罪的。 等了半晌后,我们还是没有等到他们的总裁,我俩这才扫兴而归。一来到外面,叶焕程就给我吐槽说:“真的是报应,活该林静要死。” “是的,那么里面那些财务……”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叶焕程就暗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同时说道:“那些就暂时交给队长处理吧。” 争取到我的同意后,他就打电话给林队。 这会儿我们两个人还待在这临时外面没有走。我更是双手叉腰,不断回头看,想看看能不能遇见那个ceo。 假如遇见了,没准还能够查出是否仇杀之类的。 否则真的很难推断出是谁要杀林静。毕竟要杀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然而等到叶焕程挂断了电话,我们都还没有查出究竟是谁对林静动的手。 叶焕程挂断了电话后,我们两人就离开前去吃晚饭。 吃饭时,叶焕程对我说:“这件案子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现在就算凶手真的是白念茹,我们也没有证据去证明。就像她说的一样。” 我一边咀嚼着食而无味的菜,一边皱着眉头,深思着说:“那要不我们见她一面,将真相都告诉她?” “什么真相?”叶焕程终于停下吃饭的动作了,原本他就像个饿死鬼一样,吃个不停。 我抿着嘴唇,思索了一阵后,才说:“就是当年那些真相啊!如果人真的是她杀的,她感觉自己杀错了人,绝对会有触动的。” 叶焕程觉得我这方法可行。 为了要更好的推断出白念茹是不是真正的凶手,我们还叫上了专攻心理学的欧阳雨燕。 晚上,欧阳雨燕吃完饭就到警局和我们汇合。 林队又一次调出白念茹来谈话。白念茹依旧是那么一个死性子,不愠不火,还很不配合。 林队就讲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她听完之后,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欧阳雨燕暗暗皱了皱眉,说道:“没理由啊!” “什么没理由?”叶焕程问。 欧阳雨燕这才转过头来,看向我们,同时她那眼角余光还在瞥望着坐在审讯室里头的白念茹,“她那副样子,简直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确实,我感觉也是这样的,所以我紧皱着眉头。 等林队对白念茹审讯完了之后,我们几个人又去到了会议室走了一趟。 林队将事情大致的给我们说了一遍,然后就问我们有什么看法。说完后,他一直捏着铅笔,还用笔头去点着笔记本。 第163章 催眠 看得出,他内心也是挺急的。 我见叶焕程和欧阳雨燕两个人都没能够发表出有用的看法,自己就举手发言,说:“既然林静这边查不到,那就只好再从慕依芸她们那边查起了。” 林队却举起右手来,打断了我的话,说:“不好,再这样查下去,也是枉然。其实现在摆在我们眼前有一条更快更直接的线索,我已经派人调查了。就是要看你们三人谁更聪明而已。” “更快更直接?”叶焕程一脸懵逼的转过头来,看了看我。 欧阳雨燕也是不解的回望着林队,有些期盼之色。 唯独我,看似好像是目光无神的盯着桌面,八成也是一脸呆滞,但其实我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我将整件案子迅速想了一遍后,就说出了一个名字:“邱玉山。”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林队肯定的说道:“没错。” 随后他又给我们几个分析道:“就算邱晓玲再坏,她也不可能去杀害自己的父亲吧?而我们知道,邱玉山是被第一个凶手杀的,用来陷害并且警告。所以说,邱晓玲他们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我感觉这里还是有疑点,就问道:“但是邱晓玲不是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吗?她不可能知道谁是杀害自己父亲的真凶却无动于衷吧?” 叶焕程却说:“有这个可能。因为你想想看,开庭那天,邱晓玲都没有到法庭去。” 诚然是这样的,但我还是觉得邱晓玲私底下应该很在乎。 林队环手抱胸,又做出了一个推断,说道:“真相很显然了。那个邱晓玲她认识的凶手,应该是杀死林静的那一个。好了,案子到这儿就算是有了一个结论。也没有什么事了,你们先出去,贺阳你留下。” 他为什么点名让我留下,不是应该让叶焕程留下来吗?真是让我不解。 不过既然他都开口了,那么我就留下。 等叶焕程和欧阳雨燕两个人出去后,林队就走到我旁边,拉我凳子,和我勾肩搭背,低声说道:“我怀疑真正的凶手,前者,第一个,有可能是自己人做的。” 听到这话,我顿时感觉心头一凉。 “怎么可能?” 他暗暗地笑了一笑,然后就问我说:“你觉得欧阳教授这个人怎样?” 听到林队这么说,我登时想到了欧阳雨燕几次对我暧昧的事实。于是我深吸了一口长气,只说道:“我觉得她还好。” “是吗?” “是啊!她对我有意思,我知道。”说到最后,我就低下头。因为我心中大概可以想到:会不会是欧阳雨燕找林队来当媒人? 但是就算王秋月被关上十年,我也会等她出来的,不会再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林队似乎会意,就用右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你也先走吧。”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起身辞别。 来到外面走廊后,我发现欧阳雨燕正背靠着墙,双手环胸,好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一样。 见到我,她抬眼望来,对我灿然一笑。 “嘿,你出来了。林队给你说了什么?”欧阳雨燕兴匆匆的问道。 我心想确实是她和林队说了什么吧?就转开头,有些敷衍的对她说:“什么都没有说。” 顷刻,她“哦”的应了一声,显得格外的落寞。随后,她才又给我说道:“我的车就在外面,我送你吧?” “也好。” 我们二人来到车上后,欧阳雨燕没有立即开车,而是从那衣兜里头,取出了一块怀表来,又对我说道:“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学过催眠,你想不想见识一下?” “可以啊,那你试着催眠,帮我想出真正的凶手是谁吧。”我用调侃的口吻说道。 欧阳雨燕蓦然一笑,然后就说道:“可以啊!” 紧接着,她真的开始晃动起了怀表,还一直给我说着我会很困之类的话。但是我感觉自己精神得很了。 可是后知后觉,我发现自己打开了车门,走下车去。 我来到了马路中间,看着车辆不断从我身边擦过。我很迷茫,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灵魂像是变了一个。 “怎么回事啊?好像做梦一样。”我在心里头偷偷想道。 就当一辆车要撞过来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跑过来,直接和我一起摔倒在马路上。我们俩在马路中央连连滚了一滚后,我就感觉自己清醒过来了。 当我挺开眼深吸一口长气时,只见自己已经躺在了家里的沙发上。 过去的一切,就好像做梦。我的记忆停留在我收到快递之前。 就在我迷离惝恍的时候,一个人推门而入,手中还拿着外卖。那人正是叶焕程。因为是他,我才知道过去的一切不是梦。 “你醒啦?”他对我说道。 我认真的回忆起了恍若梦寐般的过去,脑海里头随即浮现出的,竟然是昨晚在会议室里头的谈话。不过那些画面也是很零散的。 所以我就问叶焕程说:“我们昨晚是不是在会议室?” “是前晚。”叶焕程说。 真神奇,我竟然昏迷了一天一夜! 叶焕程举起右手,用手背探了探我脑门,然后才又说道:“你还好吧?没有发烧吧?” “我没有,没事。”嘴上这么说,但是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我感觉自己不但是有事儿,而且是出大事了。 叶焕程狐疑的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后,才说道:“要不然你再休息休息吧?毕竟最近因为这件案子,你也挺累的吧。而且我们也不算是完全的徒劳无功,至少,我们抓获了偷饰物的主任,对吗?” “对。”我嘴上这么肯定的应着,脸上却是在苦笑。因为那不算大收获,对我而言,最大的收获也不过是看清楚了一些很人性的东西而已。 叶焕程八成是为了鼓励我,就又说道:“这件案子要是破获了。那么林队估计能够复职,而我能够升为副局长。是不是很值得开心?” 第164章 真凶 说完,他自己笑得看上去很真,其实看得出他也不快乐,只是为了要哄我开心。 我为了表示替他开心,也勉强的笑了一笑。 随后我们两个人就是相对无言了,因为这件案子到现在可以说是一点眉目都没有。我们总是在抓错人,至于那两个真正的凶手,却还在逍遥法外。 叶焕程认真的想了一想后,才又继续说道:“或许是我们想的太过复杂了。其实说白了不就是两个凶手吗?有什么难找的?” 我浅浅一笑,感觉他也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两个凶手可不是普通的凶手,智商都很高。 不过就在转头间,我忽然想到那第二个凶手可能是谁了,因为脑海里头滑过了一丝灵感,就仿佛一条线,将所有事情并联在一起。 事情的另一头是死去的林静,而这一头,也就是凶手,那个虚位以待的名字时——肖冰。 为什么我会想到是她?因为她一直在撒谎,还故意将案子给杂糅在一起,扰乱了我们调查的方向。 就在我想得入神时,叶焕程突然给我说:“其实队长说的没错,或许我们可以直接从邱玉山那边入手调查,也许会快一点。” “不,凶手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我们去找另外一个人。”说完,我就站起身来。 叶焕程立即跟着我站起身,还问道:“谁?” “肖冰。” 他们都知道我一直都很宠肖冰那小姑娘的。这会儿叶焕程听说我想去找肖冰,还以为我是想她了,就答应陪我去。 然而,见着肖冰后,我就取出了叶焕程的手铐,直接将她给铐起来。 非但是她大吃一惊,就连叶焕程也是吃了一惊,他还问我说这是干嘛? 我没有回答他,只静静的看着站在我面前的肖冰,说道:“你懂的。” 肖冰沉默了一阵后,才咽了一口唾沫,点点头,说道:“懂。” 将她带往警局的路上,我们从始至终没有说上半句话。一直来到警局后,还没有进去,只在门口,我才开口对她说了一句话:“我平时最恨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事被人辜负;第二件事被人利用了我的感情。” 说完,我就转过头,看向她。 肖冰流下眼泪,默然不语。其实她应该没发现我会知道她是凶手吧?但她之前为了要扰乱我的方向,真的撒了太多谎了。 一开始,她说自己并不认识林静,后来又说认识,还在酒吧碰过。其实真相就是:她撒谎,她杀了人,然后心虚。 当林队看见我把她拷过来的时候,也很吃惊,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林队找我到三楼走廊尽头的阳台说了会儿话。 “你干嘛把她抓过来了?听说你一直挺护着她啊!”林队说。 我只有一句话:“公归公,私归私。” “那你是觉得她杀人了还是咋?”林队不知道怕是还以为我是和她吵架,所以就闹出这么一出吧? 如果他真的有这样觉得,那就真的是太搞笑了。 我将双手轻轻搭在护栏的铁栏杆上,淡然一笑,说道:“她是杀人了。不过杀的,是一个不好的人,林静。” “林静是被她杀的?你有什么证据?” “她之前一直在误导我调查的方向,而且从她的态度,不难看出来吧?至于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现在还不知道。” 林队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我说的,然后就转身走了。他应该是要亲自去审问肖冰。 最终肖冰将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她之所以杀了林静,是因为大学里头那种攀比之风盛行。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就是那样的一种纯女子的环境,导致人的虚荣心被壮大。 林静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生,家里头有钱,所以经常就仗着自己有钱仔学校里目中无人。 肖冰后来没有骗我,她们三人的确是在酒吧里遇见林静了,而且还跟林静有过节。之后肖冰的“好姐姐”慕依芸就出了那样的事,所以肖冰以为是林静干的。 为什么是好姐姐?因为肖冰和慕依芸都是出身贫寒,但是慕依芸一直都很照顾她们。 肖冰这丫头在几人当中年纪最小,对慕依芸的死想不通,想了好几天,结果感觉是林静干的,就利用治疗精神病的药物,让林静和慕依芸一样枉死。 关于林静死的案子,其实全都是虚荣心惹的祸,倒是和那些陈年旧事无关。不过这件事也让我感觉,冥冥之中真的是有报应这么一回事。 倘若她父亲之前没有做出逼死学生,还导致一尸两命的事,也许她也不会花那些昧良心的钱,招来这种杀身之祸。 得知真相后,我一整天都处于忧郁的状态。所以我站在这阳台这边,一直将双手搭在护栏上。别看我眼睛好像在眺望远处的风景,其实我的心停留在当下的事情。 混到今日,叶焕程和我也是交心的好哥们。合作这么久了,他也理解我心情,就陪伴我站在这儿。 对于这事儿,他的评价只有一句:“这世间哪有什么不幸啊?呵,全都是报应。要是她父亲踏踏实实赚钱,那些钱来之不易,女儿也不会这样挥霍,更不会招惹杀身之祸了。” “是的。”我应道。 这点我们又是达成共识了,全是是这样的,总是在因果循环,其中都有某些联系。 傍晚,我们两人在这里吹了许久的风后,才一同离开了这里去吃晚饭。 虽说我上次拿到了好几十万的奖金,但是吃饭都还是叶焕程在请。 我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就说:“这顿还是我来请吧。” 但叶焕程是一个北方汉子,争着买单时有那么一鼓豁达的劲儿,好像不让他买单就是不给他面子,感觉像是会把我打死一样。 我打又打不过他,所以这一次又只好从了。 我们吃过饭后,就一起站在路边的围栏边,看着前面穿行的车辆。这时看着前面那些车,我忽的想到是不是他上次奋不顾身的救了我? 第165章 同犯 尽管我想不起来,但是他也没有跟我提。 于是我怅然若失的转过头去,皱着眉,问:“你上次是不是拼了命的扑出来,救了我?” 正在抽烟的叶焕程叼着烟就转过头来,拿下烟后,反问道:“啊?你说什么呢?”说话时,他依旧带着那盎然的苦笑。 我深吸一口长气后,再重申一遍,说道:“前天晚上,你是不是扑到马路上来救我,我们好像差点都被车撞死了。” 对此,他只转过头去,笑了一笑,跟我说:“算有吧,不过那是警察本来就该做的事儿,更何况,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说完,叶焕程转过头来望着我,脸上带着那么一股倔强。 我忽的觉得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讨厌。真的是日久见人心,是我以前太不了解他了。 刹那,我心里头顿时有些惭愧。 叶焕程又看出来了,还拍了拍我肩膀,对我笑道:“其实你挺厉害的,是个人才。你得好好的活着,我还指望你以后帮我找到她。” 听到他这么说,我顿时感觉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就转过头笑望着他,却见他望着霓虹的眼中,徒留一丝落寞。 这晚,我们两个单身的爷们也没地儿去,就到我家里休息。 叶焕程很率性,直接躺在我身边,枕着自己手臂。他那双眼睛,像是在凝视天花板,其实谁又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但见一颗眼泪从他眼眶里流出,缓缓的爬入了他的耳廓里。 看来关于那小女孩的那件事,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所以我暗暗决定:“不管他以前的女朋友是死是活,我都要帮他把人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了却他一桩心愿。”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 隔天还没有清醒,我就听到了砰的一声。我被惊醒过来,回过头,看见他起床了,就要出去。 “什么事?”我问。 叶焕程俨然说道:“收到消息,陈信那家伙有问题。” 听到这个消息,我自然大吃一惊,就起床来。 叶焕程原本是没有想要叫醒我的,但见我醒过来,就带我一起前往酒吧拉人。 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林队他们还没有赶到,所以我们先走入了这间酒吧。 一进来,我们就看见这酒吧冷冷清清,而在那吧台和吧台后面,有两个人正在交谈。坐在吧台前面那个男人,一看就知,肯定是陈信。 叶焕程直接走了过去,一把掐住了陈信的脖子,将他给按在了吧台上。 陈信立即摸过了一把切牛扒的小刀,冲叶焕程的眼睛插了过来。我下意识出手,本来是想要抓住陈信的手腕,谁知竟然直接抓在了刀刃上。 刹那,掌心一凉,感觉渗出了不少血。 叶焕程一脚将陈信给踢得跪在地上,严肃道:“现在我要逮捕你,因为你涉嫌谋杀。” 谋杀?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也是大吃一惊。 之前我就怀疑陈信会是第一个凶手,但之后都排除这个可能性了。 陈信不服,也不认罪,说道:“你有什么证据?” 这时外面传来了紧张而又尖锐的警笛声。 叶焕程就对他说:“你逍遥法外好几年,现在是你还债的时候了。有什么话和法官说去吧!” 林队将陈信带到警局后,才将情况告诉了我。 昨晚他可是又熬了一夜没有休息,一直在对案情做分析,还查了几年前那一场车祸,结果发现,那刹车是陈信弄坏的。 虽然当时的现场证据不足以证明是他干的,但是林队意外的找到当年被人动过手脚的底盘上留下的指纹。之前把陈信他们抓过来的时候,林队也提取过,所以他就让鉴证科的人做了一个比试。 结果发现,是陈信动了手脚! “你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审讯室里,林队望着陈信质问道。 陈信摆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垂着头,不说话。 林队只好让叶焕程去陈信的家和店进行搜查。 陈信这么多年来,确实是一直都没有忘记白颖。他如今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但是从他在随笔的笔记本里,那写满一页的“我要报仇”可以看出,催化他成功的原动力,竟然是仇恨。 这笔记本摆在陈信面前时,他才承认了:“是的,没错,都是我干的。当年之所以故意动了那手脚,是因为他们碰了白颖,还给钱。他们把我女朋友当什么?” 对此,我、叶焕程和林队三人都是不予置评。 文康和牧英范两个人确实过分了。 “但是邱晓玲她们是无辜的吧?”我沉默半晌后,才问了这句。 陈信笑了,说:“谁说的?她和她当时另外一个闺蜜是他们的女朋友。我就是要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叫丧爱之痛。”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他那眼神变得格外阴狠,恐怖极了。瞧他那已经戴上手铐的一双手,竟然还在暗暗用力,仿佛要挣脱断这手铐一样。 真傻,挣脱得开么? 我和叶焕程都看不下去,两人就约好了来到了外面。 “你怎么看?”叶焕程又是点起了烟。 我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当年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凶手,自然是要被绳之以法的。” 叶焕程点点头表示认可,同时说道:“只是想不通一件事,邱晓玲包庇的应该就是他吧?为什么这样做?” “估计是邱晓玲喜欢他吧!回头邱晓玲来了,也就……”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邱晓玲正走过来。 叶焕程立即带她去见陈信。 两人见面时,我们依旧是站在暗处静静看,静静听。 “你为什么还来看我?”陈信仿佛很讨厌邱晓玲一样。 邱晓玲颇为同情的看着他,遗憾的说道:“纸还是包不住火的。”看样子,邱晓玲一直都是知情人。 知情不报,视为同犯。 陈信笑了,那笑容显得格外恐怖。他笑着笑着,忽然用一双拳头往桌子上重重一捶。同时,他的头低下了。 等他再度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只见他那双眼光变得格外可怕,如狼似虎。 他阴鸷的凝望着邱晓玲,说道:“不用你假好心,滚。” 第166章 认罪 他为什么这么仇恨邱晓玲?邱晓玲又为什么还这样死贴着他?以邱晓玲的性格,这不应该啊!更何况,陈信还害得邱晓玲断了一条手臂。 就在我好奇时,邱晓玲惭愧的低下头,说:“对不起。” 陈信忽然将双手一挥,将桌上的水杯和本子都给挡到地上,同时他又怒吼了一句:“我叫你滚啊!” 邱晓玲哭了,那身子吓得瑟瑟发抖。可她依然不走,还在那里连连说着对不起。 我担心陈信一会儿会对她不利,就对林队说道:“让我进去看看吧?” “嗯。”林队双手环胸,深沉的把头一点。 我进来时,亲耳听邱晓玲对陈信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当时我也是太想得到你,才会故意培养她的物欲。可我没想到会害死她。” 瞧邱晓玲哭得妆都花了,可陈信脸上只有愤然之色。 听到这儿,我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也是了解了一切。于是我暗暗的低下目光,露出了深思的模样。 邱晓玲他们这才发现了我,就转头望了过来。 陈信还稍微比较慢,因为他正在那气头上。 两个人一看见我,那眼睛就纷纷流露出恐怖的神色。包括刚刚还在被吼的邱晓玲也是,这会儿她那目光惊慌极了。 我倒是显得格外的淡漠,只缓缓的走了过去。其实要是换做别人应该已经不敢过去了吧?毕竟那个陈信有毒啊,七八成还有那暴力倾向。 我倒是显得格外的悠然,走到他面前之后还叫道:“陈信。” 他只是“嗯”的应了一声,随后才补说了一句:“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真正的坏人你们干嘛不去抓?” “抓是一定会抓的,像你一样,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况且,林静已经死了,那是他们家的独生女,这些都是报应,人在做,天在看!” 听到我这么说,陈信这才缓缓的松开了紧紧握出的拳头。他哎的松了一口长气后,竟然说道:“我认罪。” 其实证据确凿,由得他不认吗?不过这也好,省事儿。 我们这边把他的事儿办妥之后,就开始考虑那第一个凶手,也就是搞出这么多事情的那个人。 究竟是谁杀害了慕依芸和周萍?那个人是用什么手法作案?动机又是什么? 现如今,我、叶焕程和林队三个人考虑的只有这个。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叶焕程忽然说:“白念茹应该不太可能了。” 这点我倒是认可,现在白念茹犯罪的可能性一下子被降低到20%。那么凶手究竟是为什么要杀了慕依芸呢? 为了要了解到更多情况,我们直接从慕依芸和周萍这两人入手调查。可是除了能够知道慕依芸和林静是室友之外,这两个人貌似没有什么共同点了。 案子一度陷入了僵局。 就在我们几个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林队发表了一个看法,找我去他办公室,对我说:“这件案子要是凶手再不犯事,那么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迷。因为我们压根就不知道凶手的动机。” 我沉思着说道:“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所以可能还是要学会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心吧。” 这是我从那本书里头看过的类似一句话,我只不过是说出了大概的意思。 跟林队说完后,我就自己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站在这里,吹着风,想着自己的事情。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叶焕程在身后跑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我回过头去,一见着他,我就问:“你这么急匆匆的有事儿吗?” “有,局长那边说要结案了。毕竟这件案子到目前为止,已经牵涉出了这么多人,而且还不是一个团伙的。” 我心中自然不同意这样的安排,于是我问叶焕程:“你愿意这样吗?” 叶焕程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肯定是不愿意啊!” “嗯。” 于是我约他一起离开这里,去暗中调查。这次我们直接回到了慕依芸的家。因为她是第一个女死者,凶手杀害她,其背后动机应该最为显然。 当然,同时也可以看看那个奶奶。 不过经过一番交流之后,徒劳无功,因为老奶奶说慕依芸是个比较乖的孩子。肖冰她们的口供也是这么说,这真的不应该。 离开之后,我满脑子都还是那一些环环相扣的案情。 我和叶焕程两个人站在马路旁边,没有想着马上回去,因为我们现在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了。 叶焕程在我旁边点起了一根烟,闷闷的抽着。他一边抽,一边苦恼的说道:“真的是,想不到案子到了这里,已经卡住了。” “别灰心。”我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就轻轻的合上眼睛。 其实说真的,眼睛和耳朵,一直都挺不靠谱的,还是自己内心的直觉比较可信。 我认真的回忆了整宗案子,然后就想到了邱玉山那具尸体。 想到这个,我立即对叶焕程说道:“走,我们回去。” “回哪儿?”叶焕程听我突然冒出这一句,还显得比较吃惊。 我不假思索道:“警局。” 随后,我们两个人就一起回到了警局来。这会儿林队正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头,捏着笔,看着一个笔记本,低着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似的。 瞧见他那么认真,我们俩其实原本不想过去打扰。 不过经过一番沉思之后,叶焕程还是快步走了过去,叫道:“队长。” 林队没有抬眼望来,却知道是我们,就说道:“嗯,你们来了?” 叶焕程立即大惊小怪的走了过去,问道:“队长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啊?” 林队笑了笑,说:“就你们两的个性我还能不清楚?不,应该说是,我们三个人的个性。” 说完,他这才抬起头,放眼望了过来。 瞧他脸上这笑容,仿佛在对我说着“心照不宣”,所以我对他此刻做的决定也是了然于心:这件案子,我们三个人都查到这儿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第167章 心计 于是我走了过去,说道:“真相其实也许就在眼前,也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只要我们再坚持坚持。” 林队颇为认可我这句话,就暗暗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将自己刚刚在本子上写的东西推过来,给我看,同时给我说:“目前我们玩的,是一场心理战。” “怎么说?”叶焕程一边说一边拉下凳子,毫不客气的坐下了。 我很仔细的看了看林队写下的这些线索。其实他的字也是潦草,有点像是鬼画符一样。 我认真的看了一阵后,才看懂他写的,发觉他里面有关于“细腻、缜密、自己人”等关键词。 于是我就发问道:“队长,你觉得这有可能是自己人做的吗?” 听我这么说,林队立即点了点头,承认了这样一个事实。 随后,他才清浅的笑了一笑,给我说道:“不仅如此,这个人对人的心理掌握的很好,包括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理。也就是说,他才是真正的知己知彼的那个人。” 叶焕程看来有点不愿意怀疑自己人,所以就坐在我身边保持沉默了。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的自己人也不代表就是我的自己人,于是我又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那么林队,我们要不要在警员之中进行排查?” 这话我自己说完之后,就想收回。为什么?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个人,感觉那个人很可疑。 那就是欧阳雨燕。 横空出世的她,一直都在跟着我们这件案子,可是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贡献,而且时常还会给出错误信息,让我们抓错人,误导我们。 况且,就她的能力,要犯罪的话,绝对是有那个智商的。 林队兴许是见我在思考,就一直都盯着我的眼睛看,是那种很认真的凝望。我看得出,这会儿他也是在想着什么。 没准此刻我们两个人想的是一样的。 随后我望着他,笑了一下。 “你想到了什么?”林队直接问我说。 我深吸一口长气后,才告诉他:“凶手有可能是欧阳雨燕。” 话音一落,只听坐在我旁边的叶焕程惊讶道:“不会吧?欧阳教授,她不可能这样做吧?”说完,他也不肯定,就转头看向林队,想看看林队有什么看法。 林队只轻轻点了点头,认可了我这推测。 随后欧阳雨燕就被叫到警局来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我们怀疑,以为我们是有什么事要找她帮忙,过来时脸上还一直带着璀璨的笑容。 由于她也是一个专家,所以我们并不好怀疑她,就只好旁敲侧击。 “欧阳教授,你对目前这件案子有什么看法?”林队像是故意问道。 欧阳雨燕就坐在我对面喝着水,一听到林队这么问,她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下。 随后,她才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说道:“问的是凶手吗?” “是的。”林队肯定的回答说。 欧阳雨燕显得不紧不慢一副天塌不惊的模样,很是冷静,想了一下后,她才说:“凶手很有可能是一个男人,这是我就邱玉山死的那件事看出来的。” “为什么?”林队问道。 欧阳雨燕想了一下后,才回答说:“很显然啊!我也觉得邱玉山并不是王秋月杀的,而王秋月很有可能是被人打晕之后才拖去了那里。要拖一个女人,可也是不容易,所以这件案子,很有可能是男人干的。” 听她这么说,我竟然觉得有些道理,毕竟我上次也是挨了凶手给我的一棍子。 林队却坚定了下来,说道:“我认为凶手是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掌握了颇为高级的心理学和催眠术。” 听到催眠术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立即想起了出车祸那天,在车里头,也有一个女人用怀表将我催眠。可奇怪的是,我竟然忘记了被催眠的事儿。 很多事,都像是被我遗忘了。我低下头,很仔细的回想,想到感觉两边的太阳穴都有点疼,还在暗暗地沉思。 欧阳雨燕立即关心我说:“贺阳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用右手死死的掐着自己左手的虎口,因为这里有一个穴位叫合谷穴,掐按着可以舒缓头痛的感觉。 林队和叶焕程两个人也看出来了,就纷纷围了过来,关心我的情况。 我说出了自己所想:“我好像知道凶手是谁了,我想到了一张脸,很模糊。那天在车上,那个女人催眠了我,让我走到马路上去。” 其实到了这时,我的思想已经冲破了某种约束,而我也已经想到究竟是谁要害我了——就是欧阳雨燕。 之所以没有说,是因为我担心说出来后,她不认账,那就很难办了。 顷刻,我灵机一动,做了一个决定:装作晕倒。 于是我直接趴在了桌上,假装自己晕厥过去了。叶焕程二话不说的背起了我,说要送我去医院。 一路上,我都没露出丝毫的破绽。 午夜,我躺在医院里头,闭着眼睛,很安静。但其实我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一直都在留意着这病房的环境,就连医生和护士走进来,我都小心翼翼的提防着。 “护士查房。” 又一次,不过这回我有点松懈,放低了心中的戒备。护士走近之后,我就感觉有人抓起枕头,往我脸上盖了下来。 刹那,我感觉自己喘不过气,随后,我就感觉一股刺痛感从我手腕上一直传到了我的手臂。 好在叶焕程早就躲在床底下,这会儿他急忙出来把我救了。 来这里装护士想要谋杀我的,并非别人,正是欧阳雨燕。这回抓个正着,让她也是猝不及防。 被抓到警局后,她还坐在那里一个劲的苦笑,仿佛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一般。 她要求单独见我,我答应了。 审讯室里,我和欧阳雨燕面对面,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阵后,我不想林队他们就在玻璃后头干站着,所以就主动问她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68章 反响 欧阳雨燕没有回答,反问我说:“你怎么想到是我?还设下这个圈套。” “其实白天在会议室里头,我就想到是你了,怕你不认账,我故意以退为进,让你露出狐狸尾巴。” 听到这话,她笑了,那笑容显得爽朗而又苦涩,“哈哈,想不到,还是输给你了。你真是一个运气不错的人,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我弯起嘴角,微微一笑,转开脸去,说道:“其实并没有,我之前也就怀疑过你了。只是介于你的身份,我没有去拆穿一些事儿,而且故意避开那些线索而已。” “哦?是吗?”她颇为自信的问道。其实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了。 她太自负了! “林队也怀疑了,还找我谈话,你知道吧?”她肯定是知道的,因为当时她就站在外面,还很关心林队找我谈话的内容。 听到这一点,欧阳雨燕不得不低下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个我知道。所以也就是说,你们早就知道是我做的?” “不是,但是现在可以完全确定是你做的了。说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杀了慕依芸和周萍?” 欧阳雨燕低下头,颇为忧郁的沉默了一阵后,才抬眼望来,说道:“嫉妒。” “什么?”我问。 她突然将双手往桌子上一拍,同时更是站起身来,弯着腰,靠到我面前,“我欧阳雨燕,是本市一等一的专家教授,拥有双硕士学位和一个博士学位,可这里的案子,都是你在破。我才是这个专业里的精英,你算什么?你是一个既没学历又没社会地位的人罢了。” 听到这些话,我显得不急不躁的。 我就这样静静的抬望着她,问了一句:“所以你就滥杀无辜吗?” 欧阳雨燕沉默了,低下目光,缓缓的坐下。 我苦笑了出来,说:“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知道自己有那么个能力,你还跟我比个什么劲儿?重点是,你居然去杀害了那些无辜的人!” “是的,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的奇案,你才会有兴趣。然而我这么做,不过是想要证明天道酬勤,证明我这么多年这么多书没有白读,证明我比你聪明。”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我笑了,问道:“是吗?难道不是因为你那点妒忌的心理在作祟?” 她埋着头,眼光显得格外飘忽,看样子她是在反思了。 我觉得这时候她确实应该认真的思考一下自己的行为,就给她腾出了空间让她去静静,而我则是直接走了。 离开之后,我就迅速的来到了单向玻璃后,看看林队他们有什么看法。 林队见着我,就说:“只要她认罪,那么王秋月必然能够洗脱罪名,得到一个清白。” “我知道。”说着,我转头看向坐在里面沉思的欧阳雨燕。 她待在里头,貌似是想了许久之后,最终才写下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以及过程。 这么高智商犯罪的人,还是我遇见的第一个。 不过其实要没有林队和叶焕程这两位队友,但是凭借我自己一个人,恐怕也是破不了这宗案子。 在欧阳雨燕被检察官上诉那天,媒体都十分关注这宗案子。因为里面涉及到了三个凶手,一个是老板、一个是大学生、还有一个是身为专家、拥有高等学历的女教授。 这件事引起了社会的强烈反响,真相揭开之后,每一个都是让人感觉唏嘘不已。 陈信那件事,让人联想到了世界上还存在这么多少黑的东西,而也让我想到冤冤相报,最终只有自取灭亡。 当然,他是如愿以偿,那些逼死了白颖的人差不多都同归于尽了。林氏企业也面临警方的调查。 还有陈信的同犯邱晓玲,这是个我不知道怎样形容的人,想到她时我只想到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算是为了爱情,也不能触犯法律和道德吧?她竟然因为爱情而那么多次昧着良心,这结局,实属是咎由自取。 至于肖冰替姐妹慕依芸报仇的案子,就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反正觉得她是挺可怜的吧!就像是慕依芸和周萍一样的可怜而又无辜。 被盯上了那也是没有办法,而归根究底是大学里头的环境多了太多的攀比和虚荣心了。这也是引起许多关注这几件案子的人的共鸣。 还有,作为这整件事的***的欧阳雨燕。 她的行为自然是最让人发指,而她的毛病与其说是嫉妒心理,倒不如说是她太过自负了。 我们几个人将案子弄了一个水落石出后,王秋月终于如愿以偿的被无罪释放,这是让我最开心的事情。 林队也成功的官复原职变成林局;叶焕程也是升为副局。 所以他们一定要请我吃饭。 而我自己,也是因为破获了这如同麻一样乱的案子,倍受社会关注。还有不少的网络媒体要利用我的热度,请我去做客接受访谈。 接受的是电脑前那些观众朋友的直接访问,我答应了。尽管慕依芸的奶奶那些钱我没有拿,但是因此我竟然挣得更多,身家一下翻了好几倍。 银行里头那存款变成了一个数字,我也懒得去数。因为我本身对钱也不是很感冒,感觉够花就行了。 这天傍晚,林正和叶焕程总算是忙完手里头的案子,就请我过来吃饭,还叫上了王秋月。 因为升迁的事,两个人都很感谢我。 吃饭间,叶焕程突然笑问了我一句:“你和王秋月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王秋月立即羞涩的低下头。 我也急忙转移话题,说道:“等帮你把那件事给办妥了再说吧!” 我这话也是在无意中不小心说出来的,立即引起了林正的注意。林正当即问我和叶焕程两人说:“什么事儿?” 叶焕程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林正,就急忙笑说道:“没什么,我们吃饭吧,吃饭吧。”说完,他自己就急匆匆的扒饭。 饭后,我们两人来到林正家外面的走廊上。 第169章 搜集 叶焕程抽着烟,说:“想不到你还记得那件事。不过其实每年有那么多失踪人口,而且时隔多年,能不能找到人,真的不好说。感觉就像是大海捞针。” 我的评价只有一句:“可是我答应过你的,我就一定要尽力做到,因为我也是个男人。” 叶焕程还没来得及开口,我们两人就听到旁边传来了一声:“说什么呢?” “诶,你不是在帮局长洗碗么?”我问。 王秋月耸了耸肩,说道:“他说自己一个人已经干习惯了。” “哦。”我懂了。 我和叶焕程一直都把王秋月看做自己人,因为我们都比较年轻,所以是朋友跟朋友那种。于是我们就把叶焕程之前太过年轻犯的错告诉她。 听完后,她不但唏嘘不已,更是推了叶焕程一把,问道:“我靠,你以前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叶焕程木讷的站着,只低下头,用舌头抵着脸颊内部。其实看得出,他很是后悔,没准还会去教堂忏悔吧?我感觉他像是这样的人。 我忙着站出来,替他说话:“谁年轻没有犯过一些错呢?而且他这么多年都一个人,你知道因为什么吗?” 听到这样的事实,王秋月这才低下头,说了声:“好吧!”我感觉她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怕我生气。 她举起右手,撩了一把头发,挠了挠后,就转过头来看我,问我说:“那么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查呗。从当年那个帮人堕胎的团伙查起。” “那很困难,时隔这么多年。”王秋月说。 我不说话,但是隔天就开始调查了。 我和叶焕程回到当年那个地方,结果在旧的抽屉里,发现了许多照片。是拍下那些来堕胎的女人的不雅照。 叶焕程气得直接将右手握成拳头,重重的砸在了这桌上。 砰的一声响,把我都给吓了一跳。 我就提议说将这些交给林正时,他坚决反对。 我也就没有和他执拗了,只暗暗点了点头,反正这些也是不打紧。 转过头,我又继续观察着这里,发现还是残留很多线索的,比如名片还有电话簿之类。 在另外一张桌子上的玻璃下,压着一个电话号码。时隔多年,字迹都有些模糊不清,不过那个号码还是能够辨认得出。 于是我叫来叶焕程,准备打这个电话过去。 不过这个电话已经被报停了。 “这应该是一个挺重要的电话。”我猜测道。 叶焕程暗暗点着头,同意了我的看法。 “我们去电信局查一下。”叶焕程说。 随后,我们两个人就一起来到了这里,坐着等了好久,才查到这个电话号码当年的地址。 客服人员写下地址给我们,让我们自己去找,这好歹有一条线索,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路上,叶焕程还问我说:“你觉得我们会遇到什么人?”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人。”我说。 叶焕程认可了。 我们来到这郊区的这房子后,才发觉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门都锁上的,打也打不开。 “这样一座别墅,竟然选择荒废?”我很好奇。 其实这里头肯定藏着又一个被岁月封存的迷。 看天色已晚,我和叶焕程这才放弃,打算回去。就在这时,看见一个过来这边遛狗的女子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我们。 她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这幢房子,然后眼中还有些嫌弃。她肯定知道这房子的故事。 于是我快步走过去,拦住她。 谁知道她的狗一直冲我吠,好像要冲过来咬我们似的。 “小星乖,乖。”女子用力的拉住了绳子,怕狗从过来咬到我们。 我急忙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哄着她的小星,又对她说道:“美女,我们没有恶意的。” 听到我叫“美女”,她羞怯的笑了一笑,不过在转眼间她这笑容就淡下去。看得出,她是那种很害羞的女生。 “那你们是什么人?”她望了望我,又看了看叶焕程。 看样子,她貌似对叶焕程更有兴趣。没办法,山野村姑就是这样,没眼光,只会看重叶焕程这种打扮精致的帅哥,不懂得欣赏我这种实在到胡子都懒得刮的。 叶焕程也看出来,就站出来,施展出他的幽默技巧,笑道:“你的人。” 听到这话,女子噗嗤一笑。 我们彼此的距离终于近了,叶焕程才给她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看见是警察,她对我们的好感更浓了,还作了自我介绍。 原来她是附近一户人家的女儿,名叫陈婉洁。 我们也纷纷介绍了自己。 “我们是贺阳,叶焕程。”我说。 一听说贺阳这个名字,陈婉洁就说她听说过,还以为站在我旁边的叶焕程是贺阳,然后跑过去夸说他多厉害,她都听说过。 我就站在旁边,笑而不语。 夸错人了!尴尬不? 叶焕程也是红着脸,面带笑容的点着头,一直接受。等她滔滔不绝的说到最后,叶焕程才用手指暗暗指了指我,说:“他才是贺阳。” “没错,就是我。”我无奈道。 陈婉洁登时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目瞪口呆,说道:“啊?你才是贺阳啊?”瞧她那红着脸尴尬的模样,我真笑了。 随后她就带我们回家。 原来她们家也是挺有钱的,整个家都是欧式建筑,由外而内,太精致了。 “怎么?这么吃惊?”叶焕程笑问我说。 我轻轻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想不到她原来家境还不错,看不出来。” 叶焕程笑说道:“你没看她牵的狗是萨摩耶啊?” 这个我倒是真的不懂,于是我耸了耸肩。 我们两人坐到沙发后,陈婉洁给我们端来了两杯开水。看来这是个好女孩子,挺贤惠的。 “平时我这里也没什么人来,我爸妈都在国外。”她真的挺单纯,什么都告诉我们两个人,少了许多防人之心。 还好我和叶焕程都是好人。 我们接过水后,陈婉洁就开始犹豫。看她那眼光,是在考虑要坐在靠近我这边,还是坐在靠近叶焕程这边。 第170章 分析 随后,她竟然走过来,挤开我们两人,坐在中间。 一想到王秋月,我就下意识的往旁边挪开了一下。叶焕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也是往旁边挪了挪。 “喂,你们两人这是怎回事?我有毒啊?” 听这小姑娘发脾气,我们两人这才又走近过去。 陈婉洁笑道:“这才对嘛。”然后她就看着我说:“你平时挺少在媒体露面的,今日一见,真的是……”说到最后,她拖长了声音。 我微笑着,沉默。 陈婉洁斟酌了许久后,才轻轻点了点头,笑说道:“要是你愿意把胡子刮一刮,再把头发理一理,还是很帅的。” 我心想一会儿还要请她告诉我那幢房子的故事,就诺诺连声,一直顺着她。 “是是是,然后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问。 陈婉洁说:“我没有工作啊!大学毕业后就待在家里咯,反正我们家里的钱是吃三辈子都吃不完,我为什么要做事?” 我默然无语。要是照这么说,我的存款也够我吃几十年吧?那我是不是也不用做事呢?荒谬了。 叶焕程倒是不注意这些,而是急着想快点知道那房子的真相,就问了许多关于那房子的问题。 陈婉洁是有问必答,因为她以前就住在这边,和那户人算是邻居了。 她给我们说,听她父母将以前那房子住的人是一个人口贩子,专门搞那些违法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叶焕程两个人挺吃惊的,还对望了一眼。 陈婉洁还告诉了我们一件事,问我们说:“不知道你们平时看不看恐怖片?” “看啊!怎么了?”我下意识回道。 “有一部恐怖片说将那些刚成型的孩子取出来后,做成食物给人吃。那个故事的取材,还是从他们那些人身上来的。好多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很小,然后那些人就被警察给抓了。现在一想到那件事,我浑身还起鸡皮疙瘩。” 听到这话,我立即想到:会不会就是叶焕程的女友出事之后,警方捣毁犯罪团伙,破获大案的那件事?应该是的。 这才让叶焕程立志做警察! 我和叶焕程两人都沉默了,陈婉洁还叽叽喳喳的说道:“真的好恐怖啊!你们不害怕吗?那些人为了钱丧尽天良,所以刚刚看到你们站在那房子外面,我还以为是和他们有关系的人呢。” “怎么可能?我们两人不像坏人吧?”我苦笑了出来。 怎知陈婉洁咯咯直笑,看着我说:“你像,他不像。你要是刮掉胡子,弄下头发,穿点比较时髦的衣服,那你也不像了。” 这年头,真的是太以貌取人了,我也懒得替自己解释了。 实实在在不好么?要那么帅干嘛?还不是会老? 不过叶焕程也没有因为陈婉洁的夸奖而有半点高兴,他一直迷茫的坐在那儿,好像在沉思着什么事情一般,那眼中还透出一股淡淡的忧伤之色。 我感觉他情况不佳,就举起左手,绕过陈婉洁背后,轻轻推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过神,转过头来。 看他动作这么突兀,我知道,他刚刚一定是在想着陈婉洁讲的故事了。 天色很快就暗了,陈婉洁留我们两人来吃饭,还又问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硬是要跟着我们。 我们这次虽然不是要面对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但是也要进入一段奔波,所以就很果断的拒绝她。 可看她锲而不舍的,撒娇都对我们用上了,真是拿她没办法。 深夜,我和叶焕程两人就偷偷的离开了这儿,要去那房子调查线索。 我们俩连夜回来后,就从那烟囱爬到屋子内。一进来,我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而眼前是一片黑暗。 好在我已经习惯了闭上眼睛。 我侧耳倾听,听到有吱吱声,是老鼠的声音。 “你怕不怕?”我问叶焕程。不过问的不是怕不怕老鼠,而是怕不怕找到他那初恋女友的尸骨。我感觉他要是亲眼见到,怕是也承受不到吧? 他的声音在旁边沉闷的传来:“不怕。” 过了一阵后,我才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片黑暗,依稀能够看见一些东西。我掏出手机来,下载了一个手电筒的软件,然后才打开手电筒。 叶焕程也才想到,就跟着打开另外一个手电筒。 深更半夜,我们在这阴森的如同鬼屋般的房子里搜查,结果还真的让我找到一些比较重要的线索,就是有一份名单,上面记载许多人的名字。 我想拿来给叶焕程看,却发现叶焕程已经发现了更有价值的线索:一个电话号码,联系人的名字写的是“老表”两个字。 真是一条新的线索。 于是我就分享了自己找到的本子。他一见到这个本子,就迅速翻看,结果在某一页停下了,而他的眼睛只凝视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没有被红笔给划去,赫然写的是:王宣宜。 叶焕程的大拇指从这名字上面轻轻摸过,动作显得很是温柔。抚过后,他还对我笑说道:“记得,因为她名字上有两个宝盖顶,所以我以前经常叫她宝宝。” 话音刚落,随着“啪嗒”一声响,一滴眼泪就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滴在这本子上,泛开。 我忙安慰说:“她的名字没有被划掉,要么是说明她没有死,要么是代表她当年没做那手术。反正这是一个好的情况。” 叶焕程却有些不信,苦笑道:“是吗?那么当年的警察为什么查不到呢?他们说她很有可能也遇害了。” “我们把这个带回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于是我们拿着这本子,和那个老表的电话号码,离开了这儿。 刚出来,我们就看见一人站在门外面,背着个双肩书包。我用手电筒照了一照,才知道原来是陈婉洁过来了。 “你来这边做什么?不是怕吗?”我问。 她笑了笑,说:“但是有你们我就不怕啊!早就料到你们肯定是来这里调查了。这深更半夜的,如果你们是要走的话,那早就开车回去,不会答应在我那儿暂住了,所以肯定是想留下调查。” 第171章 噩耗 陈婉洁分析得挺缜密,很有道理,看来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所以我转头看向叶焕程,想说既然这个丫头这么有兴趣,那就带上她,当做带她旅游。 可我还没说什么,叶焕程就果断的做出决定:“这案子可能会很危险,我们带不动你,你还是回家去吧。” 怎知陈婉洁竟然有些一意孤行的走了过来,还冲我撒娇。比起叶焕程,我可吃少女这套了。 她用双手轻轻的拉着我衣服,又扭捏着身子,冲我眉来眼去,跟我眉目传情,嘴里还嘤嘤嘤的说道:“好嘛好嘛,你就帮人家说说话嘛,人家知道你最好了。” 我无可奈何,只能转头看向叶焕程。 但见叶焕程转开脸去,依旧是一脸冷漠,好像别人欠他百八十万似的。 我对此也是万分无奈,就对陈婉洁说:“好了,不用说了,你自己也看到了吧?” “看到什么了啊?不就是他不答应吗?那你带着我不就行了?”陈婉洁委屈巴巴的。 我暗暗斟酌着。 这时叶焕程突然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你可要想清楚了,王秋月还在等着你呢。” 王秋月要是知道我带这么一个女孩儿回去,那副表情可想而知。所以这件事要是叶焕程不吭声,我还真是拿不定主意。 经过一番考虑后,我觉得自己的小命要紧,于是我果断的拒绝了陈婉洁。 “不了,我们这次真的太威胁。等下次吧,有简单点的案子,再叫上你。” 说完,我就拉着叶焕程跑上车。 陈婉洁真的有点像泡泡糖,被黏上了就是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我们这边上车后,她还追了过来。要不是叶焕程开车的速度还算贼溜,我们这会儿就得把车都丢下送给她了。 离开之后,我才问叶焕程说:“要不要对一个女生这么狠心啊?” “我对她狠心?这事要是让王秋月知道了,你就知道到底是谁狠心。贺阳,不是我给你说,但我这次真的是为你着想。王秋月那女人你也是知道的,占有欲大得很,最近还爱乱吃醋。你不想小心你这条小命,也小心一下你的命根吧?” 我感觉叶焕程说得有道理,就没有再说下去。 我们两人回到了警局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对这个本子做了调查。这一块,是我负责的。而叶焕程所负责的,是调查那个老表的电话。 其实我调查的时候,也是找了警局里的人帮忙。结果一查才知道:那些名字没有被划掉的人,其实运气不太好,都是失踪人口。 这么多人都没了?! 于是我将本子拿到了林正现在的办公室,想给他看。 “叩叩叩!” 我站在门外敲了敲门,然后就静静等待着。 等了好一阵后,我才见门被打开了,竟然是林正亲自过来给我开门。 “林队,不对,林局,我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我一边说,一边取出本子,硬是塞给了他。 他接过本子后,就狐疑的看了看,然后皱着眉,问我说:“你手里头怎么会有这个本子的?”看他的模样,貌似认识这个。 我登时狐疑起来,用那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他把我带入局长办公室后,才给我解释道:“这个本子我认得,多年前我在调查一件黑市的案子时,曾经在一间别墅里看过。所以你去过那儿了?” 我顿时感觉好奇,想不到这案子原来当年经手的人竟是他。而这一点相信叶焕程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肯定也没有给叶焕程说起过,否则叶焕程绝对会问很多。 我突然感觉这事有点难办了。因为如果我把真相说出来的话,叶焕程的秘密绝对是要公开的,到时候会不会对叶焕程的前途有影响啊? 真是让我为难。 林正见我不回答,就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就突然接到这么一个单子,所以就去查了一下。”说完,我故意抬起眼,理直气壮的看着他。 其实我是为了要隐瞒自己撒谎的事实。 然而林正还是不相信我,问:“那你为什么想那么久?” “我有想很久吗?”我故意反问道。 林正这才相信了我,并且翻着本子,给我说:“这件案子我劝你最好别碰,因为像这种人口失踪案,一直以来都是最难调查的。而且名单上的被害人,我想八成都死了。” “不!难道局长你忘记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件案子吗?就是关于高老师高义的那件事。当时他们组织利用暗网,躲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犯罪。同样的,那些失踪人口,也许也都是在暗网里头被交易。” 这点我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我自己之前都是登录过暗网的人。 听到这消息,林正没有反驳,也没有持丝毫认可我的态度。他只蹙着眉头,露出一副颇为苦恼的模样。 不仅如此,他随后更是深深的舒了一口长气,直接点起了一根烟。 看他这么苦恼的样子,我又继续说道:“局长,这件事就让我调查吧!我只需要你的协助,提供一些讯息就行。” 眼见着林正就要答应的时候,叶焕程又冒冒失失的推门进来,一点礼貌都没有。 一进来,他就拉起我,说:“就知道你在这,走,有话跟你说。” 林正自然问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面说的?你们俩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还好我灵机一动,又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说:“不是啦,只是我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嘛,然后这种事情,怕局长你知道了,然后不小心又给秋月知道。都是男人,你懂的嘛。现在我们就要去商量怎么摆脱那女孩。” 我将这个说得有板有眼的,但见林正那脸上很阴沉,双眼还瞪得很大。不过他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着门那一边。 我立即转头望去,只见是王秋月就站在那门口处,怀里还捧着几分文件。 顷刻间,她那冰冷的眼光,仿佛流露出了一股肃杀之意。我能想象得到:这平静底下,隐藏着暗涌的风云,随时都会变成河东狮吼。 第172章 澄清 不过这里是局长办公室,所以王秋月没有在这里发作。她只是轻轻的跟我说了一声:“有空吧?我想和你聊聊。”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出去。 叶焕程忍不住,在我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一个幸灾乐祸的损友。也不想想,我还不是为了他的前途才撒谎,导致自己这么难堪。 我暗暗白了他一眼后,就乖乖的跟着王秋月来到外面。 王秋月站在走廊上面,双手环胸,背对着我。从这气场强大的背影,我能感受得到:她一会儿会很恐怖。 估计要比上次把我给逼到墙壁时还要可怕。 不过身为男人,有些事总归是要面对的。所以我走了过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来到王秋月身边后,她就冷冷的望着我,问了一句:“刚你说的都是真的?” “肯定是假的啦,我还不是为了叶焕程吗?你知道的,就是那件事,我们两个人一起去调查,然后……” 说到这儿,我之所以会突然沉默,全是因为突然想到了陈婉洁。要是这件事王秋月要插手的话,到时候没准会认识陈婉洁。 到时候我撒的谎,就会因为陈婉洁的存在,而让王秋月误解成那是一个事实。 所以这一秒钟,我停顿了顷刻,却联想到了这么多。 不过须臾后,我就迅速反应过来,又继续说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个都是假的,你别当真啊!” “那你现在说的话是真的咯?”王秋月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我知道,她现在是关心得要死。 “对啊!都是真的,你就相信我吧。” 她耸了耸肩,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说道:“没关系啊,反正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你也不是我男朋友,其实我不过是好奇问问。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说完她就捧着那文件又走入林正的办公室。 我这才松了一口长气,不过感觉女人真的是,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可能是彼此看重的东西不一样,但真心不知道她们要的是什么? 就在我蓦然深思的时候,叶焕程走了出来,把手搭上我的肩膀,还笑问我说:“你竟然没有死,真的是奇迹啊!” “去!大吉大利,我还要还好活着解救苍生呢。” 我们一边调侃彼此,一边离开了这儿。 来到车上后,叶焕程才将刚刚想给我说的话告诉我,说:“巧了,那个老表的联系方式还可以用,不过他接听我电话之后就挂断。好在我人脉好,让朋友追踪一下。现在有了准确的位置。” 一边说,他一边帮我系上安全带。 其实我不知道他查案冒险干嘛要带上我? 我推脱道:“这种事你还是别叫我了,找别人吧。你知道我拳脚功夫不行的,万一要是打起来,我怕我会被害。” “你不是要调查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吧。”不等我答应,他就发动了车子。 随后我们两人就来到了一幢比较旧的公寓。 叶焕程走在前面领路,边走边教我一会儿躲在他身后。 然而我们来到了这里后,却发觉破旧的公寓房间里头除了一些比较正常的摆设之外,就只有一部手机静静的摆放在床头柜上。 除此之外,可以说是再无他物。 “怎么会这样?我刚刚明明听到了有人接听这通电话,是一个男人。”叶焕程拿起手机,反复端详。 我感觉这事很悬,就走入了洗手间看看,发觉这里头也是没有人。 难道那个人会躲在窗外或是天花板上? 我都仔细调查了一下,却发觉那个人不在。不过无意间让我发觉了一个烟灰缸,还有一个烟头。 那烟灰还呈现条形,又看看那长度,我向叶焕程揣测道:“那个人应该是刚刚才走不久的。不过这个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什么事让他刚把烟点上就走掉,还没有来得及去熄灭呢?” 叶焕程也过来洗手间这边,看了看这烟灰,随后他就走进去,打开了马桶盖子。 “你干嘛?”我问。 他竟然苦笑的说道:“看他是不是突然掉进厕所里了?” 我呵的一声冷笑,知道他是在说反话,就没去理,而是又想着那个老表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匆忙离开的这里? 想了一下后,我就好奇的想到一点,说:“难道是接电话?”问完,不等叶焕程回答,我就来到外面,看了一下那部翻盖的老人机。 结果还真让我发现,这手机里头除了叶焕程打来的电话之外,之后那个人还接听了另外一个电话。 我就照着这个电话打了过去,还开了外放,可听提醒说:“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一个空号怎么打电话到这手机来的? 我怀着这个疑问,转头看向已经走到我身边的叶焕程。这时叶焕程也是想不通,就站在我旁边,皱着眉,怅然若失的思考着。 “刚刚他在电话里头和你说了什么?”我问。 叶焕程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都是我主动问他的。不过我也只是为了要拖时间,让同事对这个电话进行追踪定位。”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就在这时,叶焕程忽然拍了我肩膀一下。他这一下可用力了,让我感觉有点痛。 “喂,你干嘛?”我捂着自己的肩膀问道。 他粲然一笑,说道:“我想到了。” 我揉着肩膀问道:“你想到什么这么激动?” 叶焕程弯起嘴角坏坏一笑,然后就说:“想到他为什么会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 “那你说来听听。”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的案子?就是关于暗网的那一个。” 这件事还用他发现吗?我早就知道了。 于是我白了他一眼,转开头,望向窗外,说道:“我早就知道了,这件案子涉及到了一个人口失踪案,没准和贩卖人口有关,所我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暗网那个交易场所。除了那个,还有什么平台会这么大胆干这种事?” 第173章 联络 “可惜啊!我们又都不是it专业的,掀翻不了幕后做那些的犯罪团伙。” 这句话让我想起之前调查暗网却死掉的张一回。 我可不想再有什么朋友因为案子而遇害,就转过头来,指着叶焕程说:“就照着这一条路子去查,不过我们自己来调查,不要连累人。” “自己?你可以吗你?你会电脑吗?”他问。 我和张一回做了那么久的朋友,技术肯定还是掌握一丢丢的,所以就笑道:“不是很会,不过1~65535个端口,都还是有了解到的。” 其实这些端口主要就是分为三部分,一般黑客都会了解这些sockets。尽管我现在还不能够确定说,暗网是利用哪个类别,或者是怎样利用遍所有端口,但是这些也还是可以调查出来的。 用黑客的专业术语说,叶焕程就是绝对的菜鸟,一个啥都不懂的小白,所以听到我讲关于网络的基础知识时,立即把我当做大神一样的膜拜。 “其实这些倒是没有什么的,而且我之前还有一个u盘,可以帮我快速进入暗网系统。不过里头貌似有一些专业的管理员,在我登录后,一般都会清空我的浏览记录这些。” 叶焕程听完后,仔细想想,说:“我有个高中同学,大学好像是选择了计算机专业,现在在一家企业做运维人员。没准他能帮到我们,我们去找他吧?” 我心想不太好,会害了人。 于是我暗暗摇了摇头,说道:“这件案子危险性极高,之前高老师他们你也了解到了,很可怕的。” “是的,不过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有,我们自己去暗网调查不就行了?”说话间,我想到之前卖那本9.9包邮的书给我的老板,感觉他人还挺不错的。 而且在暗网里头,他可算是一个老好人了,至少卖的违规商品比较正常,都是一些比较奇葩的东西。 我感觉他就像是一个隐藏世外的高人。 来到网吧借助u盘登录了暗网后,我就找到那个老板,他的店竟然还没有关闭。 “老板,在吗?”我冲对话框输入这句话。 才刚开始输入,我就看到对面也在输入。 坐在我旁边的叶焕程皱紧眉头,说:“奇怪了,他怎么也在给你输入?” 我这句话还没有发过去,老板那边已经发话了:“不要找我,我什么也不会帮你们的,这件事我惹不起。” 什么鬼?他知道什么?难不成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吗? 听到这话,我立即删除了打出来的话,转而发了另外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是因为什么事?” 对方先是发了几个句号,然后才又发来说道:“因为段城家里的监控录像早就录下你们,你们的谈话我都看到了。” 看样子,这个老板还认识那个叫段城的老表。世事真的这么巧的吗?不过说来也不巧吧!毕竟听说每一个圈子其实都很小,圈子里的人大多都相互认识的。 而由此也可以确定,那个段城和暗网有关。也就是说,我和叶焕程两个人要查的这件案子,七八成涉及到了暗网的部分。 于是我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另外一点:之前那个黑市组织,和暗网有关联,而这个段城或者就是一个中间人。 我又迅速打字,问老板说:“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能不能帮我?” 想不到他竟然问了我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你平时看不看小说?” 我沉着片刻后才回答说:“看啊,无聊的时候会看。小说那么好看为啥不看呢?” 话刚发出去,刹那,他就回复问说:“那你知道江湖这个东西吧?” 我不知道他想跟我表达什么,就发消息说:“知道,那么老板你是想要说什么?” “我们这个圈子就像是江湖里头的一个帮派,而我是帮派的成员。你要我帮你,不就是要我窝里反吗?我这么做,死一百遍都不够。我有什么好处?” 看到这话,叶焕程立即在我身旁说道:“要好处,那就是说这件事还是有的商量的。问他想要什么好处?” 我心想自己现在也有钱,为了破获案子,给个百八十万悬红也行,就问了他。 这次他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然后回答的是:“一个人。” 要一个人?!真是奇怪。 “什么人?”我打字问道。 老板回复说:“只要你帮我找到一个叫秦渊的人,这事我就帮你。我现在把他的资料发给你,你看一下,能不能说句话。” 说完,他就真的发一个文档给我。 我点开一看,发觉这里头仅有的线索是几个关键词:煤山区9号楼;30-40岁;信基督…… 一堆莫名其妙的词,究竟是什么跟什么?我看着只感觉一头雾水。 “你要找这个人干嘛?”我问。 想不到这老板竟然幽默风趣的回答了一句:“他欠我钱了行吗?反正只要你帮我找他出来,就能见我。到时候我自然会帮你。” 叶焕程立即代我打字问道:“你自己干嘛不去找?” 老板回答说:“因为这不是我的专业本事儿,但是你们不是和警方交往很密吗?找个人对你们来说估计不难。” 就当我们要打字询问时,他那边的昵称暗了,这是显示离线了。而他发来的文档,也莫名其妙的被销毁了。 “怎么办?”我转头问叶焕程。 叶焕程只说了两个字:“找呗。” “问题是刚刚那些词我没有记住几个,只记住前面几个。” 叶焕程无奈的松了一口长气,说道:“我也是。” 之后我们就回到警局,查到了所谓的煤山区。其实那是十年前的叫法了,现在那里叫金煌区。 我们两个人来到了金煌区,找到了传说中的九号楼,这里现在开发改造成一幢办公室大楼。 我们知道就算进大楼问,那也是白问,于是我们在附近一些没有重建的旧楼、货铺询问历史。 结果只有一个年纪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儿知道九号楼,也知道里面曾经住着一个很相信基督教的大学生,还给我们讲了那个大学生的故事。 第174章 会面 以前那个大学生每天都会来他这里买一瓶奶,不过听说那学生后来是犯了事儿,然后就被抓起来了。 听着这老头儿对那学生的描述,我觉得:当年那个大学生,很有可能就是老板要找的那个秦渊。 我和叶焕程两个人一起离开之后,我就自然看向了他。因为现在要把人给弄出来,想必也只有他这一方面才有办法。 路上,叶焕程看到我在看他,就自然而然的明白了我这目光的含义。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暗暗点了点头,露出一副自己明白的样子。 我也微微一笑。 随后我们两个人就开车回到了警局,并且将这件事告诉给林正听。由于我之前有事先和林正报备过,所以林正同意说去帮我们问问看,能不能暂且从监狱里头把那个秦渊给带出来。 他当即联络了监狱那边的负责人以及相关部门。 经过一系列的快速审批之后,在当天傍晚,监狱就安排我们去和秦渊见面。不过这边人还没有见着,狱警就告诉我和叶焕程说:“那个秦渊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你们要小心。” 我到现在还不明白秦渊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儿。 叶焕程想必也是很好奇,就问这位狱警说:“不是,我说老哥,那秦渊是犯了什么事儿?感觉挺严重的,不过又只判了四十年。” 狱警踌躇了一阵后,才靠近过来,给叶焕程说了某些真相,说道:“那个秦渊犯的事儿可大了,他杀了人。” “什么人?”我狐疑的问道。 狱警皱着眉头,沉默半晌后,才说:“就是玷污了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唉,还把人给杀了,你看多造孽。” 这确实是很造孽! 不过我们听那旧店的老板的表述,感觉秦渊平时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不是那么坏,至少他入狱前给老板的印象是那样的,还是一个很讲文明的人。 背后会不会是有什么冤情呢? 我怀着这个疑问,和叶焕程来到了探访室里,见到了秦渊。 这时的秦渊是个披头散发,满脸胡渣子的人。一般情况下,监犯不应该都是特别干净的吗?怎么感觉他脏兮兮的。 叶焕程也有这种好奇,就问狱警说:“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搞得这么邋遢?” 这狱警哎的叹了一口长气候,才说:“没错,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我之前就给你们说过了,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平时老是跟人打架那种。” 原本算是知识分子的秦渊,怎么会变成我们眼前这个样子的?我颇为睿智的盯着他,暂时没有走近过去,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 望了秦渊好一阵后,我这才迈开脚步,随同叶焕程,两人一起缓缓的走了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我想:这个秦渊会不会是得了什么病? 他一直都是将双手放在桌上,还低着头,看着手上那一副手铐。对于我们突然造访,他一点也不显得差异,确切说,仿佛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们两个人也相对比较被动,所以就没和秦渊话说,只静静的看着他。 过了好一阵后,秦渊才开口对我们说道:“你们想都不用想,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回去吧。”说完,不等我们应声,他就颇为高傲的站起身来,转身要走回监狱去。 叶焕程急忙喊道:“这次我们进来,是要来带你出去的,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这句话,秦渊立即停下脚步,转头望了回来。 “什么事?你们是什么人?”他问。 叶焕程急忙站起身来,说道:“警察。” 秦渊的态度这才有所改变,他转身走了回来,重新坐下,然后露出一副颇为俨然的态度,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看来他还是挺喜欢跟警方合作的。不过这会儿我就在想:他刚刚把我们俩当做是什么人了?竟然摆出那么一副高冷的态度,也不怕得罪人么? 叶焕程其实也不知道要他帮什么,只知道照着老板吩咐做事,把他带去交给老板。所以一时间,叶焕程都不知道这么和秦渊说。 因为把人交过去之后,秦渊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我和叶焕程就静静的对望着彼此,一句话也没有说。 叶焕程更是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口凉气,显得格外的紧张。过一阵后,叶焕程这才取出了自己的证件,放在桌子上,先让秦渊知道自己没有骗他。 秦渊看过之后,又一次问道:“那你们到底想要我干嘛?” 叶焕程也不知道,就起身帮他打开了手铐,然后才说:“其实也没有要干嘛,你还是先跟我们走吧,然后我再把具体的情况告诉你。” 秦渊默默思索了一阵后,最终是选择了答应我们。于是我们三人一起离开了监狱,来到了外面。 其实对于他,我和叶焕程两个人还是有防备之心的。 上车之后,秦渊就独自一人坐在后面,倒不是很沉默,又一次问道:“你们到底要我帮什么?赶紧说,要不然我要回去了。” 我知道秦渊是个很聪明的人,就选择了对他坦白说实话。于是我转过头去,对他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有一个人想要见你。他现在掌握着一宗人口失踪案的咽喉,我们必须用你去交换。” 听到这儿,秦渊自然紧紧的皱起眉头,同时也用那格外怀疑的眼光盯着我和叶焕程两个人看。 看了这么一阵后,他这才暗暗地把头低下,清浅从容一笑。看他这副模样,我感觉他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随后,秦渊才问道:“你们那件案子和暗网有关吧?是那个暗网组织的人派你们来带我过去的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很惊讶。 秦渊呵的一声冷笑,转头看向了车窗外面,然后说道:“开车吧。” 叶焕程需要他的帮助,就听了他的话,发动车子。 车开动一阵后,我见秦渊好像要逃跑的模样,就警告他说:“你最好不要乱来,我们两个人可是警察,你逃不掉的。” 第175章 款待 “我没有想逃。”秦渊傲慢的转过头来。 我看他的脚尖朝着车门那边,分明就是打算撞开车门出去,还给我装。于是我笑道:“你看你这双脚的朝向,其实已经出卖你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就下意识的盯了自己的脚一眼。得知原来是自己的脚暴露了心机后,他立即将脚往内一缩,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秦渊呵呵一声冷笑后,就对我说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么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吧?就是暗网的人为什么要抓我?他们有什么目的。你们身为警察的,既然都知道,还敢把我交给他?” “等下,这个我真的不明白。”我坦白道。 秦渊立即皱起眉头,狐疑的扭过头,看着我,问:“你全然不知?” “是的,你会说吗?” “说,我是一个电脑高手。所以你懂了吗?” 听他把话说出这么一半,我就低下目光,很是认真的想了一想,心想暗网组织那些人到要他去干嘛呢? 想了一阵后,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他们肯定是要让他去从事什么不法活动。而从秦渊刚刚那个态度,可以看出,他是不愿意的。 倘若他愿意妥协的话,那么一切也就好说了,那老板估计也不需要让我们来监狱里带他去交给他们。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叶焕程突然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你?”我问。 叶焕程转过头来,皱着眉,深深凝望着我,说道:“这事我觉得不妥,要是我们把秦渊交给他们的话,没准会酿造出更大的错误,被人利用。” 秦渊只冷冷的说了一句:“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赶紧把我给送回监狱里去吧。” 我听着他们两个人的话,独自陷入了沉思。如果我们不照着老板的意思去做的话,那么关于人口失踪案,很难有个进展。 所以这个险,或许还是值得冒的。 而且我感觉出秦渊身上似乎有某种冤情,就仿佛有一种天妒英才的感觉。 于是我决定道:“算了,好不容易才把你给弄出来,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再说。” 对此,秦渊倒是没有反对。 之后我们三个人就一起来到了酒楼吃晚饭,让秦渊好好大吃一顿。监狱里头的伙食自然和这里的没得比,所以秦渊是狼吞虎咽的。 “你慢点吃。”我说。 秦渊冲我呵呵一笑,眼中露出了友善之意。 我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问道:“你是不是有冤情啊?” 听到我这句话,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他缓缓的抬起眼,看了过来,眼中流露出了一股难能可贵之色。 有人理解,确实是很难得的吧? 不过秦渊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很沉默的。 “到底是不是?”我又问了一遍。 想不到他竟然重新低下头,啃着手上那鸡骨头,连骨髓都不放过的那种。不过他的动作比起之前,显得缓慢了许多。 看他现如今这幅样子,是含冤莫白,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这背后绝对是有更大的苦衷! 叶焕程或许也察觉了,就伸手去抢过他手中的鸡骨头,说道:“我们是想帮你啊,希望你把你知道的事儿告诉我们,好吗?” 秦渊竟然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们帮不了我的,就两个小小的警员,呵呵,能帮我什么?伸冤么?那我不需要。” 说完,他就缓缓的摇了摇头,而那副脸色很快的沉下去,只流露出了一股很是萧瑟的感觉。 “我们可以的。你被关在里面那么久,也许还不知道,我破获了许多的离奇古怪的大案子。”我说。 得知这个消息,他这才好奇的看向我,说:“我知道你确实是有点本事,看得出来。不过这件案子,呵呵,就像冰山一样庞大,而埋在底下的那一部分,更为可怕,你又了解多少?” 我低下头,沉着片刻后,才抬眼看向他,问道:“你是说暗网对吗?” 秦渊轻轻点了点头,说:“是的,看样子,你对暗网知道的也都不少呵。” “是,我之前接触的第一件案子,就是关于暗网的。当时我配合警方,一举捣毁了太阳教那个邪教组织。” 听到这个消息,我本以为秦渊会显得很是吃惊,谁知道他竟然满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那不过是皮毛,有什么好炫耀的?连我都不屑去揭发的一个组织。” “可是他们害人无数。”我强调道。 秦渊终于跟我辩解了,用食指指着我说:“冲着你本着为我好的想法,又请我这一顿,我好心提醒你,不要太约束自己的眼界,否则你只会还是你自己。” 这么说就是我眼界狭隘咯?不过确实,除那之外,我确实还没有见过有什么案子是害死更多人的。 于是我坦然的接受了秦渊这个批评性建议,冲他点了点头,又对他笑道:“所以你可以把真相告诉我吗?让我大开眼界一下。” 他沉思了顷刻后,才把头一点,对我说道:“可以,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么我就跟你说吧。其实,暗网里最害人的,就是你们现在要调查的人口失踪案,因为上面有很多非法交易,其中最为黑暗的就是人**易。” 我不禁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这个我之前就听说过,还有呢?我想知道的是,一些我从不知道的事情。” “好,那么我就跟你说吧。暗网里头有一个庞大的组织,比你所了解的太阳教更为庞大的,他们分工的系统格外的精密。而且每一个都是你惹不起的人,能力少说比你强上百倍的。” 我就要就此来做出一个评价,却听叶焕程先问道:“那么你怎么会了解这么多?” 秦渊这才转过头去,看向了叶焕程。不过他主要是看着那被叶焕程抢过去的鸡骨头,“呵呵,因为他们之前邀请过我,算是软硬兼施。” “是么?”叶焕程不相信。 秦渊轻轻点了点头,肯定道:“是的,他们软硬兼施。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坐牢吗?其实我是故意的。” 第176章 变卦 “也就是说,你真的做了那么卑鄙无耻的事儿?”我问。 秦渊沉默的低下头,说道:“不是,肯定不是。” “那么真相是怎样的你说啊!” “但是我确实是杀了人了。”秦渊说道。 那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呵! 却听他随后又讲说:“杀了那个真正的凶手,然后我就变成了凶手,还去自首,然后坐牢。在我自己看来,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决定。” 被判四十年还一举两得,傻了吧?! 秦渊呵呵的笑了好阵子后,才说:“很奇怪吧?看你的表情我也看得出来。但我之所以要那么做,非但是替那个小女孩报仇,让那歹徒受到更加严厉的惩戒,更是可以让我躲避那些人的骚扰。” “骚扰?”叶焕程质疑道。 秦渊承认了,点点头,合上眼眸,说:“记得当年,他们派一个人来跟我说,不和他们合作死路一条。结果我才想出了这个下计,躲入监狱。” 我登时明白了他一开始见面时问我们的那句话,就说:“所以你进入监狱是为了躲开他们,但还是躲不掉是吧?” 随后,我又想起了狱警对我们说的话,于是我又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还派人到监狱里面找你麻烦,然后你不肯妥协,几次三番和人打起来,以至于总是被孤立,是吗?就算是在监狱里,你也是不得安宁。” 秦渊认真凝望着我,看了好几分钟后,才重重的舒了一口长气,对我说了两个字:“满分。” 叶焕程就问:“那么你打算就那样逃避一辈子吗?不去面对。” “面对?换做是你,你告诉我,你能怎样面对?他们的势力那么庞大,我在他们面前不过如同一只蝼蚁。” 我倒是不这样认为,感觉秦渊太过小觑自己的能力了。倘若他是蝼蚁,那么也是如同蚁人般的强大,否则暗网组织不会过了这么十年,还煞费苦心想要得到他。 于是我问说:“你以前应该很优秀吧?” “何以见得?”秦渊反问。 “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就响了。 我接听了这么一通电话,“喂,您好。” “您好,贺阳对吗?”电话里头传来了一个颇为粗犷的声音,是一个血气方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有点慌张,因为感觉对方来者不善,“是的,我是贺阳。请问有什么事?” “我就是把书卖给你的老板,我相信我拜托你的事儿你已经办好了。现在你们把人给我留在那里,我去带走他,其他的事儿,你们不用管了。至于你们要我帮你们的,回过头,我们再在网上联系。” 他的话有几成可信度?我凭什么相信他? 所以我果断的挂断了这通电话,站起身来,喊了一句:“买单!” 就在这时,叶焕程也跟着我站起来,问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既然这么有兴趣了解,我就将情况告诉他,同时也转头望向了秦渊,说道:“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他们要来抓你了。” 秦渊登时皱紧了眉头,问我说:“那么你为什么要临时变卦来帮我?”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而且我也不想你去助纣为虐。走。”说完,我直接放下饭钱,然后就带着叶焕程和秦渊两个人离开这儿。 我们三个人刚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就看见两个拿着收缩棍的***在叶焕程的汽车前面。这两人身着黑色西装,几乎是与那边的一片黑暗融为一体。 好在我眼尖,还没走近就发现了。 我随即停下脚步,又举起双手,拦住了叶焕程和秦渊。 叶焕程也看到了,不过他的反应并非逃避。对于这种明知是人的歹徒,他可勇猛了,立即取出了自己的手铐来招呼。 他捏着手铐,然后就快步走了过去。可惜他却中了圈套,他才刚走近,旁边就又冲出四个——总共有六个人! 这种打架的事千万别惹我,我可不是什么一代宗师啥的,被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所以我就没有走过去,只站在这里,默默的帮叶焕程祈祷。 好在叶焕程的身手还可以,那过肩摔用得贼溜的,手腕也够硬,能够空手夺收缩棍。但他的后背还是受了伤,过没多久就挨了好多棍。 我站在这边看着,都在心里头替他叫疼。 陪着站在我身边的秦渊似乎看不下去了,扭了扭脖子,快速走了上去。他一下子就冲到了人群里,一手拽住一人衣领后,再一把将其给拉倒。 在秦渊的帮助下,叶焕程很快就从下风变成上风。 我在这边则喊着“加油”,看他们打得那么过瘾,我差点就要找来小板凳和爆米花了。 谁知就在我得意之时,身后突然冲出来更多的人,足足有十几个。 听到脚步声后,我立即回头望,看见那票人,我急忙冲着叶焕程他们那一边跑了过去。 叶焕程也忙掏出钥匙,打开车门,我们匆匆赶上车。 才用了几秒的时间,我们就已经系好安全带,开车离开了这里。 而那十几个人不但穷追不舍,还丢出手中棍子,将车玻璃都给砸破了。 太狠了这些混蛋!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后,秦渊说道:“看样子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我们接下来会很危险。现在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你们两个说说,后悔没有?” 叶焕程的后背受了伤,所以是疼得发不出声音。 我则吭声说道:“不后悔,因为我们做的事是对得起良心,就算为查案死了,也绝对不当缩头乌龟,死好歹都死得其所。” 对此,疼得发不出声音的叶焕程只把头一点,认可了。 我们之后回到了我家。 打开门,我就看见了王秋月。 “诶,你怎么在这?”我很好奇的问道。 这会儿王秋月正在帮我收拾客厅,一见到我,便停下手上动作,回头望了我一眼说:“我还想说你呢,走了咋不把门给锁好?” 第177章 坚决 “好吧。”我也没有来得及管这些琐碎的事儿了,直接走入卧室,打算找出药箱来帮叶焕程疗伤。 在我给叶焕程疗伤敷药的时候,王秋月奇怪的问了一些问题:“这个流浪汉大叔是谁?叶焕程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没有给她解释太清楚。 因为我的口头表述能力差得很。 秦渊就自己解释说:“我是他们两个从监狱里头给领出来的,因为他们要去和一个组织做交易。你是他的女朋友吧?劝劝他,赶紧放弃调查,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其实这个王秋月早就知道了。 不过听到秦渊再说一遍,她还是脸色大变,有些大惊失色之意,问我说:“是真的吗?这次怎么这么复杂,还搞得这么严重?” 叶焕程看来是痛感轻一些,也能说话了,就冒出一句:“我们哪一次不危险了?差点都是丢了性命还毁了清誉,但是何时退缩过?何时向恶势力低过头?这次,也不例外。” 我见王秋月那脸色越来越阴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于是我暗暗地用力,摁了叶焕程的淤青一下,疼得他惨叫一声。 这样总好过他们两个人回头又怼起来,我最怕吵了。 王秋月这才没有和他计较。 这时,秦渊忽然站起身来,将双手插入裤兜,然后在我这客厅里头来回的踱步。瞧他那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我就感觉他好像有什么特别苦恼的事情一样。 于是我问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一边说,我一边帮叶焕程将衣服给拉下。 秦渊这才停下脚步,转头望来,告诉我说:“我在想怎么样才能够帮你们收拾这个残局。有一点无可厚非,就是你们两个人现在已经成功的把他们给得罪了,其实后果不言而喻的,绝对是会很可怕。” “是吗?”我问。 叶焕程也勇敢的说道:“我们不会害怕,死都不会。” “呵,那就好,那算是我瞎操心了。”说完,秦渊就冲着玄关走去,像是要走的样子。 我急忙站起身来,吼道:“你给我站住,你这是要去哪儿?”我这样一个脾气一直都算不错的人,突然发火,确实把他们三个人都给吓了一跳。 秦渊更是停下脚步,没有再走。他沉默了好阵子后,才问我说:“怎么说?” “哼,你说呢?你这是要去哪儿?打算一走了之么?” 秦渊暗暗的沉思良久后,才转头望向我,说道:“是的,我打算走,但不是一走了之,而是去替你们擦屁股。我现在就把自己交给他们,然后让他们别来骚扰你们。毕竟这事和你们无关,你们又都还很年轻,不该遭这种罪过。” 我相信了他的话,但还是不同意他那样做,说道:“不,你不应该这么做。他们是黑的,我们是白的,就该分清界限,不该去妥协。” 想不到这回王秋月竟然站在了秦渊这一边,走过来,悄悄地挽着我手臂,对我说道:“算了好嘛?” “算什么算?”我大怒道。 王秋月无奈的凝望着我,说道:“就让他去吧,然后这件案子我们也不要插下去了。” 我转过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叶焕程,我希望他能够帮我说话,因为这件事于公于私,对他来说,他都推卸不了那个责任的。 可惜他也是一言不发,就静静的坐在那儿,很是沉默的。 我忍不住,就催促道:“叶焕程,你倒是给我说句话。” 叶焕程这才无奈的抬眼看向我,那眼光仿佛是要问我,想让他说什么? 这会儿我脑海中联想到一系列的不愉快的事儿,就是从前经历过的,碰到过的那些做了很对不起我的事儿的人,心中的愤慨陡然间堆在一起。 莫名生着闷气,我彻底爆发了。 “好,你们都不说是吗?那我说!这事我决定了,秦渊你不许走,叶焕程、王秋月,你们也不许离开,都听我的。”我高声吼了出来。 秦渊迷惑的望着我。 想不到吧?看似是文弱书生的我,也有这么霸道的一面。 随后,秦渊就妥协的点了点头,答应了我。 “好了,事情既然我已经这么决定了。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儿,你们就先去休息吧。”说完,我就走回沙发,安然的坐下。 这会儿我在调节着自己这复杂得如同麻一般的情绪。 王秋月很是理解我,就走过来,陪着坐在我身边,在我背后静静望着我。我能感受得到,但是没有和她说话,她也没有和我说什么。 我们四个人就这样沉默到了天亮。 叶焕程这才站起身来,说道:“我出去买早餐。” “我陪你去。”我决定道。 叶焕程也答应了。 我们两个人来到外面后,他才给我说:“你昨天晚上那态度真的要吓死人,我么四个人一整晚都没睡,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我如实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更怀疑自己是不是得去请一个心理医生了?或者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吧? 和叶焕程说过之后,我就转过头去,也不看他,默默的陪着他去买早餐。 但是我们两个人还没有来到早餐店,就看见一辆汽车飞速开过来,是冲着我们这边驶来的。 我急忙用双手将叶焕程给推开,而与此同时,叶焕程也推了我。所以我们两个人分别冲两边摔倒,而那辆汽车则从我们中间飞速驶过。 叶焕程爬起来后,就对我说道:“这年头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我也从地上爬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在议论纷纷的人,然后走过去对叶焕程说道:“那辆车不是无心的,是故意的。” 叶焕程立即露出了狐疑之色,问我说:“怎么说?” “车子没有牌照,而且看他刚刚那个样子,并没有想要刹车。所以那司机是企图谋杀。”我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说道。 叶焕程低下目光想了一下。 第178章 变故 兴许是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叶焕程突然说道:“遭了,那我们赶紧回去看看。没准他已经找到了你那里,或许会对秦渊不利,同时祸及王秋月。” 我觉得叶焕程说的也是,就急忙加快了脚步,冲着家里的方向跑了去。 叶焕程也急忙在后面追上我。 我们两人空腹一鼓作气的跑回我家,结果发现门是开着的。 我的房间有被人搜查过的痕迹,至于王秋月和秦渊两个人也都不见了。我做出的第一反应是拨打了王秋月的手机号码。 结果回复的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这样说就是没有信号了,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卡都被人给拔掉了么? 我登时愣在原地,紧紧皱着眉头,只觉得一阵心慌意乱,脑海里头一片凌乱。这会儿我什么主意也拿不定了。 好在叶焕程在旁边还算比较理智,及时给我们的大佬林正打了电话。 过不了多久,林正就率人来到我们这里,例行调查了一下。 其实他也知道,我家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而王秋月和秦渊的失踪,是因为那一件案子。 不过彼此都没有说明,是因为不能够妄下结论。 等警员们都撤离之后,林正才将手搭在我肩上,告诉我说:“别太担心了,心急则乱,我们现在必须稳住。” 当此时,我意识到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有弱点了,而那个弱点,就是王秋月。 只要是关乎王秋月的事,我就会觉得心急如焚,而且是这么强大的理性都克制不住情绪的。 所以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走出房间,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叶焕程和林正两个人兴许是能够理解,就没有跟出来,给我增添烦恼。 我独自一人来到了楼下的花园里,默然的抬头望天。我这一双眉头,从昨晚到现在,都一直紧紧的皱着,压根就没有松开过。 我看着那阴云堆满的天空,只感觉心里比那阴霾还要阴暗。 望了不知多久后,我就感觉到一滴豌豆般大的雨点落在自己的脸庞上,狠狠的在我脸上痛击这么一下。 随后,雨水更是直接扑簌簌的落下,噼里啪啦的,痛砸着我的肌肤,让我感觉隐隐作痛,还有种滚烫的感觉。 不过我并没有跑开避雨。 直到叶焕程跑入雨中拉我,我这才有些知觉,回头望去。 “跟我走。”叶焕程冲我喊道。 我迷惘的望着他,感觉这会儿自己就像个丢了灵魂的躯壳一般,没有丝毫的想法以及感受,更不懂得怎么行动。 潜意识里,我特别希望有个神,从空而降,来帮我一把。 叶焕程见我不动,就又吼道:“走,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为我想想吧?当初是我让你介入这件案子的,你要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会有多么自责,你是知道的。” 我感觉叶焕程说的有道理,也不想他愧疚,这才跟他回到屋子。 这会儿林正就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又看着墙壁,仿佛在思考什么。我和叶焕程两个人别外好奇,就一同走了过去。 叶焕程问:“队长,你在想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林正才转过头,看向我们,说道:“这件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还瞒着我?假如有,我希望你们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否则单靠你们几个小年轻,是钓不到那条大鱼的。” 叶焕程忖度一阵后,竟然自己将所有真相都告诉了林正。 听过叶焕程那段往事,以及叶焕程现在的动机,林正是很吃惊的。就像他说的,早知道叶焕程曾经是个那样的人,绝对不会重用他。 其实这点我早就知道了,毕竟林正的性格就是那样,有点完美主义,不许别人犯下一点错。 叶焕程说完他的故事后,就连连讲着对不起。 林正或许是为了大局着想,这才选择了原谅他,并且说道:“现在你们两个人的弱点都被对方给套得死死的,还拿什么跟人家斗?” 说过,他沉思一阵后,才又说道:“还有,你们很可能已经被人利用了,打从你们去调查那屋子开始。” “可是叶焕程的事儿,只有我们和王秋月三个人知道。”我肯定的说道。 我们三个人,绝对不可能存在内鬼之类的东西。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有读心术吗?所以说他们给我们下套的说法,其实不太可能。 说过后,我仔细想想,又觉得或许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那个叫陈婉洁的姑娘,她的存在很突兀。也就是说,或许她也是暗网组织里的人,然后从我们拿到那名单和笔记本时,就已经被她给利用了。 就她那个智商,有这个可能性! 所以我将陈婉洁的事儿也告诉了林正。 林正听过后,说了三个字:“美人计。” 到了这会儿,叶焕程也猜测道:“看样子,他们是早就把我们两个人给算计在内,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很有可能,早就想要利用我们得到秦渊。” 林正又说:“又或者那个秦渊,本身就是他们的人,只不过一直读在欺骗你们而已。哼,你们两个人这次错得有够彻底。我,你们倒是不相信,却选择相信外人。什么叫日久见人心,这些都忘了吗?真是糊涂。” 林正骂的话耐人寻思,其实他说的有道理,我不得不打心底里承认这样一个事实。于是我暗暗低下头,怀着一份苦,啥也没说。 毕竟是自己的错,我认了。我和叶焕程这次确实不该这样,相信了那么些个刚认识的人,而反倒不把认识这么久的林正当自己人。 无形之中,真像是给了我自己一记很痛的耳刮子。 林正兴许看出我们都有自责的神色,这才没有见怪,原谅我们,又说道:“好了,现在怪罪你们也是无济于事,但是你们别再敌我不分,给我记住了。” 我和叶焕程纷纷说道:“我们记住了。” 第179章 寻踪 林正这才做出帮助我们的决定,说道:“现在我们回那里,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叫陈婉洁的女孩,一一排查。不管怎样,都要救出王秋月。她可是我们的人,连她都敢动!就算是天王老子,我林正也不买这个账,管它什么暗网不暗网。” 次日,他就率领我和叶焕程两人,前往当天那个地方,寻找那个叫陈婉洁的女孩儿。 我们来到这郊外的别墅后,竟发觉陈婉洁还在这。 一见到我们,她还很热情的拉着她那只小星过来,嘤嘤嘤的给我们打招呼,嬉笑道:“我就知道你们绝对会回来的。嘿嘿,还带了新朋友。” “我们这次过来是查案的。”我严肃的说道。说话时,我更是用那质疑的眼光盯着她看。 其实我的疑心变得特别重了。 毕竟这次我真的像是被蜜蜂狠狠的蛰了一下,心里痛到了。 陈婉洁也发觉到我这眼光,就变得慌慌张张的,耸了耸肩,质问我说:“你干嘛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叶焕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重重叹息一声,低下头。 只有还算很理智的林正说话:“你之前不是跟他们俩说要加入我们吗?我是他们的头儿,现在邀请你加入。” “什么?真的啊?”陈婉洁欣喜若狂的说道。 “是的,不过你不能带上你这条狗。”林正吩咐道。 陈婉洁立即答应,说:“好好好,我这就把小星牵回去。”说完,她就兴高采烈的拉着那条大狗回去了。 等她走开后,叶焕程就问:“队长,你干嘛还让她加入,万一她是那人口贩子之一,那么我们不是引狼入室了吗?” 林正望着陈婉洁远去的方向,深沉的说道:“什么叫做心眼?你们还需要好好学学。对于那种狡诈的人,我们要比他们更加狡诈才行。哼,反正我们对她有了防备之心,她不是人贩的话会帮到我们,是的话,久了也会露出狐狸尾巴。” 我真心佩服林正的经验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等陈婉洁回来后,林正就带上她,还在车上就把目前的情况告诉她,更问她对此有没有什么意见? 她这个女孩子倒是聪明,说出了一个让我们心悦诚服的解决方法,说:“这太简单了啊!鸟飞会落毛,人行有踪迹,绝对还是有蛛丝马迹可以调查的。” 房子是我的,所以我忽略了这么一点。尽管在房子里查不到,其实我们小区里的监控或许也能查到。 于是我们四个人组成了一个特别行动小组,来到了小区的监控室查看。不过昨天大雨之前,监控摄像头被人给弄坏了。 所以我们在这边什么都查不到。 就在我们三个男人感觉线索断了的时候,陈婉洁又说:“昨天不是下雨了吗?我刚过来时,看到那条小路还没有铺好,上面留下了印痕,没有被大雨冲刷走。”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已经明白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样的重物才会导致留下那么深的轮胎痕迹,有可能是面包车运输了超载的人或货物。 从此可以推断,就是那一条路,路面上的监控,也许会查出什么线索。 于是我们又来到了第二现场,也就是那个路段,发现这里的路上真的有监控。 在一番调查后,我们查到了一辆可疑的白色轿车,在那条路上颠簸行驶过。这辆车看着很眼熟啊!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后,才想到:这是昨天早上蓄意撞死我和叶焕程的那一辆。 “叶焕程,你看,这辆车很熟悉对吧?”我要通过他确认一下。 叶焕程想了一下后,才回忆道:“这就是昨天要撞我们那一辆。” 不过就算知道是那一辆,我们现在也是很难找出那辆汽车的,因为那车是很普遍的大众suv,只是没有上牌,难找。 由于陈婉洁两次都有过人的见解,所以我们自然而然的都转过头看向她,希望她再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她这时却挠了挠头发,皱着眉,问我们说:“你们干嘛这样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正就说:“没有,但是还有第三次考核。” 这次不等林正说完,陈婉洁就说:“我明白了,你们不过是要我帮你们调查吗?要利用我这高达250的智商对吧?直接说嘛,还要面子。” 这话真是让我们三好一阵尴尬。 好在叶焕程脸皮够厚,能够直接承认道:“没错,算是吧,就是要你帮我们想,接下来该怎么调查。算请教可以吗?” 陈婉洁竟然傲娇了起来,说:“可以,不过你们的态度好点。容我想一想啊,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那辆那么普遍的车呢!蹲点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会儿不只是她在想,就连我也在绞尽脑汁的思考。 而林正和叶焕程两人反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儿,或许是他们感觉凭以往经验,已经没有查找的办法吧。 昨天雨那么大,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就算用最土的方法一个个去问,都怕是问不出什么。况且,那辆车是那么普遍,就像一张大众脸。用悬赏也是找不出的。 就在案情僵持之际,陈婉洁忽然打了一个响指,说道:“有了,我有另外一个调查的办法。就是你们不是说,之前嫌犯打电话给你吗?你可以打回去,问问。” “我试过了,没有接。”这方法我在昨天晚上就试过很多遍,还登录了暗网,但是联络不上那个卖书给我的老板。 整件案子好像停滞在了这儿,而我们是一点苗头都没有。 陈婉洁溜达了一下眼珠子,然后才说:“那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引诱。” 这个方法倒是挺有心意的,所以我们三个男人都露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 只听陈婉洁不紧不慢的说道:“逮住嫌犯的心理和弱点,然后发布假消息,对其进行引诱。就目前这件案子来说嘛,对方幕后操作的是个高手啊,所以我们要抓出他的弱点也不容易,这个就一起想嘛。” 第180章 布局 引他露出狐狸尾巴,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时间上来得及吗?他会不会杀了王秋月?又或者卖了她?”我说出了自己这会儿最担心的。 因为王秋月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想不到陈婉洁竟然说出了一个不容乐观的事实:“有这个可能性,卖掉的可能性很大,毕竟他们就是做那个的。而且王秋月就像是一个赃物似的,他们肯定会想着脱手。” 顷刻间,我想到王秋月被卖去菲律宾之类的地方,内心顿时感到很绝望。 瞧我紧张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林正就对我说:“不用担心太多。” 我回头瞥望他一眼,为了不让他担心我的状况,就暗暗地点了点头,不过其实我内心还是很担心的。万一事情如东我猜测的那样,那么王秋月以后真的不知道会被卖去哪儿,而我和她恐怕也不会再见面了。 由于这暗地里的心急如焚,我实在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慌乱,就对林正说道:“不行,林队,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要去哪儿?”林正很担心我的样子。 他绝对是自己人,我就对他坦诚说道:“我现在要去网吧一趟,再试试能不能联络上那个老板,实在不行的话,也没有办法了。” 林正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长气,说道:“那么就让叶焕程陪你一起去吧,比较安全。” 叶焕程把头一点,同意了。 谁知就在这时,陈婉洁竟然说要跟上我们,说道:“带上我带上我。” 带上她做什么?只会碍手碍脚,至少这会儿我是这么觉得的。 也许是因为她刚刚讲出了那样的事实,导致我对她毫无好感了。 毕竟,在我心目之中,王秋月确实已经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取替的了。 于是我很坚决的说道:“不带。” 这话登时引起了陈婉洁的不悦。她就这样无辜而又无奈的看着我,眼中流露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这样是无济于事的。 我转头就走,叶焕程直接跟上了我。 而陈婉洁还要跟上的时候,听见林正拦住了她,对她说:“你留下来帮我。” 林正是我们的头儿,一句话顶得我们三句。所以陈婉洁也不敢不听他的话,只“哦”的应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随后,我和叶焕程两个人来到外面,上了车,叶焕程又对我说出了另外一个事实:“希望很是渺茫啊!” “不是吧?”我很错愕的看着叶焕程说道。 叶焕程发动了车子,说道:“是真的,我们之前又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有用吗?没什么用,我感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和你说声抱歉。” 由于心烦意乱,我就转开脸,看向了车窗外面。 “没事。”我说。 其实我真的快担心死了,感觉双脚都在飘。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么一种彷徨的情绪。 我明白自己是担心王秋月的安危。 看着那车窗外面不断在倒退的风景,我深深吸了一口口长气,却感觉到有那么一些窒息,甚至是目眩神晕。 大概是因为休息不够,不过更大的可能性,应该还是因为旧伤发作。 之前在调查那恐怖大厦的时候,我的脖子曾经受过了重击,以至于留下了这么一个后遗症吧。 我和叶焕程两人来到最近的网吧后,我就取出了自己身上的u盘,登陆了暗网系统,随后我直接联系上了那个老板。 那个老板这次竟然在,更是回复消息说:“你这又是何必呢?早让你把秦渊交给我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说,人不是他抓走的? 看到他给我们发来的消息,我和叶焕程都是十分吃惊。其实我们也知道,这件事里头有许多隐晦的东西是我们还不曾了解到的。 恰如秦渊之前说的,我们了解的不过是皮毛。当然,包括这个老板,其实我们对他也是一无所知。 所以我就迅速打字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说,秦渊和王秋月不是你抓走的?” 老板那边答非所问,回复我说:“你现在方便吗?我想我们或许可以约个地方见一见吧!” 听到他这么主动约我,我就沉下目光,黯然的深思了片刻。随后,我还是选择答应了他,毕竟这件事要是想要弄一个水落石出,我们还真的必须依靠他。 否则的话,我们这边一点眉目都没有。而且原本要查这件案子,也就是想要依赖他的。 所以我很坦荡的答应道:“可以,地址你说吧。” “金森花园,二楼咖啡厅,我会在手里头拿着玫瑰花,一会儿见。” 发来消息后,他那边就又显示离线了。 为了要将真相弄个水落石出,我决定去冒这个险。不过我还没有问过叶焕程,这么决定的确是很草率了,所以我不得不转过头,看向了他,用眼光来征求他的态度。 叶焕程只冲我把头点了点,看样子,是答应我了。 随后,我们两个人就迅速赶去金森花园。只是路上遇到有人结婚,一辆婚车句挡在我们前面,让我们走不了。 真的是急死了人,好担心那个老板会离开。我于是找到他之前打给我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不过那边并没有接听。 如果对方会等不及然后离开了,到那时,我真的要比错过一百万还要心痛!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前面竟然还发生了争执。 我心一急,顿时打开了车门,直接跑下车,打算一鼓作气的跑去那金森花园。 叶焕程需要看着车,就没有跟上我。 我来到了金森花园二楼后,就放眼环顾着眼前的咖啡厅。只发觉这个地方冷冷清清的,不如我想象中的样子。 这里唯一的一个顾客,就是坐在窗户旁边、凝望着那明净的玻璃的女子。她身着一条红色长裙,那裙子得那么妖艳,不过和她那并未上妆的脸倒显得特别般配。 第181章 臆测 由于她模样很美,我在她脸上流连好一会儿,随后才发觉她那放在桌上的一双手中,竟然轻轻的捏着一朵红玫瑰。 难不成这个就是卖书给我的老板吗?真的是让我感觉不可思议。 不过想不到归想不到,为了王秋月,我还是走了过去,打算问一问再说——就算是误会,也要上前。 走到她身边后,我就坐下,问她说道:“您好,请问你是书店的老板吗?” 听到我这么问,她这才转头望来,冲我露出了一道颇为温柔的笑容。随后,她讪讪一笑,用手去撩开垂在脸颊旁边的长发,然后凝望着我,说:“是的,你就是贺阳了,很高兴认识你。” 瞧她说话时这个轻松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不爽。 因为我都快担心死了,可是她干了坏事却还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就恍若一个成功者。这模样,真是让我很生气。 于是我用不客气的口吻说道:“不高兴,你快点把我朋友给放了,否则别怪我要跟你撕破脸皮了。” 对方忽然露出了颇为忧伤的神色,还对我说道:“人不是我抓走的,你可别赖我啊,我是把你当做朋友才来跟你见面的。况且,要是我抓了人,那么我还有必要来这里和你见面吗?” 这个书店老板说的这个倒是有点道理,不过其中葫芦里头卖了什么药,又有谁说得准呢? 所以我没有丝毫的表态,只是这样狐疑的望着她。 “人也许不是你抓的,但是你现在叫我过来,又是为什么?”我将计就计的问道。 她清浅的笑了一笑后,才微微皱起了眉头,说:“一片苦心啊我,为的还不是帮你和秦渊吗?实不相瞒,其实秦渊是我喜欢的男人。所以说帮你们,倒不如说我也是在帮助我自己。” 其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惊异的,内心也是不肯相信。因为秦渊那模样,可想而知,就一个头发不剪、胡子不高的老男人,能有啥是值得被她这样一位女神喜欢的? 我一点儿也不相信她说的。 冲她微微一笑之后,我才说道:“你继续说。” 书店老板纠结的将眉头皱得更紧后,才又问我说道:“你不相信我是煞费苦心?” 我不予置评。 她就说出了一个让我很是惊异的事情来:“刚刚在路上的婚车你看到吧?其实那是我故意安排的事故,为的就是要拦下那个警察。因为我觉得,只有你,才配得上和我沟通,我们的思想高度才是一个层次的。” 这是在夸我? “不用给我说好听话了,我只想看到你的诚意,让我知道所有事情先。”我说。 其实我也做好了准备,她很有可能会撒谎来骗我。不过她的肢体语言应该不会吧?所以我很是认真的盯着她看。 书店老板兴许也是想要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来,就暗暗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过还是老样子,你来问,我来回答。” “第一,秦渊和王秋月不是你抓的,那么又是谁?”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我也惹不起。大概是吧,我也不能够确定是不是他。不过要是真的是,那么……” 说到这儿,她忽然沉默,不再说下去。 我很好奇,就狐疑的望着她。不过看她低下目光,我想她应该是不会想说出真相了。于是我转而问道:“那么你背后说的那个人是谁?他要秦渊,又是有什么目的?” 面对我这两个问题,她那身体扭了扭,这是不自在的表现。接下来她对我说的话,就很有可能是想要撒谎了。 所以我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看,啥话也没有说,而自己的目光也是冰冷而又沉着的。 书店老板暗暗的深吸了一口长气后,才对我说道:“这些暂时不能告诉你。”其实这样的答复也好过欺骗我。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的问:“为什么?” “因为这些事儿知道得太多的话,我怕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其实我这次过来,除了希望你跟我合作,去一个可能抓了秦渊的地方看看之外,也是想要劝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到了这儿,你的任务已经完成。” 我原本就要爆粗的,因为她这分明是过河拆桥。当初怎么说的?就是用秦渊换她帮我!这就算了,她现在非但不帮我,还要继续利用我,让我去帮她救秦渊! 想得也太美了吧? 不过就在那脏话要脱口而出之际,我想到了一点:那个地方没准也关着王秋月吧? 王秋月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要是能够救她的话,那么这个险倒是值得一冒的。 瞧眼前这个女人冲我骄傲一笑,那眼光更是充斥着一种吃定我的感觉,就让我有种莫名的不快。 但我还是改口答应了她:“好。” “那么我们正式合作了,我叫穆念英。”她说完就伸出右手来。 我表面上是和她握手,表示要和她合作的样子,其实这心底里充斥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恼怒,真的是恨不得现在就将她给抓去见林正。 不过就算是将她抓过去,那我也无非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万一要是把她也给得罪了,那就真的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救不了王秋月。 所以我打心底里妥协了。 就在我们两个人要离开的时候,叶焕程赶了过来。我们两个人正要下楼,就看见了他,他倒是没有看见我们。 穆念英仿佛很害怕他的样子,急忙对我说道:“我们找别的路走。” “为什么?”我问。 穆念英说:“你别问这么多了,再问我就不带你去了。”说完,她直接转过身,离开了这儿。 我感觉她有一种吃定我的意思,心里头就是很不痛快的。不过我心想还是算了,毕竟我还是要顾全大局。 于是我快步的追上了她。 那边叶焕程回过头上来,肯定也是找不到我们的。 就这样,我跟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来到了另外一条楼梯,从这边走下楼去。 一直来到了下面后,我才问她说:“叶焕程的身手你恐怕也知道吧?毕竟你知道的事情很多,所以你为什么不带上他?” 第182章 逼问 穆念英只跟我说了一句:“因为他是警方的人。这件事其实是很忌讳警方的人插手的,其实想必你也明白一件事吧,就是很多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小事化大,懂了么?” 我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就点了点头。 她有车,而且就停在花园的停车场里,是一辆奔驰牌的跑车,黑色的。看样子,她应该是挺有钱的。 所以我就想到了一点:她之前卖那9.9包邮的书给我,该不会也是一个圈套吧?如果是的话,那就有点恐怖了。 因为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了,她也真的是有耐心,而且设下的圈套很深。 为了了解清楚,证明自己心中的臆测,上车之后我就问她:“你之前卖那九块九包邮的书给我,该不会也是算计了我吧?” 穆念英含羞一笑,说:“没有,我哪有这么厉害呢?这一点完全是你想太多了。不过实话告诉你一件事,就是我们真的挺有缘分的。” 跟我扯这个我会相信吗?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沉着脸色,清冷一笑,摆出了一副绝对不相信的样子。 穆念英带我来到了一家酒店,带我进入了809号房。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不是要去救人吗?”我错愕的问道。 只听她说:“是要救人,不过在救人之前,我得先去洗一个澡,再好好吃一顿,等到天黑了再说。这个时候过去,等于去送死。” 说得这么可怕,我就不信了!不过现在话语权在她那里,我一点儿也不好说什么,就只能够顺着。 明着是顺着,而暗地里,我肯定给她翻了一个白眼。 在穆念英去洗手间后,我闲着无聊,往椅子上一坐。随后,我就想到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这该不会又是一个圈套吧?为的可能是要把我给斩草除根。 怀揣着这个恐怖的念想,我走到了洗手间外面,只听里头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那流水声还挺急的。 “你在里面吧?”我问。 如果不是因为王秋月,我这会儿绝对是转头就走,不愿意再和她待着了。其实她这个女人,第一眼给我的印象不太好。 尽管穆念英长得特别美,这点无可厚非,但是她眉目流露出的神色,带着那么过度聪明的样子,甚至可以用狡黠来形容。 我阅人无数,看透她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事情了。我觉得穆念英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这种人要是做朋友,我迟早得被她给祸害死。 当此时,只听里头传出她那悠悠而又娇娇弱弱的声音:“嗯,我在。” 这声音让人听着,真的感觉酥到了心坎里去了。好在我定力够,就没有丝毫变好的态度,对穆念英有的只是更加冷漠及沉着,说的话也是更加直接了:“在就好,我担心你又要使什么诡计来坑我。” 话音刚楼,我就看见门被打开了。穆念英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就走了出来,而那眉目间竟然流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你还是不相信我?”她问。 我心想自己没有什么好怕她的,就果断的承认道:“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有值得我信任的地方吧?” 穆念英竟然露出了恼怒的样子,说:“既然都不相信我,那干嘛还要和我合作?算了,你还是走吧,我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 赶我走? 我顿时暴怒,几乎是吼着的:“你有什么理由让我走?你把我给当做什么了?皮球吗?又被你这样踢来踢去,又要憋着那窝囊气,我也是够了!” 我们两个人这会儿吵架的方式,真的有点像是情侣,只不过动机不同而已。 她忽然惭愧的低下头,露出了颇为愧疚的神色,更是低声的跟我道了歉。 我这才消气,不过还是没有平息心头的怒意。所以我决定要对她来一点狠的,好让她快点说出那么一些真想来。 于是我猛地走过去,一直将她逼得背靠着墙壁。 穆念英似乎被我这么突然的动作给吓到了,就抬眼凝望着我,更是暗暗打量着我脸上的神色。 “你、你这是要干嘛?”她声音娇弱的问道。 我将右手撑在墙上,侧着身,霸道的望着她,说:“给我听好了,马上把你知道的事儿都告诉我,否则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不好的事儿。” 想不到穆念英竟然颇为傲娇的问道:“那么,你想怎样?” 这话还用得着问么? 我狠狠地白了她一眼,然后才说道:“我只想知道真相,对你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时候,她竟然开始施展起女人那不讲理的技能,对我说:“那么你以后会不会有……” 穆念英问了许多废话,或许自以为是在聪明的撩我吧?但其实只是让我了解到她是有多么坏多么糟糕。刚刚还在咖啡厅说着爱秦渊,这会儿又表露出对我有那种意思,还对我用了激将法之类的。 她绝对是个水性杨和戏精! 所以我对穆念英的态度比起之前更差了,“你再不说我就把你从那边窗户丢下去,到时候,顶多来一个同归于尽。” 她又圆滑的调侃我,说:“杀了我你也要被判死刑,我相信你是知道的。所以你想这么做,无非就是要跟我一起殉情吧?” 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不过这会儿王秋月的命可以说是拿捏在她手上,所以我也不敢太过尽情的发泄这不快的情绪。 “你想的美,要殉情也不是跟你。你最好快点把你了解的告诉我,让我能够快点救王秋月,否则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唯你是问。”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铿锵有力。 因为如此,我第一次有种很大男人的感觉,仿佛一瞬间找回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穆念英倒是显得满不在乎的,对我翻了个白眼,然后就转过头去,笑说道:“你们男人有的时候就这样,嘴上总说着不要,其实心里头都很想要。男人啊,都是这么一个德行。” 我知道,她其实无非又是在转移话题,而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回答我问的问题,所以才刻意这么做。 第183章 蹉跎 我心知肚明,不过也是没有去顺着她说的考虑,而是坚定了我自己的初心,说:“不管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想救王秋月。你别再跟我开玩笑,否则我说得出做得到,真的会把你从这楼上丢下去,大不了都是一死,你考虑下。” 听我这么说,穆念英终于有些害怕之色,慌张的凝望着我,打量着我的脸问:“你是认真的吗?” 她这样问真的让我笑了。 “你说呢?感觉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顷刻间,穆念英变得很是沉默,更是低下目光,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儿一样。 过了有一阵后,她才仿佛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抬眼看向了我,说道:“好吧,看样子你不是在开玩笑,算是我怕了你了。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行不行?不过要是我们两个人会出什么意外,那就是你的责任。” 我可不在乎这个,这会儿满心只想着王秋月,更是觉得王秋月比我自己可来得重要多了。 所以我把头点了一点,更是对她露出了大无畏的样子。 等穆念英换好了衣服后,我们两人就离开了这家酒店。也不知道她开车带我去哪儿,不过瞧她这脸色,显得有些认真。 穆念英那双眼睛,一直都像是在凝望着那挡风玻璃外,其实我知道她心里头根本无心这一条路,倒是在想着什么事。 可惜我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穆念英兴许也是察觉到了我在望着她,就对我说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这样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我呵呵一笑,然后就转过头去,看向了车窗外面。真以为我很喜欢看她么?我只不过是担心自己会被她给卖了没准还替她数钱呢! 心里头这么想,然而我什么话也没说,整个人变得格外的沉着。我举起了右手,轻轻的擦着自己人中处长出来的胡子,这样的动作更有利于我思考。 而这一瞬,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那长着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同样是断案的,可惜我没有他那灵犀一指,要不然就好了。 正当我在心里头暗暗感慨的时候,坐在我身边的穆念英忽然问我说:“你在我那儿买的书看了没有?” “什么?”听到她这句话,我立即错愕的转过头来,看向她,同时也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我刚刚在想着自己的事儿,无暇去听清楚甚至记得她说的话,所以我间歇性的失忆了。 穆念英似乎从我这态度了解到了什么,就匆匆瞥了我一眼,又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说道:“没事了。” “你刚刚问的是书对吗?”我这才想起来,没办法,我有时候反射弧就是这么长的。 她立即拖长了声音对我说道:“是。” “哦,那本书丢吧?我看完了,不过没啥特别的,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神奇。”说完,我就苦笑了一下。 其实当时我也没有很仔细的去看,只不过是囫囵吞枣似的。毕竟书里面有一些东西,看着都是似懂非懂,大概还要我自己亲身去经历过才会懂吧。 穆念英立即转过头来,望着我说:“没用?那本书其实我也看过的,我从中学会了如何识破人心、以及帮人急救,你居然啥也没学到。” 听她这么说,我骤然就想起了书里头好像确实是有过这样的内容,不过这个倒是其次了,最为主要的还是一个关于穴位的内容很有意思。 只是我内心不太相信那些,就没有去深刻的研究。 鉴于这些,我冲穆念英淡然一笑,更是摇了摇头,说道:“确实是啥都没有学到,而且,我现在只关心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 我真的恨不得能够快点结束这一宗在所有人看来都很难办的案子。原因不是我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很厉害,而是我想要救王秋月,以及让那害人不浅的集团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快到了。”穆念英只冷漠的回答了我这句。 不过就在她回过头的时候,这辆车刚好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然后旁边突然冲出了一辆大货车,那辆车是属于闯红灯的,直接撞在了这奔驰的车身上。 “砰”的一声巨响,我只感觉自己整个人狠狠地晃荡了一下,整个身子朝着左手边的穆念英靠拢了一下。 随后,我就觉得目眩神晕,更是感觉脸被飞溅过来的玻璃给割伤了,有一种热热的感觉,是因为皮肤流血了。 我感觉到了之后,立即皱起眉头,露出了颇为痛苦之色。 车子横向滑行了数秒,才完全停下。还好是穆念英开车的技巧不错,方向盘转了好几轮,这辆车才被控制住。 可是车子刚停下,那辆原本已经撞停的大货车就又发动,朝这边开过来。 这时我正扭头看着那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有这样的?这是想要谋杀吧? 于是我举起左手,直接扯着穆念英袖子,喊道:“快、快跑,它又开过来了。” 就在穆念英转过头,顺着我的视线看向这破了的窗户外面时,那辆大货车又一次撞了过来。 紧随着“嗙”的一声巨响,我们这辆车直接来了一个狠狠地侧翻,整一辆都翻过去了,在地上打几个滚。 我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是汽车碾压地面后,玻璃被压碎、钢铁被撞出坑发出来的声响。 各种嘈杂的喧嚣中,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于是安然的闭上眼,放弃了自己原本应该很顽强的意识。 我感觉眼前一黑,骤然间昏厥了过去。 等我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腿热乎乎的,还有点烫。于是我就低下头看了一眼,才发觉自己正被人给拖着走。 转头之后,我才看见原来是穆念英救了我。 就在这时候,那远处传来了“乓”的一声巨响。 我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就回头看一样,才见到原来是穆念英那辆豪华超跑直接在那十字路口,被炸得火势燎天。 第184章 隐瞒 穆念英突然停下了,看着那边,呃的松了一口长气。 我也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对她说道:“刚刚那辆大货车的司机分明是要谋杀我们,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去报警。” 其实会做出这么一个决定,是因为我还是比较理性的吧。 但是穆念英绝对不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她立即举起了右手,摁住了我的肩膀,不让我走。从她的眼光,我能够感受得出,她似乎不许我那样做。 不过我还是问道:“你干嘛?”我觉得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再不报警怕是真要出人命的。 她却还坚决的说道:“不许去报警。” “为什么啊?你别给我说,那些也都是你计划的。”说完,我就举起右手,指着自己身后那还在燃烧的一堆废铁。 穆念英望着我,缓缓的摇了摇头,落寞道:“我可以跟你保证,那件事绝对是与我无关,不过你应该知道报警之后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让警方帮助我们调查,解救人质,人多力量大。”我说出了我自己的观点。 穆念英却松开了我的肩膀,更是狠狠的推了我一下。 我往后退开一步,感觉到她手上刚刚似乎颇为用力,就狐疑的凝望着她,打量着她这副冰冷的脸色。 她说:“后果就是,你在天秤上的这一端加了砝码了,知道吗?” 我可能是了解的事情还太少了,所以一时间就不知道穆念英在说什么,更是不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于是我很是狐疑的望着她,眼中渐渐的流露出了很深的怀疑之色。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做加重砝码?那么后果呢?” “要是你把他们给激怒了,后果你可是承受不起的。” 听她说得这么恐怖,其实我是不相信的。于是我呵呵一笑,毅然决然的掏出了手机来,打算打电话给叶焕程。 这个女的我认识她是谁啊?只有林正和叶焕程才是我的好拍档。 怎知就在我要拨通叶焕程的电话那一刻,我手中的手机突然就被穆念英这个女人给抢了去。 “你干嘛?”我震怒道。 她黯然的转过头去,冷冷的哼了一声,对我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干,只是在帮你,不想你犯错而已。” 我打电话报警都有错了?这个女人真是让我感觉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 最终我对她说道:“你这个人真的很是不可理喻,你快点把手机还给我,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过,我就要去抢回自己的手机,毕竟里面有很多东西,除了有叶焕程他们的联系方式之外,还有我的整副身家。 然而,穆念英死活都不肯把手机还给我,更是将双手给藏到了她自己身后,还一直往后退。 这个路段平时都没有什么人的,所以我就为了手机一直追着她,喊着叫她把手机还给我。 可她却死活都不肯,还不断给我任性的讲说“就不”什么的。也许她自我感觉很是良好,但我这会儿真的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所以追了那么一阵后,我索性停下脚步,怒吼一句:“拿过来,还我!” 想不到我这句话竟然让她那双眼睛泪花泛泛。 “你居然凶我。”穆念英可怜巴巴的说道。 我这时候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重了,才换了一个比较温柔的口吻,说道:“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但是请你快点把手机还给我。” 她登时做出了万分哀伤的神色,更是有点哀毁骨立的感觉,弱声说道:“那么你要先答应我,真的不能去报警,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还带这样讨价还价的? 不过这会儿拿回我自己的手机更为要紧,所以我就不说话,只暗暗的把头一点。 穆念英也才踌躇不定的走了过来,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双手伸出来,用双手将手机递过来,奉还给我。 我毫不犹豫的夺回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就直接放入了裤兜里。 这会儿她那眼中还有眼泪星子在打转,真是让人不由的心生同情。我只好安慰她说:“你别哭啊,你这么女神对不对?要是哭出来那么形象就都毁了。” 说完,我重重的舒了一口长气,只因这会儿真是有种万分无奈的感觉。 穆念英尽管暗暗点着头,却抽着那鼻涕,看得出她真的很伤心。只不知道她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戏精,倘若是的话,那么我的同情心就真的是被她给利用了。 在她的眼泪之下,我服了软,妥协让步,更是答应她暂时不去那个地方救王秋月,等她情绪好一点再说。 穆念英更是有些得寸进尺的对我说:“那你陪我逛逛吧?” 我也答应了。 陪她离开了这个案发现场后,我就和她一起来到了人群中,逛着街。一路上,穆念英都有种哀愁的感觉,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看得出,她其实是一点都不喜欢我,而且还有很重的心事。 不过女人的心别去猜,所以我也就没有多问。况且这会儿我关心的人压根就不是她,而是王秋月。 我陪她逛街看电影,甚至是吃饭,一直到了晚上,她才在某个车库里头取了另外一辆保时捷,带我去那个关了王秋月的地方。 我们两个人偷偷来到了这里,然而煞费苦心,到头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我站在车边,颇为生气,问:“你是不是在耍我?带我过来这里吹风么?” 穆念英似乎是看懂了我心中深藏的怒意,就用力的摇着头,那眼睛仿佛在诉说她有多么无辜。 这种眼神,真的会让人心软。我只好双手叉腰,转开头,说了句:“算了。” 这时,她忽然说:“或许会是在另一个地方。” 我心中顿时又浮现出了希望,就转过头去,看向了她。这时她已经转过身,要走上车去,我急忙快步的跟了过去。 和穆念英一起来到了车上后,她二话不说,直接发动了车子。 路上,我等得有些急,就问:“你说的到底在哪儿?” 第185章 圈套 “就快到了,前面有一个冰库,或许那个家伙会把他们给关在那儿。” 我暗暗心说但愿是吧,如果不是的话,我真的想踹她的车了。 午夜,我们俩来到一个了很冷的仓库。一进来,我就感觉浑身都要被冻僵了,那种冰寒刺骨,真像是南方初春的细雨过后,冷风无孔不入,凉入骨髓。 由于身体骤然间受到这种反差,我不禁暗暗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里也是没有什么人,不过地方比较大,所以需要找一找。她就在前面领路,带我在这里游走着,边走边慢慢找。 可是找了一阵后,我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人。 我真的生气了,就停下脚步,一边呵出气给自己暖手,一边说道:“你是不是故意来耍我的?你玩够了吗?” 走在前面的穆念英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她那脸被冻得通红,可见她也是冷的厉害,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耍我。 同时,穆念英说道:“我如果要耍你的话,犯得着把我自己也给撘进来么?”说完,或许似乎由于太冷,她双手抱臂,更是情不自禁的打了个摆子。 瞧她缩着肩膀的样儿,我心疼她总归只是个女人,就脱下自己外套,走过去,给她披上。 想不到这个让我感觉颇为正常的动作,竟然引起她的强烈注意和反应。她颇为惊讶的抬起眼,看着我,柔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你别想太多,只是我自己不太冷。”我颇为冷漠的说道。 穆念英只淡淡一笑。 就在我们两人决定先离开这里的时候,更里面的地方却发出了“乓”的一声响,就像是什么铁罐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有人?! 我登时抬起眼,转过头,就寻着声音,冲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穆念英随后才反应过来,也急忙追上了我。 寻着刚刚那声音,以及这里唯一的一条路,我们两个人来到一间如同密室般的冷藏室里。 门是开着的,我就走了进来。然而这里面一览无遗,一个人影都没有。 穆念英可能是担心我,就追了进来。 她刚进来,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转过头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门竟然自动的关上了。 那可是一个比防盗门还要厚重的大铁门啊! 我急忙跑了过去,想要将门给拉开,可是我整个人都被带了过去。最终,门是被关上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冷气,错愕的转过头,看向了穆念英。 “怎么回事?”我惊讶的看着带我过来的穆念英。 她也是颇为慌张的望着这冰冷的大铁门,不过是呈现出了一脸懵逼的模样。看她这个样子,想来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我就算是傻子都能想到,我们两个人无疑是入套了,中了什么人的诡计。 我并没有怪她,但是也没有这么坐以待毙。因为我们两个人要是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可能就要变成两条冰棍了。 我心慌意乱之际,能够的想到的,就是对这门拳脚相向。 一想到我和她就要冻死在这里,我的骨肉就像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似的,往铁门这样狠砸,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穆念英倒是走过来,阻止了我,心疼道:“没用的。” “那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说完,我就环顾了一眼四周,想要找到其他的出路。 但是刚刚来时就发现,这里一览无遗,连个窗户都没有。整个冷藏室完全密不通风,有的只是那空调散发出的冷气。 而且这个温度,肯定达到了零下。 我感觉浑身上下的肌肉都被冻得萎缩了,整个人也就不由自主的蜷缩了起来。穆念英的情况比我更加糟糕。 她被冻得目眩神晕,一步步往后,退得背靠着墙。瞧她捧着自己那一双手,不断对手呵出热气的样儿,真的让我同情。 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走过去。 穆念英惊愕的抬眼望着我。 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这种冻得说不出话,只有眼神能够交流的感觉,对我来说其实也很不错。 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她这一双美丽的窗户里,我又能看出,她很需要我。 为了让穆念英能多撑会儿,自己也能多熬一阵,我不加思索的搂她入怀。 “好冷。”她颤声说道。 我自然知道,就一声不吭,只默默的将她搂得更紧了。而这会儿我的思想可没有因为这冷的环境就被冰冻住,反而变得更加灵活。 都到了这个时候,我还不忘了解真相,就靠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你现在可以把真相都告诉我了吗?反正我们两个恐怕也过不了今晚的。” “不会的,他不会这么无情的。”她竟然颇为冷静的说。 我这会儿关心的只是:她一直说的那个他会是谁?就是背后的头目么?那么她,一定是那个头目的情人咯? 念及于此,我直接问道:“你和你一直说的那个他,是什么关系?” 真想不出所料,只听穆念英说:“我是他的女人,但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因为他一点都不了解我,而且我也不喜欢他做事的方式。” 他们背后的故事,可见一斑了,所以我不予置评。 穆念英沉默了一会儿后,又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那么想抢到秦渊了。” 我严重怀疑她喜欢秦渊,就说:“还不是因为那点破事儿?” 她挺善解人意的,就对我说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只是因为他需要秦渊的技术去帮他逃过警方的追踪调查,而这阵警方又追得特别紧。所以我才要先得到秦渊,保护他。” “那你不是在和那个人作对么?”我问。 “可以这么说吧,但只是我良心未泯而已。纵然他对我有恩,但我大不了等他坐牢之后,再一死还他的恩情。反正,我怎么劝他也不听。” 真想不到,这个穆念英是个好人。 不过真相是不是她说的这么动听,就不知道了,我对她始终还是抱有那么一种怀疑的态度。 但我也没有说出来,只转移话题说道:“我现在只想怎么出去。但愿命好一点,有人来救我们。” 反正我对此时这环境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第186章 报复 穆念英倒是挺乐观的,还浅浅一笑,对我轻声说道:“会的。” 在她话音刚落之际,门被打开了,两个戴着“真理之口”的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为什么会认得这个面具?因为之前调查恐怖大厦时,看那凶手也戴过。这些坏人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坏人,却还总觉得自己像是对的。 这两个男人走了进来,把我和穆念英双双抓出去。由于手脚都被冻僵了,所以我一点儿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两人被带出来后,他们还不肯放过我,又是拿了一大块冰,把我按在上面。 随后,我就看见一行人从前面走了过来,带头的是一个身着貂皮大衣的男人。 他倒是挺暖和的吧? 我都快被冻死了,身子不由自主的,一个劲儿在这冰块上哆嗦。 貂皮男人走过来后,就冲抓着穆念英那男子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走开。而对我,他却没有这样做,还走了过来,用手揪住我的头发,狠狠的让我抬起头。 我也狠狠的回望着他,一点都不甘示弱。 “你就是暗网的头儿?”我问。 貂皮男人发出了呵的一声冷笑,然后就狠狠的甩开了我的头。 紧接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而走向穆念英,看样子,他是要带穆念英离开这里。 真是个混蛋!有异性没人性,这句话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想来穆念英也是可悲,这会儿有点姿色吧,就被宠爱,犯了错都能得到宽恕。 但是就这男人这种性格,她老了之后,这男人绝对会喜新厌旧的。 此时,我听到他冷酷而又霸气的对穆念英说了三个字:“跟我走。” 穆念英却说:“我不走,除非你先把人给放了。”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啪”的一声清响。所以我不顾自己这会还被身后的人给压在冰块上,硬是转过头去,只见穆念英跌坐在地上,捂着脸。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的?”那个貂皮男人缓缓蹲下。 随后,他更是用手指着我,又说:“还是因为一个男人?呵,你真的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是吧?都学会吃里扒外来跟我作对了。” 穆念英只低着头,流下泪,没说话。 我再看不下去,心口一阵热血翻涌。刹那,我竟然一个翻转,挡开身后的人不算,还猛地抬起右脚,将他给踹倒在地上。 回过头,我气势汹汹的冲那貂皮男人走过去,真想把他那貂皮大衣给剥了。 然而我还没有冲过去,就被后面冲过来的男人给抓住了,他们把我给按在地上,其中有那么一个还掏出了刀子,眼睛望着我脚踝,看样子是要挑断我脚筋啊! 我心慌不已,感觉背后虚汗直流。 穆念英忙喊道:“不要!” 带头男子这才转过头去,用手捏着穆念英那瘦削的下巴,问道:“怎么?心疼了吗?小贱人,我就要你可看看,你喜欢的男人,是多么无能。” 我还在暗暗挣扎,同时又不愿屈服的喊道:“不需要你帮我求他,打从选择了这条路,我早就料到自己会有不得善终的一天了,该怎样就怎样吧,我是不会妥协的。” “有种。”貂皮男人说完这句,就摆手示意那些按着我的人散开。 看来,他是要和我单挑啊,就连那么暖和的大衣都给脱掉了。 我急忙从地上爬起身来,心想着怎么利用自己这智商救下穆念英。 暗暗忖度一阵后,我才跟这男人说:“要是男人的话,我们就来一场公平决斗,我赢了,人归我,让我带走。” 他竟对我竖起大拇指,说道:“我正有此意。” “嗯。”我把头一点,然后就想着趁他不注意,先发制人,把他给撂倒,再打得他爬不起来。 然而,幻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才冲到貂皮男人面前,就被他一脚踹中了腹部,痛得我缓缓跪下,用双手捂住了犊子。 穆念英也在旁说:“你快走,不要管我,你不是他对手。” 听到她声音,我就艰难的转头望去,只说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要说这么丧气又俗套的对白了,我也不会跟你说我一定会打赢他。但是……” 话音未落,我就猛地回过头去,近距离的扑向眼前这个男人,我用牙咬住了他的耳朵,咬得还挺用力的。 他疼得大叫。 其实我刚刚想跟穆念英说的就是:“但是我也是有牙的!”古希腊有句话,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说的也许就是这样。 不过貂皮男人用那手肘狠狠撞着我的头,最终还是把我撞倒在地上。 浑浑噩噩间,我呸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回过头,我又狠狠的望向他,想必我的眼睛依旧没有丝毫要屈服于他的神色。 貂皮男人捂着耳朵,还靠近过来。 他有面具,能咬回来么?当然不能。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 不过他走过来后,就猛地望我肋骨上踹了一脚,踹得我整个人都地上滚了一圈。 就在翻滚之际,我心想自己应该揭下他的面具才对,就算死,也要瞪着他。因为这样,他的样貌,就会倒映在我眼眸里了。 至少我还能够帮警方留下凶手的线索,有利于快速破案。 所以我将苗头对准了他的面具,冲过去,想要揭开他的面具。 谁知貂皮男人身手很好,左一拳右一拳的,让我压根就没有机会去揭开他那面具。 又一次,我被打得趴在地上,但我还是爬起来了。 这时,穆念英忽然冲过来,不知从哪儿弄出把刀子,架在貂皮男人的脖子上。 就连我都被穆念英给吓了一跳,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刹那间都乱成了一团,让她不要乱来。 她疯了似的哭,说:“我很乱,真的很乱,你们不要逼我,让我们走。” 感觉她怎么像是想和我私奔似的,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那些人碍于领头的男子就被挟持着,就纷纷退散开,我们两个人这才成功的逃了出来。 不过上车后,我就后悔了。因为刚刚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应该把王秋月他们一起救出来,要不然他把账算在王秋月头上那怎么办? 所以我又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回去面对。 第187章 率性 只听穆念英忽然在旁边喊了一句:“你要干嘛?” “我要去找他,让他把人给放了。”说完,我直接下车。 穆念英也跟着我跑下车来,更是拦住了我,用双手推着我肩膀,说道:“你这也去是送死。” “就算是送死,我也不能连累无辜。人是我得罪的,不要别人替我承受。” 穆念英忽然又取出了刀子,不过并不是架在我脖子上,而是架在自己脖子上,她用双手握着刀把,然后用刀尖抵住自己喉咙,抬望着我,说:“你要是要去,那麻烦你推一下我这刀子吧?” 这时,我真有一种很深的感触,感觉她像是真的爱上我了。 有点奇怪,不过我也是经历过很多的人,不相信爱情会来得这么轻易。 所以我重重舒了一口长气,无奈的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我说我爱你,要跟你在一起,你信吗?”穆念英说。 我不予置评,不过看她样子,或许是真会为我死。这个女人,我可和她玩不起,所以我打开车门,上了车。 穆念英这样才匆匆上车,开车带我离开了这里。 我们两人离开后,她并没有丝毫的责怪我的冲动。 不过我反思一下,对自己刚刚那么冲动幼稚的行为,还是挺内疚,于是我主动和她道歉道:“对不起,是我的错,刚刚我不应该那样做。” 穆念英竟安慰我说:“没事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人非圣人,孰能无过呢?” 听到她这么理解我,我顿时感觉内心很是宽慰,于是我轻轻的笑了笑。一想到我刚刚和她经历的那么多事,心中对她的好感登时多了许多。 这会儿我的外套还披在她身上,穆念英也没有拿掉。 我们两个人回到了白天到过的这家酒店后,穆念英才轻轻拿下外套,还给我,同时礼貌的跟我道了谢。 “不用了。”我心想刚刚两个人经历过那么惊心动魄的事儿,心灵已经很靠近了。 这样生死与共的人,一辈子能得几个? 穆念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倒是忽的多了几分羞涩,走到窗台前面,挨着玻璃窗,静静的看着外面的灯火阑珊。 在她身上,我不知道有多少秘密,但是我感觉她知道很多事儿,但都深藏在那心里。而且,是死都不会说的那种。 我很好奇,就走过去,问道:“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问完之后,我却立即说了“对不起”,因为我忽的想到穆念英不想说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过去,我不该再去提及让她想起。 穆念英却不懂我为什么又接连道了歉,就狐疑的凝望着我,问我说:“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我很想知道,但是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坦白道。 穆念英说了一声“好吧”,但接着又转头望着窗外,丝毫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 我也无可奈何的走到了床边,冲床上一坐。其实这会儿我已经感觉又冷又困,多么想在这床上安然入睡。 穆念英兴许是知道,因为很多时候感觉比眼睛可靠多了。所以她头也没回,就说:“困了就先睡吧,不用管我,也不用担心什么。一切有我。” 看她的模样,我知道她是比我大那么一两岁的。所以这会儿听她这么说,我就感觉她有种像是在对弟弟的疼爱一样。顷刻间,我又想得许多。 由于房间里,只有我和她,所以我就直接问道:“你以前是不是有个弟弟啊?” “你为什么这么问?”穆念英很错愕的转头望来。 这一脸充满惊奇的模样,显然是否定了我这个猜测。 我急忙改口说道:“没什么,我也就是随便猜一下,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不会。”她微微笑道。 我真心疲惫不堪,就真的放低了对她的防备,在这儿睡了。其实她要是想害我或者想杀我的话,刚刚就不用那样救我了。 这一觉,由于穆念英在身旁,我睡得前所未有的舒服,感觉心里头很是踏实。 隔天,当明媚的眼光洒在我眼眸上的时候,我抬眼还能看见她。她并没有走,而是静静的躺在了我的旁边,还认真的看着我。 一开始,我是有些吃惊的,不过随后,我就放心了,也能理解。她也是个人,不是机器人,也需要躺着休息,而这里,又只有这么一张床。 不躺在这儿难不成还叫她睡地上啊? 看我醒过来,穆念英更是冲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问我说:“醒啦?” “是啊,你就一晚上没睡,都在看着我吗?” “肯定不是,我睡过了,不过我睡得比较晚,起的比较早。”说完,穆念英就起身。 我再赖床就很不好意思了,于是我跟着坐起来,自然而然的问她说:“今天我们要做什么?”到了这会儿,我对她是完全信任了。 只要她不是叫我去死,不论是有什么要求,我想自己都会答应。哪怕是让我去赴汤蹈火,我恐怕都会做,毕竟我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 不过看穆念英那个迷茫的样子,她应该也是拿不定主意。 所以我就替她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们先去吃早饭吧?” “好。”穆念英愉快的答应了。 我们来到附近中餐厅吃早餐时,时间已经是早上的九点半了,所以人很少。我又想到了昨天午夜发生的事,就对她说道:“你一会儿有空,把那个家伙的脸画给我吧?毕竟……” 说到这儿,我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我想那段经历对她而言也是很不痛快的。 穆念英倒是对我这迟疑而又没说完的话不感兴趣,反而对我这个要求很好奇,问:“你要那个去做什么?” “让警方去通缉他啊,那样不是更直接吗?而且我们现在和他,已经是撕破脸皮了。我想,王秋月恐怕也难逃一劫吧。” 尽管我很不想承认这样的事实,但是王秋月有九成遇害了。 到了这会儿,我除了想着叶焕程和林正他们能帮我之外,真的有一种无依无靠的感觉了。 穆念英却又一次反对说:“不行。” “怎么就不行?你不就是希望他被绳之以法吗?”我激动的问道。 第188章 逃避 她忽然表现出十分凌乱的模样,还给我强调道:“反正不行就是不行。”说完,那蛋挞还没吃完,穆念英就直接站起身,离开这儿。 我急忙跟了出去,追上她,说道:“你等一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我追上穆念英,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穆念英却低着头,很是沉默,一言不发。 我都要急死了,内心又乱,就威胁说:“你要是不说那我就走了。” “你不要逼我行不行?”她问。 我落寞的凝望着穆念英,希望她把实话告诉我。可见她眼中传达出的神色,显现的似乎一种万分无奈的心情。 我只好转开脸去,暗暗隐忍着。 “你不要问,听我的,好吗?求你了。” 听到最后这三个字,我心灵又一次有了深刻的触动。因为这是我绝对不会说的三个人。 所以我回头看向了她,更是在心中逼迫我自己去释怀。后知后觉,我感觉我自己对穆念英,有了那种别样的意思。 当然,这会儿我还是对王秋月抱着深深的希望,盼着她安然无恙,更是想着去搬救兵救她。 这样一来,我自然也就希望穆念英是顺着我的。 但结果,事实是,我反倒来顺着她了。 这会儿我对自己也是感到很无解了,心想:莫非我真的是一个很烂的人么?见一个就爱一个那种?还是说,是穆念英太厉害了,有这种让男人很快就爱上她的本事?毕竟之前,我对她也没有这种意思,对别的女人更没有。 由于感情的作用,我变得很乱。她走,我也跟着陪在她身边走着。 穆念英内心兴许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怎样做。可我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变得就连下一步该怎么走,都没有以前那么清楚。 陪穆念英一起回到了酒店后,我就默不吭声的坐着,只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这个杯子。 渐渐的,我越来越了解自己,感觉自己应该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是被感情抑制了自己的理智。 于是我抬眼望向了她,颇为无奈的看着。依旧是坐在窗台的她,兴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眼光,就转过头看来望我。 “我们要这样坐到什么时候?”我问。 穆念英竟然说:“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又被气到了,就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让我做决定可以吗?” “不可以。”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行?”说话时,我尽可能的深呼吸,控制着自己那暴躁的小脾气。 “不行就是不行。”穆念英真的很任性,准是被昨天晚上那个男的给宠坏了。 不过之后她却还又给我补说了一句:“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我很不喜欢这样一种被蒙在鼓里却什么都猜不透的感觉,但是真是越在乎就越猜不透,所以我紧紧地将双手握成拳头,又是在隐忍。 我尽可能的,让自己憋着。 穆念英明明也了解我,却只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言不发。 我经过良久的心里挣扎后看,最终还是熬不住这份冰冷的煎熬,只好说道:“我想我们可能是命里犯冲,从此以后,分道扬镳吧。” 说完,我转过身,就要走。 穆念英却在这时跑过来,用双手拉着我,跟我说了一句:“我需要你。” 我回望着她,摇了摇头,狠心说道:“可我不需要你了。”说完,我直接甩开了她的手,颇狠心的离开了。 在我来到楼下的时候,才知道,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我就这样木讷的走在这冰冷的雨里,脑子里头想到的竟然不是王秋月,而是这刚认识不久的女人。 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有点像之前高老师喜欢的那个女人一样。 我走在雨中,而脑海中,遍遍跟自己说:“这样做是对的。”因为我可不想步高老师的后尘,那结局就是——死刑。 当此时,旁边刚好有一辆出租车就要路过,我立即拦下了它,上了车。 来到车上后,我就直接对司机说:“去警局。” 失踪了两天一夜的我突然回来,林正见到后马上走过来问道:“你这两天都跑哪儿去了?” “我……”之所以会犹豫,是因为顾及到穆念英,所以我才犹豫要不要把事儿告诉给林正听。 林正满怀期待的看着我,那眼光让我知道,他正在揣摩我心里头的想法。 可我竟然隐藏了起来。 这是,陈婉洁啃着苹果就走了过来。见着我,她也是有些欣喜,忙是跑了过来,说:“你知不知道,叶焕程担心死了。你这失踪的六十几个小时跑哪儿去了?不是去见那个老板么?” 我只摇了摇头,然后就随便的走向一张办公桌,坐在了前面。我将手轻轻的搭在了桌上,心中感觉很是绝望,因为我竟然在短期内,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林正或许是这办公室里头最懂我的人,就走了过来,拍拍我肩膀,对我说道:“你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好。”我心想能帮我的人也只有他,就随他一起来到了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里,我俩面对而坐,他看着我,我却在恍惚的看着桌子。 “发生什么事了?”他轻声问道。 我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想说自己和穆念英经历的那一切。 因为我那一系列荒唐的冒险和表现,很不像自己。我怕说出来,反倒是让林正质疑我如今的判断和能力,要我退出。 不过别说他可能怀疑,我自己都变得不自信了,只因为感情的波及。 见我不吭声,林正又说道:“你到底发生什么你说啊!” “我很好。” “那么你这两天都干嘛了?” 我很是自然的撒了谎,说:“什么也没干,就找不到人,然后随便走走。” 这么牵强的借口,林正肯定不相信。 毕竟谁能走两天一夜? 当此时,门被推开,得知我回来的叶焕程坐在了我的身边。 叶焕程的存在,我感觉心里头舒服了许多,因为有种归属感,从朋友身上会回忆起曾经的自己。 叶焕程倒是还不了解现在的我,只急匆匆的问道:“你还好吧?” “很好啊。”我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 第189章 为难 叶焕程这才松了一口长气,随后却又连珠炮弹道:“那就好,不过你这两天都去哪儿了?为什么我都找不到你?我们不是约好在咖啡厅见面吗?你是不是见到那个老板了?” 我撅着嘴唇,对他的话保持沉默。 林正或许似乎以为他在这里,我才没说,就站起身,说:“你们两个聊,我出去喝杯水。”说完,他就走了。 可之后不管叶焕程问我什么,我也都不愿意说。 就连叶焕程也不懂我了。 “你就别再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守口如瓶,就连见到背后那最恐怖的大人物都给隐瞒了。 叶焕程肯定是明白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就放弃了,不再问我,只说道:“算了,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不需要。”说完后,我就要主动开口请辞,因为我有点怕了那个穆念英。可我内心另外一方面,又是那么的担心王秋月。 所以我很纠结,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正当我苦恼的用手托着额头的时候,门没关,陈婉洁就直接走了进来。她无心说了一句话,正中我的坎,“怎么感觉你好像为情所困啊?” “啊?”就连叶焕程都大吃一惊。 我有些做贼心虚,自然很是激动的看向她,说道:“你别乱说。” 陈婉洁立即跟我争辩道:“我才没有乱说!瞧你这样子,分明就是那词里头说的,刚下眉头又上心头。” 刹那,我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实,就直接站起身来,逃也似的离开了林正的办公室。 我直接离开了警局,来到了灯红酒绿的酒吧,不但喝了酒,还又抽起那已经戒掉的烟。 这会儿我心烦意乱的,那浓烈的鸡尾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就连吧台的服务生都停下擦杯子的动作,很是吃惊的凝望着我。 喝得半醉的时候,我怎的自然想起昨晚那一幕幕,穆念英那个女人,真的是有毒。 为了能将她忘掉,我用力的挥了挥头,恨不得将她从我脑海里头甩掉。 就在我酩酊大醉之际,一只温柔的手却搭上了我的肩膀。我下意识的回过头,看见穆念英就站在我身旁。 是有这么巧的吗?还是因为我太想念,所以出现了幻觉呢? 我宁愿相信是后者,就仿似自嘲般的浅然一笑,回头又是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可就在这时,穆念英抢过了我手中的杯子,对我说道:“你别再喝了。” 到这会儿,我才相信这个女人是真的。可我选择的依旧是躲着她,我逃也似的穿过了人在舞池里面狂欢的人,一直来到了外面。 穆念英跟我跑了出来,不但要扶着我,还给我说别乱走之类的。 我硬是挡开她,问她说:“你觉得我像是那么容易就喜欢一个人的人吗?” “不像。”她说。 我又问说:“我也觉得我不是,所以你觉得我可能会喜欢你吗?告诉你,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担心我朋友,她是快要嫁给我的人了,我很担心她,只是这样。” 穆念英听完后也只是说:“那我知道了,可是你现在还是需要一个人照顾你。” 她给的感觉,就像一个已经登峰造极的最强王者。而王秋月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和我同等级的铂金段位。 两人相较之下,其实要我不喜欢她而喜欢骂骂咧咧的王秋月,倒是挺难。 在这醉意朦胧间,我只望着她,没说话。而我心里,竟有种恨不得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的意图。 或许,我之前对王秋月只是日久生情的喜欢。而要说爱,可能穆念英才是我这辈子注定要爱上的女人吧? 但是我都很乱,因为我最自重的责任感。 我知道王秋月那么喜欢我,之前也和她彼此承诺过,不论怎样都不会抛下对方的。可我现在竟然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在干什么?非但违背了原则,更像是背叛了这会儿没准还在水深火热的王秋月。 想到这点,我突然冲向了穆念英,用自己强而有力的手臂,掐住了她的脖子。穆念英竟然没有丝毫反抗,只这样,抬眼看着我。 在大街边的路上,我们两人保持着这个动作。这种一眼万年般深刻的眼光,让我自然想起了昨夜在那冰窟里,两人是那么心心相惜。 我怎么能对她下得了这个手呢?我这是在做什么? 可她眼中只有一丝无怨无悔的神色。 “你给我走,要不然别怪我打你。”为了让感情变得简单些,为了让我不要被感情和牵挂迷惑理性,我才故意说出这狠话警告了她。 想不到穆念英竟说:“也许这是我的命吧,生来就是让人糟蹋的。既然是这样,那我也认了,你打我吧。” 这话真的像跟针一样,戳中了我原本就很软的心。 我的手软了。对她,我很无奈,又进退两难,于是我直接转身走了。 这会儿体内的酒精在发挥作用,让我觉得体内很热,而外在却很冰冷。 我莫名其妙的闯入一条很阴暗的街道后,就这样躺在这垃圾堆旁,直接睡了。 穆念英还跟着我,就硬是将我给扶起来,带我回酒店去。 莫名其妙的陷入两段感情的我,很是为难,于是我又一次的推开她,更又是警告道:“别再过来了,我会杀了你的,或者亲手逮捕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不似乎什么好人。” 我在胡言乱语什么,就连我也不太清楚。而就在扶着墙的一刹那,我醉倒了。 手一软,我整个人就如同一滩烂泥似的,倒在了地上。 醒来时,我发觉穆念英又靠在我身旁。不过这一次,她是恬然的睡了。 我身上这衣服,被换成一毛巾,而我自己的衣服,她帮我洗了晾在一旁。 我回忆不起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怕自己酒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于是我直接过去,换好了自己那一身衣服,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 不过一路上,我都在努力回忆,更是乱想了许多。心想莫非真的是命中注定?让我要和穆念英这个女人纠缠不清。 第190章 扑火 茫然间,我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还没有到小区,我就看见叶焕程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而他靠在那车边,静静的抽着一根烟。 就在我停下脚步时,他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一见我回来,叶焕程就匆匆的跑过来,问我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颓唐的低下头。 他说:“让我上你家坐坐吧?” 我这会儿有这么多的事需要瞒着所有人,更希望能瞒过自己,所以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就拒绝了他:“下次吧。” “不,就这次,刚局长那边有王秋月他们的消息了。” 听叶焕程提及王秋月,我这才恢复了那么一点儿斗志,紧张道:“在哪儿?” “让我上去说吧,这里不方便说话。”说话时,他的面色显得凝重,让我感觉王秋月好像出事了。 事情非同小可,我立即答应了他。 来到家里后,叶焕程才站在玄关这儿,背靠着墙,对我说:“你听了,别太激动。” “什么事,你说吧。”我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深深的望了我好一阵后,才说:“昨天深夜,有个同事接到了报警电话,说一个女疯子在老区里持刀伤人。” 听到这句话,我自知那女疯子讲的是谁,又能联想到当时那个画面。 “然后呢?”我故作坚强的问道。 叶焕程低下头,说:“嗯,那个女疯子就是秋月了,然后她现在被送到精神病院。医生说,她是受到了很大的折磨,然后……” 说到这儿,他也说不下去。 我心中一急又是一气,没忍住,就用双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子。 是的,我冲动了,因为这是一件太过入心的事儿。 不过没过一秒,我就反应过来,急忙松开,冷静下来,对他说道:“带我去见她。” “好,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叶焕程凝望着我说。 我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积蓄了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就把头一点,答应说:“我会的。 “嗯。” 随后,我们二人就来到了精神病院。 这会儿王秋月被隔离了,我们只能够透过那个门上的窗户,看到里面的情况。 王秋月被两个医护人员按在那病床上,硬是打下镇定剂。她浑身都被白布给绑住,但还在那里大吵大叫,拼了命的挣扎着。 我看不下去,要打开门,进去阻止那两个医护人员。 这时,叶焕程握住了我的手腕,看着我说:“你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你会冷静的。” 我这才冷静下来,站在外面,望着,忍着。 等王秋月睡过去后,我和叶焕程才离开了这里。 到了家,告别叶焕程并答应好好休息之后,我却毫不犹豫的打开门,离开家,独自去那家医院。 我很清楚自己心里的目的,所以身边那些与我擦肩而过的人对我来说,全都像是泡影。 我直接来到了王秋月所在的病房,气势汹汹的,尝试拧开这门锁。但是门被工作人员给锁上了,推都推不开。 我往后退开一步,然后就猛地抬起腿,冲这门上踹了一下。 原本我以为会一脚将门给踹开,谁知门锁还挺紧,于是我又踹了一脚。 这第二脚力道太大,直接踹得整个门都倒下了。 隔着好几间房的工作人员都听到,立即跑出来,冲我这边冲了过来。 我冷漠的望了他们一眼后,就不假思索的走入了王秋月所在的病房。我要带她走,因为我自己能够照顾好她,不需要把她留在这里。 一面心想,我一面来到了王秋月这边。 她被踹门声给惊醒了,不过看见我的时候,那眼光倒是显得很镇定。眼中死人有些迷茫,神色又是那么懵,可见她在回忆,在认着我是谁。 “秋月,我是贺阳。你还记得贺阳吗?”我有些哽咽,因为我接受不了,才过了不到一星期,一切就这么物是人非了。 这时,工作人员跑了进来,有好几个。 我立即回头望去,目光绝对凶狠如狼。因为我知道,按照正常流程,王秋月伤了人,有重度的暴力倾向,又没有通过他们的治疗,不会轻易放人的。 可是,她多留在这里一天,就要多受好多苦。在这些人看来,她是疯子,肯定不会有丝毫疼惜。 就在我做好决心从这里硬是抢走王秋月的时候,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拿着棍子就将人给打晕了。 想不到这时候来帮我的,竟然会是穆念英。她就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和隔着网络认识时的她,一模一样。 “还愣着干嘛?不是要救她吗?还不走?” 听到她的提醒,我这才扶起了王秋月,带王秋月离开了这里。 我们来到停车场后,只见穆念英车都准备好了。不过她并没有要开车送我回家的意思,我就好奇的问道:“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你觉得你现在还回得去吗?”她通过那后视镜,看了王秋月一眼。 我也知道确实似乎回不去了,就问:“那我们现在去酒店吗?” “不是,我在郊区有一个房子。”她说。 回头,我们就来到了穆念英坐落在郊区的别墅里。 “平时我都是住在这儿,这儿很少有生人过来,所以要是没有什么事儿的话,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安养。我每天会送吃的过来给你们。” 说完,她就要走。 我很是感动,就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 穆念英背对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便是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 而王秋月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她不但疯癫会乱砸东西,不让我靠近,有时候更是会傻傻的,一个人咕哝。 望着此刻缩在墙角里的她,我顿时很怀疑,到底救她出来是对是错?毕竟我好像也帮不到她,照顾不到她什么,会不会因为这样的决定,反倒是耽误了她的病情?” 我看着王秋月,困惑着,而更多的情绪则是愧疚。 然而,就当我想找水给她喝的时候,来到二楼,无意间,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在这二楼的一间卧室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对男女,而那个男的,竟然是叶焕程。 而且照片是很久以前的。照片里的女生,应该是穆念英年轻的时候。 第191章 动机 看他们穿着校服的样子,我突然感觉心被捅了一下。因为我认识的这个穆念英,很有可能就是叶焕程一直放不下的王宣宜。 顷刻,我感觉这个世界都与我无关了,觉得自己变得恍恍惚惚。 一切,都极度不真实。 蓦然间,我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很对不起叶焕程的事情。这可是他放不下的女人,然而我竟然也爱上了。 我缓缓的走向了这一张照片,很想说照片里的人不过是和叶焕程有点像。可这真的就像是从前高中时期的他,那模样,和现在的他也没差多少。 这时,楼下传来了王秋月惊叫的声音,我这才放下这照片和一些我很不愿面对的现实,匆匆来到楼下。 只见王秋月竟然在翻拿垃圾桶的垃圾去吃。 她刚刚那声惊叫,或许是饿了。 我连忙走过去,硬是将王秋月拉起来,把她拖到了沙发这边,让她坐下。 而我就半蹲在她身前,抬望着她,说:“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吃的。” 她听不懂也看不懂吧?还硬是拍着我的肩膀和胳膊。 想起王秋月从前多么睿智而又冷酷的样子,我不禁舒了一口长气,等我打开冰箱,却见里面都是生的东西。 我只好亲自到厨房做饭。 吃饭的时候,王秋月都不会自己动手,饭和才要像喂孩子一样,一口口喂。她有时候,还会吃进去,再全吐到我脸上,也许就觉得好玩儿吧。 我只好无奈的拿过纸巾,先帮她擦擦嘴,再把自己脸上饭粒给擦干净。 哄到王秋月好不容易到一楼卧室睡着后,我又情不自禁的来到了二楼。看着他们曾经的合照,我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 突然间,我算是懂得了:穆念英当时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原来为的是要避开叶焕程,也难怪她只不愿意和警方合作了,大概是想躲着叶焕程吧。 至于她为什么会入这个坑,我也恍然大悟,知道肯定是和当年的案子有关。 不过还是有些事情是我不太明白的,就是穆念英为什么要接近我呢? 难道是想要报复叶焕程吗?就故意和前男友的好兄弟在一起,让他后悔么?如果是的话,那也只是证明她放不下叶焕程,一切只是为了叶焕程吧。 突发奇想后,我不禁淡淡的一笑。 等她晚上再过来后,我就直接将这照片摊在桌上。 我坐在沙发上,很冷漠的低下头,也没有看她。 穆念英心慌的拿过照片,紧张起来,说道:“你听我解释。” “我正想听,不过其实你不用解释,我好像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你之所以接近我,是因为叶焕程吧?”我装作很大方很坦然的样子,其实心隐隐作痛。 好不容易喜欢的女人,原来是为了要利用我的。 穆念英好几番欲言又止,然后就重重舒了一口长气,说道:“那就当做是你想的那样吧。” “或许本来就是那样吧,要不然你为什么要一直隐瞒,还不解释呢?”说完,我清浅一笑。随后心想她是不会说清楚的,就起身,决定去带王秋月一起离开。 毕竟我也不喜欢寄人篱下,低着头。 人嘛,没点傲气是可以的,但是要连傲骨都丢掉,对我来说是太难了。 穆念英看我要去卧室,就问我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背对她,只说了两个字:“离开。” “你不走行不行?”穆念英这话说得很沉重,感受得到她似乎很真心的挽留的。 可我觉得再留下被利用,没啥意思了。 我说:“你是一个让我琢磨不透的女人,留在你身边让我很没安全感。” 穆念英沉默了有一阵后,才凝重的应了一个字:“嗯。” 我也是很果决,直觉来到了卧室里,决定叫醒王秋月,带她离开。 这会儿穆念英却又跟了过来,说:“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她想吧。现在外面那么黑,她经得起这样的奔波么?还有,外面警方通缉你呢。” “我会带她去警局里,然后自己去认罪。”我冷漠道。 穆念英走了过来,看着好不容易睡着的王秋月,说道:“但是还有那个家伙,他也不会放过你和她的。你以为他真的会把一个人弄疯然后就放走吗?那你就错了。” “是么?”这会儿我都不相信她的话了。 穆念英又告诉我说:“他那个人做事很绝,不会给自己留后患。她肯定是受尽折磨都不屈服,才被用了什么药或什么,直接疯掉,还自己逃出来的。” 听到这儿,我明白穆念英的意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暗网里的那个头目肯定还会来杀掉王秋月,以除后患的,免得王秋月上庭指证。 不过我很快就想到了对策,给穆念英说道:“那也没事,我不信他连警局都赶去暗杀。” 穆念英突然激动起来,说道:“他不敢?那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那么急着把秦渊给弄出来?他其实要在里头杀了秦渊都易如反掌。” 听到这话,我忽然觉得有些心寒。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头目要去精神病院杀了王秋月,那就更简单了。 就在我陷入为难时,穆念英又尝试说服我说:“至少,把她留在我这儿,他应该是想不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因为那个家伙只以为我是穆念英喜欢的人,绝对想不到,王秋月和我也有关系,也不会想到这种好像不可能存在的巧合,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 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道:“那好吧,就继续待在你这。” 穆念英这才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不过我们都错了,就在下半夜,门铃响了。 我正坐在王秋月旁边守候她,一听到门铃声,就惊异的走了出来。这会儿穆念英在这客厅站着,却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 她惊慌不已的看着我。 我自然想到:过来的人,很有可能是那个头目。 如果不是王秋月也在,我倒是不妨会会他,哪怕把命都丢在这里。 第192章 忖度 可是现在王秋月就在这儿,为了她,我连忙走回房里头,想着把她藏起来。随后在穆念英的帮助下,我和王秋月藏入了堆积杂物的地下室。 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完全不知道,只知道王秋月依旧闹得很,硬是不让我捂住她的嘴。 好在坚持了半个小时后,穆念英就跑下来和我说:“他已经走了,不过看来这个地方也是不安全,我们得转移了。” 我这会儿更愿意相信叶焕程他们,所以提议道:“送我回去吧,现在能够保住我和秋月的,只有林局了。你知道的事情这么多,应该了解这一点的。” 听到我这话,穆念英自然而然的低下目光,忖度了好久。 大概是为了大局着想,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连夜,我们来到了林正家里,按响了门铃。不过穆念英送我们过来后,就立即离开了这儿。 林正打开门,见到是我时,明显的吃了一惊。 “快点进来。”他把我和王秋月带入家里头。 我们刚进来,他关好门就问我说:“你怎么把她弄出来了?” “因为我看不惯那些工作人员那样对她。” 林正兴许是能够理解,就没有再说我什么。他还走过去,帮我和王秋月倒了一杯水。 我小心翼翼的喂王秋月喝着,什么事都不去想。 这会儿林正倒是在帮我考虑着退路,还跟我提议说:“要不然我找朋友送你们出国吧?我有个朋友在新加坡开教会,也许帮得到你。” 要搞得背井离乡这么狼狈吗?我很不想。 “不了。”我果断的拒绝道。 随后,为了得到林正的帮助,我将所有事儿都告诉了他,包括穆念英的事。 林正听过后,那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看得出,他比我还要头痛。 我不愿意给他增添烦恼,可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我只能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还问了一句很傻的话:“这件事钱能解决吗?” “暂时离开,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林正最后还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感觉走就是退缩,不愿这样,而回头,见王秋月在扯着我衣服,我担心她,就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连夜,林正找了叶焕程,想帮我们离开。 叶焕程却反对,说:“贺阳努力了这么久,现在网络上都是站在他这一边,我们也是,他为什么要走?法理不外乎人情。要是人都没了,什么都是假的。” “不是没了,只是暂退。”林正说。 叶焕程这才因为我,直接顶撞了林正,说:“这一走,大概就回不来了,你懂的,现在档案是录入云端,不用删掉的。” 林正深深倒吸了一口长气,转开头去。 叶焕程又说:“他现在不澄清,一辈子翻不了身。但是我们都知道,他是一个好人。” 我坐在王秋月身边,望着她,没说话。 林正又想了好一会儿后,最终才又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说:“那我们再考虑考虑,看还有没有什么新的办法吧,虽然我已经能够想不到了。”说完,他无奈的低下头,又点上了一根烟。 叶焕程为了留下我,就连听说那穆念英很可能是王宣宜的事都没管,一心都在为我和王秋月打算。 他提议了很多,连召开媒体招待会,打算用媒体的舆论压力来抹去我这次过失的想法都说了。 但最终觉得还是不可行。 因为现在不是单方面的迫于法规,更是要顾及到那些躲在暗网里的人口贩子。他们那个头儿,才是一个恐怖的角色。 在他手下,肯定还有更多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比当初的高老师他们更加可怕的人。 如果媒体招待会召开,那么我和王秋月肯定要走进大众的目光,到时候绝对会让那人口贩子的头儿知道我们的踪迹。 而他要杀王秋月也就更加容易了。 林正一直反对叶焕程,到最后,他做了一个比较偏的决定说:“我看看能不能去讲讲情吧,毕竟贺阳你也确实帮了我们警方很多。纵然那些人估计会说功不抵过,但投票的话,至少会有五成胜算。” 我答应了。 隔天,林正就为我去请命,而叶焕程留在这儿,陪我照顾王秋月。 关于穆念英的事儿,叶焕程听说了,但是没有问上半句。 我很好奇,就问他:“你不想知道关于穆念英的事么?” 叶焕程坐在旁边沙发上,好像骤然间回过神一样,反问说:“你不是说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吗?而且还是那种人的女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暂时不去想吧。” 看来他选择的也都是逃避那个女人。 不过我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该面对的总有天都还是要面对,就又问他说:“那你就不为她考虑结局了吗?你等了这么多年,一直盼着她活着啊!就不想,当面给她说声对不起吗?” 委婉的提议时,我想到叶焕程上回在医院里讲起穆念英时,哭得那么废,其实他还是在意得要命吧? 叶焕程没说话,只用手挡着风,默默的点起了一根烟。 瞧他这咬着烟蒂,任烟燃烧着的模样,令我想起自己喝得烂醉,想要自毁的经历。 我忍不住直接伸出手夺过他嘴里这根烟,直接熄灭在烟灰缸里。 叶焕程茫然的看向了我,因为这种事,我平时不会做的。他那眼光,就像是在问我说“你干嘛”一样。 我就给他解释道:“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好好想想,好好面对吧。” “我这不是在想吗?”叶焕程说着又点起了一根。 旁观者清,我就委婉的给他提议说:“其实有那么难吗?你找到她,然后当面和她说声对不起,再看她心里是否还有你,有的话,你们就在一起。有什么问题是不能一起解决的?只要你们还真心相爱。” “可是,她会原谅我吗?还爱我吗?”说完,他只苦笑。 我问他:“要是她不爱你干嘛背叛现在那么好的生活,搞出这么多事?要是她不爱你,为什么还留住你们当年的合照呢?你告诉我。” 说话时,我莫名的有种心酸,是替自己。因为我对穆念英也是有那种感觉的,此时却割爱退让,甚至还想撮合他们。 第193章 惊悚 我和叶焕程两人经过一番商量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不管怎么说,都先去见见穆念英。毕竟他们两个人都这么久没有见面了。 乘坐叶焕程的车来到穆念英所在的别墅后,我就轻车熟路的走了过去。其实一路上我有些战战兢兢,因为心里始终会担心暗网的领袖就在里头。 一想到从前李萍萍他们那么可怕,我就能够联想到:暗网的领袖绝对是可怕上万倍不止,其实从他那一天那样对付我就能看出来了。 当天要不是我豁出命去咬他耳朵,这会儿恐怕都已经死了。 来到门前后,我这就要摁下门铃的手,都在犹豫、斟酌。经过良久的忖度后,我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深吸一口长气,摁下门铃。 这时叶焕程已经走到我的身旁,瞧我慌张的模样,他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瞧你战战兢兢的。” 我有些心慌不已,就暗暗的皱起了眉头。就当我想给他解释的时候,门已经开了,来开门的人自然是穆念英。 他们两人碰面之际,我下意识的转过头,回避,甚至背对他们走。 走了有五十米左右后,我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远远望。穆念英和叶焕程两人不见了,而门被关上。他们兴许是进屋里去了吧? 我认真的凝望了好一阵后,才哎的松了一口长气。在这边外面等待真是百无聊赖,也不知道他们那么久不见,会说什么。 同时我更是自然而然的联想到:那之前出现过两次的小女孩,没准真的是叶焕程的女儿吧? 就在我浮现连篇的时候,远处有一辆汽车颠簸着行驶了过来,那是一辆雪佛兰。 远远认出那车驶向这边之后,我的心登时提到了嗓门眼上。因为不用说都知道,那车里头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毕竟现如今的穆念英已经不是当年的王宣宜,认识的人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人。 就当我望得入神的时候,车已经停在我身前大概三十米的地方,车门打开了。我这才想到应该逃跑,于是迅速的转过头去。 逃跑间,我还很好奇车上下来的会是什么人,就转头望,只见那又是两个戴着“真理之口”版面具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肯定是来自暗网的,而我现在得罪了他们的领袖,有八成被下了格杀令吧?心想之际,我一溜烟就跑到了叶焕程的汽车后,蹲下身,躲了起来。 由于刚刚那是要逃命的节奏,所以跑得太快,这会儿我只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还带点目眩神晕。 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想到叶焕程的安危,于是就放眼望向了穆念英的那幢别墅。 “不行,我要提醒他快点跑,否则见到他情敌,那他是必死无疑了。”我在心里头暗暗的想道。 想好了后,我立即撒腿,又冲那边跑了过去。 这时那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竟然奋起直追,看来他们是已经认出我了。 我平时比较少锻炼,跑自然是跑不过他们的,所以我不时回头望。 这短短的五十米的距离,这会儿对我来说竟然像是五千米一样长,因为他们那速度忒快,那一双腿就像是飞毛腿。 相较之下,我的速度压根就比不过他们,眼见着我就要被追上,就在我感觉死定之际,好在我已经跑到了别墅的门前。 我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推开门,发觉门只是虚掩的,并没有关上。 这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啊! 我一溜烟就推门而入,同时迅速将门给关上,还用自己的身子来挡住门。 然而就在我松懈之际,啪啦一声巨响,一把斧子破门而入。 那锋利的刃,就冰冷的贴近我的脸颊,只隔着这么一两厘米。刚刚要是外面那家伙把斧子偏移一点点,那么我起码少了一半脸。 想想都可怕,我忙是撒开双手,往后退。 当此时,叶焕程和穆念英两人走下楼来。听到叩叩叩的脚步声,我就回头望,见着是他们,我忙是盯着门,走向他们。 “那些人来了,我们快点走。”说话时,我还不断喘息着,是克制不住的喘。 叶焕程凝望我这么一阵后,就举起右手,将我给揽到了他身后去。看他这毫无畏惧的模样,我不禁感觉宽慰了一些,好歹有个人可以靠。 穆念英也在我旁边悠长的舒了一口气,更说道:“看来他们是要你死啊,连我的门都敢砸,反了他们了。” 话音未落,我们就又听到那“啪啦啪啦”的声响,是斧子一遍遍破开这门,整道门都被砍得稀巴烂了,外面那两个男人真的是凶残至极。 我感觉心慌不已,颤巍巍的吸了一口长气,对旁边的叶焕程和穆念英说道:“我们还是躲一躲吧?没必要往刀口上撞啊!” 我感觉自己比较机智,可惜他们都不听我的,反而是变得更加决然。 紧随着那“乓”的一声巨响,整个门都被踹倒了,那两个人就站在门外面。 穆念英立即走上前去,问道:“这里可是我的地方,你们也敢过来捣乱?” 这走进来的两个人纷纷说道:“老板说了,要这个人的狗命。”说完,他们就双双举起手中那小斧头,指着我。 我在心里喊着一百个冤枉,我是无辜的,他们该杀的不是叶焕程吗?叶焕程才是穆念英的老情人,我竟然替他背了这黑锅。 这锅我也背不起啊! 于是我偷偷的溜到了叶焕程身后,用这很实际的动作暗示他保护我。 叶焕程转头望了我一眼,低声对我说道:“没事,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跑。我刚刚上二楼的时候看过,那二楼的厕所里头有个窗户,跳下去就可以逃跑。” 这里可是别墅,这一层楼就有三四米高,谁能确定我跳下去还能跑?以为我是成龙啊。何况,就算到时候不残废,也难保他们后面没有其他人。 顷刻,我就一副面瘫脸,感觉生无可恋。 叶焕程竟然还对我说:“要不然你先跑吧?” 第194章 逃命 “我……”这时候我真想爆粗了,那样逃跑,给我双翅膀还差不多。 这时,那两个男人纷纷将手中斧头甩了过来。 叶焕程身手真好,一下子就接住了其中一根,拿住了手把,然而另外一根则从我肩膀上盘旋划过。 我下意识肩膀一缩,身子一侧,居然险险闪过。 而后只听“啪嗒”一声闷响,我顺着斧头飞去的方向望,瞧见那斧头就扎入了木柱里,扎得可深了。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就是上面竟然有一些红色的液体在滴下。到这时,我才感觉自己的肩膀冰火交错,又凉又热。 于是我皱着眉头,错愕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只见衣服都被划破了,多了一道口子,而我也是皮开肉绽。 刹那,我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因为鲜血流得比较急,都染红了我半边衣裳。我连忙举起左手来按,可只觉得越按,这血流得越多。 我会不会死掉?! 此刻我脑海中只有这个念头。 就在我变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的穆念英拉起了我的手,将我给拖到了二楼,对我说道:“来。” 她该不会真是要我从二楼跳下去吧? 果不其然,来到二楼后,她就带我来到这刚上二楼靠右手边的洗手间,给我说:“你先走。” 我心想他们两个人也许是对付不了那两个戴面具的男人,所以这会儿除了逃跑和一条路,兴许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穆念英取出了一套车钥匙给我,说:“我的车就在楼下,按一下报警器,然后开我车走。” 说完,穆念英深深凝望我这一眼,然后就转头下楼了。我这时真像是热锅上的一只蚂蚁,内心着急,却无计可施。 我心想要是自己不走的话,那么自己肯定会失血过多,不仅如此,此刻还被我留在林正家里头的王秋月,也保不准会干出什么事来。 权衡之后,我还是来到了这窗户。 从这里往下望,看起来好像不高的样子,但是要从这里跳下去,其实还是需要偌大的勇气。 我又不可能闭上眼,因为担心会头先落地。 经过好一番忖度后,我将注意力放在下面那张梯子上。那梯子大概有两三米高,我要是侥幸的话,可以跳到梯子,稳住后,再落地。 命不好的话,那么就是稳不住,直接摔下,会死的更惨。又或者这样一把梯子的质量靠不住,那么我就会直接踩烂了梯子,蹭蹭蹭的往下掉。 我越想越怕,最终才果断的拿下了决定:死就死吧! 于是我跑到了这窗户外面,忍着自己肩膀上的痛,一咬牙,猛地跳过去。这只能凭感觉,毫无技巧可言! 还好,我选择的这个弧度刚好,让我稳稳的落在了这结实的梯子上。但这梯子只是靠在墙上,所以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随着梯子的晃动,我整个人扶着梯子,渐渐倒下。 嗡的一声响,我感觉整个人这下甩得不轻,还好这梯子落下的速度也是慢,要不然我这会儿估计起不来了。 摔下后,我立即反应过来,拿着手中的钥匙按下报警器。听到汽车发出的声音,我立即寻着声源,揣着钥匙跑了过去。 一来到车上,见着后座有纸,我随即抽出纸来捂着自己的伤口。疼得我整个人直起鸡皮疙瘩,更是忍不住的打着寒颤。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冷,而看着这么多被鲜血染红的纸,又让我更加心慌了。 最终,我直接脱下了自己的t恤,用衣服来捂住自己的伤。 同时我发动了车子,还故意开到了前面去,想去救叶焕程和穆念英。可车子来到外面后,我没有瞧见里头有人。 于是我按了几下喇叭,结果引来的竟然是那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我急忙踩下油门,迅速转动方向盘,开着车逃跑。 这会儿我单手驾驭这辆陌生的车,所以控制得不好,一路上,整辆车跟随着我的动作左摇右晃的,即便我不动方向盘也是。 因为我眼花了,而且这手臂由于伤口的缘故,不断的给我颤。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控制不住这辆车了。 这会儿我真想踩下刹车,趴在这方向盘上睡觉,但凭一丝信念,死撑着。由于警局比林正家近,所以我将车开到了警局。 车才刚进来,就被拦截住了,因为这样开车,不是马路杀手吗?警察自然把我给拦下了。 来到警局,我觉得自己已经安全,就松懈的踩下刹车。 这时,好几个警察冲了过来,打开了我的车门,他们想要将我给拽下车,结果看见是我,又伤成这样,就急忙把我给扶下。 他们去找林正,但林正去替我伸冤了,所以就找来了陈婉洁。 陈婉洁过来一见到我这副模样,就吃惊的喊道:“贺阳,你怎么伤成这个鬼样子?” 我暗暗的白了她一眼,心说着若干这句脏话,嘴上却不得不用拜托的口吻:“帮我找点纱布之类的过来,我要止血。”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去帮我拿,给我包扎伤口。 我坐在叶焕程的办公室里,看着围着我的近十个人,听他们七嘴八舌的问我许多问题。其实这会儿我只觉得头晕眼花,视线模糊,连谁跟谁都听不清楚。 但听陈婉洁一直在问着“叶焕程”。 “叶焕程在哪儿?”陈婉洁又一次问道。 我就乏力的抬起眼,凭模糊的感觉,看着她,气若游丝说:“好累,能不能别问,我要见林正。让我们见你们局长,快。” 听到我这要求,他们就纷纷去打电话,找林正过来。 一听说我已经来到这儿,林正就紧张的赶了过来。看我伤得这么重,他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是不断的问我怎么伤的。 而既然是他在问,我就将经过言简意赅的说给他听。 听我三言两语的叙述了大概经过后,他就说:“我去找医生过来帮你看看,你的伤难保不会发炎。” 第195章 投案 我却抓住了他的手,说道:“不用了,局长,你还是快点去找叶焕程他们,看能不能把他们救出来,那两个神秘的歹徒穷凶极恶,手段比起当初的李萍萍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正站在原地,默然深思,更是愁眉不展着。 我很好奇他在想着什么事情,就声若游丝的问道:“局长,你想什么呢?” 听到我这么问,他这才抬眼看向了我,回答说:“我在想,到底我们有没有能力接下这案子?早上我去见了市长,商量了这件事。这案子其实要列为国际犯罪,我们……” 我打内心反对他要“各司其职,独善其身”的观点,就说道:“既然罪犯来到这个辖区,你们就有这个义务。” 想不到林正竟会垂头丧气,说:“可我很怀疑自己有没有这样一个能力。” 诚然,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对手尽管不是躲在暗处,但是他的智商以及能力比起之前的那些凶手,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暗网的领袖就如同一根扎手的刺,谁碰谁倒霉。那刺头要是那么好招惹的话,美国警方也早就把他给抓了吧? 他哪儿还能回到这里来造次? 从这些事实都是不难看出,这对手真心不好碰。 林正也是无计可施,就命人过去那别墅看看,而自己留在这,陪同叫来的医生和护士,关心我的情况。 “你为什么不去?”我不顾自己正被检查的伤口,看着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的他问道。 他皱着眉,认真的思忖了一阵后,才用左手托着脑门,长吁短叹道:“以我的经验,去了恐怕也都是白去,不用多此一举,就让同事去看看就是了。” “嗯?你到底是怎么看的?”我问。 他说:“我感觉他们已经被歹徒给抓走了,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等着对方来给我们谈条件,又或者,等到他们的噩耗。” 我才不要那样,就要站起身来,谁知道医生正在给我缝着伤口,那线一下子就扯痛了我。 医生更是有些斥责的说道:“别乱动。” 肉不是长在他身上他不会痛。 “好吧。”我竭力忍着痛。 这时林正长吁短叹了一声,又说道:“唉,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一切都是命,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听天由命。” 这话真是让人感觉到绝望。 我只好安然的坐了回来,面无表情的任由医生帮我缝线,再贴上那胶布,接着帮我输液补充葡萄糖之类的物质。 坐着坐着,我看见那玻璃窗外面下起了雨。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而我依旧是不动声色,不为所动。一想到他们一个个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的心也濒临死亡。 我很是木讷的看着一切,任由耀眼的闪电照在我的脸上,而眼睛眨也没眨。 等医生和护士走了后,陈婉洁才偷偷摸摸的溜进来,先是装作关心我一样,问了问:“你好点吗?没大碍吧?” “没有。” 随后,她就开始问及真的关心的:“叶焕程呢?他……没事吧?现在。” 我缓缓的转头看向她,这锐利的眼光是要叫她别问那么多了,因为我不知道,也不会回答她。 林正察觉到我的眼光,就走过来,跟她说:“好了,你先出去吧。医生说贺阳这会儿需要休息。” 陈婉洁这才遗憾的说道:“好吧。”说完,她就犹豫不定的走了出去,但还总是回头望着我,好像是要从我脸色看出端倪。 但我这会儿就面如死灰,没有情绪,想必她是猜不透真相的。 我在这里等到黄昏时期,那雨还在继续下个不停。我就走到了这警局门前的大厅,看着外面的停车场与小广场,其实在想着叶焕程他们。 我和林正的观点不一样,现在想找个帮我的人都找不到了。 陈婉洁又磨磨蹭蹭的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又好似关心般的说:“你不能淋到雨,要不然伤口会作恶,到时候很难好。” “你还是想来问发生什么事了吧?想知道叶焕程现在的情况,对吗?”我空洞的看着眼前这场仿佛停不下的雨说。 陈婉洁嘿嘿一笑后,就嬉皮笑脸道:“知我者莫过于贺阳小哥哥,所以你告诉我嘛。” 我张开嘴,深吸一口长气后,才说:“叶焕程,没准已经死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陈婉洁“啊”的叫出声,这一声纯粹是太过惊愕所导致的自我反应。 她不相信,就用双手扯着我衣服,说:“你说清楚点,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你别问我。”说话间,我看见眼前这朦胧的雨丝里头,有一个身着雨衣的人正冒着雨,缓缓的走了过来。 那个人的身材让我感觉很是眼熟,而仔细一看,还能看见那个人戴着“真理之口”的面具。 是他,那个暗网的领袖,他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我急忙对旁边的陈婉洁说:“快进去,这个人就是暗网的领袖,竟然自投罗网。” “什么?”陈婉洁不相信,转头看向雨中走来的这一人。 这人化成灰我都认识,更何况,他那左耳包扎的纱布,让我认出那是我的杰作。 为了在最好的时机将他抓住,我冒雨冲出来,硬生生的将他给踹倒在雨里,更是骑在他身上,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竟然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反倒是绝望苦笑。 雨水扑簌簌的落下,一颗颗砸在肌肤上的时候,除了感到冷,还有一些热辣辣的痛。 “你已经被正式逮捕。”我舒着长气说道。 他苦笑着,放肆而又高傲的看着我,说道:“我本来就是来自首的。”说完,他就举起右手,揭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这时许多警察跑了过来,帮我将他给抓住。在林正的带领之下,我们将前来投案的他抓到审讯室里头审问。 他的真实名字叫程枫,79年生的,电脑天才,曾在知名企业当过首席技术执行官,后来在那个网络不像现在这么普遍的年代,就已经开始研究并且建设了暗网。 第196章 条件 程枫对自己犯罪的事实供认不讳,唯一不肯说的就是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过来投案自首。 林正又一次问道:“你怎么突然想通了?过来自首。” 程枫不肯说,转开头,脸上只泛着苦笑。 我坐在林正身边,就这样目光如炬的盯着他看,心想他这究竟是要耍什么花样?总之他那葫芦里头绝对是卖了什么药。 就在我想不通的时候,他忽然抬眼望向了我,脸上又是浮现出了那副很是阴险的笑容。 我立即不安好气的问道:“这样看着我干嘛?” 他问:“你就是贺阳?” 突然问我名字做什么,真是让我想不通。于是我低下目光,凝望着自己这一双左右紧握的手,在暗中斟酌着。 想了有一会儿后,我为了从程枫这里得到更多讯息,就故意抬眼望向他,肯定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是!” “哦。”程枫清浅从容的应了这声,随后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但是我和林正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笑个什么劲儿。 我只感觉,他这笑容里头,带着自嘲的意思。 由于想不通,我就目光如炬的盯着他看,问说道:“你笑够了没有?” “够了。”程枫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化了,又化作那冰冷的脸色。其实算一算,他的年纪可比我大了多,所以有些东西我还不明白,也是能理解的吧。 但我始终相信,只要我用心来分析,还就没有什么事是我想不通的。尽管他再怎么装,或者怎么藏,都绝对逃不过我的眼光。 我仔细的端详了他一阵后,才问说道:“你究竟为什么会跑来自首?” 程枫低下头,学着我的样子,将双手紧握,但一声不吭。我很是好奇,就认认真真的打量着他的脸色看,想要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抬起头,放眼望向了我这一边,提出了一个要求:“你可以让你旁边那位先走吗?我想要和你单独聊一聊。” 我旁边这一位,自然就是林正了。 林正身为局长,他要是不想走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所以我就转过头看向了林正,用目光请示。 林正回望着我,会意的点了点头。有些事我们两个人就心照不宣了,因为林正走了后,铁定还是会去监控室的。 等林正走出去并关好门,我才又凝望着眼前的程枫,问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程枫深吸了一口长气,随后便是粲然一笑,说道:“ok,其实真相很简单,就是我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我特地跑到这儿来找你。” 他这样一个人需要我帮助?骗鬼吧? 我想不通,就缓缓摇了摇头,问:“不懂你说什么意思,你可以说清楚一点吗?” “好吧。”说着,程枫深深倒吸一口长气,在笑出来的同时才说清楚,“就是我遇到了连自己也没辙的事情,有人想要我的命——具体来说,不是人。” 听到这话,我顿时感觉心口一凉,因为从他那诚恳的眼光,不难看出他并没有在撒谎。 我很是好奇,就狐疑的打量着他脸色,问说:“然后呢?” 程枫有些不安的掰着手指,掰得那骨节咯咯作响之后,才又望着我,说道:“然后我知道你之前插手过很多类似的案子,所以我这次需要你的帮助。” “你觉得我会帮你?”我一想到他害了那么多人,之前还差点就杀了我,一下子没忍住,控制不住情绪,于是整个人霍然站起身来,一双手更是直接按在了身前桌上。 不过他并没有被我这个动作吓到,依旧是显得格外的沉着冷静。他低着头,若无其事的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圈圈,又像是在写着什么字似的。 至于我的反应,他是不听不闻更是不问。 如果不是知道林正在暗中观察,这会儿我一定要冲过去,问他究竟把叶焕程他们怎么样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想知道,还有两外一个人这会儿正在外头走廊上等,比我更加希望知道答案。那人正是陈婉洁。 不过她并没有我的经历,自然也没有这种资格可以到里边来和嫌犯单独相处,甚至是质问。就算她想见,恐怕就连程枫都不愿意见。 为了快点让程枫认罪,并且说出他们的下落,我严重警告道:“你少耍花样了,快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否则……” 我这话还没说完,就停程枫又在阴鸷的发笑,笑了有一阵后他又若无其事的说道:“否则的话你也不会拿我怎样的,顶多就是把我关个几天,到头来还不是得放了?” “哼,你刚刚已经承认了犯罪事实。其实不管你说不说,这次你都得坐牢。”我俨然道。 想不到程枫竟然耍泼,举起双手,做出了无所谓的样儿,“呵呵,你想太多了,我刚刚不过是进来乱说一通,你们顶多就告我妨碍执法,仅此而已。” 我仔细一想,想到他说得其实不错,就义愤填膺。此刻我真有要杀了他的冲动,不过最终我还是一遍遍的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了。 因为我这样做没准又是中了他的坎。 就在我隐忍时,他开始跟我提条件说:“你还是跟我合作吧?这样我们才能达成共赢,我能活命,而你也能够救你朋友。” “救我朋友?”我狐疑着。不过话刚问完,我随即就懂得他的意思是说现在叶焕程和穆念英还没事,不过很可能有危险。 想明白他说的之后,我就皱紧了眉头,只觉得困恼。我心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帮他?其实他说的不错,帮他也确实是在帮我自己。 要不然一切都停留在这里。 当此时,他又给我提出了更加丰厚的条件来:“只要你帮我将那个想害死我的人找出来,保住我这条命,我可以认罪,甚至可以亲手毁了我大半生的杰作——暗网。” 尽管暗网解散,那人口贩卖的事依旧会继续,但是少了这样一个跨国的威客平台,相信全世界的犯罪率都会下降不少。 第197章 协议 权衡过后,我深刻的了解到与其抓他进去,确实不如让他解散暗网。 所以我摆出了一副还有商量的余地的模样来,傲视着他,问:“那你想怎么合作?” 程枫竟然也站起身来,还在这审讯室里头肆无忌惮的游走。 这会儿我真想让他别这么造次,不过心想还是算了。毕竟他要是想走的话就不会来,以他的本事,现在想走也没人锁得住他。 克制住我自己心中的不满后,我就听他边走边说:“首先,我相信你有一个问题,怎么相信我承诺的?所以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契约,是君子协议。” 程枫一边说,一边取出了手机来。 他拿着手机走到我面前,只见那是一份网络协议。他说:“我将和你达成这份协议,而他将公布在全世界最著名的黑客网站上。这样你可以信了吧?我程枫倘若爽约,以后也不用混了。” 程枫到底是想得挺周到的,这做法让我很是满意。 我仔细的看过这些契约之后,就输入了我详细的个人信息,同意了这一份协议。 同时,我还看到这里头有一个附加条件,也是对我有利的:“事成之后,乙方贺阳将得到甲方程枫给予的一千万作为酬劳。” 一千万?! 我心儿一颤,差点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不过这确实是一个事实。我真的很想说不要他这不义之财,不过拿酬劳确实是应该的。 要不然警方又不给我发工资,那么我不就是白混了么?有了这一千万,至少能让我带王秋月去寻医,没准还有得救。 就在想起王秋月的时候,我又觉得胸口一闷。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把王秋月害成那样的罪魁祸首,现在我却要和他合作,说来也真是可笑至极。 这次愤懑,加上他站得这么近,我就直接举起双手,扯着他的衣襟,将他给微微提起来。这一回,程枫有些害怕了,颇为吃惊的凝望着我,而这眼中也流露出了满怀的惊骇。 知道怕了吧?正常的,因为我这会儿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倘若不是我足够理智,真的会这么做。 程枫眼中充满了畏惧我的神色,同时还夹带着一丝不解之意,“你突然抓我衣服干嘛?我们不是说好了合作的吗?” “是,但是我要先报仇!”说完,我猛地抬起右手,一拳就往他脸颊上轰去。我这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脸庞上,打得他摔倒在了地上,那嘴角都流出了鲜血。 程枫趴在地上,没有站起身来。 过了好几分钟后,他才问道:“你是有什么误会了吧?干嘛打我?” “我没有误会,王秋月是被你给害成那个样子的吧?”我义愤填膺,这双手更是紧紧的握成拳头。 角落上的摄像头还在拍摄,否则我这会儿真的会冲过去,狠狠地冲他身上来上几脚。 不过理性下之后,我最终没有那样做。 他斟酌片刻后,还是站起身来,跟我解释道:“你绝对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了,王秋月那件事不是我做的。虽然我也听说她疯掉了,但是是被那些东西给吓疯的。” 那些东西?什么鬼? 我很好奇,就狐疑的凝望着他,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想看看他有没有要对我撒谎。 程枫回望了我好一阵后,才把脸凑了过来,靠在我耳边说道:“这就是我来找你帮我的原因,坦白说,那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具体情况,在这里我跟你说不清楚,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说吧。” 我心想他都已经做出那样的让步,这件事就有了些商量的余地,我在内心暗暗考虑着选择相信他,并且打算着怎么帮他逃离这里。 因为这时我除了来相信他,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眼见这会儿那摄像头还在拍摄,我知道林正还在后头看着,而刚刚那一切他想必都已经看在眼里,也都了然于心。 所以我不妨大胆的拼一拼,反正他总归是知情人,到头来就算程枫要陷害我,他也会出来帮我作证,为我澄清。 我很信任他。 想通之后,我就主动的走过去打开门,然后回头看向了程枫,问:“还愣着做什么?过来。” 程枫呵呵一笑后,就快步走了过来,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走向外面。他那模样显得大摇大摆,这警局就好像变成了他的家似的。 瞧他这么肆无忌惮,其实我内心很是不爽。但我还是暗暗的隐忍了,并且迅速的跟在他的身后,打算帮他离开这里。 我们两个人一来到外面,就和一直守在这外头的陈婉洁打了一个照面。 陈婉洁瞧见我和程枫两人这样走出来,立即从那座椅上站起身。她很是紧张的望了望我,又转头看向了程枫,说:“贺阳,你这是要干嘛?” “我,你不要多管我的事。”说完,我就走到了程枫前面,要带他离开。 他也若无其事的跟在我身后,同我一起走。但我们还没有从陈婉洁身边经过,陈婉洁就跑出来,硬是拦下我,还将右手按在我的胸膛上。 她抬望着我,说:“贺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嘛?他可是一个嫌犯啊!你疯了是吗?还是说,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吗?” 说完,她救认真而又仔细的打量着我的脸色看,那眼光充斥着怀疑的神情。 我暗暗低下头,有意避过她的目光,一言不发。 当此时,程枫走了上来,看样子是要从我俩身边经过。陈婉洁自己挪过身子,去拦住他,谁知道被他用一手就给挡开了。 相较之下,陈婉洁显得格外的娇弱,所以顷刻间她整个人都撞在了墙上。不等她反应过来,我不想她再受到伤害,就跑过去,用身躯拦住她。 陈婉洁硬是要推开我去追程枫,还说想不到我原来是这种人什么的。 我不解释,只给她说了一句话:“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分明的黒或白。”转头,见程枫已经走远,我这才甩下她,去追程枫。 第198章 错觉? 刚来到大厅,我就看见许多警员都躺在地上,哀嚎遍野。因为他们的手脚都受了伤,可想而知,这些绝对是程枫干的。 我匆匆的走向门口,还没出来,就看见程枫站在这门外的大台阶上,默默的抬望着夜空。 于是我快步的跑出来,问:“你要死是吗?怎么还站在这儿?” 他悠然的转头望来,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话:“呵呵,我不是在这里等你吗?好了,既然你已经出来,那我们走吧。” 我见他这么率性的往前走,头也不回,就只好快步的追上了。 和程枫一起来到警局外面后,我才知道他原来是开了车过来的,而这会儿那辆车还就停在了警局的门外面。 看样子,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过想来也是,他本就是一个很是聪明的人,那智商估计也是比我高。只不过术业有专攻,而且年纪悬殊太多,我没能和他有个公平的比较罢了。 我们两人上了车之后,就在我系上安全带时,他忽然对我说:“跟着我你可要小心些了,在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你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先提醒你,等会儿碰到的怪事可多了去,你留个心。” 我自忖自己从前碰到的怪事都不少,有命活到现在也是运气好,所以心想这次都不会倒霉的。于是我冷冷的回答了他一句:“我知道了。” 车子发动后,他就开始给我讲他自己碰到的那些怪事,比如鬼火之类的东西。但是我对那些一点也不感兴趣,能挑起我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关于叶焕程的。 “说说叶焕程吧?他们现在怎样了?”我问。 程枫竟然说:“你问我我问谁?” 听他这说话时的口吻和微表情,我怎么感觉人好像不是他抓的似的。所以我就将白天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听过后,他立即怒斥,苦笑道:“可笑!你觉得我会做那样的事情?穆念英可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女人,我会让我的人去杀了她?” 这点真的很难说,毕竟我感觉他这个人占有欲挺强的,现在还有了被害妄想症。我感觉他是要去看心理医生才是。 不过也许这是天意吧,让他要解散暗网不再害人,同时也要被绳之以法。想到这些,我心里头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痛快。 最终,我们两人直接带我上酒店,还是他带的。 关于这点我很是不理解,又想起之前像李萍萍那样的变态,所以我担心的问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说呢?”程枫仿佛依旧是有很多秘密一样,始终不和我说。这一点就像他女朋友穆念英似的。 所以我有些不安好奇的反问:“我有什么可说的?如果知道了那还用问你?” 程枫默默的沉着一下后,才在前头给我解释说:“好吧,来这里是因为我闲着也是无处可去了。我以前在这边也是有个房子,不过现在那个房子极度不安全。我可不想你还没有帮我办事,就已经挂了。” “那你也太小觑我了,白天经历过那样的事儿时,我也只是受了一丁点的皮外伤。” 说话间,我们两人来到这酒店。 刚走进来,我就看到一道白影从玄关那头闪了过去,那个白影就像来自于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那个女人仿佛知道我们就要来这儿,然后一直等着,等到我们进来后就闪开了。 由于看到这样的情况,我一下子感觉毛骨悚然,愣在原地。因为假如刚刚那个不是错觉的话,那么就证明这里头确实有一个陌生女人存在。 “喂,你刚刚看到了没有?”我经过良久的内心挣扎后,才这样问道。 瞧程枫现在这个严肃而又认真的态度,我看的出,他也一定是看到了,否则那一双眼睛不会一直就盯着里面瞧。 “我也看到了,那好像是一个身着白裙子的女人。“他回答说。回答完了之后,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只见他一步又一步的走了过去。 我急忙在后面跟上了程枫,心想着一会儿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也好能帮上手。毕竟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又得罪了那么多人。 其实啊,在我看来,程枫就算是被害死了,那也只不过是死有余辜罢了。问题是,那些让我想不通的事情,可能就会伴随他的死而长埋于地底。 到那时,叶焕程和穆念英两人就更加不用说了,有七八成的可能性会成为程枫的陪葬品。 随后,我们两人几乎是将这屋子给翻了个遍,可以啥也没有发现,更没有丝毫可疑的痕迹。然而对了一下双方口供,我们确定刚刚在我们进来的一刹那,原本的确是有一个人站在玄关要入客厅的地方。 因为这一件事,我和程枫两个人就坐在这儿,面对着面,一声不吭。 过了一阵后,程枫更是直接走了开去,走到阳台那边,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我看他如此心烦意乱的模样,又深知他身上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就快步走了过去。 一感觉到我的靠近,程枫直接敏锐的回头望了过来。见是我,他立即露出了一道比较牵强而又苦涩的笑容,问:“你这是要来了解情况?” 想不到我才靠近他就已经知道了我的动机,我内心是有些错愕的,不过很快就释怀了。毕竟他是什么身份,要是连这点智商都没有的话,那我反倒是要怀疑他的身份了。 我转开脸去,用舌头抵了抵脸颊内侧,然后才转过脸来,凝望着他的侧脸,问:“既然你都知道,那你把我想知道的情况告诉我吧。要不然我压根就就帮不不了你。” “就像我之前给你说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行吗?我想听一些有用的,说什么鬼火也之类的省省吧。其实你应该也知道,那是有人在故弄玄虚,否则的话,你也不会来找我。还是说,是你自己有什么别样的目的?” 第199章 跟踪 直到这一刻我还怀疑他来找我,会不会是因为有什么不良企图?我知道这么怀疑会让人感到很不爽,不过他倒是没有显得多么介意的样子,给我一种很是沉稳的感觉。 程枫转身,走入客厅里熄灭烟头后,就冲沙发上一坐。我为了更清楚的了解案子,就走过来,坐在对成90度角的另一张沙发上。 我什么话都没说,只静静的望着他。 由于我们两人都感觉房里头有人,隔墙有耳,这气氛就变得格外的压抑。 过了有一会儿后,程枫才开口说:“其实或许你知道吧?就像我们刚刚进来时的那种情况,我也感觉七八成是个人,但是完全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儿里,就是这种感觉,叫我很不舒服。” 这么说我倒是还能够理解。 于是我又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这房间,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不过刚刚那人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 想了一下后,我突然想到刚刚那或许不是人。 所以我迅速转过头来,看向了程枫,又将上半身凑过去,低声说道:“听我说,刚刚那个很有可能不是人。” 一听这话,程枫立即露出了狐疑之色,问:“别给我说是那种东西。”说话时,他沉下了脸色,看得出,他有些害怕。 “也不是那种东西,而是一种科学反应。在玄关那里有一幅画,而45度角这里有一个阳台,正对着外面。会不会是外面的光线折射进来,然后映出刚刚那种假象呢?” 听我这么说,程枫顿时觉得有道理,就说:“那有可能是我们都在自己吓唬自己了。”不过他或许也知道这样的概率特小,不过是在心理上让自己比较宽慰罢了。 随后,我们两人又渐渐沉默了。 其实他的感觉或许跟我是一样的,觉得体内颇为煎熬,整个人就像是生病了似的,极不舒服。 他低下目光,蓦然无语。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一直来到了凌晨一点钟。程枫或许是有了什么计划了,就抬眼看向我,对我说:“你先睡吧,明天我带你去我在这里的总部。” “等下,你确定你没有抓叶焕程和穆念英吗?”我到了这会儿还不死心,硬是想要救他们。 程枫回望着我,只问了一句:“你不相信我?” “嗯,因为当时我分明看着两个戴你这种面具的男人过来,我肩膀上的伤就是他们弄的。”说完,怕程枫不信,我还又脱下衣服,让他看。 看过这伤口之后,程枫给我的答复是:“这样的伤口,很正常,不过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只是在这个世界上,戴这种面具的人都挺多的。” “那么戴着这种面具又开车去找穆念英的人也很多?”我问。 这话顿时引起了他的思考。 “也是,可是我最近两天真的没找什么人去打扰她。毕竟我和她生活了这么久,也明白她的脾性,像现在这种时候,不去火上浇油最好,哪儿还会派人去那样做?”说出这番话时,程枫显然在压抑着一股子激动。 我能够看得出来,所以相信了他。的确,在这点他没有必要骗我吧? 可是我怎么想也想不通。 “你去睡吧。”程枫又一次提议道。 我抬眼看着他,没说话,因为心里头这会儿闪过了许多想法。其实我和他合作到现在还不久,算是一点也不了解他的为人吧?!万一他趁着我睡着就把我给拐走或者杀了怎么办?毕竟他做的可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这会儿又是真的有些睡意了。 权衡过后,我就做了一个决定,对他说道:“还是算了吧,我下楼去走走。刚刚看到过来的路上有一家便利店,我顺便去买瓶水什么的。” “现在?”他问。 我没有说话,却用直接了断的行动回答了他。 坐电梯来到楼下后,我就想到自己这么做真的是有些疏忽,因为万一让他给跑了那么我就要扛个挺大的罪过了。 不过仔细一想,我感觉他不会跑的,毕竟对他来说,兜这么一圈来陷害我是很不值得的。而且瞧他的模样,的确没有任何撒谎的心理痕迹。 心下想了许多后,我这才放心的走出酒店。 刚来到外面,我就看见这人还不算少的马路上,有两束颇为刺眼的灯光照射过来。由于那个距离还比较远,我的眼睛又有一些散光,看起来就是白茫茫的一大片。 眼前这一切显得朦朦胧胧的。 而那辆车的司机兴许是看到远光灯照射到我,就急忙将灯转换成了近光灯,照射在他车前的地面。 这种情况也是挺常见的,我就没有理会,转头走向了沿途过来时发现的那间便利店。不过刚走了几百米,我就感觉身后有一辆汽车,一直开得很慢的跟着我。 我走到这个路段,又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于是加快脚步,心想便利店里头应该会有人了吧?进去里面躲一躲,兴许会比较安全。 心想于此,所以我加快脚步,来到了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但是还没有进来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想不到这竟然是一家无人便利店。 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买了一瓶水,然后走出来,咕噜咕噜的喝了快大半瓶。但是越喝我觉得心里头越忐忑,因为感觉一直有什么人在暗中观察着我似的。 就在我又一次不安的回头间,只见两个戴着先前那种面具的男人从路边的小路里冒出来,沿两边快步走了过来。 瞧他们这行事汹汹的样儿,不用问我都能知道他们这是想要过来对我做什么。 于是我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拧上了瓶盖,快步的往前走。然而他们也加快了脚步,更是先发制人,直接用跑的。 这个路段没有别人,更是没有路面监控之类的,我要是被他们两个给抓到不是得死? 为了要逃出生天,我直接将手上这半瓶水丢向了其中的一个人。 深吸一口长气之后,我就冲着那回酒店的路跑。 就当我跑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只听背后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这一个响声让我感觉心惊肉跳,忐忑不已。 第200章 离奇 光是听着声音,感觉就像是有人高空掷物,把一个电冰箱从上面丢下来似的。 但那是十字路口,谁能在这个地方高空掷物呢? 有些好奇,于是我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结果让我看到了两摊血以及两个躺在血里头的人。这两个人不用说,自然是刚刚追我的两个。 从目前客观的物理痕迹,不难看出,他们两个就是被车给撞死的。 但是刚刚撞死他们的那辆车去哪儿了?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听到车子行驶过的声音? 难不成是我耳背? 我缓缓走了回去,看着被撞死的他们俩。由于死人我见多了,也有些麻木,所以只是像看尸体一样的,客观看待他们。 从这伤势,可以看出,的确是被什么给撞了,导致大量出血。其中有一个还有的救,不过估计会在送医途中死亡,说来就是和没得救差不多了。 我有些绝望的看了他俩一阵后,就选择了报警,然后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其实这件事想来真的是很奇怪,在这个时候,我还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甚至以为是空间维度上的问题,臆测是空间叠合之类的。 回来之后,程枫见到我如此慌慌张张的样子,就问我说:“你怎么这样?” 我气喘吁吁的冲沙发上一坐,问他要了一根烟,然后就颤抖着手为自己点上。回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这会儿我还心有余悸。 等到心头平复下来之后,我才把事情告诉他。 程枫从中也发现了一些疑点,问我说:“那你就没有看见刹车痕之类的吗?” “没有,车子应该是直接撞过去的,又好像不是车子,这个不好说。”我想说是车子吧,又没有听到车子机头运作时发出的声音。 不论是什么车子,哪怕是顶配,要把人给撞成那个样子,发动机绝对是会发出一定的轰鸣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就问程枫说:“要不然你觉得可能是什么东西?” “你说两个人倒在血泊里头,就证明那绝对是案发第一现场了,毕竟那么短时间内。不过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撞成那样,那个真不好说。这事挺悬的,你还是去问下你的林局长,看看法医官那边怎么说。” 想不到他竟然不反对我和林正沟通。 这让我有些吃惊,于是我昂首望着站在身前的程枫。他倒是显得落落大方,还笑问我说:“咋这样看着我?其实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的时候,我也习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做人嘛。” 说完,他就冲房间走去,看样子是要去睡了。 我倒是还坐在这沙发上,没有动。这套间怎么都比普通的房间好,所以其实坐在客厅里头,感觉都是挺不赖的。 就这样,我在这里坐了一整个晚上,而我的精神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状态。直到早上的六点多,一通电话让还在思考的我回过神来。 一听到那铃声,我立即反应过来,回过神。我匆匆的取出手机,只见这电话原来是林正打过来的。 于是我不假思索的接听了,更是压低了声音问林正说:“局长,你打电话过来给我做什么?” “你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昨晚那个报警电话是你打的?”可以听得出,他也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 “是啊,事情说起来比较复杂,有机会见面我再跟你说。”说完,我就打算挂断,因为担心程枫已经醒了。 林正听出来,急忙在那边给我喊道:“别挂别挂,我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把他们给撞成那样的?” “不知道啊,这件事我正想问你呢。法医到现场检查过尸体吗?有没有说是被什么给撞的?”我问。 林正说:“没有,就是他们检查不出来我才要问你。太奇怪了,看起来好像是被汽车撞的,但是从他们身上的痕迹,以及现场情况来看,这绝对不是被车给撞的。” 我站起身来,空洞的凝望着眼前的桌子,回忆着昨晚,说道:“是的,我也觉得这事很蹊跷。实不相瞒,当时我就在案发现场,可是我听不到半点汽车的声响。他们两人一开始是追着我的,后来我只听到那‘砰’的一声……” 我觉得问题的关键就在这,所以说到这儿后,我的声音就小了。因为我在脑海里头仔细的搜索并且回忆,纠结那一声究竟是什么声音。 明显就是两人被撞的声音,但是到底是被什么给撞了,于公于私,我都很想知道。想着,我又自然而然的回想起了他们两个人的伤。 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伤势,但是从那骨折的情况来看,可以知道他们是被大体积的动作给撞到的,一般很有可能是四轮以上的机动车。 当此时,林正那边忽然只传来了“嘟嘟”声,看样子他是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这边大脑还在思考着我的问题,就恍惚的冲着沙发上坐下,也没有去理会。与此同时,我的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似乎站着一个人。 我错愕的转过头去,只见站在旁边不吭声的,原来是程枫。 “是你啊,把我给吓了一跳。”说完,我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长气,但其实心里头还是有些战战兢兢。 因为从程枫这脸色可以看出,他有些不高兴。 “你刚刚跟谁打电话呢?”程枫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 我不敢和他调侃,就坦白说:“和局长说昨晚那两个死者的事儿呢,现在他们的死因不详。” “讲这个?那你干嘛要压低声音?”他走过来,冲对角那沙发一坐。看来他这个人的疑心病也是挺重的。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还不是怕吵着你休息吗?” 说完,我就机智的转移了话题,又说道:“对了,你有没有想到他们可能是被什么给撞死的?我昨晚想了一整个晚上都想不通,难不成是维度叠合,导致别的维度的车子把他们给撞死,所以才会这么不留痕迹?” 第201章 奇怪 听到我这臆测,程枫笑了,只给出一个评价:“可真会想,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都浪费人才了了。呵,这想法有够天马行空的。” 的确,这种想法太过荒谬了,任由谁都不会信。但是这件事本身也很不合逻辑,让人一头雾水。对比了现场的物理痕迹后,就连法医也觉得不可思议。 倘若这事不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我第一个就怀疑到我自己头上,可能要以为是自己在撒谎。但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较劲脑汁来想,程枫倒是转开脸去,啥也不想的模样。看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心里头就不爽。 于是我踢了他脚踝一下,这个动作诚然有些造次了,他立即回过头来,眼中登时流露出了不满之色,好像要杀了我一样。 “咋了?”我问。 程枫或许是想到请我过来是帮忙的,就黯然的转开脸去,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什么。” 看样子,他还是不敢得罪我的。看明白后,我也没有再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直接站起身来,就想要离开这儿。 程枫这才知道着急,站起身来,严肃的问我说:“你要去哪儿?” “怎么?知道着急了?”轮到我不紧不慢的。 但是这副模样显然很招他不喜欢,他沉下了脸色,眼中更是流露出了很是不满之意。 一想到他从前做过的那些事儿,我就感觉他会对我不利,于是急忙改口说道:“我去个厕所行不行?” 程枫暗暗的斟酌了一阵后,才说道:“行,去吧。” 我只好勉为其难的来到了厕所,故意打开水,让那水声哗啦啦的。但这会儿我其实压根就没有上厕所的意思,所以整个人背靠着门,有点颓废的仰着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困倦。 过了一阵后,我就听到程枫开始在外面催促我,用指节在那扣了扣门,问我说道:“你好了没有?” “没有,我不舒服啊!”我这时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安安静静的听着这样的水声,有助于我好好的思考。 然而程枫在外面一催再催,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喂,你好了没有啊?”程枫又一次不耐烦的问道。 我这才打开了门,走了出来,不满意的问:“你这么急干嘛?” 程枫淡然的转过头,看向这酒店的房门外,目光空洞,其实我知道他是在想着自己的什么事,“走了,我昨天说过带你去我的地方看看。” 其实对他多点了解也好,反正我以后也是要起诉他的,正好搜集证据。所以我果断的答应了他,说:“好,走吧。” 我们两人一起离开的时候,才来到楼下就看见滂沱暴雨正在瓢泼盆倾。这会儿程枫想的绝对是和我一样,因为他说了出来:“正是老天爷助那凶手一臂之力,帮他洗刷掉现场的痕迹。” 对此,我貌似不予置评,其实内心是认可的,因为事实正是如此。 现在就算昨晚那十字路口残留什么线索,恐怕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给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就在我寻思的时候,程枫竟然直接冒雨走了出去。他那耳朵压根就不能淋雨,而我肩膀上的伤势更是,于是我高声喊道:“喂,你这是要去哪儿?” 听见我声音,程枫这才停下脚步,转头望了过来。他就站在那雨里,大雨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就如同一个雨人一样。 可他的脸色依然冰冷。 “走。”程枫一扭头,对我说道。 我心想这样下去我的伤一定不堪设想,就摇了摇头,说道:“等雨小一点再走吧?” 程枫并没有给我商量的余地,转过头就直接走了。我急忙深吸一口感觉很浓的湿气,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还好他的车就停在拐角的地方,要不然我真的要被淋出病。 上车之后,程枫完全没有顾及自己,倒是取出了纸巾来给我,说:“擦擦吧?” 想不到他原来还挺会照顾人的,我就接过纸巾,淡然一笑。 车子发动之后,我们在这大雨里头前行。出了市区,我就不认得路了,也不知道他这是要送我去哪儿。 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倒退,而天色变得越来越阴沉。 我们经过大概有五个小时的跋涉后,在下午的两点多钟,车子才来到一个小镇,开了进去。 在这个小镇里头有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这里有一幢被火烧过的房子。而且从这焦黑的痕迹、以及完整的架构可以看得出,这是不久前才烧成这样的。 此时雨已经越来越小,只剩下了朦朦胧胧的雨丝。 我们两人走下车,我盯着这房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程枫站在汽车的另一边,默默的点起了一根烟,然后长长的叹息出来,说道:“原本这是一幢三层别墅,我还打算老了就在这儿养老呢。谁知道房子就在我去自首的前一天被人故意纵火,烧成这样。” 说到这儿,他忽然皱了皱眉,然后用夹着烟的右手指了指房子,说:“嘿,具体说,我感觉不是人为的,因为突然失火,而且是不明不白的火。” 听见这话,我忽然觉得那也很荒谬。为了要查明白情况,我就快步冲这被烧得不堪入目的房子走去。 程枫急忙在后头跟了过来,还颇为用力的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挺吃惊的,就转过头,疑惑的望着他,问:“啥意思?” 又叫我过来帮着调查,现在却又拉住了我的手,真搞不懂他这是要干嘛? 他深吸一口长气后,才缓缓松开了我的手,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对我说道:“等我走在前面先。” 为什么?难不成他是想要保护我么?对此,我只淡淡的笑了一笑。既然他要先进去冒险,我也都没有意见,于是我就让开,让他走在前头。 程枫走进去之后,先对这里的环境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勘察。瞧他侦查的模样,简直就和刑警一样。 第202章 判断 我很好奇,就在后面问道:“你调查的样子看起来很熟练啊!” “嗯,我以前在国外当过侦查员。”一边说,程枫一遍留意着这屋子里头的蛛丝马迹。而我则是在留意着他,看他是不是想要和我耍什么花样? 到了这一刻,我还没有打心底里相信他。 望了一阵后,我不禁说出自己内心怀疑的:“为什么当时你不是第一时间在这里调查真相?而是回过头才带我过来?” 他用双手撑着膝盖,无奈的站起身来,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因为我怕。”说完,他那表情的确是浮现出了一些害怕的样子。 从他的眼睛,我能知道,他这会儿心里头肯定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这才选择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但见程枫又流露出了惊慌之色,更是低下头,还举起右手捂着太阳穴的位置。 他这是怎么了? 看他突然间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我立即跑了过去,扶住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我想他自己的身体情况只有他自己最了解了。 “我没事。”程枫有些用力的推开了我,但是自己也倒下了。 难不成是生病了?但是就他现在这样的体格,不应该啊? 我很怀疑,就缓缓靠近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打算将他给扶起来。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战壕的。 程枫却拍开了我的手,露出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我也是个有脾气的人,登时怒了,问:“你这算什么意思啊?跟我发老爷脾气么?你如果不把情况都告诉我,我压根就没法帮你。” 这话登时引起了他的深思。 程枫席地而坐,颓唐的想了一阵后,才咳嗽一声,说道:“医生查出我有先天性的绝症,我就快死了。” 我很惊讶,其实几天前看他的时候,他不还是生龙活虎的么?该不会是在骗我吧!不过他这突然流下来的鼻血,又怎么骗得了人呢? 也难怪他完全不担心耳朵那伤口会恶化呢。 在这一刻,我对他竟然有了那么一些同情心,“我送你去医院吧?没准还会有得治。” 谁知程枫竟摇了摇头,说:“好吧,坦白和你说了吧。其实我找你过来,压根就不是要你陪我查案的,而是想要你帮我找出凶手,然后替我好好照顾念英。” 想将自己的女人托付给我,这算什么?纵然穆念英很优秀,但那也轮不到我啊!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其实她一直都是我兄弟的初恋,我对她压根就没有那种意思。”我昧着心意说。 听到这个消息,程枫并没有显得多么惊讶,倒是笑了笑,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而且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她背后,留意着她和叶焕程的动向。我知道她很正爱的人是叶焕程,这些年也做许多事,一直在跟叶焕程提示自己的存在。” 说到这儿,他忽然不再说下去。 我替他说了:“既然你都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的,那你干嘛不成全他们?何苦要把她塞给我呢?” 程枫抬眼往来,同时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身,苦笑道:“因为我不会把她交给一个伤害过她的男人手里,更何况,叶焕程那人性子太冲,照顾不好她。” 我不愿想这些会让我有弱点的事情,就转开脸,说:“目前最主要的还是找出烧了你房子的人吧?我想,对穆念英和叶焕程两人动手的,应该也是那个人。” “是的,我想也是。但是就连我那庞大的数据库,以及人际关系,都没能将那个人的身份给找出来,所以这也是我找你来的一个重要原因。”程枫困扰的回答说。 突然间,我感觉命运就像是一个时钟,无形之中,那时针、分针和指针,同时指向了我这么一个刻度。 当然,站在我眼前的程枫,无疑是那个和我正对立的刻度。但是这三根针的另一端,也因为这样,不偏不倚的指着他。 冥冥之中,命运这个奇怪的东西,让我打心底里想和自己这个死对头合作。不过我往往靠的都是智商,所以就觉得自己比较弱势。 故而我问程枫说:“那么你觉得我能帮到你什么?” “用你那破案无数的心态和大脑,帮我找出背后的凶手。”程枫俨然道。 以往我破案的方式,通常是怀疑身边的人,因为凶手往往都是潜藏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像尼采那句话说的,在我们凝望深渊的同时,其实深渊也在凝望着我们。 就在我回忆自己从前破案的过程时,程枫走了过来,将右手搭在我肩膀上,更是颇为信任的看着我说:“别再犹豫了,查吧。” 我只能摇了摇头,拒绝道:“说真的,我现在是查不出来的。” 程枫显然是不肯相信,就质疑的看着我,问:“怎么可能?” “因为一般情况下,只有当凶手主动犯罪了,我才能从中找出破案的线索,可是现在的这一切就像是被刚刚那场大雨冲刷过一样,洗刷掉了所有的痕迹。” 说完,我就抬眼看天,望着这场现在还在下的雨。它尽管变小了,但仍旧是扑簌簌的。 这时程枫在旁边给我说了一句话:“其实吧,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点缺乏勇气。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很多机会你不抓紧就错过了。还有一个更深刻的道理,就是当你想要,那就算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 他这是在给我灌输成功之道?! 我接受,但是我自忖自己目前还没有那个实力,因为会感觉:世界之大,60亿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茫茫人海,我上坟找么? 在这一点,我和他的观点不和,所以我没有回答。我们两个人各自上了车之后,我的目光还是一直停留在这被烧毁的房子。 不过我觉得光是调查这房子,啥也查不到。 路上,程枫才给我说:“其实我还有另外几处房产,但是就在当时的同一时刻,都着火了” “起火时的情形是怎样的?”我问。 第203章 干戈 程枫认真回忆了一下后,才说:“就是突然之间发起了大火。那些火就像是从地里头,突然冒出来的。” 这就很有趣了。 难不成是阎王爷知道程枫坏事做太多,又快没命,所以提前用“地狱火”来收他以及他从前赚取的一切不义之财?! 好吧,我这个猜想只是开玩笑的。应该还是有人在背后故弄玄虚。其实要解释这个奇怪的想象并不难,有两种可能性。 想到这儿,我就转过头对程枫说道:“你也不要疑神疑鬼的,这种想象是很容易解释的。两个可能性,第一个,你知道明矾这种东西吗?类似于此的易燃化学物有很多,这是第一个;第二个,物理上的,小时候你应该做过一个有趣的实验吧?就是当你将放大镜放在炎炎烈日下,那么纸张的一点就会迅速着火。” 听到我这第二个可能性,程枫兴许是觉得有可能,就转头望了过来,说道:“你的知识还挺渊博的。” 这句话登时让我想起了秦渊。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于是问程枫说:“秦渊呢?他应该是你抓的吧?他现在又在哪儿?” 听到这话,程枫登时语塞。他虽然装作在认真的开车,但其实那眼角余光是在偷偷的瞄着我,就连我都能够感觉得到。其实他这伪装,实在是弱爆了。 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后,才明白的说:“好吧,既然你想要知道,那么我就带你去找他,不过可别怪我没有说。” “什么?”我诧异的问道。 程枫斟酌了片刻后,才说:“就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有点儿水火不容的样子,所以你如果想要他加入的话,可要做好一些心理准备。” “可以。”我爽快的答应道。 随后,他就带我过来见秦渊。秦渊被他给关在一个老房子的地下室里。这是在村镇的一个非常普通的房子,一般的情况下,几乎是没人可以察觉得到。 刚推开门时,见这里是一览无余,但是秦渊显然是不在这里,我还颇为差异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程枫这才急忙给我解释说:“在地下室里呢。” 于是我们两人又是一前一后的走向了这地下室,来到了负一层。当然,这里还有负二层,从更底下的楼梯就可以看出来。而且这里修筑得就像公寓一样,只不过又融入了一些古代的元素——监牢。 一来到这里,我就看到了一个偌大的监牢,在挨着北面墙的那一整块,里面关着一个邋邋遢遢的男人,不用说,绝对是秦渊了。 我心里头一惊,想着秦渊这会儿得有多屈?于是我快步的走了过去。 程枫登时拦住了我,问道:“你想要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做非法禁锢,我是可以告你的。” “难道你忘了吗?我本来就是快死的人,而且也已经去自首了,所以就算你告我我也不怕。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这个人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我顿时拉下了脸色,心想着到底要不要救秦渊了? 就在我暗下思考的时候,秦渊忽然在那边哈哈一笑,望着我们两个人,说道:“你们怎么有这个雅兴来看我?” 你们?难不成他看出我闲着和程枫是一伙儿的吗?我顿时抿着嘴唇,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程枫倒是另外一种态度了,瞪着秦渊说:“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 秦渊反问:“不笑难不成我要哭吗?”说完,他就站起身来,我这才发现他那一双脚原来都戴着脚镣呢。 这绝对是程枫干的,他也真的是残忍,将一个人变成了阶下囚就算了,还要戴上那么沉重的脚镣。 不过只听秦渊又说一句:“你以为你关得了我么?之所以愿意留在这,只是省得你不断找我麻烦罢了。”说完,他就一甩脚,想不到那脚铐竟然被他这么一甩,就开了。 好像变魔术一样,太神奇了。 见他摆脱开了脚铐,程枫一双眉毛登时皱得很紧。 怎么我感觉他好像有点害怕秦渊似的?以他的地位,而且他又是一个将死的人,至于这么怕么? 我之前和秦渊就是认识的,好像也算是帮过他,所以我倒是不怕他。 我肆无忌惮的走了过去,认真的打量着秦渊的脸色,问道:“如果现在我邀请你帮我查一个案子,你会答应吗?” 秦渊低下头,做出思考的样子,我知道这就是有商量了。他颇为认真的考虑了一阵后,竟然点点头,抬眼看向我,说:“可以,我已经了解过你的身份了,能够和你合作的确是我的荣幸。” 说完,秦渊随便从地上拿起了一根稻草,伸入锁孔里,然后轻轻一扭,锁就被打开了。 我很是惊讶的看着,心想他的能力究竟多么强大? 这会儿,我只感觉他和程枫怕是我合作过的人当中,最为厉害的两个了。 他若无其事的拉开门走出来后,就将稻草丢给了程枫,笑说了一句:“学着点吧。” 程枫肯定是不听他的,就冲过来要动手。 我急忙在两人中间举起双手,硬生生的将他们两个人给拦下,同时不满的说道:“好了,你们两个人度不要闹了,听我的。” 程枫就傲慢的问:“凭什么?”我知道他这句话是无心的,只不过是因为他骨子里傲罢了。 当我回过头,目光如炬的看着他时,程枫很是自然得低下头去,不再看我。从他这脸色就能够看出,这会儿他也是有些歉疚,一定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我也没有跟他计较,而是轻轻放低双手,俨然的问道:“你们两个人还能不能够好好合作了?” 听到我这么问,秦渊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能!”这话里头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 程枫就饶有趣味的盯着他看,似乎是在奇怪着什么。 我们三个人来到了楼上后,程枫才走过去问他说:“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就像是临时改了性子似的?” 第204章 过程 “有么?”秦渊笑了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上车之后,秦渊给我讲起了王秋月的事。因为他知道,王秋月才算是我的女朋友。 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你的女人现在怎样了?那天她被吓得不轻,不过逃出去了,有没有去找你?” “什么?你知道她受到了惊吓?”我问。 秦渊暗暗点了点头,说道:“你难道忘了我和她都是被这个家伙抓来的吗?那天他还把我们给关在一起,所以我知道她的情况。” “他有没有对她怎样过?”我问。 秦渊就在后座转移了视线,看着正在开车的程枫。暗想了一下后,他才给我一个比较肯定的答复说:“倒是没有,只不过事情是在他这里发生的,所以他也逃不了关系。” 这时程枫为了要替自己开脱,就也把秦渊给抖了出来,说道:“这样说的话,他也有责任。他一直都在她身边,可是她受惊之时,他在哪儿?” 听到这儿,我有一个疑问:“不是,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王秋月是被什么给吓成这个样子的?” 秦渊皱着眉头,惘然若失,貌似是在沉思,没有说话。 程枫透过后视镜,看了秦渊一眼后,就跟我说道:“我知道,因为当时我去看这小子。就是那一团白烟,里面冒出一个身着白烟的人,他出现在牢里头,直接把那个王秋月逼到墙角。” “那当时秦渊你在干嘛?”我问。 程枫想了想,说:“他当时就站在那里,傻了眼。我还想着谁在我地头捣乱,准备过去打开门,结果进来后那人竟随消散的烟雾不见了。” 听程枫说得云里雾里的,我开始自行脑补,其实那个画面也是想象得到的。只不过我觉得这样听起来,这事很玄。 要说是人在捣鬼吧,我又觉得王秋月没有理由那么害怕。 就在我沉思时,秦渊忽然在后面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干冰,我能确定那些烟雾是用干冰产生的效果。然后当时那家伙应该是一个故意化妆成鬼的人,否则王秋月不会那么害怕。” 听他这么说,我感觉又有疑点了,问:“那么你当时没用看到那个人的脸吗?” 秦渊没有回答,程枫倒是替他说了:“他肯定没有,因为他当时那个角度看到的估计只有那个人的背影,然后他连过去都不敢。” 说着,程枫就举起右手,将袖子抖落,给我看了他手臂一眼。 只见他右手的手表上面有一个伤口,好像是被什么动物咬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这是那装神弄鬼的家伙给他留的。 怎知程枫竟然说道:“是王秋月给我的,她咬了我这么一口后,就将我给推开,然后就走了。” 事情听到这儿,我已经有了大概的苗头,差不多知道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 可是我还是感觉到心里头有那么一丝沉重,因为我不能够确定凶手这么做的动机何在,为什么不对秦渊下手,偏偏要选择王秋月呢? 照理说,王秋月更是不可能和这些人结仇才是?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渊给我说:“别想了,你想不通的。案发之后,其实我留在里头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查出真相。” “你不怕么?”我想到他在当时都不敢靠近,何况过后绝对心有余悸。 他给我解释说:“我从来就没有怕过,只是当时看见那人的衣袍比较宽大,而且腰部貌似有椭圆状的东西,我担心是手雷,所以才没有靠近。而且他出现的形式实在太过突兀。” 谈话间,我看了车上显示的时间一眼,发觉这会儿都已经下午四点多。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肚子鼓励作响,更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声音。 坐在我旁边的程枫也听到了,就主动提议说:“我们找一家酒店吃饭,再好好分析。” 我饿得有种恶心的感觉,就答应了他。 我们三个人来到酒店开了三间房之后,才一起去那游泳池旁边吃饭,每人只点了一份美国肉眼牛排。 三个土豪围聚在这里,谈的既不是旁边那些身着泳装的美女,更不是钱方面的,而是研究案情,让我感觉都别扭。 不过程枫和秦渊两个人倒是很认真。 由于秦渊刚刚在车上的话题还没有说完,所以就在我认真的吃牛排时,他继续给我说道:“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我给你讲的那个样子,然后还有一点很可疑,就是凶手是怎么进去的,连我都不知道。” 这句话我不太理解,什么叫做“连”? 程枫看穿我心思,就给我解释说:“他在这方面可是专家,在我认识的所有黑客以及小偷中,他可算是最厉害的神盗了,高中时期就学武侠小说的情节去劫富济贫,而且成了漏网之鱼。” 秦渊听到程枫讲出自己的历史,立即做了一个“嘘”的表情,又左顾右盼一下,心虚的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背景你查到就好,不要说出来行吗?” “行。”程枫笑意盎然的看着他。 其实我觉得要不是程枫就快完蛋,他们两个人或许能成为很要好的朋友。毕竟他们两人的背景和智商都很接近。 不过我这会儿最担心的还是穆念英和叶焕程。 所以我迅速转移了话题,提议说:“不管怎样,我希望二位利用你们这特殊能力先确定一下叶焕程和穆念英的位置行吗?他们两个人在那恐怖的歹徒手里,很危险。” 怎料程枫竟然推脱责任,说道:“我要是能够知道,那还请你过来做什么?” 不过这话说得也是,要我何用? 因为这样想,所以我在困顿中用心思考了一下,结果想到上次拿叶焕程的手机去接那些案子的时候,看到他手机的定位一直都是开着的。 当下,我拍下了手中的餐刀,认真的看着他们二人,打量着他们的脸色。 就连程枫都被我这脸色给吓到了,就俨然的望着我,问说:“干嘛突然这样盯着我们看?” 第205章 定位 我深吸一口长气后,才肯定的说道:“告诉你们一件事。” “嗯,什么事?你说。”程枫打量着我的脸色看。 我皱着眉,斟酌了有一会儿后,才说:“叶焕程的手机一直开着定位系统,而我好像在一本名为《黑客攻防》的书里看过,就是有了这个,可以追踪到手机的位置,是不是?” 在旁一直比较内向而又沉默的秦渊突然应说道:“是,我们有了这个,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定位到他的位置,现在只要给我一台笔记本电脑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的要求,程枫立即打了打响指,叫来服务员,说:“给他来一台笔记本电脑。”说完,程枫就给了好几千块的小费。 这钱对他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于这服务员来说可是一个月的工资吧?所以服务员急忙诺诺连声,去帮秦渊找电脑。 而我和程枫两个人则拭目以待,等着看秦渊秀本事或者出糗。 电脑拿来之后,秦渊就摁着双手的骨节,咯咯作响,好像要展开什么了不起的工程似的。 我和程枫两个人就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等着秦渊施展出他的本事。 秦渊深吸一口长气后,就换装了一个系统,然后在那里头噼里啪啦的输入一堆正常人看不懂的代码。 我为了要看清楚,就坐在旁边,盯着屏幕看。只见那些绿色的代码迅速的往上掠过,快得让我感觉到眼花缭乱。 等这些代码停下之后,秦渊就冷酷的问我说:“他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我立即取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将叶焕程的手机号给他。 秦渊又输入了这手机号之后,这些代码就变成一个服务器的代码。他一眼瞥过后,立即换装了系统,然后对我们说道:“就快了。” 根据这代码查询一番之后,他就确定说:“他现在就在汇和园,不过具体是在哪幢楼哪一间,不知道。” 我感觉他能将范围缩小到这儿,已经是很厉害了。然而程枫倒是冷冷的一哼,说道:“只查到这样?早知道还不如查贺阳的扣扣,再从叶焕程的扣扣文件里取出ip地址,还不需要搞得这么复杂。” 顷刻间,秦渊和他吵了起来。真是一山不容二虎。 其实我都不懂,也不知道他们哪个才是真的有料,但是感觉都很厉害的样子。 我吃过第二份牛排之后,才不紧不慢的放下了刀叉,彬彬有礼的擦过嘴,然后问他俩说:“好了,我吃饱了,你们议论够了没有?议论够了我们可以去汇和园了。但愿叶焕程和穆念英两个人还平安。” 这俩家伙听到我说出调停的话,这才没有在那哔哩吧啦的你一句我一句,幼稚得就像是两个在整玩具的小男孩似的,烦死人。 我们三来到汇和园后,就被这小区的物业管理给拦下了。因为这是没有记录的陌生车辆,我们又说不上是要找谁。 程枫用钱收买都不行。 我从中倒是可以看出一点,就这物业管理人员的态度,不难看出,歹徒绝对是住在这个小区里头的一位业主。 不过我们现在就连这个门都进不去,想明白什么都没用。我真希望林正就在身旁,以他的身份,就可以进去调查了。 但他也只能调查而不是搜查,没有申请到法院的搜查令,警察也没有这种权利。 就在我和程枫都无可奈何的时候,秦渊突然出手,一掌劈晕了这个管理员。 我吃了一惊,望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这是干嘛?”这会儿我终于相信程枫先前说的,秦渊的确很不简单。 秦渊只呵的冷笑了一声,说:“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当此时,程枫就在旁冷幽幽的冒出了一句:“你死定了,都被那监控摄像头给录制下来了。” 听到这话,秦渊才注意到,在这门口处有一个监控。 但是他显得不紧不慢的,还说:“那么你们也是同犯,我们现在是同坐在一条船上的人,要是不团结一心,要死就一起死。” 我顿时觉得自己可冤枉了!他们两个人都是有过前科的人,而我不但背景清白,还是一个经常惩恶除奸的良好市民,这下简直被带入了万丈深渊。 就在我皱着眉,感觉懊恼的时候,走进去的程枫走了回来,硬是拉着我胳膊,说道:“别想了,再想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走吧。” 我这才随同他们两个人来到了这小区里头。 这里边有好几个单元,每个单元都高过十五层,一层至少有两户。茫茫房子里头,要找到关押了叶焕程和穆念英的那间,还真是不容易。 “一家家找,都有得我们找了。”我抬望着眼前这一幢高楼,无奈的苦笑道。 程枫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说:“没事,我们不是还有秦大神吗?他办法多得是。” 秦渊立即推脱说:“你们别太看好我了,光靠我一个人也是成不了事的。现在还是老规矩,集思广益,一起想办法。” 我只能提出一个比较简单的建设性建议来充数,说:“我们最好还是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免得回头那管理来找我们麻烦,又或者被歹徒见着了,那么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尽管只是这么简单的提议,两人都觉得是好主意。 我也是无奈。 最终我们找到了小区里头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只住着一个老奶奶,出来倒垃圾时被他俩盯上了。 程枫原本心想这是个老人,给她个几万块,对方就能够让她答应。谁知这老奶奶竟然耳背,一直问我们在说什么。 我打字给她看,她又说不自己不认识字。 于是我和程枫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秦渊,将人打晕这种事情,怕是只有他下得去这个手了。 谁知这次秦渊竟然推脱说:“算了,我们还是先找别家做打算吧。她年纪都这么高,盗亦有道,我下不去这个手。” 算他还有点儿良心,所以这回我站在他这边。 第206章 神秘 程枫倒是竭力的反对,说:“再找不到这么好的人家了,万一别的人家里头有小毛孩,把我们的事抖出去,那准会打草惊蛇。” 他这么说也是有道理! 就当我们三个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这阿婆竟然眯着眼,用双手摸着秦渊的脸颊,叫着“阿明”! 她竟然把秦渊当做她孙子了,还说“阿明带朋友回来看奶奶”,请我们进去。 事情峰回路转,我们总算是有个着落了。 于是我们迅速跑了进来,然后就在这里头静静的等待。 这会儿其实我也很迷茫,因为压根就不知道背后的凶手究竟是谁,又到底是想要怎样。所以我独自一人走出后门,靠在这阳台的地方。 谁知就在这时,秦渊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拉进来。我立即很不解的回望着他,问他说:“你这是干嘛?” 只听他严肃的讲道:“你不要命了吗?居然站在这里,我也是醉了,万一被凶手给发现,我看你是不想救你兄弟叶焕程了吧?” 我可能不救叶焕程么?就在要和他争辩的时候,我活生生将想要说出来的话给咽回心底里去了,因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啊!诚然,我是必须救出叶焕程的,而站在那个方位确实也有够冒险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程枫竟然走了过来,替我辩道:“其实就站在那里看看有什么吗?贺阳也不过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你这么激动干嘛?” 眼见着秦渊准备反驳他,而两个人就要在这里吵起来,我不得不在他们中间协调他们的矛盾,不断劝说。 劝了半天后,我最终是以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说服了他们:“我们现在可是同坐一条船的人。” 他们应该是很认可我说的这话,这才没有吵起来,同时冷静了下来。随后,他们俩就沉默了下去,仿佛都在想着解决的方法。 当然,我也不可能闲着什么都不去想,因为叶焕程可是我的兄弟,而穆念英又算是我嫂子,所以我肯定十分担心。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程枫忽然举起了左手,啪嗒一下打了一个响指。我立即转过头,望了过去,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程枫颇为自信的笑道:“是的,与其我们来主动,倒不如先发制人,让他们露出马脚。” 秦渊兴许是认为自己都想不到,程枫又怎么可能会想到?所以他很是傲慢的望着程枫,冷漠的说了一句:“说得这么悬乎,那你倒是直接给我们挑白了说怎么做,不要在这里卖关子。” 然而程枫压根就不可能会听秦渊的,所以还是扬起了嘴角,微微一笑,对我们两个人说道:“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我们的晚餐是在这里吃的,阿婆给我们下了面条,又在里面加了鸡蛋,挺有家里的味道,让我们三人都有同样的感觉。 我们都是很久没有回家的人了,离家之后,才总算是懂得了亲情是多么重要。而这一碗面,恰好勾起了我们一种情怀。 吃过面之后,程枫就神神秘秘的走到了角落那里发消息。 秦渊虽然是一个黑客,但是平时都没看他拿出手机,兴许他刚出狱所以还没有吧? 反正他是一个人站在那靠墙的地方,双手环胸,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其实我一直都挺了解他的内敛,所以也就没有走过去打扰他。 我自己一个人无聊,心想阿婆那么挂念着孙子,但又见不着孙子,同情她一个老人家有些孤苦伶仃,所以我就走了过去,想要陪一陪她。 于是我蹑手蹑足的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不过还没有走进去,我就看见她迅速转过头来。她这耳朵真的是特别的灵敏,这样都能听到我靠近? 顷刻间,我被吓了一跳。 她之前一直装聋作哑、还装作老年痴呆是怎么回事?不仅如此,可见她手里头还捧着一个黑白照。远远看去,依稀可以看见,上面那人是一个青年男子。 我很好奇,就走了进来。 她竟然用目光示意了我一下,低声说道:“把门关上。” 于是我就轻轻的合上门,走到她身边,然后取过旁边那一张小板凳,坐在她身旁。 陪伴她之际,我很好奇她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她的孙子?于是我就问道:“阿婆,这是你的孙子吧?”看样子,她的这个孙子是已经过世了。 因为这黑白照片显然就是一张遗照,傻子都看得出来。 只见她正常的把头一点,然后就给我说:“没错,他是我的孙子阿明。” “怎么回事?阿明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吃惊不已,心想她会不会是白天不正常而晚上就正常了?不过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应该就不认识我了吧? 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秘密对吗? 出于好奇,我就怀疑的凝望着她,不过我并没有大动干戈之类的。 阿婆兴许是看出了我的惊奇,就深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给我解释道:“其实我的孙子阿明早就过世了。白天之所以骗你们三个,是因为一开始看着你那两个朋友,我觉得他们不像是什么好人,所以我才故意装聋。”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就轻轻的点了点头。同时,我在心中暗暗佩服阿婆的眼力。 其实说起来,秦渊和程枫两个人真的不算是什么好人。 阿婆又给我说道:“但是之后感觉,你和你那个头发很长的朋友心地貌似还不错,不舍得对阿婆动手,所以阿婆一个人也闷,就好心收留了你们。” 我总算明白了,就微微笑了出来,对阿婆说道:“其实我们三个都算是心地不错的好人,而且我本身是警方的人,一个侦探。我就是最近新闻和网络上很红的网络红人,贺阳,阿婆你应该有听新闻吧?最近我破获了许多诡异的大案子,帮过很多人。” 阿婆认真的想了一下后,就伸出右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左臂,对我笑道:“阿婆平时是不看新闻的,不过从你的相貌可以看出来,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小伙子。” 第207章 妙计 “特别是你这双眼睛,很单纯,所以在你眼中的世界才如此清晰吧?” 我感觉阿婆最后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也明白她是在赞许我的为人,就有点受宠若惊的低下头,暗暗笑着。其实她说的不错,我的确挺善良的,不过这也是我的弱点。 我和阿婆很聊得来,所以我们两人聊了一个半小时,看阿婆有点困了,我这才来到外面。 一出来,我就看见这外面多了几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都是程枫的手下。 这会儿程枫就坐在椅子上,霸气侧露的吩咐这几个男人做一些事情。而秦渊依旧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见我从走廊里头走了出来,程枫立即对我说道:“贺阳你过来,我想把白天的事给你讲清楚。白天我不是卖了一个关子么?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是如何引蛇出洞的。” 他真的有这个能力吗?这点我倒是不感兴趣。 这会儿我最好奇的是他这个人究竟是好是坏?假如他真的还是一个好人,又为什么会还能找来这么多戴着面具的男人? 而这些面具低下的男人又是什么人?会是白天混迹在职场里头的白领,还是什么保安之类的么?真是叫我很好奇。 我走到他身边之后,就一直盯着这些人看,然后很想叫他们摘下面具。 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权利,所以就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 而且有些时候,像现在,知道太多真的对我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万一他们哪天身份暴露了,恐怕还要迁就到我头上。 一边想,我一边顺着程枫刚刚的话问道:“那么你现在是有什么打算?还把你的人都给叫过来了,你该不会是想把这小区翻个遍吧?” 程枫立即肯定的否定道:“不是。” 这就让我很好奇了,既然不是这样,那么到底是怎样呢? 就在我想着程枫有什么妙计的时候,一直站在靠墙的地方, 低着头的秦渊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然后就看向我这边,对我说道:“他的办法可逊了,绝对是想着虚张声势。” “你怎么知道?” 程枫这句话暴露了,让我知道他的计谋被秦渊给猜透了。果然,深沉的人还是比较厉害的。 秦渊满不在意的“啧”了一声,然后就说:“但是你叫你的人去发起攻势,在那里哗众取宠,我觉得真的没用,万一凶手除了小区门口,还有别的途径可以离开这里呢?又或者,他直接将穆念英给杀了呢?” 这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啊! 一时间,我很是紧张,就着急的转过头去,看向了坐在我身边的程枫。 程枫轻轻的皱着眉头,黯然忖度片刻后,就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你们别忘了,姜还是老的辣,那些我自有分寸。我赌上了自己的名望,只会提升人质的价值,让凶手不敢对他们乱来。而且……” 他在那里说了一些,让我觉得挺有道理的。不过看样子,秦渊的观点总是在和他对立。 所以随后秦渊直接走了,离开这里。程枫也是很不爽,就直接带人去执行任务。 这个房间,顿时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一个人留在这房间里头,其实是有些无所事事,就独自一人暗暗想着事情的经过,来龙去脉。然而我觉得每一个都是很可疑的。 就在我很深的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颇大的动静,有点喧嚣的味道。原本这个小区是风平浪静的感觉,不过被程枫和秦渊两个人这么一搞,好像变了样儿。 我坐在这客厅里头,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外面传来了红色的灯火。于是我转过头去,站起身来,缓缓的走了过去。 来到了那阳台上面之后,我就看见有不少男人竟然在那楼下聚众斗殴。 那有两批人,其中有些还故意戴着“真理之口”的面具,他们闹到了这小区来。然后那些物业管理员也加入,场面一片混乱。 场面一度很是失控,但是程枫呢?在人群之中,至少我没有看到。 就当我玩深思的时候,阿婆的声音幽幽的从我身后传了过来:“外面这是怎么了?” “阿婆,没事。”我轻声说着,然后就回去陪阿婆。 这些人在外面又吵又闹的足足过了一个晚上,我才看到了程枫和秦渊两个人回来。 大概是因为一整晚都没有睡的样子,两人的模样都显得比较憔悴、困顿,特别是程枫,那黑眼圈看上去还挺重的样子。 我很是好奇进展如何,所以就走了过去,问他说:“程枫,你没事吧?昨晚怎样了?” 程枫暗暗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长气,说:“昨晚确实有一些人走了,不过并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 我又转过头看向秦渊,只听秦渊说:“我这边因为是徒劳无功,原本还在那打算和这个家伙一起守株待兔的,可是我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离开。”说话间,他们俩纷纷冲着那沙发走去,然后有些颓废的坐下了。 其实我也是一整晚都没睡,一直在哄老人家。就在我感觉他们这次打草惊蛇,想要说些话时,哪知刚回过头,已经发现他们两个人都睡着了。 我也就欲言又止,没有打扰。 放眼一望见阳台那光线显得格外的明亮,我深知天都已经亮了,又想到了说:“好久都没有去看王秋月,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这样。”所以我决定趁着这个时候,偷偷的溜去看一看王秋月。 确定他们两个人的确是睡着之后,我就离开了这个小区,来到外面打了一辆计程车,准备前往林正的家。 因为要去他家,所以少不了事先联系他。于是我取出手机来,拨通了林正的电话,不过他估计是还在睡觉,所以也是好久才接听。 “喂,贺阳,你怎么这么早?”林正电话里头传出来的声音有些虚弱,听起来他应该确实是还没有睡醒。 第208章 避嫌 我诶的应了一声后,才说道:“林局,我现在打算去看一下秋月,不知道她最近好不好?”毕竟人是交托在他那,算是我拜托他,所以我说话的口吻很是礼貌。 谁知道他竟然给我说:“王秋月啊?嗯?我已经把她送回医院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感觉这胸口如同一个池塘轻轻的荡过一层微凉的涟漪,迅速泛过我全身,让我整个人迅速降温。 我张着嘴,暗暗地深吸一口长气,明明很想冲他吼几句,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我知道,事已至此,说了也没用。而且林正年纪比我大,其实我吼他并不太好。 由于早先给这计程车司机报了林正的地址,所以他直接将我给拉到了林正家的楼下。 既来之则安之,所以我干脆就来见林正,索性想着将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而就在我要上楼的时候,一只手忽然在我身后伸了过来,直接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顿时就感觉到了,却没有及时回头望去,而是暗暗想着究竟是谁站在我的身后? 这一刹那,其实我整颗心都悬到了嗓门眼上,只感觉砰砰乱跳。我站在这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的回头望去。 结果发现,站在我身后的人竟然是程枫! 这个家伙刚刚不是已经睡着么?什么时候已经跟踪上我了?真的让我吃惊不已。 “你来这里干嘛?”他逼视着我问道。 他此时的这种目光,让我很不舒服,因为里面还带着一股很深的怀疑之色,简直就像是我做了什么背叛的事情一样。 不过我却能够理解,毕竟我从前没少这样怀疑人。 在案子侦破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而且现在就属我嫌疑最大,那两个死在十字路口的家伙,我最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因为与其说出那么荒唐得让人想不到的事实,倒不如让他觉得我在撒谎还会好一点。 为了避嫌,我急忙给他解释说:“没有,我就过来看看王秋月。” 程枫还是惊异的望着我,不过几秒不到,他就选择了相信我,更是缓缓的将手从我肩膀上滑落,说:“可以,那我现在陪你去看。” 我不得不给他解释清楚情况,说:“其实,王秋月我是托在林局长家的,而且刚刚我打电话过来,林局长给我说,王秋月被送回医院去了。所以……” 我越描越黑,让程枫越来越是怀疑,尽管事实就是这样。 从他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他那明明已经放下的戒心,又一次提起来了。他就微微侧开脸庞,然后就这样怀疑的睥睨着我。 我不禁深深倒吸了一口长气,就在松开之际才给他解释道:“好了,你要相信我。” 这会儿这个路段是有那么一些行人的,程枫左顾右盼一下,也许是担心人多眼杂,就将我拉上了他的车。 就在我打算系上安全带的时候,他竟然能以为我要下车,立即取出了刀子来,架在我的脖子上,警告我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顷刻间,我脸上的表情绝对是哭笑不得,而我内心是慌张的,因为我知道他真的可能会杀了我。 我就有些夸张的扯起这安全带,故意给他看一下,也问:“你在想什么?我不用系安全带啊?” 这时,后座竟然传来了冷冷的笑声。我们俩连忙转头望去,这才发现,秦渊竟然在后座冒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程枫问道。 看来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山还有一山高。 秦渊笑着望向程枫,说道:“别问了,开车吧,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去奶茶店,边走边说。” 一大清早就想要喝奶茶?什么怪癖。 我一面在心里头无奈取笑,一边转过头去看向车窗外面,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面对程枫现在这怀疑的眼光。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谁能没有放不下的弱点?又有谁能没有一些不可说的隐秘? 车开了一段路之后,秦渊才很是理解的替我说话:“我说程枫,刚刚事情的经过我也都了解。其实就想跟你说,我们三个人现在是三位一体,所以要是没什么大事,真的不要随便怀疑来怀疑去的。” 对此,程枫只“呵呵”冷笑,而这笑声已经表明了他内心的观点:他一点也不赞同秦渊这想法。 不过我也能理解,让我不去怀疑他们俩,我是做不到。因为就我以往破案的经验而言,凶手一般都很有可能就是身边的人。 我们三个人来到了奶茶店之后,秦渊就给我们说了另外一件事:“昨天晚上我不是也在保安室等着么?然后我就利用新发明的一个仪器检测到在我们住的那幢大楼里,人口指数偏高。” 这能够代表什么?而且是什么机器那么牛,竟然可以探测到人口指数? 程枫想的兴许和我一样,所以就问秦渊说:“你那个是什么机器那么厉害?” “也没有什么,就和温度传感器一样,可以穿墙透壁,检测到每个屋子有多少人。然后我给你们说件事,你们一定会很惊讶的。”秦渊说话的时候,脸色显得很是严肃。 瞧他说得这么一本正经,我很好奇,就对他说道:“好,你说。” 他“嗯”的应了一声后,才看着我说道:“就在我们住的那间房,昨晚不应该只有你和那个阿婆吗?但是,我发现在靠左边的地方,也就是那个阿婆的房间的地方,多了两个人。看那个样子,就像是被阿婆和你昨晚坐的屁股底下。” 我都还没有说什么,程枫就很吃惊的问道:“有没有搞错?” 我低下目光,想了想,然后就想到:昨晚我和阿婆比较长坐的地方是在阿婆的卧室里头,而这么说的话,那两个人应该是被塞在了床底下的。 想想就可怕是不是?而假如真的是的话,原来我曾经还和叶焕程、穆念英两个人那么近。 然而我感觉不太可能啊,阿婆都一把年纪了,而且不像是会这么干的人。 第209章 蛛丝 但是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之后,不用等说出来让他们给否定,我自己就否定了:因为以往凶手也总是那个让我们想不到的人不是吗? 所以这次我没有想到是那位阿婆做的,就证明极有可能是她做的。 秦渊和程枫两人还在喝着奶茶,而我则不假思索的站起身来,对他们说道:“不行,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程枫缓缓的抬眼望了过来,这眼睛就如同死在水里在水面上翻白肚的死鱼。他瞪了我有一阵后,跟我说道:“不急在这一时,既然秦渊的机器能够检测到他们还有温度,就证明还是活着的。” “事不宜迟,万一那个阿婆改变主意了呢?突然想把他们藏在别的地方或者撒谎了怎么办?而且你也不想你的穆念英少受一会儿苦吧?” 我这个观点并没有得到认可,包括秦渊这次也不认可我,而是认为程枫是对的。 秦渊问程枫拿了一根烟,点上,然后才说:“心急则乱,你这样很容易误事的你知道吧?” 我心想也是,这才用双手摁着这桌子,然后缓缓坐下。 之后我就坐在这里,听他们两个人一番部署,安排我先去引开那个阿婆之类的。 我为了要发挥自己参与这件事情的作用,就答应了他们两个人。 所以回来后,我硬是要陪阿婆去楼下走走。 阿婆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最终还是答应了我。 我和阿婆下楼之际,程枫和秦渊自然是过去翘床板了。 我因为心系叶焕程和穆念英的情况,就一直偷偷注意着时间,心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阿婆留意到了,就问我说:“你有事?” 我急忙摇着头,笑了笑,装作很轻松的说道:“没事啊,阿婆。” 阿婆这才颇为深沉的点了点头,说:“那就好,不过年轻人要是有事要忙,那就去吧,不用管我这个糟老太太。” “不会的,怎么会?”说话间,我馋扶着她,同时也打量着她的脸色。 在早上九点多的阳光的照耀之下,阿婆这张脸是显得颇为深沉,让我感觉她是一个很有心计的老太太。当然我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说出来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这会儿我只希望程枫和秦渊两个人的动作麻利点,最好是不要徒劳无功。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希望他们俩白忙一场,因为这样就证明:歹徒不是这个阿婆! 否则就他们两个人的性格,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对阿婆她做出什么事情! 届时我肯定会因为善良而夹在中间很难做人,恰如我此刻内心这种纠结的情怀一般。 我一直陪她在这小区逛到十点,才带她回去。 一回来,我就看见程枫和秦渊两个人若无其事的坐在那沙发上,谈着什么世界杯之类的事情。 这也太奇怪了吧?这俩家伙葫芦里头又是卖了什么药? 我送阿婆回房之后,才匆匆的走了出来,压低声音问他们两个人说:“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发现什么没有?干嘛留在这里扯犊子?” 程枫直接来了一句:“完犊子,秦渊错了,啥也没有。” 秦渊却站起身来,要冲着门外走去,临走时还颇为低声的说了一句:“我不可能有错的。” 如同他说的,我们现在是同做一条船,所以的确是可以算三位一体。因此我就和程枫快步跟了出来,匆匆的跟上了他。 我们三个人并肩走在这宽敞的走廊上,程枫时不时会捂一捂肺部的地方,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就留意着他的情况。 他可是有绝症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然而可惜现在案情是一点眉目和紧张度没有。 不过从秦渊的脸色可以看出,他内心有那么一股子执着,我想他应该还在怀疑那个阿婆。毕竟他对自己的技术似乎总有那么一股迷之自信,感觉自己不会出错。 乘坐电梯之际,我才跟秦渊说:“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所以凡事都有可能会出错。” 秦渊却不听我的,反而坚定的说自己不会错。 这会儿我们三人要上天台去,而不是要去楼下。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想的,但反正我们似乎有那么一股子默契,而我自己想上去的原因不仅是为了吹吹风,更是感觉站得高可以看得远,让我的眼界也能更加开阔一些。 等我们三人上来之后,他们俩就一直抽着烟。 在边缘闲聊之际,程枫有一次暗暗的转开脸去,重重的咳嗽了好多声。当我凑过去关心他的时候,才看见,他那手掌上尽是血。 一定是从喉咙里头咳嗽出来的。他到底得了什么绝症?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你还好吧?要不然我们还是下去,喝点水。”我提议道。 程枫却摆了摆手,沙哑着声音说:“我不打紧,反正也就这样。我现在只想快点找到穆念英,希望她平安无事。” 我“嗯”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转头看向秦渊,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然而不是是否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孤僻和冷酷。 秦渊将双手轻轻搭在这矮围墙上,而眼睛则是在凝望着远处天边的云彩。从侧脸就看得出,他一定还是在想着自己的检测结果,感觉自己不可能出错。 我也不愿打击他的自信,就跟他说道:“也许人只是转移了呢?如果你的检测结果是真的,那么现在房间里头绝对还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我们只要留心,一定能够获得线索。” 听到我的鼓励,秦渊这才转过头来,冲我微微一笑。 我这话可不是心灵鸡汤类的,回来之后,我趁着在打扫的时候,故意留意了一下痕迹。 在扫地的时候,我不放过丝毫一个角落,还总是偷偷的蹲下身,看着簸箕里头的垃圾,甚至用手指头去翻找,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可惜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我又去倒了垃圾。 第210章 翻垃圾 我到了垃圾总站之后,并没有直接把垃圾给丢下,而是蹲下身,打开袋子,把垃圾先是全倒在了地上,然后再一件件的装回去。 我利用这个过程,毫不顾忌自己被封为网红侦探的形象,一件垃圾一件垃圾的找,就为了要找出线索,结果还真的让我找到了一个烟蒂。 所以我就拿起来,颇为仔细的端详着。 这个烟蒂的牌子,并非秦渊和程枫他们抽的那一类,而且他们两个人也很少在屋子里头抽烟,毕竟那点道德还是有的。很多时候,程枫拿出烟放在嘴里,叼了一会儿就会取下来,压根没点上。 而且我们这几个人抽烟都有个习惯,不会将烟给抽的这么彻底。 所以难不成是说那个阿婆会抽烟? 这点当然不可能! 那么真想只有一个,就是这个阿婆的确很可疑,这就证明了秦渊之前的检测结果。 我用纸巾包着这个烟头,放到了一边,然后就又继续找。 随后我又在这里头发现了一个被吃过的阿尔卑斯棒棒糖,不过下面那根棒已经不见了。这一颗糖果,是被人包好之后,才丢在垃圾桶里的。 别给我说程枫或者秦渊会吃这种东西,我自己都不吃的,至于阿婆,她就更是不可能了。 可想而知,这八成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女性吃的,所以我顿时很怀疑。 闭上眼睛之际,我脑补一个画面,那间屋子里头曾经来过很多男男女女。 这样就能说明那个阿婆有问题么?是的,至少可以证明她在撒谎。 她一直在说都没有人去看她,那么这些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的垃圾桶里? 居然还跟我瞎扯!以为我那么好骗么? 我找了半天,最终才将这些垃圾重新清理好,零散的丢入垃圾桶里。 而其中我找到的比较有用的几个证据是:烟蒂一枚;糖果一颗;一个精神药物方面的药盒;以及一个黑色塑胶袋,这是平时用来装快递的样子,上面的标签被撕掉了,但是袋子上面还写着两个字“宝宝”。 这最后一个最可疑,因为塑料袋上写的往往都是收件人的名字。难不成阿婆也这么赶潮流,购物名是管自己叫宝宝么? 我搜集完这些证据后,就拿着它们回到了阿婆住的房子里。 看我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程枫就有点不耐烦的望着我,问:“你倒一个垃圾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约他们来到天台上面,然后将这些东西给他们看。 一见到那颗包在纸巾里头但都已经融化了的糖,他们就已经很嫌弃了。 秦渊更像是被我摆了一道似的,颇为生气的抬眼,看着站着的我,嫌弃的说道:“你这找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如果有姨妈巾你是不是也要整出来给我们看?” 听到这话,在旁幸灾乐祸又忍俊不禁的程枫笑了出来,暗下走开了。因为他那种傲娇的家伙,本来就不会学我们蹲下来好好翻垃圾的。 我知道秦渊是在故意说着反话,就没有去回答他。不过内心我想的却是,假如真的有,那我还还真的要找上来给他们看。 但是阿婆年纪那么大,怎么可能还用那玩意儿? 然而秦渊在这方面真的很没有天赋,那个头脑直的很。哪怕我直接把所有可疑的东西找出来摆在他的面前,他居然都看不懂。 站起身后,他还指了指这些垃圾,问我说:“你就拿些垃圾来给我们看?这就是你半天的收获,能够证明什么?你给我说说。” “你真的看不出来?”我只好一个个给他们解释了。 重重舒了一口长气后,我才耐心道:“阿婆说没人去看她,除我们之外,记得吧?那么,这个烟蒂是你们谁的?反正不是我的。还有,你们别跟我说自己还吃这阿尔卑斯棒棒糖,想不到你们这么大个人,含着那玩意儿的样;然后就是这药,虽然是精神疾病类的药物,但事实抗抑郁的,看清楚了;黑色塑料袋上写的名字就更不用说了。” 话音刚落,想不到他俩竟异口同声说道:“说,怎么不用说?” 好吧,其实这俩家伙就是异人类,我真想冲他们猛翻白眼。 一个在监狱里待那么久,没接触到快递是正常;而另外一个是土豪,估计也很少亲自拿快递或者逛网店吧? 我只好踢了踢这袋子,说道:“一般为了方便派件,快递人员会在塑料袋上先写好收件人名字,做一个分类。你们认为那个阿婆可能管自己‘宝宝’?ok,你们想说这可能不是她的是吧?那给我说说,怎么就出现在她家垃圾桶里?而不是出现在其他户人家里!” 他们两个人听我这么一说,纷纷在我面前双手环胸,露出了一副深思的样子。 “听你这么说,倒是好像有点道理。”秦渊皱了皱眉头,算是认可了我的说法。 程枫举起右手,用中指挠了挠额头,然后还是有些似懂非懂,就眉头蹙起,问我说:“可是这些能帮我们找到穆念英和你的好哥们吗?” “不能,但是可以证明秦渊之前检测到的结果。不是他检测错了,而是这个阿婆真的很有问题,懂了吗?还有更早前的垃圾,可惜不在,要不然我们没准真的能发现一些重要的线索。”说到最后,我很是遗憾。 其实我这会儿还不知道,我蹲在那里翻垃圾的视频已经被人偷拍下,还上床到网络上,弄个标题说:“网红侦探,如今竟以捡垃圾为生?!” 这也是到了黄昏时,很多记者跑到这个小区对我进行采访,我才知道。 他们那些编写新闻的标题党,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差点就把程枫和秦渊两个人都一起曝光了! 要是知道秦渊和程枫这两个通缉犯就在这,还跟我在一起,那后果真的将是不堪设想。所以我好不容易才避开他们那些记者,回头却又面临那俩家伙的“欺负”。 第211章 可疑 我刚拒绝了采访跑了回来,程枫和秦源两个人就给我抓到了楼道里来。这是一条很隐秘的楼道,在一楼,不过一楼往常都是不住人,所以这里也是没什么人来。 秦渊推了我一把,推得我的后背直接就撞在了这墙壁上。 我有些愤怒的抬眼凝望着他,舒了一口长气,问:“你这是干嘛?” 秦渊扭着头,看着我,眼睛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不满意的神色。程枫也是走了上来,问我说:“你怎么把那些记者都给招惹过来了?” 其实那是我想的么?所以一时间我觉得特憋屈,就皱着眉,不断的回望他们俩。我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理解我,但是我也不会去刻意的解释什么。 毕竟不想理解你的人,你解释再多都没用的。 我们三人就站在这里,静静的对望着彼此。我多么希望他们俩能有一个想通,站出来给我说话,然而这次并没有。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觉得很绝望。 总是在这里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吧? 于是我就要走,谁知道程枫突然举起了右手,摁住了我的心口。 “你干嘛?”我勃然大怒,所以这声音以及态度才变得强硬起来。 程枫这才缓缓的放下右手,毕竟我一直都是一个脾气很好,特别少发脾气的人。他挪开绳子,给我让道了之后,才低着头说道:“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日子没多了,你应该明白的。” 说话间,他用那很是期盼的眼光看着我,只让我感觉心理压力好大。我暗暗点了点头后,心情不好,也不想和他们闹矛盾,就直接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了。 才回到了阿婆的家门口,我就看见一男一女正好路过,不过他们是冲着另外一个方向去的,背对着我。 起初我没太多在意,就想走回阿婆家里,好好休息一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那个男的手里头叼着一根烟,而那个女的手里头竟然捏着一根棒棒糖。 我脑子里头迅速闪过了许多东西,而抓走叶焕程和穆念英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两个人。毕竟阿婆都那么大年纪了,一个叶焕程都抓不住吧?而且穆念英也是挺扎手的那种。 “站住!” 随着这一声吼,我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 那两个人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呐喊声,马上撒腿就跑。我为了要拦住他们,立即抬起腿将鞋子给脱下来,然后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遗憾我的拖鞋没有砸中那个男的,还是让他给跑了。 我只好捡起自己的拖鞋,走了回去。 没办法,因为我是追不到他们两个人了。即便给我侥幸追到,那恐怕也是没用,我打都打不过,更别说将人给制服了。 我只好先回到了阿婆的房间,有些颓废额走到了阳台这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这房间有点闷。 在这里站着等一会儿后,我才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过头,只见是程枫和秦渊两个人走回来了,他们手上还提着三份外卖,不过有两份被打翻了。 再抬眼看看秦渊这胸口,还有程枫的脸,居然都有鞋印,好像是被人给踹了。 我很吃惊,以他两人的身手,竟然会伤成这样? “我靠,你们这是玩什么?打架了?”我吃惊不已的走过去,特别打量着程枫的脸颊,那个鞋印还挺清晰的。 然后我再低下头,看看秦渊的脚。 秦渊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说完,他就将那没有打翻的外卖给我。 吃饭时,程枫才用湿纸巾来清洗自己的脸颊,同时给我说道:“刚刚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那个男的在抽烟,女的在吃棒棒糖,一手还拿着一份快递。看他们那个样子,好像是从这边走的,所以我们就去追了,结果……” 说到这儿,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头看向秦渊。 秦渊这才代替他说出了那尴尬的事情来:“结果他们要翻墙逃跑,而我们要走,我这胸口就被踹了一脚,程枫则被那个女的神龙摆尾,脸变成这样。” 我吃惊不已,感觉有些迷惑。他们两个都打不过对方的人,这事是不是真的该去找林正来帮忙呢?同时我也很庆幸,刚刚我没有去追。 如果我脸颊上挨这么一脚,怕是就醒不过来了。 程枫似乎越想越气道:“要是让我逮到那两个家伙,我一定要他们好看。你们就看我怎么做吧。”说完,他就站起身来要走。 秦渊忽然冷冷的说了一句:“坐下吧。” 程枫这才停下脚步,但是没转过头来。瞧他都快死的人,还在这满腔热血的,真是让我费解。 陪他来到外面散心时,我才问:“你不是要死了吗?干嘛还那么激动!” “死也要死得有骨节,我这一辈子就没有当过软骨头。”他这话说得很轻,但是给我一种很强的威慑力。 我能够理解,就暗暗的点了点头。 就在我俩要下楼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很急的脚步声。我和程枫就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转过头,只见是秦渊跑了过来,他手里头好像还拿着一个什么仪器。 “看,这是什么?”他那给我们看。 我认不出来,只看见里面显示着一副地图,然后有好多个点在不断的闪烁。 程枫一眼认出,说道:“追踪器。” 秦渊淡然一笑,说道:“没错,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哈哈。他们那俩小年轻跟我们玩,还嫩了点,我们这就过去。” “好!”程枫立即答应了。 我倒是有点慌,不知道该不该随他们去。不过他们在前面走,我这一双脚也只能跟着。走着走着,我渐渐坚定下来:毕竟叶焕程和穆念英还是要救的! 所以死也要去面对吧,否则晚了的话,都不知道他们会怎样。 我们最终追踪到小区外面挺远的地方。 这一带都是一些自建房,虽然还有篮球场之类的设备,都挺齐全,但这片区就是比较乱吧,毕竟房子很多都是没有证的,龙蛇混杂。 第212章 锁定 其中应该不乏有一些是烂尾楼。 我们三人跟着定位器走着,来到了其中的一幢。 这一幢楼应该可以算是这片区里头的楼最旧的,前面那些还能看到一些老人小孩,然而这一幢,鬼都看不到一个。 没有什么物业管理就算了,垃圾还丢得一地都是,被风一吹就在那地上乐此不疲的翻滚。有一个塑料袋还直接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冷漠的瞥望这一眼后,就跨了过去,随同程枫和秦渊两人来到了402室门口。 这里是在四楼,然后房子是成片排过去,不过很多门都没关,又可见里头的脏乱。 说真的,感觉这里就像是一座荒城,频临要接受爆破拆迁的那一种。 秦渊盯着这定位器,然后就对我们说道:“你们踹开门,进去。” 我忽然觉得这样不妥,万一对方有什么计谋,在里面开了瓦斯之类的,那我们不就要完蛋么?我记得这些楼也是有阳台的,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说:“要不然我们从隔壁房子进去,然后从阳台过去得了。”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是程枫赫然抬起腿,一脚踹中了门。门被他给踹开了,他快步走了进来,还问说:“怕什么?” 就在这时,我瞥见地上有一个老鼠夹,是那种带锯齿的,现代80后的人可能还有些会知道。我急忙冲了进去,一把揽住了程枫,然后就盯着这老鼠夹说道:“你看。” 程枫这才低下头看见,这要是腿被夹住,那痛死是一说,严重的整条腿肯定要废了。 当此时,秦渊只不紧不慢的走进来,然后说了一句:“用用脑子,就算人在这也被你吓跑了,动作可以轻点。” 他一面说,一面淡定的走进来,从我们身边经过,然后句去推开了一个又一个门,结果停在厕所门口。我很好奇,就走过来看,问:“怎么了?” “追踪器被丢在这里头了,这里很有可能会有埋伏,走。”他一开始还说得挺深沉的,随后就变成了那么紧张的一声,直接转身要走。 看他这个样子,我真想说他就是一个没义气的家伙,总是这么特立独行。不过他的确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所以跟着他有好处,于是我迅速跟上了他。 程枫还在里头环顾了一下后,才随同我们一起离开。 我们三个人才刚刚出来,上面那盏在摇摇晃晃的琉璃灯立即从天花板上坠落下来。啪啦一声,灯碎了一个稀巴烂,而里头渗透出的东西,还在冒着一股轻轻的白烟。 秦渊说:“别看了,走吧。那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浓硫酸或者硝酸。” 我和程枫两人这才随同他离开了这儿。 然而就当我们要下楼的时候,一把铁铲忽然在那楼里头刺了过来。我很倒霉,因为它是冲我脖子来的。 好在我一直很识时务,就跟在秦渊身边。 他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这铁铲。还有在我另外一边的程枫也是没有闲着,直接抬起右腿就踹了过去,一脚直接踹在了那前来偷袭的人胸膛上。 这样一来,那人的武器被夺走,整个人还在楼梯上连连滚下。 我立即跑了过去,就要追下去,秦渊倒是拦住我,说:“穷寇莫追。” 我们三人不紧不慢的来到下面后,就看到这里有很多警车。 那些红蓝相间的光芒,亮瞎了我的眼。此刻,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然后警察已经过来,把我、秦渊和程枫三个人给制服,按在了地上。我们被带到了警局,眼见着就要接受审问。 我本以为他们会知道我是谁,谁知道来审查的民警第一句话就是说:“出租屋里头的女死者是不是你们杀的?” 什么出租屋?什么女死者?听得我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啊?”我有些不耐烦的应道。 他直接往桌子上一拍,然后就用食指指着我,说道:“别再装蒜了。”说完,他就拿出法医拍的照片给我看。 只见那么一个女的,就躺在厨房里头,然后双手被人反绑,嘴里头还塞着一块布,好像是衣物吧。然后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死了。 那张脸,完全腐烂,分辨不清楚那人是谁。不过她身上的衣服,让我觉得有点眼熟。 这个人,给我一种挺熟悉的感觉。 当此时,这位警察哥哥说了:“女死者死前经过多人的侵犯,是被人折磨而死的。你们三人的底,就属你最清白,所以我希望你坦白从宽。” 我盯着照片里头那张完全腐烂的脸,任何就战战兢兢的问说道:“这谁啊?” “穆念英,曾用名,王宣宜。” 听到警察给我说的这个消息,我顿时感觉心头一阵凉意泛过。 怎么可能?穆念英死了?刹那,我感觉整个人的情绪都丢了,而我的身子,仿佛随同坐下椅子,要一起陷入万丈深渊似的。 我很迷离惝恍的盯着,又眨巴了一下挺刺痛的眼睛。到这会儿我才回忆起来:死者应该是她,因为她之前就是穿过这件衣服。 难怪我说衣服这么眼熟。 可是面临她的噩耗,我还是有些不相信。歹徒为什么要这样做?让她惨死!难道只是为了要陷害我们三个吗?太残忍了。 这时,警察还又取出她的身份证,说:“这是我们在她身上发现的。” 一下子,我更加确定死者是她了! 我感觉很恍惚,就变得很沉闷,一句话也不说。 而后,我、程枫和秦渊三个人,就被临时关押在一个拘留所里头。他们两个人的面色也很凝重,我猜他们应该也是知道了那个真相。 秦渊和我一样,显得比较冷漠。 程枫来回踱步,好像急着要释怀情绪,某些时候,还会揣紧拳头,用力的往墙上一拳拳打着。看他手都流血了,我快步走了过去,拉住他,轻声说道:“别这样。” 他两眼悲痛的望着我,说:“我只剩下两个多月的命了,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把凶手找出来,喂他吃屎再把他碎尸万段。” 第213章 犯险 看他这个样子是认真的,程枫的家产据我估计不出来。但两个多月,要倾家荡产的话,他也至少每天得花个几百上千万吧? 奇怪的是,秦渊同样愁眉不展,感觉心情很是沉重的模样。我很好奇,就转身走了过去,问:“你又怎么了?” 他沉闷的说道:“没什么,我就想着怎么离开这儿,这才是目前当务之急要做的事。” 秦渊说的不错,其实这个也是我现在很关心的,所以我暗暗的点了点头。 经过一夜的密谋之后,为了洗脱自己的冤屈,我们最终决定了逃狱。 什么金蝉脱壳那些都太老套了,秦渊从鞋垫子里取出一根铁丝,就轻松搞定了这扇门,然后带我们走了出来。 到了大厅之后,警察见着我们出来,拿着警棍和枪纷纷对准我们。等他们要来把我们给锁上的时候,程枫瞬间出手打晕几人,而且速度极快。 秦渊也出手配合他,而我要做的只是往外面跑,然后找一辆车就可以了。按照秦渊教我的开锁的本事,我很轻易的弄到了一辆车。 将车开到门口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正好跑了过来,上车。 我们三人一鼓作气的逃跑,离开后,秦渊还算了一下时间,皱着眉说:“53秒49,慢了。”真的是争分夺秒。 随后,他还把安排好的最佳路线告诉了我,不过是要顺着那种很隐秘的隧道等小路走,而警察就在上面追。 我们最终被逼到了荒郊野外,车子还抛锚了。程枫想要打电话找来支援,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程枫登时绝望,就往车上重重一踹,愤怒的吼道:“这都什么事啊?”看得出,他是想要释怀穆念英的死吧?毕竟穆念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彼此陪伴了那么多年。 秦渊倒是挺冷静的走了过来,说:“刚刚地图上显示说,前面有一家小庙,我们先过去,再做打算。” 我看天色已暗,而我们也是走得很累了,就答应了秦渊。 三人来到了着小庙之后,我们就零散的找个栖息的地方。我一直都很向外着大自然,就又是坐在门槛上,背部倚靠着门框。 其实这会儿就算是闭上眼睛,那些照片还不断浮现在我脑子里。穆念英死的样子,在我脑海里头久久的挥之不去。 我其实自己都挺难受的,但还不断的安慰着程枫他们,别想太多。 一直等到了天快亮,还没有真正睡去的我们三就站起身,一同做了个决定:回去,复仇。 其实我主要倒不是要复仇,因为我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更主要的是:我的原则就是要通过法律制裁那些人,而不是自己执法。 因为我深知自己从来都没有那种权利! 我们三人走了近一公里,回到昨晚跑下汽车的地方,然后就开始修车。从早上一直弄到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我们才把车的线路重装了一下,让这辆车能够重新发动。 刚回到了市区,我就接到了林正给我打过来的电话。 林正说:“昨晚跟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又没有接?短信也不回。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就是你捅了那么大的篓子,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二件是王秋月,她的情况有了好转,能够记起你。” 听到第二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颤抖,也说不出这是感动还是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心里头挺激动的。 我“嗯”的应了一声之后,就迅速挂断了电话,因为我还有点担心林正会追踪到我的信号,确定我的位置。 刚挂断电话,我就听程枫问:“又是林正打电话给你?” “是啊,不过我什么都没说就挂断了。” 他突然叹了一口长气,跟我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很不解。 程枫叹了口气说:“如果当初我没有找你来帮我,你现在就不会和我们一样,还要和我们一起亡命奔逃。” “其实这有什么?就算你不找我来合作,我也会一路追踪着你,一样要跟着你们?” 在旁边开车的秦渊听过我们的对话之后,立即笑了一笑。 就在这时,后面有两辆摩托车迅速开了过来,车上两人分别取出两根铁棍子,在与我们这辆车擦身而过的时候,猛地挥动棍子,冲车上狠砸一下。 随着啪啦两声炸响,车玻璃都碎了,洒了进来。我和秦渊两个人立即将脸往内转,但我还是感觉自己的脸庞热辣辣的,有那么一丝痛得剧痛。 是血流出来了吧? 我咬紧牙根硬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方向盘好像失去了控制一样。 我急忙在旁想要帮秦渊稳住方向盘,谁知他那一双手控制不住,握紧盘轮也没用。 肯定是什么零部件松了吧? 坐在后座的程枫急忙起身,想要帮我们拉住,结果我们三人六只手都抓不住这方向盘,这车一度失控,直接撞入旁边一家便利店里。 “哗啦”一声巨响,这场面可想而知,门上的玻璃顷刻间抖落,就如同雨珠一样,噼里啪啦的弹落在我们的车顶上。 秦渊踩住刹车,但是方向盘已经不受控制,所以整辆车直接在便利店里头来了一个大甩尾。 “砰”的一声响,我们感觉到了一个剧烈的震荡,然后车才停下。 回过头,只见那个服务员都吓傻眼了。 我侧头看看他们俩,见两人都安然无恙,这才和他们一起下车去。 程枫不忘跑过去,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柜台上,对服务员说:“给你们修店的,密码六个8,里面有一百多万,够了。”临走时,他还取了前台的一块创可贴。 这创可贴自然不是给他用的,而是给我贴脸庞上这道伤。 我们三人匆匆跑了,一边跑,我一边贴上创可贴。然而才拐过一个路口,我就被吓傻眼了,前面有很多骑着摩托车的骑手,在那里发动着引擎,等着我们。 第214章 提名 我目瞪咂舌,就要转过头,往另一个方向跑的时候,发觉后面也有一大批骑着摩托车的男人过来。 “背后那人究竟是谁?”秦渊皱紧了眉头问道。 程枫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没准是我以前惹到的某个大人物,这种阵容,是要弄死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看见那群骑士从车上取出了刀子和棍子。我顿时吓得心发凉,清楚的感觉,自己额头上流下了很多汗。 这会儿他们要是过来一人给我一棍子,我肯定得死。 于是我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 突然间,他们发动了车子,冲我们这边开了过来,就像是两伙人要交战一样。其实我们知道,他们都是来对付我们的。 我忍着那快吓哭的泪,拉着他们两人,往刚刚跑来的路跑了回去。他们俩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跟着我跑,然后秦渊就把我们拉入一幢楼。 摩托车自然开不上楼,所以那些人只能拿着棍子追我们。 我们一鼓作气下跑到了七楼的天台上面。 “天哪,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知道已经没有路可以跑了。 秦渊急忙快步走了过去,将手搭在天台的矮围墙上。往下面望了一望后,他就决定道:“跳下去。” “你开什么玩笑?这么高你叫我跳下去?”我朝下一看就觉得目眩神晕。 想不到程枫二话不说,直接从这里跳到了下一层楼的走廊那边,然后用手抓住了护着走廊那墙。紧接着,他故技重施,跳到更下一层楼的走廊外。 我都在这上面看傻眼了。 秦渊则从旁边找到一条绳,然后绑住我的腰,给我说:“下去。”紧接着,他将我推到了护栏上面,然后再给我推到楼下去。 我有一种在跳楼的感觉,吓得心慌意乱。 瞬息间,我的瞳孔不断放大。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头要碰到地面的时候,好在绳子被紧紧的拉住了,我的头这才没有落地,不过感觉吃过的东西都要呕出来一样。 程枫已经下来了,急忙走过来帮我解开绑住腰部又绕过双肩的绳子,然后把我给弄下来。 这会儿我要是估计没错,秦渊还在上面,利用那用来绕绳索的石墩,再以双手紧紧的抓住绳子。 所以我忍着头痛的感觉,抬眼往上望。 只见秦渊被那群人逼到了边缘,举起双手,回头瞥望了在下面的我们一眼。 那些人很是愤怒,手中的棍子之类的就纷纷丢下来,不过都没有砸到我们。 “别看了,快走。”程枫扯着我衣服说道。 我紧张道:“那秦渊怎么办?” 程枫没有回答,只拉着我,抢了一辆钥匙还没有拔下的摩托车,载我离开这。 一路上,我回头望,却见被挟持的秦渊离我越来越远。 程枫开车把我带到了他的公司。进来后,看着这空荡荡的公司,他一句话不说,随便拉过一把凳子,坐在其中一个办公位置上,掏出了一根烟,抽着。 我默然的站在他旁边,靠着另外一张办公桌,颓丧不已。我真想知道背后要对付我们的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程枫忽然一拳砸在桌上的一体机显示器上。这一拳可狠,砸得整个显示器都碎了! 我吃惊的回过头,望着他。 只见他给我说了一句:“没事。” “其实有没有事我看不出来吗?这里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需要瞒着我么?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跟我说说。” 他沉着了有一阵后,才点点头,给我说道:“好,我觉得在我认识的人之中,除了我,还没有人有那个本事能够找到那么多骑手。” “什么意思?”我问。 程枫有点苦恼的扭了扭脖子,然后才说:“所以我现在甚至怀疑,是不是我梦游的时候找来那么多骑手来对付我们。” 这点和我之前一样,也怀疑自己才是那个凶手。 这也许就是那个凶手的恐怖之处吧?能让我们怀疑人生,怀疑自己,因为他总是能做出一些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 由此,我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背后那个凶手很强大。” 程枫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就用右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来,俨然道:“确实!但是不管他再强,或者再怎样,我掘地三尺都要把他抓出来。” 说话时,他那目光特别阴狠。说完后,他就伸出手,揭开我的衣服看了看我肩膀上的伤——是上次被斧头伤的。 然后他凝望着,一句话没说。 我这伤口都快好了,结痂了。 “没事了吧?你这伤。”他问。 我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了。” 程枫点了点头,然后就说:“现在我严重怀疑一件事,这件事很有可能是我们暗网内部的人做的,也许是哪个家族不满意我。” 暗网里头还存在家族这些东西的吗?真是让我觉得可疑。 于是我很狐疑的望着他,问:“那么之前的太阳教,算是你们哪个家族的?” 他深深凝望我一眼后,说:“算是慈老头儿他们的,专门做贩卖少女给人当奴隶的一个家族,而太阳教不过是底下的一个分支。现在我带你去见他们那三个家族的三大领导人,你敢吗?” 为了要将他们揪出来,我不假思索道:“我敢。” 晚上八点多钟,程枫就在他自己的别墅里头请来了慈老头、詹姆士和开设雇佣兵团的革鹰三人过来,想知道是他们谁那么大胆,竟然敢闹到自己头上来。 当然有可能不是他们干的,但是程枫说了一句话:“宁可杀错,绝不放过。”在我看来这太残忍,但是在他看来,这很正常。 以他的话说,反正他们每个人都双手沾满鲜血! 晚上,入席之后,他们三个人就一直盯着我看,还问程枫说:“这小伙子是谁?”似乎三人对我很感兴趣。 程枫直言不讳道:“是一个侦探。最近我遇上一些很不愉快的人,看来是有人不服我,所以我就派他来帮我调查一下,回头,谁要是被点名……” 第215章 录音 说到这里,程枫突然举起了一直放在桌下的手,将一把匕首拍在白色桌布上。他目光冰冷的扫过这三人的脸,说:“那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这三个人不由得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留着羊胡须的慈老头立即说道:“这事肯定跟我无关啊!” 程枫目光如炬的盯着他,冷漠道:“是吗?前阵你那太阳教的人怎么回事?不知道我在这里吗,竟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怎么管自己手下的?” 听到这话,慈老头才低下头,支支吾吾的。 另外的詹姆士和革鹰都不敢说话,时而会瞥望一下坐在程枫旁边的我,但都是战战兢兢的。 看他们的样子,很像是做贼心虚,但是了其中缘由后就会知道,他们这不是心虚,而是害怕。 其实他们三个都不像是来对付我们的人,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程枫突然变得很是强悍,一来到他们面前,登时如同面瘫一般,严肃到了极点。他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后,才回过头来,低声问我说:“你觉得是哪一个?” 我在用拇指挠着额头时,只一句说:“三个人都有嫌疑。” 为什么明知道他们不是还这么说呢?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在做坏事!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有机会替天行道,我怎么能够错过这种机会呢? 程枫立即将双手往桌上一拍,傲然的站起身来。他拿起匕首,然后就不断指着天空,说道:“说,念英的事,到底是谁干的?” 他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 我坐在旁边,只觉得冷汗湿透了整个后背。 慈老头似乎自持年长,于是仰着头,看着他说:“不是,我没有啊。程枫,你想想看,我们跟了你那么久,你现在竟然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你这样会毁掉你自己的。” 程枫将刀拍在了桌上,然后垂下头,只说了一句:“不怕告诉你们,其实我只剩下两个多月不到的事。在我人生最后的一段路,我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替穆念英报仇。” “嫂子死了?”革鹰显得很吃惊。 詹姆士也在那边说着让我听不懂的英语,但见他脸上的神色,也是极度吃惊。 穆念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三个人竟然都认识,而且在他们看来穆念英很强大,似乎不会死一样! 但我认识的那个穆念英,完全是个普通人,甚至可以用柔弱来形容。 程枫沉着声说道:“是的,她是很强,所以除了你们三个人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样做,能这样做。”说完,他就阴狠的抬起头,看着他们三个人,目光很是可怕。 暗网里头内斗,这真是一场好戏,可惜我没有摄像机可以拍摄下来,要不然一定会让很多知情人都震惊。 今晚这一场聚会,可能是这个地方开区以来最大的犯罪分子集聚地了。 我就在旁静静的看着,拿着手机,偷偷打开录音功能,将他们的对话都给录制下来。 这些将来视情况而定,有可能作为犯罪证据! 他们几个人聊着聊着,情绪都变得高涨起来。随后革鹰站起身,画风突变,似乎三人要和程枫翻脸了。 但是程枫一点也不怕,直接走过去,用匕首架在革鹰脖子上,问:“那个警察在哪?”他问的是叶焕程。 “什么警察?我一直都在境外,没有来过这里,压根不知道这边的事儿。而且你说,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跟着你大家都发财,我们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革鹰吓得满头大汗。 程枫又转过头去看向慈老头,慈老头也是说了类似异的话。 其实我也觉得他们三个人不可能,局面又是一度的陷入了尴尬,所以我只好开口说道:“也许不是他们三个。” 程枫这才沉下目光,想了想,然后叫他们“滚”。三人也不敢多说什么,立马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程枫就一个人坐在这正位上,显得很是颓废。 游泳池那粼粼波光映照在他冷漠得苍白的脸庞上,但见他合着眼眸,很难过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找不到凶手,所以很绝望吧? 我认为他这会儿应该静一静,就想先离开。可还没等我经过游泳池,却听他说道:“等下,陪我喝杯酒吧?” 我转过头去,看见他也是转过头来,望向了我。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于是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他。 来到他旁边后,我陪他喝了几杯。也许是因为心里难受,几杯下肚他就有了醉意,跟我说都是报应之类,还将他这些年做的坏事都给我说了。 里面有些事情确实令人发指,甚至连贩卖内脏的事都有。不过他倒是没有亲自参与,而是负责监管着那个平台,至于那些东西的来历,他却从来都是昧着良心不去过问。 正因为这样疏于管束,暗网才一步步的形成,越来越多的人为了利益,做出一些昧良心的事。 这就像是一个偌大的地下市场,甚至比地下市场还要庞大,因为卖家和买家都是来自世界各地。 随后他又给我讲了很多关于穆念英的事情。听他这么说,我才知道,穆念英完全不是我之前想的那个样子。 据他说,穆念英是他认识的人当中,唯一一个敢扇他耳刮子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甚至穆念英还有勇有谋,尽管年轻,但是做事的方法却很成熟。 比如之前我和叶焕程两次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其实就是穆念英故意安排的。这些年,她一直在提醒叶焕程,自己的存在。 这些事程枫都知道,不过他能了解。 程枫比穆念英大了二十几岁,她不会真的喜欢他也是正常的。甚至于,她对程枫更多是恨意。 当年穆念英因为叶焕程而跑去堕胎,怎知快成形的孩子被那犯罪团伙取出来后,那些不法的医生就联系了暗网的人,把孩子装入玻璃罐里打算卖掉。 穆念英得知真相,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落到那个下场。所以她先报了警,再一路追踪。就是这样,她才认识了身为暗网最大领袖的程枫。 第216章 子夜 程枫欣赏她的精神,违背了自己“无为而治”的原则,将那团伙送去受到法律制裁,还加了暗网的第一条规矩:不许做关于婴孩和孕妇的交易。 当时这规矩还一度让他被质疑,险些地位不保。好在他手腕够硬,才以强大的能力,震慑住那些抗议。 我就坐在旁边,听着快死的他给我讲述这些往事。 他说的那个时候,我算一下,当时自己还是个初中生,总在学校里抱着本历史书不断研读。想不到同一时期,历史与大事件,已经因为他们,在重新记录。 包括这些年,新闻播报的一些大事,其实他们都是幕后操盘的人,还和中古世纪存在至今的神秘财团——某些金融家族有挂钩。 等他差不多喝趴下了,我这才停止了录音,并且将这个录音以文件的形式,迅速发给了林正。而我自己也匆匆的离开了这里,毕竟他这里没有人把守。 离开之后,我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回去那个小区。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快点找到那个阿婆,然后直接逼问。 为什么之前和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这样做,而现如今我却有了这样的想法?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并不相信他们两个。 但是现在只有我自己就不一样了,因为我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我既没有程枫这么火爆,更是没有秦渊那么腹黑。 所以我来到外面搭上了计程车,然后就说回小区去。 晚上这座小区很恐怖,灯都是关着的。尽管这是这些小区的一个常见现象,但是当自己一人偷偷溜进来,然后看到萦绕在自己身边的只有冷冷的夜风,其实心里头还是会担忧的。 我一步步的向前走去,莫名其妙的,提着颗心,感觉有些战战兢兢。但是连我都不明白自己是在害怕什么,只觉得有点可怕。 也许是在担心那一男一女突然冒出来杀了我?不过他们会是真正的凶手么?我感觉不太像。因为如果是的话,那程枫和秦渊两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一边走,我一边胡思乱想了这许多。 一直来到了楼道,我这才不再乱想,而是认真的走路。今晚这小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记得平时这里有个感应灯,听到走路时的“啪啪”声是会亮起来的,但是它今晚竟然没有。 我停在灯下面,认真的抬望了一阵后,才继续往前走。想来真是诡异,所以我认为暂时不要去想。可越是这样,我越是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甚至总是觉得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一样,但是每当我回头望去的时候,却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几次回首却都落空之后,我最终选择加快自己的脚步。 我一鼓作气的来到了阿婆住的房子外面,然后举起右手,冲着这一扇门猛地拍。 “砰砰砰。” 听到敲门声,里头立即传出了那老气横秋的声音:“谁啊?” 听到阿婆的声音,我反倒觉得心里头有些踏实。说不上是为什么,但大概是因为感觉这里头还有个活人吧?今晚这里的人真的特别的奇怪,睡得像都死了一样。 就在我暗暗斟酌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阿婆接住门缝,让那冷冷的眼光射出来。见着是我,她这才完全将门给打开。 我也立即来到了这里面。 我问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关于案子的,而是关于今晚这个环境的,“阿婆,今晚这小区好安静啊,像是连个人都没有。” 阿婆竟然笑了笑,调侃说:“你不是啊?” 听到这玩笑话,我也不知怎的,竟然会觉得身子阵阵泛凉,浑身就像是有鸡皮疙瘩迅速的泛起一样。这种感觉一直蔓延到我的头皮,让我觉得头皮都硬了。 我冷不丁的吸了一口长气后,才望着阿婆说:“阿婆你可真会开玩笑。”话刚说完,我就注意到阿婆这房子也没有开灯,而她手里头只拿着一盏煤油灯。 这是怎么回事? 出于好奇,我就走近了过去,凑到阿婆身边,低声问说:“阿婆,今晚这里是停电了吗?你怎么用煤油灯?” 听到我这么说,阿婆立即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我。 她这眼光很冷,给我一种说不上的感觉,但就是感觉心里头没个着落。认真回忆了一下后,我才想起,阿婆这眼神很像之前李萍萍那种眼光——阴鸷。 同时我也明白自己身上这一股子冷意,是阴冷了。 “阿婆,你别这样看着我行吗?”我牵强笑道。 阿婆转过头后,才给我解释说:“行,你问今晚这事啥情况对吧?这是停电了。还有,今晚是鬼门关开,没啥事别出门。”说完,阿婆就快速冲房间那边走了去。 我一想到刚刚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后头跟踪着自己,再想想阿婆给我说的这话,顿时感觉浑身都变得僵硬。 迟疑了好久后,我才咽了一口唾沫,先是向着沙发那边走去。我原本先是要来审问阿婆的,可是自己现在连气场都没有了。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发生过的许多事情,只觉得心慌不已。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旁边那被拉上的窗帘被风吹着,不断的鼓动。我转头望去后,这窗帘却鬼使神差的垂下,那风似乎没有了。 今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间,“噹”的一声响把我给吓了一跳。我循着声音,迅速转过头,才发现原来是那挂在墙壁上的钟在预警,敲了13下,已经是子夜了。 这么奇怪的环境,这么古老的钟,此时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活在梦里头的一样,至少我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才是现实。 就在我心慌不已的时候,过道那边好像有个声音从左边的洗手间,走向了右边的房间。然而阿婆的房间在更深的地方。 所以这房间是不是除了我和阿婆,还有什么人? 刚刚进来之后,我就直接往这边来,都没有去注意到。这儿会不会进贼了?还是进那种东西了? 第217章 撞邪? 不论是人是鬼,我都希望弄个明白。于是我昂着头,缓缓的站起身来,冲那边走了过去。 其实这会儿我已经是汗流浃背了,脸上扑簌簌落下的全都是冷汗。 因为阿婆这会儿可能在休息了,所以我不敢问出声,只能冲着右边这房间走去。这些房间我早在之前就已经看过,也深知每间房都只有一个人。 所以刚刚那个穿着白色睡裙的人要是真的存在,那这会儿还在这右手边的房间里。 此刻,我站在过道里,看着这门。它是虚掩的,还留着一道缝。因为不知道里面那个是人是鬼,所以我很慌张。 不过不论他是人是鬼,我推开了这道门,就意味着会和他有了交集。 犹豫了好一阵后,我最终还是选择推开这一道门。 门,被我轻轻的推开了,这道缝隙越来越宽。但是我的手就像是被人给灌了铅一样的沉重,这道门也是变得很沉的感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我还要拖多久?其实该面对的,迟早还是要去面对。想通之后我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一鼓作气的将门给打开。 其实这刹那我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自己刚刚是看错了。然而门打开之后,我就发觉自己刚刚其实没有看错,因为这里面的确是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睡衣的女人,头发一直及腰,而还被风吹得在那飘拂。 兴许是听到了声音,她缓缓的转过头来。 我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担心她这脖子能够扭到180度,毕竟鬼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然而她的头只正常的扭过来,就比转180度更加恐怖,全是因为那张脸。 那张脸也不是特别恐怖,依旧是那么清秀,然而,我眼前的这张脸,竟然是穆念英的!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穆念英还有什么孪生姐妹吗? 我怀着侥幸心这样想,可惜大脑很是灵光,偏偏让我想起之前看过的档案:穆念英从起在家只有自己一个人,是一个独生女。 刹那,我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因为阿婆刚刚说了,今天可是七月半,鬼门关开。 天哪!穆念英这是头七还没有到就回来了是吧?她找我干嘛?我心想自己在她生前应该是对她不薄吧? 我在心里头不断念着“阿弥陀佛”、“有怪莫怪”…… 这时,她忽然起身,我不由得被吓得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她绕过床,走了过来。那白色带花纹的裙摆飘飘的,拖着地板,看上去她就像是没脚一样。 刹那间,我感觉头疼不已,就举起了左手,捂着左边的太阳穴。我皱着眉,有些痛苦的望着她,真想叫她别走过来,毕竟我和她没有那么熟啊,可她还不断的靠近我。 “穆念英,你别再过来了。你已经死了,人鬼有别你知道吗?”我迅速的往后退开了一步。 她也跟着停下了,然后就站在那,很是哀怨的望着我。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我的吗?”她问。 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她要来带我走吗? 我看着这张似曾最为熟悉的脸孔,感觉整颗心都悬到了嗓门眼上,而这个在颤抖的胆儿啊,那分泌出来的胆汁苦得让我都快要吐了。 我短促有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才回答她说:“是!我是说过我喜欢你的。但是你知不知道人鬼有别这回事?你已经死了啊,你知道吗?” 她答非所问:“你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吗?” 刹那,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脑袋真的隐隐作痛,就举起了另一手,捂住另外一边的头。 其实这会儿我真的觉得一切就恍若梦寐,因为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眼前的视线也逐渐模糊了。 我想要往后退,却感觉自己这一双脚,就像是黏着了地板似的,怎么也退不了。 穆念英还快速逼近了过来,甚至直接举起了右手,就像是要抚摸我的脸庞一样。我被吓得流了不少汗,感觉浑身都是热的。 一个着急,我想往外跑,结果整个人直接撞在门上,还把门给撞得关上了。 刹那,这房间里头只剩下我和她,可想而知,有多可怕。因为她和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了。 我背靠着门,缓缓的蹲下来。 穆念英迅速的来到了我面前,那手伸到我脸庞前,指尖看起来就要碰到我的肌肤似的。我吓得扭着头,深吸着长气,心中自然是抗拒被她给碰到了。 但是我又不敢拍开她的手。 如今我终于明白人为什么在面临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时喜欢一口口深吸着长气了,大概是和我一样,心想着再多吸几口气吧? 然而吸着吸着,我就晕厥了过去。而在这会儿,我心里头其实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再度醒来的时候,挺开眼睛,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担心自己这是死了,所以我迅速伸出双手,摸索了一下,结果这一双手刚举起来,我就碰到了木头。 感觉得出,我这是被困在了一个很狭隘的空间里。于是我又横向的将双手给舒展了开区,结果双手又是顶到了类似的木板。 这个空间应该是密封性很强的,让我感觉有些窒息,喘不过气。所以我急着要从这里逃出去,于是我弯曲起了大腿,用膝盖来撞着那木板。 随后,我脑海里头就闪过了一个东西,我感觉我很有可能是被困在这个东西里面了——棺材。 是谁把我一个活人给弄到棺材里来的? 刹那,我急得皱紧了眉头,感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因为再不出去,我就算不在这里头憋死,也绝对会渴死饿死的。 更加可怕的是,要是这棺材是要被推去火化掉的呢?那我不是要进入火炉里被活生生的烧死么? 毕竟我听说过不少事:就是有些凶手会将一些人给放在死人的尸体底下,进行火化,这样在杀人的时候,同时毁尸灭迹。 心慌之际,我用这一双手的手肘和小臂,狠狠的撞击木盖。可是那铁钉应该钉得挺牢靠的,任我怎样折腾都弄不开这个木盖。 第218章 揭晓 “有人吗?喂!有人吗?”我最终选择喊出来,因为只有出去了,我才有逃命的机会。 伴随着我无数次呐喊之后,这木盖终于有反应,发出了“吱”的一声响。随后,我就发现一道光从头顶上照射进来。 我立即抬起眼,发觉是其中有一根铁钉被我给折腾起来了。于是我一拳拳的打在这铁钉旁边的木板上,直至最后,铁钉连同木盖,被我撞开了。 好不容易出来,我却发觉自己这是在在一个深坑里。 我抬起眼,犹如井底之蛙,看到的天空十分局限,而且是阴沉沉的。这个坑大概有三米深,而我的身高加上棺材的高度,也不过才两米。 无奈之际,我只好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林正。幸亏这里有电话,否则等歹徒先到,我就真的要完蛋了。 然而,林正还没有到,那原本就显得阴沉沉的天空,就落下了滂沱大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从空而落,几乎是瓢泼盆倾的。这个坑会积水,而且速度特别快。 一开始,我是将棺材翻过来遮雨,之后,我直接拿棺材盖当一只小舟。说来也许夸张,但是那雨水经过两小时堆积,都可以淹过我胸口。 该死的是林正还没有找到我! 冰冷的雨把我给淋成了落汤鸡,让我感觉浑身急速发热。就在我感觉头晕目眩的时候,林正才和一众警察找到了我。 “你没事吧?贺阳。”林正找来了一条绳索,放下来,让我抓着它,把我给拉上去。 我上来之后,他们就忙是把我给送上车。回头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是在医院里了。 刚睁开眼睛,我就看见一个女护士在帮我测量血压。 对于我醒来的情况,她显得格外淡定,只冷冷的一句:“醒了?”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她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这会儿我还感觉整个人没清醒,仿佛是活在梦里的一样。我缓缓的坐起身来,背靠着墙,而大脑在回忆着凌乱的一切。 转头之际,我能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知道现在天已经黑了。我幽幽的舒了一口长气之后,这才爬起身来,向着窗户那边走了过去。 其实对于一切,我都记得清晰,不过我担心我将事情说出来,没人会相信。 然而真相,我已经心里有数了。 就当我看着窗外的夜景,望得入了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我没有回头望去,不过我感觉这背后那人逐渐靠近。 突然间,一只手就搭在我的左肩上。我微微侧过脸,瞥望着这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然后就目光如炬的盯着这手看。 手挺大,应该是一只男人的。出于好奇,我转过头望了过去。 只见站在我身后的人,原来是程枫。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酒的,但见他这会儿已经穿上了病服。 “你来医院了?”我问。 程枫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才用遗憾的口吻说道:“是的,在家里头差点死了,被人送过来,不过也只是拖一些时日罢了。可惜现在还是没能找到凶手,这怕是我最大的遗憾了。”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谁是整件事的元凶,但是我不敢说。 我们两人坐在窗台之后,才又聊了起来。 程枫说:“我现在按照承诺的投案自首,并且把酬劳打到你账户上,但是你要答应我,帮我找到那个凶手。即便你不愿意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把凶手给找出来,可以吗?” 说到最后,他竟用哀求的口吻,想必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 我最终答应了,不过为了让他走得明白,我最终还是做了决定:要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于是我站起身来,对他说道:“其实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你有兴趣知道的话,我倒是不妨带你去揭开谜底。” “你知道?”程枫显得很惊讶。 我思忖片刻后,才把头凝重一点,肯定道:“是的,其实我已经对凶手了然于心了。” 顷刻间,只见程枫把眉头皱得特别紧。他狐疑的斟酌了一阵后,立即跟随我站起身来,问:“谁?” “等再晚点,12点过后,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说完,我就默然回首。 我知道把真相说出来他难以接受,所以带他亲自去看。 晚上过了12点之后,我们就开车回到了阿婆所在的小区,来到了阿婆的房门外。程枫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来,说道:“你想说凶手是这个阿婆?” 我缓缓摇了摇头,苦涩一笑,随后便是转开脸去,同时也举起手,敲了敲这门。 阿婆来开门了,一见到我和程枫过来,又立即在那装聋。 我直接走了进来,站在客厅里,然后说道:“出来吧,你不用再躲了。其实你真的不应该对我手软,或者说,你实在太低估我的胆色了。你没有达到目的,反而暴露了你自己。” 程枫站在我身边,一脸茫然的望着我。我知道他这会肯定很好奇,心想我怎么对空气说话? 房里头没有丝毫动静,我又冷着脸色,说了一些事:“其实有些事,我想到了这个时候,你也有必要知道了。你最恨的人就快死了,其实你完全不用做这么多,他那一切本来就是要留给你的。而且你一直做的事,包括那小女孩,包括一直在提醒叶焕程说你的存在,包括你心里一直有别人,他都清楚。” 说完,我取出手机,点开了录音器,播放了那天程枫酒后对我说的那些话。 程枫错愕的看着我,眼中有愤怒之意。他揪住了我的衣领,将我拽到他面前,咬牙切齿的质问我:“你到底是哪边的?你干了什么?” 我暂停了录音,然后就扯下他的手,又说:“都听到了吧?其实他早就是绝症末期,怕你难过才没有给你说。听到了吧?他愿意倾家荡产只是要为你报仇,甚至不惜和兄弟反目成仇,一直强撑的一口气,也是因为你。可他又怎能想到,让他痛心疾首的凶手,其实竟是你自己。” 听到这里,程枫才恍然大悟,明白我是在跟谁说话。没错,我说的是穆念英。 第219章 幻戏图 到了此时,穆念英兴许是知道自己已经隐瞒不下去,所以才现身。 她从走廊那边缓缓的走了出来,而头是垂着的。看她那个样子,仿佛是有一些惭愧,但其实我一点儿也不相信。 我就这样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看,见她来到了我的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死的?”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笑了,问:“你就觉得我会相信这世界上有鬼?或许,有很多人会被你那高深的不布局谋篇给迷惑,但是我绝对不会。” “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她这言下之意,就是承认了她所做过的一切事情。 程枫肯定是很难接受这样的试事实,就错愕不已的盯着她,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程枫这眼光,就仿佛是在期盼她说自己没有犯罪。 然而最终穆念英还是承认了。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在过来之前,我已经向林正说明了情况,并且要他带人过来。穆念英自己承认了所有犯罪事实,倒是省了很多事。 她做了那么多错事,自然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而一切事情的真相,她也在审讯室里坦白了,包括说那两个人为什么会那么死? 其实那两人的伤是不久前留的,不过都不是致命伤。至于那些人,其实原本都是程枫的人,只不过是为她所用了而已。 林正了解过真相之后,这次恍然大悟。至于叶焕程和秦渊,她只放了叶焕程,而秦渊却不知所踪。 对她,我只有一件事不能原谅:就是她让王秋月疯了。 尽管王秋月现如今已经渐渐康复,又如林正之前电话里头说的能够认得我,但是我还是恨她让王秋月变成那个样子。 现如今的王秋月总是显得很是抑郁,甚至是变得有些自卑,疏远了我。 穆念英最终是受到了法律的严惩,判处有期徒刑的20年零九个月。程枫则是在她入狱不久后,履行了解散暗网的诺言,并且承认了所有罪行。 不过认罪过没多久后,他就死了。 日子回复了往常的平静,而我们也因为这件案子多了一个有趣的小伙伴——陈婉洁。 这天,在局子里帮林正剖析完一些案情后,我就打算回去照顾王秋月。可刚拿起我的外套,就听林正喊道:“喂,等一下。”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蓦然的望着林正问。 他皱着眉头,显得有些纠结,也不知道他那葫芦里是不是在卖着什么药。于是我诧异道:“局长,你有啥就说呗,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林正犹豫了一阵后,才下定决心般的抬眼看着我,说:“你把门关上,过来。” 这办公室里头就我和他两个人,外面也没有什么人,为什么要把门给关上?真是奇怪。 更加诡异的是:他刚刚还好好的,可是一下子就变得好像一个法医官——那神情冰冷而又严肃,活像突然面瘫。 我把门轻轻合上并且反锁后,这才来到了他身边,有点着急的说:“好了,林局,现在有啥事可以说了吧?” “嗯。”林正沉闷应了这一声,然后就在电脑里头找着什么。我感觉他要说的事,那资料一定是存在了电脑里头,就把脸凑过来一看。 结果被他这电脑显示的一幅图给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骷髅人手里头提着一个骷髅! 玩什么?这么非主流? 我不禁皱起眉头,吃惊的看着他,问:“局长,你是不是一个人闷太久,所以变得有点……奇怪。”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目光如炬的盯着我。 我抿了抿嘴唇,沉着了有一阵后,才冒昧的解释说:“就是这画,你难道不觉得很黑暗、很诡异吗?好像哥特风一样,然后还画出古代市集的感觉。” 其实在看到这一幅画的刹那,我的目光就被这幅画的构图技法给吸引过去了。这幅画左边还有一个妇女在喂一婴儿喝奶,而右边又用一个孩子要跑过来,他母亲急忙拦着。 不过总体来说,这幅画给我一种很邪的感觉,就像是出自于什么邪教的。 就当我望得入神的时候,林正用食指指了一指这画,给我说:“终于也有你不懂的事儿了吧?这幅画叫‘骷髅幻戏图’,是中国古代一副风格奇异的画,源自于南宋时期。” 听到这儿,我脑海里头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那你该不会是要把这幅画送给我吧?” “你可真敢想,这幅画的真迹,目前是收藏在我国故宫博物馆里。它是当时一个宫廷画师画的,那个宫廷画师叫李嵩。”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不过不是想把画送我,难不成是这幅画现在遗落了,然后要我去追踪么? 由于脑海里头念想多,所以我很是惊奇的看着林正。 林正沉着片刻后,才将手往我背上一搭,把我整个人都揽到身边,给我说:“之所以给你说这个,是因为现在市面上有一副高仿的,从资质与墨水,甚至笔法,都和原作看不出差异,能够以假乱真。重点是,得到那幅画的人,都死于非命了。” “什么?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我吃惊的挑起了左眉毛。 因为像这样的作品,想要得到的人一定很多吧?从网络显示的图,看那上面盖的那些印章,就可以知道这幅画本身的收藏价值不菲。 林正倒是显得沉着冷静,“嗯,这也是我们调查出的结果。据悉,最近接连离奇死亡的三个商人,都是之前碰过那副能以假乱真的‘骷髅幻戏图’。” 说到最后,林正皱紧了眉头,脸色很是难看。 我感觉到他内心的担忧以及烦恼,为了帮他解惑,就颇为尊重的问道:“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想你帮我查这件案子,至于悬赏,这才是警方来支付。同时,最好是能够将流传于上面的那一幅画给拿过来,辨别真伪。” 听到这儿,我才明白林正叫我留下的原因。不过我这段时间,其实就想靠着之前攒下的声誉,好好在这警局里头和叶焕程混日子,并不打算接下这案子。所以我拒绝了他。 第220章 怪伤 “林局,这不太好吧?毕竟我对这件案子是一点也不熟。”我推脱道。 可话音刚落,他就看穿了我,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那点事,你不就是想着回去照顾王秋月么?” “嘿嘿。”我以笑默认。 林正明明都知道了,也说出来,却还又劝说:“这案子现在是焕程那边在跟进,但是他昨天碰到一些很古怪的事情,一直以来,你们两人都是好哥们,也是局里头最要好的搭档,所以这件事非你莫属。” 古怪的事?其实我这个人对那样的事情,天生就有一种狂热的执着,所以林正这话一下就吸引我的好奇心。 再看看电脑显示的这幅幻戏图,感觉里头就像是有什么诡秘的故事等待我揭晓一般,所以我最终决定接下这案子,进入那诡异而诙谐的世界。 我答应了林正,然后就匆匆的走去找叶焕程,想要了解清楚他昨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我现在美名叫警察顾问,其实就是个打杂的,所以也没有整天和叶焕程在一起了。 甚至,前两天我都没有看见他。这会儿也是出于好奇,我才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举起右手,用直接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叩。”我习惯性的敲了三声。 等了两秒后,我才听到他那深沉而又干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进。” 我推门走了进来,却看见他这会儿正站在墙角那里,为手臂包扎上一块白色的纱布。看样子,他是受伤了。那伤在弘二头肌和红三头肌之间,应该是源自于意外。 我很好奇,就问他:“你的手怎么那么不小心?” 听到是我的声音,叶焕程这才转头望了过来。一见到进来的人是我,他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还带点兴匆匆的感觉。 “快,把门关上。”他压低了声音说。 为什么他也要我把门关上?似乎都是生怕一些事被别人知道似的。我内心自然感觉诡异,不过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随后推上门之后,我才又转过头来,望着他,问:“听你师傅说你最近在查一幅画,是不是真的?”说着,我走到他办公桌旁边,冲他办公桌一坐。 叶焕程也没有在意,只暗暗的摇了摇头,给我说道:“那是一件不可说的事情。” 不可说?!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欲人知的事,我就越是希望了解。所以我的兴趣在这刹那完全被勾了起来。心中原本已经压下的火,也仿佛在瞬息间重燃了一样。 “咋回事?给我说说。”我走到了他面前。 他低下头,深沉的考虑片刻后,才狐疑的抬起眼,问我说:“你确定你要知道吗?” “是。”我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叶焕程深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就压低了声音,给我说:“这是一件很邪门的案子,碰了你会后悔的。尽管我这会儿确实很需要你的帮助。” 说到最后,他下意识的瞥了自己的伤口一样。 我看他白色的布上面有一些绿色,感觉就像是白色的纱布被绿色的血给渗透一样。然而,叶焕程是个人,可能流出这么碧绿的血液么?所以这更加重了我的好奇心。 于公于私,我都很想了解,所以我反过来缠着他,希望他让我加入,哪怕不给我酬劳。毕竟之前程枫临走前,确实已经把应允的酬劳给我了。现如今我身家过千万,下半辈子就算打断手脚也不用愁。 可不管我怎么要求,叶焕程都在那纠结,不同意我加入但也没有反对。从他那不展的眉头,我感觉得出:他是很苦恼的。 叶焕程走到了窗户前面,我都跟了过来,又说道:“把案情的大致情况给我讲一遍吧?” 他是被我缠得不耐烦了,才转过头来,用那锐利的眼光盯着我看,说出了一个让我难以置信的真相:“之前有一个同事陪我查这件案子,但是就在昨天,他被电视机给砸死了。” “嗯?”我可以想象到一个人被电视机砸得血肉横飞的样子,所以我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毕竟,要是我正式介入这案子的话,那很有可能会是我的解决。 不过我之前经历过的案子也是挺凶险的,我不也好好的活到了现在吗? 所以我还是坚持初心,决定接下这案子。 “没事的,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你懂我的。”我凝重的望着叶焕程说道。 叶焕程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我,同时说道:“我这胳膊上的伤,其实是被什么东西给咬的,但是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说话间,他一直看着胳膊上那被染绿的白色纱布,显得很是担忧。 我细一看才发觉,那液体渗透的范围更加广泛了。 所以我不由得提议说:“要不然你还是先去一趟医院吧?” 叶焕程却不假思索的谢绝了我的好意,说:“不用了,因为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忙,就是这件事。因为昨天那个同事死了,因公殉职,所以我这边现在还有好多事。” 对此,我“哦”的应了一声。这态度,仿佛显得格外的冷漠,但其实我这会儿脑子里头在想的是:我自己调查也可以不是吗?毕竟林正那边还是支持我的。 于是我随便找了个借口,道别了叶焕程,然后就来到了林正的办公室,索要了那三个商人的资料以及家庭住址等。 结果发觉,这三个家伙都是钻石王老五。 这算是一个共同点吧?其次,就是林正发觉的这个:他们临死前都购买过这幅不知真假的骷髅幻戏图。 我在警局里头了解情况,就查着资料。不知不觉,我一直看到了深更半夜。 原本林正是会陪着我的,不过由于最近人手不够,所以接了一个报警电话后他也走了。 我找独自一人,坐在这办公室里,继续用他的电脑查着相关的资料。其实那三个富商的死,在许多社交网络上都是传得沸沸扬扬。 而这一副画,也是成为了人们议论的焦点。 第221章 空灵 我一直看到了深夜两点多,这才对事情的经过,以及一些细节有了大致了解。然而就在我抬眼环顾四周的时候,才发觉这会儿静得很诡异。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人都去哪儿了? 出于好奇,我缓缓的迈开了脚步,来到了外面,结果发觉这外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连鬼影都没有见着半个。 这里可是警局啊,那些人不在这儿,会去哪儿呢? 我很好奇,就深吸了一口长气,沿着明镜一般的明净的走廊走,边走边留意旁边的房间,可是依旧是一个警察都没有见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感觉全世界的人像是突然间都蒸发掉,只剩下了我一个?由于好奇,我就找了又找,可是结果还是没有发觉除我以外的人。 是我被这个世界孤立起来?还是说,全世界的人都已经被我给“屏蔽”了? 越想我越觉得心烦意乱的,于是我高声问道:”喂,有人吗?……”这一句话,我边走边问,问了上百遍。 可除了我自己偶尔的回音,我是没有听到其他声音,就连那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我找遍整个警局,都见不到人。 我只好怀揣着许多个问号,来到了林正的办公室。不过还没有靠近,我就听到那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里头敲键盘一样! 难道是林正回来了吗?于是我快步走了过去。 结果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现了:是电脑自己在打字。这就像是有什么肉眼看不到的生物,在暗中操控一切似的。 瞬间,我感觉自己很没有安全感。 这房间也因为这诡异的一幕,而变得阴森,让我不寒而栗。 我站在入门处考虑了很久后,这才快步走了进来,对着空气问:“是不是有人在这儿?” 其实怎么会有呢?我也不确定,所以问出这话的时候,我怀着一种侥幸的心态。 同时,我也确实希望没人,因为这会儿警局里头就只有我自己一个。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连一个来救我的人都没有。 我问完那句话之后,就怔怔的愣在原地,等了好久。 突然间,我感觉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因为好像有什么人就躲在暗中看着我一样。而此时萦绕在我身旁的冷风,也变得分外的阴冷。难不成那副骷髅幻戏图真的有毒?连想要接触的心都不能有? 所以我决定还是先回去再说。 于是我取出手机来,打算跟林正先说一声。 然而手机刚接通,我就听到那扩音器里头传出了“哗啦啦“的声音,就像是电视雪花点的声音似的。 “喂,林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林局。”我一边离开这儿,一边紧张的说道。 林正在电话那头是有在说话,不过声音太小,被那哗哗的噪音给覆盖了,让我压根就听不清楚。 我只好匆匆的来打了警局外面,打算坐计程车回家。午夜出租,在这个地段还是比较常见的。 拦下一辆计程车并且上了车之后,我就跟司机说了家里的小区地址,让司机送我回去。 而司机却是有点忧愁的看了我好几眼,他那眼光,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只还没有成年的动物似的。 “师傅,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问。 这师傅还挺有礼貌的冲我笑了笑,释怀这紧张和尴尬的气氛,然后才给我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的脸色有点差。” “是的,可能是最近都没有休息好吧!” 对此,这师傅倒是不予置评。不过车又开了一段路之后,他就问:“你是在警局里头做事的吗?” “算是吧,不过我其实只是一个打杂的。”我谦虚道。 司机笑了,不过感觉这笑容有点假。 他送我回到小区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回家去看王秋月了。毕竟我今晚竟然这么晚才回来。在打开家门的时候,由于担心会吵到她,我开门时还蹑手蹑脚的。 谁知道小心翼翼的进来后,我就看到那一道窈窕的身影坐在沙发上。 “你还没睡啊?”夜已深,我说话的声音自然是轻得很温柔。 王秋月立即转过头来,从她这眼光可以看得出:这会儿她并没有发疯,应该是刚刚吃过药了。 不过她没有跟我说话,可能是因为她现如今内心的自卑心理太重了吧? 我就主动地走了过去,来到她身边,坐下。了解到她这么晚还没睡是因为我之后,我急忙给她解释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林局手下办事,然后我今天接了一个比较奇怪的案子,所以才弄得这么晚。” “哦,你人回来就好了。”她说话的声音也和我一样,显得很轻。 不过就因为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又想到她从前那个高冷的模样。 刹那,我内心有些难受,因为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完全康复。 就当我在为她着想的时候,她以为我是在想案子,就问我说:“可以给我讲讲你新接的这个案子吗?有没有危险啊?” 我不想她担心,就摇摇头,说了个善意的谎言:“这个比较好,很轻松,就追踪一副画,把画找回来就可以了。” “那还好一点。” “嗯,要不然你先去睡觉吧?”为了她的健康,也为了给自己争取到更多做事的时间,我向她这样提议。 王秋月却摇了摇头,颇为哀怨的看着我。这一双显得无辜的眼光,就仿佛有那么一种祈求。她没说话,但我已经了解了她,并决定不睡陪她。 不过,我这会儿满脑子都还是那幅风格迥异、显得特别阴森的画,而心思也全都放在那三个富商身上。 今晚早些时候,我已经在林正办公室里看过他们三人的资料,所以这会儿脑子里还映着他们死后被拍下的模样。 三个人死法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死得挺惨的! 想着想着,我不由得又想到了叶焕程。他因为要侦破这件案子,结果手臂被咬。 但究竟是被什么东西咬的呢?伤口为什么会流出绿色的液体? 一般情况下,化脓就是会流出绿色的,但是这么短时间,他那不可能是化脓吧?一时间,我就想到一些丧尸片,都讲述人死后变成行尸,那鲜血就是呈现绿色的…… 第222章 颤栗 光是这样想想,我就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而这会儿我的思想是高度集中的,所以完全忽略了王秋月是否还在身边。 等我回过神时,才发觉她已经不知跑哪儿去了。 奇怪了!人呢? “秋月,王秋月。”我站起身来,边走边找。 找着找着,我感觉裤兜里头传来了嗡嗡的声音。我只好停下来,接听了电话。 电话是叶焕程打过来的,不过接听之后,我只能听到那话筒里头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就如同嘈杂的电流声。 “喂?叶焕程,你说话啊!喂……”我喊了好多声,却听不到叶焕程那边出声。 我感觉这事儿太过蹊跷,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于是我决定先挂断这一通电话,等找到了王秋月再说。 怎知我挂断电话不久,这手机又在我裤兜里头传出了震动的声音。 接听后,我认为会是刚刚那种情况,就直接吼道:“喂,你说话啊!” 谁知叶焕程的声音,这次是很正常的传了过来:“贺阳,你现在有没有空啊?”他现在这声音让我感觉有些虚弱。我随即脑补到他受重伤的样子。 所以我答非所问,关心的反问道:“叶焕程,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他这声音轻得犹如在话筒前低声细语似的,仔细听,还能够听到似乎有些颤抖。 我就要问出下一句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叩的一声响,像是手机落地的声音。随后,我就听到唰的一声,感觉像是什么从地板上摩擦过一样。 紧接着,就在我眨眼时,砰的一声巨响,让我脑海一懵,恍若挨了一道晴天霹雳似的。可想而知,是叶焕程那边出事了。 刚刚最后一声,就如同他整个人撞在柜子上似的,那画面可想而知。 我心一慌,立即拿着手机就出门。 临走时,我还不忘给林正打了一个电话,请他过来这边帮我照顾好王秋月,可以的话再派人到叶焕程那边来帮我。 林正答应了,不过他那边的声音也是显得有些奇怪。是怎么一回事我说不上来,但感觉他那也显得格外的幽微,就像是被人严刑拷打过,变得格外虚弱。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挂断电话后,我一脸懵逼。 我好不容易打了一辆计程车,然后匆匆的来到了叶焕程住的地方。他住的房子并非小区,而是一个带店铺的独立房子,是他父母留给他的。 我站在门外,摁了好几下门铃都没有反应。 心急之下,我挥起了自己的手,直接往那铁门上重重的拍,拍得铁门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焕程,你在吗?叶焕程。”这会儿我都想要用脚来踹门了。 一想到那副画诡异的样子,又想到几个死者的情况,我就变得格外的担心。 就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刚转过头,就发觉那门底下有一道缝。这是往上拉的门,根据这道缝隙的宽度,可以看出,这个门并没有关严实。 里面还透出了白绿色的光,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医院的停尸间那种灯光一样,冷得发绿。而我看着这样的一种光芒,也是觉得心里头发凉。 但叶焕程的命比较重要,所以我还是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弯下腰,将这沉重的铁门往上拉。 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我才将这道门给推了上去。 映入我眼前的样子,几乎可以用“战场”二字来形容了,一片混乱。 这还是叶焕程的家吗?桌子椅子都被掀翻,而地上还有拖过的血迹,至于那用来挡煞的金鱼,正伴随着破掉的玻璃碎片,在那洒满地的水里头,扑通扑通崩腾着。 看样子,这几条金鱼就快要断气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如履薄冰。因为地面上铺的是白色的瓷砖,而那瓷砖上一旦有水,就会变得格外光滑,人很容易摔倒。 地上还有鱼缸那玻璃碎片,假设这会儿我摔倒了,那肯定是要遍体鳞伤的。 “叶焕程。”我叫他名字的声音,都压低了一些。 因为我感觉倘若这件事真的是人为的,那么凶手很有可能还在这儿。要是说,这事不是人为的,那么某种邪恶的东西,没准就萦绕在我身边,盯着我。 越想我越害怕,于是我重重的喘息出声,在心里头一遍遍告诫自己:“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其实想是这么想,但无论我怎样深呼吸,都无法放松我自己。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往他家更深的地方走。 一边走,我一边留意着这房子里头的每个细节。其实认真一看,会发现这不像是打斗的,倒更像是叶焕程发疯,然后毁了自己这些家具。 何以见得?那边有一把锤子,而剪刀等东西都被翻了出来了。 看到这些东西,我自然而然的联想到:叶焕程就在那,翻找出这些东西,既要自残,又毁了一切的样子。 我感觉不到他在这房子里,却感觉有什么让我心慌的东西就在这儿。 跟着直觉,我一直往前面走。 他这屋子有三层,这下面一层只是店面,不过已经没有开了,所以装修得跟个办公室似的,里头有两个房间,一个是作为单车房,另外一个则是作为书房。 所以我就冲那书房走了过去,来到门口后,却还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因为里头黑咕隆咚的,就像是藏了什么洪荒猛兽似的。 这客厅里幽幽的冷光的确可以照进去,但是来到这很靠内的地方,光芒本身已经很弱,照不清楚里头的东西。就我看来,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就那边似乎有一套桌子、椅子,靠墙的地方貌似有一个书架。而在书架前面,那个人形的东西是什么?就好像是一个人站在那黑暗里头。 该不会真的是一个人吧? 我顿时觉得脸庞上泛过一层静电,感觉脸都发烫了。此刻,心跳的声音已经盖过了我的呼吸声,因为我几乎是屏气凝息的,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第223章 荒野 我与黑暗中那人对峙着,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没准那人手里头有刀是吧?万一我过去后,被他一刀给宰了那岂不是天妒英才么?所以我决定先看清楚再说,万一真的是,隔着这么一段距离,我逃跑应该还来得及。 度过了漫长的一分多钟后,我知道干站着对峙完全不是办法,于是咽下了一口唾沫,开口问道:“是叶焕程吗?”其实看这体格一点都不像。 幽暗深处的这一位,体格仿佛比叶焕程还要健硕。 叶焕程是个北方人,体格本身就比较强壮,所以这一位,那体魄是可想而知了。而我要是和他硬碰硬,那铁定是要被包了饺子的。 可他一声不吭的,更是就在那,纹丝不动。 我心慌意乱,但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迈开了脚步,走了进去,尝试和他讲道理:“诶,这里好像不是你家。其实你有没有发现,你是不是走错地方?” 我尝试和他套近乎,可他还是不理我。于是我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他的身前。 煞费苦心的走近后,我才闭上眼睛,张开口,唉的松了一口长气。其实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就是一个衣架子,上面挂着一件被风吹得不断飘拂的衣服罢了。 刚刚真的是快把我给吓死了。 我举起右手拍了一下脑门,然后就转过身,打算离开这里。可就在转身之后,我发觉什么东西搭到我肩膀上来了,真是奇怪! 于是我又转头望去,结果发觉什么东西倒了下来。 我急忙让这玩意儿先靠在我的肩膀上,等稳定下之后,我才转头去看。 结果发现:这竟然是一具雪白的骷髅。 什么鬼?我赫然被吓了一跳,急忙推开了它。 它一倒下,就撞在刚刚那个衣架子上,而衣架又撞到了后面的书架。 随着“轰隆”一声响,许多书如同落下的雨一样,从上面倾盆而落。我被其中一本书的给砸到了额头,应该是碰到了书角的地方,所以感觉头痛欲裂。 我急忙捂着自己的额头,往外面跑。结果由于瓷砖变得又湿又滑,我被摔了一跤。 刚刚没被吓死已经算是走运,所以我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 叶焕程肯定是要找的,但不一定非要挑这个时候啊,我心想还是过些时候再来吧。 于是我一鼓作气的离开了他家。 路上,我还思考着一件事:那骷髅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该不会早就被藏在衣服里了吧?应该不会是叶焕程藏的才对。 而那会是一具真的尸骸吗?我不知道,因为刚刚都不敢留意去看。这会儿我一边拖着有些麻痹的腿走着,我还一边寻思:刚刚真是太恐怖了,要是我跑慢了一点,估计就出不来了。 不过走着走着,我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我现在是在哪儿呢? 两边都是田野,而中间,也就是我所在的这条路,是一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土路,还显得蜿蜒曲折的。 这是什么情况?! 我回头一望,发觉身后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深更半夜,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我真是张着嘴,却欲哭无泪。我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机,谁知道这手机竟然黑屏。 不过摁下电源键之后,可以看见显示灯会亮。这就证明手机只是没有电了,不过这也很致命。 我无可奈何的松了一口长气之后,就只好硬着头皮往回走。一路上,想到刚刚那具尸骸,又想到林正给我看过的“骷髅幻戏图”,我就后悔不已。 看样子,我也是入坑了,真特么倒霉! 心头一气,我将右脚一踢,直接冲眼前一块小石头踢了过去。谁知,一踩到那小石头,我脚底一滑,整个人跌坐在了这条土路上。 我猛地摔了一跤,感觉屁股开了花。 “人要是倒起霉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我在心里头暗暗的埋汰了这一句话。 而就在我抬起眼,准备继续往回走的时候,看见前面那路旁边,也就是靠近田野的地方居然有火光! 我眯着眼睛,凝神一望,结果看到是一个身着民国那种蓝色衣服的阿婆,就蹲在那里。她那身前摆着一个火盆,而手上在烧着白色的纸钱。 大半夜的,我撞邪了么? 我的天哪,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吓得背后渗透出了不少冷汗,感觉衣服都被汗水给浸湿了,直接贴在了我的后背上,让我感觉好不舒服。 我张着嘴,在吸气的同时,硬生生的吸了一把摇摇欲坠的鼻涕。 就在这时,阿婆竟然发现了我,回过头来冲我笑。那笑容,显得格外的阴鸷。 我吓得感觉喉咙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心脏都有点痛。 我咽下唾沫,不断的往后缩。 阿婆没有跟过来,但是一直望着我这边,我真担心她会突然间出现在我身后。 然而我都不敢出声,只能憋着,憋得眼泪都要流下了。 一阵心慌之后,我才迅速反应过来,爬起身,调头往那更不识路的方向跑去。 眼前看得到山,但是我并不希望自己跑到山里去。要是出不来,或者遇上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那我就真的是前途尽毁了。 说到前途,不得不说,我这会儿的前途真是一片暗淡。 田野里头,路是没有路灯的,加上今晚是阴天,星辰看不到半点,整条路黑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又在狂奔,万一这地上有个坑,那我准是会摔下去。好在这条路尽管坑坑洼洼,十分容易摔倒,但还没有那种坑。 跑着跑着,我感觉距离远了,这才“啊”的失声大叫。 我都快被这个环境给逼疯掉了,可是想逃,却又逃不掉。我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知道额头上流下了好多汗,整个人这会儿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焦躁。 心底里,我其实一直在问着“有没有人”,但是我不敢问出声,怕惹来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别说欲哭无泪,其实这会儿我眼角处,已经有眼泪星子了。它模糊了我的视线,让我更加看不清楚这片荒野。 第224章 惊魂 跑了有一阵后,我终于来到了一条比较平坦的沥青路。可以看见,这沥青路上是有一些店铺的,不过都已经关门了。 深更半夜,我自然不可能跑去拍门找人帮我,而且说不准那些房子里头没人呢。所以我只能战战兢兢的,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望。 心想那些什么诡异的玩意儿别再缠着我就好了。 在这沥青路上匆匆走了好几十步之后,就在转头间,我看见前面停着一辆车。看样子,那是一辆红色跑车,车尾灯还是亮着的。 不过由于这个路段的路灯都没有点着,所以那里也是一片幽暗,所以我也是没有看清。 抹去汗水之后,我心想这回有救了,可以让对方送我回去。 于是我快步的跑了过来。然而接近后,我就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因为这辆车看上去有些奇怪啊。 等我看清楚之后,不免又觉得心头一热,因为停在这儿的,怎么是一辆纸汽车?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我都快要崩溃了。 我直接停下脚步,弯下腰,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有没有人在啊?” 话音刚落,我发觉身前身后都亮了。这个地方,仿佛一下子全都被照亮了一样。 我登时被显得腿软,感觉一双脚掌都在飘。 过了不一会儿后,我就看见许多人跑了出来。他们围着我,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用惊奇的眼光看待我。 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什么人?”一个长得很丑的男人走出来问我。 我确定他是人之后,才用手背抵着鼻子,将鼻涕抽搭进去,然后回答说:“我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然后我好像撞邪了?” “什么?”这群人登时变得情绪格外的激动,让我不知所措。 就在他们要赶我走的时候,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问出缘由。然后他才告诉我,我这是闯入他们这条村了。 前阵子不是七月半鬼门关开么?然后隔一天就是鬼门关。但这天在他们这里算是一个大节日,所以依照这里的风俗,祭拜先人的日期甚至会延后,也就拖到了现在。 所以我路上看到的那个阿婆,不过是在那祭拜她病死在田野里头的老头儿,而这一辆弄得这么精致的超跑,也是一个村民要烧给他老爹的,说他老爹一辈子想开法拉利却没开上。 至于纸车上面的光,是因为雨水堆积在坑洼的路面上,形成一个镜面,折射了远处某一家的光芒,正好就照射在了这车上,所以看上去好像车灯亮了一样。 原来我是自己在吓自己! 不过尽管了解到了一切之后,我还是心有余悸,感觉这个环境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深夜四点半,我硬是要离开这,一秒都不愿意多待了。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村长很无奈,就吩咐一位村民,骑脚踏车带我回家。结果还真有一位好心的村民,找来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载我回去。 一路上,他不断用轻松的口吻跟我说话,转移我对这诡异的氛围的注意。 其实我能够明白他那好意,但是对于这环境,我还是忍不住的战战兢兢,感觉心慌不已。 “你甭怕,其实啊,我们这边的人都不坏,毕竟都是朴素的村民。所以死后啊,就算是变成鬼,那也是善良的鬼。”他又一次给我说道。 “诶,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鬼’这个字?”我坐在单车后面已经够害怕了,他还给我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加上这边还可以听到土狗的吠叫声。在这种夜静更深的时候,听着那“汪汪汪”的叫,就感觉很凄厉,真是让我毛骨悚然,心慌不已。 由于用的工具是自行车,所以速度还贼慢了。 一路上,看着旁边田野那草还是稻苗,风吹草动的样子,感觉幽暗的田野里,就像是藏了什么诡秘的东西似的。 其实人在受到巨大的惊吓之后,是会变得有些麻木的。 所以我这会儿只想用麻木不仁这四个字来形容我自己,就连看着那么恐怖的东西,我的眼光都呆滞。 终于,我的心是很平静了,不过差不多已经像这秋季的树叶,那信念都蔫了,枯黄了,就快凋谢了。 这个村民还在前面卖力的瞪着这八十年代出产的自行车,故意跟我逗趣儿,说:“喂,你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我只沉闷的“嗯”了一声。 过了一阵后,他突然停下来,一脚踩着地。我是坐在他身后的,视线就被他这宽大的背影给挡住,所以就看不到那前面的情况了。 “没事吧?”我声音干涩的问道。 村民没有说话,但看得出,他那肥硕的脖子后,渗透出了不少晶莹剔透的汗珠。这是怎么回事? 我很好奇,就扭开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只见一具骷髅站在那里,手里头还提着一盏煤油灯。 吓得我失声大叫:“啊!你还愣着干嘛?走啊!”我匆匆的下了车,为了好让他转过头。谁知刚完全下来,他就连同这自行车倒下了。 怎么办? 幽暗的前方,那提着煤油灯的骷髅人还好像在盯着这一处,而这村民却吓晕过去了。刹那,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 要孤独的面对这么可怕的东西,我吓得腿发软,一口长气怎样都吸不足。 我浑身忍不住的打了好几个哆嗦,可现在正要经历的,是黎明前最为恐怖的黑暗。 我感觉自己浑身寒毛直竖,而脸和身子冷一阵热一阵的。 经过许久的心理建设后,我才挺大了这被模糊的泪眼,问:“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是从画里面跑出来的,是吗?”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这时一颗汗珠顺着我脑门的弧度流下来,经过我右边的太阳穴,从我的眼角处滑过,让我感觉皮肤痒痒的,很不舒服。 我想举起手抹去这一滴汗,可手脚竟仿佛变得不听使唤,让我无法动弹。 第225章 回生 其实我也是吓得脊椎都僵直了。 站了有一会儿后,那田野里头忽然传来了一阵风,其中还夹带着一股怡人的芬芳。这股香味,是田园里独有的,应该是来自一种不知名的花的香味。 恍若一个身披轻纱、优雅而又端庄的少女,站在幽暗的夜色底下,散发出的体香。我脑补了这个场景,所以就好奇的回头,瞥望了田野那边一眼。 紧接着,我忽的感觉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后,我也晕了过去。 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感觉什么猛地电过我全身。 “咳!”我重重咳嗽了一声,直觉身子往上一弹,随后就猛地回落到了床上。 挺开眼时,我看到的,是那亮得刺眼的光芒。我只好扭开头,竟见到一个个穿着白大褂、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就站在身旁。 他们都显得很高兴,纷纷说着病人已经醒了什么的。 我的视线逐渐恢复了清晰,大脑也渐渐变得清晰。所以我猛地爬起身,想从这床上起来,可医生和护士都不许,硬是吩咐我躺下不要乱动。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一面问,一面努力回忆。 可我回忆到的并非是那真实发生的事,而是奇怪的梦境:有一个女的,长得还不错。她靠在我身旁,一针扎在我心口上。她娥眉微蹙,眉宇间透出一股无奈之色。 她好像也不想那样。究竟是谁,让她那么做的?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一位医生摘下了口罩,对我说道:“我们把你从鬼门关里救回来了,不过好在送得及时。至于和你一起送来的那个朋友,昨天就过身了。” 过身是死去的意思。 不过和我一起送来的朋友指的是谁?就是昨天那个骑脚踏车要送我回来的胖子么? 我迷离惝恍的看着医生,内心很懵懂。 医生和护士倒是一个个都走了,徒留我一人在这病房里头,发懵。 过一阵后,门才又被推开,是那戴着金丝眼镜的村长走了进来。他那脸上泛着淡淡的苦笑,显得颇为牵强。 他一面走来,一面问道:“醒了?” “是你把我送来的吗?到底发生什么事?”我问。 村长走到我身边,站在我面前,颇为忧愁的低着头,说道:“大前天我让大池送你回去,想不到你们竟然在路上发生了意外。村民发现你的时候,你还有点气,唉,大池就……” 说到最后,我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就像是磨牙一样。 我蓦然的抬望着他,只惊异一件事:“大前天?也就是说,我在这里,足足的躺了三天三夜?” 村长回想了一下,然后就把头一点,说道:“嗯,是啊!” 那王秋月和叶焕程怎样了?! 瞬息间,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于是我急忙起身,将他推开,就要去找叶焕程和王秋月。他却硬生生的拦下了我,问我说:“你怎么了?这么激动?” “我有事,你不要拦着我。”我紧张道。 村长硬是不让我走,更说道:“医生说你现在的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因为你的心脏有问题。” “我心脏有问题?”我苦笑了出来。 他还给我肯定的说道:“是啊!医生说你心脏本来就有问题,再加上你们受到了严重的惊吓,所以才会那样。现在你刚醒过来,不要这么激动好嘛?” “屁!”我勃然大怒。 然而就在这时,竟真的感觉有些目眩神晕。 我不得不缓缓的坐下来。 屁股一着床,我就想到了之前那三个富商离奇的死法,其中有一个是口吐白沫而死,查为猝死。倘若不是三人三件案子摆在一起,恐怕林正都不会想到有可能是连环谋杀案。 毕竟,就那作案的手法,压根就不像是一个人干的。 想着,我心慌意乱,感觉手心冒汗。这一捏,两个掌心,都是湿乎乎的汗珠。 村长兴许是看出我的烦躁,就对我说:“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去半个手续,回头再来接你去住院部。” “等一下,你有没有充电器啊?”我鬼使神差的问出这个问题。 村长倒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来,说:“你要打电话先用我手机吧?” 我这会儿确实需要联络上叶焕程他们,就急忙道了谢,接过他的手机。我凭着记忆,一遍遍拨打了他们所有人的电话。 可是一个接的人都没有。 不得已,我只好直接打了“110”,然后再接到林正负责的警局去。 一个女警员接听电话后,知道是我,才告诉我说:“林局有三天没来上班了,副局也是,还有你也是。你们三个人最近都没有回来,局子这边都乱了,你快回来吧。” “那么陈婉洁呢?”毕竟局子里头,我们玩得比较好的,貌似只剩下有待转正的陈婉洁了。 女警沉着片刻后,才说:“她也奇怪,昨天好像摔伤了腿请假。” 我突然想到一件恐怖的事,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而握紧手机的手,也缓缓的垂下了。 我们这几个人都出事了,该不会是有什么人故意来寻仇吧?又或者说,有什么人像之前的欧阳雨燕一样,是要来挑战我们的? 而那副不知真伪的骷髅幻戏图,以及那三位离奇死亡的富商,不过是一个鱼饵,为的是等我们上钩。 毕竟破了这么久的案子,我也有了些经验。 假如真是我猜的这个样子,那么凶手的下一个目标:要么是我,要么是陈婉洁。 毕竟现在明地里,只有我和陈婉洁两个人还没有人间蒸发。 而在我们两人之间,我的可能性又很低,因为凶手主要要对付的人,很有可能是我,所以才在这时候,故意先饶我一命,想跟我玩儿。 顷刻间,我握紧了村长借我的老人机,皱紧了眉头,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心急。 是的,我没多少时间了!倘若不在凶手之前找到陈婉洁,她很可能会有危险。 但是现在这里的人都把我当做是刚刚脱离鬼门关的奇葩,以为我的情绪不稳定是源自于精神问题。 所以我现在要离开这里,很难。 第226章 坠落 除非我逃跑! 于是我不假思索的拿着村长的老人机,匆匆的来到了门口,先是推开门,冲手术室门外那明净的大厅望了一望。 大厅上空荡荡的,连鬼影都不见一个,我这才放心。 我轻轻推开了这一扇门,侧着身,缓缓走了出来。同时,我环顾了一下这个显得有些冰冷的大厅。 走的时候,我小心翼翼,一直都担心会被发现。 可就当我等电梯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被那只手这么一拍,我赫然感觉毛骨悚然。那一丝凉意,从我的脊椎骨,一直蔓延到了我的脖子后。 我屏气凝息,只默默的注意着后头的动静。而这会儿我心里纠结的只有一件事:我到底要不要回过头去?假如就这样回头望,怕是会见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我下意识的侧目看了看,确保背后那个是人。 这么一望,见着这是一只人手,我这才转头望了过去。转过头后,我就吃了一惊,因为站在我身后的人,竟然是陈婉洁。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错愕不已,皱着眉头问道。 陈婉洁沉默了片刻后,才丹唇微启,轻声说道:“有人想要杀我。” 看她那双眼睛,红彤彤的,就像是哭过一样,所以我完全相信她的话。不过,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所以我狐疑的端详着她的脸色,好奇的问道:“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是的,我在怀疑她,毕竟凶手很可能是任何一个人。而且,是我身边的人的概率,有点大。 倘若不是我身边的人,为什么会和我有什么恩怨,要刻意的引我们等人入套呢? 陈婉洁一直都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所以听到我歇斯底里的问,她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问道:“你怀疑我?” 我也是直,就不假思索的说:“是有点,反正你回答我再说。” 此时,“叮”的一声响,是电梯门开了。我就没有再看着她,而是转头看向了电梯内。见里头空荡荡的,我就走了进来。 陈婉洁立即随后进来,同时给我说:“我原本是去看骨科的,然后有人拿了一封信,托人带给我。我打开那信封,结果看到上面写……” 她一边说,一边去衣兜里取出了一张纸,递交给我。 我接过这信纸,张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医院的地址,就连这手术室的地址都写在上面,而署名写的是我的名字。 但这显然不是我的笔迹。我的字迹压根就没这么清秀,写得潦草多了,而且这些字的属性,应该是属于行楷。 我就要跟陈婉洁说的时候,她却先说道:“我知道这不是你写的,因为我看过你签名,但是我还是很好奇,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有想到你竟然在这。” 我这才相信了她,将信纸收起来,没准以后能够对照笔迹,作为呈堂证供。 收完这信纸之后,我发觉陈婉洁正挺着那一对灰溜溜的大眼睛,在看着我。我很好奇,就问:“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 她沉着了一阵后,竟显然的咽了口唾沫,然后问我说:“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我猛地摇着头。 陈婉洁又问我说:“你有没有觉得笔迹有点眼熟?” 一点都没有,我只觉得那些字还挺好看的。于是我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来,问道:“难道你认得这笔迹?” 她轻轻点点头,然后就微微张着小嘴,说道:“程枫的字迹你没有留意过吗?当天他回来自首的时候,其实是签过名的。” “程枫?!不可能吧,我是亲眼看他给盖棺,火化掉的。”我激动道。 当此时,电梯忽然猛地晃动了一下,让我的心颤了又颤。 就在我想要稳住的时候,电梯又剧烈的往下一落,我整颗心登时提到嗓门眼上。这属于电梯事故,要是电梯突然坠毁,那么我估计会死得很难看。 凶手该不会是想着趁这个时候,把我和陈婉洁两人也一起搞定吧? 想着,我抬眼看向了赶忙贴着墙壁的陈婉洁。可见她这会儿是比我还要害怕,那一双眉毛颦蹙得特别紧,而睁大的眼睛里,泪水在暗涌。 她望着我,没有叫,可从她那眼睛里,已经能够看出她内心是多么害怕但她还有那么一些指望着我。 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超人,我能怎么办? 电梯缓缓停下了,此时应该是悬挂在半空之中,这里面的灯也暗了。整个电梯,顿时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小黑屋。 我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因为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过了有两秒后,我才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是从陈婉洁那个方向传来的。 不用说,她这会儿一定是感觉缺氧,所以在大口呼吸。 “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她给我说。 我的内心原本就很忐忑,这会儿再听她这么一说,真是找不到比“提心吊胆”这四字词更能形容我感受的词了。 “好了,你别说了。”我声音干涩道。 却听她还带着哭腔对我说:“我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 到了这一刻,我迫不得已,只好说出了心里话:“其实我也不想死啊,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冷静下,等人来救我们。” “那万一等不到呢?”我感觉到她靠近过来了。 她举起双手,用手掌摸索着我的脸庞,又哽咽着对我说道:“假如程枫要我们两个死一个,你会不会牺牲自己来救我?” 她可真敢想,这个问题要是王秋月来问我,那我还会考虑一下。至于她嘛,答案肯定是否定的。而且,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反正我只信人心有鬼。 所以我保持缄默,没回答她。 过了好几十分钟后,我们才看到电梯的门被撬开,消防员赶过来解救我们俩。其实还是挺顺利的,而且全程都有惊无险。 事后,一位消防员更是走过来,高兴的对我们说:“你们还真的是命大,上面只剩下一丝悬挂,幸亏你们从头到尾都没乱动。” 第227章 回溯 “嗯,谢谢关心。”我皮笑肉不笑的,因为这会儿内心绝望得很灰暗。 想不到我煞费苦心想要逃跑,原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走,眼下却只得选择坐在这大厅里面,哪儿也不想去。想来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情况。 等这位消防员走开后,坐在我旁边的陈婉洁又对我说:“其实我是说真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那个笔迹真的是程枫的!” 我肯定道:“绝对不可能,要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除非我死了。”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背后有些阴冷,好像是一股阴风吹向我后脑勺似的。 真是叫我感觉又痒又不自在,于是我转头望了过去。 可这医院大厅里头,目前除了我和坐在我左手边的陈婉洁,压根就没有其他人。 陈婉洁也不可能在我身后吹着冷风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婉洁见我在望着后面那些空无一人的椅子,就压低了声音,战战兢兢的问我说:“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什么了?” 为了不让她担心更多,我说:“没有,你不要想太多了。” “我没有想太多,真的有鬼好嘛?其实那一副画,我也在林局长那里了解过。然后还连着好几晚做恶梦,梦到有人要杀我,之后我的腿就摔了。”她给我强调道。 我感觉这些倒像是她的心理作用,就劝说道:“梦怎么能够当真呢?要是真那么灵,我做过那么多美梦,咋就没有一个成真过的?” 说话间,我想起了自己昏迷过去的期间,其实也是做了一些古怪的梦。在我的梦里面,有一个女人,让我很想去了解,而她就像是从古代的画里头跑出来的。 就当我回想起那个梦的时候,陈婉洁忽然举起左手,在我面前晃晃悠悠。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要试探看看我是不是在走神。 于是我拍开了她的手,转头看着她,严肃道:“别闹,好吗?” 她竟然声如细丝的说:“没有,我就看你的样子,感觉好像是被鬼给迷住了一样,所以试探一下。” 我很佩服她那想象力,不过还是明确了自己现在要做的事:调查林正和叶焕程他们的下落。 于是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里。陈婉洁也急忙跟上,但还在我旁边喋喋不休的说:“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对了,我还看见一个骷髅人。” 骷髅人?! 这个我也见过的,而且还是因为那家伙才进的医院吧? 我皱了皱眉头,停下脚步,转过头,惊悚的望着她。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看,想找到破案的线索。没准那提着煤油灯的骷髅人会是呢? 陈婉洁暗暗的抿了抿柔软的嘴唇,然后才给我点了点头,说道:“我能肯定,确实是一个骷髅人。其实这个也是我有好几天没有去警局上班的原因了。 那天林局没有回来,然后我就想着把他办公室收拾好,等他回来讨他欢心,撮合我和某人,结果看见了一个骷髅人站在他办公室门口。不过就眨眼的功夫,那家伙就已经不见了。” 骷髅人;骷髅幻戏图…… 我轻轻的闭上眼睛,思考着这两个东西的关联。脑海当中,那骷髅人,被我幻想着仿佛到李嵩那骷髅幻戏图里去了。 其实凶手为什么要用这个来作为犯案的引子呢?这一定有他的目的,其中也一定有些深刻的含义。 没准等我了解到之后,就会想到他犯罪的动机了吧?到时候,目标的锁定范围就小了很多了。 于是我决定身陷虎穴,去叶焕程家里再调查一次。 “喂,你走这么快干嘛?你等等我啊!”陈婉洁在后头快步跟上了我。 我索性就停下了脚步,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看。她被我看得有些心慌,就张大了眼睛,盯着我看,而那一双眼显得炯炯有神的,这是被我突然回头的动作吓到了。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我现在要去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你最好不要跟过来,否则万一你遇上什么危险,我可不负责。” 陈婉洁竟坚决的说道:“那我也要跟着你。” “没准会遇上那种东西,你还跟着我干嘛?到时候我可保护不了你。”我不耐烦的打量着她的脸色看。 她踌躇片刻后,才撅起小嘴,说:“反正既然都可能会碰上,那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啊!是不是?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嘛。万一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自己负责。” 瞧她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我也是拿她没办法。既然她不怕死,那我干嘛还要拦着? 于是我带她一起来到了叶焕程家里。 一过来,我就看见门关上的。但是记得那天跑掉的时候,我那么心急,门是没有关上的,这就很奇怪了。 所以我站在这门前,怀疑的盯着眼前的那道门槛。 站在我身边的陈婉洁也很惊奇,就声如细丝的问我说:“怎么了?干嘛一直只看着这道门?” 我举起左手,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后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因为至少证明这里有人来过,没准还有什么人就在里头。 其实当天由于太过紧张,我连二楼都没有上去。 我带她来到了门前后,弯下腰,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推起这扇门。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我太磨叽,就“啧”了一声,然后直接将门给推上去了。 随着哗啦一声,我吓了一跳,不禁转头看向了她。万一这要是有什么机关,这会儿我和她两个人都要粉身碎骨了。 好在并没有,不过她还是后悔这么做了。因为一把门给推上去,她就看到了那天的那一副场景——里头依旧是一片混乱,而地上的水也都没干,玻璃也没有清理。 “怎么会这样?”陈婉洁皱着眉,缓缓走了进去。 我也跟着走了进来,而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那是落在门边上的。 我很好奇,就转头望向入门处靠左边那个角落。 第228章 怪风 只见一根牙签断成两半,落在地上。 我下意识走了过去。 “贺阳。” 听到陈婉洁战战兢兢的叫了我名字,我这才回头望。 只见她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而那一双眉毛,紧紧的颦蹙着。她的眼睛很清澈,折射着这里面笼罩的幽绿色光芒,而又清楚的倒映着两个我。 她眼睛里头的我,就像是在阴曹地府里的一样。随着她每次走近,我看得更加清晰了。 “你没事吧?”她声如细丝的问道。 我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没事。”随后,我又扭头看向了这一根牙签。 她走过来后很不懂,就问我为什么一直看着这,我没有回答她。 其实相比起这里诡异的氛围,一根牙签的确是不算什么的。但是这根牙签却才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破绽,其他的,应该只是欲盖弥彰。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二楼忽然传来了“叩”的一声响,就像是遥控器什么落地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抬眼望,看着这雪白的天花板。 陈婉洁则是吓得紧紧的环抱着我的手臂,几乎是贴在我身旁。由于她靠得很近的缘故,我能听出她的呼吸显得那么的沉重,一口口几乎全是在那喘。 “我早跟你说过,害怕就不要跟来了。”一边说,我一边用那偌大的力道,尝试松开她的手。 陈婉洁却还用力的挽着我的臂膀,怎样也不肯松开。 我只好这样拖着她,往楼上走。 一边走,我一边注意着脚下的玻璃片,担心扎脚。其实那天我也是好运,才没有跌倒在地上。 要是被玻璃给扎到了,那天我恐怕走都走不了。一想到这些事,我就后怕。 就在要上楼梯的时候,陈婉洁忽然给我提议道:“贺阳,要不然,我们还是报警吧?反正林局都失踪超过72小时了。” “报警?我们不就是警察了?到头来他们来走一趟,什么都查不到,还不是要我们出马?”其实我真的很不喜欢被她这样挽着,所以不断尝试着挣脱开。 但她就像一颗泡泡糖似的,黏上了,怎样也甩不掉。 来到楼上后,我发觉这里和楼下截然不同。二楼的灯没有开,窗帘也都没有拉开,客厅显得很暗。 “好了,没人,松开。”最后两个字,我加重了语气,这才吓得陈婉洁把手给松开了。 陈婉洁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改成用那双小手,轻轻的捏着我的衣服。 我走到客厅中间来,目光迅速的扫过每一个角落,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刚刚落地的,应该是现在已经摆在茶几上的遥控器了吧? 也就是说,这上面除了我和陈婉洁之外,应该还有什么人。 在这客厅里头,有两个房间,都是靠右边的。这二楼的布局,跟一楼一样。我回头望了有一阵后,这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想要走过去。 但就在这时,感觉一股凉意从窗户那边袭来。 我立即回头望去,只见那边的窗帘正在飘拂,幅度还不小。于是我又走了过去,心想着先把窗户给拉上。 可就在这时,耳朵里头忽然传出了“呲呲”的声响,就像是耳朵进水了一样,还让我耳内好一阵疼。于是我停下脚步,用右手摁着耳孔。 当此时,陈婉洁还用那颤巍巍的我声音给我说:“贺阳,你看。” 顺着她的指尖,我看向了窗帘那边。其实有什么好看的?我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就在我狐疑想问的时候,也发觉端倪了:窗户似乎没有打开。 奇怪了,窗户没开,窗帘怎么会在那儿一直飘拂呢? 我索性松开了黏人的她,快步走了过来。揭开窗帘之后,我发觉,这窗户的确没有打开。 可我并不相信鬼神之说,所以我就抬起眼,看了看窗帘上面,然而也没有发觉奇怪之处。 这时,陈婉洁已经走过来了。她压低了声音,惊慌不已的问我说:“好奇怪啊!你有没有觉得?” “嗯。”我沉闷的应了这声,不过也没有在意。毕竟天下之大,怪事之多,我也是见怪不怪了。 “没什么的。”我一边说着,一边为了让这现象显得理所当然些,就直接打开了窗户。 不过这件事还压在我心上:这摸得到的窗帘,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风,它却飘了? 但我依旧不相信有鬼之类的!因为刚刚那根牙签,其实已经暴露了凶手:他绝对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体型健硕的家伙,拥有超高的智商,没准是个同行。 一边想,我一边走向了其中一个房间。瞧那房门比较新,那一间应该是叶焕程的卧室。 陈婉洁却在旁说:“贺阳,我好怕,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叫上一些同事,再一起过来啊!” 我总算知道之前林正为什么把她留在局子里了,现在一看,顿时明白,她虽然也很聪明,但是胆色太小了。比起智谋,其实勇气更为重要。 我也懒得说她了,就保持沉默,然后来到了这扇门的门前。只见这道门是关着的,还留着一道缝隙。 这登时让我想到了一件事情:当天我要来叶焕程家里的时候,也是看着楼下那大门有一道缝隙。 这应该是凶手惯用的手法,为的是诱敌深入。一般情况,正常人看到门呈现这种状态,都会忍不住好奇,想要推开去看一眼。 由此可见,凶手对人的心理都掌控得非常好。 站在我旁边的陈婉洁头脑简单,没想这么多,就直接拧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不过她刚走进去,我就听到了她在里面传来了“啊”的一声惊叫。 我急忙走了进来。 只见在这卧室,与床拼出90度角的这面墙上赫然画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墨迹未干,龇牙咧嘴的骷髅头那血盆大口还在流下红色的液体。 我看着那道红色液体曲折流下,心想那个家伙一定还在这儿,就匆匆走过去,冲床底下看。但是床底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于是我又开始翻箱倒柜,甚至看了看那窗户外面。 第229章 消失 然而,依然什么都没找到。 回过头,只见陈婉洁的目光已经被那血腥的骷髅头给吸引。她愣在那里,默的望着,但一行眼泪恰似那正在流下的鲜血,已经从上自下缓缓的流经她的脸庞。 “傻丫头,这样就被吓哭了?”我问。 陈婉洁举起右手,指了指那骷髅头,说了几个字:“骷髅幻戏图。” 顺着她的指尖,我回头望去,发觉这个骷髅头画得还真的有点像是骷髅幻戏图里头那个骷髅人,充满了诡异和阴森的感觉,又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抵触感。 但是画得那般炯炯,很容易将人的精神都吸引过去。 “好了,别看了。”我捂住了陈婉洁的眼睛,带她来到外面沙发上。 瞧她已经吓得就快要丢了魂的样子,我就对她说:“我去帮你倒一杯水。” 她坐在沙发上,不断抽搭着。伴随着每一次抽搭,她那身体还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 “你不要怕。”我轻声安慰说。 陈婉洁点着头,但那眼泪还在流。而这会儿她的眼睛,还很是提防的看着那卧室。 其实怕有用吗?倘若有的话,我这会儿可以表现出内心的样子:比她更怕。 我心想那水壶放在靠墙的桌子上,就走了过去,插上了插头,打算把水给烧开。 但就在我回头之际,陈婉洁竟然已经不见了。 “人呢?”我在心中暗暗嘀咕了这声,然后感觉不对劲儿,就快步走了过去。 我还以为是这沙发有什么机关,就翻着沙发,想要将沙发翻个底朝天,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 “陈婉洁。”我高喊了她名字这一声。 这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我自己的声音。我心想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样不翼而飞了吧?没准只是走到哪儿去了。 她刚刚又一直盯着那卧室看,于是我走进来,推开门。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我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原本是画在墙上那个骷髅头,消失了。 顷刻,我感觉整个人冷得如同落入冰窖。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可是那根牙签,又怎么解释? 我难以置信的来到了这墙壁前,却找不到丝毫痕迹。 暗暗的想了一下后,我深知这会儿找到陈婉洁更要紧,就放弃思考这边的事情,转过头去,冲着那客厅跑了回去。 可我把这里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陈婉洁。 “人到底在哪儿?”我脑海里头只萦绕着这句话,而这整个房子,都让我感觉天旋地转。 我顺着楼梯,匆匆的走下楼来。 谁知道刚下楼,脚底就滑了一下,我整个人也重重的摔了一跤。我的身体撞在了楼梯上,好在后脑勺没有被撞到,不过手肘已经传来了炽热的感觉,又夹杂着一丝微凉。 我举起手,一看,只见真的流血了。 “你没事吧?”我身前忽然传来这声音。 我立即抬眼望去,只见是一个身高大概一米七五的男人,他身着一件灰色风衣,站在我前面。这个家伙会不会是凶手?想要趁这个时候,要了我的命。 瞬息间,一颗汗从我脑门上渐渐流落,滴到我眼睫毛上。我颤颤巍巍的呼吸,可是这一口气,怎样也吸不进去。 “你很怕我?”他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我终于吭声,问:“你是什么人?” 他走了过来,边走边从衣服里头的口袋取出什么东西来,给我看。那是一张有照片,保存得挺好的。照片上的两个人,左边是叶焕程,而右边是他。 我就要接过来仔细端详的时候,他却把照片给收回去了,同时给我解释道:“我是焕程的朋友,当侦探的,一直待在日本,刚回来。” 这么巧的吗?叶焕程这边刚出事,他就回来? 其实我不相信他,感觉凶手有可能就是他。不过当他伸手要把我拖起来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拒绝。 他那双眼睛,总像是一眼能够看穿人心一般。他问我说:“你在怀疑我是吗?”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人的眼睛会说话,你不知道吗?”他淡然一笑,然后就转过头去,环顾这里。 其实看他这一副模样,倒真像是来查案的,而这副样子,有点像福尔摩斯。 就在我看他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来,自我介绍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恭瑞明。” 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是个颇有名的侦探。我这才自我介绍道:“贺阳,我是焕程的好朋友,也算是一个侦探吧。” 他呵呵说道:“那是同行啊?哈,还真的看不出来。”说完,他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仔细的留意着这里的蛛丝马迹。 或许是知道我好奇,他就将我想知道的事告诉我了:“其实我已经回来两天了。就在一周前,焕程忽然通过网络软件找到了我,他说他最近在调查一件案子,但是感觉很奇怪,打从接到一幅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房里有第二个人。这几天我一直联系不上他了,心里头也不踏实,就回来看看。” 叶焕程这么多年来,都是单身的,所以这事的确匪夷所思。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叶焕程当时的直觉,一点也没错。 就在我分析的时候,恭瑞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问我说:“你知不知道那幅画?” 我觉得现在能联手破案的人只有他了,就轻轻点了点头,肯定道:“知道,那一幅画叫‘骷髅幻戏图’,原作是出自南宋时期的宫廷画师——李嵩之手。不过真品现在应该是在故宫博物馆里。所以凶手用的,是一副高仿的赝品。” 恭瑞明听我说完后,目瞪咂舌了一会儿,随后才笑道:“你知道的原来还挺多的嘛。” “一点点而已,因为还有很多事我不清楚。比方说,门那边的牙签是你插的?想确定有没有人来过?”我走了过去。 他沉下脸色,只点了点头。 我又抬眼看向天花板,说:“还有二楼那些也是你的杰作?没有风,窗帘却在飘;血腥的骷髅头,却在转眼消失。这些你怎么做到的?” 第230章 纸人 “这些不是我做的。”他有些激动的说道。 “嗯?” 瞬间,恭瑞明不安的瞥了我一眼,“其实这房子却是很古怪。牙签的事,我承认是我做的,但是楼上那些,以及我见到的那些‘鬼火’,实在不是我的杰作。其实这案子,是我这些年查过的案子中,最难办的一件,太灵异了。” 说完,他重重舒了一口长气,让我感觉到他的无奈。 我也是无可奈何,就跟着他长舒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朋友在这里不见了,就刚刚,在二楼。” “怎么不见了?” “就在我回头倒水,转头人就没了。我找遍了二楼,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恭瑞明或许是出于好心,就陪同我一起来到了二楼找。可结果还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找到。情况一度陷入了窘境,我和他两人就站在这客厅,你看着我,而我又看着你。 我一脸无奈的望着他,希望他发挥一些名侦探的本事。 在我们两人中间的天花板上,风扇一直在那慢悠悠的转。他发现了,就抬眼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着那边窗帘,说:“窗帘之所以会飘拂,应该是风扇的缘故。” 说完,他突然迅速转移话题,问我说:“你手上的伤没事吧?我陪你去卫生所看看。” “不用了。” 我这话刚说完,电风扇就突然发出了“嘶啦”一声。我迅速抬望上去,却见风扇失去控制的急速运转,那些螺丝都掉到了地上。 它整个冲我这边盘旋而来,吓得我忙是往后退开一步,迅速蹲下,用双手护着头部。 喧嚣声一直持续,过了有一会儿后,我才听到啪啦一声响,然后整个客厅就安静了。我渐渐凝定心神,抬眼望去。 只见风扇落在地上,而恭瑞明的手臂也在流血。他瘫坐在了茶几上,用右手紧紧的握着被割破的左手手腕。 那一道伤,应该是他刚刚举手挡的时候,被风扇给割到了。 鲜血顺着恭瑞明的手腕,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流得挺快。我立刻走了过去,从桌子上取出纸巾,帮他捂着伤口。 “没事的。”我嘴上这么说,但其实鲜血很快就已经渗透过这纸,将纸巾都给染红了。 逼不得已,我最终选择先将他送到医院去。 我们两人来到外面打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我一直盯着他这手腕以及他那苍白的脸色看。恭瑞明将头靠着座椅上,沉重的喘着粗气,对我说:“这件事很不简单,其实我刚刚在那里不敢说出真实的想法。我觉得这些很有可能不是人为的。” 说完,恭瑞明就转过头来,目光冰冷的盯着我看。 就连他都这么说,我不得不好好的思考一下了。但我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这种东西。 于是我怅然若失的低下头,默不吭声。 恭瑞明那伤口比较深,血流得比较多,所以医生建议他留下来住院观察,顺便输点葡萄糖之类的,补充体内能量。 我作为送他过来的人,也就是家属,所以要留在这里照顾。 白天一切还挺正常的,但是晚上就很奇怪,这病房里冷得有点诡异。和他同住一间的病号是个老头儿,冻得直打哆嗦,在那里紧紧裹着被子。 恭瑞明看到了,就委婉的对我说:“贺阳,你有没有觉得这空调开得太冷了?” “嗯,我去让护士关了。”说完,我就匆匆的来到了外面走廊。 这医院走廊上,有很多床位,是提供给一些临时的病人休息用的。不过晚上,这冷冷的走廊上,是一个病人都没有。 其实这会儿也不算晚,只是晚上的十点多钟,但是走廊上都没有见着一个护士。我心想来到前台这里,叫护士把空调关小一些,却见这里竟然连一个值班的护士都没有。 奇怪了,为什么人又像是突然间全都不见了? 我很好奇,就匆匆走回来,加快脚步。一路上,我顺着门上的窗户,冲着里面看,却见所有的病人貌似都没有家属陪伴在旁,只是单个人静静的躺在那床上。 而且每一个都睡得很香的样子,只能看到脚,却看不到头。 现在的人都习惯这么早睡了吗? 我怀着这个疑问,回到病房。 一推开房门,走进来,我就看到恭瑞明也睡着了。我这才出去了多久,他就睡得这么香了吗? 我担心他出事,就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这一瞬间,我内心是忐忑的,因为真担心他死了。 还好,他有那幽微的呼吸。 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吧?我才出去几分钟啊,他就能睡着,这是有多累?还有这住院部里头的人一个个也都是这样,睡得这么早。 夜阑人静,我独自一人坐在靠窗户的窗台边,透过玻璃,冷冷的看着那灯火阑珊。 其实我是怎样都睡不着的,因为那么多朋友都消失了,我很担心,自己要是也睡过去,万一就这样人间蒸发,那怎么办? 浑噩困顿之际,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就将头轻轻贴在这冷冰冰的玻璃上。 靠了许久后,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叩叩叩”的脚步声,那就像是高跟鞋撞击在瓷砖上的声音,那声音还是从这一扇门外面传来的。 住院部十点半就不接受病人探访了,可现在怎么说也该过了十一点吧,怎么还有人过来探访病人? 我深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转头望向了入门处的玄关那边,盯着那门上的玻璃窗看。我在等,等待那一人从我门前经过,让我看看是什么人这么晚还进得来。 我目不转睛的盯了十几秒后,就看见一个纸人从那门前掠过。它经过的时候,竟然还扭过头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我一眼。 那样子,就像是在对我笑。 我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这空调散发的冷气,尽数窜入我的身子,让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摆子。 而我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其中还有某些神经不断抽搐,跳动得让我感觉整个脸部都被扯痛。 第231章 残骸 夜半三更,我被那家伙吓了这一跳,头皮都麻了。 但等纸人掠过后,我还是咽了一口唾沫,攒足了底气,快步走过去,要一探究竟。 打开门后,我来到走廊上,然后就冲着它刚刚走去的方向望。 走廊很长,却见那玩意儿已经不见了。以它刚刚那种速度,这不应该啊? 莫非我是产生了幻觉? 走廊上,阴森而又寒冷,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于是我决定先回病房里头再说。 然而就在我回过头的时候,只见那个纸人赫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空气很冷,但是这一刹那,我清楚的感觉自己背后渗透出了不少汗水,浸湿了我的衣裳。 我吓得一口气怎样也喘不进去,只暗暗的感受着胸膛前面这一片温热。 其实这个纸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就像是正常摆放在灵堂里面的那一种。不过是谁将它给摆到我身后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而且它还这样站着。 想想真是让我感觉不可思议。 我打量了一会儿后,怕它在这里会吓着路过的护士或者病人,于是就怀揣着好心,将它拦腰抱起,打算先送它去垃圾房丢掉。 就在我抱起它的时候,只感觉沉甸甸的,这个纸人里头,就好像是装着什么东西一般,真是让我感觉有够奇怪的。 不过我还是抱着它,一路向前走。 走了有一阵后,我着实很好奇,就弯下腰,先是将它给放在了地上,然后将它给撕开。 一撕开,我登时傻了眼了,只因这里头放的竟然是一些人的手脚。 上面还鲜血淋漓的,顿时给我一种很是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我被这些吓了一跳,我想往后退,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摔倒在了地上。 我用双手撑着后面冰凉的瓷砖,用力的咽着唾沫。 到底是谁搞出这样的恶作剧?这会儿我真的被吓得双腿都觉得麻了,好在这一双手还能动,于是我掏出了手机,战战兢兢的拨打了林正的电话。 其实也只是习惯性而已。人在最惊慌的时候,是会变得不够理性的。 电话还真的接通了,然而里头又是传出那嘈杂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刺耳,就像是电波经过的声响一样。 这一次与之前不同的是,里面好像有个人在讲话。 那个人仿佛是在叫着我的名字。 这深更半夜的,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在招魂! 我吓得这右手忍不住的哆嗦着。 舒了一口长气后,我这才恢复了理智,就急忙用手机打电话给110。 “喂,是报案中心吗?我现在在这附属医院,发现了一些人的肢体,麻烦你们派人过来一下。”说话时,我不断喘粗气,为的是让自己冷静一些。 那边的女警却还问:“是死的吗?你能确定那是活人的肢体?” 由于心慌,我直接喊道:“废话!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当法医的。你们去法医鉴定中心找个掌握法医病理学、物证学和临床学的过来不就知道了吗?不论是活体检查、现场勘验、尸体剖验还是物证检验,都一应俱全,在这里推什么责任?” 情急之下,我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行内的专业术语,让她也是懵吧?所以我当即听不到电话那头有半点声音了。 我只好又说道:“我是贺阳,你知道吗?” 她这才“哦哦”的应了两声。 其实一般的警察都知道我了,因为我在刑侦方面已经打破了不少老侦查员的记录。所以这女警立即挂断了我的电话,应该是去联络别的警员了。 我独自一人坐在这走廊冰冷的瓷砖上,感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就挪过去,扶着墙,缓缓的爬起身来。 这会儿那冰冷的灯光就从上面照射下来,洒在我的脸庞上。 它给的感觉,让我有种如同进入了太平间一样,更确切的说,应该是阴曹地府。 长长的走廊上,我独自一人站在这里,肚子是空着的,让我感觉更冷了。 等了好半晌后,我才看见几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纷纷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里面有一些是刑侦的,而有一些是法医鉴定中心的。 过来后,当见着这放在纸人里头的手手脚脚,他们不由得脸色大变。 白色灯光的映照之下,他们那脸上的神色,怕是用铁青来形容是再好不过了。 一个个犹豫半晌之后,才戴上了白手套,对这物证进行勘验。 同时,有一个警察走过来,给我做笔录,问的都是那些简单的问题,还干脆要求我回去协助调查。 我能放恭瑞明一人在这里吗? 我一点也不放心,于是我走了进来,强行叫醒了半梦半醒的他,要他和我一起过去,免得他又失踪了,到头来就会更加麻烦。 一起来到了警局后,恭瑞明也清醒了一些。警方就对我们二人做口供,但是对于我们讲的事实都是不相信的。 其中有一位警员更是说道:“你们说得这么天马行空,有什么证据呢?” 恭瑞明不像我这么温和,毕竟是个比较内敛的人,所以他当即投以冷似刀锋的眼光,说:“《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 他讲得很专业,这应该是一字不差的。说完后,他又补说了一句:“而找证据这回事,不是你们刑侦人员以及法医应该考虑的问题吗?你们竟然要我们拿出证据来?” 都说最怕流氓有文化,我总算是见识到。 听恭瑞明这一说,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暗暗低下头,也不胡搅蛮缠的过问了。 这时,一名女警走了出来,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说:“好了,其实我们请你们过来,也只不过是协助调查。什么叫做协助调查?最好的证明就是没有把你们给铐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是警民合作,所以请二位也放松一些,不要有太大压力。” 话音一落,她就转过头去,对另一位警察使了个眼色。 第232章 还原 那警察这才当场给我们两人倒了两杯温开水过来。 这天气变得有得奇怪,很阴冷,大概是入秋了吧?总之这时候对我们来说,这杯水是世界上再好不过的东西了。 所以我们两个人都不假思索的捧起水杯,将水一饮而下。 喝过之后,我和恭瑞明两人就纷纷说出了自己在叶焕程家勘验的结果。 其实讲的大同小异,现场很凌乱,像是有打斗过留下的物理痕迹,但又不像是人为的。 这要是一般的侦查员或者法医去过现场,恐怕也是很难勘验出什么。 这女警随便坐在了这桌上,一手摁着桌子,凝望着我,问:“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其实我现在在总局那边打杂,也算是个警察吧?我刚刚说过了,我叫贺阳。”说到最后,我给她强调了一下。 顷刻间,只见她眼眸一睁,仿佛大开眼界。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我不得不强调一件事:“现场目前还保存得很好,而且那不算是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尸体之类的,只是人失踪了。而且我们见到那一系列诡异的事。凭这个你以为就可以入案吗?” 听我说完后,坐在旁边的恭瑞明忽的打了一个响指,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了我。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 “凶手不论是人是鬼,对这些都非常熟悉。”他说。 这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能够帮助我们快点破案,但是没什么用,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只能够说明那个人的犯罪智商很高,但没法在茫茫人才之中,找出他来。 在场的所有警察也是蓦然以对,都拿不定主意。 女警犹豫片刻后,才说:“算了,要不然这样,你带我去你朋友的家里头看看吧?反正现在也是过了72小时,这件案子就列入失踪案处理。小陈,记录一下。” 看样子,她在这里应该是挺有地位的。 我就答应了她,但感觉这深夜就带着她一个女的前往那里,很不安全吧?于是我提议多带几个警察,可她却说不需要了。 这有可能是她性格的缘故,但我感觉更像是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准凶手就是她呢?之前的女凶手我也是见过不少,而且都是高智商的。 来到她车里后,她才给我介绍道:“我叫徐凌,是最近新成立的行动小组组长,专门负责调查一些像这样诡异的案子的。如果不是因为刚刚多了那么个纸人,你八成是见不着我,不过还是很高兴认识你,贺阳。” 说到最后,她说及我名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我的态度倒是依旧淡漠,只把头点点,说:“我也是。” 带徐凌来到叶焕程住的地方后,我又不得不给她强调了一些事:“这件案子,到目前为止,失踪的人都是我的朋友。所以你最好跟我保持点距离,免得你受到牵连,懂吗?” 徐凌打开车门,下了车,走路时就一副很率性的样子,“呵呵,无所谓了。反正打从我入行开始,就已经是像你们男人一样,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千万别怜香惜玉,我讨厌被男人那样对待,有种歧视我们女人的感觉。” 不错!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当时的王秋月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我,因为阅历以及后期学到的知识,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所以我才不会让她像遛狗似的带着我呢。 我们两人一起来到叶焕程的房门口后,一想到那些可怕的事情,我还有些战战兢兢,不愿进去。 徐凌当即留意到了我的反应,就转过头来,用这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你怕啊?”她问。 我好歹也是个男人,怎样也不能在女人面前露出那不安的心吧?所以我使劲的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斩钉截铁道:“那是不存在的,不过你先进去。” 反正她初生牛犊不怕虎。 徐凌暗暗白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上去,毫不犹豫的拉开了这门。 这一刹那,映入我们眼中的房子,是一个非常干净的状态,那个鱼缸都是9成新的,看上去,我们说的一切就像是编造出来的谎言一样。 这和我们的供述截然不符,徐凌就转过头来,用那质疑的眼光盯着我看。 我该怎么跟她解释呢?! 为了解释清楚,我最终选择往前走,想要翻找出那证据来给她看。可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房间原本的样子,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就当我找得心急的时候,徐凌在我身后说:“得了,你不用再找了。” “不是,我跟你说真的。”我强调道。 徐凌用舌头抵着脸颊内部,怅然若失的思考了一阵,随后才轻轻点了点头,表面好像很信任我,但看得出来,她内心其实是一点也不相信我的。 我心想二楼那风扇不是坏了吗?当时还连带着石块都落下,那个就算补,也会有一点痕迹吧? 所以我当即说道:“走,跟我上二楼,我可以给你证明。” 我们两人来到二楼之后,却见天花板上这风扇安然无恙。我只能说那前来修补的人手艺真的是独具匠心,补得天衣无缝。 但因为这样,徐凌更加不相信我了。她双手环胸,冷傲的看着我,问:“你耍我啊?” 一时情急,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我怒道:“我要是耍你我是你孙子!” 她这才点点头,但依旧是不说话。 瞧她这个高傲的样子,再想到那搞出这一切的人是那么的可恶,我就觉得心里头有一团火。 “算了。”我说。 徐凌说:“时候也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不过你们两个人,我们警方会特别留意的。因为医院里头那些东西。” 她现在是直接怀疑那些手脚是我们弄的吧? 我憋屈得将双手握成拳头,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咯咯作响。然而她一点也不在意,转头就下楼了。 上车之际,徐凌还回电话去警局里,说:“我已经亲自来到现场勘验过了,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贺阳这边交给我,至于那个恭先生,关到天亮再放他走。” 第233章 余悸 听徐凌这样交代,我肯定很不服气,忍不住问道:“凭什么?” 她挂断电话后,才转过头来,亲自为我系上安全带,并且说道:“就凭你们在第二案发现场,目前有最大的嫌疑,这个理由还满意吗?其实假如不是听说过你的事迹,这会儿你也要在里面过夜了。”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网开一面?”我问。 徐凌发动了车子,在这颠簸的路上开了一段后,才回答我说:“因为私人感情吧,在法律和流程上,你的话可信度是零,但是于个人迷信和崇拜,我百分百相信你说的。而且你说的情况,我有些感触,因为之前,我身边也有人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说到最后,她那目光变得很深沉。那双眼眸在夜雾的衬托下,显得浑浊,但多了一份朦胧的美感。 “有前车之鉴,那就好办多了。你之前经历过的情况,是怎样的?” “不是我经历的,去你家再说吧?”她要求道。 我一个男的还怕她吃了我么?于是我答应了她。 我们两人来到我家里后,我肚子饿的咕噜作响,就去冲泡面。 念及她是客人,我总不可能让她看着我吃,就不多问,直接帮她也泡了一盒。 其实她那眼光也是挺尖的,刚坐不久,她就发现端倪,并问我说:“你平时这里住两个人?”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这桌子上摆着两只杯子,而刚入门处还有女款的室内拖鞋。所以和你住的,是个女的咯?”说出这话时,她那口吻显得有些失落。 我冲好泡面拿过来后,就将我和王秋月的故事告诉她。 吃泡面时,她又将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我:“其实那个和你有着同样情况的人,是我老爸。” “你老爸?” “对啊!四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在读高中,而我爸是警局里头的局长。但是打从他开始调查那件古怪的案子后,身边的亲人朋友就开始消失了,之后都死于非命。”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她又说道:“当时他查的,其实也是关于你们说的那一副‘骷髅幻戏图’。” 这两件事,最为相关的一点,恐怕就是那一幅“骷髅幻戏图”了吧?然而我现在还没有看到那幅画。所以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没事。 当此时,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重要的念头,于是我问:“那你老爸现在怎样了?” 听到我这句话,徐凌沉默了有一会儿,然后才声如细丝的说道:“已经死了。” “啊?”我讶异不已,同时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就急忙道歉。 徐凌倒是说:“没事,毕竟时间都已经过了四年,什么伤我都释怀了。只是,其实我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我,选择这个职业,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那件事。” 说完,她就抬眼望来,眼中竟有一丝哀求的神色。 我回望着她,却不懂的说那些安慰的话,就保持沉默。就当我决定和她说点什么的时候,徐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你等一下,我先去接个电话。”她说完就匆匆的起身,去接电话。 我很好奇,她为什么要背着我接电话?难道是男朋友打过来的? 所以等徐凌回来之后,我就问她了。 却见她面色俨然的说道:“是警局打来的,说那边‘闹鬼’了。所以我现在要回去看一下。还有,我没有男朋友。” 这事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于是我站起身来,说道:“让我跟你去吧?毕竟我在这方面也有一点经验,没准能够帮上你的忙。” 徐凌低下目光,黯然深思片刻后,才答应道:“好吧。” 之后我们两人就一起来到了警局。才刚走进来,这门上的灯就暗了。 这一个小小的分局,很是静谧,笼罩着一股肃穆的气息。 原本应该是让人感觉很诙谐正义的地方,竟然给我一种灵堂般的感觉。 “太安静了,有点不对劲。”徐凌说道。 我默默的认可了,点点头。 我们两人走进来后,就看见这里头的警察都不见了。 人能够都去哪儿了呢?于是我转头看向了徐凌。 只见徐凌迅速的东张西望了一下,同时说道:“那边那扇窗户依旧开着,而布设没有被人挪动过的痕迹,现场也没有发现脚印之类的东西……” 这是在勘验现场吧?一般情况下,我也会这么仔细的检查,不过没有一套逻辑,也不会排除说没有弹壳、弹头之类的东西,以及没有异味之类的。 对她我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观察入微。 我倒是悠然的往前走,从大局的方向去思考。 毕竟这是我一向的破案风格,喜欢从大的逻辑来思维,以及站在凶手的角度去思考。 所以我们两人相较之下:她更像是一个法医;而我更像是一个侧写师。 虽然我们的出发观点截然不同,但是结果是说到一处去了,结论也只有一个:歹徒应该没有亲自来过这里。 而在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电脑。 因为按照正常逻辑的话,如果我是那个不法分子,要想不进入这里,却让人觉得是“闹鬼”,唯一的途径就是依靠网络。 这也让我想起了当时那键盘会动的诡异场景。 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只有硬件能够控制软件,而软件是没法逆向的控制硬件设备做物理运动吧?除却那些指示灯和显示屏之类的。 所以那家伙用的应该都不是it技术。 我走到了其中一台电脑前面,刚想要打开电脑,就看见显示屏自己亮了起来,电脑显示正在开机! 我一开始也是被吓一跳,而站在我身后的徐凌是直接惊叫出声。 不过转念间,我就有些想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我对徐凌说道:“不用怕,这有可能只是电脑先前已经被人设下了什么自动重启之类的。” 说话时,其实我自己都是战战兢兢的,感觉心有余悸。就连望着她的时候,我的气息都是一直在深吸,而又感觉好像有点吸不进去的样子。 第234章 中毒 简单说,就是我现在呼吸变得十分困难。 夜渐深,而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冷。 徐凌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那晶莹剔透的汗水,已经顺着她的额头,渐渐的流了下去。 我望着她,张着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毕竟这会儿我心里面也是有些堵得慌。 蓦然间,我只觉得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也不知道当时我的心脏被人动了什么手脚,这会儿竟然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痛得让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的那一种。 就在我黯然深思之际,徐凌凝望着我,对我说道:“的确,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你也别想太多了。” 就在这时,“叩”的一声响,又是把我两人给吓了一跳。 我们同时寻着声音,转头望了过去,见一只小白鼠匆匆的从我们俩身边跑了过去。这真是让我们两人给吓了一跳。 不仅如此,那小白鼠还停留在柜子旁边,睁大了眼睛看了看我们。 这原本或许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这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白鼠。 瞧瞧它那灰溜溜的眼睛,就像是会放出绿光似的,这样看着,感觉真的让人瘆得慌。 我暗暗捏着手,用十个手指头轻轻的摩挲着手掌心,只觉得着掌心里头已经是渗透出了不少冷汗。 而这时那种目眩神晕的感觉,赫然让我觉得喘不过气。 徐凌也许是看出了我的异常,就又呼出那冒着白烟的气,对我说:“别怕,它可能是被什么人给动过了手脚而已。” 而我看到这白气,我登时意识到了这里是有多冷啊!但是就这个季节,这显然很不科学,即便是再冷,徐凌也不至于直接呼出这么冷的白烟吧? 所以我惊异的凝望着她,而眉毛则是紧紧的皱着。 不由自主下,我猛地打了一个摆子。 随后我就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危险其实离我们很是接近,也许就在哪个不经意间,我们会死于非命。 于是我快步走了过来,对徐凌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先离开这里。” 徐凌或许也有同感,就点了点头,答应了。 随后我们两人就匆忙的来到了外面。夜深人静,这外头一个人都没有。 正要上车的时候,徐凌对我说:“这天气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我不得已的认可,点点头,说道:“其实我觉得只是这个地方不寻常了吧?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快点离开这里。” 然而一到车上,我就觉得肚子不舒服。这是一种阵痛的感觉,就像是肠胃突然间搅在了一起似的,疼得我咬紧了牙关。 我颤巍巍的舒了一口长气之后,转头看向了坐在我身边的徐凌。 徐凌这会儿望着我的眼光,显得格外吃惊。 从她这显得清澈的眼眸里,我看见我自己的脸色很是苍白。再加上感觉自己那额头上已经渗透出了不少的汗,所以我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情况。 “你的嘴唇黑得发紫,好像中毒了。”她轻声说道。 我不由得舒了一口长气,轻轻点了点头,认可了她这观点。 “的确,我也有深有同感。”我气息微弱道。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说完,不等我答应,她就已经发动了车子。 随后我们两人就一起来到了医院。 急诊部的护士一见到我这种情况,就急忙跑了过来,搀扶住了我。此时天已经快亮了,所以这医院里头的人也比较多。 但是那些人一见着我这副模样,就像是生怕撞邪一样,赶紧的避开我。 “我有那么可怕啊?”我问徐凌说。 徐凌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见着医生的第一眼,我也看见医生显得很是惊慌,那一双眼睛都已经瞪得硕大了。不过此时我只感觉整个人有些困乏,精疲力尽的样子,就连这视线也都模糊了。 所以我什么话也没有说,更是暗暗的垂下了头。 医生走过来,用听诊器听了片刻后,就又迅速按着我的脉搏,感受了一下。随后,他就对徐凌说道:“怎么会这样?是吃错了百草枯吗?” 百草枯?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开始我对这种东西完全不了解,之后听医生说了我才知道,那是一种灭草的东西,这要是人食用了,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医生急忙安排人手,帮我洗胃。 在被灌水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吐出来了。趴在这里呕的时候,我又想到一件事:我怎么就会误食百草枯呢? 毕竟我又没有吃蔬菜,就吃了碗泡面,还有在警局喝的那白开水。 泡面是不可能有这种问题的,会不会是那水被人下了毒?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警局里头那么多人,才都不在。 没准是都去找厕所了吧? 在濒临死亡之际,我还在想着案子。 一直到整个人吐得不行,都晕厥过去,医生依然要我猛灌着水,让我呕得目眩神晕,生不如死。 直到了第三天的晌午,我才感觉有些清醒。 刺眼的眼光从那窗外照射进来,洒在了我的脸庞上,有一种很是温暖的感觉。但我的头还浑浑噩噩,而整个人也是处于那一种迷离惝恍的状态。 我费尽力气,用手撑着床板,从这病床上坐起身来。 回头之际,只见徐凌就坐在我的身旁,正用那显得有些哀怨的眼光看着我。 “你终于醒啦?”她挺温柔的问我说。 我艰难的深吸了一口长气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依旧是那案子,于是我问:“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听到我这句话,徐凌的第一反应是无奈的垂下了头。 看她这个皱眉低首的样子,我恍然大悟:明白她这两天都在这里陪我,而没有去查案。 不过就在抬眼间,她告诉了我一个让我感觉比较宽慰的消息:“局里头没事,他们有些人也是误事百草枯,导致出现了幻觉,所有人都中毒了。” 我迅速推断道:“是那水有问题,当时你没喝,所以才躲过了一劫。不过,恭瑞明也还好吧?” 第235章 诡变 “他……死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感觉脑海中闪过了一道霹雳,就像是要把我的头给劈成两半一样。我不可置信的举起右手,捂着头,皱着眉,问:“怎么会这样的?” 徐凌皱着眉头,又咬了咬嘴唇,抽搐一阵后,才回答我说:“都怪我,当时把他留下,如果我把他给放了,也许他在察觉不对劲儿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去就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我都听不见了。 我能够感受到她的惭愧,就没有多说什么,只安安静静的,低着目光,思考着自己的事情。其实生死的事也是见多了,而且我和恭瑞明本身也没有多深的感情。 这会儿要是听说叶焕程遇害,那我倒是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但一定会很激动吧? “贺阳。” 听到徐凌在叫我的名字,我这才回过神,抬眼看向她。 她柔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啊?” 前两天经历过那样的洗胃,我现在还吃得下什么?一想到吃东西,我就想要吐,而一想到自己吐得那么惨的感觉,我就没胃口了。 于是我果断的拒绝道:“算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我们还是去走走吧。”说完,我就掀开被子,决定去走走。 我们两个人并肩走在这医院的花园里头,她一直都在留意着我的情况。 这会儿我却默然不语,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这时,徐凌又主动说了一句:“贺阳,其实类似的案子之前出现过一次,而且是出现在我父亲的身上。当年案子到现在都没有破获,所以我想……” 说到这儿,她忽然不再说下去。 我很好奇,就转过头来,望着她,露出了狐疑之色。 徐凌张开嘴,深吸了一口长气后,才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想要不然我们还是不要查下去了吧?我怕你也会遭遇不测。” 我加快了脚步。 其实只要一息尚存,我就不会放弃的。因为凶手抓的可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能不管呢? 徐凌快步跟上了我,又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劝你放弃的,但是你想想好吗?那个凶手实在太过诡异多变了,我们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啊。” “不,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说完,我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天边那阴沉沉的乌云。 乌云压得很低,几乎就要将那几幢大厦给覆盖住了。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而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沉默半晌之后,我才深吸了一口凉气,在呼出来的同时,对徐凌说道:“那天一定有人去过警局,即便他做得再好,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徐凌登时明白我的意思,于是我们两人回到她所属的那个警局。 回来之后,只见这些警察已经不是那天的那么几个,不过都还是徐凌认识的。 徐凌走过去之后,就要求调取警局这边当天的监控录像,结果发觉那些都被人给删掉了。 “凶手是一个复合型人才,掌握多种技术。”我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徐凌说;“也有可能这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而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很低。”我说。 徐凌立即问道:“为什么?” 我默然深思了片刻后,才抬眼看着她,严肃道:“很简单,因为人多碍事。而就凶手那种有些自负的人,应该不会找人合作。” 就在我和她分析的时候,一个警员忽然说道:“徐警官,有发现。” 我和徐凌就快步走了过去,来到电脑前,看看这名警员发现了什么。 只见他用一个还原软件,还原了部分被清空的录像,结果发现了一张图。 那只是一张十分普通的jpg格式图片,应该是文件夹里头残留的。至于其他的文件,都已经被严重损坏而不能恢复了。 而这唯一一张图象,也都显得很模糊。那是在停车场的地方拍到的,应该是浏览时用作缩略图的截图吧?画面停留在停车场那个位置,但像素过分的模糊。 “能不能放大一点?”我问。 这警员点点头,说道:“可以,不过它的像素就摆在这儿了。这些位图里面就那么些点,放得更大,看起来只会更加模糊。” 一边说,他一边按着快捷键,放大着这张图片。 我和徐凌两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人影。的确只是个人影,就如同当时的夜色一般黑乎乎的,几乎是和那黑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了,再加上这照片实在太模糊,所以看不清楚。 徐凌就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像素变好一点?” “我做不到,而且目前好像还没有这种技术。”这警员摇摇头说道。 我们只好用这两双肉眼,更加聚精会神的看着,并且做猜测。 徐凌说:“这像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 我感觉说:“他手里头那里是不是拿了个什么东西啊?” 于是我们将这图片给拉到了男人手部的位置,然后继续放大。从大致的轮廓上,可以看出他确实是拿着一个白白的东西,而且是一捆的样子。 “这会是什么呢?”徐凌若有所思的问说道。 我暗暗的咬着自己柔软的嘴唇,想了一下后,忽的想到什么说道:“这是一幅画,应该是那幅骷髅幻戏图吧?” “有可能。”徐凌同意了我的看法。 正在操作电脑的警员却问:“那他来这里干嘛还要带着这么一幅画啊?难不成是有病么?去哪儿都要带着那幅画,是宝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感觉那应该确实是一幅被捆起来的画,越看越像。 就在我又看得入神的时候,一声“不好了”把我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我立即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也就是门口那边。 只见一个身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边走边说:“法医鉴定中心的人刚刚得出那些手脚的结果,发现其中有一双上面的指纹,和早前失踪的林局长的指纹,是完全吻合的。” 第236章 搏命 听到这消息,我忽的感觉眼前一暗,撑在桌子上的右手也瞬息间软了。 我整个人差点就摔倒,幸亏徐凌在旁边扶住了我。 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警察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不!他说的一定不是林正,一定不是。 我死都不愿意这样去想! 这时,那警察看向我们这边后,就立即闭嘴了。应该是徐凌在我旁边和他使眼色。 我忽的感觉眼前一暗一暗的,而这整个房子和这里头的人,包括徐凌在内,都像是在我身旁不断打转。 心底里,我一遍遍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当徐凌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也是一直和她说:“不,这是不真的,绝对不是真的。”此刻的我在他们眼中,兴许就像是个疯子吧。 直到徐凌抬高声调,顺了我的话说了一句,我这才冷静下来。 她说的是:“对,不是真的。凶手再猖狂,怎么敢对林局下手?” 其实这个倒是真的不好说,因为徐凌的父亲当初不也是一个堂堂的局长么?不也是被害了?而且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以这事真的不好说。 不过因为她的一句话,我倒是冷静下来了。 我垂丧着头,整个人仿佛在瞬息间失去了所有斗志一样。 徐凌或许感觉这种环境不适合我现在待着,就邀约我陪她到外面来走走。 我们两人一起来到外面后,就进了一家咖啡厅。 听着这里的音乐,我整个人一直紧绷的神经的确放松了许多。加上这里的空气清新剂那个香橙的味道,让我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 但是每当想起林正被害,我还是情不自禁的用拇指抠着食指的指节。 坐在我对面的徐凌能轻而易举的了解到我的情况,就对我说:“放松你自己,不要这么紧张。其实你也知道,有时候压力太大并非一件好事。跟你说件事吧!” “嗯,你说。”我也希望自救,不希望因为林正一个人,而将王秋月他们那么多条人命都给搭进去。而且说不准,林正现在还活着呢?只是双手被废而已。 所以我不断的深呼吸,尽可能的让自己放松一些。 徐凌低着头,犹豫了一阵后,才给我说:“我大学里的学的其实是法医学,所以我大学毕业后,一开始从事的工作是法医病理的。在法医的相关分类当中,选择这个专业的人较少,就因为它是要剖验尸体的,你知道吧?”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这会儿和案情无关的事,其实我都不想了解。 她似乎又明白了我内心的想法,就点点头,说:“我想跟你说的是,从前那段时间,我是很内向的一个人,别说很多人嫌弃,对我充满了敬畏,就连我自己都嫌弃我自己。但是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哪怕我现在还从事那份工作,估计也会习惯、释怀了。” 我暗暗的咬了咬嘴唇,抿着嘴。 其实这刹那,我已经明白了她要表达的东西:我现在只不过是需要时间来缓冲。 “抱歉,我不是很会表达,但是你懂的哦。”她柔声说道。 我“嗯”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转头看向窗户外面。这个动作完全是在自己不经意间的,而非刻意。 可就在这么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我看到了外面对面步行道上站着一个骷髅人。我立即站起身来,想要看个清楚,谁知就在这时候,一辆公交车从马路上驶过,挡住了我的视线。 “你怎么了?”徐凌柔声问道。 我立即颇为激动的喊道:“你看到了没有?刚刚那边,是不是站着哪一个骷髅人?” 徐凌紧张的伸出手来,握着我的手臂,说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啊?”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暗暗皱了皱眉头,然后就又说道:“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你看到的那种东西呢?”话虽如此,但她还是顺着我的眼光,转头望去。 就这样仔细看了有一阵后,徐凌竟对我说道:“你可能是累了。” 我甩开了她的手,直接跑到外面来。 我要去对面找到那个家伙,证明我没有看错。谁知就在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货车飞驰而来,眼见就要把我给撞倒。 我吓了一跳,摔倒在地上。 这一辆货车就要碰到我的时候,突然停下来了。 那刺耳的刹车声,就在我耳边响起。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怒骂道:“横过马路,你不要命了?要死就给老子死远点,少在这碰瓷。” 这时他后面那些车也都在按着喇叭,催促他。 我急忙爬起身,跑到了马路对面。可是放眼往步行道前后看,只见这里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存在。 就在我瞥望间,忽的发觉后面有一间自动提款室,是银行附带的。于是我匆匆的找到了旁边的银行,对工作人员说道:“抱歉,我的银行卡在提款时弄丢了,请问可疑让我看一下你们的监控录像吗?” 银行的工作人员答应了。 这时,徐凌也赶了过来,于是我们就一起查看银行的监控。 谁知这监控也是坏了,就连银行的大厅经理就讶异:“不可能啊,这个一直好好的,怎么这时候就坏了呢!下午要找人报修了。” 咕哝完后,他又转过头来,彬彬有礼的对我道歉。 我压根就无心这些,只想要证明那骷髅人是真的存在的。 可仿佛除了我之外,就没有人能够见到它还活着。 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为什么那家伙对那么多人动手,却不对我?只要让我生不如死。 我想不通,就一直在街上瞎逛。徐凌一直在我身后跟着我,陪我从午后一直走到了天都黑了。 我这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她。 “你别再跟着我了。”我对她说道。我之所以这样,为的就是让那凶手再次出手来折磨我,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将他给绳之以法。 徐凌却快步走了过来,对我说道:“你现在一个人很危险,当然,我也是。” 第237章 警惕 “所以我们两个人最好是在一起。然后我刚就想跟你说,你别再故意走这种偏僻的小路了,万一遇到抢劫的也不好,对吗?” 这口吻,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似的。 我低下头,沉默以对,而脸上只泛着淡淡的苦笑。 这样闷闷的笑了有一阵后,我为了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故意吓唬她。我露出了颇为阴鸷的笑容,装作是个坏人的模样,然后对她说道:“呵呵,其实你知不知道,你的姿色还可以。” 想不到她竟然一眼看穿了我在装,冷漠的说道:“这一点也不好笑。” “好吧,你快点给我走,你压根就不知道我的计划。”我重声说道。 徐凌皱着眉头,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坚决的给我说道:“我是不会走的,除非一起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嘛,你就是想用自己做鱼饵,故意引诱那个凶手出来。但是他好几次差点把你杀了,就在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她这话一下子就让我得到了启发。 我立即抬起眼,用怀疑的眼光说道:“没准你就是凶手。” “我是凶手?”她激动的说道。 我呵呵一笑,肯定道:“对,现在我怀疑你。如果你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你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立即离开这里,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的话,我只能这样想了。” 结果徐凌还是一眼就看穿我心思,更是直接戳破。 我奈她不何,只好将她带到了我家里来。不过还没有入屋,我就发觉这门并没有真正的锁上,但是在我记忆深处,当时要走的时候,我明显是关上了门,并且锁好的。 所以我踌躇了一阵。 徐凌感觉到我停顿这么一下,就问我说:“有问题吗?” “没有。”我暗暗摇了摇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得样子,推门走进屋子里头。 来到里面后,我就发现家里有人来过。 因为那杯子,我临走时摆的不是那样的,尽管依旧是在那茶几上面,但是杯子的手把子,我可从没有朝向门的习惯,感觉不吉利。 于是我开口问徐凌说:“那天你来我家的时候,喝水了吗?” “没有,当时就一起吃了一杯泡面。” “那你碰杯子了吗?” “也没有啊,你干嘛这么问?”说着,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我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杯子。 我黯然深思片刻后,才又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同时对她说道:“没有那就好,其实我一直都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这话我不是跟她说,而是说给这会儿应该还在我家里的某个人听的。 徐凌注意到了我的眼光,就用口型问我说:“有人嘛?” 我也不能够确定,就没有回答,装作没看到,同时又问道:“对了,那天医生说我是中了百草枯啊?”说话间,我来到了柜子前面,蹲下,拉开了抽屉,取出了透明胶带。 “只是一种类似于百草枯的东西,但是那个毒性比百草枯更加严重。目前临床医学还没有研究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毒药,但它无色无味,可溶于水,而且一般人体食用之后,起初是没有症状的,但是过段时间,就会有并发症……” 她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而我则是来到了杯子旁边,用透明胶带绕着杯子,就连这个手把子都不放过。 取指纹,其实这个方式挺不错的。用透明胶带贴过之后,假如杯子没有被擦拭过,那么上面一定会留有指纹。而这样一来,指纹就会映在透明胶带上面,形成指印。 但是这样的方式其实一点都不科学靠谱,只可惜我这里现在没有铝粉或青铜粉去轻刷;更没有硝酸银溶液,没能与人体汗腺分泌出的氯化钠进行化学反应,等氯化银受热分解后再形成指印,所以只能用目前这种土方法。 遗憾的是,这杯子被人仔细的擦拭过了,提取不到上面的指印。 “发现什么了没有?”徐凌走过来问道。 “没有。”我对这个结果也是挺失望。 就在这时,我发现阳台那边好像有一个穿着白衣的人飘在外面。我赫然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立即被我松开,啪啦一声摔倒在地上。 由于窗帘飘拂的缘故,我看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就短暂的视觉,我想那应该是一个人吧? 怀着这惊异,我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边走边深深的吸着长气。 来到窗帘前面后,这次我是鼓足勇气,直接揭开窗帘,结果让我失望了,是一件白色的衣服挂在外面的围栏上,这衣服应该是楼上掉下来的。 徐凌也跟我走了出来,见到后,还反应迟钝的问我说:“怎么了?” 我拿过这白衬衫,端详般的看了看,然后才转头望向了站在我身边的徐凌,摇摇头,说道:“没事,只事我又自己吓唬自己了。” 不过从我刚刚那个角度看,这真的特别像一个人在外面飘。 “你是不是太累了?”徐凌温柔的关心道。 我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长气,原本想着不承认,但其实这会儿我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我深知这是身体在提醒我熬不住了。 所以我只能点着头,改口说:“嗯,是。” “那去休息吧?反正我不累,我可以守着你。” 听到她这话,我莫名觉得一阵感动,就从容的笑了出来。 晚上八点半还不到九点,我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兴许是由于太累的缘故,我闭上眼眸的时候,感觉叶焕程像是还在我的身边,而王秋月仿佛还在另外一个房间。 渐渐的,我感觉自己睡过去,但是头脑却保持着清醒。 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甚至一些风吹草动,我都会特别留心。 哪怕这会儿那美梦已经在进行。 躺着休息了一阵后,我突然觉得旁边好像有人似的,就躺在我身边,呼吸,那股子鼻息,还喷在我的脸庞上。 第238章 惊喜 尽管我的眼睛是闭上的,但是我的心很清晰。 是凶手以为我睡着了,所以就靠在我身边吧? 于是我猛然挺开眼眸,回首望去。 只听“啊”的一声,一道身影迅速滚落,摔到了地板上去。我立即爬起身来,想要拿下那一人,结果发觉那竟然是王秋月。 王秋月不是失踪了吗?不是已经别抓走了?怎么会在这? “秋月。”我急忙将她扶起来。 王秋月却轻轻的推开我,用埋怨的口吻说道:“你吓死我了。”此刻的她神智应该是挺清晰的,就像从前一样。 我认真的打量着她的脸色,可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又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转头望去,看见徐凌出现在那门口处。 她正望着我们,而那睁大的眼睛里,还有那么一丝惊异——无形之中,显现出了她内心的怀疑。 “她怎么会在这?”徐凌问。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我回头望了望王秋月。只见她露出了小女孩一般的天真模样,更是耸耸肩,嬉笑着。 “这……”我踌躇着,心想着应该怎样解释。 毕竟我之前在警局里做供述的时候,是说王秋月也失踪了。不过当时我确实有些疏忽,接到叶焕程那电话,就匆匆忙忙的赶过去,都没有在这房间里认真找过。 只是看起来,徐凌并没有怪罪我的意思。她那幽幽的眼光,更是一直在盯着王秋月。 王秋月也回望着她,不过眼中只有那么丝单纯的神色。她现在估计又是开始犯傻了。 我觉得两个人都没有犯罪的动机及嫌疑,不想她们内斗,就迅速转移话题,问王秋月说:“最近有没有你吃药啊?” “有啊!”她肯定的回答我说。 我担心她这些天过得不好,就又问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哪知就在这个时候,徐凌走了过来,简单粗暴的说道:“你别再装疯卖傻了。” 装傻?怎么可能? 我认识王秋月这么久了,她什么性格我会不清楚吗?而如今的她和从前那么睿智内敛的女警察压根是判若两人,所以她不可能是在装疯卖傻。 于是我将徐凌拉开,不满的盯着她看,说道:“你没事吧?” “干嘛这么问?”她冰冷的反问着我,而那恼怒的眼光还在盯着王秋月看。 这会儿王秋月举起右手,用食指抵着嘴唇那里,而双眼则是在无辜的看着我们。我不由得舒了一口长气。 换做从前,她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至少会走过来,发表一下自己的主观意见。 所以我能肯定她是真的还没有完全恢复,就对徐凌讲述了她的事。 可徐凌这个人很是固执,还搬出了专业理论来跟我说,最后更是补说了一句:“我学过法医精神病学,更从事过活体检验的工作,是不会错的。” 听她说得很是专业,细节口述也很到位,我渐渐相信她。可是王秋月为什么要装傻呢? 就在我困惑时,徐凌给我提出了一个建议:“其实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在装傻也很简单,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我倒是可以帮你查出真相,说不定她就是凶手呢?” 听到最后这话,我倏地感觉胃里头像是有股火在烧。 是的,我恼怒了,毕竟王秋月和我做了这么久的朋友,说她害叶焕程和林正,我打死都不信。 就她的品性,我还是很清楚的。相反,我倒是更加怀疑刚刚出现的徐凌。 于是我将上半身往后倾了倾,又将双手插入裤兜里,冷幽幽的盯着徐凌看,说:“我们大家同是从事司法的,而我和她认识的时间,可不是你我之间能相提并论的。所以你要是怀疑她,那么就是在怀疑我。” “可是她真的在撒谎,在骗你。”徐凌很是激动,瞳孔都放大了。 但我还是情愿站在王秋月这边,甚至有些不讲理的说道:“我还说你在说谎呢,现在我怀疑你才是在骗我的那个。不要背后说人坏话,懂吗?” 这话就如同一罐油,在往火上浇一般。 瞬息间,徐凌那股火仿佛被我点燃了。她恼怒不已的走到了王秋月身前,直接拽起了王秋月的胳膊。 看到这一幕,我自然深吸了一口长气,走过来阻止。 “你干嘛?你抓疼我了。”王秋月委屈道。 我也硬生生的拽开了徐凌,吼道:“你够了!”说话间,我将王秋月护在身后,不让徐凌伤害她。 徐凌扭头看着我,而垂在两腿开外的那一双小手,则是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她就这样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后,才说:“我是想帮你。”这声音,带着些哭腔。 “我不需要你帮,你走吧。”为了王秋月,我赶她走。 徐凌这才生硬的转开脸,移开自己的视线。犹豫片刻后,她这才转头离开我家。 等她走了后,我回过头,见王秋月还是那副傻傻的样子,就没说什么。之后担心她饿了几天,我又去下面给她吃。 晚间十点四十三分,我坐在她身前,看着她吃面。 王秋月一直显得傻乎乎的,就连吃面时都爱跟我闹。我表面上也是在陪她闹,还跟她说了“别闹”之类的,但其实心底里,我在思考着徐凌分析的那一切。 其实就我掌握的知识而言,假如能完全客观看待的话,连我都会觉得王秋月是装的。 毕竟王秋月的眼神,以及一些动作,反应都有些迟钝,感觉她是深思之后,故意做出这种反应的。 但是就我对她的了解,以及认识她都这么久的时间,所以我才不敢完全客观的去看待。 并且,就这案子来说:王秋月四年前绝对不可能去害死徐凌的父亲吧?而且她又不是现在才疯的。 时间上,逻辑上,她都不可能是凶手的,而且也跟这案子没关联。 所以即便她此刻是真的在骗我,对我装疯卖傻,那也是因为别的原因,和这案子无关。 即便徐凌检验到的结果是真的,那么也无大碍,反而更好。 第239章 暗斗 那样王秋月就能好好照顾自己,岂不是美事一桩?总之,她没事就好。 等王秋月吃完面之后,我就送她到洗手间洗漱。 来到这里后,我发觉那角落的垃圾桶里有破碎的杯子碎片,应该是徐凌刚刚打扫后丢进来的。 我瞥望着正在洗漱的王秋月,心想:她假如一直在房间里,那么凶手来过,她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所以我就走过去,问她说:“秋月,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来过这屋子啊?” 王秋月呆呆的望了我一阵后,竟然给我唱起了“虫儿飞”,还不断在那拍着手,或是扯着我的衣服。 我对她也是无可奈何,就送她回房去睡了。 我自己倒是完全没有了困意,就独自坐在客厅里面,思考着一切。其实王秋月的消失和出现,真的是一种巧合吗? 可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她要是想害我的话,何必等到现在呢? 我绞尽脑汁的思考了一会儿后,突然想到了一个情理之中,又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推测:这整件事会不会是警方故意做的?由于我现在的知名度太高,所以他们故意玩了这一套。 毕竟,王秋月从前也是一个侦查员,而能够驱使她来骗我的,兴许也是上级给予的压力。 但想了一下后,我又觉得貌似不太可能:因为这件事波及太广了。 而且当初那手脚我又不是没有见过,还在医院的走廊上,几乎是瞪大了眼睛去看的。 有一点很显然:就是那些玩意儿都是真的,而且从那皮肤的颜色,以及流血的样子,又可以看出,那些是被剁下不久的。 当时那种藏在纸扎人里头的血腥画面,这会儿还在我脑海里,让我感觉记忆犹新。想想我就想吐了,于是我走到了阳台这里,决定换点新鲜空气。 站了不会儿,我就感觉到裤兜里头传来了“嗡嗡”的声响,这是手机震动的声音。 是谁打电话来给我了? 出于好奇,我立即掏出了手机。 只见这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看这号码的格式,感觉就像是诈骗的电话。 不过难得有人打电话给我,正好我这会儿又闷,就接听了。 “人你收到了吗?”刚接到电话,我就听到了这一句,那是一个显得阴阳古怪的声音说出来的。 什么人?!说的该不会是王秋月吧? 我睁大了眼,望着眼前阑珊的夜景,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什么人?” “你一直想找的。”对方这个声音是故意压低了,就像是靠在话筒的位置,低声细语。声音偏中性,不男不女的。 说他是男人的声音,显得尖锐;说是女人的声音,又会觉得偏粗犷。 所以我从声音上面,是连他的身份、体貌这些,都无法做出一些大致上的推断。 因而我这会儿更需要的是和他多交流,尽可能的拖着他,问出一些事情。 “你是‘骷髅幻戏图’的主人是吧?”我故意投其所好的问道。 因为在之前的接触之中,据我了解,他似乎对那幅画有一种特别的狂热与执着,甚至不想有卖家得到,哪怕那幅画并非真迹。 果不其然,他在电话那头笑了,这笑容显得凄厉,还带着回音。 听得出,他现在也许是在一个比较空旷的房间里。 笑了足足有一分钟后,他才说道:“我果真没有看错人,贺阳,你确实比那些警察强得多了。其实我有好多次都想要杀了你,不过说起来你这人还真是命大,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嗯?” “我决定,留你一命,好好跟你玩玩。” “那怎么称呼呢?”我故意这样问道。 他不假思索的说道:“你就叫我骷髅骑士吧,我会很喜欢你这样称呼我的。哈哈哈……”说到最后,电话那头又剩下这变态而又尖锐的笑声。 他自顾自的笑了有三分多钟,然后就直接挂断了这一通电话。 我站在阳台这边,尝试打电话回去,问他怎么玩。可是再打,这个电话就变成了一个尚未开通的空号了。 我蓦然的站在这里,吹着凉得太过清爽的冷风,而整个人都在发懵。 忘记站了多久之后,我才转身走回客厅。 然而一走进来,我就吃了一惊,因为这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个包装很是精致的礼物盒。 刚刚肯定还没有的,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呢? 房间里头只有我和王秋月两个人,难道是她蹑手蹑足的走过来放下的?我不相信。 我一边满心怀疑,一边走到沙发坐下。只见这礼品盒上面,那彩带低下,压着一张纸叠的纸条。上面写了一道选择题:“你猜猜里面是谁的骨灰?a,叶焕程;b,林正;c,陈婉洁;d,徐凌。” 其实这是一道伪命题,他真正要表达的意思是:徐凌也在他手上了。 瞬息间,我暗暗的将右手握紧成拳,而内心自然是怒不可遏。不过生气归生气,这个盒子我还是也拆出来瞧瞧的。 盒子一打开,我就看到里面放着一把钥匙,而钥匙底下又是压着一张纸。 我取出了白纸,打开一看,只见这上面写的又是:“哈哈,你被骗了,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徐凌现在也在我手上。但是,你又能拿我怎样呢?” 就在我看完之后,这些字渐渐的淡化,消失了。 我把纸倾斜,用一个平行的角度来看,可以看出纸有点湿。我又将纸反过来一看,发觉这字显得很浅淡,应该是笔者本身就没有用到多大的力道。 与此同时,我想到陈婉洁上次交给我的纸,上面显示的是林正的笔迹。于是我拿出了上次收好的纸,同样的,用不同的角度看了一下。 结果发觉林正的字写得很重。同样的纸,但是林正的字,是反过来都能看见那些字显然的轮廓。可想,林正当时应该是受到威逼写的,为了提醒什么,所以才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可我现在才看明白太晚了。 不过即便是早先看清楚,怕也是一个结局吧?所以我姑且不纠结这些,只在心中暗暗的肯定了一件事:这个凶手很孤独。 第240章 溯源 至于说凶手的动机,很可能是完全没有,他只是想要杀人,也就是专家们常说的,心理扭曲。 假如四年前那同种手法的案子,也是出自他的手笔。那么,想要让案子水落石出,至少得从四年前的案子查起。 由于当时死的人是徐凌的老爸,而她老爸又是当时的警局局长,所以这样的事,百度都能查到了。 于是我打开了电脑,输入关键词:徐局长;骷髅幻戏图;连环凶杀…… 一下子就查到了相关的讯息:警局警局深陷灵异案件,查案未果,反受其害。 这是一条来自贴吧的消息。 我点开后,就看到当年那些好事的人在上面发表了关于案情的整个经过,讲得惊悚而又恐怖。不过我经历过类似的情景,所以对于这一些,其实也是相信的。 当时徐凌的父亲徐正宇在调查这件案子的时候,曾经碰过这一幅骷髅幻戏图。但是之后,十余人,除了警察之外,连同法医,包括徐正宇的妻子,都死于非命。 他们是在各个地点被发现的,而且死法迥异,其中属徐正宇死得最惨,整个人被大火焚烧,化为焦炭,偏偏剩半张警员证,表明了他的身份。 这应该是那个凶手故意做的,我是这么想的。 我咬着自己左手的食指指节,想了好一阵后,感觉没准得从“骷髅幻戏图”查起来吧? 于是我又搜索了相关的新闻。几乎是查了一整夜,才让我查到了这件案子的开端:是一个女人在跳蚤市场买了这幅画,结果死了。 而最初负责这件案子的人也不是身为局长的徐正宇,而是一个组长。 那组长在调查到这幅画的时候,被吓疯,然后奇怪的是,他不像后来的人死了,只是进了精神病院。 我想要调查出结果,就来到了精神病医院。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这医院里,所以一大早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带着王秋月一起过来,碰碰运气。 想不到听这儿的工作人员说,他还真的是在这,而且几年来,那个病情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在医生的安排下,我们两人见到了他。 这个组长的神智很不清楚,一直都在左顾右盼,看东看西,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东西。 “有没有办法,和他正常沟通一下?”我问他的主治医生。 医生失望的说道:“这四五年来,我们帮他做过了不少次检验,结果都发现他的情况没有丝毫的好转。这,我们院方也很头疼。而且他很多时候,都会说自己看到鬼之类的。” “鬼?”我登时感觉耳目一新,“他是怎么说的?” 医生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就用右手环胸,将左手搭在这右手上,放在眉心处,思考着说:“好像是说,骷髅人,纸人,魔鬼。很多相关的话,对了。” 医生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拿开了放在眉心处的左手,直接望着我,给我肯定的说道:“其实当年刚住院的时候,他一开始还是比较正常的。那个时候,他是主动配合治疗,更坦白了自己曾经找过法师去抓鬼的事。” 法师?没准那个人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于是我自然的露出了一道笑容来,问医生说:“那他有没有说过那个法师叫什么名字?” 医生张开嘴,倒吸一口长气,然后就说:“有吧,当时那个法师好像是叫沈瞎子来的,因为他说过,那其实是个冒牌货,不是一个真正的法师,还讲得特别生动,所以过了这么几年了,我还记忆犹新呢。” 沈瞎子?说的是林正的师兄沈安吗?可惜沈安都已经死了,当时还在死在我怀里的。 真是没有想到,这件案子,当时还被他经手过。 案子到了这个地步,仿佛又是徒劳无功。 但就当我走在这医院长廊的时候,我忽然回忆起了一件事:沈安有盲打写日记的习惯。就是那之前被我发现,存放在他电脑里的日记。 尽管我没印象那日记里头是否记录了这个案子,可我当时是偷看了他的日记,都只是匆匆的一眼扫过,所以不代表里面没有记录这件事情。 于是我决定下午去他住的地方,那些东西应该还在。 午后,我就带着王秋月来到了沈安住的烂尾楼。 见着这电脑还在,我这才“哎”的舒了一口长气。根据案发的时间段,我很快就在沈安这可以当做刑事记录本的日记里,找到了关于这“骷髅幻戏图”的案子。 沈安当时接下这个案子之后,其实是想按照一贯的方式:表面上装作法师,接近那些迷信而就要去受骗的人,再暗中帮那组长查案,解决真实的问题。 但是那组长当时已经被这幅图给吓得神志不清,不愿意配合查案,一心只想要来找什么高人去驱鬼的。 沈安也很无奈,但在了解完整个经过后,还是尽可能的帮助他。 沈安自己在这电脑的记事本里头写道:“对于这件案子,我真心没有丝毫把握。也许这次我真的会把这条命都搭进去,就像上回被那条毒蛇咬了一口差点断送性命一样,但我不想放弃。” 从这段话,可以看出一点:就是沈安当年在查这件案子的时候,都是受过伤的。 我并不是想说凶手多厉害,以此来推脱说沈安都没有搞定,林正又可能已经送了命,所以我就有借口来逃避。 我只是想要对这个凶手的能力进行一个评估。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综合早先凶手让我经历过的,几次差点要了我命的事情,其实我也知道:他的能力深不可测,整个一犯罪天才。 但就沈安的日记里提供的一些评估,我发觉自己看得依旧太肤浅了。 沈安总归是林正的师兄,姜还是老的辣,当年的他就已经能感受到凶手是个非常孤僻的人了。 这是我在收到礼物盒后才发现的一个重要线索。而沈安在日记里,已经由此提及并且扩散到对凶手的人格剖析。 第241章 物证 正如他生前在这日记里头所写到的:“我感觉这次真的是碰到高手了,就连我以前双眼没瞎的时候,都没有碰过掌握这么多知识的高手。我所知道的,他似乎早已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他也都知道。 他在九型人格里头,应该是偏向于完美型和领导型的,而且是过度的那一种。现实生活中,他应该是个挺有地位的人,平时很爱要求别人。” 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窗户外面似乎闪过了一道人影。就在瞬息间,一道白影子从我眼角余光快速闪过,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迅速的转过头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王秋月也依旧是傻乎乎的样子,站在那里,笑说着什么虫儿飞之类的。她心中的智商,就像是几岁孩童那般,尽管一点也不排除那装傻的可能性。 不过这会儿我更加关心的还是刚刚那掠过的白影。刚刚是不是真的有个东西从外面快速闪过去?还是说是我眼睛花了? 出于好奇,我昂着头,一步步向着外面的走廊走了过去。 打开门后,我就战战兢兢的探出头。其实还有点担心,把头这样伸出去,万一被人突然来一刀,那么我可能就要人头落地了。 幸好,我那纯粹是多虑了,不过也没有看见这外面有什么人。 就当我皱着眉头,准备回去继续看日记的时候,刚扭过头,却吃了一惊,因为我看见王秋月竟然在碰沈安留下的电脑。 她没有戴手套就直接碰,我那些将来没准还要作为证据的! “秋月。”我快步走了过去。 王秋月在转过头来的时候,手一个晃荡,竟然直接拍翻了旁边那一壶水。 “我的天!”这瞬息间,我感觉呼吸困难,脑袋沉重,一股窒息的感觉在这一刹那涌上心头。真是毁了一切,让我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急忙快步走了过去,但依旧是不舍埋怨,就无可奈何的说道:“秋月,你在做什么?” 她却一脸无辜的样子,站在我面前,玩着她自己的手指。 看她这个样子,我怎么忍心怪罪她呢?不过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存心的。 反正,如今的我是很绝望了,一阵阵晕眩感让我很不舒服。 “你生气啦?”王秋月还问了我这一句。 我该诚实的回答她吗?想想还是算了,所以保持着沉默,只对电脑做出检查。看样子,应该是内存条坏了,电脑启动不了,当然也有可能是硬盘。 而我们存在电脑里头的资料,一般都是放在硬盘里的。像沈安那一直放在桌面上的日记,则是直接存在一般用作系统盘的c盘内。 见着旁边有螺丝刀和几个螺丝头,我就立即关上电脑,然后将硬盘拆卸下来。只要硬盘在,里面的资料一般都会在。 于是我拆下了硬盘,带到附近一家电脑铺,准备买个u盘将那日记给拷贝下来。 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的,因为万一之前笔记本里头的内容没有保存过,那么这样突然关掉,笔记本里的内容什么都没有。 带着王秋月来到电脑铺之后,我就让前台小妞帮我将硬盘装在其他的电脑上,一般插口一样,都是适配的。 谁知道我这个却进不去系统,因为那是xp系统。 “怎么办?”我担心道。 前台小妞犹豫了一会儿后,就给我说:“也许是电脑不兼容,不过没关系,换到别的电脑试试。” 谁知道换了电脑还是一样,最终她推断说:“应该是硬盘太老了。” “啊?”我深吸一口长气,“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她抬眼想了一下,然后才拿出一个u盘,说:“有,这里头有我自制的虚拟启动盘,类似于市面上的大白菜之类的,不过技术上,我技高一筹,能够恢复一般的硬盘数据,可以试试。” 结果还真的能启动这个硬盘,不过里面的数据,先是复制到了e盘,又重装系统之后,才成功的粘贴到了我买的u盘里面。 “谢了。”我拿过u盘后,又小心翼翼的拿着这硬盘,离开这里。 这硬盘原本是要作为证据的,不过这样一来,证据已经被毁了。不过将来经过解释,而且再根据写入日记的日期,没准还可以用来作为证据,所以我才带它离开。 刚带王秋月上了计程车,我就收到了一条被隔离的消息:“好小子,不错嘛。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就找到那么重要的线索。不过,我现在要用徐凌的命,跟你交换。你可以不答应,但是你会后悔的。” 什么?徐凌的命? 我顿时感觉心头翻了一番。 除此之外,我更加担心另外一件事:凶手竟然知道我拿到了硬盘,也就是说,他没准一直都在哪里看着我吧? 于是我仔细的观察了这一辆车,又左顾右盼,瞻前顾后了一下。可是后面并没有发现什么车辆,更别说可能有什么可疑的人跟踪我们。 我又回头看向坐在前面开车的司机。 这会儿司机正在专心看车,看起来也没有丝毫的可疑。同时他也发现我在看他,而且估计是看穿我的眼光很是奇怪,就笑说道:“你别这样看着我。” “没有,司机大哥,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脸上好像有东西,不过是我看错了。”我迅速的想了个借口。 这司机却一眼将我识破了,笑说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每天要面对不同的客人,记那么多陌生的路,其实你不用骗我了,就我这智商,从你脸色就可以看出你在找借口。” 天哪,这年头的人都这么聪明么?就连一个开计程车的都是,顿时让我想起了上次那个开网约车的老司机,真是可怕。 让他送我回到家中之后,我就迅速关上门,又走过去关上窗帘,还叮嘱王秋月说:“从这一秒种开始,如果有陌生人跟你说话,你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王秋月笑嘻嘻的说道。 我这才放心,轻轻点了点头,舒了一口长气。 第242章 噩耗 就在我刚坐下,打算和凶手沟通交换人质的时候,却看到鉴定中心的法医陈雨休给我打来了电话。 平时我和他虽然算是朋友,也经常会交流相关的知识,探讨一些案情,但是关系也没有好到会无事登三宝殿的地步。 所以我想他绝对是有什么事情。 于是我迅速滑动手机,接听了这一通电话。 “喂,贺阳吗?我是小休。”他的年纪其实不比我小。 我沉默片刻后,才问他:“休,你有什么事吗?” “有,警方今早在黄宗道附近那个小树林里发现了腐化的尸骸。根据调查,这化得只剩下骨头的男尸,应该是林局长的。所以你要不要过来一下?” 听到这个消息,我忽然觉得胃里头一阵难受,而鼻子有点酸酸的。这眼泪已经在眨眼间涌上我的眼眶,模糊了我的视线,但还没有掉下。 我哽咽的咽了几口唾沫后,才艰难的开口:“休,你能确定,尸体是林局长的?” “是的,和林局长的dna完全吻合。而且林局长之前那一双手臂的残肢就留在这里,而警方今早发现的尸骨,又是少了双臂的。而且死者真正的死亡时间,也大概是在这一两天,可以确定是在48小时内,哎!” 说完,陈雨休兴许能够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就叹了这么一口长气。 此刻我只感觉胸口有种紧缩感,让我觉得窒息、头晕,很是恶心。其实我突然有种想要退出这件案子,不再调查的冲动。 因为林正的本领我是知道的。他和沈安两个人,其实都能够算是我半个师傅。 试问,连他们两个人都搞不定的凶手,我又怎么能够搞定呢? 反正这一瞬间我是什么信心都没了。 我能够听到陈雨休那边还在给我讲话,大脑却已经迟钝到不能分辨他说的话了,貌似他在说着凶手是利用石灰水溶尸的。 我很木讷的坐着,而握着手机的右手,渐渐的放低了。 这会儿我只觉得一股子难受,想哭又哭不出,一直莫名其妙的堵得我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个人静静的在客厅里头做了很久后,我才听到了手机传来了“叮咚”一声,这是消息的声音。 原本我并不想再看手机了,但是心想这很有可能是凶手给我发来消息了,我这才深吸一口长气,拿起了手机。 果不其然,又是刚刚那个电话号码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你想见到徐凌和林正一样吗?想的话,那你就不用理我了。”这口吻,充满了威胁。 我平生最痛恨的事情之一,就是有人威胁我。 不过为了徐凌的命,我绝对不可以感情用事。 所以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振作了一下,回复消息说:“可以,那我们在什么地方交易?你放心,我不会带其他人的,但是你也要保证徐凌完好无损。可以的话,把叶焕程也还给我。” 等了一秒后,我就见他发来消息说:“叶焕程?我可没同意说把他也还给你。你们两个都是很有趣的小朋友,我还要和他好好玩玩。” 看到这条消息,我登时可以确定沈安在日记里头说的话了,这个家伙确实是一个很孤僻到孤独的人。 他其实不同于我以往遇到的那些凶手,比及他们,显得更加心狠手辣,而且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心理变态。就像他杀人的手法,每次都不一样,但是身上至少有一处、或者全身,是露出骸骨的。 难不成他是对世人恨之入骨吗?有这个可能性,但是现在绝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迅速打字回复他:“别废话,快点说交易地点,否则我就将这个硬盘交给我朋友了,里面有沈安对你的了解。我破不了案,但集思广益,再结合现如今的大数据,一定能够将你给找出来,逮捕归案。” 其实大数据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我都还没有了解透。不过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所以我就故意说出来吓吓他。 但他显然没有中计,回复说:“你以为我怕的是所谓的大数据和那些虾兵蟹将?呵,那你就错了,我怕的是你那智商250的头脑。你可别留下什么备份给我发现,否则我要抓回徐凌,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他是在顾忌我?可又为什么不杀我?这个人的心理绝对有问题。 一边想,我一边回复:“地址。” “就在那把钥匙里。” 那把钥匙?什么钥匙?我顿时觉得一头雾水。 我挠着鼻翼想了一会儿后,才想明白:他说的应该是昨晚那放在礼物盒里头的钥匙,不过我看到纸之后,就把那礼物盒连同钥匙,忘记仍在哪儿了。 毕竟心里头一直在思考着案子,我也没有心思去顾及那么多,研究得那么仔细。当时其实我还以为那个钥匙不过是一个装饰品呢,因为它的存在实在是太过明显,里头藏线索,那完全不像是凶手的风格。 不过现在看来,凶手这个反侦查的能力,都是挺强的。 所以我越发顾及那个凶手了,感觉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鬼才,同时也是一个棘手的山芋。 我在这房间里找了两三遍之后,才发现那个柜子,原来昨天被我放在了电视柜那里,结果掉入了贴近墙壁的间隙里。 我费了好大劲儿,挪开电视连同电视柜之后,才从这夹缝里头取出了礼物盒。打开一看,见着钥匙还在,我这才松了一口长气。 不过还没有放松,我就又迎来了一个难题。 在这把精致而又古朴的钥匙上面,我只看见一个镂空及浮雕的骷髅头,除此之外,整把钥匙看上去很是正常,没有丝毫的奇怪之处。 于是我发了彩信给他,就拍照片发给他,问:“这上面哪有什么线索?你不给我提示让我怎么猜啊?而且你那个交易时间都没有确定。” 他也发来了彩信,就一个憨笑的表情,以及一句话:“你慢慢想吧,时间有的是,等你什么时候想到什么时候交易也行,不过先说明,我每天都会割下徐凌的一根手指头。” 第243章 反应 “混账!”我破口大骂,感觉这变态凶手真的是残暴至极。 那家伙是完全冷血的吧?换做是我,不小心割伤别人都要惦记得很深刻,更别说让人残废。 于是我迅速打字对他说:“你别乱来,我会尽快查出来的,但是你给我三天时间。” 他也是够爽快的,回复说:“行,那就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之内,要我不杀你也可以,但是我每一天都要杀一个人,过过瘾。” 这话说他杀人杀上瘾了么?假如真的是的话,那么这个凶手是变态的概率就更大了。 正常人杀个人都要愧疚一辈子,但是他就像是一个魔头一样,将杀人这件事引以为乐。 我知道和他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而且总是在讨价还价也是没有办法。于是我拿着这钥匙,在灯光下面研究了一个多小时,又尝试着从不同的角度去观察。 可终究还是想不通一件事:这把虽然很精致电脑感觉不实用的钥匙,里面会有什么秘密。 钥匙本身是还挺新的,表面也是显得格外的光滑。这上面没准会有指纹呢?不过来调查指印,的确也不是我该做的事。 随后我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而脑海里头倒是只有这案子。 钥匙的表面是十分光滑的,而且看它这个材质,应该是银做的。银的材质一般情况下是比较软的,这个和其他金属物体做个比较,就会知道了。 可我还是看不懂。 就在我狐疑的时候,他又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那是一个重要的线索:钥匙染过鲜血。 顷刻间,我眼中滑过了一道睿智之色。曾经有过鲜血的地方,遇酸性产生化学反应,呈现红色。所以要想让钥匙现出原形,就要拿酸泡一泡。 这家里有醋酸,所以我急忙跑到了厨房,翻箱倒柜找出了好久没用过的陈年老醋,又将这钥匙给放在酸里面,打算浸泡。 但醋里头兑了水,钥匙这样直接冲下去,估计只会让醋变红。我心想不能这样,就小心翼翼的将钥匙拿到了一个干燥的地方,然后找来棉枝,将一张纸给覆盖在上面,再小心翼翼的涂上了一层淡淡的醋。 渐渐的,纸上面有红印显现,不过还很模糊。 我就皱着眉,又涂了几遍。 结果发现,纸上面出现了时间和地点:明日午时,五峰大厦,天台上面。 在那里交换? 我是不是应该报警呢,趁机抓住这个变态的凶手? 就当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消息提示音又响了,点开手机一看,只见那上面写道:“别企图报警。” 刹那,我觉得脊椎后有一抹凉意,迅速的游走到了我的颈部,让我脖子都硬了。我感觉背后像是有人在观察着我,可我却没有回头去看的勇气。 于是我愣在了这里,默默感觉着那一丝丝诡异的风,如同禽兽般,穿过我脖子的领口,入侵我这暖呼呼的身体。 “是谁?”我问。 没有听见半点声响,但是人的直觉是很奇怪的一种东西。 反正这会儿直觉很肯定的告诉我,那背后一定有人,于是我迅速的回头望了过去。 结果看见是王秋月醒了,她缓缓的走过来,边走还边揉着那惺忪的睡眼。她挺大了眼睛,迷离惝恍的看着我,边走过来边说:“我睡不着。” 说话时,她依旧是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其实刚刚我觉得站在我身后的不是她,而是一个男人。她为什么要包庇那个男人呢?这一点让我很是怀疑。 于是我狐疑的抬望着她,眼中自然而然的露出了惊异之色。 “诶,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她委屈着说完,就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依偎在我身旁。同时,就在抬眼看向我的时候,我清楚的看见她的眼神,显得有些古怪。 这股子温柔,给我一种绵里藏针的感觉。 不过我俩都认识这么久了,所以我对她也就没有多起疑心。只不过在瞥望她的时候,我不由的还是多看了那么一两眼。 此刻,那家伙还又发来了消息,说:“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你现在出门,来见我。” 看过这消息后,我果断拒绝,打字回复道:“不行,我现在走不开。” 谁知他竟然发了一张照片来,是将刀子架在徐凌脖子上的照片。看见这照片,我顿时觉得心里头一惊。 我不禁轻声安慰王秋月说:“你先好好待在这里,我有事出去。” 谁知王秋月竟然硬是拖着我,不让我去。我不可能放下那徐凌不管,于是我又说:“听话,我很快救回来了。” 王秋月低下目光,犹豫了好一阵后,才轻轻点着头,答应了我,同时叮嘱道:“但是你要速去速回,好吗?”“ “好。” 我离开之后,才来到小区的花园,就发现下雨了。 透过路灯白色的光芒,可以看到雨丝斜斜的落下,看来有风。 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加快了脚步,准备去小区外面叫车,毕竟我现在没有带伞。 时候已晚,也不知道那大厦现在是关门了没有,我也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好在那网约车的司机提前赶到这里。 “师傅,麻烦你去五峰大厦。” “五峰大厦?这么晚了你去那儿做什么?那里还没有竣工呢!”他问。 我敷衍道:“去见个朋友。” 听到我这么说,他就也没再多问了。来到这还在施工的五峰大厦楼下后,我就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看来是刚刚淋到雨,有点感冒了。 我举起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感觉到异常的烫手。不过约了那家伙在天台见面,我都到了这儿,没理由放弃,于是快步走了进去。 由于这里还在施工,所以什么电路之类的都没有牵。 一进来,我就感觉像是有一道冷风在我身后吹过。其实下了雨,这种风倒是正常,只不过就是让我觉得太冷了。 我犹豫再三之后,才向着还没有修葺好的楼梯走去,沿着大台阶,一级级的爬上去。爬到一半,我就看见旁边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飘拂似的。 第244章 老头 出于好奇,我用左手扶着这还粗糙不平的墙,扭头望去。 只见在半空中飘着的,竟然是一幅画。 不过太黑了,而且那幅画和我这边靠墙的楼梯隔着一段距离,所以我没有看清楚那幅画长的什么样子。于是我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的距离,隔空照了一照。 结果发现那画的边际上有两根淡淡的绳,一般肉眼是很难看清,不过背景很暗,而我的手机又发出很强的光,所以才能够看清楚这条线。 至于那幅画,不用看都知道,自然是骷髅幻戏图。 就在我看明白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感觉到之后,立即回头望,只见那是一只干瘪的老手,手上还有青筋。可想而知,这手的主人,一定是一个比较瘦的人。 等我我缓缓的回过头,结果看见,站在我身后的人竟然是一个体型佝偻的老伯。他眯着眼,打量着我。 “小伙子,深更半夜,你自己一个人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啊?”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气无力的。 我心想自己和那家伙的事儿不能告诉别人,就又找了个借口,说道:“只是和朋友约在这里见面,回头就走。而且外面现在不是下雨吗?你看,我也没地方躲雨,是吧?” 老伯想了一下后,或许心想也是,就对我说:“那你自己早点离开吧,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特别是到了晚上,要是你看到什么恐怖的事,别怪我老头儿没提醒你。” 说话时,他低声细语。说完后,他就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我看着他这匆匆下楼的背影,看着看着,我才想到了那副“骷髅幻戏图”。于是我转头望了过去,谁知道什么都看不到了。 画呢?被收回了么? 出于好奇,我就匆匆的跑下楼来,想要找寻那画的踪迹,可是东张西望了一阵后,这里除了黑咕隆咚的,我什么都看不到。 回过头,想到凶手还约了我,我立即匆匆上楼。可才来到第二层,我就感觉身后有什么飘过。我立即回过头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刚刚明明有个白白的东西飘过,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你别再装神弄鬼了,像这种小手段,压根就吓不到我。” 这时,天花板上竟然传来了一个空旷的声音:“哈哈,我并没有要吓唬你,只是想和你玩玩。” 由于感冒的缘故,我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整个人感觉困倦。但我还是挺着疲倦的眼帘,环顾着四周。这会儿我面色冰冷,其实完全是在强撑。 “你不用吓唬我了,要交换就快点。你要的硬盘我已经带来了,顺便把一些话说清楚,你害了那么多人,到底想干嘛?”我取出了硬盘,紧紧的捏在指缝间。 眨眼间,一道白影我从身后掠过,我立即转过头,结果看见是一个身披白毯的骷髅人在我身后飞过来,速度就如同一阵风似的。 在眨眼间,它就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前,吓得我一下子往后退开了一步。 顷刻间,我跌坐在了地上。 回过头后,我才发现硬盘已经摔在地上,还被我自己给坐碎了。我拿起了这已经被压得裂开的硬盘,担心的看着。 与此同时,一个身披白袍的男人走了出来,缓缓走了过来。 我立即抬眼望了过去。 顷刻间,我感觉眼前的这一个,应该就是那个凶手了,于是我深深的倒吸了一口长气,急忙从地上爬起来。 此间,我看到他手里头多了个东西,似乎是一把菜刀。 一个拿着菜刀的凶手!然而我竟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因为他是用那白布把自己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 “怎么?敢做坏事却还不敢露面?”其实到了这会儿,我已经怀疑他有可能是警方的人了。 因为听验尸的陈雨休说,凶手是一个会武功的人,有可能是武警那边的,也有可能是刑警那边的,再加上他对石灰水的运用以及掌握,所以更加可以肯定他很有可能会是刑警那边的人。 听过陈雨休的分析,其实我早就开始怀疑这个凶手的身份了。再加上他现在见面都裹得这么严实,我更加怀疑他不但是刑警,还很有可能是我认识的哪一个。 要不然怎么对警局里头的情况那么了解? 眼见他逐渐逼近,我知道那菜刀很有可能就要砍到我身上,于是我举起右手来,喊道:“且慢。” 听到我声音,他立即加快脚步,走了过来。瞧他这速度快的,我吓得连连往后退。 他手上的菜刀一翻,看样子,他是要杀死我。 我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而此时这里还有钢筋之类的东西,所以我就跑了过去。 我拿起钢筋之后,知道他要用菜刀来砍死我,就想也不想,直接将这钢筋刺了过去。 “啪啦”一声响,钢筋刺中他,但我却觉得双手都被一股强电给刺激到了。 我急忙松开了钢筋,在退后的同时,脚下一滑,直接踩中了这么一堆钢筋。 我摔倒在了地上,退后之时,他还靠近过来。 按照常理,一个人的胃部以上被钢筋刺到,那胸骨的剑突位置,应该会断裂,从而刺到心脏,以至于心脏死。 然而他还能走过来。 到了这会儿,我开始怀疑他是人是鬼了! 也没有见他流血,但见他那戴着白手套的手,还紧紧的握着那一把菜刀。 我吓得急忙跑向了阳台,从二楼直接翻过身,跳下去。 真的是活见鬼了!好在这地面全是沙,被雨水给混成泥,所以摔下后并无大碍。 就是这身体沾满了泥土,让我感觉浑身变得很是沉重。 到了这会儿,我只知道往外狂奔,而脸上那热乎乎与冷冰冰的,已经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雨水了。 我一鼓作气跑到公路上之后,发觉一束耀眼的灯光在旁边投射过来。 我立即转过头去,只见一辆大货车冲我这边高速行驶过来。 大雨滂沱,我已经分辨不清周围的环境与情况。只觉得眼前一暗,随后我就晕厥了过去。 第245章 旧案 忘了自己昏睡多久,但我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舒坦过了。 睁开眼睛后,我才发现陈雨休坐在我身旁。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问他。 他舒了一口长气,说:“是那货车司机把你送过来的。” 我这才想起了之前在大雨里头发生的交通事故。 陈雨休又说:“你烧到了40度,他还以为是自己把你吓晕了,就送你来医院。而且这起事故,分明是你的过失,咋突然冲出来呢?想帮你都帮不上。” 听到他这么说,我又回忆起自己在五峰大厦里面发生的事。 我杀人了! 于是我转过头,看向了他,战战兢兢的。 为什么?因为他也是刑警,只不过是里面的法医,但要是发现尸体,一查那钢筋上的指纹,以及那五峰大厦里头的脚印,就会知道我去过现场,而那人是我杀的。 不行,我绝对不能坐牢!因为我是一个好人! 所以我推开他,匆匆的往外面跑。 才来到外面,我就被两个警察给抓住了。他们把我按在了墙壁上,不让我走。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咆哮道。 就在挣扎之时,我回过头,看见徐凌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喂,你们干嘛?快点放开他。”徐凌大声嚷嚷着,他们这些人这才松开了我。 我立即走了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至于那件事你也不用操心了,现在上级很重视这件事,出动了很多人去逮捕那个嫌疑人。” “什么嫌疑人?”我狐疑的望着她,心想现在警方要抓的人是我吧?因为人可是我杀的,尽管我当时也许是属于正当防卫,但是杀人也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我留在现场的手印以及脚印等,都出卖了我。 就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徐凌却告诉了我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消息:“昨天你还在住院的时候,他把我给放了,丢在了警局门口。结果警方已经锁定了他的车辆,记下他的车牌号码。只要到车管局查一下,就能知道车主是谁。而车主一定和这案子有关,真相很快就要水落石出。” 这么简单的吗?我有点不相信。 就凶手那老狐狸,可比我见过的凶手都要狡黠。 他那天晚上不是已经被我杀了,为什么还没有死?莫非是还有同党?可这些都让我想不通。 假如说他真的有同党的话,那么徐凌现在还能活着?不可能吧! 还是说,他真的是骷髅人? 想到这儿,我淡淡的苦笑了。其实不只是我怀疑他是人是鬼,早在我之前,四年前调查过这件案子的沈安也觉得自己没准是真的撞了邪。 因为有一次非常奇怪,他睡着后被人给搬到了楼下。而那天夜晚,他分明是保持了警惕,还加装了不少的防盗系统之类的,更是叫人帮忙盯着那监控。 可盯着监控的人,压根就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去过他房间,更是没有看过他房间里头有何动静。 偏偏就在那样一个晚上,他像是被鬼给搬下楼似的,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马路边上。 想着,我的眉头渐渐蹙得很紧了。 徐凌不懂,就问我说:“你怎么了?一会儿苦笑一会儿忧愁的。” “难道你不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吗?”我问。 这时徐凌手机响了,她就当着我的面,接了电话。 是车管局的人打电话过来了,说查到了那一辆车,不过那是一辆由于交通事故已经报废的车,车牌也在四年前就被注销了,当年的车主,也在车祸之中死去。 而那场车祸比较奇怪,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是司机在带家里人去拜神的时候,车子失控,结果竟然能够撞到那个焚烧纸钱的铁炉,引起了大爆炸。 当时死得除了车上的一家三口之外,还祸害了一个路人,以及伤到了旁边不少妇孺。案子闹得挺大的,由当时的徐局长亲自负责。 这个徐局长,说的就是徐凌的老爸徐正宇。 说到最后,那调查人员还又补说了一句:“这件案子先前是定义为谋杀,因为徐局长坚持说死者是见过一幅画才死的,存在疑点。但是徐局长也过世之后,这件案子就定义为意外了,更是得到了保险公司的理赔。” 听完后,徐凌的脸色很是沉着。 “好了,我知道了。”说完,她就落寞的挂断了电话。 我见她如此低落,有些话就不知道该不该说。所以我一声不吭,只静静的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同时默默感受着自己心里头的灼热。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是不是有话跟我说,有的话你就说吧!哎!” “好,竟然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我觉得但凡接触这件案子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听到我这句话,她那脸色黑得如同抹布,“所以你什么意思?” “你别再查下去了,我怕你会有意外。”我用无奈的口吻说道。 徐凌转开脸去,而眼中还含着泪,可以见得她对那凶手的仇恨有多深。但是综合一切情况,我真的越发觉得那个凶手就不是个人。 破案无数的林正和沈安两人,前后分别和这个人交过手,结果沈安技高一筹只是吃了大亏,和我一样好多次险些死掉;而林正是直接被杀,死后那尸体还被石灰水这种含有氢氧根的强碱给化了尸。 到了这会儿,我不得不将事实讲给她听:“其实前天晚上,凶手约我去见过面了。我和他搏斗的时候,把钢筋插入他肚子里,可没见他流血,而且他还能动。一般情况下,那受伤的部位是人体的剑突,会一块小骨碎裂,会直接插中心脏,导致人当场死亡。” 听到这个消息,徐凌不相信,就回过头来,打量着我,问:“你们是在哪儿见面的?” “五峰大厦。” “可是最近两天都没有同事接到那边有人报警,没说什么人死在里面。要是有人死了,一般那里的人会发现吧?” 我忖度着,说:“那幢楼目前还处于施工阶段,也许是这几天都在下雨的缘故,所以工人没有去施工,就没有发现那尸体吧。但是我留在那里的现场痕迹,应该还在。” 第246章 悚然 徐凌将信将疑的看了我一阵后,才点点头,说道:“好,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我跟你回去。反正我告诉你,不论凶手是人是鬼,我都一定要抓住他。” 其实她这种精神我是很佩服的,但同时也很无奈,她自己都不想想,比我们厉害的两位前辈都败给凶手,我们的话,除非是天降正义,或许还有一点成功破案的几率。 而后我们俩就一起来到了五峰大厦。 天空阴雨,因为这南方的秋季转冬,通常都是花季雨季。然而这一年的秋,却没有给我往年那种浓情惬意的感觉,反而让我觉得有些阴郁。 兴许是因为多事之秋的缘故。 坐网约车来到这五峰大厦,还没进去,我和徐凌两人就站在这门口,凝望着这幢还在施工的大楼。 “地基打得挺稳的。”徐凌忽然冒出这一句。 我这会儿却是在小心翼翼,担心一会儿进去后,要是再碰到那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又或者那个凶手真的非人类,那我应该怎么办? 所以我忍不住调侃了徐凌,说:“都到了这会儿,你竟然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在这里观察人家的地基。” “万一这是危楼呢?我们俩一会儿进去,楼倒了,我们就要被压死在里头了。” 尽管她说的有道理,也有可能发生。但是在那无所不能的凶手面前,这楼再坚固又怎样,我感觉他要是想的话,轻而易举就能把楼炸了。 毕竟他是那般的神通广大。 不过这些我也只是在心里头默默揣测,没有说出来,省得到时候徐凌要说我这是在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站了有一会儿后,我这才深吸了一口沉郁的湿气,对徐凌说道:“走吧,我们进去。” 徐凌却忽然沉下脸色来,举起左手拦住了我,同时对我说道:“等一下。” “怎么了?”我心想她该不会是害怕了? 都到门口才要临阵退缩? 果不其然,只听她说:“我忽然觉得有点冷,那什么,你的外套脱下来。” 我也冷,那我又能怎样?不过一个女孩子都这样要求了,我就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我们两人进来后,她又一直躲在我身后,还在我耳边说:“其实看着这里头阴森森的,会不会有那种东西?人我倒是不怕,但是我一直都挺怕鬼的。” 我忍俊不禁,说道:“你之前不是被凶手抓了去么?应该知道凶手是什么样的吧?” “不,我从始至终都被关在一个黑暗的斗室里,能听到他的声音和提出的要求,但从没有见面。而且现在回想起那个声音,我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谅解她是女孩子,害怕也是情有可原,就没说什么。谁知道要上楼梯的时候,她索性用双手抓着我的胳膊,这我就要说了。 我索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吓得脸色发白的她,问道:“喂,你这样揪着我袖子我怎么走啊?” “啊?”她这才意识到,急忙松开了我的胳膊。 我这才转过头,继续向二楼走,同时留意着四周围的动静。其实还是要亏以前经历过那么多,才练就了我如今的勇敢、沉稳以及冷静。 即便这个环境又潮湿又阴暗,还像是藏着什么诡秘的事物一样,但我除了额头上有些汗水,心跳很快之外,没有别的症状。 不像徐凌一样,一下子太冷一下子又脚麻。 当我来到二楼的时候,她还停留在楼梯上。 我为了照顾到她,不得不喊道:“喂,你再不上来我可不看着你了,我们是一起来查案的,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兴许是听出我很不高兴,她这才裹了裹我给她的外套,匆匆的走上来。一边走,她还一边在那垂着头,泛着嘀咕:“走就走嘛,这么凶干嘛。” 其实我之所以抬高音量,加重语气,是因为我自己内心也很忐忑。 回过头后,我环顾了这二楼一眼,却见这里的一切都很正常。我那天过来,打斗过的痕迹全都不在了。那堆钢筋也还在那里,摆得整整齐齐。 是谁,帮我销毁了痕迹? 就当我想得入神的时候,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我被吓得寒毛直竖,立即转过头去。只见原来是徐凌在后面,轻轻拍了拍我肩膀。 “什么事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我又是被她给吓了一个半死。 她暗暗点点头,低着目光,声如细丝说:“我知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其实上次被抓走之后,我就有点被吓破胆了。我发现,原来自己没那么强。”说完,她转过头去,脸上有些愧疚之色。 我这才不忍责怪,反倒安慰说:“没事,反正你本身就是个女孩子,害怕也是正常的。早知道这样,你给我说,我就不带你过来了。” 徐凌忽然深吸了一口长气,仿佛坚定了什么一般,拿下了我的外套,毅然决然的说道:“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死就死,我们开始查吧?” 说话间,她匆匆的从那裤兜里,取出了两副白手套,其中一副是给我的。 我们开始在这里进行勘验。 徐凌还拿出了一个手电筒,但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手电筒,而是一个紫外线手电筒。这个手电筒是来勘验说现场是否有过血迹的,倘若有,那么被紫外线一照,就会呈现出那宛若红砖一般的赤红色。 女孩子往往都是比较细心,所以她调查的时候,也是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而我只是大致的看看这原始现场,又一面回想着自己那天晚上在这里发生的事儿——当时我真的是踩到钢筋,还摔倒了。 至于那个家伙,被我用钢筋插中了腹部,以我后期对人体的了解,知道自己戳中的是他的剑突,所以按理说,他应该是当场死亡。 可模糊的记忆当中,我想起:那天他不但还能动,更是没有流出血。 我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严重怀疑那个家伙会不会真的是鬼? 第247章 遗迹 就在我聚精会神的思考时,徐凌走了过来,问:“你确定你那天不是做梦吗?我调查了遍你说的,可都没发现什么脚印,更没有发现这里曾经有过血迹。” 其实血肯定是没有的,因为那天那个家伙压根就没有流血! 渐渐的,我想不通,就觉得心烦意乱。于是我举起右手,示意徐凌先不要说话,“你让我想一想,这不可能的,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即便没有了我的痕迹,那么,之前肯定有人来过这里,那也会留下脚印吧?但是你看,这里除了你我两个人的脚印,没有其它的。” “是啊!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现场是被人给打扫过的?”徐凌这才发现了。 我沉着的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外套穿回去,说:“嗯,不但被人打扫过,而且是被很仔细的清理。这看似没有半点痕迹的现场,其实已经留下那家伙的心理痕迹。只不过是我现在还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要帮我毁尸灭迹?又或者是谁帮我毁掉所有证据?” 徐凌大幅度的摇着头,说:“很难说哦,或者是谁来打扫过吧?” 这话顿时触发了我的思维。顷刻间,我想到当天还有一个体型显得格外佝偻的老伯到过这儿?会不会是那个老伯打算了这个现场的? 于是我打了一个响指,凝望着徐凌的眼睛,肯定道:“对了,我想到了,那天我过来的时候,约了一辆车,那司机可以给我证明我到过这里,证明那些不是做梦。除此之外,我来过这里之后,就在楼梯那里见到一个老伯,他当时还给我说没事别往这里跑,让我走。” 听我说完,徐凌这一双宛如柳月般的眉毛颦蹙得很紧。她将信将疑的打量着我脸上的神色,声如细丝的问我说:“你确定吗?” 我肯定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确定。” 徐凌这才抿着嘴唇,缓缓把头点了一点,说道:“好,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找这案子唯一的知情人,也就是你说的那个老伯问一问。” 结果我们二人冒着雨,走访了附近很多的商铺以及单位,才问出了那个老伯的消息:那是一个常年在这里以捡垃圾为生的老伯,因为又老又穷,还年迈多病,所以一直住在坟场那里帮人看管骨灰。 所以我们不得以,肯定是要去坟场走一趟的。 雨越下越大,天又这么黑,走在我旁边,和我挤在一把黑色雨伞下的徐凌怕了,抬望着我说:“不去行不行啊?我们还是等过几天天放晴了,再找他。” “你不知道什么叫兵贵神速、事不宜迟吗?”我打量着她说。 她犹豫不决的,看着这屋檐外面的雨,说:“可是我们这样冒雨过去,人家没准不在,或者在休息……” 不等她继续找烂借口,我直接夺过了借来的雨伞,冲雨中大步走去。 徐凌终究还是追出来,躲在伞下,靠在我身边。 “我又没说不陪你去,你生什么气?”她问我。 我没有回答她,只迅速举起右手,招来了远处驶来的计程车。 一上车,我就对司机说:“去附近最近的那座坟场。” “石杉坟场吗?”司机反问我说。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就肯定的说道:“是。” 路上,他这车开得很慢就算了,整个人还逐渐骚动起来,显得分外不安。 我看他一直透过后视镜看着我和徐凌,就问他说:“师傅,你在看什么呢?我们两个脸上有东西吗?” 他颇为牵强的笑笑,说:“没,只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想到要去坟场那种地方?其实小伙子,我跟你说,那里不太干净。” 听到最后这四个字,我和徐凌两人都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我只觉得心如同被车窗外的冷雨给淋到了一样,渐渐泛凉。 徐凌的反应倒是显得很是剧烈,她竟然大幅度的打了一个摆子,然后还有意的将上半身往我身边倾了一倾。 由于路途接近,司机很快就将我们给送到了,还好心的不收钱,说这完全是顺路。不过看他这意思,是不打算等我们,再载我们回去了。 有那么可怕吗?我突然这么想。 想归想,我还是撑着伞,带着徐凌,来到了坟场。 徐凌一直在我旁边如同猫咪似的眯着眼睛,还不断咽着唾沫,显得很慌张似的。真不敢想象,她还是我当天在警局里头见到的那只母老虎。 “你不用怕,不是有我在呢么?”我冷静的说道。 徐凌一直都在点着头,但眼光还是时不时的瞄着这被大雨给模糊的环境。 其实在这里还好,没有那么可怕,那老伯住的地方,才叫做恐怖。他住的房间,也是在坟场里的,就在那放骨灰的大堂旁边,离那种玩意儿特近。 而且往另外一边去,就是一个火葬场。所以严格来说,他其实还是火葬场的工作人员,不过这些我也是后来跟他熟了,才了解的。 这一次,也是头一回,我和徐凌过来的时候,碰巧见着他在拜祭死人。那应该是替人拜的,因为在那些遗照前面的桌子上,是放着一把香,大概有百来根左右。 所以我们刚冒着雨走到灵堂,一眼就望见了他。 老伯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就回过头来,也是一眼就看见了我。 “你为什么会来这儿?”他那双眉毛紧紧皱着,而全是皱纹的老脸沉得和这凄冷的阴天有得一拼。 我和徐凌走上过道后,我还没有来得及扫去头发和衣服上被溅到的雨水,就先走过去,给他打个招呼:“其实我这次过来,是特意来找你的。” 老伯却不领情似的转过头去,继续拜祭着死人,跟我说话时都不看着我的,很没有礼貌。 而且他说的话很难听,也许是和这些玩意儿待久了,就不会和人相处了吧? “嗯?你是家里头有人死了还是咋的?特意来找我做什么?” 第248章 守坟人 “我呸呸呸,你才……”这话才说到一半,我自己就意识到这样说回去太失礼。于是将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咽回心里。 回头看了徐凌一眼后,我才转而提及了正事:“老伯,其实我过来就是希望你给我证明一下,证明我当天去过五峰大厦,因为当时你也在那吧?听说你时常去那里捡垃圾。”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走开了,同时抽出三根香,去祭拜另外一位死者。 这样的环境,的确让人觉得心慌。因为遗照上面的那些人,那些眼睛,一双双,都好像在盯着自己似的。 而我、徐凌和老伯所站的位置,一面是狂风暴雨,另外三面,可以说是被他们那些死人给的眼光给包围了,无处遁形,让人心里头很不自在。 徐凌走过来,扯了扯我的衣袖,给我说道:“好了,贺阳,我相信你说的话了,不用证实了,可我们还是走吧?”她这会儿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的难堪。 “不,没准老伯会知道什么线索呢?毕竟他长期在这一带。”说完,我就硬生生的扯开了她这冰凉的小手,又冲老伯那边走了过去。 比这种环境恐怖的,我见得还少么?好吧,也确实不多,但是毕竟我也有一定经验了。所以我深吸了一口长气,鼓足了底气,随老伯往更深入的地方走去。 走到他身边后,我就双掌合十,先对着他正在拜祭的这位死者拜了拜,以示对死者的尊敬。 拜过后,我才看着他,问:“老伯,你那天晚上是去那里捡垃圾吗?” “关你什么事?”他不满的瞪了我一眼。 我暗暗的咬了咬下唇,然后不依不挠的跟上了又走开的他,说:“其实我那天去那里,不是去见一个普通朋友的。” 本以为这么说,他会很感兴趣,会流露出惊异的样子。可事实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指冷漠的说了一句:“那又关我什么事?” 事到如今,我不得已,只好看向了徐凌,然后用徐凌那官威来帮忙审问了:“其实我们是刑警,而那天凶手很有可能就藏在五峰大厦里。同时,你也在那,所以我现在怀疑你。” 老伯竟然笑了,这笑容显得分外苦涩,“呵呵,所以破不了案要来找我一个老头儿去顶罪是吧?” “你别胡说啊,我们才不会怀疑你是凶手呢。就凶手的犯罪手法来看,他应该是一个年龄在25~40岁的中年男子,体魄健硕。当然,也不排除有主谋,但是杀人的凶手,一定是个那样的男子。”徐凌激动的说道。 听到这话,老伯竟然显得感兴趣了一些。他扭头看向了徐凌,不过没有完全将脸转过去,只用那显得阴冷的眼光在那睥睨。 徐凌都被看得慌了,说:“你干嘛这样瞄着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分析得很有意思。呵呵,感觉就像是在听人讲故事。”老伯转过脸去,继续拜祭死人。 徐凌办起事来,也是那种很较真的人,所以听到老伯这么说,她就非要走过来一辩雌雄,扯开嗓子,激动的嚷嚷着:“什么叫做讲故事啊?这可是我们刑警专业的分析。” “专业?能有多专业啊?”说完这句话后,老伯就抄过了剩余的一大把香,要走。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他不是个普通人。 如果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敢瞧不起刑警的分析?而且,那天都那么晚了,他真的是那么缺钱,要冒着雨去五峰大厦里头捡垃圾? 不可能!那个借口完全不符合逻辑。 所以就在他走到外面走廊上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冲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这是要做什么?”他被我这形势汹汹的样子给吓到了。 我目光如炬的盯着他这一张老脸看,轻轻皱起了眉头,“说,那天晚上,你到底去那里干嘛?” “不就是去捡垃圾?” “哼,捡垃圾?其实你在这里工作,会缺钱花吗?犯得着深更半夜都还冒着雨去那里捡点垃圾来维持生计?”说完这推测后,连我自己都笑了。因为真相是:他压根就不需要,就算死了之后,这坟场都会留一小块墓地安葬他。毕竟这是他积的阴德,应得的。 他肯定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兴许是知道自己在也隐瞒不下去了,所以老伯低下头,露出了苦恼的样子来。 “你不说的话我马上把你带回去,因为这件事,牵连甚广。”我皱起了自己这一双剑眉,同时也喘着粗气。 因为此时空气之中的湿度加重了,应该高达80%,给我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老伯在我面前,冷漠的站了一会后,才说道:“好吧,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按我就带你们去了解一些你们想要知道的真相。” “你知道我们要了解什么?”我越发觉得他不简单了。 随后老伯就领着我们,来到了他住的地方。他住的地方很普通,就跟一幢农村的房子似的。 在为我们倒茶时,他还给我说后面就是一个火葬场;而另外一面一直过去,就是坟场。 对于这些我不感兴趣,徐凌更是。她一直躲在我背后,一听到这样的话,那身子就会情不自禁的发抖。可以看出,她的确很怕那种东西。 “不用怕,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我对她轻声说了这一句。 老伯却突然插嘴,弯着腰,阴鸷的抬望着我,说:“不,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有鬼。” 霎时,徐凌被吓到了,整个身子都往我身边缩。 “你别乱说,别导人迷信。”我急忙怼了老伯,想说世界上不会有那种东西。 老伯笑了,这笑容有点笑里藏刀的感觉,“你听我把话说完。我说的鬼,是在人的心底里。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里,你们还没来之前,确实还很干净。” 我忽然想到那网约车的司机的反应,又想到了那司机说这里很不干净,所以刹那,我很怀疑这个老伯会不会和案子有关?会不会才是背后的主谋? 第249章 内幕 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就他这年纪,肯定是比沈安还要大,所以如果他现在给我说他就是凶手,我是会相信的。 既然他不说,那我只好自己问了:“干净吗?可我刚刚过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说,这个地方很不干净啊!呵呵,老伯,坦白说,该不会你就是凶手吧?” 这会儿外面依旧是狂风暴雨,那闷雷声,轰隆炸响,一声声,震得让我感觉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再产生共鸣。 老伯当即笑了,将茶帮我倒满,满得就快溢出来才稳稳的收手,同时说道:“年轻人,在现在这个花花世界里,你的眼睛看能到的,已经没剩多少是真的了。” 给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感觉有点耳熟,貌似沈安之前也给我说过的。 所以我聚精会神的凝望着他,心想着他究竟是什么人?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个凶手;要么是个公职人员——隐身世外的高人。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坐下吧。”我说。 老伯真的听我的话,缓缓的坐在了我身旁的那张沙发上,然后就看着我身前的这杯茶,给我说:“你要是能把这杯茶给喝干净,我就跟你说。” 这么简单? 我不假思索的端起了眼前的茶杯,却发现这茶水已经满得就快要溢出来。要是洒到地上,那我怎么喝? 就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他也提醒我说:“要一滴都不剩。” 这会儿徐凌想的则是:“喂,你该不会是在我们的茶里头混了羟基丁酸或者三咄仑什么的吧?想迷昏我们,然后害我们吗?” 老伯捏起了抹布,而这沉着的眼光,忽然锐利得如同刀似的。他一边使劲儿的擦拭着茶几上的玻璃,一边阴冷冷的说:“不,小姑娘,你想多了。他就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我明白了。”我笑了笑,将这微微举起的茶杯轻轻放下。 他这才给我说道:“做人不要太骄傲自满,否则同样的一壶茶,别人到头来可以全喝光,你却会因此总拿不起又放不下,即便好不容易拿起,还没喝就已经流失了很多。” 这么哲理的话,我听着似懂非懂的。不过回忆起我以前的感情、工作、以及人际等,确实都因为太过自负,而错失了许多原本是可以属于我的。 所以我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他的话,急忙道歉说:“我的确不应该太过武断,从相貌和神态就对你存有偏见。” 老伯这才哎的松了一口长气,松开了那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抹布,说:“嗯,特别是身为一个刑侦人员,随时都要记住,戒骄戒躁,不管环境怎样,都要保持冷静。” 恍然间,我觉得他真的知道很多事。而且他的身份背景,也真的是挺耐人寻味的,说的这些话,就如同沈安在世,在教我一样。 于是乎我笑了,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绝对不是一个帮人守坟、捡捡垃圾的老头儿这么简单。” “不,我就是一个简单的守坟人。”他说完就落寞的低下了头。从他这张干瘪的老脸上,我看出了他的无可奈何。 这个老人背后一定是有什么事。倘若不是我之前猜测的两种可能性,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哪个被害人的家属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冤屈?”我问。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闪电从门外照射进来,将他这张脸都个照蓝了。 与此同时,老伯竟然转过头来,望向了我,叫出了我的名字:“贺阳。” 嗯?我和他之前认识吗?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万分吃惊:“你认识我?” “是,但是你不认识我。新闻上最近都在说你是个奇才,其实打从在五峰大厦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要去那里做什么了。而我比你早一步,是和你同件事。” 老伯这最后的一句话的意思是他那天晚上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也是去查案的! 其实说出来我有点不相信,因为他都这么老了,那个凶手在举手投足间想要杀他,比起杀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吧?除非那个凶手真的是个鬼,而他是个有法术的得道高人。 但我到目前为止,依旧不信那个邪,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存在。 于是我笑了:“别给我说你是什么得道高人。” 这一刻,他突然伸出手来,颇为用力的抓紧了我的手腕,让我想要把手抽回,都抽不回来的这一种。同时,只听他说:“不,我是沈安的师傅。” 沈安的师傅? 我顿时感觉眼前一亮,而瞳孔也自然的放大了。从前身为刑警队队长的沈安,算是我半个师傅,而眼前这个老头儿假如真是沈安的恩师,那岂不就是我的师公了? 能说出沈安的名字的人并不多,所以看起来应该是真的。 坐在我旁边的徐凌却不知道沈安是谁,于是问道:“谁是沈安?” 我只好说出来:“以前和我一起破过一件案子的前辈。他当过刑侦队的队长,默默的破过许多离奇的案子,也教了我挺多东西,但是已经死了。” 我说完之后,我们三都沉默了,只静静听着那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而心底里,想必他俩是和我一样,在缅怀一世英名的沈安。 渐渐的,眼前的老伯松开了我的手,给我介绍道:“当年他刚在警校毕业,是我带着的。那个时候,他才和你一样大……” 听过他的诉说,我才知道:他名叫赵铁山,是沈安以前的局长,沈安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杰。 在“骷髅幻戏图”这件案子上,他当年也是插过一手。 四年前,沈安因为双眼失明而不再当警察,但赵铁山依旧身为局长,还因为这宗悬疑而又离奇的案子,认识了徐凌的老爸徐正宇。 其实当时不止一个部门调查这件事,而是多方联手,为的就是将这闹得人心惶惶的凶手绳之以法。但是徐正宇和身边的人接连出事之后,再插手的赵铁山也出事了。 第250章 臆想 赵铁山被凶手用了致幻药物g水,而后竟在闹市里头,开枪误伤了一个小孩。吃过这个亏,才导致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但是他没有把事告诉爱徒沈安,而是在那段时间,独自承受着舆论和良心的谴责。最终,他受不了那可畏的人言,才在同事介绍下,选择来到这儿和“鬼”相处。 还有沈安在他之后,双眼失明,却还接触这件案子,其实他都知道的。 赵铁山给我讲了那日记里头没有记录的一段:当时得知沈安碰这案子,其实他出于私心劝沈安明哲保身,而沈安险些被毒蛇咬死的那一次,也是他出手相助。 事到如今,时隔四年之久,凶手再度犯案,也是引起了他的重新关注。其实打从林正失踪,他就一直盯着我了。 据说,那次我在田野里头见到骷髅人差点被害死,其实也是他在暗中救了我一命。 说着说着,时候已经到了黄昏,雨也小了。 我很好奇他是用什么手段,能够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一直都在我身边帮我,就问:“那你是怎么看紧我的?莫非我的一举一动你一直都了如指掌?该不会是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之类的吧?” 等我了解完这点,想必就不难了解凶手为什么会一直掌握我的动向了。因为他和凶手,用的应该是同种方法。 谁知赵铁山竟然说:“先保密。” 由于他是前辈,我不好逼问太紧,所以压住了心头的好奇,转而解释道:“其实之所以要了解,不是因为我怀疑你。只是我感觉凶手也对我的动向了如指掌,甚至是我的一举一动,仿佛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我才想知道,你们都是用了什么方法?” “哦,原来是这样,但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他这回答简直就让我失望透了,不过我相信就算他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调查清楚的。 此刻,徐凌突发奇想,就开口问赵铁山:“那你目前都掌握了什么线索?你有没有打算跟警方合作?” 赵铁山苦恼道:“不合适,我现在要是再跟刑警合作,怕是会引起舆论,到时候只会给你们增加压力。至于线索,目前我只是想通了一点,就是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这一点很重要,所以我发出了“嗯?”的一声,疑问。 赵铁山立即转头看向我,说:“他其实要的是寻找一种乐趣,快感,把人玩弄在股掌间的感觉。简单说,就是我发现他这个人其实是个心理变态。” 听到这话,我不禁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和我之前碰到的案子截然不同,但凡凶手犯案,一般情况下,多半都是因为利益或者情感。 像这种纯粹找乐趣的,想想就让我毛骨悚然。 所以我说:“不是吧?” 赵铁山忽然站起身,向柜子走去,从底下那个抽屉里头拿出了一个本子给我看。这个本子里面记录的都是他对当年发生的情况的分析。 在我看的时候,他还在旁给我解释,兴许是怕我看不懂他这像是鬼画符一般的字吧? “一开始的三个死者,也就是那发生意外的一家三口人,葬身火海,原本我一直觉得有可能是仇杀。但是结合后来的案子,以及死者的现实情况,我感觉只是因为死者入手了那副‘骷髅幻戏图’。 也就是说,凶手这样做,其实是心理本身有问题了。因为,你们想想,这幅画原本应该是在他手上的,而经他的手抛向地下市场。” 我还在仔细听的时候,徐凌忽然打断了赵铁山的话,说:“哦,我懂了。意思就是说,他把自己这幅画当做古时候的‘阴阳圣火令’之类的东西,就是随便抛入江湖,然后哪个拿到,就是被选中都不幸之人,是这样对吧?” 赵铁山并没有因为徐凌的打断而生气,反而夸奖说:“聪明。” 其实这个我也想得通,只不过我觉得打断别人很不礼貌罢了。 于是我又顺着徐凌的推理,对凶手的心理做出一个分析:“他之所以会这样做,归根究底,有点类似于是要炒作自己吧?而这幅画,其实不过是个自己打一个标志罢了,就像外国人的什么蜘蛛侠、蝙蝠侠,其实蜘蛛和蝙蝠都是次要的。” 说到这儿,我突然想到了凶手之前给我发的短息里,有那么一句话,就讲出来:“对了,他之前还说喜欢我管他叫什么‘骷髅骑士''。” 听到这儿,赵铁山忽然夺过了我手中这笔记本,然后就匆匆找来笔,记录着:“扭曲的个人英雄主义;畸形的三观。” 我望着他这两个关键词,陡然会意。 看样子,我这次要面对的凶手,还真是一个纯粹是心理有病的人吧?想想我都觉得可怕。 我和徐凌相反。我不怕那种虚无缥缈的鬼怪,就怕这种现实存在,却让人理解不透的。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是当对手是个心理畸形的变态,我又如何代入去换位思考、了解他那内心? 等到我能够了解的时候,怕自己也要变成他那样了吧? 我可不想! 见着我在发愣,赵铁山就推了我一下。 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放眼看向了他。 “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是不是想到什么线索了?”他问。 我重重的喘息了好几番后,才摇着头,说:“不是,只是一想到那家伙,我就觉得慌。他如果真的是个心理变态,而我们要想通他的动机,肯定就要去代入他那种心理。我突然好害怕,怕自己会变成他那样,杀人如麻还引以为乐。” 说完,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摆子。 徐凌不能理解,只说:“那你不要代入太深就好了,瞧你,光是想都能想得自己满头大汗的。”她说着说着,就要举手来帮我擦汗。 我立即挡开了她的手,拒绝她这么做,且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呼,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第251章 邀请 我本来要以此告别,可赵铁山竟想要留住我,说:“这时候也不早了,晚上这里的路不好走,雨又刚停,地滑。要不,你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吧?” 也不知道徐凌那丫头咋想的,竟然说:“好啊!” 我不禁深深倒吸一口长气,转过头去,面对着她,俏咪咪的说了句:“你想在这坟场过夜呀?可别拉上我。” 她这傻丫头这才恍然大悟,说道:“呃,对了。我们局里还有些事等着我们处理,所以我们现在得赶回去,把那边的事办妥。” 赵铁山这才没有挽留我们。 离开的路上,我一直在回忆着赵铁山这个人。其实他有很多疑点的,让我难免会心生怀疑。 见到我在沉思着,走在旁边的徐凌就好奇的问我说:“你想什么呢?” “你觉得赵铁山这个人怎样?”我反问道。 徐凌放缓了脚步,大概是因为在思考的缘故。想了有一会儿后,她才用那比较肯定的口吻说道:“我觉得他这个人还好,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不过……” “不过什么?”我希望她想的和我一样。 然而她却没有说到点上去,“不过其实每个人都很可疑吧?毕竟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凶手,所以任何一个人都存在嫌疑。” 像这种话,等于没说,所以我干脆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够去警局那边找到一些线索。同时,我心中还很怀疑一件事就是,他赵铁山究竟是怎样做到一直了解我的动向的? 这一点,和凶手太像了。 世间上有两个人能同时掌握我的一举一动,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我和徐凌两人冒着小雨回到警局之后,我就立即着手调查赵铁山的身份。不过结果和赵铁山说的并没有多少出入。 这就很奇怪了! “怎么了?他不是凶手你还不高兴啊?”徐凌问我。 我淡淡一笑,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假如他是的话,那么案子就简单的多了,直接抓人就是,可惜他不是。” “哼,你居然有这种想法。他可是你的师公吧?你这样想怕是大逆不道了。”徐凌当着警局所有同事的面这样说我。 也不想想,我当时以身犯险,拿着硬盘才去换她一命。尽管事情我失败了,但总归是替她冒险不是?好吧,尽管她可能也还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当下我生气了,不想理她,直接吵着警局外面走。 我站在了这熟悉的大台阶上,怀念从前的王秋月和叶焕程。假如现在他们两个人还在身边,再加上一个总在背后当总指挥的林正,那么胜算还会大一些。 遗憾的是,我们这一支小队伍,如今像是被人肢解。 陈婉洁和叶焕程被抓,王秋月依旧疯疯癫癫,而林正是直接被杀。我抬眼看着这天空飘下的雨,感觉整个人都像是回到了原点。 而这件案子,继续查下去的话,我可能会比从前一开始更加不堪吧?总之我有这种预感。那个凶手是我惹不起的人。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徐凌走到我身边,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又响起了消息的提示音。我就先掏出手机一看,结果看到是凶手给我发来的消息。 “还有没有兴趣跟我玩下去?”他发来这样一句。 徐凌凑过来看到后,不禁暗吸一口长气,说道:“那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对于这点,我很认同。 然而不陪他玩下去的话,扪心自问吧,我没有能力再从目前的线索里查到什么。所以我只能毫不犹豫的打字回复他说:“好!” 徐凌看到之后,立即说我:“他是疯的你还要跟他玩下去啊?” 我微微张开嘴,倒吸了一口长气,问:“不然呢?你觉得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其实我觉得即便他会这么做,总归还是有一个诱因的。肯定还是有什么事导致他变成现在当初那个样子,开始杀人,背后绝对有诱因。” 徐凌竟白了我一眼,说:“你还真的代入疯子的思维来考虑事情啊?唉,我跟你说,其实你这样想下去也是白想的你知道吗?如果我是你的话……” 说到这儿,她忽然不再说下去了。 我很好奇,就仔细的打量着她这发白的脸色,问:“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应该会放弃吧?但是我很矛盾诶,我又不希望你放弃。因为除了你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能够调查这件案子。”说到最后,她转过脸来,很凝重的望着我。 我一面感受着身边那微凉的雨丝扑面,一边忖度着,其实心里头好没底的,因为这案子比起我之前经历过的案子都要困难。而且我现在还少了左膀右臂,几乎是溃不成军。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都顶过一个诸葛亮。我自己一个人能干嘛?而徐凌又是一个让我带不动的队友,竟然被歹徒吓得怕鬼。 正当我沉思时,凶手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现在在紫羽阁,这是你家附近的一家酒家的名字,等你过来,陪我喝酒。记住,一个人来。” 意思就是说他会露面了是吗? 所以我瞥望了身边的徐凌一眼,然后就二话不说的冒着雨,离开了这里。我听得到徐凌在后面叫我,甚至还追到这雨里面来,但是我都没有理她。 来到他说的紫羽阁之后,我才知道这个酒楼因为经营不善,已经被法院查封,等候拍卖。但是这里面现在绝对有人,因为封条往左右裂开,可见这门有人强行破开过。 为了破案,我推门而入,来到了里头。 一进来,里面的灯就开了。我感觉身后像是有什么人,就迅速的转过头去。然而身后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的样子。 真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楼梯那里传来了动静,有点像是什么人爬楼梯的声音。我立即昂着头,快步走了过去,想着追那凶手。 靠近的时候,我其实也是提心吊胆,汗水甚至已经直接浸透我的衣衫,但我在心里一遍遍的对自己说着:“冷静,贺阳,你一定要沉着下来,才能破案。” 第252章 验尸 走到这靠墙的楼梯下面后,我自然往上望去。但是楼梯,包括这上面的休息台上,都没有见着半个人影。 刹那,我感觉胸前泛过一阵冰凉。这种感觉让我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里很静,静得让我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澎湃的心跳声。其实天气不太热,反倒有点冷,但是这会儿我又是汗腺失调,满头大汗的。 那汗水甚至沾到我眼睫毛上,有些模糊我的视线,还让我隐约以为是泪水呢。 但我才不可能被吓哭的! 来到二楼后,我就深深倒吸了一口长气,结果竟然在这一刹那,嗅到了浓浓的血腥气味。这种味道,猛然一吸,直冲后脑,随后就给我一种特别恶心的感觉。 难道这里有死人么? 我脑海中顿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同时,我的脚步没有停下,就追踪着那弥漫而来的血腥味,前往走廊、包厢一带。 才来到左边的走廊上,我就感觉到这味道应该是从左边一个房间里传来的,因为在这里,那个味特别浓重。 于是我举起左手,轻轻的推开了身旁包厢的门,视线先透着门缝往里看。 这一望,我吓得那汗水直接爬到我脸颊上,迅速掉落。而我的心也在这一刻,如同掉入万丈悬崖。因为在那餐桌上,有几个盘,盘上面摆的不是菜,而是一些被直接下来的器官。 从那个死不瞑目的人头,可以看出,死者应该是一个年龄在20岁~25岁之间的女人,死亡时间应该在不久前,因为死尸的皮肤上还没有出现尸斑。 所以按道理说,杀她的人,作案手法很快。同时,兴许也是因为这个房间开着空调,那温度太低,通风性又不强,导致空气干燥,所以尸体才没有起尸斑。 不过在她脖子的地方,可以看到尸体呈现局部干燥。 所以这零零碎碎的尸体告诉我:她是暴力死亡,而死亡时间应该是在12个小时内,绝对不会超过12个小时。 尸体看多了,所以这些我也了解到。为了查到更多,我放慢呼吸的节奏和频率,刻意压着这砰砰乱跳的心,走了进来。 死者睁大了眼睛,而角膜已经浑浊了,呈现半透明状。可知,死者死亡时间又不低于4个小时,而又不会超过10个小时,大概在六小时前。 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我和徐凌赶去警局的时间作案的。那个时候大概是黄昏的六七点,当时路经便利店,我还和徐凌一起买了两盒泡面。 为什么要想到这个?因为凶手有可能是赵铁山。总之,我还是怀疑这个人,而这凶手作案的时间,也恰好是当我离开赵铁山那里之后。 所以除非是巧合,要么说明了一个怎样的问题?赵铁山就是那凶手。 要不然的话,那巧合也怕是太多了!或者是,凶手有意要嫁祸给赵铁山。 这会儿我的头脑整一个就处于发散模式,注意力压根就没有凝聚到哪一点。我围绕着这件案子,从对尸体检验、到整个案子的逻辑思维,都是自己一手包办。 而目前可以排除的对象,就是徐凌了,因为她从始至终都和我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正当我打算取出手机报警的时候,只听警笛声在楼下传来。 警察怎么突然赶到这里?我还没有报警呢! 于是我准备去跟他们交接一下,可他们上来之后,却有两个人把我给抓住,还有一个为我戴上了手铐。 “你们为什么抓我?”我问。 一警察匆匆跑进去后,在跑出来的同时就说:“现在以蓄意谋杀罪名逮捕你。” 我慌了,感觉有人在陷害我,就苦笑着问道:“说什么?我杀人?要是我杀人的话我还会留在这里吗?而且我连里面那个女的是谁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杀她?” 但他们却不听我的解释,硬是将我给带走。 也不知道这些警察哪个局的,反正我之前都没有见过。 被带到这片区的一个分局后,他们就把我带到了审讯室里头审问,还将这案子定义为“重大案件”。 我费尽唇舌解释着:“你们知不知道,这根本就是一宗连环凶杀案。而那个女死者,她生前我和她都不认识,更是没有半点过节,我怎么可能杀她?” “可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女尸,也发现了一件被擦拭过的凶器,那刀子,这些你又怎么说?还有,现场只有你一个人,你又怎么解释?” “我都跟你们说过了,我是被那个凶手骗去的,不信的话你们看看我手机。我现在在调查的是一件更大的案子,相信你们也听说过,‘骷髅幻戏图’。” 我的话才说到这儿,还没有说完,审问我的警察却不想再听我说下去了,直接说道:“人赃并获,你就别再编故事了。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你是贺阳嘛,但是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也不过算是协助刑警的辅警。” “可是你们说,我为什么要杀人?”我义愤填膺道。 “因为你心理有毛病呗,没准那幻戏图的连环凶杀案,都是你干的。” “不是,你们到底是接到谁的报案?你们应该查那个人!到底有没有一个能听得懂我说话的?还能不能好好沟通了?四年前我还是个学生,我杀什么人?” 这警察却不听我说下去,直接走了。 我颓废的坐在这斗室里头,心里真的想杀人,而更多的是无奈与苦楚。到底怎么回事?明明破绽百出,却没人听我的?莫非真正的凶手是这里的哪个警察么? 心灰意冷的坐了整整一夜后,我才被保释出来。是徐凌来救了我,证明案发的时候她一直都跟我在一起。 离开这地方警局后,我自然而然的跟她吐槽了:“真是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 她安慰我说:“其实他们也是急着破案,而且你的确是在现场,被人赃并获。虽然当时那把刀没有握在你的手里,但也差不多,因为布和刀就在那房间,而且房间又有你到过的痕迹,门上有你的指纹。” 第253章 鬼祟 “就那么草率?算了,不说了,我想喝酒。”我失意道。 来到一家便利店后,我就买了些酒和饮料。饮料当然是给徐凌喝的,做人失败嘛,自己想死也犯不着还扯上关心自己的人。 可就在扫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银行户口里的钱都被冻结了。 最后搞得要徐凌来帮我支付。 一个大男人,出门买个东西,还让女人付钱,我真是感觉丢脸丢到家了。 所以离开便利店后,我就直接喝酒,还不断跟徐凌说:“好了你别跟着我了,我不会有事的,你走吧。” 徐凌在这种时候倒是表现得很善解人意,不断在旁关心着我:“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可是你这么个喝法,就算醉死也没用啊!我送你回家吧?你应该也一晚上没有睡了。” “我不用你管。”我莫名其妙的觉得心有些痛。因为那邪不胜正,变得犹如一个神话似的,还有那么多无知的人,压根不看真相不问缘由只看眼前的结果。 没错,我说的就是那些只把我抓走的警察。为了能够了案立功,差点就让我含冤入狱,不仅如此,现在还把我账户给冻结了。 简直就是要逼死我,可我做错了什么? 越是这样想,我越是觉得难受,以至于喝得烂醉如泥。 等我清醒的时候,才发现又是一个天黑。白天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见自己是躺在家里,身边还放着一个假的模特儿。 这一切犹如做梦一样,莫非我回到了收到恐怖快递的最初么? 我也没有多么害怕了,更是用手按着这假人,站起身来。看着冷清清的房间,我感觉凶手此刻就在哪里看着我。 我竟不觉所谓笑了,疯了似的说:“来啊,不是喜欢玩吗?你有本事就玩死我。”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啪啦”一声响,天花板上的灯泡都爆了。这会儿我才彻底的酒醒,不禁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 背后那热汗逐渐渗出,而我的心脏跳得有点绞痛。这绝对是那家伙上次对我动过手脚,留下的后遗症吧? 黑暗里,我低着头,闭着眼睛,重重的喘息着。 其实我可以听到,有脚步声,有人正在前面,逐渐靠近我。可以想象得到,那人手里没准还握着刀。 要我死,可以的,也比现在好过吧? 就当我挺开眼眸,抬眼之际,一亮光在我面前闪过。 这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吓得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身影从旁边飞身跳过来,将那人给踹开。 我这才吓得往后退开了几步,还绊到假人,摔在地上。我的胳膊肘直接撞在了柜子上,让我好疼。 于是我转过头去,见着这柜子上还摆着平时不怎么开的台灯。为了要看清凶手面目,以及情况,我打开了台灯,照向那一边。 就在这个时候,那家伙竟然跑了。 而我台灯照到那另外一人的脸庞上,那带着几分冷峻的脸上,五官格外熟悉,而又不失俊俏。前来救我的人,真想不到竟然是前一宗案子里被我从牢里头捞出来的秦渊。 由于被台灯的光直射着,他举起左手,挡开光线,同时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别照了。”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找我的?”我惊异道。 深夜,那诡异的氛围笼罩着我们这幢楼的天台,而阴风冷冷。 我和秦渊两人坐在这天台上的边缘,双脚悬空。 秦渊告诉我说:“我不是知道你家吗?前段时间觉得无聊,我就四处走走,散散心,可我发现貌似是在里头待太久,没办法和正常人相处,所以其实前天就来找你了。昨天我还在那酒楼发现了你,鬼鬼祟祟的,心想你是在查案,就没打扰你。”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徐凌送我回来你也知道咯?你有没有见到那个凶手的样子?”我这会儿吹到风,还会感觉脑袋昏沉沉的。 “没有,我刚刚才又找到你家,看见门没关好,灯又在我走楼梯时一下全暗了,就进来看看。想不到看见有个人拿着刀要行凶,自然出来救你了。” 听他说完后,我的反射弧也长,一下子想起他刚说的没法和正常人相处,意思不就是说,我不正常? 于是我缓缓转过头,就盯着他,啥话也不说。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他还好意思问。 “你刚说,你不能和正常人相处了,可你还来找我,这算什么?” 秦渊这才会意到方才的口误,立即拍了我胳膊一下,笑道:“因为你是个天才啊。不过话说回来,天才归天才,刚刚要不是我救你,你估计都死了。所以上次你帮我的事儿,咱一人一回,就算扯平了。” “得了吧,我上次帮你,压根就没有想过你还会回来报答我。”我拿开了他的手,有些嫌弃。 毕竟他这个人和从前的暗网有着那么深的渊源,压根就算不上是什么好人。尽管他的能力很强,但那颗心算不上正义,所以我不想太接近。 即便这案子我查不出来,也不会请他这么个腹黑男来帮我的。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秦渊一眼看穿,就问:“怎么,有心事?还是惊魂未定啊?” “你才惊魂未定呢,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的胆色你和程枫还不清楚啊?虽然我算不上是胆量过人吧,但面对你们这些手段贼狠的人,也是从没退怯过。” 秦渊立即纠正我的字眼:“诶,什么叫做‘你们’?虽然我没有你这么正义,黑白分明,但是我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吧?” “得了吧,据说你在牢里头的时候,差点用牙刷把几个大哥杀了,凶残。”一想到上回调查他这个人的时候,连同查到的这些个线索,我还心有余悸。 此时我简直又是与狼共舞。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死去的程枫,谁知这飘忽不定的腹黑男又靠近我。我也是有够衰的。 想到这,我直接躺在天台上,看着那压得很低的积雨云,懒洋洋着说:“你就像狼一样,跟你在一起,真没安全感。” 第254章 应验 秦渊随意的躺在我身旁,冷冷的笑了,说:“《狼道》里说,狼可是知恩图报的动物。它有啥不好的?只要你不成为我敌人,我也不会害你。” “呵。”我苦笑一声,不予置评。 就在这时,徐凌竟然找到了天台。 一听到匆匆的脚步声,我就和秦渊坐起身,回首望去。 徐凌一见到秦渊,那脸色就变得慌张起来,“这个犯人怎么会在这?” 看来秦渊挺出名的,就连徐凌这样一个小组长都知道他。 我急忙给解释说:“他是我的朋友,算是一个认识的人。他刚刚才救了我一命,因为凶手刚刚就出现在我家,想杀了我。” 尽管我这样说,但徐凌还是跑了过来,将我给拉到她身边去,对我说:“哪怕你不抓他,但我们还是和这种人保持距离的好。”说话时,她一直睥睨着秦渊。 秦渊大概是以示清白,就笑说道:“小姑娘,你绝对是误会了。其实我这次来是要帮你们的。” “帮?我们不需要。”徐凌替我拒绝了他。 我却在暗暗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要是秦渊真的愿意插手这件事,那肯定会比徐凌帮我来得好。 毕竟我曾经跟他、程枫三个人合作,那结果也是蛮不错的。而且当时程枫还活着,所以秦渊估计还没有露真本领。 就他刚刚能打跑那凶手的身手就可以看出,他没准比那凶手强。 既然正义的力量再强都敌不过凶手那股邪恶的能力,那我何不如改变一下想法,让秦渊加入,没准真的能够抓住那个心里有毛病的凶手呢? 于是我瞥望了徐凌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就走到了秦渊面前,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真的愿意帮我查案?” “嗯哼。” “那好,你现在先负责我的安全吧。还有,我不喜欢被人盯着我办案的过程,所以可以的话,我需要你帮我隐藏我查案的整个过程,不能再让凶手知道了,否则我终将永远被他给玩弄在股掌之中。” 秦渊答应了我的一切请求。 过了一会儿后,这幢楼的电才复原了。刚刚之所以会停电,是因为电压过强,烧坏了总开关的保险丝。 我们问过管理人员后,才买了灯泡,回到家。 刚刚那些打斗过的痕迹以及假人,又像是被人给毁尸灭迹了一样。 就连秦渊都看出古怪,说:“刚刚我明明踢了你这沙发一下,可是竟然没有移位的痕迹,看来凶手还来过这里。” 我正要说出肯定他的话的时候,王秋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边走还边揉着那惺忪的睡眼。她依旧是显得傻乎乎的,边走还边说:“我好饿哦。” “好,我去下面给你吃。”我说着就要去帮她下面。 然而就在这时,秦渊伸手拦住了我,还不断的打量着她看。 “有什么问题吗?”我低声问道。 秦渊沉着片刻后,才摇了摇头,对我说道:“没事,只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吧。” “嗯?” 见我作出这狐疑的模样,他立即凑在我耳边,跟我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她在装傻,你不要被她给骗了。” 不是吧?有没有这么明显? 为什么她和徐凌都像是看出了王秋月的古怪,偏偏就我看不出来? 最好的方法莫过于直接问了。于是我走到了王秋月身前,轻声问说道:“秋月,你的病到底怎样了?” “什么?我没病好嘛?”她懒散着说。 一般情况下,有病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没病,所以我也不忍多问,直接向着厨房走去了。 徐凌随后就跟过来,给我说:“贺阳,她在装,你没有看出来吗?” “不可能,你别说了。” 徐凌在旁帮我分析道:“我怀疑你的行踪和一举一动之所以会泄露,也是因为她。你想想,刚那么大的动静,她怎么就没有醒?” 听她说完后,我也觉得很可疑,于是我停下了拆开包装的动作,黯然深思。其实我很怕,假如凶手真是她的话,我不知道会怎么做。 也许我会徇私吧? 所以我闷着一股气,鼓起了自己的左脸颊,默不吭声。 徐凌又压低着声,激动道:“贺阳啊,你知道做事最忌讳都是感情用事吗?没有好结果的。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其实我想你应该比我们都明白的。” 的确,我是很明白。因为我认识王秋月的时间这么久了,也都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算是间谍吧?她那底子不干净,而她又是那种可以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女人。 可是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真不想她可能会是凶手的同伙。 于是我猛然的拆开了这袋面。 “啪啦”一声脆响,犹如轮胎爆裂,面整块都摔在瓷砖上,碎了。 我深吸一口长气后,心烦意乱的走过去,打算拿来簸箕和扫帚,将地上清理干净。徐凌却走了过来,一手握住我的扫帚,不让我拿,更是一脸深沉的看着我。 “你到底要怎样?”我问。 她重重叹息一声后,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吼着说:“你太让我失望了,跟你一起查案,我最怕的不是你眼瞎,而是你心眼瞎。” 我暗暗的握紧了扫帚和簸箕,不说话。 回头,煮面的时候,我却又一次想着试探了王秋月。其实这也是在给双方机会,而不偏袒哪一方。 我故意把盐巴下重了,看王秋月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在吃面的时候,她竟然全都吃光了,连汤底都不剩下。 这让我很失望,因为一个真的傻的人,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傻而逼自己吃下,反倒是在味蕾感觉不适时,就会排斥。 那完全是出于身体本能,而不会像常人似的,考虑前因后果然后再想着怎么做。 所以我面如死灰的望着她。 当然,我这次实践,是没有跟徐凌和秦渊说的,所以他们还不知道其中的问题。 等王秋月将面吃完后,我立即横下心,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我面前。 这样一个举动,将坐在那边沙发上的徐凌和秦渊都吓一跳。他们两人绝对不知道我是怎么想通的,更不知道我是用了现实的方法实践之后,才验证了他们说的话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难忍住心头的难过,颤抖着声音说。 第255章 隐情 王秋月却还在装傻,一直笑着要抓我头发。 “你别再装了。”我吼出声,吓得秦渊和徐凌纷纷站起身来。 王秋月的脸色也渐渐的沉着,而不再是嬉皮笑脸的。 我转头看了看这空碗,重重叹息一声,说道:“唉,我在面里放了那么多盐,可你竟一滴不剩的全给我吃下去。你应该是觉得,是徐凌教我用这办法来检验你吧?但你想错了,这个办法是我自己想到的,而且有些违背常理。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要试探,所以以为傻子会故意将面都吃光,于是这么做了。但你错了,真正的傻子,是在吃下第一口的时候,感觉不对,就立即做出反应,而不会考虑那么多。当我看见你皱了皱眉,又继续吃,边吃边想时,你就已经暴露了。” “因为我饿。”她说。 “呵呵,再饿也不至于。”我回过头,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或许此刻我脸上有些承受背叛后显现的难受,但我肯定自己的目光绝对是凌厉的。 王秋月深吸一口长气,无奈叹息出来,说:“既然都被你发现了,那我也无话可说。要怎样处置,随便你吧。” 我直接将她拽起身来,膝盖撞到桌子,差点掀翻了饭桌。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徐凌和秦渊两个人纷纷靠近过来,然而王秋月依旧是一脸冷漠的态度。感觉她似乎有些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我还是问出了心里最想知道的:“自从我查这件案子,到现在为止,我的行踪一直都在被凶手掌握。我知道,肯定是有人出卖我,而那个人,就是你,是吧?” 她沉默不言。 秦渊直接走了过来,从我手上抢过她。这个动作让我吃了一惊。他将王秋月给拉到了阳台那边,我以为是要干嘛,吓得急忙跟过去,威胁他不要乱来。 秦渊将王秋月给按到了阳台边,作势要将王秋月给推下楼,同时逼问道:“说,你到底是不是被派来监视贺阳的?” 我知道王秋月一直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也感觉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就走过来,推开了秦渊。 我救下王秋月,更是和秦渊、徐凌两人直接翻脸,怒道:“我自己的未婚妻自己会教,轮不到你们来碰。就算她有什么做错的地方,那也是我没教好,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徐凌还说:“这个女人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她只换回我一句:“你给我闭嘴!” 到了此刻,被我护在身后的王秋月才说出了真相:“其实我只是想帮他,和他过点简单的生活。我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凶手早就杀了他。” 听到这话,我顿时知道:她也许知道凶手是谁。 于是我缓缓回头望去,问:“你知道凶手是谁?” 然而她却摇着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我之所以会知道你在调查那‘骷髅幻戏图’,其实是因为,那人派人送过一只耳朵来给你。而那只耳朵,是林队长的。” 我顿时感觉肠胃一翻,整个体内环境都是热的,这是为之震撼的内在表现。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道。 王秋月沉默了半晌后,才说:“其实我之前就听说过‘骷髅幻戏图’的案子,那是任何一个刑警都不敢碰的。尽管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摊上这事,但是我知道这案子是你碰不得的。 可你这性格,就像牛一样,你不想喝水,我按着你的头也没用,我只好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于是我选择了遵循凶手的指示去做,结果他知道了不是你在做,就联系上我了解原委后,他问我是否不惜任何代价?我说是。 所以他给我提出条件,说只要我按时将你的情况汇报给他,就不会伤害你。他说他只是觉得你很有趣,想跟你玩,而他如果真的要你死的话,其实也是易如反掌,所以我只好答应他了。” 听到这儿,我情绪激动起来:“所以你相信了凶手的鬼话吗?”与此同时,我更加怀疑凶手就是赵铁山了,因为他也了解我的动向。 这会儿秦渊想要了解的,则是更为理智,他当即问道:“那你都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系到凶手的?现在是你将功赎罪的好机会,别再被坏人牵着鼻子走了,这样只会助长他的淫威。” “是通过一个少见的网络软件。”王秋月选择了改邪归正,配合我们。 就在他们调查那软件,尝试联络凶手的同时,我和徐凌两人则是前去坟场找赵铁山。 这次自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带了警察过去。 来到赵铁山居住的地方后,警察当场就将我师公赵铁山给抓了。 被抓住的他还死不认账。 我只好当场同他辩论,想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你别再装了,其实凶手就是你。我师傅沈安跟林局的刑侦能力,那在整个警界都是首屈一指的,能让他们败北的人,怕是只有师公你。 四年前,你陆续谋害了徐凌的父亲徐正宇等多名警员之后,大概是看到事态严重,于是你故意犯错,将自己也伪造成了被害人的样子,从而引咎辞职,退居事外。同时你或许以为这样再犯案,就没有人会怀疑到你头上了。谁知后来,我师傅沈安双目失明,却还插手此案。 当时你应该是念及师徒之情,所以在经过内心的善恶之斗后,最终选择从善,因而没再犯案。四年之后,前段时间师傅沈安在和我一起调查灵异大厦那宗案子时同情了凶手,斟酌了那几秒,结果丢了性命。你应该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所以你又起了杀心。 随后你开始以画为砖,以自己的犯罪天赋为玉,该不会就是因为我吧?你认为是我的错,才害他丢了性命?所以你想玩,而目标对象,就锁定成了我。你连续害了我身边的人,未伤我毫发,却偷偷对我的心脏做了手脚,是要让我感受你失去爱徒的那种心痛,是这样的,对吧? 不只如此,你还用我的性命要挟我的女朋友,让她向你妥协。所以你才那么清楚我的一举一动,一直都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什么谎?” 第256章 复验 赵铁山冷漠的瞪着我,却不说话。 这时旁边的警察竟然插嘴说了一句:“认罪了吧?” 听到这句话,赵铁山只冷冷的哼了一声,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没罪。” 看他这个样子,倒是有点像是被冤枉了。难不成,是我哪里冤枉了他?这点还真是让我很怀疑。 就在他走了之后,徐凌走过来,问我说:“你真的相信你这番推断吗?” 我冷漠的瞥望了她一眼,倒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其实这会儿我也在思考:万一要是让他做了替死鬼那就不好了,毕竟他说起来也是我的师公啊。 当然,这件案子这么大,也不是我三言两语就可以定案的。不过,我推理得很准确,而且也是拿得出人证物证,所以他入狱的可能性挺大的。 回到警局后,我为了要确定,就单独和赵铁山见了面。 “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我问道。 赵铁山低下目光,斟酌了一阵后,才摇了摇头,却很沉默。 “如果是你做的你就认了好吗?顺便告诉我,叶焕程和陈婉洁他们两个是否还活着?他们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用哀求的口吻说着话,其实还是在试探。 假如真的是他做的,那么他眼中一定会有些得意之色。然而他没有,眼中只有绝望和一丝惊异。 “这件案子真的不是你做的?” “不是。”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案子要是真的是我做的,那么我肯定会承认。而且,比起凶手,我的智商还不够。” 听他这么说,我又突然感觉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我要去给赵铁山保释的时候,却碰上阻碍了。警察笑道:“贺阳你不是吧?人可是你亲自抓回来的,现在你却觉得人不是他杀的?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而且抓到局子里来的人,可不是你说抓就抓,说放就放的。” 我就要和他争执的时候,徐凌却在旁拉住我,说道:“稍安勿躁,警局确实是有警局的规矩。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的话,人真的不是赵铁山杀的,肯定会放人。其实我们现在让他待在这儿也没啥不好,至少可以保证他的安全不是吗?” 徐凌虽然言之有理,但我觉得警局其实也不太安全。因为凶手很有可能会混进来杀人,像这种事,他又不是没有做过。而且他就像是鬼魅一样,抓都抓不到。 就在我思忖的时候,裤兜里传来嗡嗡的声音。我立即取出手机,只见是家里头打来的。这么说,打来电话的人要么就是王秋月,要么就是秦渊了。 于是我果断的接听了这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秦渊的声音:“我这边根据那个软件,联络到了软件的负责人,谁知道还是没有办法查到对方的ip地址。”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又问:“那么你和他联系到了吗?” “算是联系上了,但是没用,因为他已经看穿了一切。” 秦渊这句话,当即让我想到了一件事情。我赶忙说道:“你现在查查,我家是不是被人安装了摄像头之类的?” “好,我立即调查一下。” “嗯,我和徐凌回去后再和你说。” 用了大半个小时,我才和徐凌赶回这里,结果真的发觉在我家的墙角里头被人藏了一颗迷你的摄像头。 我拿着这个摄像头去进行比对,甚至报了案,让警方帮忙从这摄像头查找。可由于网络的平台众多,所以要从这方面调查出谁买过这个,还真的不容易。 所以我只好将这个“证物”给放在了警局这里。 碰巧,这天赵铁山被以嫌疑人的身份得到担保。结果他坦白了这个事实:“这个小玩意儿,是那天我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放在家里的。” 想不到他竟然承认了这个事实,不过同时也解开了他了解我举动之谜。他说自己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要保护我。 因为他查到我是沈安的徒弟,当天在沈安葬礼上,还见过我。只不过他当时一直都在门外,所以我没有看见他而已。 原来事情是这样,不过至此,我们还是没有发现那凶手半点踪迹。 秦渊见我这么苦恼,倒是说:“不用担心,我看凶手的目的是你,所以他一定还会来找你的。” 徐凌也说:“最近这两天,我们都没有接到有人报警说哪里发生命案,所以叶焕程和陈婉洁他们应该还没事。” 尽管他们都这么说了,但是我还不放心,总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而叶焕程的家就很可疑,因为凶手后来还曾经到过那里。 于是我约上了徐凌,又让秦渊在暗中保护我们,接着就去了叶焕程的家。 上次我分明是在那间书房里面发现了一个骷髅人。 尽管如今想到我还是心有余悸,但总归还是要查明的。 所以我一来到秦渊家里,就快步的前往那间书房。结果发现书房的书桌下面残留一小块棉花。 叶焕程的书房里头为什么会有棉花呢?按道理说,这才秋季,不应该有棉花的。 就在我觉得这棉花可疑的时候,徐凌走了上来,催促我说道:“要不然我们走吧?“ 我瞥望她一眼,然后就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有秦渊在,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说完,我就藏好了棉花,然后又匆匆的走到楼上去。 徐凌一个人待在这底下也是害怕,就随着我身后,跟着我上了楼。 我们两人来到楼上,我让她站在楼梯这里等我。因为我现在要去的是另外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叶焕程的卧室。 上次,她卧室突然浮现出了那恐怖的骷髅头,不仅如此,骷髅头还会在转眼间消失。所以那个地方,其实很可疑,没准会留下凶手的什么线索。 于是我只身探入了这一间房,依旧是先环顾了一下。当然,就连那门上边也不放过。 然而一切都很正常。 随后我又来到靠着床的这面墙壁前面,伸出右手,轻轻的从上自下的抚摸过这一面墙。 第257章 末节 结果我发现这面墙有点冰凉。 这原本是没有什么的,但是却给我一种启发:当天之所以会出现那种骷髅消失的缘故,会不会是和画笔里头的水分有关? 所以我一手握着床头,用另只手握着床身,腰部一用力,猛地将这张床给移开了。结果发现,这床的床头板,都已经发霉了。 是要有多么潮湿,这木床的床头板才会发霉成这样?这个细节,或许也是一个很有利的线索,所以我立即取出了手机,将这床头板给拍下。 我这边刚拍好,徐凌那边就闯进来。 见到我有新发现,她急忙追过来,问道:“怎样了?” 我回过头,走向了窗户那边,边走边想着,说:“有一点发现,凶手肯定到过这里,而且还在墙上画过画。而画笔的红血水里头,当时兑了挺多水。由于是秋季的缘故,南风天,墙壁本来就潮湿,加上流下的水分,所以床头板才发霉。” 说完时,我已经来到了窗户前,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窗户,结果发现窗户原来有被人给撬开过的痕迹。 我就说,凶手怎么可能跑得那么快呢?不过当时我也是被那红骷髅吸引了全部注意里,就没有注意到这些方面。 这会儿徐凌却还在思考那个问题,问:“会不会只是因为天气潮湿,所以床头板就湿了?” “你自己去挪开柜子看不就知道了?同样靠着一面墙,没理由柜子没事,而床头板就发霉了吧?按理说,床头板还更为防潮。”说话时,我不断打量着这窗户边沿的螺丝,进行确认。 徐凌还真的去挪开了,结果随即惊异,大惊小怪道:“贺阳,你来看,真的像你猜的那样,这个柜子的板没有发霉的迹象。” 这还用说么?我的判断可能有错? 我漫不经心的瞥望一眼后,就叫她过来看我这边。看过之后,她更加惊讶了,更后悔当天随我一起回来后没有相信我的话。 “算了,现在别说这些了。目前当务之急,是验证这上面是否有指印。”我说。 徐凌以前是个当法医的,所以对这些很是熟悉。由于时间过得太久,所以尽管有铝粉、青铜粉或者氯化银溶液也是无济于事了。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从此推断出一点:凶手绝对是个人,而不是鬼。 一直以来,都是人为的! 所以我鼓励徐凌说:“好了,你以后也不用害怕了。如今能够确定凶手是一个人,而不是鬼怪之类的,所以你压根就犯不着去担心,可以放手查这件案子了。” 徐凌对我验证出的这个结果倒是很满意,还自信心满满的说道:“嗯,既然是人,那就不怕了。”说完,她更是打开了这窗户,放眼望向了着房子的后头。 这后面一大片,往远处望去,可以看到一片田。由此,徐凌有一个推断:“这里有两个窗户,凶手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个窗户?要么是他从这一边过来,要么是巧合。” “有道理,所以他很有可能是那一边的人。而假如他真的是来自那边的,或许我们可以找村长帮忙。”我讲出了我所知道的,而且上次的事,我还没有好好谢过村长。 不过说真的,我真的不太想回到那里,毕竟上次路过的时候,被那条村的怪现象给吓个半死。只是现在都临近中秋,七月半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应该不会再出新那种情况吧? 但看这天色,夜幕即将来临,所以为了以策万全,我还是问了徐凌一句:“你的手机有没有把电充好?” “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路上,我越走越觉得这村不对劲。因为我上次就是在这条村遇到过那骷髅人,而这件事应该不是一件巧合吧?凶手真的有可能是这一条村的人。 走在路上,徐凌看我在想着事情,而天又快黑了,所以她问道:“你真的认识这里的人吗?” “对,我认识他们村长,是一个好人。师公不是说他上次救过我么?而后来发现我并且送我去医院的人,就是村长了。”我颇为肯定的说道。 徐凌“哦”的应了一声,然后还是不断左右环顾,瞥望四周。其实看得出来,她很心虚。 兴许是因为这个环境太过恐怖的缘故吧?总之感觉得出,她一直都是在那战战兢兢的。 “好了,徐凌,你不用怕。这不是有我在么?”我安慰道。 徐凌“嗯”的应了一声,同时更是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其实从她这脸色就可以看出,她害怕了。 毕竟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两边田野入夜之后,里面所种稻苗以及那些野草都在随风摆动,的确让人感觉挺恐怖的。 说来我这是第二次来了,但其实我也是有些害怕,甚至总感觉身后像是有什么人在跟着我们。可是每当我回头时,却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因为我这种反应,徐凌也跟我提心吊胆了起来,甚至停下脚步问我说:“你干嘛?怎么总是回头看?” “没事,我只是感觉后面好想有什么东西。”之所以这么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当然,也可能是我疑心太重了。 徐凌却因此而吓得凑过来,用手捏着我袖子,颤声说:“贺、贺阳,你别吓唬我。我听说走夜路的时候不能回头看的,要不然人身上这三把火就会灭,然后就会被冤魂缠上,甚至上身。” 瞧她这么迷信的样儿,我就故意装出冰冷的态度,拖长了声音冷冷问道:“是不是像我这样啊?” 徐凌吓得“啊”的尖叫一声,推开我,结果自己却退开。一失足,她整个人摔入了田野里。由于是田野,所以那泥土自然比较松散。 这一下,她整个人都载入了那淤泥里。 我这才知道这玩笑开大了,忙凑过去拉起她,解释说:“我跟你开玩笑呢,抱歉啊,没想到你会吓成这样,看来你真的很怕鬼啊。” 第258章 尸僵 说到最后,我完全将她拉起来。紧接着,我顺着皎洁的月光,竟发现一只苍白的人手在土里,若隐若现。 那是一只人手吗?我也不太确定。 于是当她责怪我时,我缓缓蹲下身,扫开了土,斗胆拉出那人手。 从人手的腐烂程度,再根据这土壤的湿度,可以初步确定土下的人死了超过48小时,肌肉已经开始发硬,这是所谓的“尸僵现象”。 不过从死者这皮肤来看,是属于正常死亡。 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徐凌忽然在后面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又不是专业的法医,只不过是懂点关于尸体的知识,突然被她一拍,肯定是吓得心脏一悬,险些就要魂飞魄散。 “喂,你突然在后面拍我干嘛?”我这会儿肯定是被吓得面色铁青。 徐凌蹲在了我身边,瞪大了双眼,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人手,颤声问说道:“你这抓的是只人手,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来,你不是说你以前当过法医么?你来验尸。” 谁知她竟然给我推脱说:“不要,我以前是师傅带的,而且还没有亲自剖验尸体。这股味道,好恶心,还是你来吧,而且听说人死后整个尸体都是一个细菌培养基,你小心中尸毒。” 听她这么科学的说法,我倒是觉得有点怕了。 不过我总不可能放个尸体在这里不管吧?于是我给她说道:“那你还愣着干嘛?打电话报警找法医过来啊,这个人死了超过两天了,尸体在这种环境下,已经出现了腐烂以及尸僵现象。” “哦哦。”她这才回过神来,打电话报警。 法医和警察很快就来到了案发地点,小心翼翼的挖出尸体,并且对其进行了检验。 初步验明:这名年纪28的青年是死于自然身亡,结论也是“非暴力死”。也就是说,他是属于正常的心脏疾病突发而死的了。 但是我觉得不可能的,因为尸体被人给埋在这儿,很显然,就是有人故意这么杀害了死者,然后再将他给埋在这儿。 要不然为什么在发现死者之后不好好安葬,而是抛尸荒野?而且看样子,只是临时丢在这里的。 所以我对认识的陈雨休说道:“我感觉他不是正常的死亡。” “可是他身体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自然死亡,相信我们法医的鉴定结果不会错的。而且现场方面也是勘验过了,并没有任何异常。” “要不然去他家里那边调查一下?”我提议道。 陈雨休取过物证袋,里面有一张从死者身上取出来的身份证照片。于是他答应了我,说:“那样也好,反正早晚都是要联系上他家里人的。” 深夜,我、陈雨休以及徐凌三个人就一起来到了死者家里,而没有先去找这个村的村长。 死者的家比较简陋,住的房子是一间水泥房,上面还是用美瓦覆盖的。他们家只有一个女人,是他老婆。这个女的长得挺清秀,姿色不错,怎么看也不像是杀人凶手。 徐凌还暗暗踢了我脚踝一下,说我:“有那么好看吗?瞧你看得两眼发直!” “你有没有发现她很像那个大明星?” “哪个?” “你不认识就算了。”说完,我就匆匆的跟进来,和这斯文有礼的女主人进行了交谈。 结果发现他们家真的是很简陋,这客厅里只有一套皮都破损的沙发,除此之外,就只有电视、普通桌椅等,差不多就是家徒四壁了。 面对这么楚楚动人的女主人,要得到配合,我自然也是斯文以待。 “周小姐,你丈夫庄平的尸体,我们在路过田野的时候发现了。” 周小姐显得很是吃惊,直接站起身来,皱着眉,用质问的口吻说道:“什么?这不可能!他虽然两天没有回家,但是以前也经常这样。他就算又上哪鬼混,也不至于叫你们来编出这么荒唐的借口吧?” “别忘了,我们是警察。”我提醒道。 她却说:“你们说是这样说,可有什么证据?” 看样子,她似乎对丈夫的死还完全不知情。其实那个庄平的死相那么难看,而且看样子人品也不太好,这个女的还能这么在意他,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徐凌立即出示自己的警员证,并且摆出了一副很是冷峻的态度。 周小姐这才相信,并且说道:“那他真的死了?” 这会儿徐凌应该是怀疑到她头上了,所以肯定的说道:“没错,案发当时,你在哪儿?” 周小姐却答非所问,反问道:“他是怎么死的?”问话时,她忍着眼中的泪。 看她这么难过,我不得不说道:“其实只是正常病死的。” 徐凌狠狠瞪我一眼,然后才又转头看向周小姐,说道:“现在我们警方怀疑,他的死并非偶然,而是谋杀。” “这……怎么会?他没钱没权,平时虽然嗜酒好赌,但是都没有和人发生过口角之类的,品性也算不错,怎么有人会想杀他?” 但此时,徐凌忽然拉起了周小姐的手。 这个动作把我和陈雨休都给吓了一跳,她这是想要对周小姐暴力执法么?我们两个大男人是绝对不容许看这种事儿发生的。 不过徐凌只是拉低了周小姐的衣领口,里面有些赤红,应该是伤痕,而且像是被鞭挞过留下的。 周小姐吓得惊叫一声,举起双手护着身子,往后退开了。 “这个你又怎么解释?”徐凌指着周小姐问道。 周小姐低着头,可怜兮兮的饮泣吞声,吞吞吐吐的哽咽道:“这个只是我和我老公平日里的一些兴趣,没有什么。” 徐凌却依旧保持着怀疑的态度,猜疑道:“我看这是他多次对你使用家暴,导致你直接起了杀心,谋害亲夫吧?” “我们这里可是有妇联的,如果是你说的,那我为什么不去妇联维权?真相压根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小姐说的不无道理。 我转头看了朋友陈雨休一眼,露出了怀疑之色,想看看身为法医的陈雨休有什么高见。 第259章 真凶 谁知道陈雨休面对活人时竟然这么腼腆。他垂着头,右手还不断的捏着裤子,脸还有些发红。 用不用这么害羞? 我无可奈何的白了他一眼后,才站出来,以公立的态度说话:“好了,我们也别在这儿猜来猜去,还是先请周女士配合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谁知徐凌竟然霸道的说道:“我就是警察,还是行动组长,这件案子我有权调查,就在这里过问。” 我不得已,只好走过去提醒她:“别忘了,你不是调查这一方面的,而且我们还有别的要事要去完成,你这样做,只会节外生枝。” “那又怎样?我的事你也少管。瞧你看着这狐狸精的眼睛,是不是被她迷住了?”她竟然这么不满的说道。 好吧,我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吃醋了。 这事可真是让我头疼。据说要面对女人这种可以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生物,想赢,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逃。 于是我趁机说要出去喘口气,然后就来到外面了。 刚走到外面喘了一口大气,我就发现有个人在马路对面的大树底下,鬼鬼祟祟的。瞧他扶着近视眼镜看着这边,真是惹人怀疑。 所以我走了过去,高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一听到我在叫他,对方竟然转头就走。这是做贼心虚吧? 我立即跑了过去,想要抓住他。但是这里的路我并没有他熟悉,所以不一会儿我在这些乌漆墨黑的巷子里头迷了路。 鬼知道我现在是在哪儿,我左顾右盼,却感觉每个路口都一样。反正我是分辨不出刚刚是从哪儿来,更不知道现在应该往哪儿走了。 附近是有人家,但是又都熄了灯,门也没敞开的。 顷刻间,我感觉头部压力大得很,而体内又如同有火在灼烧一样。现在我真的是自投罗网了吧?真担心那人会突然冒出来,给我一锤。 就在我心慌意乱之际,眼镜男竟然从左边那条路跑过,和我这边中间隔着一条路。 我到底要不要跑过去追上他呢?这个人真的很可疑,不追的话,我可能会错失良机。 所以我决定还是冒险去追。 结果竟然被他给引到了一个祠堂里。 我独自站在这祠堂的外庭上,看着里面那个厅堂上的灵位,心想凶手肯定就躲在这里了,而且煞费苦心引我来到这里,八成是要杀人灭口。 但我还是鼓足了勇气,战战兢兢的,冲里面走去。 一边走,我一边深深吸着长气。等我走到里面这一个庭院后,门竟然全部自动关上了。 听到关门声,我立即回头望去。就在这时,我感觉在厅堂那边好像出现了个人,于是我又迅速转头望去。 果不其然,刚刚那个家伙就站在厅上,右手上还握着一把斧头。 “你想要干嘛?我是一个警察。你难道连警察都敢杀?”我俨然道。 他奸笑了一下,反问:“我为什么不敢?”说完,他就用右手举起了这一把大约有四十多厘米长得斧头,冲我这边跑了过来。 我的身手原本就不是那么好,更何况,我现在手无寸铁,所以只好跑了。谁知道他追到一半,竟然把斧头丢了过来。 我回头瞥了一眼,以为自己就要死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屋顶落下,一手拍开了这把斧头。我吓得浑身虚汗,视线模糊。 冷静下来后,我才认出救我的人原来是秦渊。 还好我之前先交代他来保护我,要不然我现在可能就要平白无故的枉死,没准死后还要被人分尸。 “秦渊,给我抓住他。”我瘫坐在红砖上,一边抹汗,一边说道。 秦渊其实不用我交代都会这样做,而且那身手贼快。刚和那家伙碰上手,就轻车熟路的将他给擒下,更是一脚踹中那人腿弯,让那人对着我,单膝跪地。 “竟然想杀贺阳,问过我没有?”秦渊也学人傲娇起来了。 之后,秦渊将这人打晕捆好,才由我把他带过去,报了警,交给警方。 这人在上警车时清醒了,并且坦白说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是这村里头的医生,由于之前帮周钰看诊时,得知了她被家暴的情况,所以一气下就用药把她丈夫庄平给杀了。 等警察带他和周钰离开后,我才对徐凌说:“看吧,差点就错怪好人了。” “我才没有呢,你自己想,也有可能是他们俩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事儿,所以才谋害亲夫。”徐凌这么执着我也没办法。 我无可奈何的长舒一口气,然后就走过去,和前来帮忙的村长说话:“其实我这次过来是要来谢谢村长你上次的救命之恩,而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村长扶了扶金丝眼镜,微笑道:“其实我身为村干部,那件事是我应该做的,你人没事儿就好了。” “但还是要谢谢你。”我说。 言谈间,我们朝他家走去。路上,我问明他的名字原来是叫白如恩,而且还是硕士研究生,毕业后才回村工作。 我们两个人交浅言深,很是聊得来,所以我就将这村子里可能藏匿杀人犯的事告诉他了。 陈雨休也在旁边添油加醋,讲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才得到他的重视。村长答应我们会全力配合,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都会义不容辞,甚至还留我们在他家里过夜。 其实村长家确实不错,特别是这客房的床,又大又舒服。 洗漱完后,我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准备好好的睡一觉再说。 但刚躺下,就听到有“叩叩叩”的敲门声,原本我还以为是白如恩过来了,就急忙坐起身来,好声好气的说:“门没锁,请进。” 谁知道进来的人竟然是我不怎么想见到的徐凌。 我随即脸色一变,质问道:“你进来干嘛?” 徐凌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走过来,边走边给我道歉说:“其实刚刚那件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顶撞你的。在外人面前,我不应该那么失礼,没有给你面子。不过你也不好,之前那样吓我,害我摔倒,还压着那死尸。” 第260章 惊现 这温柔如水的态度,让我受不了。 不过她对我好,我还是礼貌相待。同时,感觉她身上这衣服像是在哪儿见过,我就问道:“那事算了,不过你身上这衣服咋来的?” “是白如恩的姐姐的,不过他姐姐现在回了市里,所以这件衣服就借我穿了。” 我“哦”的应了一声,也没在意。 徐凌却问道:“这衣服好看吗?这个款式网上都有得卖,上次我看过,但觉得不合适就没有买。要是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去买一件。” “咳咳。不用了不用了,时候不早了,十一点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的态度表现得很明确了吧?她却坐过来,用肩膀撞了我胳膊一下,低着头笑道:“现在还早嘛,急什么?你刚刚生擒那凶手好厉害啊,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知道你觉得我怎样?”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啊?那真的是喜欢错了。 我立即解释道:“你误会了,刚刚要不是秦渊冒出来救我,我现在估计就在祠堂里被分尸了吧?”想想我都觉得可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我还以为徐凌会因此就扫兴走掉,想不到她又说道:“但是你也是眼光独到啊,一眼就看出那个人是凶手。” “我也只是猜的,感觉那人鬼鬼祟祟很可疑。”我谦虚的说道。 徐凌依然坐在我旁边一个劲儿的夸,更直言表示说对我有好感。 “唉,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喜欢王秋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被我直接浇了这盆冷水,她这才死心的站起身,犹豫不决的离开。其实这会儿我还是很好奇,感觉她身上这件衣服,真的挺眼熟的。 等徐凌走了后,我满脑子都还是她这背影,可就是想不出,这款式究竟是谁穿过的。 想着想着,我好不容易的睡了过去。原本我还以为可以就这样一直深深熟睡,谁知道才睡到半夜突然听到窗户那边有动静。 对于这个地方,我的戒心依旧很重。于是我迅速起床,放眼向窗户那边望了过去,结果竟然看到窗户那边窗帘被风吹拂起来。 其实夜风清爽,倒是让我感觉不错。 只是这窗帘一直飘拂,我也睡不着啊。 于是我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想要将窗户给关上一半。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楼下有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手里头貌似还拿着一副古代的画。 那个男人体型肥胖,偏矮,一看就不是一个读书人。那么为什么又会拿着那副画站在楼底下呢?莫非他是来这里找村长的吗? 有这个可能性,没准“骷髅幻戏图”的案子,就是他们这条村的人一起搞出来的呢?而那个长相丑陋的男人手中的画,没准就是骷髅幻戏图。 想到这儿,我暗暗的皱了皱眉头,继续看下去。谁知道那个男人竟然走了。 我出于好奇,就爬出窗外,顺着窗户的外置空调跳下去,又一鼓作气的跳到楼下的沥青路上,然后就悄悄的跟上了那个男人。 结果竟然跟着他来到了一个木厂。 这个木厂除了形形色色的木头之外,还有一股很重的木味,都是一些廉价的木头的味道,比如杉木之类的。 我游走在这个算是不小的木厂里面,在这些如同横梁一般、已经被刨光表皮的树干之间游走,其中还有一些是已经被切成一块块的木板,上面还有一些铁钉之类的东西。 我用手抚摸了一下,发觉这些应该是被回收回来重新加工制作的。因为上面的铁钉是撬出来的,还留下了一个个钉孔。 就在我想着那男人有何古怪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电刨的声音。 我立即转头望去,发觉那个男人手里头拿了一个电刨。他这手中家伙是用来刨平木头表皮的,而且是插上电就会自动运作。 别看它好像没什么危害性,要是摩擦过人体表层,少说要掉一层皮。 我瞪大眼睛看着,担心他会用这个来刨我脸,那我绝对要痛死。 “你闯进我这里来做什么?”他问。 我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贼,我是村长家里的客人,来你这里,不过是因为大半夜睡不着,就出来逛一逛。刚好看到你这里还没关门,所以就过来瞧一瞧了。” 说话时,我小心翼翼的,整颗心都提到嗓门眼上,此时真是胆颤心惊。 “原来是村长的客人啊,那没事了。”他这次关上了那开关,转过身,还请我到处看看。 我在装作欣赏的时候,发觉那幅画就放在裁床上面,就想着过去看看那幅画是不是骷髅幻戏图。 然而就在我要拿起这幅画的时候,他已经跟过来,还用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吓了一跳,迅速倒吸一口长气,转头望向他,牵强的说了个借口:“我对书画一直很有研究,这画纸质貌似不错,所以我想看看。” 他显然不相信我,那一双三角眼一直都在狐疑的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头发慌。 我吓得双腿直起鸡皮疙瘩,但还故作镇定着,一心念着秦渊还会来救我的,“如果不方便给我看的话,那我就不看了,毕竟我也是才疏学浅,免得看错了。” 说话时,我注意到他那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锯木头用的锯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有点呛的木屑味,黯然垂首,愁眉不展。这会儿我就像个做错事等着下课就去老师办公室的小朋友,心慌慌的。可我只能等着接受惩罚,啥也干不了。 真是有股欲哭无泪的感觉。 “大叔,我有点困了,我可不可以先走啊?”我弱声问道。 他却说道:“我让你走了吗?” 如此强势专权的态度,让我撇了撇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我已经在心里头暗暗拿下主意:等我回去,我一定要带陈雨休他们过来,光明正大的看个够。 所以我选择了暂时服软,不直接顶撞,说:“可我真的困了。” “你不是还要看话吗?我给你看,让你看个够。”一边说,他一边拿出右手,悄咪咪的取出了那一把铁锯。这时我右手还被他左手给抓着呢,他取出锯子是要干嘛? 第261章 蹊跷 我颤巍巍的吸着长气,心想秦渊那家伙怎么还不来救我啊? 就在我心慌得感觉肉颤时,他那脸上忽然没了血色,而我也觉得自己的手被他松开了。这是怎么回事?有点奇怪啊。 我狐疑的望着他,却见他松开我的手,缓缓的倒下了。 好奇怪,难不成这是死了吗?可别吓我! 我急忙蹲下身,伸出右手,冲他鼻前一探。结果发现,他还真的死了。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猝死吧?可他刚刚没有明显的抽搐,就连肌肤都呈现出绷紧的状态。 我还以为他是在故意装死耍我,就用手探了探他脖子,结果发现这静脉果真不跳了。于是我又用手摸了摸他心口,怎知他心脏也不跳了。 看样子,是真的死了,至于死因,暂时不祥。 不过环顾下四周,都没什么人。所以如果我报警的话,一会儿警察会不会以为是我杀了他的? 想想,我还是暂时先不报警了。 而且这胖子死得也太过突兀了吧?他这会儿手里头的锯,也是松开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死得这么突然呢?真是让我想不通。 于是我上下摸索了他的衣物,想要看看这胖子究竟如何死的。结果在我将他翻过来后,发现他的衣服上有一个小小的黑洞。 由于他穿的是白色背心,所以黑洞比较明显。我用手去触摸,更是感觉到手指头传来一些刺痛感。 看样子,这里面似乎有点东西。 难不成他真正死因是因为这个地方中了针? 这个穴位,貌似是神道穴,针要是往很深的地方刺的话,人会当场死亡,要是…… 就在这时,我无意间发现他的嘴唇都黑了,这很显然是中毒的现象。 这要是中了毒,那会死得更加直接了。因为那毒是直接进入人体的骨髓,可以杀人于无形,之后慢慢显像。 突然间,我感觉一抹凉意从脊椎骨一直爬上我的颈椎,让我整个头皮都有些麻木了,犹如静电在萦绕一般,甚至令我额头两侧的太阳穴都有些阵痛。 因为那凶手极有可能就在附近,没准这会儿还在窥间伺隙,等着对我下手。 光是想想,我就觉得心凉,而后整个身子都极速降温,这里只让我觉得冷。 我转过这变得僵硬的脖子,缓缓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觉这里也就这一块比较明亮,而其余的地方,全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所笼罩。 尽管现在有人藏在那些木头旁边,我也是看不到的。 当下,我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句话:“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我克服了双腿的麻木,站起身,同时拿过了这桌子上的画。因为我还没有确定这幅是不是“骷髅幻戏图”。假如是,那么这个胖子,很有可能不过是被害人之一。 其实他这种死法,也是有点惨的,原本少说还可以活个几十年,现在一个原本还生龙活虎的人,说没就没了,让我不由得摇头感叹。 但好心肠归好心肠,此刻我自己的命才是最要紧的。所以拿过这幅画之后,我就迅速的离开这里,一路上还不断的戒备,担心有个人冒出来谋杀我。 假如秦渊没有跟过来,这会儿在哪呼呼大睡,那我就死定了。而且其实我早就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自己都不能百分百的靠得住,更何况是别人? 好不容易离开木厂,我一鼓作气的跑向村长的自建房。 半路上,我却放缓了脚步。 并非我喜欢这里深夜中这漆黑又阴森的氛围,而是我在怀疑村长,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好人呢?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先打开画来看一下吧。要是这幅画真的是骷髅幻戏图,那我还是得多个心眼。 因为胖子不会无缘无故在深更半夜拿一幅骷髅幻戏图,出现在村长家楼下。 我回头瞥望一眼,确定身后真的没人跟着,这才解开了捆着这幅画的红绳,将这幅画打开一看。 这一看,我失望了:想不到这幅画竟然是一幅唐朝仕女图。 看样子我误会那死胖子和村长了。 不过死胖子这也死得太蹊跷了吧?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杀他呢?该不会是秦渊下的手吧? 一想到这点,我顿时汗流浃背。 因为秦渊可是我请来帮忙的,要是他真的因为我而杀了人,那么我也脱不掉干系的。到时候少不了要出来为他作证,说是因为保护我才杀了人,没准我会被人以为是同谋,毕竟秦渊底子不干净。 我越想心越慌,感觉自己一辈子都要断送在这里了吧?于是我将画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后紧紧的握着。 当此刻,我又想到了一点:万一他们以为我们是为了这幅画谋财害命,那我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竟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贺阳!” 我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随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我目光呆滞的平视着眼前的黑暗,更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 沉默一阵后,我才克服了这心虚,头也没回的问:“谁?”问出这话时,我还担心是那死胖子的冤魂来找我呢。 毕竟刚刚才见他死在我面前,而这村子又是那么邪门,他的确有可能爬起来找我。 想着想着,我原本还算平缓的呼吸陡然变得颤巍巍的。 “你紧张什么?”那声音就在我旁边传来,看来是那人来到我身边了。我这才咽了一口唾沫,鼓足勇气,回头望去。 见着是秦渊,我这才呼的松了一口长气,举起画作势要打他,隐忍着怒意,说道:“我说原来是你啊,你差点吓死我了。” 他若无其事的双手环胸,邪魅一笑,饶有趣味的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说说,你是不是去偷看了哪个姑娘了?” “去,我都这么大个人,犯得着偷……不对,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刚刚是不是用毒针杀了那个胖子?”问完,我按捺住紧张的鼻息,皱着眉,内心对他充满了质疑。 第262章 活抓 秦渊却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来,缓缓摇了摇头,颇为肯定的说道:“我没有啊!” 看他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骗我。 那么这件事就变得悬疑了。 人不是他杀的难不成是我自己梦游杀的?一点也不可能! 不过不论如何,这里都不适合谈话,所以我和秦渊约定,决定一起先回村长家里再说。 深夜,回到村长家门口后,我摁了摁门铃。秦渊依旧是不方便露面的,就先躲起来了。 我独自在这里吹着冷风,等了有一会儿,才见村长白如恩来开门。 当看见我出现在门外的时候,他还有些吃惊的问我说:“你怎么在外面啊?” 到了这会儿,我逼不得已,只能够目光闪烁的说着谎了:“因为,我要找厕所,然后在里面找不到。”说谎的时候,我感觉汗水都浸湿了我整个衣裳。 白如恩已经看见我藏在手里头的画了,不过只是狐疑的瞥望了这么一下,最终没有揭穿我,更是带领我进去。 我进来后,他打开了这客厅的灯。 一下子,灯光亮得有够刺眼的。这会儿要是有什么人要杀我的话,那么我绝对是必死无疑。幸亏在我身边的白如恩不是那个杀手,要不然我就完蛋了。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我还是用力眨了眨眼睛,很快就适应了这么亮的光芒。 等光芒适应后,第一眼映入我眼前的人,自然还是他。 白如恩转过身去,一边往里走,一边给我说:“其实早就该跟你说清楚的,我们这里晚上也是不怎么太平,所以要是没有什么事儿的话,你接下来晚上最好别乱出门。” “嗯,我知道了。”嘴上是这么答应,可我素来都不是那么听话的人。 这会儿我的眼光还在打量着他这客厅,并非感觉他这里很漂亮,只是我觉得有点奇怪。 这客厅给我的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不过沙发依旧摆在那儿,而其他的一切,也没有动——究竟是哪里不同呢? 我仔细的留意一下后,才注意到,地上竟然有些烟灰! 白如恩不抽烟,而陈雨休和徐凌两人就更加不用说了,所以这地上的烟灰是哪里来的?难不成是昨晚深夜,白如恩这里来了什么客人不成么?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白如恩忽然走了过来,举起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笑问道:“你还好吧?” “啊?我没事。”我连忙说道。 “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上楼早点休息吧?” 看白如恩这个样子,就像是有什么亏心事不能让我知道似的。 我一边走,一边心想要不要把那胖子死掉的事儿告诉他?万一他是凶手呢!可是我现在就算是偷偷报警那也不太好吧? 想到回房,躺在床上,我都处于迷离惝恍的状态。 我几次劝自己不要想太多要快点睡,可是任凭我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于是我只好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天花板。 时间过了许久之后,我才想到:白如恩给徐凌穿的那身衣服,我似乎在医院里的时候见陈婉洁穿过。 这就奇怪了!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来,试问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儿?因为那身衣服其实很普通,说不上特别好看,甚至有点非主流的感觉。 再想想刚才发现的烟灰,我更觉得白如恩不简单了。 想了半天后,为了避免错过了凶手,我最终还是取出手机来,报警。 “喂,110吗?”我和报案中心的人沟通时,故意压低了声音。 谁知就在我打了一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我这次错愕的回过头,就感觉一股白雾朝我这边涌了过来。紧接着,我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而四肢也变得没有力气。 我晕过去了。 忘记过了多久,我终于有了一点意识。 我所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睁开眼睛看看了。放眼望去,我看见叶焕程就躺在我身前,而那四肢都被器材给固定在眼前那张床上。 细看我自己,只见我的手脚都被人给绑住了,而后面是那一堵冷冰冰的铜墙铁壁。 我这是在哪儿? 其实毫无疑问,我这是在一个地下室里,而从其他那三堵墙上面的刑具,又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不法的地方。 叶焕程在这里,就证明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凶手的。 “叶焕程、叶焕程……” 我一边喊着他的名,一边认真的回忆着之前经历过的一切,结果发现: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村长。 当此时,天花板上的门被打开,一人放下一条梯子,从上面爬了下来。那人身材窈窕,让我感觉很是熟悉。 就当我狐疑的凝望着这背影时,她突然转头望了过来。 顷刻间,我惊呆了!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这个女人是周钰。她怎么会在这儿?不过看她这么从容不迫的样子,她应该是对这里挺熟悉,那么就不会是什么好人了。 假如她和这件案子有关系,那么之前发现的死者庄平呢?也是和这案子有关吗? 就在我狐疑的时候,周钰走了过来,脸上泛着微笑,“你还认识我吗?” “认识,你是庄平的老婆,周钰。”我还在暗暗尝试,想着挣脱开固定着我手腕、脚腕的铁丝。 周钰来到我身前,有些落寞的站着。沉默了三分钟左右,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我,同时又重新开口:“不,我说的是更早之前。” 更早之前我和她见过吗?似乎有点印象,又似乎没有。我就说嘛,难怪第一次看她的时候就那么眼熟。 我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后,才想到之前救我没有将针直接插入我心脏的女人,就是她。 可她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呢? “你之前想杀我?还是救了我?”我依稀想起了那些事。 周钰转身,漫步起来,边走边说:“其实可以说是救了你,也可以说是想杀你。之所以想杀你,是因为情非得已;而要救你,也许是善心未泯。” 听她说到这儿,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第263章 祸根 于是我直接打断了她,问道:“你是凶手?还是被凶手指使的?” “反正你都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周钰走到了叶焕程身旁。 我担心她会伤害叶焕程,立即喊道:“你住手,别乱来。” 周钰举起右手,让那如同青葱白玉的手指,从叶焕程冷漠的脸庞上掠过。随后,她才转过头来,看着我,眼中有丝傲慢,只问了我一句话:“你想知道真相吗?” 我心想陈婉洁不应该也在这儿吗?就答非所问的反问道:“你先跟我说,陈婉洁现在在哪儿?” “你说的是后来被抓过来的女孩子吗?”她轻声问道。 感觉她并非善类,我立即怒道:“废话!” 周钰竟然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大水缸,说:“村长最近想吃点酸菜泡肉,觉得那姑娘不错,身娇柔嫩的,所以……” 我脸色都变了! “你、你在开玩笑!你说他拿陈婉洁去泡酸菜?”说到最后,我难以置信的倒咽一口唾沫,感觉这事也太过不可思议了。 周钰却回望着我,颇为肯定的点着头。看她那神色,她没骗我。 这一刻,我的心从心头凉到心尖,而整个人也在顷刻间,变得有些颓废了。因为我可以想象到,陈婉洁死前那痛苦与挣扎,没准还一心念着我一定会救她。 我自责的低下头,欲哭无泪。毕竟我知道,人肯定是死了很久了,现在哭也没用,只会显得软弱,让这些不法之徒耻笑。 所以不论怎样,我的眼泪都不能流。 周钰却还走到我面前,用那怂恿的口吻说:“心里很难过吧?其实你如果想哭,那你就哭出来吧。反正我又不会笑话你,人毕竟都有特别难受的时候。” “你给我闭嘴。”我狠狠的抬起眼,恨不得马上挣脱开铁丝,冲过去把她给杀了。 周钰被我吓得往后退开一步,说:“我改日再来看你,不过,要是村长在我之前把你给杀了,那就没办法了。念你是个好人,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你到了九泉之下,要是冤魂不散,也别来找我。”说完,她果真转身,就要走。 她刚刚不是说要给我说真相吗? 想到这点,我立即对她说道:“等一下,你站住。” 周钰停下脚步,慢慢的回头望来,轻声问道:“什么事?” 我沉默一阵后,心想反正也快死,就得死个明白,也是反问道:“你刚刚不是说可以把真相都告诉给我听么:我想知道。” 周钰答应了。斟酌片刻后,她那目光就落到了叶焕程身上,而她所要讲的故事也正式展开:“这个故事要从这个人讲起……” 听她讲了一夜,我总算是了解到了大致的情况:原本白如恩是不想再犯案了,可因为那第一个富商在一次宴会上瞧不起他,削弱了他,以至于他让“骷髅幻戏图”重现于世。然而这场腥风血雨刚刚开始,就险些被叶焕程给识破了。 叶焕程识破之后,自然是引起了白如恩的注意。结果白如恩就对他下了手,同时还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而我,正是其中之一! 冥冥之中,又仿佛有一条线在牵引,引出了徐凌的父亲徐正宇与白如恩的恩怨。 这一点就连周钰都想不通,她不懂当时为什么白如恩分明能够杀死徐凌,却还手下留情,最终将徐凌给放走。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天花板突然传下来“叩”的一声,直接将我们俩吓个半死。特别是周钰,那身子很大幅度的一颤,而她的头更是在瞬息间抬起来往上看。 见她这么心慌,我立即打量着她的脸色,用带着些许质疑的神色看着她。 其实说起来她不是白如恩的同伙么,为何会怕成这样? 不过也是,其中有很多事情,是我还不知道的。 我一边看着她,一边思考着其中的隐情。而就在这时,白如恩已经缓缓的走下来。 这时他在我眼中的模样,自然已经不是那么正义凌然了,我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你满意了吧?搞出这么一切。”问出这话时,我还在暗暗的挣扎着,拼了命的想要把这些铁丝给挣脱开,然后冲过去,哪怕是和他同归于尽。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我身前来,上下打量我一眼,然后就冲我坏坏一笑。 这笑容,让我打骨子里不舒服,于是我张大眼睛看着他,默然不语。 “你也不需要这样死瞪着我,反正你是快要死的人了,何不省一点力气,好好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他一边说,一边在我眼前来回走动,走得我心烦意乱。 我心想横竖都是个死,就怒骂道:“你是不是心理有病啊?” 这句话让他停下脚步。 白如恩低着头,看着地面,仿佛在深思着什么一般。想了那么一会儿后,他冷不丁的苦笑了好多声,随后竟然直接把头一点,肯定的说道:“是,我的确是有病,那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杀人犯我见多了,但是像这么嚣张我的还没有见过。特别是他那双眼瞪着我看时,竟然还流露出了很深的仇恨一样。 我之前又没有得罪他,难不成是上辈子欠了他? 出于好奇,我好声问道:“喂,你干嘛要杀这么多人啊?而且你为什么每次犯案之前,都要拿出骷髅幻戏图呢?”其实当我说起这幅画的名字时,还会感觉心里头一凉。 他深深倒吸一口长气,然后就笑得凄凉的转过头来,目光如炬的盯着我看。 我被他这种眼神给威慑到了,但还是鼓足了勇气,皱着眉,正义凛然的回望着他。 “够胆你就说啊!”我用激将法。 白如恩经过斟酌后,为了让我死个明白,才说出了从小就被埋藏下的祸根:原本他的父母都是毒贩,而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徐凌的父亲徐正宇给抓了。 此后他就因此和叔叔去到了英国,还学习了很多东西。但是就在五年前,他叔叔死了所以他选择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故宫看看。 第264章 化险 就在他路过故宫博物馆时,看到了“骷髅幻戏图”,而就在那一刻,骷髅幻戏图给了他很深的启示,让他觉得:为什么连骷髅艺人和襁褓中的婴儿打小都能和父母成双成对,可自己偏偏孤零零一个? 于是他开始用骷髅幻戏图为引子,去祸害那些让自己看不惯、甚至仇恨的人,而表面上还像个正常人一样,装作对骷髅幻戏图全然不知。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有双重人格障碍。也难怪时隔这么久,警方却一点都没有怀疑到他头上。 “好了,现在知道一切,你也可以和你朋友们安心上路了吧?”他用手掐着我的脸颊。 我暗暗摇着头,以为可以挣脱开白如恩的手,同时商量道:“能让我选择一种死法吗?我不求死个痛快,但是我不想死在这么阴暗的地方。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哪怕死后,你要把我鞭尸都行,但请让我死也死得光明磊落。” 白如恩低下头,皱着眉,想了片刻后,最终答应我。 隔天吃过午饭之后,我才意识到:饭菜里被下了药,我浑身瘫软着。 他和周钰两个人一起将我给拉到这上面来——这里是村长的自建房的客厅,拉开窗帘,看上去的确很敞亮,不过还是与世隔绝。 事情并不如我所愿,我没有办法发出半点求救信号,只能期盼在自己尸体上留下一点什么记号,好在法医找到我之后,能知道凶手就是这白如恩。 所以我偷偷的用指节掐破了自己的手心,试图在自己手心里头留下一个“白”字之类的。 这时,白如恩走到我面前来,一把揪起我的头发,似乎是在给即将被行刑的犯人证实身份似的。 看过我这么一眼后,他就又站在我身前,变态似的,一个劲儿的阴冷发笑。 笑了有好几分钟,白如恩这才停下,又露出了那颇为俨然的神色,还对我说:“这都是你的命,现在我已经完成你最后的心愿,你就算死,也别怪我了。” 一边说,他一边拿出了藏在身后那右手上的钩子。 我吓得感觉心口一凉,暗暗皱了皱眉,“你别给我说,你……”我其实知道他要用钩子来剖开我的肚子了,想想就可怕。 果不其然,他挥起钩子。 到了这会儿,我是说什么都晚了,只好闭上眼睛,如同接受死神的判决一样。 就在我合上双眼的时候,却听到了“啪啦”一声响,那是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清晰的响起。 我立即转头望了过去,只见一道身影破窗而入,那速度快得就连我都看不清楚。 是黑吃黑还是怎么回事?总之我还是先跑为妙! 于是我迅速站起身来,用尽力气,撞开了就站在我身旁的周钰。然而我午饭才吃下迷药,这会儿整个身子都是软绵绵的,所以跑不过两步,我就摔倒在了地上,头还撞到了顶梁柱。 疼死我了,我感觉眼前一黑,随即晕厥了过去。 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是在医院里,看来我是被救了。 那么徐凌和陈雨休他们呢? 出于对他们的关心,我从病床上爬起身来,向着这病房玄关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当我要出来的时候,一个护士恰好推门而入,就在这里碰上我。一见到我竟然清醒了过来,她立即开心的跑出去,跟医生说我醒了。 在医生和看护我的警察的诉说之下,我才了解到:原来白如恩已经被抓了。 当天警方接到了报警,赶去的时候,看到白如恩、周钰和我都晕倒在客厅,之后经过证实,发觉一直以来以骷髅幻戏图犯罪的人,就是白如恩,周钰也愿意转为污点证人。 至于陈雨休和徐凌两个人,都已经醒了。 听警察说完后的好几个小时里,我还独自一人坐在这冷冷清清的病房里,感觉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似的。 午夜,听到那“吱呀”一声响,我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感觉这件事似乎还没完似的。 “谁?”我提高了警惕问道。 黑漆漆的玄关处走来之人,正是秦渊。 秦渊来到我身边,关心了一下我的情况,然后就坦白了那天是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相信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因为他的确是有这个本事的。 可惜叶焕程现在仍旧处于昏迷状态,由于被白如恩动了手脚,他很有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变成植物人。 这一夜,我和秦渊聊到了天亮后,秦渊就离开了。 离开之际,他还再三叮嘱我说:“你不要再想太多了,等着领工就好了。” “可是人明明就是你抓的,严格算起来,案子是你破的。” “诶,这不重要,好好休息吧。”他笑说完后,就如同天使般,转身走了。 等秦渊离开我所在的这间病房,我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那微白的天色,发觉天空有一点亮的样子,这天气竟还有雨。 可以想象得到,秦渊此时孤身一人,漫步在雨中的场景。 等我出院之后,由于“骷髅幻戏图”的侦破,大伙儿都觉得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所以我成功的转了正,还受邀参加了一个名流绅士的宴会,在晚会上更是备受关注。 我站在聚光灯下,感觉做人真的就像在做梦一样,一下子,似乎一切都有了。 就在我迷离惝恍的时候,陈雨休拿着香槟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和我干杯,更是笑道:“这只是你成功的开始,以后你还有更好的前途。” 我却苦笑道:“我是在想,我以后不能赚钱了。今后查案什么的,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陈雨休笑了笑,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那些被人围绕的大人物。 但话说回来,其实正式当了刑警之后,感觉真的好很多,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奔波,而且查案都有了一群人帮着自己想着,而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不断的绞尽脑汁。 何况,有了这层身份,办起事也方便得多。搞不定的案子,还能够暂时悬置。 最重要的是,这可是一个不犯错就砸不破的铁饭碗。 第265章 伸冤 然而老天爷总喜欢跟人开玩笑,这种安稳的日子,好景不长。 这天我和王秋月正要回家,还没进去,就碰见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坐在我家门口。 他拿了许多包裹,大包小包,有的还是用米袋装的。而最为显眼的,是他脸上那一副墨镜,以及静静的摆放在旁边的盲人拐杖。 王秋月正要去赶走他,我却看出他是个残障人士,就拦住了王秋月。 我自个儿来到他面前,蹲下,问:“这位大叔,你有事吗?” 像不到听到我的声音,这人竟然举起了那脏兮兮的双手,要来摸我的脸。摸了一下后,他喜出望外的喊出了我名字:“贺阳。” 起初我还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但仔细的回忆一下后,我就想到了:“堂哥。” 为什么我对堂哥映象那么深刻?因为在我小时候,他很疼我的,我这辈子第一个玩具就是他送的。 不过他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双目失明?真是叫我百思不得其解。 看他也在外面坐了很久,我急忙打开门,带他进来。 王秋月却显得有些嫌弃,因为不知道我和这个堂哥的关系并非一般,直到我跟她讲明白了原委,她这才露出了情有可原的模样。 “堂哥,你为什么从乡下过来找我了?” “诶,堂哥听说你混得不错,就来看看你。你身边这位,是弟妹吧?”他一边说,一边从那红白相间的袋子里头,取出了一包茶头。 这大概就是那种15元/斤甚至倒贴给人别人都不要的茶吧。 但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所以我还是没有嫌弃,直接收下了。 王秋月却有点不喜欢我这个堂哥。 也难怪,人靠衣装,但我堂哥现在这个样子,就有点像是乞丐似的。 “堂哥,你的眼睛这是怎么了?”我直接无视了王秋月,毕竟和她八字还没有一撇,而她最近又有一点私事和我闹得比较不愉快。 那点私事就是我想要个孩子,可是交往这么久了,她和我的关系却还是像朋友似的。她总是这还不行那不行,管我又挺上心。 不像徐凌那丫头,平时工作上碰见时,她看我那眼光,总像是在说:随时都愿意为我奉献…… 见这会儿王秋月对我堂哥不满意,我直接跟她说:“今晚我们可能要去外面吃饭,你先去洗漱一下吧?”其实我就是想要支开她,毕竟她在这儿,堂哥说话总有点不方便的样子。 在别人面前王秋月还是表现得比较听话的,就走开了。 谁知她一走开,堂哥忽然扑过来,给我跪下,哭诉道:“贺阳,这回你真的要帮一帮堂哥,要不然堂哥就死定了。” 看堂哥揪我衣服的力道不轻,看来事情不是一般的严重。 “堂哥,你先起来再说。” “不,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不起来。贺阳,咱们家里,只有你一个是当官的,只有你能还堂哥一个清白啊!” “那堂哥你也得说是什么事啊!”我绝对不是那种会徇私舞弊的人。 与其那样的话,那我甘愿辞职不干,然后应该咋帮就咋帮,绝对不会以权谋私。 之后堂哥才给我娓娓道来:“其实你也知道,堂哥读的书少,打小在村里头就被人欺负。说说这双眼睛吧,就是前些日子帮老板焊铁的时候,不小心给弄伤。但是老板只给了三千块医疗费……” 这些说起来都是辛酸泪,我还以为是因为这事要我帮,那还真的帮得了。毕竟我之前查案赚了那么多,所以我就跟他打包票说能帮他把眼睛给治好的。 谁知他说这次过来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因为什么事?”我很吃惊,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更加严重的。 堂哥埋着头,畏畏缩缩了好一阵后,才战战兢兢的讲道:“村里头死了个寡妇,他们非说是堂哥我玷污了人家,再把人杀了。” 听到这种事,我顿时震怒,想不到竟然冤枉到我堂哥头上来了! 就在我生气时,堂哥贺二龙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堂哥这个人,打小是个老实人,咋会干出那种事啊?所以在他们要抓我的时候,隔壁的三婶给了我点钱,叫小文那孩子领我到火车站,让我来见你,帮我伸冤。” 堂哥有多么老实我是知道的,从前我被同学欺负,叫他去帮我出头,结果他竟然是去替我挨了一顿打,还说我们小朋友拳头轻没啥关系。 那件事我迄今仍旧记得,也记得当时偷偷用煮熟的鸡蛋为他散瘀的样子。 所以我相信堂哥没有杀人,更不会做出玷污寡妇的事。 “堂哥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讨个公道的,我一定有办法让真相水落石出。”我毅然决然的说道。 我的话才说到这儿,已经洗漱完的王秋月就走了过来,突然打断了我,说:“这么说,他现在是个杀人犯?” “他是我堂哥,他是被冤枉的。”我站起身来。 她竟然给我搬出了条条是道的律例和种种案例,说目前我得理智下来,把堂哥送回去。 其实不用堂哥说我都知道,这要是回去了,没准会被屈打成招。 所以我决然反对:“不行,堂哥要留在这。我自己先回去将案子查个清楚,再带堂哥光明正大的回去。” 王秋月将我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疯了?你这才刚转正,就要摊这么一趟浑水?外面的人会怎么看?肯定会说你以权谋私,包庇自己的亲戚。” “我不管,就算到最后身败名裂、倾家荡产,我也要还堂哥一个清……” 话都还没有说完,我就听到了“叮咚”一声响,是门铃的声音。 我先回头看了门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眼睛已经瞎了的堂哥。这会儿堂哥很无辜的坐在那儿,样子显得落寞,神情还带有几分痴呆。 其实一个人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有这种反应,实属正常吧? 我犹豫片刻后,才走过去开门,因为我怕来者不善,没准门外的人是因为堂哥才找上门来的。 打开门,见是徐凌过来了,我才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知道我这里出了事,还兴高采烈的给我说晚上要在这儿吃饭,烤鸡都买上来了。 第266章 诬赖 王秋月倒是不吃她的醋,因为感觉我是不可能喜欢徐凌的,否则,在她装傻那阵,我就已经和徐凌有点什么了。 所以她走过来看了徐凌一眼后,就气哄哄的走开了。徐凌因此感觉一头雾水,就问我说:“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只是我堂哥过来了,有点事。” 幸亏徐凌得知原委之后,是表示支持我的。 然而王秋月却坚决反对,更是问徐凌说:“你这是在帮我男朋友决定吗?” 我见堂哥拿起包袱似乎要走,终于当机立断的决定道:“够了,我决定回去,而堂哥就麻烦徐警官你帮我照顾一段时间。” 徐凌答应了。 遇到这种正事,我也是非常果断的人,所以隔天我就坐车回到了家乡——尺渠县。 如今就连我父母都不在这里住了,堂哥又在我那边,所以我算是举目无亲。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好好的办事,不用担心会有谁突然来打扰我。 回来时,天已经黑了,我下车之后就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前走。 眼前一片红彤彤的,突然让我想到了小时候过中秋,眼前这一条街,几乎是灯火通明。当时那个热闹繁华、熙来攘往的样子,至今依旧深深印刻在我脑海当中。 不过定神一看,就知道,现眼前的红光是来源于各种机动车的车灯。 我暗暗低下头,将那些美好的回忆隐藏起来,继续拖着我的行李往前走。一路上,我都在想:我是不是有必要去警局,表示自己的身份? 但是感觉那样做的话,就真的有点假公济私的嫌疑了,所以我决定暂时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再说。 走到闹市,我原本是要租一间旅馆,却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地上,用双手抱着膝盖,满地打滚。看样子,他像是被人给打伤了。 路过的人都避开,没有一个对他伸出援手。 听着他在那哀嚎,我动了恻隐之心,就走过去,想要帮他看看伤势。谁知我刚蹲下,他就抓住了我的手腕,喊道:“你怎么无缘无故打人?我要拉你去见干部。” “荒谬!这里这么多人,他们都可以帮我作证,我只不过是好心。”我甩开了他。 谁知道这么一甩,他整个人竟然往外翻去,身子还撞到了旁边一个小摊贩的摊位。那个摊贩依旧显得很冷静,自顾自的,干着自己的活儿。 在场所有人都路过这里,没有一个停下的。 最后我真的被他拉去派出所,说要控告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警察也要我在那上面签名,要是我没有仔细看的话,就算是自首,答应庭外调解。 不过我可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想讹我,门儿都没有。 “你们这上面写的愿意赔偿三千元是什么意思?这个家伙就是个地痞流氓,我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他。”我愤怒的站起身来。 怎知当地警察竟然都动容起来,更是纷纷露出一副要对付坏人的样子。 “我……” 我这才开口,什么话都没说,旁边这四个警察就扑过来,将我给压在这办公桌上。真是荒谬,难不成我刚过来就要被冤枉不成? “放肆,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怒吼道。 一个像是有级别的人走了过来,用那档案簿拍了我头一下,扬言道:“管你是谁?现在证据确凿,你们几个,把他关进去,拘留他一个晚上,看他招不招。” 深夜,经过舟车劳顿,我默默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又将头埋在臂弯里。 我并不后悔这次过来受到这样的冤屈,只是对这里现在的这批警察有些失望。他们的级别不高,但是官威倒挺大的。 想想我以前联手叶焕程他们破的案,曾立下的功劳,恐怕就连刚刚那对我呼来喝去的所长都做不到。 其实就我现在经历的这件案子,应该找法医或者专业人士来验伤的。可一切环节还没有到上法庭,就在这里由得他们说了算。 所以我心想暂时就妥协,回头再去法院起诉他们。 不过我没有忘记自己目前要办的事,而且一个流程下来,到时诬陷我的流氓那伤也是验不出个什么来,要推翻他又浪费时间还浪费钱,更有可能败诉。 这要是换做一般的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然后还是算了。 就在抬起眼的瞬间,我意识到了堂哥那案子的根本原因:风气问题。 我在这里忍耐着度过了一夜,始终是一声不吭。 直到隔天的早上八点多钟,才有两名警察过来,打开门,又是对我进行审讯。 “你叫贺阳?”其中一个警察狐疑道。 我暗暗点了点头,说:“身份证上不是写着?能有假?” “好耳熟的名字,我记得好像在哪儿听过,没准是我以前的同学。”他对另外一名警察说道。 那警察却说:“亲娘犯了法都要抓,别想那么多。” “我没有犯事,我是被冤枉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找医生来验伤。” 他们却不理我。 要走时,其中一个还用那本子要来拍我的头,让我给避开了。随后只听这人说:“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我们每天忙的要死,哪有那个闲工夫去帮你找医生?” 忙?我昨晚上过来时,看见他们坐在那里喝茶,谈天说地。一个个简直就把应尽的义务变成了某种特权,而待在这里不过是混吃等死的样子。 想着我就来气。 所以当他们快出门口时,我愤怒的往桌上一拍,说:“其实我是刑警。” 听到我这话,他们纷纷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两人都有些害怕了,特别是那说我名字耳熟的那一位,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我缓缓转过头去,看着面色铁青的二位,说:“我是从市里刑侦大队回来的,现在要见你们所长。” 他们两个人兴许都意识到我身份的特殊性,立即去帮我找来了他们所长。 想必是已经确认过我身份了,这所长二话不说帮我打开了手铐。 第267章 复查 对此,我并没有感谢,反而觉得很是荒唐。 “怎么一确认我身份就给我打开手铐?”我质问道。 他嬉皮笑脸的给我解释道:“刚刚我们核实过了,的确是那小痞子在撒谎。贺警官,你看,这也不能怪我们了啊,都怪那小混混太狡猾了。” 我看透了他们这些人,深知一个个欺软怕硬,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就要离开这里。 然而这所长竟然拦住了我,问:“不知道您这次过来,是有啥事?是不是要查什么大案子?” 在他不依不挠的讨好与纠缠下,我只好正色道:“我这次过来,是要来调查贺二龙那件女干杀案的。” 由于这个派出所受理过这么大件案子,所以他们都很熟悉。 其中一名警察还说:“那死瞎子现在已经逃了,畏罪潜逃。” 听到他说我堂哥是“死瞎子”,我立即抬起眼,狠狠的瞪了他那么一眼。他们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儿,但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要收回已经晚了。 所长也狠狠瞪他一眼,转过头,又笑问我说:“不知道您跟那贺二龙是什么关系?叔侄么?” “他是我堂哥,所以我这次来,只是以堂弟的身份,回来帮他找出事情的真相。作为刑侦队的侦查人员,我有这样的资格和本事。” 这所长忽然为难的皱了一下眉,说:“可是现在我这方面是证据确凿,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堂哥的的确确是玷污了那寡妇,并且对人杀害。” “哦?是么?”他那所谓的证据确凿我是见识过,就凭他一句证据确凿几乎就可以将人判死刑了。所以他口说无凭,我逼视着他,等他拿出证据来。 所长也是个明白人,立即对手下的人使了眼色,示意拿来我堂哥的档案。 这些笔录不但都给我看,还有对现场拍照取证的,也都一一呈现在我面前。同时,他还负责当这件案子的解说员:“贺阳,法医在现场发现了血迹,以及你堂哥家的菜刀。还有案发当天,有目击证人看到你堂哥他去过李寡妇家。人证物证都在啊,不信你自己看。” “那么菜刀上的刀柄上,是否提取到了我堂哥的手印?”我问。 所长肯定的回答说:“是啊,要不然怎么确定菜刀是你堂哥的?” “可是你觉得一个眼睛刚瞎不久的人,做这种事,不是很不可思议?”我质问道。 他竟然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即便前无古人,但是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这摆明就是要嫁祸给我堂哥。 我相信在案发的第一现场一定还有证据,就站起身来决定离开,想亲自回去调查。 所长却提议道:“让我派两个人去帮你吧?” “不用了。”他的人,我还信不过。 就在离开的时候,天空阴郁,所以我走到半路,冷雨就当头淋下。我要去一户人家的屋檐下避雨,结果被那家人走出来的老人给赶走了。 “你去别的地方避雨吧,别在我们这里。” 毕竟这是人家的屋檐底下,所以我只好拖着行李,冒着雨,前往李寡妇的家。 幸亏天公作美,这是场阵雨一下就没了。而我也顺利找到李寡妇门前的路。 在看档案时,我记得李寡妇的家就在这条路。但是由于时常日久,他们那些红红的门牌都已经破损得严重。 我询问了三户人家,才有一户告诉我说:“路口那间就是。” 来到路口这一间,还没进去,我就看到那破旧的木门。 这是一个老式的宅子,门下还有高门槛,而门的破损程度很大,底下腐了好大一块,有个洞,大概能够钻入一只小狗。 我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了白手套,为自己戴上。推开门后,我就拖着这个行李箱,走了进来。 我打算用一天的时间来查出证据。 所以一走进来,我就迅速的打量了这房子一眼。只见这房子左边的房都已经完全塌陷。看起来,这李寡妇也是一个穷苦的人家。 就在我要走下这门庭,来到底下的院子时,一直小黑狗竟从那厅堂内跑出来。厅堂左右也是有房的,而小狗就是从左边那房跑出来的。 一见着它那浑身也是湿淋淋的,又饿得骨瘦如柴,我顿时泛起了同情心,就蹲下身,从我行李箱里取出了罐头,哄它过来吃牛肉罐头。 它倒是乖巧,不断冲我吐舌头,舔我手掌,却没有凶我。看起来,我和这只小狗很投缘。 不过我没有忘记自己是要来查案的,所以我放下一整盒肉罐头后,就站起身,往里头走。 凶案的主要现场就在厅堂左边的这个房子里。 由于这是一间老屋,所以门上还有门帘这种东西。我举手撩开门帘后,就低着头,缓缓的走了进来。 刚进屋,我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尸臭,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氨水味。 这味道,让我感觉头昏眼花,目眩神晕,胸口也别外的难受。 这是怎么回事?尸体不是已经带走了么? 我走到外面来,从行李箱里取出皂角、生姜、白术等祛除尸臭,然后才走进来好好看看。 只见这里只有一扇窗户,是靠着那张破木床的。而且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窗户被人给关上了。 在这个狭隘而又密封性很强的房子里,我相信会找到我要找的东西,于是我开始进行了搜查。 找到一半,刚刚那条小黑狗就跑了进来,匆匆跑过我身边。 它跑入了床底下,然后就咬着拖出一条鞭子,而这鞭子上面,还有些红红的。为了确定这是否是血迹,我就来到外面,从行李箱里头取出了一根紫外线笔。 这比的光芒照射在鞭子上,假如鞭子上这些微红的地方,呈现出了土棕色,那就可以证明这些的确是血了。 于是我不顾形象的半蹲在这厅堂内,右膝盖低得几近要碰到这龟裂的红砖,然后就用紫外线笔,认真的检验着这小狗给我带来的物证。 第268章 验物 结果表明,上面的确是人血。 所以我抬起眼,看向了顶上那瓦砾破得没法修补、只能用黄色胶纸去贴补的地方,出了神的想:“鲜血很有可能是死者李寡妇的,至于伤口是死前造成还是死后才被人鞭尸?这一些,我恐怕要去检验尸体才能有个明确的判定。” 想到这儿,我忽的又联想到自己的验尸本领还不够强。于是我又取出那本在暗网用9.9买下的侦探书籍,查询关于这一类别的。 书上记载:“死后造成伤口,边缘显白,创口肌肤没有紧缩现象。” 倘若要是证明,李寡妇是死后才被鞭尸,那就说明:这并非死于女干杀,而是仇杀。 而如果说,的确是在生前时造成的,那么就证明凶手有可能是个心理变态。而这充满了疑点的案子,就还要继续调查下去。 就当我收拾了所有东西,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那只小狗竟然又帮我叼来了一块卫生纸。 纸巾被揉成了一团,也不知道里面是裹藏了什么。我张开一看,只见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些黏糊糊的、白白的东西,很是恶心。 不过就搜集证物而言,这是不错的结果。 于是我将这两样证物,一同带到了法医鉴定中心。结果表明,这纸里面的东西,是静液。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属于哪个人的,那么那个人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凶手。 然而法医并不相信我是在案发现场找到这些。 至于鞭子,由于上面的血液,的确是李寡妇的,所以他们甚至怀疑我才是杀李寡妇的凶手。 “我真的是过去调查,发现了这两样东西,因为我是一个侦查员。”我解释道。 然而他们最终还是报了警,抓了我,更怀疑我是堂哥贺二龙的同伙。 我独自一人坐在这拘留室的床上,望着墙,很是沉默。这会儿我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整个人做到真正的心静如水。 因为我有把握:他们一定会放了我。 并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是因为那天下了雨,所以厅堂、卧室里,还有我的脚印。而我的车票,又是一个最好的证明,证实案发时我并不在现场。 我静静的等了将近四个小时左右,他们才来将我释放,说有人来保释我。 一出来,我就看到了王秋月。想不到她还是关心的。 不过离开警局后,她就开始责怪我说:“早就让你别碰这件案子了,可是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搞得锒铛入狱,还要我去把你赎出来。” 在她说话间,我看见了一辆车,正在等着我们。 上车之后,我才发现,来接应我们的人原来是陈雨休。 这件案子要是有他插手的话将会事半功倍,因为他可是专业的法医,在一些事情上比较好出面。 “谢谢你。”我这句话是同时对两人说的,搞得他们都不知道我是在跟谁说。 车子发动后,王秋月还在旁边关心的絮叨。 陈雨休都听不下去了,说道:“嫂子,你也别说了吧?毕竟男人嘛,有些时候,责任这些方面的东西,的确比天高。” 听到陈雨休都在说她,她这才没有说下去,只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来到旅馆后,她却还不死心,将我拉到走廊上,硬是要我跟她回去,别再插手这件案子。 我回望着她,笑道:“其实你压根就是嘴硬心软。” “不,我是刀子嘴秤砣心。你不用跟我眉来眼去的,反正这次你要是我不跟我回去,那你下半辈子就跟你堂哥过去吧。” 说得好像我没人要似的,其实徐凌那丫头还一直等着我呢。 所以我转过头去,暗暗的笑而不语。 王秋月这才着急,用双手揪着我衣裳,前后晃动着我的身子,说:“喂,你说话啊!你该不会真的想要和你堂哥过一辈子吧?” “那也没有什么不行啊,反正,我俩在一起,原本也像普通朋友一样。”我说。 她竟然给我提出一个交易:“要是你能答应我不管这件事了,那,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说完,她抬起眼眸,凝望着我。 有些事,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日思夜盼的。但是我在心里权衡过后,感觉还是堂哥的命要紧一些,于是我果断的拒绝她,说:“还是别了,我现在只想帮我堂哥洗脱冤屈,除了这件事,我别的什么也不想。” 就在这时,陈雨休走了出来,看见我们在这里谈话。 王秋月这才急忙松开了手。因为她不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我不敬的模样。 “好吧,那随便你了。既然你觉得好那你就留下吧,你以后也去找个男人生孩子,再也别回来找我了。”说完,她转身走了。 等她匆匆走了有一段距离,陈雨休才走过来,蹭了我胳膊一下,说:“追啊!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像这种言情剧里的套路……” 没听他说完,我就想着堂哥这件事,哀愁道:“唉,你不懂。我和她之间从来就不是一部言情片,而是一部恐怖片。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发起火来,天都要炸开锅。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我和她的意见根本就达不到一致,追到了也是白追,谁都不会让步的。” “好吧。”陈雨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个小时,就当我和陈雨休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王秋月发来给我的,说自己已经买了车票要回去了,就在站台。 陈雨休兴许是看见我表情诡异,就问我说:“咋了?是不是你堂哥的事有变?” 我无奈的苦笑一声,说道:“不是,是王秋月发来的消息,她说自己现在已经到了站台,说自己还在生气,决定以后都不管我了,又叫我不能去找别的女人。” 说完,我就自然而然的将手机给放入裤兜。 “其实她还是很关心你的,只是你们性格都倔,所以她才用这种方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支持你。”陈雨休说。 我这会儿倒是没有听清楚他说的,只听到身后那个老板在骂一条死狗。听那叫骂声,似乎是不让一条狗来他这里翻垃圾吃。 第269章 托梦? 我那同情心又开始作祟,于是我转头望去。只见这竟然是李寡妇家里的那一条狗。当天我因为案子的关系,把它给落下了,想不到在这还能再见,挺有缘分的。 于是我发出“啧啧”的声音,将它哄了进来。 老板回头瞥望了我们一眼,又扭头看了陈雨休停在外面那汽车一眼,然后就没说什么。 我直接将我这碗面给小狗吃,老板这才动容的走了过来,骂骂咧咧的说道:“我这东西可是给人吃的,不是给狗吃的。” 陈雨休从钱包里头取出了三百块,交给老板,这才息事宁人。 要走的时候,我不忍这只聪明的小狗留在这饥寒受冻,还遭人唾弃,就将它带上车。 陈雨休都忍不住说我了:“诶,一条小狗,脏兮兮的,你把它抱进来做什么?你身上这衣服比它还贵。你看,都脏了。” 我一边挑逗着它,一边对陈雨休说:“其实我感觉它挺聪明的啊,大不了回头我亲自帮你洗车呗。我现在要带它回去,以后就当警犬养着。” “警犬?”陈雨休露出惊异的神情。 无奈的开着车时,他才又补说道:“就这种小土狗,我随随便便花个一千块都能买二三十条了吧?你瞧瞧它那个毛草,整只就像掉进臭水沟里才爬起来的,脏死了。” 我为了留住这小狗,就笑道:“掉入臭水沟还能爬起来,那证明它身手好。” 陈雨休无奈的笑了。 回到旅馆后,我自己都还没有洗澡,就先帮它洗。结果发现它的耳朵旁边原来有一个包,就像是撞出来的,肿成这样。而它的牙齿,也缺了一角。 我忽然想到一个画面:李寡妇受害时,没住它就在案发现场,当时可能还试图去阻止,咬着那人的裤腿,结果被一脚踹开,头就撞到什么地方。 想过之后,我不禁苦涩的笑了,而心中对它更加疼爱了。都说狗狗忠心,从它这清澈如水的眼眸,诚然不难看出,这小狗的确挺忠诚的,而且还是只小幼犬。 这一晚,我睡觉时都抱着它。 期间,我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是以它的视觉梦到了。我梦见自己是它,而在李寡妇家里奔跑着,匆匆的前往那天那间卧室。 在门槛外目睹一切后,由于感觉李寡妇有危险,我立即奋不顾身的扑过去,不断咬着那人裤腿,更是由于紧张,咬痛了那人。 以至于那正在掐着李寡妇的凶手回头就是一脚,将我踹开。 当感觉自己撞到那靠墙的柜子之后,我猛然从噩梦之中惊醒过来。张开眼眸后,我才发现:它就躺在我怀里,一直发出那娇哼声,如同在呜咽似的。 于是我决定回案发现场在看一看。 只要能够证实这个梦是真的,那么谁小腿处的齿印和这条小狗的一样,就可以证明他才是杀害李寡妇的真凶。 就在前往李寡妇家的路上时,我不由得怀疑起堂哥。毕竟在真相查明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 由于担心徐凌会受到伤害,我就发消息给她,让她看看堂哥的腿上是不是有伤。 徐凌回复消息问:“为什么啊?” “因为凶手的腿,应该被一条狗咬过。” “可是我怎么看啊?”她回消息的速度很是神速。 我这会儿正赶往李寡妇家,就没空帮她想这个,迅速回复道:“你是个警察,你有办法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看一下,回头告诉我。” 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我也来到了李寡妇的家了。 由于这条路比较僻静,而且这里也没有住多少人家,所以晚上没有灯,一切被可怕的黑暗所笼罩着。 从门外看着这里边,其实我有点心慌。毕竟李寡妇死了不久,而算一下,今天大概是她的头七了吧?万一她回来那怎么办? 我紧紧的皱起眉头,只觉这晚风偏冷。 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后,我在心里鼓励自己:“死就死吧,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而且世界上哪有鬼?有的话,我没理由活了这么大,一只都没见到。” 我一边想着,一边硬着头皮,冲这里头走去。 推开门后,我就感觉到那一股冷冷的阴风,拂面而来。这风阴冷得让我整个人都像是落入了冰窖一样,而双脚也因为这风,感觉像是在飘。 看着眼前空落落的老宅,我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悬着胆,缓缓走了进去。 其实这会儿我有点后悔:干嘛不白天再过来?为啥我偏偏就是这么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呢? 原本走到这里,还是可以回头的,但我又想着既来之则安之。 所以暗暗咽下一口唾沫后,我就深吸着长气,鼓足勇气走到内厅来。 一边走,我一边心说:“李女士,其实我是来帮你找出真凶的。就算你今天真是头七,回到这,也希望你别怪我啊。拜托,有怪莫怪。” 终究我还是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侧卧,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当用手机照进去里面时,其实我还很怕,担心突然照出一张苍白的脸。其实这些大多是自己在吓自己,这唾沫都偷偷咽下了不少口了。 鼓足勇气走进来后,我才发现,这屋子里一切如旧,连那尸臭味和氨水味也还比较重。 唯独不同的是我。 今夜再度潜入,我那衣服后面完全被汗水给浸湿了。 真后悔刚刚没有叫醒陈雨休陪我一起过来,多一个人壮胆也好啊。现如今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即便我心里头百般不愿,但也只能够硬着头皮来调查了。 我找到了床边的柜子,是我刚刚噩梦里头的那一张。 当天看到,所以还留下印象。 于是我来到这老式的柜子前,缓缓蹲下,用手机闪光灯发出的强光照射着。光芒先是沿着边角掠过,而后才照到这不靠墙也不靠地的几个面。 最终,聚光笼罩在其中一个锁环上。 这上面竟然有红色的印痕,不过色泽很浅。特别是在这棕色的柜子上,这种颜色就更加难以分别了。 第270章 骤变 那像是被人用湿布给擦拭过。 我从裤兜里取出了我的紫外线笔,打开了紫外线光,像用试电笔一般的握着,照射着这个地方。只见这里呈现出了赤土色。 我感觉如果只是小狗的鲜血,不至于让凶手要来抹掉,想灭迹。 所以我又留意了别的地方,结果发现在柜子的底部边沿上,又有点血。这些的颜色比较分明,应该是那小狗的血。 由此可见,这个柜子是个很重要的物证。 不过这些对于翻案没有直接作用。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手心突然传出“震动”,还伴随着“叮咚”一声。我被吓了一跳,手都松开了,而手机就落在了红砖上。 我回过神,急忙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还好这手机并没有摔坏。 检验过手机后,我才看了一下屏幕,得知是徐凌给我发来了消息。她抓着我堂哥的脚,360度无死角的拍给我看,还在消息里说:“没有发现任何齿印。” 由此可见,我堂哥真的是被人陷害的,真正的凶手,另有他人! 突然间,我感觉底气足了,而信心也满了。 于是我猛地站起身来,打算请最好的律师,去和检控官对簿公堂。不过就凭目前这些证据,要推翻警方提出的物证和人证,并不容易。 就当我握着手机想得入神的时候,手机突然传出了一阵铃声,又是把我吓得身子一颤。我在心里暗暗决定:回头一定要将这铃声改了。 心想之际,我拿起手机,看见这电话原来是徐凌打过来的。 刚刚才发来了消息,怎么又突然打电话给我? 我接听了这通电话,压低声音说道:“喂,徐凌,我现在正在查案,你怎么老是一下下的,要把我给吓死了。” 只听她在那边喘着粗气,声音幽微道:“贺阳,对不起。贺二龙被发现了,刚刚过来几个武警把他带走了。” 听到这消息,我的右臂都垂落了,而手机竟然从我手心里脱落,又一次砸在红砖上。这一次,手机彻底暗了,应该是砸坏了。 为了要救堂哥,我连夜回到旅馆,拽着还没有睡醒的陈雨休,说:“走,跟我回去,我要去救我堂哥。他刚刚被几个武警给带走了。” 听到最后这一句,陈雨休这才彻底清醒,轻轻甩开我的手,问:“怎么会这样?” “毕竟他现在是嫌疑人,畏罪潜逃,你知道罪名多重吗?还有徐凌怕是也要跟着遭殃了,她现在要被扣上窝藏嫌犯的罪名。”说话间,我突然感觉,这是一个局,包括三婶帮堂哥逃跑,都是早就设计好的。 毕竟这里的人,不可恭维,真是人心叵测的。 见我在发呆,陈雨休就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问:“你没事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长气,暗暗摇了摇头,匆匆说道:“没事,但是我堂哥真傻,被人骗了。唉,不过他就算不来找我,恐怕也是难逃一劫。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兴许是见我愁眉不展,陈雨休这才知道事情多严重,就握紧我手腕,跟我说:“冷静,案发的地点在这里,相信他会被带回这里审理的。” “不,也有可能在市里头。”我心慌着。 陈雨休取出了手机,说道:“我帮你问问。” 他的关系还真多,一通电话,就问出我堂哥现在是在市级刑警队里,被暂时拘留。而徐凌也是,被关在同一个地方。 我决定赶紧回去,陈雨休却说:“可是我们现在回去了能做什么呢?也是救不了人啊!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冷静吧。要不然就找人、找关系,先想办法保出徐凌。” “你在想什么呢?这可是走关系,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其实我有不太充分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我堂哥他不是凶手,但是需要你帮忙。” “我?”陈雨休露出惊异之色。 我将我查到的结果告诉他。 陈雨休听过之后,觉得这些物证的确是很有力的,但他表示这还差点什么。于是他跟我一起去现场进行调查,并且拍下了照片。 早晨七点三十四分,我们两人就开始调查,我在旁边负责帮他拍视频,并做记录。 同时,我们还发现了另外一样有利的物证。 但就在我要搜集的时候,他阻止了我,并且说道:“其实在你擅自过来调查的时候,这现场就因为保护不力被破坏了。所以现在搜集到的物证,其实都是徒劳,除非能从尸体那方面下手。”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此刻我心急如焚。 陈雨休双手环胸,暗暗斟酌。 想了将近20分钟后,他才回过头来,看向我,说道:“可以用调查不力为由,重新调查这件案子。只要把这宗案子接到我们那边,那我们就能够联手,找出真凶,还你堂哥一个公道。同时,你堂哥也能暂时避免官司纠纷。”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就同意了。 回去时,我还带上这条小狗,因为它现在也是一件强而有力的物证。假如能够在现场找到他的断齿,并且验明血迹,就能够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刚下车,陈雨休就告别了我,去试着把案子接过手,让我们自己做。因为他和我堂哥贺二龙没有什么关系,和我又只是普通朋友,所以不存在徇私的嫌疑。 我告别他之后,倒是直接来到了警局看望堂哥和徐凌,给他们保证道:“我已经找到了证据,可以证明你们的清白。这件案子很快就会有转机,你们很快就会没事的。” 我打包票这么说,但其实心虚得很。因为这件案子,关系到我自己的亲人,我心急则乱,很多分明都懂的错误,却总在犯。 徐凌很相信我,就默默给予我肯定的眼光。 堂哥却落寞的说:“这事要是太难,就算了吧。反正我们穷人的命就像蜉蝣,压根就不重要,世界上少了我们哪一个,其实都一样。” “不,堂哥你别这样想啊,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我积极的鼓励道。 第271章 交接 堂哥却一直表示算了,他不愿意把我也拖下水,这不仅闹得王秋月不开心,还连累得我祸及朋友。 我坦白说:“这些都不重要,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在我看来,人命大于天。既然老天不来主持公道,那就让我们自己来争取。” “好了,时间已经到了。”旁边那位看守他们的警察走过来,催促了。 我默然回首,瞥望他一眼,心想这是人家的责任所在,就也没说什么。然而离开之后,我整个人就有点像游魂野鬼似的,连走路都有种要飘的感觉。 我匆匆的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却见王秋月竟然不在。 “秋月,王秋月。”我还想着让她帮我想想办法呢。然而来到卧室之后,我才得知了真相,她已经收拾了东西,离开了。 人呢?去哪儿了? 我立即取出旧手机,换了卡,给她打电话,想不到竟然提示说:“你所拨打的电话处于忙线中。”这是故意不接我电话还是挂断了? 该不会就因为我去乡下几天所以她就和别的男人跑了吧?其实但凡每个男人经历这样的,怕是都会这么想了。 于是我坐在这客厅的沙发上,又一次抽上了烟。 在烟雾缭绕之中,我迷离惝恍着,对以后要做的事一点把握和信心都没有。其实陈雨休那边能不能把案子给接过来,真的不是他说了就能算的,这件事很悬。 搞不好被革职还算好的,要是真的受到牵连,怀疑我们是在以权谋私,那后果会很严重。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手机忽然在我手心里传出“嗡嗡”的震动声。我拿起来一看,只见原来是陈雨休打过来的。 我立即接听了陈雨休这一通电话,问:“喂,雨休,事情进行得怎样了?” 陈雨休故意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后,才笑说道:“贺阳,成功了!上头答应这把案子交给我们重新调查,毕竟里面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真的吗?”我喜出望外,立即站起身来。 他在电话那头嘿嘿笑道:“是啊,他们还不了解你的脾气啊?要是这事儿没办好,就你那性格,一定打破砂锅问到底,更会闹破天。” 我微微一笑,不作声。 陈雨休又说:“我一会儿就去把这案子的调查权给拿过手,你现在回家了吧?” “是啊,我回来了。不过……”说话间,我转头看向了阳台那边,开始担心起王秋月的情况。 “不过什么?” 就在陈雨休问及的时候,我却硬生生将那想说的话给咽回心底里去了。我暗暗摇了摇头,接着就说:“没事,没什么。” 挂断电话后,我却还是感觉心里头乱糟糟的。从前到现在,我从未有过一种不详的预感是像现在这么强烈的。 可如今这么一股压抑直接堵在我胸口,让我感觉别外的闹心。于是我向阳台这边走了过来,用双手轻轻抓着护栏,默然深思,心想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由于下午我也没有事做,于是我来到了医院,看望叶焕程。 医生说他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醒过来,不过醒过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都还不能确定。 我一如既往的坐在他身边,削着苹果,给自己吃,同时跟他说说最近的情况:“焕程,我有三四天没来看你了,因为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我总是把自己每天经历的真事当故事给他讲,而他总像一个灵魂被囚禁于一个玻璃棺里的人。我相信他能够听见我在跟他说话,只是他回答不了我。 就在讲起那条小黑狗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一件事情:由于早上和陈雨休两人急着告别,所以我竟然将那条小狗给忘了,这会儿它肯定还落在陈雨休的车里。 我顿时悬起一颗心,站起身来,对仿佛正在安然熟睡的叶焕程说:“焕程,那条小狗我刚忘带了。它是很重要的证物,我先去找回来啊。这次我堂哥能不能沉冤得雪,全指望它了。” 说完,我深知叶焕程不会这么巧醒过来,就直接转身离开。 联络到陈雨休后,我才坐车来到了他家,从车里面取出了这一条小黑狗。 就在我打算抱养它的时候,手机在我裤兜里震动,看样子是有人找我了。于是我一手抱着它,又用一手拿着手机,打算接听了这一通电话。 只见打这一通电话过来给我的人,竟然是王秋月。 “喂,王秋月,你去哪儿了?我已经回来了,可是刚回来在家里找不到你。你趁我不在干嘛去了?”我一鼓作气的问道。 王秋月那边很吵,旁边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一样。 她隔了片刻后,才回答我说:“我心想你又不在,就请了假,趁着这段时间来北京玩玩,咋了?有问题吗?” “那你……”我原本还想责怪她,但想到她在飞机上,那手机肯定是开了飞行模式,想想还是算了。 和她互相叮嘱几句后,我抱着这一条小狗,心想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护好它。 于是我将它带回我家,又带去超市买了各种好吃的。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家里,似乎是陪它玩,其实我是在等陈雨休那边的通知。可惜等了半天,我都没用等到陈雨休打电话来给我。 一直到了晚上的十点多,陈雨休才打电话来给我说:“事情完全搞定了,我们可以入手调查,为你堂哥翻案了。不过上面的人说,限我们在一个礼拜内查出真正的凶手,否则你堂哥就会认定为凶手。” 我心想一个礼拜那是专业就过去的,急忙对他说:“行,不过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什么?” “我想先回尺渠县,从那方面着手调查,只要找到小土狗的断齿,那我们就能够还我堂哥一个公道了,用那断齿来证实凶手的腿是被咬过的。” 陈雨休答应帮我,更是约我两点钟在万达广场等它。 凌晨一点,我在附近一家深夜咖啡厅喝过一边拿铁,然后在一点半就已经赶到广场这儿。 第272章 嫌疑 夜晚风寒,我站在这里等待时,担心自己怀里头的小狗给冻坏了,于是用身上这风衣裹着它。 直到凌晨两点钟,我才看见陈雨休开车过来了。他果真是一个很准时的人。 这次我们俩什么也没带,就带了一条小土狗。因为我们要保护好它,要是它死了,或者被人抢走,那么就没办法来证明了。 半路上,陈雨休忽然对我说了句一语双关的话:“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 “我知道,其实一直都没有容易过。”我摸着小狗的皮毛说道。 陈雨休微微一笑,然后就转过头来,凝望着我怀中的这只小狗,说:“它可就命好了,碰到了你。至少现在一下子变皇帝了,不用再饥寒受冻,还总是被你抱在怀里。” 狗是特别有灵性的,仿佛听得懂陈雨休说的,它或许是因为害羞,就将头埋入我怀里,更是发出了如同呜咽般的哼声。 经过几小时的长途跋涉后,我们才回到了尺渠县。 这要是在夏天,五点多的天,应该已经微亮了。不过现在可是快要入冬了,所以5点13分,这天还是很黑的,而路还是不好走。 我此时正抱着它,前往李寡妇家。陈雨休在后头跟着我,一直强调说:“其实不用急于这一时的。” 我说出了自己担忧的情况:“其实我有一点担心。我感觉这件事不是碰巧,而是有故意人为的因素在里面,像是有人安排的,所以担心现场会被人破坏。” 陈雨休说:“这完全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然而,来到了李寡妇家里时,还没进去,我就看见这门变成一堆烧烂的木头,就落在了地上。从这一堆焦黑的木屑其实可以看出,这是此前还被人用刀砍过的。 为什么要在这门面动这一番手脚? 我蹲着,仔细查看,认真揣度。随后我下了结论:这一定是有人故意制造出失火的假象,所以才故意在门上都动了手脚,不过有些画蛇添足的感觉。 这时陈雨休已经走了进去。 我检验过这门口后,才跟着走了进来,结果发现这里面也有被人给烧过的痕迹。就连柱子都黑了,特别是内厅那边,一张好端端的条形木桌,被烧成了一堆焦炭。 我抱着小狗,走到了陈雨休身边。 陈雨休回头瞥望我一眼,然后就面色凝重的说道:“看样子,我们还是来晚了。有人比我们先来过,将这些证据给毁了。” “你觉得会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陈雨休暗暗摇了摇头,说:“可能性有很多,而其中最主要的两个,我想,第一个是凶手回来放火,试图毁灭证据。而第二个可能性,是我不敢想但又有很大可能性的,就是有些同事怕很被我们查出什么,所以让人来这里纵火。” 这两个可能性我都很认可。 从现场所遗留下的物理痕迹来看,我觉得凶手有八成的可能是在昨天才做的。 连夜,我和陈雨休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先到派出所,看看那边怎么说。因为整间房子都被烧了,现场又没有救火的痕迹,这不是很奇怪么? 还有,更奇怪的是,旁边紧挨着的那一户,却一点事也没有。 我们两人来到警局后,所长就给我解释说:“我已经听说过这件事,不过你们也知道,目前是秋天,风干物燥,本身就很容易失火。” 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取出了在现场带过来的一块木头给他看,“你别告诉我说,火烧会烧出这么多个刀痕。这分明就是一宗故意纵火案。” 所长却说:“反正李寡妇家生前也是穷的很,烧了就烧了。这场火灾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有些财产损失。”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要打他的冲动,很强烈。幸好陈雨休在旁摁住我胳膊。 陈雨休一边悄咪咪的抓紧我手腕,一面和这所长软磨硬泡,笑道:“这么说就不对了,因为那里可是凶案现场,照理来说,那就是警方的证物。所长,我相信你这职位不是买来的吧?所以你应该很清楚,这破坏警方证物是要同凶手作为同谋处理的。” “可是现在你们也找不到纵火的人啊!”所长无奈说道。 陈雨休又笑了,问道:“如果我们找得到那还来警局做什么?像这种案件,不是应该由你们协助我们调查吗?” 他三言两语就说得这个所长无言以对。 迫不得已,这所长最终才答应道:“好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受理这件案子,要是没有什么事儿的话,你们先走吧。” 我和陈雨休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这才离开这儿。 其实这所长现如今的态度,和当时知道我身份后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我感觉他有这样一种态度,绝对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不畏权势,而是其中另有隐情。 没准,那暗地里,这会儿已经有什么比我们还要有身份的人正在威胁着他,让他畏惧,同时也在做他的靠山…… 就在我想得入神时,已经坐在我旁边开车的陈雨休忽然说道:“我想这件案子不简单,你想想他刚刚那不负责的态度,有点像是要和我们对着干。照理说,他即便不怕我们,也应该积极配合,没理由得罪我们,可是你想想……” “嗯,我在想。”我沉闷的说道。 这会儿天已经渐渐变得明亮,而我们两个人也就要抵达上次住的那家旅馆。 才刚进来,陈雨休就提醒我说:“对了,现在我们应该万事小心,最好租住在同一间房。” “好。”我答应了他,同时向着那正那瞌睡的老板走了过去。 一见到是我们两位熟客,他很是欢迎,笑问道:“两位警官,你们这次过来出差,还是要住在上次那两间房吗?” 我就要答应,陈雨休却走上来,说:“不,帮我们开一间可以两个人一起住的。” 这老板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嬉皮笑脸的照做了。 第273章 行凶 而后,我们拿了房卡,就要上楼梯的时候,陈雨休忽然对我说:“我有点东西落在车上了,你先上去。” “什么东西?我陪你去拿吧。”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了。”说完,他将房卡递给我,然后就匆匆的离开了。在离开时,他不断左顾右盼,显得紧张兮兮的。 我倒是别外的冷静,心想自己也经历过那么多,其实这些没啥大不了的。 然而电梯才到一半,突然就停下,而这里面的灯,也在瞬息间暗了。 我怀里这条小土狗不断的吠着。它可不是随便凶人的狗,那就是说,没准是凶手就在附近。 我是贺二龙的堂弟,这次是为了犯案而来,假如这消息被那凶手给知道了,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来杀我灭口。 这想法刚在我脑海里闪过,电梯就发出了“叩”的一声,灯又亮了,而电梯又恢复了运作。 我顺利来到了房卡上贴的503号房,不过一路上总感觉背后像是有什么人在跟着。可每当我暗暗回头,却都又没发现身后有人。 也许是我太多疑了吧? 我用房卡打开这房门之后,就抱着怀里的小狗,来到里头。 就在我刚关上门要走进来时,听到了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我还以为是陈雨休找过来呢,准备过去开门。 谁知门还没有完全打开,我就被它给狠狠的撞开了。 顷刻间,我连人带狗被这突然弹进来的门给撞得摔倒在瓷砖上,而这里面原本被我随手打开的灯,暗了。 由于这个地方总归是穷乡僻壤,所以门外走廊上是没有灯的。 我隐约留意到一个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而我的心已经悬到了嗓门眼上。 那小狗不知跑哪儿去了,我迅速用双手撑起了身子,匆匆忙忙的往后挪开。 由于天微亮,所以还是有些很弱的光线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的。我隐约能够看清是一个戴着口罩的人走了进来,他正在一步步的逼近,而在他手里面,竟然还好像是拿了把刀。 在入职刑警之前,我可是上过几堂柔道课的。 所以我深吸一口长气,攒足底气,喊道:“你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是刑侦队的警察?” “我知道,你是贺阳。”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深沉,竟还带点沙哑,听上去有点像是年近五十的人。 我深吸一口长气,问:“既然你都知道,那么你还敢来这里行凶?你是活腻了是吧?” “是你活腻了,不该查的案子,你偏要查。”他一直逼近过来,逼得我都退到了快进洗手间的地方。 我还在和他周旋,就说:“什么叫做不该查的案子?我知道了,你是因为李寡妇这件案子,所以要来杀我灭口的是吧?哼,这件案子,于公于私,我都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他挥起刀,冲了过来。 这来势汹汹的模样,简直就是想要了我的命啊。好在我现如今身手也是不错,一个侧身就躲过了这刀,而他的刀扎在了墙壁上。 我躲过一劫,后背则紧贴着这一面墙。由于他这一把刀就落在我脸颊附近,所以我急忙举起双手,试图将他给推开。 为了活命,我力道有一点重,直接将他给推倒了。 他撞到沙发翻过去后,起身之际,兴许是看见阳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就转过身逃了。 穷寇莫追,所以我站在这里,喘着粗气,却没有去追他。 不过这会儿我还悬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而汗水也顺着我的脖子,痒痒的爬到我的背后。 我在这里揣着忐忑站了有一会儿后,才意识到那小狗不见了。 于是我迅速在这房里头找了会儿,结果才发现它原来是吓得躲在了沙发底下,这会儿整一坨小东西,就在那底下瑟瑟发抖。 我煞费苦心的哄了一会儿,它这才钻出来,乖乖入怀。 回过头,我看见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是6:13。 奇怪了,陈雨休去车上去了这么久,咋还不回来呢?该不会是遇上什么危险了吧? 想着,我捡起了房卡,然后决定下去看一看。毕竟现在光天化日,歹徒应该不敢当街对我行凶了。 当然,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我一边走还一边左顾右盼,提高警惕。省得哪里突然冲出一个人,在我背后捅我几刀,那我就要横尸街头了。 来到楼下后,我发现陈雨休的车不见了。 刚刚和他一起过来的时候,他的车就停在这,怎么会不见了呢? 我暗暗的揣紧拳头,掐得自己的骨节咯咯作响,因为此时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感觉陈雨休可能也遇害,甚至出事了。 我迅速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他,却听见那客服提醒说:“您好,您现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看样子,是真的出事了! 顷刻间,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让我胸前一片清凉。 我暗暗皱紧眉头,抱紧了怀中的小狗,决定先回房再说。 我刚回房不久,外面就下起了雨。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它,冷漠的看着窗外的雨,头一回感到迷惑。 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所以我才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雨下了一个早上,而我也跟着等了一个早上,最终却没有等到陈雨休回来或者回电。我汲取叶焕程那一次的教训,决定尽快去报警。 可刚抱着这小狗站起来,我就感觉不对劲儿。 因为刚刚那个凶手貌似和那个所长有点像,假如他们是一伙儿的,那么我现在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刹那,我停下脚步,做出了很长的假设。于是我看着眼前那一道门,却望而止步。 此时对于我来说,那道门仿佛格外的遥远。 我很希望秦渊再出现帮我这一次,可也清楚没人能让我依靠一辈子,而且他要还的恩,在上次也都还清了。 到了这一刻,我才懂得那本教我侦探的书,提到的一句话:有些事,早晚得自己学会面对。 第274章 暗访 可是背后那股力量究竟多庞大?不可估量。 想着,我缓缓的走回沙发,坐下。 小狗在我怀里,伸出舌头来,舔着我手背。我这才回过神,低下头,看向它。只见它正抬着眼,张着灰溜溜的眼珠,望着我。 我突然想起那平时总弹出来的广告,什么开局只有一个人和一条狗。 好了,我现在真的做到了,而且这带的还是一条幼犬! 不过总好过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会儿满腔其实都是无奈:想我贺阳,侦破了那么多常人不敢接近的灵异案件。在这件事上,我明明知道是人为,有人在暗中作祟,却变得格外的慌。 或许,是因为我太清楚:人心比鬼可怕。 一直等到下午,我才决定了:“我不能再在这里坐以待毙了,至少得回李寡妇那里查一下。毕竟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上级只给我一个礼拜。” 回过头,透过模糊的窗户,看得见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我放心不下这条小狗,就带它一起出门。 离开时,老板还不知道我已经出了事,问我说:“警官,要出门啊?” “嗯。”我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带着这条小狗离开了这。 路上,我发现它原来会在我身后跑着,跟着我,就将它放下来。而解脱双手后,我动作的确利落了许多。 只用了将近半小时,我就又来到了李寡妇这里。 这外面已经被围起了蓝白相间的警戒线,不过我是奉命调查这案子的,所以还是走过去,揭开了这警戒线,带着我的小狗走进来。 目前我很明确,自己要找的是那颗狗牙。 如果我没有拆错的话,狗牙应该还在左边这房里。不过这放已经被火烧得塌陷,变成一堆废墟,又因为大雨的缘故,又湿又脏。 好在我出身也不高贵,这种粗活儿时干习惯了。 我一点也不嫌弃,先戴上一直放在裤兜里头的手套,然后就搬开了烧断的半截横梁。 用了吃奶劲将横梁搬开后,我从下午找到黄昏,又从黄昏找到深夜,这小狗也一直在旁边跑着,像是在帮我寻找一样。 可是找到晚上八点,还没找到。 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噜作响,心想小狗应该也饿了,所以我带它来到了一家面店。 在吃面的时候,我和老板买下那些起出来的骨头,给它吃。 就在它吃骨头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人被狗咬过之后,没准会担心自己患上狂犬病,所以去看医生。 这小地方,诊所应该就那么几家吧?加上兽医应该不超过十家,我何不走访一下? 于是我来到老板身边,问:“老板,这里现在有几家诊所啊?” “诊所啊?如果说正规的,那就只有一家卫生所就和一家医院。要说起那不正规的,就老徐、老李,还有些我不知道的吧,总之挺多的,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那么卫生所和医院离这里远吗?”我问。 他说:“从这里坐车去到区里,应该有几十公里。” “那还挺远的。”我暗暗心想,一个人受了伤,又刚杀了人,应该不敢去那正规的地方。 更何况路途遥远,就更加不可能了! 于是我又问道:“那么,不正规的诊所,能够帮人医治被狗咬伤的,这附近有没有?” “你说的是兽医店吧,前面直走,左拐就是了,一直走,最后一个路口数回来,第二家就是。秦伯,他是专业的兽医,你要是被狗给咬伤了,去他那里打个疫苗就好了。”他给我指了路。 “谢谢你了,老板。”说完,我抱起还在啃骨头的小狗,匆匆的离开这。 它被我抱走时,嘴里还叼着一根骨头。 我抱着小狗来到秦伯这里时,发觉秦伯的店还没有打烊。 这店里面点的是一个昏黄的小灯泡。其实这种感觉,让我有点不舒服。 但为了破案,我还是推开这写了“兽医”俩个大字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一个正在织布机前面干活儿的老伯见我进来,立即转过头来。他看上去应该有七十岁了,老眼昏花,所以还戴着一副老花镜。 “年轻人,你的狗病了?还是你病了?”看样子,他眼睛看不清,但脑筋清楚得很,一下就推断我有可能是他的客人。 尽管推断错了,但如果就常理说,我抱着狗进来,的确是客人。 “不,秦伯您误会了。”我放下小狗,走了过去。 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他身边后,我才问道:“一个星期前有没有人被狗咬伤,来你这里打过疫苗?” 他扶了扶眼镜,吃惊的问我说:“你问这个干嘛?” 我低下目光,暗暗斟酌片刻后,才说道:“之所以问这个,当然是因为有重要的事了,希望秦伯你能告诉我。其实我是一个警察,来查案的。” 说话间,我取出了自己的警员证,给他看。 秦伯吃了一惊,看起来好像很怕我的样子。至于么? “你、你……”他很害怕我。不过从他现在的反应,以及刚刚的眼神,我知道:七天前的确有人来他这里打过疫苗。 我急忙取出钱包,将里面的一叠钞票放在他的桌上,“秦伯,你经营这家点也不容易,只要你坦白告诉我,那么这一千多块钱就是你的,够你赚很久了。上级要我在七天之内找出真凶,麻烦你告诉我。” 说到最后,我心急如焚,就激动的用双手握着他胳膊。 秦伯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倒是一直打量着我。 经过一番犹豫后,他才把头轻轻一点,说道:“好吧,我都活了一把年纪,也无所谓了。七天前,28号那天,确实有个人来找我打过疯犬病的疫苗,在他的腿肚子那里还有一个伤口,是刚被狗咬过的。” “那个人是谁?”我感觉事情有苗头了。 秦伯想了一下后,推回我的警员证,摇头苦叹道:“其实最近我多多少少听到一些消息了,你是在查贺二龙那案子的警官吧?” 第275章 背景 “嗯,秦伯你知道贺二龙?” “是,他是个老实人,可惜了,我虽然老眼昏花,但心里清楚得很。只不过,你就算有我的供词也没用,年轻人,你要是为了仕途着想,这案子你也别碰了。”秦伯说。 我迅速回想到正事上,就又急着说道:“我才不在乎那仕途,秦伯你告诉我,当天晚上,过来找你医腿的,是谁?” 秦伯犹豫了挺久后,才说:“他是贺嘉爵,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我是刑警,负责查案的。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只要犯了法,我就抓。”我信誓旦旦。 秦伯却苦笑着,笑而不语。 “对了,秦伯,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是他干的?” 秦伯的脸色突然变了,“诶,我可没说,那个我也只是猜的。警官,你想想,事哪有那么巧?那天他来我这儿打疫苗,隔天就有人说隔壁那李寡妇死了。而且这贺嘉爵,打小就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横行霸道,上回还闹出偷看人家媳妇洗澡这种混账事。” “难道就没人管?”我问。 秦伯苦涩的笑了,说:“你不是本地人吧?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这里好几幢别墅都是他家的。但是你知不知道,根据土地法,在我们这种乡下地方,一户只能有一处地,而且不能超过省市规定的面积。他家的房,建得像皇宫一样,没人敢说什么,这你还不明白?” 我暗暗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看样子,这个贺嘉爵,是这里的土皇帝了。 想通后,我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玻璃门外,暗暗说了一句:“那惹到我贺阳头上,只能算他倒霉了。” 这话都被秦伯给听到了。 “你是贺阳?”他似乎认识我。 我错愕的回过头来,点点头,说道:“是啊,我是贺二龙的堂弟。” 秦伯吃了一惊,微微张开嘴,目瞪口呆,甚至站起身来,“听说你破了很多离奇的悬案,想不到你竟然是二龙的堂弟。” 我忙跟着站起身来,谦虚道:“那些都是运气。” 秦伯倒没有跟我客气,反倒又说到点上:“总听收音机里提到你,那你也认识很多达官贵人,是吗?” “算是吧。”我不知道这跟我破案有啥关系。 秦伯下一句话就让我明白了:“那二龙这回是有救了。秦伯跟你说,那贺嘉爵的堂姐,就是现在特比出名的那个大明星,贺莹儿。” 贺莹儿!那可是一线明星,我很久前就听说过的。在大学时期,我还暗恋过她,但由于感觉她是本家姓,不适合婚配,才打断了对她的痴心妄想。 不过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 想不到,这个贺嘉爵的堂姐竟然是她。 顷刻间,我联想到一连串关于她的绯闻,她和很多富商、背景很硬的男人,都有不清不楚的事儿。 一想到那些娱乐圈里的大明星,我就知道:秦伯为何以为我认识很多达官贵人,这案子才有希望;也理解那贺嘉爵为什么是土皇帝了。 有一个那样的堂姐,又有那么庞大的家族背景,的确有本钱无法无天。 这除非是她堂姐犯了事,就他犯了事,作为堂姐的贺莹儿只要屹立不倒,就可以保住他。光是她那些脑残粉的口水,都能淹没这个尺渠县了。 秦伯兴许是看出我面色变得凝重,就将我的证件和钱塞回来给我,说:“唉,贺阳,如果太难办,不如趁早放弃吧,免得把你自己也拖下水。” 对此,我不予置评。但心底里,我也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了。 就贺莹儿的人脉,她在某些人耳畔耳语两句,我被停职还是小事,搞不好要被全网封杀,甚至难免被诬陷,蒙受牢狱之灾。 相比其他的粉丝和人际关系,我所认识的人,就没一个背景很强的人能帮我堂哥伸冤。 深夜里,夜雨纷纷,模糊了我的眼睫毛。 我揣着钱和证件,漫步在这条寂静得很诡异的长街上。 那条小狗一直在我身边打转,我却无暇去理会,思想仿佛都掉入了深渊。 不管我再聪明,也没用,这件事要是去较真,和他们家族硬碰,我担心到头来连我女朋友王秋月都会被连累。 真是让我左右为难! 假如我现在还只是自己一个人,自然可以不用考虑这么多,就像当时调查恐怖大厦时,明知那有钱的财主不好惹,我还是将他也给扳倒。 我来到街头,看着那远处很亮的地方,想起那应该就是贺嘉爵家的别墅了。其实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很薄弱。 目前我什么信心都没有了,更别说查案。 就算知道贺嘉爵是凶手,我把所有证据摆上法庭,贺莹儿有钱,请个资深的律师来辩护,恐怕我的证据都没用。 换个办法,就算在网络上坦白事实,她有钱有关系,还有那么多粉丝,也可以告我诽谤、诬陷,到时候真相无法澄清,我还有可能反受其害。 深夜里,我想破头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只觉得夜雨很冷,冻得我暗暗打了好几个哆嗦。 我深知没有观众看我现在这样子,整条长街上,仅我一人,但我还是在这淋着雨。只想问一问天,公平吗? 还好有这条忠心的小狗一直陪着我。 站了许久后,就在我要回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我将真心对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听到声音,我立即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没有系扣子,衣摆随着她走来,在风中飘摆着。 可以看见她里面一件白色t-恤,上面映着的字,写的是:爹!就是这么拽! 而她身下穿的是一件深海蓝的紧身牛仔裤。瞧她这率性的装扮,整一个就是个女汉子。 不过从她这衣着打扮,还有她那口音,也可以看出她不是这里的人,像是从杭州之类的地方过来的。 “你是什么人?”我抱起了我的小狗,感觉这女的不像个坏人,才和她说话。 第276章 直播 女生从裤袋里取出了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发现上面这个软件里,显示的是关于我破过的案子。 “这是我帮你做的,写的是关于你的事迹。”她璀璨的笑道。 这笑容,在这样的深夜,在这么肮脏的地方,如同一抹绚丽的阳光,让我感觉温暖。 我将手机还给她,苦涩一笑,说道:“原来你是我的粉丝啊?” 她接过手机后,就将双手放在身后,紧接着就在我身旁打转,边走边说:“可以算是,也不算是。因为我本身是一个作家,只不过是对你的事迹有点感兴趣,心想写成一部悬疑小说,或许不错。” 说到最后,她停下脚步来,认真的望着我。这冷冰冰的脸色,透出几分认真之色。 我轻轻点点头,说道:“所以你是跟踪我来到这儿的?” 女生继续游走,边走边说:“不错,挺聪明的。我煞费苦心,漂洋过海,就为看看你本尊是怎样的。在警局查出你回来查案后,我就坐车来到这鬼地方,直到刚刚你在吃面时,我才找到你。” “那你见到我本人了,也听到我刚和秦伯的对话了?都看到了?很失望吧?”我抱着小狗,暗暗转开头去。 她放眼望向我身前的小黑狗,伸手摸着它的头,说道:“不会啊,至少感觉你挺有同情心,和网上说的不一样,感觉你挺男人的。” “网上怎么说我的?”我突然很好奇。 女生笑了笑,说:“说你是个不苟言笑的男神,这一看,其实就是个普通人,也会有失意的时候。”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长气,转开脸去,“你以为看偶像剧呢?还男神!” “不过其实长得还不赖了,只不过,经过这一个多小时的认识,我觉得你太怂了。”说完,她抬起眼来,深深凝望着我,眼中有点失望之色。 我心想就该带她去见见死人,或者看看我查案的样子,那些时候我才不怂。 也就面对丑陋的人心时,我会变怂。 毕竟人心叵测啊,比刀山剑海还要可怕。 所以我跟她说:“你还小,不会懂的。”说完,我不想她跟着我,遇上什么危险,就抱着小狗往前走,同时劝她快点走。 女生却跟着我,说不会白来一趟,更扬言说了自己的成绩。 我最终不耐烦的停下脚步,看着她,说了句大实话:“我不喜欢比我强的女人。”家里已经有那么个母老虎,我已经受够了。 她张着嘴,无言以对。 我重重舒了一口长气,然后才失望的转身走了。可她还不依不挠的跟着我,一直跟我到旅馆,还给我提出了不少方案,说不用怕那个贺莹儿。 这房里头有两张床,我就让她待在这,自己却跑去洗澡了。 洗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听不见她在絮叨,感觉奇怪,就围着浴巾,走了出来。 “喂,女作家,大作者。”我边走边叫唤道。 想不到她竟然从我身后冒出来,更突然跳上来,用手缠着我脖子。我都说过我之前学过几堂柔道,自然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过肩摔。 好在前面是床。 但她还是被我摔疼了,似乎是闪到腰,咬着唇就坐起身。 “喂,要不要这么狠啊?看你一直不理人,我还以为你死在浴缸里呢。”她捂着腰一脸痛楚。 我白了她一眼,“以后别这样玩,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晚上,我抱着洗好的小狗睡,而她睡在另外一张床,不断给我讲述她自己的事情。 我只记住了她的名字,叫宋思玉。因为这个名字好土,所以我一下子就记住了。 “你别说了,我要睡觉。”听到凌晨两三点,我终于不耐烦了。 宋思玉却像打了鸡血似的活力四射,硬是拉我起来陪她聊天。殊不知,我都奔波了几天,没有好好睡一觉。 听她叨叨的时候,我打着盹,直至睡过去。 翌日醒来,我发现她和我的小狗都不见了。刹那,我回忆起昨天所有事,又环顾着四周,不知夜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急忙翻身下床,可脚刚踩到瓷砖,就看到地上有血。 她该不会把我的小狗给宰了吧? 寻着血迹,我战战兢兢的来到了浴室,却看见这里也有红色的印痕,红色液体喷溅得半面墙都是。 这么多血,莫非是她的? 没理由,凶手即便要杀,也是杀我,怎么会对她动手呢?而且在这浴室里,并没有发现被揪下的发丝之类的。 于是我举起手,用食指轻轻蹭了蹭长出来的胡渣,黯然深思。 我感觉事有蹊跷,这很可能是刻意伪造出来的。 更何况,就算我昨晚睡得再死,要是有搏斗的声音,我不可能没有听到。 所以我用手沾了一下那红色的液体,拿到鼻子前面一嗅,结果闻到了一股好冲鼻的油漆味。看来是那丫头存心要耍我的吧? 我立即转头望去,结果发觉在窗帘上面的地方,有一只手机。那手机是用好多重胶纸给贴在上面的。透过手机,还能看到我自己。 我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开着直播。我紧皱的眉头立即松开了。 “搞什么啊?”问话间,我转头一望,看见宋思玉抱着我的小狗走了出来。 我立即走过去,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帮你直播全过程啊,昨天我不是跟你提过一个方案吗?这次查案,全网直播。不管对方背景再强,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暗暗将双手握成拳头,心中有一股火在烧,因为我快为她气死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出卖我。现在好了,凶手知道我要调查他,让他直接找人过来把我杀掉不是更好?你啊你!”我被她气得找不到措辞了。 宋思玉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说:“那不是更好吗?这样也省得我们去找他,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我隐忍着怒意,低着声说道:“你很天真你知道吗?这要是被我女朋友看到,知道我们共处一室,她会怎么想?要是被人话传话,你自己以后怎么嫁人?” 宋思玉表现率性,直接放下小狗,走到床边,转身,倒下,大字型的躺在床上,大声说:“那很简单啊!我可以替你解释嘛,解释不清楚的话,大不了我把我自己赔给你行了吧?” 第277章 绑架 说完,她坐起身来,将双手安放在身前,露出了淑女含羞的模样。 我被她气出了一身汗,不顾还在直播,连连指着玄关,喘道:“我请你来帮我了吗?你根本不了解情况,搞不好命都要丢的。我拜托你给我走,门口在那,慢走不送。” “你!”她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我急忙接听了电话,是王秋月打过来给我的,真是来质问这个女的是怎么一回事。 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能听着王秋月骂我。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找个女人,还直播……”听得出,她也快被气炸,所以我很沉默。 现在案子的事已经够让我绞尽脑汁,还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女的。这是要我逼我直播跳楼吗? 我狠狠瞪着宋思玉,默然不语。 等王秋月骂够挂断电话,我直接走过去,一把撕下这手机,塞给她,将她推出去。 回房后,我瘫坐在沙发上,迷惑着,而心里头满满的怒意在发酵。小狗走到我身前,但见我在生闷气,也不敢靠近过来。 看着它,我的气才消。 此时宋思玉还在外面拍着门,叫唤,道歉。 叫着叫着,那声音突然间没了。我还以为她又是玩昨晚那招,就没去理。但过了两三分钟后,我突然感觉不对劲,这才迅速站起身,走向门口。 刚打开门,我就看见地上散落着几根头发,还有一道比较浅的白痕,这应该是脚跟磨着瓷砖,磨去表层灰尘,造成的。 “糟了!”我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来。 这时那小狗也跑了出来。 都说狗鼻子最灵,我拿起地上头发让它闻,然后让它带我去找宋思玉。真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它闻过之后,就摇摇尾巴,带我到楼下去。 经过楼梯时,我发现了一个还没有熄灭的烟蒂,以及几根长头发。可以确定,宋思玉应该是被人给捂住嘴,拖下楼梯。 当我来到这楼下时,发现老板已经被人给打晕。 小狗匆匆往外跑,而我也匆匆的跟着它。 在它的带领下,我第一次来到了贺嘉爵他们家的府邸。这建造规模,真的只能用府邸二人形容了,简直就如同古时候的小皇宫。 我走上那高台阶,来到门阶上,用手摁着门环,重重拍门。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年龄大概五十岁、两鬓已经花白、却还容光焕发的男人来开门。 “你找什么人?”他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很强的威慑力。 我心想救人要紧,就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说:“我有个朋友可能在这里,让我进去看看。” 谁知就在要进去的时候,他推开了我。就在接触时,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重的烟味。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走吧。”说完,他就要关上门。 我立即伸出右脚,挡着门缝,不让他关上,同时质问道:“你这是在妨碍公务你知道吗?” 他深吸一股长气时,那胸肌的线条隔着衣服,都还很明显。同时只听他反过来质问我:“公务?你有法院的搜查令吗?没有的话,你就是私闯民宅。我以前是当兵的,这点事还是懂的,少假公济私。”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就是抓走宋思玉的人,于是瞪大了眼,怒道:“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劫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的狗可以作证。”说完,我就看向小黑。这是我给这条小狗取的名。 与此同时,它竟然溜入门缝,急匆匆的跑了进去。 “你看,我的狗进去了,我现在可以去把它带出来吧?”说完,我就要进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这男人竟然用擒拿手的抓住了我,押着我。我的柔道在他面前,完全没有用。 “你快把我的手给掰断了,松开。”我痛叫道。 但是他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而我真的觉得右臂要被他给掰断了。 就在我疼得眼泪星子都出来的时候,他却忽然松开了。 我回过头时,发现他已经晕倒在了门槛上。 刚刚是不是谁出手帮了我?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还是先进去找到宋思玉再说。这要是被我找到了,看他贺嘉爵还有什么话说。 小黑很聪明,站在大理石上等着我。见我过来,它这才又向着后院的地方跑了去。 我来到这里,发现这里有一口井,井上面还盖着一块石头,而小黑就停留在井前面,一直冲我吐着舌头,仿佛在说宋思玉就在井里。 难道他们把宋思玉给丢进去了?顷刻间,我悬起一颗心,担心一会儿找到的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用了偌大的力气,才推开了这大石。 这口井原来是口枯井,大概有两三米深,而宋思玉就被捆绑着,丢在里面。她的嘴还被人给贴了黑胶布。 见着我找到她,她立即发出那呜呜的声音。 “你不用怕,我这就想办法救你。”说话间,我看到旁边那个竹棚,这是为了修建房子而搭的,上面就有一些麻绳。 我直接走过去解开了几根,绑在一起,结成一条约有四米多长的绳子。我将一端绑在了井旁边的树上,又将另一端抛入井里,然后利用绳子,跳到井底。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揭开宋思玉嘴上的黑胶布,因为她太多嘴,我现在压根不想听她说话。 我松开了她手上和脚上的绳子后,才撕开她嘴上的胶布,抢先说:“你别说话,听我说。现在赶紧逃命,晚了谁也救不了你。” 宋思玉这才知道害怕,急忙用那双嫩乎乎的小手,抓着麻绳,打算爬上去。可惜她的身手太弱了,双脚一踩到那井壁,就直接滑下。 无奈之下,我让她骑上我肩膀,踩着我肩膀,拉着绳子上去。 等她上去之后,我自己抓着绳子,踩着石壁,轻而易举就上来了。 然而就当我要带着宋思玉逃跑的时候,在走廊上,撞见了一个戴着耳机、穿着朋克装的青年。 那个青年一见到我们,立即摘下了耳机,用质疑的眼光盯着我们看。 他尤其是在关注着我,应该是认得我。 第278章 职责 我当下做出判断,碰了碰宋思玉的身子,提醒她说:“走!” 宋思玉忙抱起了我的小黑,往门口那边跑去。 与此同时,这个青年高喊了两声:“抓贼啊!有小偷!”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长气,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不一会儿,这屋子里就跑出了不少青年,应该是他的朋友或是亲戚。他们一股脑的跑了过来,而手里头都还拿着家伙。 我出示了警员证给他看,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谁知这个青年一手拍开我的警员证,戳着我肩膀说:“老子知道你是谁,贺阳是嘛?想查我是嘛?呵,你知不知道我老爸是谁?” 我被他戳得一直往后退,还让两人给抓住了。 “你老爸是谁?”我瞪着他问道。 “贺毕山,我家是开矿的。”他傲慢道。 我暗暗将双手拧成拳头,恨不得一头把头撞死。 他兴许是看出我的怒意,就对抓着我的青年说道:“去,把他带去警局。至于他的证件,我就暂时扣下了。” 由于警员证弄丢,而且他和所长交好,所以所长又将我给拘留起来。 幸好宋思玉以作协作者的名义,过来将我担保。 警局厅里,贺嘉爵明目张胆的将警员证甩在我脸上,其他警察当做没有看到。 “告诉你,想抓老子,就你现在的努力,你还得早出生二十年。”他嚣张道。 宋思玉陪在我身边,狠狠盯着他,说道:“像你这种人,在我书里死二十遍都不够。” 贺嘉爵还嚣张的凑过去,一声冷笑,说道:“呵,长得还不错,没男朋友吧?识趣的,赶紧弃暗投明来跟我,保证你可以少奋斗二十年,这才是现实。” 我捡起了自己的警员证,环顾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只对宋思玉说了一声:“走!” 离开警局时,我碰见王秋月匆匆走了过来。她依旧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更是走路带风,形势汹汹。 我看见她,由于心中有些惭愧,就下意识的低下头。 然而王秋月还是看见我了。 走过来后,她就盯着我,怒道:“爽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别碰这件案子,你就是不听我的。现在就连贺阳这个名字都行不通了是吧?哼。” 回想我以前和她、叶焕程是齐驱并驾,一起查案,多么威风。黯然垂首间,回想我如今这么狼狈,叶焕程又躺医院里头变成了植物人,就她还是这么风光,我默然无语。 想着想着,我鬼使神差的说道:“我现在是落魄了,不喜欢我,你可以走啊,就当做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好吗?” 王秋月怒了,举起右手,仿佛要扇我耳光。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倒是转头看向了宋思玉,问:“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所以你变心了?” “我和她才认识了一夜。” “一夜情?”她这么想,让我无言以对。 而这时贺嘉爵在所长的陪同下,走出来了。 听到他们说话的时候,我自然而然的沉下脸色,想必这时心中的愤怒,已是溢于言表。 贺嘉爵还在朋友陪同下,故意走到我身边来,说:“你堂哥贺二龙的事,你要是再查下去,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给我放聪明点。”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默然不语,然而王秋月一拳甩过去,动作疾如闪电,一下就把贺嘉爵给打趴下了。 我和宋思玉两人都看懵了! 贺嘉爵那些朋友就要过来替他出头时,王秋月一步上前,风采依旧如同当年,“打警察?你们试试看,这里可是警察局,有本事就去投诉我。” 脸上挨了一拳,顶多也就是赔钱。 贺嘉爵在他的朋友搀扶下,捂着脸,站起身,说:“你给我等着。” “是你给我等着才对,连寡妇都不放过,像你这种人渣,我一定要亲手把你给抓了。”说话时,王秋月还一直要逼近。 倘若不是我在这边硬是拉着她,她怕是已经冲过去,打死贺嘉爵了。 贺嘉爵他们也是欺软怕硬,被王秋月这么一吓,连连退后,跑入车里。 等他们开车走了后,王秋月这才甩开我的手,瞪着我说:“像这种人你就不该手下留情,要是叶焕程醒着,早把他们统统抓光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觉得心像是被什么刺中了。她和叶焕程,是在我之前认识的,那关系自然不浅。而此时她竟觉得叶焕程比我好,所以挺伤人的。 纵然如此,她总归还是我女朋友,事后还是答应会帮我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我们三人一起吃午饭时,她自然坐在我身旁。 当我奉承王秋月两句时,她竟然很不情愿的用筷子插着饭,说:“少说好听话,我这么做,只是在尽身为警察的责任。如果林队在天有灵,相信也希望我们将真正的凶手给绳之于法。所以我查案,并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良心。” “是是是,我知道。”其实有王秋月帮忙,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我调查时的睿智,加上她这一股感觉,也可以算是完美的搭配了。 而后王秋月还教育了一直低着头的宋思玉一顿,更是要买车票送她回去。可是宋思玉坚决要留下,记录案子的整个过程。 我们只好让她住在隔壁了。 回到旅馆后,房间内,只剩下我们二人时,王秋月竟然流露出了另外一面。她坐在沙发上,问我说:“我刚刚是不是对你太凶了?” “不会。”我坐在对角的沙发上,转头看着窗外,而脑子里又开始浮现出如何搜索证据的过程,也压根没在意她说的话。 王秋月却突然瞪大眼睛,低声吼道:“如果是你要说,不要当面不说,暗地里却给我记着,然后就去找别人。” 我无可奈何,只好舒了一口长气,坐过去哄道:“别想太多,我一直都不是那种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不是吗?” “好吧,说说案子吧,据说那个贺嘉爵的老爸是矿产大亨,而堂姐又是一线大明星贺莹儿。假如真凶真的是他,你打算怎么做?”说到最后,她转过脸来,很是贴近的凝望着我。 我刚找回的勇气顿时没了,同时想到昨晚和秦伯的对话,开始提心吊胆。 第279章 认凶 王秋月兴许是看出我怅然若失,就推了推我。 我登时回过神来,错愕的回过头,狐疑的凝望着她。此时一束光芒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让我感觉特别晃眼,于是我在瞬息间又把头转开了。 就在转头间,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妙招。 “贺阳你没事吧?”王秋月问道。 我微微一笑,说道:“没事,不过我要去隔壁取点东西。”说完,我就站起身来,打算过去。 一听说是去隔壁,王秋月还以为我是要去找宋思玉,立即跟着我站起身来,颇为紧张的说道:“你要去隔壁干嘛?” “我的小黑放在她那儿了,我得把小黑给找出来,才能够证明我堂哥的清白。”此时我已经想到一个法子,不需要找到那半颗断齿,就能够证明犯罪的人是贺嘉爵,而非我堂哥。 王秋月还不相信我,以为我分明是要去找宋思玉的,就匆匆跟着我。 我俩来到隔壁门口时,宋思玉好像要出门,正好打开了门。一见着我们两人,她就吃惊的问道:“诶,你们俩来找我吗?” “不是,我是来抱我的小黑的。我要用它去证明,害死李寡妇的根本就是贺嘉爵。” “哦。”宋思玉急忙转身进去,抱来我的小黑。 随后我就领着它,前往警局,更是以刑警的身份,让所长去缉拿贺嘉爵。 他一开始是不听我的,还在这里找了很多借口,不愿配合行动。直到王秋月将小手往桌上一拍,让这里的警察都吓了一跳,他这才有了要妥协的样子。 王秋月瞪着他,说道:“你这样护着他,该不会是同谋吧?” 所长这才知道害怕,不敢再找借口,调配了一个行动小组,将贺嘉爵缉拿归案。 来到警局之后,贺嘉爵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坐也不好好坐着,一直在那里顿着大腿,显得吊儿郎当的,嘴角还洋溢着傲慢的笑。 王秋月走了过去,一手甩在他背上。 想必从来都没有人这样打他吧? 贺嘉爵立即愤怒的转过头来,盯着王秋月看,那目光,像是要把王秋月杀了一样。 “看什么看?老实点。”王秋月拿出了从前那一套。 贺嘉爵也只能忍气吞声,转过头去,看着所长,问:“抓我过来干嘛?” 所长看了我一眼,然后就黯然垂首。 “现在我怀疑你杀了李寡妇。”我笑道。 贺嘉爵发出了不屑的笑意,举起戴着手铐的手,指着我,说:“杀李寡妇的人分明就是你堂哥,咋,想诬陷我啊?” 我伸出手,拉起了他的裤腿,说:“这个伤口,是谁给你的?不就是我的小黑么?”说完,我让小黑张口,给大伙儿看它的断齿。 其实我知道这样是告不了贺嘉爵的。 贺嘉爵也果然狡辩,说道:“我是被我家的狗咬伤的。” “哦?是吗?那就证明你从来都没有去过李寡妇家,更不认识小黑咯。” “废话,就这样一条小土狗,老子肯定不认识了。”他傲慢的转过头去,一副嚣张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打死他。 不过他不认账也没关系。 我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黑布,蒙住了小黑的眼睛,然后就取出了从李寡妇家里头找到的那条鞭子。这条鞭子已经证实,曾鞭打过李寡妇。 “现在,我让李寡妇家这条狗闻闻,它走到谁那里,就证明谁之前碰过这条鞭子。”说完,我就让小黑闻了闻。 它先是走到了我这边来,叫了两声,然后又走到了贺嘉爵身边,吠了好几声。 “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我质问贺嘉爵。 贺嘉爵脸色都变了,“不、不可能的。” “到了这会儿你还想狡辩?在案发当时,我压根没有来到这尺渠县。不过案发之后,由于找出这条鞭子时,我接触过,所以有气味,以至于小黑会来到我身边。可你又怎么解释呢?别跟我说狗鼻子还会闻错。” 贺嘉爵刚刚才说了自己压根就不认识李寡妇之类的,这会儿是找不到借口了。 “所长,谁在撒谎你一清二楚了?真正的凶手,就在你眼前。”我转头望着他说。 贺嘉爵深深倒吸一口凉气,站起身,一步步往后退开,对所有警察说道:“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要翻脸了。这件事,我找我爸和我堂姐来给我解释,让我走。” “万一你逃了怎么办?”说完,我就转头看向王秋月。 只见王秋月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他给拿下了。 而后贺毕山来到这里,先和所长交流了一下,继而又走了过来,跟我们交谈。 我、王秋月、宋思玉和小黑,三人就坐在这靠墙的沙发上,旁人倘若是一眼看来,绝对想不到我和王秋月其实是刑警。 所以贺毕山走过来,肯定是所长向他说了我们的身份。 走过来后,贺毕山句开始巴结,讨好我们,说:“两位警官,初次见面,三生有幸。” 王秋月不领情的转开脸去。 这事儿关乎我堂哥,我就请他坐下,决定好好谈谈。 “你儿子犯了事你知道吗?”我将手一扬,示意他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他坐下后,开始长吁短叹,更是一脸懊悔的样。同时,他找借口说:“都是我管教儿子无方,才闹出这样的误会。” 误会?分明就是强女干以及谋杀。 所以我目光锐利的盯着他看,想知道他能给我找出什么借口来。 贺毕山懊悔不已的摇着头,过了一会儿后,果真找出了一个借口,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生产那鞭子的厂子,是我家的。一定是我儿子在验货的时候,曾经碰过,所以那条狗才会走到他身旁,这都是误会。” “那你去跟法官解释吧。”王秋月冷漠的说道。 贺毕山这脸色突然变得格外的可怕,“什么意思?” 我知道贺毕山财大气粗,和他硬碰硬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就豁达一笑,说道:“那这事你看咋办吧?现在被陷害的人,是我堂哥。” 第280章 假象 “嗯,这事我听说了,要不这样吧,我帮你堂哥请全市最好的律师,还他一个公道。”贺毕山跟我商量道。 那么这件杀人案,就变成找不到凶手的无头公案。也就是说,李寡妇将枉死,而凶手将永远的逍遥法外。 所以我笑了,故意对贺毕山说:“这样一来,我堂哥可能就不用坐牢了呵。” “肯定,相信你堂哥也是清白的。”贺毕山说。 我低下头,悠悠舒了一口长气,问:“这样对我堂哥来说,是公道了,那么对于死者呢?” 贺毕山的喉咙像是突然被梗住似的。他张开嘴,多次欲言又止。 斟酌已久后,他才说:“听说她家的老父母还在,他们养老这方面,我们贺家会站在人道立场,来伸出援手,同时减轻社会负担。同时我贺某愿意捐出一个亿,出资帮助最近地震灾区那万千条生命,重建家园,治疗伤患。” 这算是一个交易吗?他贺毕山不愧为一个商人,儿子杀人犯罪,竟想用这种来买一条人命。 我拿他没辙,回头望向王秋月,看她怎么说。 当此时,宋思玉忽然开口了,说:“呵,想用钱了事?你这样做,岂不是证明有钱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人命是不可以交换的,不管你救了多少人,也不等同于你就能害人,正所谓功不抵过。” 这番慷慨陈词,其实就是我想说的,只不过我没有她那么多词。 贺毕山理亏,就低下头,沉默以对。 过了一会儿后,他竟然拉起我的手,将我拉到一旁,对我说道:“贺先生,我们同样是男人,你比较深明大义,不像那些个女人,满口歪理。请你说句公道话。” “虽然我一直也认同‘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但是这一次,我觉得她们的观点挺正确的,都是正确的道理,不是歪理。” 贺毕山忽然取出了一张信用卡,说:“这卡里面有上千万的额度,假如这次你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我会履行之前说的,而这卡里的钱,也都是你的。” “不,我不是法官,其实怎样定夺,都不是我说了算的。”我要回去,却被他紧紧拉着。 “我贺毕山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求你了,贺阳,我贺毕山白手起家,纵横商界这么多年,但从没求过什么人,今天我求你了。只要你不起诉嘉爵,一切都好说,这个孩子从小死了母亲,我又常年在外忙于应酬,对他疏于管教,其实他挺可怜的。” 打同情牌? 我想到贺嘉爵那嚣张跋扈的嘴脸,就坚定了决心。于是我压低了声音说道:“可他这不是误杀,而是故意谋杀,难道家里没钱供他读书吗?难道没有人跟他说过,杀人是要偿命的吗?” 贺毕山这才松开了我的手。 我凝望着他手中这张信用卡,说:“你还是把钱留着给他请个好律师,看能不能向法官求情,争取让他少做几年牢。至于我这边,已经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什么证据?”他紧张的问道。 这么急于知道,该不会是想要毁灭证据吧? 不过我也不怕,反正很多证据都捏在我手上,“人证和物证。除了我后期在现场搜集到的许多物证之外,还有人可以作证,当天看他从李寡妇家出来。贺老板,你好自为之吧。” 事情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我就和王秋月她们离开了。剩下的事儿,要等到案子移交到我们那,我才能正式处理。 回到旅馆后,王秋月就抱着小黑,摸着它的皮毛,问我说:“你觉得那个贺毕山会不会从中作梗?收买那个所长之类的。” 我这儿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就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深沉道:“我想应该不会吧。只是,我现在有点担心陈雨休,他那天陪我过来后,整个人就不翼而飞了。” 听到这话,王秋月急忙放下小黑,走了过来,说道:“那你有没有去找过?” “电话都打不通,去哪儿找?这里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认为我报警有用吗?没准就是他们把人给抓了。”我低声说道。 深夜,就当我和王秋月准备入睡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我担心是有人冲我来的,就对王秋月说道:“让我去开门。” “嗯。”王秋月沉下脸色,看得出,她有些慌了。 我走过来打开门,映入眼中的竟然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他手里头还拿着一张卡,是用双手拿着的。 “哥哥,有人叫我把这个给你。”他乖巧的说道。 听到他竟然叫我哥哥,我就觉得心头一乐,想也不想接过了这卡。 从这卡片上的笔迹,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一个女生写的字。 深更半夜,竟然有个字挺漂亮的女生写东西给我,没准是情书或崇拜信之类的,我就站在这里好好看看了。 然而我想多了,是有人约我去附近一家咖啡厅见面,说她包了那家咖啡厅。上面把地址写得清清清楚,还说了不见不散,而最后的署名竟然是:贺莹儿。 曾让我梦寐以求的女神!她过来了么?要是能够见她,和她私会,那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了。 当此时,王秋月走了出来,问:“谁啊?” 我急忙将这卡片给藏到身后,说:“没有,可能是恶作剧呢。” 十一点多,确定王秋月睡着后,我在被子里放了两枕头,又将被子拉起一些,制造出自己蒙着被子睡觉的假象,然后才蹑手蹑足的打开门,溜了出来。 半路上,我一面想着贺莹儿找我,可能是因为贺嘉爵的事儿;另一方面,我有些提防之心,担心这是陷阱。 最终我还是来到了这家咖啡厅。 夜静更深,咖啡厅里,只有一个女人坐在那靠窗的位置。我还没有走进去,就透过明净的玻璃,看见恍若女神般的她。 屋子里雪白的灯光洒在她那洁白的脸上,让她显得格外的楚楚动人。 我深吸一口长气,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第281章 担心 一见到我,她就对我挥手,甜美笑道:“这儿。” 贺莹儿本人果然比电视上好看多了,而过了这些年,她看上去一点也不老,还和当初一样。 我连忙拿着卡片走了过去,忍不住的笑着,问道:“这么晚了,你专门包下这咖啡厅约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你懂的。”她等我坐下后,就将小手伸了过来。 我不禁深深倒吸一口长气,把自然放在桌上的手抽回,放在自己身旁。毕竟是女神嘛,所以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贺莹儿暗暗吃了一惊,然后就问我说:“咋?你不认识我?” “认识,一线大明星贺莹儿嘛。” 贺莹儿立即流露出了不悦之色,问:“那你还嫌弃我?” “不是嫌弃,只是距离产生美。” 贺莹儿也不勉强我,更不会再主动献媚了,转头看向窗外面,一脸失落的说道:“好吧,看来我应该不是你喜欢的明星,或者是你不喜欢明星。不过没关系,钱或权,总有一样是你喜欢的吧?” 对此,我沉默。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她又继续说道:“咱们都是聪明人,你贺阳近年来在网络上也是小有名气的。如今我唯一的堂弟在这件事情上,栽在你手里,只能怪他自己没把罩子放亮,竟惹到你头上。所以你说吧,不论你是要钱、要权还是要人,都可以,只要你肯放他一马。” 我望着她这唯美无暇的侧脸,失望的一笑,推脱说:“其实这事我做不了主的,贺小姐你是一线大明星,其实你认识的人应该挺多,我认为你犯不着来求我。” 贺莹儿那眼中忽然闪出了泪光,同时听她饮泣道:“你以为我想啊?打从今天白天听说我堂弟这件事,我求过不少老板和当官的,但听说这事是你在调查,他们都不敢碰也不敢管,要不然我犯得着千里迢迢跑回来吗?” 转头来望我的时候,她那堆满了眼睛的泪,顺着她的眼眶滑下了。 “我叔父对我有再造之恩,倘若当初没有他,我贺莹儿也许只是个黄脸婆,只能相夫教子。现如今我堂弟出了这种事,搞不好要被枪毙的,你教我怎么做?所以我只能拉下脸,亲自来求你,哪怕你是要我,我都给。” 为了忍住笑,我重重的干咳两声,变得语无伦次着,道:“咳咳,贺小姐,我有点受宠若惊,怎么说呢!” 我有些受宠若惊,背后全是温暖的热汗。不过这时心里发慌,直觉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头一样。 贺莹儿表现得倒是果敢,“你不用说,听我说,只要你答应网开一面,你想要的,我都给。” 我举起右手挠了挠眉毛,正好发觉有个人在吧台那边鬼鬼祟祟,一直盯着这边。我还以为是狗仔队什么的,于是我站起身,就要走过去。 贺莹儿急忙起身,给我解释说:“那是我经纪人。” 我心想都站起来了,就不打算坐回去了,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好吧,那我也干脆把话说清楚吧,其实我早在读书的时候就很喜欢你了,实话。今天你开出的主要条件,也诚然让我心动,但是原不原谅你堂弟,不是我贺阳可以说了算的,这得问李寡妇了。” “李寡妇都已经死了,你让我怎么问啊?请神婆叫她上来问吗?” “不,让你堂弟下去问也是可以的。”说完,我直接走了。 但还没有出门口,就听贺莹儿呼名唤姓的叫我:“贺阳,你给我站住。” 我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完,心想这辈子也再没机会见到她,就停下了脚步。 只听她又信誓旦旦的说道:“我知道网上流传关于你的‘不败神话’不是假的,网友都说没有你破不了的案。但是你少得意,破案找出凶手你是个高手,可怎么定罪,都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我笑了,抬眼望着门外的天空,坦荡道:“我知道,中间还有许多个环节,你们都可以去做手脚。但是起诉一次失败,我就起诉两次,哪怕一直告到省级的法院去,都会给李寡妇讨回一个公道。”说完,我一身正气的走了。 推门离开时,还听她气急败坏的说了一句:“死直男,我一定要你身败名裂,为你今天的决定,抱憾终身。” 说真的,这话才是真的吓到我了,就她和贺毕山两人的身份地位,要扳倒一个区区的我,那是易如反掌。 所以我怀着郁闷的心情,没有直接回旅馆,而是在外面逛了逛。其实这次感觉自己真的有点不识好歹了,为了一个已经死的人,弄这么多事。 走着走着,我放眼望见长街另外一头,王秋月也在孤单的散步。 刚刚临走时,我的局难道被她识破了? 这会儿两边都是关了的店面,我该躲到哪儿好呢? 就在我心慌之际,她抬眼看见了我,却没有显得吃惊或者生气,只是慢慢的走了过来,问我说:“还不打算回去啊?” “你怎么出来了?”我有些恶人先告状。 王秋月呵的一声苦笑,然后就转过头去,说:“因为你的事!其实那小男孩把卡片交给你的时候,我都看到了,当时你脸上的笑容已经出卖了你。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我一下就猜到是什么姑娘约了你了。” “你居然不生气?”我很惊异。 王秋月白了我一眼,说:“生气啊,不过是生闷气。毕竟我都不让你碰,你去找别人,或是变了心,都是情有可原的。” “我坦白,其实我是去见了贺莹儿,她来帮她堂弟求情,要我别起诉她堂弟,还许诺说会以身相许,不过我没答应。” 她认真的盯着我眼睛看,有些怀疑的问道:“那你为啥不答应?” “因为我没那个权利,我跟她说,让她堂弟自己去问李寡妇答不答应。” 听到我这回答,原本还郁结难解的王秋月这才笑了。其实还是她比较好看,至少比较耐看,看得越久越是让我喜欢,特别是她这想笑又不愿笑的模样。 我忙趁热打铁,肯定着说:“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们回去吧?明天我们就回市里,释放我堂哥和徐凌,再上诉贺嘉爵。” “可是那贺毕山和贺莹儿,貌似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我们现在将贺家独苗送进监狱,日后怕是有很多麻烦,这点你担不担心?”说话时,王秋月愁眉不展,露出了她少见的不安。 第282章 认尸 我认为公道自在人心,便斩钉截铁的说道:“没事的,不用想太多。” 王秋月“嗯”的应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而脸上还有一些怅然若失之色。其实从这脸色还是看得出,她有点心慌。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也不知道她这次准不准。 次日中午,我们来到了警局,原本还想要督促所长去抓人,谁知今天这警局闹哄哄的。 “怎么回事呢?我去看看。”还没有走进去,只是远远看见,王秋月就这么说,然后就快步走了过去。 我也急忙跟过去。 而后听说原来是贺嘉爵那家伙害怕坐牢,连夜想要逃跑,结果汽车撞入沟里,整个人死于意外。 尽管他是有错,天要收他也是不错,不过我也不排除这件事可能是谋杀,就来到他身边,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的尸体。 结果发现的确是死于意外,从尸体上来看,不是谋杀。 不过也许是有人在车上做了手脚呢?比如说,把刹车的螺丝给拧松! 只可惜他们不让我看那辆车了,还怪我多事。 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我的心情一直很阴郁。即便回到了旅馆,我都是愁眉不展的。就连王秋月也看出来了,还跟我说:“你不要想太多了,要是觉得不安,大不了我们回去吧?” 我“嗯”的应了一声,却是低着头,沉默。 这天下午,我们就回市里的家了。 总算是回到了我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还在陪伴自己许久的沙发上来了一个葛优躺,然而我并不觉得心情放松。 反之,我觉得心情很是苦闷。 王秋月看见后,又是过来安慰我,“贺阳,你要是太累的话,就先去休息吧?” “好吧。”我心想也许真的只是太累了。 站起身之后,我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我们中午的时候,只顾着收拾东西跑回来,竟然将宋思玉给忘了。 于是我停下脚步,转过头去,问王秋月说:“对了,你有没有让宋思玉回去?” “没有啊。”王秋月回答得恨死率性。 我默然无语。 我心想很多事不应该急于一时,就向着房间走去。 不过躺下之后,我可以说是噩梦连连。因为目前摆在我面前的事情有许多,而其中最让我牵肠挂肚的,莫过于堂哥的事儿。 我梦见自己来警局里签名,领回堂哥,不过就在要离开时,一个人从走廊的对角里扑出来,掐住了堂哥的脖子,把我给吓了一跳,那个人竟然是今天才死去的贺嘉爵。 我从噩梦之中惊醒过来,身上都黏糊糊的,是被汗水给打湿了。 就当我整个人都被恐怖的氛围所笼罩时,王秋月缓缓的走了进来,边走边皱着眉头,对我说道:“贺阳,你怎么了?” 想必是我刚刚说梦话了。 我为了不让她担心,就黯然低下头,轻轻的摇了摇,更是牵强的微微一笑,说道:“我没事,你不用太担心我。” 不过她还是走过来,更是伸手探了探我额头,“你发烧了,我们去看医生吧?”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的确是有些不舒服,于是就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医院。 原本领过药,我就要听从医生嘱咐,回去好好休息,毕竟天色也已经黑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竟然是失踪的陈雨休打回来的。 “喂,雨休,这么久你去哪儿了?”我很紧张的问道。 陈雨休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了片刻后,给我说:“那件事先不要提了,反正就是我先回来了,临时有点事。跟你说另外一件事,你堂哥突然猝死,你知道吗?” “啊?你听谁说的?”我感觉难以置信。 莫非是我的梦真的应验?莫非是贺嘉爵的鬼魂真的回来索命了?我低下目光,出了神的深思着。 就在这时,陈雨休又在电话那头说道:“我是亲自验尸的时候,知道那是贺二龙,你堂哥。真的是,反正你回头过来认一下尸吧?” “哦。”我轻轻地应了这么一声,但是感觉心脏沉得像是快要碎掉。 王秋月在旁看着我,没有看出来。 等我挂断电话后,她才习惯性的问我说:“是谁打过来的呢?我刚刚怎么好像听你说雨休?他不是失踪了?” 我回头瞥望她一眼,然后才深深地倒吸了一口长气,缓缓吐出来,说道:“没错,就是陈雨休打过来的。他说上次有事儿就先回来了,还说我堂哥死了,今天去验尸,发现……” 说到最后,我突然觉得喉咙被什么梗住,话都发不出。 王秋月依旧没有感受到我心里头的难受,便是说道:“所以现在要你去走认尸流程,是吗?” “啊。”我在应声之际,张着嘴,深深倒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 然后我知道她是不会懂的,所以不说什么,也不表态什么,就径直的朝着那汽车走去。 来到里面后,王秋月还给我提议说明天再去。 我立即转过头去,目光如炬的看着她,说:“那是我堂哥。” 王秋月这情商很低的女人,这才暗暗低下头,露出了一些惭愧之色,给我解释说:“其实我本来以为,做我们这行的,见到的死人那么多,所以你没准……”她又开始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安慰人不带这样的。 不过这次她是意识到,所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自然也不会责怪她,就只说:“开车吧。” “哦。”她轻轻应了这么一声,紧接着就发动了车子。 深夜,十一点多钟,我们是来医院认尸的。 不是应该去警局吗?正常的话是那样,但是我堂哥临死之前,其实还有呼吸,反正听陈雨休给我这样阐述的,这会儿他就在我身边站着。 “当我们发现你堂哥的时候,他只是浑身不断抽搐,还口吐白沫。局子里那边知道他是你堂哥,立即为他保外就医,结果在送往的过程,还是不幸身亡,所以这尸体就放在这停尸间。” 夜静更深,医院走廊上,只有我、他和王秋月。 第283章 怪事 我们三个人在深夜来到了停尸间。 由于被很深的情绪干扰,所以我不能够的客观看出堂哥是怎么死的,只能根据陈雨休为我陈述,对其进行一个简单的了解。 陈雨休说:“他目前真正的死因我也不清楚,不过他是死于心脏衰竭,但是没有丝毫的中毒迹象。我做了这么久的法医,这一点是不会搞错的。” “那有没有什么伤痕?体表。”我望着躺在柜子里头的堂哥,冷漠的问。 “有。”陈雨休轻轻点了点头,“不过能够确定,都是他死前自己痛苦挣扎所留下的抓痕,就在脖子、胸口这两个部位。” “好了,没事了,你们两个人先出去,我想和堂哥待会儿。”我说。 陈雨休和王秋月就先离开了。 停尸间里,我静静的看着堂哥的遗体,感觉心情很是沉重。 我煞费苦心的帮助他,可他为什么就这样,不等沉冤得雪,就无缘无故的死了? 想到这儿,我暗暗的将双手握成拳头,而我的眉头也是皱得特别的紧。 沉思之际,我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那个比较尖锐的声音,就像是王秋月的。 听到声音,我立即转过身,走了过去,担心就连她也出意外。来到外面之后,我就看见王秋月默然的站着,垂着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你刚刚叫什么?”我问。 她回头望向走廊尽头,说:“刚刚我貌似看到了什么东西,就在那边一闪而过,还把我给吓了一跳。” “你确定?” “我不确定,只是……好像看到了,也许是因为休息不够,所以产生幻觉了吧?” 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陈雨休人呢?怎么又不见了? “陈雨休呢?”我问。 王秋月说:“他刚刚说自己去上厕所了。” “那你刚刚看到的人会不会是他?别胡思乱想了。”我安慰道。 她重重摇了摇头,激动的抬起眼,看着我,说:“不是的,我刚刚看见的那个人,好像是一个阿婆啊。” “阿婆?”我惘然深思,心想都这么晚了,医院怎么会有一个阿婆?这样的解释就有点解释不通了,好突兀的感觉。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王秋月给我做了比较详细的描述:“而且不止如此呢,那个阿婆穿的是件蓝色的衣服,你知道民国那时候妇女穿的蓝衣吗?就是那种。而且那衣服,好像是纸质的!” 我突然也觉得这双脚有点飘。 大半夜撞邪了?不过今天这一天,是挺悬的。在一天之内,我见到了两个死人,而且都是在他们身前和我有过接触的,其中一个还是我亲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悬着一颗心,望着走廊尽头,静静思考着。想着想着,我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要走过去看一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王秋月突然在身后“喂”的叫了一声。 我以为她这是怎么了,就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呃,没事了,你去吧,小心点。”看样子,她是不敢跟着我了。 我作为一个男人,有啥好害怕的?平日里做事对得起良心,我相信上天自会庇佑我的! 于是我鼓足勇气,一边深吸着深夜里冷到让我有些窒息的空气,一边硬着脚底板,步步维艰的走去。 其实说不怕是假的,任凭谁都可以想象到那画面,医院里头出现一个穿着民国时期的阿婆,阿婆穿的还是件蓝衣。 我想都不敢再想了。 不过回头我走过了好几条走廊,都没有看见什么阿婆。 也许真的是王秋月眼花看错了吧?毕竟,她自己也不太确定是真的看到了。 我这么想,所以自然想着先回去再说。 不过就在要转过身的时候,我忽然瞥见大厅那里竟然有些红色的火光在闪烁。出于好奇,我立即转过身,缓缓的走了过去。 来到大厅后,这儿的灯突然全都暗了,顷刻间,把我吓了一跳。 难不成是停电了吗?但是这里是医院,这不应该啊!不过局域停电,也是有可能的。 不可思议的是,墙壁那边,有一张老式的木桌子,还有五根蜡烛。 在医院大厅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玩意儿? 我直接撸起袖子,然后就走过去。 来到墙壁后,我自然伸出右手碰了蓬。结果发现这所谓的木桌子、五根蜡烛,都是假的,画上去的,不过蜡烛上面的蜡烛,竟然还在摇曳。 我以前多次听过,就是有些外国画家,能够画出一些画,好像真的一样。比如在他们地上画一个窟窿,让人感觉那真是一个窟窿,叫车子纷纷绕道而行。 而此时映在墙上的这张图,会不会就是有这种技艺超高的人,故意画上去的? 出于好奇,我的手逐渐往上摸,一直摸到了这很是逼真的火光上。谁知竟然还会烫手,赫然把我的手指给烫到! “我靠!”我急忙把手缩回来,将烫伤的中指放入口中,轻轻吹气。 这火,是真的,还那么烫手! 奇了怪了,怎么会有这种火在这儿? 与此同时,我瞥见身边貌似有人经过,就迅速转头望去。可是放眼环顾大厅,空荡荡的,这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可我分明感觉有人就在这里! 所以我提起了警惕心,皱着眉,目光如炬的看着。 “谁?”我沉着声音,高声问道。 没有回音,这里只有我自己的声音。我皱起眉头,更是暗暗将双手握紧成拳头,而此时胸口只觉得一片微凉,是胆寒的反应。 恍然间,我思绪翻涌,顿时想到这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际。于是我迅速转过身,跑回去,很担心王秋月会有意外。 可就在要经过走廊的时候,我感觉什么抓住我后脚跟似的,让我整个人重重摔到地上。 这一摔,还没有站起来,我就回头去望。 结果什么都没有望见!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贺嘉爵的鬼魂来找我报仇了么? 不过就算是,我也不会怕他的。 第284章 惊心 想着,我用右手往地上瓷砖狠狠一捶,接着就从爬了起来。 起身之际,我感觉自己身后都被汗水给湿透了,热乎乎的。 然而,王秋月的安危要紧,所以我还是一鼓作气的跑向停尸间。急匆匆的我就担心会晚了一步。 拼了命的跑到这儿后,我发现王秋月不见了。 刚刚我并没有看见她走过,她不可能就这样不翼而飞,于是我走了过去,推开停尸间的门,走了进去。 “王秋月。”进来后,我却发现这里空荡荡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已经没有活人似的。 还有陈雨休,他又为什么突然失踪了?一切让我感觉莫名其妙,让我觉得自己仿佛还活在梦境之中似的。 于是我迅速取出了手机,打电话给陈雨休,结果却传来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没信号?! 怎么可能呢?这里可是大医院。 在医院里头,除非他开启了飞行模式,要不然怎么会没有信号? 我皱着眉,认真想了一下后,感觉他应该是在地下室,或者地下停车场之类的地方,那才有可能是信号覆盖不到的地方。 于是我向电梯和楼梯那边走去,心想着下楼去找找。 就当我来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只见那电梯门自己在一开一合的。 里面没人,灯光闪烁,这应该是电梯故障了吧?不过看那个样子,就像是在对我招手,而且门上面显示的,竟然不是我这一层该显示的“3”,而是“-1”。 即是说,地下室。 电梯分明停在三楼,显示的却是负一层的地下室,很诡异。 再看看电梯的样子,就像是在等着我进去。 这里现在除了我,是没有其他人了。于是我鼓足了勇气,走了进来。 果不其然,我一进来,电梯就恢复正常,门也迅速关上了。 为了查明真相,我这回真是把命都给豁出去了,明知道电梯故障,我可能会在这里面坠毁身亡,深更半夜想要呼救,叫破喉咙都没有人听得到,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好在电梯恢复正常,而且带我来到了负一层的地下室,这就如同我所想的一样。 到了之后,门自然而然的打开。 映入我眼前的不是停车场,而是医院的地下室,建造得和正常的楼层一样,有走廊、也有许多的房间和科室,不过都是用来存放东西。 但是看这里肮脏的环境,想必是已经很久都没人来过了。地上可见灰尘,特别是在比较靠墙壁的地方。 走廊上是有灯,不过它在闪着微弱的白光,一闪一闪,还不如完全暗了更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恐怖。 我总归是会害怕的,面对这陌生的环境。不过另一方面,我还是在想:究竟是谁躲在暗中搞鬼么? 想着,我颤巍巍的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鼓足了勇气。 其实冷的天是正常的,毕竟中秋都过了,要开始入冬,气温下降在所难免。不过,这里的冷,还透着一份很阴凉的感觉。 我认为用来形容这种氛围最好不过的,只有一个词:“阴曹地府”。反正它让我自然而然的联想到这个。 特别是这种夜深人静,一人独自走在这底下,诡异得很。听着自己脚步声的回声,都会感觉背后像是有人在跟着自己似的。 也不怪我总是一步三回头。 “王秋月,陈雨休。”在我叫出他们名字的时候,有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就是我口中竟然还能够呵出温暖的白气。 “你们两人在吗?在的话,回答我一声。”我又继续说道。 不过这里没有听见丝毫的回音。 我暗暗将双手紧握成拳,然而一拧,手心里全是汗。 原本我就已经很害怕了,走廊尽头这里,还悬挂一只蝙蝠,把我吓了一跳。妈的,蝙蝠怎么会在这儿?而且还倒挂在那? 我望而止步,深深吸着长气,很想回头。但我知道,从我决定走入电梯进行调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于是我鼓足了勇气,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心想连只蝙蝠都克服不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尽管还是担心,它突然飞下来,扑过来,吸我的血。 走过后,我就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突然我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怪叫,可想而知,是它传出来的。我立即转过头,却看见它向我迎面飞来,还张开那可怕的血口。 我自然将上半身往后缩,一个侧身,避过它。 躲过之后,我见它飞过头,然后还是转头飞了回来,我立即将用同样的方法,又一次的躲过,然后就猛地往前跑。 走廊上,回荡着我啪啪的脚步声,就像是有人在追着我似的。 我知道这样跑下去没用,没有它飞行的速度快,就随手打开了一扇门,跑了进去。 一进来,我随即关上门,而里头的环境,我都没有看。 就在重重喘息之际,我才回头看了看,然后发觉屋子里竟然亮着。于是我放眼打量了一下这四周,结果发现,是在置物架上面有一根白色蜡烛。 光芒,是从白色蜡烛散发出来的。 我顿时心慌,是谁来过这里点上这根蜡烛的?还放得那么高! 会是什么护士做的吗?不可能吧? 难道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什么人吗?感觉这有点不像是人为的,没理由在每间房子里都布局吧? 看着白色蜡烛上摇曳的火光,我心慌慌,觉得这事儿实在太灵异了。 但是我不信这个邪,所以我等了一会儿,就推门走了出来,又冲另外一间房看了看。 在走进来的时候,我特别留意着,结果发现在我进来后,灯光突然亮起来。 而这里,同样有一根白色蜡烛! 是谁在每个房间都摆上白色蜡烛?而蜡烛又似乎是有灵性的,当我走进来,火光就会自动亮起。 这些真的是人为吗?假如是,凶手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就为了吓唬我?不可能吧? 我带上门,走了出来,边走边打开这走廊两边的门。结果发现:每一个房间,都有一根摆蜡烛,而只要门一打开,它们就会自燃起来。 第285章 古怪 一根蜡烛散发出的气味,闻不到什么。但陆续打开十几个房间的门之后,我就意识到问题所在:这里突然弥漫着一股烧垃圾的味道,很是刺鼻,酸臭,难闻。 我嗅着这些气味,感觉四肢有点使不上劲儿了,急忙扶住旁边的墙。 回头,我知道是那里面发出的味道,让我中毒,但是想关上门,已经晚了。 渐渐的,我感觉视线变得模糊,而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叠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股让我很难过的感受,有种想要作呕的冲动。 不过我深深倒吸着长气,一遍遍的克制住了。 喘息了好一会儿后,我最终熬不住,这原本按着墙面的左手,就顺着墙,缓缓的滑落下。 我举起右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努力克制着这股感觉。 可这里弥漫的毒气实在太重了,就一股很重的化学药物。这整个地下室,在这时,仿佛都变成了一个毒气室。 我流出了很多汗,它模糊了我的眼睫毛,让我再也看不清一切事物。为了陈雨休和王秋月,我往前走了两步,结果感觉脚下一软,我还是晕厥了过去。 躺下这一刹那,我还有意识,不过身体是什么知觉都没有了,我整个人只觉得很是麻木。 我眼睛努力挺开着,所以能看到眼前走来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人。他走到我身边后,就用手拽着我的衣领,把我一直拖,拖到了走廊尽头。 由于被拖着的时候,我的脖子撞到拐角处的墙,所以我也彻底觉得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等我醒来时,还没有睁开眼,我就觉得眼前一片白,而感觉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天堂一般。 好强的亮光! 我立即挺开眼,随即发觉我竟是已经被人给放在手术桌上。我扭头一看,旁边排列整齐的手术刀,这会儿变得犹如刑具一般可怕。 看到这一幕,我自然想要起身,可我的身体都被人用皮带固定在这手术台上。于是我大叫、嘶吼,那从喉咙底里发出的每声,都是撕裂的。 过了几分钟,我才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不用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没用的。你还是乖乖躺着,这对彼此都好。” 我寻着声音,回头一望,发觉这是从墙角上那个广播传来的。 “你是谁?”我喘息着问道。 他竟然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死期就快到了,你还是想想自己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吧。” 我暗暗低下目光,想了想,然后才紧张的抬起眼,问:“你是不是贺家的人?” “你尽管猜,但我不会说。”他这声音,透着一股极其嚣张的口吻。 我咬了咬柔软的下唇,把自己的眉毛给皱得更紧了。 他忽然又传来了阴鸷的笑声,说:“想到没?有什么心愿想完成的。” “我……”我转开脸,心想自己都被固定在这,跑也跑不了,还不如妥协,“心愿?假如你抓了王秋月和陈雨休他们,我希望你把他们给放了,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因为得罪你们的人是我,和他们无关。” 广播里那声音,突然安静了。 过了一会后,他才继续问道:“你想的怎么不是要我把你给放了?真笨。” “放了有什么用?你还是能把我抓回来。”我说出了事实。 他彻底不再说话了。 于是我决定静静躺着,保存精力,免得有机会逃跑都跑不了。 等了一会儿后,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仓皇失措的女子跑了进来,然后就用双手将门给合上。她似乎是逃亡到这里的,还没有注意到我。 “喂!”我呦呵了这声。 她这才猛地回过头来,看向了我,同时吃了一惊,“啊!这里面怎么会有个人?你、你是什么人?” 瞧她害怕的样子这么明显,我就说:“你过来松开我身上的绳子先。” “你、你是一个好人吗?”女子吃惊道。 “废话!肯定是。要不然我怎么还被他们绑在这?你快点松开我,我带你离开这。” 听我这么说,她这才缓缓的走了过来,解开固定在床上的皮带。我一把翻身下床,不过感觉四肢还有点软。 “你怎么会来到这?”这会儿我和她说话,还要用双手扶着床。 她暗暗的想了一下后,才咬咬唇,说:“我是被骗过来的。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个很漂亮的玉镯子,是个名贵的玉器,不过竟然在地摊里贩卖,我就想买,还心想着占便宜,谁知道……”说到最后,她低下头,不再说。 我对那个也没兴趣,就突然感觉:抓我过来的人,该不会是暗网那些人吧?由于许久前我跟程枫合作,让他解散暗网,以至于挡住他们的财路,所以他们来报仇。 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 不过此时最要紧的还是先离开这儿。 于是我拉起这女孩子的手,名都没问,就带她走。 匆匆跑到外面走廊后,我发觉这个地方特别破旧,灯依旧是一闪一闪的。 整条走廊,破败不堪。在走廊的一边,还有桌子,上面还放着花瓶。 这布局,完全不像是在医院的地下室。 我很惊异,就转头问身边这女子说:“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哪儿吗?” 她支支吾吾的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大概是在山里头吧?我被蒙着眼睛带过来的时候听到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那应该是穿过树林。而有树林的地方,在这边,也就只有挨着大山的地方。” 如果这件事是贺嘉爵他们干的,那么他们又抓这女子干嘛?没理由的。 所以我暗暗在心中排除了之前的想法,更想到:这是暗网的人为了要复仇,所以才这么干。 不过就他们的能力,以及组织性质,又何必故弄玄虚多此一举?想不通! 当此时,这女子忽然晃了晃我手,问我说:“你还在想什么呢?我们快逃吧?一会儿他们追来就糟糕了。” “嗯。”我沉闷的应了这声,然后就心想着先带她离开这,不过心中还是怀疑,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第286章 遁逃 我拖着这女孩子跑到快要下楼的时候,只见下面竟然多了一个身着黑色连帽衣的人。 细看他的右手,里面还握着一把刀。 他戴着一个口罩,而这双充满肃杀之意的眼睛,让我想起了死去的程枫。 难道真的是暗网的人要来杀我?难道是暗网死灰复燃,在选新的接班人,所以说谁杀了我就取代程枫,当暗网的领袖? 太多的难道,让我想了很多。 “跑、跑啊!”这女子在旁边轻轻拉着我,要把我拖着跑回去。 我却只站在这里,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问:“是谁派你来杀我的?我不怕死,也不想逃,但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女子无奈,只好甩开我,自己跑上楼去了。 楼下这男人也在这时,握着刀,一步步走过来。 我吓得身子觉得冰冷而又僵硬,就等着他来到我身前。 我相信他不会杀我,要是要杀我就不会把我拖到这里来,在我昏迷时还不动手。 他来到我身边后,果然从我身边经过,然后就去追那个女的,给我的感觉,就如同一股风一样。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我这心还战战兢兢,怕已经提到了嗓门眼上了。 我暗暗咽着唾沫,想把这提起的心脏,咽回肚子里。 感觉他走远之后,我这才匆匆下楼,决定先离开这里。毕竟我就算是上去,也救不了那个女的,还不如去搬救兵。 可是跑到树林后,我就看到了几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他们一看见我,就解开了腰间的绳索,那些绳索还带着铁钩。 我急忙转头逃跑,想借助这地势,躲避追杀。 谁知他们竟然开着车追过来,硬生生的将手中的绳索甩了过来。那飞钩一个个都冲我这边飞来,其中有一个扎在我旁边的树干上。 随着那人将飞钩给收回之际,一大片树皮以及树干上的木头,都被勾了去。 要是刚刚这个钩是陷入我肩膀,怕是我的颧骨都要被剥了去吧? 到底这些是什么人?这么狠! 我匆匆跑了一公里后,在几棵树的围绕之中,被他们五个人给包围了。 顷刻间,绳索如同飞梭一般,在我身边经过。我左闪右避,结果却还是被五根绳子给捆住了。 他们紧紧的摧着绳子,勒得我感觉皮开肉绽,但那力道丝毫不减,看来他们是要活生生的勒得我喘不过气。 这些绳子就如同巨蟒一样,缠着我,越勒越紧。我要是这样被勒死,怕是法医验尸时,也不能确定我是被谁给杀的,这些人的作案手法真是怪异。 就在我仰着头,快断气的时候,其中一根绳子突然被崩开了。 我低下头,看到是远处飞来一些锋利的石片将绳子给割断的。 随着噼里啪啦的几声,这骑在摩托车上的几人,纷纷摔倒在了地上。 趁着这个空隙,我急忙逃跑,可还被一条绳子给绕住。 我转头看去,见拽着绳子的那人猛地一拉,我整个人自然摔倒在了地上,用双手去按着地面,反倒蹭得双手都破了皮。 我大气还没喘一口,整个人就被那绳子狠狠地拉过去。我的身体迅速磨过地面,在落叶间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被这人拖到身边后,他立即从腰后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刹那,我挺大了眼,大惊失色。 眼睛这匕首就要落下,我暗暗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匕首冲我额头扎下的一刹那,我闭上眼了,可就在这时,听到了“噹”的一声响。我随即意识到是自己获救了,就又睁开眼睛,结果看见那人手中的匕首已经不见。 我顺着那人眼光,缓缓转头望去,结果发现:刚刚那把匕首,这会儿已经扎在了树上面。 与此同时,我们都听到了哗啦啦的声响,抬头一望,可以看见这四周的苍天大树都在晃动。 这五人纷纷站起身来,其中一人更是自报家门似的喊说道:“南亚佣兵在这办事,是何方神圣敢在暗中阻挠?”他说话时,那口音挺怪的,就像外国人。 不过看他们几个的样子,除了皮肤的颜色都有点深之外,不像外国人。 就在我沉思之际,他们五个人竟然取出枪来,围成一圈,将我围在中间,然后小心戒备着四周。 我也不断看着大树,感觉那来救我的人肯定是躲在树顶上。莫非是施展了传说中的轻功? 就当我看得入神之际,底下突然塌陷,我感觉有一只手从地底里钻出来,揪住我裤脚,将我给拉入地里去了。 随着轰的一声响,我又觉得眼前一黑。随后,回过神间,我看见了一个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人。 “秦伯,你怎么会在这?”我吃惊不已。 秦伯拉起我,从底下这隧道逃跑。 跑到一半,我就听到了枪响,肯定是那几个人开枪了。难不成是秦伯还带了什么帮手过来救我吗? 我们逃离隧道之后,没有回市里去,而是暂时待在一家电厂里。这电厂这会儿没有人,而秦伯对这里也是轻车熟路的。 进来休息之际,我忍不住问他:“秦伯,你不应该在尺渠县里织衣服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救我?” 一脸深沉的他回过头来,瞥望我一眼,然后才给我解释道:“你做了不该做的事,肯定惹下杀身之祸。你在伸张正义,我有匹夫之力,怎么能见死不救?” “可是你的身手,还有你刚刚是怎么从地底里救我的?”我惊异着。 他转开脸去,沉默半晌,而后才说:“不知道你是否听过‘奇门遁甲’?我们老秦家是奇门正宗的传人。我孙子秦渊,你也认识的。” 听到最后这句话,我惊呆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秦渊竟然是你孙子?”真想不到,秦渊那样腹黑的高手,竟然有这样的来历。更想不到,一个躲在县里头当兽医、又要织布添补家用的老头儿,竟然是秦渊的爷爷。 我迅速沉思一阵后,才吃惊道:“秦渊那么有钱,你为什么还要躲在那县里头当兽医啊?” 第287章 奇门 秦伯突然露出愤怒之色,更将手往楼梯扶手一拍,怒道:“哼,他挣的那些不义之财我老头才不稀罕,好好一个人,变成通缉犯,败坏我秦家祖宗的名声。我还不如在县里当个普通人,落得清净。” 看来秦伯对秦渊是有所误会了,因为据我认知,秦渊压根不是坏人,至少本质里不坏。只可惜他能力实在太强,以至于树大招风。 不过一时半会是解释不了的,所以我也没说。 我陪秦伯在这待了一会儿后,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我立即提高了警惕,担心是那些人追过来。 秦伯也顺着我目光,转头望向门口那边。 一人绕过柜子,走了过来,映入我眼中的,是一张熟悉的脸。过来的人,正是秦渊。 他一见到秦伯,就急忙叫道:“爷爷。” “事情办得怎样了?”秦伯沉声问道。 秦渊豁达一笑,说道:“那些人都已经被我兜得团团转,还想用枪来对付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我急忙走过去,看了看他,关心道:“你没受伤吧?”其实我想问的是“你还没死啊?”,不过人家爷爷就在这,这样问有点不礼貌。 “没有,你呢?”他举起我手,看着我这被磨破的手皮。 我忙说道:“这些只是皮外伤,没大碍。对了,刚刚那些人说他们是南亚的雇佣兵?” “对,我也听到了。”秦渊皱眉深思。 这时秦伯走了过来,分析说:“能够请得起他们的人,一定财大气粗,我想应该是贺家。” 我举起右手,阻止秦伯继续说下去,同时说道:“这件事我看没有那么简单,刚刚抓我的那个人,竟然放我一马。然后还有一个女的,也是被抓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去救她吧?” 说完,我就打算回那间房子,去救那个女孩子。尽管她可能已经被杀,但是只要她还有一丝存活的可能性,我就不能放弃。 可是就当我要走的时候,秦渊忽然举起左手,摁着我肩膀。 “怎么了?”我问。 秦渊低下目光,转开脸去,冷冷说道:“不要去,作为兄弟,我这样劝你,至于听不听是你的事。但如果你非要去,我不会帮你。” “为什么?”我感觉他不像是这么见死不救的。 他眉头紧皱着,低着头,说道:“直觉告诉我,这事儿有诈,就像你说的,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明着是那么高级的佣兵,我们走奇道,的确可以略胜一筹,但是对方要是玩心计,就我们,不一定玩的过。” 秦伯并不认同秦渊的观点,站出来,说:“但是也不能够见死不救啊!你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都忘了吗?” 秦渊忽然激动起来,重声说道:“爷爷,世道变了,在这年头,你想当好人,就要比坏人更加心狠手辣,否则善良只会被人笑话你傻。” 我在这方面,没什么本事,就沉默着。 秦伯却力挺我,走过来,将手搭在我肩膀上,说:“我老头子跟你去救人,走。” 有他支持,也不赖,所以我迈开脚步。 可秦渊并没有跟上我们,只站在后面,望着离开的我们。 我带秦伯回到这家隐藏山中的旅馆后,就推门而入,又一次走了回来。入门处依旧是那沾满了灰尘的柜台,又靠里面强辩的楼梯边,多了一摊血。 “小心一点。”秦伯对我说道。 我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就压低了脚步声,悄咪咪的跟在他身后。 我们一起来到了二楼后,只见这里的布局不一样了,在厅中,多了四把桌子和八张椅子。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布局呢? 就在我纳闷的时候,秦伯提醒我说:“小心一点,有人在这里布阵。” “布什么阵?”我惊异。 秦伯举起右手,作出打开门的手势,也不知道他是在摸什么。手停下之后,我就看见他的手掌流血了。 奇怪,手掌无缘无故怎么流血了? 不过秦伯并不吃惊,只是轻轻将手放下,然后就跟我说:“你跟着我,不要乱走。我们慢慢来,稳住,我怎么走,怎么做,你就跟着我。” “好。” 而后,他就很奇怪的走着。我只踏错一只脚,要先走左脚,我先走右脚,随后我的裤子就莫名其妙的破了。 秦伯立即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我抬脚的高度等,都看好了。走错一步,随时没命。” 我知道秦伯不是在开玩笑,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走过之后,才听秦伯说:“后面那些桌子椅子,是用来固定这些肉眼看不见的线的。本身这些线,就是可以杀人于无形,除非在强光之下,才能看见,再加上线一被大幅度触动,就会移动桌椅,形成万箭齐发的场面。” “好悬!看来他们是知道我们会来,秦渊猜的不错。”我说。 秦伯却不予置评,继续往前走。 我们来到走廊后,就看见一排红灯笼,在这走廊上,像是乘着一只肉眼难见的香蕉船,在来回晃动。 好诡异的场景,那些红灯笼,一个个都还亮着。 “秦伯,怎么办?”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秦伯深深倒吸一股凉气,说:“看来背后之人是同行,也掌握我们老秦家的奇门能力。要是外行人涉足,肯定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我顿时提起了一颗心,感觉自己很幸运。 秦伯带我一路蹲着往前走,边走边躲过这些灯笼,并跟我解释说:“飞行的灯笼,原理等同于等控制的飞剑。古时候,一些术士看起来能够御剑,其实是暗中用绳子在操纵。” “他们也是掌握奇门遁甲的?” “是的,不过奇门是奇门,遁甲是遁甲,延续到现代,会奇门的人不多了,但遁甲,由于当时流传到的东瀛,也就是日本,所以被甲贺派的忍者给延续下来。甲贺派!”秦伯说到这儿,忽然停下蹲着,就不走了。 我也跟着停下来,问:“秦伯,怎么了?” 第288章 三只碗 “贺。”秦伯说了这个字,然后就深思着。 我顿时意识到秦伯是在怀疑什么,就问道:“秦伯,你是不是在考虑说,甲贺派和贺家的关系?” “我不能够确定。”秦伯说完又继续走。 我们走过这条走廊后,就看见地上又一点点血。这些血仿佛是在给我们指路似的,编成了一条路。 我和秦伯两个人就沿着鲜血走,一直来到了一个很宽敞的房间。在房间的地板上,放着三只倒着盖的老式瓷碗,看上去有些年头,不过很普通的样子。 秦伯立即伸出右手,对我说道:“不要过去了。” “怎么了?三只碗里面有什么玄妙吗?”我问。 秦伯又深吸一口长气,然后才说:“这三只碗,很不吉利,里面底下写了三个字,孤、贫、夭,所代表的都是很不吉利的含义。只有入门的人,才用揭开这碗,意思是,揭开碗的人,要么一生孤独,要么一世贫穷,要么容易夭折。” 看样子,秦伯当年揭开的,准是写着“贫”字那只了。 就在我沉思着里头还有什么玄妙之时,天花板上面,有一个平躺的女人,渐渐落下。在她身上,全是血。 从这衣服,我看得出,这人是刚刚陪我逃生的女子。 我立即往前踏进一步,却听秦伯怒斥道:“不要过去。” 他竟然这样吼我,吓得我望而止步了。 “秦伯,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有点心急,感觉救人如救火,没准那个女的还有呼吸呢? 秦伯却说:“先看看对方是什么意思。” 女子的身体降落到半空之中忽然停下,就漂浮在我们面前。流了那么多血,鲜血应该是已经流光了吧? 等了一会儿后,我们才听这房里回荡起一个声音:“欢迎二位大驾光临,想必两位过来,是要找这个女子的吧?我现在就把她还给两位。” “你少来这套。” 秦伯话音未落,这尸体就飞了过来。 我挺大了眼睛,吓得连连往后退开。就在这个时候,那尸体忽然在半空中一个翻滚盘旋,随后,她竟然活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我们。 我吓得一拽秦伯。 就在这时,她把手一挥,手里头也不知道洒出了一些什么东西来。 秦伯急忙用手捂着我的眼睛,而他自己的眼睛,就被那些粉末给伤到,眼睛一下子变得又红又肿。 “啊!”秦伯惨叫了一声。 他用手推着我,对我说道:“贺阳,你快走,我被石灰伤了眼。” 石灰粉! 那绝对不能用水洗,否则石灰会和水发生作用,变成强碱,那样眼睛会直接瞎掉的。 这时那女子手中又落出了一把刀。 她稳稳落地之后,就握着刀,走过来。她腹部的伤口还清晰可见,而鲜血已经是流干净了的。 一个死人,为什么还会行动?难道是行尸? 我扶着秦伯,不断往后退。 退到快入走廊时,我看见后面又有那些红灯笼,就想着用红灯笼来对付她。于是我拉着秦伯蹲下身来,对秦伯说道:“我们蹲着退回去。” 秦伯忍着眼睛的痛,和我蹲着往后退。 我本以为女子会直接走过来,被红灯笼给伤到,谁知她竟然往地上一扑,然后整个身子就沿着地板,滑了过来。 真像鬼一样可怕! 我惊慌不已的停下脚步,将秦伯一推,说道:“秦伯,你快点走过去,一直走不要回头,我来拦住她,你自己保重。”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了。 反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秦伯却拉住我衣领,将我猛地一拽。 我整个人都滑过走廊,安全离开这个地方。而他的声音也在走廊里头传来:“我老头都一把年纪,死了也无所谓,你快走。唔。”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女子已经滑到他身前,一刀扎在他身体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我身边飞驰而过。随着一声“爷爷”,我见一人飞檐走壁,那灯笼顿时冲着他那一边飞了过去,将他圈住。 他在半空中摔下,在灯笼的覆盖下,突然挣脱开,让那些红灯笼砸到墙上,纷纷破了。 一时间,整条走廊都着火,火势还不小。 烈火之中,秦渊抱着秦伯,走了过来。 “贺阳,跟紧我。”秦渊急匆匆说道。 这会儿他也受了伤,浑身有不下十处明显的伤口,而多处都在流血,皮开肉绽,特别可怕。 我随他来到外面后,才看见他已经把车给准备好,是一辆越野。 将秦伯放入后座后,他立即开启导航,锁定了附近比较近的一家医院,“你坐稳了,我得马上送爷爷去医院。”说话时,他这么坚强的一个人,却快哭出来了,可看出他其实有多重视他爷爷。 十几公里的路程,我们不过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一路上,他大多用各种漂移。 来到医院门口后,他就抱着秦伯进去,而我是跑到大树旁边呕到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一阵阵晕眩感围绕着我,让我别外难受。 我重重舒了好几口长气,然后才站起身来,向医院走去。 其实秦渊本身也伤得挺重的,所以医生正在帮他处理这许多创伤,其中有不少大的伤口,还用那针线去缝,但见秦渊面不改色。 我快步走了进来,看着他。 等医生走了后,我才将事情经过都告诉他,并且问道:“你知道那尸体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秦渊入了神的看着地砖,沉声说:“那是属于奇门遁甲里的‘奇门’,古代术士赶尸用的就是这种方法,其中有一定的化学原理,可惜我学艺不精,所以没能破解。” “那么奇怪!”我讶异道。 秦渊说:“其实不奇怪,人死分为呼吸死、心脏死和脑死亡,如果只是呼吸死,那么在现实意义上,人是没有死的,还可以控制其脑器官,用某种药物,维系脑部血液循环,同时更让那些死尸听命自己,变成走肉的行尸。” “那刚刚那个女死者,是死了吗?我的意思是说,到最后,她的脑部循环停止了吗?”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第289章 悚然 秦渊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都说过我学艺不精了,我更多时间,用来学习网络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哎,以前爷爷叫我好好学,我都没有学好。” 我见他这么落寞,不禁走过来,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安慰道:“你不要太自责了,其实你爷爷也搞不定。” “不,爷爷肯定是被偷袭了。”秦渊有些激动。 “好好,对了,你爷爷现在怎样了?”我也很关心秦伯的情况,因为他是个好人。 秦渊深吸一口长气,说:“还好我是他的亲孙,及时输血,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你留在这里看着你爷爷,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吧。”我决定好了,还是自己去冒险,不要再连累别人了。 秦渊却抓住我的手腕,跟我说:“你破案是高手,但是对付这些人,你压根就是外行,你斗不过的。听我一句,不要去。” 我却用左手松开了他的手,坚决道:“这件事,应该是我惹出来的。谁都可以不用去,但是我绝对不能够逃避。”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那些鬼东西,如果药物用得过重,变成丧尸,连他们自己都驾驭不了的。”秦渊站起身,激动道。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秦渊,我听说过,人死后尸体就会变成一个细菌培养基。你说,那些鬼东西之所以还会动,会不会是因为里面的细菌呢?” 秦渊倒是很坦白,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她也许能够帮助我。这个人,就是曾说自己当过女法医的徐凌。 于是我取出了手机,打电话给她,问道:“徐凌,你现在在哪儿?” 听她那边的声音,有点像是在开车,旁边还有许多车超过她。 “我正在高速,有事吗?”她问。 “我再麻烦你一次,你先到我家等我行不行?”我问。 徐凌很愉快的答应了:“好,我马上到。” “嗯,我这就回去。”挂断电话后,我就问秦渊借了车钥匙。 等我开车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黑了,而整个小区变得格外的安静,所有人好像都不在了似的。 时间不是很晚,才七点多,可是看看那些房子,都没有开灯。 只有月光映在小区的花圃里,让那边显得较为明亮。依稀看出,那里头站着一个人,不过那是谁,我也没有时间去分辨清楚了。 我只觉得在这么寂静诡异的氛围里,有个人站在那里,显得很突兀。 停好车后,我就沿着楼梯,走上去。 才刚上二楼,我就看到一队人在这走廊上行走。他们一边走,一边洒着纸钱,好像是在这里送灵。 我瞥望这一眼后,就不多看,迅速上楼。 今晚这里的气氛,太诡异了,也不知道徐凌来了没有?如果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应该会挺害怕的吧? 我匆匆来到楼上后,就看见徐凌一个人站在我门前,双手环胸,瑟瑟发抖,看样子,她似乎很冷似的。 我忙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她披上,同时打开了门。 “你等我很久了吧?”我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徐凌轻轻点了点头,抬眼望着我,颤抖着声音说:“我刚刚在你这,看到很可怕的东西。” “什么?是不是看见有人在送死人?”我问。 徐凌用眼角瞥望着楼梯那边,低声说:“不是,我是看到有很奇怪的女人,走上去。那个女的肚子那里有一个很明显的伤口,我看她脸色发白,身上都长起尸斑,她应该已经死了,可是她还在走啊!”说话间,她不时倒抽着凉气,还总情不自禁的打着哆嗦。 瞧她这害怕的模样,并非在夸大其实。我一下想到,她说的应该是白天在郊外旅馆里的女人吧? 我心想这里可是我家,而且内心也不怕这种玩意儿,于是我打开门后,就让徐凌自己先进我家里头待着,而我自己则是要上楼去看一看。 徐凌却用双手拖着我,给我说:“别去,你有没有发现这里今晚很恐怖?我刚刚还看到蝙蝠在小区那里飞过去,这里居然会有蝙蝠啊,我求你了,你还是别去,我一个人害怕。” “其实我这次找你帮忙,就是因为这件事。”我一脸正色道。 徐凌立即发出“啊”的一声惊叫,吃惊的望着我,说:“你别吓我了,你知道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在这特别行动组里真的碰到这种特别奇怪的东西。你知道我怕、怕鬼啊。”说到“鬼”字时,她脸上的惊慌之色,很严重。 从她那不安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我却坚决要去调查,就重声说道:“我也怕啊,一个没有了灵魂的人在那走,你以为我很想去见她吗?但是王秋月和陈雨休都在医院失踪了,现在这个女的,就是唯一的线索。她的身份、她的尸体,都藏着很多破案的线索。” 徐凌又猛地打了个摆子,更耸着肩,深长的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才低着声,问我说:“所以说,你现在是要去抓鬼,对吗?我……” 说到最后,她泄气了,转开脸,身子还一直在小幅度的哆嗦着。 “我知道你不敢陪我去,所以你待在我家里,别到处乱跑。那个女的是人是鬼都好,我一定要抓住她,查实她的身份,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救出王秋月和陈雨休。” 徐凌吓得眼睛里弥漫着摇曳的泪水,但她还是蠕动着嘴唇,声如细丝的说:“那、那就让我陪你去吧?我可以的、可以的。”说完,她又深深倒吸一股凉气。 同时,只见她这惊慌失色的脸上,多了一份勇敢及坚定。 我心想没事,大不了一死,就把家门带上,问:“决定好了吗?” 徐凌肯定的看着我,重重点了点头,说道:“嗯,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于是我们两人离开家门口,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上去。她一直躲在我身后,用双手拉着我的手臂,同时更重重的喘息。 第290章 飞坠 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因为那个女的没准正站在下一个拐角处,等着我们。此时的我们手无寸铁,要对付这样一个东西,着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上了一层楼后,我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徐凌。 “咋了?”她轻声问我。 “你先别拉着我手臂好吗?我想快点把她找出来。” “可是我很怕,要不然你陪我回去吧?我们等白天再来找她啊!你看,这里黑灯瞎火的,她没准就躲在哪里看着我们,一会儿要是扑出来偷袭我们,那就糟了。要不然,我们多找几个人来帮忙啊?”说话间,徐凌不时抽搭,而身子也还在不断的打着哆嗦。 我果断的拒绝了她:“不,我们都来到这儿了,就不能够放弃。要是你真的还是很害怕,那么你可以自己先回去,但是我一定要走下去。” 徐凌竟然退而求其次,说道:“要不然你带我回房啊?” 就在这时,我看见走廊的尽头,有一道人影迅速掠过。顷刻间,我想到有可能是那么个女的,于是我匆匆的跑了过去。 徐凌犹豫一会儿后,还是在我身后追上我。 我们两人来到了这楼梯口,我却不知道她是上楼还是下楼了,只知道自己千万不能朝着反方向走。 这会儿徐凌已经来到我身后,见我在这犹豫,她没有说话打扰我了。不过她还是走到了我的身后,瑟瑟发抖。 “我到底是要看看,是人是鬼,怎么作祟。”我斩钉截铁的说了这句,然后就凭着直觉,往楼顶上走。 我一鼓作气的追到天台上来,感觉这个女的今晚来到这,一定是事出有因。推开天台的门之后,我就看见她站在那很是接近边缘的地方,好像是要跳楼。 “你是人是鬼?别再装了,如果听得懂我说话的,就转过头来。”我一边说,一边鼓足勇气,走过去。尽管这会儿我的心还是悬到嗓门眼上。 面对一个这样的家伙,说不害怕才是假的。 她忽然转过头来,望着我,阴鸷一笑。 我被吓了一跳,就望而却步。与此同时,想不到她竟然一失足,掉到了楼下去。 我的眼睛猛地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后,才听到了“乓”的一声巨响。我不禁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整颗心还在颤。而这时我的体温由原本的发冷,变成逐渐的转热了。 徐凌匆匆的跑到了我身后来,兴许是看出我这么害怕,就对我说道:“我看她自己掉下去的,和你无关。”说完,她还又举起右手,想要为我擦拭额头上的汗。 我迅速举起了右手,挡开她的手,然后就匆匆的下楼。 为什么这么急?因为我担心尸体会消失不见,然而那具尸体,是我目前破案的唯一线索。 奇门遁甲,自古以来,都是很玄牝的东西。 尽管很多人都知道是江湖术士捣的鬼,但是从古至今,能知道其中奥秘的人,都是少之又少。哪怕古时候那些跑江湖的人,也知之甚少,死在其机关之下。 我匆匆来到楼下后,就发现尸体不见了,放眼看看这里,并没有丝毫的血迹,或者拖动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徐凌跑了下来,来到我身后。 她也惊异道:“奇怪了,这里怎么一点物理痕迹都没有?这很不科学啊!” 我深吸了一口长气,然后就皱眉深思。当此时,徐凌忽然问我说:“贺阳,是不是有人把尸体拖走了?” “我不知道。”一边说,我一边舒着长气,心想她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神,也不过是一个凡人。 她突然给我提议道:“要不然我们还是去警局报案吧?” “警局?”其实我是认可这个建议的,毕竟目前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此了。所以我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她。 我们两人一起来到警局之后,就向这里值班的警察报了案。他们派了两名刑警随同我们一起回到了小区。 原本两人还一直说说笑笑,但是来到我们小区之后,他们就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了。两人纷纷沉下脸色,被这种恐怖而又诡异的氛围给震慑住了。 “拿稳你们的手电筒,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的。”说完,我就加快脚步,走在前头,帮他们领路。 只见他们那手电筒的光一直在后面抖动着,应该是跟着身体的颤抖才会如此发抖。 我暗暗了然于心后,心想这件事真的没人能够帮我了吗?不过也是,我和徐凌两人也是警察,刚才都那么害怕,更何况是他们。 就在要进楼的时候,一名警察忽然跑上来,拉了拉我的手,低声问道:“喂,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你说呢?”我回头看向了徐凌,因为徐凌是那种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专门侦破这一种诡异的案子的。 这警察也顺着我的眼光,回头看了徐凌一眼。紧接着,他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看得出是真的很害怕。 我只好松了一口长气,给予他鼓励,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大不了就是死嘛。作为一个警察,别给我说你还怕死啊!” “死?我会害怕?不可能好吗?”说话时,他在笑,但是这笑容显得给僵硬。 今晚的气温其实是真的很冷了,加上我们刚刚讲出的事实,所以两人上楼之后,就总抱怨说这幢楼冷,还说感觉什么阴气很重之类的。 徐凌原本就怕鬼,再听他俩这么说,就走过来,一直紧跟着我。 我回到家,才取下为她披上的外套,同时也对这两位警察说道:“其实这里面涉及到了多宗命案,以及两个失踪人口。失踪的人分别是王秋月王警官,还有陈法医,陈雨休。” 这两人的名字他们都是听过的,所以他们都很是吃惊。 其中一人目瞪咂舌,问:“不是吧?警察和法医同时失踪?你这是在开玩笑嘛?” 我放眼望向那黑漆漆的屋外,说:“刚刚在警局的时候,你们也觉得我讲的话不可信。现在你们亲自到过了,我的话可不可信?你们自己说。” 第291章 事故 他俩立即回头,对视了一眼,随后,其中一人才走过来,压低声问我说:“就你的判断经验,你说,会不会是真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就不耐烦的走过去,关上门,同时说道:“这世界上是绝对没有鬼这种东西的,不要乱猜了。就我这么久的经验而言,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操控一切,至于鬼,那是完全不存在的,从古至今都不存在。” 刚压低声问我的警察立即走过来,凑在我身旁,又问:“不是啊,可是你们说你们看到了干尸,那是怎么回事?” 我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要是能够把这个谜团给解开,就能够解开古代干尸之谜了。”回头间,我的笑容却已经不复存在了。 因为这件事就犹如一块大石头似的,压在我心头,让我感觉沉甸甸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要是没什么事你们两位先回去吧?”我觉得他们两个人留下也是帮不了我什么忙,这才下了逐客令。 谁知这两人竟然要留下,且商量着跟我说今晚不走,就留在这里保护我们。 说得煞有介事,但是他们的神情已经将他们给出卖了,不难看出这两人有些害怕。 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然后就由得他们两个人去了,反正他们也不会偷东西。至于徐凌,我就安排她在客房先住下。 晚上,我独自一人躺在卧室里,然而辗转反侧,都是难以入睡。我就枕着自己的手臂,静静的思考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尸体为什么会动? 难不成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玄妙的东西吗? 不过我也知道,要是我一时间能够想通,那都能同时解开自古以来相传的赶尸之谜了。我哪有那么厉害啊? 于是我逼着自己入睡,明天好有精神查案。 可是我怎样都睡不着,摸着这被褥,思念着王秋月,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是否安全呢? 一直想到了深夜的三点多钟,我还是没有丝毫的倦意。于是我直接起床,心想还不如去帮秦渊守夜呢。因为他一个人在那里守着他爷爷,肯定会很累。 我来到了客房,轻轻推醒了抱着被子睡着的徐凌。 “诶,别闹了,我要睡觉。”她还轻轻推开我的手。 对她真是无奈。 为了不吵醒在客厅休息的两位警察,我只好决定独自前往了。 一个人来到了房外面,由于今晚停电了,所以这里黑灯瞎火,整条走廊这样看过去,黑漆漆的一片,其实都是挺渗人的。 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步入了黑暗里。 一路上我都是战战兢兢,所以我刻意压低着呼吸,提高了警惕性,一直留意着旁边。 其实很担心,那家伙突然扑出来,掐死我。 匆匆走过,来到停车场后,我想都不想就直接上了车。刚上车,我就闻到了一股香草的味道,这貌似是用来驱尸臭用的吧? 为什么秦渊这辆越野车里,会弥漫这样一股味道呢?真是让人费解。 就在我要发动了车子的时候,后照镜里忽然闪过一道影子,像是有个坐着的人突然间躺下了一样。 怎么?车后有人吗? 我错愕的回过头,就在这一刹那,我的脖子被掐住了。为了活命,我挣扎着,而这一双手就自然而然的抓着。 出现在我眼前的,又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 她的皮肤很是苍白,而双目很是无神。我在乱抓之际,中指还扫过了她的皮肤和眼睑。 但是她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 好不容易拿开她这一双手后,我才大叫道:“救命!”她突然间就打开车门跑了。 我重重咳嗽好几声,然后才急忙带上车门。 要开车之时,我发现中指上似乎碰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于是我拿起了一看。 用左手的拇指一扣,我扣出了一层透明的东西。将中指和右手拇指蹭一蹭,我发现这东西是黏糊糊的。 这到底会是什么的? 我拿起中指,放到鼻子前仔细一闻,结果发现这是502的味道,不过很淡了。 502是一种强力胶的品牌,里面含有多种化和物质,所以有一股比较刺鼻的味道。 我抬起眼,认真回想了一下:刚才我这右手的中指,是碰到那个女人的眼睑处,也就是说,她的眼睛其实不是挺那么大的,而是被人硬生生用那胶水给糊弄开的。 我舒了一口长气,然后才发动了车子,前往医院。 不过一路上我还在黯然深思,想着那女尸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凶手之所以要这样做,动机又是什么? 难不成是想要吓死我么?然而他如果真的想要这样做,那未免也太过天真,太过小觑我了。 想着,就在公路要转入一条路的时候,我的远光灯照射到了一个人。 由于是开了远光灯,所以看到的那个人呈现出了反光的状态。 我完全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只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个女人。 我急忙踩下了刹车,同时转动方向盘,可是由于惯性,车子还往前开车。结果车子直接撞入了这条路那路边的田里去。 本来我还想爬出来的,可是头刚刚撞击到了气囊,有点痛。 所以就在我运气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就晕厥了过去。 醒来之后,我就发觉我被人放在一张椅子上。这间房里,有很多个身着警服的警察在走。 他们在我面前匆匆掠过,有的时不时会跟我说话,问我说“醒了啊”之类的。 我却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更是好奇自己现在这是在哪儿? 于是我拉过一名警察,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派出所啊,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不禁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皱起眉头,仔细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因为我很担心自己昏迷之后,被人嫁祸了,都不知道。 这警察见我在想,就说:“刚好,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正好帮你录一份口供。” “行。”我来到他的办公室,将昨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他。 第292章 突兀 那警察听完之后,苦笑着说:“可惜那个路段没有安装监控,我们也无法证实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有,你说那个女人你没有看清楚是吧?这让我们怎么去调查?” 我不禁叹了一口长气,举起左手来,捂着自己的头。 这警察问我说:“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帮你请一个医生啊?” 见他这么好心,我这才舒了一口长气,抬眼看向他,婉拒道:“不用了,谢谢,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痛。其实更多的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 “可是我们昨天是在庙宇前面发现了你的,这跟你说的,有点出入哦。” “我都说了,剩下的再多的,我都回忆不起来了。”我无奈道。 这警察这才决定道:“那好吧,我们暂时释放你,要是有什么事再找你回来,这样可以吗?” “嗯,可以。”我这会儿也想去见秦渊了。 不过来到外面后,我还是一直想着他的话。感觉很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我明明是记得自己撞入了田里,可是我怎么会出现在庙前面? 坐车前往医院的路上,我发现这附近有一个不小的公庙,就对司机说:“停下,我要过去。” 司机自然而然的将车开了过去,来到了庙前面。停下车之后,他就对我说:“这庙挺邪门的,里面供奉的是鬼。” “啊?哦。”我应了这两声之后,就向着这座庙走了过去,心想没准能在这里发现什么线索。 可是走了一圈,我都没有发现丝毫的蛛丝马迹。 司机见我回来,上车,就问我:“你来这个地方干嘛啊?” “有点事,就是莫名其妙的,昨晚不知道被谁弄到这里来,还被警察给带走,车都被拖走。” 听到我这话,司机脸色大变,吃惊道:“不是吧?难道你是背被鬼给搬来的?” 又一个说有鬼,我低下了头,暗暗看一看自己的中指。我脸上一笑,而心中想的倒是:我看是人心有鬼才对。 “开车吧。”我说。 来到医院后,我找到了秦伯所在的病房。 这会儿秦渊还在这里守着秦伯,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从他这眼神可以看出,他这会儿应该是特别的难过了。 我不禁走过去,说:“秦渊,让我来帮你看一会儿吧?你这样熬着也不是办法啊,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了。” 秦渊却冷酷的拒绝道:“我不需要了。” 当我走到他身边时,他才抬起眼来,看着我,说:“你的案子查得怎样了?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我暗暗低下头,声如细丝回答他:“有,我把你的车给撞烂了,现在它估计都可以入废品回收中心了。” “那你人有没有事?”秦渊关心的是这个。 “我没事。”我冲窗台坐下,默默的看着他和秦伯。 看了有一会儿后,我才克服了心中的纠结,对他说道:“其实我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了。” “什么线索?你说。”他冷酷道。 我深沉的沉默了片刻后,才说:“我发现那女死者有诈,就是那具干尸。她的眼睛不是自然挺开的,而是被人用胶水给黏开的,而且那个人在她脸部的地方,也都抹了生石灰之类的。” 听完,秦渊感叹道:“你居然还又撞见那东西了?那么她有没有伤害你?” “算是有吧,不过我感觉她想要恐吓我倒是真的。” “哦。”秦渊应了这声,然后就不再说话,不过从他这脸上深沉的神情,可以看出他这会儿正在静静的沉思。 我就坐在他旁边,饶有趣味的看着他,等待他发表意见。 他想了半晌后,才说:“我现在走不开身,不能去保护你,接下来的一切,都得由你自己去面对的。” 秦渊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但我本身是个急性子,所以听他说到这儿,我就抢着说道:“没事的,我自己之前一个人也面对了那么多,我能行。只不过王秋月和陈雨休都失踪了,我很担心他们两个人会有危险。” 谁知秦渊不会说好听话,竟然说:“他们有危险是绝对的,现在我敢肯定,他们两个人绝对是落在了那些人的手里。” “那怎么办?”我低声问道。 秦渊深吸一口长气,摇了摇头,然后才说道:“目前如果我是你的话,也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其实我刚刚想了那么久,是在想着凶手到底想对你怎样?我感觉这凶手要么是两帮人,要么是一个有人格分裂的人。因为一方面想让你死;一方面又不想让你死,可还是想害你。” 说到最后,就连他都重重的舒了一口长气。 我黯然沉思片刻后,感觉他说的事实,也挺有道理的。其实凶手的确是这样,多次放我走,又千方百计要我死,这的确是存在着一对矛盾。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一点,别说秦渊想不通,就连我自己这个当事人,也是觉得一头雾水的。 就在我沉思时,秦渊忽然给我说:“如果你内心觉得自己的命比你朋友的命更加重要,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跑得越远越好。我感觉凶手擅长用的是‘奇门’的能力,总是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过因为如此,也能看出那一切貌似难以解释的,都是人为,所以你可以出国避一避。” 我怎么可能放下王秋月和陈雨休不管? 于是我笑了,站起身来,坚定的反对了他的提议:“我是绝对不会走的。即便这件案子没能够查个水落石出,即便我会送命,我也不想辜负和他们的感情。” 秦渊忽然转过头,深深望着我,目光却显得很是冰冷。 看了我几秒后,他才说:“有感情就会有弱点,有弱点就有可能致命,这一点,是经验之谈,你自己考虑清楚吧,别为了感情走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所以转开脸,看向门外,说:“我会拿定主意的,反正我自己选的路,我怎样都不会后悔。” 第293章 茜草 秦渊看出我要走,说:“那就好,你先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再回来找我。我爷爷的眼睛在最近几个月看来都好不了了,严重的话还要动手术,所以我会一直在这里,你有什么需要我帮的,我又帮得上的,绝对义不容辞。” 我知道秦渊这话不是说笑,而是认真的,就凝重的应了他这么一声。回头走了之后,我就心想着找来徐凌帮忙。 不过刚到楼下,就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跑过来,交了一张纸给我。 “叔叔,有人让我把这纸给你,他说你看了就会知道。”说完,他就用双手呈上一张纸来给我。 我打开纸一看,只见上面写了几个字:“贺阳,快走。” 是谁想要提醒我快点走呢? 我环顾了四周,却发现什么人也没有。于是我问这小孩:“小朋友,这张字是谁让你交给我的?” “是一个叔叔,他长得高高瘦瘦,眼睛大大……”听他这样形容,我压根就猜不到是谁。 于是我最终放弃了去猜,而是暗暗将这张纸给收起来,心想这事儿太过奇怪了,应该慎重的对待。 我带着这张纸,坐车回到家后。只见两个警察已经走了,而徐凌却还留在这里,帮我打扫着屋子。 推门走入后,她一见到我,立即转头望来,笑问我说:“你回来啦?”尽管这让我感觉很温馨,但我还是心想:这要是王秋月那该多好啊? 徐凌还不知道我这会儿的想法,就走过来问我说:“一大早醒来的时候就不见了,你这是去哪儿?” 我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给她解释道:“没怎么,只是去看了看秦渊他们。秦伯的眼睛因为帮我调查这件案子,所以受伤了。” “所以你就去看看他,是吗?”徐凌惊奇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走到沙发上,来了一个葛优躺。 其实到现在都觉得脑袋有点痛,肯定是因为昨晚撞车的缘故。 徐凌走到了我身边,自觉的坐下,然后就对我说:“你也不要太累了。” “你以为我想吗?这阵子真是时不我与,总是出出状况。” 听到我这么说,徐凌就低下目光,暗暗想了一下。 紧接着,她就为我提议道:“其实或许有别的办法可以帮助你调查清楚啊。” 一听说有办法,我整个人忽然像是活了起来一眼。我坐起身来,转过头去,期盼的望着她,问说道:“有什么办法,你说来听听。” 她发出了“唔”的一声,甚至是拖长了音。 看得出她这是想了一下,随后才听她说道:“就目前这件案子嘛,其实我们不是可以从你堂哥那方面下手么?昨晚你在和警察说的时候,你不是说过,这涉及多宗命案,又怀疑你堂哥是其中之一……” 听她说到这儿,我才恍然大悟。 我急忙拉起了她,说道:“走,跟我上医院去。” “去那干嘛?” “我最近比较忙,堂哥的尸体还没有安葬,现在还在医院里。” 随后我们就一起来到停尸间。 其实我还是不相信我堂哥真的是死于猝死那么简单的。 找到堂哥的尸体后,果不其然,这尸体的指甲已经发黑。我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发现堂哥身上竟然被人涂过茜草。 我立即找来看尸体的护士问了下,她说没人会这么无聊给我堂哥涂这种东西。 或许我有必要讲一下这玩意儿的奇特之处:茜草是云南特有的一种中药,古时候给死人化妆会用,能够压盖死者身上的伤。其中还有一些好的药理作用。 不过我并非法医,只是一个侦探,所以只了解过这么多。 发觉茜草之后,我知道堂哥的尸体肯定是被人给动过手脚,也更加坚定堂哥是被人给害死的。将涂在上面的茜草擦掉之后,我发现堂哥原来是中毒身亡的。 不过陈雨休作为一位专业的病理法医,怎么可能连这个都查不出来呢?我突然间有点怀疑他。 再加上他多次莫名其妙的失踪,就更加让我怀疑了。 所以我站在我堂哥身边,入了神的想着。 就在这时,徐凌在旁轻轻推了我一下。我这才回过神来,猛然转头望了过去。 “你被冻傻了?怎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徐凌问道。 我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就指着发现的种种病理给她看,并说道:“你当过法医,在验尸方面应该是比我专业的。相信你很清楚,这是中毒都症状。不过死后,被人给动过手脚。” 徐凌把头凑过来一看,惊讶道:“真的是诶,不过这样的情况,验尸的法医怎么没验出来呢?” “因为上面被涂了云南特有的茜草,而且当时验尸的人是陈雨休,我很信任他,就没有复查。” 徐凌一下子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陈雨休有问题。你想,他是专业的法医,验尸本领在你我之上,这样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而且在警局里头,能够接触到尸体的有几个人?” “所以我们先去那个警局走一趟。”我说。 我们来到警局之后,就详细问了一下我堂哥的情况。看守的警察对我俩说:“贺二龙死的那天,原本听说没事,还挺开心的,吃了一顿饭。然后我记得当时我们几个同事都是轮番看过他,因为他可能是重刑犯,涉及到命案。之后的我就不知道了,只听有人说他出了事,正好陈法医要来领他们走,我们就让陈法医去验尸。” 说话间,他已经带我们来到了拘留室。 “当时你堂哥就是拘留在这里的,你好好看看吧。”说着,他打开门,然后就走了。 我走进来,仔细的勘验着现场。无论是角落,还是墙边,又或者门边、走廊,这每一个地方,我都仔仔细细的留意。 徐凌也在帮我找,同时猜测道:“贺阳,你觉得会不会是当时有人在你堂哥的饭菜里动了手脚?” 对于没依据的事,我也不想瞎猜。于是我摇了摇头,继续找着现场的线索。 第294章 根源 找了一会儿后,我就停下来,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一道墙。 这时我看起来绝对又像是在发呆想着什么事情,其实我就是在思考着这其中的关联。 我想的是,凶手为什么先害了我堂哥再来害我?既和我堂哥有仇,又和我有仇的,就只有贺家了。 我又想起了之前秦伯提到的那个“贺”字,感觉这件事真的很有可能是贺家做的。 不过就算要抓人,那也得有证据才行,总不可能拿着猜疑就去抓他们。 贺家富甲一方,财大气粗,要对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有证据,他们都可以抵赖。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徐凌走了过来,问我说道:“你想到了什么?” “这件事有可能是贺家找人做的,或者贺家亲自做的,要不然不会这么巧的。可是我一点证据都没有。” 徐凌立即给我说道:“但是总归不会是敌在暗我在明,现在我们队凶手也有了一个基础的掌握了,不是吗?” “是吗?”我转过头去,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由于内心十分沉郁,所以我现在的目光应该也是别外的内敛的。徐凌都被我看得怕了,战战兢兢的低下头了。 我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目光的恐怖,其实是心中堆了一大堆的火,感觉堂哥死得不明不白,有够冤枉。 我悠长的舒了一口长气后,才对徐凌说道:“就算事情真的是他们做的,也没有那么简单的。行尸,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我堂哥、还巧妙的掩饰了症状,这一切的一切,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徐凌认可了我,说:“的确,要在这里杀人,还有时间这样掩饰伤痕,不简单。” “不过不管对方是请了什么样的高人,我也一定要将他们给绳之以法。”我坚定的说完之后,有了主意,决定先回尺渠县一趟。 解铃还须系铃人,事情要解决,必须从源头抓起,对症下药,这才有效。 离开警局后,我就对徐凌说道:“我现在要去尺渠县完成一件非常凶险的事情,不能带着你,因为我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再出事了。” 徐凌却牛头不搭马嘴的回避了我的话,反倒问我说:“你有什么计划?” “我暂时还没有,不过去到那里,等我见到了贺嘉爵的父亲,应该就有打算。我破了这么多案子,阅人无数,倘若他心里有鬼,我一定会看出来。” “可是就算知道是他做的,你又能做什么呢?”徐凌问。 的确,我是不能做什么,我除了查案找出凶手之外,并没有什么心机或高明的手段。所以听到徐凌这么说,我不禁深思了一下。 而后我还是决定说:“目前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也没有办法考虑到那么长远。” 却听徐凌说:“要是你不嫌弃的话,让我陪你一起去吧?我虽然很怕鬼,但是证实了是有人搞鬼,我倒是不怕。” 见她脸上流露出的神情,的确透着阵阵坚定,我这才动摇了不带她去的决心,问:“那么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不用你照顾。”她肯定道。 之后前往尺渠县的时候,还是她开车带的我。 我们两人一起来到尺渠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十二点多,夜深人静。 晚风忽冷,让衣着单薄的徐凌一下子,就打了个摆子。 “是不是太冷了?还是害怕了?”我问。 徐凌转过头来,冲我微微一笑,然后就说:“我们先进旅馆再说吧。” 我们二人来到旅馆时,见着老板托着下巴,在打瞌睡。我怎么感觉他像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够守在这里不用睡觉的。 于是我用指节敲了敲柜台,把他叫醒,故意道:“老板,失火了。” 他一下子惊醒过来,惊叫道:“啊?失火?哪里失火了?” 就在这时,一人从旁边那房子里冲出来,只见这个人长得和这老板一模一样,边走出来还边系上裤腰带。 “怎么回事呢?”这人问。 我和徐凌看了看老板,再看看他。之后才得知他们两个人原来是双胞胎。 我就说嘛,哪有一个人这么厉害,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坐在这里看店的。 老板还说,他们俩之所以不同时出现,是怕吓到这里的人。 一直以来,大伙儿也都觉得他俩是同一个,兄弟俩又喜欢恶作剧,所以很少同时出现,就让这些看似“神奇”的事情变成一个谜,留给众人去猜。 不过今晚被我撞破,就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了。 我也没有在意,就直接和徐凌上了楼,来到我们开的房间。 徐凌先走进去,而就在我要进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名字:“贺阳。” 听到这声,我立即转头望去。 只见站在旁边的人,竟然是宋思玉。我还以为她应该回杭州去了呢,想不到她竟然还留在这里。 故人重逢,我心头难免有些激动。 于是我走了过去,关心道:“你怎么还没有回去?不是一直都挺嫌弃这个地方吗?” 宋思玉深深凝望着我,眼中有泪水在弥漫,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一直觉得你失踪了。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大难不死,还会回来。” 看她这么担心我,说话间,眼泪都流下了,我顿时有些惭愧。 那天我因为王秋月在身边,不敢和她道别,自然不辞而别。 想不到她竟然这么信任我! 假如不是案子调查到这儿,我又怀疑到贺家头上,回来调查,她是否就一辈子在这等着我呢? 然而,从前我知道,她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的。 一时间,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沉默了好几分钟后,我心想和她在这里站太久,也不合适,才想着和她说清楚真相:“其实……” 我的话还没说完,徐凌就走了出来,见到我在和一个陌生女子说话,她就好奇道:“贺阳,她是谁啊?” 徐凌第一次来到这里,不认识宋思玉是正常的。 第295章 软禁 我就没有给宋思玉解释,先帮她们介绍了彼此。但徐凌何其匆忙,一下就看出宋思玉喜欢我,所以那神情显得怪不爽的。 宋思玉还想拉着我说说话,徐凌却以先入为主的姿态,挡开她伸过来的手,硬是把我拉进屋,又对她说道:“时候不早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们两人长途奔波,很累的。”说完,把我拉进来后,不等宋思玉表态,她就猛地把门给关上了。 我登时有些不满,就问:“你做什么啊?她可是我的朋友。” 只听徐凌理直气壮道:“哼,我就是这样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的我。好了,言归正传,其实我们现在身边的人,值得相信的真的是少之又少。” 说完,她就皱着眉头,打量着我的脸色,仿佛是在求我认可她的话。 其实徐凌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做都已经做了,所以我也不再多想,而是先去霸占靠窗的床位。 深夜,我俩躺在两床上,都没有睡着。 “诶,你困了没?”徐凌声如细丝的问我说。 我暗暗摇了摇头,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说:“没有呢,你呢?肯定也是睡不着吧,其实上次我在这里遇袭过,所以我有点担心还会被偷袭一次,不敢睡得太死。”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徐凌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来,显得很是惊慌。 我这才转过头去,看着她,饶有趣味的笑问道:“怎么?你怕啊?” 徐凌低下目光,支支吾吾的嗫嚅片刻后,才说:“没有,我有什么怕的?你想太多了,我胆子大得很。没事了,睡吧。”说完,她就匆匆躺下,盖上被子。 不害怕?那我怎么看到那被子一直在抖呢? 我看破不说破,微微的笑了一笑。 等确定她是真的熟睡之后,我这才渐渐地入睡。不过我是睡得很轻的那种,所以到了半夜的时候,隔壁传来了呼救声,我一下子就听到。 半梦半醒间,我分辨出那是宋思玉的声音,于是我爬起床来。 原本我想要叫上徐凌,但看她睡得这么熟,而且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心想不会有人来找她麻烦的,就自己跑去,想要救宋思玉。 来到外面后,我就看到一个男的拦腰抱着她,正要抓走她。而他们已经到了走廊尽头了。 我眉头一皱后,随即深吸一口长气,然后快步冲了过去。 这会儿救人要紧,所以我也没有想得那么多,只知道得赶紧追上那个家伙再说。 我一鼓作气的追到了外面后,就在旅馆外面这条路上,遇到了偷袭。那个人就躲在门外面,拿着棍子,等待着我。 我一出来,对方就挥起棍子,狠狠打了过来。 还好我之前学过柔道,所以立即举起手,将这个人给摔倒在地上,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人是个生脸孔。 他们抓走宋思玉是要干嘛呢?宋思玉应该不会跟人结仇吧?如果目标是我的话,又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我这会儿已经制服了这男人,就问他:“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宋思玉?”此刻我是对付歹徒,所以手上不留余力,相信险些就要将他的手给掰断。 他着实是忍不住,这才对我说:“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别掰了,我的手都快要被你给掰断了。大哥,疼,疼啊!” 我心想救宋思玉要紧,救让他带我去。 深夜里,他带着我走在这荒芜人烟的路上,时不时回过头来瞥望我一眼。其实从他的神态,我已经看得出来:他真是满肚子心计。 我随他来到了一处树林后,就看见了一幢房子。 这幢房子孤零零的坐落在树林之中,显得格外的落寞。在旁边,已经没有其他的建筑物了。 “你说人就被关在这?”我走上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这人战战兢兢的转过头来,望着我看,然后就勉强的笑道:“是啊,大哥,我没有骗你的,人真的是被关在里面。” 我还担心里头会有埋伏,就很狐疑的看着这幢房子,问:“那么你们抓她过来,有什么目的?” “还能有什么目的呢?自然是因为垂涎她的美色呗。” 对于他这牵强的说辞,其实我是不相信的。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所以我还是拽着他,让他跟我一起来到这房子前面。要是里面真的有什么机关陷阱的话,要死也是他先死。 我举起左手推开门后,就将他推进去,当挡箭牌。 进来之后,我就看到宋思玉被吊在横梁上面,那一双手挽都被绳子给困住了。她在半空之中旋转着,而头是垂着的。 我将这个男人给推倒在地上后,就准备去拿过旁边的椅子,将宋思玉给解开,救下。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忽然跑了,还顺手将门也给关上。 “靠!中计了,早知道就把他给打晕再说。”我一边说,一边取来凳子,踩上去,解开了宋思玉。 宋思玉被我救下之后,泪眼汪汪的看着我,道歉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虽然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就举起了右手,用手指轻轻的抵住她嘴唇,不让她再说下去。 “没事的,反正旦夕祸福,自有天意。”我转头看着这道门,心想着:其实区区一道木门,又怎么困得住我呢? 于是我来到了门前,一脚踹在门上面。结果我听到了“咚”的一声清响,那应该是铁门的声音吧?看来这木门后面,还有一道铁门。 我不禁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宋思玉跑了过来,低声说道:“看来这个地方设计得很是牢固,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攻破的。” “我知道。”我沉声应道。 紧接着,我又想到一个好办法:打电话找人来救我们。 可是拿出手机之后,我才发现,这个该死的地方竟然没有信号。真是天要亡我啊!我气急败坏的看了看宋思玉的手机,发现都一样,一格信号都没有。 第296章 震惊 宋思玉皱着眉头,说:“这个地方我之前来过的,不过当时还有三格信号。所以我想,这里应该是被人装了信号***。”说话时,她紧紧皱着眉头,而眼神之中流露出的神色,显得格外的慌张。 我唉的叹了一口长气,然后就举起了左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眸子。 这会儿其实我已经有些绝望,心里头更是有着想要放弃的念头了。 宋思玉也是显得格外的慌张,就压低了声音,问我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我想,等人来救我们是不可能的,目前只能够靠我们自己了。”说话间,我不时环顾着这里,特别看着那顶上,想着能不能上去揭开瓦片,从这里逃出去。 尽管这个希望很是渺茫,不过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都是值得试一试的。 宋思玉仿佛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就对我说:“要不然我们用椅子砸开瓦片吧?” “只能够这样了。”应完,我立即拿起椅子,往天空上一砸。 椅子自然是将瓦片给砸碎了。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随后我们就看到那瓦砾纷纷落下,砸的一地都是。 为了要躲开瓦砾,宋思玉躲到了我的身后,瑟瑟发抖。 屋子的确是被我给砸开了,不过这里有三四米高,要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所以我站在这里面,双手叉腰,静静看着天空。 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手机里头竟然传来了“叮”的一声响,这是提示有信号了。我立即取出手机,认真的看着。 只见上面是秦渊发来了一条消息,给我说:“贺阳,我爷爷的眼睛好了,不过还需要安养。所以我先带他回尺渠县,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到这里来找我。” 我看这手机竟然有一格信号,急忙给他回消息,跟他说明我们在这,让他快点过来救我们。 看着那个圈转了好半天后,看到“送达”两字,我这才松了一口长气。 “怎样了?你手机有信号了对吗?”宋思玉问道。 我“嗯”的应了一声,同时把头一点,“我已经告诉我朋友了,相信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救我们。” 接下来,我和她两人要做的事,自然就是坐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着秦渊的到来了。 等了两三个小时后,我们才看见门打开,就从这地板上坐起身来。然而进来的人,让我和宋思玉两人感觉很失望。 来的是刚刚那两个家伙。 一看见他们两个人走进来,我原本就要笑出来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 宋思玉也急忙躲到了我的身后,畏畏缩缩的。 “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我信誓旦旦道。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能够同时对付这两个人。 两人一步步逼近了过来,其中一人还一直盯着屋顶看。 屋顶已经被我们给砸破了,所以他们应该很生气才对吧?然而,从他们脸上的神色,并没有看出丝毫愤怒之意。 “你们竟然想逃?不要命了是吗?”其中一人问道。 我和宋思玉一步步的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壁旁边,已经是无路可退,这才不得已停下。 宋思玉深吸一口长气后,就靠在我耳边,对我说道:“贺阳,要不然你别管我了,有机会你就自己跑吧?” 我果断的拒绝了她:“不,我才不是那么没有义气的,就算是要走,我也要带你一起走。”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我们的身前。 眼见其中一个男人要对我们动手的时候,我看见一道身影从他们身后闪过,接着二人就纷纷晕厥过去了。 我抬眼一望,只见是秦渊来了。 “你还真是及时。”我松了一口长气。 秦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思玉,然后问道:“这个姑娘是谁?” “也是我的朋友,我们先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说。 秦渊答应了我,不过在离开的时候,他还去搜了一下他们的身。 我都和宋思玉一起来到了门口了,看见他还不走,我自然紧张道:“你还能什么?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啊!” “等一下,我破解他们的手机锁,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之类的。”秦渊说。 我觉得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就走了回来,半蹲在他身旁,帮他看着手机,结果我在其中一人的电话里头发现了陈雨休的手机号码,而且是在通讯录里头发现的。 这通电话,是陈雨休在一个小时前才打给他们,而当时我就被困在这。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和陈雨休有关?他们之所以这么干,也很有可能是陈雨休在背后指使? 于是我用这人手机打电话给陈雨休。 果不其然,不会儿,他就接听了电话,更是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我故意模仿着其中一人男人的声音说话。 陈雨休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长气,而后就说:“那就好,你们帮我把他看好了,主要是他,不是那个女的。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你们是我派去的,听见没有?” 我瞥望了秦渊一眼,接着就故意回答说:“听见了。” “好了,没什么事你们也少跟我联系,反正你们要做的只是看好他,别让他乱跑就是。”说完,陈雨休就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等我垂下举着手机的右手之后,秦渊这才问我说:“你刚刚是打给谁?” 我有些失望的目视前方,看着那木板墙,说:“一个朋友。” “你朋友的手机号码,竟然会在他的手机里?我刚刚可没有看你按拨号键,是直接打过去的。”秦渊的眼睛也是很尖锐的。 我呵的一声苦笑,然后就点点头,说道:“是啊,想不到,我也想不到,这次绑票,竟然是他一手策划出来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问出了什么?”秦渊问我。 我抿着嘴唇,认真的思忖一会儿后,才决定告诉他:“他说,让这两人盯着我,软禁我,不让我到处乱跑。也说,主要的目标是我。” 第297章 惹火 秦渊深深倒吸一口长气,然后就皱着眉,转过头去,看着站在门口处的宋思玉。 看了有一会儿后,他才说:“我似乎知道是为什么了。” “是为什么?”我很好奇他的想法。 他面色深沉的沉默了一阵后,才说:“是因为他知道有人要害你,所以才找了这么两个人,故意把你软禁起来,其实是想要保护你。” “有人要害我?”我自然知道是谁。 然后就在这时,我也想到了,这样的话,那么徐凌不就很危险了吗? 所以我一把站起身,同时拉起了秦渊,说:“快点,跟我回旅馆去。” 在我的带头之下,他们两人陪着我,匆匆的跑着,赶回旅馆。 我们来到旅馆之后,打开门,看见徐凌还在安然入睡,我这才放心。 而秦渊环顾了这房子一下,随后就说:“这里很不安全,你去把那个女孩叫醒,然后搬过去,和我爷爷一起住吧。” 我也担心秦伯的安危,就果断照做了。 深夜,我们四个人回到了秦伯这里,但见那玻璃门竟然是开着的。不过秦渊如此深沉的个性,他会犯这种小错误么? 于是我转头看向了他,只见他这会儿的脸黑得就像一块抹布似的,而他的眼光就如同刀光芒一般锐利。 停下数秒之后,他这才匆匆的跑了起来,向着房里跑去,一边跑,他一边喊着爷爷。我和宋思玉、徐凌三人急忙追了进来。 来到里面后,我们就在入门处看到了血。 往里头走了不会儿,我看见秦渊跪在地上,而在他身前那血泊之中,有一人躺在那。 不用说,那人绝对是秦伯,否则秦渊是不会下跪的。 看样子,秦伯是遇害了! 我登时有些自责,心想秦渊要不是因为我,就能够留在这里保护好他爷爷了。于是我走过去,蹲下,道歉说:“对不起,都怪我。” 秦渊含着泪,摇着头,看着秦伯的尸,说:“不关你的事,一定还是那些人搞的鬼,竟然杀了我爷爷,我掘地三尺都要把他们给找出来,碎尸万段!” 这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特别铿锵有力,可见这仇恨是有多重。 而他此时恐怖的态度,不仅是把我给吓到了,就连徐凌和宋思玉两人,都被吓得站在那,一直眨巴着眼睛。 我们是等到清晨才报警的,不过警察只是例行调查,并且带走了尸体去进行检验,走了一个程序而已。我看他们那懒懒散散的态度,要靠他们查出背后的凶手,很难。 所以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就来到后面找到秦渊,对他说道:“我想,只要破了我堂哥被杀的案子,就能够找出背后的凶手来了。” “嗯。”秦渊沉闷的应了这一声。 这会儿,他那眼光之中,依旧带着一股寒意。 “秦渊,你别想太多了。”我安慰道。 秦渊却突然发出了苦笑,然后就冲那纺织机前一坐,举起右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这台很老的机器。没人知道他这会儿在想什么,包括我,也猜不透他。 徐凌在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我有话跟你说。”说完,她就走出去了。 我跟着来到门外后,就听她说:“他现在的状态不佳,而且他本身就是一个通缉犯,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不要离他太近的好。” “他帮过我很多。”我丢下这句话,然后就要进去陪他。 可徐凌却在这时抓住了我的手臂,对我说:“贺阳,你可要想清楚了,小心引狼入室,惹火烧身。” “不会的,我和他合作不是一次两次,我相信他的为人。”我肯定道。 转头,我刚走进来,就听见秦渊说:“你昨晚打的电话,是给那个失踪很多次的法医的吧?” 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 我皱着眉头,狐疑的望着他,却没有说话。 秦渊忽然转过头来,用威逼的眼光看着我,问:“到底是不是?” 我见他情绪如此激动,就坦白说:“是!” “把他给我约出来,我知道他一定清楚真相。我要为我爷爷报仇。”他一边说,一边冲我这边走了过来,而眼中流露出来的神色,就如同一只饿极的老虎。 我不安的倒吸一口长气,然后才点点头,答应说:“好,我尽量的试一试。”而后,我试着给陈雨休打电话,但是这次提示的是呼叫转移。 于是我故意等了一小时,然后就用徐凌的手机打。 结果陈雨休的手机竟然通了。 “喂,你是谁?”陈雨休的声音在那边颇为沙哑的传了过来。 我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停顿了好久后,才说:“我是贺阳,你还好吗?失踪了那么久,也该出现了吧?” “啊?贺阳?”他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我这边都听得清晰。 我不敢再看秦渊那眼光了,就合上了眼眸,说:“是我,我知道你其实知道很多事情,也知道我堂哥不是猝死的,还有,你的失踪,根本就是你有意在躲着我。可是,到底为什么?我希望你能出来,和我讲个明白。” 陈雨休立即说出了敷衍我的话:“贺阳,我最近很忙而已,这边还有个案子要处理,先这样,我挂了啊!” 我怒了,吼道:“陈雨休,你还想在装到什么时候?你还想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你派来的两个人都已经被我给解决了,还有那掩饰了毒症的茜草,你别给我说你一点也不知道。” 陈雨休在电话那头很沉默,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我又倒吸一口长气之后,才又在盛怒之下,说道:“没准你就是那个凶手,就是那个想要杀掉我的人,但是请问我们之间有什么仇?即便是合不来你也犯不着这样害我吧?我有什么做得不对不好的地方你干嘛不直接说,要跟我怄气来害我?” 我说到这,他才终于回答:“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错。对不起,贺阳,我已经走错了一步,现在回不了头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走错一步就回不了头?”我问。 第298章 阴谋 陈雨休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其实你堂哥,是我杀的;你在医院的地下室中毒,也是我安排的。在尺渠县被抓走后,却骗你说是有事去忙时,我就已经开始在犯错了,因为在那个时候,我内心已经选了他们。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过出卖你!” 话说到这里,我还想要问下去的时候,电话却是突然被挂断了。 我还以为是信号问题,就拿着手机回拨过去,却听到又提醒说:“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顷刻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心里头仿佛是压着一块大石头,让我感觉得沉得很。 就在我凌乱的时候,秦渊忽然走过来,一把夺过了我手中的手机,就要拿去拨打电话。然而事实上,是拨打不通的,不管谁来都一样。 “好了,甭试了。”我说。 秦渊将手机还给了徐凌,然后就要出去,我立即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听到我的声音,他这才停下脚步来,回答我说:“我现在要去找那个家伙算账。” “哪个?”我鼓起勇气,走到他身后。 秦渊转过头来,目光如炬的盯着我看,颤声说道:“贺毕山。”他这声音之所以会颤抖,自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生气,我听得出来。 我暗暗的低下头,沉思片刻后,才唉的松了一口长气。 “你叹气做什么?”他问。 我如实说道:“其实就算你现在去了也无济于事,我们压根没有丝毫证据可以证明是他做的,尽管有些事情,你我都是心知肚明。” 他忽然发出了高傲的冷笑来,说道:“呵,的确,要是你们的话,你们没有证据就不能够办事,但是我可以用自己的规则来做事,不受任何约束。” 说完,他又打算离开这。 徐凌一步上前,拦住了他,警告道:“你千万不要乱来。” “我乱来?”他忽然激动了起来,挺大了眼睛。 徐凌都被吓到了,就暗暗的深吸了一口长气。 “你让不让开?”秦渊问道。 我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丧失了理智,变得格外的恐怖。由于担心他会伤害到徐凌,所以我对徐凌说道:“让他走吧?” “不行,他这样怒气冲冲的去了,回头保不住会干出点什么事情来呢。” “那也是他的事。”我转开头,说了这么一句比较不负责任的话。 徐凌也是无奈,只好侧着身,让他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徐凌就走过来,对我说道:“其实我们到底在做什么?还有,陈雨休那家伙究竟是干嘛的?我怎么听着感觉他好像是个坏人呢?” “对,陈法医,被收买了。”我凝重的说出了自己不想说的事实来。 徐凌无奈的舒了一口长气后,才暗暗的倒抽一股气,说:“事情竟然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宋思玉忽然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说:“说也没用啊,要不然我们直接做吧?” 由于她突然冒出这一句,所以我和徐凌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看向了她。而我们眼中,同时流露出了惊愕之色。 “怎么做?”我苦笑着问道。 宋思玉发出了“唔”的一声,而且还拖长了。她暗暗的想了一下后,才决定说:“我们可以兵行险着啊,就跟着秦渊那样去做就好了。” 宋思玉这个方法,尽管我是不敢恭维的,但是仔细一想,我感觉她这个办法也是有可取之处,于是我暗暗的点了点头,露出了颇为赏识的样子。 徐凌却反对道:“那我们都成了什么了?” “要破案,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决定道。 等到天黑,我们三个人就来到了贺家的这幢别墅。 宋思玉没有啥本事,就负责在外面帮助我们把风,而我和徐凌两个人就翻过墙,偷偷的溜了进来。 这个地方挺大的,所以我们是在这里头乱走一通。 结果误打误撞,让我们找到了贺毕山的卧室,还听他在跟人讲话。另外一个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好耳熟,所以我仔细想了一下,结果才发现:那声音应该是属于贺莹儿的。 “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贺毕山反倒是在向贺莹儿请教。 贺莹儿说:“我早就说过,他一定会后悔!不过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呵,即便让他知道是我们做的,他也没有丝毫的证据,拿我们没辙。” 听到这话,我已经了然于心,知道原来整件事真的是他们搞的鬼。 不过我还是怀疑两点:第一,她真的有这么强的能力?第二,既然要害我,那么又为什么一面煞费苦心的派佣兵过来,想我死,而另外一方面却是找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让我想不通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其中有许多事,真的是让我想不通的,于是我就靠在这窗户边上,悄摸摸的偷听着里头的对话。 俯在窗户边听了一会儿后,我才又听到一个颇为重要的讯息,是贺莹儿说的:“至于那个陈雨休,已经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我们倒不如将他给杀了,省的留下一个尾巴,让人给逮住。” 我心想这些话要是让秦渊听见,让秦渊知道害死他爷爷的人,有可能就是贺毕山和贺莹儿,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这会儿,只听贺毕山说道:“你也是有够狠的,不过这点我很喜欢,为了帮嘉爵报仇,要我做什么我都肯。区区一个法医,又算得了什么?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贪图虚荣和富贵。”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画面:当天在宴会上,陈雨休看见那些大人物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了颇为羡煞的眼光。 就在我回忆之时,里头突然传出了轰隆一声巨响。 我急忙转过头,看向了徐凌。 而徐凌也是吃惊的回过头来,望着我,还张着嘴,暗暗深吸了一口长气。我们两个人都被里面这突然的气氛给吓到了。 第299章 侦破 里头传出这么一声之后,我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说:“你们两人卑鄙小人,竟然害死了我的爷爷,我要你没问偿命。” 我顿时想到,里头那动静,绝对是秦渊弄出来的。 想必他是刚刚一直躲在屋顶上面偷听吧?这下子真是糟糕了! 我急忙瞥望了徐凌一眼,然后就皱着眉头,对徐凌说道:“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你不要跟进来。”说完,不等徐凌答应,我就踹门而入。 只见秦渊手无寸铁,站在二人身边。 而贺毕山和贺莹儿两人都比吓住了,听到踹门的声音,他们就回过头来,看向我这边。 见着我之后,他们做贼心虚,也就变得更加惶恐了。 “哼,你们都承认了是吧?”我故意问道。其实我这会儿还在思考着要怎么才能够保住他们两人的性命。 即便他们是有罪的,但是也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才对。 秦渊却在这时说道:“贺阳,还跟他们这种人废什么话?让我直接杀了他们。” “不要,秦渊你想想看,杀人可是犯法的。就算他们有罪,也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们没有权利将他们就地正法。” 贺莹儿也急忙说:“对啊,我们愿意受法律制裁,你们千万别乱来啊!” “鬼才相信你们的话。”秦渊说完,就一脚踹起了桌子,让那桌子翻滚着冲他俩人砸去。 两人都被桌子给砸倒在地,正好就摔在我身前。 我急忙挺身而出,护住他们,提醒秦渊说:“别意气用事,被情绪冲昏了头。” 秦渊却狠狠地盯着我看,而他的眼白里头,都已经浮现出了殷红的血丝了,显得格外的恐怖。他张大了双眼,瞪着我,说道:“让开,谁阻止我为爷爷报仇,我就杀了他。” “你爷爷不是我们杀的。”贺莹儿还在狡辩? 我回头看向了她,用眼睛示意她不要说话了。 就在这时,秦渊挡开了我,走过去,一把拽起了她,说道:“就算不是你杀的,那么你也绝对是主谋。” 贺莹儿却说:“你是谁啊?谁认识你爷爷?我只让陈雨休去杀贺二龙,也请了佣兵去杀贺阳,但是,我根本不认识你,干嘛要杀了你的爷爷?” “因为我爷爷在帮贺阳,所以你要杀了他。”秦渊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性。 贺莹儿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却还强辩道:“不是我让人杀的好吗?的确,这件事总有人在阻止,但是阻止的人不是你和你爷爷,不是那些怪物吗?” 听到这儿,我感觉这其中还有更大的隐情,就走了上来,问道:“什么怪物?你说清楚一点。” 贺莹儿皱着眉,看着秦渊这手,问他:“你还想不想知道真相?想的话你就先松开我,你把我给抓疼了。” 秦渊低下目光,暗暗斟酌片刻后,才狠狠地松开了她,说道:“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的话,我会把你的嘴给撕烂。” 只听她说:“骗你干嘛?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贺阳在这我也承认,但是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在我准备杀他的时候,其实的确受到很多阻碍。原本我安排陈雨休把他骗入医院的地下室,当时差一点就成功了,将他迷昏,可是地下室突然闹鬼啊,是那些鬼抢走了他,也不知道他平时都拜的什么邪神。” 我听到这儿,不禁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从她的眼光,我可以看出她并没有在撒谎,说的全都是实话。 于是我转开脸去,黯然深思,默然不语。 秦渊在察言观色方面,兴许也是有着非同凡响的能力,所以他也是相信了贺莹儿的话,更是转过头来,看向了我。他仿佛是在用目光向我寻求意见,问我是否相信。 我暗暗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当晚,我和秦渊决定:将他们两人给抓到警局。 尽管这里有许多阻拦,但是他们挨了秦渊几下之后,就不敢再乱来了。 到了警局,贺毕山和贺莹儿生怕秦渊的能力,就在警局认罪,供出了王秋月的下落。王秋月原来被他们给软禁起来,目前就和陈雨休困在一起,是在市中心的一家工厂里。 不过同时他们也是出卖了我,说我和秦渊在一起。 为了不让警察盯上,抓到秦渊,连夜我们四人就商量着离开这儿。 我、徐凌和宋思玉三人从明处走,至于秦渊要怎么走我们也没有过问,只说到了市里头再会合,商量着案子。 隔天回到市里之后,我们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找到那件工厂,救出王秋月和陈雨休。 来到工厂外面等到傍晚时分,我们才看见一个体型又肥又矮的女人前往这工厂,貌似是要送饭的。 我立即下了车,对徐凌和宋思玉两人说道:“在这里等我。” 跟着这个女人进入工厂之后,我就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说道:“现在我要以非法囚禁的罪名逮捕你。” “不是我,我只是收了钱,帮忙送饭过来给她吃的。”说完,她推开我,匆匆逃跑。 我看着她像一只企鹅般的背影,没吭声,因为本身也知道她不是主谋,就让她去了。 回过头,我找遍工厂,才找到了陈雨休和王秋月。 他们两个人都被禁锢在办公室里头,我在消防柜里取出斧头,劈开了锁,才救了他们。 见到二人的时候,我首先关注的并非王秋月,而是陈雨休。 陈雨休看见我手里拿着斧头,自然害怕,就缩到了墙角,差点要给我跪了,哀求说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要杀了我堂哥的。 我紧紧的握着斧头,真有种要劈他的冲动。不过对于主犯我尚且仁慈,更何况对他,我也是不会丧失理智的。 目前我和秦渊要查出那帮神秘人,其实还要靠陈雨休。因为说起来,陈雨休也和他们有过一定的接触,在医院地下室的时候。 “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我说完就丢了手中斧头。 第300章 供述 “什么事?”陈雨休战战兢兢的问道。他之所以还是这么怕我,兴许是因为那斧头还在我的脚边吧? 这时,王秋月跑了过来,用双手抓着我手臂。看样子,她是在这里闷坏了,不过她并没有消瘦,看起来反倒是胖了一些。 王秋月依偎在我身旁,望着陈雨休,替我说道:“那件事就是你去自首。” 不过,这么俗套的要求才不是我要说的呢。要是我想说的她都能够猜到,那我就不是贺阳了。 我缓缓摇了摇头,望着陈雨休,说道:“不,没有那么简单!我要你做的事是,帮我找到一票人,那帮人你应该也是认识的,至少你接触过。” “什么人?”陈雨休挺大了眼,慌张的盯着我。 我颤巍巍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就转开脸去,讲了一些事给他听:“当你在地下室迷晕我的时候,原本就要得手,把我杀了,但是半路上杀出一帮怪人是不是?他们救了我,又把我给抓走了。” 我话音刚落,陈雨休就发出了一声“不”,接着只见他大惊失色,“那一帮根本就不是人好吗?” “怎么说?”我相信从他这里可以问出一点什么。 陈雨休落魄的低下头,沉默半晌后,才说:“那帮是鬼吧?那天我明明就拖走了你,可是突然看见一群蝙蝠冲我这边飞了过来,你知道那架势吗?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好可怕。我被吓跑了,却突然感觉有什么拉住我的脚,还把我给拖行了一段路。” 说到这儿,他不再说下去,但身子总在情不自禁的发抖。 我缓缓走了过去,问道:“还有呢?” 陈雨休认真回忆着,咽了一口唾沫后,才说:“还有,当时我莫名其妙的感觉浑身都失去了重力,竟然飘了起来。那一定是你堂哥,你堂哥他的鬼魂来找我报仇来了,所以我其实不是要避开你,最近一直躲避着,是避开他。” “当时贺莹儿他们也在场吗?”我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贺莹儿也觉得是人做的,不是觉得是怪物做的。 假如他们都没有撒谎的话,那么贺莹儿当时应该也在场,只不过两人看到的现象不一样。 陈雨休点点头,倒吸着长气,肯定道:“是的,不过我落下后就跑了,反正现在想想,都还觉得还可怕。”说完,他又明显的咽了一口唾沫去压惊,那喉结还显而易见的上下动了一动。 看他这么害怕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我选择了相信。 我们在这里等着,一直等到了秦渊赶过来,这才将情况给他说了个清楚。 秦渊听完之后很是吃惊,也感觉很是不可思议,就错愕的凝望着陈雨休,而他点起来的烟,更是一根接着一根。 我知道秦渊很难相信陈雨休说的,不过这次这件事是事实。于是我走到了他旁边,提醒道:“秦渊,我觉得他不像是在撒谎,这次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秦渊丢下了烟头,用脚跟掐灭,然后就叹了一口长气,说道:“我知道,只不过看他讲成这副模样,很时难以让人相信罢了。不过算了,我们先走,留他在这儿。”说完,秦渊就带头转过身,要走。 这里就他能力最强,所以他说了算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见到他走,我只好跟着他的决定,陪着他离开。不过就在离开的时候,我还时常性的回过头来,看看一脸无辜的陈雨休。 原本我以为就这样走,谁知道来到大门口之后,秦渊还故意将这门给锁上了。 上了车之后,我才问他:“你干嘛要那么做?那样的话,他如果逃不出来,会饿死在里面的。” 想不到秦渊竟然漫不关心的苦笑了出来,更是冷漠的转开脸去,说了一句话,“那又关我屁事呢?”说完,他就拽拽的看着我,而眼中还流露出了一丝饶有趣味的神色。 我静静的回望着秦渊,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他的主意,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顺着他了。 秦渊呵的苦笑一声后,才跟我解释说:“贺阳,不要输在太过心慈手软了,其实对于这种背叛过你的人,就算他死了,那也是死有余辜而已。” 一开始我是很不服气他的做法的,不过看他竟然没有发动车子也没有走,所以我也就没有说什么,陪他在这里静静等着。就连王秋月问说怎么还不回去,我也没有回答她。 到了半夜,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明白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有另外一辆车来到了这儿,不过那辆车的车牌是被挡住的。 车子停下之后,车上就走下了两个男人。他们走了过去,边走还边取出火机,看起来是要纵火。 我二话不说的打开车门,跑下车去,严重怀疑这两个人就是一直在暗中作祟的。尽管他们两个可能不是主谋,那也绝对是同党。 我奋不顾身的跑了过来,他们也发现了我。 原本他们手中拿火瓶是要砸入工厂,但见我跑过去,就砸向了我这边来。 幸好我躲得有够快,这才及时的避过了那些火瓶。 躲开了之后,我就顺着火瓶飞过的方向,回头望去。 只见其中一个被随后下来的秦渊给抓住。秦渊将另外一只手一扫,就直接灭去了上面的火。 他拿着这其中一个瓶子,微微笑着走了过来。他现在脸上那笑容很是恐怖,就犹如魔鬼一般,看得我都感觉害怕。 拿着火瓶走到我身边后,秦渊忽然举起了这个瓶子。 瞬息间,原本那火已经被它给熄灭了不是吗?但是又石灰复燃了,而他也又将这个瓶子给砸了过去。 顷刻间,这原本黑灯瞎火的环境,一下就亮得惹眼了。 我睁大了眼睛,吃了惊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 就在我暗暗眨巴着眼睛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上了车,而秦渊就要去追上他们,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虽然已经走了,但我担心他们还会回来找陈雨休的麻烦。于是我走过去打开门,把陈雨休给救了出来,心想还是先将他送去警局再说。 第301章 梦魇 将陈雨休带到秦渊面前后,我就好奇的问道:“其实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要害他的?” 秦渊冷不丁的一笑,接着就转开脸去,皱着眉头,自顾自的抽着。抽了一会儿后,他才皱着眉头,面色凝重的抬起眼,深沉的看着我。 看了我有一回后,他才微微一笑,苦笑道:“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是的。”我感觉这会儿自己已经有些当局者迷,被感情给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秦渊深吸一口长气,然后就点点头,说道:“好,我告诉你。道理很简单,我对那些人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定型,也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杀人灭口。”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先把他送去警局吧。”我说。 秦渊却忽然把钥匙递过来给我,同时说道:“那么要去的话你自己去吧,我就不陪你去疯了。还有一件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他交过钥匙,就要走。 没有他的帮助,对我来说,可是很吃亏的一件事。 于是我问道:“你要去哪儿?” 秦渊却洒脱地转过身,走了,边走边说:“我俩是两种人,就各自调查吧,没准你会有更好的方法,但是我们合不来。” 这时,我看见徐凌和王秋月她们已经追下车来,冲着我们这边跑了过来,所以我也就没有去追秦渊了。 等秦渊走远了之后,我才将陈雨休推给王秋月。因为这里除了我,能够制服他的,想必也只有王秋月了。 连夜,我们将陈雨休送往警局。 一路上,我心神不宁,思绪如麻,一直都在思考着背后那些究竟是什么人。 当警察看见我将陈雨休逮捕归案时,都很高兴,因为这无疑是一件大的功劳。 但是极少有人知道,我这冷酷而又森严的神色,并非是为了什么而装,而是因为内心感觉十分的沉郁。 还有许多他们并不知道的事情,而我现在就连凶手到底是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回家的路上,我就和王秋月商量着怎么安顿徐凌和宋思玉。王秋月答应说:“今天晚上可以让她们在我们那里睡,要睡客房或者客厅都好,但是明天必须走。” 徐凌特喜欢跟王秋月唱反调,就说:“那你的好意我还心领了,可惜我不需要。这位宋小姐,你要是没有地方去,可以一起上我家去住。” “那最好。”王秋月也赌气道。 于是我将她们两个人给送到了徐凌家里。 将她们送回去之后,我这才带王秋月一起回家。 刚回到家里,王秋月就摆出了一副不好的脸色给我看,有些责怪的说道:“我就说了,咋那么久都还不去找我,原来是有人陪呢。” 这会儿我却发现家里似乎有人到过,因为在玄关这里,鞋很明显的就是被人给碰过。 不过刚刚我是用钥匙开的锁,证明这门是关着的。 所以我就站在这鞋架前面,静静的思考着,心想会不会是徐凌之前碰过?可是我想到了徐凌一向都是喜欢光着脚丫,没有换鞋的习惯。 我这面色就自然而然的深沉下来了。 这会儿王秋月还有一些掉以轻心,没有注意,就一边絮叨一边去洗澡。 我却打开了房间所有门,就连柜子的门都不放过,担心家里头藏着什么人。但仔仔细细检查过一遍之后,我都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可疑的地方。 也许是我太多疑了吧?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我还注意关好了门窗。 深夜,睡着之后,我就听到客厅那边传来了“嘶嘶”的怪声音。 这种声音,有点像是有人在用牙齿撕开塑料包装的声音一样。 夜静更深,这声音很是明显,于是我起身,前往客厅,去查看。我心中还想着是不是进贼了呢? 来到客厅后,我就看到在沙发旁边,蹲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女生,她穿着一件很土的睡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不过这个被一个看起来有点陌生,并不像是王秋月的。 于是我好奇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听到我的声音,那个人立即转过头来。 她的头竟然能够一百八十度的转,好可怕。 而这张脸,竟然是那个死在旅馆的女人的脸。这会儿她那双手抓的,是一只人手,而她的嘴还血淋淋的。 大半夜,她竟然蹲在这里啃人手?我被吓得毛骨悚然,更有一种想要呕出来的感觉。就在这时,我被惊醒了过来,从床上坐起身。 我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这间卧室,发觉自己还在卧室里。 看样子,刚刚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而已。我重重的喘息,心想这会儿要是拿我的衣服去厕所里头拧,绝对能够拧出半桶汗水。 方才那个梦现在回忆起来,其实有些模糊了。我皱着眉,举起左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而后,我就迷离惝恍的沉思着,而还感觉胆战心惊的。 就在我深思之际,旁边一只手忽然搭在我手背,吓了我一跳。 我迅速转过头去,才发现原来是王秋月醒了,而她这会儿就睁着那惺忪的睡眼,望着我,还问我说:“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我一会儿就睡了。”我深深倒吸着凉气说道。 王秋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转过身去,说道:“那好吧,你好好睡,不要想太多了。”说完,她又睡了过去。 我战战兢兢的又坐了一会儿后,这才选择入睡。 不过刚躺下,我就听到客厅那里传来了嘶嘶的怪声音。怎么的,难不成噩梦要成真了吗? 我认真的看了看王秋月,然后才决定翻身下床,好好去看。 为了不打扰到她休息,我甚至蹑手蹑足的放轻声音。 来到客厅后,我就发现这客厅的沙发后面,有一个坛子。这是那种泡酸菜的坛,看上去好像很是僵硬的样子。 我家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个坛子?还是说我又是太过疲累在发噩梦? 为了要确定,我还掐了自己的左手一把,但清晰的感觉到了痛,证明这绝对不是在做梦,但是这个坛子,是谁放在这儿的? 第302章 坛子 我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突然觉得有点慌。 房间很安静,静得我能够听见自己这不安的心跳声。 那砰砰作响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 我不安的吸了一口长气,接着就缓缓的走了过去。 突然间,坛子里突然钻出了一个头! 我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结果还摔倒在了地上。 那从里面钻出来的头,是活人的头!那个家伙,还会眨眼睛,而他的皮肤很白,几乎是苍白的。 我被吓得一口长气怎么也吸不进去,而身子不由自主的打着摆子。 就在这个时候,坛子突然伸出了手脚。 我吓得一颗心感觉如同石头一般坚硬,而那汗水则是扑簌簌的落下,流过的我的脸庞。那个坛子有手有脚,会走路。 他冲我这边走了过来。 “你要干嘛?”我身后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声。 我回头望去,只见是王秋月出来了。那坛子见到王秋月之后,这才没有对我动手,而是逃跑了。 王秋月急忙跑到我身边,扶着我,问:“你没事吧?” “我、我没有事,才怪。我被吓死了,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我回头看着王秋月,一脸懵逼。 王秋月皱着眉头,暗暗想了一下后,便说:“那个东西,应该是一个‘小鬼’吧?我之前听人讲过,说有一些孩子,从小被人拐带,然后用这种方式养着。”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 她抬起眼,想了一下后,说:“听林队说,一般情况下,他们的父母是和这么做的人有仇,而这种做法,有点类似于人彘的做法。” 人彘这个我知道,想必看过东妃娘娘的人也知晓,就是和慈溪皇后争的那个皇后,为人善良,结果被砍去手脚,就是塞入这样的坛子里给养着。 反正那个做法很是残忍就是! “怎么个类似法?”我问。 她唉的松了一口长气后,才说:“之前林队破过这样一宗案子,听说是把孩子的皮肤都给烧了,抹上药粉什么的,反正过程还挺复杂的。而除了要报仇之外,还有更加直接的目的,就是让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小孩子去吓人。” 我这才明白王秋月刚刚为什么不害怕了,原来她是知道其中缘由,明白这压根不是鬼啊。也不早说,刚刚真的是吓得我腿软了。 在她的搀扶下,我来到了沙发上坐下。 就在王秋月帮我倒水之际,我想到了那个女尸竟然会动的事情,就心想她接触过的案子多,没准也知道那个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我问:“秋月,那你有没有碰过行尸之类的案子?” “行尸?我想想,好像有。之前有人利用行尸去运毒,不过之后我们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机器人。”说话间,她已经把水倒过来了。 我很好奇,就在接过水杯之际,问:“什么机器人?这个怎么说?” 她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后,才给我说道:“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个会走的机器人而已,不过不会说话。” 我突然想到:那么那个死去的女尸,她之所以还会动,会不会也是用了同样的方法? 一边想,我一边喝着这热开水,只觉得心里头暖暖的。其实有王秋月在身边是真的好,至少她能够照顾到我。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她又坐在我身旁,问:“对了,贺莹儿和贺毕山不是都已经被抓了吗?你和秦渊那家伙究竟还想要调查什么?” 我如实说道:“这案子里面,还有另外一件很悬疑更诡异的案子。不过凶手的目标好像不是我,因为有很多次,他们是可以杀了我的,可是最终他们都没有这么做,而是讲我给放了。” 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是想不通,他们那一些人那么做,是出自于什么原因?他们到底是想要干嘛? 说着,我想到了刚刚那个坛子,就又说道:“包括我们刚刚看见的那个,应该也是他们干的。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们压根就没想伤害我。”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王秋月这话有点像是在问我,但其实更像是在问她自己。因为问完了之后,她自己就皱着眉头,认真的思考着。 想了一会儿后,她才满脸怀疑的问我说:“贺阳,那么你觉得说,会不会是和秦渊有关系呢?” 王秋月这话其实有点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 因为在这案中案里,死的人是秦渊的爷爷。而秦渊的行迹又是一直很诡异、飘忽不定,加上他这个人生性很是古怪,除了我应该没什么朋友。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被盯上了? 于是我肯定的点了点头,颇为认可的说道:“有这个可能性,没准就是因为要引出秦渊,所以才找我。只不过他们为什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挑选这个时候就对我动手呢?真相也许还是在尺渠县里。” 冥冥中,我有一种感觉:关于这件奇怪的案子,背后那元凶,八成是我见过的人。 可就在我快想出一点眉目的时候,王秋月竟然给我打了个哈欠,说:“唉,我好困啊!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先睡觉,不要想那么多好不好?” 我见她是真的困了,就让她自己先回房去睡。 而我是肯定睡不着的,现在身体还因为刚刚吓得流了太多汗,黏糊糊的,更何况,我就算再困也被吓醒了。 王秋月和我也是很熟,就毫不客气的站起身,走回房,边走边打着哈欠说:“那好吧,我先去睡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叫,我会出来保护你的。” 我用得着她保护我?也太过小看我了。 不过有她在,总归还是让我感觉心里头踏实一些。 回想起当初收到了恐怖快递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感觉才可怕。 但其实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我这房子,貌似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目前我家对于那些人来说,可真是如入无人之境,一个个都能来去自如。 第303章 失措 否则刚刚那个坛子怪人也不会跑进来! 我坐在沙发上,又想了一会儿后,突然想到门可能还没有关好,于是我站起身,打算先将门关上。 尽管别人有心加害,一道门也没什么用,不过关上门,总归会让我心里踏实些许。 我向着玄关处走来,还没有走到门那边,就看见外面墙壁上映出一道被灯光拖大的影子。 我随即望而止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面墙看。 这时,我这双腿好不争气,竟然在瑟瑟发抖,因为我无法预见接下来会看到的,又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其实我本来也想回去睡的,但是这会儿我肯定不能睡。 要是连我都睡了的话,那么谁来看着?王秋月今天又好像很累的样子,竟然在那打起了呼噜来了,就连我站在这边,都可以听得到她的声音。 不过其实这样也好,总归也算是帮我壮壮胆子了。 我昂着头,一步步的走了出来,就想看看在这外面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一边走出来,我一边暗暗咽着一股唾沫,就担心看见什么我意料不到的了。 来到外面时,这汗水已经顺着我的额头,一直爬到了我的脸颊。 此时这种氛围其实让我感觉挺渗人的。 不过当我走到这走廊上来的时候,却是看见左右都是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而当我回过头看向那面墙的时候,也是什么都看不到。 真是奇了怪了! 我深吸一口长气,然后感觉此地不宜久留,就老老实实的关上房门,然后跑了回来。 在客厅这里坐了一会儿后,我突然感觉困意袭来,不过我心里头还是想着要保护王秋月。 于是我就坐在这里打瞌睡。 坐着坐着,我竟然真的睡过去了,隔天我还没有醒来,就听到了门铃声,伴随着砰砰的声响,这声音显得特别着急。 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意识,提示我说:“糟糕!我竟然睡过去了。”于是我猛地挺开了自己的眼帘,整个人也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 回过头,只见刺眼的眼光已经从外面照射了进来,我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知道绝对不会太早。 门铃声和急匆匆的拍门声依旧在持续。 会是谁呢?而王秋月呢? 我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了卧室那边,心想这么大的声音她没有理由不在啊。 我想是这么想,不过还有人等在外面,所以我就匆匆的走入了玄关。 来到门前之后,我立即透过这个猫眼,往外面瞧。 凝神望了一眼,看见外面的人原来是徐凌和我宋思玉,我这才打开门。 “一大清早,你们俩这是打算把我家的门给拆了吗?”我无奈的说道。 宋思玉立即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结结巴巴的给我说道:“不、不早了。” 徐凌立即挡开了她,说道:“说重点,贺阳我给你说,昨晚我们两个人不是回我家去吗?然后路上我们就遇到一个捡垃圾的阿婆,一开始还没有去注意,但是回到家后,发现她在我们家里,她要谋杀我们。” 一个阿婆要谋杀她们,这让我怎么相信?所以我很是怀疑的打量着徐凌。 徐凌还给我肯定的说道:“是真的。” 我呵呵一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姑且相信你,不过就算有一个阿婆要杀你,你们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我们被追杀了一个晚上啊!”徐凌重声说道。 我暗暗的皱起了眉头,感觉她这话没准有些夸大的成分。 不过就在我转头要走入客厅的时候,就感觉她这话的可信度其实是挺高的。 因为我昨天晚上也是遇到了那么奇怪的事情! 想到这个,我顿时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荡过了一抹凉意,凉飕飕的,直冲后脑勺。 不过我依旧是没有在意,更是对徐凌说道:“好了,我相信你们所说的话了,你们先进来再说。” 徐凌却以为我还是不相信,就快步走到我身边,跟我说:“其实你不用勉强的。” “不是,因为我昨天碰到一个撞在坛子里的人。”我瞥望了她一眼,心说那个可比你的恐怖多了。 她也是皱起了眉头来,脸上流露出了一些嫌弃之色,更是低声说道:“我去,你看到的都是什么?该不会是小鬼吧?” “如果真的是小鬼的话你觉得我还能走在这里和你说话啊?”我最不喜欢别人以为这世界上有鬼。 然而她就是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神的,要不然怎么会怕呢? 等我做到沙发上后,她也跟着坐下,还又怕想知道的问:“那么昨天的事情是怎样的?你可以说来听听嘛?同时发生了这两件事,绝对不是巧合。” “我想也不是巧合。”说话间,我站起身来,想去看看王秋月是怎么了,为什么还没有醒?又为什么刚刚那么大的拍门声和门铃声都没用。 我一边走向卧室,一边给徐凌说道:“幸好昨天晚上那个时候,王秋月就在这儿,她给我说,那压根就不是鬼,而是一些从小就被人拐来用孩子养的人,之前她就经手过这样的案子,你……” 话都还没说完,我就瞥见这卧室里头没有半个人影,床被像是被人给翻过,其中一个枕头掉在地上,而王秋月人呢? 我急忙跑了进来,打开柜子等地方四处翻找,更是趴到了床底下看了看,可是都没有见着半个人影。 也许是听到我在翻箱倒柜的声音,所以徐凌和宋思玉两人都走到了卧室门口,站在那里望着我。 “你找什么呢?”徐凌问。 我这才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紧张说:“王秋月,她不见了!惨了,糟了,肯定是是我昨晚睡得太死,就连她出事我都不知道,我昨晚就不应该睡着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两句:“是谁来了?是俩女人?” 听这声音以及这口吻,我一下子就分辨出这是王秋月的,所以我有些激动。 我立即绕过了徐凌和宋思玉,匆匆的来到了外面的客厅。 第304章 气味 “你怎么知道有两个女的来了?”我松了一口长气。 王秋月转过头去,看了看鞋子,说:“你觉得一个人会穿两双女鞋么?我想是宋思玉和徐凌她们过来了吧?” “是啊,她们就在……”我说到这儿,原本就要指向自己的卧室那边的,不过顷刻间,我感觉王秋月铁钉会误会。 然而就在我停顿这一下的时候,王秋月恶狠狠的望着我,然后就看向那边。 好不巧的时候,徐凌和宋思玉正好从那边走了出来。 我顿时都有种要被气疯掉的感觉,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这一次。 “现在你怎么跟我解释?”王秋月怒道。 我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后,知道肯定是解释不清楚了,但还是给解释说:“秋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是什么样?”王秋月问我说。 我暗暗的眨巴着眼睛,低下头,心想等着徐凌过来解释。 然而徐凌将然将双手插在裤兜,装过头,更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好宋思玉竟然走过来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还给我一个清白。 不过听完之后,王秋月迅速转移话题,而是将矛头对准了别的事——昨晚那同时发生的两个恐怖事件。 真是很奇怪!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王秋月忽然给我说:“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对这两件事怎么看?你认为会有这么巧的么?” “我不是在想吗?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啊!可是我一时间也是想不通到底是怎么了,不过绝对是有人在搞鬼,而且很有可能是同一班人。”说到最后,我变得很是笃定。 “这还用得着你说啊?”王秋月白了我一眼。 我无可奈何的转开脸去,不说话了。 紧接着她们三个女人就在这里七嘴八舌的议论还不断的商量着说接下来要怎么做之类的。 我就走到了沙发上坐下,然后心想着自己静静听着就好,不去参与,省的回过头要我一个男的带她们三个女的,三人都那么有主见,怎么带? 就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儿后,我忽然瞥见王秋月刚刚去超市里买来的东西,就站起身,想着先拿去厨房煮了再说。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王秋月她们三个人竟然忽然叫住了我,还纷纷的问我说她们哪一个的办法好。 其实我压根就没有听她们说话,也不觉得她们想的那些馊主意有多好,还不如我随便想想呢。 所以这一刻,我应该怎么说? 还好我机智,迅速在心中作了一个比较:要是我不认可宋思玉和徐凌的话,她们顶多就是生我的气;但要是我不认可王秋月的话,那么我可能就要挨揍了。 于是我果断的说道:“肯定是秋月的办法好了。” 想不到听到我这么一说,她们三个人都还挺心服口服的,王秋月脸上也洋溢着那很得意的神色。 同时,只听她说道:“那现在就由你去联系秦渊,先把他给找出来。” “我去?”我吃惊道。 王秋月肯定道:“这里你跟他最熟,你不去难道我们去?” 看样子,这一次我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只好跟秦渊打了一通电话,得知他目前就租字我附近的一所公寓。 所以我提议,一会儿吃过午饭之后,我们就过去找他。 双双约定好了后,我就去做饭了,也不管她们在那儿瞎扯。 而就在切洋葱的时候,我抬起眼,忽然觉得凶手之所以找我,估计是要声东击西,怀疑秦渊是和我有过节吧?而事实上,他们真正要对付的人,应该是秦渊。 “贺阳,你好了没有啊?”就在这时,王秋月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急忙将最后一道菜也给炒了,同时说道:“就快好了,最后一盘。”说话间,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就在吃饭的时候,她们三都夸奖我的厨艺,而我脑海里头则是在想着案子的事情。 刚刚在电话里头,听秦渊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而且还有些微弱,他该不会出事了吧? 想到这儿,我不顾她们三人还在夸奖,忙说道:“快点吃完,然后我们现在就过去找秦渊。” 王秋月立即露出了怀疑的神色,看着我,问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没什么,反正快一点就是了。”我说。 我们三人匆匆吃过饭之后,这桌子还没有收拾好,就一起离开了这儿。 秦渊居住的公寓,离我真的挺近的,不过这房子,很烂,因为这一幢公寓本身就很有年头,加上平时都在招呼着很多像秦渊这样的外来人员,所以那环境自然就很差。 我们来到秦渊居住的房子后,我连续摁着门铃,却不见他来开门,而细一看,又可看出这个门是虚掩的,于是我就拧了拧门锁,推开门,带着她们三个女生走了进来。 刚打开门,我就见这里黑漆漆的。 这大白天的,秦渊干嘛不拉开窗帘啊?而且这空气之中还弥漫着一股怪味,是那种汗的酸臭味还夹带一点烟味、血腥味。 我们来到客厅后,就看见这里已经是被烟雾所缭绕。 而这当口,秦渊就坐在那沙发上,云里雾里的抽着烟,细看他的左手,这时还正捂着肋骨的部位,那个地方好像是受伤了! 我很惊异,就急忙靠近了过去,来到他身边,“秦渊,你没事吧?” 他恶狠狠的目视前方,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没事,但是让那些家伙给跑了,昨晚我碰见你和爷爷说的那一具干尸,那个所谓的行尸。”说到这儿,他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我。 我一想到那具女尸,就感觉不寒而栗,直想打摆子。 不过由于是在秦渊的身边,所以我还是有意识的克制住,更是勉为其难的弯起了嘴角,尴尬的微微一笑,问道:“所以是那那个女尸把你给伤成这样的啊?” “不是,她是被我给拆穿了,原来是被人给肢解了,而有个人躲在她身体里面,操控着她的头。” 第305章 布局 听他说到这,我忽然想起上次在车里头就发现那个女的眼睛那里有胶水,难怪了,我就说她肯定是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会动? 不过目前在这件案子上面,还是存在着许多耐我寻味的疑点的。 比方说,那么她又是怎么跳楼的呢?还有那一连串不符合科学的怪事,到底又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我认真考虑的时候,秦渊忽然给我说:“贺阳,你甭再想了。” 突然被看穿,我有些尴尬,不禁微微的笑了一笑,说道:“好吧,看来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嘿嘿,我的确是在想,想着他们怎么做到那样的?也想着说,他们的动机究竟何在?往更加深层次的去想,我又很是好奇,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秦渊捂着伤口,一一回答了我,说:“他们用的是‘奇门遁甲’,这个我爷爷之前就说过的,奇门遁甲本身包含了戏法之类的,所以要一一拆穿,除非你是个绝顶聪明的天才,否则不可能在短时间就一眼看破。 除此之外,他们的动机,就我想,应该是要报复,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再其次,他们是什么人?我暂时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宋思玉再冒失的问了个看似很白痴却很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不上医院啊?”她这话自然是对秦渊说的。 听到她这么说,秦渊立即抬起眼,望了过去,说道:“并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现在去不了,万一我去了,那么我就会被警方给扣留下来,那么我还怎么为我爷爷报仇?” 看现如今的秦渊,真的是被仇恨给蒙蔽双眼了,就连和宋思玉说话时,那眼睛锁流露出了的神色,都是愤怒之中夹杂着几分狠色。 宋思玉都被他给逼视得怕了,就暗暗的低下头。 这时,王秋月忽然问道:“那么秦渊,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秦渊举起手,示意我扶他,又在我的搀扶之下缓缓起身,说:“这件案子,有一个线索,就是我昨天晚上遇害的地方。我当时一路追那个逃跑的人,追到了那一座别墅,可惜后来,我在那里被人偷袭,所以昨晚只能暂时离开。” 看样子,他是要带我们过去,可是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熬得住么? 我狐疑的打量了他一阵之后,才说道:“秦渊,我看你们伤得不轻,要不然这样吧,你把地址告诉我,然后我去破案就行。” 想不到他竟坚决的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这件事让你们去都太过冒险了,还是要由我一起出马。贺阳,这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儿,你也不要太个人英雄主义了。” 我顿时好无语,感觉是他在逞强吧,明明都伤成这幅鬼样子了,竟然还要和我们一起去? 不过他受伤了都是比我厉害,所以我也是拦不住他。 而后,秦渊给自己独自又缠上一层纱布,接着就带我们一起前往那别墅了。 坐着他的车,我们刚路过这荒郊野外,就看天已经变了色。 才下午的两点钟,天就阴沉得犹如傍晚时分,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贺阳,转左。”秦渊这会儿就坐在副驾驶座上,帮我指路。 我立即打着方向盘,往左开。 不过他一会儿要我转左一会儿又叫我转右,这真是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也不认识路? 就在我心想之际,王秋月突然在后驾驶座发出一声,说:“很奇怪,这里,感觉就像是一座迷宫似的。” 秦渊认可了她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所以如果不是我带路,就算是有导航,你们也出不去,不要问我为什么,要是好奇的话,你们自己拿出手机来看看。” 宋思玉和徐凌都挺好奇的,就纷纷掏出手机,随后两人都说自己的手机没有信号。 与此同时,王秋月又发表了一个观点,说道:“我感觉这里是被人重新布局过。” 秦渊竟然又认可着说道:“对,同时这也是疑点所在的地方,你们仔细的想想看,是出于怎样,对方才会花这么大的心机,还有这么大的功夫来布这样一个局?” 我跟着他的口头引导,皱着眉头,暗暗思忖了片刻,而后我就好奇的猜道:“和我们有深仇大恨的人?” 秦渊缓缓摇了摇头,透过后视镜,看着王秋月。 王秋月说:“是一个很调皮的人吧?而且是比较任性的一个,可以为达目的而不计成本的。” 秦渊又一次肯定的点点头,认可了他的想法。 所以这会儿我在想:早知道让他们两个人来查案不就行了,要我来干嘛? 就当我胡乱吃醋的时候,秦渊忽然给我说道:“小心啊!” 我前面是很正常的路,小心什么呢? 我很不懂,就转头望向他。 就在这时,他忽然猛地按下了我的头,又对坐在后面得王秋月她们三个人说道:“快点趴下。” 我都看不见路了,就急忙踩了刹车,紧接着,只听“哐”的一声响,然后我就感觉自己的头顶上凉飕飕的。 车子停下后,秦渊也才松开了他自己的手,不再按着我的头了。 于是我抬起头来,却见玻璃整一块都碎了,而车顶都不见了。 王秋月她们三个人抬起头后,脸上那惊异之色一点儿也不比我少多少。 她们目瞪口呆的回过头去,和我一样,看到了那车顶都落在后头。 这才几秒钟的时间,一辆越野车赫然变成了一辆敞篷车,我也是醉了。 秦渊说:“刚刚那种布局,是遁法来的,我曾经在古书上的‘布局篇’看过,说用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线布局,而这种线是锋利如刀,只有在强光之下,才能够隐约看到。这就是我刚刚要跟你们过来的原因,如果不跟你们过来,你们现在早就死了。” 宋思玉忽然好奇的问道:“可是现在是阴天,你刚刚是怎么发现的?” 秦渊沉默了片刻后,才深层的说道:“我的眼睛之前动过手术,有一点儿特别,这个就不说了,贺阳你继续开车吧。” 第306章 迷失 “好。”我应完之后就继续开车。 不过车开到了半路,这一辆车就突然抛锚死活,开不动了。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天空也在这个节骨眼是哪个,忽然下起了雨。 一开始,雨水还挺小的,但是不会儿后,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我们几个人急忙丢下这一辆车,跑去找地方躲雨。 王秋月突然紧张道:“看,秦渊在流血。” 我这才注意到,立即转头望去,结果发现秦渊的肚子还真的是在流血,而且那血流得不少。 我立即皱起了眉头,担心的冒着雨,跑过去,用手帮他捂着这伤口,“秦渊,你还行吗?” “死不了的。”他声如细丝的说了这一句。 我“嗯”的应了一声后,这才匆匆的扶着他,用身子尽可能的为他挡着雨。 我们五个人在这迷宫一样的树林里头找了大半天,然后才找到了一间小房子,不过这房子很破旧,应该是没有人住了。 王秋月帮着我将秦渊扶了进来,轻轻的将他给放到了里面靠墙的地方。 我看秦渊的衣服湿了,担心他会因此感冒发烧,就帮他将衣服先脱下。 秦渊靠在墙壁上,都奄奄一息了,还从裤兜里头摸索出了一包烟来,抽出了一根。 “别抽了。”说话间,我看他嘴唇红如血,担心他发烧,就举手冲他额头一探,结果发觉这额头真的是有够烫手背的。 原本我想脱自己衣服给他穿上,遗憾的是我自己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这可怎么办?我总不能让他这样赤着上半身靠在这儿吧? 于是我转过头,看向了王秋月她们。 她们三人还以为我等她们衣服的主意呢,立即举起双手,交叉护在身前,都让我不要打她们的主意。 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你们想太多了好吗?我是想让你们去帮我找找看,看这里有没有棉被之类的。”听到我这么说,三人这才急忙跑去找了一找。 三人找了半天之后,没有找到棉被之类的,徐凌还在楼上传来了“啊”的一声惊叫。 我也担心他会出事,就对秦渊说:“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来了,很快的。” 秦渊苍白一笑,暗暗点点头,说道:“去吧。” 我匆匆的踩着这破木梯,来到二楼时,看见这里还有一道门,不过门是虚掩的,所以我直接推开门,走进来了,“徐凌,王秋月,宋思玉,你们没事吧?” 我看着这空荡荡的二楼,眼见这里一览无余,这儿又没有三楼。顷刻间,我真的很怀疑,她们三个人会去哪儿呢? 就在我皱起眉头想不通的时候,外面阳台走廊似乎闪过一道人影。 不过外面那阳台走廊就那么屁点大的地方,要是她们三个人会在那,我应该是一目了然的吧? 于是我怀着好奇,一步步缓缓走了过去。 可是来到这里后,我除了看到房子外面的狂风暴雨,什么都没有看到,她们三个人这时去哪儿了?难不成这里还有那些人么? 站在这里斟酌几秒后,我很担心秦渊也会在我离开之后出事,就匆匆来到了楼下。 下楼之后,我看见他还在那,不过闭上眼睛,应该是睡着了。 我急忙快步走了过来,半蹲在他身前,说:“秦渊,她们三不见了,我先去找一下。” 说话间,我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却感觉他这健硕的胳膊竟然有点冷。于是我皱起了眉头,很是狐疑的凝望着。 而后,我心想他该不会是死了吧? 我缓缓的举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弯曲着,往他鼻前轻轻一探,顷刻间,我骇然一惊,感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他竟然真的已经死了。 由于这气温过低的情况,他已经出现了“尸冷”的现象。 不过我始终不相信他的体质会这么弱,于是我举起他的左右手,看看指甲,发现并没有中毒的现象。 于是我又看看他的眼眸,再看看他受伤的地方。 其实他受伤的地方虽然很严重,但是伤口及时包扎,不足以伤害其性命,尽管淋了雨加上运动,伤口裂开,但也没有流血过多的迹象。 究竟是为什么死了呢? 看他的神情以及模样,又不像是冻死的。 顷刻间,原本五个人的队伍,就剩下我一个了,死的死,失踪的又失踪! 想着,我缓缓的站起身来,回过头看向了外面。 这时外头还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而我自己一个人究竟该何去何从,我也不清楚。 我无奈的垂下头后,就看着躺在这里,像是猝死的秦渊说道:“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顺顺利利的度过这一关,找回她们三。” 说完,我想走,却害怕老鼠来打扰他,来偷吃他的尸体,而且雨还那么大,所以我只好暂时留下。 我坐在这破旧的小屋,陪着秦渊的尸体,度过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个晚上,在他身边陪着,一有老鼠什么的,我就随便拿起东西砸过去。 胆小如鼠这个词,果真不错。老鼠的胆子真的很小,随便砸点什么就怕了。 一直坐到隔天天亮,雨也小了,我这才让秦渊的尸体放在再,而自己则是去找信号。 一边走,我一边看着自己的手机,可是这个地方,确实是找不到半格信号了。 同时,我也不忘寻找她们三,边走边喊:“王秋月,徐凌,你们在哪儿?宋思玉,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找到树林后,我快崩溃了,就啊的狂吼一声。 树林中的鸟都被我给惊飞了,而后我颓废的低下头,真想自杀。 因为我很绝望,我现在走也走不了,要在这里一点点慢慢饿死。 同时我却还肩负着找人来收尸、以及找寻迷失的朋友的责任,这些担当都很重,况且我其实已经自顾不暇。 这一找,我在这树林里迷失了三天,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也再找不到那天的那一幢房子了。 我这三天,喝过坑洼里头的水,不过没有吃半点东西。 第307章 谜底 我疲倦的背靠着大树,颓废的低下头,缓缓坐下。 我知道已经不能回头了,于是打算就坐在这,静静的等死。 就在我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却不经意瞥见,这旁边竟然有一个烟蒂。 看这个烟蒂,还是新的,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证明有人刚不久路过这里。 于是我又爬起身来,确认到烟灰的方向,然后就转过头,冲背对着烟灰的来源跑。 因为那人肯定是在这边,一边抽烟一边走来,然后又从反方向走。 爬起身后,我就冲反方向一直走,保持着直线。 走了好会儿后,我终于找到了那天那栋房子,于是我快步的走了过去,结果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我悄咪咪的走到了外面,侧耳倾听着里面那人所说的话:“老秦家的后人,呵,死得可真是惨,想想你爷爷当年是那么风光,不肯收我为徒,怎样?我一点也不需要靠他,我自己就可以做到。现在你们老秦家,连你这独苗都败在我手上了,服不服,我就问你服不服。” 我担心他会对秦渊的尸体不敬,就立即冲了进来,怒道:“你不要太放肆了!” 这男人这才转过头来,眼带笑意的看着我,狡黠的笑道:“呵,把你给饿了渴了三天三夜,你居然还不死?看来的确是有点本事的,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我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不吭声。 这人低下头之后,就在抬头间,四周忽然飘起了缭绕的烟雾。 等我扫开这烟雾之后,只见他整个人都消失在我面前了。 这些烟雾是干冰,制造舞台效果的时候会用到,他肯定是借助这些干冰逃跑了。 我知道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就匆匆的走到了秦渊身边,护着秦渊,不想再让蛇虫鼠蚁以及那种人渣来打扰他。 奇怪的是,我发现都过了三天,但是他这尸体没有丝毫腐化的迹象,不过伸手探探他鼻前,我发觉依旧是没有气息的。 就在我皱眉深思的时候,门外突然飞进来一张网。 我立即回头望了过去,而后只见那张渔网竟然冲我和秦渊这边飞了过来。 我一步上前,想要将网给挡住,谁知整个人都被它给裹住了,将我给裹住之后,它还超不科学的把我一拖,然后直接把我给吊到了风扇上去。 随后风扇还自己转动了起来,这真是转得我感觉天旋地转,我又体力不支,所以什么也干不了。 只见那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抬眼望着我,哈哈大笑道:“贺阳啊贺阳,好不好玩儿啊?好玩吧?” “你个混蛋,快点把我放下来。”我用双手紧紧抓着网说。 那人装作想一下后,突然说道:“哦,既然你要下来啊,那行啊!你等着。”说话间,他将右手往身后一摸,然后就把手伸过来,只见一点火飞了过来。 其实我在高处就能看清楚,那火是由一根线传递,而那根线是连着他袖子里一个线圈的。 这点火将网连着风扇的地方给烧断了,而我整个人重重摔下,直接摔到了木板上。 只听“乓”的一声响,而后我就觉得屁股都要开花。 这时,他缓缓走了过来,然后就一脚踩着我,说:“放你下来了,开心吗?”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我望着他问道。 他抬起眼,暗暗想了一下,然后就笑道:“可以这么说,不过当初还有人出钱雇我叫我保护你。” “什么人?”我惊讶道。 他摇了摇头,笑道:“不能告诉你,但是那个人你也认识的。” “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要杀我了?”我问。 他说:“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要的,而你对于他来说,也是没有丝毫的利用价值。” 这些话让我深思了起来,同时我也问道:“王秋月她们三个人呢?” “那三个女的,长得都还不错,可惜我一直都挺不喜欢女的,所以将她们流放了,就像你一样!不过你还能找回来,也算是一个奇迹。问完了吗?问完了我就要送你上路了。”说到最后,他眼中露出了阴鸷的光芒,让我感觉胆战心慌。 我立即说道:“等一下,我还有一点要问。” “什么?你说。”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已经见到了我的真实面目,所以我一定要杀你。其实早先我就有很多次机会下手了,只不过看你也挺聪明的,就跟你玩玩,不过现在看你挺命硬,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都死不了,所以我一定要你死。”说完,他从手腕里头那线圈,取出了绳子,就要来勒死我。 我自然举起双手,想要挡开这绳子。 就在挣扎时,我忽然看见秦渊的手指头动了一下,随后我又看见他的眼眸子也在动。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诈尸了吗?还是因为我被勒得缺氧所以才产生错觉? 而后我看见秦渊挺开眼眸子,更是站起身来,不过这男人是背对秦渊的,所以就什么都没有看到。 秦渊一鼓作气的冲过来后,举起右手,用那强而有力的胳膊从后面勒住这个男人。 这男人措不及防,被他猛地拉了过去。 “那么我爷爷也是你杀的?”说话时,秦渊勒得这男人额头上的筋脉都浮现了。 这个男人哑着声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你还会活过来?” “死?呵!”秦渊将手掌猛地一个紧握,握得那拳头咯咯作响,“奇门遁甲的最高境界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既然你都快死了,我也不防告诉你,就是这样‘无奇才出奇,出其不意’。” 说完,秦渊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随后他快步走了过来,帮我解开了身上要的渔网,同时给我说道:“辛苦你了。” “你不是死了么?”就连我都想问这个问题。 他停顿片刻后,才说:“上次我去你家的时候,看到一本《从入门到放弃》,感觉有点意思,就拿起来翻看了一下,结果无意间就翻到调查尸体的章节,于是看了一下。 那天爷爷死之前跟我说,奇门的精髓只在一个‘奇’字,完全没有什么章法,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么一招,运用书中将到的知识,故意装死,还把你们也都给骗了。结果让他信以为真,这才让他露出了狐狸尾巴。” 第308章 隐瞒真相 听到这儿,我这才大彻大悟。 摆脱了这渔网后,我就和秦渊一起在这树林里头找王秋月三人。 不过这树林挺大,主要是复杂,我们看上去好像是在走直线,其实一直都在走曲线。 秦渊还给我解释说,这是属于虚拟现实的科技,而且已经运用到了某一个展会,让所有进去的人都以为自己是在直线走,其实是兜了一圈回到原点。 了解了情况之后,我这才恍然大悟,“哦”的应了一声,同时点了点头。 我们两人在这树林找了一会儿后,还没有找到她们三个女生。 最终秦渊只好用了自己的黑客本事,连接到卫星网络,然后发出了求救信号。 终于,警察赶到了这里,不过秦渊先离开了。 离开之后,秦渊就还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里面只是一个“ok”的表情。 我看着手机微微一笑,而当警察走来之际,我却迅速将手机给藏起来了。 因为明处,秦渊的身份依旧是一个通缉犯,而我一直和通缉犯在一起,总归是不合适,所以避嫌还是要的。 最终在警察的地毯式搜索之下,我们终于找到了她们三人。 这会儿宋思玉和徐凌都已经晕倒了,就王秋月还在死撑,而且王秋月是很厉害的,竟然已经快要沿原路走出去了。 因为她懂得在这里面做标记。 这么简单的事情,但是在真正遇到情况的时候,就连我都忘记。 回到市区之后,我就留在这医院里头看护徐凌和宋思玉。 而宋思玉的家里人也过来了,想不到他们家里是真的有钱,她父亲是个集团的ceo。 他们感谢过我之后,就将宋思玉给接走了。 至于徐凌,还躺在床上,暂时昏迷不醒,不过医生说没有危险,只是要多加休息而已。 我无聊之际,就坐在她旁边,翻翻书,看点娱乐杂志之类。 这天下午,却忽然见王秋月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有事吗?”我抬望着王秋月问道。 王秋月肯定的把头一点,而后就面色俨然的对我说道:“出大事了。” “嗯?”我露出了狐疑之色。 王秋月呼的舒了一口长气后,才乐开怀的笑了出来,给我说道:“叶焕程他醒了!” “什么?”这的确是大事,我喜出望外的站起身来,就要去叶焕程的病房。 王秋月却拦住了我,说道:“你胡子都不刮就去见他啊?” “有什么所谓呢?难得他终于醒了。”我兴匆匆的来到了门外,不过走到快要接近他病房的时候,我却放缓脚步了。 因为他视为义父的林正已经死了,假如一会儿他向我问起的话那我应该怎么回答他呢? 想着想着,我渐渐放缓了脚步,有些胆怯了。 在病房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后,我知道自己躲不了一辈子的,这才硬着头皮,决定进去见他。 来到里面后,叶焕程一见到我,就笑道:“贺阳。” 我也笑了出来,走了过去,点点头,说道:“你醒啦?” “嗯。”他沉着的应了这一声,然后就用双手撑着床板,努力让自己坐直,同时说道,“听秋月说我昏迷了好久,你们两个人都已经在一起了,恭喜啊。” “嘿嘿,没什么,还没有结婚呢。”我说。 叶焕程兴许是看出我笑容显得苦涩,就问我说:“你还好吗?怎么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我微微一笑后,才说道:“当然好啊,其实也没有很不开心。” “对了,我师傅呢?”他果真还是问及了。 我顿时感觉一颗心悬起来,而眼泪就要掉下。 难不成要我跟他说?林局长已经被人肢解了,他听了就算是不晕过去,也是无法承受吧? 所以我深吸了一口长气,瞒着他说道:“林局长很好,不过最近他工作繁忙,所以没时间过来看你!我正好在医院陪个朋友,就来看看你了。” 他笑道:“原来是这样。” “是的,就是这样。”为了要隐藏自己红红的眼睛,我低下头,站起身来,转身就走去洗手间。 来到这里后,为了要掩饰自己的眼泪,我故意洗脸,把眼泪洗干净。 这会儿王秋月走了进来,要来看望叶焕程。 我一瞥见她,就立刻将她拉进来,还捂住了她的嘴,说道:“一会儿不许把林局长的事情告诉叶焕程,听见没有?” 说完,我见她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松手。 叶焕程都醒了,自然是不再住医院。 听说案子已经被我给侦破,他很高兴,出院时还说:“其实当时真是棋差一招,我在书房被他用被子蒙住打晕,所以才败在这里,让你抢了我的功劳。” 我嘿嘿一笑,说道:“其实当时我有在你书房发现了棉花,也有向上级表彰你的功绩。” 上车之后,我就给他提议说:“先到我家好好吃一顿。” 叶焕程却说:“不了,我去见见林局长吧,要是他知道我已经醒过来,肯定会很开心的。” 我一时哽咽,无言以对,也不知所措。 好在王秋月急忙将他给拉上车,还说:“我有一件更急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大家都是好朋友,别说我不便宜你。” 叶焕程的注意力这才被带了过去,“什么啊?啥好事?该不会又是查什么案子吧?如果是的话,我可不干啊,我决定了,要好好跟着我师傅林局长。” 我无奈之下,只好走过去,上了车,发动引擎。 暗地里,我有些哽咽,不过我都藏得很深,并没有让叶焕程发现。 路上,王秋月想到一个一箭双雕的方法,给叶焕程说:“介绍个姑娘给你,那是关系到你终生幸福的事情,你说是不是大事?”她言下之意,指的是徐凌,我知道。 叶焕程却误会了,笑问道:“该不会是陈婉洁那个傻丫头吧?如果是她的话不用你们介绍了,我早就知道她对我有意思。” 这刹那,我多想坦白告诉他:他真的昏迷太久了,林局长和陈婉洁在调查“骷髅幻戏图”那案子时就已经遇害了。 第309章 勘察 不过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悠长的舒了一口气。 见我竟然在叹息,叶焕程就在后座凑过来,拍拍我肩膀,笑说道:“咋了?是不是在我昏迷这段时间,没有我不行啊。” “哈,是啊是啊。”我一笑带过。 带他回家之后,王秋月就不断旁敲侧击,给他推荐着徐凌。 我默然的坐在沙发上,知道纸包不住火,他有一天还是会知道。 就怕他知道后,会完全丧失希望,所以我想:应该先给他建立希望。 于是我又拿起警局那些没有破的案子,翻找着,一直找到吃饭,又找到睡觉,我都还在找那种怪案子。 因为叶焕程一碰到这种案子,就会完全投入,找回自己,而有独立的模样,到那时,假如他知道陈婉洁和林正都死了,想必也不会太想不开了吧? 王秋月见我竟然还不睡,就问我说:“你刚刚到现在一直在找什么呢?”说话间,她把头凑过来,看了看。 见我竟然是在找案子,她说:“局里最近传着说,上级就要面试你,你就快直接升为局长了,你还在查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道:“是因为叶焕程,我必须给他树立信心,否则他知道那些真相之后,一定会绝望到死的。”说完,我就将这些挑出来的怪案子给王秋月看。 王秋月看过之后,将平板还回来,说:“这些案子都太久了,调查难度高,而且不够奇怪,就是难,我这边倒是有件怪案,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给你做。” “什么案子?” “就是养殖场那边,说有僵尸跑去喝鸡血,那老板说,喝鸡血倒是一说,别哪天饿极把他的血也喝了!这案子,你怎么看?” “会不会是神经病干的?你有没有去现场看过?”我问。 王秋月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看过了,还发现每只鸡的脖子上,的确有齿印。”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感觉这件案子的确挺奇怪的,突然起了劲儿。 王秋月却舒了一口长气,说:“不过像这样的小案子,你亲自出马去调查,有点大材小用了。” “不,千万不能小看这件小事,那老板说的很有道理,万一哪天‘僵尸’饿极了把人给杀了呢?明天我自己过去走一趟吧。” 王秋月却有点扫兴的躺下,说:“好,那我先睡了。对了,还有件事告诉你,就是查到凶手生前说的那个雇他保护你的人了,竟然是贺家的管家,他要保护你,为的就是要借刀杀人,然后他才可以夺取贺家的家产,目前已经把他逮捕归案。” 说完,王秋月就拉上被子,睡觉。 我和她两人已经很熟,不过因为尊重,依旧是背对着背。 隔天,为了帮助叶焕程,我一大早就起床,更是来到客房叫醒了叶焕程。 叶焕程挺起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说话时还打着哈欠:“我说贺阳,你怎么醒的这么早啊?你找我有事吗?” “有!我昨天听说了一件很奇怪的案子,就是有‘僵尸犯罪’,所以现在要去现场调查一下。你不是说我没有你不行吗?所以我闲着需要你帮我了。”说完,不等他答应,我就将他拉去洗手间,让他去洗漱。 叶焕程匆匆洗漱一下后,就随同我一起启程,来到了这养殖场。 我们还没有进去,就看见养殖场外面围着许多人。 叶焕程还顿了顿衣裳,对我笑道:“想不到生意这么好。” 我已经看出来,那些人不是在等生意,而是在围观。 于是我加快了脚步,走过去,出示了我自己的警员证,说道:“警察办事,让开。” “又是警察啊!”村民们纷纷让开了。 这大门口已经被围上警戒条了,在里面的空地上,还有几辆警车。 警车旁,一个女人正哭哭啼啼的,协助警察录着口供。 要是只是死了几只鸡那么简单的话,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 我和叶焕程纷纷揭开警戒条后,就走了进来。 其中一名警察立即走了过来,指着我们问道:“什么人?我们正在查案,你们会破坏现场证据的。” 叶焕程忙是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给他看一眼,然后就习惯性的戴上,“目前这是什么情况?昨天我们市里刑侦局接到这里的户主报案说,养殖场这边死了几只鸡,疑似‘僵尸’咬死,今天你们地方警局怎么过来这么多人?” 这警察这才急忙走过来,对我们两人说:“今天死的是这里的户主,之前我们也接过他的报案,不过心想只是死了几只鸡,就询问他有没有仇家之类的,既然他说没有,那么这件案子也很难查到什么线索,我们就没在意了。” “你们怎么这么办事呢?”叶焕程责怪道。 我倒是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环境,感觉这个地方将来要是买来养老,还不错,挺清净,空气也很清新,回头看看那些村民,衣着朴素,应该也挺好相处。 地方分局的局长认识我,就走过来,叫道:“贺警官,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这才转过头,望了过去。 同时我注意到了叶焕程的神色,瞥见他眉头皱了那么一下,因为他的风头如今已经被我给抢了。 换做从前,人家认识也肯定是认识他,他当刑警的经验比我多得多,而且他才是副局长。 我忙是给这分局局长说:“这位是我们的副局长。” “啊,连副局长都来了?”这局长有些惊异。 叶焕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呢?” 那做笔录的警察急忙走过来,说:“法医还没有到现场,不过受害人的老婆说,死者林伯俊是昨晚出来上厕所之后,就没有回去了。他老婆早上五点多起来养鸡,才知道他是死在外面,就向我们报了警。” 我下意识的回过头,瞥望了死者林伯俊的老婆一眼,她那目光有些闪烁,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没有说吧? 第310章 拘捕 我很好奇,就走过去,说道:“大婶,录假口供可是要坐牢的。” 林伯俊老婆急忙说道:“我没有。” “没有?你明明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如果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们不但不能抓到凶手,连你也可能会受害!而同时,我也会将你列为嫌疑人之一。” 她被我给吓到了,这才唉的叹了一口长气,说道:“好吧,我说,我那个不长进的弟弟,最近老是过来问他姐夫借钱,但是我那老头借过太多次,这次不肯借他,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他杀了我老头?”说话时,她泪眼朦胧。 做笔录的警察急忙走过来记录,同时不满的说道:“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们怎么一直都没有说呢?” 就在他兴师问罪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叶焕程一眼,然后我们就心照不宣的分工合作,我是走过去勘验尸体,而叶焕程负责勘验现场。 我走入屋子后,就缓缓蹲下,一把揭开了白布。 “有没有白手套?”我问道。 旁边的警察急忙递了一双过来给我。 我不慌不忙的戴上白手套后,就凭着这气味,以及肌肤紧缩、瞳孔浑浊等症状,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四个小时,也就是昨晚的四点三十分之后才遇害的。 这一点倒是和死者林伯俊的老婆说的没有出入。 我又检验了一下他的尸体,结果发现:他这拳头不是半拳状,而是紧握着的。 也就是说,这是明显的死于暴力死亡。 于是我皱起了眉头,挺大了眼睛,继续看:他除了脖子这两个牙洞之外,就没有明显的伤口了,奇怪的是,他身上的血液,好像真的被人给吸干了。 就在我让旁边警察帮忙做笔录的时候,叶焕程匆匆的走了进来,给我说:“我在外面发现了一些血,呈点滴状,是滴落的,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好。”我立即站起身。 在随他过去的时候,我也分享了一下我查到的情况,让他帮我思考。 来到发现血的地方后,我就推开了前面的门,发现里面是厕所。 在这散发恶臭的厕所里头,也有一些血,看来这厕所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而林伯俊死的时候,应该还在上厕所,以至于那大便还没冲走。 我立即叫来了警察,让他们将这里定位原始现场。 同时,我走到林伯俊的老婆身前,问:“你弟弟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平时经常出入什么场所?我们现在要找他回来协助调查。如果人真的不是他杀的,我们不会乱抓人。” “他叫刘栋,总是去村头的地下赌挡,脖子上有一块红色的痣,是出生时就有的。”他说。 我“嗯”的应了一声后,就走过去,找当地村民带我们去。 一路上,村民都在给我们说,那个地方平时聚集了很多三教九流的小混混,所以村民都不敢去那里。 还没有到那间老房子,村民就站在巷口,给我指了指,说:“就是那里,你们自己过去了。” “谢谢你了,大叔。”我说。 村民连连说“不用不用”,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我和叶焕程对视一眼之后,两人才来到了这间老房子,一起踏上门槛,走了进去。 叶焕程还给我做了一个“嘘”的表情,担心我打草惊蛇吧? 然而他太过小看我了,如今的我已经今非昔比。 我们偷偷的推开门,走进来后,就听到左边和右边的房间里头都有人在喧哗。我俩对视一眼,就有默契的各自一边去找刘栋。 来到这左边的房间外面后,我轻悄悄的推开窗,往里面看,结果一眼就看见一个脖子后面长着一块红痣的人,很是显眼。 于是我眯起眼,拿起一块石头,准准的丢中了叶焕程。叶焕程立即回过头来,明白我意思,就轻轻走了过来。 我们两人在门外两边用口型倒数着:“三,二,一。” 数完后,我们就一鼓作气的冲了进去,将那个刘栋当场抓获,直接按在赌桌上。 就当这些小混混要发怒时,我俩同步的取出警员证,异口同声说道:“刑警队刑警,不关你们的事。” 刘栋被我们两人当场逮住了。 不过把他给抓到巷子之后,他就突然撞开叶焕程,利用自己熟悉的地形想要逃跑。 我立即跟叶焕程使了一个眼色,暗示他去另外一边,而我在后面追,兵分两路。 刘栋对这里太熟悉,我一个人追不上他。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叶焕程最终还是跑到了他前面,将这家伙给拦住了。 刘栋看到旁边挨着墙的地方有竹竿,立即拿起竹竿冲向叶焕程。 叶焕程则用手一挡,一脚将他给踹倒在地上。 刘栋爬起来后,以为我比较斯文吧,就又拿着竹竿冲我这边跑了过来,更是一竹竿从我迎头打了过来。 我身形一闪,轻而易举的躲过这竹竿,同时一个转身。 这么一转,我立即来到了刘栋前面,同时也自然旋起右脚,一脚就将他给踹倒在地上,那大竹竿都摔出去了。 刘栋爬起来还想逃跑,我却趁机拽住了他的衣领,锁住了他的手。 他忽然抬起右脚,往后踹过来。 情急之下,我又是一个转身,随即来了一个过肩摔,这完美的动作用了不到两秒。 制服住他之后,我才看到叶焕程那惊讶的神色。在走过来帮我拿下刘栋时,他才问我说:“你的身手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为了防身,报了个柔道培训班,也就学了这么两招。”我谦虚道。 叶焕程“哦”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显得有些落寞。 这时刘栋不断挣扎,甚至咆哮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大不了告我聚赌,可是他们也赌,你们凭什么只抓我一个人?” 我告诉他说:“你的姐夫林伯俊,在昨夜上厕所的时候遇害了,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嫌杀人。” “什么?姐夫死了?”刘栋显得吃惊,更还在用力挣扎。 第311章 命案 我和叶焕程一并将刘栋拽起来,又是异口同声说话:“有什么话回警局再交代清楚。” 说完,叶焕程直接取出了手铐,将他反手锁上了。 一路上,他还不断辩解说:“姐夫绝对不是我杀的,他是我的摇钱树,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们抓错人了!” 上车时,我暗暗低下眼睑,感觉他说得有些道理。 所以来到警局后,当叶焕程他们在审问刘栋的时候,我独自站在这走廊里,安静的双手环胸,很是蓦然。 站了一会儿后,我感觉有人在走廊尽头走过来,就回头望去,只见是王秋月过来了,她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还走得这么急”我问。 她将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神色慌张的跟我说:“刚刚法医鉴定了一下那伤口,然后发现伤口上有细菌,法医说,那些鸡应该是野兽咬死的。目前这案子已经交给徐凌那组人处理了,具体情况还有待调查。” 我感觉不像! 野兽杀鸡,不至于跑去农户家里吧?更不至于还杀人啊!还有一点,如果真是狂兽杀人,没理由说,林伯俊听不到。 真是让我怀疑! 就在我皱眉深思的时候,王秋月轻轻的拍了我胳膊一下,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摇摇头,说道:“没有。” 与此同时,叶焕程已经审讯完了,就从审讯室里走出来,他还没有过来,我就闻见其声:“贺阳,我感觉那个刘栋应该不是真正的凶手,因为他昨天晚上一个晚上都在赌场里。”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沉闷的应道:“嗯,我知道了,他的嫌疑的确很小,可是我还是不相信什么狂兽杀人的结论,要不然这样吧!我去找徐凌,配合她,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 听到我这么说,叶焕程立即点点头,说道:“好,那我跟你去。”我心里也是想着他能用查案来快点融入现在的环境,就答应他了。 中午,我俩饭都还没有吃,就来到了徐凌所在的警局。 这会儿徐凌正坐在办公位置上,托着额头,好像很无奈一样。我就走了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徐凌抬眼望来,而眼光被叶焕程给吸引了。 我急忙给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副局长,叫叶焕程,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前段时间,因为查案子,他住院了,刚出来。” 叶焕程急忙笑道:“其实我和贺阳还是好朋友。” 徐凌这才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原来你是贺阳的朋友啊,幸会幸会。” “好了,不说这个,你这边是不是接下了一宗狂兽杀人案?”叶焕程看来只关心案情。 徐凌抬眼看了我一眼,兴许是见我神色肯定,这才给叶焕程说道:“不错,我们这里的确是有这样一宗案子,之前可能是你们过手的,但是案子太过离奇,所以就批到我们这边来了,这里面有许多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细节。” “都有哪些?说来听听。”叶焕程对她的态度很是冷漠,而我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徐凌也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来,将那文件拿出来,一边翻,一边给叶焕程说道:“就是我在上面记录的这几点,第一,每个人身体内的血液含量,大概都有一桶血的容量,而现场我们却发现了这么少;第二,现场并没有发现脚印、指纹等,假如真的是野兽伤人,那么现场一定会留下它的脚印吧? 还有这第三,就是最为可疑的一点,野兽杀人,为什么只杀了林伯俊,而不杀他老婆?还有,她老婆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和叶焕程两个人听过之后,叶焕程还没有回答,我就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或许凶手是他老婆呢?你们想想。” 叶焕程立即认可我,指着我说道:“中肯,我刚刚就觉得哪点奇怪,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睡太久,这脑袋都变得不灵光了。” 我微微一笑,冲他肩膀一拍,说道:“好了,我们回去继续调查。” 说完,我们就要走,徐凌突然关心我说:“贺阳,你还没有吃饭吧?” “嗯?”我转过头去。 只见她从抽屉里头拿出了一份便当,用双手递给我,说:“这便当给你。”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叶焕程,而叶焕程也在盯着我,注意着我的反应。毕竟他是王秋月的好友,又听说我和王秋月已经终成眷属,所以一定不会让我做出对不起王秋月的事。 不过不论他是否在场,我都不会接受这便当的,于是我果断的拒绝道:“谢谢,但是我也不饿。” “这是我亲手做的。”徐凌给我强调了一下。 我最终还是拒绝,随同叶焕程一起离开了这。 我们两人来到车上后,就在我系上安全带时,叶焕程给我说:“看得出那个女孩子对你有意思。”这有种话里有话的感觉。 我急忙一语带过,说:“都只是工作上的同事,开车吧,我们去调查林伯俊的老婆。” “好。” 而后我俩又回到了这村子,不过刚进村,就看到那村口广场上,有人正在搭棚,看来是要做大戏了。这是一些乡村地方的风俗,每逢有节日什么的,都会演这样的大戏。 不过今天貌似没有什么节日啊,这些人为什么就在这里搭棚呢?这真是让我狐疑。 于是我皱起了眉头,对叶焕程说道:“我总感觉这个怪怪的。” 叶焕程却说:“这没有啥,只不过是人家乡下的习俗而已,你要是好奇,那么我晚上抽空陪你来看。” “好啊,反正我也很久都没有看过了。”我说。 我和叶焕程两人回到农舍后,并没有进去,而是在林伯俊家附近打听他们夫妻两人平时的关系。 但是他们的邻居都说,林伯俊和他老婆的感情是十年如一日,一直都是那么恩爱有加的,而且他老婆是个好女人,每天朝九晚五、兢兢业业,帮他主内主外,又任劳任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第312章 阻绝 离开一户人家后,我就看着前面那坑坑洼洼的墙,暗暗的发出感慨,说:“照理说,这么好的女人,不应该谋杀亲夫啊?可是说野兽伤人,我真的不太相信,总感觉不可思议,叶焕程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要不然我们找一户人家问问这附**时有没有野兽出没吧?”叶焕程说。 我答应了,然后就找了一个要去耕田的大叔,拦住他的自行车,问:“大叔,我问你一件事情哦,你们这里平时我是不是有野兽出没呢?” 他笑了,这笑容仿佛是在说我傻一样,“我们这里穷乡僻壤的,就算真的有野兽,那也去有钱人的地方啊,怎么会来我们这种穷乡下?” “那就奇怪了,不是野兽杀人,会是什么呢?”我说着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了叶焕程。 就在这时,大叔忽然插嘴说道:“哦,原来你们是来调查伯俊被杀的案子啊?!” 我感觉他似乎知情,就急忙说道:“对啊,大叔你能提供一些线索给我们吗?” 他回过头,指着后面那一条曲曲折折的路,说:“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村中间,找个人问一下,他们会给你们指路。我们这边啊,有一间民国时期保存至今的义庄,就是安葬死人的地方,我怀疑,是那些东西出来捣鬼了。” 那些东西? 我突然觉得心头一慌,就转头看向叶焕程。 叶焕程回望着我,而眼色则是显得坚定,毕竟他的胆子一直都比我大。 “那好,谢谢你了,大叔。”我说道。 大叔笑嘿嘿道:“甭客气。”说完,他就踩着自行车,带着那一桶肥料去施肥了。 我和叶焕程按照他的指使,来到了村中,找了个女人问及那义庄。谁知那女人竟然避开,不理我们。 “怎么有人这样?这么没礼貌!”叶焕程生气道。 我急忙拉住了他,说:“好了,别生气了,我们俩大男人跟女人较什么劲儿呢?我们还是赶紧去找一下看看附近是不是有什么义庄之类的吧,这才是正事。” 叶焕程深吸一口长气,点点头答应了。 而后我们又找到一个老人,大概是个七八十岁的婆婆,她正一个人坐在家门口,拿着那一双绣花鞋不断的翻弄。 “婆婆,我问你一件事啊!”我蹲在她身边,担心她年纪大耳背,还故意抬高声调。 她忽然从旁边那个红色的篮子里拿出了针线,对我说:“年轻人,你的眼睛比较清楚,帮婆婆穿个针好吗?” “好。”我毫不犹豫的接过针线,帮她把线投入了针孔之中,还细心的帮她把线打了一个小结,以防这条线溜出来。 将针线递还给她之后,我才又问道:“婆婆,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义庄啊?听一个大叔说,那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 我担心她不告诉我们,还又强调了一下身份,说,“我是一名警察,是来调查你们这的村民林伯俊被杀一案,感觉那里可能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婆婆却沉着脸色,很慌张的望着我。 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以及凝重而又肃穆的神情,我的心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婆婆,你没事吧?”我问。 叶焕程以为是我不行,就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肩膀,示意我退开。 我退开后,他就抬高音调问:“婆婆,我们想知道义庄在哪儿,您知道吗?” 这婆婆突然从小木凳上站起身来,推着他,说道:“走走走,你们快点走,不干不净的,我什么都没有听见。赶紧的,给我走!” 就这样,我们被她给赶走了,而两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这村子不大,可地势挺复杂的,小路很多。 所以我和叶焕程两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所谓的义庄究竟是在哪儿。 我开始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怀疑道:“叶焕程,你说我们是不是问错了人?我们貌似不应该去问女人,应该找个男人问问才是。” 叶焕程认可了我这看法,于是我们又来到了一个小铺子,问那老板,然而结果我们还是被那老板给赶走了,甚至让我们不要打扰他做生意,差点还拿扫帚来打我们。 那义庄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当地这么多人听了,都这么害怕?为什么唯独那个大叔一点都不害怕呢? 我们俩怀着这些疑问,锲而不舍的找着,一直到了黄昏之际,我们才看到了一间破旧的老房子。 在老房子的门口上面,挂着一块木匾,上面还写了两个字:义庄。 “是这里了!”我喜出望外的对叶焕程说道。 叶焕程却显得有些冷漠,只是“嗯”的应了一声。 我们两人齐步走了进来,刚来到院子,就感觉这里特别的阴冷。 四面那些门,都有些年头,而且破旧不堪,不过看得出来,有人修补过,因为上面还贴了纸板。 “有没有人在?”尽管我也知道这有些多此一问,这么个鬼地方怎么会有人?不过常言道,入门先叫人,这是礼貌,所以我还是先做好了。 我和叶焕程走入厅中之后,就看见这里摆着许多棺材,还有几块木板。 那些木板应该也是摆放尸体用的,不过上面没有尸体。 深吸一口长气后,我才走了过去,想勘验一下这里到底有什么奇怪的。 叶焕程则是站在入门处,不断环顾,看着这里的横梁、破蚊帐,以及头上的瓦片等。 我取出了紫外线笔,认真的留意着每一寸地方,聚精会神。 叶焕程忽然给我说:“这房子为什么都过了这么久,还没有人拆掉?反正偶已经这么救了,而且也没什么用途,看上去还是公家的地,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没理由还保存到现在啊。” 听他这么说,我也觉得是很奇怪。 与此同时,紫外线显示一块红砖呈棕褐色。 由此可见,这红砖在不久前,曾有血,而后是被人给洗去了,所以被紫外线一照,才会发生这样的反应,呈现出这种颜色。 第313章 棺材子 “叶焕程,你过来看一下。”我说道。 叶焕程急忙走了过来,蹲在我身边,用手指去量这颜色的尺寸,奇道:“怪了,这时什么东西?为什么被你的笔一照显现成这颜色?” “我这笔发出的是紫外线光,法医用来鉴别一个地方是否有过血迹的,由此可见,之前真的有血。”说话间,我提起一颗心,感觉这案子不是那么简单了。 因为它和这神秘的义庄挂了钩。 就在我皱眉思索的时候,门口处忽然传来一声把我吓了一跳:“你们来了。” 听到声音,我和叶焕程两人都是心惊肉跳一下,而后我们才纷纷的转过头去,看向了门口。 只见是今天给我们指路的大叔。 他站在那里,像具尸体一样的,身板挺直。 一般情况下,不应该啊,种田的人应该是背部显得有些佝偻才对吧?因为长时间弯着腰。 我缓缓的站起身来,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叔微微一笑,跨过门槛,走了进来,说:“我是守着这里的人。” 我不禁短促的倒抽一口凉气,与此同时,我发现这夜风之中,有一股硫磺的味道。尽管很淡,不过由于这地方小,所以我还是嗅出来了。 就在我感觉的时候,大叔来到我面前,说道:“既然你们都来了,要不就在我这吃顿饭吧?” 这个地方还有厨房?我看住人都成问题了。 出于好奇,我答应道:“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心底里,我只想查清楚那血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里是人家的地头,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我还是忍了忍,没表明自己警察的身份,也没有当场质问。 随后,他就在后面院子随便找了几块纸板,铺在地上,请我和叶焕程席地而坐,陪他吃饭。 吃的东西全都是素菜的,没准还都是他自己种的。 吃饭时,我才旁敲侧击的问说:“大叔,你认识林伯俊吧?” 大叔笑道:“听说过他的名字,也见过他的人,不过不是在他生前,而是在他死后。” 他死了之后,尸体不是被警察直接领走了?那么这大叔又怎么看到的? 叶焕程也好奇同件事情,就问:“你怎么看到的?” “我想看自然有办法去看!不兜圈子了,直接跟你们说吧,我貌似知道这件案子是谁做的。” 为了快点破案,我问道:“谁?” 大叔那笑容逐渐淡了,而面色也随之变得深沉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夜空,说道:“十多年前,我在这里捡了个小孩,是被人在棺材里生下的,脐带还没有剪好,留了一根在肚脐上。” “在棺材里头生孩子?”叶焕程震惊道。 大叔点点头,说道:“没错,不过我并没有收留那孩子,因为村里头的人都嫌弃我们一家人,几代都守着这家义庄,而那孩子,就被我给送去了警局。” 我有些心急,想快点知道关于案子的内容,就问道:“那后来你知道了什么事情吗?关于那孩子的。”心底里,我感觉那孩子有可能就是大叔想说的杀人犯。 叶焕程出发点和我不一样,怀疑的也有所不同,问的就是:“你们为什么要守着这义庄?” 大叔说:“你们两个人都来问,我怎么回答?你们还是听我慢慢说吧,反正我平时都是一个人,也挺孤独的,我先回答这个帅小伙的问题。守着这义庄,是祖辈交代下来的,因为这里很不吉利,多年来,都没有人敢动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哦。”叶焕程应了这么一声。 而后大叔才又望向我,对我说道:“其次就是,那孩子因为出生在这,后来也没有人肯领养他,孤儿院都不肯,所以就在几个好心的警察的照料之下,渐渐长大。” “那还好。”我说。 大叔脸色一变,变得格外的阴沉、可怕,那声调也突然抬高,而声音变得格外的凄厉:“一点也不好,很不好。” 我看他突然情绪激动,被吓了一跳,就眨巴着眼睛,战战兢兢的望着。 大叔稍作调整后,情绪才平缓下来,而头也随之低下了,只听他给我们解释说:“因为好人命短哪,后来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他们无一幸免,通通都牺牲了。” 看他这态度,我顿时很怀疑这个孩子,会不会就是他?不过看年龄,感觉不像啊!因为那孩子算下来现在应该才十几岁,而他少说有五十多岁了吧?! 于是我狐疑的看着他,盼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打开了老白干,倒了一杯喝干后,才继续说下去:“我看着那孩子挺可怜的,就收养了他,但是他叛逆啊,毕竟那个时候,他才青春期。同时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什么身世?”我和叶焕程异口同声的惊异道。 就在这时,夜空一闪,貌似就要下雨,已经在闪电。 随后我们就真的听到了轰隆隆的雷声,于是转移阵地,直接将东西都搬到里面,棺材旁边。 重新布置好了之后,大叔才又说道:“他不经意间,查出自己就是林伯俊的私生子,而他的母亲在生完他之后,就离开这个地方,死在离开这村的路上。” “啊?”我很吃惊。 叶焕程显得冷静,问道:“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查出来的?那不经意来得恐怕也太不经意了吧?”说完,他就目光如炬的盯着大叔看,而眼里充满了赤裸裸的质疑。 情绪陡然间变得尴尬,我较为圆滑,急忙一笑缓解气氛,说:“也是,有点巧!” 大叔这才解释说:“因为他天生就很聪明,也许是跟着警察久了,所以在破案以及犯罪方面,都很有天赋。” 我装作信以为真的“哦”了一声,不去拆穿。 不过离开之后,刚上叶焕程的车,我就问他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大叔很可疑?” 叶焕程冷声一笑,说:“你要是真的去相信他的话,那才是真的有鬼,真是陪一个疯子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他这里面存在很多逻辑上的矛盾,他如果真的那么同情那孩子,为什么一开始不收留等到之后才收留?然后现在又为什么要向我们出卖那孩子?我说他就是无聊!” 第314章 人吓人 听着他这话,我忽然想到:这个大叔没有理由这么无聊啊! 于是我回头望着他,俨然道:“你的话给了我一个启发,我也觉得他确实没有理由会这么无聊,所以你说,这背后会不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说完,我见叶焕程还想不通的样子,就又引导着说道:“我一直都认为每个人撒谎,都有其动机和目的性,他再怎么无聊,都不至于找我们去听他撒谎吧?那岂不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叶焕程缓缓减速,而这会儿我们已经来到了村口的这广场。 我下意识的回过头,想要看戏,却看到那舞台上有人在表演,可是台下没有人看。 不过没人看也是正常的,毕竟下雨了。 只是台上演的大戏有点诡异,竟然是包公在判案,不过没有犯人。 当台上那演包公的人看到我们这车就停在这的时候,还表现出非常生气的样子。 当此时,叶焕程突然倒了车,说:“其实我们这样瞎猜是无济于事的,还不如回去问个究竟。” “你等一下。”我急忙拉住了他,怕他回去之后,会和那大叔发生矛盾。 叶焕程却不懂的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不要这么莽撞,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我说。 叶焕程皱起了眉头,暗暗想了一下后,才答应道:“好,那你说怎么办吧?” “一会儿我去试探,可以吗?”我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他也答应了,我们这才回到那座古老而又神秘的义庄。 夜晚风急雨大,原本那滂沱大雨变得更大了。 我长这么大,除了台风天气,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雨,那风能将树给吹完,好像要把树给拔起来似的。 这脆弱的义庄就更夸张了,那瓦砾一片片被吹得飞下来,如同刀片似的,还好我和叶焕程两人的身手都不错,这才没有被伤到。 不过等我们来到厅里的时候,二人都已经被那滂沱大雨给淋成了落汤鸡。 这会儿又冷又饿,那雨水还让衣服紧贴皮肤,给我一种很不好受的感觉。 叶焕程忽然“喂”的叫了我一声,问:“你觉得他平时会住在这里吗?这种鬼天气,我想就算是鬼都搬走了吧?”说话间,他不断抬望着屋顶,好像生怕屋顶会塌了似的,毕竟雨水那么凶猛的砸。 我则是看看四周,心想那个大叔跑哪儿去了? 环顾一眼后,我发现那通往后院的走廊上,有光散发出来,而在墙壁上面,还映着一道被拖大的人影。 由于担心那人跑了,我急忙追了过去。 叶焕程还在留意着屋顶,所以就没有跟过来。 我一人来到过道这边后,却只见后院传来的闪电,十分耀眼。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再看见什么。 我顿时觉得胸口一凉,还心想刚刚那会不会是我的错觉呢! 就在我满怀狐疑的转过头之际,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是在叫我的名字:“贺阳。” 听到这个声音,我随即停下脚步,迅速回过头去。 头一刚转过去,我就被吓了一跳,而整个人更是摔倒在了地上。 “啊!”我被吓得这原本冰冷的身子在发热,而瞳孔也放大了不少。 我就瞪着前面这好像刚从水里头爬出来的人看,细细打量。 其实还是能够认出这是那个大叔,不过白色蜡烛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让他那原本就显得冰冷苍白的脸,更加苍白。 直到叶焕程跑过来,我这悬起的一颗心才渐渐放下,不过还是忐忑着。 叶焕程跑过来扶起我,同时责怪道:“你要不要这么吓人?” “我没有要吓人啊!”那大叔走了过来,似乎也想扶起我。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所以我迅速往后退开了一小步,不让他碰我,其实这会儿我真的被吓得不轻,那魂魄八成都还没有收回来。 我嘴上虽然没有说,但是行动已经在告诉他:“你别过来!” 叶焕程一步上前,皱着那两道英气勃发的剑眉,不满的说道:“你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 大叔含蓄的苦笑道:“嘿嘿,你们也知道这鬼天气,来得有点骤然,我刚刚不是去补漏吗?就弄成这个样子了,也没有想到你们会回来,真不是存心要吓唬你们的!” 我这才倒吸了一口长气,渐渐稳住这还在小幅度打摆的身子。 将长气舒出来的同时,我才深明大义的说道:“好,我相信你。不过对于你之前跟我们讲的话,我有些质疑。” “什么质疑的?你说来听听。”大叔倒是显得格外的豁然。 我暗暗回忆一下之后,就转头看向叶焕程,由叶焕程说。 叶焕程微微一笑,接着就用质疑的眼光看着这大叔,高傲的笑道:“呵呵,大叔,你既然那么心疼那个孩子,为什么要出卖他?如果不心疼那孩子,为什么要收留?” 对此,大叔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并且给解释道:“因为人是很善变的,而且很多时候,都要因时而异,这有什么问题?” 说话时,我从他表情看出了,他不是那么乐意。 我急忙扯了扯叶焕程的衣袖,示意他还是先走为妙。他却有些不耐烦的看我一眼,然后快步走过去,要逼问这个大叔。 “走吧。”我说。 他还不听,硬是走了过去,揪住这大叔衣领。 顷刻间,蜡烛上的火,竟然点燃了叶焕程的衣服,还好这是下雨天,我急忙将他拉到后院里来淋雨,这才将火给熄灭了。 叶焕程愤怒不已,硬是要将这大叔带回局子里去。 我心想这只是在自添麻烦,到头来也查不出什么,就不支持他这么做。最终他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没有将这个大叔给拉回去。 不过我们离开之后,叶焕程就开始向我抱怨了说:“那个家伙分明有鬼!” “算了,就算真的把他抓回去也不就这样问?难不成你还能严刑逼供啊?”我问。 叶焕程想想或许是觉得有道理,就没有再追究下去。 第315章 粉末 我们两人离开的路上,车突然爆胎了。 叶焕程一气,直接打开车门,走下去,谁知道车里忘了放备用轮胎。 我也跟着走下来,却也无可奈何。 “你别这么沮丧了。”我说。 他转过头来,恼怒的对我说道:“不是沮丧,我这是生气好吗?很生气你知道吗?”说完,他就一拳重重打在车顶上。 其实我都看得出他愤怒。 我急忙抓着叶焕程的手,劝道:“这样生气也是没用的,我们还是上车再说,省得回头淋得感冒了,那就更不好了。” “真是倒霉。”说完,他这才上车。 就在上车之际,我心想他是不是知道了林局长和陈婉洁的事了?要不然心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差呢? 所以上车后,我开始旁敲侧击的问:“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事情?” “嗯?”他立即敏感的转过头来,狐疑的盯着我看。 我急忙深吸一口长气,转头看向车窗外面,掩饰着,“没什么,我就看你心情貌似不太好的样子,还以为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别多想。我们先在这车上休息一会吧,等雨停了,再做考虑。” 这么一等,我们在这偏僻的村子里等了整个晚上,一直到了天亮,雨才停,我们才找到轮胎来更换。 车来到镇上后,叶焕程见我困得打哈欠了,就跟我说:“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说话间,我看见旁边有个地方围了许多人。心里头好奇,于是我拍拍叶焕程的胳膊,说道:“你看,那里有好多人,我们过去看一下。” 叶焕程这才发现了,打着方向盘和转向灯,将车缓缓驶过去。 只见这是一所中学,而校门外有许多人在闹事。学校的门已经关上了,而学校门口的人还硬是要爬进去。 我和叶焕程身为警察,见到这种情况,自然打开车门,走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干嘛围在这里?”我高声问道。 那些青年还以为我们是学校的老师,立即走了过来,要打我们。 幸亏我和叶焕程身手不错,才在一分钟内各自制服了七个人,并双双出示了警员证。 “我们是市刑侦队的。”我说。 这些气势汹涌的人这才消停下来,纷纷咽着唾沫,望而止步。 叶焕程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深吸了一口长气,其实从他这脸色可以看出,他刚刚被这些人吓到了。 这种场面我后来也见过,所以并没有多么惊讶。 我松开了被我反手擒拿一人,将他推过去,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果可以,我们两个人就能把你们全都打趴,你们还要在这叫嚣么?” 他们纷纷收敛,而后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才走上来,说:“警官,我儿子在这学校读书,但人死了,学校不给说法。” “人死了?”我有些惊愕,同时转头看了叶焕程一眼,看他什么意思。 他这才走上来,说道:“任何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如果你们有理,我们警方一定会给你们主持公道,而不是自己由得你们拿着刀枪棍棒在这,无理取闹,再这样闹下去,从有理闹到无理,我只能把你们通通带回去。” 这走上来和我们沟通的大哥眨巴了下眼,有些惭愧,重重叹了一口长气后,他才说:“其实这事我也报警说过,但是过了一个星期啊,一拖再拖,学校照常上课,若无其事一样!难道我眼睁睁看着儿子白死吗?警官,换作你们有儿子,你们就会明白我的心情了。” 我很无奈,就走过去,出示警员证,让门房老伯开门。 门要打开之际,我还担心这么多男人冲进去扰乱了校园秩序,就警告道:“你们不许进来,副局,还有死者的父亲,我们一起去找校方问问。” “好。”死者的父亲答应了。 来到学校后,由他走在前面,一到德育处,主任见到我们,就不满的说道:“周成孝,你怎么又过来了?” “我要给小东讨个说法!”死者父亲愤怒不已的走过去。 我急忙上前,将他拦住。 “你们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这主任说着就要拿起电话。 我立即按住了主任的电话,俨然道:“不用了,我就是警察,市刑侦队的。”说着,我又转头看向叶焕程,说道:“这位是我们的副局长,今天过来,就是来帮死者家属讨个说法的。” 主任错愕着,有些不知所措。 “事情的经过怎样,周先生,你先说?”我决定道。 主任安排我们坐下后,周成孝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我:“我们家在村里,离学校比较远,所以我们做父母的,只能让孩子住校。他今年读高一,也才开学不久,但是我在3号那天,学校就通知我们说,我儿子小东在学校死了,是意外失足,所以我觉得是学校的防护措施没有做好,可学校不承认。” “带我们去看看事发地点。” 主任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好的,那是在男生的宿舍楼!其实警官你应该知道的,男生都是比较好动,所以是贪玩跑去围栏边摔下去也不是不可能,这真不赖我们学校。” “行了,别说了。我现在不是要追究是谁的责任,就想将案子查个清楚。”我说。 我们四个人来到男生宿舍后,我发现这走廊没有翻修过,而那围廊挺牢固。 就这么一个高度,一个在上高一的男孩子,的确不至于摔下去。 当此时,叶焕程问主任:“你坦白说,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 “没有,我们开学至今,就这么一宗。”主任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缓缓蹲下身,观察着这走廊。 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后,我发现在这边缘处,有些白色的粉末,但这一点也不像墙灰粉,更何况,就算墙灰剥落,都不至于落在这儿啊! 就当我狐疑的时候,叶焕程蹲下来,对我说:“这有点像是化妆用的粉。” 第316章 小丑 我焕然大悟,“嗯”的应了一声,在指尖轻轻捏着这粉,望着他说:“可是男生宿舍里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就在这个案发的位置!这太凑巧了吧?” 听到这,主任忙弯下腰,凑过来问道:“所以你们怀疑这是凶手案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我严肃的说道。 站起身时,我又看到这走廊的边缘,也有这么一些粉末。 难道这是个“粉末杀手”?为什么现场会留下这么多粉底? “凶手会不会是个女人?”我突发奇想的问叶焕程。 主任说:“其实我们之后调取过监控看过,可是当天在楼道那边的监控,并没有发现说有什么人上楼来。” “这里是五楼,摔下去不死也残废了。如果案发时真的有第二者存在,那么那个人肯定是凶手,而且这是一起一级谋杀案,而非意外。”说完,叶焕程还探头往下一看,确定一下。 我问主任:“周小东在学校里,有没有和什么同学有过恩怨?” “没有,这孩子平时也算是品学兼优的。”主任肯定的说道。 “这就奇怪了!”我皱眉深思,感到不解。 为了协调他们的矛盾,我决定说:“现在这件案子正式交由我们市刑侦队进行调查,而你们双方不要再发生什么矛盾,免得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让渔翁得利,知道吗?” 他们双双答应了。 离开候,我和叶焕程就来当地派出所走了一趟。 调查这件案子的人员表明:这很有可能就是意外,因为法医鉴定过尸体,报告上写的是意外身亡。 “法医的报告就是不可推翻的金规玉律了吗?”我问。 这警察才领我们到停尸的地方重新检验尸体。 由于冷藏的缘故,尸体腐化的迹象很慢。尸体上所呈现出的症状,的确是表明:死者在三号当天,死于坠楼。 不过至于是否是意外?又是否是人为的?目前还无从推断。 这成了一个谜!即便是尸体,都没有告诉我们答案。 我用戴着白手套的手翻开了这尸体的眼睛,说:“死者周小东的瞳孔已经完全浑浊,完全不透明。而尸体上除了多处骨折之外,并未发现可疑之处;手、脚、盆骨等,完好,体内器官也都在;死因,死于颅内出血。” 说完,就连我自己都重重舒了一口长气,感觉无奈。 叶焕程突然凑过来,问我说:“你什么时候验尸变得这么专业了?” “跟着同事们学的。”我谦虚道。 就在说话间,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迹象:在周小东的脖子上,有两个比较浅显的牙印,就像是被什么给咬过,留下来的。 这两个牙印旁边显白,皮肤也没有紧缩的情况,所以这应该是死后才被咬了的。 “叶焕程,你来看,这里两个浅浅的洞,是不是牙印?” 叶焕程走过来,端详一下后,却说:“不太明显,看不太清楚。我感觉这两个应该不是牙印吧?没准是痘坑。” 我皱着眉头,闭上眼睛,暗暗想了一下。 突然间,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将这件案子和养殖场的主人林伯俊那件案子给挂钩在一起。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刚查的那件案子?”我问。 叶焕程也联想到了,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两家案子,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凶手做的?” “是的。” “可是那个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吸血么?” 我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如果断定为吸血的话,那么这件案子就会变得很悬疑了,而且我们可能会被凶手给误导。凶手肯定是个人。” 就在这时,旁边那警察忽然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说:“对了,那天我们给一个学生录口供的时候,他说见过最可疑的人,是一个小丑。” “什么小丑?”我登时联想到那白色粉末。 这警察回忆一下后,才说:“就是在他们学校门口卖气球的一个小丑,我本来还认为那个学生是在跟我耍贫嘴,不过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那个家伙的确挺可疑的。” “小丑杀人?吸血?”我无法联想到一起。 小丑本来就是以滑稽取悦别人的人,怎么会去杀人呢? 叶焕程兴许也觉得这案子没法再调查下去,就拍了拍我肩膀,对我说道:“贺阳,你过来。”说完,他就走开了,我忙是跟着走了过来。 “有事吗?”跟着来到角落后,我问。 他说:“这案子变得这么复杂,而我们又都两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先回市里再说,让我师傅帮着想想看,他经验比较多,没准能知道是谁在犯案。我看凶手的手法挺老练的,这没准不是初犯,所以或许我师傅知道这样一个凶手呢?” 听他口口声声的师傅前师傅后的,我顿时觉得心口烦闷。 因为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林正其实已经死了,他要是知道真相的话,那后果连我也不敢设想。 我又用了缓兵之计,暂且答应了他。 就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找机会和他说,但是他总跟我讲关于林正和他以前的事,还说起恐怖快递那件案子,说就是因为那件案子,林正让我们认识。 这些其实我也都记得! 回到市里警局后,我知道纸包不住火,就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先逃避了,让他自己去揭开真相。 在厕所里,我用水不断泼着自己的脸,更是用手掌猛搓着,为的就是让大脑能够清醒一点,好让我想到接下来应付他的对策。 遗憾我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有什么办法可以稳住他的情绪。 我也觉得待在这里躲得有点久了,就换换来到了外面大办公室里。 只见叶焕程独自坐在一个位置上,如同失了心神一样,坐在那,面无表情,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能想象到:自己走过去后,他应该会揪住我衣领,质问我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第317章 死字 但我还是走过去,心想着安慰他,让他别太难过。 于是我悄然来到他身边,将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又亲口将实情告知他:“其实在我们调查‘骷髅幻戏图’那件案子的时候,林局长、你和陈婉洁都被抓了,你差点变成了植物人,而他们都直接遇害了。” “案子你破了?”叶焕程轻声问道。 我点点头,将谜底告诉了他一个人:“准确来说,是秦渊以黑制黑,将那凶手给绳之以法的。” “哦。”叶焕程声如细丝的应道。 我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长气后,这才拉过了凳子来,坐在他身前,又安慰说:“希望你不要太难过了,毕竟你躺了那么久,事情也已经过了那么久。” 他竟然笑了,而后直接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坐在这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很担心,但是我又不敢跟上,因为感觉他现在最需要的也许就是一个人静一静。 因为他没准就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吧? 直到叶焕程离开了很久,我还坐在这,出了神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这时旁边的一切,都变得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事。 就在我看得出神时,一只手忽然搭在我肩膀上,把我吓了一跳。我立即转过头去,看向这只洁白的小手。 顺着这手回头之后,我才发现:站在我身后的人,原来是王秋月。 “是你。”我说。 王秋月坐在叶焕程刚刚坐的位置上,弯着腰,抬望着我,问:“你还好吗?” “嗯,叶焕程什么都知道了。”我替他难过着。 王秋月黯然神伤的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了,因为刚是我亲口告诉他的,他原本还以为我在骗他,对他师傅不敬,就要打我,然后被我教训了一顿,现在应该是冷静了。” 我能想象到他被王秋月痛摔的场面! 他身手虽然不错,但也和我差不多,比起王秋月还是差得远了。 王秋月在武功上,能比及死去的程枫,以及再度消失的秦渊,尽管比起两人,她作为女生稍显弱势一点,但动作更为敏捷! 想到叶焕程那么难受还被她欺负,我不禁说道:“何必呢?” “难不成看他打我啊?其实他就是欠收拾,现在收拾一顿不就好了?也不闹了!多好!”王秋月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一想到这事,又想到案子的事儿,就心烦意乱。于是我站起身来,不想再听她的歪理,就说:“我出去散散心。” “等下,你昨天怎么没回来?是不是和叶焕程跑去哪儿鬼混了?”她着急道。 我见她这么关心,就将经过都告诉了她。 听完后,王秋月习惯性的将双手插入裤兜,转开脸,一边思考一边惊奇道:“小丑?吸血鬼?白色粉底?一堆堆的,想不通!” “想不通算了,你也不要去想了。”我没指望她能破案。 离开警局后,我自己打车回家。 但是还没有进家门,我就看见家门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字:“死!” 谁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很惊奇也很愤怒,就走过去,将手往这个字上面一抹。 油漆是干的,所以这个字,应该是昨晚写的吧? 出于好奇,我双手环胸,随后又用左手抵着自己的弊端,皱着眉,想着。 想了半晌后,我都想不出这个字可能是谁写的,因为我没有什么仇人吧?就算有,他们也不敢来惹我啊!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啪啦”一声响,像是玻璃碎地的声音,还伴随着“啊”的一声惊叫。 我缓缓回过头去,才知道:原来是徐凌来了,而在她脚边,还有摔破的保温壶,里面流出了许多鱼粥。 她目瞪咂舌的看着我的门,惊吓道:“你为什么要在门上写个这样的字啊?” 我故意开玩笑道:“因为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忘记‘死’字怎么写了,就在门上写写看。”这玩笑开完之后,我随即联想到:在我门上写出这个字的人,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他或许是想问我说:“是不是忘记死字怎么写了?”看来,这是一种挑衅。 然而他在暗处,我在明处,所以这对我很不利。 我心想他没准就躲在哪里看着我的反应,于是我匆匆忙忙的在楼道里找着,想找出躲在暗中的他。 “你在找什么呢?”徐凌快步跟上我。 来到要下楼梯的地方时,我看见休息台上有一道红得发黑的身影,匆匆跑下楼。但穷匮莫追!所以我没去追他,只站在这里回忆自己刚那一瞬间看到的。 那应该是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人,还戴着高帽子,回想体格,那应该是个男人,打扮得怪里怪气的,那装扮,有点像加勒比海盗。 徐凌走过来,只看见我出了神的看着楼梯,还以为我怎么了,就举起右手,在我眼前晃了一晃。 “贺阳你没事吧?”她问。 我回过头,看着她,说道:“我没事,但是刚刚看见一个很奇怪的人。” “我看你黑眼圈这么重,你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啊?” 我知道她在怀疑我看错,产生幻觉,就解释道:“不是,我能够肯定,刚刚真的是看到那么一个人了。” “不可能吧?如果有人在这,我上来的时候会见到,你肯定是看错了。” 听她这么说,我感觉也是,就没有再去想了。 来到房里后,我感觉门上那个“死”字绝对不是凭空出现,铁定人为。 所以我又自然而然的想到:刚刚那人影我没看错!只不过那家伙神出鬼没的,很难捉摸而已。 徐凌收拾好了外面,就走进来。一看见我在沙发上葛优躺,但还抬眼看着天花板想这事儿,她立即说道:“你不要想了,快点休息吧。再这样下去,你自己都要变成神经病了。” 我忽然感觉她这话有点意思,从中,我想到了凶手的动机:没准就是要把我给逼疯吧?! 于是我恍然大悟的站起身来,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凶手很可能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也许我得罪过他。” 第318章 排斥 听到这话,徐凌立即转头望来,问说道:“什么凶手?” “我最近在调查一件案子,怀疑那个凶手是一个变态的小丑,吸人血,我想那个凶手应该是和我认识的人,还和我有深仇大恨的。” 徐凌暗暗想了一下,接着就转过头来看着我,问道:“那很有可能是你之前抓过我的哪个人吧?” 我随即想到了那个女校长白念茹,以及恐怖大厦里面的凶手。 从前经手的案子,一一在我脑海里头回放,可是他们都是被判处极刑的,没有理由还回来。 这真是让我想不通! 见我皱紧眉头,很是苦恼,徐凌就走了过来,对我说:“如果实在想不到就别去想了,这样绞尽脑汁是没有用的。” “好。”我姑且答应了她。 但是回房洗漱好、躺在床上之后,我还又自然而然的想到这件案子。 闭上眼睛后,我依旧在回忆着过去,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得罪过什么可怕的人,留下这么个手尾。 还是说,是我接手这案子后,才把那人得罪了呢?假如是的话,那么那大叔有很大的嫌疑。 就在渐入沉睡,半梦半醒间,我看到了一个染满血的骷髅头。 刹那,我吓出一身汗,挺开眼眸。 惊醒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的揪着被单。 我渐渐松开被单,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坐起身来,这时只觉得汗流浃背,那汗水都浸湿了衣裳。 与此同时,徐凌走了进来,错愕道:“你没事吧?我刚在客厅都听你惊叫了一声,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居然把你吓成这样!” 说着,她走过来,捏起袖子,为我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我就要拿开她的手的时候,发现王秋月来到了卧室门口,还看见了这一幕! 我一慌,急忙下床去,想跟王秋月解释,她却是恨铁不成钢的转过身,向着客厅走去了。 还好我速度够快,来到客厅,就拦住了她。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 “那你说,她为什么会在这?还是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人究竟做了什么?”她愤怒不已,已经是在气头上,看样子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 我百口莫辩,只能深吸一口长气,转开头去。 王秋月又说道:“瞧你还满头大汗的,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她直接走了。 徐凌走来,问我说:“你怎么还不追啊?跟她解释清楚啊!我们是清白的!” “不用了,她要是爱我的话会相信我,不爱我想分手,找什么借口都可以。”我选择留下。 徐凌却说:“好,你不去追,那我去。”说完,她就真的跑去追了。 这时阳台上的风吹了进来,直接扑在我的侧脸上,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扇了我一记耳光似的。 我蓦然站在原地。 但就在这时,只听“吱”的一声响,声音比较尖锐,是从玄关那边传来的,应该是门就要合上。 于是我回头望去,但与此同时,又听到“砰”的一声响,我被这突然关门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了! 是谁关了我家的门?应该不是风吧? 我很好奇,就走了过去,尝试打开门去看看。 谁知这门竟然打不开,任我硬是拽着门锁,都打不开。 门坏了吗? 我一用力,结果将门锁给拽出来,握在手上。 渐渐地,我感觉外面传来了热气,从门缝底下,还能看见外面传来红色的火光。 天哪!外面是着火了?! 我心一急,忙是用力的踹着这门。 踹了两三下之后,往里开的门被我给踹出去了,但同时,一股火如同洪水猛兽一样涌进来,扑面而来。 我措不及防,往后退开之际,脚底下一滑,后脑勺就重重的磕在了瓷砖上。 刹那,我感觉后脑勺一痛,而眼前一黑,直冒金星,于是我昏迷了过去。 身边很热,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被炙烤着。 等我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旁边还有一条输液管,正在为我输液。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来到医院? 可是在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按响了铃,叫来了护士,问明情况,她跟我说,是一个先生送我过来的,说我吸入浓烟,不知道有什么生命危险,就急忙送到医院。 “那位先生呢?”我好奇那个人是谁。 “他没有留下姓名,把你送来交了钱就走了,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再吊完一瓶就可以走了。”说话时,她一直忍俊不禁,笑容显得娇羞不已。 我立即拔掉针,用左手握着这有些水肿的右手,匆匆来到门外走廊上。 走到外面后,我就发现自己的衣服不是原来的睡衣,而是病服。于是我又走回病房,问正要走出来的护士说:“那么我的衣服是谁换的?” “当然是病人家属啦,就是那位先生。” “那你还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我问。 她抬起眼,回忆一下后,就开心的笑说道:“身材偏高吧!应该有一米八。至于长相,我没有看清,因为他戴着口罩,不过那双眼睛,很有神,给人一种很深情的感觉。还有那声音,也充满了磁性,很好听。” 瞧她这副笑得很花痴的样儿,我心想她肯定是见着男人就喜欢的那种。 所以我感觉问了也是白问! 看看时间,我算一下,发现自己应该是摔倒后就被送来的。这时间离我被梦魇惊醒时,只过了大约一个小时。 所以我决定还是自己去找,没准那人这时并没有走远呢?! 医院里,我匆匆忙忙的找着,可看到的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嫌疑,很多事陪同家里人一起来的。 单独来的就一个送外卖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拿着外卖证明自己真是送外卖的。 找了足有半个小时后,我这才心灰意冷的放弃,走到大厅,沉默的坐在这里。 旁边的人一看见我,就走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很好奇,所以当又有一个男人要走开时,我拉住了他,问:“为什么你们都很怕我的样子?” 第319章 来袭 “你自己去洗手间看看吧!”说完,他就嫌弃的拿开我的手,走了。 我来到医院洗手间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嘴竟然被人涂了口红,还是涂在嘴唇外面,很丑的那一种。 而我的眼眸以及眼袋处,也都被涂了一层黑,好像是被碳粉直接抹的。 更可怕的是:我的脸上有两行小黑点,看上去就像小丑哭花了妆,流下的黑色泪水。 顷刻间,我懵了!我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镜子里折射出的人就是自己! 是谁把我画成小丑的?一定是那个送我来医院的男人! 难怪刚刚那护士看着我时,总在那样笑?而病人和病人家属看见我时,都是对我避而远之! 想到这儿,我自然愤怒不已,可是现在连他人是哪儿,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我越想越烦,越来越生气,于是直接打开水龙头,将脸上这些给抹去。但是不知道这些化妆颜料用的是什么材质,越洗越难看。 直至最后,我将自己的脸都给抹黑了。 看着镜子里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我很迷惑,也很绝望。所以我扭着头,静静的看着镜子里面呈现出的自己,黯然深思着。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忽然发觉裤兜里头竟然传出了一阵震动。 起初这声音还把我给吓了一跳,因为这铃声是比较尖锐的。 反应过来后,我心想手机还在就能搬救兵,于是匆匆的摸索出了自己的手机来。 只见原来是徐凌打电话来给我! 我急忙取出手机,回拨给她,说道:“喂,徐凌,我现在在医院里头,但是有点麻烦,你帮我找个面具过来。” “什么?面具?为什么?”徐凌惊愕不已。 我有点心烦意乱,就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好了你不要问那么多了,我让你帮我找你就快点帮我找。” 听我说话语速如此着急,徐凌这才“哦哦”的应了两声,然后就挂断电话。 我独自在这洗手间里等待着,而脑海一直都处于空灵的状态。其实我真好奇背后那个想害我的人是谁?而他真正的动机又是什么? 假如他是真的和我有深仇大恨的话,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就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我担心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会把人给吓到,于是找了厕所最后的一间,偷偷溜进来,躲在里面。 往里面一藏之后,我并没有听到那正常使用洗手间的声音,倒是听到了一阵“铛铛”的声响,那就像什么铁器碰撞着水龙头之类的东西。 我侧耳倾听,认真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那声响越来越大,而那个频率也越来越高。 就连我听着都觉得心慌意乱,更何况是徐凌?! 我能想象得到,她一会儿过来,要是听到这声音,那得被吓成个什么样子? 于是我皱了皱眉,决定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渐渐地,门被我给推开了,我悄咪咪的走了出来,冲洗手台的方向望了去,只见一个***在那里,还拿着什么在敲着水龙头。 我战战兢兢的望了过去,却只看见背影,就问:“你是谁?” 他渐渐的回过头来了,却把我给吓了一跳。 因为他那样子竟也是化得像个小丑,还是很夸张的样子,他笑的时候,那牙齿还显得很黑。 顺着他伸长的手臂,可以看见,他那手上,此时正握着一把刀子。 他撅起嘴角,笑望着我,那笑容显得格外的阴鸷、诡异,给我一种魔鬼的感觉,他用刀子敲了敲水龙头,然后就将刀子挥起来,似乎要把刀子投过来。 我看见后,急忙将身体缩入厕所,同时也是将门给带上了。 随着“砰”的一声响,我又听到了“咚”的一声响,应该是那刀扎在门上,甚至陷入了门里去。 我吓了一跳,身上的汗水都流出来了,让我感觉一阵尴尬。 就在我心惊肉颤的时候,那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我知道,肯定是他走过来了。 那汗水顺着我的额头,缓缓流下来,给我一种很痒的感觉,可我连举起手都勇气都没有,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来。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声,在叫我的名字:“贺阳。” 听到这个声音,我一下子就懵了,心想这是谁来了?! 就在我狐疑并且咽下唾沫的时候,那男人的脚步声渐渐的远了,似乎是朝外面去了。 过来找我的人应该是徐凌,所以这个男人应该是去找徐凌了。 为了徐凌的安全着想,我打开门,直接冲了出来。 那个男人原本都走到快出去的地方,但见我走出来,就立即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来。 看着这张苍白如纸的脸,我暗暗的咽着唾沫,而身子还经不住的打起摆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对吗?”我颤声问道。 他笑了笑,然后就走出去了。 这么副鬼样子,出去后一定会吓到不少人吧?而我最担心的,还是他会跑去伤害徐凌。 于是我一鼓作气的冲到外面来,想要阻止他。 可是出来后,我看不到半个人影。 奇怪,这么大个地方,他说消失就消失?难不成他真的不是人吗? 我越想越心慌,而那汗水已经浸湿了我的胸口。 就在我无助的时候,手机又一次响起来了,那是徐凌打过来的。 我本以为徐凌没事,就接听这通电话,谁知道电话里头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喂,贺阳,你是不是很想见我?那你就来天台上找我吧!没错,就是你现在所在的这幢楼的天台。” 不是吧?这么短的时间,他却已经抓着徐凌上了天台?这真是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经过一秒的斟酌后,我最终还是决定去天台。于是我不假思索的跑到了电梯前面,猛按着电梯。 可是电梯竟然没有半点反应,也不知道下面是怎么回事。 看见楼梯就在旁边,我终究还是选择直接爬楼梯算了。我冲了上去,直接从这二楼跑去天台。 第320章 消失 来到天台后,我一推开门,就看到那个小丑正抓着徐凌,站在天台边缘。 他作势要把徐凌推下去,这动作吓得我望而止步,站在这门前不敢乱动。 “有话好好说。”我商量道。 这会儿徐凌已经晕过去,整个人被绑着,嘴里还塞着一块布。 我深吸一口长气,然后就盯着他那显得很诡秘的眼眸子看,只见他的眼眸很是清澈,还倒映着两个我。 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只听他问:“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可说?” “不管怎样都好,你先放了她,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行不行?”我无奈的问道。 他回头瞥望徐凌一眼,接着就转过头来,看着我,阴鸷的笑道:“行,不过不是现在。”说完,他忽然推开徐凌,然后就转过身,冲天台跳下去。 我担心徐凌有事,急忙跑了过去,结果发现徐凌只是被打晕了,还能呼吸,而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我这才松了一口长气,放眼望楼下望去。 只见楼下已经没有人了,更是看不见那小丑的尸体,他究竟哪儿去了? 我亲眼看见他就在我面前跳下去,可是怎么就不见了? 这件事让我想不通! 我将徐凌带回局子后,还独自坐在办公的位置上,考虑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我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不翼而飞的? 就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一个女警忽然走过来,敲敲我桌子,跟我说:“副局长找你。” “副局长找我什么事?”我问了这话,可女警并没有回答我,而是默默的走开了。 这时候叶焕程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呢?我怀着好奇,向着他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副局长办公室后,我一推开虚掩的门,就看到他站在站在那堆档案前面,想这事儿。 细看他的右手手指,还在架子上轻轻的打着节拍。 这动作是林正以前经常做的! 从前林正还活着的时候,想案子想得特别入神,就会这样做。 一发现我走进来,叶焕程就迅速转头望来,微微一笑。 “你来了。”他沉声说道。 我冲他把头一点,然后就走了过去,问道:“你这么突然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他暗暗把头点了点头,转头望向架子上的档案,说:“关于这两件‘吸血’案件,我怀疑是一个人做的。其实昨天和今天,我翻阅遍这两年来的档案,结果发现,有能力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朱玉涛。” “朱玉涛?是谁?”我问。 他给我解释道:“人称‘玉面圣君’的犯罪嫌疑人,他擅长各种化妆、解锁技巧,是一个十分狡猾的歹徒,不过今天我查到他已经被执行死刑,所以就找你过来,跟你讨论一下。” “讨论什么?” “你觉得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有没有可能犯罪呢?我的意思是,感觉当年死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他。” “那会是谁?”我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找你过来,商量一下,你对这件案子有什么看法呢?”他严肃的问道。 看样子,他已经从林正和陈婉洁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应该是决定将这副身心都放在调查案子上。 我肯定支持,就配合着点点头,说道:“其实我和那个凶手已经有过一次正面交锋,是一个打扮成小丑的男人,好吧,确切说,是两次。 不过两次我都输了,一次我差点被火给烧死,结果被他送去医院整蛊;另外一次,他拿徐凌威胁我,然后直接当着我面跳楼。你知道吧?是我亲眼看到的,可是他跳下去之后就无影无踪!” 听到这儿,叶焕程皱紧了眉头。 我暗暗低下目光,一边沉思一边说道:“所以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对这个家伙也是捉摸不透,不予置评。”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抓到他呢?”叶焕程这话是问到点上去了。 只是我也想不到应该怎么抓!更是想不通,凶手究竟会不会是他?毕竟他可是没有獠牙的! 目前距离真相,还有一百个可能性,没准他养了什么神兽去害人呢? 再联想到那大叔说的话,我真的是懵了,脑海中一片混乱。 就在我深思之际,叶焕程忽然缓缓走了过来,对我说道:“其实这两天,我也看过你在我昏迷期间所破的案子,每一件都是很难的案件,包括‘骷髅幻戏图’那一宗,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我相信你绝对有这个破案的能力。” “别,这件事我真的搞不定,不过那个凶手说,还会找我。” 听到我这么说,叶焕程一下变得激动起来,问:“真的?” “嗯!”我沉闷的应声说道。 其实心底里,我也是希望他能够快点找我,好让我快点破获那两件充满疑点的案子。 就在我们两个人都沉默的时候,徐凌突然走了进来,说道:“我怎么会在这啊?我不是在医院里吗?”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我深沉道。 她走了过来,狐疑着说:“那为什么要你把我带回来啊?”看样子,她就像是完全失忆似的,让我也是不懂。 “你难道忘了吗?是那个小丑把你弄晕了。”我认真的看着她的脸色,担心她在给我开玩笑。 她却很严肃的说道:“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我去医院找你,然后就在这了。” 听到这儿,我不禁转过头去,看向了叶焕程。 叶焕程说:“凶手有可能是用了一氧化二氢、y-羟基丁酸等迷药。”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受害人被那种迷药影响之后,会忘记中间发生过的事。 只是那小丑当我面跳楼,之后却连鬼影都见不着,这点真的让我很想不通。 因为医院那种环境,是不太可能动手脚的,他只能够从自身条件去改变吧? 又或是,他是医院里很重要的一个人,所以才可能在医院动手脚,制造出自己不翼而飞的假象;同时也在那么短的时间,将徐凌给带上天台去。 第321章 谎言 想到这儿,我回头看向徐凌,她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走,我们去医院看看吧?”我决定道。 叶焕程和徐凌都答应了我,于是我们三人一起回到了这家医院。 我们从当时这幢楼的二楼开始调查起,几乎是挨间挨间的查看,不过最终都没有查出有什么可疑的。 一直查到了五楼,徐凌终于有点不耐烦了,停下脚步。 我起初还以为她是发现了什么,就跟着停下脚步,还转头看向了她。怎知竟听她不满的说道:“我不想再查了,好无聊啊,这样查下去要查到猴年马月?” 我如今也是个直性子,就问:“那你是不是不走了?”看她样子确实是不走了,我就又说道:“行,那你在这里站着吧!要是再被带到天台,可别指望我会再去救你。” 她这也才二话不说的跟上我们。 来到六楼后,我就看见一间科室挺奇怪的。 这一楼,是神经科,而在门外那写着主任办公室的牌子上,被划了一个x。 我望而止步,转头看向叶焕程。 叶焕程这会儿也很好奇的盯着这门牌看,更是拦下要路过的一名护士,问:“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护士顺着他的眼光,看向那牌,而后竟然打了个摆子,紧接着,她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从她变得慌张的神色,以及加快了的步伐,我深知这件案子已经变得不简单了。 顷刻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破开门,进去看看。 所以我走过来,偷偷请示了叶焕程一下,问:“让我进去看看吧?我和秦渊学过开锁。” 叶焕程想了想,见着走廊上除我们三个人,也没其他人,就点点头答应我了。 我立即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钥匙,掰开了钥匙环,硬生生的弄成了一根弯了的铁丝,而后我就小心翼翼的将铁丝给插入了锁孔。 “好了没有?”叶焕程有点着急,大概是因为感觉做贼心虚。 我也是弄得一身汗,担心被人看见,反倒变得笨手笨脚。 “快好了,你看着啊,有人来告诉我一声。”这事儿要是被别人看见,后果可不得了! “行,你快点吧。”叶焕程其实也是紧张,堂堂一个副局长,居然陪我来做这种事。 我煞费苦心总算是将这道门给打开了,可是推开门之后,我当场就懵了。只见这里面竟然摆放着六具人形骷髅,就活生生的摆在我面前,把我给吓了一跳。 叶焕程见我受到惊吓,以为是怎么了,立即走了过来,抢着看。结果他也是骇然一惊,叹道:“怎么这里会摆着这么多人骨?不是办公室么?” 我鼓起勇气,缓缓走了进来。 这里面四壁萧然,没有沙发之类的东西,不过有一张办公桌,在办公桌上,还有一张照片。 因为好奇,我走了过来,拿起这张照片。 一拿起来,我就皱紧了眉头,更是暗暗心说着真是奇怪!这人看上去好眼熟的样子。 就在我仔细端详的时候,叶焕程走了过来,惊讶道:“这个医生,不就是那个在看‘义庄’的大叔么?”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来。 我立即转头看向他,同时有了一个结论:“看来他在对我们撒谎!” “是,我早就知道他有问题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叶焕程说完就拉着我,都不管徐凌。 我担心徐凌的安全,所以和叶焕程来到走廊后,我又跑回去将她一起拉出来。 我们三离开这家医院后,就直接动身,前往那村落去找那在看“义庄”的大叔。 其实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他其实不是他说的那样,根本就是那家医院的主任。 同时,在我看来,他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我们才赶到了这里。 由于生怕埋伏,我和叶焕程都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先各自靠在门两面,丢了石子进去试探。 确定里面没有丝毫动静,我们两个人这才悄咪咪的溜进来,而徐凌也是一直战战兢兢的,跟在我身后。 之所以会突然变得这么害怕,想必是因为她刚刚已经看见门前“义庄”那两个字了。 尽管她是这种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可其实对于这种东西,她是怕得要命! “这里该不会有那种东西吧?”她低声问我说。 我没空回答她,就瞥望她一眼,然后继续和叶焕程往里走。 我们一直来到里面厅堂,结果一眼就看见那大叔竟然死在这红砖上,他的尸体是俯着的,面朝下,而后背全让人给掏空了! 看见这么恐怖的一幕,我和叶焕程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叶焕程暗暗的皱了皱眉,接着还是大胆的要走过去,我担心他会不小心破坏了限产证据之类的,就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心点。” “没事的。”叶焕程终究还是走到了尸体旁边,更是缓缓的蹲下了。 我也跟着过来,唯独徐凌被吓愣在了门口那里。 叶焕程仔细的瞧了瞧这尸体,最终向我确认道:“死者的确是我们那天见到过的那一位大叔,他目前的死因,初步断定为被炸死的。” “什么?”我吃惊不已,感觉这不可能,又感觉在情理之中,就看他是被谋杀还是意外了。 结果叶焕程把他给判定为“一级谋杀”。 对于这个结果,我是没有任何非议的,甚至我严重怀疑被后那个凶手应该就是一个心理变态! 徐凌一直站在门口那边,走都不敢走过来。 我回头瞥望她一眼,确定她安全之后,才又转过头来,继续看着叶焕程说道:“对了,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医生不是凶手。” 听完我的话,叶焕程非但没有认可,更深沉的摇了摇头,默默的走了开去。 我跟着走了过来,边走边问道:“怎么了?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瞧你居然还在想!” 他这次停下脚步,回首望了过来,说:“没怎么,只是这件案子疑点重重,我觉得我们不能够随便下结论。” 第322章 诡夜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死得这么明显的医生,却是心想:这个可能性真的可以排除了。 毕竟以我查案的经验,总会觉得案子还是不要弄得太复杂会比较好。 叶焕程站在那里皱眉深思,更是将双手插入裤兜,可见他现在脑海中有另外一番思想,而且他想的和我应该是完全不同的。 就在我俩都很深沉的思考时,徐凌突然低声冒出了一句:“我们可以报警了吗?” 听到这话,我和叶焕程两人都扭头看了过去。 “我们不就是警察吗?”我问。 徐凌深深倒吸一口长气,回首望去,大概是看见外面也是乌漆墨黑的,她就不敢走出去,所以她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 不过从她那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窈窕身影,我还是可以感觉到她的心慌,于是我跟叶焕程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先通知当地警局来收尸,毕竟这尸体放在这也有一段时间了。” “好。”叶焕程答应了。 而后,等当地警察过来处理这件尸体,我们也才离开。 当地警员有一个是两次和我们合作过的,就是调查养殖场、学校这两件案子的警察。 为了了解案情的紧张,他走过来,问我们说:“请问你们市刑侦这边有没有什么线索啊?” 我遗憾的摇了摇头,告诉了他铁一般的事实:“案子不是那么简单的,凶手很有可能不是正常人,更恐怖的是,他的能力在正常人之上。” 说完,一个灵光从我脑海之中闪了过去,是关于那凶手的。 所以我立即转过身,回到了尸体旁边,就想看看这尸体到底是不是也是那凶手搞出来的。 最好的症状,莫过于看那脖子。 凶手每次作案之后,通常都会在死者的脖子上留下牙印。 我走了过来,蹲在尸体旁边,缓缓的揭开了死者的衣领子,从这被炸得发黑的皮肤,隐约可见两个牙印,我急忙叫叶焕程过来:“你来看。” 叶焕程知道我有重大发现,就急忙走过来,陪我看。 看见这个伤口后,他不禁转过头来,有些吃惊的望了望我,并得出和我心里一样的结论:“看来这件案子,的确是同一个人做的。” “是的。”我暗暗点了点头,认可了叶焕程的想法。 等警察将尸体抬走之后,我和叶焕程还留在这里,勘验现场。徐凌也懂事的不再催促了,只站在门口处,暗暗的举起右手,遮掩着鼻子! 为什么这样? 因为这里弥漫着一股尸臭味,可我们现在也没有甘草之类的东西,所以她觉得难闻也是很正常的! 我在查案的时候,由于徐凌在这,或多或少会有点分心。 而叶焕程现如今是了无牵挂了,所以查案的时候,格外的专注,不一会儿,还真的就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贺阳,你看这个是什么?” 听到他这句话,我这才将目光从徐凌的身上移开,转而投给叶焕程。 只见叶焕程这时就蹲在一副棺材旁边,而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我匆匆来到他身旁,这才看清楚他手上握着的东西,原来是一个小鞭炮。 “别说那个神经科医生是被这个给炸死的!对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都被我们给忽略了,就是凶手为什么要杀他呢?” 我这话显然是引起了叶焕程的深思了。 他皱着眉头,考虑半晌,而后就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但是这其中一定有些我们暂时还不清楚的矛盾。” 又一次,在我们商量得起劲儿时,徐凌催我们快点走。 我都不耐烦了,又见她是真的很慌张!于是我对叶焕程说道:“我们先走吧?” “走?算了,车钥匙给你,你先带她回去,我想在这里再调查一会儿。”说完,他真的取出了车钥匙来,落落大方的递给了我,看样子他是要留下来拼命。 其中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并不清楚,但感觉他是想努力一把。 不过这次要面对的凶手,比我之前遇到过的那些都要可怕,所以我一点都不放心留他一人在这,就劝说道:“我们一起走吧?” “让你们走你们就走,怎么这么烦啊?我是已经死过一遍的人,不会有事儿的。”他挺不耐烦的说道。 我这才接过了车钥匙,想着先带徐凌离开。 我俩来到车上之后,我就有些责怪她,说道:“早知道我就不带你一起过来了,现在留副局一个人在那,他多危险你知道吗?” 徐凌竟然跟我赌气,说:“那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回去,反正我也认得路。” 都这么晚了,我怎么可能放心让她自己回去?万一她又遇上那个凶手,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 权衡之下,我知道叶焕程是个男人,比较会照顾自己,所以还是选择先送她回去。 但是车开到半路,我就看见前面竟然起雾了! 夜雾朦胧,让我们分辨不清哪儿跟哪儿,徐凌也慌张起来了,战战兢兢地说道:“贺阳,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我担心在这种看不清环境的地方会撞到人,索性先把车给停下。 却听徐凌又慌张的说:“你怎么把车停下来了啊?我们快点走啊!一会儿要是看见……”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近光灯已经照射到车前面,有一个***在那里。灯光下,那华丽的西服显得惹眼,而那张被化得很恐怖的白脸,也是清晰可见。 那人扬起嘴角,在对我笑,而眼中散发的全是那阴鸷的眼神。 这一刻,我也慌了,就对不断催促我开车的徐凌喊道:“好了你别吵了!” 徐凌这才发现我的反应和之前有所不同,就顺着我的眼光,回头望去,当她也看见这小丑的时候,立即目瞪口呆,那下巴都好像要惊掉了。 她在我旁边暗暗的倒抽着长气,这呼吸断断续续的,显得格外的忐忑。 “开、开车啊,贺阳!”她就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第323章 迷雾 其实我并不需要她来提醒我。 只是我担心这家伙又布下了什么陷阱! 不过同时我有些庆幸,他来这里找我们,总好过找叶焕程!我隔着挡风玻璃和他对望良久后,最终选择打开车门,走下车来。 这个小丑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眼中流露出诡异之色显得更加凝重了。 我和他足足对望了几分钟后,才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之前那些脖子上有牙印的人都是你杀的吧?” 小丑忽然举起右手,把我吓了一跳。谁知他不过是卷了卷袖子而已,更边卷边笑道:“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伤害你!” 我信以为真,就有些掉以轻心。谁知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将右手半握拳,然后冲我这边一伸! 一堆粉末从他手心里飞出来,还好我躲得快、又及时举起左手来挡住,这才没有被这些粉给伤到眼和脸部。 可回过头,就看见他已经开溜,更是混入那迷雾之中。 我立即拔腿追了过去,就在这时,徐凌忽然跑下车来,对我说道:“不要追!” 好不容易有了这次和他正面交锋的机会,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将他给抓住,于是我奋不顾身的冲入了这迷雾里,只身穿了过去。 映入我眼前的,是一条十分肃穆的长街,给我一种寂静的感觉。 我皱起了眉头,沿着长街,缓缓走去。 一路上,我都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格外小心这里的氛围,因为旁边那些紧闭着的门,随时都有可能打开,而那个家伙随时也会扑出来攻击我! 长街之上,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沉重的呼吸声。 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把我给吓了一跳:“贺阳!” 我立即停下脚步,想到肯定是徐凌在叫我。于是我缓缓转头望去,想看看她时不时有什么事? 然而回头只见她已经被那个家伙给挟持住了,动也不敢乱动,因为这时有一把刀就架在她脖子上,而刀,被小丑给握着。 “你到底要干嘛?”我转过身,面对他。 小丑将嘴靠在徐凌脸颊旁边,接着就对我笑说道:“这个小女孩挺可爱的,不过要是以后脖子留一道疤,就会很丑。”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他要给徐凌一刀! 我随即激动的皱起眉头,怒道:“你够了!” 徐凌也是吓得微微抬头,而那一双腿都在瑟瑟发抖。 我从没有看过她像现在这么害怕的模样,不过这个小丑也真的挺吓人的,特别是在这种氛围里。 我暗暗将双手拧紧成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心想随时都过去和他拼了! 那个小丑也渐渐抬起眼来,看着我,邪恶的笑说道:“你来陪我玩吧?”说完,他竟然主动松开了徐凌,更是将她给推开了。 我看见旁边有一根棍子,就立即用脚将棍子挑起来,握在右手上,“你想怎么玩?来啊!” 他竟然把刀子都给丢掉了!简直就是对我的漠视! 不过这会儿抓住他才要紧,所以我也不在意这些殊荣,只暗暗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小丑一步步的走了过来,瞧那走路带风的样子,看来他的气场很强大。 等他走到我面前后,我才举起手中的棍子,想一棍子敲在他的头上。谁知就在这时,他竟然举起了双手,猛地冲我一推。 我被推得往后退开了两步,就要再次挥棍的时候,他一步过来,紧接着就把我的臂膀抓住,给我来了一个过肩摔!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目眩神晕,胸口一阵恶心! 就在我要摔到地上的时候,我急忙用双腿缠住他的脖子,反过来给他一摔。结果我们双双摔倒在了地上,而我手中的棍子则甩飞了很远。 棍子滚远之后,我脸颊挨了他一脚,很疼! 那个小丑一脚踹开锁住了他的我,接着就爬起身,跑了。我真心不知道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只知道现在不追就晚了! 于是我抬眼望去,看向了他跑去的方向,并且追了过去。 徐凌在后面叫我,我听而不闻,因为我的好胜心完全被他给勾起来了。一直追了几条街,我终于将他给逼入了一间房。 来到这木屋前面后,我走了过去,伸手推开这上半掩的门。随着“吱”的一声怪响,我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里面显得比较凌乱,房间里有烟味、墙上的壁画呈45°悬挂,因为一个钉子已经随年月脱落,地上还有各种灰尘、以及烟屑。 靠墙处有一张床,上面的被子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将目光收回来,又可以看见床旁边的桌子,桌上有个茶杯,杯子里的茶已经发霉……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我怀着好奇,将门完全推开,走了进来。 一来到里面,这股难闻的霉味以及廉价的烟味,让我感觉很是恶心,吸入这些空气后,喉咙甚至有种刺痛感。 这儿虽乱,却是一览无余。 那个家伙究竟会躲到哪儿?没有窗户又没有后门的,他能跑去哪儿? 我走到这桌子旁边,拿起茶杯,看了一看,发觉这茶杯里头的茶,至少是放了一个星期的。至于丢在床边的烟头,应该也是超过了一周。 这会不会是那小丑的住所呢?! 就在这时,我看见这桌子有被人移动过的痕迹、因为地上的灰呈现出了一个弧形的样子,显然是桌子被挪开过。 我缓缓蹲下身,想看了看这桌子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就将右手蜷曲成握拳状,用指节敲了敲这些地板。 在桌子底下,有一块发出的声响和其它的并不一样,那个声音显得比较空灵,所以这一块下面应该是空的。 我立即将桌子给挪开,用手指顺着这木板的缝隙,将这一块给掰开。果然,只见这模板下面,竟然藏着一条密道。 里面乌漆墨黑的,但见很深! 我立即取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的功能,往里面照。 看样子,这条隧道应该是人工去开凿的,而不是用机器,里面坑坑洼洼,应该很是难走。 第324章 冒险 也不知道会通往哪儿,但是为了抓住那个小丑,我还是决定冒险进去查看一番,没准这条隧道并不是通道哪儿的,只是用来藏身的呢?或许,他就躲在里面! 我用手机照亮了这条隧道,蹑手蹑足的走了进去,这里面的路真心难走,一不小心就会摔倒的那一种。 隧道里头还萦绕着怪声音,就像是什么人,在故意重重呼吸的声音,时而有点像是野兽在低吼。 在那黑漆漆的尽头,到底藏了什么? 就在我走到一半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我立即回头望了过去,同时将手机照向那一边去。 只见我过来的路,都被压下来的大石给堵住了。 这些大石,应该是被人从上面给推下来的,所以我会死在这里吗?就算不被饿死,怕也会缺氧而死。 顷刻间,我有种无奈感,心想真的是中计了! 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害怕是一定的,不过我并不是很慌张,还是显得有条不紊,比较冷静。 认真的打量了后面一眼后,我见着前面有光,就又冷静的往前走。 想不到通过隧道之后,竟然是别有洞天! 这底下藏着一个洞,而洞里头除了一张椅子,什么都没有。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椅子,而是给神经病坐的,在两边扶手上,还有两条皮带。 顷刻间,我有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小丑,没准就是那神经病医生曾经医过的病人! 可我现在连出去都成为一道难题,哪还有什么心思来思考这一些呢? 所以我先走了过去,来到椅子旁边,仔细的研究着这里唯一的物品。这椅子并非组装成的,而是原本就做成这样。 如此细节,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刚刚隧道的宽度以及高度,一个人要搬这张椅子过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光是上面那个洞口,这椅子就塞不进来。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这里还有别的出口。 于是我站起身来,看了看四面的石壁。只见这些石壁都凹凸不平,又因为这里光线极其昏暗,所以尽管有出口,怕是也看不清楚。 我只好举着手机,走过去,仔仔细细的留意着四面的石壁。 大概花了一个小时的功夫,我才看清楚:其中有一块石壁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这小洞的直径,大概就是我的食指这么的宽。 但是我又不敢把食指给伸进去试试看,怕里面有蝎子或蛇之类的,所以我掏出一张钱,卷成了筒状,先让进去试试深浅。 结果发现这个小洞原来也不深,大概就是我两指节的长度,而且将纸币放进去的时候,还隐约能够感觉,似乎能够触碰到什么似的。 我凭着感觉,又一次将纸币放进去,搅拌了一下。 根据纸币传给我的感觉,我发现这里面应该是有一个小拉环之类的东西。 我索性将纸币抽出来,直接将手指给伸进去。 果然!里面是有一个小拉环可以拉! 我用食指轻轻勾住这个拉环后,就轻轻的扯了一扯,结果只听旁边的墙发出了“轰隆”一声响。 这一声巨响如同排山倒海,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迅速转过头去,看向这一堵墙。只见墙是被挪开了,但是映入我面前的,竟然是一块广阔无垠的空地,在遥远处,还能看见一座山。 对于这个村庄我本身就不是很了解,这会儿又看见这些,我完全懵了! 这个疯子到底是要玩哪样?我现在该怎么回去啊? 虽然心里头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知道再怎样也比待在这里头好,就走了出去,来到这外面后,抬头一望,只见漫天的星辰很是耀眼。 我深深倒吸一口长气,接着还是要走的,就开始跋山涉水。 走着走着,旁边山上突然翻下了滚石。 原本听着轰隆隆的声响,我还以为是雷声,等我回头瞥见那滚落下来的石头,这颗心才变得凝重了起来。 我撒腿就跑,然而速度没有这些石头来得快!不用说,肯定是那个疯子在上面将石头给推上来的! 我逃跑的速度压根就没有石头那么快,所以转眼间,我整个人被飞过来的一颗滚石给撞到。 那滚石撞倒我之后,直接从我身上压了过去。 我猛地用右手按着这地面,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身来。 回过头,我看见那个小丑就站在那山上面,在月光之下看着我,高傲的笑着。 我看不懂他到底要干嘛,只觉得心中的怒火都在瞬息间被他给点燃了,右手往地上重重一锤后,我立即爬起身,就要冲过去。 谁知他又用脚将那些大石头给踢下来!由于这里的坡挺陡峭的,我压根就不能上去抓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最终我还是放弃了! 小丑玩了一会儿后,兴许也是觉得没意思,就兴高采烈的跳着转过身,从另一面下去了。 我独自站在这底下,愤怒的望着上面,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把你抓住!”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车所停的那一条街。 来到车边后,我看见徐凌还在这车上,就敲了敲窗户。 想不到她竟然被我给吓了一跳,还错愕的回过头来,拍拍自己胸脯,说:“你吓死我了!” “开门。”我心中怀着盛怒,所以声音气得颤抖。 她将门给打开后,才看见我这一身狼狈的模样。 “你和他在沙里搏斗了一晚啊?”她惊异道。 这句话立即触动了我某根敏感的神经。我无言以对的望着她,真想发脾气,不过最终还是深吸一口长气,白了他一眼,直接上车。 一路上,我都默不吭声,只开着我的车。 徐凌应该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吧?然而她竟然还在旁边不断怪我落下她。 我心里一气,二话不说的在马路上踩下刹车,来了个甩尾飘移。这举动显然把徐凌给吓到了,因为车头的方向,也是要回去的。 “你干嘛?我们不是要回市里吗?”她问。 我直接发动了车子,更是以最高时速开车,嘴上只冷漠道:“不回去了,天都亮了,没啥好怕,我们回去接副局。” 第325章 动魄 “你!”徐凌愤怒的皱着眉头。 我却由于心中盛怒,所以变得义无反顾,完全不顾及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更是对她说的一点也不在乎。 我们只用了几分钟,就回到了义庄。 车一停下,我就丢下徐凌,走到里面来。 然而我却找不到叶焕程,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我开始担心他,就在这里不断寻找着。 只见其中一副破旧的棺材上面,有一个白色的手印,上面的纹路很不清晰,看样子,这个手印是被人故意画上去的。 我俯着身,皱着眉,望着。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徐凌忽然跑进来,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我错了!” 我这才抬眼望了她一眼,却从她的脸色上看出了一些端倪。她应该是刚刚碰见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就在不久前,所以才会冲进来和我道歉。 我立即站直身,走过去,问道:“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徐凌底下目光,支支吾吾的,似乎想告诉我却又不说。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我紧张道。 她重重喘息了几下后,才举起左手,用食指微微指了指门口,耸着肩,说:“我刚刚似乎看到一个人拖着另一个人,在车前面走过去,走向村子去了。那个拖人的家伙,好像昨晚那个小丑,他还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被拖的,好像你朋友,副局长。” “什么?!”我激动起来,直接绕开她,冲向外面。 她徐凌也跟着跑出来,却用双手拉住了我,对我说:“不要去行不行?我很怕啊!” “车钥匙不是在车上吗?要是怕你自己开车去镇上警局,别烦我了!”性命攸关,我才没有那心思在这儿哄她。 望见地上被拖过的痕迹后,我就寻着这痕迹,匆匆找了过去。 直到早上十点多,我才找到一家荒废了的工厂。 工厂开在这种地方,四边都没有货源,光是运费就够厂家受的,所以看它被荒废在这,我一点也不觉得突兀。 抬眼望去后,我原本就要走进去,却在踏出一步之后就停下来。 为什么?因为这可是那个小丑故意引我过来的! 我暗暗敛着目光,盯着这工厂旁边看,只担心他又想耍什么花样!所以我干脆驻足守在这儿,深深呼吸,好好考虑。 省得像昨晚一夜,被石头给砸中臂膀,差点让砸死! 经过一番思忖后,我暗中权衡,叶焕程的命很重要!至少在我看来,比我自己的重要! 所以我还是深吸一口长气,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才推开工厂的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氨水味,十分难闻,让人恶心,于是我举起左手,想要掩住呼吸,过滤一些味儿。 谁知就在这时,一道影子从前面那些废弃在这的机器间穿过,速度快得很。 那道影子,应该不是人影,而是一个用绳子拉着的黑衣。 由于有之前的经验,所以我没有上当受骗,而是环顾四周,想看看他躲在哪儿操控绳索。 看了有一阵后,我感觉他有可能就躲在二楼,于是我沿着那铁梯,走了上去。 这梯子的构造和二楼一样,很是简陋,上面只铺着一层铁网。 人走在这上面,很不踏实。 为了逼他出来,我一上楼就喊道:“小怪物,别玩了,出来吧!你千方百计引我到这儿来不就是想玩吗?现在我来了,你却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这样很过瘾?” 说话间,我忽然感觉后脑勺被什么拍了一下。 我立即回头望去,却看见后面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慌了!开始在这铁网上,转动着,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 眨眼间,又一下!这下的力道比刚刚更重,更是让我感觉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 我又一次举起手,捂着后脑勺,愤怒的转过头,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见到,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的速度怎么总是这么快呢?还有,他这会儿躲在哪儿? 就在环顾之间,我看到眼前那罐子上,有个红色的箭头,给我指明方向。 箭头上的红色油漆还在流落,所以这应该是刚画上去不久的! 我立即寻着箭头所指的方向,往更里头的方向走。 这里只有一条路,就是眼前那一条架空的桥,上面依旧只铺着铁网,而两边都是空的,要是不小心摔下去,那直接摔到一楼。 这是工厂,所以一层楼大概有四五米高!我要是从这摔下去,后果可想而知,就算不死也要残废了。 所以要过去之前,我暗暗深吸一口长气,鼓足底气,然后才如履薄冰的走过去,走的时候,我发现这通道,竟然还会晃动的。 我吓得停下脚步,悬起一颗心,而背后那冷汗都扑簌簌的留下了。 走到一半时时,对面那货物后面,竟有一人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个小丑,而这一次,他手里头竟然还拿着一把在运转的电锯!他一边笑着,一边拿着那电锯走过来,看样子,是要把这通道给劈断。 通道两边是直接焊在围绕边缘的铁管上的,用电锯可以很简单的锯开! 我吓得悬起一颗心,急忙用双手抓住了边缘的两条铁质扶手。他站在对面,看见我害怕的样子,似乎就很开心。 小丑一边大笑,一边挥起了电锯,猛地冲铁扶手划下。 顷刻,耀眼的火光飞溅着,但是他一点也不怕,更时而欣赏时而抬眼看向我,冲着我哈哈大笑。 真是一个变态的家伙! 等两边铁扶手断裂后,他又开始用电锯来锯开这用来铺铁网的两根铁,一边据着,一边张着那抹得血红的大嘴,阴阳怪气的大笑道:“哈哈!求我啊!你倒是求我呀!” 说话间,他还故意伸出一只脚,踩着铁网。 这让原本就很不牢固的过道,变得更加摇摇欲坠,而那焊接点眼见着也快要断裂了。 我暗暗深吸一口长气,死都不愿屈服。 此时我的身体就随着这晃得厉害的桥摇摆着,而我的手还紧紧抓住这只剩一头没断的两根扶手。 “想我求你?我呸!等下辈子吧你!”我狠狠的瞪着他说道。 第326章 谁耍了谁 他愈发疯狂的据着,终于,那边最后的两个焊接点也被电锯给锯断! 我忽的感觉脚下一空,因为下面那架起铁网的两根铁已经垂落!幸好我双手还抓着这扶手,而扶手还有一头没断。 不过因此我也双脚悬空! 此刻我整个人就随着两根铁,在半空之中晃晃悠悠的。那焊接点随时会因为承载不住我的重量而断开,那么我也会从这半空跌下去! 我低头看着地面,但求别是我的头先落地! 这时,身后还传来小丑那阴阳怪气的笑声。我回头一望,只见他就蹲在那边缘处,傲慢的看着我,而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的阴鸷。 “想看我死啊?门儿都没有!”我努力的爬上去。 他又一次拉起了电锯,提着电锯就站起身!他还想干嘛? 我暗暗皱了皱眉,然后就加快速度往上爬去。 可惜就在这时,这两根扶手其中一根的焊接点突然断裂,只听“噹”的一声清响,是它先掉下去了,撞击到地面,发出如此清脆的响声。 我只有一手还抓着其中的一根扶手,为了活下去,我咬紧牙关死撑,用着右手死死的揪着这扶手,又猛地将垂下的左手给甩上来,让它也揪住这根铁,心想着爬上去。 可好不容易爬到这快要上去的地方时,我看见那焊接点也快断裂,我急忙用左手抓着这铁,又用右手去抓着二楼边缘! 与此同时,铁断了,我忙是松开酸痛的左手,又是听到“噹”的一声响,是这最后的一根铁也掉下去!幸好我及时抓住了二楼的边缘。 小丑在后面看着我挣扎,似乎很高兴一般,一直哈哈大笑,这笑容回档在这么空旷的环境里,尖锐得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我用尽九牛二虎之力,这才爬到上面来。 这时我感觉双手都快废了一样,已经完全使不上半点力气,好在他那疯子有够傻的,这样自断后路,我看他一会儿怎么过来?! 于是我瘫坐在这边,喘着粗气,看着他,而嘴角也弯起,浮现出了笑意。 见着我在笑,他那真实的笑容就淡下去了,不过由于他的嘴还画了那么大一个笑容,所以这时远远看上去,他就像是一个在流眼泪的小丑。 “你笑什么?”他问我说。 我用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说:“你以为你自己已经赢了吗?其实你已经输了!”说完,我立即取出手机,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可以过来抓人了。 跟我玩儿,他还太嫩了点! 只见他站在那边有些慌了,进退两难,而眼睛里流露出了愤怒之色。 过了一会儿后,小丑就转过身,冲更里头的方向走去,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没入黑暗,我都还想不通他这时要做什么。 昂首瞩目一会儿后,只见他是去拿来一把黑白相间的斑马形雨伞,这家伙是从马戏团里偷跑出来搞笑的吧? 我静静的将双手插入裤兜,看他到底想干嘛! 小丑走到边缘后,立即打开了手中的雨伞,然后竟冲着下面一跳条。他单手握着雨伞,那落下的速度显得很是缓慢。 这很不科学! 一边落下,他还一边抬望着我,笑着对我挥手,好像在跟我说拜拜一样。 我在这上面眼睁睁的看着他落下,又看着他走远。 为了要追上他,我不假思索的冲向楼下去,可就在要下楼梯时,一个人也要上来,结果跟我撞了个满怀。 那是谁我并不清楚,只知道胸口被他撞得有点痛,而他也被我直接撞下楼去了。 我站稳之后,随即抬眼一望,只见那个人原来是王秋月。 “你怎么会在这?”说着,我急忙跑下楼去,想要将她给扶起身来。 王秋月却有些生气的推开了我,说:“不用你扶我!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我好心好意过来帮你,你竟然……” 不等她说完,我忙解释道:“刚那只是意外!”话音一落,我就想到了那个小丑应该还在这里面,于是猛地将她给揽到我身后。 王秋月却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低声问我说:“怎么了?” “那个小丑应该还在这里!”我说。 想不到王秋月竟然举起手来,轻轻的探了探我额头,还问我说:“你没有发烧吧?”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我狐疑道。 她暗暗的白了我一眼,接着才说:“这里又不是马戏团,哪儿来的小丑?” 这话突然引起我的深思:瞧那小丑化妆的技术,很是专业,没准他以前在马戏团里头做过呢?不过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叶焕程要紧! 决定后,我立即对王秋月说道:“我们先分头找,刚刚徐凌看见叶焕程被抓过来了,他现在没准还在这。” 王秋月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哦哦”的应了两声。 我“嗯”的应了一声之后,就随她一起在这里面找。 我们找了整整一个上午,几乎是将这里翻遍了,才在一个存货的箱子里头发现了叶焕程。 他被绑着,放在这个装满了乒乓球的箱子,嘴也被布条给勒着。 我连忙将它把绳子给解开了,并且把他从这个箱子里出来。 可他出来后,却说:“我的眼睛睁不开了,什么都看不见,那个家伙好像在我眼睛抹了什么,应该是类似于胶水之类的东西,现在我的眼睛睁不开。” 王秋月匆匆跑来后,当机立断,说:“我们先送他去医院再说。” “好。” 来到外面后,我就看见一辆计程车正好停在这。 这么个破地方怎么会有一辆车停在这里?该不会是那个小丑帮我们叫的吧?不过现在叶焕程的眼睛最要紧,所以我们不假思索的上了车。 司机刚发动着车子,我就通过后视镜看见那个小丑如同鬼魅似的出现在工厂前面,对我们挥手。 叶焕程的情况很急,我就没有叫司机停下。 不过到半路上,我还是感觉很好奇,就问这司机说:“是谁把你找来的?” 第327章 天才 “昨天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预约我了,叫我今天来这接三个人。” 听到他这回答,我忽然感觉这一切都是那个小丑布的局。 而那个小丑也太有把握了吧?竟然算好了一切,把王秋月也给算进来了! 来到镇上医院后,我和王秋月两人就站在走廊上等。 由于徐凌那个误会,我们分别靠在走廊两边,却都没有和对方说话,只静静的望着彼此。 看了一会儿后,她才轻轻皱起眉头,问我说:“你看够了没有啊?有什么话想说你就说呗。” “为什么是你过来?”我转开脸去,隐没着内心的惊异。 王秋月说道:“不是你找人打电话叫我过来的吗?” “没呀!”我激动起来,走过去,看了一下她掏出来的手机,发现真的有人打过电话给她。于是我们按照这个电话回拨了过去。 “嘟”了很久,但是对方没有接听。 看这是移动的号码,我们就打电话过去查询了一下这个电话,却发现这竟然是个空号,工作人员也追踪不到号码的具体位置,只能够就开头几位数字,确定发源地是在这种城市。 挂断电话后,我和王秋月两人都懵了! 她轻轻的皱着眉头,抬眼望着我,轻声问道:“你现在调查的案子,是不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一件?” “是的,就是鸡被吸干血的那件案子,但是现在案子变得更加复杂了,凶手在咬死鸡之前,还杀了一个学校的学生,那个学生叫周小东。 他在时隔一周后才去杀了鸡,又杀了养殖场的老板林伯俊。直至昨晚,我们又发现一具尸体,尸体是看义庄的农民的,但是他真正的身份不是农民,而是一个神经病医生,他在死前还撒谎骗了我们。” 听到这儿,王秋月一下子接收不了如此庞大的讯息量,就举起右手来,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同时皱着眉说道:“等一下,你说慢点!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意思就是说,凶手在连续犯案,而我怀疑是那个一直缠着我的小丑做了,他还跑到我家,在门上写了那个‘死’字,你那天过去的时候难道没有看见吗?” 问完,我就紧盯着她的脸看,希望她能回想起。 王秋月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去注意,只不过凶手如果真是他,他做这么多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我怀疑他就是一个神经病,而神经病的思维往往使我们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说完,我转过身,双手叉腰,颓丧的垂着头,郁结难解。 假如我能够想通一个神经病到底要干嘛,怕我也快成神经病了吧? 想着,我举起左手,用手掌轻轻的拍了拍脑袋。 王秋月忽然抓住了我的手,给我说:“别拍了,我知道该怎么破这件案子了!” “怎么说?”我内心突然浮现了希望。 王秋月说:“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叫《天才在左,疯子在右》,里面就记录了许多智商高于我们正常人的神经病。” “那书里有没有讲过类似的疯子?”我问。 王秋月却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但是我觉得说,这个疯子他就是一个高智商的犯罪天才,也许在我们看来他是一个疯子,但是他自己肯定不会这么认为。除此之外,我想说的是,在我们看来也许他是个疯子,但或许只是因为我们的智商达不到他那个境界。” 这句话虽然让我有些不服气,但细想一想,这是事实。 尽管我说他是个疯子,但更多的只是因为他的行迹古怪,而且做出许多让人想不通的事情罢了。 可回顾一下,他的每个做法,那种逻辑,环环相扣,如同齿轮一般咬得特别紧,几乎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而他事先早已准备好的一切,也是一般的嫌疑犯不会去做的。 最重要的还是他的犯罪动机,让人费解,但其实还是显出他的高明之处。 疯疯癫癫的他,也许比我还要明智。 就当我用双手撑着墙、而又埋着头,分析这个歹徒时,王秋月走了过来,将手搭在我肩膀上,柔声说了一句:“想不通就暂时别去想了,毕竟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得通的。” 她这一句宽慰我的话,顿时引起了我的好胜心。 我回头看向了她,目光如炬,说:“我一定会抓住他!” “我相信你,但不是现在,目前最主要的还是把叶焕程这边的事儿处理好,而且其实我这次来找你,还因为另外一件事,就是媒体已经去警局过问目前这件案子了。” 得知这消息,我惊异不已,问:“怎么会这样?”之前我调查过那么多次案子,但是很少有新闻媒体介入,这次到底是怎么了?无形之中,我感觉心里压力很大! 调查的时候我还要想着舆论之类的,就无法专心查案了。 王秋月唉的舒了一口长气,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还记得宋思玉么?我想应该和她有关系吧!她给你出了一本书,把你夸得像福尔摩斯。 现在媒体和狗仔们听说这件案子难度高、又很诡异,就纷纷来进行采访,很了解案子的进度。我过来的时候还有几个记者守在那,等着你回去,要对你进行采访。” 说话间,王秋月还取出手机,随便搜索了一下。 想不到我竟然上了那么多则新闻,网友对我的评价也是满天飞!有的说我一定能够破案,有的则说我根本就是在书里头被神化,现实中压根就没有那么厉害,而案子也没书里讲的那么凶险、难办! 后者居多!都觉得那些案子很简单! 我默默看过几页评价后,暗暗在心里头说了一句:“晕,你行你上!一个个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秋月兴许是从我脸色看清我心里头的想法,就对我说:“贺阳,这些网友的评价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否则只会扰乱你的查案能力。” 我沉闷的应了一声,而心底里最在乎的还是她对我的看法,就问:“你已经不生我气了吗?” 第328章 寻访 “我知道那是我误会你了,其实徐凌也给我解释清楚,现在查案要紧。”王秋月善解人意道。 我顿时感觉内心有些欣慰。 就在我要夸她时,医生走了过来,问:“怎么把502胶水玩到眼皮上去了?” “什么?”我吃惊不已。 只听医生继续说道:“502里面含有多种化学物质,搞不好眼睛要瞎掉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以后别再那样玩了。你们的朋友已经没事,可以进去看看他了。” “谢谢医生!”我和王秋月道谢后就匆匆赶进来看叶焕程。 叶焕程这时还在生气,所以没有看着我们,只凝望着地面。 “叶焕程,你还好吧?”王秋月问道。 叶焕程抬眼看向她之后,突然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和师傅调查了一件案子,就是一个擅长易容的人干的,那个家伙叫朱玉涛?” 王秋月斜着眼珠,暗暗思考片刻后,才打了个响指,指着叶焕程说道:“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个人,之后被林局抓了三次却溜了三次,最后被判处死刑,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我怀疑那个家伙依然没死!”叶焕程的脸色显得有些肯定。 这肯定是他们较为早期调查过的案子,所以我全然不知。 见叶焕程站起身,我就往旁边挪了挪,别挡他路。 他一边踱步,一边回忆着说:“我记得当时朱玉涛也是连续杀了五个人,还在每个死者的口中都口中都塞了豆腐,手法极其变态。” 王秋月跟过去,补说道:“因为他坚信鬼神论,相信‘骗鬼吃豆腐’,这样死者到了阴曹地府也不能够说出他所犯下的罪行,他就不用下地狱。” “没错!”叶焕程肯定道。 我忽然也有了个想法,说:“照你们这么说,凶手的确有可能是他,而或者当时被行刑的人只是一个替死鬼,现如今的他,是在每个死者的脖子留下牙印。” 说到这儿,我忽然有了更深层次的推断,就走到叶焕程身边来,推敲着说道:“你说,他以前会不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法师?而这次在名义上被行刑之后,干脆假想自己是一只吸血鬼,以至于这么做。” 对我这推断,叶焕程不予置评,王秋月则说:“你这想象力也太好了!不过神经病是怎么想的,我们正常人没那么容易猜对,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 叶焕程这才“嗯”的应了一声,点点头,愁眉不展道:“可惜我们现在还是对他没有丝毫的掌握,只知道他现在爱打扮成小丑。” 我忙是帮着强调说:“还有一点,就是我们还不能够确定他是不是真正的凶手,所以真相是怎样的,还有待我们去查证。” “从何查起呢?”王秋月这句发人深思。 我其实也是一筹莫展,偏偏他们两人又用那满怀期待的眼光看着我。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先回去调查朱玉涛当年是不是用了替身。”我说。 叶焕程忽的摇了摇头,皱着眉,说:“不是那么简单的,朱玉涛当时的尸体是被直接火化掉,由于没有人认领,现在那盒骨灰还放在公共骨灰堂里。” 说完,他深深倒吸一口凉气,无奈的舒了出来。 这确实是很难进行调查了! 就在我也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王秋月忽然灵机一动,说道:“有了,我们可以去找之前行刑的法警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可其实执法的警察要去找负责司法的警察,如果不是私底下是好友,还是挺难办的。 所以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之后,我们才了解到当时那个法警已经辞职不干了。 我们找到他们的机构,听他们一个老油条说:“一年前,宇桦那孩子在执行一次任务后,就辞职了。” “为什么?”王秋月多嘴一问。 老油条说:“和当时执行的女死刑犯有关,不过那件事说起来也是辛酸泪,你们还是等找到他,再问他吧!如果感兴趣的话,我抄个地址给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用便利贴写下了刘宇桦的地址,还有家里的电话,以及手机。 不过刘宇桦的手机已经换了! 我们煞费苦心才找到他住的地方,而天已经黑了。 刘宇桦住在危楼二楼的一间小破屋,连楼梯都是用一张破旧的人字梯来代替。 梯子旁最显眼的就是那一箱箱啤酒瓶,大概有二三十箱,全放在废墟上面。 我们等到晚上快十一点钟,才看见一个叼着烟、穿着背心、头发凌乱的男人走来。他一边踩过废墟走过来,一边还挠着身子,是多久没有洗澡了? 我感觉他可能是刘宇桦,就走过去,问:“是刘警官吗?” 他叼着烟,眯着眼看着我,问:“你谁啊?” “我是一个刑警。”我取出证件,给他看了一下。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确定身份后,才问说:“找我有什么事?” “你当年是不是负责行刑朱玉涛?”我问。 听到这话,他并没有显得多么惊讶,只轻轻点了点头,反问说:“怎么了?”问完,他就自顾自的向那危楼走去了。 我急忙跟上他,问:“在行刑犯人之前,你们是否对犯人的身份进行过确认呢?” “我不知道。”他似乎不想说。 等他要经过叶焕程身边时,叶焕程直接用格斗术将他给摔倒,更是将他给按在地上,质疑道:“一个法警,身手这么弱?贺阳,我们该不会找错人了吧?” 问完我,他又问这男人:“你到底是不是刘宇桦?” 王秋月过去搜了对方的身,取出他身份证,发现确实是他! 叶焕程这才松手,并且道歉,说道:“抱歉,由于我们目前调查的一件案子,火烧眉毛,我有点急!” 刘宇桦没在意,取过自己钱包后,只苦笑道:“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急什么?”一边说,他一边爬上梯子。 我们只能跟着爬上来,来到他这又脏又乱的小蜗居里。 第329章 石碑 这里的电线牵得很乱,可知这些电应该都是偷别人家的,不过也就点了个昏黄的小灯泡,应该耗不了多少电。 我随便往草席上一坐后,立即严肃的问道:“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当时那件案子?我们怀疑你们当时杀的那个不是真正的朱玉涛,真正的朱玉涛可能还活着,在犯罪!” 听到这事儿,刘宇桦竟只是“哦”的应了一声,显得漠不关心,还又点起了一根烟。 我也是无奈,就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王秋月。 王秋月是想要放弃了吧?只见她无奈的垂下头,而眼中流露出的尽是失望之色。 我深吸一口长气后,才又不屈不挠的给刘宇桦强调道:“现在是涉及到了三条人命,凶手残忍至极,如果连你都不配合的话,我们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刘宇桦直接在这倒头就睡,不理我们了。 “这么多条人命你都能够无动于衷?你到底经历过什么?那个女死刑犯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好奇道。 他忽然有了反应,有些激动的坐起身来,对我说:“别再提那件事了。”这口吻显得格外的认真,看样子是因为我提到那个女死刑犯触动了他哪一根神经。 我静静的看着他,打量着他的神色。 刘宇桦这会儿是有些激动了,想必就连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吧?他暗暗的琢磨了片刻后,才转过头去,平静下来,说:“有些事情我在尝试着遗忘,你们就不要问了,行不行?” “可现在那个凶手也许还在逍遥法外。”我强调道。 刘宇桦终于抬起眼来,认真的看着我,比较负责任的回答说:“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当年死的那一个就是朱玉涛,不会有错,这样行了吧?你不要再烦我了!” 听他说得这么肯定,我不禁暗暗眨巴起了眼,又底下目光,黯然深思。我在心中选择相信了他的话,同时我也还是怀疑:那么那个小丑到底会是谁呢? 叶焕程却不信,还用这惊异的眼光盯着刘宇桦看,仿佛是想着刘宇桦在撒谎。 我怕二人又起冲突,就对叶焕程说道:“我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因为他没有理由骗我们的,走吧?” 叶焕程在我的劝说之下,这才离开。 我们三个人离开之际,叶焕程突然有些激动的对我说道:“那个家伙肯定心里有鬼,要不然我打他的时候他怎么一点也不还手?” “你太敏感了,之前你也说那个大叔有问题,但是现在他都已经成了受害人之一。”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想不到叶焕程忽然激动的说道:“就因为他死了所以你就相信他是清白的,对吗?别忘了!他有可能是同谋!” 这话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他现在的情绪过激,就没有和他说话。 我们两人面对而站,静静沉默一会儿后,才在王秋月的劝说下,一起回到了车上。 刚上车,叶焕程就摆出了气哄哄的模样,不愿意开车。我只好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开,那让我开吧?” 话音刚落,这才见他发动车子,但还小声咕哝着说:“这些家伙都很可疑,反正我们不能够轻易相信他们中的哪一个。” 确实可疑,但是他现在这副模样,也是挺可怕的,竟然一个人不断的喃喃自语。 我和王秋月都有些怕他,就都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叶焕程嘀咕了一阵后,才又对我们两人说道:“你们千万不能轻信任何人,知道吗?哪怕是至亲的人!因为凶手很有可能擅长易容,能够伪装成任何人的样子!” 原本我还觉得那个凶手不怎么可怕,但听他这么说,再加上他这种神色,我忽然觉得有点害怕了。 “我知道了。”我沉声说道。 他送我们两个人小区之后,自己就开车走开了。 我和王秋月两人刚进入小区,就看见一块石碑。这石碑上用红色油漆写了三个大字:乱葬岗。 在这三个大字左边还有一些小字,是用小篆写的,上面大概的意思是说这块石碑制造于清朝。 这石碑出现在这,挺奇怪的! 所以王秋月回头望向我,而那脸色沉得犹如天色一般。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她才开口,轻声说道:“怎么会有一块碑在这?” “算了,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回去吧?”我选择对这块石碑熟视无睹,但其实心里头还是挺惦挂的,毕竟这块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有很大的可能性和我、和那凶手有关联。 我们两人刚来到一楼的厅中,就看见这灯突然暗了。 看样子,电梯是不能坐了,好在我从前也没有坐电梯的习惯,已经习惯了走楼梯。 于是我沿着这楼梯爬上去,而王秋月也在旁边跟着我走。 说来也是奇怪,这灯变得犹如感应灯一样,只不过和正常的感应灯是反过来的。 我们一过来,那些灯就自然而然的熄灭! 为了要调节这诡异的氛围,我对王秋月笑说道:“真奇怪啊!这灯居然变得会认人了,知道我们一上来就暗了。” 王秋月却低声的对我说了一句:“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说完,她就不断环顾着四周,而那脸色显得格外的深沉。 我其实心中也怕,但身为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还是要勇敢一些。 于是我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如常的走着,但其实有意压低了自己的呼吸。 一边走,我还一边跟她说:“讲个笑话给你听吧?” “好,你说!”她的声音冷酷着,而这会儿她那眼光还在留意着周边黑暗的环境。 “从前呢,就有一对夫妻,他们两个人都很懒……” 直到我把笑话给讲完,王秋月都是冷着脸色,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这时我们已经来到我家门前,我正在打开门,就顺便问:“好不好笑啊?” “好笑。”她那死沉死沉的眼光,一直盯着我的门看。 这门很正常啊!她在看什么呢? 我很好奇,就问:“我家的门好看吗?” 第330章 惶恐 “贺阳,你不是说你门上被人写了一个‘死’字吗?那个字呢?”就在王秋月说话间,我清晰的看见,一颗汗水从她的额头,逐渐流过她的太阳穴。 顺着她的眼光,我转头望去,也发现了这一幕! 对啊!我家门上那个字是谁给洗掉的呢?而且我记得那是红色油漆刷的,就算洗也洗不掉吧?我仔仔细细查看一下,却见门上完全没有丝毫痕迹。 不过看这门上那一道小小的划痕,我能够确定这还是以前那扇门,毕竟以前搬家具进来时不小心磕碰到的痕迹还在。 这会是那凶手过来复原的吗?不得而知。 我怀着这忐忑不安的心情,领着王秋月进屋。原本我习惯性的要打开电灯,却发现这灯竟然不亮。 “该不会是保险丝坏掉了吧?”我暗暗的嘀咕了这一句,然后就要去总闸那边查看一下。 王秋月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对我说:“不要去,我突然好怕,这次我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这右边眉毛跳得特别厉害。你还是哪儿也别去,留下陪我吧?” 她一直都是个很坚强的女人,这次竟然会放低身段来恳求我,看来是因为她心里头真的很慌张、很害怕。 既然身为她的男朋友,那么我就留下,在这儿陪她了。 我找遍了整个房子,可手电筒都找不着,只找到了一根白色蜡烛,于是我就和她一起待在这客厅里,点起了这一根白色的蜡烛。 温暖的烛火映照在她这张雪白的容颜上,让她美得犹如一位刚下凡的九天玄女,令我着迷。我从来还没有想到,她原来是这么漂亮。 见我呆呆的看着她,王秋月就害羞的底下了目光,轻声问我说:“你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 “火光映在你脸上,白里透红,真好看!”我由衷的夸奖道。 她害羞了,而小脸就变得更加通红。 “有吗?”她微微一笑。 当此时,我忽然听到那客房里头传来了“叩”的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摔到地上一样。我立即回头,望了过去,同时站起身,想去查看是什么情况。 “别去了。”王秋月对我说道。 我回头看向她,说道:“这是我家诶,我有什么理由害怕呢?” “我知道,你是不害怕,但是你替我想想好吗?”她暗暗咽着唾沫,肯定是很心慌。 我只好舒了一口长气,陪着坐回来,就坐在这里,静静的陪着她。 可坐了不一会儿,我又看见窗帘上闪过了一道人影!很显然,是有一个人匆匆从我窗外那阳台上跑了过去,那个人没准现在还待在阳台那里,故弄玄虚。 我知道那家伙绝对是人,就站起身,准备去抓他! 可王秋月又一次阻止了我,更是说道:“真的,你好好坐下行不行?” “难道你没有看见有一道影子闪过去吗?”我压低了声音问。 她暗暗点点头,同时瞄着阳台那里,可她内心之中的惶恐也是溢于言表的。 我这次没有听她的,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我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这窗帘前面,举起右手,轻轻的揭开窗帘。这外面的落地窗并没有关好,所以我直接打开,走到阳台上来。 刚过来,我就感觉一阵风从旁边扑面而来,还伴随着“呼”的一声响。 我立即将脸给侧开,以为能够躲过攻击,谁知道就在转眼间,我整个人被懒腰抱起来一摔。 我直接从阳台翻下,眼见就要坠楼,好在一双手抓住了我。 是王秋月救了我! 我吓得屏气凝息,只抬眼望着她,其实我很想叫她不要管我,就让我摔下去。 但我也不想放弃活下去的希望,所以还是悬着一颗心,却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那小丑的脸忽然出现在她的身边! “混蛋!你要干嘛?”看他那么贴近王秋月,我瞬间抓狂。 王秋月这会儿一双手都在抓着我,就没能去攻击他。而小丑靠着王秋月,贴得这么近,那恶心的大嘴都要贴到王秋月的脸颊了。 “走开啊,死变态!”王秋月也嗔怒道。 小丑却笑着举起右手,让那戴着手套的手,从王秋月的脸颊上缓缓滑落,同时说道:“啧啧,瞧这细皮嫩肉的,真是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靠!”我真想上去打死他的心都有了,居然说我是猪! 我抬眼瞪着他,问:“你到底想怎样?一次次,你要么弄死我,要么想怎样你说!” 他忽然用右手的食指指了指楼下,笑说道:“你自己看!” 我顺着他的指尖,低下头去看,结果看见几个记者就在我家楼下,正在进行拍摄。 那闪光灯亮得听惹眼,我身后也是渗出了不少的冷汗! 这些记者,仿佛也是他的人!他到底是要干嘛? “我和你有仇吗?你为什么要这么玩?还是我树大招风,惹来你?”我连珠炮弹的问题脱口而出,而王秋月这一双手仿佛要抓不紧我了。 我的手在她手心之中,渐渐的滑下。 “不要放手!贺阳!”她紧紧的抓着。 那些记者只顾着在下面拍摄,却没有要报警、或者上来帮忙救我的意思,连去叫来报案的想法都没有吧? 我无助的双脚悬空,知道再这样下去,我非得和王秋月一起掉下去不可! 人性,真是有够现实的! 那些人站在下面,就像是看笑话一样看我在这里挣扎,却如同这小丑一般,只想着如何拿走我的救命稻草,看我出糗、难堪。 然而除了王秋月的手,再也没人对我伸出援手了! “秋月,你还是放手吧?”我不愿意看着王秋月陪我一起掉下去。 王秋月却紧紧的拉住我,说:“我死都不放!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说到最后,她用喊的,这声音回荡在我耳边,婉若风铃般清晰。 小丑站在她旁边,鼓起掌来,笑道:“这画面真是太感人了,但是很可惜,贺侦探、贺警官,你的神话将到此为止,永远破灭!”说完,他高高举起右手,像是要拍掉王秋月的手! 第331章 嫌疑 “小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吼道。 当此时,这小丑忽然猛地往后一撤,消失在我的视界之中。 刚刚那么突然是怎么一回事?他好像是被人往后拖了似的! 搞什么? 我浑身已经流出了冷汗,而王秋月也回头去望。 等了有十秒左右,我才看见一个人来到阳台边,对我伸出了援手。 是秦渊!他真是及时雨,竟然又在这种情况下赶到,还救了我! 在他连的拯救下,我总算是爬到阳台上来。 但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他,我就看见他的衣服破了,连皮也是。 在他的颧骨下来一寸的地方,有一道伤痕,皮开肉绽,那鲜血流得挺厉害的。 我急忙去找来急救箱,匆忙的帮他止血。 他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背靠着这阳台的门框,摇摇头,说道:“没用的,我现在得马上去医院,他的刀有毒!” 看他嘴唇发黑,脸色发白,而眼白里的血丝又是那么显然,我也感觉他这是中毒了! 我忙是将头一点,答应道:“好!我这就去送你医院。” 我们在网上叫了一辆车过来,在路上,他就给我们说了一下对那小丑的了解:“那个家伙不是一般人,刚刚和他交手时,我看他的那些招数,他应该是个尖兵。” 说话间,他紧抿的嘴唇里,流下黑血。 王秋月还问他说:“这个怎么说?你知道他来自哪儿的吗?” “不知道,但是他、他应该是土生土长的尖兵,打小就被放入野兽堆的一个人。他的格斗术很强,论狠、论拼,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一番话让我想到了凶手杀人的时候经常去咬脖子、还喝鸡血!茹毛饮血,这样一个人是做得出来了。 可是现在我们还是不能够确定他这么做的动机,以及为什么会来到这儿之类的,除非是能够抓住他,但是那希望也很是渺茫。 我们将秦渊送到医院后,别的警察也随后赶到了,要将他带回去,看来应该是刚刚那司机、或者是尾随我们的记者给报了警。 秦渊躺在病床上重重咳嗽,被推走之前,还握着我的手,给我说了一句话:“避免和他正面交锋。”话似乎还没有说完,他就被推走了。 我和王秋月蓦然的望着被推走的他,两人心情都很是沉重,就都没有说话。 等他和那些人彻底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后,王秋月才问我说:“你对那个小丑怎么看?” “如果秦渊分析得没有错的话,那么朱玉涛的确不是凶手,之前我们是跟着叶焕程的错觉走了。除此之外,那凶手也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 说话间,我看到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而播的是我刚刚的场面,甚至说我竟然和通缉犯在一起。 诚然,秦渊没有回去报到,的确沦为通缉犯了,可是他没有害过人! 我心里很不服气,就想着去找叶焕程,商量着怎么将秦渊给救出来。 就在我想法一出之际,叶焕程也刚好给我打来了电话,问:“贺阳,你现在在哪儿?” “医院。” “你过来警局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他那声音显得挺着急的。 “我也有话要跟你说,所以我和王秋月过去一趟吧?”说完,我还又瞥望了站在身旁的王秋月一眼。 叶焕程在那边深沉的答应了。 我们两个人来到警局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所以警局里是很安静的。 刚来到叶焕程的办公室,我们就看见他坐在那里抽着烟。 一见我们走进来,他立即将烟掐灭,抬眼望来,说道:“这件案子你不要再查下去了,上级刚已经给我发来消息,说你涉嫌勾结通缉犯,暂时将你停职调查。” 我很沉默,没有说话。 王秋月立即不满的站出来,走过去,说道:“那你就不问贺阳说话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是很清楚吧?” “你是在怪我吗?”叶焕程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那脸上充斥着一股火药味。 我怕两人因为我发生矛盾,就走过来,拉了拉王秋月的手,提醒王秋月说道:“稍安勿躁,其实革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是吗?你知道,我无所谓的。” 王秋月回头瞥望我一眼,接着又转头看向叶焕程,据理力争道:“做不做这份工作倒是不要紧,但是是非分明,我们绝对要分辨清楚。叶焕程,你自己扪着良心说,贺阳哪点对不起你了?”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按照上级吩咐的做,而且新的局长就要来了,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满意要投诉的话,去和他说吧。”叶焕程垂着头说道。 我突然感觉他变了! 怀着这份心烦意乱,我直接转过头,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秦渊那件事,我也没有和他说了,因为感觉到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了。 王秋月自然跟着我,还给我说:“其实不打紧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误会你,都与你为敌,至少还有我陪你。”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是挺感动的!于是我回头望向她,冲她微微一笑,而眼中自然流露出了肯定之色。 “我知道。”我依旧只是低声的说了这句。 王秋雨想了又想,对我说:“其实我们一起去开一家侦探室也不错啊!不是吗?或者当一对赏金恋人,专门来拿警察发布的悬赏,做这些案子。” 我此时心烦意乱的,压根不想思考这些事,就轻轻的推开她伸过来的手,惆怅着说道:“算了,我暂时不想再想那些。既然停职调查,那我就休息一段时间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二楼的大厅。 原本我是想着离开警局,王秋月却忽然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拦住我去路,让我看着她眼睛。 “还是那么漂亮,怎么了?”我苦笑道。 她坚定的看着我,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活下去,而案子还是要继续查下去的,不是吗?” 我不假思索道:“没错!” 第332章 死角 王秋月又说:“以你之前存的钱,以及你的关系,其实你又何必在这看人脸色?我们自己做吧?相信公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而且你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叶焕程,如果他没醒你没因为他接手这案子,现在都已经是局长了!看到他现在一副上司的样子我就烦。” 就在她说话间,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望,果真是叶焕程走了过来。 “行,你也要辞职是么?”叶焕程望着王秋月说道。 王秋月不假思索的取出警员证,走过去,塞给他,肯定道:“没错,其实你师傅不在了之后,我就已经不打算干下去了。因为我知道,现在已经没有谁能够带得动我们这个团队了,包括贺阳在内,更何况是你?” 言下之意,就是说叶焕程不如我,这话听得我有些脸红。 “是吗?那我们就来赌一赌,看谁先查出真正的凶手,限期一周,输的人,离开这座城市。”叶焕程竟然立下这个赌。 王秋月也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他,说:“好!” 我站在这里,看着他俩,一脸懵逼。 直到王秋月对我说了一句:“贺阳,我们走!”我这才反应了过来,游魂似的跟着我走。 来到一楼,我才问她:“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现在我们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还玩内斗,这样不是让那个凶手有机可趁吗?” 她气哄哄的说道:“不管他了,反正赌就赌!他还以为自己的破案能力真有多强?以前也不过是一直跟在林局身后打转!哼!” “可是我也没有把握能在一周内查获这案子,找出凶手。”我说。 王秋月不吭声,只自顾自的往前走。我知道她现在肯定还在生气,就没有打扰她了。 坐网约车回家的路上,我和王秋月议论着案子的事儿,她提议说:“你那里是暂时不能回去了,先去我那儿吧?” 我却有些坚持的说道:“现在要破案最好的方式,莫过于这样守株待兔了。” 她最终还是答应了我,不过要我不能离她太远。 她怕自己保护不了我! 我们回来之后,只见那些记者竟然还在楼下的花园里。 这时天都快要亮了,已经是五点多快要六点,他们一看见我们走入小区,纷纷跑了过来。 见他们冲过来这一刻,我有些心慌,就自然问道:“保安呢?” 王秋月登时挺身而出,一步上前,要帮我拦住他们。 我连忙走过去,自己面对,对他们说道:“你们想知道的事儿我可以告诉你们,没错,我被革职了,刚刚接到通知,还有什么话想问的吗?” 一名记者忍着笑问说:“请问你刚刚没有在楼上摔下来,却在事业上跌落,有何感想?” 又一名记者问我说:“这件案子你还会查下去吗?” …… 面对他们的七嘴八舌,王秋月替我回答道:“贺阳并没有跌落,只是选择了别的路而已,还有,他并没有勾结什么逃犯,很多事不是你们知道的那么简单。 至于案子,我们还是会调查下去,凶手很厉害么?我只觉得他就是一个过街老鼠,有本事出来,面对面,我王秋月等你。” 对着镜头说完后,她就和我一起上楼了。 我们回家之后,两个人都很疲惫,就各自去房间里睡了。 隔天我睡到了九点半才起床,一起来我就去找王秋月,可是竟然找不到她了。 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又知道不用去局子里打卡,就在沙发上拉了个葛优躺,随手打开了电视。 只见电视上播报了一则新闻,是关于我们昨晚的,还有关于今早在七点多,网络上流传着一则视频。 视频中显示一人被绑架,而那人竟然是王秋月! 我稳不住了,登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电视。 居然把王秋月给抓了,这真是踩到了我的底线。 一时间,我这愤怒之色溢于言表,而心中的怒气也都积攒到了我的拳头上。 我静静的握着这一双拳头,握得骨节咯咯作响。 小丑在那视频里扬言说:“不是很嚣张啊?竟然说我是过街老鼠,小姑娘该积积口德,就让我帮她。”说话间,他将手中刀子,移向王秋月的嘴角。 而这段网络视频到底也就结束了! 我懵了,站在这,感觉被逼到了死角,可有谁能帮帮我?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我决定去找秦渊问一下,毕竟他和凶手正面交过手,应该是有一些了解的。 我通过关系,终于见到了秦渊。 秦渊已经被戴上手铐和脚镣,不过脸上还带着那淡漠的笑。 一见到我,他就说:“我知道你肯定还会来找我的,是因为昨晚那件事吧?昨天我回去祭拜爷爷,晚上路过这里,就想着找你,没成想撞见了那件事。” “嗯,我现在只想了解那个凶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认真的说道。 他轻轻点了点头,回忆着说:“根据昨晚交手时他用的那些移防战略,以及那些格斗技巧,我感觉他是尖兵。而且从他那扑过来的攻势,显然像狼,所以我感觉他小时候应该还和狼一起待过。” 秦渊都说完了,我还狐疑的望着他。 他就问我:“你还看着我干嘛?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没了?” “没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调查了。”说完,他站起身来,在法警的带领下,转身要走。 不过就在那扇门打开时,他停下了,转过头来,又给我说了一件事:“那家伙给我一种感觉,就是他认识你女朋友。” “怎么这么说?”我狐疑道。 秦渊挑起眼珠,回忆着说:“因为他当时举起左手,好像要把你女朋友给推下去,可他再三的犹豫,没有那样做,也是因为这样,才给我拽他的机会!” 说完,他被带走了,而我还站在这里,迷惑着。 凶手是王秋月认识的人?难不成,我之前抓的那个村长,压根就不是“骷髅幻戏图”的凶手? 就在我沉思时,法警提醒我该走了,我这才离开了这儿。 第333章 残忍 一路上,我很着急,却不愿去报警,不想去求叶焕程帮我。 我独自闷着头,将双手插在裤兜,落寞的走。 走着走着,马路中间忽然下雨,在这么冷的天,自然给我一种很凄凉的感觉。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心底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急;而脑海里,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让我感觉喘不过气! 就在我迷惑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是有人给我打来电话。 我立即取出手机,只见是宋思玉打来给我的!这个丫头,这时候打电话来给我做什么呢? 我很好奇,就接听了这一通电话:“喂,你这丫头不是回杭州了吗?打电话过来给我干嘛?” “听说你有麻烦了,我想,是因为我,所以我过来慰问一下。”说话时,她在那边匆匆走着,像是在避雨一样。 我等她避完雨,才转过头,看着马路上正在下着的雨,问:“你该不会是跑来找我了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我瞒着爸妈偷偷跑了过来,因为你这件事,我感觉是我的错!我在书里把你写得太厉害了,才给你招来事端,现在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行了,你在哪儿?先去我家落脚吧?省得拿着一堆行李到处跑,一个女孩儿在外,不安全。”说完,我将家里的地址告诉了她。 挂断电话后,我却还在这里静静的等雨停。 这凄风冷雨,如同我现在的境遇,让我冷到了心底里。 人情多么冷漠?人情又多像小丑的那张脸,多么险恶? 直到黄昏雨小了,我才移动脚步,想着离开这里。 这时脚已经麻了,我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 还没有走多远,我就看见叶焕程站在那远处一家咖啡厅的车边,静静看着我,他像是要上车,却正望着我,像是在等我一般。 我只好拖着这麻了的脚,快步走去,却见他打开车门,上了车,离开了。 我随即停下脚步,恍然如梦的待在这,这一刻,别提我心里头有多么凉爽了! 就在我莫名失望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句:“贺阳!” 这尖锐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立即回头望去,只见是徐凌背着双肩书包跑到我身旁来。 还记得我因为叶焕程,把她一个人落在义庄那,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记恨这事儿?! 就在我担心时,她完全不在意的关心我说:“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刚刚来附近看一个朋友。” 徐林忽然暗暗低下头,主动跟我道歉说:“对不起,前天我不应该那么怂,一直拖着你,你在那拼命,我还怪你,对不起。” “算了,没事。”我暗暗松了一口长气,难得的苦笑了出来。 她兴许是见我真的没有生气,这才嫣然一笑,说道:“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吧?我的车在那边。” “回家。” 等她送我回来后,我自然请她上来坐一坐。宋思玉一见到她,就举起右手,指着问说:“你们同居了?” “想哪儿去?只是请她来坐坐,帮我想想一些头疼的事,毕竟我现在不是警察了,又和叶焕程的关系闹得挺僵哎,有些事只能请她帮我。”一边说,我一边打开门。 刚把门推开,我就看见这玄关处全是红色的东西,铺满了一地。 该不会是血吧?! 徐凌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结果发现是血!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人血! 她问我说要不要报警,我想到叶焕程,却说:“算了,暂时不要报警,等我进去看看再说!” “好!”她答应了。 而后我们三就蹑手蹑足的走了进来。 刚进屋,我就发现了可怕的一幕!是我的风扇上吊着一条死狗,它那肠子都流出来了,而尸体还在随着风扇的转动,不断的转着。 徐凌和宋思玉吓得呀呀大叫,两人抱在一起。 我站在她们前面,望着这条狗,只深深倒吸一口凉气! 挪来沙发后,我赤着脚踩上去,徒手将这狗给解放下来。徐凌和宋思玉两人吓得不敢靠近,看都不敢看,一直站在很远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找了个纸箱将狗放在里面,然后带着狗来到外面的垃圾堆旁,想着一会儿知会清洁工,顺便把这狗的尸体一起处理了。 不过放下盒子后,我还蹲在这垃圾旁边,想看看凶手有没有在狗身上留下什么物理痕迹! 我能够验尸,验一条狗的尸,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 它是一条萨摩耶,死前曾被人破膛破肚,而瞧它这尸体的尸僵程度来看,它应该是死了不超过六个小时,所以这手脚的肌肉还有些弹性! 瞧它舌头完全吐出来,很明显,是因为死后被吊过,那已经是我看到的事实,就没啥可说! 至于它身上除了血,还有尿液,大概是因为和人死后一样,括约肌松弛所导致! 这些都是正常的死亡现象,而它真正的死因,应该是被溢死的。 瞧它死后这一双手竟然还弯曲在胸前,可知它被剖开肚子之后,原本还没死,是而后被吊上去,经过了猛烈挣扎,才死成这个样子。 它白色的毛发里,并没有留下痕迹,口腔里头也很干净,并没有残留的物理痕迹,而牙齿也很完好。 由此可见,它并没有咬伤凶手! 我轻轻闭上眼睛,在这堆垃圾旁边,回想着它被害的整个过程。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你在干嘛?” 我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颤,迅速挺开眼,回首看去,原来是那个负责清洁的阿姨来了,正好看见这一幕! “这种狗是宠物狗,不能吃的!”她竟然给我这么说,我也是醉了! 我急忙解释说:“不是那样的,阿姨你误会了,这条狗不是我杀的,是有人杀了,然后就吊在我家的风扇上面。” “啊?你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吧?那个人这么缺德!”她更加害怕了,瞪大眼睛望着我。 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看着狗的尸体,低落道:“我也不知道,麻烦阿姨你帮它收下尸吧?这条狗挺无辜的。” 第334章 怪笑 “好了好了,你先走吧,蹲在这垃圾堆旁边怪吓唬人的!” 听到阿姨这么说,我这才恋恋不舍的移动脚步,其实我觉得这狗身上还有挺多线索等待着我去发掘,可惜了! 回到家里后,就看见宋思玉已经在拖地。 真是勤快,但是我还要勘验现场呢! 所以我站在这门口,目瞪咂舌的望着她。 宋思玉还殷勤的抬起眼来,冲我一笑,说道:“进来啊!你愣在门口干嘛呢?” “你居然把证据和痕迹都给拖了!”我目瞪咂舌道。 她一定是听出我生气了,急忙说道:“我在家都没有这么勤快呢,平时都是佣人服侍我的!” “我谢你了!”我一步上前,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拖把。 这时徐凌走了过来,手里头还拿着个苹果在啃,整个人就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了。她是个警察,应该知道这一些的,竟然也不提醒宋思玉! 我快被她们两个人气疯掉,一下子想到了王秋月的好。 但是想报复女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去理,所以我直接走进来,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 她们两人跟我说了一会儿,见我是在生闷气,觉得没趣,就各自去房间休息。徐凌轻车熟路的走到我的卧室,不过秋月不在,我也就随她去了。 至于我,到了深夜,看到手机显示十二点多,我还默然的坐在这,发着呆! 而我的心暗得就像外面那天际一样,仿佛被人用墨水给泼了似的,又黑又冷。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钟,我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动静,这才站起身。 外面传来一些尖锐的声音,有点像是女人在逗孩子时发出的那种怪叫声,显得挺凄厉的。 我深吸一口长气,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想要去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徐凌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却是没有说话。 我默默的回望着她,同样的沉默着。 房门外那声音还字继续,时而还提高了一下声调,夹着咯咯的怪笑声,我们这些正常人在这里面听着,肯定是觉得瘆得慌的! 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给湿透,而呼吸也是感觉有些困难了。 徐凌或许是因为害怕,就悄咪咪的走到了我身边来,低声对我说道:“你听到了吧?” “肯定听到了!”我也压低了声音,沙哑着说。 徐凌在我旁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清晰得连我都能够听见。咽下唾沫后,她才扯了扯我衣袖,说:“你要不要过去看一下啊?” 我去?其实我也怕好不好?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宋思玉突然推开了门跑了出来,压低声,问道:“你们听到没有?怎么这里有女人和孩子的怪笑声啊?” 其实这听着感觉就像是女人和孩子在那嬉戏似的。 我经过一番忖度后,感觉这里只有我一个男人,所以还是应该由我挺身而出的!于是我硬着头皮,步步为营的走了过去。 才来到玄关处,徐凌就冒出一声把我给吓了一跳。 “等一等。” 听到她这一声,我原本悬起的心差点碎掉了。我立即回过头去,看向她,皱着眉头问说道:“怎么了?” 她见我这么顾虑重重的,就踩着小碎步,走过来,对我说:“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也行。”我答应了。 我们两人一起来到门前后,我并没有把门完全打开,而是开着一道小缝隙。 万一要是真的有什么恐怖的情况,我也好把门关上啊! 透过门缝,我瞄了一瞄,然而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在这外面。 外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奇怪了,那怪叫声与怪笑声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难不成是恶作剧停止了么? 就在我狐疑的时候,徐凌突然大着胆子,将门给推开,更是把头探了出去。 将头往外一伸之后,她忽然“啊”的一声惨叫,然后整个身子都缩了回来,直接往我身上靠。 “怎么了?”我忙是将门给合上,因为被她这反应给吓坏了。 徐凌睁大了眼睛,看着门那边,而整个身子就软软的依附着我。 “外面有鬼!有鬼!” 我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那才是有毒! 我坚决不信,就将她交给了站在靠墙边的宋思玉,然后亲自打开了这扇门。我鼓足勇气走了出来,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我这儿耍花样。 然而这外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了,刚刚徐凌是真的看到了吗?还是她没有睡醒而产生幻觉呢? 我还没有问她看见了什么,所以就走进来问道:“你刚刚看到了什么把你给吓成这个样子?” 徐凌暗暗咽了一口唾沫,说道:“一个女人,长发的女人,她穿着一条红裙子,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那张脸好白,是死人的那种白。” 说话时,她的情绪有点激动了,所以一直抓着我的衣服。 看来她是真的被吓坏了!不过我可不怎么相信世界上有鬼,即便是,那也只是有人在捣鬼吧?想要吓唬我,他们还差得远! 我暗暗心想了一下后,就让宋思玉带她回房去,陪她睡。而我决定留守在这门口,看看那家伙还会不会过来捣鬼。 宋思玉却觉得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就说:“让我陪你一起守在这儿吧?徐凌一个人待在房里应该不会有事!你知道,我写的小说都是侦探灵异类,我不怕鬼的!” 其实从她这难堪的脸色、以及那快要流出眼泪的眼睛,我能感受得到,她心里头也是很慌张,现在不过是在故作坚强而已。 “不用了,你陪她回去睡,我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就行了!” “那好吧,你小心点,要是困了就回房睡吧?”说完,她就扶着徐凌进去了。 而我则留在这门口处,静静的双手环胸,等待着。 我看着那楼梯口,暗暗心说道:“不论是谁在作祟,我贺阳都不害怕的。” 等了半个小时后,倦意却渐渐来袭了,我终于熬不住,就走进来,带上门。 可就当我要来到客厅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第335章 惊吓 我随即停下脚步,却不怎么敢回头去开门。 该不会是真的有鬼吧? 我一走回来,敲门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不过类似这种情况,我之前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于是我鼓足了勇气,转过身去,打开门。 门一打开,我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裙、留着笔直长发、面色惨白的女人站在我家门外。 我登时被她给吓了一大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自然而然的往后退退退,一直退到双腿瘫软,身子靠在墙上,缓缓滑落。 真的是没有见过鬼不怕黑! 这个女人的头发还有点湿,该不会是从水里头刚爬出来的水鬼吧? 人在受到巨大惊吓的时候,原来是发不出声音来的!我就睁大了眼眸,静静的望着她,而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哽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细看她那眼睛,只见只有眼白,却没有眼珠! 她站在那,用眼白看了我一会儿后,才拖着那后边很长的长裙,转身走了。 她走了之后,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就揉揉眼,却看见一个火盆出现在外面。 这一刻,我只觉得胸口都被汗水给浸湿了,而一股长气怎么也吸不进来。渐渐的,我觉得目眩神晕,结果竟然感觉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好吧,我的确太不经吓了! 不过隔天醒来我才听徐凌说:“早上在门口把你搬进来的时候,我闻到了怪味,那好像是迷药残留的味道。” 她这么说,我倒是感觉好一点,至少证明不是我太不经吓了。 同时,我坐在沙发上,用双手向后撑着这沙发,低着头暗暗的想着:昨晚应该是有那么一个红衣女人就站在外面,至于是人是鬼,我们因为迷药的缘故,才没有分辨出。 而现在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其实我感觉很模糊,特别是那个女人的样子,我都想不清楚了。 中午吃过饭后,我来到了门房这里,调查了一下监控录像,可是门口的录像,以及楼道的录像,并没有录到那个女人。 也许她不是从正门、以及楼道上来的,那么又会是从哪儿上来的呢? 因为好奇,我自然而然的提问,其实是在自问。 保安却接话说:“没准是楼上的住户吧?晚上走错楼也有可能,或者是梦游!” “不可能的,我们昨晚还听到了小孩子的怪笑声,那应该是一两岁大的孩子,那种声音,你知道吗?”说完,我回头望向了他。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求饶似的给我说道:“得了,你还是别说了!” “现在光天化日你怕什么?真是的。” “不是,我之前听说过,这里原本是一个乱葬岗啊大哥!”他说。 我忽的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块碑,心想这件案子会不会是跟我们这个小区的渊源有什么关联? 不过就算是有关联,他也犯不着故意来整我一个人吧?所以我很快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保安却还又在我旁边嘀咕道:“贺先生,我听说你这阵子走霉运,你还是留点心吧!据说啊,以前这里刚建的时候,有个女人和老公闹离婚,结果抱着孩子从你那幢楼的天台上咻的一声,跳下来,还是头先落地的那一种。” 对这个故事的真伪我并不感兴趣,对他我倒是更感兴趣:“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唉,我这不是好心给你提个醒吗?你就当心点吧,小心被那种东西缠上,据说要倒霉三年的!” “我呸!”啐了一口后,我直接走人。 但其实我还是挺在意他的话的! 毕竟我们这一幢楼,原本都没有什么有孩子的人啊!为什么昨晚我们三个人都听到女人和孩子打闹嬉笑的声音呢? 越想我越觉得胸口发热,有种恶心的感觉让我想呕却又呕不出。 我走到厅中之后,自然而然的念及王秋月! 唉!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那个小丑会不会对她做什么呢?她现在是生是死?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于是我索性坐在这大厅的沙发上,只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就在我忧愁之际,几个伙计搬着一件条形的东西走了进来,那样子有点像是那一块石碑,真是让我好奇! 我立即站起身来,走过去,问他们:“你们搬的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好像挺重的,要不要搭把手?” “不用了贺先生,就一块破石头。” “哦!”我也没有在意。 其中一人看了单据一眼后,却惊异的抬起眼来看向我,问道:“贺先生,你住几号室啊?” “我?就住在这12号楼的803啊!怎么了?”我狐疑道。 这人将那单据给我看了一下,说:“那这石头原来是要搬去你家的啊?我嘞个去,我就说这楼没有第二个贺先生了!” 我接过等待签收的单据,凝神一看,只见竟然还真的是! 那么这块石头,到底又是什么呢? 我猛地伸出右手,揭开了这上面的布,只见竟然是那一块写着“乱葬岗”三个字的石碑! 顷刻间,我有点受不了,自然深吸了一口长气,内心的愤怒以及惶恐,又一次让我喘不过气来了。 我眨巴着眼睛,凝望着这一块石碑,心想恶作剧的人有点太过分了! 他们几个人看出我生气,就将这石碑轻轻放下,刚那一人又对我说道:“贺先生,这不是你要的东西是吧?那么我们搬去丢了!” 我抓住了这人的手,阻止了他们的动作,说:“等一下!你们帮我调查一下,看看是谁要你们寄这块石头给我的!” “不知道,我们原本是附近的货运公司的,这一趟算是外快吧!那天有一个人开了一辆面包车,给了我们一千块钱,要我们送过来,不过他没有转过头来,我们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那么车牌号码呢?”我紧张的问道。 他摇了摇头,说:“我没留意。” 另一人匆忙说道:“我留意了,不过他的车牌,用一块黑布给遮着,看不见啊!” 第336章 重组 这真是一筹莫展,但是究竟是谁这样玩?背后的动机又是什么? “算了,你们把这石碑丢掉吧!”我唉的叹息道。 他们几个人目目相觑片刻后,才又抬起这不吉利的石碑,将它给搬走了。 这一刻,我独自站在这大厅之中,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八成是被气晕的,所以这旁边的东西,哪怕是墙,都像是离我特别的遥远。 我默然的站在这,心想没准又是那个小丑干的!可是他为什么就找上我呢?这又和他去杀鸡、杀人这些,有什么关联呢? 真相就如同此时身边的世界,感觉离我很近,却也很是遥远。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喂”的一声清响,吓得我浑身一颤,心脏隐约一痛。 我猛然回首,只见原来是亭亭玉立的宋思玉站在我身后。她将双手放在她自己身后,又抬着头,露出了一副含羞的模样。 看见把我吓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不是吓到你了吧?” “没有,不过你以后不要突然在我后面这样了!” “好,我只是想跟你说,陪我去走走吧?我刚来到你们这座城市,想要到处去逛一逛,可以吗?” 我掂量了一下,心想王秋月都没有找着呢?逛什么逛? 所以我果断的拒绝了她,说:“下次吧!我现在没有那个闲情陪你去逛,因为有点事,就是我女朋友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丑给抓走了。” 想不到宋思玉却说:“我知道,新闻有报道这件事,所以其实我也不是约你陪我去逛,而是想帮你一起去找你女朋友。” “难道你有线索吗?”我着急的问道。 只听她说:“有也没有,只能够碰碰运气,其实小丑在录制视频的时候有一个破绽,他身后的纸盒箱上面有这么一个标致。” 说完,宋思玉从裤兜里头取出了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品牌logo。 我暗暗想了一下后,恍然大悟,心想当时小丑是藏在这家企业的货仓里吧?而在我家不远的地方,就有这么一个货仓,那里平时没人,只有一个老伯在看着。 由于比较近,所以我平日里来来回回的,也就比较清楚。 我立即拉着宋思玉前往附近这货仓,只见这老伯又是一个人坐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 当见到我和宋思玉过来时,他还有些惊讶,没有想到会有人来看他。 “老伯,其实我过来是想问一下,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来这儿?”我紧张的问道。 老伯抬眼一想,随后就肯定的摇着头,说道:“没有啊,我最近每晚都守着,不过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老伯,你再仔细想想。”我急道。 老伯说:“没有就是没有,我做仓管都有两三年了,难道连这个还会搞错吗?年轻人,不信的话,你自己到里头看看,要是你能看出什么人来过,我这仓管不干了,给你干。” 我可不是想当什么仓管,只是想要查出那个小丑是否带王秋月来过,于是我带着宋思玉走了进来,找到了小丑当时拍摄视频的地方。 按理说,现场应该会留下血迹的。 我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紫外线笔,照射着地上,仔仔细细的检查。 宋思玉就在旁边取出手机,对我这一举一动进行了拍摄,还不断的走位拉距离,从各个角度拍摄我。 我无暇陪她闹,就专心致志的运用各种方式,调查着每个角落,同时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地上是没有查出之前留下什么血迹,也并没有被水洗过的痕迹。 因为这里堆的大多是纸盒箱,如果有的话,那么纸盒箱是会潮湿,而紫外线笔也是没有照射出什么反应。 这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是我和宋思玉真的错了,那个小丑压根就没有带王秋月来过这里;第二种可能性是小丑没有在这里对王秋月行刑,当时只是做了个假动作。 我希望是第二种可能! 就在仔细调查的时候,我发现在两个纸盒箱之间,有一根长头发。于是我拿起了这根长头发,仔细的看着。 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长发呢?这只是一点! 除此之外,还有其中一个纸盒箱上面有破损,破了一个洞,那像是被鞋头给踢到的,而且这个箱是压在很底层的。 当然,并不能排除是工作人员在进行搬运时留下的这一些痕迹,但是我总感觉还是王秋月到过这里的可能性很大! 站起身后,我回过头,又发现靠墙边,有一张椅子。 这和视频里头的那张椅子颇为相似啊!于是我快步走了过去,而宋思玉也拿着手机,匆匆忙忙的跟了过来,进行拍摄。 就当我在用紫外线笔对着椅子进行照射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疑点:这椅背上,竟然留下了绳子的勒痕,那是绳子把椅子的旧漆蹭掉留下的痕迹! “宋思玉你过来看一下。”我说道。 宋思玉急忙走了过来,顺着我的眼光和手指抚摸的椅背,对这椅子进行了一个特写。 这上面的痕迹,很是清晰。 “老伯!老伯!”我高声喊了两句,仓管才跑了过来。 我先是拿出头发给他看,又带他去看纸盒箱破损的地方,接着还让他看看椅背上的这些痕迹。 结果他都不认账,我就把椅子搬了过去,将现场还原了一下。 我让宋思玉坐在椅子上,又将手机摆在前面的纸盒箱中间,然后让手机自动拍摄。 而我就扮演那个小丑的角色,站在宋思玉身后。 结果拍摄出来的效果,除了人是不一样的,其它都和小丑拍摄出的那个视频一模一样。 我没有将这个视频给公布到网络上去刺激小丑,只暗暗庆幸一点:小丑当时应该没有真的划伤王秋月的嘴! 仓管看过两段视频之后,最终无话可说了! 我们也不为难他,直接离开了这儿。 路上,我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就难得的笑了笑。 第337章 惊魂 宋思玉还以为我是调查出了什么重要线索而高兴,就问:“你是不是有头绪知道该这么继续查下去了?” “不是,只是觉得说王秋月没有受伤,所以有点庆幸而已。” 她登时失落了好几分,只“哦”的应了一声。 我原本也并非有多么在意,却听她对我说道:“为什么你就那么关心王秋月呢?” 听到这话,我这才如梦初醒的转头望了过来,说道:“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我对她关心在意是应该的吧?” “可是她能做到的,其实我也能做到。” 对此,我不予置评。 我们两人回到家后,我就看见家里头一片凌乱。 奇怪了,徐凌呢?怎么没有看见她的人?出于好奇,我匆匆忙忙的来到两间房寻找她的踪迹,可是都没有看见她。 “徐凌!”我叫着她的名字,也没有丝毫的回应。 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宋思玉忽然拿着一张纸条,对我说道:“贺阳,你过来看一下。”她应该是发现什么了吧? 我立即快步走了过来,陪她一望,只见这纸条上面写的竟然是要我们去郊外的一幢房子找人。 这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所以连我也无从分辨说是谁的字迹。 不过看样子,应该又是那个小丑搞的把戏吧? 就在我拿着纸条沉思的时候,宋思玉问我说:“我们去不去?” 为了救徐凌,我斩钉截铁的决定道:“去!” 宋思玉果断的回答说:“好,我陪你一起。” 我们两人坐车来到这建筑群后,就找到了这房子。不过这个建筑群显得格外的静谧,甚至有点诡异。 看样子房子都是新的,那些房客应该还没有搬过来住吧? 不过房子建在这儿,想要找人来住,估计很难! 我暗暗迅速片刻后,才推开这房子,走了进来。 宋思玉还站在台阶上,要跟着进来,我却举起了左手,阻止她进来,同时说道:“你先不要过来,站在外面等一下。” “为什么啊?”她压低了声音问我说。 我回过头望着她,严肃道:“因为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你还是站在外面吧!要不然到时候你真出了点什么事,我怕和你爸妈没能交代,你懂吗?” 宋思玉迅速片刻后,才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懂!” 于是我只身走入了这刚建好的二层平房。 其实里头的环境是显得破旧的,和外面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走在这过道里,我甚至能够踩到玻璃,听玻璃在我鞋底下发出那脆响。 不过我没有在意,只皱着眉头,一味的往前走。 毕竟这条路是一进来就没法回头的,我没得选择,只能一路向前走,才能够找到答案,找出真相。 在这两边的墙面上,又还有些壁画,不过因为光线昏暗加上本身的知识面有限,所以我只能认出其中一幅是临摹毕加索的名画。 经过这条长廊,来到里面大厅之后,我就听到了“喵”的一声尖叫! 这里面有猫? 我寻着声音,转头望去,只见原来是一只黑猫站在楼梯上,正张着那如同两个碧绿的眼睛,瞅着我。它竖着尾巴,露出的尽是满满的敌意。 我缓缓的走了过去,它却转过头,跑到楼上了。 我只好跟着来到了楼上,只见这上面比下面的情况还要糟糕,整一个就是一个杂物堆,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而其中是一些上了年头的玩具居多! 我原本寻思着这阁楼也就这样,没在意,却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是什么动物在啃咬着木头发出来的。 因为好奇,我又深吸一口长气,回首望去。 这声音应该不是那黑猫发出来的吧?因为猫的叫声不是这样,也不会在咬东西的时候,发出这种声音。 我冷冷的环顾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而后确定:那声音是从靠着木墙的柜子里发出来的,而柜子这会儿还在隐约的摇动着。 一个柜子,在没有经受外力的情况下自己摇动,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里面很有可能有人。 我也看过许多类似于“床下有鬼”之类的影片,所以这会儿自然而然的想到里面的许多恐怖的情节:最为恐怖的莫过于贞子,那女鬼从电视机里头爬出来。 所以此时,我打开柜子之后,又会看到什么东西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徐凌都有可能被困在里面,所以我还是要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我一步步的靠近,来到了这柜子前面,然后就举起了双手,打开这柜子。 随着“吱呀”一声响,柜子被我打开了,然而里头竟然是扑出了一道黑影,我急忙举起右手来挡住它,结果感觉手臂一凉一热。 等黑影从我肩膀上擦过之后,我才看清楚,原来是刚刚那一只黑猫! 它落在了地上,邪恶的对我“喵”的叫了一声,这声音显得格外的凄厉。 我感觉手臂挺痛的,就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臂,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结果发现我这右手的手臂原来是已经被这只可恶的黑猫给抓伤了,那伤口还在流血。 我登时有些生气,不过还是深吸了一口长气,忍住了。 回过头后,我就松了一口长气。 然而这股长气还没有送完,我就被吓了一跳,因为这柜子里面竟然藏着一具女尸,而在柜子底下,还有几只老鼠在啃着这女尸的脚。 女死者披头散发,身着白衣,脸色显得苍白。 从五官可以分辨出:她不是徐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子,年纪大概在23-30岁之间。 死者身上这套乳白色的衣服,应该是睡衣。 看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而嘴唇发黑、手指也是黑得发亮,我敢断定她是中毒死的。 轻轻放下她的尸体之后,我又斗胆做了更为深入的检查。 只见她皮肤呈现粉红色,这很有可能是因为氯化物而中毒身亡,除此之外,她身上已经长了蛆虫,可知她起码超过48个小时。 第338章 翻脸 蛆虫,俗称尸蛆,又名为蝇蛆,因为它是苍蝇在尸体上进食时产卵锁留下的产物,一般最常见于尸体,在常温常湿的情况下,往往都是在人死后的两三天就会发现了。 而现在的尸体现象,已经是属于后期了,看尸斑以及瞳孔浑浊那些,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不过从这下行型尸斑,以及尸斑所分布的形状看,还是能看出:死者在死了之后,就已经被人给搬动到这里来,才会出现两侧性尸斑。 这里没有开空调,而又是属于常温,不过湿度偏重,所以我才在刚刚那一瞬间断定这死者是死于超过48个小时,但第一眼却看不出来超过48个小时。 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在三天前被害的。 在推断之际,我又发现在她这脖子上,依旧是有两个齿印。同样的,她的血并没有被人给吸干。 这真是奇怪! 假如说凶手真是一个茹毛饮血的家伙,以吸食人血为生,那么没理由多次都不对受害人进行啃咬,而等受害人死后才留下这样的齿印。 究竟原因何在? 我将右手捏成剑指,转了转她的脖子后,就看着她一些已经开始腐烂的肉,黯然深思。 就在这时,外面竟然传来了警笛声! 奇怪了,怎么会有警车的声音呢?这真是让我想不通! 我还没有报警,警察却已经先行赶到,这突然让我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一定是有人要对我进行栽赃嫁祸! 我立即站起身来,向着窗户走了过去。 结果又让我发现了一件事,窗户在不久之前就已经被人打开过了,所以这里才会留下磨蹭过的痕迹,没有灰尘。 我暗暗的瞥望过一眼后,就冲着楼下看。 只见是叶焕程亲自带队来到了这个地方,我突然感觉事情有点奇怪,就想着先躲起来或者逃跑。 不过这样要是被抓到,恐怕就更难解释清楚吧?更何况,宋思玉还在楼下呢! 想通之后,我索性站在这里,等待着叶焕程到来。 反正尸体的现象很是明显,证明这具女尸死了两三天,所以她不可能是我杀的! 我在这阁楼,等着叶焕程他们带队上来。 叶焕程一上来,见到尸体,就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却是显得不急不躁的,更是冷漠的说道:“我正准备打电话报警通知你呢!” 谁知他竟然说道:“把他抓起来!” 怎么回事?他这变得也有点太过离谱了吧?我登时想起了他之前说过的不要相信身边的人,因为那个朱玉涛会易容。 所以我被手铐给锁上了之后,还走到他面前,想要看看他是否有化妆之类的?然而我的手碰了又碰,却没有看到半点化妆的迹象。 “为什么抓我?”我问道。 叶焕程看着女尸,说:“现在尸体就摆在这儿,而你又在这,我们刚刚又接到报警说有人在这杀人,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抓你?” 我立即指着尸体说道:“你自己看看,那不是我杀的!你找个法医来验尸,这具女尸少说死了两天!压根就不可能是我杀的她!” “少废话,回局里再说!”他直接让刑警把我给带走了。 宋思玉也被一并带了过来,不过我们是被分开关押着的。 在提我出来审讯时,叶焕程依旧坚信人就是我杀的,还对我说道:“现在你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还有什么借口?” “借口?事实摆在眼前,人不是我杀的,我是被骗过去的。不信你让宋思玉拿那一张纸条给我你看,是那个凶手给我的,这件事绝对是那个小丑做的!” “小丑?我想你就是那个小丑吧?”叶焕程竟然这么说! 我深吸了一口长气,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不懂他为什么竟然会怀疑到我头上来。同时,我心里很是着急也很是生气,现在我必须快点出去,离开这里。 “叶焕程,你快放我出去,王秋月和徐凌都被抓了,我再不去救她们、她们可能就要没命了!你快点放了我!” 叶焕程缓缓的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在我耳边说道:“救人的事儿我们警方自然会做,但是你,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到现在还怀疑我是凶手?如果我真的是,那么你说,我怎么从小丑手里头救出你的?” “那也许根本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他目光如炬的盯着我看。 我真搞不懂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叶焕程站起身后,开始在我旁边游走,还说得头头是道:“其实打从一开始,你让我和你一起涉及这件案子,就是为了要找一个证人来证明你不在场吧? 还有,那小丑一直都是你编造出来的谎言,其实你就是那个小丑。而那一次,你说你救了我,但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看见你和小丑同时出现!” 听着他的话,我暗暗的低下目光,心想也是,每次我和叶焕程在的时候,小丑就会躲起来,也只有徐凌和王秋月她们两个人能够证明我的清白了! 可惜她们两个人现在都在小丑手上,我找谁来证明我的清白呢? 我只好打出了友情牌,说道:“叶焕程,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你现在连我的为人都不相信了吗?” 他走到我面前,站在桌子的对面,忽然将双手往桌上种种一拍,弯下腰来瞪着我,肯定道:“是!我是已经不相信你了!我昏睡了那么久,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怎么会知道?我现在甚至怀疑,我师傅就是你杀的!” “我杀了林局?你开什么玩笑?凶手压根就是那个拿‘骷髅幻戏图’作为幌子的变态杀手干的!你也受过袭击,是你睡傻了吧?”我怒道。 他直接跟我撕破了脸皮,讲出了他心中的那点臆测:“我看根本就是你不安现状,想要当上局长,所以才在调查那件案子的时候设局害死我师傅,再嫁祸给那个凶手,从而名利两全!” “你疯了吧?我是那样的人吗?” 第339章 原委 叶焕程竟然不顾我的申辩,打量着我的脸看,说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你身边现在有王秋月那个女人,什么叫做最毒妇人心,哼!” 他可以误解我诋毁我,但是诋毁王秋月就让我不爽了! 我直接提着和我锁在一起的凳子站起身来,硬是逼近过去,吓得他往后一缩,“你可以怀疑我,但是绝对不能怀疑王秋月!她跟了林局多久,时间不比你短吧?她的为人怎样你会不清楚?” “她之前是做什么的?卧底!双面人!”他给我翻起了王秋月的陈年往事。 我就跟他歇斯底里起来:“呵呵,她当时那么做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任务么?还有!她是为了替姐姐报仇,揪出罪恶的根源,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 “正义?”叶焕程笑了,而这笑容在那苦涩之中,多了几分阴冷。 说到这儿,他也突然不再说下去,只转身走了。 而后,我又被关入了拘留室。 在吃饭的时候,我从警察口中得知宋思玉已经被家里人保出去,但是至于我,叶焕程说我是极度重犯,坚持谁来了都保不了。 我只能失望的回到了角落,看着眼前压根就不想动的饭。 过了好久,我才看见门又一次打开了! “有人来捞你出去了。”这警察说道。 叶焕程不是说谁来了都没用么?怎么有人来救我了? 我怀着好奇,走了出来。 来到大厅后,只见保释我的人竟然是那一名法警刘宇桦!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身着西装、脸色俨然的男人。 刘宇桦为什么要找这样一个人来保我呢? 我走过去后,他就给我介绍了一下说:“这位是杜法官,是他来保释你的!” 对此我倒是不那么在意,现在我在意的是刘宇桦这么做的动机何在。 说起来我和他是非亲非故的吧?而且他为什么要保我?这些都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来到外面道别了杜法官后,我骑上他的摩托车,听他在路上给我讲了些事情,道明原委。 “其实一开始我是不想插手你们这件事的,但是后来我想想,这件事的确和我有关系,所以我就过来了。” 起初我还以为他说的是朱玉涛那件案子,但来到茶餐厅吃东西时,才听他说:“并不是关于朱玉涛那件案子的,而是另外一件案子。朱玉涛那个人已经死了,我身为一个法警,不会搞错,我敢百分百肯定!” “另外一件案子?什么?”我狐疑道。 刘宇桦用纸巾抹了抹嘴,说道:“其实就是关于我之前当法警时的所见所闻吧,另外一件案子,要从一个女死刑犯说起了。” “好,你说!”为了要破案,我露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两年前,我接手的最后一件案子,是枪决一名女死刑犯的。记得那死刑犯,当时不过23岁,处死的原因,是因为走私运毒,由于数量巨大,所以要被枪决。不过其实她并不是其中的主谋,主谋是她的男朋友,只可惜她不愿供出她男友的下落,所以……” 说到这儿,他深沉的停顿片刻,还点起了一根烟。 看样子,他对这件事很是耿耿于怀。 “你继续说。” “嗯,挺可惜的,那个女孩其实挺善良的,不过又是一个为了爱情的傻姑娘。其实在91年,当时你可能还没出世,我也才是个孩子,当时就有过一个类似的女死刑犯,反正这两人的遭遇是挺近似,由于我是法警,就对这些有过了解。 正是因为这样,我对女死者深表同情,有一次送饭,我就和她多聊了几句,劝她不要那么傻,可她也是心甘情愿,还给我炫耀说她男友才不是那样的人渣,而是一个尖兵。” 当听他说到这里,我忽然就想起了秦渊也说过,小丑是个尖兵!于是我更加专注的听他讲,心想没准能够了解到背后真相。 刘宇桦则继续娓娓道来:“我想不到在部队里,竟然出了这么一个败类,就汇报上级,可是上级竟然没有将这女死者缓刑处理,甚至提前枪决。那个时候我就有种感觉,是不是整个集体出问题了?然而我人卑言微,所以我只好选择退出。” 听到这儿,我突然有一个疑问,就打断他说:“那么这跟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 “有,退出之后,其实我还追查了一段时间。后来我得知,那个尖兵曾参加过多次战争,后来退出了部队,走上这不归路,而他由于小时候是和狼群一起长大,有那么一个习惯,就是对人进行攻击时,会咬人,在人牙齿留下齿印,所以你说我为什么找你?” “是因为你看到新闻,看到这个细节了,是吗?”我问。 刘宇桦吐了一口烟,喝了一口酒,点点头,说道:“是的,简直就是一个畜生,而那个为他去死的女孩,太不值得了!” 看着年近三十却像四五十岁的他,我忽然有些感慨:难道好人真的没有好报吗?瞧他想抓一个罪犯,结果把自己美好的青春搭进去不算,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可惜啊!到现在肯定还抓不到那个尖兵! 也许那个尖兵就是我现在认识的这个小丑,我只求自己不要像他这样,抓了那么久都没有抓到! 我有些突兀的咳嗽两声后,为了掩饰心里头的想法,就尬笑了一下,说:“其实你也挺不值得的,就为了抓这么个人,至于退出警队还变成这样吗?” 他举起酒杯来,透过玻璃杯里面的酒,望着我,说:“每个人的眼光不同,特别是角度不一样。而且事实已经证明我的坚持是对的,只可惜我能力不足,要是我早点抓住他,那么现在就不用死这么多人了。” “但是你为什么不寻求警方的帮助呢?你既然能够请到法官来救我,应该能够找到更多警察帮你。” “有,而且那个法官其实我是二舅子。还有,现在那个尖兵已经被通缉了,只可惜他们也是抓不到人,而再过几年档案一消,就算抓到也没用。”刘宇桦苦笑道。 第340章 推想 我连忙给他打气说:“不会的,现在警方也用了大数据,有庞大的数据库,那些档案到他们死之后,我想都消不了案。” 刘宇桦猛然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往这桌子上一趴,很颓的对我说道:“可是我有一点搞不通。” “什么?”我低声问道。 刘宇桦梦呓般的说道:“他找你做什么?没理由啊!他今年43岁,在犯罪的时候你还是个丁点儿的小屁孩!而且新闻里提到你的观点,说他还在校园里杀了一个孩子,为什么他要害死那个孩子周小东?我都想不通!” 别说他想不通,其实我也想不明白! 干嘛无缘无故跑去害死一个男学生又跑去偷鸡呢?还把老板给杀了,吸干那老板的血?之后更加离谱的事儿是,又去杀了一个神经病医生? 而且那个神经病医生究竟是他的什么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帮他编造谎言来骗我和叶焕程呢? 最离奇的莫过于他为什么一次次的来找我?还对我进行挑衅呢? 这些事情,都是让我想不通的! 于是我坐在刘宇桦对面,暗暗的揪起了我自己的头发,默然深思,但是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真是绞尽脑汁都想不清楚。 就在我深思时,刘宇桦已经睡过去了。 我只能暂时把他抬回我家去,心想着让脏兮兮的他洗个澡,刮个胡子。 把刘宇桦给抬到家门口后,我就看见宋思玉一个人坐在这儿,托着下巴,愁眉苦脸的。 “你怎么在这?”我很吃惊,感觉她是真的不怕死的样子。 一见到我过来,宋思玉立即喜出望外的站起身来,还温柔的问我说:“你回来了?” 我暗暗点了点头,看向了刘宇桦,说:“是这位老哥把我保释出来的,麻烦你从我裤兜里头取出钥匙,帮我开个门。他现在烂醉如泥,需要好好休息。” 宋思玉虽然很惊异,但还是从我裤兜里取出钥匙打开门,更是帮我扶着这散发恶臭的刘宇桦进我家。 她不但没有嫌弃,还挺尊重刘宇桦的。 深夜,我担心徐凌和王秋月两个人,担心到睡不着觉,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熟睡的刘宇桦。 一方面,我在考虑着案子;另一方面,我希望他能够快点醒过来,告诉我更多线索。 宋思玉很关心我,就走过来,说:“很晚了,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需要了,我现在就盼着他能够快点清醒过来,我需要的压根就不是休息,而是需要线索,我得马上找到那个小丑,救出徐凌和王秋月。那家伙是个变态的,我担心徐凌和王秋月会有事。” 宋思雨却说:“可是你担心也是无济于事的啊!” “那也比呼呼大睡的好吧?”我问道。 宋思玉对此无言反驳,就暗暗低下头,默然不语着。 我忧虑的坐在这,一直等到隔天的天亮,才见刘宇桦匆匆的爬起身来,还嚷着说要去工地。 为了稳住他,我说:“现在你被我雇佣了!一个月一万块,你做还是不做?” 听到一个月一万,他冷静下来,问:“你怎么有这么多钱呢?” “以前查案子挣的!” “这么说你查案子真的很厉害咯?”他问。 我真想说是因为运气好,但终究还是没有这么说,因为我得先有自信,才能够让他信任。 所以我深吸一口长气,点点头,接受了他这推测说:“没错,我查案子的确是很有一手的。” 刘宇桦挠了挠脏乱的头发,接着就说:“行,那我跟你!其实只要能够抓到那畜生,你不给钱我跟你白干都行,我早就看他那种家伙不爽了!” 他给我的感觉很是豪气,好似从前的叶焕程。 “行,那你先去洗个澡刮个胡子,穿我衣服。”我交代道。 等刘宇桦洗完澡之后,我们两人才在这里商量着案子。 陪着我一宿都没有睡的宋思玉依旧没有去睡,反而为我们端茶倒水,更是坐在旁边听着我俩分析。 不过我不懂的那些地方,刘宇桦也没有比我聪明,依旧是想不通。 倒是他给我提供的线索,很多其实都很有价值:比如那个尖兵现在是个通缉犯,那么他去偷喝鸡血的事儿我能够理解,但易容成小丑,就有点不太懂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当我提问时,刘宇桦说:“我其实之前听说他去过别的城市,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要混口饭吃,所以才选择了小丑的行业?以至于现在习惯了以小丑的嘴脸示人?” 我忽然感觉这倒是有一些可能! 而且在我们这边,那些耍杂技的,愿意扮成小丑的男人其实已经不多了!所以他很有可能真的是为了混一口饭吃,而去当小丑。 至于他为什么会回来,目前其实还是一个谜! 但是会不会跟周小东有关系呢?因为他一回来,周小东就意外身亡了。 为了从这一点查起,我们三人一起走访了周小东的学校。 学校主任也已经得知我被革职查办的事,就对我有些不愿意待见,甚至不太愿意配合。 倒是周小东的父亲挺配合的! 我们通过校方联系上了周成孝之后,他尽可能的配合着我,只希望能够找出事情的真相。 在不经意的交流之中,周成孝说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小东之前说过,他们班上面有一个同学,是个孤儿,还是一个怪人。” 得知这个线索之后,我们立即找到了主任查证,结果发现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叫古予。 刘宇桦忽然想到什么,说:“那个尖兵叫古三林,同样是姓古的,所以这个孩子,不知道会不会是那个尖兵的儿子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完全有这个可能性的,那个尖兵为了要找回自己的孩子,就跑来逼问周成孝的儿子,结果将孩子给逼死了! 所以我们让主任带我们见那个孩子,却说孩子在不久前已经辍学不读书了。他们的班主任联络上古予之后,却听一个大人说孩子不读了,而古予那孩子自己也表示是自己不想读了,要跟叔叔一起做事。 第341章 传闻 家长和孩子都这么决定,老师也不能说什么。 案子查到了这儿,有了那么一定点的进展,但其实这作用一点也不大! 我们开车兜了一会儿后,我又转回了那个村子,不过这次我们并没有进村,而是在外面静静的待着。 我就坐在这车上,思考着案情,以自己是古三林的角色代入一下,想:找不到孩子,那么我来到这个村子,正好饿了,就跑去偷吃鸡,结果被那个老板给撞见……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如果是被养殖场的老板林伯俊给看见,那么林伯俊在报案的时候,应该会说的,不是吗? 可这样一来,又关那个看守义庄的神经病医生什么事?他给我们讲了那么一个棺材子的故事,说的时候,情绪还显得有那么一些激动,而且是自然流露的。 这其中到底是为什么?那小丑为什么还要和我兜着圈子玩?感觉他后期的矛盾是直接指向我的! 就在我暗想之时,刘宇桦忽然在旁边问道:“你想什么呢?” “嗯?”我这才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坐在后座的宋思玉也说:“贺阳,你这一声不吭的样子怪吓人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知道自己现在和他们是同坐一条船上的人,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了:“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凶手每个时刻的想法以及动机,包括这里面存在着很多个矛盾,都想不通。其实之前那个神经病医生,竟然装作是看义庄的人,还讲了个故事给我和叶焕程听。” “神经病医生的话不用太过当真吧?”宋思玉说。 我暗暗摇了摇头,回忆着当时那个场景,说:“不是的,他当时讲得特别逼真,而且他说到那几个警察的时候,显得有些激动。” “要不然我们去从那个医生那方面着手调查一下吧?”刘宇桦提议道。 我正有此意,就答应了他。 我们来到医院之后,就向这边的医生询问,但是很多人都表示不了解。 我们又问过一些护士,其中有一些貌似是知道的,却故意避而不谈,不过对方涉世未深,所以都被我们给看穿了。 只是人家小姑娘不愿说,我们也不好去逼迫啊! 最终让我看见了那天就在这办公室门口碰见的那个护士! 我立即拦住她,说道:“护士,我知道你肯定知道关于这个办公室的迷,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们,因为这涉及到了多宗命案,真的很重要!” 那个护士犹豫片刻后,才看着那一块牌子,对我们说道:“其实这里头的医生,怎么说呢,他是有病吧?我们护士长曾经给我们讲过医院里流传的恐怖故事,就是关于他的。” “那个恐怖故事是怎么说的?”我感觉事情不是空穴来风。 她冷幽幽的盯着这被画了一个叉的门牌,说:“故事要从一个病人说起了,而且其实那件事就发生在不久前,所以你们可以看到,这个叉才刚刚画上去不久。” “嗯,这个怎么说?你说来听听!”我有些激动的说道。 “记得是那天晚上,有一个男人深夜造访,来找他,不知道是不是来看病的,反正那个男人找过他之后,他自己就发疯了,当时还往住院部泼油漆之类的,可恐怖了。” 刘宇桦突然在旁边质疑道:“这就是恐怖故事?” 护士说:“对,而且是真人真事,所以才把我们都给吓了。监控录像录到了那个男人,就连保安都看见了,但是隔天院长亲自调查的时候,监控录像都不见了!其实神经病人有一些不是神经病,而是本身真的能见鬼之类的,是护士长偷偷跟我们说的,所以我们都相信这主任是中了邪!” 我举起了左手,暗暗的用食指的指节顶着眉心,黯然深思。 案子这么奇怪,我到底要不要相信呢?信的话,那么有一般的几率能够破案,但是如果我不相信的话,那么我连一半的破案几率都没有。 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传闻! 我独自站在这里,背靠着墙壁,思索着。 宋思玉忽然走了过来,对我说:“贺阳,别想了,故事可能是假的呢!” “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线索可以调查了!而且你看他们那些人的反应,我看这个故事是真的!”说话时,我也是挺没底气的,话里头充满了不确定。 宋思玉暗暗抿了抿嘴唇,想了片刻后,才给我说道:“要不然这样吧!你也先别胡思乱想,我们找院长确定一下也不迟啊?” 之后我们就在这医院赖死赖活,直至见到了院长。 院长其实只是确定了女护士给我们说的,并无法提供更多线索,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那神经病医生在见到那个病人之前,是绝对正常的一个人。 我们离开之后,我一边走还一边想:是什么原因,让那个医生对我们撒那么个谎?还说得那么逼真! 现在我先假设性说:当天来见那个医生的就是小丑古三林,那么小丑是跟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导致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而小丑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联想了一下时间,知道当时是我和叶焕程还没有去到学校的情况,不过当时林伯俊已经报了警。 林伯俊是在当地警局报警再跑去我们市刑侦队报案,还有,林伯俊死了之后,这个医生才出现对我们说了那么些故事。 假设都是小丑一手安排的,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由于想的太过入神,眼前有一个坎我都没有看到,以至于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走在旁边的刘宇桦及时抓住了我的手臂。 就在这时,我眼前一黑,却突然想到:古三林本身就是一个高智商的凶手,所以他这么做,其实很有可能就是已经开始围绕着我们来的! 他知道我们要调查他,所以故意想方设法让那个医生给我们讲了这么一个故事,来故意误导我们调查的方向。 第342章 深渊 从而他还征用了医生的地方,当时在那里成功的绑架了徐凌,而又在这下面坐了手脚,以至于从那么高跳下来都没有摔死! 我被刘宇桦扶起来后,就在他问我“有没有事”时,我答非所问了:“知道动机了,的确很有可能是古三林为了要扰乱我,故意设下的难题,让我想不通。” 刘宇桦无奈的舒了一口长气,说道:“你差点就摔了!” “没事,这不要紧的,现在我们抓住这个家伙更要紧!”我说完就匆匆的往前走,而刘宇桦也跟上我。 至于宋思玉,她不但没有跟上来,反而停留在那里,冷声冷语的说了一句:“当你在凝望深远的同时,深渊其实也是你。” 听她突然说出这话,我随即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只见她现在的面色显得格外的阴沉,而她眼中的神色,透着一股迷惑。 “你没事吧?”我问道。 宋思玉站在那里,低着目光,暗暗摇了摇头,但是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 我想不通她这会儿究竟是在想着什么,就走了回来,好奇的问道:“你想什么呢?” 宋思玉抬起眼来,看着我,严肃的说道:“贺阳,我好像清楚凶手的动机了!” “是什么?”我只是想听听看,却也不会去当真。 宋思玉说:“凶手没准是想要把你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为我?”我感觉不可思议。 宋思玉却点着头,肯定的强调道:“没错,目标应该就是你。他之所以多次和你纠缠,更是做了这么多事,应该是对你有很深刻的了解,知道你一定会想他所想,甚至换位思考,所以他其实是在故意影响你,让你变得和他越来越像。”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饶有趣味的问道,其实心里我是不把她的话给当真的,她一个丫头能够想到什么? 宋思玉却还又认真的说道:“把你变得和他越来越像,慢慢地,把你推向他所在的那个深渊,从而让你变成他的替死鬼!” 很悬!说得煞有介事一样,连我都差点相信了。 而又来到我身边的刘宇桦竟然是完全相信她,拍了我胳膊,说道:“她说的有道理啊!” “你居然还相信她说的话?傻乎乎的!”我苦笑着转过身,没有把她的话给放在心上。 不过回到家后,深夜里,我竟然梦游了! 梦游的情况我自然不知道,是被叫醒才知道的。 我清醒之后,这魂魄并没有散,而还依稀记得是我自己走到这来的,不过要干嘛,我也忘记了。 只见我自己手里竟然拿着一把菜刀,然后我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比较细小的伤痕!我这是要学西楚霸王挥刀自刎么? 刘宇桦和宋思玉两人惶恐的站在我身边,惊讶的看着我! “你没事吧?”刘宇桦低声问道。 我一边努力回想,一边问道:“我干了什么?” “你差点就把你自己给杀了!”刘宇桦重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我忽然感觉内心无比的沉重,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现在这刀就被我给握在手上,又该怎么解释呢? 我最终选择相信了他们的话! 一个人回到房里头之后,我不敢再睡觉了,直接背靠着床头,看着天花板,静静的想着。 我想到了宋思玉白天给我说的那句话,想到自己即将变成恐怖的深渊,我忽然感觉很可怕! 难不成我真的被那个小丑给影响了吗? 假如是的话,那么叶焕程会不会也是因为这样,查案太过专注,而导致变成了现在那个样子。 那么他又会不会犯错做出什么事呢? 想着,我还是克制不了为他担心,就取出手机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了叶焕程冰冷的声音:“你打电话来给我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抓住那个凶手吗?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我决定放弃那输赢的赌博,将线索分享给他,破案和救人更加要紧。 “谁?你说!”他的声音不但冷酷,那声线更是变得雄浑。 我说:“是古三林,一个尖兵,当年他因为贩毒而被警方的人通缉,现在可能以为他的孩子,跑回来了。其实我还没有调查清楚,但是我知道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他能够影响到我们,让我们无形之中变得和他一样。” 叶焕程不相信我说的,说:“荒谬!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稳定的三观,岂是那么容易被人给影响的?” “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催眠和心理暗示吗?”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没有请他帮我救出王秋月和徐凌,他就将电话给挂断了,之后不论我再怎么打他的电话,他都不接。 无可奈何下,我只能来到外面阳台上,默默的点起了本该已经戒掉的烟。 站了不一会儿,我就听到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这么晚了,宋思玉和刘宇桦两个人应该是已经睡了,会是谁在我身后走过来呢? 顷刻间,我愣在原地,而头都不敢转过去。 这时候我很担心背后的人是小丑,而更担心是自己产生幻听之类的。 现在我变得对自己很没自信了,觉也不敢睡,整个人就沉浸在一种明明很彷徨却束手无策的状态里。 直到背后传来那温柔的声音:“贺阳,你睡吧?大不了我守着你。” 听出原来是宋思玉的声音,我这才释怀的松了一口长气,回头望了过去。只见宋思玉站在客厅里头,望着我,而眼中布满了忧愁之色。 “你不用太担心我,我没事,你自己早点睡吧!”我轻声说道。 她这才继续走了过来,那脚步很是轻盈,而她又边走边说:“我看你们都没有好好休息,这样不行的,你这样会变得更加脆弱,更容易受到影响。” 说话间,宋思玉已经走到我身边,陪我站着,还抬眼望着我。 我并不感觉被她这样凝望有何心理压力,倒是对我自己很不放心才是,就说:“其实坦白说,我真的是不敢睡的,因为睡着之后,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会做出什么事儿。” 第343章 摸黑 “可是你这样不休不眠怎么行呢?我都说了,让我守护你。” 我黯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如果我在心理上真的变得和那小丑一样,那么我想你和刘宇桦两个人都控制不住我。” “那么你就打算这样一直下去吗?”宋思玉问。 我肯定的说:“不!我要快点了结这案子,快点抓到凶手,逼他交出王秋月和徐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到最后,我莫名有种心痛! 凶手敢杀了她们,而且他那手段很是邪门,要抓到他不容易啊! 宋思玉想要回答我,可嘴刚张开,却没有说,因为她听到了什么动静,所以就敏锐的转过头去,看向了门那边。 从阳台这边看向门那边,我只觉得有些遥远。 “怎么了?”我低声问道。 宋思玉皱起了眉头,低声说:“你有没有听到刚刚似乎有人敲了一下门?” 我并没有听到! 于是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话音刚落,宋思玉就看着我身后,又“啊”的一声尖叫。 我立即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却看到树影在动,但是并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过被宋思玉这么一惊一乍的,我也是悬起了一颗心来。 “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你自己先进去休息吧!”我提议道。 宋思玉在我的陪同之下,来到客厅,而后就跟我说:“其实我刚刚真的听到了一声敲门的声音,还看见你身后的墙壁上,映出了一个女人的样子,那女人就像是垂着头。” 这话不由得让我想起了那具女尸! 我怎么就把她给忘了呢?那分明也是出自于凶手之手,而且他为什么要让引我过去栽赃嫁祸给我? 我安抚过宋思玉入睡之后,自己还是睡不着也不敢睡,就打算在这深夜里,再回去进行调查。 因为那里有很多东西都是我还没有查到的,小丑为什么约我去那里?真的只是简单的想要嫁祸么?我觉得就他的智商,应该不是那样的! 至少不会是故意安排那个地方,杀一个人,然后再那么拙劣的嫁祸给我。 假如说,他真的是奥嫁祸,那也绝对是当场杀了而不是把尸体放了两三天再叫我去吧? 开车之际,我还提心吊胆,而脑海里头一直忍不住的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其实我也害怕自己会变得和小丑一样可怕,但我知道没退路了! 来到这郊外的建筑群后,我找到了那天的那房子。 这里原本按照流程,是应该有警戒条的,但是房门外没有,而且房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关紧。 小丑会不会是如同下棋一样?又已经知道我这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想了片刻后,最终还是选择推开门,走了进来,决定仔细的查看一下。 “吱呀”一声,门被我给推开了,而我也悄咪咪的走了进来。 这里头一如既往地黑,让我不得不取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的功能,用闪光灯来照射这漆黑的一切,当然不是老鼠蟑螂那一些,不过它们现在要是突然出现也是够我给吓的了!因为我内心深处,感觉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真怕它们会突然出现。 我摸着黑,在这一楼不断查找,一直查到了一个柜子,而柜子旁边的黑暗我就没有去留意。 就在我在柜子里找到一张照片的时候,旁边忽然伸出了一只人手,死死地拽住了我的右手,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嗑噔”一声,我的手机甩在了这木板上,屏幕盖着地板,而闪光灯散发出的强光还照射上来。 那手的主人从柜子旁边侧开身,走了出来,那张脸也逐渐显现出来了。 我屏气凝息的盯着,盯了一会儿后,才看清楚了那张脸! 想不到躲在这后面抓住我手的人,竟然是叶焕程。 “你怎么会在这?”我惊讶的问道。 叶焕程也问我说:“都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该不会是留下什么证据,回来想要毁灭证据是吗?”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回来是和你一样,感觉这里应该留下凶手的痕迹,回来调查的!”说着,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重重舒了一口长气,捡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却不相信我,说:“案子没用那么简单,据说你现在和那个法警混在一起了?我有个猜测,不知道能不能说!” 我感觉和他都这么熟了,没什么事是需要藏着掖着的,就落落大方说道:“你讲啊!”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么两年前那个法警刘宇桦之所以离开,是因为被收买,所以要转行了,其实他压根就是因为钱才离开,而是包庇了朱玉涛,这两年为了不让人知道他贪污的事实,才故意活得那么狼狈给人看。” 这个猜测,我不予置评,但感觉有这个可能性。 叶焕程又说道:“而你,要么就是被他给利用了,要么就是成为了他们的帮凶。” 听到这儿,我受不了,不禁打断道:“呵,你还是在怀疑我?对于你前半部分的猜测,我不能够确定,也不能够说什么,所以我不反对;但是你后半部分,我敢肯定的告诉你,我绝对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当然,是前半部分能够成立的前提条件下。” 他忽然毕竟过来,很靠近的盯着我眼睛看,问说道:“你确定吗?” “我十分确定!没有就是没有,我不缺钱,为什么要那样做?而且如果真是,我至于绑架了王秋月和徐凌,更是险些就让自己坠落吗?” 叶焕程忽然扯起嘴角一笑,说道:“是,你现在是不缺钱了,也不缺名,真的是名利双手啊!所以你为了有新的追求,就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开始追求权力!” 说完,叶焕程步步走了过来,直接将我给逼到了柜子前面。 我深吸着长气,难以置信的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说道:“你别把我想的太过肤浅了!” 第344章 启事 “事实到底是怎样的,你心里最清楚!”他瞪着我说道。 我也不甘示弱,道:“事实就是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推测,你完全没有真凭实据,只是在靠猜,就像在楼顶上发现的那具女尸,你让法医鉴别过了吧?她根本就不是我杀的!而是死于两三天前,查案也是要拿出真凭实据的!” 铁证如山,叶焕程却还问道:“哦?那么你说,你觉得凶手是多年前的逃犯古三林,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我调查过周小东那所学校,知道有个孩子叫古予,天底下古氏并不常见吧?所以周小东会死,很有可能就是古三林回来找孩子,不小心把他个逼死的!还有,秦渊和那小丑交过手,得知那小丑当过尖兵,巧了,古三林也是,这么多巧合你怎么说?” “凶手会易容,而古三林你说他是个尖兵,那么他顶多就是会给自己涂一个迷彩什么的吧?而且凶手神出鬼没,这分明就是和当年朱玉涛的翻案手法一模一样!”叶焕程很激动,却故意压低了声音,所以这声线显得嘶哑。 我静静的看着他,不想和他有冲突,就说道:“从现在起,我希望我们能够各查各的,互不干涉,你没有意见吧?” 听到我这么说,他才一步步的往后退,更是举起了双手,露出了大无畏的模样。 “行,我以后也不怎么想见到你,不过你听好了,最好别有把柄在我手上,你好自为之。”他要走之前,还这么警告我。 我突然觉得整颗心从心头凉到了心尖! 是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没有看透,还是说,是他变了?! 就在落寞的扭头之际,我看见刚刚那张照片,于是我拿了过来。仔细一看,只见照片上是一对男女:女的是那个女死者,至于男的是谁我并不清楚。 不过会不会是古三林呢?如果是古三林的话,那么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杀这个女死者,也知道叫我们过来为她收尸的原因了! 于是我拿着这照片回家。 来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六点多了! 我一直等到七点多,刘宇桦醒了过来,我才拿着这张照片问他说:“照片上的这个男人是不是古三林?你好好的认一认。” 他颇为仔细的辨认过后,却给了我一个让我比较失望的答案,摇了摇头说:“照片上的人不是他,至于这个女的,我也不认识,不过我们似乎可以去查一下,用最简单的办法,先用网络上的搜索引擎对照片进行搜查吧?” “好!”我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听他的! 我们经过调查之后,发现其中有一张照片,一个人的侧脸和这个男人很相似。 那照片的来源是来自于一个财经网的,而这个男人应该是一个富商。 这时宋思玉也醒了,就过来帮我们想着。 了解清楚了情况后,她说:“我感觉这个女人应该是和这两个男人都有一点关系,除了这个男人之外,还有古三林,或者那个孩子就是她和古三林的,你们觉得呢?” 这想法不错,我听信了! 而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古三林这次回来,其实原本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那个孩子来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够找到那个叫古予的孩子,就能够找到古三林,也就是那个小丑,这件案子的罪魁祸首! 想清楚之后,我们三人开始用各种方式对那个孩子进行人肉搜索,特别是宋思玉,启用了她那身为作者的强大号召力,喊粉丝们在全世界各个角落,帮忙找出这个孩子。 半天不到,我们就接到了许多电话,不过很多都是来关心案件的进展的。 相信这会儿叶焕程他们那边也是拿我们没有办法!毕竟群众的号召力是强大的,又不犯法,警方也是拿大伙儿没有办法。 直到黄昏的时候,我才接到了一个比较有用的电话,那是一个男人打过来的。 这时我已经是接电话接到手软,又加上没有好好休息,就瘫在沙发上,说话都是有气无力,没有一开始那种很亲切热情的态度了。 “喂,您好。”我气若游丝道,其实由于和粉丝们说了一天话,这声音都有点哑了。 电话里头传出的那个男声却显得很年轻,也很清晰:“你是贺先生吗?听说你在找一个叫古予的孩子,我知道他在哪儿!” “是吗?”我激动的坐起身来,同时回过头去,满怀希望的看了看坐在旁边宋思玉和刘宇桦。 两人从我的脸色看破端倪,就也充满期待的望着我,希望我能够有所发现。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我知道那个孩子在哪儿,不过我要钱,一百万,你有吗?听说这个孩子很重要,是你们破案的关键,我想就贺先生你的能力,要弄到区区一百万,很容易!” 一百万对我来说倒不是大数目,只是我很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纯粹来诈骗的。 所以我停顿数秒后,才说道:“可是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这很简单,我偷拍了那孩子的画面,现在还跟踪了他,等你提了钱之后,我们再联系吧!我只要现金,不要连号的!也不希望现金上面被人动过什么手脚。”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 我怎么突然觉得这悬赏变得有点儿像是绑架勒索呢? 不过我也想不得那么多了,急忙动身,和宋思玉、刘宇桦他们两人前往银行,趁着银行这会儿应该还有人在,赶紧去取钱。 我们通过关系,联系到了银行的经理,成功取到一百万。 而那个男人也兑现了承诺的,将古予那个孩子的照片发来给我们,同时也说了一个地点,要我自己过去,一面见孩子,一面交钱。 对此,刘宇桦就表示狐疑,说道:“为什么要你自己去?” 我也很好奇,就打电话回去,问那男的:“你为什么非要我一个人过去交钱呢?” 第345章 交换 对方立即改口说:“其实你也可以把你朋友带过来的,我倒是不介意,只是我也会担心,你们见着孩子之后不给钱那怎么办?对吧?” “懂了,不过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以我贺阳的名字担保。”我给保证道。 “行,那你们现在过来吧!”说完他又是直接挂断电话,给我一种很不礼貌的感觉。 不过还是查案要紧,所以我也就没有说什么。 我们这边商量好了之后,就按照他发来的位置,开着车去找,结果找到了城中村这一带。 路边上的路灯坏了都没人来修,路面又是坑坑洼洼,也不怪宋思玉要连声抱怨了! 我们三人一起来到了这约好的地点之后,就下了车,站在这路口等。我给那个男的打了个电话,可是电话竟然打不通了。 这里悄然寂静,除了我们三,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我们会不会是走错了?”宋思玉问道。 我暗暗摇了摇头,看着手机上的位置说:“导航是不会有错的,只是我突然觉得事有蹊跷,似乎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好吧,我有点慌了,你们怎么想?” 宋思玉说:“要不然回去?” 刘宇桦却说:“来都来了,这样就走,我感觉挺亏的!还是等等吧,毕竟他确实拍到了那个小孩的样子,如假包换。” 我感觉刘宇桦说的很有道理,而且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 于是我没有走,而是留在这里,每隔三分钟就给那个男人打一次电话。 可是不管我怎么打,那个男人就是不接听。 我最终都是气馁了,就直接打开车门。 而在我想要上车的一瞬间,忽然听到隔壁街传来了一声挺凄厉的叫声! “呀!”这一声划破了寂静的氛围,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我们三人一起回头望去后,刘宇桦就对我们俩说:“好像有人出事了,你们两个人待在这里不要乱跑,等我回来,我去看一下。”说完,他就匆匆的跑到另外一条街,我叫都叫不住他。 这么笨!那很有可能是个陷阱! 我站在这里,无奈的长吁短叹了一声。 其实我是挺想追上他的,省的被人化整为零逐个击破,但是我不能丢下宋思玉不管! 毕竟她是个女孩子! 我们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等到刘宇桦回来。渐渐的,我心慌了!于是我给刘宇桦打了电话,结果竟然提醒我说:“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 “我靠!”我气得直接讲了脏话! 宋思玉在旁边见我这么紧张,却不知我记得肺如火烧,就还走过来,说:“不会有事的!” “去去,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肯定出事了,这就是一个局!”遗憾我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我回过头,看着后备箱,因为里面放着那一百万。 看了一看后,我又转头看了看宋思玉,她可比那一百万来得还要重要! 所以我怎么说也不能丢下这儿不管去找刘宇桦吧? 我最终选择了报警,可是时间一晃眼又过去了小时。 我们真是从傍晚等到了深夜快十二点钟,就连宋思玉都有些支撑不住。 “你先上车去歇一会吧!”我说。 “那么你呢?要不然你也到车上来吧?”她说。 我点点头,答应了。 上车之后,我就直接发动了汽车,心想着可以开车去找刘宇桦,所以我开着车,在这里兜着,而这里的路都是非常暗的,真是举手看不见五指的那一种。 找了一会儿后,宋思玉感觉这样找下去也是没戏,就跟我说:“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去再做打算吧?” “回去?”我犹豫着。 宋思玉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没准刘大哥刚刚去那边找我们却找不到也已经回去了呢?而且你看这里,黑咕隆咚的,从我们刚刚过来到现在,连一个人影都见不着,我感觉这里很不对劲儿啊!”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的! 所以我暗暗点了点头,答应了她:“那行吧!我们先回去再说。唉,感觉这案子这样查下去根本不是办法,真担心他们会出事!” 然而就在我们打算要绕出去的时候,我忽的看见前面有一个人躺在地上。 那个人头发银白,体型佝偻,看上去有点像是个老婆婆! 但是由于她是背对我们的,所以我也是看不太清楚! 我急忙踩住了刹车,要下去扶她! 宋思玉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对我说:“等一下,小心有诈!” 这话说的有道理,让我多了这么一个心眼,所以下去扶人的时候,我顺手操起了放在脚边的一个大扳手,然后才走了下来。 要是这家伙是歹徒装的!那我一会儿就用手里这个扳手砸晕他,再把他带到警局去! “老婆婆,你没事吧?”我担心吓到老人家,还格外细心的将这扳手给藏到身后。 老婆婆微微的转过头来,同时也转过身,像是要回头看向我似的。 可就在这刹那间,她那手忽然一挥,而手心里洒过来了什么。我立即挥起了扳手,就要砸过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她竟然爬起身来,一脚就将我给踹倒在了地上。 跌倒之后,我就感觉不对劲儿,便皱起了眉。 那些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有一股胡椒粉的味道,不过吸入之后,又让我感觉眼前好像在冒着金星! 会不会是因为我精神状态不佳的缘故呢? 就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那人已经跑远,而宋思玉也来到了我的身边,她扶起了我,紧张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暗暗的摇了摇头,其实感觉有点晕乎乎的。 就在我们要转过身时,只见后备箱被人打开了,而里面的钱被人取出来! 我立即将扳手丢过去,却没有砸中那人,只砸中了车!而那个人拿完钱之后,也没有走,而是绕过车后面,走了过来。 一见到他那张脸,我就慌了! 打扮得像个老婆婆一样,而那张脸,依旧画得像一个小丑,别提有多么的恶心人了! 第346章 预兆 “想不到又是你呵!”我在宋思玉的搀扶之下,还能勉强的站着,不过这会儿要保护她,是有点难了。 这假装老婆婆的小丑提着钱,走了过来,边走边笑道:“你现在不是应该晕过去了么?怎么还在这儿死撑呢!” “你刚刚对我洒了什么粉?”我问。 小丑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的逼近我们。 我知道自己是保护不了宋思玉了,就急忙低声对她说道:“你快点跑!不要管我!” “不行,我、我自己要跑也跑不掉啊!”她快哭出来了。 我心想也是,就暗暗在心里作了一个决定:跟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拼了吧!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 于是我推开了宋思玉,打算冲过去。 可是右脚刚往前一步,我就感觉腿上一个瘫软,猛然间,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见自己竟然瞬息间,单膝跪地! 我急忙用右手撑住了地面,勉强的撑起了这疲惫的身躯。 小丑一步步靠近过来,猛地挥起这袋钱,往我头部就是一砸!这里面的钱有几斤重我不好说,但是很重就是真的! 被他这么猛地一砸,我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小丑砸倒我之后,就嬉笑着,向宋思玉走过去,边走边说:“姑娘,你跟着他算你倒霉了!” 我一咬下唇,而后仅凭着信念,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他腿上一扑。 这一个抱大腿来得很是猛然,就直接将他给拽倒了! “宋思玉,你快走!”我其实真不愿意又失去一个朋友,宁可牺牲自己。 宋思玉站在那边踌躇一阵后,勇敢的拿起了我刚刚落下的扳手,走了过来。 她战战兢兢的拿着扳手,来到我们两人旁边,可是由于我们正缠斗在一起,所以她无从下手! “不要看了,你闭着眼睛砸吧,多砸几下就是了!”我抱着小丑的腿喊道。 这时小丑还在用另外一条腿踢着我,那力道甚猛!还好他为了乔装成老奶奶的样子,穿的是一双布鞋! 尽管我这么说,可宋思玉还是下不了手。 我只好当机立断道:“下不了手你就走!快点,我支撑不住了,你找人来救我们,去啊!”说到最后,我吼了出来,声音变得格外的粗犷。 但是我没有办法,这会儿除了头原本就晕,还被踹了很多下之外,手脚也是疲软无力,使不上半点劲儿。 这真是完全在靠一股意志力死撑了! 宋思玉总算是舒了一口长气,做出决定,先逃跑。 她匆匆跑过去开了车,离开了这儿。等她开车离开之后,我还死死的抱着这小丑的腿。 直至看见车已经离开地平线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头也垂了下去。 不过我并没有因此而昏迷,那脑海中的意识,倒是还特别的清醒。 就是自己这身体,已经变得如同傀儡,只能任由小丑对我进行摆布。 我垂下头之后,他都甩不开我的手,所以他索性坐好,将我的头搬到他腿上。 接着,我感觉到他很有力的揪着我的头发,让我抬头。 而后,我就感觉脖子上传来一点儿刺痛,像是被一根针捅入了肌肤与脉搏似的! 我痛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可是变得毫无反抗的意识。 渐渐地,我是真的昏迷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抛在路边的垃圾堆里。 这是哪儿?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眼前的马路,变得扭曲着,还有些模糊! 他是对我做了什么让我高度近视了么? 于是我闭上眼,重重的晃了晃脑袋,而后再一看,我才看见眼前的路,还是挺清楚的!想不到他竟然拿了钱就放过我,还算不赖! 只不过我总感觉这不是事情的结束,而是另外一个噩梦的开始。 就在我站起身的时候,一块木牌从我身上落下。 我捂着偏痛的头,弯下腰,捡起来一看,只见这木牌上面用英文写了一行字,意思是:“罪恶的派对时间。” 中国式英语,不过我想那意思是大同小异吧! 意思就是说他还要继续制造更恐怖的事情吗? 我“呵”的一声冷笑,将这块牌给丢掉了,心里并没有去在意那么多事情。 一直走到市区比较热闹的地方,我才拦到了一辆计程车。司机一见我浑身脏兮兮,又闻着我身上这么一股味,就嫌弃我说:“你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啊?” 当听到“死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那被塞入柜子里的女尸,于是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司机摆弄了一下后视镜,让我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说我就像一个吸毒的。 我看了看,发觉自己的黑眼圈是真的很重,脸色苍白如纸,而鼻头还悬着一丝鼻涕,摇摇欲坠。 我立即抽出了他这车前的纸巾,擦了擦鼻涕,说道:“别说,开车吧!” 其实这会儿我也感觉身体很不舒服,但是说不清楚是哪里不适,就有一种精力不足,像是快要生病的样子。 我拖着这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在开锁的时候发现门没有锁,就直接拧着把手,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屋,我就看见徐凌和王秋月竟然奇迹般的回来了,就靠着彼此,颓颓的坐在沙发上。 宋思玉一见到我回来,立即开心的走过来,毫不嫌脏的凑过来,说道:“想不到你也平安的回来了!真是奇迹啊!” “奇迹?”我现在听着她的话,有点儿左耳进右耳出的感觉,都没有过心的那种。我轻轻的把头点了点,接着就说:“很累,我先回去睡了。” “诶,你浑身这么脏,不打算先去洗个澡吗?”她问。 我蓦然回首,这一刻看着她,感觉有点叠影。轻轻晃了晃头之后,我才看清楚她的样子,“不了,我先去补个觉,再说。” 她忽然走过来,跟我说了件事:“你们一个个回来后怎么都是这个样子啊?刘大哥也是,今早比你先回来一些,然后就发烧了,睡到现在。” 第347章 心魔 这话我是难得的放入心里了,只觉得一定是小丑动了什么手脚!不过这会儿我着实太过疲惫,就没有回答宋思玉,只自顾自的向卧室走了去。 来到卧室之后,我躺下,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我只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休息,可是这意识却保持着高度的清醒状态! 我深知不对劲儿,就用这酸麻的右手撑着垫子,坐起身来。 就在恍惚之间,我看到了恐怖的事儿,在这紧闭的房门后面那阴暗的角落里头,竟然站着一个脸色苍白、嘴唇和眼圈都极度浓黑的女人。 她在瞪着我看,显得格外的邪魅! 顷刻间,我趴在床边,低着头,呕了出来。 我吐出了不少的白色虫子,细一看,分辨得出,是尸体中的蛆虫! 这一刻,我彻底的慌了,眼泪星子在我眼中打着转!而我整个人也在瞬间变得格外的清醒! 我看着自己呕吐出来的这堆东西,一呼吸就想要作呕! 就在这时,宋思玉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你还好吗?” 我着实感觉自己撑不住了,就举起左手,摆了摆,说道:“送我去医院!我好像中毒了!”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还是很了解的! 宋思玉急忙过来想要扶我!而当看见我呕吐出的这堆东西里竟然有在爬的蛆虫,她都是吓了一跳,不过最终她还是带我来到医院洗胃。 我洗完胃之后,医生又对我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发现我是中毒了!有不少化学物质已经融入了我的体内。 人的造血细胞和干血细胞等,会有一定的过滤作用,通过人体的新陈代谢,我这些毒是可以完全退化的! 不过在这段期间,短则一周,长则一年半载,可能都会有一些作用,就是头晕之类的。 我向医生了解清楚情况之后,才随宋思玉回来,而后宋思玉又带她们三个人一起去医院! 我则是独自一人在家里的沙发上,反复掂量:这事应该报警告诉叶焕程了吧? 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他现在的态度,所以这一通电话究竟是打还是不打?我一直握在手心里头,没有答案。 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厨房那边忽然传来了霍霍的磨刀声! 我厨房里头可没有磨刀石,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声音呢?出于好奇,我用手撑着沙发扶手,勉强起身,步步维艰的走了过去。 来到厨房后,我竟然又看到一个阿婆蹲在那里磨刀! 刹那,我吓得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感觉一股静电从头顶直接传到我的脚心去了! 这一惊吃得我足足傻眼了好几秒! 而后我感觉是不是这阿婆走错地方了?于是我有气无力的开口问道:“阿婆,你是不是走错人家了?这好像是我家诶!” 阿婆握着刀就转过头来,目光阴鸷的盯着我看! 她那脸色发绿,显得格外的吓人,那整一张脸上,布满了绿色的光芒,让我想到了鬼片里的那些脏东西! 我立即举起了左手,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在这一刻,发现她不见了! 是幻觉!那一定是我的幻觉! 我一步步的退开这厨房,尽可能的离刀远一点,害怕自己做出什么事儿。 为了到多点人气的地方,我跑到了外面来,甚至自己一个人坐在马路边的椅子上。天气不算冷,阳光也还暖,我穿得也不少,可还是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因为那些恐怖的幻觉总缠绕着我,那一道道犀利的眼光,仿佛一直都在盯着我看一样。 有不少过路的人都躲开我了! 我独自一人坐在这儿,由于寒冷和深怕看见那些的缘故,就将连帽衫的帽子给戴上。 然而这样一来,我更加显得诡异无常,更多人避着我了。 我将双手插在衣兜里头,尽可能的靠着街边走,想要躲过那些东西,可是每一个抬眼间,我总是能够看到! 是我有问题! 我知道,但是明知是这样却还能看见,才可怕! 就连呼吸,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那频率还挺高! 我兜了一圈之后,才回到家里来。一推开门,我就看见死去的秦伯竟然坐在我家的沙发上! 我吓得往后一退,直接瘫软在了地上,而口中则是不由控制的呢喃着:“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 就在我要吓晕过去的时候,宋思玉他们回来了。 看过医生的他们显然比我好了很多,一个个都围过来,要查看我的情况。 我一看到他们,却觉他们一个个都是青面獠牙的,所以我直接跑去卧室,躲在被窝。 可一躲入被窝,我又看见秦伯也跟着我躲进来,还在这黑暗里,冷幽幽的盯着我。 我吓得直接掀开了被褥,跑到墙角那里,蜷缩着身子,连被窝都不敢躲了! 我深知,这不是见鬼了,而是一个神经病所看到的东西! 我心里头尽管不愿承认这显性癔症,但是所看到的他们,都是显得那么的真实! 宋思玉他们还是过来关心我,特别是王秋月。 这会儿王秋月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好,那嘴唇显得格外的苍白,而在我看来,她那双眼好像还在流血似的! 她蹲在我旁边,很心疼的举着手,要碰我的肩膀。 我却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过不了视觉这一关,一直求他们不要碰我。 他们劝说了很久之后,终于给我请来医生。 但是在我眼中看到的医生,有一刻是那小丑的样子,所以我猛地把他整个人都给推开了,而自己则是直接跑到洗手间里,关紧门,不再让任何人靠近我了! 这样对我会好一点,对于他们会更好。 我亲耳听见医生在外面跟他们说没办法,让他们去找神经病院的医生,如果病情还有所恶化的话,恐怕要送到疯人院里治疗才行! 我无奈的背靠着门,很绝望的看着忽明忽暗的灯。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灯压根就没有在闪!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看来,这灯就是不断闪烁着。 第348章 癔症 即便闭上眼睛,我都能感觉到有一双手从门里面伸出手来,就在我脖子旁边来回的蹭动着,给我一种很痒的感觉,而又好像随时会掐死我! 我猛地一晃头,凭着感觉冲到了这洗手台前面。 闭着眼睛拧开水龙头之后,我用双手捧起一捧水,直接用粗糙的手掌洗脸!心底里,我告诉自己要镇静,要克服这一些幻觉! 可当抬眼间,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些皮都被擦破,我的脸变得血肉模糊,极其难看! 这一刻,我举起双手,猛地按着自己太阳穴两边,感觉自己都快要疯掉了!而透过镜子,还能看到:在我身旁右边的浴缸里头,有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揭开了半透明的薄膜,那里面似乎有个血淋淋的人,就要出来! 我着实受不了了,直接转过身,打开门,冲了出去。 这一刻我有很强烈的念头,想要轻生。 所以我挡开了他们,直接跑到阳台,翻过身就要跳下去,然而我的衣服却被他们几双手给拉住了! 但是低头一望,我能够看到下面有很多人在朝我招着手! 这瞬间,或许是由于心里头彻底的绝望了,所以我目光呆滞的看着底下。 就在我看得入神的时候,他们找来的神经病医生和护士都过来了。医生和护士在他们的协助之下,把我给拉回去按在地上,强行给我打了镇静剂。 他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其实太过天真! 对我而言,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空间饱受折磨罢了。这种感觉,也许是除了神经病之外,没人能够体会! 我的心灵变得格外的敏感、脆弱,而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给锁在一个极其黑暗的空间里,就连呼吸都很困难的那一种。 我也尝试着推开这黑暗的一切,却反而把自己锁得更紧的感觉。 直到他们过来拉开我的手,而我也清醒过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我自己在睡着之后,一直都在掐着自己的脖子! 我无法接受这么突然又这么恐怖的一切,但内心还是尽可能的逼着自己来接受。我假装很是冷静的坐着,不哭不笑,因为哀大莫过于心死。 看着他们在我眼中显得恐怖的模样,我也没有丝毫的表情,就任由那样去了,反正知道他们是不会伤害我。 可是他们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会毁掉,所以纷纷想着办法! 就在众人无计可施的时候,小丑突然打来了电话,还要我接听。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在想什么?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看到的世界吗?”他在电话那头说。 我挺绝望的冷笑了一声,问:“所以你看到的世界,是这个鬼样子?所以你也有幻觉,对吗?” “差不多呵,虽然我没有幻觉,但是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非常现实而又残忍的想要害我!”说话间,他显得十分愤怒,而说的那些话都铿锵有力。 这最后的口音,尽管在试图着弄得古怪,声音也开了变声器,但是我听着这声调,感觉有点耳熟!这像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顷刻间,我有种直觉:那个小丑会不会是我一直都认识的哪个人? 不过也不太可能,所以我认为应该是自己的幻听! 我颓唐的冷笑两声后,才又迷惑的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我?我们之间有过什么过节么?你不让我死!偏让我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疯人院你去过吗?”他忽然这样问。 我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去的!” “走着瞧!”小丑说完就直接挂了! 宋思玉见我放下电话,就纷纷走过来问我说怎么回事之类的。 可一见到他们这恐怖的模样,我就不想回答。 放下手机后,我直接躺在床上,心想死就死了! 不过由于担心我又会掐着自己的脖子,所以我要求他们将我给绑起来,更要求他们用那布塞住我的嘴,防止我咬舌自尽。 他们都照做了! 等他们搞定一切之后,我明明正在经历这恐怖的折磨与煎熬,但我默默承受着,因为我不愿意被送到那疯人院里去。 直至深夜,他们见我消停,就去睡觉! 但是没有过多久,门就又开了。 起初我还以为是他们过来看我睡着没有,结果却看见是那个小丑悄咪咪的走进来。 我真是自己作死了,让他们把我绑在这,还塞住我的嘴,现在就连要呼救都没有办法! 那小丑举起右手,对我做了个“嘘“的表情,之后就蹑手蹑足的走了进来,用这双手来掐我这脖子! 我在这床上不断挣扎,猛地用双脚提着被单。 就在我被掐得快要断气的时候,他却停那么一下,可紧接着又开始掐着我! 我连续好几次快要断气却又喘过气来,感觉眼前已经彻底黑了,而舌头想吐又被布给挡住,吐不出来! 他靠在我身边,发着冷笑,低声说道:“呵呵呵,我现在可以一刀一刀的让你享受什么叫做皮开肉绽,但是没有人会认为是我做的,他们会觉得都是你自己干的!” 说完,他真的取出了刀子来。这锋利的刀身,很是光亮明净,还能够折射到窗户和柜子! 我看着这一把亮光闪闪的刀,心想他和我仇恨怎么就那么大?竟然还想要把我给凌迟处死! 不过想归想,我是没有丝毫的力气来进行反抗了! 我只能绝望的望着那把刀的刀面,等待着他给我带来的折磨。但其实恨不得他是一刀杀死我! 就在那刀子要落下的一刻,我的右脚忽然挣脱断了绳子。 听到“啪啦”一声巨响,我猛地将右腿一曲,用膝盖冲他肋骨一顶。 小丑被我猝不及防的一撞,整个人都摔下来了,而刀子也捅了下来。 幸好,刀子扎在我枕头上,虽然挨着我的脸,但是并没有伤到我。 我趁他还没有回过神,又猛地抬起腿,狠狠将他给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都撞到门上去了! 第349章 启发 由于这动静很大,王秋月她们四个人自然都被惊醒了,于是纷纷的跑了过来。 这下子这小丑是无处遁形,无处可逃了! 刘宇桦一看见他,就怒道:“好啊,终于让我逮到你了吧?哼!古三木,我看你现在往哪儿跑?” 小丑似乎也是认得刘宇桦,就一直盯着刘宇桦看! 他笑了一笑,接着就摇摇头,笑道:“你们错了,我并不是什么古三木!刘宇桦,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古三木的腿上受过枪伤,有一个弹孔。” 说着,小丑拉起了自己的裤腿给我们看,只见那腿很光滑,没有弹孔之类的东西。 “我不是古三木,他的速度根本就没有我这么快!”说完,想不到他将刀子向他们丢了过去,然后直接冲着窗户跑去,破窗而出,跳了下去。 这是八楼,跳下去不死即残!他也真是拼! 我感觉他这回是真的死定了,于是躺在这床上,望着天花板,松了一口长气,心想:“不管他是不是古三木,但他一定是真正的凶手,这一点假不了的!” 王秋月他们走过去后,却纷纷惊异着说:“人呢?” 我立即激动起来,挺起身,看着窗户那边,难以置信,莫非从这里跳下去又是凭空消失?不可能! 于是我挣扎着,示意他们过来松开我。等他们给我松绑之后,我克服了心理魔障,冲下去调查。 结果这下面没有尸体,只有花圃旁边的一块纸牌! 这是一张类似于扑克牌般大小的纸牌,背面也映着扑克牌的纹理,但正面写的却是:升级! 我捏着这张纸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应该不是要放过我们,而是要将这个游戏的规模扩大,要将犯罪的赌注扩大! 王秋月他们而后才追下来,见我在这边就纷纷的跑了过来。 一看见我手里头捏着这张纸牌,徐凌就问道:“这上面写的升级是什么意思?” 我回头望去,只见他们脸上那恐怖的样子已经消退了许多。 看样子,或许是我血液里头的毒药成分已经褪了许多;又或者是,我学会克制自己的心理癔症! 我瞥望他们一眼后,就颤着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应该是说,他要把赌注给扩大吧?” “你好了吗?”刘宇桦问我说。 我轻轻点了点头。 他却忽然拍了我一下,问道:“该不会是要引这个家伙出来,所以你一直都在演戏吧?” “你想多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对他说完后,我感觉自己的情况他们还是不够了解,而且对我也是不够信任,所以我独自上楼了。 他们过了一会儿后才跟上了我! 一起来到房里后,我就坐在这沙发上,看着电视。 其实时而还会有些幻觉,就是仿佛看到恐怖的贞子从电视机里面要爬出来之类的。 不过我的心态已经变得很坚强稳重了,不像刚被放回来的时候那么脆弱!看到之后,我眨一下眼,那些恐怖的画面多半就会消失。 毕竟我也不愿做一个神经病,所以我尽可能的正常的,又尽可能的明确自己的动机:接下来,我只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等待着事情的发生。 以我对小丑的了解,他不会这么快就完事儿,他一定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而且应该不小!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电视看?”王秋月还是很担心我的情况,就关心的问道。 我这才转过头去,看向了她,坦白说:“因为我感觉那个小丑下一步的行动,很快就会出现在电视或者网络上。” 听我这么说,宋思玉立即去自己的行李箱里取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不断刷新着新闻。 刘宇桦坐在我身边,问我说:“现在我们知道那个凶手不是古三木,这一点你怎么看?” 其实这一点的确是值得思考的! 不过我还是先保持着缄默,没有回答他,只在心里头暗暗的进行着一场思想风暴! 我开始一心二用,学着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和自己对话。 “凶手为什么对古三木那么了解呢?” “我不知道,但是这件事一定还是和古三木有关系,之前的推断不会全盘错误,只不过这件案子可能不是一个凶手在做,而是至少有两个!” “那么你觉得这两个人会是谁?” “其中一个有可能就是古三木;而另外一个,我不知道,但就是刚刚那个人,他很痛恨我,将我置之死地都不足以让他泄愤!那个写在门上面的‘死’字,那块送上门的‘墓碑’,应该就是他的杰作。” “那么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其实你心底里是否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 伴随着我心里头的一连串不知道,我完全想不到这第二个小丑会是谁。 我拿起了这一张卡牌,看着上面那升级的两个字,又翻转过来,看着那另外正常的一面! 忽的,我感觉这张卡牌就像小丑,它其实有双面!不仅是代表着有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也各自都有两面。 古三木是其中一个小丑,这点我是能够肯定的!一开始犯案的人也是他,至于这打印下“升级”二字的小丑,到底会是谁? 会不会是那个主任?会不会是林伯俊的舅子刘栋?又会不会是周小东的父亲?还是那个神经病医生玩诈死…… 一连串的设问、疑问掠过我脑海,却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静静盯着手上的这张牌,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环境很安静,而王秋月他们等人尽管在身边,还在跟我说话,而我却完全没有听她们说的。 我脑海里头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对话,以及眼下的这一张卡牌。 这整件案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线索!不过不管是代表正面的小丑x,还是代表反面的小丑古三木,都是智商非常高的人,他们能够故意留下自己想留下的线索,而又让我查不到丝毫的物理痕迹。 就在我捋直思绪的时候,宋思玉忽然喊道:“有了!” 第350章 丑角 这一句我倒是听得非常清晰,而我心里头也大概清楚她在讲的是什么。 于是我扭头望去,看着她,问道:“查到什么了?” “刚刚有人更新了一则新闻,说一个疯子在金融大厦的天台上面直播说要炸了那一整座楼,还坐在天台边缘。你看特写镜头,那个家伙,是小丑!”说完,她将电脑转过来给我看。 我仔细一望,发觉这个真的是小丑,不过由于拍的人是在底下,所以即便宋思玉把画面给放大了,我也是看不太清楚。 但是他那缩上去的裤腿底下,露出的脚,似乎还有一个弹孔! 瞬息间,我将手中卡牌直接插在了烟灰缸那边缘夹烟的地方,让它呈45°角向反面倒,而正面就压着反面一些。 这个动作让他们不解,但他们都看出我很是认真。 我望着卡牌,声如细丝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就是这样的,相互对立。” “什么他们?”王秋月问道。 我立即转过头去,给她解惑,说道:“这张扑克牌,其实代表的就是‘小丑’。你们别以为小丑是一个人,也别因为刚刚那个小丑那么说就中了计,完全推翻我们之前的所有推断!其实他想欲盖弥彰,反而暴露了,让我看穿,这小丑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古三木。” 坐在我旁边的刘宇桦立即问道:“那么另外一个呢?你觉得会是谁?” “一个特别恨我的人,或者是对我和不爽的人!我之前得罪过那么多,在这件案子上又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我也不敢轻易推敲说他是谁!有可能是暗网的人回来找我报仇呢!”说完,我不禁苦笑。 王秋月在我旁边低着头,咬着下唇,默不吭声。 就在我们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宋思玉又激动的说道:“又传来新闻了,一楼真的炸了!” “天哪?他疯了吗?”王秋月激动道。 徐凌也在沙发后面看着,补说道:“不是应该从楼顶炸起吗?这样基层崩塌,一下子全毁了,他和谈判专家所有人都会死,整幢楼少说也会死好几百人,疯了,简直是疯了!” 宋思玉立即转过头去,给她纠正说:“不是死好几百,而是死成千上万,那幢不但是金融大楼,还是贸易楼,近期刚过淡季,市场回暖,晚上也有很多人在里面做事,加班。” “警察还没有让他们完全撤出大楼吗?”我问。 宋思玉滑动着鼠标,继续浏览着,说:“目前还没有,因为外面被撬开的砖底下还埋下地雷,万一人群冲出来,哪一个不小心踩到了,那么会死很多人,包括这幢大楼,也会完全崩塌,所以警察目前封锁现场,不让人进出。” 我忽然觉得这代表正面的小丑,是要让当反面小丑的古三木开始饰演反派,甚至是陪葬都有可能!而他一定是揪住了古三木的小辫子了! 古三木会有什么小辫子呢?我想莫过于他的儿子古予。 现在古予应该就在这个正面小丑的手上,所以只要能够找到古予,并且救出他,那么就可以让反面小丑放弃这次爆破,从而解救很多人! “他们现在在哪儿?”我问。 宋思玉立即善解人意的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好!”我答应了。 而后我们两人就一起前往那幢金融大楼,更是在警方的同意之下,我来到了顶楼,和这个反面小丑古三木进行谈判。 一上楼,我就克服还在浮现的各种恐怖魔障。 比如我会看到天台边缘站着个红衣女人,她不断回头看向我又不断往下跳,跳完之后又出现在那! 是幻觉,我很清楚!所以我尽可能的不去看这一些,而是冲谈判专家那边走了过去。 这时小丑双脚悬空,手里还捏着那个引爆器! 我来到谈判专家身边,打了一个响指,吸引了小丑的注意。 他转过头来,在哭,那妆却没有花。 “小丑,你还认识我吧?”我笑问道。 那小丑暗暗想了一下后,就咧起嘴,说:“怎么会不认识呢?上次想你摔死,可你没死!” “你很想我死吗?”我故意这么问道,从而可以确定一件事:看看小丑是不是真的有两个!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的话,那么我想:他不想我死,而是想要折磨我! 可这小丑竟然点着头,说:“想,很想!” 我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点点头,接着就问道:“其实小丑一直都有两个人是吧?” 他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我,问:“你说什么?” “你不用再装了!真相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之所以在医院里头可以用那么快的速度跟我玩,又一下子跑去绑架徐凌,你的速度总是很快,快得让我吃惊,很厉害!但其实早就应该想到的,你们有两个小丑,就在你跟我周旋的时候,另外一个小丑去绑架了徐凌,对不对?” 他暗暗低下目光,仿佛是默认了我的推测。 我这才确定了卡牌带给我的启发! 我取出卡牌,在手中一弹,让卡牌飞到了他的身边。 接着我开始若无其事的游走,完全不担心可能会在这,让成千条命陪着我随大楼的崩塌瓦解而湮灭。 因为担心也是没用的! 我一边佯装轻松的走着,一边说道:“看看这张牌,有没有觉得你就像处于反面的那一端呢?呵!其实你原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吧?只不过是一个到了中年,想到年幼的儿子的父亲罢了。其实你更没有想过要杀人对不对?” 听到我最后这句话,他有些触动,挺大了眼,泪眼模糊的望着我。 “你怎么知道的?”他颤声问,而声音带着呜咽。 我莫名的笑了笑,站在他很人性的角度去替他考虑,说:“因为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已经是个父亲,而不是当年那个退役的尖兵,你知道自己不再年轻了,很多事错了就回不了头,甚至可能会连累到儿子。可你还是太过鲁莽,心太急,导致害死了你儿子的同学。” 第351章 半途 那小丑彻底的慌了,不再像刚刚那样抱着死的决心,冷静的坐在边缘上,而是握着引爆器站起身来,和我对峙,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其实也有很多事是我不知道的,古三木。”我直接说出了他的姓名,让他和在场的这些警察和谈判专家都震惊! 其实他化成这么个鬼样子,那些妆能不能洗掉还是一说,我怎么可能看得出他的样子?全是靠背后的努力调查。 古三木也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说道:“你连我的事、背景、心事都掌握得这么一清二楚,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就是那个在义庄里头假装农民的心理医生,是不是你杀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你一个宁可偷喝鸡血的人,又为什么之后还杀了养殖场的老板?” “不,这些不是我做的!”他绝口否认。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那看来做这些事的人,应该是那个正面小丑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告诉我!” “不,我不能说,我儿子会死的,我真的不能说!”他蜷缩起了身子,无助的弯下腰,握着那引爆器,抱头痛哭。 “你不说你儿子才是真的会死,你也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就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在你牺牲以后,放过你儿子吗?别自欺欺人了!”我说。 古三木却在那纠结的摇着头,混乱的说道:“我承认,周小东和那些鸡都是我杀的,这些我承认。好吧,那个医生,还有那个养殖场老板,对,这些都是我做的。” 说完,他忽然站直了身,仰起头,呐喊道:“我就是小丑,小丑就是我,古三木!”看他这个样子,是要按下那个引爆器了! 我急忙喊道:“不!按下去你儿子会成为杀人魔头的儿子!” 瞬息间,整个世界仿佛变得安静,而他的动作也犹如停滞。我们都在看着他的右手,望着他的拇指,只盼望他不要按下去! 古三木最终松开了,那引爆器掉了,而他整个人也倒下去了。 他选择了轻生,带着那些真相,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是我想:那个正面的小丑还是不会放过他的儿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古三木当着所有人的手机直播,直接坠楼身亡! 我匆忙赶到了阳台边缘,却看见他已经摔得血肉模糊了,变成肉酱。 这一刻我的心情错综复杂,有种说不上的悲哀,是为他。 古三木聪明一世,能力这么强,却像韩信般为人利用,最终只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虽然案子在我看来没有彻底的侦破,不过警方还是感谢了我。 特别是叶焕程,在我下楼之后,他不得不向我认输,后悔之前太过偏执己见,没有听我的。 “算了,事情过去了,我现在有点累,只想回去休息。”说完,我就向着宋思玉走了过去,一路上挡开不少媒体与不少观众。 叶焕程也带队帮着我挡开他们,就在我要上车的时候,他还拿出了我和王秋月的警员证,说:“帮我劝劝她,我不得不承认,我输了,而且我们这支队伍少了你们两个,真的不行。师傅也不在了,回来帮我吧?” 我见他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下脸了,总归是兄弟一场,就接过警员证,想着替他去劝劝王秋月。 回家的路上,宋思玉突然问我说:“这件案子你还查不查下去了?”其实她也很清楚,案子到了这儿,只不过是大众感觉完事儿,毕竟貌似已经有人背黑锅,但是那背后真正的凶手,也就是那个正面的小丑,依旧躲在面具后,连我都猜不透。 甚至,可能是他单方面认识我,而我却不认识他,也有这种可能! “查,为什么不查下去呢?”我想了很久之后,才给了这么个肯定的答复。 这其中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一个重要的方面是因为我自己,这个很容易理解;另一个重要的方面,是因为我感觉古予那孩子是无辜的。 生在哪家,他根本没得选,一直以来都够苦,现在还被坏人给捏在手里,如果我不查下去,那么谁还会去管那么一条小生命呢? 回到家,我就将警员证交还给了王秋月,并且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下叶焕程的歉意,之后我就又开始对另外一个小丑展开调查。 王秋月却乐滋滋的,挨着我,看着这警员证如同看着奖牌似的,跟我说:“我就说过我们一定能行的吧?现在真的不到一个星期,案子就被你破了。” 我不得不强调道:“其实并没有,而且这次比赛,我们和叶焕程不分输赢的!” “我们明明找到了小丑古三木!”王秋月说。 “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小丑并没有抓到,而且我想他一定才是这么大件案子的主谋!你想想看,我们这样把事做一半,那另外一个小丑还会继续害人,结果都一样,怎么能算把案子查了呢?又怎么能算赢了叶焕程?” “好歹我们抓到了其中一个对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不想和她再做无谓的争执,就继续看着刚顺手捡回来的这张卡牌,想着那另外一个小丑。 而这时宋思玉已经在旁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电脑里记录下这件案子的过程,把来龙去脉都记录的一清二楚,不明的地方还总是问我。 我也不禁提醒道:“你别再把我神化了,搞得我下不了台,能不能当你所谓的‘全民男神’就不知道,反正已经是变成全民公敌了,都想着看我出糗哎!” 宋思玉尴尬一笑后,才继续写着。 而后写着写着,她忽然停下,问我说:“对了,现在古予那个小孩还在另一个小丑的手上,怎么办?” “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我深沉道。 刘宇桦忽然走了过来,说:“其实我觉得你们担心得有点太多了!案子好不容易才到这告一段落,你们怎么就不想着休息一下呢?还在这拼!” 第352章 凶讯 这话让他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目光,也让我忽然怀疑上他! 我清楚的记得宋思玉说过的那句话:当你在凝望深远的同时,深渊也是你! 刘宇桦煞费苦心的追着古三木这件案子,追了可不是一年半载,所以他会不会已经太过投入而被古三木给影响,成为了另外一个深渊呢?直言说,他会不会就是那另一个小丑?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特别是你,贺阳,你这眼光有点奇怪啊!”他说。 我站起身来,直接与他对峙,问:“坦白说,你对另外一个小丑,有什么看法没有?” “另外一个小丑?我和有什么关系啊?”他苦涩一笑。 笑过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忍俊不禁的问我说:“怎、怎么?你该不会怀疑我就是那另外一个小丑吧?你别傻,我怎么可能是呢?” 王秋月、徐凌和宋思玉也站起身来,纷纷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 徐凌更是直接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把孩子交出来吧!孩子是无辜的!” 刘宇桦开始急得语无伦次的辩解说:“我去,你们这些人,一个个想象力真丰富!你们别忘了嘿,当时小丑要杀贺阳,我还在场呢!不是说就俩小丑吗?你们想想,那个小丑不是古三木,而我又在场,那么他怎么可能是我?” “也许有三个呢?”王秋月这话说的,真是比我还敢想,不过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 于是我直接举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静静的望着刘宇桦。 这一刹那,我忽然想到叶焕程之前给我说的——一个法警的身手怎么会这么弱? 这的确也是一个很值得怀疑的地方! 所以我质疑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了,同时我也问道:“你身为法警,身手不赖吧?可是为什么在我看来,你一直都是菜鸡!而且以你的智商,在交赎金那种环境下,你没有理由不知道可能有陷阱吧?但是我叫你你却不听,你直接跑!为什么?” 他张着嘴,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样子,就眨巴着眼,慌张的看着我们。 回望了我们一会儿后,刘宇桦举起双手,作出束手就擒的模样,说道:“所以你们现在是过河拆桥,不信任我了是吧?还想着说我是另外一个小丑!呵,行啊!行!那你们抓我回警局邀功领赏吧?来!但是反正事情不是我做的,那孩子不是我抓的,你们抓了我也没用啊!” 王秋月还真要走过去抓他,我急忙伸手拦住了王秋月,说道:“别!” 王秋月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说:“是他让我们抓他的,干嘛不抓啊?而且他现在那个嫌疑真的很大好吗?” “我知道,但是我感觉可能真的不是他啊!”我也只能够凭感觉了,因为对于另一个小丑,我真的没有什么把握! 只能说他实在是藏得太深了! 就在我掐着眉心苦恼之际,又有一种恐怖的感觉就萦绕在我身边,看来是血液里头的毒还没有净化完,或者是凶手对我动了什么手脚,而连医生都查不到的! 徐凌在这时还又说道:“那么那个孩子怎么办?” 我忽然感觉天灵盖一阵痛,直接扩展到了整个头部,于是我咽了一口唾沫,摇摇头,说道:“不清楚,我先去休息一下。”这种状态也许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我捂着真的痛到要裂开的头,回到房里后,直接反锁了门,然后就缩入被我里头入睡。 晃眼间我就睡了过去,而这一觉还睡得很沉!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黄昏! 我坐起身来,看着窗外那天边斜阳,心里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睡了这么久,那案子谁去调查?那个孩子怎么办? 于是我猛地翻开被子,穿上拖鞋,走了出来。 只见王秋月他们四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都没有事儿,还都同时抬眼望向我。 “贺阳你还好吧?“王秋月温柔的问我说。 我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点着头说道:“好!对了,我睡了这么久,你们怎么没有叫醒我啊?” 王秋月看了看徐凌,还偷偷的踢了一下徐凌的脚踝,但是这个动作被我给发现了。 我立即走了过来,而宋思玉就急忙去帮我盛饭!可真是勤快,但是我感觉他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一样。 入座之后,我就问:“你们是不是有事想要瞒着我?” 听到这句话,宋思玉那饭直接盛到地上去了。 宋思玉是这里面最单纯的一个,也是最不会撒谎的了,所以我直接起身,拦住要去当扫帚和簸箕的她,问道:“你们瞒着我什么?” 她回头瞥望着王秋月和徐凌,盯着看了一会儿,似乎还不敢对我说。 我只能狠狠的转过头去,瞪了她们和刘宇桦一眼,用强硬的口吻说道:“吃饭!”回过头,我又对宋思玉说道:“现在这里我做主,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宋思玉深吸了一口长气,仿佛是在鼓足了底气,但是沉着了好一阵都没敢说。 “说!”我又一次命令道。 “好吧,我告诉你了,今天新闻已经报道说,那个小孩子古予死、死了。”说话时,她结结巴巴的,可以看出她很怕我! 但我其实没有她们所想的那么爆裂,只是突然觉得感觉懵了而已。原本紧皱的眉头被我松开了,而脸上原先还有些激动的神情,相信也是淡化了。 我挺冷漠的问道:“是真的假的?怎么死了?” 他们都看出我态度显得很是平静,这反而不正常,就都关心着我。 我只能又一次问了一个问题,更是加重了语气问:“在哪发现的尸体?”这也是破案的关键,包括那具尸体都是! 王秋月亲自说了:“在水沟里,今天早上九点多,几个女人去那个镇的水沟洗衣服的时候,发现沟里有一具小孩的尸体。警察打捞起来后,经过多方面确认,证实这具尸体是古予的。” 第353章 虐杀 我沉默的转过头去,然后就直接转身回房了。 有一些东西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比方说难过。 其实我很后悔,心想如果不是自己睡过去,或许就能救那孩子了,不是吗? 就在我思过的时候,门被推开,王秋月端着饭缓缓的走了进来。 “你都多久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多少吃点吧?” 我原本想怪他们没有叫醒我,但是后来一想,感觉他们也是为我好,就没有多加责怪。 我接过饭,随便扒了两口,就说:“我们现在去现场看看,再去看看古予的尸体。” “现在?你看天都黑……”王秋月话都没有说完,兴许是见着我脸色认真,就转而点点头,答应了。 夜间,我们两人开车来到这条水沟进行调查,这条水沟的源头就是我们市里。 我站在这条沟旁边,望着里面还算清澈的水,双手叉腰,说道:“水是上面流下来的,所以尸体很有可能是被丢入下水道之后,经过一些流转之后,才被冲过来的。” 王秋月走了过来,说:“对啊,所以我想,在这里调查不出什么结果!” 我同意她这想法,就暗暗点了点头。 接着我们才又开车回到了市里,来到了冰冷的停尸间,对古予的尸体进行检查。 这时已经是深夜的十一点了,王秋月有些冷,又不想待在这里,所以先出去了。 我却有那么份执着,所以尽管身上的衣裳单薄,但一点也不觉得冷。 我戴上了验尸用的白色手套,避免感染细菌以及对尸体造成破坏,而后才检查了一下古予这小小的尸体。 古予的腹部并没有肿胀,便证明一点:他是被人杀死之后才抛尸!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浑浊,死了至少留个小时以上,腐烂的尸体上有诸多伤痕,应该是被抛尸水里头之后,才受的这些伤,所以伤口周边的肌肤,并没有紧缩的现象。 他生前并没有被虐待过,可以看出杀他的那个凶手不至于完全变态,至少,不像那个小丑对我似的,把我掐了一遍遍又不让我死那么造孽。 而在古予死了之后,凶手应该还放置过一段时间才处理的这具尸体。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包括温度、湿度都算在内,感觉古予死了应该是超过36个小时。而昨天傍晚,古三木在摩天大厦天台面和我对峙,迄今为止,算下来不超过30个小时。 也就是说,其实古三木真的是被利用了,这小丑早就杀了他的儿子,还耍了空城计来糊弄了他,让他白白牺牲。 一边观察,我一边围着这冰冷、而又被水泡到腐烂得面目全非尸体打转,仔细的观察着更多的细节。结果我在这上面,还又发现了蛆虫的残骸,是黏在表皮上面的。 这让我更加确定我之前的推断,证实古予是早就被杀害了的! 在调查他的口腔的时候,我却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舌头发黑!中毒的现象! 看来是服用毒药致死的! 我并非专业的法医,所以做出的判断以及结论,也要结合多方面,并不能够一次性就达到百分百准确。 所以我这次又推翻了之前说凶手不变态的结论,他应该是用一种让死者肠穿肚烂的方式来将死者折磨致死的! 这比对死者体表的伤害,更让死者在死之前,痛苦百倍不止! 夜静更深,我独自在这白光之下,双手环胸,静静的望着这一具小小的尸体。 根据我对那个凶手的了解,已经不需要进一步的剖验,我大致能够想象到,古予在死前,肯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没准求凶手给过解药,可最终还是死了。 现在我如果将这尸体进行剖验,不用说,里面的五脏六腑绝对是黑的——从他那舌头的迹象,就能联想得到! 我总算是对他的死期、死因等,有了初步了解,可是对凶手,除了人格分析之外,我并没有发现丝毫的物理痕迹。 就在我愁眉不展的时候,王秋月推开门,走了进来,问道:“你查好了没有?” “漫漫长夜,有的是时间,不急。”我说。 王秋月走了过来,说道:“不是,是叶焕程那家伙打来电话,说有件案子很急,需要找你和我去帮忙。” “案子?”我暗暗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了。 毕竟这方面,古予的尸体我已经查过,再查下去怕也查不出什么线索,而那方面江湖救急,我肯定要先过去了。 我和王秋月两人立即开车前往那个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是一家酒楼,刚走进来,我就看到:现场有明显搏斗过的痕迹! 所以这里致死致伤,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吧?而且这里可是处于闹事,目击证人那么多,随便找一些问一下不就知道是谁做的了? 真搞不懂叶焕程叫我过来干嘛?不过他总归是副局,所以我还是要很听话的。 “副局,我来了。”我走到了叶焕程身边,发现他正咬着拇指,看着那被掀翻的桌子,考虑着。 我顺着他的目光瞥望一眼后,就自然而然的问道:“人都抓到了吗?” “跑了一个!”他说。 “哪一个?”我感觉这是他找我过来的原因。 他指了指地上画出来的白影,对我说道:“原本这里有一只右胳膊、那边有三根右手手指和一颗牙,还有一人死在门前。这件案子的涉案人员,目击证人说是八个,四对四,但是我感觉是五对四。” 听他这么说,我就仔细的留意了一下这现场的情况,然后设想有八个人,再将现场这些残骸逐一分配,比如说,掉了一个完整胳膊的那个人不可能还掉三根右手的手指吧? 我就根据这样的排除法,结合着叶焕程说的情况,想了一下。 结果我也发现冲突所在,如叶焕程说的:“八个,但其中有七个是双臂完好的!” “目击证人不可能说谎吧?应该是看漏了,所以目前有两个可能性,第一个,这八个嫌疑人当中,其中有一个人是来调包顶罪的,而真正参与械斗的那个跑了……” 第354章 结案? 不等我分析完,叶焕程就举起左手,阻止我分析下去,说:“不可能!因为这七个人手臂完好的人,有一个死了,其他的都有一定的损伤。 所以我想,真相是你想的第二种可能性,也是我刚刚一直在想的,这里至少有九个人,不过当时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他们还在械斗,那个家伙没理由断了手还跑那么快啊!” 听到这,我不禁问道:“那么目前断了手的那个,是断了手臂还是手指?” “手指!”他严肃的说道。 我感觉这事太简单了,就给出检验说:“这不是很简单吗?直接在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全面排查,特别是医院!找到那个断了一条手臂的人不就是了?” 叶焕程豁然一笑,侧过身来,指着我说:“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今晚断臂的人还真多!唉,所以我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怎么找出那个真正的凶手!” 这我也没有办法了!但是感觉他怎么那么像是故意拖着我呢? 于是我狐疑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叶焕程转过脸来,盯着我看。 我倏地一笑,说道:“没事儿,只是最近这神经有点敏感。” 听到我这么说,叶焕程这才暗暗的皱着眉头,解释道:“好吧!其实这次我之所以找你过来,除了要你帮我查查案子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儿?”我有些紧张的抬眼望去。 他唉的舒了一口长气后,才说:“就是上次不小心得罪了你和王秋月那件事,所以我今天晚上请你们出来,吃吃夜宵,顺便道个歉。” 说完,叶焕程就放下这边工作,随便交给一个人,而自己又陪我走着。 我早就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事! 来到外面后,我就看见王秋月似乎挺别扭,不太喜欢这里。她看见我们走了过来,就转头望来。 一见到我和叶焕程是一起的,她立即打开车门,走下来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不会又是要去查案吧?” 瞧她紧张关切的样子,连我都笑了! 叶焕程急忙给解释说:“不是,只是请你们吃顿饭了。一是想要给你们道歉;二呢,是我醒来这么久了,我都还没有请你们吃饭,感谢你们。” 王秋月举起左手,很没安全感的摸了摸右手,同时她也低着目光斟酌着。 想了片刻后,她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爽快的答应道:“行!不过总感觉你葫芦里头卖什么药似的。” 王秋月这最后一句纯粹就是在瞎嘀咕,而且不是说给叶焕程听的,然而不巧的是:这话竟然被叶焕程给听到了! 叶焕程立即问道:“你说什么?” 她急忙回首看向叶焕程,说道:“没什么!”说完,她自个儿就做贼似的跑入车里去了,样子显得特别可爱。 我们三人开车离开后,一路上,叶焕程还在跟我讲、又在和我想着酒楼的那件案子。王秋月都听不下去了,就欸乃道:“拜托,大哥,你现在是请我俩吃饭吧?拜托你别说了行吗?” 听到王秋月这么说,叶焕程这才嘿嘿一笑,点着头,不再说了。不过看起来他还是挺关心那件案子的,自己也是一直在想。 而后他找了一家路边摊,请我们吃烧烤。 王秋月直接鄙视了说:“不是吧?副局,你就请我们吃这些啊?还以为会请我们吃寿司之类的呢!” 我倒是没有在意,反正脱离了大众视野,私底下和叶焕程就俩粗人,可以千杯不醉又不醉不归的人。 我们三人坐下之后,叶焕程就从酒楼的那件案子直接谈到了之前小丑的案子。 他揭起了自己的疤,无形之中打了自己的脸,但是他并不在意,说:“之前是我的错,朱玉涛那件事是我想多了!来,贺阳,我敬你!” 说着,他向我举起酒杯。 王秋月竟然还在旁边暗暗嘀咕了声:“知道就好!” 酒过三巡之后,叶焕程就又说:“现在我们这边已经把古三木的案子给结了,贺阳,你很有可能会升职!” “不,案子还没有结!”我有些激动的说道。 听我这么说,叶焕程脸上那笑容也淡了。他将信将疑的望着我,还以为我喝醉了,问:“你说什么?” “我说,这案子还没有告一段落!”我给强调道。 他立即皱起了眉头,紧张的环顾一下左右,然后就将脸靠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你没有搞错?” “没有!”我取出了捡来的卡牌,分析了真相的原委给他听。 分析完后,我直接将卡牌正面朝下,按在我自己的掌心底下,给出了一个很明确的结论:“正面凶手现在就像这张卡牌一样,还躲在暗处。” 叶焕程静静的坐着,举起左手,挂在这桌面上,又用左手的手背托着下巴。 看起来,他应该是困了。 “秋月你没有喝酒,你先送我和叶焕程回去吧?” 叶焕程却如梦初醒的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但还说:“没事,我可以自己走,我可以去坐计程车,对,车!”他像是真的喝醉了,有些烂醉如泥的那种。 我忙是走过来,扶住他。 结果以前酒量很好的叶焕程竟然在这街边呕吐。 我一边顺着他的后背,一边心想:肯定是因为他大病初愈,还不能够喝酒。 于是我无奈的回头望去,看向王秋月! 王秋月也是无可奈何,就站在我身后,挑了挑眉,冲我作了一个鬼脸。 “好了,叶焕程,你真的喝醉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我话音刚落,马路上就传来了一声“抢劫啊”。 叶焕程立即缓缓抬眼看了过去,相信他也看到一女人在追着一个提包的男人。 “秋月,你帮我看着……”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叶焕程就推开我,直接冲到马路上去。 由于这速度极其迅猛,他差点让一辆迎面驶来的货车给撞到,而后就摔倒在了地上。 第355章 鬼话 “不要命啦?要死死远点!”司机破口大骂,我和王秋月急忙过去,替叶焕程解释。 而就在我们跑来之时,叶焕程又去追了。 我知道留王秋月在这边没事,就说:“你在这里,我去追他!” 一直追到了某家公司的门前,我才看见叶焕程已经追到那个歹徒,更是将那个抢劫的歹徒给反手摁在地上。 那女人取出钱要来作为答谢,叶焕程半醉半醒,却摇摇头说道:“不用,我是刑警,抓贼是我应该做的事!” 这一刻,我隐约感觉他依旧是从前那个他,至少眉宇间流露出的正气,还在。 我反倒了放了心,缓缓的走近过去,笑道:“想不到你身手变得比以前更好了!” 叶焕程打了个冷颤后,揪着这贼的衣服,把他抓起身,带过来给我。 “给我干嘛?”我苦笑道。 叶焕程一边走远一边说:“抓回去,对你的晋升还是会有帮助的,这次有几名同事和你一起竞争队长的职位,而你因为和秦渊有关系的事儿,功过相抵,胜算很低。” 看来他这么拼原来是要帮我! 我看着他捂着腰逐渐走远的样子,忽然有些感动。 看来他还是以前的他,只是前期大概是受到林队的死的打击,所以才有那么一点坏脾气吧! 我们两人把这小偷给抓回警局后,叶焕程直接留在办公室,说自己不想回去了。 我问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以干嘛,只听他说:“这里这么多案子,我就算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调查,差不多都要查到猴年马月,你还怕我一个人会不行啊?” 我不禁走了过来,拉开凳子,直接坐在他面前,说:“可你也不是铁打的!” 叶焕程竟然巧妙绕开我话题,拿出一份档案来,笑说道:“一听你说到铁打的,我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个。来,你看一下。” 说着,他将一份档案推出来给我看,只见这上面记录的是一个叫“铁元靖”的人,是一个自称当过特工的神经病。 “你拿这个来给我看做什么?”我问。 叶焕程说:“这也是一件很棘手的案子,不过是三个月前的了,当时这个铁元靖来报案,说自己目睹了有人被杀的过程,但是之前的同事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 我仔细的看着这份口供,也是不相信,更是不懂叶焕程为什么突然叫我跟进这案子。 于是我皱着眉,问道:“所以你是相信他是吗?” “算是信一半吧!毕竟他说凶手杀了至少三个人,而他所说的三个人,我后来亲自去走访,却发现三个都是失踪人口,而且就在三个月前不久失踪。”叶焕程挺严肃的说道。 “他是一个神经病,所以会不会是,人是他杀的?”我问。 叶焕程暗暗点了点头,说道:“目前我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所以这件案子就委托你抽空去调查一下了。不论查到什么结果,希望你能第一时间回来给我说,因为这三个失踪者,都是身份显赫的!” 我翻阅档案,发现其中有一个竟然是省公安厅厅长的女儿。 顷刻间,我有些为难了,说:“可是现在小丑那件案子还没有结果!” 只听叶焕程说:“小丑的案子你可疑暂时的放一放,因为我相信那个家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况且古三木都已经死了,我相信他暂时也不敢再犯案。” 感觉他说得有道理,也明白寻找失踪人口算是我的强项,于是我暗暗点了点头,答应道:“好,那我明天就去找一下这个铁元靖,问清楚情况。” “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别酒驾,让王秋月送你。”他叮嘱道。 我微微一笑,而后才答应他。 但离开之际,我总觉得心里头好像有块大石放不下,因为目前案子还没能查出一个水落石出,我就被调来查另外一件案子。 其实想必换做是别人,都会有我一样的感觉吧? 来到大厅后,王秋月见我走出来,就急忙过来,她原本好像是有话要对我说的,不过兴许是看见我的脸色如此沉重,就转而问说:“你怎么了?” 我举起档案,说:“叶焕程给了我另外一件案子,要我暂时放下小丑的案子别去调查,而是去找三个很重要的人。不过如果目击证人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三个人已经遇害。” 王秋月接过我手中档案,翻阅了一下,接着就皱起了眉头,说:“开玩笑吧?叶焕程居然相信一个神经病说的鬼话,还让你陪一个神经病去疯!” 我说:“档案我也仔细看过了,关于铁元靖这个人,他的确是遗传了家族的病根,在精神上有一点问题,不过这么大的事儿,他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也不可能只是巧合。明天我们还是去查一查,现在先回去再说。” 我们两人回来休息一晚上后,隔天,王秋月和我两人就启辰出发,前往那个旅游区去找这个叫铁元靖的人。 我还给她调侃说:“就当做是放假,自驾游吧!” “是啊,不过幸好我刚刚没有同意徐凌和宋思玉那俩丫头跟过来,要不然可煞气氛了。” “对啊!” 我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宋思玉的声音:“嘿嘿,但还是让我偷偷跟上了!”她在后座冒出这声音,把我俩给吓了一跳! 特别是在开车的我,由于突然回头,方向盘就猛地往左转也没有在意,结果车险些就撞到迎面驶来的一辆货车,还好我急忙调转了方向,这才没有撞上! 刚刚那一刻真的好险,而后我还心有余悸的,感觉背后都是汗! 我透过后视镜盯着他,不悦道:“你这大小姐太胡闹了,刚刚差点把我给吓死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跟上来的?” 宋思玉也经历了刚才那种差点命丧黄泉的一刻,就低下头,露出了委屈的模样,低声说道:“好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咯!只不过听说你又要查案,我就过来帮你记录而已!” 第356章 荒屋 我重重舒了一口长气,认真的看着前路,不再注意她了。 接近晌午,我们三人才来到了铁元靖以前住的平房区。 他的邻居大婶听我们叫门听得都不耐烦了,就走出来,说:“你们不用再叫了,他已经搬走了。” “阿婶,他搬去哪儿了?”我问。 这阿婶不假思索道:“这种人还能搬去哪儿?为了混饭吃,到山上那间鬼屋去帮人看房子去了。” 鬼屋?还有这种事儿?有点意思! “好嘞,谢谢你啊大婶。”说完,我就带王秋月和宋思玉两人离开这里,开车上山路,前往那传说中的鬼屋。 山路真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偏偏那幢别墅就建在山上。 其实山上那种地方,挺邪门,而且山原本就地基不是很稳,搞不清楚那建房子的人是咋想。 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房子前面的空地后,我这辆新车也差不多报废了,前面直冒烟! 我走下车来,打开了引擎盖,结果被一股浓烟呛得直咳嗽。 宋思玉不懂这些,只懂得要来帮我,就伸手去碰硬件,结果手指头都被烫伤了。 真是一个傻女孩! 就当我们三人在这外面长吁短叹之际,我发现阳台上有一个***在那里,打扮得很是怪异。 他身着一身西装就算了,还戴着一顶高帽子。 尽管说,这天是入冬变冷,但也不至于这身打扮吧?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呢?我破了那么多案子都没敢这样穿! 出于好奇,我静静的抬望着他。 王秋月和宋思玉察觉到我的眼光在看那边,就也跟着我转头望去,看着阳台上的那个人。 其实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三个月前跑到警局报警的铁元靖。 “喂,你是不是铁元靖啊?”我高声喊道。 谁知他竟一声不吭的转过身,走了进去。 我们在楼下空地上等了一分钟左右,才看见高档次的防盗门被打开,而他也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这时的他嘴里还真是多了个烟斗!真是一个怪人! “铁元靖,我们是刑警,请问三个月前,是不是你报了案?”我缓缓走了过去。 对方站在十几厘米高的门阶上,俯视着我,还不断打量着。 “我问你话呢,会不会说话?”跟一个神经病沟通真是困难! 铁元靖看了我一阵后,才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说:“进来吧!” 我们三走入这别墅后,就发现这里头的空气很冷。嗅一嗅里面散发出的味道,我感觉这里应该是开了分体式空调。 所以看一看落地窗以及窗户,不难看出,都是关着的,这样可以省点。 不过比起中央空调,这样空气不能够流通,人得病的概率会更大。 “天不是那么热,你就不能少穿一件,然后被空调给关了吗?开着窗再开风扇也行啊!”我提议道。 铁元靖走去沙发那边,像主人一般的坐着,没有说话。 这样不声不语不配合,我怎么调查?真想不通他脑子里再想什么! 我们三人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之后,又见他沉着脸色,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的裤子看。 我裤子上难道有什么东西吗?我低头一看,没有啊!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问你说,你三个月前是不是报案说有三个人失踪了!”我加重了语气说道。 最怕的就是这种人,不言不语的。 铁元靖拔出口中烟斗,指了指我,然后将上半身微微倾过来,突然问了我一句话:“你怕不怕死?” 我该怎么回答?! 经过一番忖度后,我就反问道:“你呢?” 他淡漠一笑,说:“不怕,因为死了之后,也许只是进入了另外一个轮回,能够回到我们出生的那一刻,重复这一生所做的事。” 这话的内涵、人生观挺高的,也很简单明了,但听着让我有种很害怕的感觉。因为我这一辈子经历过的苦难太多,要我再重蹈覆辙的去经历一遍,那么我宁可脑意识彻底死亡! 所以听着他的话,我忽然感觉心理压力很大。于是我深吸了一口长气,但是至于他说的话,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我都还没搞清楚。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我问。 我其实这会儿心里头还惦挂着另外一件案子,就是关于小丑的那件案子。还有那另外一个小丑没有抓到,他究竟在哪儿?又到底是谁? 所以我压根不想和铁元靖浪费时间。 铁元靖却忽然叼着烟头,站起身来。就在这一刹那,我看见他衣服里头藏着许多刀,我立即回头看了看坐在我身旁左右的王秋月和宋思玉,用眼光提醒他们两个人小心一点。 没准那三个人就是他杀的! 铁元靖一边走向落地窗,一边说道:“我想说的其实是,如果要调查这件案子,你要做好不怕死的准备,因为凶手是个比我还要可怕的人。” 说完,他忽然举起左手,猛地将窗帘给拉开,阳光一下子从外面照射进来,显得有些刺眼。 我暗暗的转过头去,等我再度回头之时,只见铁元靖已经转过头来看着我。 铁元靖沉着目光,盯着我看了一会后,忽然道歉说:“抱歉,我这个人一向来都是比较自我的,所以你们不要介意。不过在接下来的合作里,相信你们会慢慢习惯的,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们不要被吓跑才好。” 合作?谁说要和他合作了? 我立即站起身来,纠正道:“抱歉,我们不会和你合作,只想问一些关于你对这案子的了解,好让我们快点找到失踪者。” 铁元靖忽然低下目光,说道:“找?我想就算你们能够找到,那也都是尸体了!” “你亲眼见到凶手杀人了?”我问。 他说:“对,我在梦里亲眼见到!” 在梦里?我靠!兜了一圈真是跟个神经病浪费时间。梦里梦到的东西竟然也能够拿来报警,真是在浪费警力。 顷刻间,我怒了,又感觉这疯子很渗人,就对王秋月她们说:“我们走!” 铁元靖也没有拦住我们,任由我们离开。 第357章 幽灵? 但来到外面后,我们才发现车子已经坏了! 这里也算是荒山野岭的,现在要找一家修车店都找不到,要找拖车也是麻烦。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王秋月又给我说了个消息:“网约车也叫不到车,这个鬼地方,信号只有一格。” “我去!”我摇头苦叹,思绪空白。 不知何时,铁元靖已经走了出来,还靠在我身后。 就当我迷茫时,他忽然在我身后冒出了一句:“需要wifi的密码吗?” 我被吓了一跳,忙往前走开两步,远远躲着,而目光又还在瞪着他,“你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他们说我是真疯,而我们家族也有这样的精神病遗传病史,所以我愿意相信我是真正的疯子。”他说。 其实我也听过警局不少同事说过一些犯人,在杀了人之后,就喜欢装疯卖傻,想要躲过法律的惩罚!不过像他这种装疯却装得这么正常伴随诡异的,着实很少见吧? 我心里头有六成相信他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于是我打量着他看,而这目光也显得格外的深邃,“关于案子的事情,又是真的假的呢?” 铁元靖只说了一句:“我不会对警察撒谎的。”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进去。 我们在外面站了半晌后,天就变得黑咕隆咚,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我们三人直接躲入了车里也不愿进那房子,但随着雨越下越大,而这门前空地又有点下坡的趋势,所以我们很担心车子会向下滑!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进屋! 我们三人冒雨来到门前屋檐底下后,原本我还想着硬着头皮又厚着脸皮的按门铃,却听里面竟然传出了一声:“进来吧,没门锁。”这声音显得格外的低沉。 吓唬不到我的! 我直接拧开门锁,带着她们俩走了进来。 只见这里头特别暗,他又不开灯,而依稀可以看清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玩飞镖。我只希望他那飞镖千万不要投错了方向,别扎中我们! “你能不能开个灯啊?”我问。 铁元靖说:“行,就在你左手边,你自己扫一下吧!” 我听着他的话,举起左手轻轻扫了一下。果然,随着啪啦一声,这里面亮得恍若白天一般。 外面这会儿风大雨大的,所以我们就把门给关上了。 来到里面还没坐下,他就领我们上楼去看了三间客房,要求我们住在这里。 我说:“我们其实住客厅就好了,反正也不常住,免得弄乱了主人的房间。” 铁元靖却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冰冷的望着我说:“没关系,反正这里的主人说是移民,但其实也是因为已经被人给杀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我狐疑的问道。 对此,他没有说话,只领着我们分别进房,还叮嘱说:“要是晚上没有什么事,别出来!” 我随便看了看房间,然后就走出来,陪他一起站在这走廊上,对他说:“现在还没有晚上,我希望你能够给我说说,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想要知道?”他狐疑的打量着我的脸色看。 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要不然干嘛待在这个鬼地方? 对他“嗯”的应了一声后,我就用警察录口供的口吻说道:“请你配合我的调查!” “好。”他转过身去,同时将手中的一支飞镖给投出去,结果这飞镖没有命中一楼那个靶子,而是扎在了比较低处的墙壁上。 汗颜不?其实我很想问他!不过心想他已经够糗了,所以我也就没有问。 铁元靖却显得波澜不惊,还将双手轻轻的安放在这走廊的围栏上,然后才沉着声音给我说:“三个月前,我原本还是住在我那平房里,依旧靠着从前的积蓄、以及平时打打零活儿为生,日子也算过得安逸。” 我等不及了,就问:“然后呢?你经历了什么吗?” 他开始抬起眼,看着浮雕了精美图腾的天花板,回忆着说:“是的,我经历了这一辈子有史以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事儿,很恐怖。你没有看过我被封存的档案,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以前真的是名身手很厉害的特工。 那天夜里,我刚帮人卸完货回来,就看见第一个女死者被带到这,我在路上亲眼的看着他被人拖上车,塞入后备箱,所以我就叫了一辆车跟到了这,结果在窗外目睹了这幢房子的主人和那人争执。 至于后备箱,等我偷偷打开时,里面只剩下血迹,我立即报警,联系到这边的警局,但是当时那两个警察完全没有查到丝毫线索,之后两件案子,也是大同小异,而我都是后来在梦里才看见他们被杀的情景。” 听到这,我忍不住打断了他,问:“那也就是说,他们遇害的情形,很有可能就是你梦到的咯?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三个受害人的身份的?” “你跟我过来,我拿一件东西给你看。”说完,他就向楼下走去了。 一边走,他一边跟我说:“我曾经尝试去抓住那个幽灵,但是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幽灵?! 好吧!我竟然差点就相信了一个神经病的话。 看他那扎在墙上的飞镖,其实他的话的可信度究竟有多高,可想而知了,然而他却还用了“连我”这两个字,总觉得自己多么厉害似的! 要是真的厉害会那么不准吗?所以我笑笑不说话。 但我口头上还是装作相信他的样子,问:“什么幽灵呢?” 他突然停在这楼梯上,回过头来,望着我,说:“一个暗影,速度很快。他一定就是那个凶手,而他和这房子的主人,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不信我说的话吗?” 他貌似从我脸色上看破端倪,我急忙说:“信!我肯定相信!” “那就好,来吧!”他又回过头,继续向着楼下走,而我也在他身后默默的跟着他。 傍晚时分,由于下雨的缘故,这环境黑得如同夜间。我被他领入了这楼梯后面底下的一间储藏室,看他拿出一个尘封的盒子。 第358章 盒子 盒子上面,还有一把很精致的锁!显得很是古朴。 他捧起盒子,撅着唇吹去上边的灰,在缓缓打开的同时,才说:“这盒子我在三个月前打开过一次,当时是刚和这房子的屋主签下了守房子的契约,所以有机会来调查线索。” 等他将盒子完全打开后,我看见里面放着几个封了红蜡的大信封。他拿出这十个信封,转过身来,递给我。 “你自己看!”他说。 我接过了这十个信封,发现最底部三个,上面的蜡,分别印着三位失踪者的名字。 我不由得深吸一口长气,抬眼望着他,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报案时说的,是你的推测?” “是,而且是很准确的推测,相信接下来还有七位受害人会遇害。我已经将他们七个人的名字都写给了这边的警察,但是他们完全不当一回事。” “其实有当一回事,要不然案子不会到我们那,我也不会来到这里。”我说。 他的目光忽然间变得锐利,“那么你们为什么没有去保护他们?其实你们还是不相信我的判断,所以才你才来这里对我进行调查的,是不是?” 一边说,他一边步步逼近过来。 我被逼得步步往后退,而脚后跟不小心绊到门槛,以至于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砰!”就在刚摔下之际,我发现这些信封上面,每一个都印着四个英文字母:tdep. 这些英文字母在白色的信封纸上面,呈现淡淡的金光璀璨,就显得有那么一些惹眼。 所以就当铁元靖追出来时,我急忙扫开地板上的信封,给他看,说道:“你看,这些英文字母,看到了没有?” 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我给转移了,而目光也落在了信封上。 缓缓蹲下身后,他就在这里,仔细的端详。 也许是听到我摔倒的动静,王秋月和宋思玉两人也从楼下跑了下来。 见我瘫坐在地上,两人就急忙过来扶起我。 我在她们二人的搀扶之下,缓缓起身。然而铁元靖还蹲在那里,目光就像是被信封给完全吸引了。 其实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疯子?从外观看,他更像是一个专业的侦探。 特别是他那一种睿智得仿佛能够看穿事物的眼光,更是叫我怀疑他的身份。 铁元靖对信封看了又看,看半晌后,缓缓的站起身来,问我说:“你觉得tdep代表什么?” “是不是一个英文单词。”这一点我还是很肯定的,至于其他的,我想不到。 王秋月忽然说道:“有可能是什么世界组织吧?要不然我们百度一下!” 铁元靖也同意了王秋月的看法。 不过用这里的wifi调查之后,结果让我们很是失望!tdep就是tdep,连翻译都是,并不存在着什么新闻之类的,出现过这四个英文字母。 可十个信封上都映着这个,所以我感觉这很有可能是什么品牌logo。 于是我又在多重搜索引擎上输入了:信封,tdep。 结果可想而知,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就当我们围绕着四个英文字母想得入神时,我感觉铁元靖的精神状态没有那么紧绷,显得有些松懈,于是我趁机问道:“此外,你还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有,就是关于这间房子的主人的,他一定跟凶手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否则两人为什么会发生争执?” 我点点头,同意了他这观点,又问道:“那么你说他们已经死了,知不知道他们的尸体现在埋在哪?” “不知道,我潜入这里之后,也排除万难的调查过,但是都没有找到尸体所在!”铁元靖说到这儿,情绪有些激动,就又右手拳头暗暗往桌子上打了一拳。 瞧他精神不是那么稳定,我都不敢再问,但王秋月还又问道:“你说这房子的主人已经死了,这也是你看到的吗?你看到他遇害了?” 铁元靖开始回忆着说:“是的,这是我住进来调查之后发生的事儿。那是我刚住进来的第三天,这里的房东要出国,不过那天深夜有个人来对他进行造访,那个来造访的人,我管他叫幽灵。”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变得很是恐怖,而头也抬起来,望向了二楼走廊边上那根柱子。 紧接着,他又娓娓道来:“在他们眼中的我,和你们眼中的我,是一样的,只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神经病。而他们的争执,也是因为房东请我来这里看这房子。 幽灵觉得我并不可信,而房东却说,‘他只是一个神经病,就算让他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你觉得一个神经病的话也有人会相信?’不过那幽灵,还是不相信,就在这一楼和房东发生矛盾。 之后,他把房东给杀了,我冲下来要阻止他的时候,也被他给打伤。我只能够眼睁睁看着房东被他拖走,而地上全都是血。” “那么你有没有报警呢?这件事!”我问。 铁元靖说:“没有,因为我知道警察不会相信我。” “好吧!其实你说的那个‘幽灵’,应该就是凶手,而他和房东两个人,很有可能是一伙儿的,是这样说对吗?”我问。 铁元靖轻轻点了点头,抬望着我,说:“没错,所以我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在等着他回来。我有一种预感,他这几天就会回来了,所以到了晚上,你们在房里要是听见了什么动静,最好不要出来,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这最后四个字,他加重语气,给我一种被震慑到的感觉。 而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这,看着他离去回房的背影,心想他诉说的应该是真的。 不过我没有他那种百分百的把握以及自我,凡事在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只能是有可能,并不敢完全肯定。 王秋月等他走远后,才走过来,问我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离开?为什么?”我感觉跟着铁元靖,应该能够查出更多东西。 王秋月却扫开桌子上的信封,说:“你看看这信封上面写的这些名字,摆明了就是失踪者的姓名。十个信封,目前有三个信封上的人已经出事,就还剩下七个,而这个第四个信封上的人,白继业,很有可能就是凶手下一个目标。” 第359章 偷窥者 说着,她用手指第信封指了指,还颇为肯定的做了个推测:“我想这封了蜡的信封里面,记录的内容,应该是被害人的个人信息。” 事已至此,我只能够死马当作活马医,于是我掏出了手机,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打电话给叶焕程,让他派人去保护这个白继业好了。” 之后我就果断的联络了叶焕程,并告知了余下六个信封上的人的名字。他得知消息后,连夜亲自带队,跑去富商白家对白继业进行保严加护,防止凶手去劫人。 这一夜,外面风雨交加,有多凶猛,我一点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在这别墅里头睡得很沉,很是安稳。 隔天一早,雨过天晴,我还没有睡醒,电话就响了。 在一阵刺耳的铃声之中,我挺开了惺忪的睡眼,摸索到了手机,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看,只见打来电话的竟是叶焕程。 这么早打电话给我干嘛?难道是已经抓住凶手了? “喂,叶焕程,你是不是抓到凶手了?”我莫名觉得有些口渴,就要坐起身,去找水喝。 电话那头却传来叶焕程沉痛的声音:“贺阳!你们搞错了你知道吗?昨晚被抓走的不是白继业,而是那六个信封上写的另一个人,叫王尹娜,她是一个总裁的女儿。” 突然间,我握紧手机的手松开了,而心里头有种不祥的预感!肯定是我昨天摔倒后,在捡起信封的时候,把那后面七个信封的顺序给弄乱了。 天哪!我竟然亲手破坏了重要的线索,真是罪大恶极! 顷刻间,汗水湿透了我的前胸和后背,又有一滴汗从我额头上缓缓流落。我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大概是由于心里头的愧疚吧! 本来我还有些倦意,但是在这一刻,现实的打击,就犹如响亮的一巴掌,让我完全清醒了。 我猛地一眨眼,缓缓站起身,而这会儿的感觉真的是惘然若失。 渐渐的,我挂断了电话,缓缓的向着门外面走了去。 刚打开门,要出门外,我就被吓了一跳! “嗑噔”一声响,手机掉了!我皱着眉头,看着就站起我跟前的铁元靖,不由得问说道:“大清早的,你站在我门外面干嘛?” 他沉着声音说:“不早了,下去吃饭吧!” 我跟他来到下面的饭厅,才看见王秋月和宋思玉已经被请了过来。她们两人一见我跟着铁元靖走了过来,就立即转过头来,有些无奈的望着我。 而她们的眉宇间,像是有什么意思要表达,尽管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我缓缓的走了过去,边走边问道:“没事吧?” 她们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宋思玉更是深深的东西了一口凉气,然后她就奇怪的低下头,一直啃着手里头的那一块面包。 说真的,我不知道她们这是怎么了,不过心里头有种直觉,就是好像出什么事了一样。 于是我充满怀疑的盯着她们两个人看。 当此时,铁元靖忽然在旁边问我说:“你怎么不吃饭啊?” 听他这么问,我这才缓缓的转头望了过去,同时拿起牛奶,喝给他看。吃饭的整个过程,我都像是在他的监督之下进行的。 这样一种感觉,换做是谁,想必都会感觉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吃过饭了,我就和宋思玉、王秋月出门去走走。路上,我问王秋月说:“你们刚刚吃饭的时候,怎么有点别扭的样子?” 王秋月立即给我吐槽说:“那个铁元靖就是一个神经病,一大清早叫我们起床就算了,我们那些房间,他还有备用钥匙。” “那你全被看到了?”这个自然是我最紧张的。 王秋月耸了耸肩,说:“这个倒是没有,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在外面就变得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我睡觉的时候都穿着平时穿的衣服。至于她,那我就不知道了。” 说过,她转头看向走在我另一边的宋思玉。 我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了过去,只见宋思玉这会儿正低着头,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我很好奇,就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啊!”她勉强的轻轻一笑,但是眼神流露出的,是不怎么开心的神色。 我看在眼里,知道在心里,但也没有说什么。 走了一会儿后,王秋月才问我说:“我们来后山这里干嘛?” “你忘记铁元靖说的吗?凶手把人都抓到这里来了,所以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他将尸体都给埋在这里了。” 王秋月听着我的话,低着目光,黯然深思。 静静想了片刻后,她环顾了一下,说:“这里这么大,我们还是分头找吧,我先去那边找,你们俩,也分头去找。”说完,她就匆匆的走开。 我等她走远后,就当宋思玉要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时,我立即叫住了她:“宋思玉,你等一下。” 她这才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很是懵懂的看着我。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我回想着她刚刚有意隐瞒的脸色,说:“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听到这个,她那目光就变得闪烁,而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牵强了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 我一步步走过去,逼近到她面前,严肃道:“告诉我。” 宋思玉这才皱了皱眉,咽了口唾沫,说:“好吧,他早上进去的时候,我在换衣服。那个时候,我根本就想不到,他每个房间都有钥匙,不过还好,只是让看到背部。” 我还以为怎么了! “所以你很不高兴?”我吃惊道。 宋思玉轻轻点了点头,说:“我是个女孩子嘛,而且他不声不响那样进来你懂嘛?反正,我现在都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真的丢死人了!” 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人躲在暗中窥间伺隙,就在宋思玉后面几十米远外。我放眼望去,却看见那道黑影,很快就没入了大树后面。 我立即昂着头,绕过宋思玉,走了过去。 其实我心里也怕,担心那是不是铁元靖说的那个幽灵。 第360章 磷火 宋思玉匆匆的追上我,在我旁边不断解释着也没有被看到什么,问我是不是在意之类的。 我担心打草惊蛇,就停下脚步,举起右手食指,对她做了个“嘘”的表情。 回过头,我又看向那一棵树,心想那个人会不会跑了? 犹豫了一下,我又加快脚步,匆匆追了过去。 来到这大树后,我才知道后面原来是一个十分陡峭的山坡,我就放眼往下面看了一看,却没有看到人影。 但是我刚刚绝对不会看错的! 那个人真的跑这么快么?他除非是这样跳下去!但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我遥望之际,宋思玉问我说:“你怎么了?该不会真的要帮我挖个坑吧?”看样子,她是没有发现刚刚那一闪而过的人影。 但是我刚刚在一刹那,确实看到一张脸和一只眼。 很显然的,是有人躲在我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偷看我们! 我回过头,凝望她片刻后,才摇摇头,说道:“没事。” “真的没事吗?”她声如细丝的问道。 我为了不让气氛变得紧张,就若无其事的舒了一口长气,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王秋月走了过来,说:“那边我都找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尸体之类的,你们这边呢?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轻轻摇了摇头,抬眼看了宋思玉一眼,啥也没说。 因为这个动作,王秋月看看我们,而眼中流露出了狐疑之色。她似乎是在怀疑什么,又在担心什么,看样子很有可能是在担心我变心之类的。 其实我对她以外的女人,压根没有兴趣了。 “走吧,我们回去。”我决定道。 回到别墅后,刚推开门,我就看见铁元靖不动声色的站在这门前。 他那冷峻的模样,把我给吓了一跳。 “你站在这里干嘛?一动不动的想吓死人啊?”我问。 铁元靖这才缓缓回过头,转身走向客厅,同时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跟着走向客厅,路过飞镖之际,见飞镖还插在墙壁上,就顺手拔出飞镖,插回靶上去。 “对了,你说之前你在这里看见杀人,那么那些痕迹是谁清理的?”我好奇的问道。 铁元靖沉着声,冷漠的说:“我。” 听到这答复,我暗暗的皱了皱眉,开始怀疑他会不会就是凶手呢? 此刻王秋月应该也是有着同样的怀疑,就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要把那些清理掉?你这样可是在破坏证据。” 铁元靖走去沙发坐下,冷声说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清理的话,这里压根没办法住人,而且那些我都看过了,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和有价值的线索,就算是警察过来,也查不出什么。” 他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这一秒钟,我内心对他充满了不爽,可又不能把他干掉,所以我开始生起了闷气。 我回头看向王秋月和宋思玉,对她们说:“你们陪我找了一个早上,应该也累了,先去楼上休息吧?” 二人都答应了我,铁元靖却有点霸道的说:“白天最好不要休息,省得晚上睡不着。” 我已经不想再和这个疯子待下去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立即接话说道:“行,那我们走,反正我们也查不到什么,现在雨也停了,我们压根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一听这话,宋思玉立即跑到了我身后,依偎着我。看得出,她很不喜欢铁元靖,特想离开这儿。 王秋月倒是直接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当此时,铁元靖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说:“你们一个都不许走!” 这话刺激到了我,登时让我目光一挺,露出了狠色。 哪有这样的人?别人想走还不让人走,我真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想怎样?”我问。 他忽然退让,说:“你们的车坏了,走不了,还是等车修好了再走吧。”说完,他自己就走回房,去休息了。 由于他这大起大落的情绪,以及十分突然的反应,我们三个人愣在了厅里,目目相觑。 皆是沉默了有一阵之后,王秋月才问我说:“你打算留在这里跟着这个疯子疯吗?” 我心想自己貌似也是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就皱着眉头,轻轻点了点头,说:“还是先把车修好再说吧!” 而后我们就开始修车了。 可惜我并非专业修车的人,所以这辆车被我越修越坏,最后又冒出了浓烟,呛得我们都退开了。 王秋月终于放弃,对我说:“贺阳,还是算了,要不然我们走路回去吧?” 宋思玉当即答应道:“好,我们现在就走吧?”说着,她转过头去,用那战战兢兢的眼光盯着这幢别墅,又说:“我已经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行,那走吧。”我当机立断,领着她两人,想要下山。 可我们一直走到了深夜,都没有走出这座山,反而在山间迷了路。 夜晚,这里变得很是恐怖,可以听到夜莺的叫声,以及栖息在草里面的小虫在叫。 在如此寂静的夜里,那些声音,都让我们悬着心。 “你们小心点,看着路。”我说。 王秋月见我用手机在照着前面的路,就问我说:“你手机还有多少电?” 我看了一眼,说:“只剩下13%了,你们的呢?” 宋思玉也看了下手机,发现还有58%,就将她自己的手机给贡献了出来,用她的手机来照亮我们眼前这漆黑的路。 我们走着走着,突然看见眼前竟然有火! 这一刻,我立即停下脚步,又拦住了她们二人。 前面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起火呢?真是让我有点想不通,难道是这荒山野岭有人么? 而且火的颜色,是呈现绿色的。 就在我狐疑之际,宋思玉吓得躲在我背后,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衣服。 我从衣服抖动的频率,感觉得出这会儿她正在瑟瑟发抖,而且频率很高。 看样子,她很是害怕! “有鬼、鬼火啊!”宋思玉颤抖着声音说。 王秋月立即站出来,说道:“那不是什么鬼火,别自己吓唬自己了!人的骨头上面有磷,在空气里头发生自燃反应,所以上面有火。走,我们过去看看。” 第361章 凶险 “好!”我率先走了过去。 王秋月和宋思玉两个人紧随其后,跟上了我。 我们一起来到了这堆骨头旁边后,我就扑灭了火,然后抓起了一根骨头。 宋思玉吓得远远躲开,不过还在用手机对我进行拍摄。 “你不要拍了,这样对死人不敬。”我说完又继续看着这尸骨。 王秋月蹲下身后,就看着我说:“我觉得这些骨头应该是一个死去挺久的人的,所以我想这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失踪者。” 对此,我完全同意,于是我暗暗点了点头。 同时,我仔细的看着这骨头,心想这里为什么会有骨头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宋思玉忽然说道:“贺阳,你看上、上面。” 我抬头一望,只见在树叶间,有一颗人头,在那边晃晃悠悠的。 这看起来,着实很是恐怖! 我不禁深吸了一口长气,敛着目光。 “我们把这人头弄下来,带回去,看看是谁的!”说完,我就大着胆子,想要上去解下这么一颗人头。 可就在我要爬树的时候,王秋月忽然拉住了我,说道:“还是不要了吧?我们还是去找人来把这人头给弄回去,你看,上面那些白白的虫子,应该是尸蛆。” 我接过了宋思玉的手机,往上面一照,发现那些还真的是。 把一颗人头拿来带在身上确实很不方便,于是我取出手机,想要给叶焕程打电话。 就在输入手机号码的时候,我看见前面似乎有一个人站在那。 我抬眼一望,发觉那是个身着t-恤的男人。 天气是挺冷的,特别是到了这晚上的时候,可是他还穿得那么单薄,这真是叫我吃惊! 突然间出现这么一个怪人,我就缓缓的走了过去,边走边问他:“你是什么人?”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只落寞的望着我,那眼光,显得挺冰冷,让我看着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这样一个青年,看着年纪还没有我大,为什么这么晚了,会出现在这样的荒山野岭?他该不会就是那个幽灵吧? 来到他面前后,我才听他开口问道:“都这么晚了,你们三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要下山,但是迷路了。”我说。 青年“哦”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转身要走,边走边说:“背对着我走,一直走,就可以下山了,要是没有别的事,劝你们以后最好不要来这里玩,很危险。” 他似乎知道什么事情似的! 我立即追上去,问道:“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儿?” 青年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沉着脸色,看着我,说:“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刚刚说了这里很危险!”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哪怕一个词! 他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点点头,说道:“是啊,因为我住在这里,所以一直都知道这里不是那么太平,你们不信自己看看那边,还有尸骸。其实这里从前就是一个乱葬岗,到了晚上,呵呵,这里邪门得很!” 听着这些话,原本还觉得挺冷的我,忽的觉得身子变得很热!那汗水都在我背后扑簌簌的流下。 他这是在讲恐怖故事吗?反正我是被吓到了,瘆得慌! 深吸一口长气后,我才深沉的说道:“那么你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 青年明显的沉着几秒,而后才回答道:“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谁?”我好奇的问道。 他突然回过头来,用那阴冷的眼光凝望着我,冷声说道:“这不关你的事,在这里太爱多管闲事,只会给你招致杀身之祸。” 听到这话,再看着他那冷酷的脸色,我忽然觉得整个身子都冷了,僵了。 “所以你会杀人吗?”我故意半开玩笑的问道。 青年竟然没有否认,而是说:“看情况吧!”说完,他就径直的走了。 这个人是不是太可疑了?现在他有很大的嫌疑。 所以我回头看了王秋月和宋思玉一眼后,就转过头去,看向了他,然后匆匆追了上去。 王秋月和宋思玉也是明白我的意思,就在后头跟着我。 “喂,你等等!”我喊着那人。 那人却没有停下脚步,只一味的往前走,而且脚步越来越快。 我们跟了半天后,才跟到了一间小木屋。 透过门和窗户,可以看见里面的灯亮着的。 不过这儿是山上的树林,所以其实这周边阴森森的,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王秋月走到我身边,问:“他是不是进去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吧,我去看看。”心里头,我想反正他的门没有关,我走过去在门口看看应该也是无妨。 于是我一步步缓缓走了过来。 可是刚到门前,我就被啪啦一声,以及一道从我面前闪过的影子吓得心惊肉颤、望而止步。 那是一把被人甩过来的斧头,就嵌在我身边的门上面,吓得我一身冷汗。 我战战兢兢的冲里面望了一望后,才咽了口唾沫,皱着眉问那青年:“这是你丢的?”他这是想要杀人吧?要是我刚刚再往前走一步,这斧头不是扎在门板上,而是我的头颅里。 青年淡漠的抬起头来,阴冷的看着我,问:“有问题吗?这里可是我家!我想怎样就怎样!” 的确,他说的有道理! 我轻轻点了点头后,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说道:“好得很,没有问题。不过其实我是一个警察,所以我有资格调查你的身份吧?现在我觉得你十分的可疑。”说着,我先要取出自己的警员证,却在这一刻发现了一件大事。 我的证件和手铐呢?! 摸索不到后,我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见青年在用质疑的眼光看我,我急忙转头看向了王秋月,说:“你把警员证给我。” 王秋月给我说:“刚过来的时候我说带着不方便,就和你的一起放在车上了!” 天哪!这么说我们不是白走这一段路了?现在肯定还要去那鬼地方拿回证件! 第362章 古怪 顷刻间,我失望到底,而目前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和这青年解释了。 他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拔下斧头,直接把门关上了。 我们三人在这门外站了一会儿,我忽然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因为这个青年很有可能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所以我对她俩说:“我们还是先回去找支援再过来吧!” “可是这里荒山野岭的,我们就算成功下山,恐怕也找不到车啊!又怎么找支援?”王秋月纠结道。 我默然的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恐怖的门,想着门后的那个人,他究竟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凶手呢? 我和她们现在的思想是不在一个频道上的。 假如说,她俩只是想好好自保,那么我是在自保的基础条件上,更想找到真凶,回去交差。 宋思玉见我也是不说话,就抬眼望着我,说:“你倒是决定啊!” 我也知道作为这里唯一的一个男人,这的确是需要我来决定的,但是此刻我只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好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我们先走吧。”我只能这么决定道。 而后,我就带着她们两个人转身离开了这儿。离开之时,我不禁转过头去多看了背后好几眼,但是没有看见那个男人走出来。 说真的,我有点失望,而案子就仿佛停在了这儿,停滞不前。 怀着失落的心情,我带着她俩准备下山,可走到一半,这里突然刮起了风!这风还是不小的那种,吹得我们的脚步都不稳,而重点是,前路都看不清楚了。 就在我心慌之际,王秋月忽然给我说道:“这里突然这么奇怪,起了这样的大风,贺阳,你说这会不会是妖风呢?” “别瞎说!”我嘴上虽然是这样回应她,但是心里却是在思考着她说的。 其实她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所以引起了我的深思。 就在我认真思索的时候,王秋月又给我提议说:“贺阳,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别条路吧?” 就连宋思玉也说:“对啊,我们非走这条路下山,真的很危险!” 风越来越大,而且是从底下刮上来的,让我看见前方的路都看不清楚。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某一股力量,硬是不让我们下山一样。 这是一种巧合?还是暗中有人作祟呢? 山上的天气是这么的奇怪,所以这个也是真的不好说。 我皱眉深思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说道:“那好吧,我们改走别的路,不过你们两个人一定要跟在我后面知道吗?千万不能乱跑!” “听见了。”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了我。 我还是不放心她们,就又找了干树枝,让她们抓着,防止她们两个人在我身后会跟丢。 我们走了半晌之后,竟然还是走回了那座别墅所在的地方。 当我再看见这一幢别墅时,整个人有点懵!而这会儿铁元靖就站在阳台那里,用双手抓着那围栏,眼光则是在看着我们这边。 究竟是不是他在那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呢?这一刻我真的很想知道! 于是我鼓起了勇气,走了过去,抬望着他,问道:“你站在这里是在等着什么?”他颇为沉着的看了我们几眼之后,才淡漠的一笑,接着又是神秘且诡异的转过身去,走回那别墅里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走进去,不禁跟了上去。 跟到门口,就当我举起右手想要敲门的时候,门被打开了,而开门的则是他。 我一把用双手将他往后推,他也是被我推得往后退。 这并不让我吃惊,因为我一直都觉得他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厉害。 不过他也没被我推倒,只是这样往后退了一退。 而后,只见他用那颇为沉着的眼光看着我,那眼中则是露出了狐疑之色,似乎不懂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都干了什么?你自己说!”我震怒道。 王秋月和宋思玉两个人兴许是担心我会和他发生口角,就急忙走过来,站在我身旁左右,拦着我。 王秋月对我说道:“这里是他的地头,事情还是了解清楚再说,也许只是碰巧。” “那么也太过碰巧了吧?”我不相信这么诡异的一切只是巧合。 回答完了王秋月之后,我就又转过头去,而又看向了他,说:“铁元靖,你少在装疯卖傻了,在我看来,你就是那个凶手,其实从头到尾,你就是在撒谎!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他露出了很无辜的样子。 就这么沉着的看了我一阵后,他才发出了苦笑来,说道:“你疯了吧?有病?” 被一个神经病说自己有病,这是任何正常人都受不了的吧?我也不会例外。 我喘着粗气,瞪着他看,说道:“我现在就抓你一起回去!” 说完,我就要走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铁元靖忽然往客厅跑去,就在转眼间,他已经跑到那客厅了。 这个速度,真心快,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这个人的底细究竟是怎样的?我吃惊不已,愣在了原地。 当我回头看向身手同样不错的王秋月时,只见她脸上也是流露出了吃惊之色。 就在这时,已经跑到客厅中央的铁元靖又开口,只说:“你口口声声的觉得我要害你,其实如果我真的要害你们的话,你们早就死了,还会活到现在?至于你为什么这么莽撞,是不是听信什么谗言?但我只想跟你说,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不是一个坏人!” 看他说得这么逼真,我差点就信了! 我狐疑的打量着他,心想他很有可能是在对我撒谎,所以就用不好的口吻对他说道:“这样装有意思吗?” “我没有在装,其实如果要你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他说道。 真的有这么厉害?还是在吹牛?一个飞镖都射不中的疯子,如果真的是凶手,那明处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吧? 在王秋月和宋思玉面前,我也要面子,所以我果断的接受了他的挑衅,说:“少在那光说不练,有本事别跑,证明给我看!” 第363章 别惹 想不到他还真的走了过来! 而王秋月兴许是担心我有危险,就走到我身边来。 我举起左手,示意她不要插手这件事,至于心底里,其实我还是有挺多胜算的。 “让我自己来!”我对王秋月说道。 说完,我就向铁元靖走了过去。 谁知道就在我要出手的时候,这刚要举起来的右手已经被他给抓住,还被他狠狠的来了一个过肩摔! 当感觉到天旋地转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低估他了! 幸亏这地毯比较软,我这才没有事儿! 他摔倒了我,用膝盖压着我的肩膀,说道:“凶手真的不是我,如果我要杀了你们的话,完全有这个能力,不论是在明处还是暗处,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但是真正的凶手,真的不是我,而是一个能力比我还强大的人,而且他是完全躲在暗处的,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也需要我的配合,否则,你们怕是很危险!” “很危险?”我好奇道。 毕竟我们可不是在那信封上的人! 他缓缓松开了我,轻轻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没错,其实在那你们上山之后,也许他就已经盯上你们了!” 我从地上爬起身来,由于他的能力真的很强,也没杀人之后又报警的动机,所以我选择了相信他。 “那好,我暂时相信你,不过你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说。 铁元靖悠悠舒了一口长气,说道:“我能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只是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而已。其实我知道,你和他们没有差别,还是一直只把我当做一个疯子看待,完全不相信我的话。” 这一点,他说的不错!所以我并不能反驳,只能暗暗的低下了头。 我沉默了片刻后,才又抬起眼,看着他,说道:“可是那山腰上我发现的尸骸,你之前真的没有发现吗?还有那一个木屋,那住着一个人,这你知道吧?” 原本我还以为他是真的都不知道所以就没说,想不到他竟然黯然的转开头去,说道:“那个人我认识,不过你们最好别去惹他,他之所以会在那里,是在等一个不值得去等的人。” “什么意思?”我好奇道。 这里面像是有什么故事,而从铁元靖这比较纠结的脸色,又能看出他似乎很理解那个家伙。 他竟然又说:“不该问的别知道太多!”说完,他就要走! 我立即举起右手拦住了他的去路,不让他走,说:“我是一个警察,有资格了解到事情的真相,而且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我真的很想了解清楚,这样也有助于我排除对象,找到真正的凶手!” 铁元靖黯然深思片刻后,才看了看我,又看看王秋月和宋思玉,说:“你们三个人如果真的都有兴趣,就来客厅,听我慢慢给你们说。” 我们三个人自然是很感兴趣的,于是都一起来到了这沙发上,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 而后只听他给我们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几乎是讲了一夜,直到隔天的黎明之前,天即将快亮的时候。 这个故事自然是关于那个恐怖男人的,故事的大概内容是说那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之间的恩怨纠纷。 我不可能像他那样娓娓道来,就长话短说。 故事大概的内容是:那个男人原本是一个还没毕业就逃学到这的武警,而他也是三个月前才来到这的。那个时候铁元靖刚来到这,因为搜索证据,铁元靖碰到了他。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所以他们在经过一番凶猛的搏斗之后,就认识了彼此。 武警名字叫范振天,是为了这案子的第一个失踪女子找到这里。 之所以会在这儿等,是因为他发现了一条红绳,是他女友的!不过由于红绳断了,所以他感觉女友已经出了事,整个人已经变得有点精神失常。 这就是铁元靖说我们不要去惹他的原因,目前的他已经比铁元靖还要疯,很有可能会杀人! 其实我觉得那个范振天真的很可疑,那个人头就悬挂在那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是他竟然熟视无睹也没去报警之类的。 所以说,那个人会不会是他杀的?然后又是他故意将人头挂在那里的呢? 对此,我也对铁元靖进行了询问。 但是铁元靖给我的答案很是含糊,说到底,还是叫我们在查案的时候,最好不要去惹到那个范振天,最好是各自查各自的,否则那家伙疯起来真的有可能会杀人! 其实我看他丢斧头时我就知道了,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他究竟会不会已经变成一个杀人犯? 假如是的话,那么我身为一个警察,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的! 听完整个故事之后,我站起身,发现天已经逐渐亮了。 就当我深吸一口长气并且重重舒出来时,只听坐在沙发上的铁元靖又说:“其实想走是小事,只不过有没有命下山又是一说,你们好自为之吧!” 下山有那么难吗?我不相信! 所以早上的时候,我又尝试着离开这儿,想要下山。 如果真的是那个凶手在暗中捣鬼,那么我拼命一试的话,也许会有更大的概率,能够找到凶手不是吗? 况且,这个铁元靖自己之前不是也下山去报案了?并没有见他有什么事儿! 怀着这种冒险的精神,我没有叫上王秋月和宋思玉,独自一人又试着找下山的路来尝试。 不过在路上,我遇到了很多难关,比如有老鼠夹、陷阱…… 一系列的麻烦,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就已经放弃,但我还是不肯认输,更是在小心翼翼的躲过这些陷阱时,注意着四周,想要知道有没有凶手在暗中观察我。 我煞费苦心,总算又走到了那木屋这里。由于是白天,光线比较明亮,所以我没有昨天那么害怕了。 心里头,我有些妥实,于是我取出了刚拿到手的警员证,又不怕死的走过去,想要和那范振天沟通。 第364章 红绳 范振天一直是和铁元靖各自调查,所以他没准会掌握一些铁元靖没有掌握的线索呢! 来到木屋前面后,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没有那么大胆,这颗心开始忐忑不安的。 我经过再三犹豫之后,最终还是举起了右手,很轻的敲响了这一道门,又声如细丝的问说道:“范振天,你在吗?” 问出这话的时候,我有些佩服自己的勇气。 这会儿后背都已经被汗水给湿透了,头皮也完全发麻,但是为了真相,我还是硬着头皮这样干了! 等了片刻后,我就看见门被打开! 就在门打开后的一秒钟,映入眼前的一幕,吓得我整个人僵持在了门口处。 只因为范振天手里头拿着一把尼泊尔军刀。 我暗暗咽了一口唾沫,而眼睛一直在盯着那刀刃很是光亮的一面。他要是突然给我来一刀的话,真的是有够我受的! 我暗暗深吸一口长气,轻声说道:“范振天,我、我是个警察,给你看下我的证件。”说着,我小心翼翼的取出自己的证件。 其实说不怕才是虚伪,昨晚那铁元靖被他给描述的很厉害,而他又真是武警学校的学生,身手绝对在我之上的! 就在我变得笨手笨脚的时候,范振天忽然给我讲:“手不要抖,你这样怎么查案?” 我颤巍巍的深吸着长气,努力克制着这抖个不停的手,勉强的笑说道:“对啊,可还是有点怕。”说完,我拿出证件来,递给他。 范振天确认过我身份后,立即将警员证还给我,并且把刀放在一边了。 “就算你是警察又能怎样?我女朋友失踪了,你能够帮我找到吗?”他问。 我竟然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说道:“贺阳这个名字,你听过吧?” “似乎听过,看过关于你的新闻,进来吧。”他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而转身之后,他就直接走入屋子里。 我急忙跟着走了进来。 只见这里面是那么的脏乱,他平日里应该都是不收拾的。 冷眼看过之后,我就跟着他,走向床那边。 这会儿他自己已经坐下了,还用右手轻轻的拍着床,给我说:“坐下。” 这声音,显得很是粗犷,极具威慑力! 我陪着坐下之后,就直接进入主要的话题,问:“对于这件案子,你了解多少?我希望你把你自己了解的都跟我说,这样我才能够帮你分析,希望能够快点找到你女朋友。” 范振天从衣兜里头,取出了一条红绳来,给我说:“这是我在这山上发现的,我能确定,我女朋友失踪之后,曾经被绑架到这。” 我接过这一条红绳,很仔细的端详。 从这红绳的断裂之处,显得比较平整,这貌似不是被扯断的,倒像是被刀给割断的。 就在我看得入神之际,范振天似乎担心这绳子被我给偷走了一样,竟然来拿回自己的红绳,还问我说:“你发现了什么?” “很奇怪,这红绳不是被扯断的,倒是有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切断。有种可能性,就是这红绳旁边,应该有什么锋利的东西,而这个,就是被那东西割断的。” 范振天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个绳子我观察了很久了,几乎每天都拿出来看。其实我之后也有同样的怀疑,不过去那里查过的,发现并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所以我有另外一种疑虑,感觉这是我女朋友亲自割断的。” “嗯,也有这个可能性!没准就是她被反手绑着,拿到刀时,要割断绳子,结果把手上的绳子给割断了。”我想着说。 范振天忽然很是激动,举起右手,抓住了我的手,说道:“有这个可能性的!” “嗯,对,不过你别这么激动行不行?”我看着他的手说道。 其实他抓得有些太过用力,把我的手都给抓疼,可知他现在的精神是多么的紧张。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急忙松开了自己的手。 我这才又问道:“你对这件案子了解的,究竟还有多少?” “其实也没很多,只是我知道这是一件连环绑架案,凶手到目前为止可能已经绑架了两个,而不只是我女友。被绑架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非官即富。” 对于他说的,我认可了一半,说:“你后半部分说的没错,是这样,但是前半部分说错了,不只是两个,已经有四个。而从铁元靖那边,我发现那凶手要绑架的应该是十个人,而你的女友,是第一个。” “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丽丽是无辜的!”他说。 我苦涩一笑,说道:“我想,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吧?呵呵,不过真的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干,也没听到什么关于勒索赎金的消息。”说话间,我还在想,可是我真的想不通凶手是要怎样。 我将自己知道的通通告诉范振天了,并且要他帮我想那几个字母的含义。 其实那几个字母,倒是很有可能会是破案的关键,我心里头有这样一种直觉。 可是范振天却表示自己不想想那么多,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如何救女友周丽。 我纠结好久后,不得不告诉他一个很大的可能性:“其实你的女朋友周丽,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我希望你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当听到我这么说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而眼中有些隐忍之色。 “你撒谎,那不可能,我有感觉,她一定还活着。” “但愿你的感觉是准确的。”我清浅的苦笑道。 范振天斩钉截铁的说:“一定会是准确的,你放心好了!” 我点了点头,而在点头之际,我又想到了一件事,就是那外面悬挂的人头。我不禁问道:“那么你知不知道树上那个人头是谁的?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范振天忽然冷哼了一声,默不作声。 我感觉他应该是知道的,而且对于死者并没有什么好感,于是我很是狐疑的望着他,希望他能够说出真相,给我解惑。 第365章 圈套 等了两分钟左右,才听他说:“那是一个不听劝的人的。” “什么不听劝的人?”我狐疑道。 范振天冷冷的说道:“受到雇佣,来找第二个受害人的赏金猎人。他在临死前,和我见过一个面,甚至怀疑我是凶手对我动手,不过被我赶走了,他自己又在山里头找了几天,之后我就发现他的头挂在外面,那有可能是凶手在警告我。” “那么你和那个凶手有没有碰过面?”我好奇道。 他摇了摇头,说:“从没有正式的碰过面,不过我一直都感觉他在旁边。还有,那里,还有丽丽的气息,就在附近。” 这番神乎其神的话,让我更加好奇了:“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凶手并没有杀死第一个受害人周丽吗?还带着她在这山里头转悠?” 不太可能!就算要转,也犯不着带着那周丽吧?肯定是范振天太过思念,有错觉! 范振天却像疯了似的激动,给我说:“是真的,很接近,有的时候。” “好了好了,你先不要这么激动,别搞得和铁元靖一样,就快要疯了似的!”说话间,我心想自己现在真的是与疯子为伍。 感觉就像是那正面小丑说的,我快入疯人院了都!就这样不断安抚着他们的情绪,我感觉自己迟早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更加可怕的是,我血液里面的毒还没有完全被净化,所以那错觉,时而还会出现。 比如说,昨天躲在树后面的那个人,那只眼睛,也许就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而已。 在我好说歹说的安抚之下,范振天这才冷静下来,而又站起身,说道:“那个凶手就是不敢和我碰面,要是他现在现身的话,我保证一定要他好看!” “可是这案子就是这样的,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不可能像你们平时操练一样,明着干。” 听到我这么说,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过头来,望着我说:“但是你在这方面不是很厉害的专家吗?我相信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够帮我救丽丽的!” 也许人都死了!我怎么救? 对此,只能够无可奈何的苦笑。 “行,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尽力帮你救她,不过你也要帮我,下山去寻找支援。”我现在一心只想下山,看看这段路,是否真的那么凶险,所以嘴上暂且答应了他。 范振天信以为真,以为我真的能够帮助他救出周丽,就喜出望外的答应了我。 而后他真的带我下山,护送我走这一段很是凶险的路。 范振天拿着那尼泊尔军刀,一直都走在我的前面保护着我,甚至是帮我规避一些陷阱。 看起来,他对这里很是熟悉,可以用轻车熟路这四个字来形容。 不过这一条路,比我现象中的其实还要复杂许多。走的时候,我除了鸟儿的叫声,还总是能够听到一些别的怪声音。 比如那如同一个女人在呵气的声音,很是清晰,就连我都不知道那是怎么造成的。 “你有没有听到怪声音?”我问走在前面的他。 范振天却跟我说:“这种声音其实听久了就习惯了,可能是什么泉眼冒出来的,也可能是山洞里头的气流回旋传来的,听久了就正常,不要太过神经敏感。” 尽管范振天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依旧会觉得心烦意乱,心神不宁。 我们走到晌午时分,都已经很累了,范振天就提议原地休息。 在这条路两边,依旧是有很多大树,所以我们俩男人直接坐在树底下。 一开始还好好的,我们还在聊天,可说着说着,那树上面忽然落吓了一条绳子,它被结出了一个圈子,正好能够套住一个人的脖子。 那圈,就落在我面前,而绳子正冲着我这边晃了过来。 眼见圈子就要套入我脖子的时候,范振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绳子,可他的胳膊给绳圈给套住,而整个人都被那绳子给提上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立即抬头望,可见这条绳子挺长的,而且是从比较远的地方延伸过来,还绕过许多树!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应该怎么救下范振天对吗? 就在我急得皱起眉头的时候,范振天忽然将手中的刀一挥,眨眼间就割断了这一条绳子。 他轻而易举的从上面落了下来,身手显得格外的敏捷。 落下之后,也许是感觉到附近杀机重重,于是他拉起我的手,对我说道:“快跑!” 原本还优哉游哉的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我就这样被范振天给拖着跑,而身后就像是有什么人在追着一样。 由于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所以我们两个人只能看着前路,怕被石头什么的绊倒,就没有回头去望。 跑着跑着,前面的范振天忽然摔倒在地上,而他抓着我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忙是停下了脚步,跑到他身边,却看见他的小腿中了一根箭。 这箭很显然是从后面射过来的,所以我又回头去望,却发现我们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刚刚跑的时候,我分明是听到背后传来很嘈杂的脚步声,就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对我们穷追不舍一样。 “你没事吧?”我轻声问范振天。 范振天用双手捂着这条腿,疼得脸色苍白,而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其实我或许太过高估他了,他也不过是一个学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 这时的他并没有回答我,全是因为在咬紧牙关,暗暗撑着。 “你忍一下,我帮你把箭拔出来!”我说。 范振天痛苦的点了点头,而那呼吸都变成了沉重的喘息。其实处理不好的话,他可能会因为破伤风而死在这。 这一刻,我真的很后悔,感觉是自己连累了他! 箭的两端,都有障碍物,这可不是电视剧里面那么好拔的!这一根箭已经穿过了他的小腿,而那伤口就如同一个被堵住的泉眼,不断有鲜血渗出来。 第366章 活埋 我急得感觉胃部都是热乎乎的,可是怎样都下不去这个手!我用双手握着这一根箭的前后,可手竟然还在微微颤抖。 “要是不行的话,不要勉强,你走!”他竟然这样说。 我在这种时候抛下他,那么他还有命吗?我太后悔没有听铁元靖的话了! “你别这么说了,我还是试试吧!”我纠结的皱着眉头,咬紧牙关,暗暗使劲儿,掰断了这一根箭。 将箭的一端掰断后,原本我是想着帮他拔出来的,但是转念一想:这样拔出来,他会流很多血! 我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而是将他给扶起来,掖着他。 “你小心点!”我扶着他,试图走下山去。 走着走着,我们两人双双落入了一个陷阱。 还好这个陷阱不同于我们之前见过的一个,底下全都是尖锐的竹子,要不然我们这会儿真的要死得很难看了。 落下来之后,我们就犹如井底之挖,只能够看着上面。 我深知在这里面等,只是在等死,就想尽了办法,试图要爬上去。 不过还没有想到办法爬上去,我就看见一挖掘机的大铲子,在将土翻入这里面来。 想要活埋我们?! 我不敢瞪大眼睛,因为深怕沙土会进入我的眼睛。 这会儿范振天是彻底的绝望了,颓废的坐在那,低着头,任由土迅速盖下来。 他是绝望,放弃了,可我还不想死啊! 在这种紧要关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就只能高呼道:“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可尽管我用了吃奶劲儿的声嘶力竭,都没有人听得到! 就在那土已经覆盖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想到还是要自救,于是我心想着踩着翻下来的土上去,其实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就是这些土比较难以站立。 我为了活命,最终还是这样尝试了,结果就在我好不容易要上来的时候,双手都被那大铲子给拍到。 这一刹那,我只觉得两个手背都要废了,少说应该是粉粹性骨折了吧?疼得我眼泪星子都涌出来,可我这双手还是死死的抓着边缘处,不肯掉下去! 那铲子又在高处落下,而这下是对着我的天灵盖! 要是我的头被这个拍到,恐怕脑浆都要喷出来吧?所以我还是妥协了,松开双手,让自己又一次从上面跌落! 落下之后,我回过头,看见范振天有些绝望的望着我。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真心道歉说。 范振天用双手捂着那个流血不止的伤口,轻轻摇了摇头,淡然一笑,说:“没关系,死就死了,只不过,我有一个遗憾。” “什么?”我问。 范振天说:“可惜我没能在生前救出丽丽,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也许已经死了吧?鬼知道!真是想不到他这么重情重义,临死之前都还惦记着那么一个女人!可那个女人值得吗? “好了,你别说了,我们不会死的!”我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顽强得就如同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他微微一笑后,就苦笑的看着我,说:“你也别做无畏的挣扎了!还有什么遗愿吗?趁着还能呼吸,给我说说吧。” “我想活!”我说。 范振天有些无奈的看着我,没有再说话了。 奇怪的是,那挖掘机忽然不再把土给翻下来,这真是很奇怪的。 我感觉到停止,就立即抬眼往上看。 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到动静,我这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爬到上面来看。 只见这上面除了车轮胎的印痕,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走了,我们得救了。”我兴高采烈的对范振天说道。 之后,我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帮他从这里面出来。 不过由于剧烈运动的缘故,他这伤口恶化的程度变大了,而他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堪。 我凭借开车过来时的记忆,直接背上他,带他下山。 这一路上,我都没有再听到那种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更没有碰到什么陷阱。 顺利的来到下面后,我就看到有一家警局,在这山附近得一条路上。 身为一名警察,看见警局,自然如鱼得水。 于是我急忙背着范振天来到这里求救。 这里工作的警员有两个,本来是在喝茶的,当看见我背着范振天进来,就立即站起身来,询问情况。 “你们是什么人?”男警用警棍指着我,更是走了过来。 我回头瞥望了范振天一眼,说:“我是市里头的刑警,而他是警校的学生,他受伤了,你们快点找东西来救他!” 女警急忙去找来了一个医疗箱,而男警帮我把范振天给扶到沙发上。 躺上去之后,范振天是彻底晕过去了。 在我们三人的合力急救下,才总算是将伤口清理、并且止血,以及包扎。 完事后,男警就自我介绍道:“师兄,我叫易和,这是我同事依萍,请多指教!”看他这充满激情的样儿,我知道他是想升职。 所以我表现得很是淡漠,只说:“我叫贺阳,这次过来是来查案的,你们也许能够帮得到我,有很大机会可以因此而升职,被调走。” “贺阳?”依萍吃惊的说了这句,又转头看向了男警易和。 易和也是显得不敢相信,低声问说:“是那个贺阳还是同名同姓的?” “你们没有见过我的长相吗?我还能是哪一个?”我看着昏迷过去的范振天说。 其实我这会儿只在意范振天的情况,对于其它的名利,压根不放在身上。 像我这种经常在生死线上徘徊的人,名利对我而言,没有丝毫价值。 易和暗暗咬了咬唇,嘀咕着说道:“还真的没有见过,你一直那么低调,又总是神出鬼没,想找你照片都找不到。” 他这些话我听而不闻,因为完全无关痛痒。 依萍倒是问了一个比较中肯的问题:“你这次来这里说是查案,那是查什么案呢?” “一起失踪案,不过就调查结果来看,这很可能是一件有预谋、有组织的连环凶杀案。”我说。 第367章 紧急 听到这个消息,依萍立即转过头去看着易和,而眼中流露出了颇为深沉的神色。他们两个人对望片刻后,才由易和问我说:“是不是之前说的,周丽失踪的那件案子?就是关于我们附近那座山的?” 看来他们知道这案子! 我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依萍和易和,坦白说,我内心有点怀疑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他们也有可能是凶手的! 易和一下子看明白我这眼光所代表的含义,急忙笑道:“是之前一个人来报案我们才知道的,你不要误会。” 我“哦”的应了一声,拖长了声音,若有所思的思考着。 易和他们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但是眼神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你们不用慌!其实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在找到凶手之前,每一个人其实都有作案的可能性嘛。”我微微笑道。 对此,易和他们两个人倒是没有否定。 回过头,我又看着这沙发上的范振天,心想着我现在要不要打电话给叶焕程请求支援。 刚刚我们经历的那一切几乎是九死一生,要是事到如今我还不请求支援,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怎么办?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易和凑过来,问我说:“贺警官,你想什么呢?” “嗯?”我回答这声后,这才下定主意:还是打电话给叶焕程吧,毕竟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够解决好的,更何况,目前王秋月和宋思玉两个人都还被留在那山上面。 就在我决定好之际,易和见我要走去打电话,急忙跑来,缠着我,说:“您这是要去哪儿呢?不会把人放在这然后就要走吧?”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缠着我,肯定是因为想要升迁。 我静静的看了他两秒后,就暗暗的给了一个不满的眼色,然后拿着我自己的手机,离开了这儿。 来到门外面时,只见天空又是飘下细雨。 我打电话给叶焕程,将目光的情况说了一遍给他听。他听完之后也是显得不淡定了,很着急,就不断的问东问西的。 问了一阵后,他才又说道:“那好吧,我派人过去,不过王秋月和宋思玉两人跟那铁元靖在一起很不安全,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要我上山去救她们,我很清楚。 我果断的答应了他,挂断电话之后就走入这警局来。 他们两名警察这么热心,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我心里头突然有了一个坏坏的想法。 我故意走到易和面前,搭着他肩膀,问:“你想不想升职?” “想,我肯定想啊!”他激动的说道。 “你们这警察总共有几个同事?”我问。 易和想了想,说:“我们是小派出所,也就八个同事,平时轮流交班,今天轮到我俩值日。所长今天也放假了,家里有事,都不在。” 我仔细思考片刻,心想这件事事不宜迟,就问:“那么你能够找到几个警察来帮忙?” “几个?我打电话问问吧!”而后他就和依萍两人忙起来,给其他警察打电话,叫他们过来帮忙。 我站在入门处,静静的看着门外的雨以及那很是阴郁的天空。 其实这会儿我的心比脸色还要沉重,因为这件案子让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和他们再回去,会发生什么事,没人知道。 山那么大,我和范振天下山时遇到的危险应该也只是冰山一角。 想着,我重重舒了一口长气,这时依萍那女警就走了过来,端杯水给我喝。 “贺警官,你喝点水吗?”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眼中有些难为情。 我微微一笑,然后就接过这杯水。 正当想要喝水的时候,我看到对面有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垂着头,站在那。 是原本就在那里,还是突然出现的?大雨朦胧,我看不太清,就睁大眼睛看着。 她似乎也在看着我,那黑眼圈、嘴唇都很重,看上去有些像是男扮女装。 这家伙,该不会是那正面小丑装的吧? “贺警官,你在看什么?”依萍问我。 我立即对依萍说:“你看对面那个人。” 依萍顺着我的指尖望去,却说:“哪有什么人?” 我回头一望,果真看不到人影了。 那应该又是我的错觉吧?!顷刻间,我心慌意乱,就直接拿起这杯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喝完水之后,我就看到许多个警察陆续回来,有的撑着雨伞,有的穿着雨衣,这前前后后过来的一共有五个人。 看来是除了他们局长之外,其他人都到齐了。 “你们所长呢?”我问易和。 易和说:“所长今天家里头有点事,真来不了!” “好吧,那么你们五个和易和,跟我走。依萍,你留下,在这里帮我照顾范振天,麻烦你了。”我说。 依萍点点头,答应了我。 回过头,我感觉有必要告诉他们事情的严重性,就看着他们,说道:“这次上山很有可能是九死一生,因为山顶上布满了机关,而目前我更怀疑凶手就在那座山上。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任务,也是主要的任务,就是救援。” “救谁?”易和问。 我说:“我的一个同事还有一个朋友,当时她们和我一起去查案,但是我下来了,她们还在上面,事不宜迟,所以天气很恶劣,但是我们还是要上去。有没有害怕的人想要退出?我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多高,所以就算你们想要退出,我也不会怪你们。”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是有两个低下头了。 “你们两个,出列!”我说。 他们两个就站出来,说明了一些家庭缘故,我立即让他们退出。 而其余三个,以及一心想要升职的易和,就义无反顾的跟我一起出勤,前往山上。 我们总共五个人,开着两辆警车上山。 但是车开到山上一条黄石路之后,那个坡实在太过陡峭,易和就跟我说:“我们还是下来走吧,要不然一会儿刹车坏了,车自己倒下去,很危险,而且这路上的泥土被大雨这样冲刷,也已经变得松散。” 第368章 血影 我觉得易和说的很有道理,就点点头,同意了他的看法。 之后,我们就直接穿好雨衣,走路上山。 路上我一直提高警惕,却没有见着什么诡异的,反正上山的话,总是很轻易。 “你们小心一点,看看有没有埋伏之类的。”我对他们四人说道。 易和却拿着手电筒,笑道:“不会有问题的,而且我们是警察,怕什么?” 我也就没有再多说了,而他们也很轻松的,一边走一边嘻嘻哈哈,若无其事。 “这座山平时为什么没有人来攀登?”我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让他们那脸色都沉下去。 易和急忙跑上前来,低声给我说:“因为之前呢,其实这山死过人,这里还没有什么人开采过,而且地势很隐秘,所以就导致这种情况:经常有人杀人,将人丢在这里,或者把人带到这里来作案。众所周知这儿很不安全,就没人敢过来了。” 我只是“哦”的应了一声。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一片小树林。 原本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但是走着走着,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啊”的一声尖叫,我立即回头望去,易和也跟着我转头看去。 由于阴天又下大雨,所以基本上看不太清楚,易和就将手电筒对过去,打开照了一下。 我借助手电筒的光芒,看着他们,数了一下:“一、二,少了一个,还有一个人呢?” 后面两个人也是一脸蓦然,不知道还有一个队友去哪了。 “刚刚听到后面传来惊叫声!”一人说道。 “我靠!”我急得讲了脏话,穿着这黑色雨衣就回去找,生怕他们会掉队,我还不敢分头去找,让他们一定要紧紧跟着我。 易和给我说:“我们现在应该稳住,不能乱了阵脚。” 这话说得不错,所以我们四个人就站在这树下面,静静的看着彼此那被冷气给冻得苍白的脸。 “贺警官,我们现在还走不走啊?”一人低声问我说。 我作为他们的领导,现在必须做决定,所以经过一番思忖之后,我横了心,说:“走,先不找了,上山。” “好吧。”易和有点不满意我这决定。 或许是觉得我太没义气了吧?其实我也不满意自己这决定,但是这里显然有埋伏,我们再留在这的话,恐怕会全军覆没。 撤退之后,我们现在都提心吊胆。 已经失去了一个人,千万不能再有人出意外了。 易和他们也不再嬉笑打闹,变得很是沉郁,大概是知道我没有再开玩笑,这次行动真的很危险。 我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着脸色,严肃的不说话。 就在找到木屋的时候,我们却看见范振天那木屋的墙上,写了一个“拆”字! 听到易和提醒,我这才转头望了过去。 “谁写的?”我吃惊的走了过去,心想这是刚写不久,谁会来这山顶上建房拆迁这房子? 就在我狐疑的时候,易和对我说道:“也许是什么孩子跑到这里玩,弄的恶作剧。” “不可能!小孩子的字,不可能写得这么好看。”我感觉背后有人在捣鬼。 就在这时,另一名警察也说:“很怪异,被雨水一冲刷,那红漆都流下来,感觉就像是血一样,这该不会是什么孤魂野鬼干的吧?” “别乱说。”易和低声说道。 我淡淡一笑,问:“你们见过鬼会写字么?不纠结这个了,我带你们去看另外一样东西。”我是打算带他们去看那个人头的。 然而,当我领着他们来到树下面后,那个人头却不见了。 “你带我们来看什么?”易和问。 我沉着脸色,怅然若失的皱着眉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没!”心底里,我心想见不到或者会更好,免得吓得他们都退缩。 同时,我也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找王秋月和宋思玉她们回去。 所以我又对他们说道:“走吧,别墅就在前面不远处,不过这一段路更加不好走,你们小心点。” 我们用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回这别墅坐落的山腰。 我的车还停在门外,引擎盖被掀开着,而别墅的们竟然是被打开的。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王秋月她们两人出事了! 我立即穿着这雨衣,冲进这别墅里,可刚进来,我就看到地上有一道血影,那呈现出的是一个趴着的人形。 红色的液体铺在木板上,刚好汇聚成这个模样。 我很好奇,就走过来,蹲下,伸手去沾了一下这红色液体,放到鼻子前闻了一闻。 这血腥味很重,看来这应该是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我想不通的时候,易和他们就要冲进来。我一听到声音,就吼道:“不要走过来!” 他们立即停下脚步,而手电筒也都纷纷关上了。 我站起身来,看着这客厅,只见里面的灯是两者的,沙发等家具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为了要勘验现场,我走了过去。 之所以不让他们那么莽撞的过来,完全是不想他们破坏了现场的证据。 “易和,你过来。”我点名让他过来帮我勘验,是因为感觉他比起别的警察,显然更加成熟。 就在检验的时候,我发现上次飞镖戳中的地方,垂直90°角,在靠墙边的地方,有一只死去的蚊子。 我忽的想到了当时那一幕:铁元靖站在走廊上,忽然将飞镖一甩。 当时我还以为他是要将飞镖给甩回靶上面,看来是我错了! 就在我沉思之时,易和突然说:“贺警官你过来看一下,这里有一个脚印,而且这沙发有被移动过的痕迹,还在木板上留下这么一条很淡的划痕。” 我急忙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陪着观察这划痕。 看样子,这沙发之前是被人踹中,移开,而后才又被人给推回去,还留下这么一条肉眼很难看到的痕迹。 有人来过,而且打斗过! 想到这,我忽然担心王秋月她们,就自然心说:“糟了!”说完,我急忙跑到楼上来,推开了每一个房间的门,进行查看。 第369章 变形? 可是查了半天,我都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就在我担心之际,易和突然跑上来,对我说:“贺警官,我还下面发现了这个。” 我回头一望,只见他手里头拿着一颗白色药丸。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我问。 他说:“这是在桌子角发现的,而这药,我闻那味道,感觉应该是一种迷药。我之前查过一件案子,就查到关于这个的。” 这小子不错! 我就问:“所以你由此看出了什么?” “综合现场的各种痕迹,我觉得之前有人对房子里的人下了迷药,然后趁人病要人命。” 这么分析很有道理,和我想的同出一辙。 于是我又问道:“那么你觉得那个血影又是怎么回事?” 他说:“可能是有人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不过这里真正发生过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我还不太清楚!” 我深吸了一口长气,转过头,看着楼下客厅,说:“是王秋月她们出事了,都怪我,没有把她们一起带走。” 这时,楼下一名警员忽然说道:“贺警官,我觉得她们应该没有出事,而是跑了?” “这怎么说?”我紧张的问道。 他转过头去,看着门,说:“这里的窗户显然没有被打开过,而且也打不开,门应该是这里面的人开的,才没有留下被破坏的痕迹,对吧?所以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这里面的一切是屋子里头的人自己干的;二是有熟人过来,做完这一切后就离开。” 我感觉他这推断不对,就一边走下楼,一边问道:“那怎么不可能是凶手进来,骗开门,做了这一切,然后将人给带走的?下面在下雨,就算是有痕迹,也被雨给冲刷掉!” 对此,他默然不语。看样子,他的功力还是没有我和易和这么老练。 见他低下头,我就不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易和,想要知道他有什么什么新的想法,比较正确的。 只见他这时还在看着这屋子,而眼光正盯着那天花板上看。 一般情况,我们是不会注意到天花板上这种地方。 只见在天花板上,有两道比较苗条的黑影。 加上地上这一道血影,总共是三道,代表的会不会是铁元靖、王秋月和宋思玉三个人呢? 而血影所代表的,又是不是说地上那人已经遇害! 地上那个人,应该是在开门之后就遇害的吧?而凶手,应该是在之前就溜进来,下了迷药。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留下这些影子?还是说,凶手有某种法力,已经将他们变成了影子呢?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易和转过头来,问我说:“贺警官,你刚说你朋友,是几个人?” “三个。”我说。 他立即指着地板,又指了指天花板,说:“一、二、三,这里总共是三道影子,会不会是你朋友变成了影子?” 我苦笑了出来,走过去,说:“要是你真的这么想那就被凶手给误导了,他就像是你之前说的,在装神弄鬼。” 却见他摇了摇头,面色俨然,说:“不,我突然感觉这不是在装神弄鬼,而是他们都变成影子了。因为你想啊,天花板上,那么高,有五六米吧?他就算是站在二楼,也不可能上去画两道影子在那,而且还画得那么像!” 听到他这么说,我忽然有些心慌,而整个脸庞如同泛起一层静电似的,低声的渣渣响。 这么诡异荒谬的事情,即便是真的,我也不会承认的。 但是我越看这两道影子,感觉越像,所以顿时有种很沉郁的感觉。 如果王秋月和宋思玉真的变成了影子被映在上面的话,那我会疯掉! 不过我始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如果真相真的是这样,那也太过魔幻了吧? “不!不可能的!”我苦笑了出来,在转头间,打消了这么荒谬的念头。 易和却走过来给我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有可能是真的!” “我们为什么要猜呢?”我问。 他张着嘴,无言以对。 “去,你们帮我找一架梯子过来,我上去查查。”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找梯子?而且那么高,很危险!”易和说。 我却坚决的说道:“再危险我也要去看看,就算你们找不到梯子,那给我找个绳子总有吧?赶紧动起来,帮我找个足够长的绳子。” 见我态度这么认真,他们这才去帮我找来一条大概四米长的绳子。 找到绳子之后,我就将绳子绑在二楼的两根柱子上,然后踩着走廊的围栏,准备抓着绳子爬过去,看看天花板上面这两道影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这样做很冒险,只要一松手就会摔得很惨,可我只能这样查了! 之前多么拼命我的事我也做过,更何况是现在! 他们倒是很担心我,一直说着“贺警官,你小心点”。 我却听而不闻,直接踩上这走廊边缘的围廊,然后就用双手抓着这绳子,小心翼翼的爬到中间去。 他们看着我双脚悬空,整个人就在这半空之中晃,都为我悬起一颗心,一直给我喊着小心。 我好不容易来到中间后,就用单手抓牢了绳子,然后用右手抹了一下这影子。 这一抹,在手指头间摩挲一下,我发现是碳粉,所以这果真是画上去的! 就在我放心的一刹那,两头结得很紧的绳子忽然往下滑,我也就抓着这绳子往下掉。 刹那,我猛然觉得心都抵到我嗓门眼上来了,吓得我冒出一声冷汗。 还好绳子最终是被围栏给顶住,这才没有顺着柱子往下滑。 他们也是被我吓得够呛,在那一刹那纷纷喊着我名字。 转眼间,绳子停止滑落,而我的手却只剩下几个手指头还勾着这一条绳。 我却已经不是那么害怕,而是冷静的用手掌抓着这一条绳子,然后就用另一只手也抓着,慢慢的攀回二楼去。 刚来到旁边,他们就纷纷出手,猛地把我给抓上去。 我举起右手,拿着手指头给他们看,说道:“这是碳粉,而不是什么影子,事情并不是那么魔幻的。” 第370章 毒刺 “贺警官,你也太拼了!万一掉下去,你可是会终身瘫痪的!”易和紧张的说道。 我站起身来,舒了一口长气,说道:“好了,现在不是没事了!”说话间,我又转过头去,看着那两道影子,“不过还是想不通凶手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也想不通。”易和低声说道。 我习惯性的双手环胸,又抽出右手来,轻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一刻,我真的是想到快疯了。 易和突然给我说:“要不我们趁着现在雨小了一些,到外面去查查看吧?” “好!” 而后,我们又一起来到了外面搜查,可这座山这么多,光是靠我们四个人,怎么查? 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丝毫线索,反倒是有一名警察突然瘫软在地上。 我们急忙走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见他嘴唇黑得发紫,我感觉这应该是中毒了,就问:“你刚刚是不是吃了什么?” “没有,这山上,我哪敢乱吃东西?只是刚刚被刺扎到腿,我却没在意。”他说话时,声音格外的幽微。 看来是毒刺刺到! 不得已,我只能够背起他,带他回到这幢别墅。 犹如毒入骨髓,我们又不敢给他刮骨疗伤,所以我们只能够打电话,寻求支援。 由于这里压根就没有信号,所以我们只能够打网络电话,还好最终还是联系上了叶焕程他们。 可听说他现在还在展开那保护行动,人手方面,实在调配不过来。 感觉这说辞有点推脱,我立即怒道:“人快死了,而且有一个警察失踪了,这事够大了吧?反正我不管,你马上派人过来这边帮我!” 我都要和他翻脸了! 叶焕程这才服软,说道:“好吧,那我就尽量试试,派几个人过去看看。” “行,你快一点。”我说。 挂断电话后,我发现易和正无奈的看着我。他问我说:“你和你们副局长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有的事,我们曾经是出生入死的哥们,只不过这件案子的作案对象,都是一些有钱有权有势的人,所以他那边应该是真的调不出人手过来帮忙。” 另一个警察慌了,急得快哭,看着中毒的警察说:“都怪你,易和,我们仨,一个失踪,一个中毒,我感觉下一个不是你就是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次行动很危险。”我沉声说道。 他抬眼看向我,说:“贺警官,我没有想过会这么危险的,我想走,我想回家,我现在真的好怕,其实我家里还有老婆和爸妈,你知道吗?他们不能失去我!” 我还没回答,易和就说:“谁没有?功劳你们想要,却吃苦又怕死,这算什么?” 这警察听到这话,立即和他翻脸,直接将他推倒。 紧接着,他们两个人就当着我的面,在地板上打得连连滚着。 我好不容易才分开了他们,说:“你们的同事就快毒发死掉,你们却还在这里掐架!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静吗?能不能给我消停一点。” 他们两人这才消停了,没有再打架,而是去看着他们的同事。 尽管我已经用皮带去绑住他那被毒刺刺到的大腿,尽可能让血液不要往上流,但是这种方法,只能够减缓他中毒的速度,压根就没有什么用。 随着时间推移,我比谁都清楚:等到叶焕程他们赶到时,这个警察肯定要被送上殡葬车!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我要救他! 下定决心后,我走过去,直接背起他,让他们两人帮我扶着他。 易和问我说:“你这是要干嘛?” “送他下山。”我说。 易和皱了皱眉,想了一下,说:“外面有一辆车,我去看看能不能修好!” 我心想那辆车都废了,不过车要是能够修好的话,胜算一定会大一些的!于是我答应了他,并且去帮他修车。 他在这方面可是一个行家,两三下就把线路重新接好,又将车给打着火了。 “来,在后面帮忙推一下。”易和说。 我和那另外一个警察在后面推了几下,这车就真的可以正常开动了。 我们急忙带着那个受伤的警察来到车上,离开这座别墅。 易和的车技好得很,听说他原来之前是一个因为感冒发烧才落选的车手,要不然现在一定不是在这里当警察了。 我倒是提醒他说:“你别太掉以轻心了,下山可比山上难得多。” 他也注意起来,那眼光变得格外的犀利,在这幽暗的环境里头,闪着明晃晃的光。 一路上颠簸在所难免,更何况是他这种飞驰又不断换档的节奏,这车好几次就像是要翻过去一样。 不过兴许是由于他开得这么快的原因,我们并没有遇见什么危险,八成是将那些恐怖诡异的事物都给抛到后面吧。 雨又变大了,那洗刷器不断来回招摆,这车要是让我开,我绝对会减慢速度,但易和他却还又提速。 就当来到一段下坡路时,我看见前面有一个女的,但还以为幻觉,所以我就没说。 结果易和没有来得及踩住刹车,我们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那挡风玻璃碎了,而什么东西从车顶翻过,落下。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而易和也被吓出一声冷汗,他目瞪口呆的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我撞人了!” “是的。”我暗暗咽了一口唾沫,看着他那满头大汗的模样,自己也是心慌。 但是这真的是意外,谁会想到,这山上下了这么大的雨,却还有一个女人就站在我们面前,太诡异了! 我抖着手,战战兢兢的打开了车门,想下车却看看。 后面那没有受伤的警察却说:“贺警官,你别下去了吧!这荒山野岭的,你现在这样下去,我怕有危险,那个女的很诡异!” “这车是我的,撞了人,肇事逃逸,你知道罪有多重吗?”我问他。 易和面如死灰的坐在那,眨巴着眼,沉默着。 他这时一定很慌张了,明明是想着救人,却变成一个撞死人的杀人犯,那最让他牵挂的仕途八成就要在这毁于一旦,所以我能体会到他现在的心情。 第371章 事故 我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我。 “我杀人了!”他惊道。 我重重舒了一口长气,说:“不,是意外。” “我知道,但是少说还是要进去坐三五年牢吧?我出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易和紧张的说道。 说完,他就要去转动钥匙,重新发动这辆车。 是要干嘛啊?肇事逃逸吗? 我立即抓着他的手掌,盯着他,低声说道:“你这样逃了,一辈子都毁了。她也许还没有死!你真的打算这样做?” 易和这才冷静下来,主动打开车门,直接走入雨里,连雨衣的帽子都不戴。我忙是跟着跑下车来,看向那个女人。 我俩提心吊胆的走过去,很担心她死了。 易和来到这女人身边后,就伸手去碰她的鼻子,结果发现,她已经没有了鼻息。 他吓得一把瘫坐在软泥上,更是连连往后挪开,嘴里头一直说着:“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我是在做梦,快醒啊、醒啊……” 我见他这么慌张,就替他检查了一下这女死者。 因为她的出现非常的可疑,深更半夜,在这么一条路上,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结果我在她后裤袋里头找到了钱包,里面有身份证。 这个名字,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闭上眼睛,任由冰冷雨水冲刷着身体,自个儿却仿佛入定。 想了一会后,我才想到:这女死者的名字在出现信封上面出现过,不过她不是第一个受害人,应该是顺序被我弄乱的第四个。 我撑开了她的眼眸,发现她那瞳孔呈现半透明状,也就是说:她至少死了3-5个小时了,并不是刚刚被易和撞死的。 我这才松了一口长气,转头看向易和,说:“过来吧,人不是你撞死的,是之前就已经死的。” 他急忙爬了过来,看看尸体,又看看我,问我说:“你是在开玩笑吗?你看她,这分明就是被我撞死的,连鼻子和嘴都流血了!那内脏,都被我撞碎了吧?” “她已经死了。”我用右手的中指和拇指撑开了死者的眼眸,让易和看,并且给他解释。 听过后,他才微微的舒了一口长气,在放松的一瞬间直接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想必刚刚真的是把他吓死了吧?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她刚刚是站着的? 由于好奇,我站起身来,寻着这刹车的痕迹,向后面走去。 结果我在地上发现了一根很常见的麻绳,断了,在地上。而在两边的树上,如我所料,还有断绳就绑在树干上。 我猜她应该是死了之后,尸体被人给绑在这儿的,分别被绑在脖子和腰部上。 于是我走回来,看看她脖子,发现还真的有勒痕,不过应该在易和撞上她尸体的一刹那,绳子给掉了! “好了,这勒痕完全可以证明人不是你杀的!我们把尸体搬到一边,然后送你同事去医院吧?”我对易和说道。 易和却爬起来,说:“不,我们把她塞在后备箱带回去吧?这尸体上面也许有重要的线索呢!” 感觉易和说的不错,所以我们就联手将她的尸体给放入了后备箱,塞进去。 这尸体还没有尸僵的现象,所以身体比较软,能塞进去。 但是由于温度低的关系,她腿部等肌肉地方,已经有了局部僵硬,所以这一双腿比较难办。 在把她的腿给塞进去的时候,我的手掌虎口不小心蹭到了锋利的边,流了血,滴在她大腿上面。 总算是将这后备箱给盖上后,我们就又离开了这。 终于下山后,我们不打算回警局,计划着直接去医院。 但是却在半路上,遇到了交警部门的临检。 车接受检查时,交警队长问:“师兄,车怎么撞成这样啊?” “查案,我说队长,我们现在要送这同事去医院,你们能不能快点啊!我们这边有点急,人再不送过去,恐怕就晚了。”我已经向他表明身份,于是显得格外淡定。 他这才挥着棍子,说道:“好了,走吧走吧!” 然而,我们的车还没有开过去多久,就被叫停了。 “又有什么事儿吗?”我问。 交警队长追上来,说:“麻烦你们打开后备箱我检察一下。” 易和立即怒了,说道:“你是个交警,管的是公民的车而不是警察的车,你有没有一点常识?要不要我送你回警校读几年?” 这交警队长却又重复一遍,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把车的后备箱打开一下。” “要不要我给你们上级打个电话给他科普一下法律知识?”易和气得拳头拧成节。 交警队长直接跑去前面的车边,在对讲机里跟上级讲:“局长,现在我们发现一辆可疑车里,怀疑车的后备箱里面藏有尸体,可是这车是市刑侦队队员贺警官的,我们要不要调查?” 他们局长貌似又去问上级,让我们等了好久。 过了三十分钟后,他才走了过来,很是硬气的说道:“麻烦你们下车,配合调查。抱歉,贺警官,这是你上级也同意我们这么做的。” 我的上级,那不就是叶焕程吗?他在搞什么啊? 易和转过头来看着我,而脸色有点慌!我们两个人心知肚明:要是让他们这**警调查我这一辆车,打开后备箱看到尸体,那我们一定要解释很久! 到时候可能会延误后座这警察的治疗时机! 就在我们对望之际,交警们已经来到车边,尝试打开我们的车门,要我们下车。 车被他们这样围着,我们也走不了。 顷刻间,我和易和的眼光都变了,而彼此是心照不宣。 我们先后打开车门,走入这和风细雨里,假装要配合调查,打开后备箱。 来到后面后,我才发现:刚刚太不小心,后备箱竟然夹着那带有血迹的衣角。 几名交警站在我们旁边,静静看着我们,等我们把后备箱打开。 我装作要将后备箱给打开,但就在举起手的一瞬,我手势突然一个变化,这手肘就往右上角一提,给了旁边这交警一肘。 第372章 疑云 为了抢占时机,我只能这么做了!这会儿我心里更是想着:回去再找叶焕程问个清楚! 易和也很是配合,忙是对旁边的交警动起手来。 我们两人的身手比起交警,自然强得多,所以即便他们人多,但还是不会儿就被我们给收拾了。 我们将人打倒后,没停留,直接打开车门,冲上车。 路上,易和透过后视镜,看见那些交警在后面穷追不舍,立即紧张的问道:“我们现在袭警了,怎么办?” “你自己不也是警察吗?”我反问道。 他暗暗想了一下后,才说:“是啊,但是我们还是打了那么多警察!唉,不说这个了,后备箱那个尸体怎么办?” 我回头瞥望一眼,决定道:“回头我自己带着尸体去自首,清者自清,先去医院,你同事撑不了多久。” 易和立即把头一点,换档,提速。就他这技术,后面的警车压根追不上我们,过一个弯道,就被我们给甩开了。 他一直叫我抓稳了。我却一直心想着这件事有点古怪,深夜里交警在那里巡逻,真是凑巧吗? 来到医院,我依旧在想着这件事。而将人送往急诊部后,我要走时,易和却突然拉住了我的臂弯,问我说:“别去行不行?我开车时想了想,感觉你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光是你一面之词,他们怎么会相信你呢?” 我哽着喉咙,凝望着他,暗暗咽了一口唾沫。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是作为男人,很多事不能逃避。 我最终还是举起左手,轻轻的松下了他的手,解释道:“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果今天不解释清楚,我没办法去救我朋友。坦白告诉你吧,其中一个是我朋友,而另一个,不但是我同事,更是我女朋友。” 他垂下手,望着我,没再说话。 我转过身,将双手插入衣兜,默默的离开了这走廊。 但刚来到大厅,我就看见外面已经被交警给包围了,这时后背箱已经被打开,而许多交警就守在门外。 他们一见到我,立即冲进来,将我反手制服,压在地上。我任脸紧贴着被无数人踩过的瓷砖,咬紧牙关,只觉得有人故意摆了我一道。 历经这么多,我怎么还会是当初那个懵懂而又青涩的小子?其实有些事,我内心早已看破,只是感情不由得我承认罢了。 就在我被戴上手铐拉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冲了过来,将交警给扑倒。 我回头一望,才知道原来是易和跟他那个没有受伤的同事。 两个部门的警察因为我在医院大厅打成一团,吓得医生护士都躲开。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我硬是去分开他们,却还被交警的手铐打中额头。 在将头转回来一瞬,我抓着这交警的手臂,一个转身,直接将这交警控制在地上,并取出手铐,将他锁上。 易和跟他同事也都从皮带上取下手铐,将交警锁在一起。 外人看来应该很懵,都是警察,为什么要这样?只有他们两人和我心里很清楚,我是无辜的! “易和,贺警官,你们走,这里交给我!”易和的同事怒视着交警,对我们说道。 我有所顾虑,担心他会因为我们背黑锅。 可我还没开口,就听他说:“对不起,你为了我哥们的命,放下你女朋友和朋友没管,又跑下山,其实我都听到了。你们快点去救人,这里交给我!” 易和望着我,肯定的把头一点,我这才拽着这名交警,一步步退出医院大厅。 易和跟我一同退出来,先跑去开了车过来。 “贺警官,上车!” 我这才松开交警,直接从车窗跳入车后,易和也迅速开车。 我们离开了这里,至于医院里的情况,应该还会混乱一段时间。 路上,易和有些生气,猛地往方向盘一砸,砸得喇叭发出凄厉的一声。 “你这么生气干嘛?”我问。 易和透过后视镜,看着我,说:“我不服,你是贺阳,就连一个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你顶着多大风险屡破奇案,没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却有人要故意整死你!这算什么?” 我转开脸去,看向窗外下起的细雨,笑了,“想不到连你也看出来了,的确,有人故意想要整死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 说到这儿,我没再说下去。 “你什么?”易和问。 我暗暗摇了摇头,不再说了,只觉得内心万分惆怅。 叶焕程,一个和我同甘共苦过那么多次的兄弟,他害我?我不信,也不敢理性判断!不过没准他变了呢?想知道真相,莫过于当面问个清楚。 不过如果真的是他,我一定会不知所措。 易和见我不想说,就又问:“贺警官,现在去哪儿?” “去你们警局吧!”我也很迷惑。 易和立即把头点了点,开车前往他们警局。 可是才来到警局门口,他就把车给停下了,因为看见前面有很多辆警车。 身为警察的我们,竟变得如此害怕警车!他急忙退车,做了个决定,说:“我们还是先上山去,躲一阵再说吧!” 我顿时有种想法:莫非是落草为寇,然后就让我们变成这案子的凶手么? 上山的路上,我脑海是懵的,一片空白。 易和不断说着鼓励的话,什么“东山再起”之类的,我都笑笑不说话。 我们最终还是回到了别墅,因为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够调查清楚,抓到真凶,还我清白,证明那女的不是我杀的。 走入别墅后,易和却还是没控制住脾气,路上一直压抑的情绪陡然爆发。 他望着我,沉默片刻后,走过来,对我说:“没天理你知道吗?因为这案子,我失去了两个兄弟,一个失踪,一个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而我自己呢?我差点落得误杀的罪!” 我不敢看他眼睛,只觉得他们之所以会这样,是因我而起,“所以你怪我吗?” 易和愤怒的看着我,隐忍得声音都在颤:“我不怪你,我只是很想知道,你上司是怎么想的?他出卖你啊!先不派人来支援,又让人调查我们,故意阻挠!他怎么做人上司的?” 第373章 惨痛 我对叶焕程这次的做法,完全不予置评。 易和又苦笑道:“呵呵,我看凶手就是你上司吧?为了破案升职,他才故意这么做!先犯案,陷害同事,再破案,就是想踩着我们的尸骸往上爬!” “啪!” 清脆的一声响,回荡在这空得寂静的别墅里。 没错,是我回过头,给了他一记耳光。 易和捂着脸,很懵的打量着我的脸色,不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 “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了解别评价。”我淡漠的走开了,继续对这别墅进行调查。 但刚走到客厅,我就听易和赌气的说道:“你傻了吧?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打我?你还信他是吧?行!你再打电话求他帮你!老子不伺候你了,以后各走各的!” 说完,我听他摔门而出,而我还独自站在客厅里。 黑暗里,我沉默的合上眼,或许是呼吸变缓的缘故,我只觉得阵阵神晕。 就在睁开眼睛叹息之际,我感觉外面有什么人从窗外跑了过去,速度飞快。 感觉来者不善,我立即转过头,又转过身,冲了出去。 有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他站在树林那边,就像在等着我似的。 我立即追了过去,想要抓住他。 “站住!”我吼道,可见他还是匆匆的跑入树林,那身影一下子就完全没入了阴森里。 我想都不想冲了进去,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了山腰断崖,他终于停下,但显得不慌张,就像是故意引我过来的。 “你是什么人?”看他那连帽衫破旧不堪、又戴着帽子的样儿,我感觉他不是好人。 他缓缓转过头来,除下了帽子,看着我。 月光照在他这张雪白的脸庞上,皎洁的光芒,在这冷的天气里,将他那张脸映照得如同覆盖一层薄霜。 是个很俊俏的男孩子,年纪不大,但他那眼中露出了一丝成熟。 我见他沉默不语,更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又问:“你是谁?” “棺材子。”当这三个字从他那紧闭的嘴说出时,我有些震撼,同时也联想到了那个医生说过的话。 在我调查“双面小丑”那件案子的时候,他曾是我怀疑的对象,不过一直都未见其人。 想不到那个医生说的是真的,这让我有点诧异! 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正面小丑呢?这时找我,难道是想要杀我灭口? “你就是小丑吧?那个一心想要杀我的人?呵!”我问。 他冷漠的抬起眼,骄傲的对我说:“给我一个恨你的理由!” 当听到这话的时候,我顿时意识到我可能猜错了,他可能不是小丑。于是我又问:“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低下目光,露出了惆怅之色,说:“不幸的人吧!其实我的确是林伯俊的儿子,私生子,也确实恨他,但是我没有杀人。我之所以站出来说话,不是想还我自己一个清白,只是想帮你了解真相,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说完,他才渐渐抬起眼来,看向我。 我感觉他这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面,装着很多比我都看得破的人情世故,也许是因为命运坎坷、经历得多的缘故。 “你知道我是谁?”我问。 他诚恳的把头点了点,说:“我知道,你是贺阳,对吧?我一直都知道你,只是没人知道我的存在了,但是这一点也不重要,不妨碍我做我自己。我想告诉你,我也是个好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他苦笑了,说:“我是一个三无产品,没出生证、户口本、身份证,哪来的名字?你叫我野孩子或者棺材子就好了。其实,义父他冤枉我了,我知道,他虽然收养我,但是一直都对我有所误解,以为是我杀死养我的几个警察,可我没有!他们是调查一件案子被害死的,只有我知道了。” 这么机密的事情,我很感兴趣,于是我问道:“你知道什么?” “是一帮有信仰却无组织的人干的,这帮人和你现在调查的这件案有关,我也一直想替因公殉职的他们报仇,所以我才找到这儿。还有,抓你朋友的人,也是他们!” 我愕然一惊,问:“那他们是谁?” “他们作案后,其实都会留个标志——魔鬼的晚祷。” 我举起右手,用指甲轻轻挠了挠额头,想了一想,这个标志,翻译过来,就是“thedevil''seve i gp aye ”,英文的缩写就是:tdep! 我顿时感觉眼前一亮,想到这个缩写,曾出现在信封上面,让我和铁元靖一度感到费解。 我相信他的话,肯定他知道很多,就向前一步,问:“告诉我,我女朋友她们被抓去哪里了?” 他抬眼看着今夜凄冷的天,回忆着说:“那天,我躲在树后面,撞见了你和那个女孩在说话,其实我早在之前就见过你了,所以很好奇你为什么也会来这! 想明白你也是为了查案过来后,我跟踪你,一直跟踪到别墅,不过你离开,我却没走。就在你走了之后,那些人就去到别墅,连那个爱装大侦探的疯子都被打得吐血拖走,包括你两个朋友。” 说到这儿,他低下头,咬了咬唇,声音变得低微了:“我知道自己年纪小,身手也没那疯子好。这么多年,我学会的最强的技能,就是自我保护,所以当时我没有勇敢的站出来救他们!有件事,我说出来,你可以打我,但不要太难过。”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很强烈,让我喉咙哽咽了。 我憋了许久后,才皱着眉,憋出两个字:“你说!” “你有一个朋友被他们杀了!她、她到死都在坚持说,抓了她们也没用,威胁不到你的,然后我亲眼看见他们用榔头敲爆了她的头,当时我怕了……” 我身子一震,完全懵了,只觉窒息。 他说的人,应该是王秋月吧?顷刻间,我觉得心脏绞痛,泪水瞬息模糊了我的视线。 查案什么的,在这一刻,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我很想痛哭狂呼,可只有眼泪和鼻涕,无声无息的流。 第374章 离奇 我舔了舔风干的嘴唇,抬起头,恨自己当时怎么不在场?又恨自己为什么不带她们一起走? 悔恨和愧疚让我难过到要吐,可面对这浩瀚的苍穹,我也晓得自己其实有多么渺小! 他走了过来,将手搭在我肩膀上,凝望的望着我,却说不出安慰我的话。我挡开了他的手,向着悬崖走去,想走下去。 他不会说,只会用双手紧紧的拖着我。 我们争执了许久后,我直接将他推倒在地上,责备道:“你干嘛?” 他瘫坐在地上,望着我说:“她们一定很不希望你这样,现在她一定尸骨未寒,难道你不想好好活着为她风光大葬吗?” 我感觉他说的有道理,这才放弃轻生的念头。 我和他,算得上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就一起坐在这悬崖边,背靠背。他不断的说着那鼓励我的话,可我现在只想喝酒,只想给自己找一个肝肠寸断的借口。 我垂丧着头,沉默着,脑海中都是过往和王秋月产生的回忆。 曾经互相嫌弃,也互相珍惜,一起开心,一起同仇敌忾,也没少为彼此吃醋,可最终还是因为不可抗力没法在一起。 这份心情,是这个野孩子不懂的。 他说,抚养他的人都死了,诉说了自己多么不幸,可无法理解,他最爱的依旧是自己,所以尽管那些人都死了,他还是会好好活下去。 我却不是,所以当失去最重要的人,会觉得自己的存活也变得毫无意义。 长夜漫漫,我们的对话就是他一直说,而我默默听。 直到黎明,他才问我说:“你想找他们吗?”整个晚上,我觉得他就这句话有用。 我肯定想找,想亲手报仇,杀死那个杀了王秋月的人。 可惜我并非是什么江湖儿女,岂能快意恩仇?最终,要报仇,还是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通过法律通径,将那些人绳之以法。 想清楚后,我点了点头,反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哪?” “我大概知道,但是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过去,很危险。”他轻声说道。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可我找不到其他帮手了。 就在我沮丧之际,他又以那种年轻人的冲劲和血性来鼓舞我,站起身,拍拍屁股,说:“不过没事儿,虽然人少,但是我们有脑子啊!” “嗯?”我抬眼望向他。 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竟帮我指了一条明路,说:“不管怎么说,先救出你另外一个朋友,还有那个疯子,对吧?我看那个疯子挺厉害的,如果不是那些人耍阴的,人又多,他未必会输!” 我暗暗打量了他一下,说道:“你也不赖!” “不,我只有跑得快,因为一直都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所以我从小就养成一种逃跑的技能,没人追得上我的那种。” “哦!” 而后,我就跟着棺材子,经过木屋那边,往木屋后头那个方向走去。 一边走,我一边听他给我讲着关于案子的经过,就是他那天偷偷跟踪的整个过程。 当我问目的地时,只听他讲解说:“那个地方好像是战争时期就留下的防空洞,你知道那个吧?知道就好了,我们一会儿过去呢,你跟着我,然后我们偷偷溜进去,我负责引开他们,你负责救人。” 心里头,我对棺材子还是挺感激的。 我们来到了这个防空洞之后,棺材子原本想要按照计划行事,却发现这里根本没人。 我见地上有许多死老鼠,就对老鼠的尸体进行检验,结果发现每一只老鼠的肌肉都紧缩,模样抽搐。 我拉出其中一只老鼠的舌头,发现颜色并没变化,可尸体已经僵硬了。 这是怎么回事? “死老鼠有什么好看的?”他抓着一只老鼠的尾巴,提起一只死老鼠来问我。 我忽的发现了一点,就抓住了他的手臂,而认真的盯着这老鼠看:“死不瞑目,眼球充血膨胀,看似是猝死的症状,其实,应该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一氧化碳?”他问。 我点了点头道:“是的,如果在密闭的环境里,吸入过多,也会中毒身亡。” “可你知道这里并没有密闭啊!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我回头看了看那个入口,然后就走过去,结果发现地上有许多碎裂的石块,这应该是一堵墙被炸开,然后再从将石块清扫所残留下的。 就当我拿着一块石头端详之际,他走了过来,说:“研究死老鼠我还能理解,但是你拿着一块石头一直看,别给我说连一块石头你都能找到线索。” 我缓缓转过头去,看着他,说道:“不错,这石头让我肯定了我的想法,这里原本被人封锁过,由此可以看出什么?” “什么?” “有两帮人在斗,而老鼠不过是牺牲品而已。”我由于难过,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他感觉不可思议,皱着眉,问:“不可能啊!你想想看,谁敢和他们作对呢?” 我也不清楚,就丢掉手里头的石块,站起身来,又看了看这里。 而后我发现了另外一个重要线索,就在石壁的旁边,那里竟然有些残留的白色粉末。 看上去不像是石粉,倒是有一点接近面粉。 这地方怎么会有面粉呢?我很好奇,就走了过来,蹲下,用手指抹了抹,然后拿到鼻子前面闻了一闻。 不过这样嗅是嗅不出来的。 “你又发现什么?这些灰有什么好看的?”他问。 我暗暗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不是灰,也不是石粉,我尝尝就知道了。”说着,我用舌头轻轻的尝了一下,斟酌了一下。 下一刻,我“呸”的一声,将这玩意儿吐了出来。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面粉,放入嘴里就很清楚了,这些应该是化妆的粉底。 它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小丑! 当时那“双面小丑”,我只对付了反面小丑古三木,还留下一个正面小丑,到现在都没有头绪。 以正面小丑的能力,他确实能够和tdep抗衡,但是他有什么理由和tdep作对呢? 第375章 侧写 难道是因为利益?不可能! 就在我深思之际,棺材子用胳膊撞了撞我,说:“你看!那边有血诶,不知道会不会是人血呢!”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发现那边有一团纸,纸上显得红红的。 我立即起身走了过去,拿起这张纸闻了闻,结果一闻就闻出这个不是血,而是辣椒酱。 荒山野岭,怎么会有辣椒酱呢?可知这凶手曾经下山买吃的!但是我依旧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会和小丑有挂钩? 于是我转过头去,看着棺材子,希望他说出什么话给我启发。 他却挺着眼睛,狐疑的望着我,似乎在问我什么意思。 我顿时也不敢寄托希望于他的身上了! 当此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我立即回头望去,只见一道被拉长且又放大的影子映在地上,那是一个人走了进来。 很有可能是那些人中的谁回来了,真是很不凑巧! 我和棺材子两人无处可逃,只能起身面对。 等那人走进来后,我才放下悬起来的心,因为走进来的人是易和。 “他是谁?”易和问我说。 我回头瞥望了棺材子一眼,然后就将他的背景告诉了易和。 而后易和才走了过来,因为昨天的事情给我道歉,并阐明自己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他之所以留下,也不是害怕回去面对警察,而是想要找回那个消失的警察。 同时,他提供了一些有利的线索:“在路上,叶尖上面,我发现了血。曾经有人从这里离开,那个人受了伤,一路上走得很急,应该是后面有什么人在追杀他。” 我认真想了一下,心想宋思玉和铁元靖会不会在鹬蚌相争之时,趁机逃跑? 其实小丑之所以会插手这件事,会不会也是想要对王秋月她们不利,结果发现人被tdep先抓走了,所以双方才发生争斗! 但是这也不太可能! 这些案子之中,一定存在着某种牵连,而我目前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都并非为了钱,而是为了一种比钱更加重要的东西,而且不会是尊严之类的。 到底有什么物质是比钱更加重要让他们这些不法之徒都想得到的? 就在我叉着腰沉思之际,易和问我说:“你在想什么?说出来,我帮你想!” “我感觉他们在争夺什么东西,应该和被绑票的人有关,更远的,或许可以追溯到之前那几名警察因公殉职的案子,反正他们一定在找某样东西,而且那东西也是小丑想要的!” “小丑?新闻不是说小丑坠楼吗?”易和问。 我不得不说出事情的真相来:“其实当时在查那件案子的时候,我知道小丑有两个,我把它称为‘双面小丑’,一个是新闻媒体以及大众所知道的反面小丑,叫古三木,众所周知,已经坠楼身亡。 另一个,是我觉得一直在操控一切,甚至是调动反面小丑的正面小丑,但连我都查不到他的底细,所以警方没有向外公布,或许是怕引起市民的恐慌吧!” 就连棺材子也说:“可是市民有权利知道真相,你们既然知道就应该告诉大家啊!不说只是掩耳盗铃,他存在一天,就会对这个社会多一份威胁!” 其实这些道理很浅显,可是叶焕程以及上头都那么决定,我一个小小的刑警又有什么资格去道出真相?怕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我是爱出风头! 不过对于他们,我也没有说出自己的苦衷。 我巧妙的将话题引领回这一件案子上:“好了,不说那个了。目前我们救人要紧,而了解他们到底要的是什么,也很重要。” 易和双手环胸,做出深思的模样,考虑着说:“可我们现在八成已经被警方通缉,米只要一下山就会被抓,怎么从那些受害人家属那里进行调查?而且只要一露面,警方都会派人来抓我们的!” “是的,真是里外不是人,进退两难。”我说。 棺材子忽然自告奋勇说:“我可以去帮你们调查啊,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去帮你们问。虽然我是一个‘三无产品’,但是我隐秘性很强的,他们一般发现不到我。” 尽管如此,但我都觉得这个办法着实不可行。 于是我又用食指的指节轻轻托着鼻端,皱眉深思。 想了半晌后,我才寻思着说道:“过程中可能还留有什么线索,我们不能拘泥于这里。” 易和问:“那这里你仔细调查过了没?” “还没有,这防空洞挺深的,刚刚我们只是大致上看过。”我回答道。 易和立即放眼望向里面,说:“那要不然我们分头调查吧?这次查仔细一点,你要特别留意走廊边、角落,这些地方,还有就是要特别留意空气里的味道。” 这些还用得着他教我么?我早就懂了! 不过我还是暗暗点了点头。 这里正好有两条路是通往里面的,于是我们一人一边,我带着棺材子往右边走,到更深的地方去调查。 一路上,我不断留意着墙角等地方,也注意着空气的味道,更是注意着空气之中的温度以及湿度情况,用自己的感觉来进行感知。 毕竟这些我已经习惯了。 结果我又发现了翘了辫子的死蟑螂,不只是一只两只。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蟑螂都死在这?蟑螂的存在,八成是因为这里有食物,可我并没有看见。 这些蟑螂死在走廊上,四脚朝天的,又不像是被人抓来做研究,更是不像被踩死的。 我蹲下身,低下头,闭上眼睛,发挥了侧写师的能力,假设我是其中的一只蟑螂,复生了可失忆了,心想:我为什么会来到这儿?又为什么跟随大军爬到这里来,却在这儿死于非命? 整个过程迅速在我脑海之中被我给还原了! 我们肯定是因为主观能动性过来,很有可能是来这里觅食的。 在“行军”过程之中,或许是因为后面飘来一氧化碳,先是毒死了老鼠,又毒死了我们。 能肯定的是,这里之前有过食物,没准还是储藏的,也就是说:这儿很有可能曾是一个据点! 第376章 足迹 除此之外,就是整个遇害的过程很快,我估算不到十五分钟!要不是这样的话,试问,蟑螂和老鼠又是从哪儿进来的? 再假设性,真的是因为前者,即是说小丑的速度很快,那么他一个人要搬来那么大一块石头去堵住洞口,就一定要耗费很多的人力、或者借用很大的机器,而外面就一定会留下足迹等物理痕迹。 可我们刚从外面进来,我也看过毫无痕迹,就连脚印都没有! 想到这儿,我猛然睁开双眼,暗暗说了一句:“对!没有!就连脚印都见不到一个!” 没有物理痕迹的现场,又不像是被人刻意掩饰过的!真相,其实应该就在洞口! 我猛然起身,棺材子立即凑过来,问我说:“你想到什么了?” “走,我们回洞口看一看。”我匆匆的来到外面。 这洞外的土地是泥土的,如果有人经过,像我、棺材子和易和三人来到这里,都是留下了浅显的脚印的。 可除此之外,为什么就没有其他人的脚印呢? 这不可能!这里面一度住过人,洞口肯定有人来往,不可能没有足迹的! 于是我半蹲下,抓起了一把泥土,拿在手里头搓了搓。 由于被雨水给湿润过,这泥有点潮湿,我又闻了闻,却没有闻出什么味道来。 但是扫开一层泥之后,我就发现这上面的泥,显得比较细微,一般情况下,不仔细留意对比,是不能够发现的! “泥土是之后有人覆盖过。”我边想边说。 棺材子蹲在我身边,咽着唾沫,眼巴巴的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想出真相一样。 我根据易和提供的线索,说道:“一路上,叶尖上有血,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而且的确是在逃跑,血滴在路上花瓣的叶子上,留下那踪迹。但是这些人临走都会铺水泥,心思这么缜密,没理由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啊?” 棺材子不懂,问道:“所以呢?” “有三种可能性!第一种,逃跑的人是铁元靖他们;第二种,是因为后面的人追得太疯狂,以至于让他们跑得那么着急,连掩盖都没机会;第三种,是有人故意留下那线索,是想要引我们过来,而这里根本都是假象,更可能是个陷阱。当然,还有很多未知的可能性存在,棺材子你怎么看?” 他举起右手,挠了挠左臂,显然是被蚊子叮到了。 我却又在这一刹那,抓住了他的手,他又是被我给吓了一跳,问我说:“你干嘛啊?” “你在挠痒!”我说。 他点了点头,说:“对啊,有蚊子叮到我了。” “可是你有没有发现,里面没有蚊子的尸体?”我问。 他皱着眉头,狐疑的望着我说:“其实如果是我一个人来的话,啥都发现不了!” 我顿时感觉有些无奈,就又自顾自的忖度着:为什么只有蟑螂、老鼠的尸体?却没有蚊子的!如果它们真的是吸入有毒的气体,那么蚊子应该也吸到了!可毒又不是被灌进去的,要不然老鼠的舌头怎么没发黑,但眼球充血膨胀?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易和走了出来,说道:“贺警官,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走过来,把自己找到的东西拿给我看,分别有:断了的针头;一张打印了“判决”二字的卡牌,有些弯曲,应该是被折过;还有一截铁链,只是铁链上的一个环。 我拿过这个显得崭新的环,琢磨着说道:“你看,这个像不像我们手铐上那链子的一个环节?” “听你这么说,我真觉得有点像。”易和说道。 我又拿过了卡牌,说道:“这是小丑的杰作!”最后我才拿过了断了的针头,说道:“我明白那些老鼠什么的是怎么死的了!” “怎么死的?”易和问。 我看着针头说道:“刚刚我太过理想当然,以为那些老鼠和蟑螂是自己过来,被一氧化碳毒死,其实我错了,我低估了一个疯子的作案手法,他应该是带了那些东西过来,一边走,一边拿出来,往它们体内进行注射,吓唬人。” “嗯,对!”易和认可了我这想法。 我又站起身来,走到入洞处,说道:“这里有残留的大石以及被清扫过的痕迹,但这些石块应该不是炸碎的,而是在用石头进行轰炸时,留下的。” 棺材子立即抓了抓脖子,说道:“懂了,所以说,我之前听到那一阵轰响,不是山上滚石或者惊雷啊!” 原来他之前也听到声响了! 易和想了一下后,就点着头,却又皱着眉的说:“可我们即便了解了这些真相,也对破案无济于事不是吗?只是知道,那个小丑曾经也参与过。” “而且小丑威胁到他们了,让他们惧怕,将他们赶出了这里!”我说。 棺材子立即质疑说道:“不会吧?那些人很可怕,那天我看都他们都穿着黑袍,去到那幢别墅,然后动作特别快,而且他们在门口杀害你朋友的时候,也是特别凶!” 他话音刚落,易和就错愕的回过头来,看着我,说道:“什么?你朋友遇害了?你女朋友吗?” 他吃惊在所难免,因为我从刚见到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流露压抑住的情绪。 “我不想谈这件事情!”对此,我不得不选择逃避,尽管我知道日后缅怀时,那伤悲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强烈,但只要多糊涂一分钟,我的呼吸就能多轻松一点。 易和能理解我,暗暗点了点头,却又遗憾的凝望着我的眼。 “不要看了,我没有什么好看的,查案吧!”我黯然转开头,又装淡漠的让他把这些物证收好,然后就背离着山洞走。 走了一会后,易和才跑上来,问我说:“你现在还能查案吗?你要不到别墅休息一下吧?” 我暗暗眨巴了一下眼,摇摇头,说:“还有宋思玉和铁元靖,应该还活着吧!没准他们现在正躲在那里,等我们去救,我们要快点找到他们。还有,小丑怎么会和tdep有纷争?我想背后一定是涉及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能会严重危害社会,就让我查下去吧!” 第377章 危险 易和用舌头抵着脸颊内部,暗暗的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我。 我这才抬望着他,微微一笑,决定道:“那我们先沿途去调查一下。” “好!”他虽然嘴上这么应,不过从他的脸色还是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事应该是瞒重的。 我们三个人向着别墅的方向走,一路上,我都在思考那事:“其实被打的人真的是王秋月吗?就算被打,王秋月又会不会还活着?”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棺材子忽然走了过来,将手搭在我肩膀上,难得的笑道:“贺警官,我说你和这位警官的刑侦手段都这么高,是在哪儿学的啊?” 我还没有回答,易和忙说:“我和贺警官没得比的,他从前拿下的那些功勋,就算是老警察,都估计没有他多。” 对于易和的话,我只是听听,而回过头,我就问棺材子:“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他挠了挠头,冒昧一笑,说道:“没事,我不就是想学吗?你教吗?” “学来干嘛?”我问。 他发出“啧”的一声,说:“学来帮助人啊!帮助死者伸冤,也帮助那些被冤枉的人,给他们证实他们是清白的。当然,也有点小小的私心,我到现在一个朋友都没有,因为我连身份证也没有。” 听到这消息,我显得很淡然,易和倒是很吃惊。 其实同是天涯沦落人了现在,他还不知道我们也变成了通缉犯。 我想了一下后,就对他说:“行,要我教你可以,等这件案子破了之后,我就教你。” “真的啊?”他喜出望外。 我暗暗点了点头,心想这就是一条不归路,他还不知道进来是福是祸,就这么高兴,让我有些感慨。 我们三人来到别墅后,我原本想要对现场做一个仔细勘验,毕竟棺材子说那些人曾经到过这儿。 然而就当我检查到二楼的时候,那门框上忽然出现了一只苍白的手,上面还有红色的血。 由于手的苍白,所以那血显得极其显眼。 顷刻间,我感觉胸口有股清凉的感觉,而这一刹那的思绪被我给拉回了许久前,就是我上次来这里看的时候,当时这里还没有这么一只手。 就在我震惊之际,那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我张大了眼睛去看,而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那个人到底会是谁?他好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就在我看得入神之际,一个血淋淋的人走了出来,直接摔在走廊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吓得猛然往后一退,随后冷静下来,才认出来了:眼前这一人并非别人,正是铁元靖。 “铁元靖,你没事吧?”我急忙走过去,扶起他。 他靠在我怀里,苍白的笑着,而那嘴里洁白的牙齿也早已被鲜血给染红。 望着我,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很费力的样子。 我看了看他身上,发现这里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之不尽。 这时易和跟棺材子两人也跑上来了,一直紧盯着我们看。 铁元靖用力的抓着我的手臂,一直给我说着“走,快点走”!我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感觉他会说出原因,就弯下腰,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可我只听到了“小丑”两个字,然后他就断气了。 很遗憾,我只能挺起腰,将他轻轻放在这走廊上。 为了确定他是脑死亡还是呼吸死或心脏死,我又做了急救和多方面的检查。 而后确定他是真的已经死了,死前受到殴打,身上有多处严重的淤痕,致命伤却是枪伤,一颗子弹穿透他的胸骨下面,剑突位置,以至于心脏受伤。 看着看着,我自然而然的将眼光移向走廊,考虑着。 不对劲儿啊!他流了这么多血对不对?但是我刚一路走上来,包括走廊这里,都没有看到什么血迹,而且他临死之前还让我快点走,所以我登时想到这里很有可能有埋伏。 就在我惊愕的站起身之际,易和还不懂,就问我:“贺警官,你怎么了?” “靠,快走!”我已经来不及跟他解释,匆匆的带着他们下楼。 可是走着走着,这楼梯有那么一级台阶就已经塌陷,我整条右腿都已经陷进去了。 易和他们连忙跑过来,将我给拽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后面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有排山倒海之势。 听到声音,我们自然而然的回头望了过去,结果看见是这楼梯崩塌了,而且那画面显得格外的壮观。 就在我瞪大眼睛凝望之际,整条楼梯都塌落,而我们都摔倒在了这废墟上面,眼前被浓浓的烟尘所覆盖,让我看不清东西。 是那个正面小丑追到这儿来杀我吗? 我在废墟之中,还没有爬起来,就先对他们两个人喊道:“你们快跑!铁元靖都被杀了,对方不是好惹的!”说话间,我自己也爬起来,打算跑到门口那边去。 可是刚站起身,我就发现左腿严重摔伤,已经走不动了。 易和跟棺材子并没有舍弃我,而是过来扶着我。 我们三总算是比较安全的来到了门前,却看见门一下子被关上了。 那“砰”的一声,吓得我们三人望而止步。 而后为了出去,易和还是走过去,尝试拉开这道门。可是他用了那么大力气,都打不开这扇门,它就像是被502给黏在门上,扯都扯不开。 易和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也是无济于事,他却还不放弃,去找来一张凳子砸门。 我垂着头,听着“砰砰砰”的声响,感觉这急促的一声声,有些像我此刻的心跳。 而我头脑也在快速飞转,想:究竟在我不在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铁元靖这样的高手会死了?他临死之前,最后说了“小丑”两个字,是因为他之前见过小丑吧? 就在我深思之际,窗帘发出“唰”的一声,全都自动拉上了。 我们三个人抬望着那些窗帘,不敢乱动! 刹那,整幢别墅被恐怖的氛围所笼罩,尽管我们知道背后是人为,但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所以我们被危险的气息给挟持着。 第378章 崩塌 “到底是谁在搞鬼?”易和突然丢了凳子,走向客厅。 这会儿,我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他猛地朝着柱子跑了过去,然后跳上柱子,爬上二楼,速度极快。 我急忙追上去,但是爬柱子这种事,我不在行,所以我让棺材子跟上他了。 我静静地在下面等了十几分钟后,才见棺材子将易和给背过来,缓缓的将他放下。 这时的易和已经晕厥过去,像是被人给打晕一样。 我小心翼翼的将他接住,扶到沙发上,拍着他的脸,问道:“易和,没事吧?” 他依旧是昏迷的,没有醒过来,但是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就在我要做一个仔细的检查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只见上面显示着:王秋月! 瞬息间,我睁大了眼睛,心中愁绪万千!真的会是她吗?还是谁拿了她的手机? 怀揣着诸多疑虑,我接听了这一通电话,只听电话里头传来那温柔的声音:“贺阳,你在哪儿啊?我想你了,你在不在啊?” 当听到这声音时,我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因为王秋月不是已经死了吗?可竟然还没有舍下我。 我暗暗咬了咬干涩的唇,站起身来,抬起头,却又垂下,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好,但心里一直都在说着对不起。 “贺阳,你怎么不说话啊?”这温柔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动听。 我该跟她说她已经死了吗? 棺材子也许是见我情绪有点奇怪,就要走过来,我却举起左手,示意他不要走过来打扰我。 哪怕这是我因为血液里的毒,产生了幻觉,但我这一刻真的很需要她。 也许吧,人总是只有在这失去以后,方知往日那习以为常、甚至多了会觉得不满的,有多重要。 我深吸几口长气,调整好情绪后,才勉强一笑,说道:“我很好啊!” “你怎么了?你的声音,哽咽了!”她的声音也变得格外微弱,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 我心想,即便她是鬼,或者是我的幻觉,也不愿意去戳破这些现实,所以我决定,要瞒着她过世的事,强忍着难过,笑道:“有吗?” “有,还有啊我跟你说,现在市里的警察都在通缉你!”她压低了声音说。 她回市里了?灵魂回家了? 我真的很好奇这点,就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叶焕程告诉我的啊,还说让你跑远点,别回来!”她说。 她居然还见过叶焕程!这就让我很费解了!难道她还没死吗? 我握紧了电话,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被他们用榔头打死了吗?” “没有,他们砸破我的头,然后就把我们拖走,但是听宋思玉说,在我昏迷的时候,那小丑出现了,然后宋思玉就带着我逃跑了。” 我顿时意识到:看来草上、叶尖上的血,是她们的。 “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我开心得眼泪流下,假如她在我面前,我一定会紧紧抱住她,让她感受到对于我来说,她才是最重要的。 王秋月说:“我是没事,但是你有事!现在警察都在通缉你,怀疑你就是杀人凶手,他们在你后备箱里发现了失踪者,这是怎么回事?” 我就要开口回答,却感觉这别墅震了一震。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我有机会,回去再跟你说。”挂断电话之际,我感觉这别墅晃动得格外的厉害。 棺材子这次很识时务,不用我说,自己就走过来扶起了易和。 我再也不想管这是谁的别墅了! 为了活命,我搬起凳子,砸破了落地窗的玻璃。 这时,震感越来越强烈,这别墅好像就要塌了似的。我急忙帮着棺材子,将易和扶住,一起冲到外面来。 跑到外面后,见这别墅还在山腰摇摇晃晃,就像是要崩塌似的,我感觉很奇怪。因为山并没有摇晃,只是别墅摇晃。 这一定是因为地里有某种外力,在左右这幢别墅。 就在我想的入神时,棺材子慌张的提醒我说:“快崩塌了,我们快走吧?” “真相,就在里面。”我的话音刚落,这别墅就排山倒海似的塌了,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 我们三个人急忙往后退,而后又听一声炸裂般的巨像,许多石块都向着我们这边砸来。 我要逃跑间,忽然想到铁元靖的尸体也还在里面,就要去夺回尸体。 棺材子忙抓着我的手,着急道:“走啊!” 在坠落的石块底下,我们匆匆的跑着,可由于左腿之前就已经受了伤,应该是拉伤韧带,所以我跑得并不快。 刚跑两步,我就被一块石头砸中了后背,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回过头,我又看见一块石头冲我迎面砸了过来。 刹那,我瞪大了双眼,感觉心口一凉,这块石头要是砸到我的脸庞,我肯定会死的很惨,脑浆都会喷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棺材子想都不想就跑到我前面,用胳膊替我挡下这飞石。 结果他整个人被石头给撞得从我头顶上飞了过去,足以见得这股爆炸力有多么强大。 我担心他出事,忙跟随他的身影,转过头。 待他落地后,我随即跑了过去,抬着他脖子,将他扶起来。 他被石头给砸得内伤,此时口吐鲜血的,但还露出一丝倔强的笑容。 “其实我……” 他就要说话,我却捂住了他的嘴,说道:“别说话,有什么话等我把你救了再说。走,我们去那木屋,车应该还在那。” 我做了一个决定:下山,将他们送到医院去,哪怕这样我自己会被警察给抓起来,但是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先后将他们两个人给搬上车,然后就开车下山。 一路上,我很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也知道自己这次下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我还是加快了车速,冲下山。 这次很奇怪,全程没有丝毫的障碍,可以用畅通无阻来形容。 我很轻易的就带他们下了山,来到医院,由于棺材子伤得比较严重,所以我先将他扶入急诊室。 第379章 瞎猜 “医生,这里有人受了重伤,医生在不在?”我就担心棺材子的肋骨断裂插入内脏之类的。 医生和护士急忙赶出来,帮我扶着棺材子。 就当我要出来扶易和的时候,警察已经赶到了这里,看来他们是在这儿等我很久了。 他们一见到我,立即跑过来,将我制服,按在汽车上面,对我进行搜身。 我身上自然不会带什么武器,瞧他们怕的! “你们要抓我可以,但清允许我先把病人送医,医院就在旁边,希望你们给我这个面子,可以吗?” 他们想了一想,然后答应我。 我将易和送入医院后,就乖乖的束手就擒。这一双手,终究还是戴上了手铐。 我被他们带到当地的派出所里,不过这里原先的警察,依萍他们,都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只能看看。 被带到审讯室之后,一名警察就坐在对面,挺客气的问我说:“你为什么要杀人?” “你也不知道我有什么杀人动机对不对?其实你、你们都知道,我就是被冤枉的,我喜欢查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这次我是在执行上级给我的任务,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我们刑侦局的副局。” 他说:“问过了,这一方面他也肯定,但是他不敢排除你杀人的嫌疑。” 当听到这话时,我只觉得从心头凉到了心尖,而我脸上只有郁郁寡欢的苦笑,“那么你们抓我来这里干嘛?既然觉得我杀人,你们拿出证据,或者去查。” 他翻开了身前的笔录本,推过来给我看,说:“大家也算是同事一场,我们本来也不想为难你。但是贺警官,这个麻烦你解释一下吧!” 我操过本子一看,只见里面还夹着照片,是法医官拍摄的:那后备箱的女尸! 我就知道他们会拿这个来大做文章。 “案发的当天晚上,你遇上警察临检,可是当时你都没有配合调查,没有跟他们解释,如果你真的是在执行公务,那么请你告诉我,那又作何解释?”他指着我说道。 我垂着头,暗暗将双手握紧成拳头,不吭声,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解释了,他们也不会听。 彼此沉默良久后,我怀着一丝希望,抬起眼说:“当时我车上有一名受了伤的同事,你们知道吧?要是我再不送他去医院,他会死的,这个医生可以给我作证,所以你觉得我在当时那种环境下,能解释吗?” “可我据悉,在那交警联络上级的时候,你是在那边等了半个小时。难道这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不够你和他解释吗?” “呵!”我苦笑了出来,心想如果当时那样解释,耽误的就是一整夜了。 这些流程,我很清楚,假如那交警当时不跟我讲情面,依法办事,到头来一个结局。 就在我暗暗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忽然往桌上一拍,指着我,说道:“别再撒谎了,贺警官,这件绑票案,其实从头到尾就是你干的吧?” “你去查一查,在第一名受害人周丽失踪的时候,我在哪儿?我在查小丑的案子,之前至少有48小时没有离开过我家,王警官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 这个警察又说:“也有可能是你托别人做的,听说你之前和犯人秦渊来往甚密,想必类似于秦渊这样的朋友,你还有很多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玷污了我的清白,我要翻脸了。 对方见我正襟危坐,知道我就要发怒,立即说道:“意思很简单,你也明白,但是你别生气,这只不过是推测,你懂的。” 我不耐烦的转开脸去,而心里知道:这回我死定了! 正所谓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啊? 这个警察又和我说了很多,但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他最终也是没办法,只能起身离开了这儿。 我蓦然的坐在这,此刻只想了解医院里头的易和他们怎样了。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依萍走了进来,装作是要来看看我有没有自杀之类的。 其实她是过来跟我说:“范振天已经走了,他临走的时候托我谢谢你,还让我跟你说,他回学校去请朋友来帮忙,让你等他,不论怎样,他都会支持到底。” 说完,依萍就要离开。 但走到门口之后,她却又停下来,转过头,很深的凝望着我,说道:“我也相信你,支持你。” 说过这一句,她这才走了,还带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这里,闲暇无事,就背靠着椅背,抬头看着天花板。其实这真是难得的宁静,要是让我一辈子待在这里与世隔绝,我想我也是愿意。 不过看来这一次,我应该是案子都还没有查清楚,就要受牢狱之灾。 我坐了很久,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做了一个决定:见叶焕程! 目前能够救我的人,只有他,所以我想当面见他,让他看在往日情分,帮我这一次。 其实他应该也了解我的为人吧?所以我相信他会救我的。 回头,那警察走进来,问我说:“你想通没有?其实人难免都会犯错,但是只要承认了,以后不要再犯就好。这件事,现在是在我们手上,我们自己人还好说话,能帮你向法官求情,但要是落到反贪局的人手里,你知道的。” 听他说完,我冷漠的抬眼望去,目光如炬的看着,只说道:“我要见我上司!” “他不会见你的,为了避嫌,他已经和我们签订了书面协议,表明立场,坚决不管这件事。” 当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在无形之中,像是被人砸了一拳在这脸上。 “呵!”这沉闷的笑声有多苦,只有我自己清楚。 他唉的叹息一声后,就走了过来,坐在我面前,低声说:“我很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理解个屁!”我怒道。 他转开脸去,举起左手遮着脸,用手掌不断摩挲着脸部,并悄悄说道:“被自己忠信的人舍弃,的确是一件挺揪心的事情,别说我不懂,我也经历过。” 第380章 录音 “你现在跟我说这么多,不就是要劝我认罪吗?我告诉你,不是我干的就不是我干的,我软硬不吃,你死了这条心!” 那警察举起左手,晃了晃,说:“等下,我现在是以私人立场跟你说,我真的理解你,因为我也是个警察,知道你从前冒过那么多次险,凭借你的智慧和勇气破过那么多大案子。这样吧,我可以放你走。” 当听到这话,我顿时感觉眼前一亮,心中也又有了希望! “真的假啊?”我问。 他肯定的点点头,说道:“真的,不过我只能给你一天时间,如果24小时你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我也没有办法。还有,你别想着逃跑,这个黑锅我背不起的。” “我不会逃跑!但是一天太少了,至少给我三天,行吗?”其实三天对我来说,也很紧。 他皱着眉头,暗暗想了一下,低声说:“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长,这事要是上级问责下来,我感觉我很难交代。要不然这样吧,你冲我的头来一下,把我打晕,然后自己走。” “那你外面那些同事怎么办?他们不会让我走的!”我说。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同事打了电话:“陈,一会儿贺警官出去,让他走。” “知道了,队长。” 我确定万无一失之后,就用这戴上手铐的一双手,猛地将他打晕在地上,然后拿着他手铐钥匙和车钥匙,一边打开手铐,一边走了出来。 当外面的警察看见我走出来的时候,都在看着我,不过没有一个人靠近我。 警局外面又下雨了,天很黑,我没有雨伞,只能冒雨前进。 冷雨如同我此刻的心情一般,是凄冷的,那雨水让衣服黏在我肌肤上,倒是促使我的体温急速上升。 我按响了警报器,找到那队长的车,离开了这。 一路上,我感觉内心压力很大,因为那个组织躲在暗处,我很难找出他们。 不过我相信,线索,应该就在那幢别墅里。 我见这车上有充电器,就取出手机来充电,一边充电一边打开录音器,说道:“今天是10月23号,现在是下午的两点十三分,我决定回山上调查失踪人口那件案子,证实自己的清白,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我现在录下自己的声音,万一我出了什么事,线索全在这里面,也许能你们找出真正的凶手。” 一路上,我将自己所知道的内容都说出来,包括那组织名——“魔鬼的晚祷”,更叙述出五年前那一件人口失踪案。 来到山上后,我回到木屋,依旧拿着手机,一边调查,一边录音,说道:“这是警校学生范振天住过的地方,他之所以会来到这儿,是因为第一个失踪人口,那是他的女朋友,名叫周丽,家庭背景和其他失踪者一样,十分显赫……” 查着查着,我忽然发现这地板上有淡淡的红,貌似是血迹。 我看见这里有醋,又将醋倒在地板上,看醋酸会不会发生反应。 结果发现,这里还真的有血迹。 我随即对着手机里的录音器讲道:“很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规模的血迹呢?难道说,范振天是凶手?不过,这也可能是在我带范振天离开之后,才有人到这里犯案所遗留下的线索。但是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排除范振天的嫌疑,即便我和他是患难之交。” 调查过这里后,我又走到墙壁前面,连同墙角都没有放过,仔细的调查了。 可是这里很简陋,几乎是一览无遗的,所以不能再找到什么线索。 我又来到了那颗曾悬挂人头的大树下,说道:“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距离木屋约一公里处的树,上面曾经悬挂一个人头,而这底下曾有过骸骨。据范振天说,这是一个为了拿悬红的侦探的。我想,他应该也是被tdep的人杀害了。” 就这样,我一路探索,来到了别墅。 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不过它之前崩塌的情况,此刻还在我眼前历历再现,让我感觉触目惊心。 我深知自己需要克服这心理障碍,所以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细雨里,我在废墟上,寻找那十个信封,它们也是重要的线索,而且就在这片狼藉底下找到它们,无疑对破案很有帮助,至少能够知道接下来的受害人的线索。 找着找着,信封还没有找到,我脑海中倒是闪过了一道灵光:那些人,为什么要把被害人的名字和背景弄在信封上面? 这真是让我想不通! 我低着头,任由冷雨洗涤我这身污秽,而脑海里头所萦绕的,全是有人将名字等,一一记在信封上的样子。 信封,宛若一道催命符。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救命!”这个声音,显得很是幽微,应该是从远处传来的,声音里头,还带着一丝凄厉。 我急忙转过头,放眼望了过去。 后面是树林,在风的吹动之下,摇摇晃晃的。 听着那“唦唦唦”的声音,我回播了自己的录音,结果真的听到了那一声救命!我立即转过身,向着树林走去,匆匆的查找。 结果在这地上,让我发现了两道被拖过的痕迹。 这应该是什么人,那脚后跟摩擦到这地面,所以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我立即蹲下身,用自己没有拉伤的脚去衡量一下,验证了我的推断。 “刚刚那声救命,是这里传过去的,可是我没有看见人,只看到两道被拖行所留下的痕迹。”我对着手机讲完,就又四处查找。 我知道,这里除了那喊救命的人,应该还有凶手,所以我格外的小心翼翼。 树林茂密,暗地里,或许有人正在看着我,窥间伺隙,所以我不断回头,转身,就想要找到那躲在暗中的人。 这时汗水已经浸湿我的衣服,让我很不舒服。 就在我几个转身之后,这树林突然变得十分安静,风顿了,雨停了,就连那树叶相互摩擦所发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第381章 脑补 越是寂静,越像是在预兆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做着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这心情刚刚缓解,我就听到“呀”的一声鬼叫,把我吓了一跳,让我这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是谁?”我问。 就在一个回头间,我看见一道人影突然从树上落下。 是一个人从树上垂下来!他被吊死在了树上,吓得我感觉胸前一凉,喉咙一哽,而双目也变得呆滞。 我回过神后,才发现前面这一人原来是那天失踪的那个警察,他还穿着雨衣,而舌头都因为被溢死,完全吐出来。 在他的裤管里,还有一行液体流下。 这个我之前已经讲过,人死后,括约肌就会变得松弛,所以尿液等会流出。 我缓缓走了过去,查看了一下他的双臂,那是自然垂落的,从种种症状来看,完全可以看出他的确是被溢死的。 奇怪的是,他那十个手指甲都被拔掉了!正所谓十指连心,所以他在死前,应该是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其实此时看着他这具尸,我还有些震惊,因为我的大脑会从他尸体留下的各种痕迹,还原他死前遭遇那些折磨时所承受的。 想到他一定喊过“不要”和“救命”,我垂下头,唉的叹了一口长气,尽可能调节自己的心情。 沉默半晌后,我才拿起手机,说道:“现在是下午的三点四十五分,我见到那天失踪的警察了,但是他被吊死在了树上。我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我也有些接受不了。但是他真的死了,死前曾受尽了折磨,十个指甲都被拔掉,刚刚那声救命,应该也是他喊的,可惜我晚了一步。” 说到这儿,我说不下去。这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面对这具尸体,到底要不要把他放下来让他解脱?我都很纠结,因为我没有这个权利这么做。 又叹了一口长气后,我用我的手机报了警,打电话给叶焕程。 一开始,不论我怎么打,他都没有接,等了好久后,他才接听了我的电话,给我说:“不好意思,我刚在忙,贺阳你现在在哪儿?我听说你袭警后逃跑了!” “我在山上,那天失踪的警察找到了,不过是找到他的尸体。还有,你别说话你听我说,后备箱那具女尸,真的不是我做的,她之前就已经被人给杀了,而当时我还和这几名警察在调查,我怎么可能杀了她?” 叶焕程听完后,却遗憾的说道:“可是我相信你也没用啊!你懂不懂?现在所有人都怀疑你,为了要升迁,故意这么做,甚至怀疑说我是你的同党。” “所以你给我几天时间,帮我拖几天,我一定将这个组织找出来,连根拔起。”我抬望着眼前这一具开始散发臭味的尸体,信誓旦旦的说道。 心底里,我同样坚定了这种信念:坚持一定要为死者报仇! 叶焕程没有回答我,直接挂断电话了。 我听着“嘟嘟嘟”的声音,大脑变得越加清楚:我现在还是走流程报警更加可靠! 于是我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这里为这一名警察收尸! 我自然不能再留在这,就先行离开,然后又到别墅去。 不过来到这里后,我感觉这儿离那树林太近,警方没准会查到这里。 为了要躲避警察和警犬的追踪,我跑入了那个山洞里。 当日我来到这里进行调查,结果发现了“正面小丑大战tdep”,然而我满足了当时那些线索,没有继续调查到去。 今天,仿佛是命运的安排,我又回到这里。 一边调查,我一边心想:“对付铁元靖的人,是谁?假如是tdep的人,那么他为什么在临死前,又告诉我‘小丑’这两个字?这件事和小丑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心想着能够一箭双雕,将正面小丑和tdep的人一起查获,就通过曲径,走入洞穴更深的地方。 在这里面别有洞天,是一个很广阔的广场,应该是战争时期屯兵用的。 这里被人打扫得很干净,看得出,地面都是不久前被人给扫过了,所以要想在这里找出什么有利的线索,不太可能。 我又用手机录音,说:“看样子,他们不久前在离开的时候,对这里做了全面清扫,所以这里很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的。这防空洞很大,很高,不是密闭的,透过顶上,可以看见天空,所以我想,这上面的这个洞口,也许是另外一条通道。” 说到这儿,我沉默了,开始用侧写师的手法,想象自己是那正面小丑。 我回过头去,看向自己刚刚走过来的通道,皱着眉,揣测着。 如果我是他的话,那么当时应该还是打扮成那个恐怖的鬼样子,更是一边走,一边往用那戴着手套的一双手,给老鼠和蟑螂这些,注射入一氧化氮。 但是tdep的人应该人数不少,为什么会惧怕一个小丑呢?小丑当时究竟是做了什么? 难道小丑有枪? 我想只有这个可能性,否则的话,怎么能够把那些人逼过来,更是将人给吓跑?而当时那些人被吓到这里后,应该就借助什么工具,从这个洞口逃跑! 可是既然要仓皇的逃跑,又为什么还要收拾这里?这里到底是谁收拾的呢? 我环顾了一下,而后看着某一处,眼前浮现一个画面:小丑当时站在那个点,清扫着地面,又看着我,诡异一笑。 想到这儿,我身子一震,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一连串的想法:之所以要清扫这里,是因为有明显的痕迹;而之所以要清理痕迹,是因为那些痕迹就是犯罪的证据。 他杀了人!杀了tdep的人,所以才要清扫这里! 他有枪,可是枪支在我国是管得很严的,所以他应该是个身份显赫的人,若然不是的话,只是拿着一把假枪,那根本就吓不到tdep的人。 念及于此,我直接闭上眼,完全陷入了当时的情景。 tdep之所以会害怕,即是说,小丑有可能是开了一枪,证明枪是真的!所以现场应该留下弹头、弹壳、弹药之类的线索吧?就算之后被收拾掉,那弹孔,总得有一个吧? 第382章 骨灰 于是我沿途走了回去,一边想,一边找着线索。我确定的范围是从这个洞中洞,到洞口的这一段距离。 过程中发生的事,着实是让我费解的!因为期间,小丑肯定还用针给老鼠和蟑螂注射入一氧化碳,那么枪放下,tdep的人又为何不趁机反抗? 还是说,小丑拿的不是枪,而是别的什么? 就在回头之际,我貌似已经想通了是为什么了,因为我脑海中很自然的就浮现出了一个画面:小丑背着一罐煤气! 煤气的威力以及恐怖性不比枪小吧? 绝对是因为这个原因,以至于他将那些人都给吓退了!恍然大悟之后,我却又皱眉沉思着,因为我还没有想到小丑之所以那么做,是源于什么。 就在我费解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男声在说:“我们到里面看看,他没准就躲在里面。” 是谁来了?会不会是警察呢? 就在我深思之际,那脚步声已经离我这边越来越近。我急忙跑了进去,因为目前只有这个办法。 匆匆的跑入洞中洞之后,我就想着再找个洞钻进去,却在这时,却让我发现这里原来有机关,就是墙壁上的一块大石头竟然是可以移动的。 我立即好奇的将手按在这石块上,转了一转,想不到随着我的手臂轻轻一个转动,这石块竟然能够运动起来,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就在我惊愕不已的时候,墙体竟然左右分开,而中间就出现了一条小道。 望着这条小道,我感觉挺深邃的,就匆匆的走了过去。 进来之后,墙体还会自动闭合。 我见前面原来还有路,就径直的往前走去了,而后只见这里一眼是望不到尽头。 我顿时感觉好奇,就闷着头,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那些人的声音,看样子,这里的隔音效果不太好。 此刻我的心绪很是复杂以及惆怅,所以我只能加快自己的脚步,生怕被那些人给追上了。 来到了过道尽头时,我发现满地的灰。 这些灰,应该是什么燃烧过后留下的,我很好奇,就蹲下身,轻轻的扫了扫这些灰。 结果碰得我一手都是! 奇怪了,怎么会有这些灰在这里呢?这真是挺耐人寻思的! 就在我好奇的时候,前面一股冷冷的阴风吹了过来,将这些灰直接吹到我练上来。 我合上双眼,顷刻间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骨灰粉! 我缓缓的站起身来,放眼望了过去,感觉这些灰应该是在外面那个广场上。 于是我缓缓走了出去,结果才刚走出来,我就踩到了一直腐烂的胳膊。 “啊!”顷刻间,我被吓了一跳,整个人自然而然的往后退。 然而就在我退后的一刹那,又踩到了一根手指头。 我顿时被吓得汗水直流,寒毛直竖,而整颗心都在砰砰跳动,撞击着我的胸口! 实在太恐怖了!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乱葬岗,堆满了遍地的尸骸,让我看都不敢太仔细的去看。 就在我战战兢兢的时候,一个人从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由于这里应该是后山,所以还有轻轻的雾气缭绕,所以我其实看不太清楚那个人的脸孔。 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注意着,结果看了好久,才认出了那人原来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本没有什么好怕,但她身着黑裙出现在这里,身后还长发飘飘,这着实让我觉得很恐怖! 就在我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她加快了脚步,走到我跟前来。 我吓得头皮发麻,就往后退着。 谁知道她竟然在一个转眼间,就冲过来,更是将我给扑倒在了地上,那本应该温柔的一双小手,此刻正狠狠的掐着我的脖子。 她竟然要杀我?! 原本我就觉得她很眼熟,这会儿她靠得这么近,我更是觉得她很是眼熟。 仔细一看,我这才认出来:原来她是那第一个失踪者——周丽! 我急忙奋力拿开她这么一双手,给她解释说:“我不会坏人!” 她却还死死的掐着我,而那眼中流露出了恶狠狠的神色。 就在被掐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我只能够打出自己的底牌,说道:“其实你男朋友一直在找你,范振天,我认识的。” 听到这句话,周丽这才逐渐的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而我也才能够喘一喘气。 刚刚真的是差一点就要被她给掐死了! 完全睁开眼眸之后,我才又看向了她,很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刚刚那力道,真的是足以致命的。 周丽见我在望着她,就瘫坐在这地上,有些生气的问我说:“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没事吧?”我好心好意的关心她,想不到她竟然还用那狠狠的眼光瞪着我,就像是我上辈子和她有仇一样。 瞪着我看了好几秒后,她这才愤愤不满的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只看见了她,就急忙跟着她。 而且她算得上这件案子的关键人物之一了! 就在我匆匆跟上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过来,问我说:“你干嘛?” “你是这件失踪案的关键人物,而且你的家里人很担心你!”我说。 周丽却苦笑了一下,问道:“我的家里人?我有家里人吗?”这是怎么一回事?这还是当初割断红绳要逃跑的她吗? 怎么我感觉有点奇怪呢?难不成是那些人对她动了手脚吗?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走了过来,口齿伶俐的说道:“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我感觉她这不是骂我的话,而是包含了什么很重要的观点。 于是我皱起了眉头,露出了狐疑之色,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呵,怎么这样说我?我可是里救你的人!” “我有让你来救我?”她问。 的确没有,所以我转开脸去,不再看她,“是没有,不过我是一个警察,来找回失踪人口是我的责任!” “我去!你脑子没毛病吧?”她屡次出言不逊,让我都想要发火了。 第383章 关键 不过眼见她那脸上有几分愁容,我感觉她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就憋着,没有将那伤人的话给说出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问。 周丽暗暗的深吸一口凉气,在舒出来的同时,又莫名其妙的问我说:“其实不关你的事儿你少管不行吗?活着难道不好吗?” 我诚然想不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很是怀疑的皱眉深思。 就在我打量她的时候,她又转身向前走。 我从刚才的接触,已经了解到了她这个人的性格,就没有追过去,而是在后面默默的跟上她。 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被tdep的人给灌了什么迷药,竟然变得这么奇怪! 当然,一路上,我还好奇另外一件事:就是这满地的尸骸以及骨灰这些,都是谁的?为什么在这里会有这么多的骸骨呢? 跟着她,我最终来到了峡谷,想不到这山还有这样幽静的地方,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周丽兴许是发现了我还在,就停下脚步,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喊道:“你究竟跟够了没有?” “你必须跟我回去!”其实这会儿我已经打开了录音的功能,正在对我俩的对话进行偷偷的录音。 她忽然猛地回过头来,死瞪着我!这目光显得格外的阴冷,而它背后的含义,是连我都想不通的,不过怎么感觉似乎有一股子肃杀之意? 我认真的凝望着她的眼睛,问道:“你还好吧?” 她却是依旧保持着沉默,只冷冷的看着我。 我感觉软的压根不行,劝说不了,就决定来硬的了。于是我快步的走了过去,想着直接把她给拉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她忽然甩开了我的手,这个动作让我大吃一惊。 一个女生,力气怎么就这么大呢?这还是其次,主要的是:她为什么不肯跟我走? 难不成是说,她不是一个受害人? 这个念头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后,我随即紧张的问道:“难不成你不是受害者么?” 周丽的脸色在这顷刻间变得特别的诡异,而她的头也是暗暗的转了开去。 这就像是在掩饰着什么心事似的,该不会是被我给说中了吧? “你真的不是受害人?”我一边问,一边心想:要不是受害人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和凶手有关联了。 如果说她是凶手,那么出现在“乱葬岗”上,其实也是顺理成章。 所以我的目光从同情变成了深深的质疑,而我这一双手,也是自然而然的抬起。 我双手环胸,露出了深沉的脸色。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抬望着我,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我认真的回望了她许久,感觉她似乎也是有什么苦衷,就说:“如果你有什么被逼迫之类的,也可以告诉我!只要你肯跟我配合,我一定能帮你。” 其实心底里,我还是不太相信她会是凶手。 因为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而且又是受害人,所以说她是凶手,还是tdep的人,有点不合逻辑的感觉。 她暗暗抽泣一声后,就转过头,要走。 我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谁知是由于惯性或者其他因素,她竟然转过身来,直接贴到了我的身前,这个模样赫然把我给吓了一跳,让我感觉心头一个颤抖。 她渐渐抬起头来,而后又闭上那一双眼,这更是让我感觉有些不知所措了! 就在我变得慌张之际,只听她说:“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对吗?那你跟我过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这声音很是温柔,所以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这话一点也不虚。 我为了将案子查一个水落石出,就点点头,答应了她。 而后我就跟随着她,一起穿过了这峡谷,来到了这后山的一间破庙。 她对这一片,貌似还挺熟悉的! 我们两人一起走进来后,她就走到那尊大佛前面,虔诚的拜了一拜。 我静静的望着她这窈窕的背影,心想范振天能够找到这样的女朋友也是福气。 周丽对陌生人不怎样,特别是脾气不好,不过慢慢熟了之后,我感觉她其实就是一个挺善良的姑娘。 我这才想到了一半,她就忽然转过头来,看向我。 这个动作显得格外的迅速,所以让我错愕了一下,更是让我迅速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推断。 与此同时,她转过身,缓缓的走了过来,边走边说:“这件事,要从我被绑架开始说起了。当天我还在家里洗澡,可突然听到外面有一声猫叫,我就像现在这样,看着窗外。” 这时她看着我的眼光,显得十分的勇敢坚定,但依旧掩盖不住心底里头的那么一股慌。 所以我很清楚她这比喻,也理解她当时那种心情。 因而我点点头,说道:“能理解。” 她这才又缓缓的说道:“但是就在我推开窗户后,那一只手伸了进来,揪住我头发,一把将我给拽到窗外面去。我还没有起身,头和整个身子,就已经被整个麻袋套住,还让人给打晕了,等我再次醒来,就发现,我已经被带到这里来了。” “之后呢?”我挺紧张的问道。 周丽暗暗的想了一下,说:“之后我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了,连衣服都是他们给我换的,我没得选。”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逼迫你?那他们是怎么逼你的?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为了赶赴三天之约,我有点着急,就这么连珠炮弹的问。 由于问的速度实在太快,她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了,就哎的叹了一口长气,轻声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无奈,都是被逼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现在在哪儿?”我问。 她竟然把手一挥,说道:“他们无处不在,而且对于我们这些受害人,是无所不用其极。你知道吗?我之前看过一个警察,被他们拔掉手指甲,那个画面惨不忍睹!” “我知道!”我自然而然的就回想起了树林里头的那具尸体! 第384章 磨刀 他现在没准还被挂在那里吧?真的是惨死! 其实那具尸体我是之后也见到的,看过的,就是那个跟我一起过来然后消失的警察的,所以现在一想到那个场景,我心里头其实特别不是滋味。 我见周丽也是难过到不想说的样子,就说:“好了,我们现在先跳过这个话题,将下一个可以吧?” “下一个?”周丽错愕的抬眼看着我。 我目前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到底要不要跟着我走,所以我犀利的望着她,说道:“跟我走吧?” “跟你?”她低下目光,暗暗想了片刻后,就站在我面前纠结。 怎么感觉她似乎是自己不太想要啊?这真是让我有电费解。 就在我沉思之际,她既然深深的倒吸一口长气,仿佛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摇摇头,说:“其实我想我们都走不了了吧?之前我也和其他的受害人一样,想过要逃跑,结果都很可悲。反正我是害怕了,你要走的话就自己走吧!祝福你不要被他们给抓到!” “我如果要自己走的话,早就走了!”我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变得有些激动,而我这一双手也是自然而然的叉着腰部。 这会儿我的确有些激动,特别是生气,气得我脸都红了! 深深倒吸几口长气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我才无可奈何的望着她,希望她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她本身也是一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所以到了这一刻,似乎是明白了。 只见她转开脸去,站在那里,似乎是在忖度一样。 我静静等着,等到时间过了足足有十六分钟,见她还没有决定好,我终于等不及了,就上前一步,温柔问道:“怎样?” 周丽或许是被我这个动作吓到,或者怎么了。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抬望着我,而后就轻轻的点了点头,答应我了。 我这才有些欣喜,心想总算是得到她的同意了,于是我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打算离开这。 然而我刚来到门口前的大台阶,就看见几个男人正站在外面,沉着目光,看着我,他们那目光显得格外的阴鸷,让我看着都觉得心寒。 这几个男人只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身着黑色风衣。 在这现实中,很少有人会这么穿的。 为了保护周丽,我挺身而出,问这八位:“你们想做什么?” 他们转过头去,对望一眼,然后才缓缓转过头来。 眼见着他们似乎就要冲过来,我立即转过头,拉起身后的周丽就往前跑。 周丽显得万分惊愕,被我这么一拽,就跟着我跑了。 我们两个人一鼓作气的跑到这庙宇后面,谁知她竟然因为速度太快而摔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要是被那八个男人追到,那绝对是必死无疑,急忙用双手扯着她的手,紧张的说道:“快起来啊,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他们八个人的确已经追上来了,还将我们给包围住。 在他们八人的包围之下,我很是冷漠的环顾了一下,然后就心想着怎么带周丽突出重围。 谁知道还没有冲出去,我这脖颈后面,就被人猛地砸了一下。 这下痛得我浑身一震,而我也缓缓的转过头去,只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凝望下,我看见周丽就站在我身后,手里头还拿着一块怪状嶙峋的石头,石头上红红的液体还顺着石尖滴下。 甭说,那绝对是我的血! 我救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她已经被这些人给洗脑了吗? 出于好奇,我狐疑的抬望着她,而眼中倒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迷惑之色。 渐渐的,我感觉自己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而这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最终我昏迷了过去。 就在我要爬起身的时候,一只脚踩在我背后,那尖锐的感觉,让我想到了高跟鞋。 我随即联想到周丽穿的一双黑色高跟鞋,又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告诉我,为什么那些人会给她准备高跟鞋和邪魅的黑裙? 想到这个疑点之后,我随即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等我再度清醒时,只听到旁边有那嚯嚯的磨刀声,很响亮。 我立即睁开双眼,回头望去,只见一把菜刀在那磨刀石上,来回蹭动。 我吓得浑身冷汗直流,就要起身逃跑,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板在一块木板上。 这是要干嘛?难道是要把我给宰了? 我自然不能够坐在这里任由他们把我给宰了,就皱着眉头,暗暗挣扎,然而这压根就无济于事,一点用都没有。 我开始抬起头,“啊”的嘶吼。 只听旁边持刀这人停下磨刀的动作,用那冰冷的声音说道:“我还没有开始宰,你干嘛叫得比杀猪还惨?” “叫出来我回轻松一点,不行啊?”我怒道。 这犹如古代刽子手般的大胖子笑了一笑,然后就放下刀,走过来扯开我衣服,让我露出肚皮来。 接着他是要干嘛?我挺大眼睛,瞪着他看,只觉得一颗汗水正沿着我的太阳穴处,缓缓爬落。 “你不要乱来,我是刑警。”我说。 他端起旁边那个碗,喝了一下里面的水,接着就冲我肚子上一喷。 感觉清清凉凉的,不过我的心都已经悬到嗓门眼上了,而身上的汗水更是流得比什么都快。 我就躺在这一块粗糙的木板上,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待人宰杀的猪,只能在这上面做着无谓的**! 所以我最终决定放弃挣扎,不叫了,心想死就死吧,省点力气。 他见我不叫了,又对我好奇,拿着刀,用刀光照着那张坑坑洼洼的脸,讪笑道:“咋?放弃挣扎了是吧?” “对啊!因为我知道,不管我叫多大声,或者怎样,你都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有人来叫我,所以我叫有用吗?” 他笑了笑,然后就将刀刃放在我的胃部,这感觉依旧是带着那么一丝冰冷。 其实我虽然闭上眼睛,但还是很怕。 第385章 智慧 因为下一秒,我可能就要被一刀切下去,开膛破肚,肠子都流出来的那一种,想想我就觉得恶心,自己都转开头去。 “如果你非要杀我的话,麻烦你的动作利落一点。”我说。 大胖子却因为我这句话,停下手上动作,笑问道:“咋?让你多喘几口气你还不愿意了?” “我肯定愿意,但是你要知道,我不怕死。” “那你怕什么?” “我怕痛,所以麻烦你快一点行不行?别让我半死不活的就行了!” 他忽然哈哈大笑,这笑声在斗室里头盘旋,显得格外的可怕。 笑过之后,他就用这刀身来拍拍我脸颊,对我说道:“小子,你挺有意思的,爷爷我今天心情好,准你陪我喝一顿酒再宰了你。”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将刀子放在了旁边,又倒了一碗酒,硬是喂我喝下。 然后他自己也喝了一大碗,完全不带喘息的。 真是想不到这个刽子手是要干嘛! 我皱着眉,勉为其难的将酒喝干后,随即趁着酒气上脸,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他们把你给抓来啊!”他一边说,又一边倒酒。 “他们?你说的是魔鬼的晚祷那群人吗?” 大胖子呵呵一笑,说道:“我管他魔鬼还是天使,反正我是收了人家的钱就得做事,没办法,都是讨口饭吃,不容易!”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无奈! 我暗暗眨巴了一下眼睛,想了想,而后才问:“你怎么了?能不能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一听,这是我死前最后的一个要求。” 说话间,我暗暗的用我的手摸索到了自己裤兜里头的手机,凭着感觉就将录音器给打开了,就等着录他的声音。 他喝醉了,话也就变得特多,跟我讲说:“其实原本我是一个杀猪的,但是十年前,我家乡的支书和我媳妇通奸,你知道吗?我一气之下,就把他俩给宰了。后来我变成了一个通缉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个老人很赏识我,介绍了这份宰人的活儿给我。” “然后你做了?”我震惊道。 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没有,因为当时那个人也是一个警察,还是一个女警。我心想,杀警察最很重的!而且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对一个女人开肠破肚、起皮削骨呢?唉,但是那老人教我的第一条守则就是,做好自己的事儿,不要问太多。我觉得他是对我好,就听了! 之后,我原本想着杀了那警察,就拿着他们给我的十万块跑路,可是后来,我的欲望不能满足于这十万块。我想,反正都杀了人,多杀几个又何妨?刚好他们要我杀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我就慢慢的稳定下来,一直从事这行!”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你杀人呢?”我很好奇,感觉就算是一个组织,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仇人吧?所以那些人那么做,很有可能是因为什么东西。 他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而整个头则是不断的摇着。 意味深长的摇了一摇之后,他这才轻轻合上双眼,悠悠的长叹一声。 我并不知道他在叹息什么,但是感觉他也是挺愁苦的样子,心事重重。 我不禁问道:“你这样是怎了?” “其实你以为我想杀人吗?我又不是一个变态,第一次看到那女警的肠子都流出来时,我吐了一个星期,之后就开始酗酒!杀人真的跟杀猪不一样,因为我知道,人就是人,有生命有灵魂也有感情的!” 听他这么说,其实我也能够理解他的感受。 “那么你为什么不想着收手呢?是不是受到威胁或者什么?”我问。 他苦笑一声,然后忽然抬起了右脚来给我看,指着腿肚上面一道足有20厘米长的疤痕对我说:“你看到这一条疤痕没有?” 这疤痕这么显眼,瞎子都能看得见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肯定道:“看见了,怎么了吗?” “有一次我想跑,但是腿上被一个钩子给勾住了,差点连筋都让他们给起出来。跑,那是不可能的!你以为我不想去过好日子?” 我忽的明白了他!就想着用智慧来战胜他! 于是我被提了一个主意,说道:“要不然这样吧,你放了我,然后我带你跑!我知道怎么离开这里的,而且我有本事能够带你躲开他们。” “得了吧!要是你真的有本事啊,他们就不会把你抓到我这里来了。但凡是来到我这里的人,就像是被宣判死刑一样,而且还是比死更难受的刑罚。” 这最后两个人触动了我的一个想法:难不成那些人自以为是什么?竟然这样惩罚人! 而且,他们惩罚的人,都不是坏人!比方说我,就不是坏人! 我还在寻思之际,胖子已经在我旁边嚯嚯磨刀,还又冲刀以及磨刀石上,喷了一口米酒,就像是在把刀给洗干净似的。 他不时还转过头来看看我,说道:“你到了黄泉路上,一直往前走,千万别回头看,也别来找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但害死你的人不是我!” 说完,他又一次将刀刃放在我肚皮上,我更是清楚的感觉到那刀尖逐渐陷入了我的皮肤,痛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我怕他就这样一刀下去,急忙倒吸一口长气,说道:“你等一下啊!你与其在这里受人威胁,还不如带着钱,跟我一起走。我一个人是斗不过他们,但是有了你就不一样,你认得他们,可以帮我认出他们,这样我就不会被偷袭了!” 大胖子沉下目光,认真思考片刻,而后才答应道:“行!老子就豁出命信你这一次,不过要是你把老子也害死了,老子先一刀宰了你。” 说到最后,他将手中的菜刀一挥,结果刀子麻利的劈断了捆住我的绳索。 我在起身时,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周丽不是什么好人,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她搞出来的! 和这胖子匆匆的走出来后,我才想到一件事,问他说:“对了,你叫什么?出去后,你肯不肯考虑做污点证人?” 第386章 屠夫 “你叫我屠夫就好了,不过,污点证人那事,算了吧!你是警察,而我始终是一个连环杀人犯,唉,你懂的,我们就算是出去了,最好也是天各一方。” 我感觉他说的挺有道理的,就也没有去勉强他说,只轻轻点了点头,叫道:“嗯,屠夫。” 他也淡然一笑,应声说道:“其实听到你这么叫我还是感觉有些奇怪的,不过好久都没有人叫我了,那些人一直叫我‘喂’。” 说到最后,他眼中露出了凶光,可以看出他对那些人有多么不满。 其实这个人是有勇的,可惜无谋,所以跟他合作风险挺大。 我们来到这“乱葬岗”后,他就问我说:“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听他这么说,我自然而然的知道:看来肯定是他的! 所以我想都不用想就苦笑了一声,说道:“那绝对是你的,是吧?” “聪明!不过坦白跟你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这么做的。” 对他这话,我并没有当真,只是听听,感觉他就像是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表现无辜。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前我们应该想办法离开这里。 来到过道尽头后,我就尝试着打开这墙壁。 当初要进来的时候,这墙的机关是在另一边,可是我们两人现在都是被困在里面,所以要出去,的确是一件让我们都很头疼的事情。 就当我在沉思之际,屠夫忽然取出了菜刀来,似乎要看这堵墙。 我看到了这个动作,立即皱起了眉头,吃惊的问道:“你这是要干嘛?该不会是想着要把墙给劈开吧?”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你让开一点!” 我看他脸上的神色还显得挺坚持的,就有意往后退开了两步,任由他挥刀来砍了。 他深吸一口长气后,就皱紧眉头,发出“哎呀”一声,要挥刀将这石块给砍碎。 手起刀落,只见刀刃碰到了岩石上面,火光四溅。 石头没有什么事儿,反倒是他受伤的这一把刀,都缺了角。 可想而知,这石头是多么坚硬! 我决定用智慧来打开这个出口,就站在这前面,静静的双手环胸,黯然沉思。 想了一下后,我感觉应该是有出口才对,要不然那些人进来后怎么出去? 而且出口有八成是这里,毕竟我当时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我很是认真的打量了一会儿后,发觉这石头上有一块凸得比较明显,就尝试着将我自己的右手按上去。 当此时,门竟然有了反应,晃了晃,感觉似乎有些松动。 我就将这凸起来的石块转了一转,结果想不到这墙壁还真的打开了!屠夫在我身边高兴得大笑道:“哎呀,真是想不到,竟然让你给打开了!太好了,这下我们都能够出去了!” 我看他开心成这副样子,就跟着微微一笑。 然而我感觉真正的危险只不过是即将展开而已,所以走入山洞之后,我就皱着眉头,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的留意着四周围。 果不其然,这里还有别人,因为我听到了很低的对话声。 那像是一男一女的对话,从过道那边传来的,而我们此时还在洞中。 屠夫这个人大大咧咧,没留意到那对话的声音,还拉着我要保护我离开这里。 我急忙举起左手拦住了他,又深吸一口长气,眼睛直凝望着过道那里。那俩声音中的女声,有点像是那个周丽的。 假如我猜得没错,周丽也是其中成员之一,那么另外一个,也绝对是! “稍安勿躁,你听,似乎有说话的声音。”我颇为慌张的说完后,就转过头去,看向了屠夫。 只见屠夫的眉头突然紧皱了。 他皱着眉头,暗暗的想了一会儿后,才哎的叹了一口长气,低声说道:“别跟我说这样还走不了!唉,不管怎样,就算外面真的是他们,我也不会放弃,我这就过去把他们给宰了!” 说完,他就提着那把菜刀,就要冲出去! 我伸手去拉却拉不住他这健硕的手臂,让他给走了! 既然叫不住人,那我也只好就让他去了。可是没有过多久,我就听到了“啊”的一声惨叫,声音显得粗犷,应该是屠夫的! 看样子,他这么冲出去,结果就遇害了。 我不禁“呼”的舒了一口长气,同时也想着先跑回去。 因为他们那些人可能已经猜到了:屠夫之所以会出来,肯定是我想到开门的机关,所以他们绝对会进来找我。 就在我转过身的时候,却听到宛若银铃般的一声:“你给我站住!” 听到这个声音,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就在身边挟持着我,我随即停下了脚步,头皮逐渐发麻! 就这么尴尬的僵持了一两秒后,我才缓缓的转过头,只见站在入洞口那里的人,果真是周丽,周丽身后还有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惹眼的,最惹眼的是周丽的右手,上面竟然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而这人头并不是别人的,正是屠夫的。 我早就知道他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所以也没多么惊慌,只是觉得有点恐怖、恶心。 暗暗的咽下一口唾沫后,我担心自己会落得和屠夫一样的下场,就心想着要不要先用缓兵之计?稳住他们再说! 于是我斗胆的转过身来,故意冲他们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如我所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听周丽问我说:“笑什么?”问完,她直接将屠夫的人头给甩了过来,砸在我身上,那血弄红了我的衣裳。 我自然的往后退,显得猝不及防,很是慌张。 她却笑了,说道:“呵,还以为你胆子那么大不害怕呢!” “谁不害怕?不对,谁要害怕了?”我鼓足勇气否定,毕竟不能输了气场! 她一步步走过来,脸上还带着那狡黠的笑容,只见她边走边说:“见到我,吃惊吗?” “不吃惊,其实在看到你手上的红绳的时候,我已经有怀疑你是凶手了!”我说。 第387章 遗愿 周丽停下脚步,脸色在这顷刻间变得十分难看。 这让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断!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你自编自导自演的绑架,对吗?”我问。 周丽暗暗低下头,轻声反问我说:“你还知道什么?” 我舒了一口长气,说道:“我知道的事情还有许多,包括你和范振天的感情,其实你不喜欢他是不是?” 她忽然显得激动了,抬眼看来,问道:“你为什么要了解这个?” “我感觉你之所以会加入这个组织,和他有一定的关联,反正,你不喜欢他就是了。原本,你还想活埋我和他呢!那些事也都是你干的吧?但是听说他临死都在念着你,又动了恻隐,于心不忍,以至于连我都被幸免了!” 被我一一言中,她那脸色就显得很是慌张,几乎是目瞪口呆。 暗暗眨巴了一下眼睛后,她才又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这些不就已经够了么?你,周丽,就是这次犯罪活动的主要首脑,你就是主谋!” 周丽笑了笑,转过头,看了一下那些同党一眼,而后又转过头来,望着我,问说道:“你觉得你说了就会有人相信吗?” “呵呵,也许吧,没人相信,但是我总归识破真相,了解一切,就算死,也能够死得瞑目了。”我目光如炬的盯着她说。 她忽然有些愤怒的指着地,说道:“你真知道吗?”看她这斜着头,很是不满的模样,我感觉她似乎也是有什么委屈的。 “你有兴趣说吗?我很乐意听。”我浅笑道。 其实我是在故作镇定,这会儿面对他们,就犹如在面临死亡一样,所以这一双腿,有点不争气,竟然在暗地里忍不住的抖,还好频率小,并没有被发现。 她愤怒的扫了一下垂在肩膀上的头发,然后才低着头,低声说道:“我之所以做这么多事,只是反对包办婚姻,只是反对当代那么封建的思想。其实你要是往更深里面去查,或者说,你有机会去配合警方一起调查的话,你就会知道,那些受害人,都是我朋友,而且都是有着和我一样的遭遇,他们都是被父母订婚,但其实并不喜欢的。” “所以你就将他们绑架了?然后你有没有杀死他们?他们事先又是否知道你要这么做?”我问。 周丽沉默一会儿后,才说道:“知道,而且我们是事先就交过底的。这么说吧,我们压根就没有想对他们不利,只是想要帮他们。不过由于他们身份特殊的缘故,所以……” 不等她说完,我就举起手,打断她,说道:“等一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有几点我很质疑,就是他们绑架你们的时候,包括你被绑架的时候,其实都是被铁元靖给看到了不是吗?他说他们杀了你们!而且我之前也确实见过一个受害人、死了。” “这……”周丽忽然露出了纠结之色,貌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解释。 此时,她身后其中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忽然快步走了上来,在她耳边对她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把他给解决掉吧?” 这声音不小,所以我都听得到! 于是我又举起左手,指着通道外面的那堆尸骸,说道:“还有,外面那些死者在你们看来,又算什么?唉,其实我真的很不懂你知道吗?” 周丽还要跟我解释的时候,她身后一个男的忽然走了上来,举起右手。 这是要干嘛?我猝然一惊! 想不到那个人走上来后,竟然直接将她打晕了!看样子,她一直被这些人给利用了! 这个人打晕了她之后,就从身后取出了一把尼泊尔军刀,似乎要把她也杀了。 我急忙喊道:“等一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对你们有好处的。” 听到我这么说,那个人这才停下手上动作,好奇的抬眼看向我。 我其实只是用了缓兵之计,想要拖住他们而已,但这会儿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所以就暗暗的想了一想。 那人问道:“是什么?快说!” 我灵机一动,说道:“就是其实你们不杀了她不是更好?你们还可以通过她们,去要赎金。你们也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富家子弟,家里头有权有势,你们不这么做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腰包呢?” 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不屑的冷笑了! 在利益面前都能够不为所动?那么究竟是什么驱使他们害死这么多人的呢?而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又是什么? 不过我现在貌似不应该担心这个,而是担心他们杀了周丽之后,就会来杀我! 而且周丽不能死,除了范振天真的很喜欢她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以后很可能成为污点证人,毕竟她还小,只是涉世未深才会被坏人利用。 在一秒钟,我做足了权衡之后,就问他:“你笑什么?其实坦白说,你们这里这么多人,到底谁做主的?我想和你们的领袖,谈一谈。” 这个持刀的男人完全站起身来,面对我,没有要杀周丽的意思了,我这才放心。 见他这么霸气的站着,我心想他应该就是他们的首脑,就跟他说:“你是领袖大人对吧?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之后一定会杀我的!但是,我在临死前有一个要求,希望你可以满足我。” “嗯?你说!”他淡漠的说道。 我立即皱起了眉头,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杀人?你们这个组织杀了这么多人,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呢?” 他笑了笑,举起了拿刀的右手,指着我,说道:“想套话?呵,你失败了!我知道你,你叫贺阳,刑警,专门查案的,一直都听说你很有本事,所以既然这么有本事,你查啊!” “查?那你们也要给我点时间是不是?你们现在是偷袭、人多欺负人少,这样太不仗义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被你们朋友听到,绝对要笑话你们。”我为了生存,不得不用激将法。 第388章 心机 谁知话音刚落,这个男的就脱下外套,似乎要和我打架似的。 我吓得背后出了一声冷汗,只觉得心脏砰砰乱跳,心慌的感觉让我有些凌乱。我只能暗暗的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希望他不是要我和他单挑! “你觉得这样不公平是吧?”他低着目光,一边沉思,一边说道。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能不能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可以,我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去调查,反正你也离不开这座山。答案,就在这山上,如果你查出……”他说到这儿,还没有想好,就忽然沉默。 我随即问道:“是不是如果让我查出来,就放我走?” 他竟然讪笑的抬起了眼,看着我,说:“你不觉得这很可笑?让你知道我们的罪行还放你走?我只不过是想亲自看看,你有多厉害而已!但反正,不管你查不查的出来,你都要死,我唯一能够答应你的是,如果你能查个明白,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心想只要能够摆脱他们的控制,就有机会逃跑,于是果断的答应道:“好!那么我现在就去查!” 这个男人还真的冲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都给我让开。 我从他身旁经过之后,就从那些人让出来的过道走。 一路上,我知道背后有许多双眼睛都在看着我,而他们可能随时在我背后动手,吓得我战战兢兢,冷汗直流。 但为了不显得慌张,我还是在心里头一遍遍的鼓励自己,又装作走得很是自然的样子。 来到洞外之后,我就加快了脚步,甚至是直接用跑的。 这会儿我是想要跑下山,毕竟都逃了,难不成还跟他们在这里耗?那么我的小命估计随时都要凉凉,只看他们心情! 我越跑越快,一直跑到了别墅这边。 结果就要经过别墅时,什么东西就从旁边飞了过来。我感觉到是有东西砸过来,就立即转头望了过去。 可刚回头,我就被这玩意儿给砸中了头!挺硬的,竟然能够砸得我瘫坐在了地上。 我揉着头的同时,就看了看那玩意儿,结果发觉那居然是屠夫的人头!顷刻间,我吓得感觉身子一凉,除了因为这人头,更是因为知道那些人已经追到这里来了。 唉!看来我是跑不掉的! 我寻着这人头扔过来的方向,抬眼望了过去,发觉刚刚那个家伙就站在已成废墟的别墅上面,傲慢的冲我微笑,更问我说:“想走?” 我忙站起身来,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的皱着眉头,说道:“整座山都在你们的控制范围内,我怎么走?我没有那么傻好吗?难道不知道走了你们会杀我啊?只是,我想快点查案,在死前向你们证实一下我的智商,并非浪得虚名。” 话音刚落,只见他举起双手,笑着微微鼓掌。他一边鼓掌,一边点点头,肯定的说道:“不错,这借口很强势,我接受,那么你开始调查吧!我看着你调查!” 我为了要取信于他,就故意走了过去,边走边说:“没问题啊,我现在就要调查这别墅,从信封开始调查起。” “行!”他从上面跳下来,走到了这边来,然后腾出地给我调查。 我走到废墟上面后,心跳得很快!因为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看着我! 而且这个地方我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了,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现,现在这样调查也是一样吧? 不过我还是动了起来,对这些“垃圾”进行了翻找。 花了一个小时将这里找遍之后,我都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连我预想之中的尸体都没有找到!照常说,铁元靖的尸体应该在这里的! 我终于停下,转过头来,抬望着说道:“你们把尸体给弄走了?” “呵呵,不错,看来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的耐心也是挺好的,一直就在那边看着我寻找、调查。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就说出来:“你该不会是想要利用这样,让我帮你们确定这伪造现场、欲盖弥彰的结果吧?” “嗯?”他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了。 我还以为他没有听明白,就又说了一遍:“你之所以叫我这么做,是因为你早就动过手脚,已经改变了现场,收拾了所有痕迹,对吧?但是还让我这么做,就是想要利用我的能力来确定,达到万无一失的效果,之后就算警方调查,也查不出是你们做的!” 说完,连我自己也明白:我差点就被利用了,变成帮他们检验成效的帮凶! 看来这帮人不断手段特别狠,就连心机也都特别深! 他露出了恶狠狠的样子,这应该才是他平时的模样吧? 我也毫不示弱的回望着他,不过没敢像他那样,露出愤然之色。 “你可以!”他忽然这么说。 我顷刻间意识到,他是怒极了才被说出这句话。 毕竟不论是谁,都不太喜欢被人当面拆穿吧?我想他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这里刮起了阴风,天也逐渐变得阴沉。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这天气变幻无常,连我都觉得奇怪,于是我抬眼向上望。 刚抬头,我就感受到一滴冰凉的雨水滴在我脸上。 接着,哗啦一声,天空骤然间落下了滂沱大雨,砸得我感觉这肌肤都在隐约作痛! 难不成是因为这次我都要死在这儿,所以上天先为我哭么? 至少我这一刻是这么想的! 这个男人被我揭穿,应该很是愤怒,就直接撕破脸皮,说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么我想你也不会被我利用,即是没有丝毫利用价值,那么,你可以死了!”最后这句,他那些字,是从牙缝中迸出来的,显得极狠! 我愕然一惊,忙是一步步往后退! 谁知他竟然穿过这大雨,快步走了过来,走着走着还干脆用跑的! 为了活命,我赶忙撒腿就跑,大气都不带喘上一口的。 可他就在后面对我穷追不舍,边跑还边喊着说:“让我抓到你,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第389章 惊险 其实这会儿我倒不是那么害怕,一边亡命奔逃,一边暗暗想道:“这么打脸还不是你自找的?现在却恼羞成怒,真是没度量!” 结果我就被他活生生的逼到了木屋这里,无处可逃,我只能够躲进来了。因为再过去的话,就是山洞,要是我再去了那里,岂非是自投罗网了吗? 我进入木屋之后,就躲了起来,以为他找不到我。 怎知那个男人还是推开门,走了进来。 面对他,我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骇然色变,但是总归还是要面对的,所以我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慌张,以免输了气场。 “呵呵,你知道的事太多了。”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 我有一个想法:冲过去,直接把他给推开,然后从他身边逃跑。 不过类似于此的想法,也真的是想想就好,真的要实行起来,可比我想象之中的难度多了。 我目瞪咂舌的望着他,就希望他停下脚步,不要再走过来。 可那个男人已经越来越近,此时我倘若不去反抗的话,那么结局必然是死路一条。 想清楚后,我真的冲了过去,谁知道他一个侧身,就让我扑了一空,还伸出一条腿来,将我给绊倒在了地上。 我登时摔倒在地,只觉得自己的下巴一凉。 爬起身时,见到地上有血,我这才知道:原来是我的下巴直接撞出血来了。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回头看去。 就在我刚回头时,他又已经伸出手来,将我从地上给拽起身来,更是把我给拉到了他的面前。 我面对着他,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但是怕又有什么用呢?总归还是要面对的。 所以我直接瞪着他看,而眼光尽可能的不流露出畏惧的神色。 这个男人微微一笑,问我说:“怎么?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害怕我了吗?” “怕是肯定的,因为你要杀我,可是你告诉我,怕有用吗?”跟他说话时,我倒吸着凉气,而这气息都还颤巍巍的。 他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刀子,直接架在我脖子上。 我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给湿透了,而这一刻,我的选择是闭上双眼。 只要看不到,兴许我才能不害怕。 可是这刀离我很近,那么一丝冰凉的感觉,直接抵触着我的肌肤。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我只觉得浑身也透着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冷得让我整个人如同落入冰窖。 就在我心想自己这回是真的死定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喊道:“住手!” 这个声音是谁的?怎么那么耳熟呢? 不过由于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所以我没有办法回头,只能够在记忆里回忆着这把声音的主人。 我皱着眉头,暗暗思考一两秒后,才想到这声音是范振天的! 我顿时觉得自己有救了,自然开心。 范振天也带着他找来帮忙的几个同学,走了进来。 “放开他!”范振天竟然用这样一种胁迫的口吻跟他说话,兴许是觉得自己现在人多吧?他还不知道,这座山就是这个恐怖的男人的据点。 他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也要死在这儿。 所以我这时非但没有庆幸他带着同学过来救我,反倒是在手心里头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你这样跟我说话?”这个男人微微一笑,而笑容显得格外的阴鸷。 我渐渐合上自己的眼眸,因为真的没法再看下去了,一会儿他要是被激怒,肯定先是把我给杀了,再将范振天他们给全部铲除。 铲除掉范振天他们,那还是小事,但是会先杀了我,可是大事! 所以我决定不在沉默,望着他,说道:“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能不能先解决了?然后你再来处理我。” 这个男人却摇了摇头,问我说:“你以为我是傻的吗?等我和他们磨叽完,你都跑了!我先杀了你,再对付他们!” 范振天随即怒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这个男人的态度显得格外的坚硬。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做人质来挟持,这会儿心自然很慌,而头皮也渐渐的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的不稳,一直轻轻颤抖着。 我呼吸了好几番之后,才决定从范振天这边入手,调停这头。 可是我还没开口,范振天就突然冲了过来。 这一刻,我吓得猛吸一口长气,而身子也是自然而然的往后挪了挪,省得眼前这个男人待会儿一激动,直接一刀划过,将我给杀了! 就在这瞬息间,范振天竟然伸出右手,直接来抓住了刀刃。 刀没有划到我,可上面却流下了不少血,都是范振天的。 与此同时,他的同学也都一拥而上,将这个男人给制服住了。 等他们都搞定后,我还站在原地发懵,暗暗的咽着唾沫。 刚刚真的是太过冒险了,生死一线之间,万一范振天比他慢那么半拍,我的喉咙就要被割断了。 所以我才咽着唾沫! 范振天倒是很冷漠的回过头来,望着我,问说道:“你没事吧?” “你的手受伤了,我没事。”我暗暗摇了摇头,转开脸去,不想让人看见我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低下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而后却说:“这是小伤,不碍事的。” 而后,我见他们都将这个男人给制服,又想到这个男人还有很多帮手,就做了一个决定:“我们先把他给带下山去吧!” 我心想反正已经抓到了真凶,那么跟警察也有一个交代不是?而且三天的期限,现在都已经过了两天,再不回去,那个队长就要替我承担过失。 在和范振天他们商议之后,我就同他们一起下山。 不过就在下山的过程中,我跟他说了一件不该说的事情:“其实你女朋友,是他们的同伙。” “什么?你见过周丽了?”范振天显得格外的激动,这反应把我都给吓了一跳。 不过这绝对是自然的反应,只是因为他心里头太过关心周丽的情况罢了。 我吃了一惊后,见他这么着急,就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知给他。 第390章 挑明 范振天听过之后,不禁皱起了眉头,显得十分为难,更是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就算我早点跟你说又怎样?其实我并不提倡你们回去的,因为你们这样回去只不过是送死。而且严格上讲,周丽和他们是同党,所以他们不会伤害周丽的。”我推断道。 那个被我们抓来的头目却在旁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说:“呵呵,这可就难说了,我们这种人,从来都是六亲不认的。她当时的立场,是站在好人的角度,而且你也知道我已经对她做了什么,你怎么不都说出来?” 范振天一气,直接走过去,冲他脸上就是一拳。 回过头后,范振天又由衷的着急,就问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我要回去找她!” 见他那紧张溢于言表,我感觉自己这次不说也不行了。 我最终只能将明确的地址告诉他,而他听完之后,直接将这个头目交由我带下山,却和他的同学一起去救周丽。 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人,我也拦不住,就只能够由得他们去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才驮着这像活死人一样的头目,下山。 经过大半天的路程,我才驮着他,来到了警局。当然,路上有的时候,我是用拖的,毕竟这个家伙长得五大三粗,重的很。 警察一见到我,就不由分说的将我给抓起来。 “我将真正的犯人给带回来了。”我取出了手机,打开之前的录音器,播放给他们听。 整个警局的所有警察,包括依萍,都过来仔细的听着。 现在真想大白,他们也急忙将这个真正的凶手给抓了起来,并且通知了叶焕程那一边,请求支援,一起山上搜捕,要捣毁这个犯罪团伙。 连夜,许多警察来到这里,一同上山。 我在警局里很是紧张,一直都在掐着自己的虎口,因为我担心范振天他们会出什么事,那就真的是我的过失了。 心底里,我也很后悔自己多嘴,竟然把真相告诉他!不过严格想想,即便现在不说,而将来周丽要是遇害,他一样会怪罪我。 做人真的很难! 依萍见我在苦恼,就走过来,陪着坐在我身旁,说道:“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案子都被你给破了,接下来的事儿交给他们去干就好,你不要想太多了。” 我深吸一口长气,缓缓呼出来,说道:“不,真正的案子其实还没有被侦破。”说完,我就转过头去,很希望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能够明白我现在心里真正顾虑的。 可是她看不懂我的心思,更是颦蹙起眉头,扭着头,冲我露出了狐疑之色。 我知道解释再多,她也不会明白的,就干脆转开脸,不看着她,也不解释了。 悠长的吐了一口长气之后,我才怅然若失的坐着,而眼中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忧愁之色。 诚然,我还是很担心一些事,而其中最主要的依旧是那个“正面小丑”。 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来介入这件事?到底是为什么呢? 其次,就是这个犯罪团伙,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以及五年前的那件案子,他们杀了那么多个警察,究竟是想要干嘛? 这一些,依旧是个谜! 依萍或许知道帮不了我,就坐在我旁边,沉默的望着我。 我没有回头看她,不过还是感觉得出,她的眼光是那么的温柔如水,宛若这冰凉的夜风,给我一种比较轻松的感觉。 我从晚上的七点多钟一直等到十一点多,才见警察陆续回来。他们是成功救了范振天和周丽,不过其中有不少都受了伤。 如此训练有素的队伍都有那么多人受伤,小丑他到底是凭什么竟然可以单枪匹马的闯进去,还把他们都给吓退? 我觉得我很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正面小丑了。 为了了解更多,我以警察的身份调取他们头目出来,进行审问。 凌晨一点钟,夜静更深,我和他们头目在这审讯室里头,独处。 那个头目没有望着我,只是低着头,脸上洋溢着淡淡的苦笑。 我陪他沉默许久之后,才问道:“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傻,竟然想要利用你,没成想结果还是栽在你的手上了。”说话时,他在隐忍着愤怒,而目光中的戾气,依旧显得很重。 我淡漠的望着他,转移了话题,问:“坦白说,你们做这么多事,到底是为什么?我真的挺想知道真相的。” 他忽然发出了凄厉的笑声来,“呵呵,想知道?等我死了之后,你到下面来问我,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绝对不可能的。” 这样子,警方也不好监控他! 这件事真的是让我感觉很是头痛!于是我将双手对拱,轻轻放在这桌上,又冲他流露出了一副很是郑重的样子来,打算用比较软的态度来说服他:“只要你告诉我,那么法官那方面,我可以替你求情。” “少来这一套了!栽在你的手上,我认了!就算你拿不出证据监控我,周丽那死丫头也一定会转为污点证人,起诉我们。”看来他心里还是挺有数的! 我只得暗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行吧,既然你这么清楚,那是一定不会说了对吗?” “废话,赶紧走!滚!”他终于抬起眼来,但那双眼竟然已经充满了血丝,显得很是恐怖。 我被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来,离开了这里。 一出来,我就撞见还没有回家的依萍。 她站在这外面的走廊上,似乎是刻意在等待着我的。 “依萍,你有事吗?”我轻声问道。 她哎的叹了一口长气,挺犯愁的对我说:“贺警官,你看,你都没事了,那易和他们那一方面……”说到最后,她没有再说下去,也许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我施加压力吧? 不过我倒是很明白,毕竟他们是因为我才受到牵连,所以不用依萍来提醒我,我也一直放在心上。 第391章 信邪 只不过,他们是被叶焕程的人给抓走的,所以我还是比较放心,至少不会有滥用私行的情况吧? 我随即答应了她,说道:“我现在就回市刑侦局,去找我上司要人。” 依萍急忙说道:“贺警官,你也挺久都没有消息吧?疲劳驾驶不太好,让我送送你吧?我有车,就在外面。” “好,行!” 我还以为是什么车,出来才知道,原来是一辆女式摩托车。 夜晚风寒,坐在这摩托车上的感觉,真的是透心凉! 路黑,她还又开那么快,也是让我悬起一颗心。 我心里的确是后悔,总心想:“早知道我还不如自己打车或者坐警车!唉!” 就当我有一次这样偷偷抱怨的时候,她忽然在前面发出“啊”的一声尖叫,接着那个车头都没有控制好,整辆车都变得晃晃悠悠的,而后我俩就在车上失去了平衡,一起摔在沥青路上。 摔倒后,我立即坐起身来,看了看自己被地面蹭破皮的手肘,问她:“怎么了?” 她一边慌张的抬起车,一边对我说道:“刚刚我看到前面有一个女人走了过去。”说话间,她还不断的左顾右盼,眼中充满了慌张之色。 我顺着她的眼光望了望,却发觉这条路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人啊? “你看错了吧?压根就没有人啊!”我说。 依萍却慌张的深吸着长气,肯定的说:“有!刚刚我真的是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从我面前走了过去。她横过马路时,还转过头来对着我笑!” 这马路两边都是一些铺面,如果有的话,那么一定还在马路上,而且我没有理由看不到的。 除非,那个女人会穿墙吧? 于是我苦笑了出来,说道:“那你是碰到鬼了吧?”其实我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在调侃而已。 想不到她竟然听进心里头去了,信以为真的说道:“贺警官你别吓唬我!万一真的是的话,那么我们真的撞邪,据说会倒霉三年啊!” 说完,她还冷不丁的打了一个摆子。 重新发动车子离开后,依萍的车速明显慢了许多。 半路上,只听她又给我说:“其实我刚刚真的是看见一个女人了,她穿的很古怪,就像是泰国那种神婆一样,头顶上还披着一块黑纱,然后她的嘴唇很黑,我现在想想都害怕。还有啊,就是她有可能真的是穿墙而过了,要不然怎么你没有看见、而且她一眨眼就不见了?” 对于她的话,我还是比较相信的,所以我渐渐的考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会不会是也太累,所以眼花看错了呢?”我问。 依萍却挺肯定的说道:“不会的!你相信我!” 这事我决定暂时搁置一边,不去想。 而晃眼间,我们也来到了警局。 就在我要走入警局的时候,我却又想到了一件事:都这么晚了,叶焕程很有可能不在局子里了吧? 于是我取出了手机来,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立即对着电话说道:“喂,叶焕程,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 但话音一落,我侧耳聆听,只听到电话里头传出那种沙沙的声音。 这种声音听起来很是耳熟,貌似是在哪儿听过。 我走入警局大厅,仔细一想,才想到这是深夜电视里那种雪花点的声音。 我随即停下了脚步,又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喂,副局,你听到我说话吗?喂!” 可是那边依旧只有这样的声音。 依萍立即在我身边问我说:“怎么了?” 我为了更了解电话那头的情况,就举起了左手,将食指放在自己嘴唇前面,对她做了一个“嘘”的表情。 依萍也点点头,自然而然的缄默了。 我忽的感觉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整颗心都变得沉重而又抑郁,所以我也跟着她一起沉默了。 沉默了一分钟后,我才又深吸了一口长气,对电话那头叶焕程说道:“不要闹了,如果你听到快点回答我!你没事吧?” 电话突然间被挂断,里头那沙沙的声响戛然而止。 整个警局这种静谧的氛围,此时让我觉得十分的阴冷。相信依萍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她又是暗暗的打了一个摆子。 见我缓缓的放下举着电话的右手,她这才皱着眉,紧张的问我说:“怎么了?” “我刚不是打电话给我们副局长吗?但是电话接听后,里面只有电视那种雪花的声音!” “白噪音吗?”她问。 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皱着眉头,只觉得叶焕程似乎又是除了什么事了!总归是兄弟,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呢?骤然间,我又变得心烦意乱的。 重重舒了一口长气后,我就做了一个比较理智的决定:先去他办公室看看再说! 可是带依萍来到电梯前面后,不管我怎么按,这个电梯都是显示在“3楼”。 “破电梯,坏了也不找人来修修!”由于叶焕程这件事,我的心情变得极度的烦躁,所以脾气也就没有平常那么好了。 依萍看见大厅另外一边还有一部,就对我说道:“我们去坐那一部吧?” “好!” 我和她一起走到这电梯前面后,我就又按了按向上的标志。 这次电梯是下来了,可是等了好久,电梯的门都没有打开。 “今晚到底是怎么了?回魂夜么?”我怒极而笑,转头望着依萍问道。 依萍轻轻摇了摇头,表现出不知道的样子来,说道:“别这么说吧!万一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你大晚上这么说,很容易把那玩意儿吸引过来的,就像《吸引力法则》说的,你一直惦记什么,就会招来什么。” “呵呵,如果有的话那我要拍下来了,没准还能拿去混个什么奖!”我开玩笑道。 就在这句话刚说完的时候,我就瞥见电梯的门缝中间,竟然渗透出了血!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电梯流血?不可能吧! 而我做出的第一反应是捂住了依萍的眼,担心这一幕会把她给吓坏了! 第392章 森冷 “不要看!”我说。 依萍的好奇心却重得很,所以她硬是拿开了我的手,瞪大眼睛来看,结果她被吓得“啊”的尖叫一声,直接冲我这边扑! 我早就让她不要看了,非不听我的! 不过想来很是奇怪,这里是警局,警局的电梯里面怎么会有血呢? 为了了解这部电梯究竟有何古怪,我又冲那向上的标志按了又按,可惜电梯的门迟迟都没有被打开!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直接推开了依萍,说道:“走,上楼!我们去找人来打开这部电梯,看看是怎么回事!” “嗯!” 于是我俩来到了楼上,找到了深夜还在这里值夜班的同事,说明了那个情况。 同时,我也去叶焕程的办公室找他,但发现他不在办公室,同事说他这几天貌似在查什么案子,都没有回来过。 之后其中一个就受到指派,带上手电筒,陪同我们一起来到这一楼的电脑门口。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着红红的液体,又蹲下身体去,抹了一下,还放入自己的嘴里尝了一尝。 而后他就转过头来,面色却显得格外的凝重,说:“经过我专业的确认,这些红色的液体,不是番茄汁,而是血。” 站在我旁边的依萍吓得重重喘息,整个人就像是快要晕厥过去。 我急忙扶住了她,对她说道:“没事的,这里是警局,人气旺,不会有事,别想太多,回头我们请电梯维修工人过来打开这部电梯,就能知道真相了。” 这陪我们来勘验的警察立即说道:“不用回头,我认识一个,24小时随叫随到的,我现在打电话叫他过来。” 说完,他真的打电话,深夜里把人给找了过来。 那个电梯维修工人过来之后,经过检查,发现是里面的线路坏了,就又叫了几个同事过来帮忙。 经过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维修后,他们才终于把这部电梯给修好,让门给打开。 就在打开电梯的一瞬间,依萍却吓得不敢看,躲在我身后。 然而这电梯里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么问题就来了,鲜血是如何从电梯里头渗透出来的呢?他们没有人敢走到这里查看,包括我的同事,因为都觉得是有什么邪灵被困在电梯里头的。 因为这电梯平时也有不少犯人光顾,而那些犯人其中又有不少是在这被拿下后伏法,成为死刑犯的,所以一众围观的值班同事,包括这几名修理工人,都觉得这电梯太过阴森。 没办法,只有我这不信邪的进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就在我要走进去的时候,他们还不断叮嘱我小心一点之类的,把气氛搞得更加紧张了! “行了,一个个不要大惊小怪了!”我其实也很害怕啊,但是我不坚强,没人能依靠。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对这电梯进行了检查。 而后我就发觉,电梯门的内部也有血,而那鲜血应该是从上面流下来。 不过为什么会渗透呢? 所以我用手指抚摸着电梯关上的门,一个人待在这里面,进行勘验。 其实这会儿我真心害怕,因为总感觉电梯里除了我,还有什么东西存在似的!那些人就被隔绝在了门外,万一我真的在这里面出了什么事,就算是叫破喉咙,这扇门怕是都打不开。 其实我的脚都已经有点麻痹了! 经过勘验之后,我才发现电梯真的是坏了。 不只是线路的问题,顶上的板以及门的贴合处,那道缝有点明显,鲜血就是从上面流下来的! 由此可见,血不是从电梯内部渗透出去,不是我们所设想的样子:这里面有死人,然后趴在这电梯门上,结果血那样渗透出去。 真相是,鲜血从电梯上面的那道缝流入这内部,而可能是由于电梯运作的物理缘故,以至于鲜血改变流落的轨迹,所以才会从中间那一块渗透出,再经由外部流出来。 想通之后,我打开了电梯门。 就在电梯门被打开的一刹那,站在门外的那些警察竟然都往后退开一步! 那个动作是不约而同的,而且都显得格外的惊愕,见着我就像是见着鬼似的! “你们干嘛?怕什么?”我漠然的走了出来。 他们见到是我,而且只有我,这才纷纷舒了长气。 “瞧你们一个个紧张的,真的是胆小鬼。不过现在要派一个专业的勇士,到上面的楼井去进行查看,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听我到这么说,大伙儿纷纷看向那几名维修工人。 他们却表示再多钱也不愿意干这活儿,倒是可以告诉我们怎么爬上去,进行勘验。 瞧这一个个都很怕死的样子,最终我又只能让他们走入我确认安全的电梯,然后由我用梯子上去,揭开顶上的口子,去上面查看。 爬上来后,还没有打开这个天窗,我就看到了门上面有几条毛发。 由于灯光的映照,我感觉这几条毛发都是白色的! 于是我踩着梯子,缓缓的走了下来,又到门上这里,取下那几条毛。 这总归只有三条,毛确实是白色的,质地显得不比较柔软。 “为什么电梯门上会有这样的毛啊?”依萍好奇道。 我抬头望去,看着电梯里的灯,说道:“要想知道,还是要去上面看看,来吧,找两个人给我扶着梯子,我上去瞧一瞧。” 两名同事就要将梯子搬过来,等我上去瞧。 我打开这个窗口后,就接过了手电筒,然后往地上那漆黑的一片照去。 结果灯光所掠过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只是普通的电梯内部一些构造而已。 “奇怪了,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对他们说道。 他们那一个个怕死的家伙,竟然还在下面不断怂恿着,让我再仔细检查一会儿,不要看看就算了。 我只好从电梯内部,爬到电梯上面去,然后用手电筒照着,结果照半天,都没有看到上面有什么东西,很正常! 就在我决定白天再检验时,却发现自己脚边竟然有一条毛发雪白的狗! 第393章 惶惶 我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直接往旁边一挪,差点就摔下去,还好我紧紧的抓住了承载电梯的绳索。 深吸几口长气冷静下来后,我才蹲下身,用手电筒对这尸体进行了照射,并且勘验。 这是一条萨摩耶,让我想起了上次吊在我家风扇上面的那一只。 凶手也许还是小丑! “你们找一个比较大的物证袋和一副白手套给我。”我对电梯里头的他们说道。 他们急忙去帮我拿来了一双白手套和物证袋,拿来给我。 我戴上白手套之后,就小心翼翼的将这一条狗给装入了这个比较大的透明塑料袋里,然后将它给带到电梯里来。 他们一看见物证袋里面装着一条死狗,顿时吓得都跑了出去。 “喂,有那么可怕吗?不就是死了一条狗而已。”我挺冷静沉着的,至少我感觉自己此刻心如冰清,天塌不惊。 一名同事就在电梯外面瞅着我,慌张的说道:“贺、贺阳,你不觉得,上面竟然有一条死狗,这很不科学吗?这里可是警察局啊!” “有什么?”我真搞不懂有什么奇怪的么?警局也不过是个地方而已。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我们这里每天有这么多警察出入,你觉得有人敢丢一条死狗在这里这么玩吗?我的天啊,这没准是什么玩意儿在作祟,弄死一条狗,然后还把它给整到上面去的吧?” 我心想跟他们解释,他们也不懂,就直接拿着这塑料袋走了出来。 谁知将塑料袋递过去之后,他们却没有人敢接。 “喂,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另外一名同事就说:“你还是自己把它拿去丢掉吧!我们胆子都小,不敢碰!” 这三个字让我想起他们对待案子的态度,总是这不敢那不敢的,以至于真正的小丑到现在都还在逍遥法外! 想到这一点我就生气,于是我怒道:“谁告诉你们说要丢掉了?它要作为证据的!回头你们将它交给法医官,看看法医那头能不能检验提取到dna之类的,或者分析出凶手有什么习性!” “就为了一条狗?”连依萍都露出了这样一种质疑我的态度来。 我不得不摇了摇头,说道:“肯定不是为了一条狗,而是因为这条狗,很有可能牵涉到之前的案子。我感觉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的,而他这么做的动机,我暂时还不清楚,所以需要进一步的取证,懂吗?”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声音从大厅那边传了过来:“你们都在电梯门口干嘛?怎么不进去?” 听到声音,众人回首,我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原来是西装笔挺的叶焕程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手铐的人。 看来他是去抓贼了,而那嫌犯,也是一副服服帖帖的样子。 我立即拿着这个塑料袋,走了过去,给他看,并说道:“我刚刚在电梯里头发现了这个。” “狗?”他自然流露出了吃惊的样子来。 我暗暗点了点头,回头瞥望了那些同事一眼,然后才低声对他说道:“之前你不是叫我把‘正面小丑’那件案子压下来不说吗?但是我感觉他又犯事了,而且这应该就是他做的!” 叶焕程举起左手,用大拇指轻轻的挠了挠鼻端,然后就一脸嫌弃的看着我提着塑料袋的手,说道:“你没事吧?这么久不见,你给我捅出那么大的篓子来就算了,现在还给我整出这一套?” “不是,叶焕程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要转移话题或者推卸责任什么的,而是我上次在我家,也看到一条同样的狗,我感觉这是一种恐吓你知道吗?”我低着声,激动的说道。 他望了望那群同事,叫一个人来领走他身后的犯人去做口供,然后就对我说:“你跟我来办公室。” 我俩来到办公室之后,我就将这装着狗的尸体的证物袋放在他办公桌上。 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证物,里面有可能隐藏着极大的线索,实在是不容忽视。 叶焕程却苦笑的看着它,问我说:“你什么意思?把一条死狗放我办公桌上,这很不吉利你知道吗?” “啊?”我想不到他竟然有这样的看法,就和那些同事一样,所以很吃惊。 他站起身来,无可奈何的拿起塑料袋,然后就走去,将它给放在墙角了。 回过头后,叶焕程无可奈何的望着我,说道:“唉,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怎么想啊,你干嘛这么问?”我纳闷着。 叶焕程双手叉腰,皱眉低首,苦思片刻后,才抬起眼,望着我说:“刚刚在那里有那么人,我就不说你了。可是哎,贺阳,我们认识多久你也知道!我拜托你了,不要一直给我捅娄子,让我给你背黑锅行吗?你瞧瞧你这阵子干的事!” “我怎么了?”我心想自己还没有问他让交警来调查我的事儿,他怎么就摆出一副全是我做错的样子了?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椅,坐下,接着就垂着头,说道:“我让你去查人口失踪案,结果人家交警临检时,你把人给打了,后来他们还在你后备箱发现了女尸,证实是其中一个失踪者!有没有这种事?” 说完,他抬眼望着我,眼中流露出了极其不满的神色。 我落落大方的承认了:“有,可案子不是你让我去查的吗?而且当时,当地分局一名警察在协助我调查时中了毒你知道吗?我要救他,他们却拦着我,人命关天啊!我不那样做他会死的!” “你是个警察,却知法犯法,无视法纪,无视规矩,还让人打电话给我!”他生气的说道。 我忽的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做得不好,就低着头,缄默不语。想了一下后,我才说出了苦衷:“到底是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他重重舒了一口长气,说道:“算了,这事现在抓到真凶,过去也就让它过去了,我本来是不想说你的啊,但是你现在还又弄出一条死狗来,非扯到是什么正面小丑的事儿上去。我很清楚你是怎么想的,你担心我兴师问罪是不是?所以就给我找借口,但我拜托你找个像样点的行不行?” 第394章 确定 “我没有这么想!只是刚和依萍回来,发现电梯流血,我就去调查,结果发现上面有这样一条狗,之后的,我跟你讲过了。” 说到最后,我知道说再多没用,才不想再说。 叶焕程站起身来,激动道:“电梯流血?你这简直就是鬼扯!你到底让我怎么说你好?要不然这样,你还是别干了!如果我手下的人都像你这个样子,一出事就找借口来推脱责任,还都找这么多荒诞的借口,你让我怎么跟上头交代?” 我很想说这不是借口,而是事实,但知道说再多没用,就“嗯”的应了一声,交出自己的警员证,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至于手铐,上次跟易和用来锁住那些警察,已经不在我身上。 原本我想转身,洒脱的离开这儿,但回头间,我想到依萍拜托我的,就又滞留片刻,恳求道:“能不能将易和他们几个警察放了?我都没罪,他们构不成同谋的罪名。” “行,你走吧!”他转开脸去,不再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长气,抿着嘴,闷闷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但就在要开门的时候,我又想到一件事,是关于他的。 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他,就又滞留了一次,告诉他:“早先我打电话给你,结果听不到你的声音,只听到白噪音,你自己保重。” 叶焕程并没有显得多么惊异,只是点点头,也许是已经不相信我的话了吧? 我这才死了心,直接离开他的办公室,临走时还不忘帮他带上门。 但是来到外面后,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见走廊尽头的大厅里有个垃圾桶,我走了过去,想都没有想就抬起右腿,冲上面狠狠的来了一脚。 只听“噹”的一声清响,然而这完全不足以释怀我心头上的愤怒。 就在怒意盛腾之际,我发现有一双眼睛,在旁边悠悠的望着我。 我立即回过头去,才发现正在看着我的人,原来是依萍。 依萍见我这么生气,就走过来,关心我说:“你怎么啦?” “我没事,不过是被炒了而已。”说完,我举起左手轻轻的挠了挠鼻翼,然后就心想着离开吧。 依萍还在后面跟着我,急忙说道:“你别这么生气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副局长以为我在找借口骗他,但其实我说的都是事实,天知道。”我还是有些生气。 依萍恰巧在这时候给我来了一句:“我知道!” 我很无语的转过头,望着她,而眼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诧异之色。 她也意识到自己说太快口误了,急忙给我说:“我能明白你的感受,也理解你所做的一切,你不是在找借口,我知道。” 我不想开口,就没有回答她。 离开警局时,我发现她还跟着我,就说:“我家在这附近,我自己走路回去就行了,你走吧!” 依萍却挺在意的说道:“不行,你这时候是最需要人陪的,就让我留下来陪着你吧?” “不用了。”我沮丧道。 就在这时,天空还渐渐落下那如同豌豆般大的雨珠。 雨水砸在我脸上的时候,不禁能够感受到雨珠有多大,更是能够感觉到彻骨的冰冷。 “下雨了,贺警官。”依萍说道。 走在前面的我立即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说道:“你不要再叫我贺警官了,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以后更不会查案了,懂吗?” 依萍却固执的说道:“不是警察也可以查案啊,大不了当侦探嘛!这有什么问题呢?最主要的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今天你不是才说那案子还没完吗?” 对啊!她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现在正面小丑我还没抓到,就这样退出,那对我很不利啊! 就在我考虑的时候,依萍缓缓走了过来,说:“我说的不错吧?所以不论怎样的环境,我都希望你不要气馁,希望你能够继续查下去。因为你有这种能力,比很多人都强,这是上天赐给你的,你就得好好利用啊!” 她这小姑娘平日里没有啥作为,不过讲的话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我接受了这一番劝说。 就在这时,天下雨了,我俩就跑到屋檐下躲雨。 等了许久,见一名同事开车要回去,我们这才坐他的顺风车。 可将我送回小区后,我委托他将依萍送回去,他却以不顺路为理由拒绝了我。 依萍也说:“没关系的,反正我的车还在警局,回头要去取。现在没有什么事儿,所以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就请我上去坐坐吧?” 她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真是的!我只好勉为其难的请她到我家里来坐坐,可进来后却见王秋月不在。 相比之下,我肯定更加关心王秋月了,就给她打了一通电话,然而连续尝试了好几遍之后,我发现电话都没有人接。 我忽然感觉一阵心急! 依萍见我一直在客厅打电话,就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问:“贺警官,你这是想打电话给谁啊?” 等待之际,我回头望了她一眼,说:“我女朋友,你自己随便坐,当自己家就行了。还有,以后别再叫我贺警官,都说了我已经不是警察。” 说完后,我继续等待,又是一直等到电话自己结束,都没有人接听。 我接二连三的打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感觉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才放弃了。 依萍见我已经放弃,就走了过来,对我说道:“对了,贺警官,我跟你说一件事。” “嗯,什么事,你说吧!”我这会儿只关心王秋月的情况,还想问她是怎么逃出虎口呢! 依萍走到我身旁对角的沙发,坐下后,才给我说:“其实你对这件案子,怎么看?” 我想不到她竟然会对这件案子感兴趣,就彻头彻尾的将复杂的案情讲给她听,个鞥是分析到了更深层次去了。 依萍仔细的听完后,才给我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感兴趣,说:“当得知周丽竟然是凶手之一的时候,其实我特别吃惊,因为她不是范振天的女友吗?” 第395章 怪诞 “原来你是对他们里面的隐情感兴趣啊!”我这才恍然大悟。 见她颇为诚恳的点了点头,我就将我感觉到、却没有人提及的一些秘密关系讲给她听。 “我感觉,范振天和周丽之所以在一起,根据周丽的供述,这段感情应该不是自由恋爱,而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丽就是为了要反对这样一种传统的观念,所以才错信了那些坏人,找了那么个组织,联和了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官宦子弟,策划这一出绑架案。” 听到这,她又是不太懂,就问:“可是死了那么多人啊!” “对,但其中被绑架的受害人,死的也就只有那天我们发现的那具女尸!这其中肯定又有什么内情,应该是她临阵退缩所以惨遭灭口吧!”我也只能够说出最大的可能性了。 依萍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而脸上则是自然流露出了怅然若失的神情。 看得出来,她在思考,不过以她的智商,很多事应该是想不明白。 毕竟,就连我这经手了那么多案子的人,对其中很多细节问题,都没有搞明白。 比方说,铁元靖不是看到他们杀人了吗?可是现在铁元靖已经死了,所以死无对证。 还有其他的许多问题,也是需要去录口供,才能清楚的。 遗憾我现在已经被叶焕程革职,所以那件案子,压根上来讲,都是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因而更多的真相都未能浮出水面,对我来说很是遗憾。 而其中目前还关乎我自己的,莫过于那正面小丑也参与了这起案子,而且在案件当中是饰演了和那组织对立的角色。 假如现在要我划分我和他们之间关系,那就是三角对立,相互制衡。 小丑和我应该算是势均力敌,所以能够惹得他们害怕,却不敢动我。而我则是有能力将那犯罪组织捣毁的人,只是到目前,我还不知道小丑究竟是谁! 不过其中有那么一点我很肯定,就是那个小丑绝对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甚至是在我之上! 他最强的地方应该在于他会抓住人的弱点,去利用他们,而且每次都做得很好,几乎是不留手尾。 一般人压根就查不出他的底细,甚至他的存在,都很难感知到! 这一夜,我让依萍去我房间睡,而我独自坐在这沙发上,除了想着王秋月,就是考虑案子了。 尽管我已经不是警察,貌似不需要再查案,但是之前我已经感知得出:正面小丑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我!他一心想要铲除掉我! 所以我现在不做警察,反而更加危险,也更加需要处理掉这件案子。 否则的话,他存在一天,就会对我多那么一分威胁。 只可惜叶焕程清醒之后,整个人变得有点失常,时好时坏的! 所以我现在压根就没有办法跟他好好合作,而王秋月又是不知去向,真是让我头疼! 整一个晚上,我都在思考。有时候也会想,我会不会想着想着,隔天上洗手间照一下镜子,发觉自己已经一夜白了头?! 所以眼见阳台外面已经明亮,我就起身,走到洗手间,看看自己的头发。 这一刹那,我忽然回想起自己被注射那种特殊药物之后,所产生的幻象。 毒素应该已经随着体内的新陈代谢,被过滤干净,可我依旧总感觉自己不太正常。 一宿没睡,所以我洗了一把脸,接着就想去客房休息。 可就在我转身的时候,电话就响了,而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叶焕程。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昨天我和他之间无声的冷战,比起争吵还要可怕,今天他怎么就主动找我了? 我怀揣着疑虑,问:“喂,这么早,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现在方便吗?”他在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幽微。 我念及他从前对我的好,立即答应下了:“行,我现在没什么事,你那边怎么了?” “目前有一件案子,很诡异,大家公认你在这边的专家,今早也有不少同事向我表示说,你立过不少功劳,感觉应该把你留下。所以。我现在在清和东大道,你方便的话过来一下。” “嗯,我这就去。”那个地点我知道,是在大学车朝北的地方。 我来到客厅后,本来想叫醒依萍的,但心想现在还早,应该让她多睡会儿,就没去打扰。 我自己一个人来到楼下,离开小区,打了车,直奔清和东大道。 还没有进入这条道,司机大哥和我就看见这条道路已经被封锁了,而许多车都是绕道而行。 “前面看起来不像是发生交通事故啊!”司机说道。 我暗暗琢磨一会儿后,心想这种情况八成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命案,于是我交了钱,下了车。 走过来后,我就被警察给拦住了! 他们拦住了我,不让我过去,因为我已经没证件了。 我却有些偏执的要过去,结果就和他们发生了口角。 直至叶焕程走过来,叫他们放行,我这才有权进入这一条道,查看线索。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习惯性的问他。 叶焕程匆匆走在前头帮我领路,并为我简单的叙述了一下情况:“这应该算是一起灵异案件吧!我们在这个现场发现了一具被肢解的女尸,这里还有一辆出租车,奇怪就奇怪在这一辆出租车上,那是纸扎的!” 听到最后一句,我忽然感觉心头一冷!这的确很灵异啊,真是连我都前所未闻的怪事! 不过现在是光天化日,所以我显得比较冷静,更是帮着分析道:“肯定是人为的吧?你有没有调查过附近的路面监控?也许可以找到线索!” “要是有这么容易那就好了,这方圆几里的监控,在昨天晚上我们的同事都已经查过,可惜到目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一切都很正常,没人知道这一辆纸扎车,以及车上的女死者,为什么会在这!” 谈话间,我已经和他来到了这辆纸扎的计程车旁边。 第396章 侦察 只见计程车做得很逼真,那门还是可以敞开的,而几块被肢解的尸体,就被放在纸扎车的后座上面。 看着都让我觉得恶心,想要作呕,幸好我早上没吃东西,要不然现在就要跟着那一票警察去那边呕了! 也难怪他们会封锁这一条道路了,这样扩大范围,对这件事可以进行保密。 我一边寻思着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一边问说叶焕程说:“这发现女死者是在什么时候?谁发现的?” “一个防卫工人发现的,不过他已经因为惊吓过度,导致腹痛,所以住院了。”叶焕程一本正经的说道。 说话时,他也是胆子大,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里面血淋淋的那几块! 看了一下后,他就转过头来,用右手指了指里面的尸体,对我说:“你不是验尸很有经验吗?查一下吧!” 尸体被肢解成这个鬼样子,我又不是专业法医,怎么调查? 我不禁暗暗的给了他一个白眼,说:“你还是请专业的法医官来调查吧?这尸体碎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看都觉得恶心!” “不是吧?他们都说你在的话一定行,你可别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听到叶焕程这么说,我只好硬着头皮,勉为其难的走过去。 当靠近这辆车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腿又麻又软,因为那个人头,死不瞑目,那双眼,还在盯着我! “有怪莫怪,我只是来帮你伸冤的!”我望着那人头,暗暗的在心里头说道。 要触碰尸体时,我才对他们说:“麻烦给我一双白手套,还有一把小钳子,法医用的那种。” 因为我打算要从细节调查,所以就选择用小钳子了,这样还可以保护证物。 “好!”一名警察应完后,就去帮我找来了这两样东西。 我取过了白手套,戴上之后,就打算对这尸体进行检验的。 其实从尸体上的痕迹,根据经验,还是可以看出一些比较简单的线索。 “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已经超过了四十八个小时,这上面呈现出的迹象,已经是属于晚期尸体现象。你们看,已经腐烂了,所以才这么可怕!还有啊,这尸臭味也这么重,光是闻着就让人恶心!” 叶焕程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靠左的地方,问:“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什么更加有用的线索!” “这还不够有用吗?我觉得确定了死亡时间,就可以看出她不是在这里被杀的,也就是说,这里并非原始现场!” “哦。”叶焕程点点头,同意了我这看法。 我又仔细留意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其实这么晚才被发现的尸体,我还是第一次间,不过从这么几块上面,貌似也看不出什么了,得带回局子里,做进一步的化验!” 叶焕程却说:“可是我觉得现在来移动尸体,是一个比较不明确的决定。要不然这样吧,我请法医来配合你的调查,你觉得如何?要是可以的话,我会给你酬劳的,毕竟你已经不再是我们警方的人,并没有这种义务。” 他知道,我现在缺的不是钱,而是调查到正面小丑的权利!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痛快的答应了他,说:“行吧!” 法医官赶到后,经过调查,又发现了几个比较有用的线索:“死者是死于一把生锈的刀,应该是菜刀,因为这上面竟然还有锈迹。至于致命伤,应该是脖子的这一道,可以看出这是死前留下的,所以这里的肌肤有紧缩的现象。” “还有呢?”叶焕程依旧是一副很冷的态度。 法医都为难了,支支吾吾道:“还有啊?呃,就是我觉得吧,那个凶手应该是一个左撇子,从这些伤口的走势,其实就能够看出来了!凶手还很有可能是一个经常用刀、或者会武功的人,毕竟这创面,显得格外的平整,反正切的时候,用的不是蛮力。” 我随即想起了屠夫,就问道:“这么说,凶手有可能是杀猪的?” 法医官却否定我的推敲,说道:“不会,因为一般杀猪的人更喜欢用那种蛮力,那么切创面就会留下肉屑之类的,而不是这么的平整。” “好吧,有劳你了。”叶焕程客客气气的对他说道。 “不用,这是我分内的事儿,回头我写一份报告交给你。”这法医官交代完了,就离开了这里。 我立即看着叶焕程,问他:“你又有什么看法?” 叶焕程说:“很简单,只要调查出死者的身份,再找出和他们相关的人,凶手也许是其中的一个。因为初步看来,这件案子极有可能是一起仇杀案。” 其实他早这么想不久完了吗?干嘛还要找我过来?真是想不通他在想什么》不过我也没有说他,直接转身就想要走。 可是我刚走了一两步,他就喊住了我,对我说道:“等下,你要去哪儿?” “我回家啊!还能去哪儿?”我回首看着他,心想自己这会儿应该去调查王秋月的事儿了,得马上找到王秋月。 他却跟我说:“这案子还没有完呢!” “你不是知道应该怎么查吗?”我问。 叶焕程深沉的说:“这里面很有可能还存在着许多变数,而且凶手竟然会用纸扎车,看起来很是不简单啊!所以我需要你留下来,陪我一起调查。以你的智商,加上我的办案态度,这样才可以更快的侦破这件暴力性谋杀案件。” 感觉他说得也有道理,我就留下,甚至跟车回到了警局。 来到警局后,他交代手下的人办事,然后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里喝咖啡,其实主要就是跟我讨论这一起案子,看看我有什么更好的想法没有! 我很认真的想了又想,最终却还是摇摇头,给了他一个会让他失望的答复:“凶手的行为太过古怪,而且目前死者的身份还没有出来,所以不好推测。” “嗯,那我们就坐等吧!”他决定道。 我只好陪着他等,而闲暇之际,我对“魔鬼的晚祷”那案子还存在疑虑,就向他讨教:“对了,关于前面那宗绑票案,你有什么看法?” 第397章 连环 “那件案子背后的组织,涉嫌了多宗谋杀案。他们那一伙人,其实是受到了国外一些组织的收买以及教唆,这种事相信你听说过吧?” “嗯,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不错,而他们长期那么做,为的就是制造我们社会的动荡以及不安,也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他们杀了很多人,罪名可不小!所以这次铲除那个组织,破了那件案子,对我很有帮助。” 我就知道,功劳肯定是他拿了。 不过我对名利本身就不是当初那么感兴趣了,所以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恭喜!” “谢谢!”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名女警拿着档案资料走进来,将档案轻轻放在我身边,对叶焕程说:“这是那名女死者的资料,她是一个外来的务工人员,没有什么身份,在附近的一家工厂打工。” 一个打工的女人,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她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那个人杀了她之后,还要将她肢解,更是用纸扎车,将她给暴尸街头? 我望着资料,暗暗寻思。 这时叶焕程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你有何高见?” “我们去这家工厂走一趟吧?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我还是想用刑侦的老一套,进行走访调查。 叶焕程却反对了我,说道:“不用我们亲自去,这让同事过去就行了。有些事不一定要我们亲自干,那样只会给自己惹麻烦,吃力不太好!” 我并不觉得他这观点是正确的,但还是舒了一口长气,点点头。 等了半晌后,我们才接到他派出去的人打来了电话,说:“叶局,我们刚刚去了那一件工厂,然后发现厂长死了,现在第一时间给你汇报。” 叶焕程立即亲自带队赶到了那一个工厂去。 我们来到工厂后,就发现厂长死在了办公室的电脑桌上。 死亡原因很明显,是脖子上被人一刀切,以至于割断了喉咙,流血过多而死! 到底是什么人杀了他们厂长?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一边想,一边勘验现场,发觉电脑上还显示着正在浏览的多个购物网页,而厂长的手还按在这鼠标上。 我们立即叫了一名工人过来,进行询问。 “你们厂长平日里的为人是怎样的?”我问。 女工人说:“还可以吧,对他没什么印象,不过他有的时候会拖我们工钱,而且扣工资是扣得特别严格的那种,所以有些人特别不喜欢他。” 听到她这么说,我顿时了解到,应该是所有人都不喜欢他,不过这个女工人为了避嫌,所以才凭借说他们厂长还可以,一定是这样的。 想着,我又问:“你们这里怎么都没有监控的?” “对啊!” “那么在案发前的两个小时,也就是大概在早上的10点半-12点半这一段期间,你们有没有留意到什么可疑的人来过你们这里?”我问。 她想了一下后,就肯定的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别人我是不知道,反正我自己是因为忙着手里的工作,所以就没有注意。” 叶焕程立即调用了大多数经历,对这里的几百名工人一一调查。 我坐在办公室里头的桌子上,望着那老板过失的地方,满腹思潮:事情真的只是一种巧合吗?那个女工人死了之后,老板就也遇害?真的会这么巧? 其实我是不相信的,所以我感觉这两件事应该是同一个凶手做的! 叶焕程见我在考虑,就走了过来,对我说:“我觉得这是同一个人做的,而他会所以要这么做,似乎是知道我们要查这件案子。而这案子是在继续行动的时候我们才发布,所以我怀疑,这一起案子,有内鬼!” 他所说的内鬼也就是内奸的意思! “你是怀疑局子里面的兄弟吗?”我轻声问道。 之所以故意压低了声音,是因为我知道:这要是被别人给听到,会很麻烦的! 毕竟谁也不喜欢被人质疑! 叶焕程却自然而然的将双手插入了裤兜之中,露出了深沉的样子来,肯定的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你现在怎么看?” 我从办公桌上缓缓溜下来,然后就走向厂长死的位置上,说道:“这案子其实很不简单,充满了疑点,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 叶焕程竟然在我身后苦笑了出来,问道:“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这不用你说我都清楚,能不能讲一点有用的?” “如你所想的那样,这件案子的主谋,和我们发现的女尸的主谋,应该是同一个。目前我们所能做的,还是对于这里的工人进行询问调查了,要是真的调查不出什么,而凶手又依旧不犯罪,那么这件案子,真的是很难查下去。” 说完,我就转过头去,目光如炬的望着他,希望他也能够明白这一点。 他应该是明白了,轻轻的点了点头,露出了比较深沉的样子,说:“行吧,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目前你先回去,我继续在这边调查一下,看看是否有什么结果!如果我这边调查出了什么,到时候再打电话通知你,你看这样想吧?” 他难得用商量的口吻跟我说话,我就点点头,答应了他。 离开的时候,我发现在这入门处有一串钥匙。 于是我弯下腰,不过并没有捡起这串钥匙,只对叶焕程说道:“你来看!” 听到声音,叶焕程就快步走到了我这边来,陪着我对这钥匙进行了查看。 “奇怪了,怎么会有一串钥匙在这?”就连他都想不通。 我感觉自己所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于是站起身来,心想着回去找到王秋月再说。 回家之后,我打开房门,原本以为依萍已经走了,想不到走进来后,只见她还在客厅里头,我自然惊异的问道:“你怎么还没有走?” “我等你回来啊!”正在帮我收拾房间的她转头望来。 我暗暗的把头点了一点,然后就走了进来,望着她说道:“好吧!不过其实你不用帮我收拾房间的,这儿乱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第398章 蹊跷 依萍却说:“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嘛!对了,刚刚易和打电话来说,叶焕程那边把他们给放了。还有,你这么早跑哪儿去了啊?” 我心里头把她看做是自己人,就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给她听了,说:“我早上被叶焕程给叫到警局里去了,因为有一件案子比较奇怪,所以就找我过去帮忙。” “你昨天不是和他吵翻了吗?”她惊讶的问我说。 我知道很难和她解释,就没有解释清楚。 就在我打算坐下的时候,却听见门铃响了,于是我还没有坐下,便又起身,走了过去,将房门给打开。 一开门,我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原来是棺材子。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有些惊异的问道。 棺材子嘿嘿的笑了一笑,接着才说道:“因为依萍告诉易和,易和又告诉我啊!对了,其实我这次过来,是要来拜师的!” “什么?”我忽然感觉这事儿挺难办的。 毕竟我已经不是警察了,就连要帮他办全证件,都挺难。 不过我还是先叫他进来,然后才打电话给了叶焕程,请叶焕程帮我这件事。 叶焕程也是义不容辞,叫我一会儿将他领到警局去。 我请他帮忙,自然不敢让他等太久,就直接带着棺材子来到了警局。 一见到我俩,叶焕程也是十分热情,立即联络了相关部门的人,然后就带着棺材子一起来到了这个部门,****。 不过因为棺材子是没有户口的,所以办理起来,有点难,地址都不知道填什么好。 我只能够贡献出了自己的地址,让他先把户口入我家。 “名字一项怎么填?填棺材子?”工作人员质疑道。 我忙是问他:“你打算叫林什么?”因为他的父亲是林伯俊,所以他理应也姓林的。 他想了一下后,却对我笑道:“师傅,这个你帮我拿主意就行!” 我只好勉为其难的给他取了个名字,问他说:“那就叫林义,你觉得这个名字怎样?” 叶焕程站在旁边,忽然皱了皱眉。 尽管他没有说,不过我已经猜到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定是想到他以前的师傅林正了。 不过我和他两人,也是彼此心照不宣。 棺材子也答应说:“行,这名字好听!”这一个下午,我们陪他在这里****,并且领取了一张临时的身份证。 拿到之后,他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直都将这张临时身份证给拿在了自己的手上,不断端详着。 “有什么身份就这么开心,捡到宝了?”我调侃道。 走在我前头的棺材子立即转过头来,笑望了我一眼,说道:“对啊,以后我不用再东躲西藏的了,肯定高兴啊!” 见他都这么开心了,我也就不说什么。 而这时叶焕程又走了过来,对我说了一些事:“关于案子,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看法?” “你说的是今天早上被发现的那一件吗?”我问道。 叶焕程暗暗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现在上级比较重视这件案子,还要求我在一周内破案,找到那个凶手。可是这件案子一点都不简单,你也清楚。” 见他这么为难,我也希望自己能够为他排忧解难,就对他说道:“那这样吧!迟些我再陪你对案子进行一个比较仔细的检查,你看这样成吗?” “嗯,可以。”尽管嘴上答应了我,不过他还是顾虑重重的。 我就冲他微微一笑,说道:“好了,不用想太多。”说完,我习惯性的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却见他竟然有些排斥的注意了一下。 我这才想到:我和他之间的身份,已经不如以往了。 于是我暗暗的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无所适从,就又将手轻轻的插入了裤兜。 晚上,我带着林义回家,就先带着他找王秋月。 我依旧是打了电话,结果王秋月还是没有接,我就去了她住的地方,可是发现她人不在家。 我只好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就是宋思玉。 当时宋思玉和她两个人是一起被抓过去的,王秋月逃了,那么宋思玉应该也是跟着一起逃跑。 所以我又打了宋思玉的电话,这个电话通了,可宋思玉却表示自己已经回到了杭州,而且是被家里人带回去的。 “你可以跟我说说事发的经过吗?我想知道你们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我这会儿跟林义站在路边,吹着冷风。 只听宋思玉说:“嗯,当时其实我们是被小丑间接救了的!理论上应该是这么讲,因为小丑当时抱着一个煤气罐,去找那些人的麻烦,那些人只顾着逃跑,就没有管我们。原本我也以为小丑会伤害我们,但是他竟然没有,我和王秋月、铁元靖三个人就逃了。” “那么之后呢?”我很好奇铁元靖都死了,可是王秋月和宋思玉怎么就没事? “之后因为王秋月受了伤,我们就先去别墅里,包扎了伤口。我们原本要叫上铁元靖一起逃走的,可是他坚持要留在那里,不肯走,我们两个人就走了。” 对于宋思雨这些话,我有些质疑的地方:铁元靖他们之前也都表示过,而且我也亲生经历过,要离开那座山并不是容易的事儿! 但是当时,只有她们两个弱质女子,王秋月虽然会武功,但是也受了伤,可怎么就不见得出什么意外呢?这是一个疑点! 于是我问:“你们下山的时候,是一帆风顺的吗?” “不是啊,山路很不好走,崎岖得很,我们走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宋思玉是误解我的意思了。 我急忙跟他解释清楚,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要离开的时候,难道就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比如埋伏之类的。” “没有!”她很肯定的回答道。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忽然感觉正面小丑在当时的出现,很有可能就是要去救她们的! 我挂断电话后,依旧不知道王秋月现在流落何方,就迷惘的看着天边暮色,心中只觉万分低落。 第399章 反常 王秋月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为什么又生死未卜、杳无音讯?老天爷是在抓弄她还是抓弄我? 就在我想得入神时,林义走了过来,对我说道:“师傅,你别想了!其实找个人本来就不容易,好像大海捞针似的,不过你这么棒,一定会有办法!” 我回过头,只见他用那种仰望大佬的眼光看着我。 其实哪里棒了?只不过是他年纪还小,所以觉得我了不起而已。 再过些年,他就会明白:掌握这些本领,其实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他有一句说的不错,找个人确实不容易,犹如大海捞针。特别是现在,我真的很想砸烂自己的手机,放弃寻找了! “算了,林义,我们先回去吧!”我也一天都没有休息,就心想着回去攒足精神后,明天继续找。 可睡到半夜四点多钟的时候,我接到了叶焕程的电话。 半梦半醒之间,只听他对我说道:“我已经查到了一个很可疑的人,你现在要是方便的话,过来一趟,依萍现在也在这。” 依萍? 听到这个名字,我这才从床上爬起身来,感觉很是惊异,依萍为什么会在那?这不科学啊! 就在我寻思的时候,叶焕程又对我说道:“现在你来警局一趟吧?” 我瞥望了一眼时间,然后就点点头,答应了他。 原本我还蹑手蹑足的,不想吵着林义睡觉,谁知道房门刚打开,他就也开了门,走了出来。 这听力,真的是没谁了! “师傅,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他问道。 我只好将情况给他说了一下,然后劝他继续去睡觉。他却坚持要跟着我,去多学习一些东西。 其实带着他也不碍事,总比带着女人好,所以我就将他给带上了。 和林义一起坐车来到警局后,我就看见依萍果真在这。 她和叶焕程两个人并没有待在办公室,而是待在一楼大厅,就像是在等着我似的。 我不等他们走过来,就先走过去,问依萍说:“你不是下午就回去了吗?” “嗯,不过刚叶局长叫我过来帮他这个忙!”依萍说。 这会儿,我可能是还没有睡醒,有点懵! 我真想不到叶焕程究竟是怎么想的,所以我微微皱眉,狐疑的看着他,就等他给我答复了。 他叶焕程想了一下后,才说:“我感觉依萍挺聪明的,可以留下来帮我们破案。” “这案子比较灵异,为什么不找徐凌?”我问。 叶焕程沉默了,没有回答我。 其实我也是很久都没有见到徐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所以很想见见。 而且严格上讲,这件案子本不应该归刑侦局处理,而应该交给徐凌负责。 叶焕程直接走了,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走过后他才说:“跟我来,现在我们去找女死者的表姐,她是一个非常可疑的人。”依萍立即跟上了他,而我却逗留了片刻。 林义见我跟上叶焕程,这才跟上。 我们四个人来到叶焕程的车上后,他负责开车,我则坐在副驾驶座上。 只听他对我说道:“下午我们不是办证吗?我的手下在那个时候还在录口供,结果听说女死者有一个表姐,叫孙芸,和那个厂长也是交往得比较密切的。” “照这么说,她很有嫌疑。”我也是顺着他提供的线索分析而已。 他“嗯”的应了一声,接着就开车。 依萍和林义两个人坐在后头,都没有说话,不过面色显得分外的严肃。 新人就是这样,总是容易紧张。 其实就我看来,女死者的表姐孙芸未必就是凶手! 因为法医官和我都看出来了,杀死死者的人,并不简单,至少是会武功的人吧?而这年头会武功的女人,少之又少,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们一起来到孙芸所住的小区后,叶焕程就开始吩咐我们做事,说道:“贺阳,你跟我一起上去,依萍,你守着下面的门口。还有那个谁,你帮依萍。” 他说的“那个谁”,其实指的就是林义。 林义也没在意,只暗暗的点了点头。 而后我就和他一起行动了,匆匆的赶到了孙芸所在的那一幢楼。 刚走入一楼的厅,我就觉得这里的物业管理有问题,天这么冷,这里竟然还开空调! 不过每一个看起来很突兀的细节,都是不容忽视的。 在你看来别人可能是神经病,但其中或许有些你并不知道的隐情,所以不了解清楚就妄加判断,那在别人看来自己就像个傻子。 于是我逗留下来,严肃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会儿叶焕程已经走到了电梯口,就要上去。 感觉到我没有跟上,他就回过头来,狐疑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了?停在那不走!” 我举起左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的挠了挠自己的鼻翼,说道:“有点奇怪这里,为什么这么冷的天,他们还在这里开冷气?会不会是想要冷冻什么?” “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叶焕程问我。 “感觉很可疑,所以要了解一下!”我说。 叶焕程却苦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太爱多管闲事了!能不能先把自己要做的事儿做好了,再去管别的事情?” 他这么说也有道理,我这才没有注意这儿,而是跟着他一起上楼,去寻找那个孙芸。 来到门口后,我们就一直摁着门铃,可是都没有人来开门。 “她会不会是不在家啊?”我纳闷道。 叶焕程立即走了过去,按响了她邻居的门铃。 等她邻居开门后,他出示了警员证,说道:“我们是刑侦队的,现在希望能够征用你的房子,到隔壁调查一下。因为隔壁的孙芸小姐,应该是出意外了。” 听他这么说,孙芸的邻居立即同意。 而后我们两个人就经由这边的阳台,爬了过去。 可惜阳台内的落地窗是锁着的,所以我们能看得见,却进不去。 叶焕程举起右手,用直接敲了敲这玻璃,然后就转过头来,对我说:“这还是防爆玻璃,想破开都不行!” 第400章 清理 “破开?我们现在没有搜查令,其实这就像是擅闯民宅。” 就在这时,孙芸的邻居站在隔壁阳台,说:“两位警官,孙芸应该在家的,我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她也回来了,要不然你们叫叫看?” 我和叶焕程都心想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刚刚按了那么多下门铃,她要是在的话就开门了,而对方却不想理会我们,那更加没有必要再叫! 我和叶焕程站在这里苦恼了片刻后,最终我不得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另外一项本领——开锁。 这项技能,其实我还是很少用的!不过之前查案的时候,也是用过。 我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钥匙串,取出了其中一个钥匙环,将那个环轻轻的掰成了一根铁丝,接着就在这里开锁。 叶焕程看着也没多么惊讶,因为这技能,相信他也会! 将门打开后,我们两个人就走了进来,在这里面进行查看。 这里头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一切都显得很是正常,家具之类的也摆放得比较整齐。 叶焕程走到浴室之后,却忽然对我说道:“你过来看!” 我这时正推开卧室的门,想要看看孙芸到底在不在里面,听到叶焕程的声音,我就缓缓的转过身,走了过去。 来到浴室门口后,我就站在他身后靠右,冲里面一瞧,只见在地上有一些并没有被清洗干净的血迹。 “怎么回事?”我错愕的看向了他。 叶焕程缓缓的摇了摇头,说:“这血也不好说,我们再查查看吧!” “嗯。”于是我又走向孙芸的卧室。 在她的卧室里面,被褥是凌乱的,没有折叠过。 而从上面的皱褶可以看出:她应该是躺下不久就起身,还没有来得及整理。 是突然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又环顾了一下这卧室,却发现也是没有什么可以,就走了出来。 来到外面后,我看见叶焕程正在这里倒弄沙发。 我感觉很是可疑,就走了过来,问他说:“你在这干嘛?” 叶焕程给我指了指地面,接着就说:“你看一下这个沙发这里,地面上有划痕,而且好像是不久前留下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即走过来查看,结果发现原来还真是! “奇怪了,怎么会这样?”我惊讶道。 叶焕程暗暗摇了摇头,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个痕迹应该是不久前留下来的。也就是说,这沙发,其实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我突然想到这里很可疑,于是就取出了我几乎是随身携带的紫外线笔,用紫外线对这里进行照射,想要看看现场是否留下指纹之类的。 不过很显然,这里并没有留下指纹。 于是我又想到我们进来时里面的灯是暗的,所以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灯是孙芸关的;第二种是,那个先我们过来的人在谋害了孙芸之后,就去将灯关了。 所以在开关上面,很有可能会留下凶手的指纹。 我走到了这开关前面,用紫外线笔一照,结果发现这上面有两个指纹,不过都大同小异。 “发现了什么?”叶焕程走过来问道。 我望着这两个指纹,说道:“虽然大小、范围以及位置不一样,甚至有重叠的部分,不过还是可以看出,这是同一个人的指纹,它很有可能是属于孙芸的。” “嗯,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叶焕程又一次寻求我的意见。 我暗暗的寻思了片刻后,才肯定的回答道:“不好说,不过孙芸有可能是已经遇害了,因为我刚刚去她房间看过,从被褥上的痕迹,发现她应该是突然听到什么,所以就下床。也有可能是她突然不舒服,不过可能性不大,因为浴室里头的垃圾桶,我也看过,并没有什么纸巾之类的东西。” “是的,我也觉得。”叶焕程认可了我的看法,兴许是因为他自己想不到缘由吧? 回答完之后,他就冲阳台走了去,一边走一边跟我说:“贺阳,你现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很好奇他会让我帮什么,就问道:“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叶焕程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凝重的看着我,“帮我把我们刚刚到过的痕迹,都给毁了,包括我们所留在这里的指纹。” “可是这样一来,也会破坏孙芸被害的证据吧?” 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才要叫你帮忙,尽可能的保留原本的物理痕迹,而消除我们到过的痕迹以及指纹,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叶焕程说:“因为我不想成为被怀疑的对象,这会儿影响到我升迁的问题。” “可是隔壁孙芸的邻居也知道我们来过,而且知道我们是来调查,所以这应该没事吧?”我感觉叶焕**的变了,这心思变得敏感而又缜密。 叶焕程却说道:“反正不管怎样,你把这边的线索给销毁一下。至于邻居那方面,到时候是我们刑侦这边管的,跟法医无关,所以你懂吧?” 我算是懂了,既然他这么坚持,我也就留下来,用布擦拭了一下我们刚刚碰过的一些东西,以及走过的地方。 不过可能也已经破坏了一些连我们都没有发现的线索,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在犯错,就像是在替那个真正的凶手销毁证据似的! 同时,我也很好奇一件事:假如这件事,也是凶手过来做的,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来杀害孙芸? 清理好了现场之后,我就跟随叶焕程从阳台翻到隔壁阳台。 孙芸的邻居因为我们的缘故,还没有睡觉,一见到我们两个人出来了,就紧张的问我们说:“警官,你们查出了什么没有?她在不在啊?” “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叶焕程很是质疑的看着孙芸这个男邻居。 她的邻居立即说道:“没,也就担心有人入室盗窃之类的,或者更加可怕。你知道,我住的离她又近,就是怕祸及到我啊!” 第401章 藏尸 “祸及你?那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多想。”我对孙芸的邻居说道。 他这才拍拍胸脯,送我们出来。 离开之后,当路过一楼的厅中之时,我又是忍不住逗留了一下。 因为这很冷的温度着实很是反常! 叶焕程就催促我说:“走吧,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冷的要死吗?” “是啊,但是还开空调,所以这很奇怪吧?”说完,我感觉来都来了,而且该办的事儿似乎也已经办好了,就对这里进行了最后的粗查。 结果发觉这厅中的沙发也是被人给移动过。 叶焕程走了过来,问道:“你在干嘛呢?怎么在沙发?” “这一套沙发似乎是被人给动过,你过来,给我搭把手。” 听到我这话,他却还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更是说道:“尽管这里有线索,可每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你怎么能够知道这是谁弄的?没准其实就是清洁工人弄的呢!” “好了,你别废话了!”我一个人要挪开这沙发,真心费劲。 叶焕程见我很坚持,这才走了过来,帮助我将沙发给挪开。 结果挪开沙发后,我又发现地面上的瓷砖貌似是被人给撬开过,在瓷砖中的缝隙里面,竟然还有一条白色的小虫在爬! 这是什么虫? 我徒手将这条小虫给捏起来,结果发觉这竟然是一条蝇蛆! 之前讲过了,就是人死了之后,苍蝇会飞到尸体上面进行,同时在上面产卵,留下这种尸蛆。 也就是说,这瓷砖底下,很有可能,埋着一具尸体。 我立即用说掰开了贴得挺紧的瓷砖,结果刚掰开第一块,就看到了一直雪白的人手。 叶焕程大吃一惊,立即蹲下身来,帮我将其它瓷砖都给掰开。 而后我们就又看到了一具被肢解的女尸,而叶焕程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说:“这脸,是孙芸的!” 表姐妹两个人都是死于被肢解,那个凶手简直就是变态吧! 光是看着这么一具尸体,我就觉得义愤填膺。 此时在门口处的依萍走了进来,当见到这一幕,她立即啊的一声惊叫。 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我们两个人深夜将人给杀了、肢解,并且想要埋在这里呢! 瞧她用双手捂着自己小嘴又瞪大了眼睛的样子,着实暴露了她内心之中的惊慌失措。 我连忙站起身,给解释说:“别慌,这是我们发现的线索。” 依萍望着被肢解的尸体,轻轻点着头,而那一双手,还没有离开她的嘴。 可见她是如此害怕,怕得都担心自己会惊叫出声。 不过她刚才那一声,应该是被林义给听到,所以只见林义也是冲了进来。 随后我们就迅速打电话报警了! 等大部队赶到之后,我们对这里守夜的爷爷进行调查,不过他眼花耳背,所以调查起来特别的困难。 我们最终都是绝望的! 看样子,要调查这件案子,依旧只能让证据和尸体来说话了! 法医官对尸体进行仔细的检验后,得出的结果,和昨天早上的调查结果,是大同小异。 法医官更是比较肯定的说:“凶手应该用的是同一把刀,都是生锈的菜刀。不过也像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他能力不凡,所以即便是那样一把刀,都能被他用得这么刚猛,一刀过去,没有拖泥带水。” “嗯。”我和叶焕程听完竟然同时应了这么一声。 于是我们就回过头,看了看彼此,又不约而同的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其实这会儿气氛挺紧张的,过来调查的警察都不太想碰这件案子的感觉。 而后,我坐叶焕程的车回到警局后,路上我还在想:凶手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目前我只能肯定一点:这个凶手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从我刚接触这案子我就知道了,因为当时那纸扎车真的显得格外的诡异!一般人杀了人之后,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儿吧?有的甚至会埋藏尸体! 所以凶手到底是要干嘛?会不会是想要挑战警界? 就在我背靠着墙,默默沉思的时候,叶焕程走了过来,递了一杯咖啡给我,又对我说道:“好了,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喝完这杯咖啡,回去补一觉吧!” “可是我们刚刚才发现了那具女尸!”我有些激动的说道。 叶焕程却坚持说:“这件案子现在交由我亲自负责,你先带着你徒弟回去好好睡一觉再说!补充好睡眠,人清醒一点,也比较好办事。” 我见他是有意要我先离开,就暗暗点了点头,带着林义走了。 离开警局的时候,林义这小子在不经意间,给我讲了一个我也知道、却不肯面对的事实来,说:“师傅,我感觉那个叶局长他似乎不太喜欢你的样子。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感觉你的想法很高明,但是为什么他就是不认可?” 我总不能对他说是因为情感裂痕吧?那样坦白说,回头我肯定会解释很多,更没准会错怪叶焕程。 所以我就站在一个比较公正的角度上,说道:“也许是因为我已经提供不出更加有力的证据或者线索,而他又有事要先忙,应该是这样的!” 其实说出这话我心中是没底的,因为叶焕程之所以会这么做,就像是真的很讨厌我一样。 但是我真的想不到,他也是我曾经患难与共的好哥们,如今到底是怎么了? 打到计程车后,就在回去的路上,我在想,究竟孙芸、她表妹以及那厂长这三个受害人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吗? 等我们坐车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我在沙发上来了一个葛优瘫,同时抬着头,只看着那天花板。 其实这一刻除了要想案子的事,更重要的还是王秋月。 她现在到底在哪儿? 难不成那天在山上,我接到的她的电话,只是一种幻觉么?而她,难道真的是已经死了?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宋思玉昨天在电话里,都已经向我证实了王秋月确实还活着! 第402章 复得 念及于此,我又打电话给宋思玉,向她询问回来后的事儿。 她说回来后,就将王秋月送去医院,一开始她也照顾了王秋月几天,可后来她就被父母给带回去了,所以更后面的事,她也不清楚! 我挂断电话之后,就坐在沙发上,默然沉思。 林义见我在考虑,而且又是一脸忧愁的样子,就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问道:“师傅,你在想什么啊?” “啊?”我蓦然回首,心想的是要不要和他说?感觉似乎并没有说的必要! 就在我淡然一笑时,手机竟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只见是王秋月打给我的。 我自然紧张的接听了这一通电话,问道:“秋月,你去哪儿了?” “贺阳,你先不要说话,你听我说。”说话时,王秋月语速飞快着。 我暗暗点了点头,答应道:“好,你说。” “你之前不是说有一个正面小丑吗?其实那天,我在山洞的时候见到了那个正面小丑。他两次三番的都对我手下留情、或者刻意救我,这让我有点怀疑,所以回来之后我就去调查这件案子,从古三木的孩子入手调查,结果你发现我在他的体内发现了什么?” “什么?”我好奇着,感觉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她在电话那头纠结片刻后,才说:“你现在来黄东山道找我吧!我们见了面再说,电话里说有点不太方便。” “好,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后,我就打算动身,林义又要跟上,我就让他跟着了。 夜晚一般打不到车,所以我们就找了网约车。 来到黄东山道后,只见路边有一人站在那里,好像等着什么。 不过由于路黑,而这路上还有轻轻的烟雾在缭绕,所以我有些看不太清楚那个人的样子。 “司机师傅,麻烦你把车开过去一些。”我要求道。 司机将车开近之后,我才得知:站在路边的人,原来是王秋月。 我立即下了车,走到了王秋月面前,忍不住抱了她一下,说:“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那天。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点点头,说:“我也是,其实那天被榔头打晕后,我原本就要死了,但是我一直想你,我舍不得你。” 司机兴许都看不下去了,就问:“喂,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快一点啊?” 王秋月连忙转头看向他,对他说道:“不好意思,你等一下,我们还有点悄悄话要说!” 她和我之间的关系,其实更像是纯粹的友谊,所以有啥话是不能在车上说的呢? 就当我好奇的时候,她将我给拉到一边,然后从衣兜里头取出了一块布。 这布里面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所以打开的时候,她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给你看这个!”她打开后,我看到这块布里面,原来是包裹着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上面,还有一些类似于胃液的东西。 “你怎么有这个?”我问。 王秋月说:“我找了专业的法医跟我一起去调查,结果在那男孩胃部里头就发现了这个,其实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戒指很眼熟?”说完,她就满怀期待的望着我。 我轻轻皱着眉,看着这戒指,没有吭声。 想了一下,我还是没有想到这戒指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暗暗摇了摇头。 “你再仔细想想!”她有些激动的说道。 我就再仔细想了一下,可是还没有想出来。 王秋月这才直接跟我说道:“这个戒指,我以前看叶焕程也经常戴,很类似的一个,他以前就戴在中指上面!”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点不相信,自然说道:“不可能!难道你是说,叶焕程就是正面的小丑?” 想不到王秋月竟然把头一点,严肃的说道:“没错!叶焕**的很有可能就是正面小丑,你想想看,他现在整个人是不是变了很多?特别是对你的态度!” “不会的。”我始终不肯相信。 就在这时,司机又催促了两句:“到底好了没有啊?我还要回家呢!这天又冷,你俩能不能别再那么磨叽?” 听到他这么催促,我们两人就急忙上车。 来到车上后,我自然是和王秋月坐在一起,而林义就识相的坐到了副驾驶,还一口一个师娘的叫,叫得王秋月都不好意思。 司机发动车子后,问我们去哪儿。 原本是要回家,但是在半路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这个电话显示的还是一串很诡异的数字,反正不像是三大运营商的。 接个电话也没啥,所以我就接听了。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是叶警官的好朋友吧?”这个声音显得特别的低沉、森冷,让人光是听着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我的后背,更是扑簌簌的流下了热汗。 “嗯,没错。”我应声说道。 她在电话那头“哦”的应了一声后,才接着说道:“你好,叶警官现在就在我的手上呵呵。” “什么?”她抓了叶焕程?!我原本是还有些倦意的,不过一下子就变得精神起来了。 她竟然又问我说:“你很紧张对吗?你是贺阳对吗?” “咳咳,是我,你干嘛抓叶警官啊?”我勉强的尬笑一声。 那个女人却又答非所问,只对我说道:“外河区,三江路,拐进来,左边有一个别墅。你想要救他,就来这里找我。” 她说的不就是这个区?拐过去的那条路不就是三江路?好巧! 我急忙叫司机拐进去,然后又对她说:“你千万不要乱来!” “这说不准呵!记住,自己一个人来,要不然他绝对会没命。”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到底是想要干嘛?为什么抓叶焕程? 王秋月问及,我就将事情讲给她听。 司机送我们来到这里后,感觉我们挺磨叽的,就不想再做我们生意,直接开车离开了。 不巧的是,这冷的天又下起了雨,我就带林义和王秋月到对面的屋檐下避雨,并且跟他们说道:“你们千万不要跟着我,要不然叶焕程可能会有危险!” 第403章 委托 王秋月却用双手拉着我胳膊,对我说道:“别去行不行?” “为什么?”我转脸看着她。 她皱着眉,说道:“因为我不想失去你,这摆明的是要你去送死,一命换一命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宁可叶焕程死,因为他有可能就是小丑。” “你也说了只是可能,我相信不是他。那款戒指,网络上到处都有得卖!反正我现在还是要去救他,看看对方到底要怎样!”说完,我就打算冒雨跑去对面那幢别墅。 王秋月却在这时从后面紧紧的抱着我,说道:“我求你了!你知道我,我从来都不会求人,但我求你了,你不要进去,如果非要去,除非你带上我,让我和你一起去,或者,我们报警?” “等警察赶到叶焕程都被撕票了!”我硬是松开了她的手,转头就跑入雨里。 谁知道她还跑到雨里头来,用双手扯着我衣服,我看她,好像哭了。 雨很大,淅淅沥沥,所以我只能依稀只听她的声音:“我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就当做我自私,但我求你了,贺阳,你要是真的爱我的话,你就别去好吗?万一说,叶焕**的是小丑,而这是他布的局呢?你也要去死吗?” “我……”我低下头,变得迷茫。 不过经过几分钟的迷惑后,我还是抬眼看向也走到雨中的林义,说道:“拉住她!你们谁也不许跟着我,我不想叶焕程出事。” 林义走了过来,大声说:“师傅,我觉得师娘是对的啊!他对你态度那么差,是吧?” 我抬起眼,一个眼神就让他闭嘴。 他黯然垂首后,急忙跑过来,帮我拖着王秋月。 我这才转过头,走向了那道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来入别墅后,我立即将门反锁,不想王秋月进来。就算她猜的是对的,叶焕**的是小丑,而他想要我的命,我也会不问原因的给他。 毕竟我这条命,曾经也是他救的。 深吸一口长气后,我就转过头,望着这条深邃的走廊,缓缓的走了进去。 走廊两边有灯,不过都是昏黄色的。 我从进来就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不过不知道那在哪儿,只觉得我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给监视着。 穿过这条走廊后,我就看到了一个厅。 在厅里,有一把太师椅,叶焕程就被绑在了上面,嘴里还被塞了布。 我就要走过去救他,却听到另外一条走廊里传来了叩叩的声音。 那是高跟鞋踏过木板所发出来的,我就自然而然的停下脚步,放眼望了过去。 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穿着旗袍走了出来,冷漠的望着我。 “你是谁?”我问。 她面无神情的看着我,那双眼,宛若深渊一般的深邃。 看了我几秒后,才听她答非所问的说道:“你刚才在外面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你到底要干嘛?”我一边说,一边向叶焕程走去。 毕竟我之所以进来,也无非是想要救叶焕程的。 旗袍女人没有阻止我,可等我走近后,她就说:“小心点,上面有炸药,如果你想和他一起死在这里的话,那么你就帮他解开绳子吧。”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不敢乱来了,心想:这个女人也太狠了点吧? 如果她不提醒我,那我和叶焕**的要死在这! “你究竟想干嘛?”我问。 旗袍女人悠悠叹息一声,接着就取出了一个引爆器来,握在手心里,问:“当天古三木是用这只手拿着引爆器?还是用右手?” “你什么意思?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忽然感觉这个女人应该和古三木有关系。 她淡然一笑,这笑容显得苦涩,而目光却变得死沉,“实不相瞒,我是古予的母亲。” 古予是古三木的儿子,那么她就是古三木的女人了!今天她之所以会在这,应该是要替古三木报仇吧? 我忽然感觉心口一凉,因为感觉即将发生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后,我就自然而然的皱起了眉头,问:“所以你现在是想要干嘛?来报仇?” “不,就算要报仇也不找你,我知道你已经尽了力去帮他,以及我的儿子。”她似乎还挺理解我的。 皱着眉头,沉吟半晌后,她才说道:“我要找到那杀死我儿子的凶手,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我知道你们有,但是你们为什么不去找?”说完,她忽然抬眼望来,眼中有着深深的恨意。 “你冷静一点,我其实一直都在帮你调查杀死你儿子的凶手,我也发现这案子不只是古三木做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只是目前我们还没有查出那个人是谁。” 她却突然失心疯似的尖叫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接着,她就喘着粗气,望着我,说道:“你别再给我找借口了!” “我没有找借口,我真的有查!” “我看那个人应该是你们警方的人吧?所以官官相护,要不然为什么你既然查到,却不公布线索?我很羡慕你还有爱一个人的心,但是我的心已经死了,你知道吗?”这个女人极度疯狂的样子,把我都给吓到了。 特别是她手里头的引爆器,更是叫我背后渗出了不少汗!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怎么就和古三木一个德性呢? 其实古三木那天晚上那么做,也是把我吓得够呛,所谓冷静,都是装的! “商量下,你不要激动行不行?”我瞥望着叶焕程,却发觉叶焕程只颓丧的垂着头,并没有丝毫的态度。 他仿佛是认命了一样。 旗袍女人忽然又恢复了冷静,这么失常,才叫我觉得恐怖,“我没有激动,我现在特别的冷静,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要为我儿子报仇,替他讨回一个公道。” “行,我都答应你,但是你先放下你手里那个玩意儿。你要是手一抖,按下去,那么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坏人就要逍遥法外、渔翁得利,是不是?”我尽量游说。 第404章 对证 旗袍女人低下目光,做出了思考的样子。 忖度片刻后,她这才听了我的话,放下了这个引爆器。 “现在我答应你,帮你将这件案子给追查到底,但是你能让我先带我朋友走吗?”我商量着问。 她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告诉我应该怎么解开叶焕程。 我就又问道:“那我应该剪掉什么线吗?” 只听她说:“不用了,解开就可以把人带走,其实并没有什么炸药,所谓引爆器也只是模型。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将小丑追查到你,否则的话,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突然感觉好像是我欠她的一样! 不过我心想还是算了,毕竟她失去儿子,已经有点疯了吧? 所以我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她,然后才解开了叶焕程的绳,带叶焕程离开这里。 刚打开别墅的门,我就看见王秋月还站在雨里,而林义就站在旁边,脱下外套来,尽可能的帮她遮雨。 “师傅。”林义喊道。 王秋月这才抬眼望了过来,又迅速的跑来,到我身前之后,却是一把推开了叶焕程。 叶焕程蓦然的望着她,问:“你做什么?” 她取出了衣兜里头的证据,丢给他,说道:“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我感觉那个女人还在看着,所以怕王秋月说出猜疑,引起那个女人的误会,到时候会对叶焕程不利。 一念闪过之后,我立即弯下腰,捡起了证物,塞入衣兜,并且朗声对叶焕程说道:“好了,因为你把我辞退,所以她有点不开心!你别介意!” “哦。” 对叶焕程说完后,我就走过来,拉着王秋月胳膊,将王秋月拉开,说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回头再说那件事行吗?” 王秋月也是挺善解人意的,于是就答应了我。 我们走出这条街后,来到人民银行前,才一五一十的当面对质,把话说清楚。 我取出了那戒指来,问叶焕程说道:“这戒指是你的吧?” 叶焕程狐疑的接过了它,拿到眼前端详一下,说:“不是,我的戒指底部有一道划痕,但是这个戒指没有。” “看吧,我就说肯定是误会。”我对王秋月说道。 王秋月却充满质疑的摇着头,说道:“只是这一面之词,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不信是吧?可以,回头跟我去警局,我那个戒指放在警局的抽屉里,我拿给你们看!” 要是那个戒指真的在,那么就可以证明这真是一场误会了。 之后我们就一起来到了警局,并且在叶焕程的抽屉里,看见了他说的戒指。 两个戒指真的是一模一样,不过他的戒指比较新,而且他的戒指底部真的有一道轻微的划痕,就像是被刀子划到。 我相信他,就将他的戒指给王秋月看了一下,说道:“看吧,他的戒指在这里,你真的是多想了。” 王秋月将信将疑的接过戒指,看了又看,感慨道:“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儿?凶手竟然还有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戒指?” 叶焕程立即笑道:“可能是凶手想要嫁祸给我吧,而且他应该是一个比较了解我的人,甚至是注意到我平时都有戴着这么一个戒指,不过这段时间我摘下来了。” “是这样吗?”王秋月还是充满了怀疑。 我感觉她就是疑心病有点重!其实那件案子那么复杂,哪有这么容易就找到凶手的?所以我支持叶焕程的观点,说道:“一定是叶焕程想的这样。” 王秋月相信我,所以才点点头,认可了我这个观点。 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之后,我们才一起离开了这里,回到家。 可是回家之后,王秋月还是神神叨叨,更是一直问我说:“你真的相信叶焕程?” 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回答她两个字:“相信!” 她这才没有多问,而是跑去洗澡。 在她洗澡时,我想到一件比她寻思的事更为重要的,就是她这些天为什么一直都不接我电话呢? 很好奇,所以我直接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谁?”王秋月的声音在卧室里的浴室里传来。 由于现在这房子多了一个人,那就是林义,所以她会这么问。 “是我,贺阳!我想问你一件事,就是你这两天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都把我给急死了。” “哦,我手机调静音了。”她说。 我就相信了,毕竟两个人相处,彼此信任也很是重要。 不过我还是会有点怀疑的!所以我就挺落寞的走回床上,坐下,一声不吭的发着呆。 隔天中午,我们三个人在吃饭时,王秋月就问我说昨天在别墅里发生的事。 那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并没有我们设想中的可怕,我就将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王秋月却说:“可是我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古予的母亲已经死了啊!所以古予才是孤儿,那个女人真的是他妈妈?” 这就奇怪了! 如果说,昨天晚上那个女人不是古予的母亲,我真的有点不相信!因为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反应,完全就是一个伤心欲绝的母亲所表现出来的样子。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这件事也很有必要去调查一下。 所以饭后我们并没有午休,而是直接到了公共灵堂,看了古予的母亲的位置,并且询问了负责人。 经过一番调查,包括走访医院,结果我发现古予的生母真的已经死了。 那么昨晚的那个女人又是谁?既然不是古予的母亲,为什么那么在意古予的死活? 该不会是连别人家的孩子都会认错吧?还是说,是古予的母亲上了她的身?至于后者这种邪门的事情,我也就想想而已。 为了调查到那个女人的身份,我联络了叶焕程,他却表示说那件事已经不想再追究了。 不过傍晚,我、王秋月和林义三人刚回到家,我就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王秋月也闻到,就皱着眉头,举起右手遮着鼻子,问我说:“什么味啊?” “好像是尸体的味道,闻这味,应该死了有六个小时以上!”我一边说,一边走入客厅。 第405章 女尸 结果还没有走过去,我就看到沙发后面有一双脚丫露出来。 那脚应该是女人的,而那个女人应该是已经死了吧? 我很好奇,就缓缓的走了过去,结果让我看到了一个挺眼熟的旗袍。 难道这具尸体是昨天那个女人的吗?我忽然感觉胸口一凉,不过还是加快脚步,走过去查看。 绕过沙发走过来后,我才确定:这尸体的确是那个女人的! 天哪!她怎么会死在这里? 王秋月他们也走过来,不过并不知道这尸体是我昨天见到的那个女人的,于是她惊异的问道:“为什么会有一个人死在这?糟了,这下我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吧!” 我倒是表现得挺冷静的,只是在想究竟是谁杀了人,还把尸体往我家里丢? 不过可以看出凶手应该是一个很老练的人,因为这女人显然不是死在我这里,是死后才被搬过来的。 可是回顾刚刚那一路上,我都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这就是凶手的高明之处! 我检验了一下尸体,发觉这尸体身上只有一处伤痕,就是脖子的这一道勒痕。 显然,她是被人给勒死的,而死前也剧烈挣扎过,死后这尸体还被人碰过。 有一个很深刻的知识点,就是人死后括约肌会松弛,所以一般情况,大小便流出来是正常的,特别是勒死的情况,但是她是显得很干净的,证明死后还有人为她擦拭过。 那个凶手也是胆子很大! 要是这家案子是新人干的,那么那个新人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吧?他应该只会想着怎么把尸体给藏好! 就当我半蹲在这里默默分析的时候,林义不知何时也跟着蹲下,还凑得这么近。 回头间,我被他吓了一跳,更是想到这女死者死前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我!” 我登时间恼怒道:“你靠这么近干嘛?” 林义急忙给我解释说:“不是啊师傅,我只是在尝试用你的角度,观察这具尸体,想看看能不能学到什么。” 听他这么解释,我感觉那还情有可原。又想:没准他会发现什么更加有利的线索对不对? 于是我问他说:“那你看出了什么没有?” “有!我看出这个女者是个女人,而且她是被人给勒死的!” 这不是废话吗?这些傻子都看得出来! 不过我念及他就是一个初学者,所以非但没有啥要求,还给予了鼓励,并说道:“很好,然后你再看玄关那里,这整一条路,都没有半点痕迹,从这些可以看出那个凶手是多么的老练。” “嗯,有道理。”他点了点头,眼中却有些似懂非懂的迷惑之意。 这时,王秋月忽然拍拍我肩膀。 我转头后,就站起身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你也发现了什么?” “我们似乎应该报警。”她提醒道。 我这才想到的确应该报警的! 于是我们找来了警察,而叶焕程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来到这里后,许多警察就对我家客厅进行了比较仔细的勘验,却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他们还拍下了不少照片,要拿回去研究。 闲暇之际,叶焕程走过来,对我说:“你发现什么没有?刚同事跟我说,这里肯定被你们破坏过,很有可能都已经擦拭过,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也没理由这么做,所以我相信你。” “嗯,我确实不会傻的那么做,这个现场是完整的现场,而这名死者是今天被杀死之后才带到这里来的,凶手对我这里应该挺熟悉的,而且没准跟我有什么过节,否则为什么把尸体给弄到我这里给我找麻烦呢?其实我觉得这件案子,有可能是小丑做的!”我分析道。 见叶焕程张嘴要回答,我却想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事实,就又急着对他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这个女人压根就不是古予的母亲。我们今天已经去调查过了,可发现古予的母亲其实在古予出生后没多久就死了。至于这个女人的身份和背景,暂时还不清楚。” 叶焕程被我突如其来的想法打断,心里头应该挺不痛快的,所以只见他点点头,默默的走开了。 等他走开之后,我又蹲下身来,对死者进行了一番查看。 可这时法医已经过来,要将这个死者打包,带回去进行检验调查了。 其实这个死者死的还算正常,一点也不离奇,但怪的事是:凶手为什么要把她的尸体弄到我这?真的只是想要找我麻烦吗? 我完全想不通背后那个凶手是这么想的,更是不敢肯定这件事是不是和那个正面小丑有关系! 等警察、包括叶焕程都走了之后,我才对王秋月说:“现在我自己去楼下看看能不能查到监控什么的,没准能够逮住那个小丑。” 王秋月却还不放心我,竟然说:“我和你一起去!” 而后我们两人就一起来到了门房这边,对监控录像进行了回顾检查。 “停!”我突然喊道。 而画面也定格在下午的两点多钟的时候,里面有一个身着红衣的人,拖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就像是喝醉了似的,应该就是女死者吧?而且当时她估计也已经死了! 想通之后,我就指着画面,对王秋月说道:“看来这件案子真的又是小丑干的,虽然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背影,不过他和我交手那么多回,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可是小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王秋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皱着眉头,暗暗想了一下后,才用那比较不确定的口吻说道:“你也知道,正面小丑和我似乎是有过节的!对吧?所以他这么做,其实从另外一种角度,或许是理所当然。” “不,我问的是,他为什么要杀死这个女人?”王秋月纳闷道。 我只好将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说给了她听! 王秋月听过之后,那眉头确实皱得更紧了,可见她很是烦乱,也很是纠结。 第406章 实情 我忙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就不要想那么多,先抓紧时间休息吧!” 在回去路上,我们一边走,还一边讨论着这个话题。 那个小丑干嘛杀了这个女人之后,又把这个女人往我家里丢?世界这么大,有那么多地方,为何偏偏选我家抛尸? 回到家,王秋月才答应了我,先回房休息。 而我则一个人坐在这沙发上,时而会回头看看地上,心想着那个小丑究竟是想要干嘛? 如同王秋月所问,他干嘛要杀掉这个女人? 难道是因为这个女人和他有过节?那么又是有什么过节? 更为主要的是: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我想不通的时候,叶焕程打来电话给我说:“查到了,这个女人是一个片场的临时演员。” 临时的?一般情况下,这种只有领盒饭的份了!所以她出演这么一场戏,若是为了钱,其实也是挺正常的,只不过小丑为什么会知道?又为什么把她给杀了? 这一系列都是让我想不通。 想着想着,有点疲倦,我就冲沙发上一趟,结果竟然在浑浑噩噩中睡了过去。 兴许是太累,这一觉我直接睡到了隔天的午后三点多钟。 这并不算什么,主要是醒来后,我就发觉叶焕程给我打了很多通电话。 我最终只能够回拨过去,问:“你都不用休息的吗?怎么我睡着了你还给我打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才给我解释说:“目前查案要紧,对了,我昨天打电话给你其实谁因为纸扎车的那件案子。现在两件案子堆在一起,真是让我头疼死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回警局里来帮我?” 现在要我回去? 我想了想,说:“帮你可以啊,反正我也答应了女死者,会找出真正的小丑。不过如果你是要我再去当警察的话,那还是算了吧!我对当警察本身就没有什么兴趣,压力太大了!” “好吧,那你现在来局子里,我发现了一些线索,在孙芸身上。”他说。 我现在是处于刚睡醒的状态,所以一时间还没有想起孙芸是谁。 静静的思考片刻后,我才想到:孙芸是那个在那幢楼的瓷砖里挖出来的女死者! “啊,行,那我现在过去。”说完,我就起身,走向卫生间,打算去洗把脸然后就过去。 可还没有走入卫生间,刚挂断电话,我就发觉王秋月醒了,而且正在看着我。 “我去洗把脸。”我交代道。 王秋月却问我说:“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刚刚叶焕程打电话来给我了,叫我过去帮他查一下案子。”我说。 她说道:“他不是已经把你给炒了?警局里头有那么多人,为什么要你去?” 我不得不走到她面前,耐心的给她解释说:“你也知道,我在这方面的天赋比较突出,所以有我帮他,案子能够查得快一些。” 王秋月却皱紧眉头,有些不满意的瞅着我。 “好了,我答应你,危险的工作不会做,这样可以了吗?而且,你也应该会警局上班吧?我们一会儿见。”我说。 王秋月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答应我。 我洗漱完后,就等她一起出发。 在离开这时,林义也醒了,我只好叫他一会儿到警局来找我。 半路上,王秋月给我说:“其实现在正是一个机会,你可以全身而退,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还要去帮他!” “因为我欠他的吧!”感觉我这话像是在开玩笑,但事实就是这样,从前那么多案子,其实也是因为叶焕程帮忙,我才能够顺利破案。 王秋月却深吸一口长气,白了我一眼。 半小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来到了警局,走入叶焕程的办公室。 这时叶焕程还站在书架前面,黯然深思,更是用手指在书架上,默默的打着拍子。 感觉到我们走了进去,他立即回过头来,望向我们,问:“你们来了?” “嗯,是啊!”我应声说道。 王秋月却不满的哼了一声,说:“局子里是没人了吗?叶焕程,你有这么多手下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暗暗的扯了扯她衣角,暗示不要再说下去。 不过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这样,她和叶焕程貌似天生相克,总是要吵。 还好叶焕程现在的脾气是好了很多,这次也没生气,更是挺有耐心的解释说:“因为我认可贺阳的能力,尽管上级施加压力,不让他做了,但是我们私底下做朋友的都很清楚他在这方面的能力,所以就找他来帮我破案。” 王秋月却不领他这夸赞,倒是呵的冷笑一声,说:“然后破了案,功劳就你领,你升职加薪,他顶多就拿个好市民奖,是不是?” “不是,我们警方自然会给酬劳,而且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争取和上头说的,让他复职。”叶焕程说道。 老样子,他们两人拌嘴,我还是夹在中间,不知道说啥好。 王秋月和他也很熟了,就没有顾及到上级和下级的悬殊,直接走了过去,将双手按在他办公桌上,对他说道:“得了吧!贺阳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他稀罕名利吗?他只是希望公道。但是你、或者说上级,这次背着我的这波操作,真的很不道义!你不觉得?” 叶焕程深吸了一口长气,转过头来,用眼光向我求助。 我这才走了过去,帮他化解了那份尴尬,说道:“对了,叶局,你叫我过来可是因为孙芸的案子。我们三人现在又聚在一起,所以还是来谈谈关于那件案子的线索吧?” 叶焕程立即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文件夹,翻开,给我看里面的照片,说:“贺阳,我其实找你过来想说的就是这个。你看下这些照片,我发现在每一个死者的尸体上,都会留下这么一个空心圆,双环,里面还有这么三道斜杠。” 我感觉这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就取过文件夹,看了看法医拍下的这些照片。 第407章 怪事 的确,在每一个死者,包括第一个发现的、被肢解的女死者的肩膀上那一块,同样能够发现这么一个标志。 我不禁望着照片,皱起眉头,以专业眼光,分析出我所了解到的讯息,说:“这个图案,的确像汽车品牌的logo;又像是那种手链之类的饰品的草图;啧,还有就是,这看起来有点像淤青,不过显然不是死后才留下的,而是长期形成的。” 叶焕程点点头,肯定我的想法,说:“法医也是这么说的,而且,这就是淤青,是受到长期的打击所形成的,而且散不去了。” “打在同一个部位?”王秋月很怀疑。 其实我也差不多,同样感觉这有点不可思议。同时,我有了新的想法,新的推测:“你们觉得,这有没有可能是连环凶杀案?” 听到我这么问,叶焕程立即点点头,说道:“这个可能性是相当大的!除此之外,我想你也在想,下一个死者身上,会不会出现一个类似的图案?” “不是类似,而是完全一模一样,感觉就像是故意映上去的。”我凝望着这照片说。 叶焕程忽然唉的叹了一声,挺苦恼的说道:“现在关于你屋子里的女尸那件案子,你因为要避嫌不能碰,我又没有分身术,不能两头调查,所以我现在把这件案子交给你,你做不做?” 王秋月立即将手按在他桌子上,斜着头望着他,问说道:“那么你呢?” 只听他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肯定是调查女尸案啊!” “嗯,那件案子很有可能是正面小丑做的,你要小心一点。”我觉得很有必要给他提这么一个醒。 他听完立即皱起了眉头,说道:“你总说正面小丑,但其实,在我看来吧,我觉得小丑应该就只有古三木一个,没有其他的小丑了。” 观点不同,我也可以包容,毕竟在真相未明之前,一切可能性都是有的。 王秋月却站在我这边,非要跟他较个真。 还好我在旁边拦着,更是见她给拖出来,要不然她准又是要对叶焕程动手了。 来到外面后,我才问她:“你每次都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瞧瞧他现在那个样子,也就你才不生他的气吧?我感觉他现在很欺负你啊!”王秋月激动道。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王秋月急忙追上我,不断问东问西,问我这是要去哪儿之类的。 “肯定是去查案啊!我还能干嘛?” 我俩走到大厅后,我就撞见了林义,他过来找我了。 一见到我,他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欣喜万分的叫道:“师傅!” “咋?我有宝啊?见到我这么高兴?”我笑问道。 林义忙给我解释说:“不是,是因为我刚刚过来找你,但是我一直走错路!唉!对了,我刚刚在路上看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讲给你听啊!” 我觉得他就是在那种深山野林待久了,对这大城市里的一切都少见多怪而已。 不过见他这么有兴致,我还是很配合的说:“好啊,说来听听!” “就是我刚刚看见有个人,居然在那十字路口往回走的一条路上,跪在那里拜。哈哈,路过那里的人准都很倒霉!都被拜到了!” 起初我还不以为然,但而后我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他。 因为他说的那条路,就是清河东大道吧?毕竟这里只有那么一个十字路口,往里走就是清河东,也就是我现在负责的这件案子的第一个女死者的第二凶案现场。 见我这么望着,林义忽然流露出了受宠若惊的样子,低声问:“师傅,你想什么呢?” 我立即拉着他胳膊,说道:“走,快点带我去!”我心想那个在拜祭的人,肯定和那第一个女死者有关系! 王秋月在后头匆匆的跟上了我们,随我们一起来到这里。 来到清河东大道之后,果真,只见地面上真的有香炉以及香炉灰,上面那三长两短的香,还在燃烧。 这里已经恢复了正常,路人熙来攘往的。 我立即走去旁边问一下,看有没有认识刚刚那个人。 可是店家都忙着做生意,没有空搭理我,就一直冲我摆手,叫我去别处问问。 我索性直接问林义:“你当时有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 林义瞥开视线,暗暗想了一下,说道:“那人吧,应该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姐姐,长得贼漂亮了,没有化妆,挺朴素的样子,她扎着俩马尾,直接跪在路边,不知道在拜什么,但是路过的人,都被拜到了。” 是什么促使一个女孩这样做的? 能让一个女孩子跪在马路边那样祭拜,究竟会是什么的力量在左右?会不会说,那个女孩子就是一个杀人凶手,因为做贼心虚,所以回到现场祭拜? 可如果真的是的话,她这么做,岂不是太过招摇? 就当我反复推敲的时候,王秋月忽然问我说:“你想什么呢?” “想那个女孩,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不觉得说跪在马路边这样拜,很丢人吗?那对于女孩子来说,应该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吧?”我心里头充满了问号。 王秋月给了我一个理性的回答,说:“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就像男人和女人中都有渣。这么说吧,我知道你想问,那个女孩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对不对?” “对!你觉得呢?”我问。 王秋月转移视线,想了片刻后,就说:“我觉得有点可能,不过可能性也不是很大。因为就林义的描述,这个女孩子应该是一个乖乖女,所以要她做这样的事儿,绝对是承受了偌大的心理压力才会这么做吧?因此就这点,她很像凶手。” “嗯,有道理,你继续说。”我感觉她分析得比我全面,或许是因为女生更懂女生。 她举起右手,轻轻挠了挠眉毛,然后才又说:“不过如果是凶手的话,她应该不会胆子大到光天化日都敢跑来祭拜认错吧?那样的话,还不如去自首,不是吗?” 第408章 追查 我暗暗点了点头,看着地上那个香炉,说道:“对!由此可见,她并不是凶手,不过她很有可能跟这件案子有关联,所以才于心有愧。” “嗯,也许她是一个很重要的目击证人呢?”王秋月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而且这个可能性很大。 没准当时死者在被害时,她看到了,但是又不敢站出来制止,所以一直觉得良心不安,今天就来拜祭,甚至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 林义倒是听不懂我们分析的,就问:“所以说她是个证人咯?” 一想到她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我自然而然的深沉了,说:“应该是吧!不过目前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找到她才是!因为她很有可能也已经被凶手给盯上了,如果我们不能够早于凶手找到她!” “嗯,不过人海茫茫,我们去哪儿找?”王秋月一句话让我变得没有底气。 好在我眼睛够尖,发现这个香炉是新买的,那么循着这香炉,没准就能够找到她了! 我们走访了附近的许多纸扎店,结果都表示今天早上没有人来买香炉,更是没有人来这样一款香炉。 就在我都心灰意冷的时候,王秋月一气,直接将这香炉丢了出去。 我瞪她一眼,然后就急忙跑去捡,结果这内部底部的灰被磕出来,而底部贴的标签,是一家商场的。 “你们过来看,我知道她在哪儿买的了。” 而后我们三个人就一起走访了这家商场,调查发现:早上那女孩确实来这里买了这么一个香炉,而且是用微信付款的,所以可以依照这条线索,添加到女孩的微信。 我一开始想都不想就要加,结果没想王秋月竟然阻止了我,用她自己的微信去加。 我倒是觉得都没啥,也就没有说什么。 等她加了之后,我就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女的原来叫“小樱”,名字还挺不赖的。 至于她在和那个女的沟通什么,我就没有机会看了。 等王秋月联络好了,将对方约到咖啡厅,我这才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咖啡厅见这个叫小樱的女孩子,而林义自然是跟着我的。 我们三人走入咖啡厅后,就见一个长发笔直的女孩,坐在那约定好的座位。 看背影、气质挺像,不过也没扎着俩马尾那么土气。 我们走过来后,林义就跟我坐一起,而王秋月则是坐在了小樱身边。 从小樱的一些微动作,其实我还是看得出她是十分的紧张的,她那脚一直换来换去,而那一双手,总是不断的抠着手指头。 “你认识那个女死者?”王秋月开门见山的问道。 小樱也是暗暗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对,我认识。” “那么你们是什么关系?”王秋月问道。 小樱原本就要讲出来的,但是很多次,都是奇怪的欲言又止,变成深深的倒吸着长气。 我感觉她很是奇怪,就认真的凝望着她,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 到底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 小樱经过好一番酝酿之后,才说道:“卿文是我初中时期的同学,我们在初中时候的感情非常好,所以到了毕业后,都还一直保持联系。” “嗯,然后呢?我想知道有关于这件案子的内容。”我对她说话时的态度就是这样。 她暗暗颦蹙了一下眉毛,然后才唉的叹了一口长气,说道:“然后她遇害的那天晚上,其实是她的生日。当时,我们几个人一起去了ktv庆祝她的生日,然后到了很晚我们两个人才一起回家。可是就在回家的路上,我看见她被人用布蒙着脸,拖走,我却没有去救她。” 说到这儿,她那声音变得哽咽,而鼻音也变得很重了。 王秋月取出了纸巾,不紧不慢的递给她,安慰道:“好了,那不是你的错。” 我不等王秋月把话说完,就问道:“当时你有没有看见用布蒙着她脸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男人还是女人?” 小樱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当时没有看清楚,因为当时那个路段很黑,而且我当时也喝得有点多,所以我一点也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样子。” “就连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你都没有看清?”我感觉很不可思议。 她却暗暗的咬着那柔软的唇,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忽然让我想起自己之前处理过的一件案子,有的人想要刻意包庇什么人,所以故意向警方隐瞒一些事实。 小樱现在的状况,是不是这样呢? “当时参加你们那次宴会的人,都有哪些?你还记得吗?”我的直觉告诉我:凶手很有可能是小樱和卿文都认识的人。 小樱却摇了摇头,说道:“里面有很多都是我不认识的。” 她有没有撒谎,其实这一刻,就连我也分辨不出。 不过看她那个低着眼光,泪光闪闪的样子,倒是挺让人同情的,所以我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我们在这又聊了一会儿后,小樱就说下午还要上班,要先走。我们只好让她先走,而我们则继续留在这里。 王秋月问我说:“你刚刚怎么对一个女孩子那种态度?” “要不然我应该对她是什么态度?”我苦笑道。 她白了我一眼,暗暗的转开脸去,默不吭声,好像在想着什么。 我这时也在思考,就问王秋月说:“你觉得那个小樱有没有在对我们说谎?我感觉她似乎有欺骗我们的嫌疑!” “不会吧?”王秋月立即动容的转过头来,而脸上只流露出了怀疑之色。 我却挺肯定的说道:“真的,我真的感觉她在骗我们,或者是在隐瞒着什么。” 王秋月静静的凝望着我,默不吭声,而眼中自然流露出那揣测之色。 瞧见她在那想,我就深吸了一口长气,说道:“好了,其实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跟踪她,你觉得呢?毕竟她现在是我们破案的唯一一条线索!” “跟踪?我们可是警察,怎么能够在没有被上级允许的情况下,尾随人?”王秋月竟然这样跟我说。 第409章 看穿 我立即取出了手机来,找出了叶焕程的联系方式,又将手机轻轻的放在玻璃上,对她说:“要上级的同意是吗?那很简单啊!我现在就可以要到!要不要我打?” 她无奈的舒了一口长气,说:“我才懒得理你!”说完,她就站起身来,似乎是要走的样子。 我默然的坐在这里,黯然的泛着那么一丝苦笑,因为太清楚她就是想跟我闹。 然而我现在只想快点把这案子给破了,抓住凶手,省得凶手又再去害人。 就在我掂量的时候,林义忽然在旁边冒出一句:“师傅,我觉得那个小姑娘是在撒谎!” 难得有人观点是和我一致,我登时就来劲儿,转头望着他,问:“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是看出来,而是想出来的。小樱说自己当天晚上喝得很醉,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其实这一点我就觉得很奇怪了。” 林义皱着眉,思考着说道。 我“嗯”的应了一声,接着才又问道:“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她当时应该是看到那个凶手的样子了,甚至很有可能知道那个凶手是谁,但活着是因为什么关系的缘故,所以她不敢说吧?” 对此,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同意的点了点头,更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一个笑容。 见我微微一笑,林义就又说道:“师傅,然后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的和你一样,想不到这一次,我们师徒两个人竟然是英雄所见略同。”说完,我就悠悠的舒了一口长气,更是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这么轻松的一笑过后,我才又对他说道:“好了,其实你也不要想太多了。这么跟你说,目前咱们还是听你师娘的,稍安勿躁,省得她生气。” 其实我也只是找了王秋月来作为借口而已,事实是,我感觉那个小樱挺有心思的,要想从她这里入手调查,也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很多事的确是不应该操之过急。 就在我沉思之际,林义对我说道:“师傅,要不然这样行不行?” “怎样?”我感觉这小子也挺聪明的。 林义说:“我们可以去找易和帮忙啊,他好歹也是一个警察,所以……” 他这个提议倒是很不错,毕竟就是那么个理儿:一只筷子容易被折断,人多就力量大! 所以我认可了他这观点,点点头,笑道:“好主意,那我们就去找易和来帮忙吧!” 他的意见得到采纳,立即笑颜逐开的点着头,说道:“嗯,那师傅我这就去找!” 看样子,他已经和易和混得挺熟的,我就同意让他去了。 而我则是坐在这里,发着呆,想着我自己又该做什么? 我轻轻皱着眉,独自坐在这里,一直坐到服务员来问我是不是要买单离开,我才买了单,起身离开。 就当迈开脚步往前走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其实相比之下,孙芸她才是最后一个被发现的受害人,所以也许从她那里可以查到更多。 于是我又随即打车,前往孙芸的房子。 来到孙芸所在的小区之后,我自然是匆匆上楼,想要找到蛛丝马迹,看看孙芸究竟是怎么死的。 其实最显眼的线索,应该就是留在大厅这里的。 所以我先是来到了大厅这里,对地上瓷砖、以及整个客厅等,都进行了仔细的查看。 保安见我似乎鬼鬼祟祟的,就走了过来,轻轻的拍了拍我肩膀,我立即转过头,望了过去,冲他露出了狐疑之色来,问道:“怎么了?” 他微微一笑,而后才对我说道:“你这样不太好吧?总是在这里找来找去,会把这儿的住户吓到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以前是干警察的!”我挺激动的说道。 保安笑了笑,陪着我蹲下身来,无奈的苦笑道:“其实你也讲了,你是以前的嘛!我说大哥,就算你现在还是警察,但是你这样办真的很不妥你知道吗?拜托你还是听我一句劝行不行?不要这么执着了,我们这里前几天那女尸都被你们带走了,这里应该查的也都查过。” 这话我就不满意了! 我立即站起身来,扭着头,望着他,问:“如果现在死的是你的家人,你怎么想?现在我代表警方过来彻查此事,你再三阻挠,又算什么意思?你自己说吧!你现在是妨碍公务,你可知道?该不会你就是凶手吧?” 一见到我这样的眼光,那保安立即心寒,忙是暗暗低下头,又转开头去,蓦然不语。 “无话可说了是吗?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你巡你的逻,我干我的活儿,我们各做各的,互不侵扰,这样不好吗?是不是要我现在把我局里的兄弟都交过来才行?” 听到我这话,他这才收敛了几分,赔笑说:“诶,抱歉啊,你就当我刚刚没说。”说完,他默默的溜走了。 我这才重新转过头去,看着这些瓷砖。 其实从瓷砖方面,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线索:这瓷砖是被撬轮胎的工具给撬开的,应该是有人用凿子和铁锤相互配合,先将瓷砖给分开。 以至于这瓷砖的边沿处,可以看见这么一道道小小的刮痕,不过刮痕挺深,深度有一厘米,并非那种轻微刮蹭。 所以我感觉这个凶手应该是一个男人,否则一个女人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将卿文给拖走? 当时卿文应该也是喝了酒,力气会比平时大一些,同样是女人的话,可能会拗不过她那种挣扎时所产生的蛮力。 除此之外,再看看藏尸的地方,这块地很显然是被人刨过的,以至于有这么一个坑。 即是说,凶手当时是一个大动作。 那么,真的会没人听到吗?保安是干什么吃的? 想到这儿,我随即回过头,看向刚刚过来找麻烦的保安。 我也不是要找他麻烦,只是望着他,客观冷静的分析一些事情:感觉他的嫌疑真的挺大的! 第410章 疑凶 那个保安也望向了我,还冲我笑了一笑。 我忽的站起身来,走了过去,问道:“你是凶手?”其实这么问,我也知道他就算真的是,也不会承认,但我就是想要看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只见他吃了一惊,而且吃惊的神色持续不到三秒钟,这是吃惊的正常表现。 所以我也没有再怀疑他了,而是转开脸去,想着能不能继续找出什么线索。 然而我发现我真的很有问题,因为那路过的每一个人,在我看来,都很像疑凶,看得就连我自己都怀疑人生。 肯定是我的疑心病变重了! 一边想着,我又一边蹲下身,扫去砖块下面还有血迹的灰,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来。 然而就在这时,我在里头扫到了一根短头发。死者孙芸是长发的,但是这里怎么会有短发?这真是让我感觉很可疑! 就在我充满怀疑的时候,衣兜里头穿出了振动,那是有人来电了吧? 我立即摸索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手机问说道:“喂,是谁?” 之所以刚刚没有看是谁,是因为我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这些蛛丝马迹查看。 “师傅,是我啊,林义。” “哦,你有什么事吗?” “师傅,我已经找到了易和了,易和很关心这件案子,所以想问明情况,你方便来他局里看看吗?” 我暗暗思忖片刻,心想易和也是挺聪明挺有经验的,所以有他帮助应该可以事半功倍! 于是我答应了他,并且立即将砖轻轻盖上,又挪来了沙发,将这砖所在的地方给掩盖。 随后,我直接出发了,前往易和所在的警局。 来到这里后,我就被他们两个以迎接的态度给请入警局,被他们客气到感觉有点怕。 “师傅。”林义对我嬉皮笑脸的,让我感觉非奸即盗。 易和也笑说道:“贺警官,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调查啊?” 我一边怀疑的看着他,一边说道:“肯定有那个兴趣了,要是没有兴趣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过来呢?” 想不到易和竟然在突然间变得很开心,嬉笑道:“真的啊,你答应我就太好了!”这又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别高兴得太早!这案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调查的,现在我们连凶手究竟是男是女的,都没办法确定。” 易和立即走了过来,对我说道:“那么迄今为止,死了多少个?听说,发生了几起命案。” 我暗暗的想了一下,说道:“总共有三起案子,总共死了三个人。” “三个?”易和皱着眉头,暗暗的想了一下。 我看他似乎能够从中的分析出什么,就说:“三个人,有男有女,其实有两个女的,还有一个男的。” 听到这话,易和那眉头登时皱得更紧了,他难以置信的凝望着我,而眼中则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狐疑之色。 就这样看了我一会儿后,他突然唉的松了一口长气,说道:“看样子,这案子还挺复杂的。” “是啊,要是这案子不复杂的话,那么我也不至于找你来帮我了,不是吗?”我笑问道。 他暗暗点了点头,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似乎也是。” 我拉开凳子,坐下后,就将案子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给他们听。 他们坐在旁边,皱着眉头,聚精会神的听着,眼中纷纷流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就在我听得入神的时候,谁知电话又响了。 我急忙取出了手机,只见是叶焕程给我打过来了。顷刻间,我有点懵的感觉。 “喂,叶焕程,怎么了?你不是去查正面小丑那一件案子吗?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这一通电话了?”我轻声问说道。 叶焕程在电话那头发出了“唔”的一声,更是将声音给拖长了。 他就这样沉思了有一阵后,才对我说道:“贺阳,现在你负责的那一件案子又有人死了,所以你现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过来一趟。” 听到叶焕程这么说,我立即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那我现在过去。” 叶焕程也在那边唉的松了一口长气,对我说道:“抓紧,来警局找我!”其实光是从这个口吻,我已经听得出来,现在的叶焕程很着急,是火烧眉毛的那一种了。 我立即站起身来,而林义和易和见我突然起身,就纷纷问我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急的样子。 我认真的抬望了他们片刻后,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知他们。 他们听完之后,纷纷沉着脸色,而感觉很是为难。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易和感慨着说道。 随后,我就带他们两个人跟我一起前往叶焕程的警局。 来到这里的时候,只见叶焕程已经要出发了,一见到我,他就对我说道:“奇怪了,你怎么回事?那么久?” 这话里头自然是有些责怪我的。 我顿时赶到惭愧,不禁暗暗低下头,不过也没解释那么多。 来到车上后,我才听叶焕程给我说道:“今天我们有同事接到报案,说在一条街上面发现一具男尸。男尸的年龄已经超过70岁了,是一个孤寡的老人。表面上,他是冻死的,但是在这个年头,不应该吧?所以我们法医就对他进行了比较彻底的检查,结果发现在他身上有着同样的标志。” 我望着叶焕程,认真的听着他讲,而自己的眼光也是逐渐沉下去了。 叶焕程暗暗眨巴着眼睛,细想了一下后,就问我说道:“你还想什么?” “没有。”说完,我缓缓摇了摇头,唉的松了一口长气。 其实之所以还在深思,只是因为觉得那个老人死的太惨了。 跟着警方来到了现场后,我们发现尸体还没有被搬走,因为法医也觉得挺悬的,就还在现场勘验痕迹。 “怎么会这样?”一个法医半蹲在那,而脸上露出了很是为难的样子。 我立即快步走了过去,问他说道:“现场的情况怎样了?” 听到我这么问,他就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跟我说道:“现场也就现在这个样子了,你看看,完全没有什么线索。” 第411章 查尸 我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这里的确是干净,所以目前要找到线索,唯一的一个出发点,只能是那具男尸。 于是我来到了男尸旁边,缓缓的屈膝蹲下,揭开白布,只见在这一具男尸的手臂上面,已经长了尸斑,包括他手腕的地方也有了局部干燥。 “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24个小时,尸体被人移动过,所以留下了这样的尸斑。”我一边分析,一边仔细的留意着他身上的那个标志。 看起来还真的是挺古怪的。 我就皱着眉头,认真的望着,而眼中则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那怀疑的神色。 是谁在死者身上留下这样的线索给我们?看起来,似乎不是那凶手留下的吧? 除此之外,这个线索留在死者身上,那么应该也是给死者一个警告吧? 就在我看的入神的时候,旁边的法医突然凑了过来,对我说道:“贺阳,我觉得这有点像是一个警告,你觉得呢?” 听他这么说,我立即回过头去,看了他这么一眼,接着我就点点头,微微一笑,说道:“是的。” 此时有一个警察走路了过来,可他却有不一样的看法,说道:“我倒是觉得这像是一种流行病什么的。” “可是每个死者的死法都不一样,而且之前有的很明显是他杀,这个你又怎么解释?”我蹲在这尸体旁边,冷冷的抬望着他。 他从我身边经过后,忽然冒出一句:“其实在这里怎么可能完全了解到凶手是什么人?如果是我的话,现在肯定会去他家走访一下,只不过我是一个交警。” 他这话其实说的不错,所以我暗暗的沉下了目光,心想一会儿还真的很有必要去这个老头的家里看一下。 所以能这场工作完成后,我并没有坐叶焕程的车回去,而是自己取了老人的资料,然后就坐着车,前往老人的家。 老人家穷,是住在烂尾楼里的,那一幢楼离我们这市中心更是挺远。 当我坐车来到这里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站在这楼下往上看的时候,我只觉得这烂尾楼仿佛摇摇晃晃的,挺可怕。 司机还又对我说:“夜晚路黑,你自己小心一点。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你这边自己真的要多注意一些,听说这幢楼闹鬼啊!诶,毕竟这楼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已经发动起了车子要开溜! 天哪!我原本还想说让他等我一会儿,回头好送我回去呢,现在的司机真是不负责任,然而我也没有办法。 来都来了,难道我要在这个时候退缩么?我静静的抬望了这幢楼一眼后,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然后就冲里面那阴暗的楼梯走了过去。 就在我走过来的时候,只听风声在我耳边萦绕,有点像是婴儿的哭泣声一样,呜呜咽咽的。 我不禁暗暗的打了一个摆子,不过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一边走,我一边在心里头默念着“402”,因为那个老人住的地方,就是402室。 才刚走上了二楼,我就看见满墙的广告,各种各样的,还有红色油漆写的一些字。 我匆匆瞥望过之后,就又向着上一层楼的楼梯走去,一直来到了四楼。 其实这会儿我有些心慌,因为感觉这整一幢楼,似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找了一会儿,总算让我找到了402。 原本我还想要借助钥匙环来开门,谁知道手一拧动门锁才发现,这个门锁原来是没有关紧的。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直接拧开门锁,然后就闷着头走了进来。 来到里面后,我就放眼望了望这房间。 眼睛还没有适应这么黑暗的环境,不过我的鼻子倒是嗅出了一些东西,就是这里除了有很浓的烟味,还有酒味,以及一股恶臭的味道。 我凭着感觉,找到了开关,想将灯打开。 谁知道开关碰了好多下,而这灯却依旧没有开,看样子,估计是灯坏了。 我就只能够拿着我自己的手机,凭着感觉走了过去,更是一边走,一边都留意着脚下。 这里太乱了,稍有不慎,我就会摔倒。 这里的线索也有很多,不过通常都是暴露死者死之前的情况的。 我一直找到了他的房间,才发现了最为可疑的线索——他的枕头下面,有一个信封,而信封里头有很多钱。 从这个信封上看不出什么,不过这些钱是连号的,可以看出:这应该是刚在银行取的。 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钱?是自己平日里存的,还是什么人给的呢? 我将信封随便放在床上后,就又转过身去,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找到这卧室里头的一个角落后,我就在里面发现了锌粉这种东西。 为什么我会对锌粉这么敏感呢?因为这是可以用来提取指纹的东西,我以前也接触过,还有铝粉、墨粉也是。 感觉到了之后,我不禁皱起眉头,心想:“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它究竟是要告诉我什么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外面客厅忽然传来了“嗑噔”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一样。 这一刹那,我的心都悬到嗓门眼上来了,而我的眼睛也在瞬息间被我给挺得硕大。 我连忙的起身,迅速拿着手机,向着客厅这边走了出来。 由于客厅里头依旧是光线微弱,所以我只能够举起右手,用手机的闪光灯来照射。 我的闪光灯不是常亮的,而是闪烁的,所以为这个环境添了几分诡异的感觉。 我皱着眉头,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后,发现没有什么人,就心想刚刚那个可能是老鼠不小心撞倒了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就在我掉以轻心,想要继续查看时,手机却似乎照到了一张人脸,那人脸是在门口。 我急忙将手机重新照回去,又转过头,匆匆忙忙的走了过去。 一边走,我一边昂首去看,皱着眉头,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 第412章 虚惊 因为现在这样照着,却什么人都没有看见了。 刚刚那个会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有很大的概率是! 我步步为营的走到门前后,就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睁大了眼睛望着。 此时汗水已经争相从我背后的毛细孔里面渗出,将我的衣裳给湿透了。 深夜里,我在这么陌生而又恐怖的地方调查着这一些,就连我自己想想都觉得心慌。 来到门口后,我依旧看不到什么人。 难不成刚刚那一张人脸,是我眼花了吗? 就在我想要放弃,想着走回去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贺阳!” 半夜里,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我的脚步自然而然的停下了,而我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仿佛僵持住了。 我皱着眉头,不敢回头去看。 同时,这一刻,我脑子里想了许多东西,其中有一个是:据说半夜如果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千万不能回过头去,因为突然回头的话,人在印堂以及一双肩膀上的三把火就会熄灭,而野鬼就会侵占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些,我忽然绝自己的手脚都冰冷了,而汗水则是扑簌簌的流下。 就在我被吓住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叩叩叩”的一声声,离我越来越近,让我的心跳也是越来越快。 渐渐的,我感觉自己的手心一捏,全是汗。 就在我吓得脖子僵硬不敢回头的时候,那声音就在我耳边,很轻的传过来:“贺阳,你怎么了?” 我鼓足了勇气,然后才坚定了自己,转头望去。 回头之后,我才张开嘴,呵的舒了一口长气,更是暗暗的干咳了两声。 “你吓死我了!”我低声说道。 原来过来的人竟然是王秋月,不过这也是我万万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王秋月“唔”的耸了耸肩,问道:“你怎么了?瞧你满头大汗的,还都是冷汗。”说完,她就要伸手来帮我擦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我却举起了右手,对她说道:“不用了,我这没有什么。” “你怎么了?你该不会是被我给吓到了吧?”她苦笑道。 见她笑的样子,我有点生气,就说:“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真是搞不懂你!” “你该不会是来这里调查那个老人,然后怕他的鬼魂回来找你吧?”说到最后,她越笑越开心。 我冷冷的望着她,很严肃的讲道:“其实要是真的有鬼那还不可能,我怕的人,特别是突然在身后冒出一句的这种。秋月,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 听到我这么说,王秋月这才暗暗低下头,露出了惭愧之色,对我说道:“好嘛,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行不行?” 见她突然间给我装得这么乖,我也就没有再怪罪她什么。 而后,我们两个人就一起又走入了这房里,对这个房子进行了仔细的调查。调查过程中,除了我刚刚发现的钱和锌粉,并没有发现其它东西。 到了深夜快12点了,我和王秋月两人才来到了客厅这里汇合。 她望着我,失望的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知道什么可疑的,不过我跟你说,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这里面。” “什么?那个人应该就是我吧?”我问。 王秋月皱起了眉头,唉的松了一口长气,说道:“不是,但我觉得那个人可能不是你。”说完,她眼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肯定之色。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好奇的问道。 她暗暗的眨巴了一下眼睛,想了一会儿后,才轻声说道:“反正就不是了,我跟你说,刚刚那个是个女人的人影。我不是走进来吗?然后她才跑出去,我那时候才追出去,不小心绊倒了东西,发出那么一声。” 我这才对刚才的一切,恍然大悟。 不过一想到刚刚原来这房里头还有第二个人,但我却没有发现,我就感觉浑身都冰冷。 太可怕了!要是刚刚那人对我动手,那我这会儿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 “唉,我们还是走吧!”想想我就觉得不寒而栗,所以这样对王秋月提议道。 王秋月也肯定的说道:“嗯,赶紧走吧,这个房间太过不同寻常了,我怕我们多待一会儿,都会碰到什么诡异的事儿。” 来到电梯后,王秋月才又对我说道:“你看,这里就只有这一部电梯是不是?可是我刚刚追到这里后,看电梯都没有开,那人却不见了!” 我忽然感觉那人就如同鬼魅一样,其实一直都在我们身边,这时没准还躲在哪儿偷偷的看着我们呢!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对王秋月说道。 王秋月却还故意靠在我耳边,对我讲着这里那些不可思议的事儿,还给我讲了一下关于这一幢楼的一些背景,听说这里以前是个乱葬岗什么的。 光是听着这一些,就让我感觉手脚越发冰冷。 晚风很凉,我来到门口后,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蝉,更是颤巍巍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是不是很冷啊?”王秋月这样关心道。 我其实也不是因为觉得冷,而是因为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对王秋月说道:“没什么,只是我现在突然觉得有点难受。” 王秋月就举起右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我的额头。 手背一贴到我的额头,只见她就迅速将手给缩了回去,更是紧张的给我说道:“你怎么了?头这么烫的吗?” “是的,不过还好了。”我取出手机,想要叫网约车。 却在这时,看见马路尽头,有一辆让我看上去比较眼熟的车子,正缓缓开了过来。 我分不清楚那是谁的车,就感觉似曾相识。 王秋月忽然说道:“好了,叶焕程来接我们了。” “叶焕程?他知道你过来查这件案子的吗?”我问。 王秋月轻轻点了点头,冒昧道:“对啊,他知道我过来,而且是他叫我过来的。毕竟你知道,我和他现在是上下级的关系。” 第413章 离奇 “懂了。”我说道。 叶焕程将车开过来后,见我也在这,显得比我还要吃惊。 “贺阳,你怎么会在这?” 听到他这么问,我不禁答非所问,更是低声说道:“好了,我们暂时先不说这个了。” “那你要说哪个?”他笑问道。 我回头瞥望了这幢烂尾楼一眼,随后就直接打开车门,先让王秋月进去,随后自己也跟着走进来了。 来到这里面后,我就对叶焕程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行!”叶焕程有些无奈的苦笑道。 半路上,他还调侃我说:“喂,我说贺阳,你这满头大汗的,咋回事呢?” 王秋月急忙替我说道:“贺阳是人不舒服了。” “我还以为这是害怕呢!认识这么久了,很少有什么能够让他这个样子。” 听着叶焕程的话,我默不吭声。 叶焕程却还又说道:“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呢?” “不用了,开车吧!”我暗暗的忍着这身体想打摆子的冲动,感觉自己的额头现在真的是挺烫的感觉。 叶焕程却还是坚持送我来到了医院。 结果在急诊部里头,医生检查出我是中毒了! “你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医生这样问我。 这会儿我只觉得整个身体都瘫软无力,就趴在了这桌子上,枕着我自己的胳膊,暗暗的摇了摇头。 医生愁眉不展的望着我,唉的叹了一口长气,说道:“又或者你是不是不小心吸入过什么东西?或者你再想想,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 就王秋月那急性子,就这一刹那立即怼了这个医生,说道:“喂,你到底能不能医啊?问这么多干嘛?” 医生不得不将事实说出来,很遗憾的告诉我们:“不好意思,现在我能看出病人是中毒,但是目前还查不出这是什么毒。已经抽取了病人的血液,去进行化验,你们知道吗?” “算了算了,不要跟我说这么多,我现在不想听这些,就想知道,你们到底能不能把他医好?”王秋月干脆的说道。 医生登时觉得为难,叶焕程就走了过来,用商量的口吻又摆脱了一下医生。 可之后医院的做法帮我洗胃,我原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还被这么一整,就呕到感觉肠子青,整个人都虚脱了,只能够躺在这病床上面,瘫软无力,甚至感觉自己的头都晕乎乎的。 王秋月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整晚上,都没有离开过我。 她现在还坐在我旁边,对我说道:“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举起了右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就对她笑道:“没事儿了,你不用太担心,可能是之前小丑给我用了毒,然后那些毒残留在体内,产生并发症。” 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为了要安慰王秋月,所以我还是这么说了。 王秋月却露出了反对之色,重声说道:“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好吗?” “不可能吗?”我暗暗低下头,转开脸去,同时看向了窗外。 我这会儿本身和难受,就再也不想说出什么来安慰她了。 这一夜,上半夜是她守着我,而到了下半夜,则是徐凌。 因为王秋月自己也有公务在身,更何况她也有好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所以我还是挺理解她的。 再见到我,徐凌脸上那神情,可以用哭笑不得来形容了。 “真是想不到,你居然会躺在这里,唉。”她幽怨的盯着我看。 我说:“没事,不过可能是食物中毒而已。”其实真正的原因,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敢肯定的是,我之前一定没有吃错什么东西,甚至就连水都没有喝过。 她坐到我身边后,就问我说:“你这次调查的又是啥案子呢?搞成这样!其实听说你不是被辞退了吗?怎么还查案吗?” “是啊,我现在接手的案子是前几天新闻上一直播的那个,女死者被碎尸,放在了纸扎车里头,那纸扎车还故意做成了一个计程车的样子,之后其实还有人死了,应该是同个凶手做的。” 她忽然在我旁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对我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了嘛,那件案子那么奇怪,怎么没有到我手上,原来是有你在调查,难怪了!” 我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我本来也觉得这案子应该是你管的,太诡异了,不过既然是叶焕程找我帮忙的,所以我还是没有拒绝他。” 徐凌“嗯”的应了一声,然后忽然说道:“其实有点事哦,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长夜漫漫,我也闲暇,就对她说:“有什么事,你说吧?” “嗯,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觉得你那个朋友叶焕程挺奇怪的,就是有一次,我去你们局子里办事,然后看到他一个人站在书架前面,不断的自言自语,那声音,就好像是在训斥谁一样,真的挺可怕的。” 听她这么说,我忽然感觉: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会不会是看错了?”我问。 徐凌却肯定的说道:“不会的,他之前跟你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是跟你一起到过我们警局吗?” “嗯,是!” 徐凌肯定道:“所以我绝对不会看错的,还有啊,有一次我看他站在你家楼下小区,不动声色。唉,当时我也要搬走,不打算给你看家了,然后那晚上见到那一幕,真的感觉这个人就是一个怪人。” “其实或许每个人都是怪人,或许是他当时想着要找我吧!”我替他说道。 徐凌或许听得出我有包庇他的嫌疑,就耸耸肩,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说道:“好吧,我想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我也不想当个挑拨离间的坏人。不过吧,我真的觉得他那个人奇奇怪怪的,所以我才觉得有必要跟你说。” “好吧,你不要想太多了。”我嘴上这么和她说,心里却在思考着她给我说的事情。如果叶焕**的是她说的这个样子,那很可怕了! 第414章 悬疑 可是叶焕程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呢?在昏迷之前,他可绝对不是那样的! 就在我深思时,徐凌忽然问:“那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我还没有回过神,就恍惚着,问:“什么啊?”问完,我立即苦笑了出来。 她急忙说道:“没什么,只是……唔,只是觉得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反正你可以找我,我绝对是义不容辞的。”说话间,她有些腼腆之色,显得格外的不好意思。 我仿佛看出了什么,不过看破不说破。 她兴许也从我这态度,看出我对她没意思,甚至想都不会想的那种,就沉默了。 徐凌说来看护我,结果晚上四点多钟的时候,她就趴在我的身边睡着了。 我静静的望着她入睡的脸,心想应该和她保持距离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那边有动静,我刚刚看到一道影子从墙壁那里一闪而过。 影子应该是透过门上的窗户,被光折射进来的。 即是说,有人在外面经过,而且是速度极快的那种,否则也不会在晃眼间就消失不见。 我立即从床上爬起身来,想去看看刚刚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医院的走廊上很少有人这样奔跑,特别是在这种深更半夜。 打开门后,我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类似于草莓的味道。 我怀着好奇,一步步走了过去,而此时映入我眼中的走廊,忽远忽近,忽大忽小,给我一种很惝恍的感觉。 也许是我体内的毒起的作用吧?反正应该是我自身的问题。 我不服输,就加快了脚步,匆匆的走了过去。 来到走廊护士台这里,我就看见两个护士正低着头忙活,一看见我,她们就先后抬起眼来,看着我,而眼中都流露出了惊讶之色。 “你怎么这么晚了不在病房里待着,却跑到这里来?”其中一名护士问道。 我轻轻的皱着眉头,望着她,说道:“因为我刚刚看见一个人从门外面跑过。” 这名护士转过头去,望着另外一名护士,问道:“有吗?” 另外一名护士摇摇头,说道:“没有。” “可能是我看错了。”说完,我就转过身,打算回房。可走没几步,我就感觉空气中弥漫的草莓香味,很奇怪。 在医院里头的味道,不应该是消毒药水的味道重一些吗? 这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原本还想回头去问,却心想:可能是我的感官出现问题,以至于会有那样的错觉! 心想是这样,所以我也就没有再去深思,而是回到了病房。可刚推开门走了进来,就又有一件事让我吃了一惊。 徐凌不见了! “徐凌!”我还以为她是去洗手间,就推开了洗手间的门,匆匆走了进来。 可是洗手间里头,竟然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慌张,又吸了一口长气,来到外面查看,甚至想要离开这住院部。 不过现在已经是深夜,住过医院的人应该知道,住院部一般到了11点就会门禁,走廊上的门就会锁上,防止外人潜入或者病人外出。 我尝试了一下,发现门打不开,随即想到:“徐凌不可能出去啊!门都锁上了,就算是要找我,那也是去护士台那里问吧?而那样的话,再怎么说,我们都会碰面的!” 越想越是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我来到了护士台。 “不好意思,护士小姐,请问一下,你们刚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我这样问道。 她们不约而同的苦笑着,其中一人说道:“你在做梦吧?大半夜的哪里有什么女孩?” 这是怎么回事?她既走不了,又没有走到里面来,那么能去哪儿呢? 护士见我这么紧张,还以为我精神错乱,就纷纷站起身来,劝我回去休息。 “我真的有个朋友来看我,但是我刚刚不是过来吗?回过头,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我担心道。 她们或许觉得这样的事儿实在太过荒谬,就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露出了无奈之色。 而后她们就帮我调取了走廊上的监控,看见我出来的场景,可病房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有什么人进去、或者出来。 “你们不相信我是吗?那把时间调到十点多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过来看我。” 她们真的帮我查了一下,结果发现徐凌确实是来到我病房陪着我,一直没有走。 看完整个过程后,就连她们也都皱起眉头,充满了担心。 她们跟着我来到了病房,找遍了整个病房,都没有找到徐凌。 “看吧,我就说人不见了!”我着急道。 护士急忙对我说:“你先别急,这事我打电话跟我们护士长说一下,让她来帮忙找找吧!” “人在你们医院失踪,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要你们负责。”我说。 其中一个护士走出去打电话,另外一个护士却说:“可她不是我们医院的病人,我们没有义务去照顾她。” “算了,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些,我现在只想找到她。”我正心烦得很,就转开脸去,保持沉默。 要等她们护士长过来,我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万一徐凌真的是被什么人给抓走,再等等,没准都遇害了。 为了快点找到她,我几乎是争分夺秒,坚持不懈的找。 我先是在病房里头,连床底都不放过的,又找一遍,之后就跑到外面走廊上,锲而不舍的找。 可是最终都没有找到人! 我站在这护士台前面,望着身后,一直寻思着,人究竟会去哪儿呢?医院病房里的窗户,安全性那么高,又压根不可能塞过一个人。 所以徐凌也不可能是被人从那里带走的。 而且,如果有人闯进去,她也会叫的,不是吗?可是刚刚一点声音都没有。 谁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站在这里,一直挠着头皮,却是怎么都想不通!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过来,从口袋取出了一团纸,她将纸团递给我,说:“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第415章 女人 我感觉,这和徐凌的失踪有偌大的关系,于是急忙接过纸团,张开一看,只见这上面打印了一行字:“想知道真想吧?天台找我。” 这肯定是嫌疑人留下来的! 于是我匆匆的绕过护士,想要前往天台。 却听护士说道:“你最好不要去,因为歹徒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却不听提醒,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说:“帮我开门吧!要是我不去,我的朋友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相信你们担当不起。” 她这才跟上我,帮我开门,并且和我一起到医院天台查看。 推开门,我就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边缘。 是一个女人站在那,背对着我们,她穿着一条红裙,长发在夜风中,时而会被吹拂起来。 我缓缓的走了过去,却听护士低声说道:“别去!我听说,我们医院里头曾经有个女护士穿着红裙跳楼!我们可能撞邪了,快点走啊!” “我才不信邪!”我坚定的走了过去。 这时,那身着红裙的女人缓缓转过头来,而护士被吓得尖叫了一声,跑了。 红裙女人其实长得很标致,甚至可以用好看来形容,脸上还划了淡淡的妆,嘴角还流露出了一丝充满善意的微笑。 “你是什么人?我朋友是被你抓走的吗?”我问。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只不过我知道她是怎么不见的。你想知道吗?” “想!”这时我已经离她比较近,所以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草莓味。 我用力的嗅了一口,而后就皱起了眉头,感觉这个女的不简单。 她却显得从容不迫,更是不断望着我,对我笑,莫名其妙说:“很多时候,有一些珍贵的东西就在眼前,只不过人们总是情愿视而不见,久而久之,它们就真的不见了。” 这些话,讲得我似懂非懂,又觉得一头雾水。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我问。 红裙女人缓缓走到我面前,凝望着我,说:“世人都喜欢一层神秘的面纱,所以你又何必了解我是谁?” 如果她是个男的,我真的会一拳揍过去。就她这种不愠不火的态度,其实叫我感觉窒息。 我深吸一口长气,加了较重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的朋友在那。” “我不会直接告诉你,我只会委婉的跟你说。”她清浅从容的说道。 我皱着眉,想了一下后,才说道:“行,那你说。” “嗯。”她清浅从容的应了这么一声,而后就微微一笑,转过身去。 我的目光一直都在跟随着她每一个动作,因为她完全是那种可以用高深莫测来形容的女人了。 等她转过身后,我才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可以了!你朋友,其实还在那病房里头,一直都没走,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们都看不见。” “怎么可能看不见呢?几乎整一个房间都找遍了。”我狐疑道。 她暗暗摇了摇头,然后就说道:“那就是你们找的不够仔细吧!” “那怎么可能?”我转开脸去,露出了迷离惝恍的眼光,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的。 她突然咯的一笑,这笑声比较尖锐,所以显得很是恐怖。 “你干嘛这么笑?”我问道。 红裙女人嘿嘿一笑后,才说道:“因为你们愚昧啊!所以我觉得好笑!” 倘若不是我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好人,这会儿绝对会想着推她下去。 因为她这人真的很欠,给人一种总吊人胃口的感觉。 “算了,你不想说算了,我自己去找!”我怒道。 转过身后,我就离开了这,心想最好别让我知道她就是凶手。 愤怒的回到病房后,我就看见护士长她们都在这,围观着。我立即走了过去,问道:“你们帮我找到徐凌没有?” “什么徐凌?”护士长一脸懵。 护士急忙给解释说:“就是那个失踪的女孩子。” “哦,原来是她啊!还没有找到!” 我真想知道,既然找不到,那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嘛?我直接推开了她们,然后就直接走了进去,来到了里面。 一来到里面,我就又四处查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这房间压根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会不会是我太过着急了呢? 这真是让我怀疑! 我狐疑的看了一下后,就合上眼睛,努力的静下心来。 感觉到心如止水之后,我才在一个在抬眼间,看上了天花板。 只见天花板上,有那么一块似乎是被人撬开过的痕迹,我立即找来了那椅子,脱下鞋子,踩着上去,硬是揭开这一块。 不过由于心里头太着急,所以我揭开的时候,比较用力,以至于这天花板整一块,都被我给扯了下来。 听到了轰隆一声巨响,她们纷纷跑进来看。 一见到这天花板都塌下来,她们立即跑了过来,对我训斥。 但是她们并没有看见,这会儿徐凌就被压在那废墟之下,苟延残喘。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见到徐凌,急忙跑了过去,将她搂起来。 徐凌抬望着我,眼神显得格外的萎靡,呼吸也是显得极其的散漫,“贺阳,是你吗?” “嗯!”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举起右手来,这时我才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伤痕,而上面流出了好多血。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会儿要做的事,就是将她抱起来,送她去急救。 还好这里就是医院,我急忙将她抱到护士面前,问道:“现在怎么办?” 护士无奈的看了一看,接着就对我说道:“走,快点去急诊部。” 于是我又抱着徐凌来到了急诊部。一路上,她的手一直在流血,那鲜血就顺着她的手掌鱼际,流落。 我看她留这么多血,心里着急,就容易胡思乱想很多。 护士一直在旁边跟着,还叫我不要走那么快! “你们跟紧一点,要死了,知道吗?”我怒道。 护士们这才加快了脚步,带领我来到了急诊部。 这边的医生和护士急忙跑过来帮助我,忙是过来帮我查看一下徐凌的情况。 第416章 胆颤 医生急忙为徐凌包扎,而护士也在旁边不断忙活着。 这时,我看见那个女人出现在急诊部外面,露出了神奇的怪笑。 我立即追了出去,来到外面,想不到她竟然转过身,不理我,直接走了。 我急忙追上她,喊道:“喂,你等一下。” 红裙女人没停下,而是加快脚步。 等她来到外面,拦上一部计程车,我才追上她,直接打开了车门,冲了上去。 来到她身边后,我立即转过头去,看向她,问道:“说吧,你到底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因为你是贺阳。”她有些冷漠的说道。 “你为什么知道很多事的样子?难道你就是凶手?” “不,我不是,绝对不是。” “那么你干嘛像不散的阴魂一样缠着我呢?”我问道。 红裙女人忽然清冷一笑,说道:“呵呵,我像阴魂?好吧,也许是,反正被男人伤害过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这样的?” 这话,顿时让我心中一惊。 言下之意,是说她被男人伤害过是吗?那么她会不会有什么心理扭曲之类的呢? 就当我怀疑的时候,她竟然又笑了一笑,说:“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反正我是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 “可是你到底是什么人呢?我感觉你不但知道很多事的样子,还有种……” 说到这儿,我也说不下去,而她也替我说了:“有种故意纠缠着你的感觉?又有种很神秘,让你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真相,确实是像她说的一样。 我不禁微微一笑,说道:“对,没错!然后我很想知道,你到底还知道什么?首先,跟我说说,你刚刚那件事是怎么知道呢?” 我话才问完,司机就转过头来,说道:“喂,你们还没有说要去哪儿呢?” 这个女的想都不想,就说了两个字:“坟场。” “坟场?你要去那个地方做什么?”我问道。 她微微一笑,却是没有说话,而此时她那眼中流露出了一些狡黠之色,很是明显。 我深深的凝望着她,也跟着沉默了。 等来到了坟场之后,我们两个人就被司机给落下,而她真的冲着坟场走了去。 “你深更半夜来这里干嘛?想做什么?”我快步跟上了她。 她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想做什么,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来这里,祭拜一个人。” “祭拜谁?”我问道。 红裙女人依旧是没有说话,而我只能够跟着她。 走了大概两公里后,我才看到她所要祭拜的人,想不到竟然是这件案子的第一个女死者。 “你认识她?”我问道。 红裙女人转过头来,瞥望我一眼,接着就说了一个含糊其辞的答案:“应该吧!” “怎么这么说?” “因为她是死在他手上的,所以我有必要来向她道歉。” 这话让我越听越懵,不懂得她究竟在说什么。 我心一急,想都不想就举起右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让她转过头来,望向我。 “你干嘛?你抓疼我了!”她喊道。 我冷冷的望着她,说道:“怎么?你也会害怕吗?” “我怎么就不会了?” “呵呵,这才像个正常人嘛!说,你到底是谁?到底还知道什么?如果你再不告诉我,我直接将你给杀了,埋在这一堆碎尸里头!” 我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红裙女人举起右手,撩了一下被风给吹拂到脸颊上的长头发,然后才无奈的望着我,说道:“行,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 “嗯,你说。”我俨然的说道。 红裙女人重重舒了一口长气后,才说:“我怀疑杀了她的人,是那个负了我的男人,怎样?可以松开我了吧?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渐渐的松开了她的手臂,问道:“什么意思?”其实我有点不相信她的话,因为被辜负的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冤枉自己的前男友。 “我说,我怀疑是我前男友杀了他们。” “嗯?你有什么证据吗?”我问道。 她忽然从手上取下了一条手链放在我眼前,让我仔细的看。 我看过之后,赫然一惊。 因为这饰品上的小玩意儿,就是那个淤青所呈现出的标志。 同时,她更是揭开了自己的领口给我看,只见在她肩膀上面同样有着这么一块。 她终于将真相都告诉我:“这个东西是我男朋友送我的,不过他玩完之后,就把我甩了。呵呵,这么跟你说吧,其实他送过很多人这样的手链,我就是看到了,才生气和他吵架,想不到他恼羞成怒,直接把我给甩了。之后看到新闻,说每个死者身上都有同样的标志,所以我就找上你,希望你帮我,也希望你抓到他。”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我问。 她说:“他叫陈奇,住在在冠和大道34号。” “好,那我们现在去找他!”我一边说,一边转过身。 谁知道她竟然拉住了我,对我说道:“要不然你一个人去吧?” “为什么?”我狐疑的望着她。 只听她说:“因为我害怕,所以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吧!万一他真的是杀人凶手,那么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我!” “也行!”我肯定的说道。 毕竟,我是一个连鬼都不怕的人,会怕一个人?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我只身走出了坟场这里,直接打了计程车,前往冠和大道34号去找那个叫陈奇的男人。 我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不过只要还有1%的概率,我就不会放弃,会尽量去争取。 硬着头皮来到了陈奇住的地方后,我就举起右手,轻轻的敲了敲这沉重的木门。可没有人来开门,按门铃,里面也没有反应。 “到底怎么回事?”我暗暗泛着嘀咕,然后就取出了钥匙环,决定用另外一种方法进去看看。 刚成功打开门,我就闻到这里面传出了一股很重的恶臭味,里面酒味和烟味最浓了,呛得我捂住鼻子,还忍不住咳嗽出来。 这房子不错,是一幢小别墅,可是这里面的环境,实在是脏得让人不敢恭维。 第417章 操心 这都多久没有人收拾了? 我怀着好奇,缓缓走了进去。 可是刚进来,我就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怎么会这样的?难不成这里是不久前已经死过人了吗?这真是让我怀疑. 于是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而又聚精会神的凝望着,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显得很是虚浮。 “陈奇,你在吗?”我寻着那一股子恶臭的味道,缓缓的走了过去。 走过客厅后,来到卧室,我就看见一具光溜溜的男体正趴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死了。我只感觉事有蹊跷,就急忙走了过去。 来到他身边后,我不敢乱动这一具男体,就伸出手指往他鼻孔前面探了一探。 已经没有鼻息了,证实已经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暗暗的问了这一句,然后就看看周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凶器之类的东西。 而此时,我有些担心,担心别人会以为是我杀掉的! 就在我左顾右盼的时候,地上那个钱包映入了我的眼帘。 钱包里头应该有身份证吧?所以我应该可以确定这个男人的身份。 于是我拿起钱包,看了一看,发现这个男人就是陈奇,而到现在为止,从尸斑这些可以看出,他已经死了超过一个多小时。 他的死因,反正我是暂时看不出来。 我取出手机,打电话给叶焕程,说道:“喂,我现在……” 等了一会儿后,叶焕程这才带着几名刑警过来。才进屋,他们就开始喧哗,说什么这么臭之类的。 之后,他们才纷纷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贺阳,你怎么会在这?”一名刑警问我说。 我回头瞥望他一眼后,才说道:“报警电话就是我打的。”说完,我直接看向了叶焕程。 叶焕程立即走了过来,蹲在我旁边,陪着我一起查看这具尸体。 他匆匆的看了一两眼之后,就转过头来,问了一个和那男同事问一样的问题,说:“你怎么会在这?” “其实是一个女的告诉我的。”我将自己在医院里头的经过都告诉了他。 他听完后,立即起身,说道:“走,我们现在去找那个女的,因为那个女的十分的可疑。” “好!”于是我们立即起身前往。 来到楼下后,才刚上车,他就问我说:“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我暗暗想了一下,然后就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忘记了,总之对那个女的特别没有什么印象了,感觉很是模糊。 之后我们两人就一起来到了坟场,前往坟地找那个女的。 可是我们来到这里后,我才知道,那个女的早已经不在这了。 “她也许还没有走远,我们分头找找看吧!”叶焕程给我提议道。 我“嗯”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和他一起分头去找。 我们两人找了一会儿后,还是没有见到那个女的,于是就又来到了这里会和。 “你见到了没有?”我问叶焕程说。 叶焕程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她也许已经走了吧!”说到这儿,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于是我又说道:“对了,她给我看过她的肩膀,她肩膀上也有一个那样的标志,所以就连她自己都在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死者。” 叶焕程皱着眉头,暗暗想了片刻,说道:“有这个可能,而且这个可能性特别大,所以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她吧!” “好!”之后我们两人又上了车,沿着回去的路,慢慢开着,不断寻找。 找了有一会儿后,还是没有找到,我们这才回到了警局。 这会儿他们已经将陈奇的尸体给搬回来了,而法医官也开始对尸体进行检验。检验结果让我很尴尬,就不说了。 反正就是一种类似于做死的东西。 奇怪的事是,我发现在陈奇的腰部上面,也有一个这样的标记。 “加上陈奇,这应该已经是第四个死者了吧!”我感慨道。 叶焕程站在旁边,暗暗点了点头,说道:“这件案子到这里,真的是让我也很懵。贺阳,你还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 我暗暗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这些可疑的人接连出事,还有,徐凌现在还在医院,我挺担心他的。” “那好吧,你先回去看看她,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叶焕程对我说道。 我牵挂着徐凌,就立即转过身去,向着门口走去。 不过还没有离开这冷藏室,我就想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儿,所以随即停下了脚步。 我回头看向了叶焕程,突然问道:“关于正面小丑那件案子,你查的怎样了?” 听到我这样问,叶焕程是先怔了一怔,而后他才说道:“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那件案子不是那么容易查出来的,所以我现在也很头疼。这样吧,贺阳,关于那件案子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全都交给我,你现在先回去,好好陪一陪徐凌。” 我暗暗想了片刻后,才暗暗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离开后,我就匆匆的来到了医院,却听说徐凌已经走了,还是被一个男人接走的。 天!除了我之外,徐凌还有什么男性朋友吗?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对此,我很怀疑,于是我皱起眉头,走到医院大门口,怅然深思。 而后我还是觉得不放心,就直接取出手机,给徐凌打了电话。 可是电话嘟了好久,我都没有听到徐凌来接电话。 我心急如焚,一遍遍心说着:“你倒是给我接电话啊!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可是每一次都是提示对付电话可能不在身边,要我稍后再拨!我最终逼不得已,只好打电话给易和他们,让他们帮我去徐凌的警局那边看看。 而我自己,则是在附近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找,心里想的是:没准路上会有什么踪迹!尽管这不太可能。 过了一会儿后,易和就打电话来给我说道:“贺警、不对,贺阳,找不到啊!现在怎么办?” 第418章 豁出去 我蓦然愣在原地,想了想,说:“算了,找不到暂且不要去找。你们也休息一下吧,不要太累了。”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我完全处于一个很懵的状态,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其实感觉有些不堪重负的人是我! 都已经死了几个人了,可我现在连一点头绪都没有!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抬头望天,见蓝色的天际显得那么美。 可是我的心情一点都不美妙,只觉得仿佛是在阴天! 真的想不到,案子查不出来就算了,现在我还把自己的朋友也给搭进去!这是在玩什么? 就在我胡思乱想很多的时候,徐凌突然给我回了一通电话:“喂,贺阳!” “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你了?”我这话里头有一些责怪,全是因为太着急了。 徐凌急忙给我解释道:“其实我原本是想打电话给你的,但是我知道你事儿多,所以我就找了刘宇桦来陪我。” “哦,我懂了,你跟他在一起那没什么事,你们在一起吧。”说完,我迅速的挂断,更是暗暗想着:我这是在瞎操什么心? 将手机放回衣兜里后,我就默然的一个人走着。 走到一半,我听到电话又响了。 会是谁打给我的? 就在我怀疑的时候,只见上面显示的名字竟然是“秋月”。王秋月这会儿又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我怀揣着心中狐疑,接听了这通电话,轻声说道:“喂,秋月,你找我做什么?” 王秋月立即说道:“贺阳,我现在要去一个叫百利商场的地方,你过来一下,因为那家三场在三点前就倒闭了,可我问过,之前有人在那里买了一个那样的手链,然后,反正你过来一下就对了,位置我在v信上面发给你。” “嗯,好!你发过来吧!”我轻声说道。 她“嗯”的应了一声后,就挂断这通电话,而后我就看到了v信上面出现了那么一个地址。 一见到那个地址,我就迅速打了一辆计程车,然后叫司机带我去到那个地方。 他一见到地址,却皱起了眉头,露出了惊骇之色。 “你还盯着我做什么?走啊!”我不解道。 司机这才缓缓发动了车子,唉的叹息一声,还有说道:“唉,现在的年轻人哦,真的是不怕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奇的问道。 他沉默片刻后,才说道:“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有点感慨而已,听不出来啊?” “可是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呢?”我还挺有耐心的,反正感觉距离那个百利商场还有一段距离,没有那么快就能到。 路上,他给我讲了一个关于那个商场的恐怖故事。 从前在那对商场里,有一对老板,是夫妇,老板原本很疼老板娘,但是老板娘出轨之后,老板就自杀了,很多人都说那个老板傻,老婆出轨自己又何必想不开对吧? “是啊,那么后来呢?”我也是这样感慨道。 司机大哥想了一会儿后,才说:“后来啊,这老板娘也离奇的死在了火场里。不过当年那案子,反正到现在警方还没有调查出纵火的人是谁,但就目击者说,当天晚上,他一直在对面摆摊,但是就没有看见有什么人到过。” “哦,懂了。”我听归听,但是不会把那个给当一回事的。 我们两人一起来到了百利商场之后,我发现这里确实有被烧过的痕迹。 商场原本用的招牌是一块灯牌,但是那塑料都被烧黑了。 司机也看见了,就给我说道:“其实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住在这里的人曾经给我说过,晚上还能听到一个女人悲惨的哭声呢。诶,算了,你快点扫一下二维码,快点走吧!最好不要进去,我劝你。” 我扫了一下二维码,然后对他挥挥手,却还是坚持要进去。 他也是无可奈何,就只能开车走了。 来到商场门口之后,我见这门依旧是关着的,而那警戒线,由于太久了,都掉在地上。不过上面是一点脚印,或者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蹲在这里看了一看,而后才缓缓起身,并尝试拉起这个大门。 可是这大门有点重,也不知道是不是里面被锁上了。 就在我心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贺阳!” 听到声音,我立即转头望去。 只见是王秋月站在了我的身后,正在看着我。 “哇,你平白无故在后面叫了我这么一句,是想把我给吓死吗?”我重重的舒了一口长气,同时站起身来,缓缓走了过去。 走到她面前后,我才又说道:“这扇门压根就打不开,我们要怎么进去调查?” “从二楼上去。”说完,她就抬起眼,看向了二楼。 我立即走到了马路上来,陪着她抬起头,看向了二楼阳台,并且提醒她说:“刚刚过来的时候,那个司机跟我说,这里闹鬼,你信不信?” 王秋月竟然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信我就信,不过我知道你是不会相信的。就我们的性格,还有我们是干这一行的,要是真相信有鬼,早就被吓跑了。” 说话间,她向着旁边那电线杆走去,我都不知道她要干嘛。 “喂,你这是要做什么?”我问道。 她走到电线杆前面,回头看向我,说道:“爬上去啊!这么高,难不成你以为我踩着你的肩膀可以上去啊?”说完,她一下子就跳了上去,用双手抱住这电线杆。 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攀爬的本领也这么好! 不过我有点担心,就是一会儿我爬不上去,或者不敢爬上去,那会不会很糗呢? 就在我担心的时候,她已经爬上去,更是看准了距离有一米多的阳台,想都不想,直接跳了过去。 倘若不是亲眼看见,就算她跟我说,我也是不会相信的。所以我看着这一幕,直接傻了眼。 这时她已经到了阳台上,就又走到边缘,低下头来看着我,说道:“贺阳你上来啊!你该不会相信这里有鬼吧?” 第419章 无解 “不是啊,我只是担心,我会不会爬不上去?”说到最后,我越说越小声,因为感觉这很是难为情。 王秋月暗暗白了我一眼,然后就气馁的说道:“算了,你不想进来就算了,我也不强迫你。我自己一个人进去,要是我有什么危险,你也不用来救我。” 这一听,我急忙跑了过去,抱住电线杆,然后爬上去。 不过要跳到阳台,对于我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所以我斟酌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才豁出去。 最终我还是跳了过来,却是在落入阳台的一刹那,把我给吓了半死。 王秋月见我摔倒在地,就缓缓的扶起身。 我抬起眼,只见她眼中露出了犹如吃定我的神色,还有那么一丝笑容。 “很好笑吗?”我舒了一口长气。 王秋月摇了摇头,说道:“不好笑啊,只不过你还是进来了,所以我开心。” “好吧!”其实我也挺开心的。 可这状态维持不到几分钟,走进来后,我的心情就骤变了。 因为这里面的环境,压根和我想的不一样。 这里就像是那种地下室一样,乌漆墨黑的一片,还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那一种。 四面八方原本有窗,不过都被人用黄色的符给封上。 王秋月以为我害怕,其实不是,所以我为了证明自己,就走过去,查看那些黄符。 只见符纸已经有腐烂的迹象,上面还有蜘蛛网,看来这些符贴在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王秋月也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揭开这些符。 我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转头看向了她是,说道:“我们只是进来调查的,所以不必要的话,最好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免得留下什么痕迹,到时候连自己都很容易被混淆。” 王秋月暗暗的考虑了一下我的话,兴许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点了点头,然后没有那样做了。 而后我们两人又到别的地方去进行查看。 我发现这地面上有硫磺,虽然我不知道这些是用来干嘛的,不过据说硫磺可以用来趋吉避凶,驱除蛇虫鼠蚁等。 王秋月自己也调查到了有用的线索,对我说道:“贺阳你过来看一下。” “什么?”我蓦然回首,站起身来。 她站在那楼梯口,手轻轻抚摸着挂在那里的一串风铃,对我说道:“你来看一下这个。” “有什么好看?”我远看,并没有发觉这风铃有什么奇怪之处。 走近之后,我才发现:风铃是和铃铛绑在一起的,而铃铛是那种道士用的,只不过这个是一个缩小版。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一块圆牌,而圆牌上的痕迹,就是每个死者身上都会出现的淤青的样子。 “这有可能是很重要的线索。”我对王秋月说道。 王秋月皱起了眉头,看向了我,说道:“不过从它看来,这应该是三年前就在这儿的,你看,都有斑驳的锈迹了。” “对啊!所以这件案子,怕是要追溯到三年以前了。”我说。 王秋月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就放眼看向这条阴森诡异的楼梯。 她要走下去,而我担心她会出事,就立即紧随其后,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我们一起来到下面后,就发现这底下还真是一个商场。 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动,包括那些已经发霉的食物。 其有一些被火给烧成灰烬,不过有些没有,却被老鼠给啃食,或者随着年月而腐朽。 看着如此颓败又阴暗的一切,我突然有种瘆得慌的感觉,浑身都直起鸡皮疙瘩了。 王秋月却说:“你那呼吸声不要这么重,万一有埋伏我们就死定了。” “好吧,我只是有点紧张。”我解释道。 王秋月“嗯”的应了一声,然后就皱起了眉头,在这货架中间的过道,一边走,一边检查。 来到了饰品区之后,她才开始仔细的研究起了这里的物件。 “奇怪了!”她说。 我走了过来,问:“怎么了?” 她转过头来,看向了我,说道:“怎么这里没有那个手链呢?应该有的吧?” “也许是三年前已经卖光了,而且这些都被烧黑,熔化,你有没有仔细看看?”我一边说,自己一边拿起来看。 王秋月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有,但是根本就没有找到!” 我自己看了一下,这才死心,因为这里没有。 不过我们没有这么轻易的放弃的!于是我说道:“这个商场这么大,其实我们可以再找找的。分头找吧!我上二楼,去那些房间里头看看,有没有存货之类,你在一楼看看。” “啊!行!”王秋月答应道。 而后我们两个人就开始分头去找。 我来到二楼后,就听到一间房里传出了怪声音。 三年都没有人住的地方,怎么里面会传出这种痛苦的哀嚎声?而且听声音,那像是一个老女人的! 我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 一边走,我一边看着旁边那些房门,生怕里面突然冲出什么来。 来到传出那声音的房子后,我犹豫了!因为这商场已经空了三年,老板夫妇两个都已经死了,这房子应该没有人住才对! 所以里面传出声音,本身就已经很诡异,更何况还是这种哀鸣的声音。 忽然间,我想起那个司机对我说的,他说这个商场的女老板是莫名其妙的葬生火海之中,之后住在周边的的住户还隐约听得到那哀鸣的声音。 这如果是真的,那么,没准这里真的闹鬼了吧? 我纠结了足足有十分钟,之后才用这已经冒出冷汗的手,去拧动了冰凉的门把手。 将把手拧开之后,我就缓缓的推开了这一道门,走了进来。 进来之后,我就咽了一口唾沫,攒足底气,然后才走近这一间阴暗的屋子。 屋子里的窗帘已经被拉上了,而整个屋子,那尘很重,让人感觉呼吸起来极不舒服,有种像是被困在迷雾里的感觉。 我站在入门处这里,侧耳倾听那怪声音,只觉得像是在床底下发出来的。 莫非床下有人? 第420章 神秘 乱想是没用的,做才是实际,于是我深吸一口很浑浊的空气,然后就忧愁的皱着眉,缓缓的走向那垂到地板上的被单。 这会儿我要做的,无疑是将这被单揭开,看看到底是谁躲在床下,装神弄鬼! 于是我缓缓的走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揭起了被单。 在揭开被单的一刹那,我挺害怕的,于是闭上双眼,还没有睁开眼睛,我便感觉什么从我的裤管经过。 我立即抬起眼,向床底下望了过去,只见身边竟然有一只老鼠! 我哇的一下往后一跳,直接跳得后背贴着墙面。 这老鼠也是被我给吓个半死,急忙从我身边溜走了。 回忆着刚刚那只老鼠,我被吓得够呛,就睁大了双眼,目瞪咂舌的望着。 这时床底下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听着,感觉像有人躲在床底下,趴在那偷偷哭泣似的。 我纠结片刻后,还是缓缓蹲下身,将目光投进去,看了一看。这份勇气,连我都佩服自己。 鼓足勇气一看,只见这底下藏的原来不是人,而是一个录音机! 刚刚真的是把我给吓个半死了! 录音机很旧,没想到还能用,至于为什么会发出这么诡异的声音,应该是里面那磁带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老鼠爬过来,不小心碰到开关了。 我将录音机拿出来,端详琢磨了一下,而后就将开关给关掉了。 转过身时,我才看见王秋月已经来到我身后。她就这样默不吭声的站在我的身后,还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猛然回头后,就吃了一惊,问:“你怎么站在我身后一声不吭啊?这样很吓唬人你知道吗?” “没有啊,我刚刚听到声音,感觉有点奇怪,就追过来看一下。”说完,她那目光自然而然的缓缓落到我手掌上。 此时我掌心里这个录音机就像是犯罪证据! 我不安的耸了耸肩,然后就笑了笑,说道:“其实这个没有什么的,只是老鼠碰到这个录音机,然后就发出这样的声音。” 尽管我都这么说了,但王秋月还是缓缓的走过来,看了看我手上这个录音机。 仔细的端详了片刻后,她就将录音机交给我,说道:“也没有什么嘛,还给你,我去别的地方调查了。” 说完,她就转身要走。 我立即问道:“你要去哪儿调查啊?” “我……”她缓缓转过头来,狐疑的望着我。 看样子,王秋月现在的精神有点恍惚。 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不过听说这貌似和音波有关系。 会不会是因为刚刚那个录音机里面发出的声音比较诡异,以至于她听了这话,精神变得有点奇怪? 我立即走了过去,走到她身前,用双手轻轻的拖起了她那小手,问:“还好吗?” “好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说话时,她那眼光一直在闪烁,看起来就像是在想着什么事一样。 我感觉她这精神状况有点不对劲儿,就微微皱起眉头,说道:“好了,你不要想太多了,好不好?” “好!”她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我。 而后,一转过头,王秋月就又想起什么似的,把头转了回来,望着我说道:“对了,我跟你说件事,就是我刚刚在一楼什么都没有找到,但是发现这里居然有地下室。” “有地下室?”这个倒是挺值得我去研究的。 于是我缓缓走到外面厅中,对她说道:“那我们去下面看一下吧?” “嗯,好啊!”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感觉她有点不太状态,就有些担心她。 之所以这样,会不会是因为这里的空气的缘故呢? 我担心她,就一边走,还一边看着她。 之后我们两人就推开了楼梯下面的这一道门,只见这里竟然还有一条楼梯。 我一面走,一面给她分析道:“这应该是三年前就留下来的。” 王秋月“嗯”的应了一声,在后面暗暗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但见她暗暗咬着红唇的样子,我还是可以看出她挺慌张的。 “你不用害怕,有我在。”我尽可能的将她护在后面。 其实这个环境新的很是阴森、诡异,因为四面都已经结上了蜘蛛网了。 除此之外,就是地上还有很多灰尘、垃圾等,我甚至都在怀疑店主之前是不是早已将垃圾倒在这里了。 我一面拿出手机来照亮这一切,一面带着王秋月,缓缓的走了下去。 我俩来到下面后,王秋月就越发害怕了,直接走过来,用双手缠住了我的胳膊,又贴在我肩膀上,对我说:“我突然有点害怕,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冷?” “没有,不是那么冷。”我说。 王秋月却还狠狠的打了一个摆子,又说道:“可是我觉得有哎,反正我是挺担心的。” “好了,你不用那么担心,有我在。”我安慰道。 其实我现在自己也很慌,因为刚才手机才提醒我说:“已经剩下不到10%的电量!”我现在除了开启常亮的闪光灯之外,还想着录音呢。 我们来到下面之后,看到的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场地。 这里就像是一个仓库一样,显得格外的阴暗,没有灯,而这里的氧气也显得比较缺乏,让我们有种更加透不过气的感觉。 王秋月不知是缺氧还是什么,竟然对我说道:“贺阳,我现在感觉有点头晕。” “很晕吗?”我看她这个样子,倘若不是很晕的话,也不会给我说。毕竟她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强的女人。 这就很奇怪了,这个地方就像是埃及金字塔,充满了神秘与死亡的气息。 她暗暗点了点头,直接将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膀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要不然我们先走吧?”比起查案子,我更加担心她现在的情况。 王秋月却坚持的摇了摇头,对我说道:“我的情况不打紧的,没事,你先做事吧!”说完,她就这样靠着我肩膀,眯着眼睛。 我都不敢乱动,只敢站在原地,不断的左顾右盼。 第421章 窒息 忽然间,只见一个什么东西在前面那幽暗深邃的地方,一掠而过。那东西的速度显得极快,几乎是转眼间就消失不见的那一种。 我很想追上去的,可是现在王秋月就在我身边,显得格外的难受,所以我就没有走了。 不过王秋月还是看见了我的反应,就问我说:“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没有,我想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王秋月不知道我是照顾她的情况,就信以为真了,对我点了点头。 我俩来到外面后,是想要从正门走的。 因为她现在浑身瘫软无力,面色呈现绯红,有点像是氯化物中毒,要是再从二楼阳台那边下去,我怕她会摔到。 要走的时候,我还看了柜台那里一眼,只是下意识的。 结果就在这么不经意的一瞬间,我看见柜台那里的抽屉没有关好,而里面竟然有一些手链。 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手链呢?我充满了怀疑与惊奇。 于是我轻轻的扶着王秋月坐好,然后就缓缓走了过去,拉开抽屉。果不其然,里面的这些全是那些手链。 不过看见手链,我并没有很高兴。因为三年前,老板和老板娘都已经死了,正所谓死无对证。 何况,就算是当时这些手链有问题,老板和老板娘有问题,那么也不应该在他们死了之后才出事吧? 不过更奇怪的是,我在这里面发现了一把钳子,以及一些还在加工的手链。 由此可见,这些手链应该是他们自己做的。 握着这一把手链,我完全想不通。 见王秋月坐在那边奄奄一息,甚至是苟延残喘。 我不敢再怠慢了,急忙将这些手链全部都给藏入了我的衣兜里头,然后就带着她前往那一扇门。 将她带到门前之后,我猛地将门拉开,然后直接把她给带出来。 “好了,没事了,我们出来了!秋月,你现在感觉怎样?还是很难受对吗?”我着急的问道。 她轻轻点了点头,猛地呼吸,不过这呼吸让我感觉好像很是吃力的样子。 王秋月一边重重的喘着,一边对我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感觉好难受。” “好了,没事了。”我急忙带她去找了一辆计程车,然后就送她去医院。 我们两人一起来到医院后,医生抽取了她的血液去化验,结果证明是氯化物中毒。 天哪!怎么会这样?我不信! 我对医生说道:“不可能的,我一直和她在一起,如果她中毒,不可能我没有中毒。” 医生却肯定的给我说道:“真的,我们医院的检验结果是不会出错的。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的话,你现在可以跟我去看化验结果,化验单都出来了。” “诶,好吧!”我想到刚刚和王秋月分开调查了一下,也许她是在那个时候中毒的。 医生望着我,眼中流露出了同情之色,说:“你是她老公对吧?不要太担心了,幸亏你及时把她送到医院,她不会有事的。” “嗯,好,谢谢你医生。”说完,等医生走了后,我就颓废的一步步往后退,直接退到了那靠墙的椅子,坐下。 我完全发懵的望着前面那一堵墙,而脑海则是一片空白。 就在我茫然之际,手机响了,是徐凌打来的,而此时手机剩下1%的电。 徐凌打电话来给我,是想说自己要接手我这件案子去调查,不过电话里头没有说明白。 我也担心电量不足,打到一半突然没电,就让她先到医院里来。 等徐凌过来之后,我才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她。 她听完后很是惊讶,不过还又给我说了一件让我更加惊讶的事情:“贺阳,我给你说件事,不过你千万要冷静。就是我感觉你现在正在调查的这一件案子,好像跟我的一个朋友有关系,而那个朋友,你也认识的。” “谁啊?”我问。 她纠结的皱起眉头,想了片刻后,才对我说道:“刘宇桦。” “刘宇桦?”我狐疑道。 徐凌诚恳的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我在刘宇桦那里,发现了有那个标志的手链。”她说着,就匆匆的取出来给我看。 “所以你凭这个就怀疑他吗?”我问。 她暗暗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还有另外一件事,也是让我挺怀疑的。” “什么事?” “就是我在他那里,发现了那些死者之前的照片。” 听到这个,我不禁深吸一口长气,感觉刘宇桦的嫌疑确实很大。 不过这可能吗?我的朋友是个杀人犯?还是连环作案的杀人犯?我不怎么相信。 因为是朋友,所以我决定直接问他。 “你把手机借给我。”我对徐凌说道。 徐凌暗暗的皱了皱眉头,然后就问:“你要我的手机做什么?” “打电话啊!”我说道。 她暗暗的思忖了片刻,然后又问:“该不会是给刘宇桦打吧?其实今天我也是逃出来的你知道吗?你现在还要去见他?万一凶手是他的话,那么我们都要死。” “我不怕,把手机借给我。” 徐凌又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将手机递给我了。 我接过手机后,就直接打电话给刘宇桦,问:“喂,你现在在干嘛?” “我现在正打算去上班啊,我换了工作,然后打算回去干狱警。你突然打电话给我,准没有好事儿!说吧,这次又有什么要我帮你?” 我突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含蓄一笑,说道:“没有啦,你不要想太多,我不可能是每次有事儿才找你,对吧?只是我有点事,想找你出来,问个明白。” “嗯,好,什么事儿?要不然我们在电话里说吧?方便吗?”他问。 我“嗯”的应了一声,然后就问:“关于最近那起神秘连环凶杀案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他竟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认真的想了一下后,他就反问我说:“你问这个干嘛?” “你只需要坦白回答我,你知不知道,这就好!” 第422章 针锋 “我肯定知道啊,媒体最近一直在炒这件事。不是,你是不是在调查这件事啊?”他总是反客为主的问我。 我暗暗的纠结了一会后,才实话实说道:“是,我是在调查这件事,而且现在我怀疑你是一个很可疑的嫌疑人。” “什么?你怀疑我?”他大吃一惊,显得有些激动。 我“嗯”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说:“这里说不明白,要是你方便的话,你过来医院找我。” 刘宇桦却忽然恍然大悟一样,说道:“我知道了,是徐凌告诉你的是吧?我就知道!”说出这话时,可以听出他那个口吻,显得愤愤不平。 我担心他会迁怒到徐凌,就说:“案子是我要查的,你们之前都是帮我查案的朋友,所以你应该了解,不关别人的事儿,有啥矛头都指向我。” “好,我现在就去医院。”说完,他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我将手机还给徐凌后,就颓废的往椅子上一坐。 其实我现在更担心王秋月的情况,至于刘宇桦是不是凶手,我倒是没有那么在乎。 等刘宇桦过来后,我就望着他,问道:“徐凌在你家发现手链,以及很多死者的照片,这些都怎么说?” “其实这件案子,我也在调查,因为目前警方给出悬赏了。”对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那眼中只有诚恳之色。 我相信他,也想到之前叶焕程叫我不用再管这些案子了。 于是我点点头,看向徐凌,说道:“现在真相大白了!” 徐凌也跟着我点了点头,而后就对我说道:“是的,我知道,唔,怎么说呢,不好意思啊,宇桦,我没有找你问明白,就怀疑你。” 刘宇桦却说:“没事了,不过先说明,现在你们查你们的,我查我的。因为那笔钱对我来说,很重要。” 说完,他特别看向我,对我说道:“贺阳,你过去查了那么多案子,赚了那么多,这三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我对来说却是天文数字,要我赚好多年的。兄弟一场,你懂我意思吧?这次就让我调查好吗?” 我低着头,默然不语,因为感觉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且不说凶手连环作案却没有留下明显的线索,他还能够伤害到我的朋友,包括我。 所以这件案子其实不论谁去调查,都很危险。 他的危险程度,甚至可以和之前“双面小丑”以及“骷髅幻戏图”的危险程度相提并论,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斟酌片刻后,才抬眼看着刘宇桦,给他解释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件案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是自己一个人调查,我怕你会有危险。” 说完,我就打量着他的眼睛,而又一遍遍心说着“别去”。 为了让他不入这一趟浑水,我又说道:“你需要三百万,我可以给你。” 想不到这话竟然激怒了刘宇桦,只听他苦笑着说:“你以为我需要你的施舍吗?你就这么不看好我啊?对,三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给得起,但是我想靠我自己努力来挣到这笔钱,这才有意义,你懂吗?” “可是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这案子,你了解吗?”我问。 刘宇桦怒道:“我了解,凶手接二连三的作案,每次作案手法都不一样,而且,他总会在死者身上留下那么一个标志。” “还有呢?”我问。 他暗暗的想了一下后,才说:“凶手的手段极度凶残,他很有可能是一个男人,年纪在25~45,孔武有力,应该是个单身的人,所以严重的心理扭曲,多残害女性。” “那么那天那个老头被杀,你又怎么看?天气不算冷,可是他却冻死在街上。”我告诉他。 刘宇桦暗暗的想了一下后,就说:“那案子其实我也了解过了,而且其实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发现死者的地方,压根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都是他把人杀了之后,再拖过去的。” “是的,我知道。不过目前我们只有淤青这唯一一条线索,所以我正努力的依照这一条线索,努力的去查。”我冷漠的说道。 刘宇桦唉的松了一口长气,而后才说:“好吧,算了,我看你也是非要查这件案子不可,那这样,我们各退一步,各查各的。” 说完,他转身要走。 我立即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这件案子你不能碰,听我的,就这次。下次有容易的案子,我再交给你。” 他却愤怒的转过身来,说道:“你看不起我啊?” “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觉得你在这方面的经验,也许有所欠缺。你如果需要用钱,我可以先给你,算借也行。”我说。 刘宇桦却直接甩开了我的手,走了。 我望着他那遥遥远去的背影,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暗暗的咽着唾沫。 看我们吵过一架徐凌不敢打扰我,就沉默了一阵,而后才说:“贺阳,你就让他去吧!其实只要他不是杀人凶手不就好了嘛?” “你不懂的,这件案子……”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医生就已经过来给我说道:“你老婆醒了。” “嗯,谢谢你医生,我现在可以去看看她吗?”我紧张道。 “可以,不过最好不要聊太久,免得耽误病人休息。”说完,要走时,他还多看了徐凌一眼。 我转过头,看见徐凌那眼眶红红的,不过她转开脸去,不让我看。 我也没有多顾及这些了,一心牵挂着王秋月,于是我匆匆的来到了王秋月所在的病房,看望她。 这会儿她已经醒了,不过还躺在那里,输液,整个人显得很颓。 我急忙快步走了过来,坐在旁边窗台,问:“秋月,还好吗?” “嗯。”她轻轻应了这么一声,而后就沉默了。 我不知她此时正在想什么,但见她一直看着天花板,而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就在我想开口问她在想什么的时候,徐凌走进来了,坐在我身边。 这样在被人看来,或许会觉得我和徐凌才是一对。 第423章 幽暗 所以我站起身来,走过去,坐在床边,然后就问王秋月,说:“你现在感觉怎样了?在想什么?” 她缓缓底下目光,看向我,说道:“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你死在那商场里了。贺阳,直觉告诉我,那商场一定有我们要的线索,不过我很矛盾,不想你去。” 我暗暗的犹豫片刻,而后不禁自然而然的说道:“可是我不去的话你知道的,会死更多的人,很多很多。” “可是死再多人我都不想管,我只不想你有事,你懂不懂?”说完,她就深深的凝望着我,而这眼中,竟然有那么一丝哀求的神色。 我纠结片刻后,暂且答应了她,但心底里还是想着要再去那商场一探究竟,因为那里实在太可疑了。 经过一番忖度后,我一走到外面,就对徐凌说道:“我先出去一趟。” 徐凌也没问我这是要去哪儿,只暗暗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帮你看着王秋月,一定不会让她有事儿的。” 见她这么懂事,我也就放心了,暗暗点了点头。 但其实,我内心还是有种慌张的感觉,也说不上怕,就是担心。我莫名其妙的担心很多,感觉心里头乱糟糟的,这右边眉毛还一直跳,跳得很快。 尽管如此,身体已经有种种的预感,像是在告诫我不要去尝试越过那雷区,但我还是硬着头皮,毅然决然的前往那里。 又回到商场后,由于门之前已经被我在里面打开,所以这次我是直接走过去,将门给拉上来了。 把门给推上去之后,我就奋不顾身的走了进去。 来到里面,我也就自然而然的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这里头的环境。 这里诚然恐怖,不过我想更恐怖的还在下面。 底下那个地下室,可真的不是一般的恐怖。上次有王秋月陪着我一起去,我尚且都那么慌,这次我是自己一个人去,也不知道会怎样。 来到下面后,原本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不过走进来后,我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个“叩叩叩”的脚步声。 妈耶!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人跟在我身后呢?这不可能吧? 就这么一个隐秘的鬼地方,会有人来这里? 我暗暗的转过头去,而此时脖子已经渗透出了冷汗,衣领子就贴着我的脖子,所以这感觉,很是清楚。 我狐疑的转头看了一看后,见着后面也没用什么人啊,就渐渐松开了眉头,又转过脸去。 回过头,只见里面一片阴森、幽邃。 我想拿出手机来录音甚至是拍视频,却发现我的手机原来早就没电了。我不得不又将我的手机放回裤兜,然后就默默的往前走。 一边走,我一边担心着黑暗里头,突然冒出什么来攻击我,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我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不过怕归怕,案子还是要继续调查的。 以前总听人说,人最大的对手是自己,到了现在,我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因为要克制自己这么胡思乱想,的确是一道很大的难关。 最终我还是走到了这很深的地方来,发现这里原来是连接着一个废弃的停车场的。这里看不见光,只看见了划分出来的车位,以及两三辆很旧的汽车,就连出口都找不到一个。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连出口都看不到一个呢?”我越找越急,自然暗暗嘀咕了起来。 现在我就连想要从原地返回,都找不到出口了。 我越找越急,就渐渐的心急如焚。 又毫无方向的走了一会儿后,我忽然听到了那么一阵哼歌的声音。 不可能吧?这底下怎么会有人在哼歌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停下脚步,选择侧耳聆听。 仔细一听,还真的是有人在哼歌,而且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显得很轻,是在我的一点钟方向传过来的。 确定之后,我立即皱起了眉头,缓缓的寻着声源,走了过去。 一边走,我一边深吸长气。 其实这会儿我有些提心吊胆的,就怕碰到那种不干净的东西。而之前那司机对我说的一切,不断的涌上我的脑海。 那一切,感觉是那么真实,我真的感觉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顷刻间,我顿时觉得胸口一片清凉,其实我明白,是因为汗水已经浸湿了我的衣服。 我皱起了眉头,战战兢兢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听着那离我越来越近的声音。 经过一条过道之后,我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那过道的尽头。她穿着一条红裙,这个背影显得那么的眼熟。 我皱起了眉头,认真的望了一会儿后,不禁暗暗的打了一个冷颤。 “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忍着轻颤的声音问道。 她缓缓的转过头来,但其实我是不希望她转过头来的,希望她先跟我说说话,好让我确定她是一个人。 这里的环境显得这么的幽暗,而她的存在又显得那么的诡异,所以其实我会害怕,也实属正常。 “是你吧?贺阳!”她回过头后,我才松了一口长气。 这个女人,原来就是说自己是陈奇前女友的女人。可是她怎么会来到这里呢?她是一个十分可疑的人,到了此刻,我对她更加怀疑了。 我深吸一口长气,接着才缓缓走了过去。 她望着我,对我说:“我在这里迷路了,找到你就真的太好了!” 这里可是在地下啊!我来这里是为了要查案子,迷了路,那情有可原。 然而,她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我问道。 红裙女人暗暗的想了一下,然后就流露出了很懵的样子,说:“我也不知道,那天我不是跟你在坟场吗?你走了之后,我就感觉一阵风吹过来,然后我就晕倒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个鬼地方,我好怕啊!” 这时我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而她说完就张开双手,做出要搂着我的样子。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一步。 第424章 迷离 这个动作显得格外的激烈,因为我内心很抗拒她。 不过并不是因为她化的妆已经有些花了,粉底又涂得这么白,整个人就像鬼一样,而是因为我介意她这性别,不想犯错! “你跟我保持好距离,我们好好说话。”我要求道。 红裙女人微微的颦蹙着眉毛,难解的抬望着我,柔声问说:“怎么了?你反应这么激烈,难不成你是嫌弃我吗?是因为我长得不漂亮,还是因为感觉我快要死了?” “你快要死了?你听谁胡说八道?”我问道。 她再次要揭开身上那个淤青,我急忙说道:“行了,我知道你那里的问题,不过不可能凭此就断定你自己要死了吧?” “可是,这一块淤青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而且你看这里,整个地方这么冷,又这么黑,就像是阴曹地府。” 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有点像。 反正这会儿我们上面一定还是一片光明,不过这底下,真的是暗无天日,就像是山里的隧道似的。 不过我嘴上还是安慰她说:“好了,你不要想太多,我们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再说吧!” 红裙女人却皱着眉,给我说:“我感觉我们是出不去了。” “不可能的!一定会出去的。”我的求生意志依旧是那么的顽强。 她却“哎”的松了一口长气,低吟般的说了一句:“但愿吧!” 我看前面似乎有光,就领着她,一直往前走。 走近之后,我才知道,这些火光是一些燃烧的灰烬所残留的火焰。 之前是燃烧什么东西呢? 我很好奇,就缓缓蹲下身来,用手挑了一挑,结果发现,这些竟然是因为有人之前在化纸钱,所以残留下来。 我立即转过头去,看向站在我身后战战兢兢的她,问道:“你之前有没有看见什么人来过?” 红裙女人不安的用手捏着裙角,绷着脸,暗暗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有!我就看见你一个人了,除了你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见。”从她那眼神中,我看到了异常的惶恐。 想必她是看出这些事什么东西吧? 我就无谓再说出来吓她一遍,于是暗暗点了点头,做出了了然的样子来,站起身,说道:“好了,那没有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嗯,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这里好可怕!”她这个样子,总是让我觉得有点作。 心底里,我有分寸,感觉她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所以走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注意着她,免得被她给害了,我还不知道。 走着走着,我的腿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还将那个东西踢出了几米远。 于是我皱起眉毛,放眼望了过去。 只见那原来是一个骷髅头,正在向远处,缓缓滚动过去。 天哪!我没有看错吧?顷刻间,我接受不了,还以为是我自己眼花了。 听到她在我身后发出那“啊”的一声尖叫,我这才能够确定,而我的身子也都忽冷忽热的。 她更是夸张,一直用双手扯着我的衣服,还在那一直跳,尖叫道:“啊,快走!贺阳,我们快点走啊!”她一边语无伦次的说,还一边将头暗暗的埋在我的肩膀上。 我之前就没有见过哪个女的像她这样的,所以我就静静的看着她,想着等她冷静下来再走。 她不冷静,我带她的负担就更重了。 红裙女人看见我在望着她,这才暗暗咽了一口唾沫,收敛了一些,低下头。 经判断,这女的,绝对有公主病! “还怕不怕了?”我冷声问道。 她轻轻点了点头,又急忙摇摇头,低声说道:“不怕了。” “不怕了那就走吧!不过拜托你下次不要这么夸张可以,行不行?你想想你自己上次见我的时候,显得那么神秘,还无所不知的样子,这次简直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说完,我本来就要走,不过此时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讯息:换了一个人! 她该不会是有人格分裂症吧? 念及于此,我立即回过头去,怀疑的看了她一眼。 因为据说有一些人格分裂症患者,自己杀了人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的姐姐或者妹妹杀了人。 “你咋还不走啊?”她轻声问说道。 我目光如炬的望着她,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吧?告诉我,你的性格怎么变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啊?有吗?”她暗暗低下目光,做出想了想的样子,还自问自答,说自己没有啊。 我直接甩开了她要挽着我的一双手,往旁边挪了挪,问:“老实说,你是不是有病?” “你干嘛骂我啊?” “我是说真的,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所以有些时候,你自己做了一些事情,都还不知道是自己做的。” 听到这话,她暗暗的低下目光。又反思一下后,她才抬眼看着我,坚定的摇摇头,说道:“没有啊!” “可是在我印象当中,你是很高冷很成熟的,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幼稚?” “因为、因为我害怕啊!”她看起来真的很害怕,总暗暗的跺着脚。 从这也让我看得出,她似乎很冷的样子。 我还是有些事儿不懂,就趁着这个机会,问道:“那么你说,你上次是怎么知道徐凌就被藏在天花板上的?还有,你又是怎么避过监控录像,去到那走廊?你不是很强吗?能做出那么连我都想不到的事儿!” “我、我没有啊,我当时只是随便一说!更何况,我哪有去过什么走廊?”说话时,她暗暗的倒抽着长气,还不停的打着哆嗦。 “呵,那是谁让我去天台的?叫我上去的,也不是你?”我冷然的望着她。 红裙女人低下头,急得快哭出来似的,就一味摇着头,吞吞吐吐的说:“不是的,好吧其实……唉,你就不要问我了好不好?我不能说,也不想说,求你了,你真的不要问我了!” 说到这儿,她就举起双手,试图拉着我的手。 我立即将我的手抽了回来,不让她拖着。 第425章 出路 这兴许显得太过冷漠无情,但是我只能这样做,因为我不能有丝毫的同情或是恻隐之心,否则随时都有可能因此丢了性命。 红裙女人无辜的望着我,泪汪汪的。 我冷漠的回望着她,而眼中只有一丝愤恨之意,“你到底说不说?如果你不说,我也不会再问你,不过更不会带你离开这,你就一个人待在这里吧!” 说完,我看她似乎是真的不会跟我说了,就作势要转身离开。 她急忙追上来,妥协道:“好吧,我告诉你,都告诉你。” “嗯,你说。”我冷漠的望着她说道。 她暗暗的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儿后,才实话说道:“其实,那是有人教我这么做的。” “什么人?”我感觉那个人应该就是凶手。 红裙女人转过头后,说:“其实是我奶奶啊!” “你奶奶教你这么做?”一个老人家是杀人凶手,这说出去鬼相信吗?不过很可疑,她奶奶的嫌疑真的挺大的。 我立即转过头去,看向了后面那黑漆漆的一片,说道:“行,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出去之后,带我去找你奶奶。我真的挺想知道你奶奶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妥协了,望着我,点了点头。 而后我们两人就一起离开了这儿,她一边走,一边在旁边不断给我解释说她奶奶是个好人,那么做,也只是想要帮我抓到凶手。 我还要谢谢她奶奶不成? 我们在这里头走了好久,之后都没有走出去,毕竟路又黑。就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神器——手机! 我手机没有电了,她手机不可能没有电吧? “你的手机呢?”我忽然这样问道。 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要我手机干嘛?你不知道女生的手机是非常隐秘的东西吗?” “我叫你拿来就拿来,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我不满的说道。 她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我,说:“好吧!” 拿过手机解锁之后,我就尝试打报警电话,但是这里面连一格信号都没有,显示的都是x。 “算了,就用你的手机照明,然后走出去吧?”我说。 她也拿不定主意,就暗暗点了点头,做出了答应的样子。 而后我就用她手机来照明这里,可是我连一个标志都没有看到。 一般这种地方,都是会有标志的不是吗?或者一些指示牌之类的,可是这里真的是一个都没有。 “好大啊,这个地方。”她说。 我暗暗点了点头,说:“是很大,也很奇怪。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建筑在这?早先我路过前面的时候,甚至还看到了几辆报废的汽车,都不知道是怎么开进来停在这的,但是又为什么没有开走?” 我一边带着她走,一边思考着,说:“那几辆车看上去是挺旧的,不过都是几年前最新款的,为什么都不要了呢?唉,这一个个谜,真的很难解开。” “你现在还想这些干嘛啊?不是能出去更重要吗?”她轻声问说道。 我不得不给她解释一下:“因为只要我们找到那个汽车进入的通道口,就一定能出去了。或者,找到我们刚刚过来的那个地方,就能从商场那边出去了。” 红裙女人“哦哦”的应了两声,却依旧显得一脸懵。 其实她真的像一个谜,身上存在着好多的疑点,所以我才一直偷偷的瞄着她,却因为这样,让自恋的她以为我对她有意思。 红裙女人更是说道:“如果你跟我提出交往,我是不会拒绝你的。” 我一声冷笑,而后就加快了脚步。 尽管我有时候很浪,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风尘女子。 找了好几个小时,我才终于找到了一堵墙。 这堵墙显然比其他的墙,显得更新,就像是刚砌上去不久,应该还不到半年。 我将右手轻轻按在这堵水泥墙上,望着它,说道:“我们要是能够通过这道墙,应该就能够出去了。” “可是我们现在连工具都没有,怎么弄开这堵墙啊?”她忧愁道。 我心想也是,不过心里知道这并不是唯一的出口,所以还比较放心。 “没事的,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出口吗?我们可以从商场那边走。”我说完就立即改变了方向,一边走,还一边留下自己到过的痕迹,比如用钥匙在墙粉上划一道。 她不懂,不过也没问了,因为知道问了也是帮不了我。何况,我俩现在的目标其实都很简单,就是只想着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又找了大半个小时,我才找到了这里唯一的出口,也就是我刚刚进来的地方。 我们沿着这一条深邃的过道往里面走,来到尽头后,又走上阶梯,才来到商场。 一出来,她就对我说:“你刚刚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许我会被困死在里面吧?不被吓死,也一定会被饿死的!” “行了行了,你不用说了,快点带我去见你奶奶吧!”我对她有些不耐烦了。 她却皱着眉,说:“你答不答应,让我以身相许?” 我差点一口盐汽水喷死她,不过没这么做,忍住了,就瞪着她看,“你是个女孩子,矜持点行吗?” “我……” 不等她张开那“哦”字型的红唇,我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这会儿只想快点将案子个破了,省得再有人被害。 离开商场后,我才将陈奇的事儿给她说了:“你男朋友陈奇现在已经死了,我到过他住的地方去看过,但发现他死了将近24个小时。” 听到这个消息,她有些震惊,同时有些愤怒和茫然,反正那脸色显得格外的奇怪,阴晴不定的。 沉默片刻后,她才闪了闪眼光,反应过来,说:“死了才好呢!死了以后就不会随便对人承诺,不会再害人!” 看得出,她还是很生气! 不过这种表现,倒是让我觉得她不是凶手。假如她是凶手的话,肯定会做贼心虚,而刻意表现出哀大莫过心死之类的,以博取同情,让我放低怀疑。 第426章 古怪 “好了,既然你不难过,那我们就去找你奶奶吧?我真的很想了解那天在医院里的情况,她有点神通广大了。”我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带你去,反正你救了我一命。但是我奶奶那个人有点奇怪,她是一个怪奶奶,希望你见到之后,不会嫌弃。”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我说。 尽管我都这么说了,但红裙女子还是流露出了那再三犹豫的样子。经过一番斟酌之后,她才暗暗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显得愁云惨雾。 她的奶奶有那么可怕吗?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更是要见一见了!没准她奶奶就是杀人凶手! 一个老奶奶,竟然是杀人凶手?那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们两人打车来到她奶奶居住的地方后,我就随她进入一幢很老的别墅,据说这是她爷爷留下来的。 看这个房子的陈旧程度,让我想到了七八十年代。 进入院子后,可以看到那一扇又高又大的门,随着岁月的打磨,它已经饱经风霜,掉了漆,所以能够看到上面那斑驳陆离的岁月痕迹。 我俩一起来到门前后,她就举起手,用那如同青葱般的玉指,轻轻的压了压门铃,高喊道:“奶奶,是我,小玲。” 小玲叫了许久,她奶奶这才来开门。 其实就在门打开的一刹那,我有被她奶奶吓到了。 乍一看,或许很正常,就像是一个普通老奶奶,但定睛一看,只见她那鹰钩鼻,显得格外的阴鸷,还有那眼光,沉着之中还带着那么一丝尖锐的感觉,如同针的锋芒。 我蓦然的被吓得流了许多汗,感觉呼吸也快停止了。这种窒息的感觉,让我觉得头部的压力挺大的。 我认真的回望着她奶奶看了一阵后,才颤巍巍的松了一口长气,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贺阳,以前是一名刑警。” “我知道你。”她奶奶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粗犷,就像一个男人一样。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了,默默的回到了房里。 我和小玲两个人急忙跟上。 一来到这房子,我就看着这里面陈旧的装潢,边看边说:“奶奶,听说那天在医院,是你教小玲那么做的?你为什么要教她那一些?” 奶奶走入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就弯着那原本就显得佝偻的身子,趴在那,冲着那茶几一直看。 隔得远,我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见她看得很入神的样。 她看了一会儿后,才皱着眉,渐渐的抬起头来了,望着我说:“因为我觉得这件案子,除了你,没有人能够抓到凶手。” “你知道凶手是谁?”我着急的走了过去。 奶奶暗暗摇了摇头,而后又低下头,一直望着。我终于知道她这是在看着什么了,原来是在看那上面的几个本子。 本子上面记载的是一些人名,其中还包括了小樱这个名字。 乍一看,很眼熟,仔细一想,我这才想到,小樱就是那第一个女死者卿文的朋友。 我缓缓的坐下来,坐在这个老奶奶身边,问:“你记这些干嘛?” 一个老奶奶记录有关案子的内容,不是显得很奇怪吗? 说话间,我看见她这边有个充电宝,急忙取出手机来,把电给充上了。 老奶奶转过头来,看着我,深沉道:“你觉得呢?” 我暗暗摇了摇头,深吸一口长气,用猜疑的口吻说道:“是不是因为这件案子和你的孙女有关系?所以你才显得这么在乎?” 老奶奶轻轻的点了点头,做出了一脸深沉的样子,对我难得一笑,说道:“不错,贺阳就是贺阳,眼光很独到。我想这次煞费苦心的把你给请过来,我孙女是有救了!” 听她这么一夸,我忽然感觉有些脸红,不过我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后,我又想到了一件一直都让我很是奇怪的事儿,就问道:“对了,奶奶,你那天是怎么做到的?鬼使神差的将徐凌给藏起来,让我找半天。” “你不是去过天花板?” 听她这么一说,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什么。 奶奶微微一笑后,就又继续转过头去,看着上面所记载的那一些线索。其实她记得挺清楚的,让我都经不住开始好奇她以前是做什么的。 “奶奶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我轻声问道。 这时,小玲忽然走了过来,坐在前面那张沙发上,托着下巴看着我。 被她这样睁着眼,直勾勾的看着,让我感觉浑身都很不自在。 小玲却显得很是习惯的样子,那眼中还自然流露出了笑意。 老奶奶沉着片刻后,才回答我说:“以前是当特工的。” “什么?”我惊异不已。 她急忙给我解释道:“是外国的。” 我这才“哦”的应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所以这次你是为了要救你的孙女,才煞费苦心的来调查这一件案子,同时还找到了我,是这样对吗?” “不错。” 我陪她研究了一会儿后,并没有从中得出什么新的讯息。倒是在离开的时候,听她说起了一件奇怪的事儿:就是在调查的时候,有一个黑衣人出现,差点杀了她! 我和小玲两人道别了奶奶之后,就离开了这家别墅。 离开时,天色已经接近暮色,因为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我们两人一起并肩走着,她总是似有若无地靠近我,而我只一心想着要避开她,更是不喜欢她离我这么近。 “好了,我知道了,不过你不用再说喜欢我。我也不想再跟你强调,但是我真的已经有女朋友。”我已经完全忘记这是我第几次和她说这种话了。 而她还一味的靠近过来,让我烦得很。 如果不是因为案子,不是因为她奶奶的委托,我这会儿真的很想丢下她回到医院去。 毕竟王秋月还留在医院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名义上算是她的男朋友,自然是要打电话去关心她一下的。于是我取出手机,可是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来接。 第427章 担惊 渐渐的,我变得心急如焚,就想着赶快赶回去。 我俩等车的时候,小玲依旧显得那么的骚动,总是对我说出一些很过分的话。 我只望着马路,冷漠的回应道:“我现在有一种想要把你给丢到马路上去的冲动,你知道吗?” 听到我说这话,她这才闭嘴,不再说了。 等计程车赶到之后,我就立即带她前往那医院。 一来到医院,小玲就开始在我身边说那些鬼话:“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挺邪门的,你有没有觉得?还有啊,我听说医院这种地方,很容易撞到邪门的东西。我最近时运低下,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那种东西。” 我一直在心里头暗暗的翻着白眼,不想回答。 她又说道:“你比较有正气,听说那些东西最怕你们阳气重的男生了,还有啊,我奶奶对你也挺满意的……” “好了,你再说我直接把你给丢出去。”我这话不是开玩笑的,而是我的心里话。 小玲登时给我闭嘴了,不再说下去,更是暗暗的低下头。 我俩来到医院病房后,我还没有走进去,就见王秋月一个人坐在病床上面,直视着前面那一堵墙,而双手则是紧紧的揪着被。 看上去,她似乎是在害怕什么,而且那样子,显得格外的紧张。 也许是感觉我已经过来了,她就自然而然的转头望来,更是叫道:“贺阳!”叫出我名字的时候,她那声音显得格外的激动。 这时小玲还在我身后说了一句风凉话:“也不过就长这样嘛,一般货色。”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这种女人真心让我很反感。 于是我直接将她推了出去,更是把门给关上。 小玲吓得在外面大叫着我名字,我却都假装没听到。 我缓缓的走到了王秋月身边,望着王秋月,关怀道:“好点了吗?” 她却望着门外,说道:“那个女的在叫你耶,声音那么凄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不用了,这里是医院,一会儿护士就会过来叫她不要叫了!她就是一个神经病,要不是因为案子,我才懒得和她相处。” 王秋月是了解我性格的,懂得我对待一般人不会是这种态度,就暗暗地点了点头,表现出了理解的样子来。 我沉着了片刻后,才又望着王秋月,笑说道:“好了,没事了,其实你不用想太多。” 她暗暗摇了摇头,皱着眉头,紧张的说:“其实这次不是我想太多。” “那是怎么了?”我缓缓坐在她身边,关心道。 王秋月跟我说道:“我一趟下就做噩梦,然后我身上也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淤青,而且就是那个标志所呈现出的淤青!法医不是说过了吗?那是长期打压之后才会形成,可是我被谁打了?我不知道!甚至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会的,怎么可能?”我感觉这很不可思议。 王秋月知道我不相信,就举起手臂,给我看了一下。 想不到,她身上也出现这样一个淤青了,而且很是明显,看上去就像是被谁用那种手链长期甩在同一个地方形成的。 “为什么会这样?”我慌张道。 王秋月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举起左手,暗暗的挠了挠脖子,而后才说道:“徐凌呢?我不是让她留下来陪你吗?怎么不见她?” 她依旧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这些都是什么事儿啊?顷刻间,就连我也懵了! 就当我发呆的时候,王秋月忽然对我说道:“贺阳,我听说但凡身上出现这种淤青的人,在不久后就会死于非命,是不是有这种事情?” “好了,你不用想太多!小玲身上也有,但是现在也没用见她出事,还在外面好好地,对不对?” 王秋雨低下目光,暗暗回忆了一下,然后就摇摇头,说:“不对,小玲要是死了,那么下一个可能就是我!贺阳,她没声了,你不能让她死!” 她们两个人现在身上都有这种淤青,我凭什么放弃我女朋友去管那个女神经?简直是荒谬! 但是王秋月一直劝着我快点去,更是用双手暗暗推着我。我看她一脸哀求的样子,自己也是无奈,最终只能缓缓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来到外面后,我就看见这走廊是空荡荡的。 那个奇葩女是走了吗? 我其实是懒得管的,所以就转过头,望了病房里头的王秋月一眼。 这时王秋月已经来到她床尾的地方,就弯着腰,坐在那,眼巴巴的望着我,似乎在期盼什么。 “人在那吗?”她问。 人已经不在了,但我不想说出来让她担心受怕,就微微一笑,说道:“她应该是去上厕所了,我过去看看。要不然就是被护士提走了,刚刚在外面闹的很。” “好,那你找找看,找到了给我打电话!” 听她这么说,我立即想到刚刚自己打了那么多电话,她可是一个都没有接啊!于是我缓缓的走了过来,接过了她的手机,看了一看。 只见上面竟然没有我的来电显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我发懵的时候,她又柔声对我说道:“好了,你不要看了,你先去看看小玲那边的情况好不好?” 我也不想她担心,就暂时悬置了这么个奇怪的问题。 不过来到外面走廊后,我还一直在想,一边走我还一边回头去看着她的房间。 其实我最担心的,莫过于在我走开之后,有什么人突然去谋害她。 可我现在没有分身术,所以我只能取出手机来,先打电话给徐凌。 电话一下子就接通了,徐凌还先发制人的问我说:“贺阳,你啥时候回来啊?” “我已经回到医院了,你现在在哪儿?”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对我说道:“我刚刚出来买饭,然后现在就在回去的路上。” “医院里不是可以点餐吗?你为什么要自己下去买?要是秋月有什么事,那怎么办?”我由于太过担心,说话的声音也就大了一些。 第428章 尸斑 顷刻间,她怒了,对我说道:“你以为我是她的保姆吗?贺阳,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是她的佣人,我就不能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我也是急,立即怼了她:“不能做到那你就不要答应我,你做不好,我可以找别人做!”说完,我直接在这盛怒之下挂断了电话。 回过头,我直接打电话给我的徒弟林义,让他到医院来帮我看着王秋月,不让她有事儿。 男人就是靠谱,他一下子答应了我,并且匆匆的来到了医院。 这时我已经来到了停车场,而前面就是一幢在修建的大楼,所以在大楼前有一个广场。 奇怪的是,广场上怎么堆了那么多人? 那是在干嘛? 我很好奇,就快步走了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才走过来,还没有挤过人群,我就听到他们在说有人死了!这可是大事儿! 我立即挤开他们,走了过来。 只见是一个女人跳楼死了,脸部朝下,呈现趴着的姿势。她穿着红裙,看背影,很像小玲。 我很好奇,就走了过去,蹲下一看,想不到趴在这里的女死者还真的是小玲,这真是让我很是惊讶。 之前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在这么一转眼间就已经死了呢?这真是让我太过不可思议了! 就连我都无解的时候,她的尸体竟然有了一些反应。 其实这是人死后的正常现象,那个尸体会在短期内,有一个尸体收缩的情况。 却见旁边围观的人都怕成了那个样子,一下子全都给退开了,更是纷纷发出了那惊叫声。 这是连我都很想不通的!有那么可怕吗? 瞧这些人,又害怕又想看的样子,真的是让我很无语。 我冷冷的瞥望了他们一眼后,就又继续检查这尸体,只见这尸体的尸斑是出现在后面的。 也就是说,小玲真正死的时候,尸体是呈现出仰卧状的!可见,是死后才被人给推下来的。 这是一起谋杀案! 我立即打电话给叶焕程,让他带人过来。 他们过来之后,法医初步检验了一下后,却说:“女死者是死于自杀。” “你怎么检查的?她那下行型尸斑明明出现在后面这个部位,而她摔下来后,这样躺着。而且我们算一下时间,其实这完全就是谋杀案。” 法医却露出了懵懂之色,问我说:“你在说什么?你看死者这个样子,分明就是自杀的,否则会出现两侧性尸斑。” “不,因为她不是被移动过,而是被放置一会儿后,直接推下来的,懂不懂?” 叶焕程还过来,劝我说人家是专业的什么的。 我始终坚持她是被杀的,结果叶焕程不想看我们在这里争论,就将我们都带回警局。 来到局子后,叶焕程才同意我的看法,因为在女死者小玲的肩膀上有那么一块淤青,所以这根本就可以和之前的案子并案处理。 法医被他支开了,而他就站在办公桌前,靠着办公桌,用双手反撑着桌面,无奈的我望着我,说道:“唉,怎么办呢?这件案子,到现在还没有侦破,却又已经死了一个,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上面交代了!” “就这么办呗,还能怎么办?”我一下子就想到王秋月身上也出现了类似的淤青。 其实我也很担心,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当我低着头变得沉默的时候,叶焕程又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还有媒体那一方面,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了。” “那就让我应付吧!不过有件事,我想,我要告诉你。”我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打算告诉他的,因为感觉他变了,所以其实我是不太想说的。 不过他还是表现出了很是关心的样子,抬起眼,问:“什么事?” “就是王秋月,她身上也是出现了类似的淤痕。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死者。这件案子,到目前为止,是死了几个?” “死了五六个吧!”叶焕程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去,翻着书案上那一份档案,皱着眉头,显得苦恼。 “之前小丑那件案子,都没有死过这么多人。”我无可奈何的说道。 叶焕程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八个字:“人心不轨,必成大祸。” “是啊,而且凶手其实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身边的哪一个,包括小丑那件案子也是。” 就在我话音刚落之际,门外传来了哭哭啼啼的喧嚣声,除了那哭声,还有许多人都在劝着,而那个声音,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我立即回头望去,而叶焕程也对我说道:“我们出去看看吧?” 我立即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只见是小玲的奶奶来了,一边走,一边哭天抢地。 看着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忽然有些愧疚,后悔自己没有跟紧小玲,才酿成这样的大错。 一看见我,她就走了过来,又是揪我衣领,又是拍我脸,嚎啕大哭道:“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我孙女吗?你怎么照顾到她死了?你还我孙女!还我孙女啊!” 哭诉到这儿,她揪着我衣领,缓缓跪下,而手也自然而然的垂落。 叶焕程静静的看了我几秒后,才蹲下身,尽可能的安抚着这个老奶奶,跟她说这件案子本身就不是那么容易调查出凶手的,也说出了凶手的厉害之处。 其实我知道,这一些,这位奶奶比叶焕程都要清楚吧? 不过丧失孙女的痛,她也需要发泄一下。 就她以前的背景,倘若不是衡量到自己没有那个能力,绝对不会将孙女交给我这个外人! 我合上眼,缓缓蹲下身,想道歉,却说不出口。 “我……” 不等我把话说完,叶焕程就推了推我肩膀,示意我先去他办公室里躲躲。 奶奶哭得眼睛都肿了,还挺大眼,透过那模糊的泪眼望着我,颤声说道:“没了,小玲没了,我该怎么办?” 我暗暗把头一点,而后才站起身来,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了叶焕程的办公室门口,才转身走了进去。 第429章 惝恍 走入这办公室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椅上,垂丧着头,蓦然深思。 那个凶手实在太过分了,专挑老人和花季少女动手! 就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叶焕程匆匆的走了进来。进来的时候,他还用指节敲了敲门,关心了我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我颓丧的摇着头。 其实心里头有事,很多事,但是我就是闷葫芦一个,特别是遇到什么事,就会变得格外的沉着。 他也了解我,就走过来,轻轻坐在了办公桌上,将左手撑在桌上,望着我,忧愁道:“那件事压根就不能怪你的,你知道吗?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我不禁暗暗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的在意这些什么的,唉,叶局你懂吗?” 叶焕程转头看了一眼,说道:“这里没有别人,你还是叫我焕程就好了。” 既然他都这么要求,我就这么叫了,同时给他说道:“好了,焕程,我跟你说,这件案子的那个凶手,真的是很变态的。” “嗯,我知道。”他站起身来,向着窗户那边走了过去,放眼望着窗户外面。 瞧他那凝神瞩目的样子,我只感觉他有很多心事似的,貌似比我还要深沉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吧?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愁什么? 于是我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拍拍他肩膀,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他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我,说道:“没事,反正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儿,只是现在这两件案子,其实都是压在我身上的。” “是啊!我懂!”我是真的理解他现在的内心压力。 叶焕程暗暗的皱紧了眉头,深吸一口长气,说:“跟你说,如果没有你来帮我分担的话,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我一定会帮助你的,只不过是,我现在自己都感觉有些自身难保。其实坦白说,王秋月身上出现了那块同样的淤青,我真的很担心。” 听到这个,叶焕程并没有显得多么惊讶,更是说道:“不过她不是有你?只要有你在,她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好了,你这人心比较细,你还是先回去吧?好好的看着她,别让她出事。” “嗯。”我觉得叶焕程这么讲很有道理,就不假思索的转过身,离开这里。 离开时,我见到那奶奶还在那里大哭大闹,就暗暗低着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其实小玲死了,我说自己不惭愧那可是假的,毕竟我之前答应过她奶奶。 所以一边走,我一边承受着很深很重的压力,而心里头也有种苦不堪言的感觉。 来到医院后,我见徐凌也过来了,而且就站在玄关那里。她要开口跟我说话,应该是想要道歉,但是我却默默的低下头,转开脸去,说都不想说。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就深吸一口长气,暗暗的点了点头。 我直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来到了里面,看望王秋月。 这会儿王秋月还是躺在病床上,而双眼还是直勾勾的看着那天花板。 那脸色,就如同死灰一般,充满了绝望的感觉。 我见林义和易和两人就陪在身边,替我看着她,就冲他俩把头一点。 易和一见到我已经过来了,就立即走了过来,急匆匆的对我说道:“贺阳,我跟你说,嫂子真的很奇怪。” “怎么了?”我问。 他将我拉到了厕所门口,然后才给我说:“我刚刚不是跟嫂子说话吗?但是她半天都不理我,之后她却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感觉就像是在对着什么人说话似的。” 听到这样的话,我顿时感觉身体一震。因为这实在是让我太过不可思议了,我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那种。 于是我皱紧了眉头,默然深思着。 考虑了一会儿后,我才暗暗的松了一口长气,说道:“这样吧,你们先出去,我尝试和她沟通一下。” 听到我这么说,他们纷纷走出去了。 我和王秋月独处之后,才一步步缓缓的靠近了过去,来到了她的身边。我的动作显得格外的温柔,以及这目光,也是让我自己都觉得充满了柔和。 “你还好吗?”我轻声问道。 她依旧是看着那天花板,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看不见我一样。 这种真实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我暗暗的皱紧了眉头,又问了一句:“秋月,你没事吧?” 问的时候,我还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胳膊。 她这才有了反应,立即转头看向了我,对我说道:“没事啊,贺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看她眼睛无神,就举起右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希望她回过神来。 她在我晃动手掌的时候回过神了,还眨巴了几下眼睛,问我说:“你这是做什么?” “你有没有感觉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啊?”我轻声问道。 王秋月却摇了摇头,对我说道:“没有。” “嗯,没有那就好。”我微微点了点头,而脸上则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她也跟着我一起笑了,不过这笑容显得格外的苍白,就如同纸一样。 我重重舒了一口长气后,感觉她这个情况,真的是有必要叫医生过来看看,于是我按响了警铃。 不一会,护士就过来了,还拿出手电筒来照了照她的瞳孔,随即就说:“奇怪了,怎么没有反应啊?这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我轻声问道。 护士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才说:“不应该没有反应的,死人才不会有反应!” 听到这话,我心头为之一震,而背后全都是冷汗。 王秋月已经死了吗?不可能吧? 由于担心,我急忙将右手伸了过去,先用剑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用剑指感觉了一下她的脉搏。明明还有呼吸,还有脉搏,可是瞳孔为什么没有反应了? 护士将双手插入大衣兜中,狐疑的望着她,说:“该不会是痴呆了吧?不过不可能啊,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痴呆?” 第430章 怪异 话音一落,护士随即流露出了有些嫌弃的样子,而眼中显现出的,更多都是那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再仔细看看。”我说。 那个护士点了点头,应了我一句“好”,而后才又对王秋月进行了检查,可之后检验出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这真的很奇怪,让我感觉太过不可思议了! 就在我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又给我说道:“这样吧,我去找个医生来看看她。” “嗯,你快点去!”我很担心王秋月会突然猝死。 等这名护士走了之后,我随即揭起了王秋月的袖子,结果发现在她的手臂上竟然有一块红色的斑,就叠加在淤青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医生来了之后,竟然说这是一个医学难题,说这也许是一种怪病之类的。假如每一个死者的死法都是一样的,那么还勉强解释过去。 但现在出现这个征兆的死者,每一个死法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这让我很是不解。 就在我皱眉深思的时候,王秋月忽然给我说道:“你困了吗?” “什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而且那眼睛还不是在盯着我看,而是盯着前面的墙。 不过从她身体微微向着我这边倾,这个动作,还是可以看出她是在和我说话的。 我暗暗摇了摇头,而后才回答说:“我不困,你没事吧?” 医生急忙趁着这个机会,对她做了一个比较详细的检查,可惜检验的结果和护士所检验的结果是一样的。 这实在是让我想不通了! 就在我深思的时候,护士和医生却先后的走了。 医生临走的时候,还转过头来,多看了王秋月这么几眼,而只是摇头苦叹,显得特别的无奈。 其实我也很绝望,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等人都走了之后,我只望着王秋月,却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 看着看着,我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了。 外面静悄悄的,就连走廊上某个人的脚步声,我都能够听得别外的清楚。 在如此静谧的夜晚,那回荡不断的脚步声,着实让我感觉很别扭。 就在我好奇那脚步声怎么还没有停下的时候,只听门传来了“吱呀”一声响。那就像是门被人给推开的声音,还有那么一些刺耳的感觉。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静静的望着玄关那里,等着那一人进来。 可是等了有点久,都没有等到什么人走进来。 我这边又不可能放下王秋月不管跑出去看,就只是来到玄关处这里望了一望,结果只见这里是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门还开着,我就好奇的走了过去,轻轻的将门给关上了。 把门关上之后,我就深吸了一口长气,缓缓的走了回来。这时王秋月还是躺在那里,眼睛竟然可以动都不动一下的。 她都不会觉得酸吗? 我很担心这个情况,就又在她身边关怀道:“秋月,你还好吧?” 王秋月又一次,直接转过头来,望了望我,然后就又转过头去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变得这么呆呆的呢?她又到底是在看什么?想什么? 就在我想不通的时候,门口那边竟然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 都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敲门?而且我的门不是没有关吗? 我很好奇,就不假思索的站起身来,向着门口那边走了过去。刚走过来,我就看到了那一个门又被打开了,而门外只有那一堵白色的墙。 除此之外,依旧是什么都看不见。 我很不耐烦,不知道究竟是谁在给我做这种无聊的恶作剧!当然,这很有可能并不是什么恶作剧,所以我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完全离开这病房。 我缓缓的走向了门口,想看看到底是谁躲在外面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不过每一步,都是战战兢兢的,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外面那个是什么人。 来到门口后,我才一鼓作气的冲了出来,左右一看,却发现这门外走廊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么天花板呢?空调呢? 我担心有人要进来谋害王秋月,就又立即转头望了过去。 谁知就在我刚转过头的一刹那,只听“啪啦”一声巨响,连我都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 可病房里面,并没有传来王秋月惊叫的声音。 我猛然退开一步后,就立即冲了进去。只见王秋月还是坐在这里,而她的嘴唇在动,似乎是在嘀咕着什么。 我暂且不注意她,而是更加关注这突然爆炸的窗户。所以我暗暗的抬起眼,看向了窗户外面。 窗外黑黝黝的,隐约可见那树在摇晃,仅此而已。 于是我又低下头,看着王秋月。她这会儿似乎还是在咕哝着什么,不过那声音很小,因为那些话是说在嘴里的,所以我很好奇。 我弯下腰,将耳朵凑到了她的嘴边,想要听听她究竟是在嘀咕什么。 却听她竟然是在倒数着时间:“一个小时八分零九秒……” 这是在数着什么呢? 我心一慌,立即用双手抓着她肩膀,用力的晃动着她的身子,着急的问道:“秋月,你这是在说什么呢?秋月!” 被我这么猛地一晃,王秋月这才仿佛回过神来,立即转过头,痴痴呆呆的凝望着我。 “贺阳,你终于过来了!”王秋月轻声说道。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一直都在啊!” 回音刚落,我就感觉自己裤兜里面传来了一阵震动的声音,应该是手机响了。 我立即取出了手机来,放在耳边,说道:“喂,谁?” “是我,叶焕程。”他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看起来应该是在办事。 我皱起眉头,想了一下后,才问叶焕程:“都已经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我现在正在盯着秋月,她有点怪!” “王秋月?她那边你暂时不用管了,我这边现在有件事儿比较棘手,你过来帮我一下。”叶焕程用恳求的口吻说道。 第431章 推断 我暗暗的斟酌了片刻,问:“什么事啊?很急吗?”其实在我看来,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比王秋月的事情还要让我着急的了。 叶焕程在那头肯定的说道:“是的,我现在很急,所以你还是赶紧过来一下吧!因为我们在湖边发现了一个死者,而这个死者,是你认识的朋友。” “我认识的?”我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叶焕程声音深沉道:“对,就是你认识的,还是你很熟的,刘宇桦。” “啊?刘宇桦死了?”我一下子就想到刘宇桦之前坚决要查这件案子,那还是在不久之前发生的事儿。 现在小玲一死,刘宇桦也死了,这事儿真的不容小觑。 那个凶手,是真的太过残忍了些! “可是我现在有点走不开!”我说。 叶焕程却说:“你必须过来认尸,因为他的脸都被水里头的石头给蹭花了,用身份证都认不出来。你和他比较熟,你过来认一下吧?” “那我是到警局去还是到案发现场?”我问。 叶焕程说:“来案发现场看一下吧,记得把王秋月也带过来,你好保护她!” “好,我知道了。”我沉着的应完之后,就立即牵起了王秋月的手。 她没有反抗更是没有丝毫的回应,就这样被我拖着她的手,跟我走。 我们两人就这样离开了这家医院,前往案发现场。 来到这湖边之后,我发现这里有很多的人,不过多半都是警察和法医他们。 叶焕程在人群中见到我,就立即走了过来,对我说道:“你总算是来了。” “是。”我暗暗的把头点了点,然后就冲着地上那尸体走去。 在尸体周围,还没有什么人敢太过靠近,可能是因为那股尸臭味的原因吧?又或者是因为刘宇桦的脸庞被浸泡,所以太过恐怖。 我拖着王秋月来到这里后,就蹲下身,揭开了白布。 想不到王秋月竟然表现出很是惶恐的样子,高声尖叫道:“鬼!有鬼啊!” 一边叫,她还一边在那要往后退。 叶焕程无奈,才过来帮我给拉住了她,不让她过来打扰到我。 我仔细的辨认了一下这身衣着,尽可能回忆,结果发现这身衣服的确是刘宇桦身前穿的。 不过就因为这样断定死者就是刘宇桦本人,那也太过草率了。 于是我又看了看刘宇桦这张被水给泡得腐烂、甚至已经起泡的脸。 好恐怖,难怪这里这么多人,却没有什么人敢靠近他! 也只有几个法医站在旁边,探着头,看我进行检验。 “有没有手套?”我忽然这样问道。 “有!”一名法医立即递了一双过来给我。 我接过了这白色手套,戴上后,就开始对刘宇桦的五官等进行检查。我检查的方法,就连我自己都感觉很奇怪。 因为我是闭上眼睛,然后用双手去按着他两边颧骨,又用手指头来感受他那无关的。 不过经过几番确认之后,我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么一个残酷的事实:死在这里的人,就是刘宇桦。 这时叶焕程已经将王秋月交给一个同事,就走了过来,半蹲在我身旁,陪我看着这尸体,问道:“你感觉怎样?” “他就是刘宇桦,不会错的。”我一边说,还一边检验刘宇桦身体的其他部位。 我一面指着刘宇桦的腹部等,一面给叶焕程说道:“你看,腹部并没有浮肿,而嘴里又没有泥沙,这分明就是先被人给杀死,然后才推入水里的。这些伤口,大概有好几十处,不过其中致命的一道,应该只有这腰部后的一刀。” 我还没解说完,法医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警告我不要乱动尸体,这样很有可能破坏证物或者被细菌感染。 我立即举起我戴着手套的一双手,给他看,并且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说完,我才又给叶焕程解释说:“还有你看看他瞳孔的浑浊程度,其实他少说都死了六个小时以上,不过应该不会超过12个小时,因为被水泡过,但是这尸体的味道并不是那么重。” “嗯,你继续说。”叶焕程是完全外行的,所以或许都听不懂我在讲什么。 我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这会儿我想做的就是捋直我自己的思绪。所以经过片刻的揣度之后,我又说道:“所以就目前这个案发的时间推断,他应该是和小玲死在同一个时间段。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是两个人。” 叶焕程立即说道:“这是对我们警方很有利的证据!至少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就是这件案子,和那件淤青标志的案子,没有什么关系。” “不,你要是这么想,可能会错。”我说。 叶焕程立即狐疑的问我说:“为什么?” “因为这件案子,其实很有可能一直都不是一个人做的,而是多个人做的。”我之所以有这么一种推断,是因为感觉凶手胆子没有这么大,而且他做了那么多也真的是有帮手吧? 叶焕程却有些不认可,所以直接站起身,深吸一口长气,说我:“你怎么总觉得什么案子都像是有两个凶手似的?上一件案子,小丑那件,也非说有双面的。” “可是真的有!要不然那个女的来找你干嘛呢?而且,要是真的没有的话,古三木最终为什么要那样大声承认?其实我想他是在掩饰什么。而且他的小孩就在他遇害之后遇害,这也不是偶然吧?我更肯定的是,我见过两个小丑。”我肯定的抬望着他,说道。 “你是亲眼看见过的?”叶焕程吃惊道。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望着刘宇桦的尸体,说道:“不错,我是亲眼看见过的,而且当时还看得很清楚!” “那你怎么不早说?既然你都看到有两个,那么这件案子一定要立案的,对另外一个小丑进行仔细的调查!” 想不到叶焕程竟然还没有将正面小丑立案,这一点我听说了之后,其实还是感觉挺失望的。 第432章 剖验 不过失望归失望,我还是仔细的看着这具尸体,心想凶手杀死刘宇桦的原因是什么? 为了钱?不太可能!应该是刘宇桦暴露了自己,或者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招惹来杀身之祸吧?真相应该是这样的! 还有,由此可见,这件案子,犯罪的凶手,有可能不只一个。 就在我想明白站起身的时候,叶焕程突然凑了过来,问我说:“查到什么了?” “感觉这有可能是两个人做的,而不是一个。如果是一个的话,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呢?” 叶焕程站在旁边,静静听着,点着头,而脸色显得格外的深沉。他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懂似的,就那般沉思着。 而后,他才向众人决定道:“好了,你们先搭把手,把这尸体给抬回警局了我们再做打算好吧?” 和下属说话的时候,他都是这样一幅商量的口吻,给人一种很是平易近人的感觉。 我也没有多想或者多说什么,直接转过身,走到了王秋月身边,轻轻的拖起了她的手,对她说道:“好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不要担心啊!” 她依旧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前面,也不知道这是在看什么。 我就顺着她的眼光,转头望了过去,结果只望见那个湖。 湖面很是清澈,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更是显得波光粼粼,影影绰绰,十分动人。 等快要上车了,叶焕程才对我说道:“贺阳,上来,我们回去之后再好好研究一下这案子。” 他看起来似乎很需要我的帮助一样,而这会儿王秋月也是很需要照顾,于是我们就一起上了车。 来到警局后,他直接让同事看好王秋月,然后就带着我一起来勘验尸体。 “不是有法医吗?你还带我过来做什么?”我问道。 他蓦然的望了望我,而后就给我说道:“因为法医的眼光和我们不一样的,他们是要搜集证据,而我们是要找出凶手,你懂吧?而且你对于这件案子,也是比较了解的。” “嗯,我懂了。”应完之后,我就匆匆的来到了尸体旁边。 刘宇桦这尸体真心难看,不过从尸体表面上的各种体征,可以看出:确实是死于被人杀害的。 我一边用这戴着白手套的手去摸,一边检验,就连法医都觉得恶心吧?有一个竟然转开脸去,暗暗摇了摇头。 可我凑得很近,因为凑得近可以让我看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除了得知刘宇桦在生前曾经做过很猛烈的挣扎以外,就不知道其他线索了。叶焕程却还站在旁边,对我寄托了很强的希望,一直盯着我看,更是问我说:“查到什么了吗?” “他死前曾经和凶手搏斗过,所以手臂上留下了自己的抓痕。看他身上的伤口,应该是被人从后面,用刀刺死的。那应该是一把匕首,长应该有十几公分。” 这时,旁边一个法医忽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就这些,我们也能够查出来啊!“ 我抬起眼,冷冷的望了她一眼。直到她转过头去,我才又回过头来,看着刘宇桦的尸体。 全身几乎是检查了个遍,可都是没有发现什么。 就连头发,我都仔细的检查过了。 现在,只有一个地方没有检查了,就是刘宇桦的体内。 “剖验尸体吧?”我提议道。 法医们却坚决反对,更是表示这需要文件什么的。像我这样的人,哪会按照什么规矩走呢?只是想要查出凶手是谁! “他是我朋友,据我了解,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亲人,所以我可以代表他的亲人来签字,同样在我的监督之下,剖验尸体,这是《刑法》里面记载的。” 他们面面相觑后,却还是很难做决定。 因为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我不仅是刘宇桦的朋友,更是负责这件案子的人之一。 他们最终都望向了叶焕程,用目光征求叶焕程的同意。 叶焕程暗暗点了点头,同意这决定。 而后我们就对尸体进行剖验了,至于文件那些,由于是自己人,之后再签就可以了。 在剖验之后,他们发现在刘宇桦的胃部里头有一些零食的残渣。 而且那些零食还是早已腐化,发霉的。 “他生前应该是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房子里,饿坏了,凶手让他吃这样的东西,他都吃。”一名法医这样说道。 我默然深思片刻后,摇摇头,说道:“有可能?不可能的,就刘宇桦失踪的天数,就算是再饿,也不至于会吃这样的东西,这些东西至少有好几年吧,才能腐化成这种程度,岂是人吃的东西呢?” “要不然你觉得呢?”那法医很不满意的望着我问道。 叶焕程他们也回头看着我,等待着我说出我的判断。 我经过一番思索之后,想到了一个地方——商场。 在商场的一楼那里,上次不是已经看过了吗?那里就有很多腐化的食物,其中还有不少都被老鼠给吃了。 “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去一个地方。”我转头望着叶焕程说道。 叶焕程却不解的转过头来,望着我,问道:“去哪儿?” “商场,快!”我感觉那个地方应该还留下线索。 叶焕程却问我说:“那么你是不想管王秋月了吗?你知不知道,她很有可能是下一个受害人?” 这我肯定是知道的,因为这个还是我告诉他的!所以被他这么一个提醒,我顿时怔住了,感觉进退两难,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就在我皱眉沉思的时候,他忽然提议道:“去查凶手的事儿,太危险了,就让我们去吧!至于你,你还是出去,好好看着王秋月,免得她遇害。” “行,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嗯,如果你累了的话,也可以去我办公室休息。”他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我还多看了刘宇桦的尸体两眼,然后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离开之后,我就来到了外面,只见王秋月依旧是那痴痴呆呆的样子,嘴里又似乎还在嘀咕什么。 第433章 试险 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问题,所以我想恳请医生来帮她诊治。 于是带她来到叶焕程的办公室之后,我就迅速取出了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医生,让一名医生过来。 而我就在这里,静静的陪伴着她,把我的肩膀给她依靠。 过了好会儿后,医生这才过来,帮我看王秋月的情况,结果发现她是被人用了药物,以至于精神变得如此的恍惚。 “那是什么药物?”我问道。 医生说:“是东莨菪碱,具体的,我要把她的血液带回去化验。现在她最好是到医院里头配合治疗,否则……” 不等他把话给说完,我就想到王秋月就是在医院里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于是直接拒绝道:“不,我们不想去医院,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快点回复正常?” “有吧!最好的方法就是打针和输液,两个你选择一个。”医生让我做选择。 我感觉说,这两个大同小异,就果断的选择了打针,希望这样能够好的快一点。 他同意了,给王秋月注射了一针。而王秋月也因此而昏迷了过去,就靠在我怀里头睡觉。 我一直等到了又一个日落西山,才见王秋月醒了。 眼睛一睁开,她就拍醒了在打瞌睡的我,问:“贺阳,我们怎么会在这?”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差点睡着,急忙回过神来,问她说:“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好,我是有点饿了。”她捂着自己的腹部说道。 而后,我们两个人就一起来到外面,打算去吃饭。 就在这时,一个刑警手拿文件从我们身前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有事儿要去忙活的样子。 我立即带着王秋月走了过去,问他说:“叶局还没有回来吗?” 他暗暗的想了片刻后,不禁点点头,说道:“是啊,早先我看他一个人出去,但是还没有回来,现在我都快要下班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不过应该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案子吧?所以他才这么急。” “嗯,好的,我知道了。”说完,我就拍拍他胳膊,然后带着王秋月离开了这。 我们两人离开之后,王秋月就对我说道:“现在叶焕程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真的是让人急死了。” “没事的,稍安勿躁。”我说。 可又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自己手上的淤青。 这样一个标志,忽然让她想起了很多事儿,肯定是想到了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了。 “天哪!我手上居然有这个!”她惊慌不已的说道。 我急忙按着她的胳膊,对她说道:“不用担心,没事的啊!” 王秋月却显得有些着急,不断的拉着我衣裳,眼巴巴的抬望着我,问道:“贺阳,我是不是会死?是不是啊?”说话时,她那声音一直都在颤抖。 这会儿我早已是心乱如麻,又听到她这么说,内心就变得更加慌张了! 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举起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对她说道:“好了,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们先去吃饭啊,我会一直看着你,你不会有事儿的。” 在我好一番安抚之下,她的情绪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但见她那神情依旧显得很是恍惚,包括在走路的时候,身体都还在轻轻的打着那小幅度的摆子。 她很害怕,我知道。 其实我比她更害怕,因为我怕她会突然离开我,那么我不知道我的世界会怎样,我深知,自己内心没有一直表现出来的这么坚强。 我们在吃饭的时候,她那身体还一直打着摆子。 这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让很多人都好奇的看着我们,就像是在议论什么得了重病的怪人似的。 别说她很是不习惯,就连我看了都不舒服。 所以当她跟我说要走的时候,我果断的答应她了。 可出来之后,她却对我说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逃避吗?”我望着她问道。 王秋月立刻摇着头,说道:“不是,但是我心里头真的很慌!前面那么多人死了,都是因为身体上出现了一个这样的标志,现在我也是!而且这件案子,真的太邪门了你知道吗?我也不想逃避,但是我真的很害怕。” 说完,她还又猛地哆嗦着。 街边,我听着旁边不时呼啸而过的汽车声,整个人却是处于一个懵着的状态,感觉这儿世界,仿佛都不属于我了似的。 而我眼中,只有她! 其实她这个主意也是不错的,所以我经过一番斟酌后,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她。 不过就当计程车路过商场的时候,我还是很好奇叶焕程现在是什么情况:该不会是遇害了吧? 于是我对司机说道:“停车!” 司机却慌了,问我说:“停在这里?那我可就不等你了!因为你们不知道,这间店,唉,很邪门的!” “我让你停车就停车!” 他还将车给开到下一条街,然后才停下来,更是对我们说道:“都这么晚了,你们最好别去那里,听说那里闹鬼诶!” 我直接付了钱,然后就带着王秋月走下来。 站在这一条街,我们远远的望着那另外一条街的店面,两人的手握着。 我能感受到,王秋月很害怕,怕得那小手都冰了。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她问我说。 我坚定的望着那商店,反问道:“敢再和我过去吗?我要看看叶焕程是不是在里面?免得死在里面了,都没有人去帮他收尸!” 王秋月沉默着,兴许也是在盘算。 过了会儿后,她才点点头,答应道:“好,我陪你去,就算是会死,我也不后悔,只要陪我死的那个人是你就行!” “嗯!” 而后我们两人就从这条街,一直走到了另外一条街。夜风真的好冷,让那凉意无孔不入,还在我们这很暖的衣服里面周旋,让我们感觉内冷外热。 我们来到店前面之后,就毫不犹豫的,一人一手,将这门给推了上去。 第434章 救人 随着“哗”的一声响,这颇为沉重的铁门被我们两人联手推上去了。 看着里面黑乎乎的一切,我们同手同脚的走了进去。 还没有走到里面,我们只站在门口这里,就听到里面传出了“啊啊”的惨叫声。 那个声音,好像是从地下室里面传出来的! 我自然转过头,深沉而又凝重的看着王秋月。 这会儿王秋月也在望着我,眼中没有害怕之色了。 “我们去看看吧?”她主动要求道。 我总算是看明白了:人,其实面临磨难并不是最恐怖的,而是在想象磨难时,才是最害怕最煎熬的。 我也想通之后,就带着她,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 我俩一起来到通往地下室的阶梯时,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因为里面黑咕隆咚,啥也看不清楚。 我只能取出手机来,开启了闪光灯的模式,让闪光灯持久的亮着,来照明前路。 我俩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而那惨叫声越来越清晰。 再仔细去听,其实还能够听到这其中夹杂着什么东西爆裂的声响,很是清楚。 不过我们两人还是走了下来,寻着声音,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来到下面的停车场这里,我们就看到一个人在地上爬着,一边爬还一边伸出左手来,似乎是向我们请求支援。 我们的眼光自然而然的抬了起来,看向他身后。 只见小丑就站在他身后,一边从宽大的衣服里取出鞭炮点上,一边用鞭炮砸他。 这地上一人被砸得一直痛苦的叫着! 我一直想抓的人就在我前面,我自然想去追了!不过刚松开王秋月的手,我就想到:这很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我没有跑过去。 “想不到凶手竟然又是你!”我怒道。 小丑突然取出一把鞭炮,全点上,冲我这边一扔。 就在我带着王秋月躲闪之际,他转过头,直接跑了。 我们能够听到他的笑声回荡在这里面,却再也见不到他的人,而且那声音还越来越远了! 小丑!我一边想着他那个丑陋无比的样子,一边将双手紧紧的掐成了拳头,怒不可遏。 王秋月见地上那先生很是痛苦,不断用手去捂着后背,就走过去,扶起了他,“先生,你没事吧?” 我走近一看,才发现,小丑用鞭炮炸得他皮开肉绽,手段真是残忍。 好在这男子的体格也算是健壮的,所以还可以自己走。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他一边推开王秋月,一边缓缓站起身来。 我急忙说道:“你自己真的可以吗?让我扶你吧?” “真的不用了。”他苦涩一笑。 看他的样子,挺斯文的。他身着一件白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牛仔裤,还戴着一副比较古板的黑色眼镜,模样也显得有些稚嫩,所以我对他还是挺有好感的。 “你确定你没事吗?”我又一次问道。 他又一次肯定,并且向我们表达了谢意,说道:“真是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就要被刚刚那个可怕的家伙给弄死在这。” “那个人是小丑,是我一直在抓的一个歹徒。”我说。 他“哦”的应了一声后,才又说道:“多亏了你!不过说起来也是挺奇怪的,那个小丑为什么会找到我呢?我平时又没有得罪什么人,他干嘛要把我带到这里来,这样虐我?” 我暗暗耸了耸肩,说道:“不知道,他其实就是个精神有病的人吧!唉,其实之前我也是被他虐过的,说多了都是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贺阳,旁边这位是我女朋友,叫王秋月。” 他举起右手,暗暗抓了抓头发,然后就咧嘴笑道:“我叫成仁,这名字很奇怪吧?不成功便成仁,嘿嘿,我也不知道爸妈咋给我取这个名,好像早看透我会一事无成似的。” 说话间,我们三人已经离开了这商店。其实刚刚要出来的时候,我也是留意过的,不过并没有见到叶焕程。 成仁为了表达对我们的感谢,就请我们一起吃饭。吃饭时,他还主动的介绍了自己。 他为人是比较爽朗的那种:“我是一个设计师,专门负责用ps和ai等软件调色、制版的,就在附近上班,我觉得你们都是好人,所以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嗯,我女朋友是刑警,至于我,你应该听说过吧?”我问道。 他又是挠了挠头发,显得有些腼腆。不过看他那样貌,我感觉他也是年近三十岁的人了,尽管长着一张娃娃脸,但是从他的眼光和脸廓还是看得出。 斟酌一会后,他才很不好意思的给我们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因为我平时是一个比较闷的人,好吧,也是因为工作总是很忙。” “嗯,我懂。”我忙说道,同时帮他添酒,因为这酒是他点的。 他却跟我们说不喝酒,还又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罐饮料。原本点饮料也没啥,但是他点的是那种凉茶类的。 我只好尴尬一笑,说道:“好吧,那这酒就我喝了。” 王秋月却突然抢过了我的杯子,对我说道:“不能喝酒,我们不是还有事儿吗?” 我这才想起了:这件案子还没完呢!而且现在这件案子,凶手其实也有可能是那个正面小丑。 所以我急忙将手机放下,转而取出自己的手机,想给叶焕程打电话,看看他现在怎样了。 当发现手机不足10%的电量,我随即起身,去向老板借充电器,并且借了手机。 在店门口打电话的时候,我时不时还回头看看王秋月,担心她会出事。幸好她表现出的比我还要谨慎,就连那饭菜酒水,也没敢喝。 我等了老久了,叶焕程才接听了这通电话。 “喂,焕程,你怎样了?怎么一天都不见你回警局?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说话时,我听到他那边有水声,感觉他像是在洗手间的洗手台前面,洗着什么。 他沉默片刻后,才重喘一声,给我说道:“唉,我现在回家了。因为白天查得比较晚,而且最近都没有休息好,所以我早先回家睡了一觉。其实也是刚刚睡醒,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王秋月就是了,凶手可能会对她不利。” 第435章 测谎 那天晚上我、王秋月和成仁三个人聊得非常愉快,成仁是个言谈爽快的人,虽然因为心有顾忌,我和王秋月两个人都没怎么动筷子,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我们聊天。 吃完分开后,王秋月把手放在我的臂弯里,头靠在我肩膀上,我们两个人在月光下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这会儿已经十一点,街上没什么人,白天人来人往的地方显得格外的冷清,十来分钟才会开过去一辆车。 安静地走了一段路,王秋月突然开口问道:“贺阳,我会死吗?” 正沉浸在难得氛围里,我有些激动地回道:“当然不会,秋月,你相信我,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抓着王秋月的肩膀,像是头一次发觉到这姑娘的身形原来如此的清瘦。 是啊,就算她身手不错,就算她平时性格要强,始终跟着我解决一个又一个案件,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没有女孩子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会不觉得忐忑和害怕。 我有些自责:“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的。” 王秋月漂亮的大眼睛里含着泪水,她仰起头,眼泪顺着光洁的脸颊流下来,那一瞬间刺痛了我的眼。 “我相信你一定能破案的,但万一凶手…不是人呢?” 我无言以对。 王秋月身上的淤青出现得太莫名其妙了,连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更何谈解决? 这块淤青就像一个标志,象征着死亡和黑暗,如同一把刀悬挂在我们的头顶,让我们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深怕某一日利刃突然割向脖颈。 我不敢长时间地离开王秋月,为此,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查案都带着她一起。 这天早上,我接到了叶焕程的电话。 “你来警局一趟。” 我以为是小丑的案子有了新进展,没想到进了警局后,叶焕程没有多谈,直接带着我去了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我当然来过,事实上在我还没离开警局的时候,我曾经在此度过很多个不眠之夜,白天寻找蛛丝马迹,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就会齐聚在会议室,整理每一条线索,很多破案的灵光一现都是在这里出现的,而我曾经的同伴之一,是叶焕程。 想到这里,我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叶焕程。 叶焕程面色自然,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我自嘲一笑,或许王秋月说的是对的,叶焕程已经变了,我们之间曾经并肩作战的情谊,自然也跟着变了。 此时会议室里坐着一个穿警服的人,我进去后叶焕程对那个人点头示意,紧接着关上了门。 房门阖上的声音令我下意识身体一震。 “贺先生。” 那个人一双眼犀利地从警帽下方朝我看来。 “请坐。”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依言坐下,既来之则安之,我相信不管叶焕程变成了什么样子,至少他还是个警察,对一个警察来说,有原则有底线六个字是刻进骨子里的。 他不会对我不利。 “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警官。” 这个自称王警官的人在我的食指和无名指上夹上了几个架子,夹子的尾端连着一个机器,机器的另一头是一个笔记本电脑,我的胳膊上缠绕着血压计。 这玩意儿我见过,这是测谎仪,在负责测谎的人问话当中,我的心跳、呼吸、血压等等参数都将随着导线在屏幕上汇集成一条条复杂的线条,测谎人将根据这些数据来分辨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怎么莫名其妙突然来这一套了? 该不会我又被当成凶手了吧? 我手臂猛地一紧,差点甩开夹子站起来。 “贺先生。”王警官严肃警告道:“你也是曾经参与过警务工作的人,肯定知道这是必走的程序,你想重返警队,就必须这么做。” “等等!”我一头雾水:“谁说我要重返警队了?” 王警官目光一凝:“难道你不想回来当警察?” 我立即否认:“警察我当然还是想当的,但之前不是…” “不管之前发生什么事,你只要现在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当警察。” 我慢慢地点了下头。 我想救王秋月,不想眼睁睁看着她死,回到警局我就能拥有更大的权限,我可以调阅普通人看不到的档案,在我与叶焕程渐行渐远的时候,这一点对我尤其重要。 “那我们开始吧,贺先生,下面我将向您询问一些问题,请您如实回答。” “好。” “你叫贺阳吗?” “是的。” “你的年龄?” “24岁。” “关于这次测谎调查,你是否如实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愿意。” “据我所知,你在民间的声誉非常的响,很多人在网上称你为神探,你也确实解决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案子,那么在你所办理的案件过程当中,你是否曾经用过不正当手段?” “没有。” “你是否曾滥用职权,帮助过犯罪分子?” “没有。” 我看不到电脑屏幕,也不知道我的回答是否令那些数据有所波动,王警官迅速地扫过屏幕,我从他的眼里察觉到了一抹失望。 随着问题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尖锐,王警官的眼神也越发犀利,他紧紧盯着我,想从我脸上察觉出哪怕一点的蛛丝马迹。 与他不同,我的心情却非常的平静,我随着问题慢慢回顾自己办过的几个案子,心情慢慢轻松起来。 我既然曾经破过这么多在他人眼里看来灵异的奇案,那这次,我肯定也会成功的! 王警官翻过一页纸,突然问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啊?”我一愣,非常意外。 “回答我的问题。”王警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不相信。” 王警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继续问其他的问题,我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态度跟之前有了差别。 在王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我终于忍不住说道:“不好意思,我想打断一下。” “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你使用的应该是cqt准绳问题测试法吧?” 第436章 顾问 王警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了句是。 我微微放松身体,把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谈自然地搁在腿上,侃侃而谈。 “心理测试法通常有gkt犯罪情节测试法和cqt准绳问题测试法,gkt测试由相关问题和陪衬问题组成,而cqt测试法则由相关问题和准绳问题组成,人在感觉自己遭到威胁的时候,植物交感神经会被激活,会出现一系列不可控的生理反应,譬如脉搏加快,血压升高,体温上升,嘴巴发干等等。 心理测试仪就是通过采集这些生理现象的数据来判断是否说谎,因为这些是人体产生的应激反应,从理论上来讲,是可以客观反映被询问人的心理状况的。” 随着我的话,王警官的额头微微出汗了。 “你刚才问我的一些年龄姓名的问题,是为了确立我的正常反映水平,所以在提问过程中,请尽量让我回答一道“是”的问题和一道“否”的问题,否则整个测谎过程中的基准线设置会出现些许偏差。” “与此同时,你在询问我关于案件相关的问题时,应该尽量将问题的模式控制在我只能回答是或否,我建议你最好采取重复询问的方法,每一个问题只涉及到一个方面,用这种循环往复的手法判断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王警官无奈地合上了面前的文件,扫视了一眼电脑屏幕,问道:“我能知道是哪个问题突然戳中了你吗?” 我一愣,发觉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疑似恼羞成怒反应过度,面对王警官善意的打探,不由笑了起来:“应该是那句你问我相不相信有鬼吧。” “为什么?”王警官好奇问道:“在来之前我关注过你破获的几起案子,可以说每一起都是奇案,这些案子几乎有一个共同的象征,就是在最初的时候看起来非常像灵异事件。” 我一摊手,非常无奈地说:“大概是缘分吧,正如你所说,我经手的几个案子都是这样的,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会老碰上这些事,也或许正因为如此,在你问我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时候,我迟疑了,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但我在刚接触案子的时候,有一些现象确实非常的悬疑。” 王警官摇头苦笑了下:“我算是明白了,你如果想撒谎,可能没有人能看出来,你是一个能将事情做到极致的人,贺阳,我以为我已经高估了你,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你,怎么从来没有人知道你对心理学有研究?” 我实话实说:“没有研究,我只是看了几本书,听了几个讲座。” “那我只能说,你在心理学这方面非常的有天赋。” 审讯手续总是漫长的,结束了短暂的交流,我跟王警官继续一问一答,等我终于可以走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天早就已经黑了。 我靠在走廊的窗外,从兜里掏出烟盒,刚把烟叼在嘴上,斜刺里一个打火机突然伸了过来。 低头就着火点燃了烟,我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中缓缓吐出来,隔着那层薄雾我看到了低眉垂眼的叶焕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焕程收起打火机,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撩起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神跟夜空一样黑得深沉。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上面突然来人,要求对你进行测试。” “测试通过了,然后呢?我重新做警察,做刑侦大队队长?”我的话颇有几分嘲讽。 叶焕程恍若未闻:“是顾问。” “什么?” 叶焕程再次强调道:“不是队长,是顾问,贺阳,你通过了审核,你将会成为警局的顾问,你的职权仅在局长之下,直接跟局长负责,也就是说,整个警局,任何案子你都有权过问,任何人,除了局长,你都可以调动,包括我。” 我嘴角叼着烟难掩惊讶地直起身子看着叶焕程,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一切?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 叶焕程声音发沉:“当然,在你进会议室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是来干嘛的。” 我弹了弹手上那张盖着“审核通过”印章和王警官签名的纸,突然心情大好,掏出怀里的烟盒砸给了叶焕程:“请你。” 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我急着赶去见王秋月,她一直在楼下等我,这里是警局,至少安全性比其他地方要强一点。 在拐角的时候,我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叶焕程还是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样子。 那一瞬间我心里头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如果叶焕程事先知道今天的审核,他会不会阻挠审核进行?他还会让我……当上这个顾问吗? 我回了警局,自然也把林义带了进来,大概是由于特殊的成长经历,他思考案件的角度很新奇,没想到几天后,还真的被他查到了新的线索。 “师父你看,就是这个人,他说他曾经亲眼看到小玲跟一个男人亲密接触。” 林义把我带到一个仓库里,这个仓库位于其中一个死者开的厂子里,据说孙芸跟这厂子的老板私底下有亲密关系,林义在追查这个线索的时候无意中得知,原来仓库的仓管员曾经看到过小玲进出这个厂。 “老兄,你跟我详细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抽了根烟递过去,仓管用两根发黄的手指夹着烟,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陶醉地深吸了一口。 “好烟。” 我替他点上烟,他眯起眼美美地抽了一口。 这他娘的就是个老烟枪。 我二话不说又抽出一根给他,他小心翼翼地把烟夹在了耳朵上,有烟开道,他的话就说得非常详细了,一点也没隐瞒。 “这个女人嘛,叫小玲,我知道,她啊,不是什么好女人,跟好几个男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闻言我皱起了眉头,就听仓管员说道:“我可是亲眼看到过的,就前段时间,还有个男人来厂里找他呢,这人我认识,以前就在这厂子里上班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小玲搅在一起了。” 第437章 小路 “谁?”我下意识问道。 仓管员回忆了下说道,“成仁。” …… “成仁,你认识小玲吗?” “小玲?小玲是谁?” 面对我的询问,成仁显得很疑惑。 “有人曾经看到过你去厂子里找小玲。”我把仓管员的话详细复述了一遍,成仁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啊。” “是的,就是她,你不认识?”我两眼紧盯着成仁,不放过他面部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在我得知成仁竟然去找过小玲的时候,我就把成仁列入了犯罪嫌疑人,地下室里他跟小丑的对峙还可以说是凑巧,那这次呢,难不成也是凑巧? “那就是个疯女人。”成仁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我来找他是带着王秋月和林义的缘故,尤其是林义,始终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成仁。 “我差点没被她吓死,那天我在路上走,那家厂子你也去过了,会经过一条小路,那段时间路灯坏了,我一个大男人哪能怕黑啊是不是,我就壮着胆子走,结果走着走着,突然听见了一声猫叫。” “那叫声可真渗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特别吓人,我心里正打鼓呢,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路边。我差点吓出心脏病来,我问谁,那女人也不吭声,低着头长头发遮着脸,我吓得转头就往回跑,逢人就说自己碰到鬼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鬼是小玲?”我想起了自己刚认识小玲时的场景,难不成穿红衣服是她的个人爱好? 成仁很生气地一拍大腿:“可不是嘛,就是这个女人啊,你们说这是不是有毛病吗,好好的一个人谁会穿成那个样子站在路边,我就上厂里找她讨说法去了,没想到保安跟我说厂子里没这个人。” “小玲确实不是那个厂里的员工。”我据实已告。 成仁说道:“我哪知道她是不是,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跑得时候看到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她跟那个人有拉扯。” “是谁?”我一个激灵,立马坐直了身体,不光是我,连王秋月和林义两个都竖起了耳朵。 成仁陷入了回忆当中:“我有些记不清楚了,当时太慌了,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仔细想想,好好想想,那个男人多高?身形是胖还是瘦?脸能看得清楚吗?你确认是男的吗?”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让我好好想想……”成仁皱紧了眉头说道:“肯定是男的,这一点绝不会错,胖子还是瘦子……都不是,挺正常的一个身形,身高的话……跟你差不多。” 他最后一句话指的是我。 我心里一动,没来由地想起了叶焕程,我的身高站在人群当中都算是高人一等的,在我所认识的人当中,能跟我比肩的也就只有叶焕程了。 “奇怪,你不说我还不会想起这件事,怎么这么一回忆,我觉得那个男人特别眼熟呢,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我跟林义、王秋月互相对了一眼,心里痒痒,恨不得立即就把答案从成仁的嘴里挖出来,又怕打扰到成仁的回忆,只能屏住了呼吸等着。 “他的样子很奇怪……小丑!我想起来了,是小丑!”成仁猛地抬起头来,我极度惊讶之下蹭的站了起来,打翻了手边的饮料杯子,冰冷的饮料直接倒在我的裤子上,冰得我“嗷”得惨叫了一声,忍不住跳脚。 “那个在地下室里曾经跟你打斗的小丑?”我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这一次成仁肯定地点头:“没错,就是他。” 我又问了成仁好一些问题,成仁没有迟疑,一一回答了,他好奇地问我:“原来你们是这样查案的啊?” 虽然小丑的阴影始终在我心里挥之不去,但我没料到竟然连这个案子里小丑都曾经出现过,我心情非常复杂,就由着林义敷衍成仁。 告别成仁后,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面,林义一连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师父,那个叫成仁的,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啊,一家印刷工色的设计师。”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一个配色师吧,你没看他手上衣服上沾着一些颜料吗?” “那师父,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林义话音落下,我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是啊,成仁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小丑,还是说,那只是他杜撰出来的? 为今之计,只有亲自走一走那条小路了。 王秋月必定是跟着我的,原本我不想带林义,但他死皮赖脸地非得跟着我去,美其名曰师父这么牛逼,当徒弟的不能拖后腿,没办法,我只好让他一起跟来了。 我要做的,是场景重现。 成仁说的很清楚,那天晚上的路灯是坏的,没有光源,仅靠月光,能见度非常低,他或许能看到穿红衣的小玲,但他真的能看清楚小丑吗?尤其是在惊慌逃跑的情况下。 天色暗了下来,路灯没有按时亮起来,我事先已经拔去了插销,黑暗的小路上影影绰绰能看到道路两旁建筑物的影子,往日里常见的厂房在此时显得格外狰狞,就像是蛰伏在深渊的怪兽,随时等着吞噬灵魂。 成仁和林义并排在前面走,我和王秋月落后几步,一行四个人慢慢地走在黑暗的小路上。 “那天晚上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成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森,也有些陌生,让我突然觉得此时走在前面的到底是不是他本人。 “我慢慢地走着,走着,忽然一抬头,看到前面站着一个红衣服的女人。” 此时当然是没有红衣女人的,小玲已经死了,再不会有第二个红衣女人了。 我们慢慢地从小路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当走完整条路的时候,我一边说一边转过身体:“再走一遍吧,这次你就站在看见红衣女人和小丑的位置,林义你就把自己当成小丑……” 我要看看同样的距离能不能看清楚。 第438章 复活? 下一秒,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阴暗的小路上,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路灯下面,她的裙摆被风吹起,荡起微波。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条裙子太眼熟了,它曾经就穿在小玲的身上,包裹着她的身躯,而后小玲死去,身上流的血让红裙显得更红,刺痛了人的眼睛。 难不成是小玲的鬼魂回来了? 她回来做什么?为自己复仇?还是想跟我伸冤? 成仁哆嗦着双腿不敢往前走一步,手指下意识紧紧地揪住了林义的衣服。 “女鬼……女鬼来了!我那天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贺阳……你不是说,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那我们为什么还能看到她?” 我沉声说道:“这个问题也是我想知道的。” “现在怎么办?” “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一落,我大踏步地往前,王秋月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尖利的长指甲抓破手臂皮肤,她紧张地蜷缩起手指,冲我摇头。 “别去……贺阳,你千万不要去。” “我去看看,放心,不会有事的。”深怕伤到王秋月,我缓慢地拉开了她的手,坚定而决绝。 王秋月突然崩溃地尖叫道:“不能去,谁知道她是不是人,万一真的是女鬼呢,贺阳,我们不能冒险,你看,我身上的淤青是突然出现的,这根本没办法解释,连医生都说这是一种怪病,好端端的我怎么可能会突然生病,这肯定是一种诅咒,来自于死者的诅咒!她诅咒我不得好死……” “秋月,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去看看。”我深深地看进王秋月的眼里:“你不能死,不能出事,为了你,我愿意涉险。” “不行,不行。”王秋月拼命摇头,却阻止不了我的决心,最终我还是拉开了她的双手,一步步地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那里,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身形鬼魅,看不清脸庞,就像一个来自于阴间的鬼魂,重返人间。 脚步声明明很轻,落在我的耳里却很清晰,嗑哒嗑哒,鞋跟落在地面上,鞋底轻轻地摩擦着水泥面,渐渐与心跳声混在一起,剧烈地鼓动着耳膜。 我小心谨慎地一步步靠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深怕漏过每一个细节。 距离越来越近了……我几乎能看到那个女人听到了动静,于是慢慢地转过身来,露出她神秘而莫测的脸庞。 下一秒我的心差点从胸口蹦出来,只见那个女人突然飞了起来,红裙随风而起,像撑开的伞面,纤细的身体轻飘飘地停留在半空中,半秒后她飞越过墙头,消失在苍茫的夜色当中。 我手脚冰凉地愣在原地,王秋月从后头赶上来,凄厉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扑上来紧紧抱住我。 “你没事吧?贺阳,你回答我啊,有没有事?” 我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反手拍了拍王秋月的手背,她的手指微微痉挛。 “没事,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王秋月破涕一笑:“你吓死我了。” 林义偷偷擦了把眼角,我当做没看到。 “师父,那绝对是女鬼啊,普通人怎么可能会飞起来?” 我的目光越过墙面,对面是我们曾经去过的工厂,但是我们问遍了所有人,都没人见过穿红裙的女人,就像只是我们眼花似的。 对此,成仁言之凿凿地说道:“不用再问了,肯定是女鬼,要不是女鬼,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一直到回家,林义嘴里都在琢磨这件事,他已经延伸到了小玲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们要去那里,才会故意站在那里等我,接下来是不是就会给我托梦,在梦中告诉我关于凶手的情况。 我被他说得也忍不住在脑子里琢磨起来。 林义借助在我家,王秋月跟我寸步不离,三个人轮流去洗澡,林义以自己是徒弟的理由非得最后一个洗,还冲我和王秋月挤眼睛,就算王秋月心情沉重,也被他弄得笑起来。 看着王秋月的笑容,我拍了拍林义的肩膀:“记你一功。” 林义夸张地对我弯腰行了个礼,逗得王秋月哈哈直笑。 我洗完澡出来,轮到林义进去,这小子刚进去三分钟,浴室里就出来鬼吼鬼叫。 “师父啊,你快来啊,不得了啊!” 出什么事了? 我当即踹开浴室的门闯了进去,只见林义手里拎着他刚脱下来的白衬衫,脸色煞白煞白地。 灯光下,我的视线落在那件白衬衫上,瞳孔猛地往里一缩。 上面出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印记,这个印记出现在小玲的身上,孙芸的身上,每一个死者的身上,也出现在王秋月的身上,而现在,它出现在林义的衬衫上。 这难道说明下一个死者将是林义? 林义是继王秋月之后的目标? 我撑在门框上的手微微发抖,整个人被强烈的情绪淹没,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卷入神秘事件,枉我被称为神探,到现在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师父啊……”林义苦着脸。 “别怕……”我艰难地从牙缝间挤出这句话来:“会没事的,你跟秋月都会没事的。” 林义抽了抽鼻子,说:“嗯,我相信师父。” “把衬衫拿过来给我仔细看看。” 衬衫上的图案确实跟王秋月身上的淤青一模一样,我若有所思地伸手摩挲着,王秋月不记得淤青是怎么出现的,那林义呢,今晚他的神智一直是清醒的,他是否有所察觉? “我想起来了,师父!” 面对我的问题,林义手拄着下巴想了半晌,接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就在那条小路上,我感觉背上像是突然被人拍了一掌,然后我回过头,没看到人,就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心蓦地往下沉。 林义和成仁走在前面,我和王秋月跟在后头,这一路上林义的背影可以说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并没有看到有第五个人的出现。 第439章 争辩 林义愁眉苦脸地问我:“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正是我想问的,谁能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告诉我整件事情的真相,而不是让我和我的朋友都处在茫然担心之中。 “别把这件事告诉秋月。”我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警告林义,王秋月的精神在近日已经极度紧绷,我不希望雪上加霜。 一根绷得太久的弦是很容易拉断的,而导火线很有可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这个意思。 林义举起右手做发誓状:“你放心,我坚决不会告诉师娘的。”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我总觉得有哪里似乎被我遗漏了,这个点应该很寻常,平常得就像左手牵着右手一样,是平日里能经常看见的东西。 人会被突然出现的东西吓一跳,也容易对不常见的东西产生强烈印象,譬如街上突然有两拨人吵了起来,周围群众都围过去看热闹,那么在日复一日平淡如水的生活中,吵架事件就是一个突然状况,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更甚者围观的人还能基本复述双方的动作神态和对话。 但对于寻常的事物,有如每天都会经过的街头那家煎饼摊子,因为太常见了,反而不会刻意留意。 想得太久,脑子里隐隐作痛,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打地铺的林义早就睡得打起了呼噜,这小子心态倒是不错,一点也不妨碍睡觉,不过想想也是,他以前可是顶着棺材子的称呼生活了这么多年。 第二天起床后我还在想着这件事,潜意识里我觉得这个点非常重要,但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要不要试试催眠?”林义在我耳边问道。 我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把疑问说出了口。 “那个徐组长不是研修过心理学吗,师父你上次说过的,不如去找她啊,我觉得这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我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王秋月,此时她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身影半掩在门后,这样的距离,明显是听不见林义的话的。 但我还是紧张了一秒。 林义说的有道理,我对心理学的些许了解其实都来自于徐凌,她才是专家高手,案子久无进展,我决定去找徐凌。 徐凌身为特别部门的组长,独立办公室位于八楼,那一整层都是他们部门的地盘。 我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心里没来由地竟然有些紧张。 算起来,我跟徐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王秋月出事后,我因为担心她,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当然,王秋月也特别粘我。 “请进。”徐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推开门,被办公室里大亮的灯光晃了眼,忍不住眯了下眼睛,徐凌坐在灯下,白炽灯的灯光笼罩着她整个身体,她抬起头,像是没料到来访者竟然是我,原本沉静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里突然像含了一汪春水,湿润润地看着我,很有点哀怨的意思。 “徐凌。”我清了清嗓子,故作平常地朝她挥了下手,拉开她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稀客啊,贺顾问。”一句寻常的话被徐凌说得一波三折,听得我的小心脏忍不住跟着颤了颤。 “有点事。”我又清了下嗓子:“想请你帮忙。” “你一进来,我就猜到了,你啊,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我把催眠的事说了一遍,徐凌失笑摇头:“抱歉,我做不到。” “为什么?”我急了,难不成真的不行吗,那该怎么办,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徐凌解释道:“你把心理学看得太过神秘莫测了,贺阳,在你刚接触心理学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别把真实的心理学跟电影中经过艺术加工的催眠大师联系起来。” 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回忆,我曾经问过徐凌一个问题,是否有人能做到催眠他人犯罪,或者换个问题,是否有人能做到催眠他人自杀。 在涉及到催眠的电影电视剧当中经常有类似的情节,我出于好奇着实翻找过一些资料,从身为警察的立场考虑,如果有人真的能做到这样的事,那么这将是完全不留痕迹的犯罪行为。 试想一下,如果催眠大师想杀一个人,他可以催眠被害者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从楼顶跳下,在任何人眼里看来这就是一个完美的自杀过程,不会有人联系到催眠大师身上。 同理,催眠大师可以催眠a去谋杀b,就算警方去查,也只会查到a身上,不会有人察觉真正的凶手。 “心理学有一条法则,人只要经历过一次的事情,就绝不会被遗忘,这是你对我说的,这个记忆肯定还被保存在大脑当中,只是没有意识化。”我据理力争道:“你忘了海德堡事件吗?” 在催眠术的历史上,海德堡事件可以说是非常有名的,这是一起犯罪与侦查的真实故事,两者同时使用了催眠术。 事实上很多人反对甚至反感催眠术的一条重要的理由就是这是一项非常危险的技术,他们认为,在催眠状态下,尤其是在程度较深的催眠状态下,催眠师可以剥夺人的意识,在当事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种下暗示或进行种种不轨之举。 “我当然记得,如果你也记得的话,你应该清楚,海德堡事件中的医生之所以能催眠e夫人试图谋杀她的丈夫,首要因素是他获得了e夫人全身心的信任,以及长达数年的催眠治疗。” “我也信任你……”我忍不住说道。 徐凌微微摇头笑了下:“你忘了吗,就算如此,e夫人几次向她的丈夫下手的时候,表现得非常痛苦,这是因为她的潜意识在拒绝谋杀,这个过程中深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感情和道德观念在阻止她。 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是否有完美的催眠犯罪,我当时给你的回答是不可能,你看e夫人,就算深陷催眠当中,被下了强制执行命令的暗示,但事实上她如果真的动手,很有可能会立即脱离催眠状态。” 第440章 转折 我微微出神,徐凌所说的我根本没办法反驳,海德堡事件一直被人所津津乐道,很多人都想还原事件中医生的催眠手法,那是一个长达数年非常复杂的催眠活动。 “贺阳。”徐凌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注意力,我跟她的眼神对接,听到她缓慢地,近乎一字一句慎重地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之所以说自己做不到,因为我跟你之间的关系。 “就算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避开一些敏感话题,不去触及感情的模糊界限,但你我都不能否认的是,曾经我们两个,或者说现在仍然存在的,独属于男女之间的张力,我对你有很明显的好感,我喜欢你,而你,贺阳,你也曾经动摇过。” 我第三次清了清嗓子,觉得喉咙发干。 徐凌温柔的声音一如她的人,她胆子没有王秋月大,但有时候说起话来比王秋月还能噎人,我现在就体会到了那种言辞如刀,一刀刀劈在身上的难受。 “我的情感会影响我做为催眠者的理智,在面对你的时候,我做不到心无杂念,所以我说抱歉,我做不到。” “那别人呢?”我避开徐凌的眼睛,脑子里有点混乱,下意识问出了这句话。 徐凌微微一笑:“世界这么大,当然会有一些能力卓绝的奇人异士,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全世界范围内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超过十个人,而他们的年薪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我不肯放弃:“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徐凌你别唬我,我知道的,你曾经让一个目击者成功想起了肇事车辆的车牌号,那个人甚至只是路过车祸现场的时候随便看了一眼。” 徐凌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有明确的目标,现在呢,贺阳,你有吗?你连自己想要知道点什么都不确定。” 我无言以对。 简单的办公室里,隔着一张办公桌,我和徐凌两个人对坐相视,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贺阳……” “徐凌……”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徐凌的眉眼也放松了下来,从我跨进这间办公室开始,徐凌就像一个面对挑战的战士似的,下意识地身体紧绷。 虽然在心理学上我只是个半吊子,但这点事我还是能察觉到的。 我冲徐凌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说,她用牙齿咬了下下嘴唇,微微张开口,下一秒响起的却不是她的声音。 “贺阳。” 徐凌抬起头,我转过身体,看到王秋月站在门口,半个人隐在黑暗当中。 “问完了吗?走吧,林义说有了新发现。” 不知道为什么,我仓促回头看了徐凌一眼,在接触到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我的喉咙深处泛起一些苦涩。 “没事了……应该问完了,走吧。”我站了起来,椅子脚摩擦着地面,在安静的空间里非常刺耳。 “等等。”徐凌跟着站了起来,她的手伸进抽屉,取出一张白纸:“刚才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我收到了一个邮件,不知道是谁发的,邮件里只有四个字,暗网重现。” “什么?”我完全压抑不住震惊的心情,就像我完全没想到暗网这个词会重新出现在我的耳朵里。 徐凌把白纸交给我,说:“邮箱我已经写在上面了,不过我查过了,这就是一个不记名邮箱,谁都可以申请,如果你有人脉的话,倒是可以请黑客顺着往下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到登录时的ip地址,虽然我怀疑这是一个只使用一次的邮箱。” “我会让人去查的,谢谢。”我伸出手接过白纸,往后一拉,没拉动,一抬眼,看到徐凌定定地看着我,恍若出神。 下一刻,徐凌松开了手。 “你……”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问问徐凌,你刚才想跟我说的真的只是暗网这件事吗,如果王秋月没有来,你想跟我说什么? “秋月,你放心吧,你男朋友这么厉害,肯定能解决这件事的。”徐凌温柔笑着给王秋月打气。 王秋月也笑着冲徐凌点头。 两个女人和气得好像世界特别和平,人与人之间根本没有勾心斗角,只是在离开徐凌的办公室后,王秋月的手隔着衣服狠狠地拧了我一下。 那一下,痛得我差点惨叫出声。 这小娘们,下手太狠了! 王秋月冷哼了一声,我擦了擦额头冷汗,心里暗想我怎么就没跟徐凌在一起呢,徐凌多温柔啊,王秋月呢,胆子比天都大,性子特别急躁,走路风风火火的。 我一边遗憾一边握紧了王秋月的手,王秋月试图用力甩开,我厚着脸皮不松开,如是者三,王秋月终于放弃了,乖乖地任由我牵着她走。 一路光明正大地秀着恩爱来到了办公室,林义的办公桌就摆在我办公室里,他没有正式编制,算是我私人聘请来的。 “你发现了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林义从纸堆里抬起头,兴奋地说道:“师父你不是说老觉得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关键点吗,我反正闲着也没事做,就干脆把整个案子从头理了一遍,列了一个详细的任务关系图,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纸上从上到下列出了每一个死者,我看到了熟悉的名字,从卿文到孙芸,从小玲的前男友到小玲自己,最后目光落在林义圈起来的一个名字上。 小樱。 林义亢奋地在我身边打着转:“我打电话给她,重新梳理案情,电话是她室友接的,结果她室友告诉我一个非常可疑的事情。” 我抖了抖白纸,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按照林义此时的精神状态,不用我催他也会兴奋地继续往下说。 果然,没等我屁股坐实,林义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小樱做噩梦啊师父,她室友一直听她在惨叫,喊着有鬼,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让卿文别来找她,师父师娘,你们说,这是不是代表着小樱作贼心虚?” 第441章 不见 按照林义打听出来的消息,小樱这段时间过得非常不好,她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里似乎有人在追她,半夜经常吓得从床上跳起来,整天疑神疑鬼,说有人想害她,连看到门后的阴影都会失声尖叫。 这令她的室友饱受困扰。 此时我正在通过林义的手机跟小樱的室友通电话。 “这么说小樱真的有害过别人?” 声音竟然有点隐藏的激动,我简直能通过无形的电波看到那位室友八卦的神情。 “并不是的,在没有证据之前,谁都不能轻易地给别人定罪,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把小樱列入犯罪嫌疑人当中。” “怎么不是呢?”对方显然有点失望:“贺先生是吗,我听过你的名字,你听我说,小樱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告诉你地址,你们晚上过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亲眼看到小樱的情况了。” “我们会去的,不过我想说明的是,就算我们去,也只是请小樱协助调查,另外,你所说的不对劲,只有噩梦吗?除了这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 对方沉吟了好一会儿:“我想想……对了,她有一张照片非常宝贝,一直藏在抽屉的最底下,外面还上了锁,我曾经无意中看到过一眼,似乎是三个人的合照,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女的嘛……一个是小樱,另一个我好像也见过,想不起来了,最可怕的是那个女人的头像被小樱用刀子戳了好几个洞啊!” 手机的声音是公放的,我和王秋月、林义三人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在一开始因为卿文的死找到小樱的时候,我就察觉到小樱试图隐瞒一些事情,但当时并没有直接证据能说明小樱隐瞒的事情跟案件相关,所以我就放小樱走了,没有过多的追问。 现在看来,难不成小樱真的跟卿文的死有关?是只跟卿文有关,还是跟所有死者有关? 我始终有一个感觉,就是杀死这些人的都是同一个凶手。 既然有了新的发现,事不宜迟,我们三人立刻赶往小樱住的地方。 她住在一个城中村,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可以说做什么职业的都有,如同一滩黑水,遮掩着暗沟下的勾当。 按照小樱室友发来的地址,我们在城中村的村子口下车,徒步往里走。 村子里地形比较复杂,有时候明明看着有路,结果转过弯竟然是一堵墙,只能回过头来继续找,一来二去消耗了不少时间,等我们终于找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晚上十点了。 路灯有点昏暗,一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女人,她披着外套,手插在袖子里,时不时抬头打量周围。 “小樱的室友?”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贺阳?”女孩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点点头,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女孩兴奋地打量着我:“你本人比照片看起来还要帅。” “谢谢夸奖。”我冲她挤了挤眼睛,逗得她噗嗤笑了出来:“虽然我确实很帅,但应该还没有帅到令你忘记我们这次的来意吧?” 女孩笑道:“你们聪明人是不是都喜欢讲话拐弯抹角的,我知道你的意思,走吧,我们上楼。” 路上的灯光没有照进楼道里面,从一楼到四楼的楼梯灯都坏了,我们四个人在黑暗中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往上走,王秋月下意识紧紧拉住了我的双手。 幸好在这份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还有女孩清脆的声音。 “你们慢点走,有点黑。”借着从狭窄的窗口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我看到女孩瘦弱的背影转了个弯,细碎的脚步声继续响起。 “这里的灯老是坏,修了也很快就会坏,时间一长,我们干脆就不去修了,反正大家都习惯了。” “不安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可能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听起来有些发沉,有隐约的回音。 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并不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当中,这只是一个楼梯间。 “不安全也没办法,不过我平时还是会带一个手电筒,今天是忘记了。” 女孩的话提醒了我,我连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出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手指一按,一束光芒从手机背后射出来,照亮了前方的路。 “光顾着说了,都忘了还有手机呢。”女孩咯咯笑着。 有了手电筒,我们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再步步摸索着上前,很快就来到了小樱和女孩共同居住的地方。 “你们声音轻一点,小樱九点钟就睡了。”女孩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说道。 “这么早?”林义惊讶问道:“当代年轻人竟然还有这么早睡觉的吗?” 女孩给我们一人拿了一双拖鞋,我看到她撇了撇嘴。 “也就这段时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啊,她以前可是夜猫子,不到凌晨十二点绝不睡觉的人。” 说着女孩指了指紧邻着客厅的一扇紧闭的房门:“那就是小樱的房间了,要不要去敲门?” “好。”我点点头。 女孩走过去,抬手轻轻地敲在门板上。 “小樱,小樱?有人找你……” 房间里没有声音,安静得就像里面根本没有人似的,女孩忍不住加重了敲门的力道。 “笃笃笃!” 她猛地拍打在门板上,房门无声无息地往里敞开,露出黑洞洞关着灯的内室。 这扇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女孩震惊地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来不及阻止,就见她手速非常快地往墙上摸了过去,“啪”,她熟练地按亮了房间里的灯。 光明瞬间驱散了黑暗,大概十平方的小房间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靠墙立着衣柜,简陋的家具一眼就能扫到底,而在那张单人床上,凌乱地堆着一团被子,被子里显然没有任何人。 小樱并没有如女孩所说待在房间里睡觉。 安静得像没有人在的房间,确确实实空无一人。 小樱,不见了。 她去了哪里? 第442章 照片 我推开女孩,三步并做两步跨进房间,眼睛迅速在室内浏览一遍,很快就确定了现场确实没有第五个人。 “人呢?”我回头问道。 女孩张大了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怎么会,我刚下去接你们的时候还特意看过,她确实睡着了啊,这么短时间她能去哪里……再说我一直在楼下站着,她绝对不可能躲过我的视线离开这栋楼的……难不成她是因为知道你们警察要来,提前藏起来了?” 我若有所思地把手伸进被子里,不管小樱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至少从被子里的余温可以确定,她的离开应该不超过三分钟,也就是说,在我们从一楼往上走的时候,小樱可能正借着黑暗悄无声息地下楼。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头皮发麻,黑暗是最好的掩护,只要一想到刚才小樱可能跟我们擦肩而过,我的鸡皮疙瘩就全都竖起来了。 在你以为只有自己人的时候,其实有一个外人正慢慢地走过你的身边,你或许听到过她的脚步声,但你不以为意,以为是自己的脚步声,你也或许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过你的手臂,但你下意识认为只是错觉。 而真相,却是一个人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狭窄的楼梯中擦肩而过。 “我去,我怎么觉得这么恐怖啊。”林义差点跳起来。 “你说你曾经看到的照片,是放在哪里?”我想了想,直起身子问道。 女孩伸手一指,我顺着看过去,原来是在柜子的最下方有一个带锁的抽屉。 王秋月从头上取下一个发夹递给我,话音里隐约有笑意:“看你的了,贺阳。” 我有些无奈地接过来:“就你机灵。” 细细的发夹伸进锁里,我侧着头倾听锁口里传来的细微声音,手指的触觉像被无限放大,通过或轻或重的阻力,我缓慢地转动着发夹,只听轻轻地嗑哒一声,锁开了。 我长出一口气,解下铁索扔给了林义。 林义手忙脚乱地接住,女孩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这也太神了吧,我还以为这些只是电视剧里编出来的情节,原来真的有人能靠着一根发夹开锁啊。” “美女我跟你科普一下,我师父确实很厉害,但实际上这一手并不罕见,不说部队里的那些牛人了,你如果认识一个从业超过三年的小偷,一般来说他或多或少也会这手绝活。 也就是说,这其实并不像你想象得那样神乎其技,要知道这只是一个随便哪一个商店里都能买到的普通的锁,我敢打赌它不超过二十块。”林义打了个响指,冲女孩一笑。 女孩愣愣道:“19.9,我和小樱在逛超市的时候买的。” “你看我猜的没错吧。” 在林义呱噪的声音里,我打开了抽屉,翻找出了压在最底下的一本日记,这本日记本非常的厚,但是里面的内容却很少。 我拿着日记本坐在桌子旁,其他三人围在我身后,我没有去翻看日记本里的内容,而是顺着本子一摸,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微微的凸起。 我把那张夹在日记本里的照片抽了出来。 照片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如女孩所说,这确实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男孩站在正中,他左手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右边则站着小樱,令人觉得非常不舒服的是,小樱用红笔在女孩的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并且反复涂抹,红叉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两把锋利的刀子,割裂了女孩的脸。 “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林义低声喃喃道。 小樱显然非常不喜欢照片里的另一个女孩,而即使照片上用红笔层层涂抹,透过那些颜色,仍然可以看出这个被小樱厌恶的人正是卿文。 卿文跟小樱,并不仅仅是曾经亲密而后渐行渐远的初中同学,她们两个人的关系肯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而这,就是小樱曾经试图隐瞒我的真相! 那么小樱,是否就是杀害了卿文的凶手? “他跟她,应该是情侣。”王秋月突然伸出手,指着卿文和照片上的男子说道。 林义说:“师娘啊,这很明显啊,他们的手牵着呢。” 王秋月的手指点在小樱笑盈盈的笑脸上:“而她跟他,也是情侣。” 绕着男子和小樱的头像,她画了一个圈。 林义糊涂了:“怎么会,这是脚踏两条船?” 我眼睛一亮,拿起照片细细地研究,越看越像是王秋月说的那么一回事。 “美国文化人类学家edwa d的理论里曾经提到过,人与人之间有四种空间距离,分别是公众距离,社交距离,个人距离以及亲密距离。公众距离我们以演讲者和听众之间的距离为例,一般在3.7米到7.6米,而演讲者若想跟某个特定的听众交谈,他通常需要走下讲台,使两个人之间缩短成个人或者社交距离。 edwa d认为,这时一个几乎能容纳一切人的开放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一个人完全可以做到对其他人视而不见,就像你在街上走,对面的人行道有其他人走过,你会关注他吗,不会。” “社交距离通常指一般的工作环境或者社交聚会,而个人距离比社交距离更近一点,大概在46厘米到76厘米之间,刚好是一个能与熟人相互握手的空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事实上如果有一个陌生人在交往时进入这个距离,人们就会下意识地往后仰或者侧开身体避开来……” 说着说着,没有任何预兆地,我突然靠近了小樱的室友,而这个一直在口头表达对我非常崇拜欣赏的女孩下意识得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们看,这就是一个人正常的反应,而小樱和这个男人……”我慢慢重新坐下去,目光落到了照片上。 “他们两个的距离属于亲密距离,范围通常在15-44厘米之间,如果发生在异性当中,那么他们通常是……恋人。” 第443章 脚步 一个牵着卿文的手的男人,却跟小樱有着亲密的关系,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非常俗套的三角恋情。 问题是,卿文死了。 凶手是否跟小樱以及这个男人有关? “你见过他吗?”我指着照片上站在两个女孩中间的男人问道:“他有没有来找过小樱?” 小樱的室友偏着头回忆了一下,慢慢地摇头:“没有……应该是没有的,我跟小樱做了好几年室友了,至少这几年里,我并没有看到过这个男人。” “卿文呢?你也没见过?”我想起之前她说对卿文有印象,却想不起来的细节,不由追问了一句。 “她应该有来过,但印象不深。” “上次的生日聚会你没去?” 女孩再次摇头:“没有,那天我有事,再说他们是老同学见面,我一个外人过去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我习惯性地屈起手指缓慢地敲打着桌面,在固定的节奏当中回忆起当时小樱的说法。 她说卿文生日那天,从ktv离开后已经很晚了,她跟卿文两个人走路回家,在路上卿文被人捂着口鼻拖走,而她因为害怕却不敢呼救。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就算两人是随着见面时间减少而逐渐疏离的老同学,小樱也不应该眼睁睁看着卿文被人带走,就算她强调了自己当时喝醉了酒,头晕眼花连凶手都看不清楚,本人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种反应也是违背一般人的道德观念的。 人确实会因为害怕而不敢插手正在实施的犯罪行为,也会因为害怕在面对警察的时候有所保留,但是心里会有隐瞒的罪恶感,而小樱,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其实有点……兴奋? 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地敲在桌面上,我回忆完后正想开口,就看到林义等人脸色不对。 我动作一顿,怎么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往上抬,我跟着头往后仰,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刚才我陷入沉思的时候,我以为只是自己手指的敲打声音当中,其实还混入了第二个声音。 那也是非常有节奏的敲打声。 笃笃笃。 隔着天花板传下来,那动静,就像有人垫着脚尖在楼上走路。 “你们这隔音不太好啊。”我没把这点声音放在心上,收回视线,笑着看向小樱的室友。 那女孩脸色煞白,眼睛里满是惶恐,她结结巴巴地说:“可是……楼上没有人啊,那是一个空房间,已经空了很久了。” 怎么会?如果那是一个空房间,那我们现在听到的是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的目光越过呆愣的女孩,落在小樱杂乱的单人床上,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念头,如果刚才在我们上楼的时候,小樱其实并不是往下走呢?她会不会上楼? 现在在楼上留下轻轻的脚步声的,会不会就是小樱? 一个大活人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她可能借着黑暗的掩护下楼,也有可能在我们来到之前选择了往上走。 我记得远远地扫视过一眼,这栋楼有五层,小樱她们住的是四楼。 “走,上去看看。”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能不能不去?”小樱的室友小小声地问我。 “当然,你就待在房间里吧,记得锁好门。” 话虽然是这么说,临出门的时候那个女孩却改变了主意,还是选择了跟我们一起上楼。 对此,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解释道:“我觉得还是跟着你们比较安全,人多放心,你们又是警察,警徽护体嘛是不是?” 女孩长得并不漂亮,长相很平凡,但是当她用那双害怕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的时候,我仍然心软了,害怕是正常的,所以我同意了她跟在我们身后,并示意林义保护她。 这次上楼,我们带上了女孩的手电筒,那是一个现在很难在市面上看到的手电筒,成人小臂这么粗,入手很沉,开关一打开,一束光芒照得很远。 “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有些年头了,虽然平时放在包里很不方便,但是有安全感啊。” 我掂了掂手里的重量,很同意女孩的说法,这玩意儿挥出去绝对能当武器使。 四个人的脚步声重新在楼梯中响起,过转角的时候我的眼角余光瞥到了刚离开的那间出租房,灯光从半敞开的门后流淌出来,照亮了门前的一小块地方。 出租屋的房门半开半掩,一个黑影飞快地闪过,快得让我觉得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怎么了?”我走在最前面,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后后面跟着的王秋月猝不及防地撞到了我的背上,她揉着额头抬头关心地看过来。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仍然是那间出租屋,仍然是那扇门板,连敞开的角度都没有发生变化,屋内的灯光看起来很温馨。 根本没有黑影。 “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我收回视线,继续抬脚往上走。 五楼的门是关着的,我拍了几下,啪啪啪的敲门声回荡在安静的楼梯间,连续敲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开门。 “贺神探,用你那招把门打开呗。”小樱的室友怂恿我。 我看着好笑,女孩因为害怕整个人躲在林义的背后,只从旁边伸出个头来,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怂恿我开门。 想了想,我从王秋月的头发上取下那枚发夹,当务之急是找到小樱,只要有任何一个可能都不应该放过。 门锁当然比抽屉上的锁要难开,好在这并不是什么先进的防盗门,它是一个老式的锁,费了点功夫后,我顺利地打开了。 长久没有开合的门轴发出咿呀的刺耳声音,刮擦着耳膜,令人非常不适,缓缓出现在眼前的房间地板上满是厚厚的灰尘。 新鲜的空气从外面流淌进来,长期封闭的空间里空气突然开始流通,对流风吹着地面,带起了尘埃,站在门口的我们猝不及防地吸进了满满一大口灰尘,一个个被呛得直咳嗽。 第444章 疯狂 然而就算我们咳得直不起腰来,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我们仍然可以看得很清楚,地板上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那么,刚才的脚步声,从何而来? “师父,我们还要进去吗?” 手捂着口鼻,我站在门口,大半个室内都在视线范围里,这间屋子的格局跟楼下基本相同,小小的客厅连着四个门,正对面分别是两间卧室,右侧则是厨房和卫生间,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房子虽小,五脏俱全。 “不进去了。” 我后退一步,所有人跟着后退。 小樱的室友从林义身旁探出头来:“为什么不进去了?贺神探,进去看看吧,不然我只要一想到刚才的脚步声,我都不敢一个人继续住下去了。” “怎么是一个人呢,你不是有室友吗?” 女孩有些尴尬:“那不是……如果她是嫌疑人,你们肯定要带她回警局的吧,不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有些好笑,最后扫了一眼室内,轻轻地带上了门,先跟女孩解释:“灰尘积得这么厚,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如果有人在近期进入过这个房间的话,他绝没有办法不留下一个脚印的,所以不用进去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里面没有人。” 解释完了再问女孩:“你不怕自己的室友是杀人凶手,却怕虚无缥缈的脚步声?” 女孩理直气壮地反驳道:“那必须啊,小樱就算真的杀了人,有你们在,我怕什么,但脚步声就不一样了,你都说了没人了,那能发出脚步声的……难不成是鬼?” 我抬手,准确地敲在了女孩的头顶上:“有空的时候背一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就不会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转过身,我再一次率先下楼,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跟在我后面,还能听到女孩问林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什么来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我背不全啊。” 林义中气十足地声音:“你都背不全,我就更背不全了。” 女孩问:“为什么?” 我在心里替林义回答,还能是为什么,林义在前不久还是个黑户,他能背得出完整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回到出租屋里,重新站在灯光下,就连我都忍不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 林义一进门就嚷着:“借个卫生间用用。” 女孩指了个方向,林义火急火燎地往那里窜,还没踏进卫生间,就听林义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我去这是啥玩意儿?” 我猛地回头,视线落到地上,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来,浑身上下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 一滩液体缓慢地从门板底下渗透出来,沿着瓷砖的缝隙逐渐流淌,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每个人的眼。 “这是血?”林义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把沾了血红液体的手指放在鼻子底下一嗅,惊讶地转头向我看来。 我推开挡在身前的女孩,大踏步越过林义,飞快地进入了卫生间,迎头差点撞上一把刀子,还好我身手不错,反应快速地强行侧转了身体,险而又险地避过了迎面刺过来的刀尖。 锋利的刀刃擦过我的耳垂,刺入了门板,那双握着刀子的手用力往后一拔,缓缓地逼近我。 我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地退后,保持着安全距离,尽量使语气保持着温和平静:“你别激动……我们见过面的是吗?我是贺阳,你还记得我吗,小樱?” 没错,这个躲在卫生间里,差点狠狠刺了我一刀的正是小樱。 这会儿我差不多已经把事情连接在一起,拼凑出了大概的脉络走向,小樱的室友下楼去接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有所察觉,也或许是其他原因,就在我们上楼的时候,小樱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她既没有下楼,也没有上楼,而是躲进了卫生间。 我刚才经过楼梯转角时无意中瞥到的那抹快速闪过的黑影,想必正是小樱。 “贺阳……贺阳?”小樱的神情癫狂,她双手紧紧握着刀柄,左手手腕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沿着她的手臂滴在地板上。 她刚才在自残? “贺阳是谁?”小樱的眼珠子迟钝地转了半圈。 “小樱啊啊啊啊啊!”小樱的室友捂着嘴巴尖叫起来,尖锐的女声像一把锥子刺进了耳里。 “闭嘴!” 这句话是三重奏,我眼睛紧盯着小樱,没有回头厉喝一声,王秋月一边伸手捂住了小樱室友的嘴巴,一边毫不客气地斥责,而第三个说出这两个字的,是小樱。 小樱的神情越发疯狂,挥舞着刀子背部微微躬起,这是一种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在她的潜意识里我们都是敌人,她正受到非常严重的威胁。 “你们是来抓我的是不是?你们是不是来抓我的?我跟你们说……”小樱的声音突然变得神秘兮兮的,她表情非常的神经质,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她现在的精神状况非常不对。 我留了个心眼,试图伪装自己有精神疾病来逃脱或减轻法律责罚的嫌疑人不在少数,光看现在的表现我并不能直接判断小樱的精神状况。 “你要跟我们说什么?”我始终用温和平静的语气跟她交流,试图让她放下刀子:“要不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不能坐。”小樱用力摇头,用力之大幅度之快让我忍不住担心她把自己给晃晕了。 “好,不坐,你想说什么?” “有鬼……”小樱慌张地左右看了下,我跟着她的视线转,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任何异样,小樱却像是看到什么东西似的猛地握紧了刀子,冲着墙角声嘶力竭地喊着。 “走!你走!我没有害你!不是我害你,不是我!” “你冷静一点……” 小樱突然回过头来,眼神亮的异乎寻常:“我想起来了,你是贺阳。” “是,我是贺阳。” 我给王秋月和林义两个人使眼色,在我吸引小樱注意力的同时,他们两个不动声色地往左右分散开来,慢慢靠近小樱。 第445章 备胎 “你问过我卿文遇害的事情。” “是的,我问过。” “我告诉你,我不记得是谁带走卿文的……” “是的,你说你不记得。” 小樱突然笑了起来,她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脸上满是天真的笑容,笑容里是毫不遮掩的恶意:“我骗你的,其实我知道。” 我一愣,原来小樱不仅隐瞒了自己跟卿文真实的关系,连这件事上也说了谎。 她说她没看清那个带走卿文的男人,但其实她知道。 这么说,只要能让小樱开口,我就能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卿文! 但问题是,该怎么让小樱开口呢。 我愣怔伫立,大概是我意外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小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笑得那么高兴,又包含恶意。 王秋月和林义趁着小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我身上的空档,不约而同地一扑而上,一左一右抱住了小樱的手,我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夺下她手里的刀子。 叮当。 刀子清脆地砸在地上。 小樱疯狂地挣扎,王秋月冷着脸一个手刀劈在她的脖颈上,小樱软倒在地。 “带她回局里。”我想了想,加了一句:“联系徐凌,让她也过来。” 徐凌总比我们几个有办法,应该能让小樱冷静下来,再说小樱到底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也需要徐凌来判断。 徐凌的速度非常快,几乎跟我们前后脚回警局,我们刚把小樱带进审讯室,徐凌就到了。 “你们先出去吧。”徐凌走得太快,有点气喘吁吁。 我点头,冲徐凌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就在门外等候,有什么事喊一声。 门关上,我摸出烟盒,递给林义一支,打火机给两只烟都点上,两个大男人凑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 “师父你怎么看?”隔着薄薄一层烟雾,林义问我。 我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猜测着里面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小樱是不是已经被徐凌安抚下来。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有一点至少可以肯定,小樱见过那个带走卿文的男人,这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我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徐凌一进去就是两个小时,王秋月早就困得撑不开眼睛,我扶着她在我办公室睡下。 本来想继续待在审讯室门外,谁知道王秋月睡得很不安稳,我一离开她就像有所察觉似的,不管睡得多沉都会立刻惊醒,一两次之后我只好让林义去守着审讯室,自己则陪着王秋月,暂时眯一下眼。 眼睛虽然闭着,我的脑子里却还在高速运转。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林义推开门,我当即睁开眼,清醒地看过去。 “师父,徐组长让你过去。”为了不打扰到王秋月的睡眠,林义夸张地做着口型,用气音跟我说话。 我点点头,从王秋月身边坐了起来,手一离开,王秋月的眼皮就颤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摸索,我连忙拎起外套的一角塞进她的手里。 捏着我的衣服,王秋月重新安稳下来。 我又等了几分钟,确定王秋月的呼吸恢复了平稳,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 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徐凌说:“贺阳吗,进来吧。” 我旋转门把,小樱迷茫的脸慢慢出现,林义想跟进来,被我抵着他的脑袋推出去。 “在外面等着。” “师父,你不能抛下我啊师父!” 不搭理鬼吼鬼叫的林义,我进入审讯室后关上了门,这个房间有着绝佳的隔音,林义的声音被大幅削弱。 徐凌起身给我让出座位:“你来问吧。” 我扫了一眼徐凌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上面一片空白。 “她刚才清醒后的情绪很激动。”徐凌解释道。 我点了下头表示知道,徐凌这么说,就代表小樱的神智是清醒的,现在可以询问案情相关了。 “小樱,认识我吗?” “认识,你是贺阳。” “你跟卿文是什么关系?” “初中同学。” “只是初中同学吗?” 小樱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看不清脸上的神情,没有回答。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过去:“你跟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小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她抬起头,近乎尖利地问道:“你怎么会找到这张照片?” 我屈指敲了下桌面:“回答我的问题,你跟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小樱不吭声,我追加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张奇。”小樱终于开口了。 “张奇跟卿文是男女朋友?” “以前是。” 徐凌充当了记录员,运笔如飞地记录着我跟小樱的问答。 “说清楚一点,以前是什么时候,他跟卿文交往了多久,现在分手了?什么时候分手的?”我继续问。 小樱咬了咬下嘴唇,她咬得非常重,松开后还能看到唇面上留下了一排齿痕。 “我们都是初中同学,张奇跟卿文很早就开始谈了……但是张奇早就不爱她了,他说跟她在一起早就没有了感情,只是习惯性地在一起……他想分手的,但是卿文不肯分。” “所以你就背着卿文偷偷地跟张奇交往?” 我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小樱,她恶狠狠地看着我,吼道:“我没有插足他们的感情,他们早就没有感情了,是卿文,都是因为卿文,是她不好,她明明早就找到了备胎,却不肯对张奇放手!”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我稍微梳理了一下,找了个新的切入点:“你有什么证据说明卿文有备胎?” “跟张奇分手后,没几天她就跟她那个备胎在一起了,要不是早就有了默契,怎么会这么快,贺警官,我不骗你的,那就是个贱女人,她死是她活该!” “除了那个备胎之外她还有好几个备胎,那天ktv唱歌的时候,她就跟一个男的特别亲密。”小樱已经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不过她肯定没有想到,在唱完歌后竟然被那个备胎给拖走了,她死了……她就这么死了……” 第446章 真假 备胎备胎的,有点糊涂,我追问道:“拖走卿文的是哪个备胎?” “就是跟张奇分手后在一起的那个男的。” 根据小樱的交待,卿文的感情经历非常丰富,她擅于跟男人保持暧昧的距离,若即若离,跟不止一个男人长期保持着友情之上的关系。 张奇是卿文的初恋男友,或许是因为这样,就算他们两个对彼此都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感情,仍然没有选择分手,卿文的备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展起来的,而张奇,自然是偷偷摸摸地跟小樱好上了。 一年多前,卿文跟张奇分手,几天后就跟一个男人正式成为了男女朋友,而张奇,却在分手后选择跟小樱断了关系。 当初背着女朋友跟小樱搅和在一起,张奇甜言蜜语地哄着小樱,让小樱一直认为是卿文的存在才阻挠了她跟张奇在一起。 她肯定想不到,当卿文终于跟张奇分手后,张奇没有实现他的诺言光明正大地牵上小樱的手,反而搂着另外一个女孩的肩膀对小樱说那是他的女朋友。 小樱更恨卿文了,她认为一切都是卿文的错,要不是卿文,她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我有些不明白小樱到底是怎么想的,在她的嘴里,卿文不分手是错,明明知道张奇已经不爱了,却仍然拉着张奇,卿文分手也是错,因为分了手,张奇跟其他女孩在一起了。 恕我不能理解这样的逻辑。 “来说说卿文的男朋友吧,他叫什么名字?”我略过了卿文、小樱和张奇三人间复杂的情感纠葛,直接问起了那天晚上带走卿文的男人。 他是最有嫌疑的凶手。 小樱的心防已被打开,问话进行得非常顺畅:“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皱了皱眉头。 “真的不知道,我只见过那个男人一次,卿文没有说他的名字,只跟我介绍说是她的男朋友,那时候她跟张奇分手才三天!她怎么能这么快就忘了张奇,她怎么可以大大方方地挎着别人的手在我面前秀恩爱?这个贱人!” 我看到徐凌在本子上写下“目击者对死者a卿文抱有极大的憎恨心理”。 “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是你看到过他的样子是吗,你确定那天晚上带走卿文的就是他?” “我当然确定,虽然那条巷子里很黑,没有路灯,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穿得跟那天一模一样,那肯定就是卿文的男朋友。” “这么说……”我沉吟片刻:“你其实并没有清楚地看到那个男人的样貌?” “怎么没有,我都说了,那肯定就是卿文的男朋友!”小樱急了,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语速飞快地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肯定是他察觉到卿文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他一气之下杀了卿文,所以我说卿文活该啊,她要是不这么贱她能死吗,不知道她死前知道是什么心情,呵呵,呵呵……” 说着说着,小樱快意地笑了起来,像是真的看到了卿文死前的一幕。 我提醒道:“除了卿文以外还有好几个死者,警方怀疑这些人都是死在同一个凶手手里,小樱,你确定你看到的确实是卿文的男朋友吗?如果是的话,那很有可能是一个连环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 小樱重新往后靠上了椅背,她的态度突然变得非常轻松,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微笑。 “我不知道什么连环凶杀案,我只知道杀卿文的肯定是她的男朋友,死在男朋友手里才符合一个贱女人的下场。” 我跟徐凌两个人翻来覆去地询问着小樱,直到夜色退去,天边白光亮起,才结束了这场深夜的问询。 小樱被暂时拘留,我走到窗户旁边,拉起窗帘,玻璃推到底,清晨的风扑面而来。 我深深地伸了个懒腰。 “给。”徐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接过徐凌手里的纸杯,差点被烫到。 “白开水?徐组长,我以为你会递给我一杯咖啡。”我开着玩笑。 热气蒸腾,跟轻风混在一起,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我扭了扭脖子,忽然觉得酸痛难忍。 徐凌小心地吹着滚烫的热水,漂亮的大眼睛在水蒸气后面看向我:“一晚没睡还喝咖啡,你需要睡眠,贺阳。” “睡不着。”我把纸杯放在窗台上,习惯性地掏出了烟盒,徐凌看过来,我手一僵。 “你抽吧。”徐凌微微一笑。 我慢慢地把烟盒放回了口袋,心里有点感慨,徐凌在我面前总是诸多忍让,她总是对我让步,用她的温柔用她的方式迁就我。 “不抽了,再抽就真睡不着了。”我笑着找了个理由。 徐凌低头喝了口热水。 我突然觉得风不够大,心里有些烦躁,身体燥热。 “你对小樱的口供怎么看?” 不得不说,我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蛮高的,我找了个此时此刻最恰当的话头,它打破了刚才若有似无的氛围,却没有谁能指责我是故意的。 徐凌慎重地放下了纸杯:“我的个人看法,她并不确定那个带走卿文的男人是谁。” 我表示赞同:“我的看法和你一样。” 在我第一次就卿文的事问询小樱的时候,她就对我撒了谎,这一次,我认为她仍然对我说了谎。 小樱说她看到了带走卿文的男人就是卿文的男朋友,但事实上通过细节的问询,我确认她的记忆并不清晰。 诚如小樱无意中所说的,那是一个非常阴暗的巷子,没有路灯,能见度非常差,她看到了卿文被带走,也看到了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跟卿文的男朋友一模一样的衣服,但其实她并没有确切地看到男人脸。 也就是说,是她的主观意识欺骗了她的眼睛,改造了她的记忆,让她深信就是卿文的男朋友杀了卿文。 而实际上,这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徐凌轻轻地叹了口气:“强烈的情绪导致她一遍一遍地在心里跟自己说,一定是卿文的男朋友,谎话说了一千遍,就会成真。” 第447章 商场 对小樱来说,卿文死在男友的手里,正是卿文最好的报应。 你不是喜欢搞暧昧吗,你不是喜欢跟很多男人牵扯不清吗,你不是在ktv唱歌的时候还跟别的男人喝酒调笑吗,肯定是你男友发现了你水性杨花,要杀了你,你活该! 这样的话,小樱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她在潜意识里给自己找理由,不是她不救卿文,也不是她不主动给警察提供线索,而是这一切都是卿文自找的。 小樱成功推脱了责任,但她的内心深处仍然备受煎熬,她开始每晚每晚的做噩梦,会从睡梦中惊醒,跟室友说有鬼缠着她,想要害她。 那个她臆想中的鬼,正是卿文。 我交待林义,等小樱的情绪再度平静下来后,用最快的速度带她去做人物侧写,看看卿文的男友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这都是我们没有查到的人物关系,当初在走访的时候,连卿文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卿文交了男朋友。 一个男人在突然得知女友被人杀了的消息后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不信。 这个男人身上肯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王秋月上车,跟着我出了警局,直到我拐上了一条小路,她才开口问道:“我们去哪?” 我叼着烟笑道:“找个地方把你卖了。” 王秋月给了我一个白眼。 “去百利商场看看。”我踩下刹车,车子降速,左打方向盘,进入了新的路。 王秋月皱紧了眉头:“去那做什么,我不喜欢那个地方。” “有人曾经告诉过我,当案子陷入胶着的时候,不妨回头重新梳理一遍,我不能坐等卿文男友的出现,时间不等人,案子早破一天是一天。” 王秋月还是不赞同:“那也用不着去那个鬼地方吧。” “为什么?”我把车停在了路边,半转过身体,很认真地看着王秋月:“给我一个理由,我知道,那是一个已经废弃好几年的商场,它阴暗湿冷,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但你经历过更艰难的地方,这不是你对它这么排斥的理由。” 我穷追不舍的逼问让王秋月露出几分烦躁,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上了那块淤青所在的部位,虽然隔着衣服,但她仍然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了手。 “你要我怎么说。”王秋月胡乱地把长发理到耳后:“我跟你说我每次只要一想到那个商场心里就很不舒服你会信吗?我甚至觉得只要一进入那个商场,这块淤青就会发烫发热,贺阳,你问我为什么,我现在告诉你了,你信吗?我就知道你不信……” “不,我信。”我打断了王秋月的话,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信,我相信你潜意识里就很排斥那个地方,这种感觉非常的强烈,强烈到令你产生了错觉,甚至觉得淤青在发烫。” “不,你还是不信……”王秋月的眼里慢慢浮现出失望的神色:“你要是信的话,你就不会说是错觉了……” “错觉跟相信并不冲突。”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信任你的直觉,秋月,你是一个经过大风大浪的女人,你曾经假装哑巴潜伏在敌人内部调查暗网的事情,我相信你的综合素养,就算你的理智你的眼睛还没有确实地发现蛛丝马迹,但你的心里和你的身体却给了你最直接的反应,当你接近那个地方的时候你浑身难受,很不舒服。” 无独有偶,曾经徐凌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那个商场跟案件有关,梦到我跟她两个人都死在了商场里面,她恳求我不要再接近那个商场。 我当时拒绝了,而现在,我再一次坚定地拒绝了王秋月,我重新放下了手刹,踩下油门,把车子开到了商场前面。 车子停稳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那家门洞大开的商店,刘宇桦就是死在这里的,法医说他的胃里有发霉的薯片。 我不明白刘宇桦为什么临死之前会吃下这个东西,但我信任他的能力,他是个聪明人,虽然没有丰富的查案经验,但他敏锐的头脑足以让他另辟蹊径地研究案情,刘宇桦既然也查到了这里,我相信,肯定有他的理由。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理由挖出来。 “走吧。” 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商场比上一次来时更为破旧,这个地方,如果哪个导演拍恐怖片,连场景设计都免了,直接可以拿来用。 我牵着王秋月的手踏进了商场,地上有不少的碎玻璃,鞋底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地响。 明明是早上,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射进来的太阳却没有丝毫的温度,金色的阳光就像是人造产物似的,照在身上一点感觉也没有。 “砰!”突如起来的撞击声吓了我们一跳。 王秋月死死地用力抓紧我的手指,压低了声音低吼道:“出去,我们出去,离开这里!” “嘘嘘……别怕。”我试图让她冷静下来:“那可能只是一个柜子,或者凳子,这里虽然破旧了,但应该很受流浪汉的欢迎,也可能是一只野猫,调皮地从窗口钻了进来,它想灵活地落到地上,结果撞倒了一张凳子。” 王秋月不停地转头,仓皇四顾,她像是想尖叫出声,又怕惊扰到什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以至于声音发沉却违和地透露出声嘶力竭:“不能再进去了,你忘了吗,我们上次去那条小路上,结果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鬼,然后林义的衬衫上也出现了那个淤青,贺阳,我不希望你也有危险,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一愣:“不是让林义别告诉你吗?” 王秋月冷笑一声:“你瞒得过我吗?” 倒真是不太瞒得过,王秋月的本领比林义要高端得多,她要是起了疑心,两三句话就能从林义嘴里诈出真相来。 我有些无奈:“之所以瞒着你,也是不想你担心……” “贺阳你别转移话题,我现在是说,我们离开这里……” “等等,你闻一下,这是什么味道?” 第448章 遗像 王秋月很不耐烦:“你又想转移话题。” “不对,真的有味道。”我顾不上说服王秋月,鼻子捕捉着空气里隐隐约约的焦味,试图确定味道是从哪个地方传过来的。 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我说有什么东西烧焦了,王秋月的神情却更加紧张,她用力地拖着我的手,试图把我拉出商场。 “你忘了吗,那个司机告诉我们,这个商场的老板娘当年就是在这里自焚而死的,现在好端端突然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肯定是想把我们也烧死在这里,快走贺阳!我们快离开这里!” “等等秋月。”我不信邪,反方向拉扯着王秋月。 这里这么空旷,玻璃和门都坏了,就算想把我们烧死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在这之前,我更倾向于能通过这个味道找出线索。 王秋月到底拗不过我,我感觉自己此时感官特别灵敏,依靠着敏锐地嗅觉来确定方向,在商场一楼的时候这个味道还不明显,当我们踏上二楼的楼梯时,味道突然刺鼻起来。 “应该在那里。”我大概指了个方向。 左右两边都是店铺,商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荒废,自然不可能再有人开门营业,这些店家或许离开得很匆忙,地上散落着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有纸箱、衣架等等。 “有人!”王秋月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连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黑乎乎的店铺拉下了帘子,那应该是一面装饰性的帘子,上面虽然落满了灰尘,变得脏兮兮的,当仍然看得出底色是白色的,帘子的下面坠着流苏,就在那流苏的空隙里,有一双圆睁的眼睛看着我们。 那一瞬间我背上跟过了电似的,头皮发麻,手心立马出了一层汗。 事到临头王秋月反倒镇定下来了,我们两个人对了一眼,松开了紧牵着的手,以包抄的姿态慢慢地靠近。 是谁藏在那里?刚才的动静是不是就是他弄出来的?他是谁,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越是往前走,越是忐忑,那个人的眼睛就这么睁着,一动不动,除了露出来的眼睛,整个人都躲在黑暗里面,他不知疲倦地睁大了眼睛,姿态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没有一个正常人能维持这么长时间的睁眼状态,面对我们的缓步逼近,他非但没有一点反应,连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 我站在帘子前面,冲王秋月点了下头,王秋月回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靠近,在拉住帘子的同时猛地扯开了帘子。 是假人。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们太过于疑神疑鬼了。” 把沾满灰尘的帘子扔到了地上,覆盖住了那个横卧在地上的假人,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塑料假人,通常出现在商店里面,充当着模特。 我忍不住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对于假人,我有一种天然性地排斥,这来自于我接触到的第一个案件。 几乎是以迫不及待地姿态转身离开,王秋月频频回头,我问她怎么了,她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那个假人有点古怪。” 假人不就是个假人,又什么好古怪的。 我嗤之以鼻,按照自己的节奏找到了传出味道的地方,那是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看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门把手倒是挺干净的,没有什么灰尘,我按下门把手,门应声旋转开来。 正对着门的墙角摆着一副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安静地冲着我们微笑,她的笑容固定在相框里面,显得特别诡异。 这是一张黑白遗像。 遗像的前面摆着烛台,烛台里插着蜡烛和线香,离它不远的地上有燃烧过后残留的痕迹。 我随手捡了根木条,在那堆灰烬里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出几张没有燃烧完全的纸钱。 谁会在这个地方烧纸钱,这个女人又是谁? “是老板娘。”王秋月突然开口说道:“这个女人肯定就是司机说的商场的老板娘,纸钱是不能随便乱烧的,我们的传统很重视这个事情,一个人要是死在车祸当中,家人都会在后来去那个路口烧纸钱,除了这个在商场里自焚而死的女人,还会有谁死在商场里?” 她说的有几分道理,至于到底是不是,一查就知道。 问题是,谁会用这种方式祭奠老板娘? 我不擅长痕迹鉴定,无法从杂乱的现场提取有效的信息,房间里跟外面一样,到处都是散乱在地上的物件,还有很多杂乱的脚印,大大小小都有,印在灰尘上的鞋印没有什么明显的相同点。 很显然,如我所猜测的那般,这个地方荒废了三年,不止一个流浪汉把这里当成了暂时休息的地方,人穷困潦倒的时候是不怕鬼的,闹鬼能阻止一般人靠近这里,却拦不住流浪汉。 明面上商场已经没有人进出了,但实际上偷偷摸摸进出这里的人不止一个,我甚至估摸不出一个大概的数据,流浪汉就像是生活在城市的另一个位面,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城市里到底有多少流浪汉,他们住在哪里,他们吃什么喝什么,他们就像是隐形人,被共同忽略了。 现场大概是很难找到关键的线索了。 我很遗憾地叹了口气,蹲下来对着遗像拍了张照片,这个女人的身份还是得核实一下。 等做完这些,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一手拉着王秋月离开房间,一手接听了电话。 “师父你快点回来吧。”林义大呼小叫地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我有点事,一时间赶不回去,你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吗?”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推开另一个房间的门,仔细地查找着蛛丝马迹。 “卿文的男朋友来警局自首了。” “什么?”我震惊地差点没夹住手机。 王秋月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往下掉落的手机,重新凑到我耳边。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卿文的男友?谁?他来自首?” 第449章 自首 林义大惊小怪的声音响起:“是啊,他说他是卿文的男朋友,师父你绝对想不到他是谁。” 我问:“谁?” 林义说:“成仁。” 我从没有把成仁跟卿文连起来过。 成仁被小丑抓到地下室,要不是我跟王秋月两人刚好追查到那里,成仁很可能会遭到毒手。 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倒霉被卷进这件事的路人。 现在林义却告诉我,成仁是卿文的男友?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在开车往警局赶的时候,我忍不住跟王秋月这样感慨道,王秋月离开了那家商场,整个人都像重新活了过来,当即精神奕奕地给了我一个硕大的白眼。 “你是不是傻,你忘了你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吗,在追查案件的时候碰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真凶,就算他明面上看去跟被害人没有一点关系,但当案子告破的时候,再回头去看,就会发现其实蛛丝马迹早就存在了。” “照这么说的话,成仁出现在那个地下室里也不是凑巧?”我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道:“难不成在这个案子里,正面小丑才是无辜的被卷进来的路人?” 王秋月冷笑一声,嘲讽道:“谁都可能无辜,就那个小丑不无辜。” 也是,如果连正面小丑都是正义的化身,那简直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警局,林义告诉我成仁就在审讯室里,由于他是自首的,在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精神状况明显不错。 “徐凌呢?”我站在门外,透过门一开一合的缝隙看到低着头喝热水的成仁。 他很平静,或许在决定来自首之前,他内心有过剧烈的挣扎,但是当他坐在这里的时候,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有了领悟。 林义回答我:“徐组长昨晚一夜未睡,早上回去休息了。” “哦,这样。”我点头,说道:“跟我进来一起做记录。” “好嘞师父!”林义很兴奋,拿着纸币跟在我身后重新进入审讯室,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紧握着笔,样子比小学生还认真。 这幅样子要是放在平日里,我肯定不会放过吐槽的机会,但此时追查了这么久的凶手突然自首投案了,我全身心都在想着这件事,哪还会留意到林义的神情。 “成仁,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我拉开椅子在成仁正对面坐下,心里有点感慨,不由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开场白。 成仁微微一笑,他手里握着杯子,颇有几分从容不迫。 “其实在地下室里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们迟早会查到我跟卿文之间的关系,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有一天你们会找上门来。” 我扫了眼埋头写记录的林义,思考了一下,问道:“先跟我说说你跟卿文之间的事情吧。” “从哪里开始说起?” “你想从哪里说起就从哪里说起,我耐心很好,也有时间来听你慢慢叙说。” “好吧。”成仁似乎有点无奈地放下了纸杯,他双手并在一起搓了搓手指,我留意到他的指根处有没洗干净的颜料。 “我跟卿文开始交往的时候,她似乎刚跟前男友分手,本来我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事实上我并不介意卿文之前交过几任男朋友,谁都有过往,不是吗?” “是。”我点头表示了赞同。 成仁显得有些高兴:“那天我跟卿文在街上逛的时候,碰到了她的一个初中同学,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卿文并没有跟我介绍,那个人很惊讶,问卿文我是谁,卿文说我是她男朋友。” 我看到林义在记下这些话的时候在结尾处打了个括弧,里面写着小樱。 成仁和卿文碰到的老同学自然就是小樱,类似的话雷同的情节我曾经从小樱的嘴里听到过另一个版本。 “听到卿文说我是她男友,那个女孩很震惊,她逼问卿文为什么刚跟前任分手就立马找了我,卿文说这是她的自由,我当时觉得她们两个人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又因为我一个大男人不好插手两个女孩之间的吵架,就想拉着卿文走。 谁知道那个女孩冲上来挡在我面前,神情很激动地问我知不知道卿文跟很多男人暧昧不清,她说我就是卿文的备胎,她早就知道卿文暗地里跟我有来往了,她说卿文既然能劈腿一次,自然会劈腿两次、三次。” “那你确实插足了卿文和她前男友吗?在他们两个人仍然保持着恋人关系的时候,你充当着卿文的备胎?” 听到我这么问,成仁很震惊,他的震惊非常真实,以至于让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怎么会?这当然不可能!”他有些激动地挥舞着右手:“我跟卿文决定交往的时候确实很突然,我承认这听起来有点疯狂,只是认识三天就决定在一起,但当时我正想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老实说我曾经经历过一段非常痛苦的感情,我好不容易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这时候我遇见了卿文,我跟卿文聊得非常愉快,卿文告诉我她跟男友刚刚分手,大概是同病相怜吧,我们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决定开始交往。” “所以你们是在明知道对方仍然在牵挂前任的情况下展开交往?” 成仁说的跟小樱所说的有点出入。 “我是,但卿文不是。”成仁很坦率地说:“我之前那段感情太痛苦了,我一直走不出来,我跟卿文坦诚过,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完全忘了那个女人。卿文说没关系,她说她跟自己前男友很早以前就貌合神离,她舍不得的不是前男友,而是那漫长的时间里养出来的习惯性。” “你当时不知道卿文跟多个男人保持着暧昧关系?” 成仁摇头:“不知道。” 我盯着成仁的眼睛,缓慢而清楚地逼问道:“所以当你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你自觉受到了欺骗,你在卿文离开ktv后强行带走了卿文,杀了她。” 第450章 转折 成仁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杀她!”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林义不是说,成仁是来自首的? “你不是来自首的?”林义的声音吼得比我和成仁更响。 成仁毫不相让:“我为什么要来自首,我又不是凶手,我是来协助调查的,原来你刚才都是把我当成凶手连询问吗?”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冲着我来的,面对成仁不敢置信的眼光,我难得感到了些尴尬,忍不住就把这份尴尬化为怒火冲着林义去了。 “怎么回事,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林义这会儿大概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弄出了个大乌龙,不由用食指挠了挠脸侧,很忐忑不安的样子:“他来警局,说自己是卿文的男朋友,因为小樱指认过卿文是被他男朋友带走的,我一时激动,就以为……” 这下全明白了,我忍不住抽了林义的后脑勺一记,这小子龇牙咧嘴,知道自己犯了错也不敢痛呼出声。 “抱歉,我很郑重地对你表示道歉,中间发生了点误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坐下来我们重新聊一下好吗?” 成仁瞪着林义,慢慢地出了一口气,重新落座,突然苦笑了一下:“我说呢,你刚才的表情怎么有点不对劲,原来是拿我当凶手了。” “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不管是谁,都不能鲁莽地认定任何一个人是凶手,尤其是警察。”我意有所指地回了这么一句,成仁虽然表现得很无辜,但我的经验告诉我,隐藏自己是犯罪分子的本能,我不会因为小樱的证据贸然认定成仁有罪,同样,也不会因为成仁的自辩就轻易地相信。 一切都要用证据来说话。 “我的节奏被打乱了。”成仁摸了摸头发,又苦笑了一下:“要不还是你来问,我来回答吧。” “先说说卿文生日那天,你在哪里?” 成仁回忆了一下,说:“我在厂里。” “有证人吗?” “有。” “有目击者指认卿文是你带走的。” “不可能!”成仁断然否认道:“卿文那天生日,我根本没去。” “女朋友生日,你为什么不在场?”我微微眯眼,尖锐的目光紧盯着成仁。 这一点确实很奇怪,一对情侣,女方生日选择跟朋友一起度过并不少见,少见的是男方根本没有出现,甚至女方在唱歌的时候还跟其他男人嬉笑打闹。 会发生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对情侣的感情产生了问题。 果然,成仁说:“本来我也是要去的,为此我特意跟经理说我那天晚上不加班了。” “本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们吵架了。”成仁抬头,视线与我对接:“那天碰到她同学后,我心里始终有点疙瘩,我能接受她有前男友,但是我接受不了她在跟一个人交往的同时还跟其他人保持暧昧关系,我们曾经就这件事吵过多次,在她生日的前一天,我们又吵起来了。” “情侣间哪有不吵架的。”我淡淡说道。 “是啊,情侣间吵架是常事,所以你们看,只是一个吵架,我也犯不着就因为这样的事杀了我女朋友吧。” 我屈指敲了下桌面,把话题拉回来:“继续说,你确定卿文真的跟别人有暧昧?” “不确定。” 我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竟然是不确定? 成仁进一步解释道:“我不是疑神疑鬼的性格,之所以会因为这件事几次三番的吵架,你可以理解为我做为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喜欢戴绿帽不是吗,即使那只是有可能。” “你应该对你女朋友多一点信任。” 成仁摇了下头,垂脸没说话。 我又问了成仁一些问题,他一一回答了,答案很清晰,很少出现模糊,当结束问询后,我让林义送成仁出去。 林义送走人后飞也似地回来,扑到我面前的桌子上,我正坐在桌子后陷入沉思,不由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又伸手抽了他一记。 “师父。”林义委屈地摸了摸后脑勺,委屈很快褪去,变得亢奋起来:“成仁说的是真的吗?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是不是真的,其实很简单。”我把记录拍在林义的手上,指甲在其中一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看他有没有作案时间就可以了,走,去他的厂子里走一走。” 我知道成仁的工作是配色师,也知道他曾经在厂子里上过班,至于他现在工作的地方,我没去过。 车子跟着导航走,线路在地图上绕了一大圈,我觉得很奇怪,让林义上网查一下。 这种东西是很容易查到的,原来这块地方有市政工程在建,所有车辆绕路行驶,这段路已经封闭了一段时间了。 我直接找到了成仁的上级领导,出示过警员证后他很配合地带我去了监控室,一般监控会保留三个月,按照日期我很快翻到了卿文生日的那一天,也就是事发当晚。 林义坐在椅子上,鼠标飞快拉动着时间轴,找到具体时间后敲下回车,视频开始播放,我站在林义背后,成仁的经理在我身边解释道:“我记得那天晚上他本来是请假了的。” 我“嗯”了一声,这点倒是跟成仁说的对上了:“他请假了后来又重新来上班了,是吗?” “我没亲眼看到他的上班时间,不过我们这有指纹打卡记录,你可以看一下。”他递过来一张纸,我飞快扫了一眼,上面确实有成仁的上班打卡记录。 “确定是他本人打的卡吗?” 经理迟疑道:“应该是的吧,我们这有面部打卡还有指纹打卡,我翻一下……成仁入职的时候只记录了指纹。” “没有监控摄像头可以看到当时是否是他本人在打开吗?” 经理看向保安部长,那位穿着保安工作服的高大男人摇了下头:“没有。” 想了想,他解释道:“那里刚好是死角。” 第451章 时间 我去现场实地看了一下,诚如保安部长所说,打卡机所在的地方,刚好是个监控死角。 “但这里是能看得到人进出的。”保安部长点开某一个监控视屏,放大:“这里是办公楼的门口,进出都能看得到,打卡机就在里头,所以不是只要对比下成仁出现的时间跟他打卡时间,不就可以吗,几步路而已。” 一般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点阴影挥之不去。 成仁那天晚上的加班本来是请假了的,不过因为他与卿文吵架,最终还是选择了来上班,他打卡的时间很早,那个时间点大部分同事刚好在吃晚饭,从视屏中可以看到空落落的大门口成仁一个人走进了办公楼。 “之后呢,他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吗?”我接过经理递过来的烟,夹在手里没有点燃,垂下眼若有所思问道。 经理回答:“是这样,贺警官,我跟你解释一下,成仁的工作是配色设计师,他并不会一直待在办公室里,要经常下车间的,他需要把控每一批产品的色泽,有时候车间印刷出了差错,也需要他去补救,所以你问我他是不是一直待在办公室,我根本没办法回答,再说我跟他也不是一个办公室的。” 成仁是独立办公室。 我又要求去了车间,找了几个据说看到过成仁的工人,他们已经有点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但是把他们所说的零碎印象按照时间轴整理出来的时候,可以看得出成仁基本上来回于车间和办公室,并没有出现一大段时间是空白的情况。 经理松了一大口气:“贺警官你看,这应该就能说明成仁是无辜的吧,他没有作案时间啊。”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他还并没有被我们正式列入犯罪嫌疑人,我这趟来,是例行询问。”我习惯性地回了一句,目光仍黏在整理出来的时间轴上面。 经理非常庆幸:“那就好,那就好。” 我抬起头,看到经理额头冒出来的冷汗,顿时领悟过来。 对于一家工厂来说,厂子里的员工牵涉进邢事案件大概是会有损企业形象的。 我的目光越过经理落在玻璃门外,那里站着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我很清楚地知道,那是成仁。 “别紧张,要相信司法公正。”我拍了拍经理的肩膀,后者连忙点头附和,我加了一句:“控制一下厂子里的流言蜚语。” “那肯定,那肯定。”经理一凛,连声说着。 “送我们出去?”我推开玻璃门,招呼沉默不语的成仁,大拇指横竖比了比走廊楼梯的方向。 成仁抬起头,那一瞬间我似乎从他眼里看到了什么,但是那抹情绪消失得太快了,来不及捕捉到任何痕迹。 经理殷勤地在前面带路,王秋月和林义并排走在前面,我落后一步,刚好和成仁肩并肩。 “其实我没想过卿文会死。”成仁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夹在众人下楼的脚步声里,轻得几乎让人听不到。 “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有站出来。”我的声音也不高,目视前方,脚下轻快地下了一节阶梯,双手插在裤袋里,很轻松的样子。 谁也没想到我们在说案情相关。 “因为我害怕。”成仁的声音很稳:“贺阳,你还记得在地下室你救了我吗?” “当然记得。” “我当时跟你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打扮成小丑模样的人会找上我,后来我猜想,会不会是因为卿文,他是不是知道了我是卿文的男友。” “这其中有关联?” 成仁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落后了我半步,又很快追上来:“如果我死了,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很顺利地就把嫌疑推到我头上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现在也是正常的调查案件。”我打断了成仁的话:“既然你害怕,为什么又突然站了出来?” 虽然我们也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卿文的男友,但如果成仁没有主动站出来,进度不会这么快,因为林义发现,卿文的这个男友很神秘,除了小樱之外,几乎没有人看过他,而小樱,也只在之前短暂地见过一面,印象模糊。 “因为你知道小樱指认了你?”我半转过头,视线锐利地不放过成仁脸上一丝的波动。 “小樱是谁?”成仁脸上的震惊非常真实:“她指认我?指认我什么?是凶手?她为什么要指认我?” 我干脆停下脚步,仔细地打量着成仁,不得不承认如果现在他的反应是演出来的,那不去混娱乐圈有点可惜了。 从成仁和小樱各自的话里可以推出来,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正常的,卿文只介绍过身份。 “那你为什么改变主意,决定跟警察坦白自己跟卿文的关系?”我把问题重新拉回来。 “自从知道卿文出事后,我一直很担心……我很害怕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你们会怀疑我,会到厂子里调查我的情况,我会被同事指指点点,就算我明明没有做过任何事,却得承受这份压力。”成仁很无奈地说道。 我重新迈开脚步,两个人的脚步声再次在楼梯间响起,前面经理、王秋月和林义三个人已经去了下一层,连背影都消失在了拐角。 “后来你们救了我,我就想,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相信你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你的逻辑有点奇怪。”我毫不留情地指出来:“自己的女朋友被人杀了,你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害怕被警察当成凶手?你难道不是受害者吗?你在心虚什么?” “因为我们吵架了啊。”成仁略显无辜:“吵得很厉害,吵了不止一次,更重要的是,我们两个算是秘密交往吧,她从没有把我介绍给她朋友,我也没做过,本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天生日ktv,会是我第一次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出面。” 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厂门口,林义上了驾驶座,王秋月去了后排。 第452章 怀疑 副驾驶位的车门敞开,经理殷勤地站在旁边。 “最后一个问题。”我扶着车门,缓缓问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车子出了厂门口,沿着道路往前开,等了个红绿灯后林义右转方向盘,稳稳地切了圆弧,汇入车流。 “你在思考什么?”王秋月的声音打破车里的安静。 林义偷偷摸摸地从后视镜里看我,他以为我没察觉,其实他的小动作早就落入我的眼里。 “我在想,成仁到底为什么要撒谎。” “他撒谎了?”林义立马挺直了腰板,频频回头。 我提醒道:“司机,开车要看前面。”提醒完后才接着话题往下说:“最后那个问题,他很明显地撒谎了。” 时间像是重回到刚才,我站在车子旁边,状似轻松地忽然问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很不可思议的问题,经理张大了嘴巴,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棍,而成仁的第一反应是微微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答案,而后又很快地抬起了头。 “我相信。”他的眼神很黑,比一般人都要黑,这很容易让被他盯着的人产生一种错觉,似乎他在异常认真地关注着你。 王秋月问我:“这个答案有什么问题吗?”她当时坐在车里,因为角度的问题,并没有亲眼看到成仁的表情。 认真说来,我这个问题是很无理取闹的,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这句子以相信为开头,是一个唯心论问题,任何人都可以说相信或者不相信,确切地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会变。 老一辈人或许会告诉你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十来岁的中二少年少女们或许会一边嘲笑着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一边被墙后的阴影吓得哇哇大叫,而那阴影可能只是一根树枝随风摇曳。 世界上有没有鬼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具体的回答,鬼跟死亡是联系在一起的,没有人可以在死亡后再传递给生者一个明确的答案,人总是矛盾的,他们一边害怕这世界上有鬼,一边又期待这世界上存在鬼。 “他在说谎,他说自己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其实他并不相信。”我伸了个懒腰,想起不知道谁跟我说的一句话,警察做久了,有时候会对死亡麻木,就像医生一样,每天里都能看到有人死去,时间一长,人心就麻木了。 但这是不对的,警察绝对不能麻木,因为死亡只是人生旅程必走的一段过程,敬畏生命,尊重死亡,而警察的方式是尊重每一个死者,找出杀害死者的凶手。 “所以你们看是不是很奇怪,他明明不怕鬼,却告诉我们他曾经在那个厂子背后的小路上因为害怕而狂奔过,他说那个假扮成红衣女鬼的是小玲。” 王秋月皱了皱眉头,说:“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我一摊手,谁知道呢,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谁都有可能。 林义载着我们回家,路上带了夜宵回去,三个人的饭量不小,三份炒面很快就干完了,还吃了一大把烤串,吃饱喝足后林义捧着肚子摊在沙发上休息,王秋月整理残局,我则是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师父你在查什么?”林义探过脑袋来好奇地问道。 我推开他的脑袋,林义在我耳边打了个嗝,我嫌弃地在鼻子前端挥了挥手,林义不好意思地冲着我笑。 “看看地图。”一边解释我一边调出本市地图,鼠标操纵页面上的地图缩放,很快就找到了成仁公司所在的位置。 林义靠在我身后:“看这个做什么?” 我若有所思地按着鼠标,拖动着页面来回查看:“我总觉得那条路有点熟悉……” 话没说完,我就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了。 那家商场,从直线距离来说竟然离成仁公司不远,怪不得我开车的时候老觉得走过的路很眼熟。 “咦,师父,我都没发现原来这两个地方离得还挺近的。” 王秋月双手湿哒哒地过来,抽了张抽纸擦干手,扫了一眼电脑屏幕,提醒道:“你也说了,是直线距离,你忘了那块地方正在修路,那可是个大工程,封闭了好一段时间了,根本绕不过去,不能这样算直线距离。” 我点了下地图上的自驾路线,果然看到一条红线绕了一个大圈,完美地避过了那家商场。 林义说:“虽然有在建工程,也不能说就肯定进不去,不过师父商场跟成仁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我很坦诚地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就是白天开车的时候突发奇想,这才上网查一下,这样,你明天去找一下负责这起工程的人,详细地询问一下相关内容。 我要知道他们的工程大概在什么程度了,对哪几条路造成了影响,我说的影响是指开车绝对过不去的那种,让负责人给我画个详细的路线图,再估算一下如果有一个人非要从这里开车去这里,会怎么走,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我对林义示意,手指在地图上成仁公司所在的位置和商场中间拉了一条线。 “另外你做个对比,从成仁公司到卿文遇害的地方需要多少时间。” “走路?还是开车?”林义问道。 “都要,再把骑电动车的可能性也考虑进去。” “好嘞师父,保证完成任务!”林义站起来两指并在额角敬了一一个看起来非常潇洒的礼,只是他紧接着又打了个饱嗝,破坏了那份帅气。 我微微一笑,问道:“今天把成仁家里的住址记下来了吗?” 林义立即去翻记录,王秋月当即回答道:“记下来了,我有印象,他就住在离公司不远的锦辉小区。” “师娘你的记忆力真好。”林义捧着记录本狗腿地讨好王秋月。 我追加了最后一句:“把锦辉小区也算进来,我要知道这几个地方彼此之间的距离和最短的路线,尽量详细。” 第453章 门窗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很奇怪,我分明在睡觉,却知道自己睡得特别沉。 这是一种很玄乎的感觉,就像有一双眼睛停留在半空中观察着床上的自己,而那双眼睛背后也是本人。 渐渐地,我听到了风声,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呼呼呼的,卷着沙子拍打在窗玻璃上,窗帘被吹得高高鼓了起来,里面像藏着一个人。 睡觉前没关窗? 我迷迷糊糊地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大概是真的很想睡觉,我虽然隐约察觉到了窗没关上,但迟钝的脑子没有当一回事,窗开了就开了,本城市的这个季节很少下雨,窗开着正好吹吹小风。 我转了个身,手搭在王秋月的身上。 当然,我们两个还是隔着被子睡的。 自从王秋月身上出现了淤青后,她的情绪就不太稳定,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她,我自觉很慎重地提出了一个建议,让她晚上在我的房间休息,我在地上打地铺。 刚开始的两天,我们两个安然无事地保持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我在地上睡得腰酸背疼,但房间里多了一个女孩,似乎连空气里都多了甜蜜的氛围。 后来林义来了,王秋月短暂地回到了客房休息,改成林义在我房间打地铺。 至于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人都不知道打错了哪根弦,我以安全为上的理由让王秋月留在我的房间,而王秋月竟然也答应了。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王秋月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们是情侣,交往了一段时间的情侣,期间经历过不少生死,感情深厚,睡在一起,自然难免擦枪走火,好在我考虑到现在时机不对,勉强停止了动作,没有做到底。 大概因为这样,我入睡时的心情非常不错,王秋月温顺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彼此呼吸纠缠在一起。 风声越来越大了,树枝被吹得哗啦啦响,有点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 除了风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的声音。 我人虽然还迷迷糊糊地在睡觉,但耳朵已经本能地去捕捉那些声音,细细碎碎地夹在风里,像是哭声。 哭声? 我一个激灵,离开翻身坐了起来。 确实是哭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但仍能听出有人在哭,不是嚎哭,而是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哽咽。 是谁在哭? 我走到窗边,窗户果然没关,开了大半扇的玻璃,凉风扑面而来。 居高临下地站在窗前,我能看到整个小区都陷入黑暗,腕表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正是人一天当中睡得正沉的时候。 我没法判断声音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也无法判断这声音是否只是有人半夜睡不着觉,守着电视机在看苦情剧,站了一会儿后,我拉了拉衣领,决定结束这莫名其妙的一刻,回温暖的床上睡觉。 就在我关好窗,转身抬脚的时候,客厅里忽然传来东西坠地的声音。 “啪!” 在寂静无声的半夜显得格外的响,猝不及防地吓了我个正着。 我顺势拐了个弯,按亮了客厅里的灯。 阳台的落地窗没有关,激烈地风带起了垂地的窗帘,流苏坠子疯狂地打在窗框上,一个空塑料杯在地板上滚动着。 我抬脚走过去,弯腰捡起塑料杯,侧头看了阳台一眼,刚才听到的应该就是这个塑料杯被风吹倒,从桌子上滚落到地板上的声音吧。 打了个哈欠,我觉得很困顿,脑子也很迟钝,这也正常,我本来就是在沉睡中突然惊醒,现在发现只是虚惊一场,睡意自然而然地再次袭来。 几步上前关好阳台的门,狂风吹进来的路线被切断,风声一下子小了,整个房间重新陷入深夜的安静。 耳边狂躁的风一消失,细微的声音感觉忽然被放大了,我觉得自己清楚地听到了秒钟走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笃,四下。 我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小时候曾经听过的一个故事,说故事的是老家的一个长辈,老爷子很受小朋友的欢迎,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伴随着木头与木头之间咯吱咯吱的摩擦声,缓缓给我们这群小孩讲了一个鬼故事。 大概是由于他是个老人,又是用一副自己曾亲生经历过的语气说的,那则不长的鬼故事成为了我很长时间里的噩梦来源,小孩子的想象力总是特别丰富,总觉得自己当时窥见了死亡的气息。 时至今日,我已经记不清楚具体的故事情节了,但我仍然清楚地记得老爷子总结的最后一句话:人敲门,是三声,鬼敲门,是四声。 从那以后,我每次听到敲门声都会下意识地在心里默数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听见过四下敲门声。 笃笃笃笃。 门板又被人轻轻地敲了四下,像是在催促我开门,也像是在疑惑我为什么还不开门。 我有些困难地吞了口口水,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去他娘的!我一握拳,脑子一热,直接冲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我急促的喘气,声控灯亮了,楼道里的风也很大,东西口对接流通,风呼呼地吹着。 既然没人,刚才是谁在外面敲门? 我慢慢地关上了门,觉得风像是吹进了心里,忽然有点发凉。 转过身,拖鞋啪嗒啪嗒地拍打在木地板上,我决定回房睡觉,管他娘的怎么回事,路上顺便把客房敞开的门也给带上了,林义这小子,明天一定要批评一下,做为全家最后一个睡的人应该要记得关好门窗,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安全条例。 第二天我是在包子的肉香味里醒过来的,还没睁开眼,我的手往旁边一摸,床单冰凉,也不知道王秋月是几点起的。 踩着拖鞋我揉了揉眼睛,明明昨晚睡得很熟,却感觉比平时更累,客厅里林义已经坐在桌子旁边开吃了,王秋月抬头笑道:“正想叫你起来呢。” 第454章 又见 “我这就叫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拿起包子就想吃,被王秋月拍掉,撵我去刷牙洗脸,我拗不过她,只好去了洗手间。 三分钟后我一抹脸上的水坐到了桌子旁边,面前摆着一份豆浆,盆子里是油条和包子,林义大口大口吃着。 “你早上怎么起这么早?”我问王秋月,难得睡在一张床上,难道不是应该在我怀里醒过来吗? 王秋月送了我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不起怎么办,快天亮的时候下雨了,昨晚连阳台上的落地窗都没关,雨刮进来湿了一大片,我擦干净底板后干脆就去给你们买早餐了。” 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落地窗没有关? 难不成昨晚是我在做梦? 我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的空塑料杯上,昨晚我把它从地板上捡起来,难不成这也是我在做梦? 林义摸着脑袋,大大咧咧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师娘,昨晚我在玩游戏,一玩就忘记关了。” “等等,昨晚我关了啊。”我开口道。 “你什么时候关的?”王秋月问道。 “三点……零五分差不多。”我回忆了一下,把时间说得更精确一点。 王秋月嗤笑了一声:“你不会是在梦游吧,我早上被雨声惊醒的时候阳台的门根本没关。” 林义一边咀嚼着包子一边附和道:“是啊师父,我昨晚确实没关门。” 我不由糊涂了,难不成真的是我记错了?那些只是我梦见的场景? 这么想着我的视线落在了客房紧闭的门上,我眼睛一亮,忙说道:“我还替你把门给关上了。” 林义这会儿的眼神更不加掩饰了:“你说什么呀师父,我房间的门昨晚本来就是关着的。” 就昨晚门窗到底有没有关的问题,我被王秋月和林义两个人联手碾压,林义自觉已经爽快承担起了忘记关窗的责任,那他绝不会记错,他房间的门始终都是关着的,王秋月则替林义佐证,从侧面证明肯定是我记错了。 “那昨晚我为什么记得我起来关窗?”我垂死挣扎。 “谁知道呢。”王秋月和林义异口同声地吐槽了我一句。 没辙,一个是我女人,一个是我徒弟,我认了。 我摸了摸鼻子,憋屈地略过了这件事,只是在临出门的时候,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门旁的白墙上有个隐约的痕迹。 一开始我并没有把这个痕迹放在心上,眼神一扫而过后就收了回来,王秋月按亮了电梯键,在等电梯上来的时候,我看到她卷起的袖子上露出来的半截淤青图案。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一僵,后脑勺跟过了电似地猛地一激灵,我用最快的速度转身并扑到了白墙前面。 “师父,这看着怎么有点像是那玩意儿……”林义迟疑的声音响起。 我的心直往下沉。 看来不是我眼花看错,白墙上那隐隐约约的痕迹确实很像是淤青图案,它的位置很低,大概在我的腰部位置这么高。 我觉得想笑,这算什么,警告吗?告诉我们一直在他的控制当中?王秋月中招,林义的衬衫上被打了印记,现在则干脆出现在门口的墙上,这算是对我们穷追不舍的警告? 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出来,林义脸色难看地沉默了半晌,忽然站起来:“干他娘的,老子是在棺材里出生的,跟我比谁阴气重,还不一定谁赢呢,师父师娘你们别发愁,论查案我是比不上师父,但这玩意儿,我肯定比师父要了解。” “胡扯啥呢。”我把林义撅了回去:“我怎么说的,有空背一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行了,这件事交给我,走吧,上班去。” 林义一路嚷嚷着下了电梯,又上了车,反倒是王秋月,这两天难得心情好了一点,这会儿脸上又阴沉了下去。 到了警局后,林义直接去技术部门找人手帮忙去了,他要完成昨晚我下的任务,王秋月说自己有事找叶焕程,我突然一个人落了单,在楼道里想了想,干脆去了八楼,敲响了徐凌的办公室门。 徐凌果然待在里面,她面前摆放着很多的文件,每一叠都叠得很高,我一迈进来就觉得自己唐突了。 “唔,需要帮忙吗?” 徐凌抬头看,发现是我,露出了笑容:“你一个大忙人来帮我?还是算了吧,怎么样,听说案子有进展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算是有进展了吧。” “那你怎么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把早上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跟徐凌倒苦水道:“这次的事情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迷宫里团团转,每次感觉摸到了墙,墙上有门,结果推开门一看,还是一堵墙,我都快没信心了。” 徐凌惊讶地抬起了一边眉毛:“这话可不像是从你嘴里听到的。” 我揉了揉眉心,该怎么说呢,王秋月的情绪始终不好,我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徐凌想了想,从桌上的文件山中抽出了一本,翻开来递给我。 “什么?”我一头雾水地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下来,发现原来是个诈骗案。 被骗的是几个老大爷老大妈,涉及金额不算很高,但性质比较恶劣,这几个老人家家里条件并不宽裕,被骗走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们省了一辈子存下来的养老钱。 “人的大脑是很奇怪的,我们都觉得能对自己的情绪负责,但实际上很多精神类药物都能影响我们的情绪,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乙酰胆碱等等,都能通过影响大脑神经来影响我们的行为,我们自以为很坚强,实则谁都有脆弱的时刻,我们给自己的心上加了一层又一层的盔甲,也加了一层又一层的束缚。” 徐老师又开始上课了,我按了按太阳穴,很好学地问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你听过秘密吗?”徐老师画风一转,以一种你听过安x吗少年的口吻问道:“罗伯特.克里尔的秘密法则,整本书的大概意思是说,只要你坚信某件事情会发生,那么这件事情最终一定会发生。” 第455章 再探 我略带着无奈耸了耸肩膀,一摊手,说:“我没听过这本书……但是徐组长,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像在忽悠我吗?” “这本书就是一本忽悠学巨著。”徐凌笑了起来,笔在她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一个人的信念只要非常强大,当它强大到无可匹敌的时候,那你就会心愿成真,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再阻止你完成这件事。” “唯心论了徐组长。”我似真似假说道:“我以为我们都是理智的人。” 徐凌放下笔,伸出手指抵在自己的太阳穴,正色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研究心理学的人其实是最不理智的,所以贺神探,我其实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啊。” 好吧,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徐凌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表示接受我的战败,或许每个专业人士在自己所擅长的领域里都有说一不二的气场,一向温柔的徐凌此时也难得显得强势。 “刚才说的都是废话,我想说的是,贺阳,相信你自己。”徐凌的双眼很亮,亮得像是浩渺夜空中最闪亮的那颗星子:“你一定能破掉这个案子,也一定能让秋月平安无事的。” 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潮起伏,面上却平静地对徐凌比了一个大拇指:“今天的鸡汤熬得不错,味道很鲜美。” 被徐凌灌了一大碗心灵鸡汤后我浑身轻松地回到了办公室,把案卷拿出来摊在桌子上分析,白板上写着死者的名字和目前所查到的相关人员名字,我在卿文的旁边写下成仁,在这两个名字中间拉了一条线,线上写下了情侣两个字,又在成仁旁边打了个问号。 成仁的态度实在是太坦诚了,不管我问什么,他都一一说出来,就连心里的那点阴暗都没有保留。 记忆回到在地下室救下成仁的那一天,年轻人鼻青脸肿的站在那里,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成仁,这名字很奇怪吧?不成功便成仁,嘿嘿,我也不知道爸妈咋给我取这个名,好像早看透我会一事无成似的。” 我拿着笔站在白板前面,一个成年人真的会跟成仁这样坦诚吗?当我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第一反应觉得有点惭愧。 该不是碰到的案子太多,看到的阴暗面太多,我连一个坦率地人都要疑神疑鬼吧? 叹了口气,我终于把笔尖从成仁的名字上头移开,转而落到了商场上面,旁边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是一则三年前的新闻。 跟司机随口说得情况差不多,老板娘出轨,老板自杀,其后商场离奇失火,老板娘死在火场当中,其中值得关注的是老板娘的死亡时间,离我跟王秋月那天去商场不远。 回想起看到的那张遗照和祭奠的香烛,难不成是有人仍然在偷偷地给老板娘烧纸钱? 我暗自做了个决定,打算挑个时间再去一次商场,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那个地方存有疑虑,既然有疑虑,那就再去看看吧。 目光落到小玲的名字上面,我缓缓地在旁边写了个小点的成仁两字,那天晚上我看到的红衣女鬼是否真的是小玲?我很确定那条裙子跟小玲曾经穿的是一样的,而且随风飘起瞬间翻墙而过轻飘飘的身形也明显不可能是正常人会有的,所以说,那真的是鬼? 手臂环抱在胸前,我陷入了沉思。 当天下午下班后,我溜溜达达地去了商场,王秋月没来,她跟叶焕城似乎有事,一整天都神神秘秘的,当然我不是吃醋,就是觉得有点怪。 脚步声明明不重,但在空荡荡的商场里却每一步都引起了回音,让人没来由得觉得似乎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走,四面八方都有人跟着你同时迈步。 商场里很黑,电早就被拉闸了,我举着手电筒缓慢地走着,光柱一丝不苟地扫射。 这只手电筒还是我特地跟小樱的室友借的,这玩意儿完全是个武器,还不受管制。 我目标明确地直接去了上次发现遗照的房间,门一推开,我果然看到了摆在角落里的那些东西,香烛一应俱全,地上的灰烬又有了改变,似乎这几天又有人来祭奠她。 “是谁在祭奠你呢?”我蹲在地上,跟黑白照片里的女人平行对视,她微微地笑着,嘴唇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看起来温婉可人。 若不是新闻上说的很清楚,光从这张照片,我确实不能把这个女人与出轨两个字联系起来,她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好女人。 不过人不可貌相,我早已过了光凭长相气质来判断一个人的年纪了。 “是你那个不为人知的情人吗?”我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照片里的女人。 她当然不可能回答我。 我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裤腿,打算去商场的其他地方看一看,刚转过身,忽然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我一个激灵,贴在了墙边不动声色地等待着来人。 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商场? 我脑子里不由闪过老板娘神秘的出轨对象,或许只有他才会在三年之后还坚持来祭奠这个死去的女人吧。 轻轻地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身体紧靠在墙上,一步、两步、三步,终于,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果然是冲着遗像来的! 我身体当下更是不敢轻动,连呼吸声都放浅了。 咿呀…… 门轴发出喑哑干涸的摩擦声,房门缓缓被推开来,一个身影抬起脚,慢慢的走进来。 没等我看仔细他是谁,那人忽然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在半空的脚忽然僵硬地停住了,我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连忙改变主意快速从门板后面闪身而出,朝那人扑了过去。 只是0.1秒的时间,那人不知是怎么察觉到异样的,他的速度很快,在察觉到不对劲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跑,我只来得及看到他奔跑间飞扬在脑后的长发。 是个女人? 我追了过去,那人在楼梯口转弯,露出小半张脸。 第456章 顿悟 下一秒我如坠冰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这张……跟我刚才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死人当然不可能死而复生,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慢慢地重新走回到刚才的房间,再次在遗照前面蹲了下来,脚边放着的是刚才那个人逃跑时丢下的袋子。 很普通的一个塑料袋,普通到随处可见,我翻了一遍就知道绝不可能从这一个一点标记都没有的袋子里推断出这个人的身份了。 袋子里装着纸钱和香烛,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照片。 跟遗像一模一样的黑白照片。 香烛和纸钱不奇怪,只会进一步说明就是这个人三年来坚持不懈地祭奠老板娘,问题是为什么还会有照片? 回头看了一眼,杂乱的地上满是灰尘,而灰尘上留着一行清晰的脚印,这行脚印在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目标明确地直接走到墙角。 想必刚才那个人在即将走进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就是因为看到了我无意中留下的脚印吧。 大意了。 我将照片取出来,一个外面装着精致的相框,另一个只是单独的照片,并排靠放在墙面上,再把香烛点上,朝着遗像拜了三拜。 “打扰到别人祭奠你了,有怪莫怪啊,她既然跑了,我就替她给你上香吧,不过纸钱我就不烧了,这里虽然不营业了,还是不安全。” 照片上的女人一如既往地笑着。 说也奇怪,照片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东西,时隔多年之后,如果照片上的人晚年幸福,外人看到老照片的时候总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像是能从晕黄的老照片里看到厚重的历史,而如果这人惨遭横祸英年早逝的话,回过头再去看老照片,就会油然而生毛骨悚然,像是能从当年的照片里看到几年后他惨死的样子。 我现在看身前的这张遗像就有点这种类似的感觉。 老板娘死在火场中,死后照片还被神秘人带到火灾后的商场时时祭奠,每当我看着她的照片,都像是能从中看到她在火海中挣扎惨叫的样子。 以至于连那千篇一律的浅笑都显得诡异起来。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了眼屏幕,跳出来的是林义的名字。 我很清楚,这小子此时还窝在警局里面,拖着技术部的那一帮子人在搞我要的东西,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不用说都能猜到肯定是有结果了。 果然,话筒那头传来林义中气十足的声音:“师父,东西都打包发你邮箱了,你看看,我先回家睡觉了,累死了。” “行。”犹豫了一下,我问道:“你师娘呢?” 林义的气息有点喘,似乎在下楼梯:“师娘跟叶焕城出去了,临走前跟我打过招呼,说会晚点回来。” “好,我知道了。”我琢磨着等一下联系一下王秋月,看她人在哪里,我开车去接她。 “师父你在商场是吗?”来之前我跟林义说过我要来这边,就听他问道:“要不要我也过来?” 我回绝道:“不用,你回去休息吧,我差不多也回来了。” 我的脾气林义很清楚,被拒绝后没有多说,很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我靠在已经没了玻璃的窗框上,点开了邮箱下载林义发过来的东西,内容有点大,网速不太好,屏幕中间的圆圈不停地打着转。 银白色月光照在手机屏幕上,我干脆抖出跟烟叼在嘴上,还没来得及点上,就被跳出来的图片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林义和技术部同事做出来的预估,在获取成仁公司同事的口供时,其中有一点引起过我的注意,有人说似乎看到成仁往厂门口走过,也打过招呼,当时成仁笑着说回家一趟拿点东西。 锦辉小区离公司很近,这也意味着成仁回家拿东西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从厂区门口的监控上确实有成仁进出的身影,时间没什么太大的出入。 从表面上看,成仁完全没有作案时间,虽然他来回走在车间和办公室之间,但综合被人所看到的时间轴,除了这一次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空挡之外,他独自一人待着的都是零碎时间,五分钟、十分钟,而这么点时间显然不够他离开公司做任何的事。 这正是林义觉得成仁不是凶手的原因。 所以他也并不理解为什么我要查这个,不过因为对我这个师父的尊重和信任,他没有一点犹豫地去办了我让他做的事情。 此时结果就在我眼前。 我完全忘记了香烟还没有点的事,手指不停地放大缩小着屏幕上显示的图片。 地图上清晰地用不同的颜色画出了成仁公司到商场的最短路线,公司到卿文遇害地方所在的最短路线,成仁所住的锦辉小区到商场的最短路线,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线组成了一副特殊的地图。 这些地方在我脑子里慢慢地旋转重合,两根原本没有联系的线头对接,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线逐渐清晰起来。 我难掩激动地用力握紧了手机,飞奔而出的同时打通了林义的电话,在嘟嘟的长音当中一气呵成地打开车门锁,钻进车子里,发动车子放下手刹踩下油门,车子迅速启动,在夜色中奔向目的地。 “喂?师父啊,怎么了?我还没到家呢。”林义的声音在车载电话中响起,充斥着整个车厢内部。 我心脏滚烫,调查良久的案子终于有了破案的关键性线索,整个人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别回家了,立刻去锦辉小区。” 林义迷惑不解地问道:“去锦辉小区做什么?师父,你不会还觉得成仁是凶手吧,我发你的东西没看吗,他根本没有这个作案的时间啊。” “不,他有。”我斩钉截铁地三个字打断了林义的话:“我现在正赶往锦辉小区,你如果比我早到,千万别鲁莽地冲进去,就在门口等我,记住,那不是你印象中坦荡的设计师,他是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第457章 抓捕 我阻止了林义满腔热血地冲进去,成仁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很冷静,冷静到可怕,他手上沾着不止一个人的血,他在杀完人后会淡定地收拾现场,他甚至能主动跟警察交朋友。 我预想到了抓捕成仁时的凶险,却没预料到迎接我和林义的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成仁,跑了! 要不是我很清楚地知道要去抓捕成仁的消息除了我以外只有林义知道,我真的要怀疑是警局内部出了内奸。 这跑的时机也未免太凑巧了。 一个电话把技侦科的同事拉了过来,这会儿他们都在成仁的小房子里头忙着。 我跟林义两个人在楼道窗口旁边抽烟。 林义仍然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竟然是成仁,怎么会是成仁啊师父?” 成仁真的是一个胆大又心细的人,此时想起来我都不得不佩服他,竟然会主动跑到警局来跟我们坦诚他就是卿文的男友,当时他的态度把我们都给蒙骗过去了,林义这小子不就是吗,到现在都还觉得是我弄错了。 我现在没有心思给林义理这里面的详细过程,我自己对来龙去脉都还没理清楚呢,不过大致怎么样心里还是有了腹案的。 就连成仁为什么要杀卿文,我都能猜出理由来。 从小樱说卿文在外面跟好几个男人暧昧开始,成仁就对卿文产生了杀意吧,戴绿帽这三个字确实会令男人觉得难以忍受,问题是他为什么还要杀其他几个人? 这一切的答案,只要找到成仁,就会得到。 “贺顾问。”背后传来声音,我转过头,看到技侦科的一个同事拿着个透明证据袋过来,袋子里面装着一叠照片。 这是…… 我接过来,没有点燃的烟叼在嘴边随着讲话微微晃动着。 “在成仁房间里找到的?” 戴眼镜的同事伸出手指推了推眼睛,肯定道:“从他床底下找到的,位置还挺隐秘的,可见是故意藏起来的。” 林义看了一眼,两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去,这不是那个……那个老板娘吗?” 是啊,现在在我手里的正是一叠商场老板娘的照片,黑白照,跟我在商场房间里看到的遗像一模一样。 难不成那个来祭奠老板娘的跟成仁有关? 还是说……那就是成仁? 我想起惊鸿一瞥间看到的黑长头发和跟老板娘一模一样的小半张脸,脑子里一道惊雷闪过,我转头吐掉掉在嘴里的那根烟,把照片塞回到技侦科同事手里,冲林义一招手,急匆匆地冲下了楼梯。 “走!去商场!” 商场跟我刚才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我猛踩刹车,轮胎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车子一个甩尾停在门口。 我跟林义同时推开车门下车,狂奔着上了楼梯。 “师父……去哪啊?”林义追在我身后,爬了几层楼后气喘吁吁地问道。 “去顶楼天台。” 我头也不回地往上冲,心里默念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通往顶楼天台的那扇陈旧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门把手上锈迹斑斑,我一脚踹上去,一声巨响,铁门被用力踹开,露出宽敞的天台。 一个声音站在栏杆旁边,低着头似乎在看下面。 “成仁。” 我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声音出口时我才发现有些发沉。 虽然刚认识,但我真的是拿成仁当朋友过的,尤其他是我和王秋月一起从正面小丑手下救下的,对我来说有不同的意义。 “那不是女人吗?怎么会是成仁?”林义急促地喘着气终于追了上来。 背对着我们的身影长发飘飘,宽大的裙子遮盖住了他的身体,这幅背影确实很容易造成人的错觉,以为他是个女人。 惨淡的月光下,始终一动不动的身影终于慢慢地转过身来,长发扬起一个弧度,她的正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去!”林义响亮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旦转过身来就很明显地能看出来这确实不是个女人,虽然他穿着裙子,脚下踩着女士单鞋,但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和身形都不是女人会拥有的。 最为恐怖的是他一张脸。 他脸上不知道覆盖了一层什么东西,死板呆愣的五官跟遗像上的老板娘一模一样,皮肤惨白如纸,下巴处有明显的连接痕迹,脸白脖子黑。 放在武侠小说中,那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放在志怪小说,那就是画皮,可惜现在是建国后不能成精的时代… 林义嘴里低声喃喃着背了十六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张开嘴,很肯定地再次喊了一声:“成仁。” 他嗤笑一声,脸上嘴巴丝毫未动,红唇如血。 林义停下背诵,小声道:“我去,果然还是很恐怖,他脸上到底是什么啊?” 是什么我一点也不关心,我的目的是抓捕成仁归案。 我朝成仁走了一步,成仁伸出手,意有所指地往后看了一眼,示意我停下。 他站在栏杆旁边,栏杆只到他的腰部位置,只要他退一步往后翻,甚至不需要费力,只需要后仰,就会坠下高楼。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成仁伸手揭下脸上那不知名的东西,露出他自己的真容来。 “贺阳,没想到真的是栽在你的手里。” 我沉声道:“不,你不是栽在我的手里,你是栽在你自己的手里,从你犯罪的那一刻开始,迟早都会有这一天的,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成仁掌心托着那一张薄薄的纸一样的东西,像托着一张脸在手上,他把这玩意儿举起来,脸凑过去挨着,两张同样惨白的脸靠在一起,一张脸上黑窟窿的眼睛和平静的神情,另一张脸上有着笑容,不管是哪一张,都令人觉得心口发凉。 “你知道她是谁吗?”成仁的眼神很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跟老板娘一模一样的脸。 “我知道,就是这家商场的老板娘,三年前她死在火场里。”我觉得现在的成仁很危险,精神状态也有点不对。 第458章 真相 但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成仁。 “对,就是她,我曾经的女朋友。” 他一说女朋友,我就明白了,“你就是老板娘出轨的对象?” 成仁的眼神有点迷茫,他像是随着我的话陷入了回忆当中:“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结婚了,我以前在那个厂子上班,经常路过商场,会进去买点东西。” “我碰到她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就是那家商店的老板娘,每个人都说老板夫妻关系很好,其实不是的,她很难受,她想离婚,但是那个男人不肯!他就是要拖着她,拖死她!” 成仁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一边抬起双手示意他冷静,一边接着他的话头问了一句,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变成一个冷血的连环杀人凶手的。 “如果夫妻之间已经没有了感情,确实可以考虑离婚。” 成仁闻言微微笑了起来:“是啊,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我跟她认识之后的半年,在一起了,她没有瞒我,她告诉我她已经结婚了,她就是商店的老板娘。” “我当时的工资不高,跟她老公根本没法比,但是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我们计划着离婚后的生活,这是个傻女人,她说她的收入比我高,到时候可以出首付买一套小房子。” “房子可以小一点,但一定要温馨,墙上要挂着照片,我们约定要去很多地方,我们也确实去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的照片。” 成仁的话不由让我联想到了他的房子,锦辉小区不是近年新建设的小区,有些年头了,那确实是一个不大的房子,房型一般,最难得的是客厅比其他同等面积的房型要大,开门后入眼就是一大面白墙,墙上挂着很多空白相框。 当时技侦科的同事曾经仔细查看过这些相框,得出的结论是每一个相框里都曾经有一张照片,现在想来,或许成仁在租下那个房子的时候确实按照老板娘的想法去布置,只不过后来变了…… “后来你们的交往被发现了,是吗?”我想了想,问道,一边问脚下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 “是啊,被她老公发现了,纸毕竟是包不住火的。”成仁感慨了一句,忽然抬起眼,脸色一变指着我说道:“别再往前了。” 我只好依言暂时停下脚步。 成仁见我真的不再往前,似乎重新陷入了回忆当中。 “她老公简直就是个神经病,歇斯底里地闹了一通,她就提出要离婚,但是她老公不肯。” “为什么不肯?因为财产分割吗?” 成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当然不是,她是打算净身出户的,房子一套都不要,夫妻共同账户里的钱也不要,带走的是她父母留给她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啊…”成仁的眼越来越深:“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自从她老公发现我们的事情后她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了,她说第二天再去找她老公谈一下。” “结果第二天她一直没有回我电话,我不放心,上班的时候溜出来找她,到了商店一看,外面围着好多人,警察也来了,我随手拉了现场的一个人打听,原来是她老公自杀了。” “那段时间他们夫妻两个闹得很僵,不少亲友都知道她跟我的事,当然,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她出轨了,在外面有一个小情人。” “因为她老公的死,她被警察请去了,后来因为她老公确实是自杀的,她又出来了,我急得团团转,想去找她,她却不肯见我。” “我当时真的想得太简单了,我以为她老公已经死了,我们两个之间再也不存在阻碍,只要办完她老公的丧事,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所以她让我先别去找她,我虽然很担心她,但也答应了。” “我是真的很高兴地等着她的消息的。” 说着,成仁深情地抚摸着他手上那张脸。 不得不说,脸皮拖在掌心上这个动作还是挺恐怖的。 我叹了口气,成仁那时候应该确实是怀抱着喜悦等着情人,可惜没等到情人回来,反而等到了情人死亡的消息。 下一秒成仁忽然变了脸色,直接将小心翼翼托在掌心里的脸皮用力摔在了地上,恶狠狠地说:“可是她突然变了!她自杀了!” “她是自杀的?”我忍不住惊讶,不是都说老板娘是被害的吗,当时的新闻可是闹了好一阵子。 成仁神经质地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嘘——你别吵,我偷偷地跟你说,她真的是自杀的,她把自己关在商店里,点起了火,活活地烧死在里头。” “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明明她老公死了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她老公是自杀,不管我们的事,她为什么也要跟着自杀。” “这个……出轨是道德问题,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她当时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吧。” 成仁狰狞怒吼道:“她背叛了我!是她背叛了我!我们说好一直在一起的,她却毫无预兆地抛下了我!” 他猛地拉高了袖子,露出来的手上有着一团淤青,那图案跟王秋月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虽然已经早有预感,此时看到这个淤青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窒,就因为这个神秘出现的淤青,王秋月这段时间每天都担惊受怕,一想起来我就心疼。 “你们没想到吧?”成仁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声音飘荡在夜风里,扯得七零八碎的,听起来有些诡异:“你女朋友一直很害怕自己会死,觉得这是个死亡标记,其实这真的就是个死亡标记,如果你没有查到我身上,接下去死的就会是你朋友,然后是你,最后是你,一个也跑不了。” 他伸出手指,一个个点过去,从不在场的王秋月数到了林义,再点到了我。 “我想到了。” “什么?”成仁一愣。 我平静地说:“我说,在我想通你有作案时间的同时,我也想明白这个淤青是怎么回事了。” 第459章 问答 “不可能!”成仁的反应很激动,他紧紧盯着我:“你怎么可能会发现我的举动?” 他的眼珠子本就比一般人黑,此时更是透露着疯狂。 我再次点头,冷静地重复了一遍:“我确实已经想通了。” 成仁神情癫狂,我赶在他开口之前说道:“你不想听一听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贺阳啊贺阳,你果然很牛。”成仁摇着头感慨了一下,蓦地抬起头,说:“你说。”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暂时又稳住他了,我不怕他说心路历程,也不怕他问我,我只怕他一个转身就跳了下去。 就算他是罪犯,我是要逮捕他归案的警察,我也不希望他纵身一跃,在一楼摔个稀巴烂。 “就从那家厂子后面的小巷开始说起吧。”我语气平稳地开了头,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给林义使眼色,林义后退一步,身形掩在我身后,偷摸摸出了手机。 “那条巷子怎么了?”成仁疑惑地偏了下头,神情竟然有几分天真,我更是确定了他的精神状态有不对劲的地方。 “那条巷子发生了不少事,我给你列一下。”我不疾不徐,语气和缓:“一是你独自经过那条小巷的时候撞上了扮鬼的小玲。” 成仁点头。 “二是我们四个人重走那条小巷的时候撞鬼了。” 成仁再次点头,嘴边隐隐浮现笑意。 “三是离开小巷回家后,我们在林义的衬衫上再次发现了这个淤青图案。” 我和他的目光都落在了他高高卷起的袖子下露出的皮肤上,那是一团颜色有些骇人的淤青。 “我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你的职业,你是一个专业的设计师,是配色师,你具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对于我们来说这图案出现得诡异莫测,但对你来说,却拥有不止一种手段来达成这个目的吧。” 我想起那一天林义发现自己的衣服上突然出现淤青图案时候的慌张,他的背影几乎从头到尾都处在我的视线范围里,绝没有人会在那样的情况下给他盖章,所以我们才会惊慌,觉得这不是活人能做到的事情。 但其实当时在现场的除了我们三个之外还有成仁。 “那是榉树汁,用燃料跟它按照一定的比例调和就会出现这样的颜色,很逼真,不管怎么看都是淤青,而且还有延时的功效,很神奇吧?”成仁笑了起来:“你们身上的淤青都是我弄的,连你家墙上的图案也是我留下来的。” “果然……”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一晚果然不是我在做梦,门窗是开着还是关着,在此时有了答案。 “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个图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成仁却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从那三件事开始你就怀疑我了?” 我老老实实摇头:“并没有,事实上就在今晚,我无意中碰上拎着香烛纸钱的你,那时候我都没真正把你跟凶手联系在一起。” 成仁难得露出愣怔:“那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你一直给我一种很冷静的感觉吧,你不像是会因为撞到鬼而大呼小叫的人,在你公司门口,我问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你说相信,我察觉了你在撒谎,其实你是不信的,一个打从心底里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人,又怎么会因为被小玲给轻易吓到呢。” 成仁低声笑了起来:“我其实一点也不冷静……” “我现在看出来了。”何止是不冷静,简直是有点癫狂。 成仁低低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还有吗?” “还有啊……我们碰到的那个红衣女鬼也是你玩的把戏吧?”我思索了一下,接着往下说:“我原本觉得一个活人怎么会轻飘飘地,后来想通了,那根本不是个活人。” 成仁的眼里满是笑意,竟然是笑意! “不是活人又是什么?” 我一摊手:“我哪知道是什么,到现在我都还没找到那玩意儿,但我敢肯定,肯定是个假人,反正绝对不会是鬼,也不会是活人,你是特意在那玩意儿上面套了跟小玲一模一样的裙子,引导我们联系到小玲身上,制造出女鬼回来复仇的假象。” “好像是有点道理。”成仁摸着下巴想了想,打了个响指:“算你对了。” “你杀卿文,真的是因为她跟别人有暧昧吗?”我再次问出了案情。 成仁的脸一变,刚才隐约的笑意不见了,肌肉再次绷紧,咬牙切齿,显得极为狰狞。 “她死后我是真的很久都走不出来,我搬了地方,换了公司,想重新开始,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三年过去,我似乎成功了,我不再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不再梦见她在火场里,身体被火焰吞没,也不再每次都从梦中惊醒,想着她为什么要自杀,我开始平静下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似乎真的平静下来了,连面部表情都开始显得平和,但我知道,他这只是假象,他随时会因为一点刺激而再次变得狂躁。 “我跟卿文认识了,这一次我是真的想好好跟她谈的,我们之间没有第三个人,是堂堂正正的男女朋友,直到碰上了小樱!” 我心里一震,他果然是知道小樱的! 成仁一直说自己不知道小樱是谁,只知道碰见过卿文的一个老同学,现在才知道,小樱是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他,却是知道小樱的。 又一根线连了起来。 做为唯一一个知道他跟卿文在交往的人,他肯定在默默地关注着小樱,甚至卿文死后小樱总觉得有鬼或许也是他搞出来的把戏,他是想把小樱弄疯吧,小樱疯了,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跟卿文的关系。 而那时我追查到了小樱的身上,把小樱带去了警局,他觉得不妙,就赶在我从小樱口里得知卿文男友身份之前去了警局,自承身份。 这确实是极秒的一招,太坦率了以至于连我都没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第460章 答案 但这也是成仁诡计败露的开始。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完美的犯罪,成仁的这一手确实玩得不错,但他也把自己送到了我们的面前,彼此交谈得越多,了解得越深,他露出马脚的可能性就越大,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我。 或者说……我看了眼成仁神经质的表情,这根本就是个疯子。 早在三年前老板娘自杀的时候,或许他就已经疯了。 “如果没有小樱,我还被蒙在鼓里,我一直以为卿文是个好女孩,但谁知道他竟然真的背着我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勾搭,那一天她生日,我本来不想去的,后来上班上着上着还是临时赶了过去。” 林义小声地惊叫道:“他竟然真的能短时间内赶到那个地方!” 我沉重地点头。 “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他们刚好散场,我亲眼看到卿文和一个男的拉拉扯扯,那亲密的样子,我一看就知道小樱不是在骗我。” “我偷偷地跟在他们后面,直到他们进了那个小巷,我就拖走了卿文。” “所以小樱看到的真的是你。”我声音发沉,有点替小樱感到庆幸,她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向警方隐瞒了一些事情,她却不知道这些事情很有可能让犯罪分子盯上她,从而送命。 现在该庆幸的是小樱其实并没有真正看见带走卿文的人吧。 “她没看到是我。”果然,成仁说道:“卿文死后我曾假装跟小樱偶遇,但她只认出了我是卿文的男朋友,而没有认出我是那晚带走卿文的人。” “所以你放过了她。” 成仁突然微微一笑,说出了让我心头发冷的一句话:“我没有放过她,我只是暂时放下了她。” 暂时,这意味着成仁本打算解决了我们这些人后就朝小樱下手的。 “你杀卿文是因为她背叛了你,那其他人呢,难不成他们也背叛了你?” 成仁从鼻子里嗤笑一声:“你以为他们都是好人?我告诉你,他们每一个人都背叛过自己的爱人!” 终于知道成仁杀人的挑选标准了,他因为被人背叛过,所以极度痛恨背叛人的人,本来或许他已经渐渐从这份憎恶当中走出来,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从他的话里也可以听出来,至少当时他确实是想着过平淡的日子的。 只可惜他碰上了卿文。 成仁以为自己跟卿文能长久地走下去,没想到卿文竟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于是他隐藏在心底的阴暗被引了出来,一怒之下杀了卿文。 这一杀,就一发不可收拾,杀了一个又一个,小玲、小玲男友、厂子的老板,老人,都是在他的手下…… 对了,那个老人! 如果说小玲等人的死是因为对感情不忠,那那个老人呢,他的年龄这么大,再怎么样都跟不忠两个字搭不上边吧? “他啊。”成仁似乎是没想起来我说的老人是谁,回忆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那天我杀了卿文,把她的尸体带到了纸扎的计程车里,没来得及烧掉车子,就被那个老人看到了,既然被看到了,那就只能一块儿杀了,谁让他运气不好呢。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好运气的人不多啊,像我,就一直是个倒霉的人,不过你不一样,贺阳,你是一个幸运的人。” 我心里如遭雷击,顾不上成仁调侃我是个人生赢家的话,缓缓握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成仁。 “你在撒谎。” 成仁浓眉一挑,笑道:“贺警官,这就是你不对了,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竟然还在说我撒谎。” 我没有理睬他的话,坚持自己的观点:“你说你去接卿文,是想跟她和好,然后看见她跟别的男人调笑,你一气之下带走了卿文,杀人抛尸,你在撒谎,你根本不是气愤杀人,你是有预谋地杀人,你那天去找卿文,就是打定了主意去杀她的。” 成仁嘴边笑容一收,定定地看着我,我毫不相让地对视回去。 片刻后成仁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大笑声响彻在楼顶平台,他像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我始终面沉如水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不受他影响也不受情势的影响,非常冷静。 良久后他才停下笑来,大概是因为笑得太厉害了,他竟然还打了个嗝:“贺阳啊贺阳,你还真是神探,没错,我确实是有预谋地杀她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个纸扎的计程车啊是不是?这玩意儿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准备出来的,所以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杀了她。 那天也是故意的,我先跟公司请假,说自己要去陪女朋友过生日,接着又临时回去上班,谁都知道我和女朋友吵架了。” “你太可怕了。”可怕得算计着该怎么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甚至连被警察抓捕后该怎么应对都想到了,发现自己被女友背叛后气愤杀人跟有预谋地杀人,两种情况获得的刑罚当然是不一样的,法官的倾向也会有所不同。 在目前疑似双方坦诚过程当中,成仁不动声色地给我挖了个坑。 “可惜啊,你最后还不是没掉进我的坑里?”成仁笑着看向我。 夜色里隐约有警笛声传来,我几乎可以想象到,深夜的长街上,正有一辆又一辆的警车呼啸着朝这边开过来。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淤青?”我重启话题:“为什么一定要在每一个人的尸体上留下相同的图案,它有什么特殊的异议?” “当然是有啊。”成仁的笑容加深。 我眼皮一跳,下意识有了不好的预感,动作比脑子更快,当即往前冲了过去,但是成仁的动作比我更快,他张开双手干脆利落地往后一仰,像一只飞翔的鹰一般,快速地从空中坠落下去。 我只来得及捉到成仁的衣角。 空气中留着成仁的最后一句话。 “我这又不是知识问答,有问必答,贺阳,你自己去找这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吧。” 第461章 疯子 天边深蓝逐渐变浅,一轮红日跳了出来,破开阴暗的云天,把光辉洒下大地。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废弃商场前面停了好几辆警车,成仁从楼顶上跳下来当然不可能生还,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样子当然是不好看的。不过他孤身一人,无父无母,应该也不会有人太替他伤心了。 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成仁没有回答,不过数天后我还是找到了答案。 那个淤青图案是一个logo,当年他跟老板娘两个人一起设计的,当时感情正好,两个人憧憬着以后开一家店,店名就用这个logo,守着店过着平淡的小日子。 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世事易变,后来一个自杀,另一个成了连环杀人凶手。 这个淤青的意义只有成仁和老板娘两个人知道,至于我是怎么翻出来的,就要说起成仁家里的一本日记本了。 说是日记本其实更像是病历本,原来自从目睹老板娘死在火场里后,成仁的心理就扭曲了,他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对老板娘夫妻的恨,也有对他们的愧疚。 复杂的情绪日复一日像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他不敢去找心理医生,只能自己开解自己,他记录下了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自然把淤青的由来也说得一清二楚。 可惜成仁虽然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状况不对,却没往太深处想,尤其是在碰到卿文后,以为自己已经从前一段感情当中走出来了,结果碰到卿文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随着成仁的纵身一跃,一切结束了。 几天后我把整个案子写了个总结报告交了上去,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碰到了徐凌,徐凌端着茶杯,眉眼格外温柔。 “案子结束了?”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徐凌叹了口气,说:“人总以为自己是坚强的,其实是很脆弱的,身体生病了大家都很重视,但往往会忽略掉心灵上的疾病,像成仁那样的情况肯定不止一个。” 我这几天的心情也比较憋闷,闻言不由笑着接口:“那做为一个专业人士,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的建议就是,当觉得自己的心情苦闷时,一定不要憋着,可以找人倾诉或者适当发泄,努力回忆以前快乐的时光,别让自己长时间地沉浸在这种情绪里面,去尝试做一下能让自己觉得快乐的事情,当然,最好是找一个心理医生接受系统的心理咨询和治疗。” 徐凌说着说着,忽然正色问我:“成仁是一个变态的杀人凶手吗?” 我想了想,点头。 他杀了不止一个人。 徐凌说:“你看过自私的基因这本书吗?” 我一头雾水地摇头,这他娘的又是什么书?我虽然比一般人知道得多点,但是论起博学来,还是比不上徐凌这样的高材生。 “英国演化理论学者理查德写的一本书,是一本科普读物,理论有点坑,曾经引起过广泛的讨论,理查德在书里提出了一个观点,人生来就是自私的。” 我忍不住反驳道:“等等,人为什么生来就是自私的,我们的老祖宗可是说了,人之初性本善。” 徐凌用温润的眼神看着我:“理查德提出了两个概念,利他主义者和利己主义者,按照他的划分,成仁就是利己主义者,他的一切想法都是从自我出发的,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所以就要杀了卿文,他觉得小玲等人对感情不忠,所以他要替他们的爱人杀了他,他把自己的想法代入到别人,完全不管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部分犯罪分子都是这样的。” 徐凌笑了一下,说:“有空看看这本书吧,虽然是外行人写的,但曾经也在学术界掀起讨论的浪潮呢,里面的博弈论特别有意思。” 我心想徐大组长这是又给我开书单了,不过我也很乐意学一些新的东西,因此很干脆地应了下来,表示有空会去图书馆借阅的。 徐凌走了两步,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对了,还有一本书。” “什么?”她贴的太紧,我连脚尖都忍不住紧绷起来,头微微后仰,拉开了一点距离。 徐凌说话的时候,呼吸像是喷在我的脸上:“还有一本书也非常有意思,它认为犯罪分子是天生的。” “什么什么天生的?”我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脑子有点糊,好像不能思考,眼里全是徐凌靠得太近的脸。 “作者认为,犯罪分子之所以会杀人会犯罪是因为他们生病了,他们的脑子有别于平常人。”徐凌一脸正经地说着:“从生理学角度来讲,他们是病人,他们杀人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所以他们不应该获罪,而是应该去治疗,但这种病又是天生的,所以是治不好的。” “什么鬼,这个作者的意思难道是说杀人的反而不应该受惩罚了?就因为他们是病人?那普通人怎么办,就因为没生病,反而活该被杀?你们学术界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话,还能出书?这他娘的才是疯子吧。” 徐凌嘴边噙着一抹温婉的笑容:“人类现代社会的道德理念本来就是在漫长的历史当中形成的啊,在原始人那个时候,部落里不是强者为尊吗,谁强谁有理,虽然残酷,但那时候确实就是这样的。 当时可没有现在这样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概念,道德,是人类自我约束的产物,既然它是后天产生的,自然会有人持有相反的论断。” 我终于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扯了扯领口,觉得呼吸终于畅快了一点。 徐凌畅快地笑了起来,像一个战胜的将军一样扬长而去。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一回头,看到了王秋月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我和徐凌之间的谈话听到了多少。 仔细一想,我和徐凌其实完全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正儿八经地在聊书呢,最多……最多后来的姿势站得近了点。 第462章 亡者 成仁的案子彻底结束后,我又投入了对正面小丑的追查,可惜正面小丑忽然销声匿迹,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现过,我断了线索,难得的清闲起来。 王秋月早就恢复了以往的精神,更因为有林义一前一后师娘师娘的叫着,在背后拧我的手劲更上一层楼。 我们仨就这样在警局驻扎了下来。 王秋月本就是正式警察,且因为以前卧底的身份立有功劳,我是顾问,职位不高职权不低,林义通过成仁的案子算是正式进入了警局众人的眼,局长亲自拍板,给了他一个职位,算是临时工。 就这,林义也很高兴了。 他说:“我很高兴当警察,但我更高兴的是从此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师父你身后了。” 为此,他决定请我们吃饭,列坐的有我、王秋月、徐凌、叶焕程。 席间的气氛有点怪,我和叶焕程早已不是当年亲密无间的好兄弟了,王秋月和徐凌因为我的关系,也有点隔阂,只有林义这傻小子,一点也没察觉到气氛古怪,真心实意地高兴着。 吃完饭后叶焕程先走一步,王秋月已经搬离了我家,回到了她自己的住宅,林义还是在我那里睡客房,但他今晚太兴奋,决定去见网友,于是就剩下我和徐凌两个人的方向是一样的。 王秋月坐上了出租车,冲徐凌挥手,接着朝我招手,我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她笑着说:“一定要把徐凌好好送回家啊,她毕竟是女孩子。” 我总觉得感受到了一股杀气,忙不迭地点头,点完头发现这股杀气更浓重了。 目送出租车远去,被尾气喷的咳嗽了几声,我转过身看向徐凌:“走吧,先送你回家。” 我想叫车,被徐凌拦下了:“陪我走两步吧。” 徐凌的家离这里不远,但也绝不是走两步的距离,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对很多人来说,才是夜生活的开始。 “就走两步,好吗?”徐凌眼里流露出一丝恳求来。 我不忍拒绝,只能说:“走吧。” 徐凌笑了起来,率先走在了前面,我双手插兜悠闲地跟在她后头,她时不时回过头,冲着我抿嘴笑,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 笑得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沿着大马路走,漫无目的地聊着天,想到什么聊什么,徐凌的阅读面很广,不管说到什么都能扯出一顿理论来,我则是实战派,人称行走的百科全书,两个人棋逢对手,一路聊得热乎。 马路过去就是小吃街,远远地就闻到了烧烤的味道,这股味道特别霸道,在它的统治下你根本闻不到其他食物的味道,且很容易一闻之下,饥肠辘辘。 我觉得有点饿了。 明明刚吃过饭。 徐凌不愧是心理学专家,从我的肢体动作中察觉到我的想法,体贴地问我:“要不来两串?” 我犹豫了一下,发现还是抗拒不过那霸道的香味:“那就来两串吧。” 于是我们脚下一拐,顺脚转弯站在了其中一家烧烤摊前面。 老板是个高壮的汉子,手臂露出来满是纠结的肌肉,肩膀上的小块皮肤还能看到从衣服底下延伸出来的纹身,从外表上看不像个做买卖的,像是个混子。 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至少做为烧烤摊老板,他给的料很实在。 我和徐凌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等着烤串。 这地方很热闹,大多数摊位都是入夜后才出来摆摊,卖什么的都有,一盏盏的白炽灯亮着,把这条街照得跟白天一样。 喝酒的喝酒,吃东西的吃东西,聊天的聊天,烟火气十足。 如果这时在一片宁静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惨叫,自然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我跟徐凌两个人在听到叫声的第一时刻就站了起来,起身朝那边走去。 我们的速度很快,距离也不远,所以当走到那个人前面的时候,可以近距离地听到他说的话。 “有鬼……有鬼……”那个人瘫倒在地上,整个人软的像是根本站不起来,脸色灿白惨白,没有个人色。 “你慢点说。”他身边站着个人不停地劝着。 那人神情激动,完全像是听不到似的,嘴里念叨着有鬼有鬼。 徐凌皱了皱眉头,跟我说:“这样不行。” “等等,你想做什么?”我下意识去拉徐凌的手,没想到被她甩开了。 竟然甩开了! 徐凌蹲在那个人的面前,温柔地开口道:“看着我的手指。”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人的眼前竖起,语调轻柔,令人听了心里很平静:“下面跟着我的手指走……左……右……很好,继续……” 人群里有人发出疑问:“她在做什么?催眠?” 徐凌没有理围观群众的质疑,按照自己的步调走着,她慢慢地左右移动着手指,我所站的角度则可以让我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原本麻木呆滞的眼神慢慢地随着手指转动,他渐渐安静了下来。 等那人恢复了平静后,徐凌放下手指,站了起来。 人群中爆发出响亮的掌声。 “美女,你这是不是催眠啊?”有人响亮地问道,笑容很善意。 徐凌摇了摇头,就算受到众人的瞩目,她也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不是催眠,是一种情绪极度紧张紊乱之下的脱敏治疗,这只是一个小把戏。” “小把戏也很牛逼啊!”那个人笑道。 徐凌看向那个倒在地上的人,说:“现在觉得怎么样?”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虽然仍是惊惧,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情绪比刚才平静多了。 “我见到……鬼了。”那人艰难地重复了一遍:“我是真的见到鬼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我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跟他平视,看进了他慌张的眼:“可以详细说一下你所看到的过程吗?” “好……好的。”那人吞了口口水,开口道:“有一个早就死去的人,就住在后面……一个小女孩,失踪很久了,警方已经宣布死亡,但就在刚才,我看到她了。” 第463章 治疗 徐陵的声音轻柔,像春雨渗进土地,无声地湿润。 “失踪不一定就是死了。” 那个人脸上紧绷的肌肉颤抖起来:“不不,警察已经判定她死亡了。” “喜欢看香港刑侦剧吗?”徐陵突然冒出的一句话短暂转移了那个人的注意力,他明显一愣,视线对上徐陵温和的眼神。 下意识的,他点了点头。 “看刑侦剧的时候喜欢猜凶手是谁吗?” 那个人再次点了下头。 徐凌的声音很轻很缓,很温暖:“猜对过吗?” “有时候能猜对,有时间猜不出来,凶手隐藏得太深了,看不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那个人还是回答了。 徐凌轻轻笑了,女孩又轻又柔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连风都温柔了起来:“所以你看,连电视剧都会发生大反转,更何况人生呢,只是失踪了,并没有找到尸体不是吗,那个女孩或许只是好不容易回到了家。” 那个人有些发愣:“所以不是鬼?” 徐凌肯定地回答:“当然不是。” 那个人就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徐凌站了起来,朝我走过来,没走两步又被那个人喊住了。 “谢谢。” 徐凌摇头表示不是大事,我听到身边的吃瓜群众在说:“这美女牛逼,刚才那一手比电视剧里演得还帅。” 我很幼稚地挺直了腰背,与有荣焉。 徐凌接受道谢后反而改了马上走的注意,重新在那个人前面蹲下:“平时扔垃圾吗?” “扔啊。” “好,想象一下,你看到了一张写坏的纸,上面涂着乱七八糟的颜色,这是你烦躁之下用笔涂出来的,你紧紧握住了笔,不停地写着。” 类似的画面我看过不少次,但再一次看到还是觉得很震撼。 那个人微微出神,现场围观人群不由自主安静了下来,小吃街杂乱的声音成了背景,仿佛能听到油倒进热锅里溅起的声音,也能听到铲子刮着铁锅把食物盛起的声音。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自然垂落的手上,他的手指轻轻地颤抖着,指尖奇妙地动着,就像真的在用力划着一张纸,宣泄着情绪。 “现在你放下笔,把纸慢慢地揉起来,你觉得里面有很多东西,所以你揉得很小心也很仔细,慢慢地揉着……” “现在你幻想着自己抬起手,高高地把那团纸举起来,高过肩膀,举起来。” 随着指示音,那个人真的握紧了拳头,慢慢地抬起了胳膊。 “用力地把纸团扔出去。你看到它被高高地抛了起来,远远地飞了出去,飞过街道,飞进了云天,它飞着,再也看不到了。” 那个人微微后仰,视线越过人群越过了灯火通明的街道落进了无边夜色里。 紧接着徐凌轻轻地拍了那个人的肩膀一下,他身体猛地一震,转过头去。 “感觉好点了吗?”徐凌含着笑意问道。 那个人忙不迭点头。 徐凌面容平静,嘴角隐含着笑容,双眼清澈的如同高山初春融化的雪水。 “都过去了。”徐凌站了起来,迈开脚步向我靠近。 人群自动分开,让她走过。 “走吧。”徐凌一片头,一缕发丝调皮地落下来,搭在她光洁的脸侧。 “谢谢……非常感谢!”身后传来那人大声的道谢声。 徐凌没有回头,朝后挥手,姿态潇洒。 人群渐渐散去,这只是无数个夜晚中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我们走在人群当中,擦肩而过的有行色匆匆刚下班的人,也有悠闲踱步的,还有酒意上脸,满脸通红,扯着嗓子跟朋友大声吹牛的,我伸出手,带着徐凌的肩膀避过路边一滩低洼处积起的水,心里格外的平静。 “刚才不是催眠。”徐凌的声音和她的眼睛一样,像潺潺流淌的溪水。 我说:“我知道,那只是心理治疗师惯用的一种治疗方法,可以帮助被治疗人摆脱一些恐怖的记忆,减轻心里的压力。” 脑子里适时回忆起刚才那个人的脸,在我们离开前,他紧绷的肩膀无形中放松了下来。 我失笑。 “笑什么?”徐凌有些疑惑。 “你一向这么周到吗?”我想去刚才毫不犹豫地跟在我身后一起跑过去的纤细身影:“在街上围观还提到一次心理治疗。” “我是警察啊。”徐凌的回答格外理直气壮:“虽然跟你们一线职位不一样,但我仍然是警察。” 是啊,我们都是警察,我有些感慨,不知不觉我竟然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警局顾问,从我接触第一个案子以来,期间发生了数不清的事。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就如同我以为那天跟徐凌的对话只是两个同事之间放松的聊天,后来当事情爆发的时候,我不止一次想到她说的那些话。 “犯罪分子是天生的,如果你给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和普通人拍脑部ct,放在一起比较,你会发现两者是不一样的。” “有些犯罪分子觉得自己是因为生病了才会犯下罪行,所以他们觉得现有的社会秩序和法律道德对他们并不公平。” 当时和缓的话在后来回忆起来像是预言。 接下来我着实过了一段不慌不忙的日子,王秋月被禁毒部门调过去给新兵瓜子讲课,讲的就是她当时卧底的生活。 这天当林义匆匆忙忙跑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帮同事分析一个初中女生离家出走后的信。 “有没有可能是绑架?她家里经济条件很不错,家长非常怀疑她不是自愿走的。”同事问道。 我在信上其中一行字下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我觉得非常辛苦,我想离开这个地方。’所有的话都是第一人称,自我意识非常强烈,我不认为她是被迫的。笔迹找人鉴定过了吗?” “鉴定过了,确认是她本人的笔迹。” “如果是被迫写下的这封信,那她的笔迹会凌乱无序,但我并没有从中看出这一点,所以我觉得至少这封信是她本人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主观愿意写下的……” 第464章 视频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师父!” 林义满头大汗的出现在门口。 “发生了什么事?”我很清楚,林义的抗压能力非常强,这是他最为显著的特点,所以如果有什么事能令他大惊失色的话,那肯定不是一件小事。 “徐组长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个网址,点进去是一个视频。”林义气喘吁吁地。 我皱紧了眉头:“徐凌?她不是在外地开会吗?” “徐组长说跟上次的发件人是一样的,就是那次给她发来一句暗网重现的。” “邮件呢,转发过来了吗?”我蹭地站了起来,以前经历过的事情让我清楚地知道,只要事关暗网就绝不会是件小事,那上面全是疯子。 “徐组长说已经转发到你的邮箱了,但她没有看那个视频,她在登上网址的时候就发现那是一个一次性网址,视频只能播放一次,一次完结后就会自动销毁,再登录就进不去了。” 我转身扫了眼放置在窗台充电的手机,上面显示五个未接来电,都是徐凌打过来的。 看来她是打不通我的手机才转而联系林义的。 同事拿起原本摊开放置在桌子上的文件夹,我匆匆朝他点头致意,打开了邮箱,第一封邮件发件人正是徐凌。 我点开邮件,里面果然是一个网址,打开网址,跳出来一个视频。 画质不是很清晰,看着像是监控视频中截了一段,声音嘈杂,一放大就显得有点糊。 “林义,把窗帘拉下来。”我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林义应了一声,依言快速放下了窗帘。 办公室里一下暗了下来,电脑屏幕不再反光。 视频的拍摄角度似乎是固定的,目前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木,风声不大,可以看到树枝随着风在轻轻摇曳。 我看了眼视频右下角的进度,已经播放了三分钟了,林义耐不住性子,着急道:“怎么回事,画面老定在那里。” “别着急,这应该是从一段长视频当中截下来的其中一段。”画面并不是定格的,能看得出植物枝叶随风摇摆,但因为始终没有人出现,不仅林义开始心烦气躁,连我都觉得有点憋闷,扯了扯领子。 在进度条行进到四份十八秒的时候,终于有人出现了,一个穿着衬衫和短裙的女孩从镜头外走过来,她年纪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我不由坐直了身体,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镜头移了一下,似乎有人在调节摄像角度,等它重新稳定下来后,画面当中出现了一个挖好的坑。 像是刚挖出来的,地上湿润的泥土被翻起,旁边还放着一把铁锹。 女孩旁若无人地整理了下衣服,表情平静,但眼睛闪闪发光,像是马上就要赴一个很重要的约会。 摄像头往前移了一下,女孩还没有完全脱去稚气的脸在镜头中放大,可以看见她白嫩的皮肤上新冒出来的一颗暗红色痘痘。 她理好衣服后抬脚往坑里走去。 林义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因为紧张而结巴了:“她、她这是想干什么?” 女孩想做什么,我们很快就明白了,她躺在了挖好的坑里,躺平之前甚至记得把短裙的裙摆打理整齐,她不知道在看谁,视线落在镜头后面,张开唇说了一句:“好了,可以开始了。” 声音又轻快又甜蜜,却听得我心头发冷。 我脑子里像有一个小人在不停地暴躁喊着:什么什么可以开始了,她要开始什么? 而另一个小人在冷静地说:她说的是什么开始了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别装了,你早就猜到了。 是啊,我早就猜到了,这正是我现在浑身发寒的理由。 女孩说完那句话后轻轻地闭上了眼,嘴角含着一抹微笑,像是准备入睡一般,她的头顶有沙子扬了起来,落在她的脸上,身上。 有人正用准备好的铁锹一下跟一下地锹着泥土,把挖出来的泥土又填回去,区别只在于坑里躺着一个视死如归满脸平静的女孩。 这是活埋! 我再也坐不住了,无法控制地站了起来,林义在我耳旁来回不停地骂着,之前来请教的同事满脸呆滞地倒抽着冷气,然而不论是哪一个,都没有把视线移开,三个人的眼睛都盯着视屏。 深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泥土先是盖住了女孩纤细笔直的长腿,接着是腹部,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然后是胸口和头部,当她整个人被掩埋进土里的时候,留在我视网膜上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她嘴边平静的笑容。 她是在高兴! 高兴自己正在赴死吗? 我手抖得拿不住手里的笔,这视频里是演出来的还是真实的?是电视剧现场吗,现实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有这女孩是不是有病,好好的人会一脸平静地任由自己被活埋吗?她不会感到痛苦吗?视频是在哪里拍的?这地方是哪里? 脑子乱的跟马上要爆炸似的。 但眼睛还是黏在电脑屏幕上面,眼睁睁看着女孩的身体消失在泥土下面,那把铁锹仍然一下又一下机械性地上下挥动着,带起一蓬又一蓬的黄土,持续盖在女孩上面,直到坑被填平。 铁锹最后还在上面拍了拍,就像以前土葬的时候,棺材埋下去后填土完成后拍一拍坟头压平的习惯性动作。 不,不是好像,那就是一座坟,埋着一个女孩的坟。 视屏在铁锹缩回去后结束了,网址自动变成了404空白页,刷新没用,重新点开邮件里的网址也没用,这果然是个一次即废的临时网站。 林义脸色煞白,手抓着自己的脖子一脸菜色:“师父,我觉得自己要吐了,好恶心……” 之前来请教的同事也是满脸铁青:“到底是谁发这个视频给徐凌?” 我用仍然微微颤抖的手点燃了一根烟,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希望借由尼古丁的作用抚平紧绷的神经。 “不,那不是发给徐凌看的。” 我叹了口气道,是给我看的! 一个暗网重现的真实宣告。 第465章 害怕 快下班的时候徐凌打电话给我,当时我正抓着一把雨伞往楼下走,今天下雨了。 “你还好吗?”徐凌温柔又担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不太好。” 从看过视频后到现在,将近八个小时里我无心去做任何一件事,连倒水都会不小心倒出杯子外面,我破过不少案件,亲自感受过凶手的恶意,但我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看到有人平静地把自己活埋。 这让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徐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林义给我打电话了,我感觉他受了很大的刺激。” “徐组长,我也受了很大刺激好不好?”我站在台阶上,撑开伞,走进雨里。 小雨滴滴答答地落在伞面上,徐凌温柔地声音在电话里持续响起,突然觉得像是一把伞下自成一个世界。 “我看到那个发件人和网址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所以直接转发给你了,是暗网吗,曾经那个搅得所有人人仰马翻的暗网。” “是它。”我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吐出来,眼前雨幕朦胧,停车场在不远处。“它有再次出现了。” “全世界的疯子大概都在欢欣鼓舞。”徐凌难得刻薄地说了一句。 “然后全世界的警察大概又在头痛了。”我默契地接了一句。 “说真的,你觉得有人会这么平静地接收被活埋吗?自杀有很多种死法,但是自己躺进挖好的坑里,眼睁睁地感觉着一点一点被泥土掩埋,呼吸慢慢不通顺,最后窒息而死,这种死法绝对算得上很痛苦了。”我请教心理学专家徐凌的意见。 徐凌说道:“我没研究过这种案例,但是人对死亡的恐惧是天生的,我不相信有人会平静地接收这种死法,你知道的,曾经有人开过玩笑,如果每一个从二十层高楼跳下自杀的人都有两次机会,那么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大概都不会再跳下一次后再跳一次,虽然这个概率没办法经过严格的论证,但大多数人都是认同的。 死亡并不是一秒就结束的事情,它其实是一个过程,我相信大部分的人在这个过程里都会产生后悔的情绪,但是在林义复述给我听的视频里头,那个女孩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同样的表情是吗?” 随着徐凌的话,我再一次想起了那女孩躺进土坑里时的肢体动作,她很欣喜地去迎接死亡,或许连她穿的衣服都是特意挑选出来的,是她最心爱的衬衫和裙子。 因为视频像素的问题,我没办法看见太过于细微的动作,也就无从得知在泥沙飞扬的时候,女孩的脊背有没有偷偷的绷紧,她的手指有没有不受控制地悄悄蜷缩起来。 更无法从她的肢体语言去猜测,她……是否有过后悔。 “可能有过害怕,但应该不会后悔。”徐凌的声音再一次适时响起,就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连接得天衣无缝。 “贺阳,你看过狂热的宗教分子吗?”徐凌突然问道。 我想了想说道,“新闻上看到过。” “好的信仰能让人改变任性傲慢,最初的时候人们信仰某个神,通常是因为他们有所求或有苦恼,宗教是外来力量,人们借助宗教的力量来排揎负面情绪,宗教帮助人们在痛苦的时候保持心理平衡,在得意忘形的时候维持冷静和理性,这就是信仰的魅力。” “与之相对的自然是不好的信仰。我们都知道世界上有一群人自诩为圣战者,他们所说的胜利就是把他们自己的体制强加给别人,他们让别人产生恐惧,让别人丧失安全感,他们为了伤害别人,不惜毁灭自己。” 我终于走到了停车场,本来该身手去掏车钥匙,我却听入了神,手无意识地放在车门把手上。 “他们被洗脑了。”我语气坚定无比。 “是啊,他们被洗脑了,所以贺阳……”徐凌的话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我耐心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如果可以的话,你试着去查一查吧,查查这个女孩是谁,有什么身份,接触过什么人,是谁给她洗了脑,我很担心……” 这一瞬间,我陡然明白了徐凌在担心什么,出现在我脑子里的话和她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我很担心她只是其中一员,这个视频只是个开始。” 我心神俱震! 背上突然传来用力的拍打,我猛地转过身去,对上王秋月带笑的眼神。 “不上车吗,站在这里发什么呆?”说着她看到了我举起来贴在耳朵上的手机:“在打电话吗?进车里打吧,谁啊?” 我刚才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的心慢慢放下来,狂躁的心跳逐渐平静。 “徐凌。”我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徐凌的电话已经挂断了,也不知道是我刚才无意中按掉的还是徐凌主动挂掉的。 我坐进了车子里,王秋月绕过车子也坐了进来,两把伞收起来放在她的脚边。 “雨突然下大了,你看你,肩膀都被淋湿了。”王秋月抽出一张纸巾擦我衣服上的水滴。 我打开雨刷,后知后觉地发现雨果然大了好多,刚才我全副心神都在和徐凌通话中,完全没留意到突然变大的雨,也没留意自己被打湿的衣服。 “马上就回家了,不用擦了,待会儿换掉就好。”我说道,放下手刹,车子缓慢退出停车位,开出了警局。 “你刚才在跟徐凌说什么?”王秋月低头用纸巾吸着她身上被打湿的衣服。 “你没听到吗?”我惊讶的看向王秋月,这件事今天已经在整个警局传遍了,我甚至被局长叫了过去,老局长开了好几次网页,确定真的无法再打开后勒令我完整地、详细地把过程叙述一遍。 王秋月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视频吗?我知道。”王秋月头也没抬地继续手里的动作。 “贺阳,你知道我当初因为暗网的事情卧底过,是吧?” 第466章 请求 “是啊。”我莫名其妙地应了一声,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王秋月抬起眼,眼里平静无波:“在卧底的时候这种事我看了不少,第一次会震惊会觉得想吐,很恶心,但第二次第三次就麻木了,这世界上有疯子就会有傻子。” “这个视频在暗网上播放的时候,你猜那些疯子会什么反应?”王秋月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翕张嘴唇,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秋月平静地说:“他们会说,我看硬了……我射了。” 王秋月平静的面容和宁和的语气诡异都让我联想起了视频中少女赴死的神情。 像看破一切,又像对整个世界绝望麻木。 那个女孩是以献祭的心情躺下去的吗?把自己看成祭品? 我感觉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立起来了。 车子汇入了车流,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王秋月看了一眼,代我接起来,声音开公放。 “师父师父,你怎么抛下我就这么走了?你徒弟还在局里等着你啊。” 我一愣,我去,完全把这岔子事给忘了,原本说好的是我去停车场等林义和王秋月,结果跟徐凌通电话的时候被王秋月打岔,顺脚上了车,紧接着又顺手开车出了警局,把林义扔在警局了。 “你就不能行行好,放你师父师娘一个二人世界吗?”王秋月懒懒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我打了左转灯,打算下一个路口掉头回警局。 林义噎了一下说道:“我知道我是电灯泡……问题今天下大雨啊,我只有一把伞,我要撑着伞去坐公交再转地铁吗,总觉得有点惨啊。” “在局里等着,已经往回开了。”我淡淡说道。 王秋月嗤笑一声,林义兴高采烈地喊着师父万岁。 掉头接上了林义,车厢里默契的没有再谈起今天的视频,林义的神色看上去比中午的时候好了不少,看完视频后他跟那个来请教的同事两张脸都是铁青的,让我觉得下一秒他们就会冲进卫生间呕吐。 “正面小丑的事有进展吗?”王秋月开口打破车里的沉闷。 “没有。” 王秋月皱了下眉头,侧头看我:“说真的,你不觉得叶焕城……” “不可能是他。”我打断了王秋月的话。 王秋月发火道:“贺阳你能不能被这么幼稚,我是合情合理地怀疑叶焕城的,你现在这样根本不理智,你难不成非得看到叶焕城在你面前换上正面小丑的衣服你才承认这件事吗?” “正面小丑脱下面具露出叶焕城的脸也是可以的。” 王秋月一愣,更火了:“你还跟我讲俏皮话,你忘了你自己亲口说的吗,正面小丑具备极大的危险性,我们要尽一切可能尽快将他逮捕,现在有了怀疑人选,你竟然放弃调查,这不像你,贺阳。” “不,这正是我。”我双手握着方向盘,平静地目视前方。 不管叶焕城现在跟我关系怎么样,是否渐行渐远,我永远不能忘记我们当初并肩查案的情形,同样,我也不能忘记我的师傅林正,他也曾是叶焕城的老上级。 我宁愿再等一等,等到王秋月所说的叶焕城真的在我面前穿上正面小丑的衣服,到了那时我才会承认叶焕城就是正面小丑,而在这之前,我不想主动私下调查叶焕城。 就当是我的一点懦弱吧。 过了几天,徐凌外地出差回来,她一回来,像把繁忙的工作也带了回来,警局里突然增加了几个案件,我最开始得知的时候还提心吊胆,深怕发生我和徐凌担心的大规模自杀事件,后来发现没那么蹊跷,才慢慢放心一颗心来。 直到徐凌接起了一个电话。 “贺阳,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在小吃街上碰到过的那个男人吗?” 此时我、王秋月、林义、徐凌四个人正坐在警局的食堂里吃中饭,一人面前摆着一个盛菜的盘子。 “那个嚷嚷着有鬼的男人吗?”我夹了一口菜,想起徐凌当时还周到的替他做了一次短暂而有效的心理治疗。 “哪个?”王秋月和林义异口同声地问。 我简单地说了一下那次发生的事情。 徐凌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放下了筷子,拧紧眉头看我。 “他死了?” “嗯?”我抬起头,面露不解。 “他家人说,他是被鬼害死的。” “什么玩意儿?”我忍不住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玩笑玩得有点大啊,被鬼害死的? 徐凌解释道:“刚才是他家人打来的电话,应该是他老婆,她说当时围观的人里有人认出了我,知道我是警察,又从其他途径获知了我的号码,我这个手机是工作手机,号码有不少人都知道。”她晃了晃掌心里扣着的白色手机。 “等等,她为什么要专门找到你的手机告诉你这件事。” “她听说我是心理学专家,她想请我去他家看一些东西,帮他判断一下到底那个人是不是真的被鬼害死的,还是说……他已经疯了。” “嗯?哦……”死者家属的这个操作令我有些意外。 “顺便她还问你能不能接手这个案子。” “我?”手指倒指自己的鼻子。 徐凌点头道:“当时既然有围观的人认出了我,自然也有可能认出你,贺阳贺神探的名头还是很响的,不过她还不知道你现在不止是贺神探了,你还是我们警局专门聘请的顾问。” “等等,她希望由我接手这个案子,然后由你来判断她老公临死前的神智是否正常?” 徐凌回忆了一下:“她确实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有什么理由让她这么怀疑吗?”我忍不住问道。 徐凌松开一直握着的手机,稳稳地抄起筷子:“她既不相信那个人是被鬼害死的,也不想接受那个人临死前突然疯了,所以她希望我们找出真相。至于理由……她说那个人在死前一段时间经常出入医院。” “病了?”我问道。 徐凌的视线对上我:“出入医院的停尸间。” 第467章 冤字 王勇,男,54岁,在一家生产工艺品的工厂里当保安,一个月领三千块工资,这个薪酬在本地这样的国际大都市里绝对算是低了,养家糊口都很艰难。 但王勇的日子却过得相当不错。 因为他是拆迁户。 一口气拿了六套房子,每个月房租加在一起起码两万,所以他也就心安理得的做一个保安,每个月的工资都是零用钱。 王勇老婆叫张玲玲,51岁,于去年退休后一直在家过着退休生活,夫妻两只有一个儿子,已经结婚生子,但小夫妻跟老两口并不住在一起,张玲玲也没有帮着带孙子,据邻里八卦说,婆媳关系不好。 打电话给徐凌的就是张玲玲。 这个为人处世一向周到的徐组长在吃完饭后特意去了接警部门,问今天在接警台上的同事有没有接到三原路上的报警,同事说没有。 也就是说,张玲玲在王勇死后直接打电话给徐凌。 对此徐凌分析,大概是因为张玲玲觉得王勇的死并没有可疑之处,也就是死者家属不觉得死者是被谋杀的,但她不喜欢尘嚣直上的八卦传闻:王勇是活活被鬼吓死的。 她向我们求助,无非是想反驳这一点。 当天下午,我和徐凌一起去了王勇家里,林义做为跟班。 王勇住在三原路上的锦绣家园,这是个拆迁安置小区,小区里的业主大部分都是拆迁户,从小区门口停着的一辆辆奔驰、宝马到地下停车场的卡宴、悍马,林义一边停车一边扑哧扑哧地笑。 “傻笑什么?”我打了个哈欠,打开车门,顺手拍了林义后脑勺一记。 林义缩着脑袋:“我就是在想,拆迁户是大都市里的扫地僧这句话诚不欺我,就像王勇,你能想象一个保安家里有六套房吗?本城果然是能一广告牌砸下来十个里面砸中八个千万富翁的国际化大都市。” “骚话连篇。”我没好气的又抽了一记,臭小子跟抽风似的笑个不停。 徐凌跟着下车:“王勇家在1602,走吧。” 结果电梯罢工,这意味着我们要用腿爬上十六楼,我顿时有扭头就走的冲动,抽风的小子林义也笑不出来了。 最终,我们还是选择了乖乖地两条腿慢慢地爬楼梯。 刚进楼梯间就吓了一大跳,大面的白色墙壁上用红油漆写着冤,从刺鼻的气味以及白色墙粉下面隐约透出的粉红痕迹,可以轻而易举地推测出这一幕不是第一天发生了。 我们三个人争先恐后地上楼,从一楼一口气爬到了六楼,六层楼每一层都有人用红油漆写着一个硕大的冤字,颜色刺眼,气味刺激,让人很不舒服。 冤字写得龙飞凤舞的,大概是用刷子写的,写的人心里有一股急于发泄的情绪,刷子从油漆桶里提起来的时候会不停地往下滴,那人毫不顾忌这些小事,以至于这一路走来,连地上都有着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红油。 藕断丝连,从未断绝,红得像血。 七楼楼道口的窗户旁边,林义把头伸到窗外呼吸新鲜空气,苦着脸说:“一定要问一下,这里面怕不是有惊天内幕吧,我见过有人泼红油漆写着欠债还钱,但真没见过写冤的,真有冤为什么不报警。” “大概是他认为报警没用吧。”一口气爬了七层楼,徐凌一向平稳地呼吸也很急促,她算是文职警察,不比一线的,体力值不是一个档次。 林义把头缩回来轮到我去呼吸新鲜空气,不管眼睛看向哪里,余光里总能瞥到白墙上的红字,无孔不入的存在感非常强烈,再加上身处相对狭窄的楼梯间,令人忍不住心烦气躁。 “我现在觉得王勇被鬼吓死说不定真有其事了。” 徐凌会意,左右看了下,忍不住问道:“因为这些?” “如果这一幢楼的居民每天看到的都是这些,在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确实够吓人的,你知道,闹鬼通常都是自己吓自己,但事实上很多人确实也是被自己的想象给活生生吓死的。”我回道。 徐凌笑道:“首先电梯才是高层上下楼的工具,两台电梯都罢工的机率是非常小的,物业至少会保证一台正常使用,也就是说,进出楼梯间的人看到这些的人没有你想象得多,其次,楼梯有灯,声控灯,并不会出现你所说的黑灯瞎火的时候。” 我被徐组长啪啪打脸了,对此,我完全没有异议。 说笑了一阵,我们认命地继续往上爬,在爬到十三楼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当时走在最前面的林义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中年女人抱着膝盖坐在墙角,她身后是一面写着冤字的白墙,手边则放着一个油漆桶,桶里斜插着一把刷子,悄无声息的坐在那里,有如游魂。 林义完全没料到转弯会碰上这么个人,吓得连退三步,差点把猝不及防的我也连带撞下楼梯台阶。 “慌里慌张的。”我扶了也被吓到的徐凌一把。 林义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明白,我们这是刚好撞到现场了,看来从一楼到十三楼的冤字都是这个中年女人写的。 我朝徐凌看去,徐凌考虑了一下,冲我微微摇头,我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三个人不再横着排成一排往上走,而是我打头,徐凌跟上,林义最后一个,挨个绕过中年女人的身边继续上楼。 中年女人的头埋在臂弯里,看不到表情,一头短发乱糟糟的。 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情绪有点复杂地绕过她,抬脚跨上往十四去的台阶。 一只脚刚放上去,另一只脚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抓住。 我头皮蓦然一麻,扭头的力道差点把自己给扯落枕了。 一只消瘦苍白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脚踝,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一根根浮现,皮包骨头的一只手,而这只手的主人正以从下往上的角度看着我,额前碎发落在脸上,遮不住她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你们是警察?” 第468章 车祸 老实说,这个场景要是放在恐怖片里是能收获一堆人的尖叫的。 前提是要把时间从白天改成晚上,把声控灯也改掉,用那种忽明忽暗的灯光。 不过作为当事人,我很负责任地说,当我听到中年女人用沙哑的声音问出你们是警察这句话的时候,我背上顿时出了一层冷汗,下意识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 阳光正好,光辉普照大地。 我一瞬间失序的心跳回归正轨。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警察?”徐凌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显得格外冷静。 中年女人像是跟本看不到身后跟着的徐凌和林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在新闻上看过你,你叫贺阳。” “我是贺阳。”我动了动脚踝:“你好,能不能先……放开我?”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这里发生案子了吗?谁死了?”中年女人恍若未闻,那只冰凉的手还是用力抓着我,力道之大像是把全身的力气给用上了。 “不好意思,但我们为什么来这里,这里是不是出了案子,像这类信息我们是不会轻易透漏的,这是我们的工作内容,所以……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脚,你住在哪一层?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中年女人低下了头,整个人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王勇死了是吗?”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又难听:“你们是来调查他的死因的?他是被害死的?我知道……我知道是谁害了他。” “谁?” 林义的声音比我的动作更快,我根本来不及阻止他。 果然,中年女人疯狂的笑了起来,肩膀颤抖着:“他是被鬼杀的,是被……被鬼!他活该啊,是他自找的。” 我叹了口气,干脆蹲了下来,尽量跟她保持平视的角度。 “你的意思是说,王勇做过亏心事,所以被鬼寻仇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要什么证据,所有邻居都知道的事……哦,对了,他们不敢说,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也会被倩倩回来报仇……” “倩倩?倩倩是谁?” “王勇他们做过什么亏心事?” “整栋楼所有人一起做的?”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中年女人都没有回答,她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面,低声喃喃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干哑的声音摩擦着耳膜,令人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楼梯上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我转头往后看,一个跟中年女人差不多岁数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跑了下来,跑到她面前,搀着胳膊扶起了她。 中年女人顺从地松开了手,我的脚终于恢复了自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老婆她有点……”男人为难地没有说出下半句话,但是他的意思一听就知道,他在说他老婆是疯子。 中年女人突然被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来:“我没有疯!我是在等倩倩回来,倩倩一定会回来的!” 男人连声哄道:“好,好,我们一起等倩倩回来好不好?” 中年女人安静下来,垂着头,杂乱的碎发遮住了她半张脸。 男人扶着中年女人想走,我想了想,叫住了他:“你好,我们是警察……我想问下你们说的倩倩是谁?她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有你老婆写的这个冤字……如果真的有案情的话,可以直接报警的。” “我知道,你是贺阳。”男人苦笑了下:“我老婆曾经天天看你的新闻,她说你很厉害,你是个神探,破了很多案子,她想找你把倩倩找回来……” 所以倩倩到底是谁? 没等我再次疑问,男人紧接下去说:“倩倩是我们的女儿,几年前失踪了,后来找到了她的尸体,但我老婆说那个尸体不是我们倩倩的,说倩倩还在外面,一定要把倩倩找回来。” “当时你们报警了吗?” 男人点头:“能不报警吗,倩倩失踪的第一天我们就报警了,我们也没什么钱,就家里拆迁的补偿款,我当时也想过,是不是有谁盯上了这笔款子,绑架了倩倩勒索我们,我都做好了卖房子的准备,没想到……” 他的眼眶红了起来:“没想到直接等来了倩倩的尸体。” 我皱了皱眉头,几年前我虽然还不是现在的贺阳,也没有接触过这些案子,但如果真的有绑架勒索案,并且女孩被撕票的话,警察肯定是瞒不住消息的,这个案子一定会上新闻,但我记忆里并没有相关的绑架事件。 “为什么你老婆觉得那具尸体不是你们女儿?”林义嘴快问出了一句,我下意识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还能为啥,伤心过度了不想面对现实。 没料到男人说:“尸体是警方找回来的,已经不……太好看了,据说是被车撞了,脸上血肉模糊的,但是她身上穿的衣服确实是倩倩的,我认得出来。” “所以其实不是一桩绑架案,而是一起肇事逃逸的车祸?司机找到了吗?” “找到了。” 我“哦”了一声,从警方的角度看,这件事确实是可以结案了的,根本没有绑架事件,这完全是家长的胡思乱想,只是一起寻常的车祸。 “但是那个司机说倩倩是突然出现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车速其实不快,也第一时间踩下了刹车,但是距离实在太近了,车子还是直接撞倒了倩倩……倩倩被前轮后轮碾压了两次……” 男人的手掌盖住了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抱歉。”我表示为这样的情况而遗憾,一个孩子的死亡背后是一整个家庭的崩溃。 “警察后来也证实了,现场确实有两条很深的刹车痕迹,证明司机确实是刹车了的,但是现场没有监控,所以也就无法判断司机说的倩倩突然冒出来是怎么回事。” 男人摇了摇头,放下手掌,眼角有水光,他勉强笑了下:“我先带老婆回家了。” 他想扶着中年女人走,但是中年女人却站在原地不肯走,神情执拗地看着我。 第469章 吓死 “司机说她是突然冒出来的,他说得对,她就是突然冒出来的,她不是倩倩,她根本不是人,她是鬼!”中年女人临走前还在疯狂地叫嚷着。 随后楼梯间变得很安静,只有或轻或重的脚步声持续响起。 当十六楼的楼层记号终于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靠在扶手上喘气休息。 “师父,你说那个女人真的是个疯子吗?我看她说话条理挺清楚的啊,知道你的名字,会搜索你的新闻,不像是精神异常的人。” 徐凌喘着气:“有些精神异常的人在平时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是正常的,这里说的正常是指跟普通人没有区别,只要别戳到那个点。” “所以徐组长,你也无从判断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疯子吗?” 徐凌喘匀了气,直起身体:“接触得太少,信息太少,没办法判断。” 我跟着站直了身体,拍了一下林义的脑袋:“你徐组长是很严谨的一个人,在没有得到足够的信息前,她是不会下论断的。” 问了也是白问。 林义嬉皮笑脸的问我:“那师父你怎么看?”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林义的问题,丢下一句:“到十六楼了,走吧。”率先迈开脚步。 我怎么看? 我眼前划过一个个仿若鲜血写就的冤字,中年女人麻木而沧桑的脸,她干哑的声音,仿佛已经很久没喝过水了。 如果这不是一个闹剧……那这里面可能隐藏着一个惊天大案…… 我转弯,找到1602,拍响了门。 只希望是我想太多。 为什么中年女人会说整栋楼的人都应该心虚害怕?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很潮,戴着眼镜,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你们找谁?” “我们找张玲玲。” “哦。”年轻人让开路,拧头喊道:“妈,有人找你。” 里头有人踢踏踢踏地踩着室内拖鞋走出来,脸色很憔悴,但是看到我们的时候眼睛一亮。 “你是……贺阳是吗?神探贺阳!你肯定就是徐凌徐警官了!” 徐凌微笑点头。 显然,这个一脸憔悴的女人就是打电话给徐凌的张玲玲,王勇的老婆。 “快请进快请进。”张玲玲忙道。 我们三人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张玲玲去倒水。 刚才开门的年轻人扫了我们一眼,走到了厨房,我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妈,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警察,神探,你没听你爸说过吗?上次他在小吃街碰到……那啥,就是徐凌徐组长跟他谈话的,你爸说以前老觉得心理学专家都是电视剧里吹的,亲身经历了一回啊才发现,真的很神奇,他那天被吓坏了,但是跟着徐组长的指示在脑子里扔出了那张白纸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真的警察?你确定吗?还神探……我们这里跟香港不一样,妈,你别把港剧当真了,我们这里警察都是公务员,哪个公务员敢上新闻自称神探啊,还不被通报批评吗?你别是碰到骗子了吧。” “不是骗子,没有骗子,哎呦,怎么跟你解释都不听,你要没事就别待在这里,回去陪你老婆,免得你老婆又怀疑我找借口留你在家,改天碰面用白眼怼我。” “妈我跟你说真的,骗子的招数出乎你的想象,总之我不相信什么神探什么心理学专家,你别固执了好不好?我们来说我爸的事,过几天下葬……” “我也是跟你说真的。”重重的一声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你没听到邻居们都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说你爸是被鬼吓死的,什么人会被鬼吓死,肯定是做了亏心事啊,你爸是死了,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爸还要被人污蔑,你这个当儿子的忍得住,我当老婆的忍不住,我怕以后死了没脸下去见你爸。”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嘴长在被人脸上,我能怎么办,能管得住不让他们说吗?” “走开!” 张玲玲瞪了儿子一眼,后者讪讪的笑着让开了路。 “来喝茶。”张玲玲端着三个茶杯过来。 我和徐凌对了一个眼神,默默地掏出警员证放到了桌子上。 “王先生,你的防骗意识很强烈,很好,但我们确实是警察,并不是骗子,这是我们的警员证,你可以打电话核对我们的警号。” 张玲玲冲儿子翻了一个白眼,后者虽然有点尴尬,还是拿起了我和徐凌的警员证,打开了手机,看样子是想上网搜索一下。 我把视线收回来,徐凌温和地问张玲玲:“你电话里没有说的太详细,现在可以说一说吗?” 张玲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主卧室,像是在透过墙看着什么。 “阿勇,就是我老公,他这个人,没什么大毛病,就只有一点,怕鬼,特别怕鬼。” 徐凌点头:“有送他去医院过吗,医生是怎么下结论的?” 张玲玲回忆了一下:“那些专业数据我也记不起来,反正最后的意思就是说阿勇是被吓死的。” 坐在一旁翻网页的年轻人突然放下了我的警员证,说道:“内胆破裂,医生说怀疑我爸在临死前突然意外地遭受外界惊吓,导致心脏骤停,内胆破裂。” 徐凌说:“人处于极度惊恐状态的时候,肾上腺会突然释放出打量的儿茶酚胺,这种神经介质会促使心跳加快,血压骤然升高,心机代谢的耗氧量短时间内急剧提升,速度过快的血液循环会跟洪水一样冲击心脏,造成心机纤维撕裂,心脏出血,导致心脏骤停。” 俗称被吓死。 张玲玲说:“对对对,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同一个意思,同一个意思。” 年轻人说:“就因为医生这么说,现在整栋楼的邻居都在八卦我爸是被鬼吓死的,我知道我爸确实是很怕鬼,他连走夜路都不敢走,但问题是……”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世界上哪有鬼啊,结果一堆人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第470章 前情 张玲玲拍了儿子一下,跟我们解释道:“说阿勇是被吓死的,是一件,另一件跟过分,说阿勇是被倩倩的鬼魂回来复仇给杀死的。” 又是倩倩? 倩倩的名字刚在几分钟前听过,但我没想到这么快又听到一次。 “你们说的倩倩,是几年前失踪的一个小女孩?” 张玲玲母子点头:“就是她。” 经由他们两人的解释,我们大致明白了倩倩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三年前,倩倩刚上高一,考入重点高中,锦绣家园是一个拆迁安置小区,这也意味着住在这栋楼里的人其实都是以前的老邻居,从一楼到顶楼,除了从拆迁户里买房刚搬进来的,大家其实互相之间都很熟。 倩倩某一天突然失踪了,那家父母跟天塌了一样,马上报警,警察找了一夜,最后是交警部门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说从东往西途径郊区阳山山脚下的456国道上发生了一起车祸,肇事司机撞人后逃逸,现场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警察第一时间怀疑这个被撞死的女孩就是倩倩。 但是当带着倩倩父母去认尸的时候,夫妻两个意见相左,丈夫认为尸体身上穿的衣服跟女儿那天出门时穿的一模一样,而妻子却认为这不是倩倩。 “没做检测吗?”林义听到一半忍不住插嘴道。 年轻人,也就是张玲玲的儿子张浩义推了推眼镜,回答道:“据说倩倩爸倒是一口认定那就是他们家倩倩,当场就想签字把尸体带回来,但因为倩倩妈闹得太厉害,怎么也不肯签字,警察也为了搞错,就从尸体上取了一份血液样本送去检测,检测结果显示确实是倩倩。” “那后来呢?” 张玲玲接下去说:“后来尸体就带回来了啊,马上就安葬了,但是到现在为止倩倩妈还是不肯承认死的那个是她女儿,说倩倩失踪了,在外面,要等倩倩回来。” “我不明白,就算她女儿失踪了,她为什么要在楼道的墙壁上写一个冤字,她还说整栋楼的人都心虚,这其中有什么过什么事情吗?”林义继续问道。 “这个……”张玲玲有些尴尬,偷偷地看了一眼张浩义,后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我用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语调说:“如果你希望我们还原事情的真相的话,请尽量不要隐瞒任何事情。” 张玲玲笑得更尴尬了:“不隐瞒不隐瞒,贺警官,你怎么知道倩倩妈的事啊?” 我淡淡应道:“刚才上楼的时候碰到了。” 林义则是快人快语,豪爽地说:“你们楼梯间几乎每一层的墙上都被写了一个冤字,那么大的字谁看不到啊。” “哎呦她又开始写了?这是一天都不落啊,至于吗。”张玲玲一拍大腿。 对上我们的眼神,她终于不再吞吞吐吐。 “这件事吧,说起来其实跟我们这些邻居真的没关系,她女儿上了高一后跟一个小混混交往,那可不是个好人,是外地的在我们这里插班上学,读书成绩又差,家里条件也不好,也不知道倩倩是怎么想的,一个好好的女孩子非要和这种人交往。” “当时邻居间是说了蛮多话的……这些话也不怎么好听,倩倩妈死要面子,就让倩倩分手,倩倩不肯分,他们家闹得鸡飞狗跳的。谁也没想到倩倩离家出走了……他爸爸是不是跟你们说过他怀疑倩倩被人绑架了?” 得到我们肯定的回答后,张玲玲说:“其实不是的,当时我们都猜倩倩是因为受不了父母逼她分手,离家出走了……还有人说是跟那个小混混私奔了。” “因为这件事,所以倩倩妈认为是你们的闲言碎语逼走了倩倩?”我问。 张玲玲有些讪讪:“我们是说了些闲话,但怎么能说倩倩离家出走是我们逼的是不是?他们两口子当时对倩倩也逼得很紧啊,后来警察找到了倩倩的尸体,倩倩妈就有点不对劲了,一个劲地说那不是倩倩,倩倩还没死。” “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我们也不想发生这种事的。倩倩妈后来被带去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平静了很多,最近,就是前不久,又开始闹了,天天在楼梯间拿红油漆写字。 住在三楼的老太太不爱坐电梯,就喜欢上下楼梯,结果差点被吓出个好歹,物业天天跟他们家说都没用,墙上不知道刷了几层白漆了,倩倩妈时不时地就跑去写一个冤字,看得人害怕,这是恨上我们了吧。” 徐凌突然插口道,“为什么说张勇是被倩倩吓死的?” 张玲玲看着徐凌:“就是上一回,在小吃街那里,阿勇说看到倩倩了,这句话传了出去,就有好多人都说自己看到倩倩回来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们说倩倩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这可是警察下的结论。” 我恍然大悟,原来那次在小吃街碰到张勇,他说自己碰到鬼了就是指倩倩。 也不对啊,他当时可没说倩倩死了,他说的是失踪了。 张玲玲挥了挥手,态度随意地说:“他当时吓坏了,随口说的,再说……倩倩那孩子是死得太惨了,倩倩妈又是那么个样子,我们这些邻居有时候也会说倩倩没死,只是失踪了,迟早会回来的。 可这完全是安慰人的说辞,谁都知道倩倩就是死了,我也没想到阿勇当时那一句话在邻里间传得沸沸扬扬的,现在所有人都说阿勇是被倩倩的鬼魂索命啊。” “我爸还被猜测是对倩倩做了不好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人把倩倩离家出走的理由跟我爸联系上了。”张浩义有些无奈:“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更难听的话都有,我爸当了一辈子老好人,结果死后倒背上了这样的污名。” 徐凌看向张玲玲:“你之前说王勇临死前几次去了医院的停尸间,为此你很怀疑他的精神状况,不知道……” “哦,这件事!”张玲玲站了起来:“我去给你们拿平板,我想办法拷贝了一段视频,你们可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71章 停尸间 这个张玲玲确实挺有办法的,跟外表有点不符,她连医院的监控视频都能搞过来,这么一想,她能查到徐凌的对外工作手机号码也不意外了。 张玲玲回房间拿了平板过来,点开视频。 视频对着的是一条楼道,应该是晚上,从窗口可以看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没有灯,只有墙上靠近脚踝的位置亮着暗绿色的紧急疏散指示。 “那几天灯泡坏了。”张玲玲解释道。 我心想这也挺巧的,王勇去的那几天,这条走廊的灯竟然都是坏的。 视频的角度能看到走廊上左右两边都是停尸间,张玲玲在一旁解释道:“这里是市一医的负一层,专门用来停放尸体的,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走到那里去,老实说我也不知道阿勇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你说一般人去医院,哪会留意到停尸房在什么地方啊是吧?” 趁着视频里王勇还没出现,我问了一句:“那几天王勇为什么去医院?总不会是专门去停尸房吧?” 张玲玲面色有些沉重:“那天从小吃街回来后因为徐组长,他说自己头一次碰到了鬼却没有很害怕,精神头一直很好,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物极必反,没两天他就感冒了,也不严重,就是整天头疼流鼻涕,我就让他上医院去了,去的就是市一医。” “那你是怎么发现他去了市一医的停尸间的?” “我给他洗衣服,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味儿,那股味儿形容不出来,就是不太舒服。” “福尔马林?” “我哪知道福尔马林是什么味道。”张玲玲摆摆手,脸色有点复杂:“我当时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神经抽到了,那天阿勇回来,我又在他身上闻到了那股味道,我脑子一抽,顺嘴就跟他说,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死人味。” 张浩义这时埋怨道:“你明知道我爸怕鬼,你还跟他说他身上有一股死人味。” 张玲玲轻轻地拍了自己嘴巴一下,也有些后悔:“我这不是一时嘴快吗,当时阿勇的脸色就变了,他扯着衣服一直闻,问我真的有味道,我就说真有,每天都有,跟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混在一起,特别难闻。” “王勇当时告诉你他去了停尸间?” 张玲玲点头:“阿勇说自己老做梦,梦到了倩倩,他说看到倩倩又回来了,挨家挨户的敲门,从一楼到顶楼,每户人家的门都敲过去,还说倩倩穿着失踪那天穿的衣服……” “浑身鲜血淋漓?”林义做为一个恐怖片爱好者,极度自然地接口。 我也是搞不懂林义的重口味,他自己是棺材子,普通人会害怕的东西他确实不怕,我跟他曾经讨论过,发现相对于虚无缥缈的鬼,他更害怕人。 他对人的恶意非常敏感。 “没有。”这次是张浩义接口:“很奇怪,我爸明明这么怕鬼,以前做的噩梦都是怎么恐怖怎么来,但这次梦到倩倩,他说倩倩好端端的,整个人干干净净的,一点血都没有,要不是他清楚地知道倩倩早就已经死了,他说自己肯定会怀疑倩倩是真的只是离家出走三年,现在终于回来了。” 林义应道:“梦都是无意义的,谁还能控制自己做什么梦啊。” 徐凌反驳道:“并不是这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梦是一个人潜意识的表现,很多时候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害怕什么,但是梦会体现出来,事实上每一个心理治疗师都会习惯问他的被治疗对象最近有没有做过梦,梦里的内容是什么。” 张玲玲一听,忙问徐凌:“那你能判断阿勇是什么情况吗,他做的梦有什么意义?” 徐凌想了一下,摇头道:“暂时还不好判断,你接着往下说。” “好,好。”张玲玲忙道;“我怀疑他就是因为那天在小吃街看到了倩倩,他说当时看到倩倩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倩倩还冲他笑来着,冲他招手,他吓坏了,直接跑了出去,但当时他是看清楚了的,后来也跟我说,倩倩白白净净的样子,穿着失踪那天的裙子。” 我问道:“王勇做了这个梦后就去了停尸间?这两者有联系吗?” 张玲玲的脸到这个时候才白了,嘴唇翕张了几下,最后一拍大腿,说:“哎呦老实说我也是觉得整件事有些神神道道的,阿勇跟我讲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觉得有点迷迷糊糊的,像是到了一个房间,房间周围都是白色的,纯白色,看着特别冰冷,墙上有一排柜子。” “我们都是喜欢看刑侦剧的人,他这么一说,我们哪里还会不知道,那就是市一医的停尸间啊,阿勇莫名其妙地就去了那里。” “等等。”我忍不住打断张玲玲的话:“在你指出王勇身上有味道之前,难道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曾去过停尸间?” 张玲玲摇头。 徐凌若有所思,林义张嘴就想喊什么,被我拦下了:“还是先看视频吧。” 暂停的视频继续点开往下走,能远远地看到楼道顶端的电梯上上下下在不同楼层上停靠,但始终没有下到负一楼,张玲玲说市一医负一楼是停车场,但这台电梯是专门去负一楼的停尸间的,不与其他电梯混用。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了起来,一个声音转过弯来出现在视频画面里头。 似曾相识的身影。 张玲玲说:“这就是阿勇了。” 王勇我和徐凌都曾见过一面,但当时他先是面色慌张地冲出来,接着就是跟徐凌之间的对话,最后留在我印象里的是他如释重负的面容。 我没有见过他如此平静的神情,平静到面无表情,神情麻木,他一步步地走着,每一步都很稳,稳到我几乎错以为他每一步迈开的距离是一样的。 他应该有一个很准确的目标,因为他下楼后毫不犹豫地进了右手边的停尸间,因为视频拍摄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到他进去后在某一张停尸床旁边站了很久。 第472章 梦游 我暂停了视频,问张玲玲:“王勇有跟你说他进去做什么吗?” 张玲玲摇头:“阿勇根本不记得自己去了哪里,我们还是找熟人翻了市一医的监控才知道他去了停尸房,贺警官啊,你都不知道,当我们看到阿勇进了停尸房的时候,差点吓死了。” 她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对于骤然看见王勇面无表情的走近停尸房的画面吓得不轻。 “阿勇差点当场晕过去。” “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我问张玲玲,得到后者肯定的回答后转向徐凌:“这有可能吗?” 徐凌斟酌了一会儿,慎重点头:“是有可能的,我想问一下,王勇有没有出现过梦游的情况。” “没有。” “有。” 两个不同的答案几乎同时响起,张浩义难掩震惊地看着张玲玲,后者在儿子难以相信的眼光中再次点了点头:“有过。” 张浩义蹭的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怎么从来没见爸梦游过。” 张玲玲说:“阿勇是入赘到我家的,其实也不算入赘,当时说好了生了孩子姓张,但他也能继承他家那边的财产,我呢,也管他爹妈叫公公婆婆,除了儿子跟着我姓,没有一点不同。” “但到底是跟普通嫁娶不一样,我爸当时问阿勇,你有什么毛病没有,阿勇是个老实人,就说自己曾经被人看到过梦游,只有一次,到底有没有梦游的毛病他也不清楚。” “梦游啊,听上去就够恐怖的是不是,我们家当时也害怕啊,怕进来个女婿是个晚上会梦游的,听说梦游的人拿刀杀了人都不会坐牢,我爸就不答应我跟阿勇的事,我跟阿勇年轻气盛,就专门去了他家那边问梦游的事。” “当时只有一个人看过阿勇梦游,连我公婆都不知道阿勇有这个毛病,我们追着那个问,后来那个人承认自己是瞎说的。” 徐凌道:“梦游是一种睡眠障碍,通常发生在儿童当中,而成人中的梦游者,男性的比率明显比女性要高,大多数患有梦游症的成人都是从儿童时代遗留下来的,王勇被人说梦游的时候是不是年纪还小?” 张玲玲直点头:“才五岁多,懂个屁啊,他那个朋友自己也才七八岁,根本不懂什么叫梦游,后来我跟阿勇结婚,我是从没有见过阿勇梦游,倒是阿勇自己,觉得自己有梦游的症状。” “这个自我感觉是没用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徐凌解释道。 “那……应该是有的吧,虽然我从没有碰到过。” 张玲玲做为和王勇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夫妻都明言没有碰到过王勇梦游,不由令徐凌也踌躇起来,一般来说梦游症患者的症状都是由其家人率先发现的,不可能几十年都没碰到过一次。 张浩义明显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开口埋怨道:“妈你吓死我了,你都没见过爸梦游就一口咬定说他有。” 张玲玲反驳道:“你不觉得你爸走近停尸房的那个样子就很像梦游吗?” “再像也不是……算了,我不跟你争辩了。” 我继续看视频,可惜因为角度的关系,王勇进停尸房后做了什么一点也看不到,我耐着性子一直看,直到十来分钟后王勇才维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离开停尸房。 我留意了一下时间,准确地说,是十四分钟三十秒。 “暂停一下。”徐凌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我忙暂停视频。 “往后退一下。” 我移言操作,直到徐凌喊停。 画面定格在王勇刚从停尸房出来,正在门口左转的姿势,一只手在前一只手在后,右脚抬起,走路的自然行径姿势。 “看这里。”徐凌伸手点在画面上的一个位置,那是王勇的肩膀,在黑色的布料上面似乎有点灰色的痕迹。 “不知道沾上了什么。”徐凌说:“刚才他进去的时候应该是没有的。” 我“咦”了一声,拿起平板来回的拖进度条,反复查看徐凌所说的那个地方,发现确实如她所说,王勇的肩膀位置确实蹭上了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是灰尘。”不仅是我在看,几乎所有人都凑过来一起看。 林义说是灰尘,我看来看去确实也有点像灰尘,不过到底是什么,还需要去现场确认一下。 “能把这个视频拷给我们吗?”我问张玲玲:“我们会试试能不能放大,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再结合现场的情况来推测王勇在停尸房里的行为。” “行行行。”张玲玲直点头:“只要能查出阿勇到底在停尸房干嘛,都听你们的,老实说我一开始听见周围邻居八卦阿勇是被鬼害死的时候很生气,特别生气,但每次我一想到阿勇莫名其妙的就去了停尸房,我就忍不住去猜想,阿勇该不会是真的被鬼上身了吧。” “你是希望王勇鬼上身还是这里不正常?”林义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很多时候有点口无遮拦,好在他这句话虽然让人听着不舒服,但张玲玲当时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确实明确提起过怀疑王勇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张浩义明显不知道他妈是跟我们怎么说的,一听林义这么说,立刻觉得刺耳,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被张玲玲拦下来了。 张玲玲的眼睛有点发直。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希望哪个结果,最好的当然是阿勇既没有倍鬼上身也没有精神出问题了,但有这个视频在,怎么看都觉得诡异啊……” “一切都交给你了,贺神探。”张玲玲殷切地看向我:“请你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真的不想看到阿勇死后还要被人无端猜疑。” 我有点头疼,要查这件事,是不是还得顺带着查一查倩倩,毕竟她可是王勇生前几次做噩梦的对象,要查倩倩岂不是顺便也要查一查当年的车祸?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再次回来的。 第473章 停尸房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王勇看错了,二是倩倩当年根本就没有死。 车子开往市一医的路上,林义打电话跟医院相关负责人说了一下情况,对方表示会派人陪同我们进入停尸房。 “徐组长,你对这件事怎么看?”我一边放下车窗,一边问坐在副驾驶位的徐凌。 徐凌说:“暂时没看法。” 我忍不住笑了下,果然是很有徐凌风格的回答,在没有得到充分证据之前从来不下任何论断,这点倒是跟我不一样,王秋月就曾经说过我的破案想法天马行空,有时候还会很固执地抓着灵光一现去调查,跟正规警校出来的警察完全不一样。 没办法,谁让我是野路子出身呢。 市一医的陪同人员是个女医生,穿着白大褂,烫染过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扎在脑后,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后直接带我们去了停尸房。 乘的是电梯。 我看到女医生用胸前的工作牌在电梯内部的机器上划了一下才按下负一楼,就问了一句:“病人能坐这部电梯吗?” 女医生脸上戴着口罩,看不出神情:“这是专供医院工作人员所乘坐的电梯,病人是没办法进入的。” 我恍然大悟,难怪当时在监控里看到电梯上上下下却没有一个进入负一层的,而王勇也是从楼梯下去。 电梯门打开,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在我意识到这一整层都是停尸房的时候,觉得一股凉气迎面扑来,凉沁沁的风从敞开的领口里吹进去,像是能直接吹到心口深处。 林义这臭小子口无遮拦,搓了搓手臂感慨道:“这地方阴气太盛啊。” 女医生斜了林义一眼:“负一层的空调打得比较低。”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等看到女医生略带怀疑的眼神,我更是无语。 医生和警察在某种程度上是比较有共同语言的两个职业,想必这位女医生正在心里腹诽我和林义的反应吧。 正想习惯性抽林义一记,转念一想,这小子是生在棺材里的,从小到大接触得最多的观念就是这些,阴气阳气啊,命太硬,会脱口而出这句话也是有原因的。 还是那句老话,谁让我们师徒两都是野路子出身呢。 停尸房里的温度比走廊更低,三面墙上都有柜子,地上很干净,没什么灰尘,停尸床整齐地停在房间里,大部分床都是空的,只有两张床上有尸体,从头到脚用一张白布盖着。 我若有所思的绕着整个停尸房走了一圈,最后在其中一张放有尸体的停尸床前面停下,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外面。 监控的角度不太全面,视频里只能看到王勇最后站在停尸床旁边,但他到底做了什么是看不清楚的,因为在他绕过去的时候监控角度就被敞开的门给挡住了。 我现在站的跟王勇站的位置差不多一致,女医生说这些停尸床并不是会一直放在这里,也会推来推去,所以我无法彻底还原王勇当时站立的位置。 但这并不妨碍我去猜测王勇的心理。 如果他是一个众所周知的怕鬼的人,他为什么还会原因进入停尸房?他难道就不怕吗?不怕跟恐怖片里演的那样,躺在床上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我绕着停尸床走了一圈,徐凌开口道:“恐惧和焦虑都会加重梦游症的症状,如果王勇真的在儿童时期有过短暂的梦游症状,在其后几十年里再没有发生过,我有一个大概的猜测,会不会是他最近这段时间连续感受到恐惧的情绪,极大的压力令他非常焦虑,以至于出现梦游症状。” 女医生突然接口道:“如果不是脑内器质性病引起的梦游症状,医生一般会建议不需要治疗,会提议患者换一个比较宽松的环境,压力别那么大,家人配合一起小楚焦虑、恐惧和紧张的情绪,也会建议适当的进行锻炼,出出汗能有有效缓解情绪。” 我请教道:“该怎么判断一个人是否患上梦游症状?” 女医生说:“患者已经去世是吗?” 我点头,女医生说:“梦游症有一定的遗传性,你可以去查一下他的家族内近亲有没有人患有梦游症的,不过这并不能当做证据,只是佐证。” 我忙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另外可以翻找一下他平时吃的一些药物,一般医生在治疗梦游症患者的时候会建议他服用适当剂量的镇静安眠药物。” 我皱眉道,“但他本人并不觉得自己患有梦游症,他的妻子也证实将近三十年时间里并没有看到过他出现梦游,我想他应该不会服用这些药物。” “成年人的梦游症通常是因为自身精神状况的不稳定而引起的,如果他近期压力急剧增大,非常的焦虑,经常伴随着恐惧等情绪,那只要出现一个诱因,他也有可能会出现梦游症状。” 诱因? 我忍不住联想起倩倩,倩倩会不会就是那个所谓的诱因? 站在停尸床旁边的感觉很难形容,你跟他互不认识,但因为生与死的距离你却备受震撼,我缓慢挪动着脚步,心里在猜测王勇当时在想什么。 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停尸房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进入,那他当时就是站在停尸床旁边发呆? 应该不会。 我绕过了半圈,站在靠近尸体双脚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下一秒尸体就会弹坐起来似的。 王勇在进去停尸房又出来后,肩膀靠近脖子的位置沾染了一些疑似灰尘的东西,据我现在看来停尸房很干净,在问过女医生后,她也证实每天都会有人打扫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积灰的地方。 那真是灰尘吗? 如果真的是灰尘,又是在哪里沾染到的?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停尸床垂挂下来的白布上,这块白布盖着尸体,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的,它很宽很大,不仅遮住了尸体还垂下来连停尸床也遮盖住了,几乎垂到了地面,是尸体最后的体面。 第474章 绑架 动作比脑子更快,我忽然掀起了那块白布,在所有人惊讶的叫声里一弯腰,钻进了床底。 在钻进来之前,我清楚地听到了林义等人惊讶的叫声,他们凌乱的脚步声向着我冲过来,似乎在阻止我。 我很快从白布底下伸出一只手朝外面摆了摆,透过白布与地面的缝隙,我看到那几双脚停了下来,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刚才的举动吓了他们一大跳吧?我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不定还会猜测我也被鬼上身了。 被鬼上身当然是不可能的,我是在联想起王勇的举动和肩膀上的那块痕迹后脑子里灵光一闪,钻进了停尸床底下。 我在地上躺了下来,手自然地垂放在身体两侧,白布自然地将世界分割开来,床底自成一体,耳边忽然安静了下来,连风声都停了。 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似乎也静止了,我躺在停尸床底下,白布垂落在手边,眼睛自然上看,隔着那层钢板是一具陌生人的尸体。 他不会动不会说话,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他的身体肌肉会逐渐僵硬,然后会被家人接回家,停尸几天后送往火葬场。 我在网上看到过一种说法,说是有些尸体在火化的过程中旁观的人会听到尖锐的叫声,那些叫声像是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 有人解释说那是鬼魂还没走远,被高温炙烤时发出的惨叫。 也有说法是尸体在火化的时候头部会动,会偏向某一个角度,偏左是偏心大儿子,偏右是偏心小儿子。 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曾想,如果这人不止两个儿子呢,要怎么分? 这些当然都是茶余饭后的闲语,不足为信,但我曾经亲自送好友火化,眼睁睁看着他的尸体被燃起的火焰吞没,熟悉的面容逐渐变样。 通常到这个时候,火葬场的员工就会请亲朋好友离开,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候,工作人员就会捧出骨灰盒交给家属。 这就是一个人最后存留在世上的东西,一蓬骨灰。 现在回想起来就像做梦一样,很多细节都被有意识地遗忘了,但当时那种对死亡的震撼和恐惧却深深的留了下来。 在此时被唤醒。 我闭上眼睛,六感越发敏锐,刚才无意中看到的细节重新涌现出来,躺在我头上的那具尸体应该是一具男尸,鼻子很挺,把白布顶起来。 死亡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蔓延,占据了整个世界。 我突然大口急促地喘息起来,如同触电一般猛地睁开眼睛,手脚并用地爬出床底,第一反应就是去寻找窗口外的阳光。 然而停尸房在负一楼,看不见阳光。 好在还有灯光和朋友,林义和徐凌两个人慌忙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扶住我的胳膊,我能看到他们的嘴在不停地开合,脑子里却混沌一片,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徐凌捧着我的脸柔声对我安抚,我的耳朵才慢慢像是恢复了功能,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剧烈的心跳声重归平静,我疲倦地闭上眼再睁开,嘴角扯起一抹笑容:“没事了。” 林义夸张地松了一口气:“师父啊,你吓死我了。” 徐凌则严肃的问我:“刚才怎么回事?” 我的目光越过徐凌的肩膀,投向仍然安静待在原地的停尸床。 “大概是因为我忽然感受到了死亡吧……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恐惧……无法描述的恐惧吞没了我。” 我收回视线,落在徐凌关心的面容上:“你说王勇当时躺在停尸床底下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感受?是在恐惧死亡还是在……享受死亡。” 王勇,你所有的家人都证实你极度害怕鬼,鬼代表着死亡,而你却孤身一人进入停尸房,你当时在想什么,是在探寻死亡,追寻死亡吗? 离开负一层,重新站在阳光底下,我忍不住抬起头仰望着天空,虽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但我仍然熨帖无比地低叹了一声,活着的感觉真好。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同一时间,徐凌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两种不同的铃声争先恐后的响起。 我低头掏出手机,发现是警局来电,看来活着也有不好,难得感慨的时候又被工作给打断了。 “喂?”我跟徐凌分别接起电话,近乎相同的尖锐的声音从两只手机的听筒里传出来。 “快回警局,沈海金来报警了,说他儿子被绑架了!” 沈海金?本市位列前三位的房地产大亨,资产以亿数,他只有一个独生子,现在这根独苗苗被绑架了? 怪不得警局来电这么紧张。 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是会引起舆论爆炸的,到时候所有的警务人员都会被架在火上烤,一方面要尽力尽快地救出被绑架者,另一方面要承受来自社会各方的压力,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我和徐凌对视一眼,都顾不上其他,揣着手机立刻跑向停车场,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警局。 在车上林义不停刷着微博,实时跟我们汇报微博情况。 “没有,师父,现在微博上还没有任何言论是关于这起绑架案的。” “依然没有。” “没有。” 随着一声声的没有,我用力握着方向盘闯过一个黄灯,幸好幸好,目前消息还没有散开来,沈海金是否第一时间报警了? 当我快速把车子开进警局,甩上车门,快速跑到办公楼的时候,与我擦肩而过的同事给我指路:“在局长办公室。” 我会意,立刻改了原本的方向直奔局长办公室。 问题是……为什么同事不太紧张的样子? 跟刚才电话中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来不及多想,局长办公室出现在眼前,我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喘着气看向房间里面。 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沈海金那张脸以及他身边的女人都朝我看来,除此之外还有局长。 局长笑着向我招手:“来了?” 一点也没有绑架案该有的紧张氛围。 第475章 玩笑 我们三人在从市一医到警局的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的,没料到等到了局长办公室,迎接我们的反而是一派轻松的气氛。 我忍不住看向沈海金,这么大一个房地产商人,总不会闲着无聊拿地方警察开玩笑,浪费警力吧? 因为心里不快,我想我的脸色不太好看。 就见沈海金接触到我的视线后眼里也带上了探究,他转头问局长:“这位是?” 局长乐呵呵地:“这位是我们警局特意聘请的顾问,贺阳贺顾问,老沈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吧,年轻人可是实实在在地破了不少案子,之前在网上的名气很响,上过好几次新闻,现在比之前更沉稳了。” “哦……是他啊……那我确实听过。”沈海金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然后站起来向我伸出手来:“你好,贺顾问。” “你好,沈先生。” 与沈海金握过手后我迫不及待的看向局长,我需要一个解释。 局长笑道:“都坐,都坐,老沈啊,贺顾问是我专门叫回来的,你看他刚才一脸紧张地跑进来就知道他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 沈海金点头:“不知道贺顾问是负责哪一块?” 我皱了皱眉头,我很确信自己跟沈海金是第一次见面,但这位大地产商人似乎对我颇为不喜,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我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至于林义,他对于别人的恶感一向很敏感,更是频频向我看来。 我想了想,示意林义先出去,回办公室等我。 局长像是根本没察觉到沈海金言语里的别有用意,伸手指了下我,笑得很舒心的样子:“他啊,早年在我们警局当过刑侦队队长,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警队,我又专门把他请回来了,现在嘛,他直接对我负责,所有案子他都有权过问,所有人都有权调派,包括我。” 沈海金打量着我的眼睛更深了一层:“看不出看不出,年轻有为啊……我记得我之前来的时候那一位刑侦队队长叫什么来着……” 就在这时,林义开门出去,门开了,门口竟然站着叶焕程,他正举着手想敲门,没想到门还没敲就突然开了,于是他难得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举着手傻在那里。 那副表情让我想到刚认识的叶焕程。 沈海金点着叶焕程:“就是这一位,叶副局是吗?年少有为啊,听很多人说起过,老林的亲传弟子是吧,不是我说,你们警队藏龙卧虎啊,但也正因为这样,我们这些人才能过上安稳安心的日子。” 老局长呵呵笑着:“职责所在,职责所在。” 林义瞪了叶焕程一眼,出去了,叶焕程收起惊讶迈进办公室,轻描淡写地扫了我和徐凌一眼,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局长,局长拿起来看了一下,用笔签了个名字。 叶焕程拿起签好名的文件离开,在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回过头,看着沈海金说道:“我师父不止有我一个亲传弟子,他还有一个徒弟叫贺阳。” 说完这句话,叶焕程扬长而去。 留下一室呆愣。 沈海金被叶焕程这一顶,面色颇为难看,局长像是瞎了似的用刚才一模一样的语调笑道:“年轻人,哎呀,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说话不经大脑。” 我万万没想到叶焕程竟然突然搞了这一手,忍不住暗骂一声瞎搞,但不可否认心底的憋屈突然散了。 是啊,我和叶焕程都是老林的徒弟呢。 “局长,绑架的事究竟怎么回事?”我直接切入正题。 “这件事啊,是这样的,老沈的儿子今年十七岁,今年刚上高二,现在不正是放假的时候吗,他就跟几个同学一起定了去外面旅游,山里,在邻省,昨天早上八点钟出发的,动车直达后转汽车,结果两个小时前老沈的家门口突然被人塞进来一封信,信里写着你儿子在我手里。 老沈立刻拨打儿子的电话,结果手机一直打不通,他就急得报警了,我呢就立刻把你们都给叫回来了。” 我疑惑道:“那现在是……该不会打通电话,对方并没有事吧?” “就是这样,十几分钟前,就在你们回来前几分钟,老沈终于打通儿子的电话了,结果他儿子好端端的,双方还视频过了,确认他儿子一点事也没有。” 沈海金满不在乎地说:“大概是谁跟我开玩笑吧,我儿子是在山里,有时候手机信号不好,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孙子跟我开这种玩笑,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肯。”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抚着胸口说:“可不是嘛,吓死我了,到现在我一想起来那封信,心口还砰砰砰地跳呢。”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无缘无故谁会跟沈海金开这个玩笑? “能让我看看那封信吗?” “都说了是恶作剧,怎么,贺顾问还非得检查检查?”沈海金笑着说了一句,虽然是笑着的,但言辞一点也不客气。 我懒得搭理他莫名其妙的针对,拧头看向局长,认真说道:“以前是否也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是否真的能确认只是一个恶作剧?” 局长看向沈海金,后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以前也收到过邮件啊信的,说要绑架我儿子,其实绑架哪有这么容易,后来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一直平安无事的,我儿子在山里玩的好好地呢,刚才通过视频电话了,他说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 沈海金站起来,向局长伸出手去:“这次麻烦你们了。” 局长笑呵呵地:“不麻烦不麻烦,最重要的是人平安无事就好。” 沈海金跟局长握过手后又向我伸过来:“让贺顾问白跑一趟了,现在没事了,贺顾问可以接着去忙了。” 我心不在焉地和他握手,看着他携妻子离开办公室,当门再次关上后,我转身看向局长:“那封信是手写的还是……” “打印的。”局长回答道。 第476章 老李 “就是一张普通的a4白纸,上面印着一句话,你儿子在我手里,其他什么都查不到,没有痕迹没有指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 我若有所思地垂下眼,这样听起来似乎更像是一个恶作剧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在电梯里与徐凌分别,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义义愤填膺:“师父,那个大傻逼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针对我,行了,别管他了,你师父我又不是人民币,难不成还能所有人都喜欢我不成?别想这事儿了,去把倩倩的档案翻出来。” “哪个倩倩?”林义一门心思地替我发火,一时间没转过身来。 “王勇。” “哦哦哦,那个倩倩啊,会有档案吗?” “应该会有,她父母不是报过警吗?你去交通部门把当年那起车祸的档案也翻出来,一起复印给我。” “好嘞,师父,这就去。” 林义的效率还是蛮高的,他跑了一趟交管部门,很顺利地借阅到了资料,拿着证件把资料给复印了一份带回来,不过倩倩失踪后父母报警倒是没有什么太多资料留下来,我看了一下,只有一个接警记录。 这两份资料到我手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下班时候了,我简略地扫了一眼,在其中一份报告的结尾处看到一个眼熟的名字,想了想,我打电话给王秋月。 “今晚请你吃饭?” 王秋月清脆的笑着:“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贺阳,不多见啊。” 我莫名有些心虚:“前两天才刚请你吃过饭,怎么不多见了,频率挺高的。” 王秋月意味不明地笑着,听得我放下电话后还忍不住捏了捏耳垂,这小娘们,怎么去给新兵瓜子上课,上着上着越来越邪门了呢。 我开车去接王秋月,她一身警服英姿飒爽地站在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她都会打招呼,我按了下喇叭,王秋月朝我跑过来。 “发什么呆呢?”王秋月低着头系安全带,扫了我一眼。 “我就是在想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好看呢,站在那里特别好看,怎么样,有没有新兵蛋子想追你啊?” “油嘴滑舌,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王秋月扣好安全带,抬起头扫了我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我起动车子:“说一说,到底有没有人想追你?” “有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真有人敢追你的话我肯定得跟他约一场啊,想追我女朋友,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秋月大笑起来,拍了我脑袋一记:“行了,说正事,晚上到底跟谁吃饭?” 我说这就是正事,王秋月斜了我一眼,虽然眼里满是笑意,但我仍然求生欲旺盛地表示接受威胁,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我约了老李。” “哪个老李?”王秋月疑惑道。 我一想,似乎王秋月还真的不认识老李。 “老李以前当过警察,几年前退休了,在小区门口开了家馄饨店,我有时候给你带的馄饨就是他们家的。” 王秋月笑着揶揄我:“怎么,带我去见长辈?” “不行吗?”我理直气壮道:“不过今天不止是见长辈,还有其他事。” 王秋月轻哼一声,不过并没有什么恼意:“我就知道,你啊,脑子里除了案子就是案子,整一个大直男。” 老李的馄饨店就在小区门口,不过不是我住的小区,两个小区散步大概二十分钟,我先把车子停到了自己小区,再牵着王秋月的手走着去馄饨店。 正好是下班的时间点,老李馄饨店的生意相当不错,店面不大,几张桌子上全都坐满了人,我径直穿过,老李正在后厨下馄饨。 “老李。”我靠在后厨的门上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 老李抬起头:“贺阳?这位是……” “我女朋友。”我的手揽在王秋月的细腰上。 老李哈哈笑:“好小子,有女朋友了,不错不错。” “我带女朋友过来,怎么样,今晚拿出点拿手好菜?” “可以没问题,去楼上等着。” 老李大手一挥,我牵着王秋月的手上了二楼。 一楼是店面,二楼是储藏室,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一张小床,是给店里的帮工休息用的,我熟门熟路地把靠墙的小方桌放了下来,又从床底下巴拉出几张凳子,让王秋月坐下来。 凳子很小,成人坐下来长腿很拘束地收在那里,二楼的层高也不高,以我的个子,站直了伸出手,掂个脚差不多就能够到屋顶。 “难受吗?”我体贴女朋友。 王秋月笑着摇头,伸直腿,把脚搁在我脚上;“挺怀念的,我以前在……就是那个时候,那帮人呢来钱快,什么高级场所都扔的下钱,我也跟着见过世面,但也有送货的时候挤在乡下农家里,杂乱狭小的屋子,为了躲着人,晚上不开灯,吃饭有凳子坐凳子,没凳子就蹲在那里吃,我不是没受过苦的人。” 我握上王秋月的手:“我知道,我理解。” 王秋月拨了拨长发,偏头冲我一笑。 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 “咳咳。”一声重重的咳嗽打断了我们两人的四目相交,老李端着一盆刚出来的菜上楼:“注意点啊你小子,现在天还没黑呢。” “滚你的,没看过年轻人谈恋爱吗?”我笑着起身接过老李手里的菜:“下面忙完了?” 老李撩起身上的厨房围裙擦了擦手里的油,说:“这一波过去了,我交给那几个小子了,等着,我再炒几个菜,开瓶好酒,我们今晚好好喝一场。” 老李又下去了,王秋月靠近我,小声说:“你跟老李怎么认识的?他刚才上楼的时候脚步很轻,连我都一时没听出来。” 我笑道:“他啊,我老邻居了,算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怎么说呢,我脑子里对于警察的理解,最开始就是来自于他,是他让我知道什么叫一个警察,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警察。” 第477章 往事 昏黄的灯光下,我、王秋月还有老李三人围着小桌子坐,每个人屁股底下都是一张小凳子,狭窄的空间坐得有点束手束脚,但是一点也不妨碍气氛。 因为我今天是带着女朋友来的,老李特地拿出了珍藏已久的好酒,先给王秋月倒上,说:“闺女,能酒就喝两口,不能喝也别勉强,给贺阳这小子,我跟你说,他可是馋我这口好酒馋很久了,今儿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看他喝不喝得着。” 我在一边怂恿王秋月:“你喝两口,这是老李自己酿的酒,你身上不是也有些陈年旧伤吗,喝了这个对身体好。” 老李一愣:“闺女你身上怎么有旧伤?” 王秋月笑道:“我是警察,曾经做过卧底,身上有些旧伤,不过不要紧。” 老李闻言眼睛微微一眯,锐利的目光绕着王秋月打了个转才收回来:“老了老了,眼力不行了,我还想说这闺女站得值,有气质,没想到竟然是同行,还做过卧底,来,闺女,老李我敬你一杯,做卧底不容易,能平平安安地结束卧底生活更是不容易。” 王秋月举起手里的杯子,一老一少两人撇开我先干了一杯。 “都过去了。”王秋月笑道。 老李一杯酒下了肚,脸上顿时红了起来,他就是这样,酒量不是太好,但爱喝酒,不过他当警察的时候很节制,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喝几杯,现在退休了放开了一点,但大概是长年习惯了,除非有高兴的事才会放开来喝。 我们吃着菜喝着酒,闲聊了好一会儿,老李指着我说:“说吧小子,今天找我什么事?” 我知道瞒不住老李,但面上还是假装着急道:“不就是找了女朋友带她来看看你嘛。” 老李摆摆手,说:“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带女朋友来看我是一个,肯定还有另一个,不然你小子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突然跑到我这里来,说吧,想问我什么?” 老李就是老李,就算退休了也还是非常敏锐。 “我想问问,你对这件事还有印象吗?”我把口袋里的几张纸拿了出来,那是关于倩倩车祸的档案,其中一张血液鉴定报告上有老李的签名,说明当时老李是经手人,我正是因为看到这个签名才临时决定来找老李的。 “我看看。”老李接过去凑在灯光下仔细地翻看了下,指着报告上倩倩的一寸照说:“我想起来了,这差不多是我退休前经手的最后一起案子,这个小女孩她妈妈后来好像受刺激太大了,死活不肯认那具尸体是她女儿。 我为了避免搞错,特地去做了一份血液鉴定,鉴定证明那确实就是她女儿,不过我记得直到尸体被领走,她妈妈似乎还是不肯承认。” “确实如此。”我把倩倩父母的现状说了一下。 老李听到倩倩妈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对,到现在还不能接受倩倩已经去世的消息,始终认为倩倩还在离家出走时,不由叹了口气:“天下父母心,孩子的去世给父母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你拿这个来问我,是有什么不对吗?”老李问道。 我说:“因为近日有人说自己看到了倩倩回来。” 老李拿着筷子夹菜的手一顿,忍不住道:“没看错?” “看没看错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死因是被惊吓致死,他妻子委托我追查这件事,现在他们那栋楼的邻居都在传闻倩倩变成鬼回来复仇了。” 老李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要是这世界上真有鬼,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被害者死后都变成鬼去找凶手报仇就可以了。” 我笑了起来,还真是具有老李风格的一句话啊。 “我想问问,你当年经手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疑点,鬼魂回来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有人被吓死了,倩倩妈又一直嚷着女儿没死,我就想详细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 老李陷入回忆道:“这件事一开始不是我接手的,我那时候负责的都是大案重案,这件事说到底其实是一件车祸,阴差阳错吧,他们家,我记得叫……她爸爸叫李春生是吗?” 我看过完整的档案,自然记得倩倩父母的名字。 “是,小女孩叫李倩,她爸爸叫李春生,妈妈叫王美玲。” “李家是拆迁户,李倩失踪的时候她爸爸就来报警了,说怀疑自己女儿被绑架了,这两口子当时隐瞒了点事没说,但一直跟我暗示说怀疑某一家的人带走了李倩,让我去找那家人。” 这点我倒是没听张玲玲说起过,不由“咦”了一声:“哪一家?是李倩男朋友?” 老李点头:“就是他们家,小屁孩学着大人谈恋爱,李倩自己读书好,她男朋友读书不行,不过小伙子我看过,长得是很不错,又高又帅,难怪小女孩喜欢。” “你们当时确实怀疑过那个男孩?” “李春生和王美玲对李倩谈恋爱的事很反对,那小伙子家里又穷,他爸也是个混子,五毒俱全,这两口子很怀疑李倩被小伙子哄走,让他们交赎金,又不想明着说,就一直暗示我。不过我查到有这小伙子的存在后第一反应倒不是觉得是一起绑架案,我怀疑他们是私奔了。” “离家出走私奔确实比绑架要靠谱一点。”我说道。 老李喝了口酒,脸更红了,打了个酒嗝继续往下说:“我查看过,李倩当时是整理了几件衣服走的,也带走了储蓄罐里的钱,这明显是有准备的离家出走,所以我把目光盯在了私奔上。 不过等我找到那个小伙子的时候,我才知道应该不是私奔,而是离家出走,因为那个小伙子好好的待在他自己家,到我找上门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李倩根本没有回家。” “后来呢?”我拿起酒瓶替老李倒满酒。 “不喝了,酒量不行。”老李遮住酒瓶瓶口,对我摇了摇头,说话时嘴里满是酒气。 第478章 血迹 “后来知道李倩离家出走了,他也很着急,就跟着我去警局,李春生和王美玲一看到他就连吼带骂的,让他把李倩交出来,说的话不太好听,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类的。 那小伙子吧,我看不错,任打任骂,跟我们一起分析李倩会去哪里,他说李倩胆子不大,不会去远地方,给我们提供了几个地方参考,都是小年轻恋爱的时候一起去过的,后来李倩出车祸的地方就距离他说的其中一个地方不远。” 我想了想,问道,“照你这么说,这起案子并没有什么疑点?” 老李仔细回忆了一下,说:“李倩出车祸,尸体确实血肉模糊,被车前轮轧过去又被后轮轧了一次,李春生看到尸体的时候整个人差点站不出,我一个外人看着都不忍心,更何况当父母的。” “如果是从尸体上看,我只能说无法辨认容貌,但是李春生一口咬定尸体身上穿的衣服是他女儿的,尸体背上背着的那个双肩包也证实是李倩的,包里有放着换洗衣服和一些现金,这跟警方一开始的猜测吻合。” “因为受不了父母一直强制她分手,叛逆期的小女孩干脆离家出走了,大概是想吓吓父母吧,没想到竟然出了车祸。”老李叹了口气。 我也沉默了下来,王秋月给我们一人加了一筷子菜。 “闺女,你别看贺阳这小子老实,嘴上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也不会来事,其实他是个聪明人,心又软,你跟着他啊,不会吃亏的。” 王秋月瞥了我一眼,轻声说:“我知道。” 我想了想,问老李:“还有其他什么情况吗?你多跟我说点细节的。” 老李说:“我想想……对了,王美玲也不是一开始就说那尸体不是她女儿的,她在看到李倩尸体的时候就晕过去了,醒过来后拉着尸体的手哭,哭着哭着就说那不是她女儿。 她说李倩额头在眉毛中间位置有一个伤疤,是小时候被钢丝勾到的,后来大了后伤疤也跟着淡了,但是这个尸体上没有这条疤,她就一口咬定那不是李倩,求着我们继续找她女儿。” “那尸体上到底有没有这条疤?”我从不轻看一个当妈的对女儿的了解,可以说天底下对女儿身体最了解的就是当妈的了,如果王美玲坚持伤疤的事,那尸体还真有可能不是李倩。 问题是王美玲当时的精神状况够不够清醒? 老李一边咀嚼嘴里的菜一边说:“看不清楚啊,是真的看不清楚,脸毁了,那场面其实还挺渗人的,王美玲凑到尸体前面看,脸隔得特别近,那眼神不像是看自己女儿,反而像是看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 说着说着,老李忽然放下了筷子,拧着眉毛思考了一阵,良久后慢吞吞地一边回想一边说;“我刚才突然想起来,要是非要说这起案子有什么疑点的话,是有一点挺奇怪的。” 我一听,直觉重头戏来了,身体不由更是坐直了起来,身体前倾:“什么事?” “王美玲一直嚷着那尸体不是李倩,当时不仅是警方,就连李春生都觉得她是因为受刺激过度导致的,李春生当场就想带李倩尸体回家,是我说不管怎么样,还是取一份血液标本去鉴定一下吧,也算是给王美玲的一种安慰,再痛苦也得面对现实不是吗? 虽然对当时的王美玲来说自我逃避、自我说服李倩还没死是相对能得到安宁的方法,但于长久不利。”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老李,又心软又爱多管闲事,当爸的亲口承认了尸体是女儿,当妈的又是一副刺激过度的模样,老李这个提议其实可以不必说出来的,但老李就是这样的性格。 “血液鉴定有问题?”我伸手从几张纸里挑出了那份鉴定报告,上面显示的结果确实是李倩。 老李靠过来,伸手点在报告上面:“做血液鉴定报告的技术员跟我很熟,他当时打了个电话给我,说血液样本里检测出两种情况,其中大部分都是李倩的,只有很小一部分属于另外一个人。” 我的视线立刻从报告挪到了老李脸上,盯着老李灯光下醉酒通红的脸:“还有这样的事?那另外一份血液样本属于谁?” 老李摆摆手,重新坐回去:“不知道是谁的,当时我和那个技术员都没当一回事,李倩身上有稍微一点别人的血,可能是不小心混进去的,这份鉴定报告是私人委托的,严格来说不具备司法鉴定的作用,我后来想过可能是那个司机的血。” “你有问过那个司机吗?”我下意识问道。 “怎么没问过,找到那个肇事司机后我就问他有没有下车过,他说他在撞到人后立刻下车查看,还不小心被锋利的铁皮割到了手,他给我看过伤口,确实是很深很长的一道伤口。” 我若有所思道:“这倒是对的起来了,不过依你谨慎的个性,就没有相关取肇事司机的血液跟尸体上那小部分的血液再做个对比吗?” 老李哈哈大笑,用筷子指着我,拧头对王秋月说:“你看这混小子,就是了解我,所以我说你别看他闷不吭声的,其实他心里特别清楚,这样的人啊,稳得住,不浮躁,以前我就怂恿过他当警察,我说你有当警察的天赋,这小子不干啊,现在怎么着,还是当上了警察。” 我摇头失笑。 老李说完这些后很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当然想再做个对比,但李倩的尸体被李春生带回去后,第二天就送去火化了,等我们抓到肇事司机再回头去找李春生,根本没尸体了,只剩下骨灰,你到哪里再去找血液样本重新比对一次。”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知道的也就我和那个技术员,你要是不专程来问我这件事,我也想不起来,不过你非得揪着我问疑点,那我就只能想到这一点。” 第479章 又见 老李的敏锐我绝对相信,他是一个有经验的老警察,他说没疑点,那大概就真的是没疑点了。 这天晚上我和老李喝得很愉快,有段时间没见了,想说的话也很多,我们两个算是忘年交,我心里虽然把他当长辈看,但其实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更接近好哥们。 王秋月也喝了不少,最后我离开的时候老李烂醉如泥,嘴里嚷着让人听不清的话,他店里的帮佣住在二楼,跟我说晚上会帮着照看老李。 我打车送王秋月回家,路上王秋月问我;“你还在想那份血液鉴定报告的事?” “是啊。”我双手抵住太阳穴用力按压了下,酒精刺激,头发晕,还抽痛。 王秋月略显冰凉的手伸过来,接替了我,轻柔地按在我的太阳穴上,顿时缓解了醉酒后的头痛,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我知道有点没道理,但我总觉得这一点似乎很重要,但我又想不明白重要的点是什么。” 整件事是能圆的,司机在撞人后下车查看,手上被割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伤口流出的血滴到了李倩的尸体上,所以老李取的血液样本会检测出两种不同的血液。 但整件事又有无法得到准确验证的点,王美玲始终坚持尸体不是李倩,她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坚持,老李在获知血液样本有两种血液的时候再回头去比对,李倩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所以到最后也无法确定那份多出来的血液到底是不是肇事司机的。 还有关于肇事司机的笔录,他当时是这么说的:“那个小女孩突然冒了出来,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就是突然出现在我车头了。我没有疲劳驾驶,是,我是连续开了六个小时的车……但我当时很清醒,我反应迅速地踩下了刹车,但也来不及啊,距离实在太近了。 她当时神情很慌张,车子撞到她的时候她还在回头往后看,似乎有人在追她一样……李倩?我不知道,我对她的长相没印象……那个情况下哪里还会留意她长什么样子……” 所以最终,连肇事司机都不确定撞的人到底是不是李倩。 我这样揪着一个完全称不上疑点的疑点似乎是很不讲道理的一件事,但我莫名总放不下这件事。 送王秋月回家后我坐同一辆车回到了自己家,拖着酒后疲惫的身体上床,我闭上眼睛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明天再去李倩小区看一看,或者干脆找李春生好好聊一聊。 没想到第二天直接被一个电话叫到了沈海金家里,路上林义一直在抱怨。 “师父,那个沈海金绝对对你有意见,是,他是有钱人,很有钱,但有钱又怎么样,牛逼哄哄的,昨天不是说只是一个恶作剧吗,今天又把你叫过去,说是门口又被人投了一封信,让你过去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他自己也没把信放在心上,他就是随便找个理由让你白跑一趟。” “少说两句会不会死?”我没好气道。 我当然知道林义是为我打抱不平,但局长说得也有道理,我们是警察,是公职人员,有些该受的委屈还是得受。 沈海金的这件事,他叫我去,我去,是正常流程,而若不去,如果以后出了事,我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在接到局长电话后,我只有一句话,我去。 虽然我始终不明白沈海金为什么对我抱有敌意,难不成我无意中在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想来想去没想通,我跟沈海金这样的大地产商人根本没什么交集。 沈家有钱,又是做地产的,住的地方自然很不错,别墅离市中心不远,周边生活设施方便齐全,离主要街道有一点距离,取的是闹中取静。这地段,说一句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我带着林义按响了沈家的门铃,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帮我开了门,沈海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我们走到他身后后才站了起来,面上是故作出来的歉意。 “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想入了神,刚听到动静,贺顾问不会介意吧?” 林义在我身后小声嘀咕了几句,就算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我也猜得出他的意思,无非是说沈海金装模作样,门铃都按了这么久,还想事情想得出神,明显就是怠慢我。 “小事一件,沈先生不必客气,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沈先生有联系上你儿子吗?还有那封信,可以拿来给我看看吗?” 沈海金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纸,说;“就是这个。”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也就是昨天一起出现在局长办公室的那一位,我后来了解到她就是沈海金的妻子,叫谢依依。 谢依依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拨打电话当中,被呼叫人的名字是烁烁,想必就是沈海金的独子沈烁。 直到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而被自动挂断,谢依依才抬起头来,眼角有泪痕。 “烁烁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昨天也是这样的情况。” “继续打,他不是跟同学一起去的吗?有查到同学的号码吗?打他同学的。”沈海金指挥道。 谢依依一脸疲倦:“已经去查了,这孩子,昨天让他给我一个他同学的号码,他就是不肯,这是要急死我啊。” 沈海金说:“急什么,不会出事的。” 随后他说着转头看我道:“我本来是想叫叶副局长来一趟的,后来一想,叶副局长平时肯定公务繁忙,毕竟他是局长,要管的事情比较多,想来想去我只能把贺顾问给叫过来了,贺顾问应该不在意吧?” 我正低头研究着那张纸,与昨天局长所说的一样,就是一张普通的白纸,纸上印着一句话:你儿子在我手里。 信封也是最普通的信封,没有任何标记。 我把信封和信纸分别装入证物袋里交给林义,一边脱下手套一边平淡地说:“没关系,为人民服务。” 第480章 平安 丫不就是想说我一个顾问平时不管任何事,闲得慌吗? 老子就是顾问,吃你家米了? 谢依依辗转要到了沈烁同学的手机,立刻打了过去,对面响了没几声就接了起来。 “喂?同学你好,我是沈烁的妈妈。”电话一接通,谢依依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我示意谢依依开公放,她照做后对面那有些困惑的声音通过音响响了起来。 “你好阿姨,你……是找沈烁吗?” 谢依依忙道:“对对,阿姨打沈烁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心里很着急,同学,沈烁在不在你旁边,能让他接个电话吗?” 话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小声的交谈声。 “沈烁呢?” “去提水了。” “什么时候走的?” “有二十分钟了吧。” 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对面同学重新贴近手机,说道:“阿姨,沈烁去提水了,去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了,应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我让他回你电话好吗?” “这……”谢依依明显不想就这么挂断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跟沈烁在一起同学的手机,却得知沈烁不在,还是没跟沈烁说上话,但不挂电话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总不能说家里收到绑架信了吧。 “好,同学,谢谢你啊,我是沈烁的爸爸,麻烦你跟沈烁说一声,家里有点事,让他立刻给我们回一个电话。”沈海金拿起电话接替谢依依说道。 “你好叔叔,好的,我会转告沈烁的。” 电话挂断了,在挂断之前我隐约听到对面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怎么沈烁家里电话来的这么频繁?” 虽然跟沈烁同学联系上了,但谢依依还是有点焦躁不安,抓着沈海金问道:“应该没事吧,都去了二十分钟了,不是说去提水了吗,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沈海金说:“能出什么事,他们几个同学都在一起,别急,等十分钟,十分钟还没回来,我们再打电话。” 说是这么说,但谢依依哪里等得了十分钟,刚等了两分钟又开始拨打起沈烁的手机来。 沈海金虽然嘴上说不着急,但也是频频看手表,算计着时间。 “沈先生,不知道近日是否有发生什么值得留意的事情?”我想了想,问道。 “没有,哪有什么事情。”沈海金不假思索,一口否认。 我说:“沈先生,建议你还是好好回想一下,我不觉得有人会连着两次玩这么简单的恶作剧把戏。” 沈海金面上出现一丝烦躁,他挥了挥手,说:“正因为是这么简单的恶作剧把戏,才不像是绑架吧,贺顾问,你也太疑神疑鬼了。” 林义忍不住喊道:“不是你们报的警吗?我师父是对工作认真负责。” 沈海金看向林义,露出故意的疑惑:“这位也是警察?” “是。”我毫不犹豫地应道,知道沈海金是想拿林义的身份做文章,但其实林义的身份没什么文章可以做,他是叫我师父,但他也的确是一个警察,虽然不是正式编制。 沈海金还想再说,谢依依那头的电话突然接通了,她猛地站了起来,对着手机大声叫道:“烁烁,烁烁?” 沈海金抢过手机按免提,夫妻两个一起对着手机喊沈烁的名字。 看来不管沈海金嘴上怎么说,对于连着两次出现的绑架信他还是有点紧张的。 少年人懒洋洋又有点不耐烦的声音在手机那头想起。 “妈,爸?你也在?你们干啥啊,连着打我电话,家里有什么事吗?我一看手机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吓死我了,别告诉我又是因为家里接到什么绑架信啊,昨天都跟你们说了,我什么事都没有,农家乐这边就我跟我同学几个人住着,很安全。” 谢依依说:“今天早上家里又接到那个信了。” 沈烁回应道:“接到就接到吧,我人好好的,你们担心什么,不知道是谁在搞恶作剧吧,你还不如问问爸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看就是有人在搞我们。” 沈海金气道:“你这小子胡说什么,你爸能得罪什么人,你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沈烁不耐烦道:“没有没有。” 他的背景音里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说:“爸妈,没事我就挂电话了,别老打我电话,你们还打到我同学那里了是吗?烦不烦啊,我都要被我同学笑死了,你们别这么紧张好不好?根本没什么事还一直打电话打电话,我在外面玩得都不痛快,行了,我挂了,没事别再打电话了啊。” “等等!”谢依依赶紧叫道:“你晚上跟我们视频一下。” “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出个门还要每天晚上跟家长通电话啊……”沈烁拖长了声音不高兴到:“你们能不能别管这么宽?” 沈海金沉声道:“晚上七点,准时视频,不然我跟你妈还要打你电话,听到了没有?” “好了好了,别烦我了,我会跟你们视频的,到时候再说,我们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呢,等空了我给你们视频,挂了挂了,同学在喊我。” “烁烁!”这回谢依依再喊,那边已经是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谢依依拿着手机埋怨道:“这孩子,说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吗,也不想想家里人多着急。” 沈海金安慰道:“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不喜欢家里人管了,叛逆期,正常的,没事,我都说了没事,你看你还着急,现在打过电话放心了吧,晚上再跟他视频吧。” 谢依依明显还是不放心:“这还有好几天功夫呢,我看还是干脆让烁烁回来吧,想去的话下次再去。” “你要真这么做,那个小祖宗肯定不愿意干,他都计划了多久,能乐意就这么回来?行了,都跟你说了没事,别瞎想,去房间躺一下。” 谢依依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回房休息去了,沈海金挂上客套的笑容对我说:“让贺顾问白跑一趟了,你看孩子也联系上了,确实没什么事发生。” 第481章 再见秦渊 我想了想,没多说其他的,拿起证物袋:“信封和信纸我就先带回局里了。” 沈海金一愣:“这个需要带走?” “保险起见,还是我带走去检查一下吧,看看有没有留下指纹什么的,毕竟就算是恶作剧,想必沈先生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恶作剧吧。” 走出沈家别墅的大门,我不再压着林义不让他说话,他压抑了那么久的一肚子的话一上车就立刻喋喋不休起来。 “什么人啊真是,我看要真是个绑架,看他到时候怎么哭,什么态度,拿我们当狗使唤啊,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林义!”我严肃地喝了一声。 林义接触到我责备的眼神,不由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辩解道:“我就是看不习惯他那副态度。” 我有些头疼,林义的出身有别于普通人,从小长大的环境也有不同,这导致他比一般人要偏激一点。 “等你这一行做久了你就会知道,沈海金这态度算不上好,但也坏不到哪里去,还有更偏激的。” “师父你遇到过?”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没有碰到过什么特别偏激的事,不过我虽然没碰到过,不妨碍我知道啊。 于是我就把老李碰到的一些事告诉了林义,最后总结道:“有些事情其实就连警察也是无能为力的,是真的无能为力,警察也是人,不是神,但一些受害者家属不怎么想。 他们失去亲人很痛苦,有时候就会把这份怨恨转移到警察身上,认为是警察的缘故才导致他们的亲人死去,警察到得不够快,破案不够迅速,这些都是理由,所以沈海金的态度真的算不上什么,他只是给我一点脸色看,再加言语敷衍一点,不用放在心上。” 林义咂舌:“警察真不是好做的职业。” 我失笑,傻小子,警察当然不是什么好做的职业,但当警察又是很多人的梦想,难道真是为了几块钱工资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了警察这两个字代表着太多的东西了,它不仅仅是一个职业。 回到警局后林义拿着证物袋去技侦科,我则是去了徐凌办公室,结果发现办公室的门关着,路过的同事告诉我徐凌又去外地开会了,行业内开会,与会人员都是心理学专家。 我在办公室里喝了杯茶,把最近的事情理了出来重新回顾了一下。 说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事,王勇、李倩、邮件、疑似恶作剧的绑架信,前两者可以合并在一起去查,最后一个家长没当一回事,号称要被绑架的当事人也好端端的,看起来更像是个恶作剧,我的目光不由了落到了邮件这两个字上头。 暗网重现。 当初一举捣毁暗网后,我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地结束,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些疯子,还有一台服务器,暗网迟早会再次出现,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得这么快。 想起那个女孩被活埋的视频,我心里不由一阵发寒。 想了想,我起身拿起车钥匙,再次开车出了警局。 我打算去找秦渊。 秦渊当然是在监狱,我是临时想到去找他,自然也不会事先办理完整的手续,今天并不是他探视的日期,好在我是一个警察,在出示警员证后我表示有一个案件需要秦渊协助,在一个小时后我再次见到了秦渊。 他还是那个样子,懒洋洋的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桌子下,看到我的时候抬起一只手朝我晃了晃,手腕上是银亮的手铐。 “来支烟。” 我直接把整盒烟都砸他怀里了,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你在牢里难道没得吸吗?”我吐槽道,以秦渊的本事,不说混得如鱼得水,一根烟绝对是没问题的,当着我的面做得这么可怜兮兮? 秦渊朝我翻了个白眼:“这烟有自由的味道,懂不?我知道你肯定不懂,所以别废话了,直接说来意,你找我肯定有事。” 我撅倒,还自由的味道,就因为是我从外面带进来的,就有自由的味道?哪包烟不是烟厂出来的?不过秦渊经常损我,我也习惯了,谁让我们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呢。 把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转了个角度屏幕对着他,上面是徐凌转发给我的那封邮件,网站当然是打不开了,但网址还在。 我把暗网重现四个字和那个视频的内容说了一遍,秦渊一边抽着烟一边听着,神情漫不经心,但我知道他其实听得很认真。 当我说完后他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又是这套老把戏。” 我问道:“你能猜到是谁重建了暗网吗?” 秦渊弹了下烟灰,姿态很潇洒,他靠坐在椅背上,以一种指点江山的架势用手指隔空点了点我。 “一听这话就知道你是外行。” “我确实是外行,这不就专门来找你这个专家了吗?别废话,赶紧说。” 秦渊道:“暗网是什么,暗网是比你们现在平时上网的网络世界更为庞大的一个地方,它就像一片深海,它只需要一个服务器就能构建出一个黑暗网络,世界上那些疯子依赖暗网就像女人依赖购物网一样,只要你能找到门径,你可以在暗网上买到任何东西,器官、尸体、一条命、军火、毒品,只要你能想得到,只要你有钱。” 这些我当然知道,但我更想知道是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新打造了暗网,并向我发出这么一个疑似挑衅的信号。 没错,我认为这是挑衅,他明目张胆地以邮件的方式告诉我,暗网又回来了。 秦渊很淡定地把还剩半支烟的烟屁股在桌面上按灭,又重新点了一根。 “你看你还是外行,都说了那是一片深海,谁都有可能重新构建暗网,国际刑警组织那里重点观察目标名单里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做这样的事,世界上任何一个黑客都可能做这样的事,甚至任何一个犯罪分子都有可能。” 第482章 密码 “你想在一片海里找一滴水珠?不是我瞧不起你兄弟,你做不到的。” 我不在意秦渊的调侃,而是认真地确认道:“那你行吗?” “我吗?”秦渊自信一笑,嘴角叼着烟,随着他说话烟头不停地晃动着,很大佬的派头。 “我也不行。” 好吧,知道秦渊也办不到,我倒是淡定了。 秦渊自身是个电脑天才高手,又曾经跟暗网有非常深的关系,可以说他是现今我能找到的最有希望告诉我暗网线索的人了。 秦渊以一副日天日地的牛逼姿态说出我也不行这四个字后,在后面追加了一句。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暗网的一些潜规则。” “什么规则?”我打起精神,多知道多了解一点总是好的。 秦渊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行网址:“你曾经接触过暗网不少事,自然也知道暗网的很多网址都是不对外公开的,也有很多网址是一次性网站,使用过一次后就会作废,就像你收到的这一个。” 我点头,听秦渊继续往下说。 “我做个猜测,这个猜测以我对暗网的了解应该无比接近于事实,你所看到的那个活埋视频,当时肯定是实时播放的,也就是说在那个女孩被活埋的时候,其实有无数双眼睛在透过监控摄像头看着她一点一点被活埋,而我相信,那个女孩自己也知道这个事实,甚至她就是专门为了给所有人做这个表演。” “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表演?”我觉得我受惊不小,需要来跟烟压压惊。 秦渊一脸珍惜的把他刚才没抽完就被按灭的半支烟递给我,我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指着他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的烟盒提醒道:“那是我给你的。” “给了我就是我的。”秦渊嘟囔道,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中抽了一根递给我。 我点上,大口抽了一下,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里打转了一圈,鼻子里缓缓吐出烟圈。 连吸了几口,我觉得自己的心情缓和了下来,刚才猛地听到秦渊这么说的时候,我心脏猛地收紧。 我示意秦渊继续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付费网站,就像是你们在网上追小说或者下载小黄片一样,都需要钱。” 我点头,暗网上交易的都不是现金,而是电子货币,比特币。 “从你告诉我的一些细节来看,当时现场起码还有两个人,一个人负责手持摄像头来实时录下视频,另一个在挖好坑后用铁锹活埋……” “视频的画质音质都很差,如果是手持摄像头的话,暗网难道这么穷?一个付费网站只提供这么差劲的摄像机?”我不解道。 秦渊若有所思道:“可惜我没有亲眼看到视频,不然我可以从专业的角度给你分析下这摄像机大概什么像素,市面上有什么型号在范围里,现在先抛开这一点,我们继续往下分析。” “有人付了钱,女孩做表演,按照暗网的尿性,说不定还会有赌局,具体赌的什么我不知道,可以赌的东西太多了,有钱的可以赌钱,没钱的可以赌器官。 我想跟你说的一点是,一般而言这种网站在开播之前会有一个类似于公告的公示,譬如某年某月某日几点会有一场重大的表演,有兴趣的就会提前定好时间,按时守在网站上收看。 这个网站在没到那个日期之前都是打不开的,通常会在预定时间的五分钟前你可以刷新出来,当然要收看网站你需要提前付款。暗网上有那么多疯子,形式当然也不会统一,我所碰到的最直白的就是公示下面一个网址,其他各式各样奇怪的方式也有很多。” “举个例子。”我说。 秦渊没好气道:“你要求真多。” 我从怀里又掏出一盒烟砸到他怀里,重复了一遍:“举个例子,详细点。” 秦渊乐呵呵的收下我的贿赂,态度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 “给你举个例子啊,我亲身经历的,你知道密码本吧?” 密码本我当然知道,一般来说会有一个密码本做为加密文本的基础参照,以某个事先约定的规定将随机的密钥组成明文。 譬如事先约定好以三字经为密码本,然后我按照约定的规则把想传递的信息转化成一串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一句话,对方在看到这句话后会按照规则在三字经上翻找,重新翻译成被加密的信息,这就是秦渊所说的密码本。 “我经历的那一次你知道他们的密码本是什么吗,简直没有人性,高等数学啊,是,我承认高等数学是很适合做密码本的一本书,那么多符号,连在一起就算再诡异,普通人也是看不懂的,但我是谁,我是秦渊,我如果连密码也没办法解密我就白混那么长时间了。” 秦渊自我吹嘘了一阵,接着说:“反正我后来破解了他们的方法,得出了一个网址,我输入进去打开页面,发现是一个军火拍卖网站。 我给你举这个例子的理由呢是想告诉你,你按照这个网址去找是找不出什么东西的,谁知道他们的密码本是什么,加密方法又是什么,当然如果你踩了狗屎运,说不定他们就是最简单的公示网址,那你只要想办法找到他们平日里的论坛就能找到一些相关信息了。” “这么说,对他们我是没有任何措施可以做了?” 秦渊吐了一个烟圈,说:“当然不是,假设网址是按照密码本所设定的,我不相信暗网的人会直接跟当事人小女孩联系,我建议你好好查一下小女孩的身份,深挖,挖得越深越详细越好。 我不相信那帮臭水沟里的老鼠能一点痕迹都不露,一个女孩能面不改色地接受被活埋,这本就不是一件寻常的事,她生活中肯定有人在影响着她,贺阳,你去查一下吧,我不觉得这会是一个个例。” 我沉默了下来,秦渊的最后一句话,徐凌也跟我说起过。 第483章 跟踪 徐凌刚从我这里听到转述的视频内容时,曾经忧心忡忡地跟我说,她担心这不是个例,还会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 现在类似意思的话我再一次在秦渊嘴里听到。 而我本人,也有与他们两人相同的担心。 谁都不觉得这种事情只会发生一次,问题是该怎么挖出女孩背后的那团黑屋,只要一想到我下次再收到类似的邮件,再一次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消逝,我的心态简直要爆炸。 秦渊指点我一个论坛网址,按照他的说法,这相当于暗网的入口,跟以前我拿到手的差不多意思,但那个随着上次一举捣毁已经失效了,这是新的入口。 我拿着薄薄的纸片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渊:“你是在坐牢啊兄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监狱里还能及时获得暗网入口信息的?” 秦渊拉风一笑,整个人显得很牛逼。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我就安静地看着你装逼。”我默默地看着他。 说完正事后我们聊了点轻松地话题,直到狱警敲门进来,提醒时间到了,我们两个才站起来。 “走了。”秦渊率先转过身,背对着我迈开脚步,手里拿着烟盒冲我摇了摇手,背影姿态很潇洒。 离开监狱后我直接回家了,第二天上班后带着林义去找李春生,结果扑了个空,夫妻两个都没在家,隔壁邻居告诉我们李春生带王美玲去医院了。 “作孽呦,整天在楼梯间写写写,前天晚上把三楼的阿婆吓得从楼梯上摔下去,阿婆家里的人去李家闹,李春生这才带王美玲去医院,真是的,既然是神经病就好好地关在医院,不要放出来啊,出来做什么,连累我们这些邻居。” 靠在门口的邻居大婶一脸刻薄。 她背后屋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少说两句,闲得没事做了是吧?别人家的事少管,有你什么事?” 邻居大婶像被戳到了爆点似的,猛地回过头抬高音量道:“怎么没我事了,大家住在一栋楼里,她整天在墙壁上写,我就不说她破坏环境了,也不看看她写的是什么,冤,她到底有什么天大的冤啊? 你都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们,还不都是她闹的!你们两个年轻人说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王美玲这就是污蔑我们,抹黑我们,诽谤我们!” 那个男人不耐烦道:“行了,话说完了就把门关上,你忘了李倩的事了?” 李倩? 我立刻看向邻居大婶。 她一噎,浑身的气势就像气球被戳了个洞似的漏掉了,也不高声嚷嚷了,小声嘟囔一句:“李倩的事也不赖我们啊。” 刚才一直在屋里说话的男人走了出来,脚下拖鞋踩得啪啪响,走到门口看了我们一眼,说:“李春生不在,你们要是想找他的话就明天晚上来吧,他一般晚上都会在。” 说完这句话他甩手要关上门,我眼明手快地拦住了,手掌抵在门上,我本想把警员证亮一亮,后来一想还是作罢了。 “能跟我们说说李倩的事吗?” “没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男人说完,砰一声甩上了门。 电梯里,林义问道:“师父,你刚才为什么不把证件拿出来?” 只要把证件拿出来,那个男人就买办法这么轻易打发我们了,多多少少会获知一些关于李倩的消息。 但我没这么做。 “算了,刚才那个邻居大婶嘴碎的,要是警察找上门的消息传出去,又有不知道多少人要说道李春生和王美玲了。 再说李倩的事我们不是从张玲玲那边听说了吗,就是当时七大姑八大姨地指指点点小姑娘,每个人都说我是为了你好啊,但每个人都在八卦她,说她交了个混混男朋友,还让李春生和王美玲看好李倩,最后连怀孕堕胎的话都传出来了。” 我心有戚戚,这些八卦大婶的威力我从不小看。 流言能杀死一个人。 林义很愤愤不平:“我看就是闲的,别人家的事情关他们家什么事啊。” 我心道但是他们不这么想啊,大家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看着你们家孩子长大,亲近是真亲近,我也相信在李倩小的时候,李春生和王美玲如果没空照顾李倩,只要把李倩往邻居家一送,邻居肯定会把李倩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这一点我自己也深有体会,小时候我爸妈如果要上夜班,通常都会叮嘱我去邻居家吃饭,我那时候都跑老李那边蹭饭,蹭完后还会在老李家写作业,一直到爸妈下班才把我接回家。 远亲不如近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但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有坏处,像李家,一点事就传得大家邻里都知道了,更有不少人自觉是看着李倩长大的,以长辈的身份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完全不懂私事这两个字怎么写,屁点大的事都一传十十传百,不知道保持距离。 李春生不在,我本想去张玲玲那边,告诉她我们目前查到的关于王勇的事情,没想到她也不在家,只好开车离开了小区。 林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接下来去哪,师父?” 我想了想,说:“去小吃街那边,看看有没有监控拍到王勇,他不是说在那里碰到了李倩吗,看看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其实不抱希望,那边的监控布置情况我有点印象,很多监控盲点,不一定有监控探头能刚好拍到王勇。 正这么想着,林义忽然说:“师父,后面跟着的那辆车有点奇怪。” “哪辆?”我随口应道,视线往后视镜一扫。 “白色广本飞度,从我们离开小区开始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了,前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它转弯,我以为我疑神疑鬼弄错了,你看现在它又出现在我们后面,我觉得不是同路这么简单。” 后视镜里,林义口中的白色广本飞度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速度不快不慢,夹在车流里一点也不显眼。 第484章 袭击 但我相信林义,他绝不会信口胡说。 很快又到了一个红绿灯,我想了想,放慢速度,算计着倒数的秒数,赶在黄灯转红灯之前一踩油门过了线,径直左拐。 红灯亮,我后面的所有车都停在了路口,包括那辆白色广本飞度。 去小吃街本来是不走这条路的,只是刚才我一看红绿灯,发现左转已经进入倒数读秒,立刻改道,选择了左拐。 白色广本飞度跟我之间隔着两三辆车子,倒是分不清楚它是不是打算一直跟下去呢,还是跟刚才林义发现的一样,暂时拐到另外一个地方,再在下一个路口回来继续跟在我后面。 问题是,谁会知道我原本是打算去小吃街的? 这不现实,去小吃街本来就是我突发奇想。 最后是林义给我解惑:“万一不止一辆车呢?” 我仔细设想了一下,我去,这有点恐怖啊,不止一辆,到底有几个人在盯着我?更重要的是他们盯着我想做什么? 翻了下手头现有的案子,想来想去就是暗网最有可能了。 是隐在暗网后面的那些人知道我在查暗网,所以想对我出手?也不对啊,网址本来就是他们发过来的,要不是那两封邮件,我想知道暗网重现的事还得再过一段时间。 左思右想想不通,我正准备顺着这条小路开到下个红绿灯口再拐回原路继续朝着小吃街开,忽然这辆车一震,随之而起的是剧烈的撞击声。 我忙用力握紧了方向盘,我操,那辆广本飞度竟然追了上来,跟不要命似的从后头撞我。 我极力稳住车子,想避开广本飞度的冲撞,但这条双车道左右两边都做了很高很坚固的栏杆,我在告诉行驶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会狠狠地撞上去,到时候就算避开了广本飞度也会发生更危险的情况。 为今之计,只能加速离开这条路。 “我去我去我去!”林义高喊道。 高速转弯避开广本飞度的过程中,林义的手握上了车门上面的把手稳住身体,我狠狠一踩刹车,车子一个甩尾,灵活地从前面两辆车子当中钻了过去。 没想到白色广本也跟着追了过来。 砰砰! 它擦到了某一辆车的车身,被擦到的那辆车靠路边停了下来,车主推开车门下车查看情况,虽然我看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也猜得出来肯定不是好话,估计是在咒骂我们两辆车开的跟神经病一样。 他不知道我是有苦说不出啊。 我顾不上多想其他的,白色广本又追了过来,车头狠狠地撞了一下我的车尾,震得我和林义两个都在座位上往前惯性倾倒。 “我操他不要命了吗?以为自己在拍电影啊,搞飞车夺命。”林义咒骂着,我百忙之中从后视镜中扫了一眼,心想它这横冲直撞的架势,确实不像是要命的节奏啊,而且是连着送我们一起下去的自杀节奏。 两辆车以极高的速度冲撞,危险的不止是我这个被冲撞的前车,还有这两白色飞度。 “坚持一下!”我急速打了个右转弯,车子像条游蛇一样在车流中穿梭,白色飞度紧追不舍。 砰! 又被它撞了一下。 我油门压得更低,车子再次加速,甩开白色飞度一段距离。 前面有两辆货车在慢慢地开着,因为载重量和自身重量的缘故,货车的速度一向比小型汽车是要慢的,我的打算是故技重施,从两辆货车当中穿过去。 那个空间也足够我穿过去了。 没想到在我开到两辆货车中间的时候,右边那辆大红色的货车忽然打了个急转弯,从车头到车尾在极短的时间内开成了一条斜线,堵死了我的前路。 我的瞳孔猛地缩紧。 要是这样继续往前开,我肯定会直接撞上那辆货车! 没有第二条路! 我条件反射用力踩下刹车,在刺耳的刹车当中我把方向盘用力向左打,左边的货车一如既往地往前开,我的车头擦到了它的车尾,方向打偏,狠狠地撞上了栏杆。 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我的腰背被安全带牢牢地系紧,整个身体重重地撞上方向盘。 “师父!” 林义短促地叫了一声,我正想安慰他没事,忽然更大的冲击从后头撞过来,那辆白色飞度在我被货车逼停后从后面用力地撞了上来。 整个车子跳了一跳,我的额头再一次撞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阵发黑,感觉胸口透不过气来。 在我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了刚才切断我前路的货车车窗降了下来,一只手伸出来,遥远又嚣张地冲我比了个中指。 这是对我的警告…… 我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发现眼前还是黑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感到很惶恐,车祸导致我眼睛受伤了吗?看不见了?一个瞎子该怎么破案? 那一瞬间,我的手都在抖,耳边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 过了几秒钟后我眼前渐渐能看到点东西了,这才发现不是我看不见了,而是房间里很黑,遮光窗帘拉得密不透风的,能见度非常差。 虽然只是室内摆设模糊的痕迹,我也由衷地感到高兴,至少不用做瞎子了。 高兴完以后我就想到了林义,不知道林义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我一下子着急起来,挣扎着在床上弹坐起来,不知道扯到了哪里的伤口,痛的我下意识“嘶”了一声。 “贺阳?”王秋月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她就趴在我脚边位置,我一动,她也跟着醒了。 “你醒过来了?有什么感觉?哪里痛?”王秋月一叠声地问,手指在墙上一按,开了灯。 刚习惯黑暗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灯光一刺,我下意识偏过头去,几秒钟后适应了光线才把头转回来。 王秋月双眼熬得通红,大概一直在彻夜不眠地照顾我。 “我晕了几天?”声音一出口,我才发现喉咙很干,声音很嘶哑。 王秋月眼角有水光隐动。 第485章 指纹 她偏过头去拿手擦了一下眼睛,说:“两天了,医生说你撞到了头。” 两天了……我昏迷了两天。 “医生说你脑震荡,胸口肋骨断了两根,还好没戳到心肺,其他都是擦伤,都说你命大运气好。” “林义呢?”我艰难地问道,喉咙干痛,一问完就咳嗽了起来,一咳嗽胸口震动,立刻带动了其他伤口,顿时感觉到了剧痛。 “你慢点,慢点。”王秋月忙倒了杯温水送到我嘴边,我止住了咳嗽后感觉口腔里全是喉咙毛细血管破裂的血腥味,小口小口喝了几口温水后,才把这个腥味给冲淡了。 “林义怎么样了?” 在察觉到王秋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的时候,我的心就直往下沉,林义……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那个一天到晚喊我师父的臭小子… 王秋月说:“你别急,他伤势比你重一点,但医生说没事,捡了条命回来,就是……就是还没醒过来,昏迷着。” 见我因为这句话又要挣扎着起来,王秋月忙伸出手抵着我的肩膀把我强硬按了回去,发火道:“你能不能安分点?我知道你想去看看林义,但你是医生吗?就算你起来去看他,对他的病情有帮助吗?” 我躺在床上直喘气。 王秋月的声音很大,但我从中听出了她几天来的担惊受怕:“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伤养好,到底是谁想杀你,那两辆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不想给自己报仇?” 我努力地挪动手,勾上王秋月的手指,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和憔悴的脸,低声说道:“这两天……很担心吧?” 王秋月的眼里忽然落下泪来,她收紧手用力与我十指相扣,哽咽出声:“吓死我了,真的是吓死我了,你不知道当我接到同事通知,说你出了车祸现在正在送往医院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要被吓死了,我好怕你出事啊贺阳……” 她哭得整个人伏在我的肩头,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不用怕了,我没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医生都说我命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大概是这两天太过压抑了,王秋月哭得特别狠,哭到后来她自己都说不想再哭了,但一点也控制不住眼泪,哭得打嗝。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后,她告诉我,她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上课,结果一听我出了严重车祸,立刻把教案一扔,飞奔到医院。 我当时已经被送入了手术室,她在手术室外守到我出来,又马不停蹄地查看林义的情况,幸好我们两个出车祸的事情传回警局后很多同事都过来了,连局长也来了。 “你做完手术后同事就先回去了,幸好有叶焕程,我在你这边守着,林义那边一直是他照顾,这两天他也没怎么休息。” 我点头:“等见了他,我好好跟他道谢。” 心里不是不感慨的,不管我跟叶焕城怎么渐行渐远,等出了事,兄弟还是兄弟。 “没把我车祸的事情告诉我父母吗?”说完叶焕城我又想到了这一茬。 王秋月摇头:“暂时还没说。” 我松了一口气:“瞒着吧,免得他们胡思乱想瞎担心。” 王秋月不满道:“这怎么能叫瞎担心呢,我看过当时的监控视频了,那两辆车就是想你死。” “有查出两辆车的信息和车主身份吗?” 王秋月说:“你能不能别一醒过来就想着这个,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好好休息。” 我勾着她的手指摇了摇,讨饶道:“我就算现在闭上眼也睡不着啊,不是你说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替自己报仇吗,我现在就是在努力给自己报仇。” 王秋月翻了个大白眼以示对我的不屑,但她也知道我的固执,最终还是把目前查到的消息都告诉我了。 “前面那辆大货车的车牌是套牌的,我们追着车牌号码查到车主本人,发现他在车祸发生的时候在外省,有很多人能证明,基本可以排除他的作案嫌疑,而货车司机本人戴着帽子,一直用压低的帽檐和口罩遮盖住自己的长相,局里现在还在追查货车的下落,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 “至于后面那辆白色广本飞度,当时倒是车主本人架势的,但他当场死亡,现在局里的同事正在跟他身边的人获取信息,贺阳,你自己心里有没有猜测,到底是谁在针对你们?” “他死了?”我没有回答王秋月的问话,而是问起了车主。 王秋月欲言又止地看着我,片刻后说:“他的死亡原因有点奇怪。” 我疑惑反问:“不是死于车祸?” 两辆车用力相撞,坐在前一辆车的我和林义都受了伤,林义到现在还没醒,坐在后一辆车的他难不成还会有第二个死亡原因? 结果王秋月的话刷新了我的想法。 “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贺阳,他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我一愣,突然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深处涌上来,浑身都觉得发冷。 机械性窒息的意思是指由于机械性暴力外力的作用,阻碍人体呼吸,导致体内缺氧,二氧化碳堆积引起的呼吸障碍所引起的窒息。 俗称,被闷死。 引起机械性窒息的方式有很多,如用双手扼住脖颈,或借用工具譬如绳子来勒住脖颈,用枕头闷压口鼻等等,另外这种手段也经常被用作杀人、或者自杀、或者是他杀后伪装成自杀现场。 那辆白色广本飞度里面,当时坐在车里的除了司机,还有其他人? 我的脑子里跟放电影似地闪过自己驾驶着车在前面躲避,白色广本飞度紧追不舍,一抓到机会就冲撞上来,在几次短暂的视线接触当中,我似乎…没有看到车子里有第二个人? 总不可能是车主本人自己用手掐死了自己吧… 当我不知不觉将这句话问出了口的时候,王秋月长叹一声:“他的脖子上有一圈勒痕,上面的指纹……是他自己的。” 第486章 指甲 所以说……真的是他自己掐死了自己? 一个人能自己掐死自己,放在以前,打死我都是不信的,就像徐凌曾经跟我说过的那样,死亡并不是一个瞬间,它是一个过程,你在这个过程里会逐渐感觉到死亡的逼近,感觉到呼吸渐渐困难,最终身体失去控制,呼吸停止。 很少有人能在这个过程里不因为死亡气息的逼近而感到害怕。 但此时我联想起了少女被活埋的场景,在那漫长的过程当中,就连我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旁观者都觉得呼吸困难,但少女却始终保持着平静,迎接死亡的来临。 跟这个自己用力掐死自己的车主何其相像! 当天晚上,我从王秋月嘴里得知了车祸的最新进展,最终扛不住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身体,在说话过程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感觉神清气爽,要不是身体一动就剧痛的伤口提醒着我是个受伤的病人,我觉得我能立即下床绕着医院跑三圈。 我本来想醒过来后就去看林义,最终被医生和王秋月联手镇压,王秋月说她十分钟前去林义的病房看过,林义虽然还没醒,但情况在好转,那边有叶焕程在看着,我现在应该按照医生的要求去再做一个脑部检查。 我一想,觉得王秋月说得是对的,再说也确实抗争不过,只好坐在轮椅上被王秋月推到检查室。 做完检查又被推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片子早已经到了医生的电脑,他仔细地查看过后问了我一些问题,譬如有没有感到头晕,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睡觉的时候有没有自己在晕车的感觉,我一一回答没有。 等检查了一圈又被推回病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我要求去看林义,这一回王秋月没有反对,推着我去了林义的病房。 原来跟我的病房只隔了两间。 王秋月推开门,坐在林义病床旁边的徐凌转过头来,看到我眼睛一亮,我正想说话,就见她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示意我小声点。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我发现叶焕程正合衣躺在隔壁病床上,眼底一片浓重的青黑,睡得正熟。 徐凌轻声道:“早上八点我赶过来接班,他才睡过去的。” 我忙点头。 徐凌又小声问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曲起右臂紧绷肌肉做孔武有力状,笑道:“很好,可以直接出院去抓人了。” 王秋月白了我一眼,说:“你省省吧。” 担心吵醒叶焕程,我们压低了嗓子小声交流了两句就离开了林义的病房,等重新回到自己的病房后,我把手一伸,示意王秋月把笔记本电脑给我,我要看自己当时的车祸画面。 王秋月知道拗不过我,再加上医生说我没什么大事,身上的伤口都是擦伤,她也就从善如流地替我打开了笔记本。 我被王秋月伺候着调整了病床的角度,舒舒服服地靠在床上,看着开始播放的视频。 当时我在车子当中,整个人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子,知道自己身处极度危险的境地,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现在看视频,才知道原来情况比我想得要严峻得多。 画面中两辆白色车子在车流中追逐着,越野车在前,广本飞度在后,后者虽然是一辆排量只有1.4的车子,但速度一点也不慢,紧紧地咬在越野车的后面。 “他是真的不要命啊……”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飞度和我的越野车的排量不同,瞬间加速度也完全比不上,但我当时心里有顾忌,穿梭在车流中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避开其他车辆,以免殃及无辜。 但广本就一点也没这样的顾虑,它始终保持着高速的行驶状态,好几次都擦到了其他的车子,甚至有一次我看到了广本的车由于擦碰,整个车头转了九十度的弯,但它迅速调转车头,再一次追了上来。 直到我被红色大货车逼停,狠狠地撞上了栏杆,下一秒,白色广本用力怼上了越野车的车屁股,车头往里凹陷。 我看到了红色大货车降下的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中指。 原来我昏迷前并没有看错…… “你看这些。”王秋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这是红色大货车的相关监控视频,可以看到司机穿着臃肿肥大的衣服,头上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口罩,阴影笼罩着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根本看不到长相。 我撞车,货车司机比中指示威后扬长而去,我翻来覆去地重复播放货车的相关视频,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视频画面中再一次出现司机比中指的手时,我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指甲上一点红色痕迹让我心里一动,手指立刻反射性按下空格键,画面静止。 王秋月立刻靠过来问我:“发现什么了?” 我截图后放大,论技术我当然不如秦渊,但一些简单的锐化我还是会的,操纵着鼠标叫司机伸出窗外的手不停地放大,我指着放大后有点模糊失真的指甲问道:“你觉得这是什么?” 王秋月靠近电脑屏幕仔细查看,良久后不确定地开口:“红色的……在指甲上……奇怪,怎么有点像指甲油。” 我点头:“确实像指甲油,这个视频技术有吧?”得到王秋月肯定的回答后,我说:“请技术科的同事帮忙处理一下这个画面,尽量清晰,我想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不是红色的指甲油。” 王秋月疑惑道:“一个男人应该不会涂指甲油吧,就那么一点,有没有可能是不小心蹭到的红色油漆?” 我嘴里应道:“这当然是有可能的,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能……”我双眼紧盯着定格画面中司机模糊的身影,他的穿着异常臃肿肥大,几乎遮掩住了他真正的身形。 我心想,如果这个司机不是男人呢?她如果是个女人,那涂指甲油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第487章 失踪 车祸的事情顺着两辆车分别往下查下去,白色广本车主的信息已经全部摆在我面前。 陈明军,男,41岁,有过三进宫的案底,分别是三年前、五年前和七年前,被逮捕的罪名是偷窃,数额不大,狱警说他坐牢的时候从不打架滋事,算是相当安分守己的那一类,平时表现得也很积极向上,通过减刑之后坐了一年多牢就放出来了。 但他前两次出狱后都是没两个月就又因为同样的罪行再次被逮捕,只有最后一次,也就是三年前,他出狱后销声匿迹,再也没犯过案。 狱警说他们还说过陈明军终于改邪归正,管得住他那双手了,没想到三年不见人,一搞就搞了一个大的。 现在是下午三点,徐凌和睡醒后的叶焕城都集中在我的病房里,林义那边由另外一个同事陪着,技术科的同事非常给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画面处理过后传给了我。 “你们怎么看?” 在反复研究过多遍后,我疲倦地靠回床头,伸手指了指电脑屏幕,问道。 叶焕城没做声,王秋月和徐凌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我觉得确实是指甲油。” 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口,说完后两个人都是一愣,叶焕城瞥了我一眼,嘴角扯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我打着哈哈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尴尬:“有你们两位女士作保,我觉得是指甲油没跑了。” 王秋月白了我一眼,徐凌笑着对王秋月说:“你说吧。” “还是你来说吧。”王秋月也笑盈盈地:“你才是专家。” “这……”徐凌迟疑了一下,说:“那我就先说说我的观点,有遗漏的秋月补充。你们看他的手,这里,这里以及这里的时候,他有一个细微的习惯性动作。” 鼠标点了几下,徐凌调出几个截图,将她所说的细微动作指给我们看。 “这是一个偏向女性化的动作,另外你们可以仔细观察他的身形,这里打方向盘时袖子提高露出的手腕,还有这里,因为侧身显露出的肩膀和隐约可见的腰部,也是偏向于女性。” 在场的所有人当然都知道男人和女人的身形有着明显的不同,随着徐凌圈出的几个瞬间截图,可以看到虽然司机穿着过分宽大的衣服,但确实如徐凌所说,偏向于女性纤细的身形。 徐凌说:“综上所述,我认同贺阳的猜测,这不是我们下意识以为的男性,这个开着大货车的司机应该是一个女人。” 所以……是一个女人和陈明军合谋,试图谋杀我。 “能查出陈明军身边是否有女人符合这个司机的身形吗?”我拧头看向叶焕城问道。 他毕竟是副局长,很多消息都会自动在他那里汇总。 叶焕城摇头:“这是一个新的思路,之前我们以为货车司机是男人,并没有朝着这方面去查过,我会通知下去,立刻彻查陈明军近期接触过的人当中有没有类似身形的女人。” 我点头,叶焕城的能力我是相信的。 这时叶焕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明显一愣。 “出事了?”他一接起来,开口就是这句。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叶焕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捏着手机的手指越来越紧,紧得指甲泛白。 我的心跟着沉了下去,能让叶焕程露出这种脸色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且必定是大事。 对方语速飞快,我实在听不清楚对面在说什么,当他挂断电话后,叶焕程转头看我:“还记得沈烁吗?” 我一愣,随即想起了沈烁是谁。 大房地产商人沈海金的独生子,在我车祸昏迷之前沈海金接连两天收到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白纸,纸上写着一行话,你儿子在我手里。 我曾经提出让沈海金仔细想想近期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但沈海金坚持认为这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因为他的儿子沈烁在外省旅游,好端端地跟同学一起待在山里的农家乐里,并没有出事。 “他怎么了?”我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问题,悚然一惊:“该不会真的被绑架了?” 叶焕程脸色难看地点头。 “在你昏迷的两天里,算上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沈海金每天都能收到一模一样的信件,他那座别墅你是知道的,监控一个不少,他昨天上午的时候试图查出来到底是谁在恶作剧,但始终没有发现,就像这封信是突然出现在他家里似的。” 当沈海金今天一大清早再次打开门发现这样的信时,他终于忍不住了,他跟他妻子谢依依两个人决定亲自开车去邻省把沈烁接回来。 沈烁原定七天的旅游时间,今天是第六天,原本沈烁应该跟他的同学仍然待在山里,但是当沈海金夫妻开车到达农家乐,找到了沈烁的同学时,却没发现沈烁。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沈烁失踪了多久?” 叶焕程说:“根据沈海金的说法,沈烁的几个同学告诉他,沈烁之所以策划了这次旅游,是为了追求他的一个女同学,而其他同学是他专门请过来打掩护的。 按照沈烁与同学商定的计划,在昨天晚上准备晚餐的时候,几个同学会用理由留住那个女同学,让她留在农家乐里,而沈烁会去事先选好的一个地方做准备,就是那种蜡烛啊、灯啊之类的,布置一个浪漫的场景,然后再找个借口把女同学叫出去,在那个地方告白。” “蜡烛……他也真是想得出,在山里摆蜡烛?”我觉得我真是不明白富二代的脑回路。 “后来呢?这一去就没回来?” 叶焕程点头:“前面进行得很顺利,沈烁布置好场景后就把他想追的女同学叫出去了,然后一晚上没回来,直到今天早上沈海金夫妻到达农家乐,他们试图联系沈烁始终联系不上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我反驳道:“这不可能!沈烁失踪一个晚上,他的同学竟然没有报警?” 第488章 密码 “还一觉睡到今天早上?怎么可能?”我没有紧拧道。 叶焕程沉声说道:“因为沈烁的同学说,沈烁在离开之前就告诉他们,今晚不会回来。” 沈烁是这么跟同学说的:“我去跟她告白,如果顺利的话我今晚就不回来了,你们等着我明天凯旋而归吧!” 正因为如此,当沈烁一夜未归的时候,他的同学非但不以为意,还互相商量着等那对新出炉的小情侣回来时该怎么打趣,当沈海金夫妻到达农家乐说要找沈烁的时候,几个同学也是嘻嘻哈哈地打着岔,拖延带沈海金夫妻去找沈烁的脚步。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帮同学,免得沈烁被父母逮个正着,背地里偷偷给沈烁发信息。沈海金夫妻刚到达农家乐的时候,因为沈烁同学特别轻松笃定的态度,他们一路高悬的心也放了下来,觉得是自己太过担心了。 直到沈烁始终没有回信息,手机也始终打不通,沈海金夫妻再次焦急了起来,催着沈烁同学出去找,几个同学这才说出真相。 那个地方有好几个农家乐,另外还有借宿在地方人家里的,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要是一家家找过去的话肯定没那么容易,好在这地方的人彼此都很熟悉,沈海金夫妻和几个同学散开来问了一下,立刻有一个家庭旅馆的老板说他那里确实有一个叫沈烁的人定了昨晚的房间。 问题是昨晚沈烁没有去。 这下沈海金夫妻立刻慌了起来,算上昨晚沈烁失去联系已经超过18个小时了,他们立刻报了警。 事情发生在邻省,本来是那边的地方警察接警的,但是沈海金比较牛逼啊,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局长这里,最终是本市警察和邻省的地方警察合作调查。 叶焕程就是本市警局带队的负责人,按照局长的意思,本来是应该我去的,但我不是出车祸了吗,虽然检查下来结果都好,但也不能这么可着我一个狠用。 徐凌跟着叶焕程一起出发去邻省,出门的时候我听到叶焕程接了个电话。 “沈先生?你先别着急,不一定就是绑架,小情侣兴致一上来,说不定随便在哪个地方休息了……是,如果待在山里一晚上也是很危险的……没错,还是要尽快找到……你放心,我们这就赶过来…兄弟单位的警察也已经往你那边赶过去了……嗯……” 一边打着电话,叶焕程跟我点头示意后脚步匆匆地出去了,徐凌眼波流转地看着我,温柔地让我这几天多休息。 等房间门重新合上后,王秋月撇了撇嘴,说:“如果能借由这件事跟沈海金搭上,叶焕程估计很高兴,他现在是副局长,以后想爬上局长的位置可不是容易的事,之前跟沈海金接触的不是你吗,现在就换叶焕程了。” 我知道她现在对叶焕程有意见,就说:“你老公我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前几天刚出了车祸,你就打算着让我出院去公干,你是不是想要改嫁了?啊?” 王秋月没好气地斜了我一眼:“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我确实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也确实不想听到她再次怀疑叶焕程就是正面小丑的话题,这几天叶焕程一直守在林义病床旁边,这个人情,我领。 王秋月看了下我的脸色,不高兴地嘟着嘴出去了,半小时后提着给我买的东西回来。 叶焕程带走了一部分的警力去处理沈烁失踪的消息,那是一桩疑似绑架案,由于沈海金的身份,邻省的地方警察和我们警局都高度重视,现在正在山里拉开地网式搜索。 留下的一部分人在追查我车祸的案子,这桩案子已经可以定义为谋杀案。 快到傍晚的时候同事给我发来新的进展,那辆大红色货车已经找到了,它被丢弃在郊外的废弃垃圾场里,车上经过了彻底的清洁打扫,预估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痕迹科的同事仍在努力寻找蛛丝马迹。 这边电话刚挂断,那边徐凌电话打过来了,我笑着接了:“徐组长,你不是让我好好休息吗……” 玩笑话说到一半,我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僵硬,最后完全消失。 徐凌难得着急,语速飞快地跟我说道:“贺阳,沈海金的手机里收到了一封邮件,跟之前发给我暗网信息的是同一个发件人,我现在已经把邮件转到你邮箱了,你赶紧打开来看看。” 我沉声应了声“好”,立刻挂断电话,打开电脑,点开邮箱,果然看见了一封新的邮件出现在最前列。 王秋月立刻凑了过来,紧紧地挨在我身边,四只眼睛一起紧盯着电脑屏幕。 邮件点开来,出现的内容竟然不少。 首先是一段话:只要给我一打婴儿,我可以将他培养成任何类型的人。 字体颜色都很正常,但看着让人心头泛起凉意。 而在这句话的后面是一个数列,就像学生的作业题一样其中几个数字用括号来代替,而括号里面还有一些位置下面点着圆黑的点,像是特别标注似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图片更是莫名其妙,用不显眼的点像是随意撒上的黑芝麻一样散落在各处。 这就是沈海金收到的邮件内容了。 王秋月皱着眉头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不明白?” 我却想起了秦渊跟我说的,他说暗网的网址提供方式千变万化,他就曾经遇到过一个需要解密后才能读出来的网址,这种方式就像一个通行证,只有通过筛选才能打开网站。 而在我看到邮件内容的第一时间,我就联想起了密码。 这是暗网背后的黑手给我发来的又一次挑衅,就像第一封的暗网重现,第二封的视频,这是他给我的第三次挑战。 看我能不能解开密码。 “贺阳……”王秋月看向我。 我面沉如水,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已经开始了高速运转。 第489章 解密 我将手伸向王秋月,说道:“给我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打电话告诉徐凌,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对沈烁的失踪报以任何侥幸心理。” 很明显,沈烁失踪背后有暗网的存在。 “徐凌?是,贺阳正在解密……他说解开后得到的应该是一个网址……但不知道网上会出现什么,嗯,他初步猜测会是跟上次一样的视频……是的,他说视频中出现的应该是沈烁,或者还有他的那个女同学,嗯……是的……” 王秋月靠在窗前跟徐凌打电话,间或担心地看我两眼,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我能清楚地听到徐凌跟我王秋月的交谈声。 徐凌略微失真的声音模糊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我知道了……我们现在正在问话,这样说的话已经可以基本确定沈烁确实是被人带走了,而不是迷失在山里,我们会继续展开地网式搜查,寻找线索。” “贺阳解开密码后我这边也会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你们的。” 王秋月挂掉电话,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屏幕,转而问我:“想到了吗?” 我点点头,指着那一句文字说:“‘只要给我一打婴儿,我可以将他培养成任何类型的人。’这句话是美国的心理学专家约翰-华生提出来的。 他的原句大概是这么说的:给我一打健康的婴儿,一个由我支配的特殊的环境,让我在这个环境里养育他们,那么不论婴儿父母的职业是什么,有多少才能,又是什么种族,我都可以把他们变成你想要的任何样子。” 王秋月被震惊了:“这……” 我的心很沉,不仅是因为沈烁失踪,也不仅是因为暗网重现,而是我通过这一段话窥见了暗网背后那张笑脸,他像是在通过这段话告诉我他究竟想做什么。 “有不少人认为,华生是历史上仅次于弗洛伊德的心理学专家,行为主义是美国心理学主要流派之一,而华生正是早期行为主义的代表人物之首,他在行为主义流派里的地位举足轻重,是他率先提出了行为主义心理学的理念。” 我看向王秋月:“你听过小艾伯特实验吗?”不等王秋月回答,我就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这是心理学课本上的一个经典案例,非常恐怖,华生挑选了九个月大的小艾伯特做为实验对象,最开始,他经常送一些小动物做为礼物送给小艾伯特,像是小兔子、小狗、小猫之类的,华生发现,小艾伯特非常喜欢这些小动物,所以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通过这些基础的感情测试,小艾伯特并不害怕小动物。” “然后呢?”王秋月安静地看着我。 我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小艾伯特的恐惧都吸了进来,五脏六腑都感觉到了寒冷。 “大概在两个月以后,华生开始了正式的实验。他照例把小白鼠送给小艾伯特,但是每当小艾伯特想要跟以前一样接触小白鼠,跟小白鼠玩的时候,华生就会用铁棒敲击他的后背,这时候小艾伯特就会吓哭。” 我的视线移向王秋月,她的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忍,虽然面前没有镜子,但我想我的脸色肯定也很难看。 “华生用这种方法重复了多次,最后的结果是就算华生不再用铁棒敲打后背,也不再言语恐吓,九个月大的小艾伯特一看见小白鼠就会恐惧地远离。” “再后来,华生发现小艾伯特不只是害怕小白鼠,他恐惧的对象开始泛化,对小狗、小猫等等小动物,甚至连棉花这些毛茸茸的东西都会觉得害怕。” “通过这个实验,华生证明了恐惧的情绪是可以通过条件反射后天形成的,他认为人类的行为可以通过学习而获得,也可以通过学习而变更或消除。”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实验,当时在美国的学术界引发了广泛地讨论,讨论的内容主要是关于实验的道德底线。也正是从这个实验后,美国的心理学会就制定了试验伦理规范,禁止任何人进行违反伦理的实验。 “那小艾伯特后来呢?” 我把刚刚吸进去的那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华生承诺最后会采取脱敏治疗,以保证小艾伯特长大后不会受这个实验影响,但历史上直到小艾伯特五岁去世的时候,华生也始终没有兑现这个承诺。” “小艾伯特也太可怜了……” “确实很可怜。”我叹了一口气,搂着王秋月的肩膀轻拍两下:“你要知道,心理学家跟哲学家一样,都是最喜欢搞事的人,他们提出来的一些实验真是令人……怎么说呢,细思恐极,只要仔细地想一想,就觉得心头发凉。” 王秋月点头,说:“那知道了这句话出自何处,然后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华生的行为主义这本书就是他指定的密码本,而怎么破解密码,就要看下面的了。” 下面是一行数列,我用笔抄写下来,迅速地在括号里填上了相应的数字。 “你怎么填的那么快?” 我低着头一边写一边回答:“斐波那契数列……”我停下笔,又把邮件里被圆黑点点出来的数据摘抄出来,写在一边。 20120432,我一拍桌子,喊道:“立刻打电话给局长,让他们尽快联系各个出版社,我要所有2012年4月出版的华生的行为主义这本书,有电子版的话立刻发给我第32页的电子版,没有电子版就把书找出来给我!速度要快!” 王秋月重重一点头,跑出了房间给局长打电话,顺便照我说的把邮件里最后那张图片打印出来。 2012年4月出版的行为主义第32页就是密码本,而这张图片上的点就是点码,只要找到密码本后将两张纸重叠,那些像不小心打翻的芝麻粒所代表的就是被加密过的信息。 用这种方法会得出一则被加密过的密文,中文字,我想再用中文拼音和英文进行换算,应该就能得到幕后黑手想要传递给我的信息。 第490章 紧锣 两个小时后,北京大学出版社的平装版行为主义扫描版已经出现在我的电脑里,王秋月将打印下来的第32页交给我:“其他出版社也正在联系回传,没有电子版的已经联系新华书店提供给我们了,预计最迟在今晚十一点前交到我们手里。” 我“嗯”了一声,现代信息的发达和传递速度确实帮了很大的忙,我把两张打印纸严私密和地紧贴在一起,用笔重重地戳在细小的黑点上,穿过第一张纸在第二张纸相同的位置留下墨迹,所有黑点戳完后,我拿走第一张纸,将第二张纸上所有留下墨迹的字抄写在一张白纸上。 通过拼音换算,我果然得到了一串疑似网址的英文字母。 “是这些吗?”王秋月拿着纸,看着我在洋葱浏览器地址栏里输入这串英文,重重地敲下回车键,跳出来一个打不开的空白页面。 “出错了?”给我送书过来的同事一脸紧张地问着。 现在不仅是我这边在紧锣密鼓地破解密码,叶焕程那边两个地方的警察都在等着我破解密码。 得到幕后黑手传递的信息,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根本没有找到沈烁的踪迹,据说谢依依已经哭晕过去一回了,而沈海金则一直在后悔,后悔自己没把之前的几封绑架示威信当一回事。 我推开笔记本:“不是这个出版社出版的行为主义,出版社不同,翻译人员不同,都会出现细微的差别,或许是一个字,或许是一句话,我的解密方式应该是没问题的,这个加密方法并不复杂,应该说这是必然的。 搞这个把戏的人并不是像历史上的特工一样要尽量保证密文的安全,所以采取了各种各样的加密方式,各种匪夷所思的都有,但发邮件的暗网黑手,他最终的目的是让人通过解密得到一个网址。 太过复杂的加密工具对幕后者来说并不利于信息的广泛传播,所以不是方法错了,而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这本书,没有找到正确的密码本。”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一本正确的密码本,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我再一次通过比对得出了一串网址,这是我第七次进行尝试了,而这次,在我重重地敲下回车键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网站。 病房里发出了欢呼声,所有同事都围了上来。 网站的像素点颗粒大到让人瞬间回到九十年代,画面画质低劣,就像一个漫不经心随手搞出来的恶作剧。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暗网的科技水平绝对不像这些像素点颗粒一样表现得那么拙劣。 页面上进度条慢慢地前进,在走完所有进度的时候,页面一闪,一个视频跳了出来。 “是沈烁!”某同事反应极快地高喊了一句,我们所有人都已经看过叶焕程传回来的沈烁近照,现在出现在视频当中的年轻人确实就是沈海金的独子,那个已经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沈烁。 另一个同事手持高清摄像头靠近电脑屏幕,为了避免跟上次一样出现的是一次性网站,我们做了完全的准备,就算网站本身像素很低,就算用电子设备对着另一个电子设备摄录的效果不好,我们也决定录下来,用作过程中反复查看。 我把笔记本的声音开到最响,可以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哧呼哧的急促喘气,沈烁拉着一个女同学的手,两个人慌乱地朝前跑着,时不时慌张地往后看,从他们的慌不择路的样子看来,很明显已经迷失了方向。 有人在追他们! 视频很短,进度条很快就到底了,我再次刷新,果然不再出现同样的网站,取而代之的是空白页面。 这还是只能打开一次的一次性网站。 好在我们有摄录。 同事立即回放视屏,沈烁和女同学慌张的样子再一次出现,可惜只能看到他们奔跑在林中,看不到到底是谁在追他们。 “暂停一下。”我忽然开口,同事立刻照做。 “贺阳,有什么发现吗?”王秋月立即问道。 我若有所思地盯着画面,让同事往后回放了一点,摸了摸下巴,问道:“你们不觉得这个拍摄角度很有意思吗?这是从上往下拍的,而且一直跟着他们,但是沈烁却明显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在跟拍他们,你看他们的视线是不停回头看,却从没有往摄像探头这里看一眼。” 某同事问道:“有没有可能是航拍机?” 我摇摇头,指着画面中的树林:“树木太密了,航拍机如果是在这个高度的话很容易撞上树,想要不引起注意的跟拍,实在太难了。” “不是航拍机,那又是什么?”那个同事满脸的疑惑不解。 是啊,到底是什么在跟拍沈烁?这种拍摄角度简直就像有一个会隐形的人浮在半空中,双眼就是摄像头,沉默地跟在沈烁的后面,将他的一举一动摄录下来。 “把视频传给技术科让他们仔细分析一下,包括但不限于有可能的拍摄手段,周边的环境……对了,给叶焕程也发一份,让他在当地找老乡问一问,对这林子有没有印象,如果沈烁两人是徒步离开的话,就算过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也不会离开太远……难道他们还有代步工具?” 我说着说着,某同事泄气地说:“知道的东西太少了,什么都是猜的,还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猜。” 另一个同事说:“沈海金有没有收到绑匪的电话?他们的诉求是什么?要求多少赎金?都没有吗?” 我缓慢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之前每天一封的信外,沈海金就收到这一封邮件,如果是普通的针对富商的绑架案,那我们除了追查被绑架者的下落之外还可以等绑匪的来电,他们终归是要提出诉求的,只要他们提,警察就有空子可以钻。 但这次,我们面对的却是藏在暗网后面的人。 幕后者真的会有诉求吗? 第491章 密鼓 一直到当天晚上,绑架者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沈烁根本没有落到他们的手里似的。 谢依依又晕过去一回,醒过来后拉着叶焕程问:“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可能你们搞错了,其实烁烁根本就没有被绑架,他们是迷失在这山里了吧?我们去找他啊,赶紧去找!” 叶焕程很冷静地说:“迷失在山里将近两天,据我所知他们走失的时候身上没有带任何利器,也没有携带任何实物,这样的天气在山里走失,危险并不比被绑架小。” 谢依依崩溃大喊道:“那怎么办,要怎么办?人找不到,绑匪的电话也没有,我愿意付钱啊,不管付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他们把烁烁平安地放回来!” 此时我与叶焕程正在视频连线,谢依依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冲着叶焕程一阵大吼,我看得有些尴尬。 叶焕程冷静地转过身来,看向我:“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想了想,对谢依依说:“现在警方正在紧锣密鼓地搜查当中,你放心,我们必定会全力以赴的,另外希望你们随时留意自己的邮箱,包括你们公司的公开邮箱,只要出现不明邮件都转发给我。” 谢依依哽咽点头,站在她身边的沈海金搂过她的肩膀,夫妻两个短短时间内都是熬得双眼通红。 内心太过焦灼。 叶焕程拿着笔记本走远了一点,在避开人群的角落里重新放下笔记本,我看到屏幕里依次出现农家乐里的一角,来来去去脚步匆匆的警察,在山林间搜索的警犬,最后笔记本的摄像头角度被调整了下,叶焕程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我怀疑幕后者不会提出诉求。”我沉声道。 叶焕程点头:“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一时间连线的两头都陷入了沉默,我们两个都是接触过暗网的人,自然知道暗网的可怕,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带走沈烁的人与暗网有关,那么幕后者确实有极高的可能不会像普通绑匪一样提出赎金要求。 因为他们的兴趣从来不在钱上。 就像邮件里的那句“只要给我一打婴儿,我可以将他培养成任何类型的人”,他们想要的东西远比金钱要可怕得多。 片刻后叶焕程打破沉默:“暂时先这样,随时保持联系,我这边有任何进展都会告诉你。” “好。”我应道,想了想,又赶在断线之前说道:“谢谢。” 如果叶焕程坚持的话,我会被瞒得严严实实的,很多关键性信息都不会得到,但叶焕程没有这么做,他向我坦开了所有的内容,包括最新进展。 “不用,我是一个警察,对暗网,你比我了解。” 在屏幕彻底暗下来之前,我听到了叶焕程轻轻地一句话,轻的就像我听错了似的。 他说他是一个警察,所以只要能破案,只要能把失踪的沈烁找回来,他不会有任何私心,自然,对我坦开进展内容也不是任何私心,而是因为我比谁都要了解暗网。 这确实是叶焕程所会说出来的话。 我指的是以前的叶焕城。 而现在的叶焕城……仍然如此吗? 不,我觉得刚才那句话确实是叶焕程的真心,他没有说谎,但他隐瞒了一部分内容没有明说。 我在暗掉的电脑屏幕前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后拨通了局长的电话,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请他帮忙从监狱里提出一个人,那个人对暗网非常了解,且是难得的电脑高手,在可以预见的以后会长期面对暗网的时间里,这个人会对我们起到非常大的帮助。 这个人,自然是秦渊。 当然,秦渊还是需要坐牢的,只是我需要局长去打通相关的关节,确保在需要的时候能以最快的速度让秦渊出来。 对付暗网,关键时刻分秒必争。 局长答应了,他说会去操作这件事。 放下手机,我疲倦地往后躺,僵硬的肌肉接触到柔软的床铺,整个身体似乎都痛快地嘶喊了一声。 我毕竟是刚出过车祸的人,高强度的用脑让我疲惫不堪。 本想闭目养神的,结果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朦朦胧胧里似乎看到王秋月推开门进来,动作轻柔地替我盖上被子,摸了摸我的短发,叹了口气:“伤口还没好,怎么就这么拼呢?” 我张嘴想说,但困意实在太厉害了,我的意识像沉在泥潭里上上下下的,拔都拔不出来,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我听到王秋月忽然轻笑了一下,低头附身亲了下我的嘴巴:“不过这才是你贺阳会做的事。” 这一睡过去竟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四点钟,天已经开始亮了,但星星和月亮还挂在天空,王秋月在我旁边的病床上睡得正熟。 我动了动手腕,发现经过这一晚上的深睡眠,精神好了很多。 拿起手机看了下,叶焕程没有发来任何消息,看来警方的搜查仍然没有结果。 再睡一下吧…… 我重新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看到王秋月站在病房门口,压低的声音里有着不容错辨的高兴。 “真的?已经醒了?那现在可以探视吗?好,我这就去,谢谢。” 穿白大褂的人讲完后就走了,王秋月推门进来,看到我睁开的眼睛,愣了一下,笑道:“被我吵醒的?” 我摇头,从床上坐起来:“没有,自然醒的。”想到刚才听到的话,连忙问道:“谁醒了?林义吗?” 王秋月高兴点头:“是他,刚才是他的主治医生,他说早上四点钟的时候林义醒过来一次,又重新睡过去了,不过能从昏迷中醒来就是好事。” 我着急得就要翻身下床:“那我现在就去看林义。” 王秋月按着我的肩膀,忍不住说道:“急什么,他又睡过去了。” “那也去看看。”我坚持道。 王秋月拗不过我,只能把我按在轮椅上,推着我去了林义的病房,房间里有同事在照顾林义,看到我打了声招呼。 第492章 求助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义,露在外面的手上脸上都有着严重的擦伤,脑袋上打着绷带,手背上挂着吊瓶,旁边的机器在随着他的心跳波动跳跃着数据。 早上四点醒过来的? 那时候我也莫名突然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站在林义的床前,我为师徒俩冥冥之中的缘分笑了。 直到手机响了起来。 一听到铃声响,我的头皮就发紧,心里隐约有了猜测,立刻接了起来。 果不其然是叶焕程打过来的。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对方又发来了一封邮件,我还没有打开,视频连线一下。” “好。”我沉声道:“我马上回病房开电脑。” 视频连线上后,叶焕程身边站着徐凌,沈海金和谢依依在不远的地方,不停地翘头看向这边。 徐凌说:“贺阳你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我笑道:“昨天睡了很长时间。” 徐凌道:“你本来就要多休息,你还是病人。” 虽然是紧张的时刻,但这简短的几句交谈还是让我的心情放松了一点,也因为是分秒必争的时刻,在简单的交谈后我们立即把目光投向了电脑。 叶焕程已经趁着我们短暂交流的时间点开了电脑,那一封未阅读的邮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操纵鼠标点开了邮件。 里面是一行非常复杂,令人看一眼就晕的题目。 叶焕程问我:“贺阳?” 我苦笑一声:“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之前的斐波那契数列是因为他没做什么复杂的二次加密,我才能根据公式推算出来,但现在这个?我连什么意思都看不明白。” 徐凌道:“这么难的数学题一般人确实不会做,这样吧,立刻联系本市大学的数学系,请他们派人协助我们一下。” 叶焕程犹豫了一下,说:“我倒是认识一个,虽然是硕士生,但他的数学天赋非常牛逼,是他们数学系当之无愧的大佬,两年拿到本科,本来是要去普林斯顿读硕士的,后来又改了主意继续留下来硕博连读。” 普林斯顿的数学系是连我这种外行人都知道的牛逼,被誉为数学圣殿,在亚洲范围通常每年只招收1-2个学生,这位能拿到普林斯顿的offe 绝对是个牛逼哄哄的人,更重要的是既然叶焕程跟他认识,那就能直接打电话给他,免了中间的程序,是速度最快的方法。 我和徐凌都建议叶焕程立刻拨打这位数学怪才的电话。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叶焕程见缝插针说了句:“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天才都有点怪癖,他有个很古怪的习惯……” 话说一半,电话接通了,叶焕程立刻咽下了后面的话,跟对方说了一下目前所面临的困难,电话很快又挂断了。 接着叶焕程在电脑上开始操作,嘴里则是跟我们解释:“他已经答应了,现在我来连一个三方会面视频。”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话音刚落,我的电脑屏幕上就多了一个人。 这位从外表上看是真的看不出是个数学天才,他的长相非常英俊,足以去混娱乐圈的那种英俊,想想叶焕程刚才说的他的事,让人不由想起网络上非常流行的一句话: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 数学天才的目光中有一种格外的冷静,他开门见山道:“把题目给我。” 毫不迟疑,节奏明快。 叶焕程立即把邮件上的题目截图发了过去,这在我们三人开来是一连串看不懂的数学符号加数字,这位数学天才扫了一眼,就说:“这么简单的一道题就把你们给难住了?” 我、叶焕程、徐凌顿时一阵无语。 看着我们三人无语的表情,数学天才以一种体谅你们烦人的愚蠢智商的神色说:“我给你们解释一下,知道质数吗?” 徐凌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只能被自己和1除的数字?” “对。”数学天才很吝啬地表示了一点赞赏:“准确的表达方式应该是一个大于1的自然数,只有1和它本身两个因数,这就是质数。” “有无穷个质数,质数被应用在密码学上,保证了现代信息的安全,另外以质数形式无规律变化的导弹和鱼雷可以降低被敌人拦截的机率,很多生物的生命周期也是以年为单位的质数,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碰见天敌的机会,还有……” “能直接告诉我们答案吗?”就在我听的晕头转向的时候,叶焕程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很着急。”我忙追加解释道:“有一个少年被绑架了,这是对方发过来的邮件,很有可能包含着关于被绑少年的信息。” 数学天才启唇,吐出了一连串的英文。 “什、什么?”叶焕程难得有些呆愣。 我算是反应最快的一个:“赶紧输入,这是他破译出来的答案,网址!” 叶焕程回过神来,但刚才那一串听起来毫无联系的英文谁都没记住,只能再次看向那位数学天才。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再露出“你们这愚蠢的智商”的表情,而是又说了一遍,甚至在叶焕程输入的时候放慢了语速。 输完后叶焕程又让他检查了一下,后者点头,我们三人异口同声说谢谢。 连线结束后,那位数学天才英俊的脸消失在电脑屏幕上,叶焕程一脸心有余悸地表情:“我刚才没说完的就是他很牛逼,但他有个怪癖是好为人师,只针对数学,向他请教数学上的问题,你得做好听他讲解的心理准备,他同学估计很喜欢他这个习惯,因为据说他的讲解深入浅出,比导师讲得还好,但问题是……” 我也一脸心有戚戚焉的表情,但问题是我们三个人不是学数学的,对这些根本没有兴趣啊! “幸好我们今天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打断了他的讲解。”叶焕程抬手擦掉额前冷汗:“现在让我来看看这网站上到底会有什么。” 他敲下回车键,页面打开,还是那副标志性的像素颗粒粗大的劣质画面感,正中间一个视频界面刷新了出来。 第493章 抉择 进度条缓缓往前推进。 又是一个视频! 这次的视频里出现的不是沈烁,也没有那个女同学,而是另外一对少年男女。 年龄应该跟沈烁差不多,就算形容狼狈,也有抹不掉的学生气。 此时他们待在一个大坑里,坑并不深,只到他们腰间,但谁都没有试图往上爬,因为有限的角度里能看到露出来的枪口。 有一把枪的枪口始终对准他们,那只握枪的手异常稳定,而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在视频没有记录下来的位置,或许还有两把三把好几把枪。 现场肯定不止三个人。 少年男女的脸色都很苍白,就算画质低劣,也能清楚看到他们眼里的绝望。 少年仓皇地往后退了一步,他还试图再退,退的离少女更远一点,但这个土坑就这么大,他再退又能退到那里。 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头,少年脚下一滑,狠狠地摔倒在地,本就狼狈的身上更是一片狼藉,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少女。 而少女仍然站在原地。 气氛很奇怪。 这对少年男女应该是互相认识的,甚至应该是熟识,但他们此刻的气氛却非常僵硬,少年充满警惕地看着少女,就像想要他命的不是那把枪,而是少女。 少女则是情绪复杂地回视少年,在少年狠狠摔倒的时候她曾下意识往前一步,但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微微抬起的脚后跟又落了回去。 “你还在犹豫吗?” 一个古怪的电子音忽然响了起来,我精神一震,知道这肯定是造成少年男女此时处境的始作俑者,而这个始作俑者很有可能也是绑架沈烁的人。 只是……这声音也太古怪了,听起来字正腔圆,但正因为太字正腔圆了,太像新闻主播四平八稳的样子了,反倒显得古怪。 他是用了变声器吗? 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往前走,走进了视频画面里面,他一直走到土坑旁边才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戴着一个银白色的面具,面具完整地遮住了他的脸,连皮肤都没有露出一块,他身上的斗篷异常宽大,从头遮到脚,连手都缩在了里面。 看不出是男是女,连高矮都可能作假。 “我……我……”少女眼里的眼泪崩溃般涌了出来:“我做不到…” “你为什么做不到?”出乎意料的事斗篷人竟然像一个温柔的长辈一样问道。 “他是我男朋友!”少女吼了出来。 “是啊,他是你男朋友,我知道,我还知道,他追了你很长时间,你看你是校花,学校里公认的漂亮女孩,他呢,样貌普通,说不上帅,他从高一就开始追你,他对你很体贴很好是吗?” 少女拼命点头:“是,他对我很好……他真的对我很好……所以你能不能别逼我杀了他。” 逼她杀了他?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少年男女之间的气氛会古怪僵硬了,他们是一对小情侣,少女却被人逼着要杀少年,先不管他们之间的感情,就算是陌生人,想必也不会轻易杀掉另外一个人吧。 “不行哦。”斗篷人的声音虽然古怪,但语气却很平和:“你如果不杀他的话,我们就会先杀你,再杀他,你看,他最终总是要死的,而你,你却有可能不必死。” 少女像是再也站不住,崩溃地坐在了地上,我的心情跟她一样瞬间崩溃。 斗篷人说得真对啊,他总是要死的,区别只在于死在斗篷人手上还是她手上,而她,却有选择的权利,选择生,或者死。 听起来很有道理是不是? 但任何人都有权生存,剥夺他人的生存权利即为谋杀,就算以牺牲他人来换取自己活下去,她真的还算是活着吗? 她将一辈子都活在这个阴影里。 “你别听他胡说,周周!我们两个在一起会逃出去的,你别灰心!但是你杀了我……杀了我你就是杀人凶手!凶手是要坐牢的,是会被判死刑的,你不会想坐牢的!是不是,是不是?” 少年慌乱地说着,他试图说服少女,但如果易地而处,就连他自己可能都抵挡不住诱惑,所以他很绝望,绝望里又夹着不甘心,所以他的语句颠三倒四,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想阻止自己被少女杀死。 斗篷人笑了起来,古怪的电子音里似乎还掺杂着嘶嘶嘶微弱的电流声。 “你忘了吗,你们在逃跑的路上他差点就死了,是你救了他啊。”他循循善诱着:“你救了他,他当时怎么说来着,哦,他说他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他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你看,你们本来就是他追你,你还救过他,现在是他兑现承诺的时候,只要他自愿为你去死,你就可以不用成为杀人凶手,也不会坐牢,更加不会被判死刑。 你回回到学校继续读书,继续当你的校花,至于他,他会待在这里,没有谁会知道他被埋在这里的,你们本来就是瞒着其他人来这里玩的不是吗?到时候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呢?” “不不不,不是的,周周,我们坐过车啊,我们坐车来的!警察会查出来的!”少年控制不住地发起了抖,近乎凄厉地喊了起来。 “哦,车子啊,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帮你解决哦,包括所有痕迹,到时候你的人生会回归正轨,所以你能不能说服他自杀呢,毕竟我们也不希望你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双手染上鲜血啊,只要他自杀,谁能判你的罪呢?” 少女整个身体剧烈颤抖着,她缓缓抬起眼,朝少年看去。少年下意识往后退,却退无可退。 “高鹏……你在追我的时候曾经说过很多次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我救过你的命的……你愿意……愿意自杀吗?”少女充满渴望地望着少年。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恶意之花盛开,仿佛看到了斗篷人那隐藏在面具之后展开的笑容。 在生与死的抉择中,少女选择了自己生,他人死。 第494章 杀人 “不……”少年组织不起语句,只能慌乱地摇头,很明显,任何想要活着的人在被逼到绝境之前都是不愿意自杀的。 “你看,他好像不愿意自杀啊,那怎么办呢?”斗篷人轻柔地叹了一声:“他不自杀的话,只能你杀了他了。” “我……我不行的……”少女崩溃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只能让你们两个一起死了哦。”斗篷人转身欲走,咔咔咔,整齐的枪支上膛声,听得人全身血液瞬间冷却。 “等等!” 斗篷人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我喜欢漂亮的女孩,但我不喜欢犹犹豫豫出尔反尔的女孩,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说的话,想清楚了再开口,你只拥有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告诉我,你想活着……还是死?” “活……活……”少女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若蝇语,只能看得到她的嘴唇在动,却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我却清楚地知道她是在说活,她想活着。 “听不清哦,大声一点。”斗篷人拿腔作势地将手拢在耳朵旁边。 “我想活着!我不想死!”少女大声地喊着,像是拿出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瞬间泪流满面,喊出了第一句后第二句似乎就简单多了:“我想活,我不想死!对,我想活着。” “goodchild e 。”斗篷人赞赏地说了一句,他往坑里扔下一把刀子,准确地落在了跪坐在地的少女面前:“拿起你前面的这把刀子,用它刺进他的身体,你可以照着心脏刺,也可以捅进脖子里,如果是身体的话,我建议你捅进去后用力转动刀柄,这样才能造成更大的伤口。” 少女抖着手把刀子捡了起来。 “周周……周周……”少年绝望地喊着她的名字:“你不要杀我……” “我不杀你,你愿意自杀吗?”少女抬起了头,一对少年情侣隔着半个土坑相望,中间像隔着天堑。 “我们……我们会逃出去的……你不要冲动。”少年徒劳无功地喊着,他知道这些话说服不了她,说服不了任何人,因为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假话。 少女摇摇头:“不,我们逃不出去。” 她缓缓地自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握着那把锋利的刀子,一步步朝少年走去。 少年已经退到了土壁上,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他转身想往上爬,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离他手掌半米远的地方。 显而易见的警告。 少年被枪声一吓,手陡然一松,整个人从土壁上滚落下来,随着惯性在地上滚了亮滚,而此时,他与逐渐逼近的少女只差两步的距离了。 “你……”锋利的刀子就要戳进身体里,少年的脸色猛地一变,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他用力一咬牙,快速站了起来,没往后退,反而朝少女冲了过去。 他要抢刀子! 少女的力气到底是比不上少年的,两人身体纠缠在一起,在地上滚动着,少女尖叫着用刀子捅进了少年的肩膀,刀子捅歪了,划破了衣服露出带血的皮肤。 像是被那道伤口激起了凶性,少年用力一脚狠狠拽在少女的身体上,将她踹得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 刀子终于落到了他的手里。 少年高高地举起刀子,迫不及待地喊道:“我可以杀了她!我杀了她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砰!” 枪响,少年捂着肩膀,右手的刀子掉在了地上。 “砰!” 又一声枪响,少年的左腿失去了力气,重重地跪在地上。 两声枪响,两道伤口,血立刻涌了出来。 “为什么?”少年茫然问道。 斗篷人在土坑旁边蹲了下来,温柔冲他摆了摆手:“不行哦,只有她有选择权,你是没有的,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 “为什么……为什么……”少年抖着嘴唇,像是只会说这三个字了。 少女快速地站了起来,飞奔过来捡起地上的刀子,她的脸上有疯狂的兴奋,与之前的犹豫不一样,她握着刀子的手再也没有颤抖过。 “你刚才也想杀我是不是?骗子,都是骗子,说是爱我,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我现在要拿回来!” 少年一条腿失了力气,一边肩膀也中弹,他只能拖着腿在地上艰难地往后退,少女尖叫一声,高高地举起刀子扑了过来。 一声惨叫,鲜血横飞。 少年跌坐在地上,刀子捅进了他的胸膛。 少女整个人死死地压在刀柄上,她应该还记得刚才斗篷人说的话,艰难地转动着刀柄,试图在少年的体内造成更大的伤口。 少年濒临死亡,垂死挣扎,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推开少女,他手脚并用,但没有用,少女咬紧牙关用自己的体重加重了刀子更往里捅,她的脸上被捶打,身体被撞击,脸上很快就变得鼻青眼肿,但是她压在刀柄上的力道却一丝也没有放松。 少年身体里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少女却像根本没看到似的,仍然死死地压在少年的身上。 就像深怕少年活过来似的。 “好了漂亮的女孩,他已经死了。”斗篷人的声音响起。 “死……死了吗?”女孩像是听不懂意思似的鹦鹉学舌反问了一句。 “是啊,已经死了,你做的很棒,来,现在把你的手给我,我拉你上来。”斗篷人的声音很温柔,与他刚才做的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离开这里后,记得回家先洗个热水澡,把这些事全都忘掉……你不说,没有人知道他死在这里。他会就此失踪,到很多年后才会被无意中发现,但是他那个时候已经变成了白骨,没有人认得出他来……” 斗篷人朝女孩伸出手,女孩站了起来,脚步颤巍地朝他走去。 两只手在空中交握,斗篷人用力拉动,女孩爬上了土坑。 始终对着他们的枪口收了回去,改成了铁锹。 埋尸! 第495章 猜测 进度条走完,视频结束,页面重归黑白,同时观看视频的两个地方,我们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我再一次确认了幕后者是暗网,逼一对情侣一个杀了另外一个,这桥段是这么的熟悉,其中的恶意熟悉到令我有些反胃。 “这……”叶焕程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率先开口道:“幕后者发这个来,用意是什么?” 我也正在想这件事。 示威? 肯定是有的,不仅示威,还有挑衅。 但这件事又跟沈烁失踪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我有一个猜测。”徐凌忽然开口道:“有没有可能,他想告诉我们的是他会让同样的事情在沈烁和他女朋友之间发生。” 我眼睛一亮,脑子里灵光一闪,当即一拳重重地敲在自己的掌心:“对,没错,你说得很对,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一件事。” “还有……”我来回走着,脑子里把刚才视频里提到的一些少年情侣的信息过了一遍:“都是情侣,都是学生……学生这个身份可以暂且不去管……还有什么共同点吗。” “沈烁跟那位女同学不一定是情侣。”徐凌提醒我道。 我摆摆手:“不,就先按照情侣来对待,我怀疑那天晚上沈烁告白后那位女同学已经接收了,所以计划才正式开始,不过如果这么说的话……” 徐凌默契接口道:“如果这么说的话,说明沈烁等人的举动一直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我兴奋点头,案子终于有了另一个方向的突破:“赶紧查一下到底是谁提出来要到这个山里农家乐来的。” 叶焕程说:“查过了,沈烁自己提出来的。” “理由呢,总有理由,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地方,沈烁也不可能无缘无故会知道邻省的山里有这么一个地方,有点太过偏僻了,他肯定是受到什么影响,这个影响他的可能是一篇公众号上的软文,可能是来自于他认识的某人的推荐,也可能是微博上的话题。 朝着这几个方向问一下他的同学,看看到底沈烁是怎么想起来要来这里旅游并打算跟那位女同学告白的,他既然有所打算,必然是做好计划做好攻略,攻略是从哪里看来的。” 叶焕程点头:“我马上去问。” “查出来这点后就能顺藤摸瓜地继续查下去了,总算是抓到他们的一丝蛛丝马迹了。”我兴奋地挥拳。 “继续说共同点。”徐凌说:“除了都是情侣都是学生之外,我怀疑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地方,这应该是幕后者挑选人员的标准之一。” “是什么?”我看向徐凌清澈的双眼。 她说:“我问过这边的几个同学,他们无意中有提到过陈欣怡,就是沈烁喜欢的那个女同学,她的家庭条件非常差,据说她是以非常优秀的成绩考入她们学校,学校考虑到她家里的家庭条件减免了大部分的费用,沈烁看上陈欣怡,那几个同学里有人还说过陈欣怡是现代版的灰姑娘,要是跟沈烁在一起,那就是嫁入豪门。” 我懂徐凌的意思了:“视频里面的那对情侣是容貌有差别,女孩非常漂亮,男孩比较起来就显得很普通了,男孩追女孩追了很长时间,我想想……女孩在逃亡过程中还救过男孩一次,男孩在追求的过程中说愿意为了女孩做任何事,也说会报答女孩的救命之恩,如果这也是挑选的标准之一的话……” 徐凌接力往下推测:“那我们可以根据沈烁和陈欣怡的情况做出大致的推测,沈烁追陈欣怡,在追求过程中肯定也会说一些类似于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的甜言蜜语,事实上这几乎是每一个雄性在追求雌性过程中会说的话……” “咳咳。”我忍不住打断她的话:“请说男性和女性。” 徐凌清凌凌地瞟了我一眼,改口道:“事实上这几乎是每一个男人在追求女人过程中会说的话,信不信不要紧,很显然幕后者将这句话算了进去。 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根据前一个视频推测沈烁在陈欣怡逃亡的过程中也发生过意外情况,这种意外可能是幕后者人为设计的,为的是保证统一的标准,也可能是无意的,毕竟山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照你们这么说的话,那接下来不就会发生跟刚才视频里一样的情况,幕后者逼陈欣怡杀死沈烁?”叶焕程问道。 徐凌干脆利落地点头:“这都是基于所知事实上的合理猜测,我觉得真实度很高,所以你说的情况是很有可能发生的,现在我们需要判断的是他们会在什么地方执行,幕后者会不会跟视频当中一样现身……” “我大概已经猜到他们会在什么地方执行。”我忽然开口说道。 “哪里?”徐凌和叶焕程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沉声说道:“我怀疑就是刚才视频里出现的那里。” 连环凶案的杀手最大的特征之一,就是固定,也就是刚才我和徐凌所说的挑选标准,他们的杀人动机、杀人模式以及杀人对象都不会轻易改变,因为这涉及到杀人行为是为了满足心目中一个固有的理想目标。 以这个案件为例的话,我和徐凌所推测的那些共同点很有可能就是幕后者的固有标准,那么我想他应该也不会随便选一块地方就执行逼情侣一人杀害另一人的行为,所以视频中出现的那个土坑所在的地方应该是有意义的。 徐凌表示了赞同,认为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这符合幕后者的行为模式,叶焕程立即表示会把刚才视频中的画面拿去询问当地老乡。 我想起那一段长视频,心里不由燃起了希望,那视频中出现的东西可不少,应该会有人认出那是什么地方吧。 连线断后我合上笔记本电脑,王秋月还在林义的病房那里,我这边伤势恢复良好,她就时常去盯着林义那边。 第496章 梦魇 我还笑过王秋月确实有当师娘的感觉。 电脑旁边的水早就凉了,刚才的视频连接说的话明明不是特别多,我却觉得格外口干舌燥,心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我靠在床头,想着沈烁的事情,叶焕程那边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平安找到并救出沈烁和陈欣怡,而我这边可以同步调查到底是谁给沈烁的信息,这一点我相信跟沈烁一起去的几个同学应该有知情者。 想着想着,我竟然迷迷糊糊有了睡意,明明昨晚睡得那么好,早上起来后神清气爽的,现在竟觉得眼皮子沉了起来。 视频中的画面一幕幕在我眼前飞快划过,我看到了沈烁和陈欣怡两人慌乱地在林子中跑着,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恐惧害怕。 镜头再拉近一点,我看到了陈欣怡,就算像素不高,画面有点模糊,我仍然发现这个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听说她家庭经济条件虽然不好,却有着非常优异的成绩,人很聪明,怪不得沈烁会为她着迷。 这小姑娘也算是倒霉,被卷进这样的事情中,希望能平安救出来,以后不要落下心理阴影。 到时候让徐凌给小姑娘一个联系方式吧,要是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连续徐凌…… 画面逐渐远去,我又看到了斗篷人站在坑边,逼着少女杀害她的男友,少女仓皇抬起头来,用力绷紧拉长的颈部曲线,她扭过头来,侧脸上滑下一串眼泪。 这也是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姑娘,可以进娱乐圈那种级别的漂亮,属于老天爷赏饭吃,难怪斗篷人会根据相貌来挑选出她和她的男朋友。 奇怪,是不是所有长得漂亮的小姑娘都有点相似,我怎么觉得从侧脸这个角度看上去这个少女和陈欣怡有两份相像呢? 我模模糊糊地想着,脑子里像是有什么飞快闪了过去,我下意识想抓住它,但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我突然听到林义在喊我。 “师父,师父……” 我转过头,黑暗中有一具巨大的棺材,棺材盖盖得紧紧的,我的脚像有自己的意志似的往棺材走去,那一句句师父像是有魔力一样。 终于走到了棺材前面,我抬起手摸上了棺材盖,触手冰凉,平地突然起了风,凉沁沁的风打着转吹得我一哆嗦,我忽然意识到林义就在里面,而这具棺材盖得太紧了,严私密和的,林义在里面不会窒息吗? 我心里突然涌现出一阵害怕,林义会出事吧……不对,林义好像已经出事了,他不是出车祸了吗?也不对,他好像醒过来了,医生说只要能醒过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脑子很沉,我知道自己沉在梦魇里,我想醒来,但怎么也要醒不过来,我努力地想把手举起来。 我知道只要一个动作,自己就能脱离这种没顶的感觉,但不管我怎么动,身体都没办法移动分毫。 我又想去咬一下舌头,但是牙齿像是突然钝了,我自觉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咬下去,却不痛不痒地,几秒后我才醒悟过来,其实我还是没能咬下去。 “师父,你不来救我吗?”林义的声音突然再一次响起,我脑子里的那些尝试突然消失了,唯一想的起来的就是:“救!师父马上来救你!” 棺材被人从里面砰砰敲了两下,我知道这是林义在提醒我速度快一点,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棺材盖,它很重,就像被钉死了似的。 但我知道它其实是可以活动的。 我拼命地推,终于推出一个缝隙的时候,黑乎乎的棺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异样的苍白,它笔直地竖在那里,像是已经僵硬的尸体。 更重要的是,这明显不是林义的手,因为它是女人的手,手指纤细,比林义的手要小上一号。 棺材里除了林义还有其他的女人? 我咬紧了牙关继续推棺材盖,盖子一寸寸被推开,越推阻力越小,终于我一个用力,棺材盖被重重地推下了棺材,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响。 “林义?”我慌忙探头进又高又宽又大的棺材里找林义。 棺材里躺着一具女尸,她的手高高地举起来,笔直地朝天,腹部高高隆起,里面像是有生命般在鼓动。 林义是棺材子……他出生在棺材里…… 女尸的腹部忽然像被什么利器从内部划开,皮肉裂开血口,血口慢慢扩大,一双血粼粼的婴儿小手从尸体腹部钻了出来,他的指甲又尖又利。 “哇哇哇哇……”婴儿的双手把血口撑得更大一点,嚎哭声传了出来,我不知不觉中伸出手,抓住婴儿的手,把他从女尸的身体里拉了出来。 “师父。”婴儿张开口,用林义的声音说话:“师父,我要走了。” “走?你走去哪里?”我一头雾水:“你不是刚出生吗?” “师父,我真的要走了。”林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转过身,怀里抱着小小的婴儿林义,看到已经长大成人的林义站在那里,他的背后是一片黑暗,光线从我背后传来,我们两人面对着面站着,他刚好站在明暗光线相交的那条线上。 往前一步是光明,退后一步是黑暗。 “师父,我能成为你的徒弟是我觉得最高兴的一件事……我想跟着你当警察……” “那就继续当啊。”我急了:“谁不让你当警察了吗?” 黑暗往前蔓延,光明逐渐后退,林义半个身体已经隐进了黑暗里面,我急得往前走,朝他伸出手去:“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 “不,师父,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林义冲我笑了一下,我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我从走路开始变成小跑,但任凭我怎么跑,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还是没有缩小。 “林义!”我蓦地大喊出声,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坐在那里拼命喘气。 病房的门被重重地推开,门板用力撞到墙壁又反弹回来,王秋月站在门边冲我大喊:“林义出事了,你快去看看他!” 第497章 脱险 我飞奔跑到林义病房门口的时候,他已经送入手术室了,我只能和王秋月两个人守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等着结果。 王秋月说:“林义早上四点醒过来一次,当时医生说只要能醒过来就是一件好事。” 我沉重点头,是,这事我知道,我当时也因为这事放下了一颗心,觉得只要林义再次醒过来就好。 王秋月哽咽道:“没想到刚才他的情况突然恶化,我连忙按铃把医生喊过来了,医生说很危险,可能会……会死,我就想到如果他真的这么死了,你一定想见他最后一面。” 所以她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找我,可惜等我到的时候,林义已经进了手术室了,这最后一面,还是没有见到。 我把梦里的事情告诉王秋月,王秋月说:“难不成是他特地来跟你道别吗?” “嗯……”我沉重应声。 林义觉得自己撑不过去了,特别来我梦里跟我道别。 王秋月握紧了我的手,勉强笑道:“不要这么快就放弃希望,医生还在抢救不是吗?我们要相信他。” 是啊,要相信他,我盯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心道:林义,你不是想当警察吗?你醒过来,好好地醒过来,我们一起继续当警察,处理很多的案子。 手术一做就是三小时,期间王秋月劝我回病房去休息,她也知道我是不可能去的,劝也是白劝,但还是劝我。 我拒绝了,坚持蹲在手术室门口,直到灯灭了,医生走出来。 “术后情况不错,病人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 我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听到“我们已经尽力了”这句话。 林义已经被推回重症监护室,我站在窗外隔着玻璃看到他躺在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心跳在仪器上平稳地显示。 “这臭小子,等他醒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我揉了揉鼻子,觉得眼睛有点酸涩。 王秋月轻声附和:“我支持你,一定要好好教训,看把我们给吓的。” 我突然又不乐意了:“怎么能说是他吓我们呢,难道是他自己乐意出车祸的吗,自己想躺受伤的吗?这又不是他的锅,让我查出是谁想杀我们,我非得干死他不可!” 王秋月向我递来一个情绪复杂的眼神:“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我一愣:“像什么?” 王秋月:“像不可理喻护短的家长。” 我摸着下巴嘿嘿笑:“家长吗?不错啊……当家长挺好的,怎么样,你准备啥时候给我生一个?” 王秋月白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追在后面:“生个女儿怎么样,像我,肯定漂亮。” 王秋月回头杀气玲玲地瞥了我一眼,我立马改口道:“当然,像你也漂亮,等生完女儿再生个儿子,先说好,女儿我只疼,管教你来,儿子我带,揍他我绝对不手软……不行,还是先生儿子吧,这样女儿以后就有哥哥可以保护了……” 我搂着王秋月回病房,正把她按在门板上接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一个激灵,立刻松开了手,从口袋里够出电话。 是徐凌打来的。 不知怎么的,看到徐凌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我突然有些心虚。 “接啊,怎么不接?”王秋月理了理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谁说我不接了。”我嘴硬道,用力捏了一把王秋月的下巴,转身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贺阳?”徐凌一贯温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想起。 “嗯,怎么了?案子有进展了吗?” 徐凌说:“有,我们问过沈烁的那几个同学了,他们都说是沈烁突然提出来要来这边的,其中一个人说沈烁好像是看了什么公众号的一篇文,对这边发生了兴趣,只是这几个人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公众号。” “我这就让人去试着查一下。”我说。 徐凌“嗯”了一声,说:“视频当中的地方我们差不多查到了,有个老乡说他知道那里,现在我们正准备赶往那个地方。” 我的心提了起来,立刻说道:“一定要当心,暗网绝没有那么简单。” 徐凌轻笑了一下:“我从不轻看任何一个敌人。” 我再次强调:“还是得当心,暗网的势力超出我们想象,那个斗篷人尽量活捉,我相信他应该知道不少事情。” 徐凌温柔地说;“好。” 然后安静了下来。 我有些奇怪,还以为是电话突然没信号了,把手机屏幕从耳朵旁边拿开来看了眼,手机仍在连线状态。 “徐凌?” “贺阳……我听说林义的事了,你还好吗?”徐凌忽然说道。 我顿时明白她刚才沉默的意思了,她在担心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事,能有什么事。”我忽然有点心疼徐凌,嘴上则是特意欢快道:“那小子脱离危险了,秋月刚才还怂恿我等他醒过来后揍他一顿,差点吓死我们了。” 糟糕,我忍不住懊恼,怎么就一时嘴快说起了王秋月呢。 可惜说出口的话没办法收回来。 徐凌沉默了两秒,说:“那就好,你也是个病人,别太操心了,多注意休息,我这边如果有进展的话随时通知你。”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徐凌刚才挂电话的举动特别的干脆利落。 “这么依依不舍?”王秋月调侃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转过头正义凛然地看着这小娘们:“胡说什么,我在想案子的事情,他们现在正在赶往那个地方。” “是吗?”王秋月拖长了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懒得跟这小娘们计较,头一低,灰溜溜地窜进了洗手间。 希望一切顺利。 当天色再一次暗下来,窗外长街灯光渐次亮起,这个城市又开始了夜生活,徐凌那边再次打来了电话。 这次是一个好消息,他们成功找到了沈烁和陈欣怡,并且救下了他们。 得知两人平安,我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第498章 公众号 顾不上询问其他细节,先问斗篷人:“抓到了吗?” 徐凌告诉我,他们找到沈烁和陈欣怡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待在那挖好的大土坑里面,现场确实出现过一个穿着黑斗篷带着银色面具的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枪威胁他们跳进土坑。 “那斗篷人呢?”我着急地又追问了一句。 徐凌说:“没抓到,在我们赶过去前,那个斗篷人突然转身走了。”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徐凌又说了一遍:“是的,沈烁和陈欣怡都是同样的说法,他们两个现在情绪还比较激动,我暂时没问出更多更详细的东西,计划是等他们回市里后再详细谈。” 我立刻说:“到时候提前打电话给我,我要在现场。” 徐凌犹豫了一下,最终说:“行。”她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确定你的伤势真的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笑道:“非常强壮,真的,你放心吧,要是不能出院,医生也不会让我离开啊不是吗?” 话说得时候非常的豪迈,结果我被医生打脸了,在我提出要出院的时候,那个刚从手术室出来的主治医生拿下脸上的蓝色医用口罩,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你还记得你自己是个病人吗?” “我……” 我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医生一连串的问话打断了:“你还记得你几天前刚出过一次严重车祸吗?你有脑震荡,你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没两天,你的同伴现在还躺在重症加护病房,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出院?你可以不怕死,但我做为医生不能容忍我的病人这么轻慢对待自己的身体,所以出院?绝对没有可能。” 我张开嘴,还是没有说一个字,又被打断了。 “不用试图说服我,贺阳,我知道你是在网上小有名气的神探,是警局顾问,但在我这里,你只是一个病人,在我确定你的身份恢复到可以出院之前,我绝对不会在你的出院录上签下名字的,没有可能。” 他斩钉截铁地扔下这句话,潇洒地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脸很疼,被自己之前跟徐凌的豪言壮语啪啪啪打脸。 最终我选择去说服王秋月,在叶焕程等人带着沈海金一家子从邻省回来的这一天,我从医院溜了出来,提前去了警局。 同事们看到我纷纷表示慰问关心,几乎每一个都很惊讶我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我打着哈哈表示自己年轻恢复得快。 叶焕程看到我站在审讯室门口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快得看不清楚的情绪,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吧,一起进去。” 这回碰面,沈海金对我的态度转变了很多,一口一个贺顾问,语气完全跟之前变了个样子。 我当然知道他前倨后恭的理由,自然没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 沈烁和陈欣怡站在审讯室前,从他们彼此之间的态度我倒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来,看来斗篷人这次应该还没来得及逼陈欣怡杀沈烁。 “沈烁先进去吧。”我示意徐凌陪着陈欣怡。 沈海金紧张地跟在后头,问道:“为什么还要问?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儿子平安回来了不是吗?还要问什么?” 沈烁停下脚步,我推了他后背一把,说:“你进去,叶警官在里面等你。” 沈海金也想跟进去,被我在门口拦了下来:“不好意思沈先生,你不方便进去,另外容我提醒你一下,这次能成功救回沈烁不代表就没有下一次。” “什么?还有下一次?”沈海金震惊道。 我点头表示他没有听错:“根据我们警方目前掌握的信息,我有理由怀疑沈烁可能会再遭遇一次绑架,我想沈先生你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吧?” “当然当然,一次已经够要命了,再来一次那不得把我们夫妻两个吓死啊,不行不行,我立马就给我儿子请保镖,请两个,不,三个!寸步不离地给我守着沈烁!”沈海金心有余悸地道。 我无可无不可地说道,“这是沈先生你的家事,现在我要进去问沈烁一些事情了,我们警方要做的事是尽快抓住幕后的主使者,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审讯室里,叶焕程跟沈烁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我进去后他们两个都朝我看来,我冲他们点了下头,拉开叶焕程身边的椅子坐下来。 叶焕程把手里正在写的本子推过来给我,我拿起笔接替他继续写下去。 上面已经有一些问题了,叶焕程目前问的都是基本问题,类似于名字之类的,还没有问到关键。 “你说你是在一个公众号上看到的一篇文章提到邻省的整座山是吗?”叶焕程问道。 沈烁点头:“那篇文章写得很好,把山里景色描写得特别美,还有照片,拍的特别有意境,尤其是文章里提到了山里有一片枫树林,枫叶红的时候特别漂亮,陈欣怡很喜欢枫叶,所以我就想着干脆去那边旅游,然后在枫树林里做一下布置,到时候看在景色这么漂亮的分上她说不定就会答应我的告白了。” 叶焕程问:“你怎么陈欣怡喜欢枫叶的?” 沈烁一愣;“很多人都知道啊,她的书里就夹着枫叶标本,是她亲手做的。” “点开那个公众号的文章给我看一下。” 沈烁“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嘴里说道:“我原本的手机在山里丢了,没找回来,所以手机里没什么记录,但是我关注过那个公众号,肯定能找到的……”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滑着,一直滑到了底,他“咦”了一声,又往上翻,我停下笔,跟叶焕程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猜测。 果然,沈烁上下来回翻了几遍,最后说:“我找不到那个公众号了。” 公众号找不到了,自然也就无从找到那篇引沈烁去邻省山里的文章。 第499章 愿意 公众号要是在,可以顺藤摸瓜查一下,倒不是就一定确定公众号上的文章有诡异之处。 现如今公众号不在,倒是能直接下定论了。 这篇所谓的旅游告白攻略必定是为沈烁量身打造的。 “奇怪了,我也没取消关注啊,怎么突然就找不到了。”沈烁还在疑惑地翻找着。 叶焕程说:“把公众号名字写下来,回头我们会去查一下的。” “好。”沈烁接过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特修斯之船。 我的视线猛地一凝,沈烁毫无察觉,写完后把纸笔朝我推过来,笑道:“很有意思的名字是不是,我当时一看到这个就忍不住点进去关注了一下。” 有意思?当然很有意思。 特修斯之船是十大经典试验之一,电车难题、薛定谔的猫等都属于十大经典试验之一。它是在公元1世纪的时候由普鲁塔克提出来的问题,被称为世界上最古老的思想试验之一。 问题的内容是这样的,假设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它之所以能航行数百年是因为期间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木板腐烂了就换掉木板,零件生锈不好用了就换掉零件,以此类推,直到船上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那块木头,部件也不是原来的那些部件,那么最终产生的这样一艘船还会是原来的那艘特修斯之船吗? 苏格拉底、柏拉图等都提出过类似的问题,后来托马斯·霍布斯也对此做了一个延伸问题,他问如果用原来那膄船取下来的那些老木头老部件来重新建造一艘新的船,那么这两艘船之前到底哪一艘才是真正的特修斯之船呢? 我不相信这个公众号会无缘无故地把名字取成这样一个富有内涵的名字。 “你知道特修斯之船是什么吗?”我忍不住问道。 沈烁很疑惑:“不就是一艘船的名字吗?听起来很酷。” “你不知道特修斯之船是什么,那你能说说当时是什么吸引了你让你关注这个公众号?” 沈烁想了下,把刚才推给我的那张白纸又抽了回去,在反面刷刷刷地画了起来,画得非常认真。 我走到他身后看了一下,他在画船。 沈烁的画工相当不错,他没有精雕细琢,只是简单地在纸上画了一艘船,船下是一片汪洋大海,海里有这艘船的倒影,两艘船隔着水平面几乎一模一样。 之所以用几乎两个字来形容,是因为沈烁在画的时候很明显地区分出了两艘船细微的差别,他当然没有把船体画得太过详细,但是他特意加了一些痕迹,比如海平面上的船更新一点,水里的则是带着陈旧的很久,铁钉上还有锈迹斑斑。 他寥寥几笔带出差别后就把笔放下:“我记得我在点开什么网页的时候跳出来这样一个画面,那个画手画得可比我好多了,特别精致,色彩也运用得非常棒,我就点进去关注了公众号。” 所以这才是沈烁关注公众号的理由。 特修斯之船……这幅图很好地体现了试验的内容,但我却想得更深入一点,幕后者仅仅只是信手拈来吗,不见得,我更倾向于他有深意。 那么他的深意又是什么呢? 我忍不住想起自己曾对王秋月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心理学家跟哲学家都是最喜欢搞事情的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把特修斯之船放到人身上,有那么两个人,一个人身上的器官一样一样被取代,而拿下来的那些器官组合在一起变成了新的人,那么这两个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特修斯之船”? 想到这里,我不由摇了摇头,暗自笑自己想得太多,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可能把器官拿下来后又组成了新的人。 “公众号里除了这篇文章外还有其他文章吗?”叶焕程问道。 沈烁摇头,说:“没有了,就这么一篇文章。” “只有一篇?”我下意识问道。 沈烁理直气壮地说:“是啊,就一篇,其实不奇怪,有些公众号刚开号,刚弄了一篇文章,也有可能一些公众号根本运营不下去,所以也不稀奇吧。” “你就没想过这其实是一个圈套?”叶焕程问道。 “不是吧,这是圈套?什么意思,有人故意引诱我关注公众号,引诱我去邻省的山里?然后绑架我?我去,不是这样吧,这样的话社会也未免太危险了,以后我哪敢随便关注什么公众号啊。” 看着紧张兮兮地沈烁,我拦下了叶焕程后面的话,到底是不是一个圈套,这些事情没必要和沈烁讲。 “你看了文章后就决定计划这次旅行了?”我问道。 沈烁说道:“是啊,我追陈欣怡很久了,她很难追的,这次她能同意跟我们出去一起旅游可把我高兴坏了,我可不是得抓紧机会吗。” “那你的告白成功了吗?” 沈烁更兴奋了,挥动着双手指手画脚比给我们看:“你们是没看到现场,不知道有多浪漫,花了我好大的心思呢,要是有人跟我这么告白我也答应了。” “他们告白的地方你们去过了吗?”这话我是问叶焕程的,叶焕程“嗯”了一声,说;“去的当天就去看过了,离农家乐并不远,他们几个同学都知道地方,也帮着布置过,没查出什么东西来。” “屁啊,他们哪有帮我布置。”沈烁很不屑道:“都是我自己亲手布置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亲自买的。” “那你现在跟陈欣怡的感情好吗?”我眼里略带研究地看着沈烁。 与视频中那一对少年男女所不同的是,沈烁和陈欣怡是在被逼之前被警方找到的,我很想知道在没有经过那么残酷的选择之前,他们现在的感情怎么样。 沈烁闻言,双眼像在发光,手舞足蹈地说:“好,可好了,怎么能不好呢,我跟你说,陈欣怡还救过我呢,为了救我都受伤了,把我给心疼的。” 第500章 多心 “我一个大男人非但护不住自己的女朋友竟然还连累了她,我都恨不得这伤是在我自己身上。” “那你……”我的话问出口的时候,带着几分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艰涩:“你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吗?” “愿意。”沈烁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愿意的。”沈烁又强调了一遍,眼里满是确定的光芒,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人在我们面前向他的女朋友宣誓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包括付出自己的生命吗?如果有人逼她杀了你,杀了你她就可以活着,但是如果不杀了你你们两个都不能活,她也得死,你愿意为了不让她的双手染血而自杀吗?” “什么?”沈烁很疑惑:“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我们没有碰到这种事啊,天底下怎么会有人逼她杀我,现在是法治社会诶老大……不对,警官,有你们当警察的在,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我是说假设,你回答我。” 沈烁很坚定地说 o:“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我失笑,是我想岔了,人在被逼到绝境之前,总会觉得天大地大,这个事情不可能发生那个事情也不可能发生,只有真的走到绝路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此时追问沈烁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应该知道你父母在你去旅游的第二天就收到了那封你儿子在我手里的信,你当时在山里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叶焕程重新把问题拉回到了案件相关上。 沈烁仔细地考虑着,缓慢摇头:“我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要是非说有异常,那也只能是说我手机信号特别差,那几天我爸妈,尤其是我妈,天天担心我,有时候能连打十七八个电话,但我经常接不到他们的电话。” “不过那也是因为山里的缘故吧,深山嘛,信号不好是正常的。”沈烁想了想道。 “别人的手机信号有这么差吗?”我问道。 沈烁犹豫了一下:“没特别留意,不过我说我没信号的时候他们好像是说过自己信号可以,大家手机不一样啊,信号有强有弱是正常的。” 叶焕程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下一笔,手机信号异常,至于这个异常到底是人为的还是环境导致的,可以追查一下。 “被追杀的时候有留意到对方是谁吗?有什么特征,尽量说得清楚一点,这会帮助我们破案,这一次虽然幸运地及时把你们救回来了,但谁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下一次,你跟陈欣怡两个人很可能还身处危险之中。” 沈烁说:“我在被你们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一次了。” “再说一次。” “好吧。”沈烁说:“那天晚上我布置好现场后就回去找陈欣怡,她跟着我出来,我跟她告白,她答应了,我们就离开了那里,去我事先定好的家庭旅馆。”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问道:“除了你自己之外还有谁知道你们打算去那家家庭旅馆?” “没有,那是我自己私下里去定的,我去之前就做了计划,其实那家家庭旅馆和农家乐是一起定的,我当时想的是如果陈欣怡答应做我女朋友,那我就带她去那边……” 看到我和叶焕程了然的眼神,沈烁瞬间领会了我们的意思,忍不住涨红了脸辩解道:“我没想干什么,刚交往呢,我能做什么,就是我想做陈欣怡也不会答应的啊……” 越描越黑,我想我看着他的目光应该越发古怪了,你小子要是真什么都不想做何必带她独自离开农家乐,去提前定一家家庭旅馆呢。 沈烁点了点头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想法,那家家庭旅馆很漂亮很有特色,尤其是它有一个大露台,晚上看星星特别漂亮,还有一架天文望远镜,陈欣怡不是读书好吗,我觉得她应该吃这一套,这才预定了家庭旅馆。” “也是公众号里看的?”我皱了皱眉问道。 沈烁直愣愣点头:“是啊,都是公众号里看到的。” “你跟你同学说,如果你告白成功了,你晚上就不带着陈欣怡回农家乐了。” “是啊。” 我跟叶焕城又对视了一眼,所以对方真的是步步算计,轻而易举地掌握了沈烁的动向。 沈烁只定了一晚的家庭旅馆,因为据说那家家庭旅馆的房间很难订,当他一晚上都没回农家乐的时候,他的同学非但不会起疑心,反而会觉得兴奋八卦,因为这说明陈欣怡接受了沈烁的告白,他们甚至帮忙隐瞒沈海金,深怕沈海金生气。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幕后者掌握其中。 大概是我的神色比较复杂,沈烁误会了,仍然试图解释道:“我真的只有一点小小的想法,我是希望躺在一起看星星,气氛好的时候接个吻,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陈欣怡那个脾气怎么会轻易让我得手。” 我突发奇想问道:“陈欣怡为什么会答应跟你去家庭旅馆?就像你说的那样,你们俩刚开始交往,甚至她那一晚刚接受你的告白,既然她很不好追,你凭什么会觉得她愿意跟你一起去家庭旅馆,一个女孩子难道就没有一点保护自己的防备意识吗?” “瞧你说的,我又不会怎么样他。”沈烁没有听出我的言下之意,嘟囔道:“因为陈欣怡很喜欢天文望远镜啊,我肯定是做过功课才有把握定下家庭旅馆的,我希望她以后回忆起我们两人交往的第一天有个特别浪漫的情节。” 我心里不由产生了一股异样的感觉,我不知道这股异样是否是我想太多了,在这个关节当中,陈欣怡的作用似乎非常明显,她直接促使了沈烁前往家庭旅馆。 假设陈欣怡没有接收沈烁的告白,两人回到了农家乐,那幕后者又会怎么操作呢,是会因为不符合标准就此放弃?那他前期做了这么多的铺垫岂不是功亏一篑? 第501章 鬼打墙 我总觉得幕后者不会做白工。 “在告白之前,你觉得陈欣怡接受你的机会大不大?” 我这句话一问出口,就看到叶焕城诡异地看了我一眼,他大概是觉得我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就揪着这些来回反复地询问呢。 但我说不清心里的感觉,似乎冥冥之中我的直觉告诉我整件事情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点,若是没有这个关键点整件事情都会失控,但是我又不知道这个关键点是什么,甚至连到底有没有这个关键点都不确定。 沈烁有些沮丧:“说不好,陈欣怡在我们学校真的很受欢迎的,我追了她很长时间,当然除了我之外也有其他人一直在追她。” 紧接着他又兴奋起来:“不过我觉得她对我应该不是完全没有意思,我感觉得到,她对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我在她眼里是有点特殊的,所以我才下定了决心约她出去旅游,打算告白。” 说到最后他越来越亢奋:“等回到学校我就让那些人好好认清楚,陈欣怡现在可是我沈烁的女朋友!” 我仔细想了下,最终还是选择把问题拉回到案件上:“据我所知你们并没有前去那家家庭旅馆,是在途中出了什么事吗?” 沈烁点头:“是啊,在林子里我们就莫名其妙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晕的。” “晕之前有喝过什么吗?” “没有。” 叶焕程插进来问道:“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这次沈烁迟疑了一下,说:“好像有,但是不确定,就是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沉,脚步也越来越重了,陈欣怡说身体不太舒服,要坐着休息一下,我们两个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一坐下来没几秒钟我就失去了意识。” “继续往下说。”叶焕程示意。 沈烁回忆道:“等醒过来后我就发现我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山林特别大,又陌生,我们根本没来过这个地方,我想打电话报警,却发现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陈欣怡也跟你一样晕过去了吗?”叶焕程问道。 沈烁疑惑道:“这不是肯定的吗?她醒的比我还晚,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谁怎么换了地方的,就想朝着南边走,书上不是说了吗,如果在山里迷路的话,不要瞎转圈,就朝着一个地方走,迟早会走出去的。” “后来我们的手机中跑掉了……” “怎么掉的?”我想起第一个视频里沈烁和陈欣怡慌张的脸,他们不停地往后看,明显是后面有人在追他们。 沈烁脸上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神情,他缓缓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刚醒来后不久吧,当时我们两个还蛮镇静的,觉得迟早出的去,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我们……” “看到跟着你们的人了吗?” “没有。”沈烁脸上那股奇怪的神情越发严重了,他吞了口口水,有些艰难地说:“我们怀疑那不是人。” “什么?”不仅我,叶焕程也跟着惊讶地喊出了声,很明显,在救出沈烁后当时简短的问询中,沈烁并没有像现在说的那么详细,至少刚才那句话他当时并没有说过。 “真的不太像人。”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话有点匪夷所思,沈烁再次强调道:“我们只是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我们,有脚步声,我们走得快他也走得快,我们慢他也慢,似乎他离我们的距离一直维持在那么多。等我们回头去看,根本就没有人,但是那踩在落叶上沙沙沙的脚步声却一直存在。” “于是我们两个就越来越害怕了,我们不停地往前跑,手机就是这时候无意中丢失的,反正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口袋已经空了……我们不停地往前跑,跑啊跑,却始终有一个人在暗中看着我们似的,我能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视线。” 随着沈烁的话,我想起了第一个视频那诡异的拍摄角度。 “后来呢?” “后来……”沈烁有些紧张地蜷缩起手指,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我们碰到了鬼打墙。” “什么?”我和叶焕程再度震惊出声。 “是真的,莫名其妙我们就回到原点了。植物向阳的那一面总会长得比向隐的那一面要好,南面的植物也会比北面的要旺盛,还有树上的叶子向阳不向阳也会有区别。 我们就是靠着辨认这些持续往南边走的,陈欣怡读书很好,我学习成绩虽然一般,但我被我老爸丢进夏令营过,夏令营里就详细地教过这一些,所以我们两个绝对不会认错。” “但没用啊,莫名其妙就绕回去了,我们试过好多遍,真的就会回到原点,那不是鬼打墙又是什么?再加上那诡异的脚步声,我当时都快要疯了,要不是有陈欣怡在,我说不定真的挨不到你们来救我。” 我疑惑道:“陈欣怡很镇定?” “比我镇定。”沈烁一提到陈欣怡就有点像是脑残粉:“不愧是我喜欢了这么久的女孩子,一般女孩到那个环境里,吓都吓死了,但是陈欣怡就很淡定,是她一直开解我,说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都是自己吓自己,后来我不小心被毒蛇咬了,也是她帮我吸出了毒血。” 说着沈烁抽了抽鼻子,说的话把自己都感动坏了:“我那时候看着她趴在我脚上帮我吸出毒血的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只要她不提分手,我就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女孩,我愿意为她做任何的事,我这条命都是她救的!” 吸毒血?我没想到这么电视剧的桥段竟然发生在沈烁和陈欣怡之间。 “你知道吸毒血是有危险的吗?如果她嘴巴里有伤口,在她帮你吸出毒血的时候她自己也会跟着中毒。” 沈烁竟然哽咽道:“所以我才说她是冒着生命危险救我的啊。” “然后呢?你们觉得有人跟着你,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后来出现的斗篷人?” 第502章 过程 斗篷人,就算不是幕后主使者也是知道很多信息的斗篷人,叶焕城没有抓住他,甚至连面都没有见着就被他逃了。 “我不知道……”沈烁很迷茫:“那个斗篷人莫名其妙就出现了,他手里拿着枪,让我们往坑里跳……” “他有枪,我们能怎么办,只好暂时听他的……那个土坑挺高的,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西想要爬上去也不难。” “他跟你们说了什么吗?”我明知道斗篷人还没来得及逼陈欣怡杀沈烁,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果然沈烁说:“没有,他只是让我们跳进土坑,我和陈欣怡都跳进去了……跳进去后他站在土坑旁边,对了,他说话的声音很古怪,像是用了变声器。他站在土坑旁边,像是本来想要说点什么,突然收到了信息,然后就转身走了。” “这么突然?” “确实很突然啊,我都不敢相信你知道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拿着把枪出现,让我们跳进坑里,又莫名其妙转身就走了,他刚走的时候我还不敢动呢,生怕他来个回马枪,等我想明白再不走等他回来还得被他拿枪指着的时候,你们警察就来了。” 突然地走掉,听起来更像是斗篷人收到了警察朝着那边过来的消息,赶在警察过来之前转身离开。 像是一场突然被打乱的计划。 斗篷人算计了这么久,千方百计把沈烁等人引到了邻省的山里,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戏码上功亏一篑,他想要看的好戏根本就没上演。 我和叶焕程分别又问了沈烁一些问题,有些问题是之前叶焕程就问过一遍的,第二次询问也是为了避免有出入,这一问问的非常详细,问到后来沈烁都有些精神涣散了。 可以理解,他毕竟是在山里迷路了这么多天,又经过了这么多的事,精神始终紧绷着,还疑似碰上了鬼打墙,被斗篷人拿枪指着,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普通高中生会碰上的事情,也难怪他现在疲倦不堪。 沈海金就等在审讯室门外,一看到沈烁出来立马迎了上来,我想了想,嘱咐道:“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你不是被毒蛇咬过吗,虽然当时做了紧急处理,但还是去医院查一下比较放心。” 沈海金大惊:“什么,你还被毒蛇咬过?” 沈烁有些讪讪:“你别大惊小怪啊……这不是没来得及说吗,不过我看也没什么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站着吗?” 沈海金差点一掌丑在沈烁后脑勺上:“你这倒霉孩子……话是你这么说的吗?走走走,赶紧去医院瞧瞧。” 沈烁嘟囔道:“去就去。”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欣怡,小声说:“你也记得去医院看看,不然我放心不下。” “好。”陈欣怡点头。 这个小姑娘有着不同于一般人的冷静,她此时孤身一人站在那里,不像沈烁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沈海金,她失踪了这么几天回来后竟然没有人担心她。 我想起所了解到的陈欣怡的简单资料,据说她家庭条件非常不好,她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能上高中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家庭会早就这样一个学习优秀遇事又格外冷静的女孩子呢? 沈烁期期艾艾地说:“那我就先去医院了,你……我把司机留下来陪你吧,回头让他送你回家。” “不用。”陈欣怡摇头:“我坐地铁回去。” “可是……” 陈欣怡再次摇头:“真的不用。” 沈烁败下阵来。 这小子,以后估计也是一个怕老婆的料,这在老婆面前完全是一副怂样啊。 沈海金带着沈烁走了,我和叶焕程改带着陈欣怡进入审讯室,围绕着案件问了她很多问题。 陈欣怡的回答跟沈烁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有一些细节上的差别可能是因为人不一样而造成的视线角度不一样,我把这些东西都一一记录了下来,这些可都是案子重要的细节啊。 问陈欣怡的感觉跟沈烁完全不一样,她回答的时候用词既准确又快速,简单易懂又不会造成听者的误解,态度冷静谨慎,我可以想象得出这样的女孩确实如沈烁所说,在学校里应该非常受人欢迎。 问到最后,我看着一问一答速度飞快,记录了很多字的本子,突然发问道:“沈烁说你们碰上了鬼打墙,你觉得那是鬼打墙吗?” 陈欣怡抬起眼看我,忽然答非所问道:“我刚才在警局的时候问过沈烁,他为什么会想到带我去那家农家乐,他说他加了一个叫特修斯之船的公众号。” “贺顾问,我听过你的名字,也是久仰大名,你应当知道特修斯之船是什么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两个双胞胎被分开生活长大,一个a一个b,他们的个性完全不一样,结果突然有一天,有人出现在你面前,说你其实不是a,你是b。 那个人把b的生活轨迹给你看,相片视频,衣服,很多很多,他每天不停地不停的说,你本来是喜欢吃苹果的,但他说不行,因为b不吃苹果他爱吃的是橘子。” “于是你被受罚了,你的生活中只有橘子再也没有苹果,你慢慢地接收了,你发现你真的比较喜欢吃橘子了,贺顾问,你说如果这样下去,被改造完全的a到底是b还是a呢,他真的能分得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吗?” 我心头发冷地看着陈欣怡,小姑娘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就像她真的只是勤学好问似的。 她突然笑了起来,扑哧一笑就像初春融化的冰雪,她笑盈盈说:“这是我在看到特修斯之船的名字的时候突然想到的,是不是很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对心理学很感兴趣哦,我的理想专业就是心理学。” “希望你高考取得一个好成绩。”我有些艰难地说道。 陈欣怡说:“哦对了,你刚才问我鬼打墙是不是?我当时就跟沈烁说过了,根本没有鬼打墙,是我们迷路了。” 第503章 好消息 陈欣怡一个人来,又一个人走,谢绝了所有人的相送。 在她即将要走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所说的消息让我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把陈欣怡给叫住了。 “你替沈烁吸毒血了是吗?” 陈欣怡淡淡道:“是啊。” “不怕吗?” 陈欣怡奇怪地扫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跟你说一个好消息,那条蛇不是毒蛇。” 陈欣怡的目光一凝,我紧紧盯着她,连自己也说不清理由地紧盯着,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反应。 紧接着她慢慢地笑了起来,很自然,很符合听到一个好消息后的反应,她本来就长得漂亮,这一笑更是夺目。 “真的?那太好了,这样我就不担心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谢谢你贺顾问。” 她给我鞠了一躬,转身轻快地走了。 光从背影就能看出这是一个青春年少,正在人生中最美年华的少女。 叶焕程站在我身边,同样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对她有什么看法?” 我答非所问:“她叫我贺顾问。” 叶焕程疑惑道:“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你不就是顾问吗?” 不是的,像沈海金为了讽刺我,会叫我贺顾问,像沈烁不会在意我顾问的头衔,因为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警察,而陈欣怡却叫我贺顾问,还问了我关于特修斯之船的问题。 这让我不得不在意。 “她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个高中生。”我拍了拍叶焕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我可还忘记自己是从医院溜出来的。 果然,等我回到病房的时候被一直紧盯着病房的护士长给逮到了,这个四十多岁气质温柔的女人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病人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当警察就得这么拼吗,你爸妈要是知道还不得心疼死。” 我这个人吧吃软不吃硬,最扛不住这样的态度了,只好恹恹地躺上病床,由着护士长给我做简单的检查。 开玩笑,我出车祸住院的事哪敢让我爸妈知道啊,二老打电话过来我都完美地给忽悠过去了,眼看着就要出院了,可不能被他们老两口知道。 好消息大概是大家手牵手结伴过来的,救出沈烁和陈欣怡后,在这天我又接到了林义脱离危险的消息,这回林义清醒得久了一点,师父两个见上面了,林义插着氧气管不方便说话,我也就让他别说话。 知道他心里挂心着什么,我就把车祸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另外把沈烁失踪又找回来的事也简单地说了一遍,说着说着我心里异样的感觉忽然又涌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的绑架事件有点低劣,是,前期设置的很精巧,每天一封的信摸透了人的心理,利用公众号文章一步步引诱沈烁去他所指定的地方,迷晕了沈烁和陈欣怡,把他们二人转移到山林间,不露面就能吓得二人在林子里慌乱逃窜。 一连串的举动严私密和,把警察耍得团团转。 但如果说整件事情的前半截是大学水平的话,后半截就像是小学生的手笔,我们收到了视频,推断出了幕后者的行为模式,找到了认识地点的老乡,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打断了斗篷人的计划,把沈烁和陈欣怡都救了出来。 斗篷人甚至来不及逼陈欣怡杀沈烁。 对了,斗篷人走得也是非常突然,陈欣怡和沈烁都证实了这一点,据我的猜测,他更像是突然收到了内部消息,知道警察会在短时间内赶到,所以毫不留恋地抽身退走了。 无功而返。 这个作风和前半截的精彩有点违和。 难不成……这件事有两个幕后者? 我脑子里忽然闪出了这个念头,紧接着又被自己给推翻了,暗网是一个组织,任何一个组织都不可能在一个计划的执行中途突如其来的换指导人,这是大忌。 但异样感始终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直到徐凌敢来医院探视我,我和盘托出,询问她的意见,她沉吟半晌,说:“我认为你对暗网的了解超过我们所有人,如果你有这样的直觉,那我建议你不妨往这方面去深入猜想一下。” 她伸出食指在太阳穴上绕了几圈:“不要依赖直觉,但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是没有经过分析推理的思维方式,是一个人基于自己的阅历、知识和本能而得出的直观感觉,在心理学上与逻辑分析思维相对,它往往是一个人的灵光一闪,是看到一件事后得出的下意识感觉。 它不一定准确,但有时候又犹如一把利刃,能在陷入困顿的黑暗当中劈开一条全新的道路。 徐凌过来除了探视我和林义的伤情外还给我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邻省的山里,也就是视频中大土坑出现的地方挖出了一具骸骨,尸体的血肉已经腐烂,与黄土融为一体,只剩森森白骨留在坑中。 可以判断那应该就是视频中被杀的少年。 “我们正在核实这个少年的身份,这也是一条新的路啊贺阳。”徐凌笑道。 几天后,主治医生终于批准我出院,出院后我第一时间带着王秋月去爸妈那里吃了顿饭,二老这段时间没看到我,这回看到我态度格外亲切,可惜在吃完饭后就把我们两个扫地出门了,赶我们回去,说要过二人世界。 当天晚上王秋月住在我家,半夜我试图溜进客房夜袭,谁知道王秋月竟然早有戒备,结果我被一个扫堂腿打倒在客房的地毯上,死皮赖脸用尽了浑身解数终于留在了床上,勾着手睡了一晚。 第二天王秋月醒来,初升的太阳在窗外投进温和的阳光,照在她睡眼惺忪的脸上,我犹如饿虎扑羊朝她扑过去,在她的惊叫声里压在她身上,缠绵地接了个吻。 最后因为王秋月控诉我家小兄弟死死地顶着她,又是一脚把我踹下了床。 我悻悻地前去刷牙洗脸。 第504章 追查 王秋月在洗手间外面问我:“今天有什么计划?”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朝外面喊道:“去调查王勇的事!” 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但我答应张玲玲把王勇的事查清楚的承诺始终没忘,既然现在我已经出院,沈烁被绑架的事也已经结束,那么是该把这件事重新提起来查一查了。 林义恢复情况良好,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听到我要去调查王勇的事,不由嚷着要跟我一起去,我严肃地批评他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然后趁他做检查的时候溜走了。 医院门口,王秋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爱惜身体?我怎么记得某人的主治医生当时要求他必须待在医院里,结果某人偷偷溜出了医院一整天?” 我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转移话题:“走,先去小吃街查一查王勇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说完落荒而逃。 这小娘们,老喜欢戳我痛脚。 小吃街里问到那天王勇的事情还有店家记得,他们的记忆点大多在徐凌身上,毕竟大多数人很少能近距离观察到心理治疗是怎么发生的,虽然那只是一种简单的脱敏治疗,也值得大多数人津津乐道地提起这件事。 反倒是事件的当事人王勇没几个人记得,我一连问了好几个才有人指着一条跟小吃街连着的巷子让我去那里看看。 那条跟小吃街连着的巷子是一条死巷,没有出口,说是巷子,其实更像是几户人家的围墙围起来的一条可供走路的地方,不长,几步路就能到底。 但就算这条不长的巷子,街上的店家监控角度也拍不到里面,最靠近巷子口的那一家倒确实是拍到了王勇走进了这条巷子,但接下来王勇碰到了什么就谁也不知道了。 到底王勇是真的看到了谁误认为李倩呢,还是见到了鬼……谁都不知道,只能看到王勇在进去几分钟后吓得一边惨叫一边从里面跑出来。 王秋月皱着眉头说:“这不还是不能确定他到底碰上了什么事吗?” 我想了想,说:“走,进去看看吧。” 巷子里的几户人家没有安装摄像头,他们说这就是一条死巷子,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进去。 我看着因为地势低沿而蓄水的低洼,从后门随手扔出来的垃圾,长久没有人打扫而显得脏乱的环境,也实在是想不明白王勇为什么要到这边来。 总不会是来放水的吧? 在围墙底下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东西,反而踩了一脚臭不垃几的脏水,溅湿了裤腿。 王秋月忽然看着围墙说:“这墙不高,如果是我的话,应该能很快翻过去。” 我看了一眼,说高肯定还是高的,毕竟是围墙,只是墙面上凹凸不平,对王秋月这样身手的人来说,确实很轻易就能徒手翻过去。 但翻过去又怎么样,那里面是住宅。 “看来这一趟是无功而返了。”我叹了口气,很快又打起精神来:“来都来了,走,带你带去吃点好吃的。” 来一趟小吃街不能空着肚子走啊。 我和王秋月两个人挑着吃,从街头走到巷尾,这姑娘捧着吃撑的肚子直说吃不下了。 嘴里说着吃不下,等看到冰激凌的时候还是眼馋,非让我去买一个,我只好跑过去买。 付了钱排队等着冰激凌,忽然看到坐在店门口的小孩手里拿着手机,手机的扩音器里传出尖叫声,听起来像是在看恐怖片。 我一笑,转开了眼神,越过小孩跟王秋月表示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但接下来我就意识到那并不是恐怖片,因为我似乎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还有徐凌的。 我顾不上排队了,从人群中穿出来走到小孩身边,站在他背后看,果然是当时徐凌对王勇进行脱敏治疗的视频。 当时竟然有人拍了视频? 小孩回头看到我,晃了晃手机,得意道:“很牛逼吧,我跟你说,我以后也要学心理学。” 我笑道:“学心理学挺好的,当警察也挺好的,加油学习。” 小孩撇了撇嘴,说:“我就是不爱学习。” 视频不长,进度条很快就拉到了底,我在视频里始终是背对着摄像头的,所以小孩没有认出我来。 他手指一划,划到了上一个视频,跳出来的同时自动播放了起来。 我瞳孔往里一缩,我看到了王勇! “手机借我看看!”我能看到王勇拐进了一条巷子,拿着手机的应该不高,初步推测是个小孩,所以手机的拍摄角度很低,但我绝不会看错,那就是王勇。 摄像头的角度追着王勇过去。 有希望知道王勇在巷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个激动,就想接过手机,没想到小孩机敏地躲了过去,把手机藏在怀里,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你想做什么,抢手机?” “不是,我是想看看你手机里的视频。”我知道着急也没用,既然有这个视频,只要不删我迟早能看到,所以按下性子跟小孩解释道:“我是警察,就是刚才你看的视频里出现过的警察。” 小孩不屑地白了我一眼:“说谎,那是个漂亮的大姐姐。” 我无语:“漂亮大姐姐旁边的就是我。” “哪有?” 我无奈了,这孩子眼里只看得到徐凌,偏偏我当时又始终是背对着摄像头的,确实没有露出正脸,难不成我现在要掏出警员证?我怕这孩子肯定也会说我撒谎。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有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竟被为难得不知道该拿这孩子怎么办好。 “给你。”一个冰激凌忽然出现在我们中间,原来是王秋月接替我排队拿到了它。 “这个送你吃好不好。”王秋月笑着弯腰把冰激凌递到孩子面前,温柔地笑着:“你把手机借给这个大哥哥看一眼,你放心,我们就在这里看,你可以监督我们。” 男孩吞了口口水,目光犹豫地绕着冰激凌打转,眼珠子转了转。 第505章 白裙子 随后他才松口:“好,不过我可不不是因为冰激凌才答应的哦,是因为这位漂亮姐姐才答应把手机借给你看的。” 好,小祖宗,只要你把手机给我,你说什么是什么。 一个冰激凌换来的手机到手后,我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视频。 小胖子男孩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问王秋月:“他真的是警察?” 王秋月温柔的目光放在我身上,说:“是啊,他是警察,最好的警察。” 声音虽然很轻,但我还是听到了,忍不住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拔出来看向王秋月,刚好看到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让小胖子保密,小胖子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直点头。 我心里柔软一片,失笑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视频上。 据小胖子说,视频是他弟弟拍的,他弟弟今年三岁,所以视频角度才会这么低,这个视频也是他弟弟玩手机的时候无意中拍到的。 我只能感慨自己运气好了,拍到是一个,拍了后没被删又是另一个,还被我凑巧看到,不得不说冥冥中天注定啊。 视频画面里可以看到王勇朝着巷子走过去,脚步有点匆匆,他一边走一边往左右看着,神情不像是去放水,倒像是故意冲着小巷子去的。 他进去后拿着手机的小孩也跟过去了,但中途被人拦了一下,等视频里再次出现王勇的时候,只能看到他仓皇地后退,一边往小吃街跑一边不停地喊着有鬼,他跑的太过慌张以至于平地跌了一跤,他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边始终时不时回过头去看。 视频结束了。 王秋月有些失望:“这不还是没有拍到王勇看到了什么吗?难不成他是真的见到了鬼?只有鬼才能来无影去无踪吧,那可是条没有出口的死巷子。” 真的是这样吗?我也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视频里虽然看不到具体的,但能看得出来除了王勇进去再没有其他人进去了,当然,也没有人出来。 能在里面无端消失的,只能是鬼了吧…… 小胖子把他弟弟叫过来,一个三岁大的小豆丁,也是胖乎乎的,含着手指眼巴巴地盯着小胖子手里的冰激凌,小胖子说:“给你吃一口,就一口,你别告诉爸爸妈妈,然后你跟这两个哥哥姐姐说,那天你看到了什么好不好?” 三岁小豆丁提了提松垮垮的裤子,说:“那你先给我吃一口。” “行了行了,你个小屁孩。”自己也是小屁孩的小胖子一边嘴上嫌弃一边喂他弟弟吃了几口冰激凌,吃完还仔细地帮忙擦掉了嘴边弄脏的痕迹。 “你可以告诉我这个视频里你跟着这个老爷爷进去后还有看到其他人吗?”我在小豆丁面前蹲下来,指着手机视频问他。 小胖子威胁道:“好好回答,他是警察。” 我感到好笑,这孩子,这会儿倒是相信我是警察了。 小豆丁吸了吸鼻涕,说;“里面没有人,就他一个。” “真的没有?” 小豆丁摇头:“没有。” 没有人,只有王勇一个,那还是条死巷子,难不成真的就是李倩的鬼来找王勇? 我不死心,重新看起了视频,一连看了数遍,我忽然暂停视屏,指着画面一角露出来的白色布料问王秋月道:“你觉得这是什么?” 王秋月仔细辨认了一下,说:“看起来像床单,是不是住着的人家家里晒得床单飘起来不小心被拍到了。” “不。”我更倾向于另一个可能:“我觉得这是一条白裙子。”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站在王勇面前,让王勇误以为她是李倩,把王勇吓得够呛,然后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消失在巷子里了。 王秋月认为我看错了,我却坚持那就是一条白裙子,并认为这个视频是那个女人唯一的疏忽,她绝没有想到会有一个孩子拿着手机突然出现,然后把她裙子的一角拍了进去。 这说明王勇确实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长得跟李倩很像,足以让他认为是李倩的鬼魂的女人。 一想到这里不得不让我想起了王美玲的话,她坚持李倩没有死。 那么有没有一个可能,李倩是真的没有死? 我决定再去找一次李春生和王美玲。 等电梯前我特意绕到楼道里看了下,白墙被粉刷一新,遮盖住了鲜红如血的油漆,但我似乎还能闻到那刺鼻的油漆味,以及王美玲崩溃疯狂的叫声。 我叹了口气,乘电梯找到李春生的家,这一次没有跑空,按响门铃后很快就有人开了们。 “是你?”李春生看到我站在门外,明显一愣:“你们来找谁?” 我拿出警员证,说:“我是警察,想了解下三年前你女儿李倩的事情。” 李春生的双眼立马红了,他有些情绪激动地说:“倩倩都死了三年了,三年了,你们警察竟然说上门查她的事情,有什么好查的!” 他退后要关上门,王秋月动作比我更快,上前一步抵住门,我低声说:“李先生,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说着我示意李春生往旁边看,隔壁的邻居听到了动静偷偷地打开了一条门缝,虽然没有见到人影,但我确信门背后肯定有一个人正在偷听着我们这边的谈话。 “据我所知李倩的鬼魂回来的消息这段时间在这栋楼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自王勇死后,更是说什么的都有,我想李先生你应该也不希望早逝的女儿因为这些事再被人挂在嘴边说吧。” 李春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下子变得痛苦,他又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抓着门把手的手:“你们进来吧。” 李家的房子布局比王勇家里要简单很多,沙发上摊着没洗的衣服,餐桌上有几口碗,一答应我们进入他家,李春生刚才戒备笔挺的脊背松懈下来,整个人瞬间显得非常疲倦,像是已经被生活压弯了腰。 第506章 命运 “我刚给我老婆喂完饭。”李春生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衣服,把衣服放进洗衣机,一边弯腰倒洗衣粉一边说:“她这两天情绪不稳定,我刚把她从医院带回来。她现在睡着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尽快问吧,别吵醒我老婆,她要是听到倩倩的名字肯定又会开始闹了。” 李家跟王家是一样的布局,但在王家,就算王勇刚死,我也没在那个家里感受到犹如李家的阴暗。 明明是一样的房型格局,窗子都是那么大,却偏偏让人觉得一踏进李家的客厅,心头被压得沉甸甸的。 李春生和王美玲的生活看不到一点希望。 我能理解他们夫妻失去独女后的,因为这份绝望,王美玲的精神状况极度不稳定,也因为这份绝望,李春生强撑着照顾老婆,潦草过活。 就算他们因为房租衣食无忧,这样的生活也让人觉得无趣,像是一眼就能看到生命的尽头。 我想自从李倩死后,他们过得一直是这样看不到未来的生活吧。 房子里没有太多李倩的痕迹,更准确的说,除了一张李倩的照片,我看不到这里曾经生活着一个高中女孩。 李春生从沙发底下捡起被摔碎的相框,玻璃表面裂痕像蜘蛛网一样散开,他轻轻地抚摸着裂痕下面李倩的笑脸,声音很沉很干哑。 “倩倩失踪的时候我们去报警,一开始其实是不怎么紧张的,我们都觉得是那个臭小子拐走了倩倩,倩倩拿着储蓄罐里的钱,收拾了几件衣服走的。” 我想起老李的话,不由问道:“但当时你们在警局里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不是一口咬定李倩是被绑架了吗?” 李春生苦笑一声:“我们故意的。倩倩非要跟那个坏小子交往,她成绩那么好,那个坏小子呢,每次考试每门课程都考个位数,能有什么前途,倩倩跟他在一起,迟早也会被拖后腿的,我们只有倩倩一个女儿,从小培养她,不能眼看着她堕落。” 王秋月忍不住说:“交往并不代表着堕落。” 李春生眼一瞪:“就是堕落!一个高一的学生不想着好好读书,非要去谈恋爱,那是早恋!我跟她妈妈都让她分手,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去,她一开始还是听话的,后来就不行了,偷偷地跑出去,还骗我们说要去补习班,倩倩是很乖的一个女孩,要不是那个坏小子,她能骗我们?” “所以我们发现倩倩离家出走的时候,我们第一反应就是决不能让这件事漏出去。” 李春生抬起眼看着我:“你也知道这栋楼里什么风言风语都传得特别快,要是被他们知道倩倩离家出走了,那些长舌妇第二天就能给你传成倩倩私奔了,再过几天就变成倩倩怀孕了,你说我们怎么敢,倩倩回来后还得面对那些人,那些人万一问倩倩是不是去打胎了呢?那些人是真的会这么做的!他们就这么做过!” 我看李春生的情绪有些激动,就劝道:“都过去了,李先生,你冷静一下。” 李春生忽然像漏了气的气球,一下子低落起来:“是啊,都过去了,倩倩都已经死了三年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说:“因为考虑到这些,所以你们去警局报警的时候就故意说李倩是被绑架了是吗?” 李春生说:“倒也不是故意的,我们是想总比被说倩倩私奔怀孕了要好吧,再说我们也确实有这样的怀疑,那个坏小子家里是真的很穷,他那个爸啊,一个赌棍,手头哪有钱。我跟倩倩说坏小子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她还不信,你们说,坏小子家庭条件那样,哪有钱请女朋友吃饭,还不是变着法子从倩倩这里骗钱。” “所以啊我们就跟警察说,肯定是坏小子那个爸绑架了我们的倩倩,他知道我们家有拆迁补偿款,每个月的房租也不少,除了他没别人了。” 老李当时确实看出了李春生和王美玲故意引他们去查李倩的男朋友,但他不知道原来李春生夫妻两个是知道李倩其实是离家出走的。 “倩倩死后,这三年其实我们过得还算平静,那些长舌妇也不敢在我们面前说三道四,但是我老婆的精神状况一直时好时坏,前阵子又复发了,在楼道里写字。 她有时候觉得是自己逼死了倩倩,有时候又觉得倩倩是被邻居给逼死的,所以她写一个冤字,但更多的时候她都相信倩倩没有死,怎么会没有死呢是不是?尸体我们都看到了。” “但最近都说李倩回来了,我想问你有没有碰到过李倩?” 李春生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我:“不是,你……你是警察啊,你怎么会问我有没有看到倩倩呢?我能看到倩倩什么?鬼魂吗?我倒是希望真的能看到,但这是不可能的啊。” “不。”我目光冷静地看着李春生:“我们是怀疑李倩有可能没死,所以希望你仔细地回想一下,这段时间里家里有没有发生异常情况,包括你老婆。” 李春生还是一脸怀疑地看着我,但碍于我的身份,他勉强回忆了一下,说:“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如果你非要说有的话,大概就是我老婆的病情又加重了吧,你看这照片就是前两天她拿在手里不小心摔坏的。” 我接过相框仔细看了一下,花季少女明媚的笑脸镶嵌在相框里,李春生把碎掉的玻璃表面放进了垃圾桶,里面的单张照片取了出来。 他吹了吹照片上面的碎屑,粗糙的手指珍惜地抚摸照片。 我眼尖地看到照片后面写着一行字,翻过来一看,发现原来写着宏兴高中高一三班。 李春生怀念地说:“倩倩就是在高一三班读书的。” 我心里一动,在高一三班读书的似乎不止是李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沈烁和陈欣怡也是在宏兴高中就读,也是在高一三班。 奇妙的命运画了个圆,诡异地重合上了。 第507章 出院 今天是林义出院的日子,虽然还需要坐轮椅,但能离开医院,他特别高兴。 为了庆祝他康复出院,王秋月在家里准备了一个简单的聚会,我则是邀请了警局里熟识的一些同事来家里聚一聚,也算是借着这个理由吃吃喝喝舒缓下心情。 这段时间大家都太累了。 推着林义的轮椅进入电梯的时候,林义感慨道:“师父啊,幸好怎么楼层是有电梯的,不然你得扛着我上去了。” 我按下楼层按钮,没好气道:“不孝徒弟,还想师父我扛你上去,要真是没有电梯的地方,我就给你在一楼租个房间,你一个人待着去吧。” 林义嘿嘿嘿地笑着,样子像是偷鸡成功的小狐狸。 “对了,刚才我看一楼那一间始终没人住的房间好像还真租出去了。” “不是吧?”我有点怀疑,那家的儿子已经移民美国了,前几年把老父亲也接了过去,房子则是交给了亲戚去租,但不知道是不是亲戚不上心的缘故,那房子明明房租不高,却老租不出去,就是租出去了租客也住不长,通常两三个月就搬走了。 在任何时候搬家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么频繁的换租客,这间房在我们小区也是有点名气的了,很多人都说肯定是房子的问题,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愿意刚租两个月就走了。 所以这房子大多数时间都是空着落灰的。 林义说:“真的,我刚才看到窗户打开了,窗台上还放着个花瓶,我看啊,肯定是个女孩住进来了。” “哦,那改天碰上了你可以认识一下。”我还能不了解林义这小子的心理? 林义怪叫道:“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看我,我像是这样的人吗,我这是本着关心邻里的初衷!” “你不是像这样的人,而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我跟林义两个人一边斗着嘴一边往家里走去。名为师徒实则为兄弟,林义能在车祸中死里逃生康复出院,我真的是特别高兴。 这段时间耳边少了林义的声音,还真的像是缺了一块似的。 “老远就听到你们两个的声音了,贺阳,林义刚出院你就欺负他啊?”房门敞开着,屋子里已经是一堆的人了,局里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有几个厨艺好的在厨房里跟王秋月一起忙活,我一进门徐凌就调侃我。 我推着林义的轮椅进去,嘴里喊冤道:“哪里是我欺负他,你自己问他。” “徐组长,确实是师父欺负我,你看我眼睛,认真的。”林义嚷嚷道。 我随手抽了他后脑勺一记,把他推到了客厅里,跟同事们聊天。 王秋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道:“贺阳,家里没盐了,赶紧下楼买去。” “好。”我应了一声,摸了摸口袋确定有钱,转身就出去了。 谁知道电梯竟然坏了。 我去,林义这乌鸦嘴,一年都碰不上一回的事今天竟然发生了。 厨房还等着用盐,我没办法,只好走楼梯,楼梯的台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我心想改天要跟物业提提意见,就算业主平时不会走楼梯,也不能十天半个月都不打扫一回吧,看这灰厚的。 我速度飞快地下楼,下楼总是比较轻松的,很快我就到了一楼。小区门口就有小超市,平时买点东西很方便,我进去挑了包盐,付完款把盐往口袋里一装就回去了。 楼梯口被一个很大的纸箱给挡住了。 我左右看了一下,喊道:“谁家的纸箱?” “来了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蹬蹬蹬的脚步声,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不好意思啊,是我的。”女孩费力地伸手去抱纸箱。 我忙弯腰帮忙抬了起来。 “谢谢谢谢。”她忙道。 “没事,你住哪层,我帮你一起抬上去吧。”都是一栋楼里的,碰上了我也不能当看不到,肯定得搭把手。 “有点分量,这么大的纸箱你一个人也不好抬,怎么不叫快递给你送到门口?” 女孩的声音隔着纸箱传来:“不是快递,我是刚搬过来的,之前没想到电梯忽然坏了,搬家公司我又让他们先走了,只好自己来了。” 刚搬进来的?我想起林义刚刚说的,看来就是她了,没想到还真的是个女的,回头得跟林义说一声。 说是一楼,其实是三层楼的高度,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纸箱,因为是上楼的缘故,纸箱是倾斜的,她在上我在下,大部分重量都在我这边。 等抬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我也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了。 放下纸箱,我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女孩一直跟我道谢,我拍了拍口袋说:“我就住八楼,走了,家里还等着我买盐回去做饭。” 回到家,王秋月举着铲子从厨房里冲出来,抢走我手里的盐还嫌弃了一句我的速度,我刚想说电梯坏了,前半句还没说出口,她已经冲回厨房了。 厨房里嘻嘻哈哈的笑声,听起来不像在做饭反倒像是在玩,我失笑摇头,把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家里难得这么热闹。 这一晚,所有人都吃得很高兴,就连叶焕程也难得恢复了点以前的脾气,暖融融的灯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大家举杯碰在一起,高声笑着喊道:“干杯!” 我的心情一直很好,虽然案件千头万绪,暂时没有太大的进展,虽然一个案子总是接着一个案子的出现,就像世界上的罪恶总是源源不断似的,但至少现在,我跟我的朋友在一起,亲密无间。 大家散去后,我跟王秋月收拾残局,我拿着抹布擦桌子,林义在客厅喊道:“师父,你手机响了!” “谁啊。”我一边抽了张纸巾擦手一边朝外走去。 “老李。” 老李?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我打了个酒嗝,微醺的心情实在很好,接起电话笑道:“老李?” 第508章 巧合 老李在那头说:“上次听你说起李倩的事情,这段时间我老想着,毕竟也是我退休前处理的最后一个案子,今天刚好店里的生意比较闲,我就回局里一趟,跟老同事聊了聊,结果得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我飞扬的心情忽然坠了下来,握紧了手机,沉声问道。 “李倩的男朋友在李倩出车祸后不久也死了,也是车祸。” “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到底,窗外的风吹进来扑打在脸上,微凉的夜风带走了些许脸上的热度,我被酒精弄得晕乎乎的脑子降了温度,清醒过来了。 老李的声音听着也有些发沉:“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本来去那边我是想问问我同事那个男孩的住址,那天听你说过后我心里也有些在意,就想着找那个男孩再去问问,谁知道我同事说那个男孩已经出车祸死了,我问了交管部门的朋友,从他们给我的日期看,就跟李倩车祸只差了半个月。” 只是半个月的时间,李倩和她男友分别死于车祸。 想起前几天拜访李春生的时候,他提到李倩男朋友时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很明显他并不知道那个男孩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步了他女儿的后尘。 “车祸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我相信老李的人脉,也相信老李的能力和眼光。 老李说:“我正在托人找当时的档案,等有了消息后我再联系你。” “好。” 挂断电话后我捏着手机伫立在窗前,会是巧合吗?还是说背后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 从那天跟老李谈起时的语气看来,老李其实对男孩的印象不差,像老李这样混了这么多年的老警察,家庭经济条件和学习成绩这些在某些人眼里看来非常重要的东西其实都不是他看重的,他看人首先看人品。 既然能入得了老李的眼,想必男孩的人品应该不差。 或者说表现出来的人品应该不差。 我寻思了很久,想到李倩及其男朋友,以及沈烁和陈欣怡都曾经就读,或正在就读宏兴中学的高一三班,这个巧合的事实总让我觉得背后似乎隐藏着一根线。 这根线连着一个可怕的真相。 “师父,在琢磨什么呢?”林义笑着问道。 “没什么。”还没确定的事,我习惯先掩下不谈:“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一楼那间房住进个女孩吗,恭喜你,你猜对了,我刚才碰巧碰上了,真的是个女孩,而且是个漂亮的女孩……” 我的玩笑话戛然而止。 说起来那个女孩确实长得很漂亮,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不仅是好感,而且很眼熟,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像是某个我曾经见过的人。 像谁呢? 我绞尽脑汁地去想,却想不出个答案来。 “你没听过网上的一句话吗,漂亮的人总是相似的,丑的人各有各的丑。”林义笑着说道。 我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我不知不觉间把心里的疑问说出了口。 漂亮的人总是相似的? 真的是个原因吗?所以我才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贺阳。”王秋月在厨房里喊我。 “来了。” 想来想去想不出来,我暂时扔下这个疑问,向厨房走去。 在接到老李的信息反馈之前,我先得到了叶焕程的反馈,他告诉我,视频里出现过的少年男女身份已经查实了,在失踪人口中找到的,少年的父母在儿子失踪后就报过警了。 “你看看吧,都在上面。”叶焕程递给我一个档案袋。 此时我就坐在叶焕程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大片的窗户从外面照进来,叶焕程的脸背着光看不太清楚表情,但我直觉他的心情不太好,嘴紧抿成一条,脸上没有笑容。 当我抽出档案袋里的资料时,我的心情也开始不太好了。 里面有两份资料,右上角的一寸照片里分别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正是在视频里出现过的那对少年情侣。 这说明女孩在被逼杀了男孩后,自己也死了,男孩的具体死亡时间因为时间过长不能获得太精确的时间,但是从父母报警的时间推算,两人的死亡日期隔了最多半个月。 我沉下心来,这个说不上是巧合的巧合让我想起了只隔着半个月就同样死于车祸的李倩及其男朋友。 同样都是前后死亡,这两起事件中真的没有联系吗? 男孩叫程辉,女孩叫周周,我想起视频中男孩叫女孩周周,原以为那是昵称,没想到原来女孩姓周名周。 在确认身份后,警方已经联系程辉的父母了,他父母在儿子失踪后因为工作的原因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现在接到消息后正往这里赶,预计会在明天到达。 而周周,则是死于车祸,肇事司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因为她是在半夜的时候离家出走,去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路灯也没有监控探头,所以到现在都没能知道周周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那里是一段修到半截后来终止的公路,路的尽头是一片荒野,荒野里以前当然是有村子的,但是政府修路征地,这一片的都成了拆迁户,早就住进了安置小区,那里算得上是荒无人烟。 后来公路修到一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停止了,烂摊子就一直扔在那里,路灯坏了后也没人去修,很少有人去那里。 附近的人称之为断头路。 断头路,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的地方,据说发生过很多的灵异事件。 所以问题又回来了,周周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 “视频中的事情发生后,周周回到了学校继续读书?”我想了想,问道。 资料明显是初步整理的,涉及的内容不多,周周大多是车祸的情况,而程辉则是当年失踪后父母报警的内容。 但叶焕程既然把它交给我,想必也是经过了一番初步调查的,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果然叶焕程说:“这也是件很奇怪的事,程辉失踪了,周周做为他的女朋友竟然没有被怀疑过与程辉的失踪案有关。” 第509章 何其相似 我想任何一个人在经历过视频中的事情后都不可能短时间内回归原本的生活,那是一个浓重的烙印,是杀过人后手里沾染的鲜血。 一个高一的女孩周周,我不相信她会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叶焕程说:“我跟程辉的父母通过电话,虽然在电话里没有长谈,但我也询问了一些当年程辉失踪后的事情,据他们说,程辉是一个人去旅游的。” “警察一查不就知道了吗,在同一时间周周肯定也不在家里。” 叶焕程说:“警察确实有查到过周周的身上,但当时周周的父母说周周是在家里的。” “怎么可能!”我悚然一惊。 叶焕程说:“具体的情况等周周的父母过来后我们可以详细询问,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周周父母在那段时间内回了老家,周周留在本市,期间双方有通过电话。” “只是电话能说明什么,手机在哪里不能接?”我皱了皱眉头道。 叶焕程叹了一口气,说;“要是再加上外卖呢?周周提供了非常详细的外卖单,每天都有,送的地址就在他们家,当时的警察有询问过外卖小哥,小哥很确定是周周开门接的外卖。” “这不可能!”我蹭的站了起来。 周周当时明明跟程辉一起被斗篷人威胁,她家里怎么还会有第二个周周每天都叫外卖。 叶焕程的眼很沉,很深,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绪,他说:“所以我才说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我明白了,周周始终在家,自然就没人怀疑程辉是跟周周一起去旅游的,一对小情侣肯定是趁着父母不在的时候偷偷去玩了,他们肯定没有想到看起来寻常的旅游最终会成为死亡之旅。 “那个代替周周待在家里的女孩是谁?”我缓缓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那个女孩肯定是关键人物,且跟幕后者有联系。 叶焕程说:“不知道,当时警方没有察觉到这个女孩的存在,他们以为那就是周周。” “周周本人肯定知道。”我信誓旦旦地道。 “问题是周周在得知程辉死后精神状况就出了问题,据说每天都躲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上学,不说话更不正眼跟人对视,当时大家以为她一时间接受不了男朋友的失踪……” “但其实是因为她杀了人后留下的精神创伤。”我接口道。 叶焕程点头:“是的,我们在看过视频后当然知道她的问题不在于程辉失踪,而是因为程辉是她杀的,之前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的精神出现问题是必然的。” 但因为当时警察并不知道,所以把周周给忽略掉了,也就导致我们现在手上的资料很不齐全。 如果在那个时候就重点审问周周,或许就能得到很多关于斗篷人的信息,毕竟她是跟斗篷人近距离接触过的,还有那个代替她待在家里的女人。 可惜啊,世界上没有如果,就算那个时候的周周心防是最容易突破的,这个如果也未曾发生。 “正因为周周当时的精神状况不稳定,所以周周去出车祸的地方,原因也没有深究,她父母伤心过后因为工作原因调离了本市。” 我忍不住问道:“你也联系过他们了是吗,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叶焕程说:“他父母一开始不愿意回来,后来是必须协助调查,才说请假过来,周周的妈妈会比程辉父母晚一点。” “行,到时候我们一起。” 我站起来向外走去,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个事情,回过头问道:“周周和程辉当时读的是哪所学校?” 资料里没有提及这个信息。 叶焕程回忆道:“我想想,我似乎问过。”他翻了下手机,恍然道:“宏兴中学,高一!” 我心里一震,就像头顶有惊雷落下,口中下意识问道:“也是高一三班?” “不知道是几班,这点我没问。”叶焕程的目光陡然尖锐:“你为什么说也?” 话犹在耳,叶焕程以他自身的敏锐立刻做出了反应。 “沈烁和陈欣怡?他们也在宏兴中学,念的是高一三班!”他的双手按在办公桌上,眼神锐利如鹰:“你是在怀疑,高一三班也是他们的挑选标准之一?这两起案子中还有我们未曾查到的内在联系!” “不,不是两起案子。”我叹了口气,对上叶焕程的双眼:“我怀疑是三起。” 李倩及其男友也是一起。 夜深了,街上的行人比白天要少得多,我从老李的店里出来,接到了王秋月的电话。 “嗯?这就回来了,想吃烧烤?成,我回去给你带。” 小区门口就有烧烤,我在车库中停车后上了一楼,走到小区门口买烧烤,烧烤摊子开了很多年,摊主都是认识的。 按照王秋月和林义的口味我点了单,在等着摊主烤制的时候我想起了老李之前跟我说的话。 他说:“朱晨,就是李倩的男朋友,导致他车祸的肇事司机一直没有找到,他爸爸在刚发生车祸的那段时间里天天跑到交管部门和派出所门口蹲着,要求尽快破案,但现场又没有监控探头,那条路平时也根本没有人走,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线索。” “这也是我同事在我一提起朱晨的时候他就想起来的原因,那段时间朱晨的爸爸实在跑的太频繁了,那又是个不能好好讲道理的无赖,一说起这个人,到现在还有人直摇头,都说他啊,不是因为儿子死了,而是因为儿子被车撞死了他却收不到任何赔偿。” 我问道:“车祸的地点在哪里。” 老李说:“157国道过隧道的那里,你有印象吗?就是很多年前修路修到一半结果仍在那里的烂摊子,到现在那里还是半截公路,既没有路灯又没有监控摄像头,平时根本没人去那里。” 我心神顿时大震。 怎么会没有印象,就在今天上午,我还从叶焕程这里得知了周周就是在同一条路上出的车祸。 第510章 亡魂 同样撞死周周的肇事司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那条路……俗称断头路! 我本就怀疑李倩和朱晨的事情能跟周周的案子连在一起,现在从老李嘴里得知朱晨出车祸的地方竟然与周周是一样的,就更令我怀疑了。 老李说:“我了解到,李倩出车祸后,朱晨就没去过学校,不过他成绩本来就差,也经常不去学校,这个情况上到老师下到同学都没觉得异样。” 不,不对,周周不也是没去学校吗?又是一个相同点。 没留意到我心里早就掀起了轩然大波,老李仍在跟我说他得到的消息。 “朱晨的爸爸说朱晨那段时间也没住在家里,问他去哪里,他说去跟李倩约会,朱晨他爸根本没把这句话当真,还到处跟别人说朱晨脑子出了问题,说朱晨的小女朋友都出车祸死了,朱晨还整天说去跟李倩约会。” “朱晨的爸爸现在在哪里?”我沉声问道。 老李叹了口气,说:“死了,一年多前死的,喝了酒,不小心跌进了河里被淹死的,刚好是深夜,没有人路过那条路,他又喝的烂醉如泥,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据说连救命都来不及喊几句就被淹死了。” 也就是说,再也没有人能知道朱晨在死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状况了。 老李挥手,说:“就算他还活着,你也不用抱太大的希望,你是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跟你说,五毒俱全,吸毒、喝酒、赌博,什么都来,那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你看他对自己儿子的态度你就知道了,那根本不像是对儿子的,所以他说的话没法全信。” “你的烧烤。”眼前递过来一个飘着香气的袋子,打断了我的出神。 我接过来:“谢谢。” 转身慢慢地向住的那栋楼走去,月光倾斜,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朱晨说去跟李倩约会,是跟周周一样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吗? 那也不对。 李倩出车祸的时候,老李是见过朱晨的,如果当时确实发生过如周周程辉一样的事情,做为幸存者的朱晨是怎么做到把自己的情绪遮掩得那么好的。 我相信老李的能力,就如同我不相信朱晨能把老李都给瞒过去。 退一步说,如果朱晨真的心思深到连老李都给瞒过去了,后来的所谓跟李倩约会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当时神智是清醒的,那他确实是跟李倩约会去了?活着的李倩……还是李倩的亡魂? 楼道里很黑,灯又坏了。 我走到电梯前面,发现电梯竟然又坏了。 怎么回事,才几天工夫,电梯都坏了两次了。 我摸出手机打算打电话跟物业说一声,任命地朝楼梯走去。 嗒嗒嗒。 孤单的脚步声在乌漆嘛黑的楼道里响起来。 灯似乎坏了,怎么按都按不亮,幸好今晚的月色很亮,能借着每层楼楼道上的窗子勉强看到台阶。 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有几行脚步明显地浮现出来,我知道其中有两个脚印应该是属于我的,几天前电梯罢工,我上下楼去给王秋月买盐,后来电梯修好了,我就再也没走过楼梯了。 直到今晚。 我慢吞吞地往上走着,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个古怪的案子。 如果暂时把李倩和朱晨的事情和周周程辉的案子分开,那就可以发现除了车祸的死亡地点是一样以外,始终有一个人出现。 李倩! 王美玲说李倩没死,朱晨说去跟李倩约会,一直到不久前,王勇说看到了李倩的鬼魂。 这个李倩……到底有没有死? 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所以如果李倩在“车祸”后仍然能出现在别人的嘴里,那我更倾向于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死。 虽然非常不可思议,但剥除掉所有的可能性后,剩下的那个选择,就算再不可思议也是唯一的真相。 在我转过楼梯转角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我回了下头。 下一秒我整个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冻结,如同一桶冰水从头浇了下来,那个瞬间我根本不能动弹。 我看到了李倩。 我很确定是李倩,因为我不止一次看过她的照片。 她就站在我刚刚走上来的楼梯口,整个人隐藏在黑暗里面,看着窗外。 似乎是意识到我发现了她的存在,她转过头朝着我笑了一下,紧接着她往窗外扑去,整个人身姿轻灵,就像没有重量似的,消失在六楼的窗口。 这里可是六楼! 绝对没有一个人能安然无恙地从六楼跳下去!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动作飞快地从所站立的位置往下冲了回去,扑到李倩刚才翻身出去的窗口,探头往下一看,根本没有人。 只有风,风从我的脑袋上拂过,从我脸上拂过。 还有灯,灯光在不远处的楼里三三两两地亮着,那是还没睡的夜猫子,我探头出去看,小区里的路灯遥遥地亮着。 但是没有人。 这一瞬间我怀疑起了我的眼睛。 我刚才真的看到了李倩吗?还是说那只是我突然出现的幻觉。 如果真的是李倩,李倩没有死,她是怎么做到跳出六楼的窗口却转眼间消失了踪影的,从我冲下来最多只有一秒钟的时间,这是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 那就是,李倩是鬼。 因为是鬼,所以她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身后,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突然站在我曾经经过的窗口。 也因为是鬼,所以她才能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似的被风吹起翻出窗外,然后消失在半空中。 所以……李倩真的是鬼? 我想起老李说的,朱晨在李倩出车祸后却每天都出门跟李倩约会,他爸爸嘲笑他脑子出了问题,我曾怀疑过李倩没有死。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李倩真的已经死了呢? 她早就死在车祸里了,但她又回来了,跟朱晨约会,不小心让王勇看见,引王勇去医院,让王勇在无知无觉当中躺在停尸床底下。 她可以做到这一切。 因为她是亡魂! 第511章 分析 直到回到家,我都有点恍恍惚惚。 王秋月从我手里接过烧烤袋子,和翘首以盼的林义两个人一起开吃,边吃边疑惑不解地看我。 林义用胳膊肘捅了下王秋月,低声道:“师娘,你看师父怎么回事,像是被勾了魂似的。” 王秋月斜了我一眼,说;“谁知道是不是在买烧烤的路上真的被勾了魂。” 这小娘们,为了避免我听不到,还特意抬高了嗓门。 我懒得搭理他们,自顾自地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滚烫的开水隔着厚厚的玻璃本温暖着手心,我从方才极度的惊讶当中沉静下来,开始慢慢理清乱成一团的思路。 首先,我得肯定一点,这个世界上绝没有鬼。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没有鬼,刚才从高楼跳下去消失在半空中的李倩又是什么存在。 “啪。”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轻轻地拍了我肩膀一记。 我脑子里本来就充斥着女鬼啊亡魂之类的东西,被这么一吓,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饶是我以绝佳的反应速度及时把倾斜的杯子扶正,里面满杯的水也已经从杯口洒了出来,滚烫的热水溅在裤子上,烫的我直跳脚。 “烫烫烫烫我操!” 王秋月忙随手拿起流理台上的抹布擦掉我裤子上的水珠,嘴里埋怨道:“你发什么呆啊?有没有烫到。” “没有……”毕竟只是隔着裤子溅到,那滚烫的温度很快散去,只有皮肤表面还隐隐留有余痛。 “秋月。” “嗯,怎么了?”王秋月仍低着头帮我擦干净长裤,闻言看了我一眼,随意问道:“怎么忽然表情这么严肃。” 我说:“我刚刚上楼的时候碰到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王秋月随口应道:“该不会是碰见鬼了吧。” 我知道她这句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你见鬼了吧,你怕不是见鬼了吧,这些都是很多人会脱口而出的话,内在的意思当然不是说怀疑对方真的见鬼了。 但我今晚……可能真的见鬼了。 我慢慢地点了下头,说:“是的。” “什么是的……”王秋月说到一半,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下了,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抬起了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见鬼了?” 我再次点了下头,又强调了一遍:“是真的。” 想了想,我加了一句:“我怀疑我是真的见鬼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声从厨房门口传来,林义坐在轮椅上,腿上放着烧烤袋子,他一边啃着烤鸡翅一边毫不客气地用竹签子指着我:“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事情了,师父,你竟然说你见到鬼了?这算不算夜路走多了终于碰到鬼了。” 我从烧烤袋子里随手抽出一串,看了一眼,是羊肉串,慢慢地咬了一口,说:“我也觉得我是夜路走多了终于碰到鬼了。” 我的表情和语气一再表明了我所说的话不是玩笑,于是林义的笑声逐渐小了下去,最终消失,而他们两人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王秋月说:“你把事情详细地跟我们说一下。” 我一边回忆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其中加入了推测:“她当时给我的感觉真的就像是风一吹就飘起来了似的,一点重量也没有,就那么轻飘飘地翻出了窗外,等我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 “也就是说,其实你并没有亲眼看到她消失在半空中。”王秋月蹙眉道。 我在脑子里把王秋月的这句话转了几遍,点头敲下个结论:“是的,我并没有亲眼看到。” “我怀疑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三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 连亲眼看到的东西都可能作假,又何况是没有亲眼看到的。 李倩消失的过程很像“鬼魂”,也就是真的很像一个死去的人亡魂归来,然后在我眼前消失,但细细推敲起来,其实中间是打了个短暂的时间差的。 也就是从我站在楼梯转角看着李倩翻出场外,到我冲下楼梯扑到窗口的这段时间。 “你的身手能做到吗?” 此时我们三人已经离开了厨房,围坐在客厅那张茶几旁边,面前摊着几张白纸,其中一张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王秋月在楼梯转角跟窗口之间拉了一条直线,说:“这段距离不长,你的速度也比一般人要快,你当时感觉不超过一秒是吗?” “是的。”我点头。 王秋月说:“你当时处于极度震惊当中,个人的主官感觉不一定准,我们放宽到三秒,也就是李倩必须在三秒内完成跳下去后迅速消失在视野中的过程,我觉得我如果不借助工具的话很难做到。” 我精神一震道:“有工具的话呢?” 王秋月的笔尖点在纸上,沉吟道:“我也不确定,应该说这肯定是一种特殊工具,很可能是专门为这样的行动而打造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觉得她特地在你面前表演这么一番见鬼的戏码,有什么目的?” 是啊,凡是行动必有针对,假设我所看到的真的是李倩,姑且不论三年前她是怎么瞒天过海,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在车祸中的,也不去推敲她这三年到底是做了什么,只说她今晚这番做为的目的是什么。 让我真的以为她是鬼? 林义说:“假设看见晚上这一幕的不是师父,而是其他人呢?” 我和王秋月面面相觑,心往下沉了一沉,如果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想必不会有我这么多的怀疑,而用不到第二天,就在今晚,闹鬼的传闻就会传扬出去。 而如果这一幕不是发生在我们小区这栋楼,是发生在王勇那栋楼,那些本就八卦着王勇是被李倩鬼魂杀死的邻居又该怎么传流言呢? 我简直不敢想象。 这时,王秋月的笔绕着纸上的那一扇窗画了一个圈,把窗户严严实实地圈了起来,她说:“我们之前假设的都是李倩没有死的情况,那么现在再做一个假设。” 第512章 第三层 王秋月顿了一下,道:“如果李倩真的已经死在三年前,贺阳你看到的这个跟李倩一模一样的女人又是谁?” 我悚然一惊,猛地抬头,对上王秋月满含深意的眼神。 这个女鬼……真的就是李倩吗? “我们再来分析一下。” 我拿过另一张白纸,现在上面分别写了六个名字。 李倩、朱晨,周周、程辉,陈欣怡、沈烁,两两之间拉了条线,中间写上情侣两个字。 “这是三对小情侣,周周程辉和陈欣怡沈烁这两对已经可以确认应该是同一个幕后者所谓,李倩朱晨存疑,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确切的线索可以敲定李倩朱晨跟周周他们的事件有联系。” 说着,我在圈起李倩朱晨的名字外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之所以放在一起提,你们可以理解为我的直觉。”我整理着脑子里的思路,缓缓说道:“我希望在追查的过程当中你们可以不受我的影响。” 王秋月理解了我的意思,接下去说:“也就是说,你需要我们保持跟你相对的看法,你认为李倩朱晨跟周周事件有联系,而我们需要在没有确实的线索出现之前摒弃对于李倩朱晨的任何猜想。”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看向王秋月和林义道:“我记得以前林队曾经跟我说过,若无必要别竖立实体,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一定的证据,别在破案的过程当中确认嫌疑人,我吧就没怎么听他的话,经常靠着直觉锁定嫌疑人……” “但事实上你怀疑的嫌疑人最后基本都确定是真凶。”王秋月笑了起来,她扔下手中的笔,摇头感慨道:“要是有人问我我身为你的女朋友,认为你的破案秘诀是什么,我一定只能回答两个字,直觉。” “喂喂喂。”我不服气了,这女人,一到贬低我的试试就这么幸灾乐祸是什么意思,直觉只是一部分,我破案也是需要证据的好不好。 这么插科打诨一下,刚才凝重的气氛消散了一点。 “继续往下说。”王秋月含着笑意提醒我。 我清了清嗓子,笔尖在沈烁陈欣怡和周周程辉两对小情侣中间拉了条线,开始在线下写两件事的共同点。 “一是情侣之间某一点相差甚大,周周程辉是容貌。”我在周周旁边写了个貌美,在程辉旁边写了个平凡。 “沈烁陈欣怡是家境。” “至于朱晨和李倩……”我思考了一下,写了个学习成绩,这是我觉得他们之间唯一可以称得上相差甚大的东西了,朱晨家里虽然也穷,但没有穷到陈欣怡那个地步,同样,李倩家里也并没有富有地能跟沈烁家相提并论。 林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似乎可以这么想,提到沈烁,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富二代,陈欣怡呢则是学习好和家里特别贫穷,周周则是漂亮,程辉呢就是长成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追到周周这个女朋友的?同理可证,李倩其实是一个比较普通的女孩子,提到她的时候或许最容易说起来的就是她学习成绩不错了。” 我跟着联想起了李春生三番两次挂在嘴边的话,就算是嫌弃朱晨,他首先也是嫌弃对方的成绩不好。 “第二点是他们都被像猎狗撵兔子似地撵到了一个固定的地方,在那里有一个大土坑等着他们。” 这一点我暂时没把朱晨和李倩算进去。 王秋月伸出食指点了点土坑两个字,说:“你们觉得土坑对幕后者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 “埋葬过往?”林义瞎猜道:“买棺材的地方?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我心里一动,几乎是擦着林义的字尾说出来:“我怀疑就是这个。” “哪个?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我有些兴奋地提笔在纸上填上连环凶手几个字,着重在连环两个字下面点了一笔。 “所谓连环杀人凶手,他们最大的一个特征就是固定,而这个固定从何而来呢,大多跟他们曾经发生过的过往有关。” 王秋月接下去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幕后者也曾经跟他的情侣被人逼到一个土坑里面,被迫杀掉他的情侣,然后呢?照周周的结局来看,就算杀掉自己的情侣,暂时逃过一劫的人最终也是死于非命。” 我充满了案子各种细节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就像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道灯光,有一只手轻轻地拨动了弦,我蹭的站了起来,掏出手机打给叶焕程,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顾不上解释,直接问道:“你们在挖到程辉尸骨的时候有没有其他发现?” 叶焕程到底是曾经跟我密切合作的伙伴,就算被我半夜里莫名其妙一个电话从睡梦中叫醒,没头没脑地问了一个问题,他也仍然反应迅速地做出了回答。 “没有。” “你们有没有往下挖?我的意思是,收敛好程辉的尸骨后继续往下挖。” 手机那边传来簌簌的衣服摩擦声,似乎是叶焕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你想到了什么?有新的思路?” 我沉声道:“是,我有了新的怀疑方向,我需要你尽快派人去现场继续往下开挖。” “可以,明天。”叶焕程简单明了地给了我回答:“你怀疑底下有什么?” “我怀疑……”我的视线落在程辉周周的名字上面,像是透过这几个方块字看到了他们两人的尸骨。 “我怀疑下面还有第三层尸骨。” 而那,很可能是最早的一起案件。 电话挂断后我还是没有坐下,在客厅里绕着圈圈不停打转。 王秋月给了我充分的思考时间后提醒道;“继续往下总结共同点?” “不。”我双眼发亮地看向他们:“我们暂时先放下这件事,我要去做另外的事。” “什么事?” 我想起老李跟我说朱晨死于车祸的消息,想起叶焕程提供的周周死亡的消息,他们两个人都死在同一个地方,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夜探断头路。 第513章 夜探 “半夜十二点,他一个人开着车,他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一通神秘电话让他下了最终的决定。” “明明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却觉得后备箱里总是有声音传来,簌簌簌,簌簌簌,就像衣服摩擦的声音。” “这条157国道现在已经不叫157国道了,在通过隧道后路面就断了,周围的人都称这条马路为断头路。” “断头路上断头鬼,而他,今晚匆匆奔赴断头路,是否即将成为新的断头鬼。” “啪。”王秋月忍无可忍地关掉了车载音响:“你们师徒两个什么毛病,在这样的时候听鬼故事?也不嫌晦气?” “晦气什么晦气。”林义难得大声顶撞他的师娘:“我们有正气护体,是吧师父。” 我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在王秋月着了火的眼神中干笑道:“这个,我们这不是也去断头路吗,这叫提前摸清周边环境。” “得了吧你。”王秋月翻了个大白眼:“别找借口了,我看你就是喜欢听。” 此时我们的车子正孤零零地开在深夜的马路上,这条路两旁的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远光灯远远地打出去,照着空无一人的路面。 说起来也是疯狂,在吃完烧烤后我们三个人就决定开车夜探断头路,至于为什么选择今晚去,按照林义的说法是,反正也吃撑了睡不着,不如出来跑跑,就当消食了。 于是在半夜十二点,我们驱车开在通往断头路的路上。 也不知道在那里会有什么等着我们。 “师娘啊,你看随便打开一个电台都能听到跟断头路有关的鬼故事,可见这里有多盛传灵异传说。”林义说道。 王秋月不以为然道:“这地方本来就邪门,你们想啊,国家修建公路是一件大事,从开始做计划到规划路线,再到一路上的村民搬迁,其中花费的人力物力是一个庞大的数字,结果呢,157国道刚打通了隧道往前修了一段路,国家竟然放弃了,改从其他地方走了,要是没有一定的原因,政府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条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再加上又是深夜,我开得特别顺手也特别放松,一只手屈指敲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松松地握住,随口问道;“那你知道当年改道的原因吗?” 王秋月摇头:“这我哪里知道,那都是很久的事情了。” “我我我,我知道!”林义在后排座嚷道。 “你说。”王秋月道。 林义说:“据说是在挖隧道的时候出了重大事故,死了很多的人,最后就决定不继续往下修路,改道了。” “不对。”王秋月反驳道:“据我所知那个隧道已经是开通了的,工程是在修完隧道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停止的,问题肯定不是出在隧道里。” 林义坚持自己的观点:“可论坛上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我总结了一下,停修的原因在隧道是毋庸置疑的,区别只在于有些人说是因为修的时候死了很多人,有些人是说修的时候挖出了很多死人。” 我疑惑道:“挖出了很多死人?底下埋着遗迹吗?” 林义表情夸张地否认到:“不是!是死人!尸骨!师父,就是鬼故事里的那一种,万人坑!” “瞎扯淡。”我一听就没了兴趣,这地方虽然在郊区,但离城市也不远,国际大都市的郊外挖出了万人坑,这得是个多大的新闻啊,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掩埋下去了,所以林义所说的最终也只是论坛上的人云亦云,纯粹是猜想,而这个猜想一点也不靠谱。 “说点实际的吧,找找看朱晨的大致车祸地点。”我说道:“还有周周的,都拿出来翻一下。” 王秋月翻周周的,林义翻朱晨的,两相比较后发现位置竟然离得不远。 这条路的道路两边都是荒野,公路上长久没有维修,路面不是很平整,有些坑坑洼洼,路边一座座的灯柱就像沉默的人一样隔着一段距离站立着,而除了这些就是笔直往前延伸的公路。 没有特别显眼的建筑物,乍一看去好像周边都是一样的景色。 好在还有一座不远处的山,而朱晨的车祸现场照片上更可以看出最近的那个灯柱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就像小孩子顺手的涂鸦。 我正是希望能通过这根灯柱确定朱晨车祸的具体位置,然后再确定周周的死亡地点。 因为周周的车祸现场并没有任何的标记。 “我们快到了,都注意下两边的路灯。”我提醒道,与此同时把车速放得更慢。 隧道口已经出现在路的尽头,黑洞洞的隧道口吞没了一切光线,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迷途的旅人自动踏进它的陷阱。 老实说,我心里有点毛毛的。 “我操!”林义忽然大喝一声。 吓了我和王秋月一大跳。 我一哆嗦,差点没稳住方向盘,车子在马路上溜了个s形。 幸好这条路一个行人也没有,除了我们没有第二辆车,要不然这么一弄搞不好又得出车祸。 “你瞎叫唤什么?”任谁被好端端地吓了一大跳,口气都跟我差不多。 后视镜里的林义脸色比我还白,结结巴巴地说:“师、师父,我刚才在路边看到了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那一瞬间就像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接沿着脊背窜了上来,我头皮猛地炸开了。 “我去林义,你能不能别说这种好不好!” 林义苦着脸说:“师父,我也不想的,但我真的看到了……” 正说着,王秋月突然尖叫一声,伸手指着前面喊道:“谁!” 我下意识转了下方向盘,远光灯绕了个弧度照亮了那块地方,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站在灯柱旁边,车灯在她身上一闪,她飞也似地转身窜进了黑暗里面,整个人消失了。 “呲——” 我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剧烈地摩擦着地面,车子停了下来。 第514章 墓碑 车厢里是我们三人此起彼伏的剧烈喘息声。 那……是人是鬼? 马路上空荡荡的,就像刚才只是看花了眼,出现了幻觉。 三个人同时看花了眼,出现了同一个幻觉。 “走,下去看看。”我一咬牙,我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我临时决定来这条马路上看个究竟,结果就撞上了鬼。 可惜刚才惊讶之下没看清楚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鬼到底长什么样。 我推开车门就要下去,王秋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想好了?” “这有什么值得仔细考虑的吗?”我拍拍王秋月的手背,说道;“是人不是鬼,既然这里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藏着,我就更要看看她到底想搞什么鬼。” 林义吞了口口水,看着很害怕的样子,但声音却泄露出一丝兴奋:“走走走,师父我们去看看,师娘你要是怕的话就待在车上吧,我们也不会走远的。” “不,我还是跟你们一起下去吧。”王秋月立即说道。 不得不说,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碰到鬼这件事似乎成了王秋月的一个心结,她本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但每次这种时候的表现跟平时不一样。 就像此时,她紧紧地跟在我身后,抓着我的衣角,亦步亦趋。 每到这时我非但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觉得这样的王秋月格外可爱。 “别怕。”我反手抓住她的手。 “谁说我怕了。”王秋月空着的另一只手隔着衣服捏住了我后腰上的一块肉,狠狠地拧了半圈。 我痛得龇牙咧嘴,脸上温柔的笑容顿时扭曲了。 很好,这样口是心非的王秋月我也喜欢…… “师父!你看这里!”脱离了轮椅拄着拐的林义往前蹦的速度比我还快,他站在灯柱下面朝我挥手。 “发现什么了?”我手里拿着手机,手机上的手电筒亮着。 “这里,师父,你看。”林义指着灯柱上的图案给我看:“是不是很像照片上的那个鬼脸。” 我心里一动,立刻从口袋里翻出了照片。 这张老李从尘封的档案袋里翻出来的旧照片泛着黄,明明只有三年的时间,却像是已经十几年的老照片,色彩格外陈旧。 照片马路右边的灯柱上画着一个笔触幼稚的鬼脸。 我随手抹掉灯柱上的灰,把照片凑在旁边,这一对比我立刻发现林义是对的,这就是照片上出现过的地方。 也就是说,三年前朱晨就是死在这里。 一意识到这一点,我心里头忽然泛起一股凉气,就像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默默地盯着我们似的。 “师父……”林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回过神:“又有什么发现?” 这小子今晚状态倒是格外神勇,抓住线索的速度比我还快。 林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把手里的照片凑到我眼前:“眼熟吗?” 这不就是周周车祸现场的照片吗? 怎么这就拿出来了? 我刚想说不眼熟,饭得一口口吃,事得一件件做,得先看完朱晨的再看周周,因为朱晨的比较好找且已经找到了。 但我这句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因为在我视线落到林义手里的照片上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夺过他手里的照片,三两步往前站在灯柱下面,抬眼向前望去。 先看到的是孤零零停在路面上的车,车前灯照亮了一大块地方,再往前是隧道,而在隧道的后面则是一大块黑影。 那是山。 而我此时所站立的地方,看出去的角度与周周车祸现场拍摄角度一模一样。 一样大小的隧道口,和一样大小的山。 也就是说,周周也是在这附近出的车祸!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刚才心口泛的那点凉意立刻蔓延到了全身,连手指尖都似乎冰凉了起来。 周周和朱晨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的车祸! 这是目前找到的唯一一个朱晨李倩事件和周周程辉事件中的关联! 是否意味着能确切地把这两个事情联系在一起了? “往旁边找找。”我的视线越过车顶投向远方,又从远方的隧道和山收回来落到照片上,心乱如麻地说道。 林义说:“找什么?” “随便找,任何你觉得可能有关的东西,痕迹、血迹、碎步,等等,所有能让你联想起这几件事情的东西都可以。”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要找什么,再说隔了三年之久,这个地方虽然平时少有人来,但据说有一拨特别喜欢灵异事件的人会刻意冲着这种地方,譬如凶宅、譬如断头路,都是他们会选择的。 所以在三年之后,我们来到这里是否能找到朱晨和周周留下的蛛丝马迹,我根本没有怀抱着任何希望。 我不觉得我们能找到任何东西。 王秋月不敢离我太远,我也不放心她的情绪,于是我们两个是手牵着手一起找的,而林义,跟我们隔着一段距离,拄着拐杖一蹦一跳地弯腰查看着。 我们之间逐渐拉开了距离。 最近没有下雨,路面很干燥,夜风吹起的时候带起了路面上的尘灰,水泥路面外面是荒草丛生的土地,就像在中间画了一条清晰的线,分出了两块地方。 我牵着王秋月的手,逐渐从马路中间找到了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齐腰高的杂草。 “别再进去了。”王秋月停下了脚步,拽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我疑惑回头。 王秋月摇着头,脸上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似的。” 我正想安慰她不要怕,就听到林义今晚第三次高声喊了起来:“师父,快来!” 顾不上其他,我转过身拉着王秋月飞奔而去,林义已经走到了荒野之中,半个身体都掩在杂草从里,他高高抬起了手,手机的亮光替我们指引了方向。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林义的身边,在他所指的方向,我拨开草丛,看到了令他惊讶大叫的东西。 那是一座墓碑。 墓碑上刻着朱晨的名字。 第515章 八座 深夜,天穹如黑布笼罩大地,夜幕深垂,其上点点星子,明月高悬。 地上,一条马路由东向西纵贯,以有限的角度来看,就像是从天这头连到了天的尽头,两头都消失在地平线下。 孤单的一辆汽车停在马路上,两束灯光照向前方,而在马路的两旁,有三个人正站在几腰高的荒草丛中,不敢置信地看着掩藏在荒野里的墓碑。 我心头直发冷,掌心里握着王秋月的手指,也不知是她的还是我的,都很冰凉。 朱晨的墓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的尸体,怎么会平白葬在这里? 我越过墓碑看向其后隆起的土包,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座坟,且不是新坟。 朱晨毕竟已经死了三年。 老李告诉我,李倩死后半个月,朱晨也出车祸死亡,而在朱晨死后一年多,朱晨的爸爸也酒后落河溺水而死。 李倩的车祸地点不在此处,朱晨的爸爸死在朱晨一年以后,就算父子两个没什么感情,就算当爸的混混赖在派出所门前是为了找出肇事司机要一笔赔偿款,但也绝不应该将而儿子就葬在这种地方。 更何况朱晨若是真埋在这里,老李不应该丁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所以这写墓碑上写着朱晨名字的坟埋的真的是他吗? 林义响亮地吞了口口水,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师父,我怎么觉得就这么诡异呢。” 是啊,非常诡异,我来之前觉得这断头路或许有蹊跷,一个两个都死在这里,还找不到肇事司机,不明摆着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等来了这里我才发现,这里竟埋着朱晨。 “散开来看看。”我再次说了跟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只是目的不一样,话里夹着森然的冷意:“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墓。” 没多久,我就在离朱晨不过十步远的地方发现了第二座坟墓,而走得更远一些的林义也随之发现了第三座。 第四座、第五座、第六座。 一共有八个坟墓。 若不是这里有着拔地而起的野草遮住了视线,这八座坟墓只要站在马路上就能一览无遗,现在却必须要拨开草丛才能发现端倪。 与朱晨相邻的墓碑上刻着李倩的名字,右边隔了一段距离则是周周和程辉互相比邻的两座坟,再往右就是程辉和陈欣怡的。 而朱晨的左边那两座坟上刻着的名字却是很陌生。 一个叫左惜,一个叫李容与。 名字都挺中性的,分不出哪个是男哪个是女。 如果这八座坟墓是按时间顺序来排列的,那就是说左惜与李容与是第一对小情侣。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两个是否是一切事情的开端? 也就是……幕后那策划一切的人? 我曾经猜测,正是因为发生过类似的事,因为有过同样痛苦的抉择,所以幕后主使者对整个过程中的几点细节异常在乎。 例如情侣两人之间的差距,又例如必须一个追另一个,表示自己愿意奉献所有,再例如一个在危险中救了另外一个等等,这些都是幕后主使者极力掌控,要求一样的细节。 正是因为追求这些相同的细节,我们才来得及及时把沈烁和陈欣怡找回来,过程当中的时间线拉长了,所以才会给我们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我对着左惜与李容与的墓碑拍了照,决定回去在数据库里好好翻一翻这两个名字,或许能有点线索。 至于现在…… 我转身朝车子走去。 林义在原地蹦跶着喊我:“师父,你做什么?” 我没回头,朝他摆摆手,我想做什么,等我回来,他自然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林义瞠目结舌地瞪着我,我把刚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三把铁锹扔在地上,一边卷起袖子一边催促道:“愣着干什么,挖啊。” 林义结结巴巴地怀疑道:“挖、挖坟?” “是啊。”我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我要看看这坟里头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烁和陈欣怡两个人活得好好的,这里却有两座坟,那么显而易见坟里肯定没有他们的尸骨,所以我决定从他们的开始挖起。 至少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不然我还真怕从朱晨的墓里挖出他的尸骨来。 “别愣着了,开始吧。”我搓了搓手指,双手握紧了铁锹,弯腰开始一锹锹地挖土。 坟墓并不是水泥砌成的,而是土包,像未实行火葬之前以土葬形式下葬立起的坟墓,在席天慕地里,让人一瞬间模糊了时间和空间。 像是对着已经埋了几十年的旧坟。 因为不是水泥,所以土里已经长出了新生的杂草,生命力格外旺盛的杂草几乎遍布整个坟包上头,连墓碑的缝隙里都钻出了嫩绿的枝芽。 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软,那么好挖,但在我们三人的努力下,慢慢还是挖开了那高高堆起的土包,露出了里面的土坑。 沈烁的坟里竟然真埋着一具棺材。 在看到那具黑色的棺材露出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地都停了下来。 唯有风,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还有突如其来的脚步声。 在草丛中一闪而过。 “谁!” 我猛地回头,看到一抹白影快速在荒野中闪过,身形有如鬼魅。 “师父!”林义陡然高声叫道:“这就是刚才我在路边看到的!没错,肯定就是她!” 当时没有看到她的长相,现在她既然再次出现,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除却林义腿脚不方便外,我跟王秋月两个人都以最快的反应追了出去,王秋月身手比我好,步子虽然没有我迈得大,但很快就跑在了我前面。 一前一后追在那道白影身后,我自觉跑出了最快的速度。 风从张开的嘴里灌了进去,喉咙很快干涸刺痛起来,我闭上嘴,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那白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饶是我和王秋月马上就追,但她本就离我们有一段距离,不知不觉她的身影隐入了草丛之中,举目四望都看不到了。 追丢了。 第516章 开棺 王秋月慢慢地走回到我身边,微微地喘着气,皱着眉头说:“她的身手不比我差。” 早在意识到追丢了的时候,我就已经停下了脚步,虽然不甘心,但我也无可奈何。 此时站在原地稍作休息,我的呼吸比刚才剧烈奔跑时平复了很多,闻言问道:“有看到她的样子吗?” 王秋月摇头:“没有,太黑了。” 确实太黑了,虽然头顶有星空和明月,却仍然让人觉得四周都被深沉的夜色所笼罩。 过了几秒,王秋月忽然说:“但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我惊疑道:“你竟然觉得眼熟?” 王秋月“嗯”了一声,随后说:“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曾经看到过。” 一般来说,当警察的辨认人的相貌的本事都在普通人之上,这是特意经过训练的,很少有脸盲这回事。 眼熟就是曾经看到过,且留有印象的。 “不着急,说不定哪天你就想起来了。”我没有强逼着王秋月去想,也让她不要着急逼着自己,记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时机到了时就像冰雪瞬间融化,水到渠成。 我们两个并肩走回沈烁的坟墓前面,就看到林义双手握着铁锹,如临大敌地戒备着四周。 我一愣:“刚才还有其他人来?” 林义大惊:“什么?除了刚才那个女的,还有其他人?”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我和林义彼此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于是直接回答道:“没看到第二个人。” 林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我们三人继续刚才的动作。 开棺。 我先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在棺材盖上有手摸了一遍,王秋月站在平地上高高举着手机,光线照下来。 没有棺材钉。 也就是说,这具棺材没有被钉死。 我不知道是否因为沈烁还没有死的缘故,所以虽然有棺材,但没有钉死。 不过我能确认,就算沈烁死了,以沈家的财力,沈海金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独子悄无声息地葬在这个地方。 既然没有钉死,那就好办多了,王秋月跳下来,跟我一左一右用力朝一个方向推动着棺材盖。 吱呀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我咬紧了牙关秉足了劲,和王秋月两人一鼓作气地将棺材盖推了过去,露出半截空荡荡的棺材。 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我刚想这么说,就见王秋月呲溜一声半个身体钻进了黑洞洞的棺材里。 吓得我亡魂大冒,直接伸手去捞她。 这小娘们,中邪了吗?明明这么怕鬼,却一声不吭地钻进了棺材里。 王秋月柔软的腰肢一摆,上半身从棺材里抬起,眼睛亮的跟星星似的:“里面有东西!” 我正想教训她行事不经过大脑,听到这一句,不由一愣。 有东西?有什么东西?不是空的吗? 等王秋月把那东西从没露出来的半截棺材深处挖出来,我才知道那是什么。 一对手牵在一起的洋娃娃。 穿着大红衣裳,头上戴着帽子,胖乎乎的小脸上有着红通通的嘴唇和乌黑的大眼睛。 这种娃娃我看过,一个男娃娃,一个女娃娃,通常摆在新人结婚的喜床上,称为压床娃娃。 本该是喜庆的洋娃娃此时却出现在空棺材里面,连那一声的红衣都显出了几分诡异。 王秋月翻转娃娃,发现每个娃娃的背后都贴着一张红纸条,纸条上写着沈烁和陈欣怡的名字,名字下面还有一排出生年月日。 用天干地支来计算的年月日。 这是……生辰八字? 越发有些邪门了。 林义站在平地上伸长了脖子使劲儿看过来:“这是代表沈烁和陈欣怡吗?” 我沉声道:“应该是的。” “他们两个人没死,所以棺材里放着两个代表他们的娃娃,可是啊,如果是已经死了的呢?” 随着这句话,我看向棺材的左手边,隔着陈欣怡的墓,那个方向是周周和程辉的坟,就像林义所说的那样,如果是因为沈烁和陈欣怡尚未死亡,所以棺材里才埋着洋娃娃做代替,那么在已经确认死亡的周周和程辉的坟里,又埋着什么呢? 至少程辉的坟里不应该有尸骨,他的尸骨留在了邻省深山的大土坑里。 “走,再去看看陈欣怡的。” 我们不做耽搁,继续开挖,一口气挖出了陈欣怡和程辉的两座坟,发现跟沈烁一样,里面埋着的都是洋娃娃,区别只在于程辉的洋娃娃背后贴着的纸条上不但有生辰八字,还有死亡日期。 我立刻拍下了这个时间。 这也是一个线索。 如果每个坟墓里都有同样的死亡时间,那不是意味着我能顺着左惜和李容与的死亡时间查下去了? “来,继续挖!” 我招呼一声,稍作休息后,我们继续挖坟。 来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三人竟然会干上在荒野里挖坟的举动。 等一座座新挖开的坟包像裂开嘴一样袒露在天幕底下时,天边深沉的夜色已经逐渐褪去,清晨的露水沾湿了我们的头发和衣服,分不出是到底是汗还是露水了。 八座坟墓。 每一座坟墓里面都有一具棺材,棺材是空的,只有写着与墓碑上对应名字的洋娃娃,洋娃娃的背后则贴着红纸条,纸条上有生辰八字和死亡日期。 除了沈烁和陈欣怡。 也除了左惜和李容与。 “为什么他们的娃娃背后也只有生辰八字……”林义翻找着手里的两个娃娃,好奇地问道。 这应该是埋在土里时间最久的娃娃了,衣服和帽子都有点腐烂,摸上去湿漉漉脏兮兮的,倒是背后的红纸条上面的字迹罕见的清晰。 足够让人辨认出来。 我说道:“因为他们还活着。” 只有这一个解释。 因为左惜和李容与都还活着,所以代表他们的洋娃娃背后没有死亡日期,但从坟墓的排列顺序来说,他们又是最早的那一队情侣。 我越发对他们好奇起来。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斗篷人会不会就是其中一个? 我心中这个念头挥之不去。 第517章 老朋友 天色大亮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八座坟墓恢复了原样,重新走回到马路上,再回头去找,随风摇曳的荒草里一眼看不到坟墓的位置。 就像被埋进旧纸堆里的故事。 而我,迟早要把这些故事都给挖出来! 就像我迟早要找出真凶! 一夜未睡,在往回开的路上,我们三人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先在小区附近找了家早餐店,老板跟我们早就熟识了,看到我们三人联袂而来,每个人脸上都有彻夜未眠的疲倦,不由笑道:“昨晚去做贼了啊,怎么看起来一晚上没睡?” 昨晚去做贼了呀是属于这个老板善意的玩笑,大概是他家乡有这样的习惯吧,我曾经听他无意中说起过,晚上睡不着觉不叫失眠,叫贼心起了。 听到这一句,我这时候的感觉就像是从荒漠走到了人间似的,从断头路上那沾染的一声冰凉的露水此刻从心头褪下,全身重新泛起暖意。 不大的早餐店里坐着两桌客人,都是早起上班的人,吃饭匆匆忙忙的,还有人选择了带着吃,站在店外等老板打包。 我和王秋月还有林义在店里安安生生地吃了一顿饱饭,热豆浆顺着喉管进到胃里,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王秋月手掩着唇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我笑道:“回去好好睡一觉。” 计划是这么计划的,要是老板知道我们一晚没睡是因为挖了一晚上的坟,大概会惊讶莫名吧。 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回去后感觉刚安安生生地在床上躺下,闭眼没几分钟,就被急促的铃声给弄醒了。 等我捞过手机一看,才发现几分钟其实是我的错觉,从我睡下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我打了个哈欠,接起了叶焕程的来电。 “怎么了,我昨天半夜说的事情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昨晚我们通过的那通电话,叶焕程说今天就安排人去挖,算算时间,如果他的动作够快的话,确实也能得出答案了。 谁知道叶焕程说:“不,是沈烁和陈欣怡被绑架了。” “什么?” 我睡意全无,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沈烁和陈欣怡竟然再一次被绑架了,谁出的手? “对方已经有网址发过来了,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警局来吧。”叶焕程声音有些低沉。 “好。”我应道。 都知道是刻不容缓的事情,我挂掉电话后匆匆洗了把脸就出门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王秋月和林义叫醒。 林义刚大病初愈,王秋月昨晚一天没睡,虽然他们两个都不是脆弱的人,但就算是我的一点小小私心吧。 我希望他们能多休息一会儿。 隔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我再一次开车出了门,这一回,是风驰电掣地赶往警局。 当我推开叶焕程办公室的门时,除了徐凌和局长,我还见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熟人。 秦渊。 局长竟然真的通过特殊渠道暂时把他带出了监狱,这速度,真是快。 “哈喽。”秦渊坐在叶焕程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目光越过电脑与我相对,他笑了起来,朝我摆了下手。 我由衷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自由的感觉怎么样?” 我迈进办公室,把门关上,笑着问道。 秦渊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字,一边嘟囔道:“别提了好吗,这根本不是自由,我是为你们警察做苦力来了。” 局长咳嗽了一下,说道:“好好表现,我会为你争取减刑的。” 秦渊撇了下嘴,说:“别啊,暗网又出现了,我是为了躲暗网才进监狱的,你别给我减刑,让我多坐牢一段时间吧。” 局长一窒,我闷声笑了起来。 这奇葩,局长肯定没想到竟然有人不愿意减刑,反而哭着喊着要多坐一段时间的牢。 随即我心里一凛,由此可以看出秦渊对暗网有多忌讳。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心神收敛,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问道。 叶焕程说:“沈烁和陈欣怡是在上学的途中失踪的,初步估计是在明心中路与南京北路这一段被带走的。” 我疑惑问道:“沈海金不是说回来后就给他儿子请几个保镖贴身保护吗,人呢,就这么轻易的让沈烁被带走了?” 叶焕程有些烦躁道:“别提了,保镖是请了,也一直跟着沈烁,但是沈烁现在是叛逆期啊,每天被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跟进跟出的,哪个高中生受得了,据说在家里已经闹过好几回了。” “不止如此。”局长追加解释道:“我跟老沈比较熟,他给我打电话诉过苦,说是沈烁跟陈欣怡谈恋爱,他一点也不阻止,陈欣怡虽然家里穷,但读书好啊,人又长得漂亮,还在被绑架的时候救过沈烁,老沈夫妻两个对陈欣怡都很感激。但是老沈不赞成他们两个人独自出去约会。” 我理解地点头:“毕竟刚出过事,看沈海金那样子,没把沈烁关在家里都算好的了。” 随即我明白了局长话里的意思:“难不成他们失踪的时候,是沈烁甩掉了保镖,偷偷地跟陈欣怡约会去了?” 叶焕程头疼地说:“可不是吗,我估计沈烁跟陈欣怡两个人约好一起去哪里玩,跟家里说是今天补课,其实学校开运动会,根本不用上学,沈烁就想办法甩掉了保镖,还尽挑着没有监控探头的小路走,你说说,叛逆期的高中生怎么就那么难搞呢,都说了案子还没有破,他怎么就一点也不怕?” 我倒是不奇怪,这样的年龄正是胆气最足的时候,不仅觉得未来可期,也觉得眼前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什么叫死亡,在他们看来是遥不可及的,还不如看3d电影来得真实。 “你呢,有什么发现吗?”我看向秦渊。 以秦渊的本事,既然被请了出来,自然应该有点结论了。 “bi go!”秦渊打了个响指,笑道:“我已经从沈家开始沿路追着沈烁的痕迹。” 第518章 货车 “虽然他有意识地挑选了小路,但是现在监控四通八达,几乎遍布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尽管费了点功夫,我还是锁定了他们最终出现的过的地点。就是刚才叶焕程说的明心中路与南京北路的交汇点,带走他们的那辆车子我也已经找到了。” 秦渊面前的电脑上已经调出了本市的地图,几经放大后鼠标点在明心中路和南京北路的交汇口,而根据初步估计,沈烁和陈欣怡是在离红绿灯口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被带走的。 秦渊手指翻飞地敲打着键盘,翻出了一个监控画面,其中一辆货车被他用鼠标画了个红圈圈。 “没有监控探头确实地捕捉到他们被带走的画面,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沈烁和陈欣怡都是普通的高中生,他们不应该具备这样的反侦察意识。” 局长问道:“会不会只是凑巧?” 我替秦渊回答道:“巧合到了一定程度就是必然,我们现在是和暗网做斗争,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我不认为他们一路上挑着小路走只是凑巧。” 局长悚然惊讶道:“你这么说,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教他们的?这不可能吧,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我们怎么可能一点都查不到,再说,除非那是足可以信赖的人,不然沈烁和陈欣怡怎么会听他的。” 所以我也觉得很奇怪,这话突然露出了一丝狐狸尾巴的到底是谁。 秦渊专注地盯着电脑,一个我看不懂的软件在缓缓运行着,他继续解释道:“我找到了记录下陈欣怡和沈烁身影的最后一个监控视频,锁定了那段时间的车流,从中筛选出了最有可能的一辆车,就是这辆货车。” “假设车子每小时的平均车速是80公里,按这个车速计算,从沈烁失踪最近的时间到目前已经经过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应该是半径160公里左右的区域……” 秦渊一边嘴里飞快计算着一边在笔记本上打开对话框敲下了一段我根本看也看不懂的代码,接着回车键轻响,一片红色扇形慢慢回旋,绿色的地图中央逐渐被一个出现的红色圆形所覆盖。 我当即说:“立刻排查各个路口的监控视频,重点看有没有出现过这两货车。” 车辆监管中心里正紧张地排查着车流,而经过商议,警方已经紧急在几个关键的地方设卡,尽力阻拦绑匪的脚步,避免绑匪将沈烁和陈欣怡带离城市,只要还在城里,想找到他们总比天高水远地要简单一点。 叶焕程的办公室已经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局长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沈海金夫妻就在那里,似是对这次失踪有极不好的预感,谢依依整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像是晕过去一次又勉强支撑着。 沈海金这次看到我,只知道握着我的手连连拜托我一定要尽力,求我尽快把沈烁给救出来。 跟第一次见面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秦渊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一台连接着车辆监管中心,时不时地就有最新消息进来,能从画面上看到各个设卡点的现场,车子排成了长龙,警察有条不紊地一辆辆检查着。 另一台的笔记本上运行着一个程序,秦渊解释道:“我听徐凌说了你正在追查的事,我临时编了一个小软件,插进了监控摄像之中,可以在指定的时间段里按照固定的人脸识别筛查,你不是怀疑王勇见到的到底是谁吗,或许我们这次可以找到答案了。” 我点头,桌上的电话疯狂响了起来,是车辆监管中心打来的,我一个箭步上前,速度飞快地接了起来。 “是,是我,贺阳,你联系到各个交通电台了吗?是,要求他们电台按照我们警方的意思播报,是的,有些路堵得很厉害,有些路非常畅通……不要问为什么,按照我说的做。”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车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如果城市上空有一双眼睛,它或许可以看到城市里的某些车子脱离了车流,改换了方向。 因为各个交通电台的实时路面情况通报,于是一些车子改变了行进的方向。 “这有用吗?”徐凌担心问道。 我盯着笔记本的画面,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棋盘,我虽然不能直接在这么多的车里找到那辆目标车辆,但我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拖慢它的脚步,缩小它的选择,不得不按照我的意思改换车道。 我要将他逼进一个预设的范围里。 就在这时,叶焕程手里捧着一个笔记本匆忙进来。 那封收到的邮件这次设置的密码难到匪夷所思,竟然跟数学题的一大猜想有关,也不知道设置这个的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特意发给警方这样一封示威的邮件,却又设置了这么难的密码,他难道就不怕我们真的打不开吗? 我心里不由升起了一股异样。 这股异样跟我之前觉得沈烁绑架事件虎头蛇尾类似,前半段完全不同于后半段的精彩,而现在,幕后者的行为更是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解开了解开了,快来看。”叶焕程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办公室里各自忙碌的人立刻围了过去。 鼠标轻轻点开网址,空白页面跳了出来,很快视频刷新了,进度条开始走。 画面一开始有些昏暗,也有些摇晃,渐渐明亮起来,像是开了灯。 “是在货车里。”有同事根据周围环境立刻判断道。 沈烁和陈欣怡出现在画面里,他们两个彼此头挨着头,像是陷入了昏迷,手上脚上都被绳子捆绑着,从视频里出现的声音还有略微摇晃的画面都可以判断他们确实是在一辆货车里。 秦渊的猜想是对的。 我们寻找的方向也是对的。 视频很短,两分钟后进度条就见了底,幕后者的目的似乎只是让我们能通过这个视频来确定沈烁和陈欣怡确实是在他们手里。 让我们投鼠忌器? 不,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救他们出来。 第519章 道不同 “把视频分析一下。”我对秦渊说,他的电脑技术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高明的,我们任何人都束手无策的一次性网站,在他的手里,也有了应对方法。 在点开网页之前,他就已经打开了他自己做的一个程序,视频开始播放的时候,程序同步开始录下来。 所以现在虽然网站不能再次打开,但我们拥有了视频。 好不容易从监狱里把这么一个高手带出来,决不能浪费,所以我让他把视频分析一下,剥离音频,分析每一根音轨,看看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譬如会在某个地方固定出现的某种声音。 各方面都在有条不紊,紧锣密鼓地行动着,每个人所负责的事情如同精密的仪器一般,随着齿轮一节节地转动,慢慢发力。 “绑匪有没有发来第二次消息?”我问叶焕程。 叶焕程摇头,说了声没有。 我又问道;“车辆监管中心有找到那辆车子吗?” 叶焕程还是摇头,说;“没有。” 我有些烦躁,这怎么可能,车牌号都知道了,却找不到车子? 除非……车牌号是错的。 换了一个? 我一惊,以幕后者的作风,这还真是有可能会做的事情。 如果车牌号换了,那我们该怎么继续追查,只能寄希望于设卡点找到货车踪迹吗? 不现实,设的卡点跟城市里这么多条要道比起来只是少数,更别提还有那小巷了,想靠着这个来抓到货车…… 肯定还有什么关键线索没有找到。 我静不下心来,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总觉得心里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 一样很关键的东西。 “贺阳你过来。”秦渊忽然叫我:“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弄出来了,你自己过来听。” 我马上走到了秦渊旁边,秦渊将一副耳机递给我,我戴在了耳朵上。 这是秦渊从视频里分析出来的声音,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但是看视频时几乎等同于安静的环境此时却变得异常嘈杂。 有呲呲呲的电流声。 而在电流声以外,还有更多的声音。 隔着不同的距离想起来的喇叭声,像是有车子跟在后面,而这辆货车开得慢吞吞的,于是司机不耐烦地按了两下喇叭催促…… 我慢慢闭上眼,把心神沉浸到了这些各色各样的声音里面。 有发动机的声音,开过身边,近了又远了,不远处有孩子的笑声,似乎还叫了一声妈妈,有单车清脆的车铃声,此时货车大概是停在路上的,或许是碰上了红绿灯。 通过这一副耳机,我像是站在了某条陌生的街道上,而我闭着眼,侧耳倾听,犹如一个瞎子,试图通过这些声音来分辨出自己站立的位置。 “绿豆糕……”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有女人在大声地嚷着什么。 这些声音都是一闪即逝。 货车慢慢地开着,没有人知道这辆小小的货车车厢里面有着两个被绑架的高中生。 我恍若跟着货车慢慢地走着,呲——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子又停了,可能又到红绿灯了。 有人快速穿过人行道,从车子外面走过。 我听到了简单的几个字:“商场……快……周年……庆……” 商场周年庆? 我猛地睁开眼,厉声道:“赶紧查一下,我要知道今天本市有哪个商场上在举办周年庆,不管大商场还是小商场,都要包含在内!” 一般来说商场举办周年庆都是要上报到警局的,因为届时人流量会比较大,需要警察出动来维护现场秩序,以免出现意外踩踏事件。 所以要调这个资料,也是比较方便的,很快,叶焕程就拿了一份文件过来。 “今天有五个商场备案要举行周年庆,你看下,分别是这几个。” 文件摊在办公桌上,我一一浏览过去。 只是简单的五行字,我却看了很久。 信息实在太少了,就算我又把那段视频听了一遍,叶焕程也听了一遍,我们也没有找到多余的线索,商场周年庆是我们最大的意外之喜。 问题是哪个商场? 以车子的车程来说,这五个都是有可能的。 “会不会是这个?”叶焕程指着其中一行字问我:“这个地方在最外侧,如果幕后者想离开的话,这里应该是最有可能的。” “不一定。”我缓缓摇头。 秦渊已经按照我的意思在地图上用红圈圈出了这五个地点,绿色的地图上有五个漂浮在上面的红色圆圈,都在最一开始算出来的范围内,也就是说,哪个地点都是有可能的。 叶焕程着急道:“要不都去看看。” “不行,不能这么做。”我缓缓摇头:“五个地点在地图上看起来虽然都在范围内,但我们要是找错了地方,顺着出去可就是南辕北辙的方向了,再说我们已经在各处设卡,待命的警力一再缩紧,分不出那么多的人手。” 叶焕程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强压着怒火低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贺阳,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优柔寡断。” 我心里跟油锅似的煎熬,但面上还是很冷静,因为我知道越是危急的时候越不能失去理智,所以我只是淡定地看着叶焕程发疯。 “我不是优柔寡断,而是承担不起后果,我们做出了一个选择,而这个选择要是错了,会是两条人命,沈烁怎么办,陈欣怡怎么办?” 还有他们两个人背后的家庭,一个孩子的死等同于一个家庭的破碎,我再也不想看到王美玲那疯疯癫癫的眼神和李春生绝望平静的面容。 “不行,我不能这么等下去,正因为关系着两条人命,所以我们才不能坐以待毙。” “你要去哪里?” 我问大步往门口方向走的叶焕程。 他脚步停顿,却没有回过头来。 “你有你的方法,贺阳,但我也有我的方法,我没办法说服你,你也别来说服我。” 扔下这句话,他再次往前走。 这是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把针锋相对摆在明面上。 第520章 茅塞 就像是我们终于懒得掩饰早就渐行渐远的事实,两个人的行事方法本就不同,又怎么能长久走在一起。 既然道不同……那就不相为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我叹了一口气,感慨万千地看着叶焕程伸出手去开门。 就在他即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桌上的笔记本突然发出了滴滴滴的警示声,秦渊“咦”了一声,说:“有结果了。” 秦渊在跑的是之前他说帮我编辑的一个小软件,插进车辆监控中心的程序当中,他给我的解释是这就像是一个预设的病毒,只是这个病毒的作用是帮我筛选出曾经跟目前事件中有关的地点。 地点是我提供给他的。 小吃街、市一医,我的小区,还有就是王勇的小区,我始终对自己所看到的李倩的鬼魂耿耿于怀,而秦渊正是听说了这件事自告奋勇帮我的忙。 “正是一个简单的人脸筛选系统,我给它预设的判定是必须同时满足曾经出现过这几个地点,时间就在你提供给我的几个时间节点当中,我本来也是没报什么希望的,毕竟除了两个小区之外,你说的小吃街和市一医可都是人流量非常大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结果了。” 秦渊很有些兴奋地在键盘上敲打着我看不懂的代码。 刚才我跟叶焕城针锋相对的时候,他脸上也是充满着笑容,我知道他是在等着看我和叶焕程的好戏,不管怎么说,我们两曾经也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谁能料到我们会有渐行渐远的一天呢。 “来来来,看看到底是谁。” 秦渊重重地敲下回车键,弹出来的页面中间有一个红色圆圈在缓慢地跳动着,从红色到白色,从四分之一到二分之一,最后到整个圆圈,一张照片在缓冲完毕后突然跳了出来。 “哇哦。”秦渊怪叫了一声:“我怎么觉得这个女孩有点眼熟呢。” 岂止是有点眼熟……简直是非常眼熟! 熟到不能再熟! 我已经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了,心里充满了一种见了鬼的操蛋荒谬感。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谁的照片? 打死我都想不到,她竟然是陈欣怡。 是的,就是现在我们正在紧急营救的陈欣怡,跟沈烁一起被绑架的陈欣怡。 她漂亮的侧脸出现在笔记本的屏幕上,四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都显示了她视线朝向的地方。 那是市一医,是小吃街,是我住的小区,以及……王勇住的小区。 我忽然想到了王勇在小吃街看到的那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他把她误认成了李倩。 而现在,我看到了穿着白裙子的陈欣怡,她远远地看着人群中的王勇,我知道那是徐凌在替王勇做心理治疗,徐凌的身边当时还有我。 她就隔着人群看着,嘴角有一抹嘲讽的笑容,她看了半晌后转身走了,然后出现在我住的小区。 仍然是一袭白裙。 我浑身发冷,我终于明白始终没有想到的关键点是什么了。 是陈欣怡。 我曾经无意中感慨过,总觉得陈欣怡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眼熟,林义说漂亮的人总是相似的,丑的人各有各的丑法。 是啊,她们都很漂亮,陈欣怡、李倩,还有……周周。 我调出了周周、李倩还有陈欣怡的照片,并排放在电脑屏幕上,让秦渊调整成一个特殊的角度,在最终排列的那一刹那,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哇哦。”秦渊吹了声口哨:“乍一看也不怎么像啊,怎么这个角度看上去一模一样。” 三个花季少女都低垂着眼,侧脸对着镜头,羽翼般的眼睫在脸上留下点阴影,鼻子小巧而挺翘,嘴唇抿着没有笑,而她们低垂的眉眼,位于眉毛下方的眼角,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红色小痣。 这颗痣藏在眉毛里,位于柳眉的末端,要不是这个角度,很轻易就会把它忽略掉。 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闪过了陈欣怡和沈烁在邻省被绑架的事件过程,当时我曾感受过的轻微异样此时如一柄利刃戳破口袋露了出来,前半段的精心设计和后半段的拙劣,如果我所料未错的话…… “叶焕程,立刻查找陈欣怡所有的社会关系。”我声音与内心起伏完全不一样的冷静:“要所有,大概的怀疑对象是一个男的,身高在175左右,绝不会超过180,瘦削,他不一定真的瘦,但给人的感觉总有点瘦弱。” 我迅速整理着脑子里的思路,而原本想要离开办公室的叶焕程在笔记本的警示声响起来就停下了脚步,陈欣怡的照片出现之后,他更是转身重新走回我身边。 我们再一次迅速取得了共识。 虽然这个共识很可能只是暂时的。 “他站得不是那么直,背不是很挺,总给人一种沮丧的错觉……他也没那么讨人喜欢,在工作的时候经常被人所忽略……没有太大的人在意他,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很沉默,也没几个人看过他生气,似乎他总是低着头,有点阴沉。” 我抬头看向叶焕城,一字一句沉声道:“调查所有跟陈欣怡有关的人,邻居、学校里的老师、校工等等,我要所有符合这些特征的人的名单。” “你怀疑他是斗篷人?” “我不仅怀疑他是斗篷人,我还怀疑上次和这次的绑架都是他跟陈欣怡联手,没有暗网,没有第三个人,只有他们两个,如果陈欣怡现在在货车上,那么开货车的司机一定就是他。” 所以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货车的踪迹,车子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或许本身就是他的车,或许是借的,陈欣怡未成年,很多事情必须有一个成年人出面。 而这人,就是陈欣怡唯一的同党。 陈欣怡是主谋,而他,是帮凶。 他帮着陈欣怡处理所有不方便露面的事,也是他,跟陈欣怡一起策划了两次沈烁的绑架案。 叶焕程离开了,他飞奔着去完成我吩咐的事情。 第521章 顿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跟秦渊两个人。 秦渊啧啧有声地看着陈欣怡的照片感慨道:“长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呢,有什么想不开的。” “不,她不是想不开。”我转过身,看着秦渊,视线下移,落到了笔记本屏幕上,像是能透过这几张照片看到陈欣怡本人。 “她是在模仿,模仿之前发生的两次事件。”我目光坚定的道。 我始终没有把李倩朱晨的事件最终定性为与程辉周周一样的事情。 因为周周跟程辉一起失踪过,周周被逼杀了程辉,而李倩却是死在车祸里的。 直到我在断头路上看到了这两对小情侣的坟墓按照顺序排列在那里。 那一刻,我终于确信了我的直觉是对的,李倩朱晨就是另一对程辉和周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李倩没死在朱晨手上,而是死于车祸。 不,也或许死在车祸里的那个人并不是李倩…… 我突然想起了老李所说的血液鉴定报告,那个神秘出现的第二种血液,到底是谁的,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 猜想,一切都是猜想。 但至少我可以确定,真正的幕后者寻找对象时是严格参照着某些标准来挑选的,如同这三个少女眼角眉梢上的那一点红痣一般,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相信第一座墓碑上的左惜和李容与,其中的一位必定也跟陈欣怡等人一样,有那么一颗外人难以察觉的红痣。 是的,我指的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那位设计了精巧的前期环节,用一封封邮件来堆叠前奏,最后用一把刀来引发高潮的人。 而陈欣怡,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她前期完全模仿了那一位幕后者的所作所为,接连把几封信投到了沈海金的家里,平常无奇,让沈海金以为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当图穷匕见的时候陈欣怡已经带走了沈烁,佯装两个人都在山里走失,她假装自己也是一个受害者。 但其实是她策划了这一切。 然后陈欣怡的同党开始按照计划给沈海金的邮箱发送邮件,她或许唯一没有猜到的是沈海金会以这么快的速度报警,接着警方又以极快的速度破开了她所设立的密码,并猜出了地点。 斗篷人是真的收到消息才会临时收手,我曾经怀疑过这消息是当时在场的人给的,现在我怀疑根本就是陈欣怡预先在农家乐设置好的某样装备,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及时地收到消息。 陈欣怡一定很愤怒,因为她的模仿失败了,精心设计的计划没有完成,她甚至连表演矛盾痛苦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正因为这样,所以她被我们救回来的时候显得很冷静,现在想想,或许那不是冷静,而是怒火。 她当时跟我说特修斯之船时的神态,我到现在还记得……叶焕程问我对她有什么看法,我说不同于一般高中生的冷静。 没有这么冷静,她怎么会做出这么详尽周全的计划。 我曾怀疑过整件事情之所以虎头蛇尾是因为前半段和后半段换了人住持,又觉得不可能,中途换将是大忌,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中途换人,根本就是因为陈欣怡依样画葫芦策划了前半段,而后半段却因为细节的不到位被我们一举发现意图,直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土坑所在的地方,打断了她的好戏。 “照你这么说,她现在是想接着把这台戏演下去?”秦渊听完我的分析,双眼发亮问道:“我非常想知道她模仿的对象到底是谁。” 我苦笑:“你想知道,我更想知道。” 但其实我们谁都不知道,陈欣怡到底是在模仿谁。 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至少策划了朱晨李倩事件,以及程辉周周事件,这四个人都是死在他的手里。 至于左惜和李容与……我始终怀疑其中一个就是幕后主使者。 “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救出沈烁。”我暂时放下对那一位的猜测,集中精力放在陈欣怡上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陈欣怡肯定会继续扮演一个被逼杀人的人,而这个过程也会被拍下来在事后传到我们的邮箱里,但我们不能干坐着等,真到了那时候就来不及了,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救出沈烁。” 所以我需要叶焕程尽快筛查陈欣怡身边的人,找出那个一直帮助她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各处仍然在发力,而我终于等到叶焕程地再一次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几张纸匆匆而来,神情很疲倦,眼睛很亮。 “找到了!” 我立刻结果他手里的那些资料,一目十行迅速浏览。 “这个人叫毛书建,是宏兴中学的保安。”叶焕程手指点在第一张纸上,那里有一张照片。 他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人,从眼角的皱纹可以看出来他其实已经不算年轻了,但他的气质令他看起来始终像是刚离开学校没几年的年轻人。 照片里的他习惯性地垂着眼睛,像是不习惯与人对视。 “他在宏兴中学做了很多年,我刚才简单地了解了一下,贺阳,就像你说的那样,他非常不引人注意。” “他平时就待在保安室里,除了做做学校交代下来的工作,也会帮着学生们收发快递,按理说学生们跟他接触算是比较多了吧,但事实上没多少人对他有印象。” 我看着照片里的男人,他的刘海比一般男人留的要长,遮在眼睛上,显得有些沉闷。 叶焕程说:“我已经查过了,在沈烁等人去了邻省的时候,他也没在学校里,不过当时因为学生们都放假了,保安也采取了轮班,他递交上去的请假条是写着回老家探亲,但是我查了他的身份证,证实了他所购买的车票并不是回老家的……” “而是去邻省。”我了然接口道。 叶焕程重重点头:“没错!而就在两天前,他又请假了,这回请的是三天假。” 第522章 目的地 “据毛书建说是有亲戚来市里旅游,他要帮忙接待,由于他平时几乎不请假,都是待在学校里的,所以累积了不少假期,几乎是他要请假,上头就批了。”叶焕程解释道。 我若有所思道:“三天……也就是说,他们的计划是在今天结束这一切!” “他有车吗?”我问叶焕程,我相信以叶焕程的谨慎小心,肯定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男人所有的信息都查了一遍。 “没有。”叶焕程果然回答了我的问题:“他名下没有车,也没有租过任何一辆车,但是我查到了他在前天的时候跟他的一个老乡借了车,那车是他老乡平时运货的车……” “货车!”我跟秦渊异口同声喊道。 “告诉我车牌号!”秦渊当即喊道。 叶焕程脱口而出一串数字和英文字母。 秦渊在键盘上飞快打字,开始搜索这辆货车的行踪。 “是他吗贺阳,真的是这个叫毛书建的男人?”叶焕程似是还有点不肯定,也或许是不敢置信一个保安会跟陈欣怡一起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肯定点头:“是他。” 绝对就是他。 “找到了!”秦渊的手仍然放在键盘上,眼睛发亮道:“半个小时前刚通过淮安南路,被路边的一家超市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拍了下来。” 淮安南路! 我扑到桌子上,迅速翻找出地图,上面还留有刚才我标出来的五家正在搞周年庆的商场所在位置。 “是这里!”我手指点在其中一家商场上面:“刚才视频里他所经过的地方就是这里。” “好嘞。”秦渊搓了搓手指,满脸都是大干一场的兴奋:“让我来计算一下,从商场到淮安南路,你的目的地会是在哪里……” 叶焕程走到我身边,跟我一起盯着地图思索着。 “他会不会是在城市里绕圈?” “应该不会。”我不赞同叶焕程的想法:“陈欣怡的目的是把我们警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但又不能让我们找到她,她要一雪前耻,所以要控制好其中的时间差,要在我们找到她之前演完这台戏码,如果车子是在城市里绕圈的话未免风险太大了,我们已经在各处设点,再说……” 我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点笑意:“马上就到六七点的晚高峰了,她就算想采取绕圈的方式避开我们,她有这个胆子吗,真不怕在什么地方忽然就被堵在路上进退不得?” 往日里让人烦恼的晚高峰堵车此时竟然成为了警方的帮手。 如果没有晚高峰,如果这个城市没有时不时的堵车,陈欣怡或许还真的会选择让毛书建开着车一直在城市里绕圈,如果那样,我们没办法轻易定义他们的位置,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目的地,会始终追在他们的屁股后头跑。 而现在……一切变得简单了很多。 我问秦渊:“推算出来了吗?” 秦渊头也不抬地埋首在电脑前面,嘴里嘟囔道:“哪有这么快,再给我十分钟……不,三分钟。” 十分钟也好,三分钟也罢,跟之前的慢无头绪比起来,都不算长。 我有这个耐心。 四分五十秒后,秦渊拍着桌子哈哈大笑,我和叶焕程忙一左一右绕到他的身后,三双眼睛一起盯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地图上有三条伸向不同方向的路线,路线的旁边分别标着65%,34%,19%,这是秦渊借助计算机统筹综合了所有的数据,包括现在城市里已经逐渐多起来的车流而最终得出的三条最有可能的线路。 这三条路,陈欣怡会走哪一条? 秦渊指着65%的那条蜿蜒的红色线条建议道:“我建议你们走这条。” 叶焕程却看向我:“贺阳你怎么说?” 而我呢,我在看到标出来的这三条路的时候就有一种被命运砸到了脑袋的感觉。 就像当时在李倩家里看到了照片背后写着的宏兴中学高一三班,我此刻再次有了一样的感慨。 命运画了个圆,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我伸出手指,准确地点在与秦渊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上:“我选这条。” 秦渊怪叫道:“你不是吧贺阳,你别乱搞啊,这条路只有19%的可能性,不可能的你相信我,她绝不会走这条路。” 不,她绝对会走这一条。 更准确地说,不管她在城市里饶了多少个掩人耳目的弯,不管她是不是会碰上暂时的堵车,她最终的目的都会是这里。 这条我昨晚刚去过的……断头路。 与概率无关,与选择无关,而是陈欣怡如果是一个模仿者,那么她必将模仿到底。 她一定会把表演的舞台选在断头路上。 然后她会……自己也死在断头路上。 我蹭的站了起来:“速度要快!如果不快点赶过去的话,不仅沈烁会死,陈欣怡自己也会死在这条路上,我们要抓住活口!” 不然陈欣怡一定会被撞死在这条路上,会出车祸而死,而撞死她的这辆货车会逃之夭夭,跟以前的肇事司机一样消失在人群里。 没有人会相信死者其实跟司机是一伙的,就像没有人会相信陈欣怡是以生命为代价来做这样一场模仿表演。 在奔赴断头路的路上,我坐在车里,不止一次地猜想那个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他肯定跟陈欣怡有过接触,不然不会对陈欣怡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还有毛书建。 到底是幕后主使者一并影响了他,还是陈欣怡影响了他,亦或是他影响了陈欣怡。 这三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平日里沉默得就像不存在的保安,手里沾过人命吗? 车流逐渐拥挤的街道上,警笛破开长空,一辆接一辆的警车自车流中穿梭而过,奔向最终的目的地。 而毛书建也将开着车,载着陈欣怡和沈烁开到同一个目的地。 城市里阴霾的天底下,两路不同的人马顺着不同的道路将在同一个地方汇聚。 我会在那里设伏,等着毛书建,也等着陈欣怡。 第523章 狭路 警车在接近断头路的时候按照我的指示,提前关闭了警笛,排成一列纵队有序地开进了断头路。 隧道口逐渐出现在马路的尽头,随着车子往前开,慢慢朝我们靠近。 对讲机里传来了叶焕程的声音:“按照计划散开设伏?” 我“嗯”了一声,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按照计划。” 于是车子在路边停下,我下车,然后车子呼啸而去,所有的警车都藏进了隧道里面,独留我一个人站在路边。 车子消失之后,我慢慢地朝野草丛里走去。 那里有八座空荡荡的坟墓。 白天的断头路和晚上没有太大的差别,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点温度,风吹在脸上总觉得比其他地方要更阴凉一点。 “喂喂喂。”藏在耳朵里的隐形耳机传来了秦渊的声音,他故意咳嗽了两声,怪模怪样地呼叫道:“贺阳,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是这里,但不得不说,这地点还挺有气氛的。” 有气氛? 我摇了下头,是杀人的气氛吧。 叶焕程的声音紧随其后出现,他明显没有秦渊的轻松和跳脱,声音很沉,就像他深埋在心底的心事。 “贺阳,你知道万一判断出错导致的后果吗?我们将会失去先机。” 我轻声说:“我知道。” 叶焕程沉默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如果判断错误会导致什么严重的后果,剩余的警力都被我调来了这个地方设置包围圈,其他地方的人手仍在搜查,却已经把重点转移到应对晚高峰上面,我要帮助疏通城市交通,让陈欣怡能按照她的计划顺利把沈烁带到这里来。 如果我判断错误,陈欣怡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么再做一次分析再去搜查沈烁的下落已经是为时未晚,我相信绑匪不会这么仁慈地给警察第二次机会,到那时等着我们的只会是沈烁冰冷的尸体。 而沈海金,身为本市排名前三的大房地产商人,本身就对我怀有敌意和恶感,我相信一旦他的独子沈烁出事,首当其冲承受他怒火的人只会是我。 到那时,我不仅要承受来自于受害者家属的怒火,我还将面对来自于社会各方面的舆论,我做出的选择将会被摊开来被一点一点审视,他们会指出我的错误,会说是我的刚愎自用才导致了沈烁的死,甚至我的职业生涯将会因此事戛然而止。 所以叶焕程问我想清楚没有。 出警局的时候他问了我一遍,现在又问了我一遍,而我的答案始终未变。 我很清楚。 秦渊怪笑两声,说道:“你这是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啊。” “没这么严重。”我随口应了一声。 秦渊又笑了起来,他虽然态度轻松,但本身并不是一个轻浮的人,我很确信他此时其实也在为我暗自担着心。 “这个特别频道不是专门为你们聊天开通的。”叶焕程冷冰冰的声音赶在秦渊再一次开口之前响了起来:“现在,我以暂时指挥中心的名义要求电磁静默,在嫌疑人出现之前任何人都给我保持安静。” 秦渊不服气道:“喂喂,叶副局长,你这样……” 秦渊的声音消失了,耳边略带着嘈杂的电流也安静了下来,大概是叶焕程毫不犹豫地断掉了秦渊的通话频道吧。 我有些愕然,叶焕程是在生气吧,明显是不高兴了啊。 只是他为什么不高兴?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在陈欣怡的坟墓前面挑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这地方不好抽烟,但我现在一个人待着,总有想抽烟的冲动。 于是我抽出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夹在嘴里,等着陈欣怡的到来。 周围一旦安静下来,风声猛地大了起来,隐形耳机里电磁静默后,彻底地恢复了安静,若不是这么个小东西有着非常强烈的存在感,我还真容易忽视。 每隔五分钟我看一次表。 在看到第四次的时候,我听到了车声。 因为这里是断头路,平时根本没有人来,所以一旦出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就特别引人注意。 我放松的脊背猛然一僵,抬起了头,像要隔着半人高的野草直接看到那辆向着这个地方开来的汽车。 越来越近了,汽车轰鸣声迅速朝着这边靠近。 会是陈欣怡吗? 事到临头我竟然有些忐忑起来,一扫刚才的肯定。 耳机里仍然很安静,但我知道我的同事跟我一样在关注着这两突然出现的车子。 我是坐在地上的,面前的荒草又很高,视线受限,所以我看不到它是不是货车。 但我听到了刹车后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车子停下来了。 但是车门没有打开,似乎司机和乘客都在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我很有耐心地再次抬了一下手,扫了一眼腕表。 五分钟过后,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是开车门。 走动的不止一个人,一个脚步声重一点,一个轻很多,我竖起耳朵捕捉着蛛丝马迹,在心里下了判断。 应该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他们中间没有交谈,径直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我怀着隐秘的快感微微后仰,视线越过随风摇曳的荒草看向远方,渐渐有两个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里。 一高一矮。 他们的手里都拎着东西。 及到近处,我发现原来那是铁锹。 也就是说,他们是先来挖土坑,而沈烁……估计还在车上昏睡着吧。 他们越来越近,我看到陈欣怡在前,毛书建在后,陈欣怡毫不犹豫地朝着我所在的地方走,毛书建却有点犹豫,时不时看着陈欣怡欲言又止。 但是陈欣怡却一点也没有停下脚步听毛书建的意思,她比寻常高中生更为冷静的脸上透露着隐约的疯狂。 她手里虽然拿着的是铁锹,但我知道其实那是一把刀,她杀人的刀。 终于,在我能清楚看到他们的时候,陈欣怡也拨开了草丛,看到了好整以暇坐在地上的我。 我抬起手,朝他们挥了两下,像跟老朋友打招呼似的。 “来了?” 第524章 相逢 当陈欣怡和毛书建看到完全不在计划中的我突然出现在面前时,两个人的脸色都急剧变化,毛书建第一反应就是拽着陈欣怡的胳膊转身想跑。 我没有追。 因为我知道陈欣怡肯定能想清楚。 果然,没往前跑两步,陈欣怡就停下了脚步,任凭毛书建怎么拽她都不继续跑了。 “跑啊,你还等什么。”毛书建满脸焦急,警惕戒备地看着我。 陈欣怡低着头不吭一声。 几秒钟后毛书建像是反应过来了,他举起手中的铁锹朝我看过来,眼里满是阴鸷。 我让叶焕程找人的时候就做过人物测写,我说这是一个平时不爱说话的男人,看起来很瘦弱,也很容易被人忽略,因为他几乎不会发表任何意见,似乎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当毛书建真的站在我面前时,我发现我得再加上几句,他之所以留这么长的刘海,是因为他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现在的眼神,阴暗疯狂。 任何一个看到此时样子的毛书建,都不会再觉他是一个好欺负的男人。 “就一个臭警察在这里,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但只能说你命该如此了。”毛书建满脸阴狠地朝我走过来。 这份阴狠跟他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是显得清秀的五官不太协调,看多了就会发现其实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毛书建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了。 拉住他的是陈欣怡。 陈欣怡始终低垂着的头缓缓地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我,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不愧是网上被誉为神探的贺顾问,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个地方,并且来得比我还早。” 我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是集体的力量。” 陈欣怡拧头看了一眼,我猜那里应该是他们停车的地方。 “看样子沈烁应该也已经被你们救到手了吧。” 其实还没有……在不明确的情况下,没有我的指示,叶焕程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所以其实沈烁现在还是待在货车里。 不过既然陈欣怡这么看得起我,我当然不会否认,于是我淡定地,笑而不语,自觉非常有高人风范。 背地里则是拿手轻轻地敲了几下暗号,我相信通过隐形耳机和话筒叶焕程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现在可以悄咪咪地去救沈烁了。 毛书建震惊道:“还有其他人?” 陈欣怡点头:“当然会有其他人,贺顾问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孤军深入的英雄。”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似乎是在讽刺我啊。 我摸了摸鼻子,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嗤笑。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明显是秦渊的声音。 “我是个俗人,俗人贪生怕死是应该的,孤军深入不适合我。”我很诚恳地说着,用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问道:“要不要坐着聊一聊?” 大概是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再怎么跑也跑不出去了,也或许是因为早就做好了去死的准备,陈欣怡的反应比毛书建淡定很多。 毕竟如果不是我来得够快够早,不仅沈烁会死,就连陈欣怡都会死在毛书建的车轮下。 陈欣怡早就写好了自己的结局。 “我还是站着吧,毕竟我将躺得很久。”陈欣怡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听起来有点像是好好活着,因为我们将死得很久。 于是我也跟着站了起来,现场气氛竟然显得很平静,虽然两个是绑匪,一个是警察。 毛书建大概也放弃了困兽之斗,不再随时用想杀我的眼神看着我,但仍然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欣怡身后,像是保护她。 我站起来就让开了路,背后是陈欣怡的墓碑。 她走上前,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小心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沾染的灰尘。 这副景象实在有些渗人,一个人平静地擦拭着自己的墓碑,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我想你应该猜到了很多的事情。”她缓缓开口道。 “不多不多。”我应道,不动声色地警惕着陈欣怡,我实在没办法把她当成是一个平常的高一女生。 “我死后尸体会躺在这里。” “里面现在放的是洋娃娃。”我提醒道,就算是已死的周周等人,坟墓里也是一具空棺材,并没有真的放进尸骨。 陈欣怡短促地笑了一下:“你果然把坟挖开来看过了。” “案情需要。” “你等我,是希望从我嘴里知道他是谁是吗?”陈欣怡忽然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我。 又被她说对了。 我当然想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是谁,陈欣怡模仿的对象到底是谁,是谁杀了李倩朱晨,还有程辉周周,左惜和李容与又是谁,这些都是我想知道的,而知道这些的陈欣怡却早就心怀死志,所以我才会说服叶焕程和局长,让我一个人下车在这里等陈欣怡的到来,制造一个我们可以对话的机会。 从一个已经下定决心去死的人嘴里得到秘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这个人对她有着非常重大和特殊的意义。 我不觉得我能做到。 但我总要试一试。 陈欣怡莞尔一笑:“我其实是个孤儿。” “不可能!”我悚然一惊,虽然由于时间紧迫我们没有太详细地去查过陈欣怡的简历,但不至于连她是个孤儿都不知道。 陈欣怡清脆地笑了一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还瞒你做什么呢,你等在这里,不就是想听我说这些吗,怎么我说了,你又不信了呢,贺顾问。” 我强忍下沸腾的思绪,表示道:“你继续说。” “我是个孤儿。”她再次以这一句做为开头:“我资料上的那个男人其实并不是我的亲身父亲,他是我的养父。” “他是在什么时候收养你的?”我问道。 陈欣怡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我:“贺顾问,你还记得我曾今问过你一个问题吗,特修斯之船。” 特修斯之船?我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她跟沈烁刚被救出来的时候,在警局里,她问了我一个关于特修斯之船的问题。 第525章 他是谁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两个双胞胎被分开生活长大,一个a一个b,他们的个性完全不一样,结果突然有一天,有人出现在你面前,说你其实不是a,你是b,那个人把b的生活轨迹给你看,相片视频,衣服,很多很多,他每天不停地不停的说,你本来是喜欢吃苹果的,但他说不行,因为b不吃苹果他爱吃的是橘子。” “于是你被受罚了,你的生活中只有橘子再也没有苹果,你慢慢地接收了,你发现你真的比较喜欢吃橘子了,贺顾问,你说如果这样下去,被改造完全的a到底是b还是a呢,他真的能分得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吗?” 我还记得陈欣怡当时的神情,眼里闪烁着好奇,就像一个勤学好问的普通学生。 但我也记得我当时听了后浑身发冷。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会问出来的话。 而现在,她问我还记不记得。 这说明…… “你是想说,其实你有一个双胞胎姐妹?”我只能做出这个判断了。 陈欣怡摇头,眼神有点迷茫,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就像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我。” 这话什么意思? 我还想再问,但已经没有时机了,陈欣怡继续说起了她养父的事情。 “我记事很早,大概是真的挺聪明的吧,我其实记得很多事情,养父从孤儿院把我领走的那一天我到现在还记得,天很阴霾,很深沉,没有风,树叶静止不动,明明是夏天,我却觉得很冷。” “养父来孤儿院的时候,我刚好跟小伙伴们玩捉迷藏,我躲在院长的办公室里,于是我听到他问院长,哪个小女孩最漂亮,院长说这个。” “我当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个,他们应该是在看照片,养父看完照片很满意,问院长真的有办法操作吗?” “院长说当然,他说他们这个孤儿院里的男孩子很少,大多都是被抛弃的女孩子,而这里是个很偏僻的地方,因为偏僻所以管理也不完善,只要有钱,就可以伪造出一份完美的户口来证实养父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听到养父很满意地笑了。后来院长就带着养父来到我们的房间,院长说养父要收养我,他把我推向了养父,养父牵起了我的手。” “贺顾问,你知道养父为什么要院长帮忙伪造户口吗?” 陈欣怡说着说着,忽然问我。 要是老师,她大概是个合格的老师了,我此刻就有上课忽然被点名的感觉。 我考虑了很久要不要如实回答,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当然知道大人的世界是龌龊的,这种龌龊可以超出一切想象,在事情发生之前你不会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恶意。 “看来贺顾问已经猜到了。” 我没有开口,陈欣怡却像是已经得到了答案,她甚至轻笑了起来。 “任何人都不会轻易联想到亲生父女间会发生关系,更何况这是一个单亲家庭,那么爸爸对女儿异乎寻常的亲昵也应该是正常的吧,所有人都会这么想,所以这是他最好的掩护,也是他愿意花钱办假户口的真正原因。” “他要把我变成他的亲生女儿,把我养大,这样就可以掩藏他的龌龊。” 看着陈欣怡平静的脸,我觉得从心底一直凉到了四肢,无法想象这个花季少女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对普通的女孩子来说,家庭永远是后盾,不管什么时候,父母都是最后的退路,但是陈欣怡,她最大的痛苦和伤害就来自于她的家庭,来自于收养她的养父。 “那个人是谁?” 我虽然被陈欣怡的过往震惊了,但我没有忘记自己最想知道的东西,陈欣怡模仿的对象究竟是谁。 “他啊,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他很有魅力,学识丰富,知道很多的东西,他懂心理学,数学也很强,我给你们设置的小密码都来自于他给我说的小故事。” 我从陈欣怡的眼里看到了向往,这一刻,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人对陈欣怡的影响之大超出我的意料,从陈欣怡使用的几个形容词看来,他在陈欣怡的眼里是非常高大完美的形象,陈欣怡把所有对于男性美好的字词都给了他,博学、有魅力、风度翩翩。 我甚至可以想象对于陈欣怡来说,他或许不止是能代替父亲的存在,也是……恋人。 我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毛书建的身上,自从领会到陈欣怡的决定后,他就陷入了沉默,始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那么对陈欣怡来说,这个男人,又代表着什么身份呢? “你很崇拜他。”我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断:“我不知道他是以什么身份接近你的,但很明显,你全身心地崇拜他,敬仰他,你认为他是最厉害的存在,所以在他离开后,你到处找他。 但是他没有给你透露太多关于他本人的踪迹,而你毕竟只是一个未成年的高一女生,你想尽了办法都找不到他,于是最后你做了一个决定,你决定用同样的办法来向他致敬。” 陈欣怡大笑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开怀大笑,这个远超出一般女孩冷静的高一女生似乎只会浅笑,但此时她笑得前仰后合,非常畅快。 良久,她笑完后说:“贺顾问不愧是他关注过的人,果然很厉害。” 我惊疑不定反问道:“他关注过我?” 她点头:“当然,从你破的第一个案子他就开始关注你了,他说你会是他最大的对手,但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能称得上是他的对手呢。” “所以你策划了这起案子,一方面你是想引起他的关注,另一方面你是想试一试我,试一试我这个被他定义为未来对手的我有没有这个能耐。” 我盯着陈欣怡的眼睛,问道:“但是我不明白,你既然希望他因为同样的案件关注你,你为什么又要寻死?” 第526章 自杀 陈欣怡如果只是简单地想引起那个人的注意的话,她可以找到其他的方法,我不相信她想不到这一点,所以她拿自己做为局中人,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因为他不要我了啊。”陈欣怡云淡风轻地笑着。 “他不要我了,既然他都不要我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我不能理解一个人把自己的生命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就像我不能理解一对情侣或夫妻因为分手或离婚一个就要杀了另一个,也如同此刻陈欣怡所说的,因为他不要她了,所以她觉得自己这条命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拿来当一次设局的棋子。 “那沈烁呢?”明知道沈烁其实只是她的猎物,但我还是说了出来。 “我看过他在你面前的样子,我自认为看人还是有几分准的,他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本性并不坏,他追你追了很长时间,你又救过他,虽然那场绑架是你设计的,被毒蛇咬什么的也是你设计的,但他并不知道,在他心里你应该就是女神。” “我相信他对你的感情,你呢,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见过了璀璨的星光,见过了明亮的月光,你还会留意地上那一点微弱的萤火吗?”陈欣怡笑着问我。 沈烁在她的心里,与那个人相比犹如天差地别,萤火之光岂可与皓月争辉? 所以她完全懒得搭理沈烁到底是怎么看她的,她也不在意沈烁的感情,她自认为看过更好更广阔的天空。 但那真的是更好的吗? 我略带悲哀地看着陈欣怡,她的成长坏境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他是……左惜还是李容与?”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把问题引到了他的身上。 “你猜?”陈欣怡对着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神态俏皮。 我暗叫一声不好,猛地往前冲,陈欣怡反手抽出刀子狠狠地用力扎进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软到在地。 我不敢挪动她的身体,担心加大她的创口,只能声嘶力竭地冲耳机喊:“救人!立马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肯定不如我们送过去快。 现场一片混乱,我后来才知道,早在叶焕程接到我的暗号后他就带领着几个精锐悄悄地潜伏到了货车旁边,从车子里找到了仍然被药晕的沈烁。 在我和陈欣怡对话的时候,沈烁已经成功地被安全转移了。 而就在叶焕程打算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陈欣怡干脆利落地自杀了。 就像她已经算好了时间似的。 警察冲了过来,抓着毛书建反剪他的双手,而这个始终沉默的男人一直没有张口,只是眼睛死死地放在陈欣怡的身上。 陈欣怡却没有看他,视线始终看着广袤云天,就算被搬到了车上,也像在透过车顶看向远方。 “不会这么轻易死的。”叶焕程的手压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已经做了急救措施,她虽然对自己下手毫不手软,但是你反应很快,及时避免了二次伤害,相信医学,我们正在送她去急救,救护车也在向我们开过来,她不会死的。” “是我的错。”我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手里沾着血,从陈欣怡身体里流出来时仍然温热的血现在已经变得冰凉。 “我早就料到了她要寻思,知道了她的死意,但我想从她嘴里知道更多关于那个人的事,所以我没有尽早把她抓住……” “就算我们一开始就把她抓住,贺阳,一个想寻死的人你是阻止不了的,她会有无数种方法自杀,谁都没办法阻止。” 我知道叶焕程的话是对的,没有人能阻止一个千方百计自杀的人,正如同没办法叫醒一个甘愿沉睡的人,但我仍然很内疚。 “会救回来的。”叶焕程重重地拍打着我的肩膀。 大概是我的脸色太过难看,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渊都没有凑到我身边,而是远远地坐着。 陈欣怡第一时间被送进了手术室,我们守在门口等着消息。 上次这样守在手术室门口还是林义住院的时候,一个是徒弟,一个是犯人,但我希望他们活下去的心是一样的强烈,任何时候生命都是宝贵的,不应该为任何事任何人随意丢弃。 等陈欣怡长大后,她或许会释然,会回头看这些经历过的苦难,会一笑而过,也或许会一直为这些事情而痛苦,但是不管怎么样,她对自己这一刀扎下去,就再也没了这些或许。 她很可能将没有未来。 只有活着,才有一切可能。 人死了,所有一切都成空。 我想起我年少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初中高中的时候吧,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尤其不怕死,死有什么可怕的,反正生活这么无聊,一成不变。 记得我当时还跟同学们一起讨论过该怎么死,我们一致认为死也应该是毫无痛苦的,太痛苦的话谁想要死啊。 少年人看电影看小说看电视剧都喜欢大团圆,生活中没有受过多少苦难,也就无从理解死亡的冰冷,我们最在乎的无非就是死的不能太痛苦。 我们等到日落,等到半夜,王秋月和林义来了医院,又被我赶回家去休息,最终我和叶焕程一起等到了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他对我们摇了摇头。 说不上是多失望,大概是因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吧。 从陈欣怡刚推进手术室时的希望到后来情况发生改变,好几个专家医生纷纷赶到医院共同参与救治,我从他们嘴里听到很多陌生的专业名词,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我知道陈欣怡危在旦夕,大概是救不回来了。 “一种新型的神经毒素。”医生解下口罩,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让他满脸疲倦。 “初步估计是一种类似于苯丙酮类的药物,直接作用于大脑。” “兴奋剂?”我慢慢地皱起了眉头,这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有想到陈欣怡在与我交谈的时候就偷偷地吃下了毒药。 问题是,她是什么时候服毒的? 第527章 沉默 陈欣怡最后没有死在刀下,而是死于服毒自杀。 这种新型的神经性毒素从没有被发现过,按照专家医生的解释是他们怀疑这种毒素有强烈的可成瘾性。 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一种新型毒品。 细想之下,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这种新型神经性毒素甚至是毒品出现在市面上,会带来怎么样的一种灾难。 陈欣怡手里的神经性毒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在她死后,唯一可能知道的人似乎就只剩下毛书建了。 但是毛书建一言不发,不管问什么事情他都没有再开过口,像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单独的世界中。 对于一个心如死灰的人,我们无计可施。 毛书建在学校里填的紧急联络人是他的父母,但是当我们长途跋涉来到那个偏僻的小村庄时,我们发现他其实根本没有亲人,他的父母早就死了,而他这么多年也从没有回过老家。 “他啊?从小就不学好,指不定是死在什么地方了。” 这是我们在村里询问毛书建时得到的回答,说这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身上穿着厨房围裙,围裙上满是油渍,她毫不在乎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我能问下他从小哪点不学好吗?” 来之前我们是申请了文件下来的,也因此受到了村长的热情招待,他替我们打开了毛书建老家那座尘封了好几年的老房子,我猜全村的人大概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毛书建出事了,毛书建杀人了,毛书建被抓进警局了,毛书建要坐牢了。 这是我这几天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的话,很显然毛书建的爆炸性话题已经传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大家都在说早就知道毛书建迟早要坐牢,因为这人从小就不学好。 “他读初中的时候弄大了女同学的肚子。”这位大婶压低了声音,像是地下党接头似地跟我们说话。 我心里一动,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刚来时发现的一个巧合。 陈欣怡说她是孤儿,是被她养父从一个偏僻地方的孤儿院里收养来的,我们后来查过她的资料,从户口上看她确实应该是她养父的亲生女儿,但是在我们询问她的养父时,最终还是确认了真相。 她说的是真的。 那个从来不想着好好工作的男人其实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是她的养父,而她,可以说是被他从孤儿院里买来的。 为什么要买一个女孩,当然也是因为这个男人贪财又好色,他自诩有点小聪明,年轻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那家孤儿院,发现孤儿院的院长暗中拿孤儿做交易,他就想出了这么一个自以为绝顶聪明的计策。 养成。 他自大又自卑,没钱也没才,更没这个耐性去做一份长久的工作,他通常是打短工,发了钱就去红灯区找站街女,他找不起贵的,专门找那些便宜的。 当他发现孤儿院的院长暗地里做着肮脏的生意时,他找上门去,要求领养一个女孩,并且提出一个特别的要求,他要求在户口簿上把女孩登记为他的亲生女儿。 他倒是想的很周到,觉得单亲家庭的父女亲密点是正常的,也不会引来别人的注意。 他成功了。 只是他不知道,早熟的陈欣怡一直记得自己是个孤儿,他只是个养父。 我不敢想象刚开始发育时的陈欣怡是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也不敢想象最终成长为比普通人更冷静的高一女生陈欣怡经过了多少的痛苦和挣扎。 当这个卑劣的男人痛哭着说自己错了的时候,我当时断然决然地走出了审讯室,迫不及待地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 这个世界的恶意总是这么令人不舒服。 而在我来到毛书建的老家时,我发现陈欣怡养父提供的孤儿院也坐落在同一个地方,与毛书建的村子相隔不远。 他们两个知道这个巧合吗? 不知怎么的,我想起了毛书建亦步亦趋跟在陈欣怡身后的样子,心头也浮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那个女同学……最后有把孩子生下来吗?”王秋月也像对接接头暗号似的有模有样地凑近了大婶。 “听说是生下来了,但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我们这么个地方,把娃子往山里一扔,谁都找不到。” “是男孩还是女孩?” 大婶洗菜的动作一直没停,她撇了撇嘴,说:“谁知道是男是女,倒是那个接生的婆子说是个赔钱货,不过那个人嘴上从来没有一句真话,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毛书建没有过问过自己的孩子吗?” “他当时被关在家里,他爸打折了他的腿,那家可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听说打完胎后就把那个女学生带回大城市去了,等他从家里爬出来,可不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怎么……又变打胎了?刚刚不是还说生下来了啊?这打胎和生下来,中间可是隔着八九个月啊。 大婶不在意地说:“有说打胎的也有说生下来的,谁知道到底怎么样,反正后来毛书建也没去上过学,就一直在家里混着,等他爸妈都死了后他就离开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 离开大婶家里后,我和王秋月两个人沉默地走在村子的小路上,王秋月忽然问我:“有可能吗?” 她问的没头没脑的,我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我点了下头,说:“有可能的。” 陈欣怡有可能是毛书建的女儿。 或许正因为这样,毛书建才会愿意为陈欣怡付出一切吧。 时隔半年后,毛书建和陈欣怡的案子终于被审判结束了,毛书建被判了20年,在他被送进监狱的时候,他特地通过律师请求我在场。 我是亲眼看着他进监狱的,他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出乎意料地笑了。 当时我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半个多月后传来毛书建的死讯,他在监狱里自杀了。 最终,我还是没能从他的嘴里得出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一点消息。 第528章 后续 毛书建曾经说过自己不清楚任何关于那个人的消息,这句话,我信,也有点不信。 信是因为毛书建对陈欣怡言听计从,就算明知道陈欣怡是自杀,他也没有阻止,这已经称得上是盲从了。 而不信,也是因为以毛书建对陈欣怡的紧张程度,他怎么可能不关注对陈欣怡这么重要的人。 可惜这些都已经成了未解之谜,跟这起案子里其他的谜团一起,暂时找不到答案。 至于王勇的死因,我已经可以告诉张玲玲一个完整的答复了,他碰到的李倩不是李倩,而是陈欣怡。 陈欣怡穿着白色裙子特意跑到他的面前,假装自己是死后回来的鬼魂。 我不知道陈欣怡到底对王勇说了什么,但很显然,这起事件虽然经过了徐凌的脱敏治疗,仍然给王勇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最终诱发了王勇的梦游症。 对此徐凌很自责:“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把自己的名片给他,让他有不适时找我,而是应该我主动找他。” 我拍了拍徐凌的肩膀,告诉她这个世界没有早知道,就如同我们终究只是凡人,没办法插手别人的命运,我想就算徐凌就王勇一次,能救得了他第二次吗?能救一个王勇,又能救得了第二个王勇? 毛书建告诉我,王勇是陈欣怡的一个恶作剧,她在试图模仿那个人的过程中了解了李倩和朱晨的事情,闲着无聊就装成了李倩。 我为这件事拜访张玲玲的时候还碰上了李春生和王美玲,王美玲的情绪似乎比之前平静了很多,还跟我打招呼。 只是她似乎不认得我是谁了。 李春生问我:“这么说……我家倩倩还是死了是吗?” “应该是。” 李春生摇了摇头,苦笑道:“贺警官,不瞒你说,虽然我早就接受了倩倩已经死了的事实,但因为我老婆总是嚷嚷着倩倩没死,你上次又来查倩倩的事,不知不觉我也产生了希望,明知道不可能,我也希望倩倩其实还活着,活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可惜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扶着沉默不语的王美玲进了电梯。 在电梯即将合拢的时候,缝隙里王美玲突然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倩倩没死。”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追着电梯上去问问王美玲为什么这么肯定李倩没有死,随即释然了,王美玲的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跟她较什么真,她哪次不是说李倩没死的。 陈欣怡的葬礼孤零零的,倒是沈烁,这小子醒来后听说了所有的事情,一声不吭地拿出积累的零花钱在郊外给陈欣怡买了块墓地,还去了她家把她全部的衣服和书在墓前烧了。 他说:“其实陈欣怡真的很喜欢念书的,你们没看过她念书时的样子,我从来没看过一个人看着书本像看到什么救赎一样,自从她答应跟我交往后,我就一直对她说,你成绩这么好,我不好好读书也不行了,万一老婆以后学历比我高得多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她笑着没有回答我,可惜没有万一也没有如果了。” 陈欣怡已经长眠。 事情告一段落后剩下来的就是案子的各种结案报告,以及过程中要补的几个报告,补得我头晕眼花,想抓王秋月来帮忙吧,这小娘们又偷偷地溜去给新兵蛋子们上课了。 至于林义,这小子咬着笔尖坐在电脑前面一个头两个大的样子,一看就比我还不擅长这些东西。 最终我还是自己一个人绞尽脑汁地应付过去了。 这天是星期天,难得的天气晴朗,阴了一个星期的天终于出太阳了,我们打算去顶楼烧烤,邀请了警局的几个同事过来。 暖融融的阳光下,我一边转动着烤串一边刷着烧烤酱,左看右看找不到林义,不由吼道:“我徒弟死哪去了?” 徐凌捂着嘴笑,戳了戳我的后背,挤眉弄眼冲我示意。 我满头雾水地跟着她出去,发现楼梯间里传来林义的声音。 “你放着,等下我就来帮你搬。” 他站在楼梯上,不知道跟谁说话,那个背对着我们的女孩身影有点眼熟。 女孩温柔地说:“好,谢谢你,不着急的,明后天都可以。” 我想了想,趴在栏杆上冲下层楼梯喊道:“林义,有认识的朋友就带上来一起玩。” 林义猝不及防听到我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脸上猛地涨红,偷着被抓包的尴尬。 他抓了抓头发,结结巴巴地询问对面的女孩:“一起上去吃一点吗,都是同事……还有我师父师娘。” “不了,你们玩。”女孩温柔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走后,林义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顶楼。 我用胳膊肘捅了捅这小子,满脸兴味:“谁啊?” 林义脸上的红还没有完全推下去,他闷头闷脑地低头帮忙烧烤,说:“就是那间空房间里刚搬来的那个,师父你不是见过吗?” 她啊……我想起来了,确实见过,刚搬进来没几天的时候见过,那次电梯坏了,还是我帮她抬得箱子。 “行啊你小子。”我哈哈大笑着拍林义的肩膀:“不错不错,抓紧机会,师父给你鉴定过了,那绝对是个美女,听声音也很温柔贤惠啊,不像你师娘。” “你说什么?”王秋月不知怎么地,神出鬼没地就出现在了我的背后,温柔贤惠地伸出手拧了我腰间软肉一下。 痛得我眼泪都快彪出来了,还得违心地表扬她:“说你温柔贤惠呢,让林义以后找女朋友一定要找你这样的。” 王秋月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我一边揉着腰一边拧过头,无意中对上徐凌愣怔的眼神,她察觉到我的视线,慌乱地挪开来,我一愣,也转身收回了视线。 有点尴尬。 一星期后,在林义喊着无聊的声音中,叶焕程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走进来,交给我两个文件。 他说:“这里有两个案子,家属要求必须你来接手。” 第529章 新的 “等等,我们警局什么时候设立了点单制度了,还能有被害人家属点名要求哪个警察接手某起案件?” 我没有接过叶焕程手里的档案袋,而是带着些玩笑兴致地说道。 叶焕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对方有点关系,求到了某些领导的头上,领导通过局长请你亲自出手,我看过资料,以你的本事,这两个案子不算复杂。” 没等我同意,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就转身出去了。 林义窜过来先把门给关上,贼兮兮地冲我挤眉弄眼:“师父你发现了没有。” “什么?”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拿起叶焕程放置在桌上的档案袋,开始拆。 “他肯定是吃醋了,生气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谁啊?” “叶焕程啊!”林义嘿嘿嘿地笑着:“师父你不知道,你在网上和坊间的名声本来就很想,自从上次破了那起案子后,也不知怎么的,案子的一些细节就被传了出去,大家都说你是神探,不管什么案子到你手里后就会迅速破案,这不,我看叶焕程啊,肯定是不高兴了。” “不至于。”我抽出袋子里的档案,开始看了起来,玩笑话归玩笑话,不管是不是指定的,既然到了我的手里,我还是得尽快解决掉。 林义焦急道:“师父!” 我有点无奈:“又怎么了?” 林义的大头突然靠近我,我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好好说话。” 我手抵着他的额头把他推远一点。 林义很委屈:“你不能掉以轻心啊师父,叶焕程这个人心机深沉,你现在的名声完全压在他的头上,他可是一个想要爬上局长之位的副局长,我听说局长现在不管在谁面前都夸你,你说叶焕程能不介意吗?你不能对他没有一点防备心理。” “行了,还不能掉以轻心,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吗,坐下吧,我们看看这两个是什么案子。” 曾几何时,鲁莽的叶焕程竟然也被人称为心机深沉了…… 我感慨着摇了摇头,开始看手里的资料。 第一个案子是失踪案,报案人是失踪人的父母,失踪女孩名叫陈丽雅,女,30岁,两年前结婚,定居在本市。 陈丽雅的父母不是本市人,是属于下面县区的,从他们县到本市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车程,陈丽雅在本市读完大学后就留在这里工作,两年前跟她交往了半年的男朋友结婚了,婚前买了白云小区的一套商品房,目前就住在那里。 四天前陈丽雅的母亲跟陈丽雅联系,得到了一句微信回复,昨天来市里找女儿,没想到用钥匙打开门后却发现只有陈丽雅的丈夫在,询问后得知陈丽雅早在四天前就离开了家,陈丽雅母亲就是她最后联系的一个人。 “咦,陈丽雅的丈夫说是她外面有人,是跟人私奔了。”林义翻着资料说道。 因为询问的过程中发生了口角,所以陈丽雅的母亲和于浩,也就是陈丽雅的丈夫激烈地争吵了起来,随后陈丽雅就报了警,辗转把这个案子转到了我的手里。 “是不是私奔,回头去问问就知道了。” 我把第一起案子的资料放回到档案袋里,就像叶焕程说的那样,案子看起来并不复杂。 第二个案子是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原本不是我们辖区负责的,结果受害人的父母哭着闹着必须要我来接手,也不知道找了什么关系,案子也塞到了我这里,所以如果我想要得到关于案子的第一手消息,还得去跟当初接警的兄弟警局接洽。 “局长真是知道怎么难为我。”我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兄弟警局办案子办得好好的,结果非要我去横插一手,我从不高看自己,这样的做法真的是特别招人恨。 想了想,我决定去跟局长说第二起案子哪来的退回哪里去,有人已经在负责此案了,我中途插手算什么意思。 谁知道局长乐呵呵地笑得像个弥勒佛,却偏偏不接我的话茬:“你是顾问嘛,警局的顾问,我说了,你在局里是不管谁都可以指挥和调动的,任何案子你都有权过问,现在也是啊。 兄弟警局请你过去是协助调查的,你去了也是从属,要是有想法你尽管说,你是有特批文件的人,可以参与任何地方的任何刑事案件,并享有建议和知道权。” 我有些疑惑:“有这份文件吗?” “当然是有的。”局长抽出桌子上的一个文件夹,翻出来给我看。 果然是一份红头文件,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还有警号,内容确实是特批我可以过问任何地方的任何事件,就像局长给我的头衔一样,一个有权插手案子的顾问。 只是这文件下达的日期……我怎么看着好像是昨天。 局长清了清嗓子,把文件取下来交给我,说:“行了,这份文件你拿去复印一下,原件交到档案室保管,复印件你自己留着用吧。” 很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看着老狐狸似的局长,我默默地拿着文件出去了,算了,看在他替我搞来一份这样文件的份上,不管是谁托关系托到他头上,我都认了。 这文件要是放在古代,也算得上是尚方宝剑了。 指哪打哪。 果然,林义跟我是一样的看法,看到我拿回去的复印件后立即小心地折叠起来夹进了警员证里面,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人在文件就在,人没了,文件还是在。” 我没好气地抽了他脑袋一下,说:“别贫了,走吧,先去看看失踪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通知陈雅丽的父母来市局了,他们从县里上来要三个小时,我决定趁这段时间先去一趟陈雅丽位于白云小区的家。 陈雅丽的丈夫于浩是做淘宝生意的,几乎每天都在家里,我想我这时候上门,应该可以见得到他。 我想知道,为什么身为陈雅丽的丈夫,在妻子无故失踪四天后才由找上门的岳母报了警。 第530章 私奔 我把车子停在白云小区门口的临时停车位内,跟林义两个一前一后往里走,林义左顾右盼,说道:“陈丽雅读的不是重点大学,也没有研究生,本科毕业后就工作了,她的公司我查了一下,待遇一般,她能在这里买房子,还是全款买房,小两口双方家里应该都支援了不少吧。” “应该是的。”我随口应道。 在本市能全款买下一套房子对于两个毕业工作没几年的人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据说陈丽雅买的是二手房,面积也不大,八九十平方,去掉公摊面积后建筑面积估计在六十平方左右,小两口住两室一厅的房子,过几年有了孩子,在孩子长大前,房子虽然不大,也够住了。 小区的环境总体看起来还不错,照着地址我们很快找到了陈丽雅的家,按响了门铃。 “谁啊?” “你好,我们找陈丽雅。” “她不在。”男人很是冷漠。 我们此时站在楼道口,每层楼楼底都有防盗门,只有业主用钥匙开门,或者是客人按下想要找的那一户门牌号,对方在家里开锁后才能进入。 所以我们想要进去,必须于浩开门。 于浩挂断了,我知道,在他家里应该有一个可视电话可以看到我这边的样子,于是我再一次按响了门铃。 “我都说了,陈丽雅不在,你有什么事等她回来再说……” 男人不耐烦地话说到一半,被我拿出来的警员证给堵住了嘴:“我们接到报案,说你的妻子陈丽雅已经失踪四天,现在请你开门,我们有些话想问你。” 我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但他沉默了很久才给我们开了门。 感觉非常的心不甘情不愿。 林义小声跟我说:“我怎么感觉他的态度这么奇怪。” “据说他怀疑自己的老婆给他带了绿帽子,说不是失踪是跟奸夫私奔了,那天跟陈雅丽的妈妈吵起来也是因为这些,一个男人不愿意让被人知道自己老婆私奔了也是正常的事。” 只是,陈雅丽真的是私奔了吗? 电梯很快就到了目的楼层,我们拍响了陈雅丽家的那扇门,于浩给我们开门。 他是一个算是耐看的男人,身形高瘦,大概因为每天久坐的缘故,肚子跟身形有点不搭,明显有小肚腩。 我在心里把他跟陈雅丽的照片并在一起,发现从外表上看的话,倒是陈雅丽略逊一筹。 “都说了别报警,还是报警了,报什么警啊,她就是跟奸夫跑了。”于浩满肚子怨气,在门口没说话,一关上门噼里啪啦的一顿抱怨。 于浩给我们拿拖鞋,我顺便扫了一眼鞋架,有一双匡威休闲布鞋,女款的,下面还有一双男款的,看起来是情侣样式,除此之外还有男士的nb运动鞋,一双男款皮鞋,款式都偏休闲,想来应该是跟于浩的工作有关,他几乎每天都待在家里,忙的是淘宝上的生意,也不大穿正式的西装和皮鞋。 女款鞋子除了匡威外还有一双米色平底单鞋,从颜色看很百搭,从鞋跟和鞋面的磨损情况看也是摆在鞋架上这么多鞋子里面最常穿的一双,至于另一双……突然让我想起了王秋月。 前段时间手头事情不忙的时候,王秋月非让我陪她去逛街,逛得我生不如死,我实在是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充足的精力能支撑她一连逛上八个小时还神采奕奕,太邪门了。 反正到最后我已经进一家店先找沙发坐下,摊在沙发上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而王秋月还是特别精神地试着鞋子和衣服,这一双鞋子……我似乎看到她拎过来问我好不好看。 之所以能记得住样式,完全得益于当时我累得不想应,结果这小姑奶奶就用那高跟狠狠地踩了我的脚趾。 我发誓我听到了我痛呼后她的偷笑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王秋月说这是一双什么什么牌子新出的鞋子,牌子名我记不住,反正应该很贵。 我心想,最常穿的和最贵的鞋子都没有带走,不管是私奔还是离家出走,普通女人应该都不会这么干吧。 所以陈雅丽到底去哪里了呢,我隐约有了点不好的直觉。 房子里很香,林义一进去就直打喷嚏,我也觉得鼻子发痒,不由揉了揉。 “你房子里喷了什么啊,太古怪了。” “有吗?”于浩满脸狐疑:“没喷什么啊,就是喷了点空气清醒剂。” “什么空气清新剂会有这样的威力啊。”林义嘟囔着。 我说:“行了,办正事吧。于浩是吗,你为什么认为陈雅丽是跟别人私奔了?” 于浩伸过去拿烟的手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恢复正常,他给我和林义递了烟,自己也抽了一根。 “不是私奔还能是什么,一个女人,突然不见了,除了私奔还能是什么?我都让她不要报警,自己找找就好了,难不成我老婆给我戴绿帽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吗?还有他们,他们教出一个私奔的女儿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吗,不遮着掩着反而还去报警,要是传出去邻居该怎么看我。” 于浩很不耐烦,他暴躁地大口抽着烟,架势很熟练,看起来是个老烟枪。 因为怕丢面子所以不愿意报警,听起来似乎是个合情合理的事情,但我总觉得有点违和。 依据陈雅丽父母的说法,陈雅丽并没有跟他们说过和丈夫于浩的感情不和,反而每次在父母关心的时候会说于浩对她不错,婆婆有时候也会上来替她打扫家务,所以陈雅丽的母亲一直以为小两口的感情相当好,因此才会在发现陈雅丽失踪的时候因为于浩的口无遮拦争吵起来。 “你怎么知道你老婆在外面有人,你见过?”我示意林义动笔开始做记录。 于浩敏感地看了林义一眼,似乎想看看后者到底写了什么,但碍于我们的身份他到底不敢做的太明显,于是略显不安地在沙发上挪了下屁股。 “没见过,但这种事,枕边人是最清楚的,我知道她外面有人。” 第531章 掩饰 有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好的侦探,她能通过镜子里的反射、肩膀上的一根染了颜色的头发推断出你到底有没有搞外遇,我不知道男人会不会也有这么神奇的功能,但我相信爱人变心出轨,那么第一个感觉到的应该就是她的枕边人。 前提是这位枕边人没有撒谎。 “陈雅丽的父母报了案,我们也已经立案了,事实上在来找你之前,我们已经查过陈雅丽的购票信息,我们发现她失踪前后并没有预定机票、车票或者是酒店,她手机最后接听电话时的定位也是在本市,并不是漫游,事实上在四天前陈雅丽仍然给她妈妈回了一个微信信息,那么,你最后一次见到陈雅丽是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于浩大口吸了一口烟,显得愤怒又慌张,他将还剩半截的烟头在一次性纸杯里按灭,我发现那个纸杯里已经积攒了半个杯子的烟蒂,而我看了一下客厅,没看到任何一个烟灰缸。 如果于浩是一个老烟枪,那为什么家里没有烟灰缸,反而是一个临时将就的纸杯。 从他吸烟的熟练度看来,他的烟瘾绝对不小,一个结婚两年的男人,明明烟瘾很大,在家里却没有抽烟………… 联想到这对夫妻两个结婚两年还没有孩子,我似乎有了一个答案。 “好好回答,什么叫你不记得,才几天的时间,你就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陈雅丽是什么时候了?”林义厉声道。 于浩又在沙发上挪了下屁股。 他的肢体语言实在显示他的紧张。 “她经常不说一声就出去了。”于浩吞了口口水,说:“我说她在外面有人也是有原因的,几乎每天都加班,她有这么多工作需要做吗?我就不信了,工资也只是普通工资,公司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她又不是领导层,她每天加什么班,说不定是跟哪个同事搞办公室恋情呢。” “提醒你一下,你现在说的话我们都会记录下来。”林义大概是实在看不惯于浩的态度。 于浩又点了一支烟,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你也别吓我,我这个人不做亏心事,晚上不怕鬼敲门,心里有亏的是她陈雅丽。 你们说说一个女人动不动就提着旅行箱去旅游,还不跟我打招呼,晚上十一点回来就整理衣服,我问她去做什么,她说去旅游,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我看她就是跟别人约好的,加班没时间回家,旅行就有时间了?都是借口。” “你的意思是,陈雅丽经常跟现在这样不跟别人打一声招呼就离家几天?” 于浩的眉眼在烟雾中有点模糊:“是啊,她说她就喜欢这个调调,你们不是说她不买票吗,这个我知道,她有时候会在路边随便拦一辆车子,这样你们怎么查得到她的订票信息?还有也不一定就是坐公共交通工具啊,那个奸夫肯定有车,两个人开着车子自驾游,你们也查不到。” 我笑了一下:“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于浩立刻坐直了一些:“是吧,我也觉得是这样。” 我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是了解我的王秋月在这里,她肯定会斜我一眼,说装,你再装,你明明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没错,我确实已经锁定了怀疑对象,正是这个满口谎言的男人,陈雅丽的丈夫,于浩。 “我们能进房间看看吗?” 于浩再一次把还剩大半截的烟按灭在一次性纸杯里,搓了搓手指,说:“你们看吧,你们是警察,就算我拦着说不准看,你们也不会听我的吧。” 卧室里乱糟糟的,被子没有叠,胡乱堆在床角,很符合一个单身男人或者老婆不在家男人的邋遢习惯,早上睡醒了把被子一掀,晚上睡觉再拉回来盖上,叠被子?不存在的。 两个枕头随意摆放着,其中一个枕头的颜色明显比另一个枕头要深,污渍更多,我扫了眼于浩,觉得他出油比较厉害。 “哪个衣柜是陈雅丽的?”我问道 于浩随手一指,说:“那个。” 我打开衣柜,发现陈雅丽的衣服收拾得很整齐,内衣裤和袜子都一个个卷起来放在简易的收纳盒中,随手翻找了一下,发现数目大致是对的,符合一个女人平日里的穿着数量,也就是说,没有明显的减少。 我想起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几套女人衣服,明显也是属于陈雅丽的,而于浩并没有在陈雅丽离开后收起来。 他是懒得收呢……还是故意不收,造成陈雅丽始终在家里的错觉……直到岳母无意中找上门来。 “谢谢配合。”我冲于浩点了下头,离开卧室往门口走去。 于浩一愣,随即高兴起来:“你们要走了吗?问完了?” 他像是很快意识到自己有点太过于高兴了,于是强行镇定下来,但是眼角眉梢还是有掩盖不下去的喜色。 听到我们要走,竟然这么高兴? 我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这要是一对平日里感情不错的夫妻,我愿意把我的键盘吃下去!这对夫妻明显感情已经走到末路了,尤其是于浩,对失踪的妻子只有不耐烦,对上门询问的警察也是深怕被打扰到自己的生活。 薄情寡义,无非如此。 离开于浩家里后,林义就张口想说什么,被我眼神制止了,直到坐上了车,我才叹了口气,说道:“联系局里,让技侦科的人过来一趟,验一验陈雅丽的家里有没有血液反应吧。” 林义悚然一惊:“师父,你是说……” 我点点头:“我怀疑陈雅丽已经遇害了。” 而且遇害的地点很可能是在家里…… 我想起了刚才在陈雅丽家里闻到的那刺鼻而浓烈的味道,于浩可能是鼻子不太灵,但再怎么不灵,也不至于在自己家里喷这样的味道,他明显是在遮掩什么。 陈雅丽的父母正在往这里奔赴的过程当中,我突然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跟他们说,他们的女儿有可能根本不是失踪,而是遇害,嫌疑人是他们的女婿。 第532章 独立 跟陈雅丽的父母通过电话,确定他们将在一个半小时后抵达本市,我想了想,决定顺路去一趟陈雅丽的公司。 她所在的公司是卖箱包的,进出口,陈雅丽自己在销售部,负责售后,认真算起来跟于浩的工作性质倒是有点像,我直接找了他们主管,主管竟然说陈雅丽已经没来上班一星期了。 “你确定是一个星期吗?”我有点惊讶,陈雅丽父母报案的时候说的是四天,如果确实是一个星期的话,我就得把陈雅丽失踪时间往前推了。 “我很确定,13号早上陈雅丽本来是要交一个文件给我的,12号我本来想让她晚上加班的,结果她说她婆婆要来,实在不能加班,跟我说会在家里做好第二天交给我。我一想,同意了。” “结果13号一直没等到她,所以我印象很深刻,当时特别恼火,陈雅丽的工作能力不突出,但是平时表现还是可以的,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不错,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出现,我打了她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就把她记为无故旷工了。” 林义坐在我旁边记录着主管说的话,我示意他开口询问,有意让他练手。 既然叫我一声师父,我当然要尽量教他,不能白让他喊这一声师父,平时跟在我身后是学习,独当一面也是学习,他迟早要单独办案的。 林义想了想,问道;“你没有打电话给她的家人吗?” 主管说:“打了,怎么没打,14号陈雅丽还是没有来,也没请假,不说那个文件我急等着要,就是公司制度也不能这样啊是不是,就算你不想干了,也不能连封辞职信都没有说不干就不干了,甚至连句话都没留,直接联系不上了,这算什么事。 每个员工入职的时候我们这里是会留有对方家人简单的信息的,陈雅丽父母在老家,她留的是她丈夫的手机号码,于是我就打电话给她老公了。” 林义追问道:“她老公怎么说?” 主管脸上出现气氛的表情,愤愤道:“非常没素质的一个人,我好言好语问她陈雅丽怎么没来上班,他说陈雅丽不干了,我说这样不行,你就算辞职也得走一个辞职的流程,陈雅丽的老公就爆粗,说我们公司这么麻烦,还骂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是她上级主管,我怎么就多管闲事了?” 我喝了口水,看着林义脸色沉静,跟平时的跳脱多有不同,心里不禁感慨了下,果然人不能不逼,玉不琢不成器啊。 这边厢我在暗自计划着可以慢慢对林义放手,以后不用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而是可以自己一个人出去办案,另外还得给他报几个课程,当警察,一些专业知识不扎实可不行啊。 那边厢林义已经继续往下问了。 “陈雅丽的丈夫态度很恶劣,也没有说陈雅丽去哪里了是吗?” 主管点头。 林义问道:“那你知道陈雅丽有没有计划去外面旅游什么的?” 主管迟疑了一下,说:“我跟陈雅丽只会普通的上下级关系,算不上熟,但是陈雅丽如果要去旅游的话必须提前跟我请假。我们公司按照工作年头是有不同天数的年休假的,五年以下五天,陈雅丽如果要请年休假的话必须提前半个月跟我说,但知道她突然不来上班,我也没收过她的请假条。” 林义翻了下自己的记录本,我扫了一眼,发现是于浩之前的话,他眼睛一亮,当即问道:“陈雅丽有没有经常请假,一连请好几天那种?” “没有……”主管慢慢摇头:“我刚才说了,我们公司的年休假是五天,必须提前半个月请假,而且陈雅丽的工作挺忙的,我记得她加班满频繁的。” 这点倒是跟于浩说的对的上,他也说陈雅丽经常加班。 “如果你们想知道陈雅丽的请假情况的话,我可以调出人事部那边的考勤给你们看。” 林义说:“麻烦你们了。” 等看过考勤,我们就十分肯定于浩在说谎了,陈雅丽的打卡记录非常齐全,上下班都很准时,加班时间很多,几乎每个星期只休息一天,这样的上班如果还能跟于浩所说的那样时不时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我就真得问问于浩一天是不是有四十八个小时了。 林义把考勤记录放下,让主管带他去了陈雅丽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十来个人,陈雅丽的电脑靠窗,我翻了一下她桌子上的笔记本,发现工作计划排到了下个星期,也就是说,陈雅丽真的挺忙的。 主管很无奈地说:“我那天跟她老公打电话,她老公一句她不干了就把我电话挂了,我后来冷静下来后又打过去,我说就算不做了,那你留在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呢,还有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是得来公司结一下的吧。 一码归一码不是,无故辞职我们要扣一部分工资的,但是其他该发的还是要发,结果她老公说私人物品让我随便丢掉,工资直接打到他卡上就好。” 我敏锐地问道:“谁卡上?” “他卡上,陈雅丽的老公。” “哦……”我意味深长地拖长声音应了一声,打到于浩的卡上啊。 林义问道:“你们觉得陈雅丽是个怎么样的人?” 办公室里的人七嘴八舌地,都说陈雅丽脾气不错,没有跟别人红过脸,也就是说,陈雅丽人缘不错。 但人缘不错跟有死党闺蜜是不一样的概念,有些人表面外向,看似跟谁都说得来,但其实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也习惯了把自己的情绪都压抑在心底,并不会坦诚自己的心事,也有人虽然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颇有几个好朋友。 “你们知道陈雅丽跟她老公感情怎么样吗?” 一个女孩想了下,说:“应该不错吧,虽然我们平时聚会的时候陈雅丽不怎么带她老公出来,但有时候谈到婆家,她会说她老公偶尔会帮忙做家务,她婆婆也会隔一段时间上来帮她。” 第533章 悔意 公司里的人都可以证实,陈雅丽确实已经一星期没来上班了,所以陈雅丽父母报案时所说的失踪四天是不对的,也就是说,最后陈雅丽母亲接到的那个微信很有可能并不是陈雅丽本人发的。 只要一想到事件背后可能发生的真相,我就觉得有点发冷,不得不说,人心比鬼更可怕。 主管送我们出公司,在我们跟她告别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后来想想自己那个时候也不太冷静,因为急等着文件要,陈雅丽突然旷工了,我着急之下心里也很火,再加上她老公又这个态度。 过了两天冷静下来后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你说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说辞职就辞职,她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我还问过大家,都说没人跟她闹过矛盾,我就想是不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比如跟老公吵架闹离婚什么的……” “警察同志,既然你们找到公司来,我能不能问一下,是不是陈雅丽出事了……她出什么事了?” 林义询问地看向我,我轻轻点了下头,他开口道:“我们是接到了陈雅丽父母的报警电话,目前已经证实陈雅丽确实失踪了,至于其他的,还在调查。” 我满意点头,这小子果然很机灵,这些都是可以说的话。 主管很有些唏嘘,说希望陈雅丽平安无事。 离开公司后,林义有些低沉,他说:“连平时没有太多私人关系的上司都会担心陈雅丽的安危,希望她平安无事,你说做为她的丈夫,于浩为什么会这样?” 我明白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也在怀疑于浩是吗?” “很难不怀疑他吧,那些拙劣的理由一戳就破,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如果他真的杀害了陈雅丽,陈雅丽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我意有所指道:“去查一查吧,于浩的社会关系相对来说应该比较简单,他在家里工作,这事情是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会不会有帮凶,这些都需要你去寻找线索,陈雅丽在等着你。” 冥冥之中会有定数,或者是尸体上罪犯遗留下来的指纹、液体,或许是现场的蛛丝马迹,也或许是……托梦。 “我那天晚上突然做梦做到了雅丽,她在梦里哭着喊我妈,我当时就觉得不行,说不定出事了,我要上来看看雅丽。” 这是陈雅丽的妈妈来到警局后哭着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我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不管是出于什么,是人世间真的有不可触摸的力量也好,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也好,一个人做过的事走过的路必会留下痕迹,一个凶手杀了人,当然也会迟早伏法。 我抽了一张纸巾递给陈母,与她相比,陈父就显得沉默了很多,大概男人都是这样的吧,不擅长表达对女儿的爱,但从他通红的双眼,我知道他们夫妻两的心情是一样的。 痛失独女。 林义略带怜悯地看着这对夫妻,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他很同情他们,他跟我说过若是他们知道很有可能是女婿杀害了他们的女儿,又该怎么接受这个噩耗呢。 这不是女婿,这是一匹中山狼啊。 陈母擦着眼泪说:“我们是不同意他们两个结婚的,雅丽的性情我知道,外表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人比较柔和,按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抗压能力不强,我让她大学毕业后回家来,我们县城虽然工资比不上大城市,但物价和房价也不高啊,我们家有房子,雅丽找个工作,压力不大,又待在我们身边,多好。” “但是她不肯。”陈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她说她的专业在县城找不到对口的工作,我是不明白不对口就不对口,换一份工作就行了,但是雅丽非要留在这里,我们说服不了她。 后来一想,在这里其实也不错,毕竟是大城市,离县城也不远,我们开车上来也就三个多小时,坐高铁就更快了,什么时候想她了就什么时候上来一趟,再说现在通讯发达,每天可以视频聊天。” 或许每个有远嫁女儿的父母都是这么想的吧,通讯方便,交通方便,既然女儿要留在其他城市,那么父母只有支持。 我不由想到前几天在微信公众号上的一句话,当你的父母生病的时候,你躺在他们的通讯录里。 “你刚才说,你们其实并不同意陈雅丽和于浩结婚是吗?”林义问道。 陈母刚擦掉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于浩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也就一般,比我们家还不如,如果于浩本身条件能力都好我们也认了,但我们看来看去觉得也就那个样,所以雅丽跟我们说要跟于浩结婚的时候我就反对了,做妈的谁希望女儿嫁过去吃苦不是?” “但于浩是雅丽交的第一个男朋友,她不愿意分手,一定要跟于浩结婚,后来我们也认了。小两口定居在这里,没有房子怎么行,以后生了孩子,总不能让孩子一起跟着住出租屋吧,就凭他们两个人的工资,也负担不起买房的费用啊,所以我们就替他们买了一套二手房。” 陈父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像是要摸烟,反应过来这里是警局,就又放下了手,在裤子上搓了两下,苦笑道:“我们是不认同于浩的,但是登记都登记了,也没办法,我们就全款替他们买了套房子,这样他们小两口也不用背负房贷。 我们自己呢也有退休工资,还有往外租房收的房租,他们不用负担我们,自己的工资吃吃喝喝养个小孩怎么都够了,我们还计划着如果雅丽怀孕了,就让她妈妈上来照顾她,帮着带两年孩子,孩子长起来是很快的,一年年的,这日子不也就过下来了吗?” 是啊,过日子可不就是这样吗,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的,就这么走了过去,以前总觉得平淡的生活太过无聊,等我看多了悲剧后,我就觉得,日子平顺是最好的祝福。 第534章 惨案 在和陈雅丽父母的交谈中,我发现陈雅丽本人大概真的是一个不喜欢倾诉心事的人,就连对着自己的父母,也没有过多谈及自己的生活。 最多是有一次,陈雅丽在打电话过来时说婆婆借了五万块回去老家盖房子,本来说好了一年内还给他们的,结果一直没还,言语试探的时候还表示自己根本没有想还的意思。陈雅丽为此很生气,说话的时候有点哭腔。 陈母说:“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我就劝她说你婆婆算是不错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来帮你收拾家务,于浩呢基本每天都待在家里,没吃喝嫖赌的,过日子不能老盯着婆家的缺点看,得看着优点,这样才会把日子越过越好。” 我暗自点头,这些都是通常人家会劝自己女儿的话。 一般来说国人都是喜欢劝和不劝离,牙齿还有磕到嘴唇的时候,更何况夫妻结婚后朝夕相处,难免会发生吵架,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其实陈母劝女儿的话也没有劝错,对身边的家人,有时候得多看看优点,多想想对方的好吃,心平气和了才能把日子过得平顺。 但前提也得是对方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很显然于浩并不是。 陈雅丽走眼了。 “既然房子是你们全款买的,那是落户到谁的名下?”林义问道。 我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行啊小子,想事情越来越周全了,这起案子虽然没有之前暗网的那么复杂,但对于林义来说确实是一个刚好的程度。 陈父说:“于浩当时提出过在房产证上加上他的名字,但我们都没同意,现在的法律我们虽然不懂,但也是听过的,钱是我们拿出来的,这属于婚前财产,凭什么要给他加一个名字。” 林义动笔在本子上做了记录,又问道:“于浩后来有再提起过这件事吗?” 陈父摇头:“没当着我们的面说起过,雅丽也没提……怎么,是不是雅丽失踪的事情和于浩有关?还是说和房子有关?” 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陈父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他连手里的杯子都拿不住,脸色惨白惨白的。 “什么……雅丽不是失踪了吗?这又跟于浩有什么关系?”陈母一开始还没明白,等看到陈父的脸色后,也后知后觉地领回了意思,当下眼往上一翻,人整个然瘫软在椅子上。 我忙劝慰道:“别着急,别着急,事情还没确定,咱们啊,先别往坏处想,好不好?说不定陈雅丽平平安安的,只是跟于浩闹了别扭,正在外面旅游呢。” 我也只能如此安慰了。 陈父陈母像是接受了我的劝解,但从他们的态度我明白,其实都在自欺欺人,陈母方才也说了,因为做梦梦到了陈雅丽,她觉得心里不安,所以上来找陈雅丽,这才发现陈雅丽失踪了,如今我们一句句都绕着陈雅丽和于浩夫妻感情在问,他们哪里还有想不到的。 老两口离开警局去酒店等消息的时候,互相搀扶着,背影萧瑟。 我和林义送到门口,心里都很不好受。 林义揉了揉鼻子,跟我说:“师父,不知道为什么,这件案子明明没有之前跟着你办得那些那么惊心动魄,我却觉得格外难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发沉:“正因为平常吧。” 陈雅丽是平平常常的一个人,做着平常的工作,嫁了一个平常的人,在一个大城市里由父母支援买了一套不大的房子,过着自己平常的生活。 如同城市里芸芸众生。 暗网毕竟还是有点脱离普通人的生活了,一般人接触不到这个层面,所以会显得有点远,但是陈雅丽不是,她就像是我们生活中会碰到的每一个人,擦肩而过的或许就是陈雅丽,巷子口开早餐的或许也会是陈雅丽,公园里跟你一起晨练的也有可能是陈雅丽。 他们都过着平常的生活,于是当身边亲近的人突然举起屠刀的时候,就格外令人感到心酸。 接下来我们继续在小区周边走访,获得了更多的消息。 陈雅丽家里的用水量在她失踪后几天暴增,超过了普通居民的正常一天用量,也明显与她平时的用水量不符,几天后恢复了正常。 陈雅丽失踪前几天,她婆婆曾经上来,有邻居碰到过,但由于她婆婆平时虽然来得没有那么频繁,隔几个月也总会来住上几天,所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留意。 于浩的母亲在陈雅丽失踪后离开本市,这点从她的身份证购买车票信息可以查出来,经过走访有工作人员对她有记忆,说是她拎着两个大编织袋,用扁担挑着,味道有点古怪,很奇异的香气,工作人员随口问了一句里面是什么,她说是腌制的肉类。 于浩在几年前,也就是刚和陈雅丽结婚的时候咨询过律师事务所,询问关于夫妻财产的问题,重点在于房子上面。 从网络上能查到于浩的id曾经登陆过某个知名网站,匿名咨询过有关遗产继承问题,包括房子过户,虽然是匿名,但他仍然是在家里上的网,ip地址是相同的。 所有信息都显示了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虽然早在那天去陈雅丽家里见到于浩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了预感,但当这些信息真的汇总到一起摆在我的办公桌上时,我仍然觉得背部汗津津的。 于浩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对自己的妻子下如此毒手,而且还是……分尸。 是的,在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我们已经基本上能整理出一个逻辑线了,于浩及其母亲下手杀害了陈雅丽,分尸,然后由于浩的母亲把陈雅丽的尸体带回老家处理。 至于这对母子到底是激情杀人还是有预谋的杀人,谁是主谋谁是帮凶,抑或两个人是同谋,只要请他们来警局,问清楚就可以了。 有同事去往于浩老家带他母亲上来,于浩本人,则在当天晚上就被直接带到了警局。 第535章 真相 分尸,说起来是简单的两个字,但其实真正做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它需要比杀人更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勇气。 有些人杀人是激情杀人,热血冲上头后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时激愤就杀了人,这样的人往往不会做详细的事先准备,而在量刑上,激情杀人和有预谋杀人也有细微的差别。 林义说:“这么说起来,感觉于浩更有可能啊,他妈妈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有这么狠的心吗。” 我想了想,说:“你别小看女人,很多研究表明,女人比男人更具备抗压能力,在很多时候女人也比男人更冷静,如果你还觉得于浩是主谋,你不妨想想,一个心软的女人能一个人挑着两个藏有尸体的编织袋坐车回老家吗?” 先不说车站的安检是不是形同虚设,光是坐车的那几个小时,随时有可能暴露,但于浩的母亲却毫无异样地挑着袋子回了老家,这份心理素质,我看比于浩强。 于浩当时在我们找上门的时候那紧张不安的样子,我可是记忆犹新。 “分尸,尤其是盆骨,拆分非常困难,盆骨的骨质非常坚硬,还有头骨的处理,大腿骨的分割,内脏,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没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和工具,光凭家里常用的菜刀是很难完成这件事情的。” 林义反驳道:“照这么说的话,不是于浩更有可能吗,他毕竟整天都在网上,可以获取一定的医学知识,购买工具也比较方便,而他妈妈,那是个相对来说比较偏僻的地方,我不认为她有这样的能力,师父,我觉得你这次判断错了,于浩肯定是主谋,他妈妈只是因为爱子心切,帮着儿子处理后续。” 我本想扯起嘴角笑一下,可惜一想到陈雅丽的惨案和获知真相后她父母将会有的崩溃,我实在是笑不出来。 于是我严肃着脸敲了敲桌子,说道:“我的意见恰好跟你相反,我认为于浩的妈妈才是主谋,于浩我们都见过,不说手无缚鸡之力,也差不远了,我那天观察过他,没有腹肌,手臂肌肉也是软趴趴的,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并没有明显的伤痕。” 林义还是有点不服气,我却没有再说了,事情真相一问就知道了。 于浩在审讯室里显得异常不安,当看到我和林义一前一后进来时,他近乎尖锐地逼问道:“你们有什么权利随便拘留我?我要叫律师!律师没来之前我拒绝说任何话。” 我示意林义在于浩的正对面坐下,这起案子还是有他来负责,我则是拉开了林义旁边的椅子,一边摊开记录本一边提醒于浩:“少看点电视剧电影,多了解下国内的法律,我们现在问你还是询问,下次问你,估计就是审问了。” 于浩噎了一下,脸上出现点怯色,神情不安地在我和林义之间挪移了一下。 我懒得理这样人面兽心的禽兽,拿起笔等着记录问询的过程。 林义清了清嗓子,说:“于浩,我们已经去你家看过了,在你家客厅的墙上、地板上,浴室里都发现了大量的血液反应,通过提起dna我们发现这些血都是陈雅丽的,现在警方正式把你列为犯罪嫌疑人,希望你如实回答以下问题。” 于浩整个人猛地一震;“什、什么血液反应,家里有血液反应不是正常的吗,雅丽摔跤了流血了,你们……你们怎么可以根据这样的证据就把怀疑我是嫌疑人,我要抗议。” “别抗议了。”林义屈指敲了敲桌面,这个小动作跟我很像。 “容我提醒你一下,一个人如果有这么大的失血量的话,她必定已经死了,你现在还坚持那只是陈雅丽不小心流出来的血吗?” 于浩顿时像戳破了的气球一样蔫了。 就如同我说的那样,于浩本人并不是个多有担当的男人,他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怯懦,破开了他的心防后,询问过程就顺利很多。 于浩交待他某天去工厂拉货,他是在网上做淘宝的,就近在小区楼下租了个车库做为仓库,每隔一段时间去工厂拉货,平时发货都是从仓库发的。 那天他回家后发现家里都是血,他母亲手里抓着陈雅丽的头发拖往浴室,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杀猪剁骨头的大砍刀,他当时整个人都震惊了,下意识地把门关上了。 于母对陈雅丽的态度非常不好,但于浩说这不是他妈妈的错,他妈妈养他这么大不容易,陈雅丽是他的妻子,本来就应该对他妈妈尊重,连尊老都不会,是陈雅丽的家教出了问题。 他似乎到现在度没有意识到,他妈妈养他这么大是不容易,但陈雅丽嫁给他并不是从此以后就成为了他的附属品,陈雅丽也是父母长大的,难道她父母就活该失去女儿吗? 于母在杀死陈雅丽后母子两个一起收拾尸体,这期间原本是想在厨房里分尸的,结果发现在厨房不方便清洗痕迹,于是改到了浴室,直接放在浴缸里,这样一放水,血就直接流下去了。 于浩表示自己在过程中呕吐了好几次,所以主要过程其实都是他母亲做的,至于为什么要杀陈雅丽,他表示可能是因为房子。 于浩母子两个不止一次跟陈雅丽提出要在房产证上加上于浩的名字,陈雅丽始终不同意,于母认为陈雅丽既然嫁给了于浩,那就是于家的人了,人都是于家的,怎么还留着房子呢,说出去也不好听。 所以她不但提出要在房产证上加上于浩的名字,更要求陈雅丽将房子过户给于浩,原因就是这样于浩才有面子。 我简直不能理解于浩母子的逻辑,我问他:“你觉得你妈妈说的是对的吗?” 于浩说:“也没有什么不对啊,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我毕竟是一家之主,要是被人知道这房子是陈雅丽名下的,我根本没分,这让我面子往哪里摆。” 第536章 于母 看着于浩毫无悔意的表情,我知道这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渣。 人性都是自私的,但自私到像于浩这种程度,让人觉得齿冷。 结束询问的时候,我问于浩:“你还记得你追求陈雅丽时的情景吗?在你们两结婚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由衷地感觉到幸福?在你们计划着要孩子,她要求你别再家里抽烟,而你也没有拒绝甚至配合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对未来的生活憧憬过吗?” 于浩一愣,片刻后说:“可是我没杀她,是我妈杀的。” “你是没杀她,但是你也帮助凶手处理尸体,打扫现场,并试图隐瞒和包庇凶手,你没亲手杀她,但你仍然是同谋,是帮凶。” 于浩这回没有犹豫,颇有点没心没肺地回答道:“反正我没杀她,不是我下的手。” 不是你亲自拿刀下的手就可以了吗?你就觉得你不用对陈雅丽负责? 我们调查过于浩的家庭状况,知道他家里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于父早逝,于浩的妹妹是遗腹子,或许因为这样,也或许是因为前面已经有一个于浩了,所以于母对于浩的妹妹比其姐姐要好得多。 于浩的姐姐原本成绩优异,但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被于母嫁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只因为这个男人出的聘礼最多,这笔钱可以拿来供于浩读大学。 于母曾经是村子里有名的杀猪高手,一个女人家做这一行的少,由此可见她的身体壮实和力气并不亚于普通男人,也正因为杀猪杀出来的准头,她能准确地用砍刀砍中陈雅丽的脖颈,并且实行分尸。 从现场的痕迹看,陈雅丽被杀害的时候应该是坐在饭桌前面的,于母从后面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按在桌子上,另一只手高高地举起砍刀用力劈了下来,准确地劈在了大动脉上。 桌子上有喷溅的血液,血量很大,连天花板都有痕迹,可见当时大动脉出血喷涌剧烈。 陈雅丽在受到攻击后应该本能地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了,接着被于母在地板上拖曳,于浩回来看到的正是这副场面。 也就是说,于母对陈雅丽施行了近乎斩首的行为。 林义鄙夷地看着于浩,就像在看着一堆垃圾一样。 对于陈雅丽的死亡,于浩表现出来的冷漠让人触目心惊,就像死的那不是人而是一头猪一样,他不但帮忙掩盖于母的罪行,还继续若无其事地住在这栋房子里,甚至试图通过法律手段来得到妻子的遗产。 于浩成长在一个非常重男轻女的环境,他从小习惯了姐妹以及家庭对他的付出,他从小就是家里的希望,姐姐本成绩优异,却还是被于母中断学业嫁了人,妹妹成绩一般,我想他肯定从小没少听于母说你是我们于家唯一的男人,是我们于家的希望这种话。 正因为从小到大他坐享其成,几乎不用付出就得到家里的好东西,所以他非但没有为陈雅丽的付出感动,反而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的自以为是和自私自大掩藏在他的面孔之下,在审讯过程中他甚至问我们,他这么优秀,为什么偏偏会出生在农村,为什么家里会这么贫穷,为什么父亲会早亡,而陈雅丽这么平庸的一个女人,为什么偏偏会有一个经济条件不错的家庭。 他是打心底觉得陈雅丽配不上他,他觉得自己委屈了,但他这么委屈自己跟一个平凡的女人结婚,却还是没有得到什么东西,房子不是他的。 而这,不是他的错,是陈雅丽和她父母的错,陈雅丽都已经嫁给他了,她家的东西本来就该全部是他的,早给晚给不都是给吗? 我离开审讯室的时候轻轻地带上了门,把露出狰狞丑陋面孔的于浩关在了里面。 眼不见为净,这竟然也是一个上过大学受过高等教育的男人? 就因为杀人的不是他,分尸的也不是他,他呕吐几次后竟然就觉得心安理得了,觉得陈雅丽要是早答应把房子过户给他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竟然也能在于母离开后心平气和地等着继承陈雅丽的遗产,坐拥这套房子。 欲壑难填,愚蠢愚昧。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义结束了所有审问走了出来。 就跟叶焕城在一开始说的情况一样,这本身是一桩没有什么刑侦难度的案子,但是论恶意,不比任何一桩案子要少。 于母在第二天也被带回了警局,与此同时传回的消息是,在当地警察的配合下,陈雅丽的尸体已经找到了。 这是陈雅丽被埋在村子后头专门处理病死猪的地方,而于母和于浩当时分尸时为了怕尸体腐烂,在路途中发出气味引起别人的注意,特地像腌制咸肉一样购买了大量的盐和香料涂抹在尸体上面。 尸体最后被挖出来的时候,由于受到温度、湿气和土壤里细菌的影响已经高度腐烂发臭了。 我不敢想象陈雅丽的父母看到这些尸块时的样子。 于母以及她杀人时的砍刀一并被押送过来,当我站在窗口看到从警车上带着手铐下来的于母时,我知道她为什么能做下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相由心生。 她是一个身材壮实、满脸凶悍的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碎花衣裳,短发没有经过任何搭理,只是用两根最普通的黑色发夹夹在而后,头发黑白班杂,显得她年纪比实际要大上很多。 她的眼睛不大,却迸发着冷峻的寒意,大概是因为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拉拔三个孩子长大的缘故,她站在那里,虽然身高不高,却显得非常强势。 她的冷漠和于浩的漠然完全不一样,这个大半辈子都生活在农村的妇女,在一见面的时候我就确定了,她确实具备令人胆寒的心理素质,她确实能干得出杀死儿媳妇并且分尸的事情。 在她的眼里,陈雅丽不是一个拥有完整人格的人,而是一个提线木偶。 第537章 愚昧 我没有参与审问于母的过程,审讯室里只有林义一个人面对着于母,我则是隔着一面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切。 “她凭什么不把房子给我儿子,我跟我儿子两个人跟她说了多少好话,她就是不肯,她凭什么,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吗,她有个屁的钱,她嫁给了我儿子,那钱就是我儿子的!她怎么敢不听我儿子的话,这要是在我们村子,我根本不会好好跟她说话,不听?一个嘴巴子下去,打到听话为止。” 在于母眼里,陈雅丽连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都不行,她……甚至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于浩的附庸品。 杀陈雅丽,于母没有半点悔意,反而字字句句都是在责怪陈雅丽的不听话,认为陈雅丽是自找的,活该。 甚至在说起杀人动机的时候,于母还咬牙切齿地,似乎以陈雅丽的所作所为,就算把陈雅丽杀了都不足以平息她的愤怒。 是谁给了她杀人的权利? 林义的眼里早就没了我所熟悉的光芒,他近乎冷酷地询问于母:“你杀陈雅丽的时候于浩在不在?” “不在。” “他没有帮忙?” 于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他帮什么忙,一个男人家,读书工作就行了,从小我就没让他插手过家里的任何一点家务,他连只鸡都不干杀,他还敢杀人? 我很早就跟他说过了,他要是舍得,就把陈雅丽交给我,我带回去村里管教个一年,不,也不用一年,只要半年,就能管得她服服帖帖的,偏偏他不肯答应,所以我们家于浩,还是心太软了。” 我嗤笑了一声,冷漠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杀了自己的妻子,直到被警察找上门尚且无动于衷毫无悔意,这叫心软,这叫善良? 我都快不认识这两个词怎么写了。 “你为什么要分尸?” 于母反问道:“不分尸我怎么带回村里去?城里跟我们村里不一样,这点我是知道的,再说我儿子心软善良,他不懂得怎么处理尸体。” “你为什么知道怎么处理尸体,你以前有做过类似的事?” “我杀过猪。”于母的口气寻常得似乎杀人跟杀猪是一样的:“不都差不多吗。” 林义的笔在本子上重重地划了一道,他手指用力握着笔,说:“听说陈雅丽曾借过你五万块钱,你当时说因为要回老家盖房子所以才问她借的,最后却迟迟不还,甚至反口说没有还的必要,是这样吗?” 我叹了口气,我明白林义的心情,他为陈雅丽不值,这个问题本来不需要问一遍,但他却固执地问出了口,似乎是想替枉死的陈雅丽问一句,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存在。 “哈?那五万块?借的?”于母非常吃惊,说到这个的时候情绪比刚才说到分尸的时候激动多了,她的激动中有一丝激愤,甚至会让人觉得错的是陈雅丽,而不是她这个借钱不还的人。 “她好意思说借这个字?结婚的是于浩的妹妹,不就跟她妹妹是一样的?再说这五万块拿回去是盖房子的,房子盖起来还不是她跟于浩的? 我们于家就于浩一个儿子,所有的一切都最后都是要给他的,包括他姐姐妹妹的聘礼,结果她是怎么做大嫂的,她像是做人大嫂的样子吗?于浩让她拿五万块,她心不甘情不愿的,以为我不知道?” “于浩帮她瞒着我,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就是个臭不要脸的女人,小气,以为自己家里有钱看不起我们家,还有她那对父母,我倒想问问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们于家,我至少替于家生了一个儿子,她们家呢,就一个女儿,绝户门,死了都没脸下去见祖宗。 我要是他们,羞都羞死了,我没嫌弃他们家就一个女儿,我跟她说,你要趁早生个儿子,我也不是什么法律都不懂的,现在只准生两个是不是,她们家的传统万一真的生了两个女儿呢,那我们于家不就断了根了?我一片好心,时不时从老家带药上来跟她,这可是我千方百计找来的生子药,结果她全给我扔了。” 林义强压着怒火道:“于浩是读过大学的人,他难道就没跟你说生男生女是由男人决定的吗?” “我知道啊。”于母瞥了林义一眼,满不在乎地说:“是我儿子决定的那又怎么样,总不能让男人吃药吧,肯定还是她条理身体啊,我去求药的时候都打听清楚了,女人吃了这药,跟男人同房的时候,药力也会一并作用在男人体内,这不就相当于我儿子也吃了药吗?” “三无产品,你就不怕吃坏陈雅丽的身体?” “什么三无产品,那是我们那里出了名的神婆,你别胡说,小心神婆听到了找你算账。” 林义冷哼一声:“我等着。” 就因为陈雅丽不肯把房子过户给于浩,就因为陈雅丽不肯吃什么生子的药,于母开始对陈雅丽生出不满。 更准确地说,这份不满应该早在陈雅丽父母买房子却不肯在房产证上加上于浩的名字就存在了,随着陈雅丽结婚两年始终没有怀孕,双方生活习惯的差距,小矛盾越积越多,不满逐渐升级。 在于母眼里,陈雅丽浪费懒惰,还会指使于浩干活,她认为于浩是大男人怎么能干家务活? 但陈雅丽认为自己加班太忙,于浩待在家里却可以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于母见多了陈雅丽早出晚归,就觉得陈雅丽肯定外面有男人,并一再地提醒了于浩。 这是一桩彻头彻尾的悲剧,因为法律意识的淡薄,于母制定了杀害陈雅丽的计划,她觉得陈雅丽死了,这幢房子就理所当然地归于浩所有了,于浩在城里有了房子,再找一个听话的老婆,一切都完美了。 她的意识已经成了定势,在我们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她眼里确是天经地义的。 陈雅丽死得未免太不值了。 都说婚姻是女人第二次投胎,陈雅丽这不是投胎,是奔向了鬼门关。 第538章 扑克 为了照顾陈雅丽父母的情绪,法医特别先把陈雅丽的尸块进行了缝合,但由于尸体已经呈现出高度腐烂,再怎么收拾,也很难体面。 陈母在见到尸体的第一眼,不吭一声地就晕了过去。 陈父整个人颤抖着看过尸体后,迈出停尸间的一刹那就踉跄了一下,蹲在墙角痛哭起来。 我跟林义两个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听着心酸悲戚的哭声传过来,心里都很不好受,林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师父,我觉得当警察不好。” “为什么不好?”我知道林义经手这件案子,独立审讯犯人,心里难免有格外强烈的感受。 林义声音很沉很闷很低落;“我要不是警察,我就能揍于浩一顿了。” 我笑着拍了林义后脑勺一记:“我支持你去给他盖个麻袋偷偷地打一顿,不打死就一切都有我顶着。” 林义当然知道我在开玩笑,揉了揉鼻子,闷闷地说:“算了。” “你要当警察,想当警察,就必须面对这些,如果你承受不了的话,还是尽早改行吧。”虽然我跟林义很亲近,但该说的话我还是得说,从某一方面来讲,我也是个理智到冷酷的人啊。 “我不希望看到你以后因为类似的事情见得多了而做出什么不应该做的事,你要始终记得,你的身份是警察,你没有权利代替法律来惩戒任何犯人,不管他犯的是什么罪,你唯一能做的事是亲手抓捕他,找到证据钉死他的罪证。” 林义点了点头,扬起一个笑脸:“师父我知道了,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确实有些担心,林义这小子正义感强烈,同理心很强,正因为如此,他讲义气,愿意为了我这个师父可以豁出命来,也能因为陈雅丽的遭遇而对于母于浩深恶痛绝。 “如果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话去找徐凌聊聊吧,跟徐组长聊过后你会觉得心情轻松很多。” 我决定把林义交给徐凌了,以徐凌的能耐,想必可以安抚住林义。 “好,我有空会去找徐组长的。”他乖乖点头。 这件案子告一段落,但是不知怎么的,案子的很多细节竟然被传到了网上,帖子被顶成摩天大楼,很多人纷纷留言说可怕,还不如单身一辈子,再也不嫁人了。 也有说陈雅丽自己眼瞎的,明明父母不同意还偏偏一意孤行嫁给于浩,婚前婚后都识人不清,由此下场也是活该。 更有人言之凿凿地支持于母的论点,说女人就该打,女人不听话就该揍到听话,家里有一个做主的就行了。 至于房子,一面倒的支持陈雅丽的过程中也冒出过不和谐的声音,说什么既然都结婚了还不能把名字加到房产证上,这明摆着就是没安下心思好好过日子,要是陈雅丽早点把房子过户给于浩,说不定小两口还过着和和美美的小日子呢。 网上争成一片,总的来说还是三观正确的网友占据了大多数,就算有几个直男癌的流言也立刻被网友绞杀,吓得再也不敢冒头了。 陈雅丽的案子引发了社会对于凤凰男的关注,从经济条件来说,陈雅丽虽然不是富二代,但明显强于于浩,陈雅丽父母在本市给陈雅丽全款买了一套房子,于浩就是一个从贫寒农村里飞出来的凤凰男。 凤凰男不应该嫁,婚姻还是应该门当户对。 这段时间这些相关的帖子在网上一茬又一茬地冒出来,我看了最初的那个热帖后就没有关注过后面的那些了,倒是林义,一个不落地看了,很委屈地跟我说:“我们就是凤凰男啊师父,也不是所有凤凰男都是这样子的吧。” 我冷酷无情地表示自己不是凤凰男,别把我算进里面。 林义揉了揉鼻子,问道:“你在想什么呢师父。” 我还能想什么,我在想这么多案子的细节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这件案子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我和林义两个人在把控,但是结案报告呈上去后,知道案情细节的不在少数,但警局里的人都知道规矩,绝不会私下里发帖。 我托一个熟人帮我查了一下,没有查到发帖楼主的ip地址,这等手段,让我有种诡异的熟悉。 这边厢我还在琢磨着这件事,那边林义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身影,特别热情地抬手跟对方打招呼,我抬眼一看,很眼熟,再一观察林义的表情,明白了,一楼空房间住进来的那姑娘。 林义停下来跟她说话,我则是点头致意后继续朝着自家那栋楼走,走了几步回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姑娘的背影看。 总觉得背影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像谁。 陈雅丽的失踪案子结束了,接下来该去解决入室抢劫杀人案的事情了,这起案子并不是发生在本辖区,这就意味着明天我要开车带着林义前往。 得早点起来。 结果果然很早就起了。 五点钟的时候,同事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于母死在了看守所里。 在移交到监狱之前,于母于浩都是被关押在看守所里的,看守所分男女,所以他们是住在不同的房间里。 看守所的警察五点钟起来叫犯人吃饭,结果看到于母躺在地上,整个人被五花大绑,犹如一只待在的猪,而在她的尸体旁边,有一张扑克牌。 我在听到扑克牌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某种预感,当我赶到看守所亲眼看到摆在眼前的扑克牌时,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正面小丑重出江湖了。 于母,就是他杀的。 就像在于母眼里杀陈雅丽跟杀猪没什么区别一样,在正面小丑的眼里,于母跟猪也没区别,他用杀猪的方法对打于母,先把于母捆起来,再放干于母的血,最后一刀砍下于母的头颅。 做完这一切后,他在离开之前,施施然地在现场留下了一张小丑扑克牌,正反两面都画着小丑,一面被红字打了个大叉,另一面则是保持原状。 像是一种宣告,他正面小丑,回来了! 第539章 天罚 “我怀疑这是一起内部人员作案。”看守所的警察愤怒地说着:“不然怎么解释我们看守所的监控视频全都不翼而飞了。” 说全部视频都不翼而飞当然不对,更准确地说法是在于母死亡前后时间内的视频不见了。 根据法医的判断,于母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钟,正是普通人睡得非常熟的时候,而监控视频则是从一点半到三点钟,这一个半小时内从看守所门口的监控视频到内部视频全部都被删减了。 就像一段绳子,一剪刀下去剪掉了这一段,再把两个断掉的线头重新连接起来。 “看守所周围的监控探头有去查看过吗,有没有什么发现?”我没有怀抱什么希望地问道,以正面小丑的手段和能力,既然他有把握进看守所杀掉于母,那么就绝不会留下这样的漏洞,他肯定挑没有监控探头的小路走。 果不其然,查边了周边所有的监控探头,连当时停在路边的汽车的行车仪我都想办法弄到了,最后只看到了半截正面小丑的身影,他带着面具穿着小丑的衣服,正要走进看守所,那淡定的样子有如进入无人之境。 局长大发雷霆,责问看守所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看守所从上到下绞尽了脑汁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把那天晚上来访的所有人,不管是外人还是系统内部的人的名单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一无所获。 我倒是在名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叶焕程。 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王秋月以前时不时提醒我关于叶焕程就是正面小丑的事情,后来因为她一提我就沉默,王秋月明白了我的态度,于是渐渐再也没有提起过了。 叶焕程为什么会来看守所? 等我询问过看守所的警察后,我就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案子确实是我破的,但叶焕程身为副局长,于母于浩是他亲自带着人送进看守所的,事实上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来一趟看守所,就因为相关工作的交接问题。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因为正面小丑的再次出现,我不由自主地猜疑起了叶焕程。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从叶焕程嘴里听到跟正面小丑有关的线索了,这起案子是他在调查,现在查到怎么样的一个程度了? 我把叶焕程堵在了办公室里,追问这个问题,叶焕程冷哼了一声,说:“你贺阳是不是把我当神了,这段时间你自己算算,发生了多少事情,暗网重现,你和林义出车祸,沈烁被绑架,你自己在外头冲锋陷阵就以为我在后头闲着没事干?” 说得我有点灰头土脸,自觉自己还真的是没事找事,净找叶焕程的麻烦,但在我离开叶焕程的办公室时,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叶焕程身为副局长,有一个单人办公室,他办公室的门跟我们办公室的门没什么差别,只有推门进去后才能发现里面很宽敞。 门口挂着副局长的牌子。 隔着关上的房门我看不到叶焕程的样子。 他刚才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王秋月的影响,先入为主,我总觉得叶焕城今天应对我的态度有点大张旗鼓,不像是他平时会说的话。 于母死了,于浩吓个半死,深怕自己也会死,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他似乎终于开始幡然悔悟,据说每天晚上都会念着陈雅丽的名字,说自己错了,让陈雅丽不要来找他报仇。 我听的紧紧皱起了眉头,于浩是把于母的死归咎陈雅丽鬼魂回来报仇? 因为于母的死亡事件,我原定今天去兄弟警局参与调查入室抢劫杀人案的计划往后推迟了一天,一天后,就在我踏上去兄弟警局的路上时,我发现于母的死又被人在网上传扬开了。 几乎与上次陈雅丽事件一模一样的发帖模式,楼主自称是警局内部人士,由于看不惯所以上网来发帖,他披露了很多的事情,言之凿凿地说正面小丑是替天行道。 天罚。 他提出了这么两个字。 我从中看到了很多细节。 楼主说正面小丑在得知陈雅丽的事情后,深深地为陈雅丽感到不值,陈雅丽死得太无辜了,而于母和于浩两个杀人凶手非但没有丝毫悔意,还觉得自己为陈雅丽赔上一条命是陈雅丽拖累了他们,要不是陈雅丽不肯听话,他们怎么会杀了陈雅丽,到最后还落得个锒铛入狱。 正面小丑觉得让于母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是种浪费,警察太过无能,虽然抓住了凶手,但坐牢又有什么用,这种人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是怎么杀陈雅丽的,正面小丑就会怎么杀她。 所以正面小丑也对于母施行了斩首行为。 我往下翻帖子,竟然发现楼主上传了几张图片,从图片的像质看来应该是属于监控视频的截图。 第一张图片,是穿着全套小丑服装的正面小丑站在于母面前,于母跪在地上,满脸惶恐。 第二张图片,是于母任由正面小丑用绳子捆住她的手脚,像一只待宰的猪躺在案板上,她的神情诡异地保持着平静。 第三张图片是正面小丑放干了于母的血,血从尸体身下流出来,慢慢地往四周蔓延。 第四张图片,正面小丑高高地举起砍刀,砍下了于母的头颅。 第五张图片,正面小丑离开看守所的牢房,背影对着摄像头,手里举着砍刀,在他身后,是躺在地上的于母的尸体,以及闭着眼睛被放置在尸体旁边的头颅。 这个帖子引发了网上的轩然大波,竟然有人认为正面小丑做的非常好,只有这样才能惩戒那些杀人凶手,以杀止杀。 还有人嚷着正面小丑很帅,要向正面小丑学习,如果看到这样的事情的话会动手杀掉坏人。 更有人列举出了自己生活中所碰到的一些坏人坏事,有说自己曾经遭受过强健却不敢声张的,有说自己被老师占过便宜的,他们把名字和地址都发了上来,请求正面小丑出手,施行……天罚。 第540章 挑衅 事情开始乱套了。 网上闹成了一团,正面小丑成了正义的象征,陈雅丽事件本就具有高度的热度,吸引了众多眼球,现在这事情一出,更是铺天盖地的报道。 我在看到帖子的时候心里就往下一沉,立刻打电话给了局长。 局长的声音很平稳,完全听不出跟往日有什么区别。 “贺阳啊?是为了正面小丑的事情吧,你放心,这件事以前不是叶焕程负责的吗,那么还是继续交给他来负责,你们都是老林的徒弟,我特别放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不是对叶焕程不放心,而是…… 我也有点说不上来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总归是有点复杂,但局长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他希望我暂时不要插手正面小丑的案子,而是继续前往兄弟警局去处理那桩入室抢劫杀人案。 “局长,我担心的是这个发帖者的用意,他绝对是居心不良,正面小丑一旦成为正义的化身,会有人模仿他,万一有人真的自以为正义地出手杀死一些罪犯,甚至还没有定罪,只是一些人嘴里怀疑的嫌疑犯,那社会就乱套了。” “你提醒的有道理,我会交代叶焕程注意这些事情的。”局长乐呵呵地说。 我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只好挂断了电话,交代林义随时跟踪这起事件。 当我们到达兄弟警局的时候,这张帖子已经在网上消失了,只剩下一些人嘴里的道听途说,但正因为删了帖子,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这件事情,他们用代号来指代正面小丑,连带着把正面小丑捧上了神坛。 这完全是我没有想象的事。 连带的,陈雅丽的帖子也被封了,于是网上的舆论声更大了。 我忧心忡忡地对林义说:“这样下去,我真担心出事。” 人心是经不起挑唆的,一旦有人开始模仿正面小丑,他们就会依据自己对别人善恶的判断来选择下手的对象,而不管那个对象是否无辜,都不应该死在什么天罚的手里。 我始终坚持,唯有法律,可以审判罪恶。 一股邪风在网上刮了起来,我不知道这股邪风什么时候会挂到现实。 林义问我:“师父,我觉得很奇怪,于母这么一个自私冷漠到极致的女人,为什么在正面小丑面前会乖乖跪下呢,我觉得她根本没有挣扎过。” 这也是我的疑惑。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于母面对正面小丑的时候确实没有经过丝毫的挣扎,任凭正面小丑杀她,若不是她那当面一跪,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把正面小丑奉若神明。 依照于母的思维定式,她的儿子是宝贝,别人家的女儿就是草芥,所以她绝不应该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她应该非常重视自己的生命,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对正面小丑束手就擒? 我百思不得其解。 那张小丑扑克牌做为证物在叶焕程手里,我事先拍了照片存在手机里,时不时拿出来看看,总觉得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起事件似乎就相当于正面小丑的宣判! 他沉寂蛰伏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终于再次出现,而且是堂而皇之得以一种谁都意料不到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张小丑扑克牌是他故意留下的,就像是一个人的名片一样…… 细思恐极。 一路上我思考着正面小丑的事情,以至于进了兄弟警局,人坐在会议室里了还在想着这件事。 这起入室抢劫杀人案发生在本月9号,被杀的一家三口分别是黄敏、叶珍珍夫妻两,再加一个一岁多的婴儿,凶手先是残忍地杀死了叶珍珍,接着在黄敏下班后又杀死了黄敏,最后闷死了婴儿,把门重新带上,离开了现场。 “从现场看,我们目前得出了以下几点,一,凶手对叶珍珍实行了性侵行为,叶珍珍的尸体下面有撕裂迹象,但是我们并没有在她体内找到静夜,也没有在他们家里找到使用过的安全套,初步判断是凶手带走了安全套。” 会议室里,一个年轻的警察站在幕布前头侃侃而谈,他身后的幕布上放着现场照片。 “二、叶珍珍下班后先去超市买了菜,并且发了微博,这一点已经从微博的时间证实了,叶珍珍是个微博控,她一天通常能刷十几条微博,多的时候几十条,很多事情她都会发到微博上,所以我们基本能确定她遇害的时间。” “叶珍珍买完菜后回家做饭,从现场照片我们可以看到,厨房里正在炖着汤,初步判断是凶手敲开了叶珍珍家里的门,叶珍珍关掉火之后去开门,结果遭遇不测,所以目前我们在查叶珍珍的社会关系,怀疑是熟人作案。” “三,黄敏下班后看到叶珍珍的尸体,奔跑进来,此时被躲在一旁的凶手伺机杀死,凶手把他们夫妻两个的尸体摆放在一起,打扫了现场后离开。” 我一边听着这个警察的叙述,一边看着手里的文件,文件上的资料当然比他说得要详细一点,资料中怀疑凶手是叶珍珍的爱慕者,目前的侦查方向是叶珍珍的前男友,以及暗恋过叶珍珍的男人,也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 会议结束得很快,我能感觉到兄弟警局的这些警察对我的到来隐藏的不满,说实话换做是我,我也会不爽,莫名其妙忽然就调来一个人指手画脚。 在他们离开后,我也跟着收拾东西打算走,接下来我们要再去一趟现场,资料看再多都不如亲自跑一趟案发现场,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都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有可能会有新的发现。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我既然已经接手了这个案子,我就希望尽快破案,让死者安息,生者欣慰。 “贺顾问。”负责这起案子的刑队长忽然叫住了我,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我看留在会议桌上的一个茶杯:“也不知道是谁粗心大意落下的,贺顾问,早就听说你破案能力非常强,不如你来做一个推理,看看这到底是谁的杯子吧。” 第541章 茶杯 邢队长满脸笑容地看着我,但说出来的话却带刺,跟笑容完全不符。 虽然知道我贸然插手到案子当中肯定会引起兄弟警局的不满,但也没料到我刚来,邢队长就直接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我无奈道:“有这个必要吗老邢,我只是个顾问。” 邢队长脸上堆满了笑容:“我知道贺顾问的名头,来都来了,你也难得来这一次,我跟我手下说了,要珍惜这次跟贺顾问一起查案的机会,好好学习学习。” 我更无奈了:“别说这些话,老邢,你知道我为人,我也不想插手,但这件事是上面派下来的,我拒绝过,没用。” 老邢跟我曾经在某个会议场合里碰到过,当时坐在一起聊了几句,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没想到今天针锋相对起来。 林义做为我的徒弟,对我受到的为难出离愤怒:“你有不满可以直接跟上级部门反应,又不是我师父自己死皮赖脸非要来这里查案的,我们还不想查呢,你知道我们上次破案的案子罪犯被正面小丑杀了吗,就在看守所里,我们想查那个案子,结果被调来你们这里,你们不高兴我们还不高兴呢。” “林义。”我转头喝止道。 没必要这样,大家都是吃公家饭的人,都想尽快解决案子,再说设身处地地想一下,我要是邢队长我也会不爽,凭空降下来一个人,这是想干什么。 林义被我喝止,嘟囔道:“自己没办事拒绝上头,就冲着我们出气。” “抱歉。”我转向邢队长:“这件事其实我也很为难,老邢,我们既然摊开来说,那就明人不说暗话,我保证不会跟你们抢功劳,其实我也抢不了功劳,你们查的程度已经很深了,前期工作做了这么多,我临时插进来也插不了什么手。” “至于这件事。”我瞥了下放置在桌子上的茶杯,说道:“就免了吧,没必要搞成这样。” 老邢终于不笑了,显得严肃了很多,也诚恳不少。 “贺阳。”他也不再客气地叫我贺顾问了,而是跟之前刚认识时一样直呼名字:“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也跟你说实话,这事你还是得做,我手下兄弟都看着呢。” 我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下会议室的门,门半掩着,视线范围里的走廊没有一个人,但门缝底下却齐刷刷地有好几条拉长的影子映在地上。 好家伙,这是假装离开了却躲在门外偷听我们的对话? 我扫了下老邢,发现他的眼里也有无奈之色。 行吧,我明白了,他也有他的难处,说不定这帮家伙一开始打的主意是当面给我难堪,结果被老邢给拦下来了,变成了他们在外面偷听,会议室里只留下我和老邢两个人。 这样不管结果如何,明面上来说,就是我跟老邢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赢还是输,双方的面子都能圆下来,不会撕破脸。 我叹了一口气,最后一次确认道:“真不能免了?” 老邢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能免,那就只能撩起袖子干了。 我虽然不是年少轻狂的人,但被人欺到头上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既然这件事必须要面对,那就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以后看到我都得乖乖地叫一声贺顾问! 下定了决心,我把放置在桌子上的茶杯拿了起来。 说是茶杯其实是不准确的,因为这是一个陈旧的不锈钢保温杯,正常大小,有一个把手,我用左手拿起把手,发现手指按着的地方明显磨损比另一侧厉害,可见主人通常是左手拿着保温杯喝茶的。 “你是想让我找出这个保温杯的主人是吗?”我回忆着刚才开会时的坐序,发现保温杯所在的位置当时并没有人落座,在整个开会过程中它始终孤零零地待在圆形会议桌的一个角落。 当然,我当时并不会预料到一个小时后我会尝试替它找到主人,因此也就没有留意会议中是否有人的视线曾经在上面停留过。 老邢“嗯”了一声。 “里面没有茶垢。”我旋转开杯盖往里看了一眼,杯子里有点水珠,杯子底却很干净…… 我把手指伸进去摸了下杯底,从里面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很小一点,像是冲洗茶杯的时候无意中残留的。 送到鼻子底下嗅了一下,我确定这是充分浸泡过后的茶叶粉末。 有点意思了,杯子里留有茶叶残渣,但是杯底却很干净,要不是事先经过洗刷就是其实这个保温杯平时并不是用来泡茶的。 “杯子的外表比较陈旧,这说明主人平时没有刻意地保养它,但就算平时用它来装水,也应该留有一部分的水垢。” 我走到窗边对着日光旋转角度,清楚地看到杯底的划痕,心里了然:“可以做出这样一个推测,那就是杯子里平时经常装得既不是白开水也不是茶水,它的主人平时应该喜欢喝碳酸类饮料,比如可乐、雪碧等等,这些碳酸类饮料能溶解水垢,并且因为经常喝这些,可以闻到一点味道……” 是的,我很确信,我从中闻到了一点味道的残留。 邢队长跟着走到窗口,说:“继续。” 他的声音里含有一点笑意,眼神明显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我没这个本事从影子中推测门外众人的表情,于是就按着自己的步调继续往下推理。 “从保温杯的样子来看,我推测他应该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年轻人,喜欢并经常喝这类饮料,那么他体重应该不轻,至少不是瘦削的。一个年龄不大喜欢喝碳酸类饮料的年轻人为什么会选择在保温杯杯子里喝这些呢,明显是为了掩人耳目,什么样的单位需要这样刻意地伪装? 保温杯只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盛水工具,他之所以选择这种普通的样子正是因为他不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他身处的周边环境应该是比较压抑的,或者说有人在看管着他不允许喝这些。” “邢队长,我想警局应该没有对警察的爱好做出这么细致的规定吧?” 第542章 推理 林义惊讶道:“不是吧邢队长,你们兄弟警局的规定这么严格,连喝碳酸类饮料都不行?我去,你们该不会是变态到如果在办公室喝饮料就要被扣分扣工资吧?” 邢队长摇头笑道:“没有,我们是警察,又不是什么坐牢,没有这样的规定。” “那怎么……”林义疑惑的眼神看向我。 我则是笑着看向邢队长,几秒钟后他脸上的神情有点绷不住了,露出了个带着些轻松的笑容:“行了贺阳,直接说你的结论吧。” “结论啊……”我拿起杯子,用左手握着送到嘴边,隔空模拟做了个喝茶的姿势,说:“这个人有个很奇怪的习惯,一般人不管用哪只手握着茶杯喝水,左手或者右手。” 我换了右手握住茶杯,又模拟了个喝茶的姿势,说道:“一般都会对准这里喝水,这是最自然最舒适的喝茶姿势,但是他呢,却是在这里。” 另一只空着的手伸出食指戳了戳杯把的对面,这里明显有磨损痕迹:“很独特不是吗,他居然是在这个位置喝水的,他必须是以这样一个显得很别扭的姿势来喝水。” 我握着杯把的手往内弯曲成一个弧度,准确地把刚才所指的位置凑到嘴边。 “一般人不会这样喝水,所以我可以做这样一个推测,他可能有洁癖,他所在的环境当中有人会习惯性地拿着他的杯子喝水,不一定是这个杯子。但这个环境造成了他的这种习惯,延续到了平时当中,把手对面的杯口是最不容易被人的嘴唇接触到的,所以这个位置可以说是所有附带把手的杯子当中最干净的一个位置。” “综上所述,我可以做出一个结论,这个杯子的主人并没有在刚才任何一个人当中。”我淡淡地道。 “什么?”林义惊呼出声,略显着急地看向我:“师父,你别着急啊,再找找,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不用了。”我摇头:“我已经做出了结论。” 我知道林义是在担心我失误,毕竟刚才邢队长的话一开始就摆明了前提条件,那就是这个杯子的主人是刚才一起在会议室开会的其中一人,但我现在却得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结论。 “邢队长,我说得对吗?”我平静地目光投向了对面。 他站在窗口,缓缓地抬起手,慢慢地鼓掌:“很精彩,贺阳,你的结论是对的。” 迎着林义震惊的眼神,我笑了出来:“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个杯子到底是谁的了吧?” 邢队长笑了起来:“我儿子的,正在读高一,他妈妈嫌弃他体重越来越重,气管也不好,就禁止他喝碳酸类饮料,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偷偷地买了饮料后把外包装扔掉,倒进保温杯里喝,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要不是你说,我还真没发现。” “那我不是戳穿了你儿子的把戏?” 邢队长哈哈大笑:“戳穿得好,回去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他是你的崇拜者,贺阳,要是知道你光凭推理就能得出这些结论,他肯定更坚定要当警察的念头。” “啊?”我有些惊讶:“他是因为崇拜我所以才想当警察?” “可不是吗?”邢队长很无奈:“以前他可从没有想过要当警察,经常埋怨我不顾家,自从你的名声在网上传出来后,他就开始感兴趣,问了我很多有关你的事情,又找了你以前破过的案子自己分析,跟我说要当警察。” 我笑道:“当警察好啊,子承父业。” 邢队长摇了下头:“我倒是不希望他当警察,太辛苦。” 语气有些难言的心酸。 我跟着沉默了下来。 一线警察确实有很多外人难以知道的辛苦,繁忙的工作,顾不上家庭的无奈,阴影重重的危险,更有直接面对犯罪分子报复警察家属的威胁。 对一个一线警察来说,最难以忍受的不是连着三个月家连轴转没有休息天,而是加班了三个月后仍然没有抓住凶手,仍然让凶手逍遥法外,尤其是当凶手威胁要伤害家人的时候,那是一个警察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恐惧。 但就算如此,仍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地想要当警察。 几秒钟后邢队长迅速收拾了外露的情绪,再一次笑了起来:“不过我倒是从来没有察觉大这小子竟然有洁癖,我们家的人平时确实没有分杯子喝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这小子平时的一些习惯了。” “轻微的洁癖是没关系的。” 邢队长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眼眶穴窝。 “老邢,这眼镜是谁的,要是觉得自己有老花眼了的话还是得去做一个正规检查,随便借用别人的眼镜对眼睛不好,不合适的眼镜会加深你的度数,增加你的疲劳度。” “嗯?”邢队长疑惑,抬了抬手:“你怎么知道这副眼镜不是我的?” “你戴眼镜的手势非常不熟练,刚才短短的交谈过程中你已经用手推了好几次了,似乎深怕它掉下鼻梁,这一般是不习惯戴眼镜的人的下意识反应。” 我拿过他手里的眼镜,展开镜架:“另外镜架的螺丝松动,向外倾斜,可见这个人的脸部直径大于镜架宽度,但你刚才戴在脸上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发现是有点向下滑落的,明显跟你的脸部尺寸不合。” “这人还是个老烟枪。”我微微低头,嗅了一下:“既然眼镜可以随意借给他人,说明他其实没有长期佩戴眼镜的习惯,跟你一样,但既然连不常佩戴的眼镜上面都有一股浓重的烟味,这人绝对是个烟不离手的,而老邢,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宣布戒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半年了。”邢队长笑道:“自从我发现我儿子也开始偷偷摸摸抽烟,我就戒烟了。” “最重要的是,这副眼镜可折叠,主人的腰部必定别着一个装眼镜的小盒子,我可没有在你身上看到这个。”我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眼睛。 第543章 违和 “好吧,你赢了,非常精彩。”邢队长再次鼓掌:“我重新认识你了贺阳,以前虽然听过你的名声,但怎么说呢,在我们看来,网上那些话着实有些吹捧过度了。” 我一摊手,用无奈又诚恳地表情道:“相信我,这不仅是你们的感觉,同时也是我的感觉,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到网上那些神奇的破案过程时,我都不觉得那说的是我,而是某本小说里的人物。” 邢队长哈哈大笑:“行了行了,你小子,我算是服了你了,走,我们出去。” 这一关他们想给我个下马威,结果被我碾压,顺带还买一送一奉送了一个,不用猜我都知道他们的脸色肯定不好看。 我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当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迎接我的是如雷的掌声,刚才那些在会议中不假辞色的警察们均带着笑脸对我鼓掌,还有冲我比大拇指的。 这一幕不禁让我心里一暖。 有了这个插曲,彼此之间的气氛就好了很多。 我也由此了解了更为详细的案情。 这起案子发生在阳光苑,9号上午接警台接到群众报警,警察迅速赶赴现场,一开始以为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到达案发现场后所有人悚然发现凶手非常残忍。 女死者叶珍珍伏尸位置在卧室门口,全身上下未着一物,头部多处遭到重击,颈部被电话线勒紧,死亡时间在8号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致命伤是颅骨开放性骨折,尸体上的腹部和颈部勒痕经证实被断定为凶手的死后补刀。 似乎为了确定叶珍珍死亡,或许也是为了发泄情绪,在确认叶珍珍死亡后凶手仍然凶残地用刀子在尸体上留下了多处伤痕。 邢队长指着照片说:“从这点我们初步判断凶手对于女死者具备非常强烈的恨意,目前是把嫌疑目标锁定在叶珍珍的前男友以及她的暗恋者当中。 叶珍珍有三任前男友,我们都已经调查过了,其中两个在8号晚上六点到八点有不在场证明,并且拥有不止一人的证人,基本可以排除作案嫌疑,至于另外一个……他说他一个人待在家里睡觉,没有时间证人。” “六点钟就睡觉?”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刚下班,怎么会有人窝在家里睡觉? “他前一天,也就是7号晚上上夜班,本来应该在第二天也就是八号早上与同事交班,结果那个同事临时有事,又请他替了半天班,也就是说他真正下班的时候已经是8号中午十一点半了。” “他离开公司后去吃了东西,回到家的时候他说大概是两点到两点半,洗了个澡睡下去一觉醒来是晚上十点钟,他叫了外卖。” “除了他在睡觉的这段时间没有时间证人以外,换班中午吃饭,晚上十点叫外卖我们都已经调查过了,证明属实。” 我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一下这位前男友所住的小区和阳光苑之间的距离,说道:“可是这样仍然没有办法排除他的嫌疑,他完全有时间作案后再返回住所,甚至来得及洗个澡,接着叫外卖。” 邢队长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我们站在一大面白板前面,刚才讨论中所提到的前男友的照片被邢队长标了个a,旁边的b则是另一个男人。 “这是一个暗恋叶珍珍长达十年的男人,据说他跟叶珍珍在高中的时候曾经有过短暂的交往,但是这个消息并不确定,叶珍珍家里条件很不错,阳光苑这套房子就是她父母全款帮忙购买的,这位b先生的经济条件与叶珍珍相差甚远。” 又是一个家庭经济条件不对等事件。 我叹了口气,想到刚刚破案的于浩和陈雅丽,衷心希望叶珍珍不是因为同样的理由被愤恨被杀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你们有提过叶珍珍的丈夫黄敏的家庭条件也不好。” 邢队长点头,手中的记号笔从b先生移到了黄敏,这是一个长得非常英俊的男人,看得出来他平时非常注重自己的仪表,发型打理得非常时尚,西装衬衫一丝不苟,皮鞋锃亮。 但是我不喜欢他的眼神。 很多敏感的人能从他人的眼神里察觉出恶意和善意,黄敏眼神轻浮,绝不是一个良配。 果然,邢队长说:“他家里条件是不好,但是他很会泡妞啊,你知不知道他交往过多少个女朋友,我们只是就最近几年查了一下,超过十个,这还不算他打炮的**,最多的时候他同时交往三个女朋友,桃花旺得啊。” 林义凑近了看,啧啧有声:“确实长得不错,也难怪有这个资本。” 从外表上看,叶珍珍就显得平凡多了,桌子上的一堆照片里有叶珍珍和黄敏的结婚照,这个穿着婚纱的姑娘一脸幸福地靠在黄敏的肩膀上,黄敏状似温柔地低头看她。 她知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如此糜烂的情史? 黄敏的尸体在客厅处,公文包则是扔在门口,两只鞋子胡乱地摆放着,可以推测黄敏回到家,一开门发现妻子叶珍珍满身是血地趴在卧室门口,于是他手中的公文包落在地上,连鞋子掉了都顾不上飞奔过去查看情况,结果被躲藏在暗处的凶手趁他不备袭击。 法医鉴定,黄敏的致命伤跟叶珍珍一样,同样是头部重创造成的颅骨开放新骨折,他死时双眼赤红圆瞪,表情惊恐,腹部则是插着两把水果刀,刀柄深入体内,只剩下短短的刀柄露在外面,颈部有被割喉的痕迹。 “有点不对啊。”我看着现场照片:“如果凶手对叶珍珍有恨意并且怀有爱意,由爱生恨,强健叶珍珍并杀死她,那么为何对于抢走叶珍珍并和叶珍珍结婚的黄敏,他反而手下留情了呢?” 跟叶珍珍的尸体比起来,黄敏的尸体确实称得上干净体面了,我留意到一个细节,黄敏的衬衫袖口有折痕,就像凶手在杀死黄敏后还替他整理了一下仪容。 第544章 情史 邢队长“咦”了一声,拿过我手里的现场照片仔细看了一下,半晌后说:“确实有点违和。” 我食指点了点黄敏,问:“你们有反向查过黄敏的情史,那么有没有查到谁会对叶珍珍怀有恨意?” “应该大部分都对叶珍珍有恨意吧。”之前在会议上作报告的年轻警察插话道。 我记得他叫刘宝,队里的同事叫他包子。 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他的名字,光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他家里的父母长辈是多宠爱他。 包子说:“贺顾问,这个黄敏是真的手段高超,我给你列举一下他离现在最近的几个女朋友,哦,对了,他还有一个藕断丝连超过十年的前女友,一直从高中分分合合,据说直到黄敏结婚,才终于断了联系。” “你确定真的中断联系了吗?没有暗中联系?” 狗改不了吃屎,如果一对男女十几年都分分合合,那么不管是谁的原因,至少双方都对彼此放不下,十几年都分不开,我不认为以黄敏的尿性,一张结婚证就能彻底断掉。 包子一愣,说:“我们之前的调查重点放在叶珍珍的社会关系上,没有深挖,只是顺便调查了一下。” “这样啊……”我说:“没事,你先继续往下说,除了这个十几年一直在联系的前女友,其他人呢?” “有一个是银行柜员,长得,啧啧,你是没看到,我觉得比范冰冰也不差什么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她在半年前已经结婚了,目前正在怀孕当中,我们跟她联系的时候她表示还不知道新闻里那个惨案死者就是黄敏,询问过后她还特地拜托我们不要告诉别人她跟黄敏的关系。” “她很讨厌黄敏?” 包子说:“不仅是讨厌,小朱,就是这个银行柜员,她跟黄敏交往时间是三个月,但据说黄敏追了她很久,最后她选择跟黄敏在一起,肯定是真心喜欢了,没想到黄敏竟然一直私底下跟小林有联系。” “小林啊……”我翻了下手里的资料,由于邢队长他们之前的侦查重点始终放在叶珍珍的前男友身上,所以白板上并没有包子口中小朱和小林的照片。 找到了,原来小林就是跟黄敏分分合合十几年的前女友。 说前女友似乎也有点不合适,对叶珍珍来说,这些女人全都是前女友…… “与其说小朱恨叶珍珍,还不如说是恨小林,她说她跟黄敏交往的时候,小林经常发信息给黄敏,还去银行找过她,说了一通她自己跟黄敏之间十几年的爱情,小朱一说起小林,脸上的厌恶和憎恨绝对是真的。” “小朱后来发现黄敏跟小林出去开过房,她一气之下就跟黄敏分手了,至于叶珍珍,小朱表示分手后就不喜欢听到黄敏的消息,倒是知道黄敏跟叶珍珍结婚了,但是那不关她的事,叶珍珍没有做她和黄敏之间的小三,叶珍珍出现的时候她早就和黄敏分手了,所以根本没有关注过叶珍珍。” 我问道;“那听到黄敏和叶珍珍的消息,她有什么反应?” 包子迟疑了一下,说:“就是震惊……听到一岁多的孩子也死了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肚子,很同情的样子,就是说黄敏死的时候她蛮冷漠的。” 我明白包子的意思了,小朱听到黄敏一家三口惨案的反应跟常人差不多,所以没有给包子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 “走吧,我们先去现场看看。”邢队长招呼道:“贺阳你还没去过现场吧?” 我赞同点头:“确实要去看看。” 有时候看再多资料和现场照片都比不上去一趟现场,真的站在案发现场,每个人查看的角度都是不一样的,发现的线索也有差别。 立案调查以来,已经基本排除了劫杀,也排除了任何有金钱有关的犯罪动机,凶手杀了人后扬长而去,没用动房间里的其他物品,房子里的贵重物品和现金都好好地待在原地。柜子皮包等都没有被翻动的迹象。 房子里能提取到的完整指纹很少,明显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策划的谋杀,凶手和这一家人有着刻骨的仇恨。 目前除去重点调查的叶珍珍的几位前男友之外,也找到了几个和小两口发生过一些摩擦的嫌疑人,但是这些嫌疑人和夫妻两人之间发生的都是小矛盾,也都有相对应的时间证人,不具备作案时间,至于买凶杀人,那么点小矛盾,应该不足以让他们花那么多钱特地买凶杀人。 到了阳光苑现场后我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个新建小区,一期工程交房不到一年,也就说一交房,叶珍珍和黄敏两个人就装修新房并且结婚入住。 阳光苑的二期工程还在建设,整个小区搬进去的住户并不多,各条道路上启用的摄像头也远远不足设计图纸中规定架设的监控摄像头数量。邢队长极其手下的人反复查看过案发前后仅有的几个监控录像,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可疑的人物。 “你看,这里根本还没有建好。”下车后,邢队长指着不远处的在建工程很无奈地说道:“一期已经交房了,但二期还在建好,两个区域并没有隔开,小区门口管理得再严格都没用,凶手完全可以避开小区正门口,选择绕到二期工地里面,随便从哪个缺口进来出去都行。” “你没问过?”我相信以邢队长的老道和经验丰富,既然已经留意到了这个漏洞,肯定也会去探查过。 果然,邢队长说:“怎么没有,我直接找到建筑工地里,但是没用,问了很多工人都说根本没有印象,来来去去的那么多人,他们忙着赶工,平时也不会特意留意别人。” 所以想从这点做为突破口去寻找线索,根本是白做工,没用。 叶珍珍和黄敏家住十七楼,电梯门打开口,一股浓重的装修素材的味道传了过来。 邢队长说:“发现惨案的就是这家正在装修的人家,是黄敏和叶珍珍的邻居。” 第545章 误区 做为发现案发现场的第一证人,我当然是看过资料上他们的记录的。 他们是这么说的:“我家里正在装修,所以每天都来得很早,要监督那些工人嘛,我们家跟黄敏家是两隔壁,平时碰到的时候也会互相打个招呼,远亲不如近邻,前两天我老婆出差回来,特地带了点特产让我拿来送给黄敏。” “他们家我是知道的,黄敏上班,叶珍珍怀孕在家休息,所以我来后直接去敲他们家的门,谁知道门一敲就开了,竟然是虚掩着的。” “我下意识就把门给推开了,当时没想这么多嘛,结果一开门,就看到黄敏和叶珍珍满身是血地倒在那里,我就直接报警了。” 后来邢队长也再次对报案人进行了证词采集,前后并没有不同的地方。 走廊里很安静,看来这户人家今天并没有装修。 包子眼神示意我,小声说:“这个人的嘴比很多人都要碎,一个大男人,因为是第一个发现人,这几天把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越传越离谱,什么细节都有了,别人还当他说的是真的,其实很多都是他自己杜撰的。” 我明了点头,想起刚才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一路走过来都能听到有人对着这栋楼指指点点,也能间或听到一些议论,虽然没有停下来仔细去听,但几个字和词语飘过来,还是迅速让我明白他们都在讨论黄敏家灭门惨案的事情。 黄敏家很干净,透着刚装修没多久的那种崭新的感觉。现场很多东西都被带走了,地上有用白线画出来的尸体位置,痕迹很清晰。 我进门后在卧室和客厅里转了一圈,门窗都关得很严实。 邢队长跟在我的身后,说:“我们一开始怀疑凶手是临时起意。” “怎么说?”我一边打开卧室的衣柜,一边示意邢队长往下说。 “叶珍珍死后,凶手想走,结果撞上下班回来的黄敏,他又把黄敏给杀了,最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孩子都一并杀了。” “不对。”我皱了下眉头:“凶手行事非常谨慎,现场遗留的痕迹非常少,没有脚印,也没有完整的指纹,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这起案子也不是临时起意,是他精心策划,所以……不存在临时撞上下班的黄敏,一并灭口的道理,他一开始就是冲着黄敏一家三口来的。” 邢队长点头:“是,我们分析过后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凶手具备非常强烈与明确的杀人动机。” 我离开卧室,站在卧室与客厅的交界处,从地上的白线可以看到,叶珍珍的尸体当时就是处于这个位置。 视线一路从门口往里,带过地板上薄薄的灰尘,最后收回去。 “把叶珍珍的现场照片再给我看一下。” 包子听到,立刻翻了翻文件袋里的照片,抽出其中一张交给我。 我蹲下来用手抹了下地板,手指并在一起搓了几下,然后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照片,心里有了定论。 为了确定这个定论,我拐进了厨房,流理台上还散落着一些残留的食材。 “再把厨房里的照片发给我,要各种角度的。” 包子立刻按照我的吩咐抽出数张照片递给我。 我站在流理台前对照了一下,转过头,对上邢队长的眼神,扬了扬手里的照片,说:“你们怀疑是熟人作案,因为从现场看叶珍珍当时在做饭,听到门铃声,放下手里正在做的事情前去开门,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单独在家的时候,一般警觉性会比往日里要高,所以你们怀疑凶手认识叶珍珍,并取得叶珍珍的信任,开了门。” 邢队长点头:“是的。” 我说:“我有点不用的意见,愿意听一听吗?” “当然。”邢队长笑了起来,很诚恳地说:“你来不就是帮我们破案的吗,你自己可是说了,不跟我们抢功劳,既然如此,你这么好用的人才,我们当然不会放过了。” 我笑了起来,后一句当然是玩笑话,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气氛肯定比我刚来时要好,看来我之前露的那一手算是折服他们了。 “我认为凶手出现的时机并不是在叶珍珍烧饭的时候。” 走出厨房,我打开放置在门口的鞋柜,示意邢队长等人看:“室内拖鞋端端正正地放在柜子里,外出穿着的鞋子也摆放得很整齐。” 鞋柜外面是一双鞋底沾着些泥泞的靴子。 “二期工程还在建,我们刚刚从小区门口一路进来可以看到尘土飞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叶珍珍平时应该有关门窗的习惯,但就算过了门窗,灰尘累积的速度也比一般小区要快一点,但是你们看,叶珍珍的袜子很干净。” 叶珍珍尸体的照片被我挑出来放在最上面,可以清楚地看见叶珍珍的袜子上沾了点血,但除此之外非常干净。 邢队长一愣。 我继续往下说:“假设叶珍珍在室内没有穿拖鞋的习惯,那么她的袜子不会这么干净,事实上依照你们的推测,她下班买菜,回家做饭,并且照顾婴儿,她应该习惯穿上室内拖鞋,人的精力有限,地板上不可能一尘不染。” 包子略显激动地说:“这么说叶珍珍是在刚进门的时候就遇害了?” “是。”我点头:“我的推测正是这样,叶珍珍提着刚买的菜,一开门,潜伏已久的凶手就跟了进来,在她身后手持利器重重地击打在她的头部,等叶珍珍昏迷过去,或者没有昏迷,但是已经没有反击之力后凶手将叶珍珍拖到卧室门口,施行了接下去的暴行。” “这么说的话……”邢队长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神挪向厨房:“那烧饭的是……” “是凶手。”我替他把话说完整。 凶手杀了叶珍珍一家后,好整以暇地收拾了叶珍珍掉落在地上得到菜,提到厨房,开火,做出事发时叶珍珍正在做饭的样子,最后带上门,悄然离开。 杀人后竟然还能维持这样的冷静状态。 第546章 改换 邢队长没有迟疑地说道:“我们走进了误区。”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把刚才让包子挑出来的一些照片摆放在半人高的鞋柜柜顶上,再掏出手机,进入叶珍珍的微博页面。 “你们提到过叶珍珍是一个微博控,她非常习惯发微博,正是微博的时间辅证,你们确定了叶珍珍的行程,她是买完菜后回家。” “那天似乎是她和黄敏的一个纪念日,不知道是交往纪念日还是什么。”包子说:“叶珍珍的同事说听叶珍珍提到过,但因为纪念日太多了,叶珍珍说了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女人时时刻刻把纪念日放在心上,挂在嘴边,跟同事说,至少说明一点,叶珍珍对黄敏的感情非常深。 那么她知不知道黄敏那堪称糜烂的情史呢? “你们看。”我滑动到叶珍珍发的最后一条微博,那是一张照片,清晰地排出了叶珍珍购买的所有食材,与照片摆放到一起:“其中没有黄瓜。” “这……”邢队长皱起了眉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总不可能黄瓜是凶手自己带的吧,他带这个做什么。” “是啊。”包子附和道:“不是叶珍珍当天买的,那也有可能是前几天买的放在冰箱里的,都煮成汤了,也看不出新鲜不新鲜了。” 就算当天能看出来,过了这么多天,食材也早就变了样子了。 “不对,叶珍珍是绝不可能买黄瓜的。”林义断然说道。 邢队长等人均是一愣:“为什么?” 林义得意洋洋地递过来一个小眼神,我笑了一下,让他说。 “你们肯定没看过叶珍珍以前的微博,三年前她有一个微博提到过她非常不喜欢吃黄瓜,从小到大都不吃黄瓜。” 包子不服气道:“叶珍珍不吃,不代表黄敏不吃,以叶珍珍对黄敏的感情,很有可能会为了黄敏特意买黄瓜啊。” “ o o o。”林义伸出一根食指摇晃了几下:“黄敏也不可能,至少在叶珍珍面前是不会说出自己喜欢吃黄瓜这句话的,因为在叶珍珍和黄敏交完后曾经发过一个微博,声称自己找到了真爱,这个真爱跟她各方面都非常合拍,包括从来不吃黄瓜。” 包子被狠狠噎了一下,想了想,嘴硬道:“我们都知道黄敏在感情上就是个渣渣,他很可能是骗了叶珍珍的。” “不管是不是骗叶珍珍的,他们两个刚结婚,孩子不过一岁,像黄敏这样的男人,会瞒着叶珍珍以前的事情,也会偷偷地跟前女友保持联系,但他一定很会哄女人高兴,所以他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表现出以前说自己从来不吃黄瓜是一个谎话,只是黄瓜而已,不吃也不会死,大不了在外面吃就行。” 包子彻底没话了,林义嘿嘿嘿地笑了几下,又朝我递过来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我偷偷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邢队长叹气道:“名师出高徒啊,当初老林是个刑侦好手,带出了你这个徒弟,现在你徒弟也是个人才,会注意到这些隐秘的细节,是我们这些人忽略了,所以说我们之前的侦查方向是错误的。 凶手根本不是叶珍珍的熟人,他很确定自己如果敲门的话叶珍珍是不会给他开门的,他才会特意制造一个这样的假象,转移我们警方的视线。” 我点头附和道:“昏暗的楼梯是最好的埋伏地点,在叶珍珍开么后,凶手迅速袭击了她,并把她拖到卧室门口,之所以拖到这里也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方便把黄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如他所愿的是,毫无准备的黄敏发现叶珍珍倒在地上,来不及想其他的,立刻就跑了过去,被藏在门后的凶手用同样的方法杀害了他,凶手为了掩藏,特地脱下叶珍珍的鞋子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了门口,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想制造是熟人所谓的假象,混淆视线。” “我去。”包子道:“考虑得这么详细,他到底策划了多久啊。”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凶手为什么会特地带黄瓜过来。”邢队长看向我。 我示意他去看叶珍珍的照片。 邢队长先是愣了下,接着反应过来我的意思,连声出现极度震惊的神情,连说了几个不可能。 包子和林义都不明白我们在打什么哑谜。 邢队长原地转了几圈,焦躁地抓了抓头发,问我:“你有把握吗贺阳,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怀疑会推翻我们之前所有的调查,会把我们直接引向另一个侦查方向。” 我摊开手,叹了口气,说:“那你说凶手到底是为什么特意带了一根黄瓜过来,你们又为什么在叶珍珍体内查不到任何敬业?” 邢队长焦躁道:“安全套,凶手带走了安全套。” “是。”我没有否认邢队长的猜测:“这确实是一个方向,但你同样不能解释这根黄瓜的存在,我认为我们可以换个方向去调查了老邢,不然只会与真相越走越远。” “什么,师父,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林义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直接公布了谜底:“我怀疑,凶手是女人。” “不可能!”在场的众人都跟老邢刚才一样大声呼喊着这三个字。 因为叶珍珍尸体上有性侵痕迹,印布有撕裂情况,所以邢队长等人之前一直把嫌疑人定位在男性身上,结果我现在直接推翻了他们的定论,改为女性。 所以刚才邢队长会强调问我确不确定,因为这确实会导致记下来的调查完全换一个侦查方向。 “贺阳说的是对的。”邢队长大概已经把所有的线索迅速地在心底重新整合了一下,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女性确实比男性有可能,你们还记得我们之前针对凶手做过的测写吗,我们怀疑过凶手是一个瘦弱矮小的男人,因为无论是黄敏腹部的刀伤,颈部的割喉,还是叶珍珍死后的绞刑,其实都是一个目的,并不是虐待,而是补刀,他在确认死亡,一再地确认。” 第547章 女性 刑队长一边整理思路一边继续往下说,很明显,通过我刚才的推测,他已经有了新的破案思路。 “贺阳,我越想越觉得你说得是对的,这个凶手很可能是女人,我们队里曾经给凶手做过侧写,认为他心细、偏执,还带有一丝的优柔寡断,他在犯罪现场的行为,反映了他人格特征和犯罪手法的一致性。 他在对待黄敏叶珍珍夫妻和对待那个小婴儿是完全不一样的,就算黄敏和叶珍珍已经死了,他都深怕这两个人会复活,又是勒颈又是割喉,几乎每一次都是怀着再杀一次的念头,几次三番地确认他们已经死亡,这反应出了他对于自己实施的杀戮行为其实非常的不自信,就算那是两具已经毫无生命迹象的尸体,他也采取了这样的行为。” 林义提问道:“也不一定吧,万一是凶手具有虐待癖呢,有一些凶手心理变态或者跟死者有深仇大恨,也会反复伤害尸体吧。” “不会。”这回解答林义问题的是我:“如果找你所说的凶手具有虐待癖,那么他一般会采取更加残忍而且带有侮辱性质的方法来对打尸体,比如切下器官之类的,但是你仔细看看黄敏的尸体,可以发现尸体在确认黄敏是真的死亡后竟然有替他整理过仪容,这是自相矛盾的行为。” 刑队长补充道:“另外,在对待婴儿的方式上他也采取了不一样的对待,确认婴儿死后他并没有再次对婴儿出手。” 我点头道:“这是因为他觉得婴儿太过弱小了,不需要反复确认死亡,所以她处理得很随意,从这些可以看出来,凶手并不强壮,相反,他应该体力方面比较差,对自己的力气根本没有自信。” “所以我们之前怀疑凶手是一个瘦弱的男人,并且锁定了b,因为他的体型比较接近,但是你现在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女人,没错,为什么不是女人呢,其实女人更有可能,她明显对叶珍珍的恨超过了对黄敏的。” 包子张大了嘴,愣怔道:“这么说,现在我们要改查黄敏的多任前女友吗?我去,为数不少啊。” 我想了想,说:“也不一定就是黄敏的前女友,还可以围绕着叶珍珍的社会关系查一下,譬如她的上司,周围的同事等等。” 包子哀嚎道:“你还是别说了,越说人越多,做这种基础调查很费时间啊。” 确实很费时间,想必刑队长前段时间天天带着人在彻查黄敏夫妻两个的社会关系,所以我今天才能看到手里这么详尽的报告。 “辛苦你了。”我拍了拍包子的肩膀。 包子抹了把脸,说:“在彻底忙死之前我有个问题,贺顾问,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女人,你和队长就说了那么几句,怎么就确定是女人,而排除了男人的可能呢?” 我跟老邢相视一笑,我示意老邢解释,老邢摆摆手,说:“还是你来,好好给这小子上一课。” 上一课就上一课,林义这小子也满脸迷茫,跟包子刚好凑在一起。 “首先,我们得明确一点,凶手留在现场侵犯叶珍珍,这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一是在侵犯过程当中可能会留下皮屑、静夜等等证据,二是杀完人后,理论上讲应该及时离开现场,避免突然有人造访,第三呢,这次的案件中,凶手在杀完人后性侵叶珍珍的尸体,然后洗菜煮饭烧菜伪装现场,假装是熟人作案……”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林义说道:“正因为叶珍珍死后遭到了性侵,所以之前的调查才会着重调查跟她有感情纠葛的男人,怎么就违和了,我一点也没觉得哪里有不合理的地方。” “不合理的地方在这里。”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从中抽取了一份法医的现场报告,打开指给他们看:“看这里,叶珍珍的主要死亡原因是头部遭到重物击打,造成了颅骨粉碎性骨折。 如果,我是说假设,她在死后遭到侵犯,她的身上至少会有一个位置的伤口与地板有大面积的接触摩擦,但是法医在尸体上并没有检查到这样的伤痕,那么凶手到底是如何实施的强健,隔空吗?” 我说了一个冷笑话,估计笑话太烂,没有一个人笑出来的,几乎每个人都拧着眉头暗自思索。 包子说:“万一这男的不行呢,大多数杀死人后监视的凶手精神方面跟普通人不一样,有些研究表明他们的亢奋刺激也会有所差别。” “确实有可能。”我没有断然否认包子的观点,而是给予了肯定:“但是如同我们之前所说的,凶手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很细腻,有组织能力,有轻微的强迫症,这点可以从他切菜的细节可以看出来。 既然他策划了这么久,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肯定是有意义的,所以如果他是男的,那方面的能力很糟糕,他真的有必要在预谋的时候加上强健这个行为吗?我更倾向于他是借这个行为在掩饰一些情况,正如同他处心积虑地营造出熟人作案一样。” “我说呢,我怎么没发现购物小票。”刑队长感慨着摇头:“我们搜查了整个房间都没有发现叶珍珍当天买菜时的购物小票,我还疑惑过怎么没有这东西,后来想想也不一定就在,说不定是叶珍珍遗失了,现在想想,这他妈的就是凶手计算好的啊,他从购物袋里翻出了购物小票和安全套,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其实叶珍珍根本没有购买黄瓜。” 众人咂舌,纷纷议论到底凶手果然变态,竟然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感慨之前追查的方向错了,凶手暗地里关注案件的发展,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嘲笑他们这帮当警察的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说:“基于以上,我们可以做一个案件串联。” 第548章 画像 “什么案件串联?”刑队长挥了挥手,直爽道:“你直接说吧,贺阳,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老邢不得不说,你的到来把我们走歪的侦查方向扭了回来,上头让你来帮忙确实是应该的。” 我连忙客气了几句,谦虚表示自己是灵感迸发,但灵感这玩意儿如果没有脚踏实地地去验证,其实就是个空中楼阁,所以如果真的是我发现了走偏的侦查方向,那也是基于刑队长等人长达半个多月扎扎实实地走访,在详尽的报告面前,我只是另辟蹊径地提出了一种想法。 刑队长哈哈大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行了,我们两个就别在这里商业互吹了,赶紧说案子,你刚才说什么案件串联?” “既然凶手连是否把人杀死都要反复确认三遍,那么她选择埋伏在楼梯楼道里,在背后选择用电击棒把人给击倒,这不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行为吗? 我们当警察的都知道,电击棒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操作的,如果电压控制不对,或者是击打的位置不合适,对方不一定会立刻倒下,相反,他还会在受惊之下下意识喊叫或反抗,既然凶手是一个身形瘦弱的人,那么这种情况一旦发生,他苦心谋算的一切计划都将成空,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刑队长双眼一亮,右手握拳重重地击打在左手摊开的掌心上:“所以她肯定是经过了试验,而且是不止一次试验!” “是的。”不得不说,跟刑队长这样经验丰富又老道的刑警合作真的是一个非常愉快的事情,很多时候你只要说前半句,甚至只是撩撩几个关键词他都能迅速展开来对上你的思路。 “包子,立刻以被电击棒袭击这几个字为关键词,搜查近三年的报案记录。” “明白!”包子两指在额前一挥,迅速避到角落里拨打电话。 我则是跟刑队长最终确认凶手的最终画像:“女性,个子普通,身材一般或是瘦弱,长相普通没有显著特征,甚至很无害显得温和可亲,因为她曾多次到这边踩点,进出工地多次却始终没有被人记住,工作不忙碌或者无业,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可以随时上网看叶珍珍的微博,可以从关注叶珍珍的微博人里面去找,但不一定会关注了。 她应该有固定的休息日,且应该不需要全天坐班,临时离开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她性格上有轻微的强迫症倾向,有点爱钻牛角尖,职业的话……可以排除医生、厨师等,凶手在这场谋杀当中怀有非常强烈的情感因素,应该把这一点做为重点考虑。” “擅长烹饪为必须符合项。”刑队长补充意见。 林义在一旁运笔如飞,飞快地将我们的对话记录下来。 另一边,包子飞奔过来:“查到了,近三年一共有五起疑似电击棒伤人事件。” 我跟刑队长互相看了一眼,催促道:“详细说一下。” “是。”大概是因为收集到了越来越多的证据,包子的神情带有几分亢奋:“一起是三年前7月19号,一起是去年的9月20号,再是10月5号,今年的1月3号,2月12号,据报案人陈述,都是在晚上的时候被人用电击棒袭击,其中两个人当场晕倒,另外三人摔倒在地,但是等他们爬起来再追的时候,伤人的已经跑了。” 林义咬着笔帽猜测道:“摔倒后还能爬起来追的都是之前的吧。” 包子点头:“是的,前三起,后面两起受伤者都是直接晕过去了。” 林义说:“可见凶手对于怎么用电击棒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我查过了,这五起故意伤人事件中受害者都只是被电了一下,不管受伤者有没有立即晕倒,动手的人都直接走了,既没有拿走财物也没有继续伤害受伤者,所以这些受伤者也只是例行报警,这几起案件已经基本上被定义为恶作剧了。”包子接口道。 刑队长沉声道:“但是恶作剧的人始终没有抓到。” “是的。” 刑队长若有所思地看向我,询问道:“贺阳你看?” 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凶手在经过五次的试验之后终于掌握了能一击将人击倒的电压和袭击部位…… 只是,问题还是同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让凶手预谋了将近三年之久? 另外…… “查一查叶珍珍和黄敏在三年前的7月19号到去年的9月20号之间,这段时间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我话音刚落,就见包子说:“结婚算不算?” “嗯?”我愣了一下。 包子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黄敏和叶珍珍的结婚照:“他们两个就是在这段时间内登记结婚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在9月20号之前,凶手虽然对叶珍珍和黄敏怀有恨意,并试图谋杀,且做了详细的计划,但只做了一次试验,并没有频繁地使用电击棒袭击,因为她当时还在犹豫,普通人就算心里再愤恨,一般也不会做出预谋杀人的行为,这和激情杀人是不一样的。 接着在三年前的7月19号到去年的9月20号之间,凶手的情绪趋向平稳,甚至可能一度放弃了这件事,然后在这个时间段里,叶珍珍和黄敏结婚了,凶手再次受到了刺激,开始频繁试验电击棒,最后对叶珍珍黄敏一家三口下了杀手。 “先查一查吧。”我合上手里的文件递给林义:“按照新的嫌疑人画像仔细地查一下,凶手没有办法进入叶珍珍和黄敏的家里实地勘察,但是她应该在售楼处看过内部模型,亦或是亲戚或朋友在这个小区购买过房子,总之她肯定接触过房型。” “好。”刑队长点头:“等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排查是一件繁琐又细致的工作,好在之前已经做了不少前期工作,这次是按照新的画像来再次排除嫌疑人。 三天后,刑队长再次给我打来电话。 第549章 咄咄逼人 林晓晓,和黄敏纠缠长达十年以上的初恋,从高中开始两人就分分合合,现如今林晓晓硕士毕业,回到本市找工作,就业之路并不顺利。 根据调查这十余年之间她也曾交过几任男朋友,但最终都分手了,据说分手原因都是同一个,那就是被男友发现和黄敏牵扯不清。 大概没有一个人是愿意被戴绿帽的,不管是男是女。 “真是冤孽啊。”包子感慨道:“她跟黄敏之间怎么就这么分分合合呢,我看还不如两个人直接在一起算了。黄敏这种人渣,她都爱得这么难舍难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有些人天生就是恋爱脑,在这些人的眼里,一恋爱智商就下降到了标准线以下,什么逻辑思维都没有了,我看这个林晓晓,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林义很有经验似的发表了这样一段话,天知道他自己其实还没正式交过一个女朋友,目前对一楼刚搬进来的女租户具有好感,但不管我怎么催,他始终都没有做出表白。 这么闷骚的男人,我看这辈子想要脱单,也是有点难了。 林晓晓符合心理画像里的“无业,不需要全天坐班,擅长烹饪”等几项。 此时我们正在前往林晓晓家的路上,准确地说,已经到达她家楼下了。 这是一个老小区,地理位置不错,但也就是地理位置不错了,因为年头比较久远,小区的规划并不合理,车子见缝插针地停着,几乎把整条道路都给堵上了,只留出一个车身的空间来,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开车,得具备相当不错的车技。 从房子来看,林晓晓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是十分富裕,说起来条件最好的应该就是叶珍珍了,想想黄敏所有的历任女友情况,不难得出一个推断,这人渣明显是抱着一边玩一边找有钱老婆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林晓晓跟黄敏藕断丝连了十几年,她到底清不清楚黄敏的想法,她知不知道就算她跟黄敏是真爱,最终黄敏也不一定会选择她。 就如同黄敏的某一任女友,据说两人感情非常好,最后还是因为黄敏提出女方需要负责购买婚房的一半费用而分手,女方家庭经济条件一般,无法负担,最终黄敏坚决提出了分手。 “这种择偶观真是令人反感。”林义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拍响了林家的门。 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旁,看到我们时她明显非常意外,在包子掏出警员证后她立即走了出来,并随手带上门。 “出去说吧,我爸妈在家,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和黄敏的事情。” 这个女人就是林晓晓,我回想起一寸照,不得不感慨化妆是亚洲四大邪术之一。 林晓晓堵住门口,明白这不想让我们进去,原因她也说的很清楚了,她父母在家,而她并不希望让父母知道她和黄敏还有联系,于是我们就近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厅,要了一个包厢。 所有人落座,林晓晓单独坐在一张沙发上。 “知道黄敏的事情吗?”刑队长率先发问。 我既然已经事先表明,并且表明过很多次,这次案子以刑队长为主,我自然不可能喧宾夺主,所以一切询问都是刑队长来问的。 林晓晓点头:“知道,听过了,这事情出得这么大,市里还有不知道的人吗?” 刑队长又问:“看到新闻的时候什么想法?” “能、能有什么想法。”林晓晓有些怯生生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黄敏身上,也不知道叶珍珍到底惹了谁,灭门惨案啊……我当时看到新闻上的照片时我就知道说的是黄敏……” “你怎么能一眼就看出来是黄敏?”刑队长犀利地问道。 凡是新闻报道,绝对不可能出现案子的细节,死者一律以黄某、叶某来代称,我记得我在收到局长指示后也曾经上网搜查过相关的信息,我很确定网上没有出现过黄敏和叶珍珍的私人信息,充其量只是一张家门口的照片。 林晓晓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死者是黄敏的? “这……”林晓晓有点慌了。 刑队长双眼紧盯着林晓晓,丝毫不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你和黄敏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过年前。”林晓晓的情绪开始起伏:“腊月28,那天晚上十一点多,他突然打电话给我,我听得出来他喝了很多酒,他喝醉了,一直喊我的名字。” “你跟黄敏只联系过这么一次?” “不是……没有……但是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自从他结婚后我就再也没打过电话给他了,我知道他有老婆了。他给我打过几次,每次都是酒后打的,酒后吐真言……他每次都一直喊我的名字,说我是他的初恋,说忘不了我,还说为什么娶的人不是我。 他还说就因为我叫林晓晓,从我之后他找的好几个女朋友的名字都是这样格式的。” 我挑了挑眉毛,有点意思,她把小细节记得非常清楚,打死我都不相信在黄敏结婚之后她从来没有主动打电话给他过,我甚至怀疑婚后他们也没有失去联系,仍然保持着婚外恋的状态。 不过名字的格式?这么一说……倒还真的有点,初恋情人叫林晓晓,老婆叫叶珍珍,包子所说的那个非常漂亮的可以与范冰冰相媲美的某一任前女友叫朱文文,但是与其让我相信黄敏这个人渣是因为对初恋念念不忘所以才选择了这些人,我宁可相信这就是个巧合。 但明显林晓晓不是这么想的,她认同黄敏的话,认为是因为她,黄敏才会有好几个这样名字格式的女友。 “所以你在明知道他结婚的情况下还是插足了他的婚姻,你是小三。” “我没有……”林晓晓激动之下骸骨泛红:“我没有!我不是小三!” “从高中到现在,你们分分合合十几年,如果你们其中一个肯放弃,不可能会拖那么久,期间你们不是没有各自交过男女朋友,所以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杀死他的。” 第550章 逼人 刑队长这句话一说出来,做记录的林义明显吓了一跳,立刻偷眼向我看过来,我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出声打扰刑队长的问询节奏。 他明显在想办法突破林晓晓的心防。 林晓晓“噌”地站起来:“你们在怀疑我?怀疑我杀了他?怎么可能,我真的没有杀他!是,我承认,我喜欢他,一直喜欢他,那又怎么样,他也喜欢我啊,可是我们两个的时间总是不对,我想跟他复合的时候他有女朋友,他想跟我复合的时候我有男朋友,我有什么办法。 我们一直错过,我们碰上了对的人,但总是碰不上对的时间,我们也很痛苦啊,我心里知道,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一直喜欢我,他不止一次地说过为什么娶得人不是我,我知道,他就算结婚了也还是忘不了我。” “既然这么喜欢他,为什么要瞒着父母你们这么多年都一直有联系?”刑队长丝毫不受影响,铁面无私地紧盯着林晓晓。 林晓晓无助地用牙齿咬着下唇。 她并不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以女人的身形来说,她有些过于高壮了,长得也一般,大众脸,扔进人堆里一时半会儿挑不出来的那种。 从外观来说,黄敏的条件比她好很多。 “我高中的时候跟黄敏恋爱……我父母知道了就强迫我分手,老师也让我们分手……高中是不能早恋的,我们那学校又是重点中学,要抓升学率……” “后来你们分了?” 林晓晓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她这次坐下后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手里拿着吸管,无意识地搅动着奶茶里的冰块。 “我不想分手,黄敏也不想,但是父母和老师盯得太紧了,我们根本没办法,只好约定考上大学后继续交往。” “但我记得你们两并不是一个大学的。” 林晓晓的眼角泛红:“是啊,我们分数差得有点多,我想就算不是一个大学,一个城市也好啊,但是黄敏家里又强迫他报了另外一个城市,那个大学的专业以他的成绩是最有希望考上的,我们无奈分开了。” 她凄清的话让我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义所说的恋爱脑说不定真的存在啊,看看林晓晓,也是硕士毕业的,但是一说到黄敏就什么理智都没有了,还是说女生都喜欢沉浸在这样的感情里面,我敢打赌,林晓晓肯定在记忆里给自己和黄敏的感情打了不知道多少层的滤镜,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和黄敏是一对总是错过的苦鸳鸯。 “大学以后你们没有继续交往?不是有过承诺吗?” 林晓晓缓缓摇了摇头:“距离太远了,异地恋太辛苦了,我们谈了一段时间后因为时间总是对不上,最后分手了,黄敏那时候虽然刚进大学,但是他能力强,加入了校学生会,又在一个社团里混的风生水起,忙得不可开交,我们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说不了几句话。” “你父母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他们觉得我高考本来应该成绩考的更好的,是黄敏耽误了我,所以对黄敏很反感……” “这就是你刚才阻止我们进去你家的原因?” 林晓晓抽了张纸巾擦着眼泪:“是啊,我不希望他们胡思乱想,我跟黄敏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早就没了联系,他们很不喜欢黄敏。” “你在撒谎。”刑队长犀利地指出了林晓晓话里的漏洞:“你们婚后有联系,你甚至去过他的家里,不然你怎么会光凭一张家门口的照片就能认出那是黄敏?” 林晓晓脸很快白了起来,她紧紧捏着那张纸巾,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 刑队长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空间,连珠炮一般说了下去:“你是黄敏的小三,你一直喜欢他,你认为是叶珍珍抢走了黄敏,所以你对他们一家三口怀恨在心,你预谋了很久终于杀死了他们。” “我没有!”林晓晓被逼急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句里都带着无法压抑的哭腔:“我没有,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怀疑我,黄敏不是有很多女朋友吗,还有一个怀过孩子的,你们为什么不去找她?” 刑队长敲了敲桌面,像是根本看不到林晓晓的眼泪,无情地提醒道:“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光凭一张照片就能认出死者是黄敏,我们警方很确定并没有公布案子的细节,所有的新闻报道都没有出现过确切的信息。” “我……我去过他们家。”说出了这句话后,林晓晓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伸手抹了一把眼角,情绪倒是比刚才要平静一点:“结婚前他打电话给我,说想见我最后一面,我去了,我承认,我去之前心情很复杂,我知道他要结婚了,也知道这样做不应该,但我拒绝不了。” “他喜欢钱,他想要过好的生活,这些都没错,是我我也会这样,但是他又放不下我,放不下我们的感情,我在去的路上扪心自问,如果他要求我做他的小三,我会不会答应。” “那时候我真的动摇过,我想既然我还是离不开他,那么我愿意违背我做人的原则,我愿意跟他在一起……就算这样两个人都很痛苦,但只要他开心就可以了……” 我忍不住再次搓了搓手臂,果然,能跟黄敏这种人渣纠缠十几年的林晓晓也不是个正常的女人,什么两个人都很痛苦,只要他幸福就可以了,难道她就不曾想过,这种事情中最收到伤害的,最无辜的难道不是黄敏的妻子叶珍珍吗? “但是不行。”林晓晓痛苦地摇着头,她的很多习惯性动作都和她高壮的身形有些违和,但我们不了解她,也就无从判断这到底是不是她平时真正的性格。 “我进了他们的家里,那个新家,刚装修好的家,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片……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最终我没有踏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拒绝了黄敏,我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第551章 前女友 离开咖啡厅,我们开车去找下一个嫌疑人。 林义一边翻着自己做的记录,一边说:“初恋啊,初恋似乎总是最让人难忘的,看林晓晓对黄敏的感情就知道了。” 我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答道:“林晓晓对黄敏的感情估计是真的,但黄敏对她的就不一定了,没有男人会一边怀念初恋一边不停地找女人,顺便约炮的。” 林义凑过来,呼吸喷在我脸上,我没有睁开眼,手抵着他的头往外推:“热死了,坐回去。” “师父,你对林晓晓怎么看?” 我睁开眼,反问道:“你怎么看?” 我想知道林义的看法。 林义皱了皱眉头,说:“我觉得她看起来很慌乱,尤其是在被刑队长说所以你杀了黄敏的时候她看起来方寸大乱。” 我拍了拍林义的肩膀,感慨道:“你还是嫩了点,林晓晓啊,看起来很慌乱,但其实说的大部分都是假话,她低头在哭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在想该怎么糊弄我们。” “什么?”林义吃惊道:“我还以为……” “你不会真的以为她从黄敏结婚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吧,不可能的,说到这里……”我转向刑队长,问道:“你们在楼梯间里有发现残留的脚印吗?” 刑队长本来正在满脸含笑地看着我教徒弟,闻言摇头:“没有,我不得不说,凶手真的是很谨慎的一个人,我们没有发现完整的脚印。” 好吧,意料当中的事,也说不上失望,要真的这么随随便便就被我们发现了,刑队长他们也不至于走了这么长的弯路。 下一个嫌疑人还是跟黄敏有关,是黄敏结婚前最后一个女朋友,也就是包子所说的那一位可以跟范冰冰相媲美的银行职员,她有个朋友的房子买在阳光苑,与黄敏同小区不同栋,但是格局是一样的,也不排除她曾经去过黄敏的家里。 “她怀孕了,跟丈夫应该是奉子结婚的。”林义翻着资料。 包子补充道:“当时是我跟她联系的,我觉得她对黄敏深恶痛绝,还有林晓晓,她连听都不想听到他们的名字,反倒是叶珍珍,她显得挺平静的,不过那时候她并不是我们的目标,所以我只是例行询问。” “明白,那等下我们详细问一下。” 见到朱文文的过程很顺利,虽然她丈夫在家,但她不像林晓晓一样遮遮掩掩地带我们离开,而是直接打开门请我们进去。 很明显,这也是一套刚装修好的房子,只是……我扫了眼朱文文高高隆起的肚子,孕妇好像不应该住在刚装修好的房子里吧。 算了,这也不是我该管的事情。 “谁啊?”卧室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瘦瘦高高的,带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朱文文刚刚开门看到我们的时候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这会儿看到她丈夫,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显得温柔很多。 “警察,来找我问黄敏的事情。” 还没来得及说清楚来意,朱文文已经猜到了。 男人冲我们客气地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朱文文的肚子:“那你好好跟警官们说,我去给你们倒水。” 朱文文“啧”了一声,说:“我真不乐意听黄敏的事情,免得对宝宝不好。” “别想太多。”男人温和笑了一下,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传来倒水的声音。 林义和包子到底年轻,被朱文文这样毫不掩饰地嫌弃,脸上难免带出点尴尬,相比较他们两个,我和刑队长两个就坐的四平八稳了。 场面照例还是刑队长主导。 朱文文坐下,她丈夫端着几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我们几人隔着茶几面对面坐着。 “靠着这个,你这几天不是说腰痛吗?”朱文文的丈夫很体贴地拿了个靠垫垫在朱文文身后。 朱文文抬头笑了下,夫妻两个感情很好的样子。 调整了姿势,朱文文收敛了脸上的笑,说:“你们想问什么赶紧问吧,不过我跟黄敏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刑队长按部就班地问道:“你跟黄敏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朱文文想了下,皱了皱眉头,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分手后吧,他朋友跟我说他跟林晓晓复合了,嘁……” 她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他们两个特别有意思,搞的自己好像跟被老佛爷拆散的小情侣似的,黄敏追我的时候表现得那叫真心和体贴,结果呢,背着我跟林晓晓搞在一起,分手后马上就复合了,我成什么了我。” 我心想果然跟包子说的一样,朱文文根本不掩饰她对黄敏和林晓晓的怨恨。 “分手后黄敏来找过你?” “找过一次,事实上他给我打过不止一次电话,我都没接,后来他直接来了我们银行找我,表现得对我有多依依不舍似的。” 朱文文露出嫌恶的表情,她丈夫面色寻常,没有太多惊讶,很明显知道自己妻子对前男友的态度。 刑队长问道:“那么,8号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你在哪里?” “这个问题上次回答过了。”朱文文敏锐地说道。 “请你再回答一次。”刑队长丝毫不为所动地强调道。 朱文文妥协道:“好吧,我在家,自从怀孕后我一般晚上都不会出门,最多晚上吃完饭后去散一下步,但是六点到八点……我们应该已经散步回来了吧?” 她转头跟自己老公确认。 男人面色温和地点头:“我通常在四点半下班,错开晚高峰时间,一般在五点钟就已经到家了,然后我们吃晚饭,通常在五点半的时候出门散步,散15到20分钟回来,所以六点钟我们一般都是在家的。” “每天都这样?” “没有意外的话这是我们的固定行程。”男人又伸出手摸了摸朱文文的肚子。 看得出来这是他们夫妻两个的习惯性动作。 “自从有了宝宝后我们都会在晚饭后散步一下,也不会长时间,文文体力吃不消。” 第552章 憎恶 刑队长问道:“有证人吗?” 朱文文说:“没有,我跟我老公在一起。” 林义在一旁奋笔疾书地做记录,我扫了一眼,心想倒是跟林晓晓一样,林晓晓当时说自己在家里,除了父母之外没有证人,但是直系亲属的证词是不可靠的。 包括丈夫。 刑队长说:“说说你对黄敏和叶珍珍的看法。” 朱文文翻了个白眼,说:“没什么看法,分手后我跟黄敏根本没有联系,也懒得关注他们的事情,但毕竟我们有一部分共同的好友,所以他们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几句。” 刑队长说:“说一说。” 朱文文疑惑地看了刑队长一眼,开口道:“听说他们的房子买在阳光苑,钱是叶珍珍出的,包括装修也是,全是叶珍珍拿的钱,我朋友还跟我说叶珍珍很喜欢黄敏,热恋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在微博上说她跟黄敏的事情。” “你有看过叶珍珍的微博吗?” “没有。”朱文文干脆利落地摇头:“我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又怎么会去看她的微博,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刑队长意有所指道:“不是有句话说,对于前任,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满足了,你在听到黄敏一家三口的惨案时有什么反应?” 朱文文皱了皱眉头,她确实是个极为难得的美人,一颦一笑都很漂亮,做为一个男人,我实在不能理解黄敏跟朱文文分手选择跟林晓晓复合的决定。 “高兴吗?”刑队长不给朱文文仔细考虑的时间,追问道:“前任死得这么惨,一家三口都死了,灭门惨案。”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朱文文撇了撇嘴巴:“黄敏死了也就死了,我都不知道诅咒他多少次,没想到还真的死了,我看啊,你们也别抓凶手了,他那是为民除害,应该给他颁发锦旗,就是……”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连叶珍珍和他们小孩也死了,这就太狠了,尤其是他们小孩,才多大……凶手怎么下得了手。” “你跟黄敏谈了多久?” “三个月吧,我一开始不知道他竟然这么花,不但花,还跟初恋纠缠不清。” 刑队长双眼紧盯着朱文文:“听说在你和黄敏交往的时候林晓晓找过你?” “找过。”朱文文露出嫌恶的眼神:“还不止找过一次,这女人简直有病,在我面前说她跟黄敏的感情史,说她有多喜欢黄敏,黄敏又有多喜欢她,可是两人一直错过错过什么的,啧,我接了她几次电话后我就把她号码设置成拒绝来电了,结果她还不死心,跑到我银行俩找我,害我被领导说了几次,让我不要把私事带到工作上来。” “在林晓晓找你之前,你有没有发现黄敏和她的事情?” “发现了点蛛丝马迹,我跟黄敏交往的时间不长,你也知道,男人一开始都是很安分的,但就算这样,也被我发现了,我还没来得及找证据呢,就看到了林晓晓的微博,这个女人很嚣张,跟黄敏什么时候偷偷见面,两人做了什么,她都会写在微博里面,似乎深怕我看不到似的。” 刑队长像是发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问道:“分手后你还有去看过林晓晓的微博吗?” “看过。”朱文文倒是回答得很爽快:“在我知道黄敏要跟叶珍珍结婚的时候我就去看过。” “为什么要去看?” “不就是你刚才那句,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吗?我就想看看林晓晓在知道黄敏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的心情,她不是嚣张吗,不是老觉得自己和黄敏是真爱吗,我就想看看她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 “那林晓晓有在微博里写什么吗?” “没有。”朱文文很失望的样子:“她竟然没有在微博里再提到黄敏了,我不死心,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看一下,后来发现她真的没有。我还奇怪过难不成这女人改邪归正了?不应该啊,像这种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神经病是治不好的。” 刑队长“嗯”了一声,站起来:“你这房子是刚买的吗?” 朱文文的丈夫扶着她也站了起来:“嗯,结婚前买的。” “这地段房价挺高的吧?” “跟阳光苑差不多吧,我当时本来想买阳光苑的房子的,谁知道碰到了黄敏和叶珍珍也在看房子,我就不乐意了,后来就买了这里的。” 我算是知道朱文文对黄敏到底厌恶到什么程度了,因为讨厌你,我宁可改变自己买房的计划。 “你是为了不跟黄敏住在同一小区才买了这里的房子?你不怕老公介意吗?” 这个问题朱文文还没回答,她老公已经率先开口了:“完全不介意,事实上我也不喜欢跟黄敏一个小区。” “介意我四处转转吗?” “当然不介意。” 于是刑队长打头,我们几个人分散开来在各个房间里走了一下。 典型的三口之家,一个主卧一个儿童房,一厅两卫一厨一书房的格局,房子收拾地很干净。 “没给二胎留一个房间?”刑队长貌似单纯地聊天道。 朱文文的老公说:“我们打算生一个就够了。” “一个好,一个压力不那么大。”刑队长乐呵呵的。 转了一圈后我们告辞,朱文文的老公送我们出门,路上他说:“文文嘴巴硬,但其实心地是好的,她最痛恨的就是别人骗她,结果偏偏黄敏从头到尾都在骗她,她平时连听到黄敏这个名字都很不耐烦,她平时的脾气其实很好,尤其是有了宝宝后,她说要做胎教,都不生气了,也就提到黄敏才会那么刻薄。” 刑队长点头:“看得出来,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相亲认识的。”朱文文的老公温和地笑了。 “相亲?”这下所有人都惊讶了,以朱文文的样貌,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去相亲。 “不像啊。” 男人笑道:“怎么不像,文文其实很宅的,不然也不会被黄敏给追到手。” 第553章 排除 车上,我低着头沉思着,林义打破沉默问道:“朱文文是凶手吗?” “应该不是。”我说道:“她说的基本是真话。” “但是她根本提供不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啊,这不是跟林晓晓一样吗?” “提供不出其实是正常的,我现在问你你八号晚上六点到八点在做什么,你一样回答不上来吧。” 林义噎了一下,似乎想回答我,结果发现自己还真的想不起来八号晚上做了什么,不由脸色讪讪。 “我们询问她的时候她的回答是基于自己以往的习惯,时间并不一定准确,她想表明的其实是他们的行程。” 按照朱文文夫妻两个的习惯,其实不一定就会在六点前回到家,首先,朱文文的丈夫是说自己通常四点半回家,但如果那天他刚好迟下班,或者路上遇到堵车,那么他就会比平时晚回家。 还有吃饭,一般人吃饭的时候谁会严格按照时间来吃?不会的,所以他们的时间都不准确。 但恰恰如此,反倒更显得真实,如果是凶手,至少会编造一些更能说服人的言辞,比如8号晚上我闺蜜找我喝咖啡,我就跟她一起去逛街了,或者发生了某某大事,为什么你会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我本来是每天晚上散步的,但就是那一天发生了计划外的事情,所以记得。 相比较起来很能说服人,也能迅速洗刷自己的嫌疑。 不过我之所以认为朱文文不是凶手,是因为…… “她对黄敏的态度很排斥,几乎每次一说到黄敏的名字,她就会皱一皱眉头,很明显,她是用一种庆幸的态度来面对和黄敏分手的事实,而且她对叶珍珍并没有表现出反感,相反,因为自身怀孕的缘故,她对于小孩天然充满了爱心,对于黄敏惨案中孩子的死,她特别有同理心。” “所以她不具备连叶珍珍和孩子一起杀掉的仇恨感。另外,从她谈到黄敏的态度来看,她丝毫没有隐瞒和黄敏的过去,那是她的黑历史,但是她丈夫知道得一清二楚,夫妻两个在这方面对彼此坦诚过。” “朱文文对警察找她问话的态度很抵触,她很珍惜她现在的生活,看得出来她跟她丈夫都很期待孩子的到来,做为一个孕妇,一个非常重视胎教的孕妇,我认为她就算想杀掉黄敏,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 “事实上我认为她已经把黄敏这段过去彻底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了,她对自己现在及未来的生活认同度很高,在刑队长询问‘8号晚上六点到八点你做了什么’、‘房子房价’等几个需要回忆的问题时,朱文文的眼球转向一致,这几个问题中房价等问题是不需要作假的,但8号晚上做了什么可以撒谎,朱文文的眼球转向一致说明她思考、回忆的方式是一致的,不存在刻意编造。” “这么说……”林义听得热血沸腾,不由握紧了拳头:“只要找到朱文文夫妻两个散步的画面,就能彻底排除她的嫌疑了吧?” 我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事实上刑队长刚才已经确认过一次他们的散步路线了,回头把路上的监控探头翻一遍,应该就可以确定了。” 能排除一个嫌疑人是一个。 随着我们的走访,案情逐渐明了,今天想再拜访第三个嫌疑人已经是来不及了,于是我们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他们是去警局?”林义问我。 我轻轻敲打着方向盘,说;“那肯定,还有这么多事情没做,他们肯定去警局了,说不定晚上得熬夜把监控视频给看完。” 争分夺秒啊,破案就是这样,能早一分钟把凶手逮捕归案都是胜利。 林义发现我开车的方向不对,疑惑道:“我们去哪里啊师父?” 我笑了起来:“我们也是警察,当然也是回警局了。” 我得回去问问正面小丑的案子。 这件案子一开始是由叶焕程处理的,正因为如此,局长上次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我插手,所以如果我想知道案子查到什么情况了,我只能去找叶焕程。 因为挂心着这件案子,我在查黄敏叶珍珍的案子时难免有些走神,幸好有刑队长把关,林义和包子等人也充满了热情。 抵达警局后,我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去找叶焕程,他办公室没人。 我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给他,想问问他在哪里,没想到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我又在他办公室等了一会儿,拨了四五个电话过去,不但人没回来,连手机也没接。 没辙了,我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只好转头往外走。 走了几步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刚才的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东西…… 我慢慢地蹲下身,低头朝沙发底看去。 沙发底部离地板有一点距离,这个距离有点小,成年人的手掌伸进去都够呛,但我蹲下去后还是看到了里面有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白纸,而是带有图案。 像是一张扑克牌。 小丑扑克牌? 我第一时间想起了于母死在看守所里时尸体旁边出现的那张扑克牌。 可惜由于距离受限,我怎么也够不到那张沙发底部的扑克牌,甚至也看不清楚上面的图案,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小丑。 应该不会是小丑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丑扑克牌只出现过一次,而且它是非常重要的证物,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待在沙发底部啊。 但是我始终很在意,在意到我很认真地思考着要不要趁叶焕程没回来的时候把沙发挪开,捡起那张扑克牌,好好地看个仔细。 我想王秋月的话最终还是对我产生了影响,当我看到叶焕城的办公室里出现疑似扑克牌的时候,我忍不住联想到了正面小丑身上。 正当我打算付诸于行动的时候,脚步声忽然在走廊里响了起来,慢慢朝着我所在的方位过来。 很明显,不管是不是叶焕城,这个人都会经过这个办公室,然后透过敞开的门看到我蹲在地上试图去捡沙发底下的东西。 第554章 心结 糟糕! 我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叶焕程,他看到我以这样一幅可笑的姿态出现在叶焕程的办公室,说不定转头就会传出去。 如果这个人是叶焕程,那就更完蛋了,他只要看一眼沙发底下就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了。 该怎么办?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来不及想其他的,下意识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扔在了地上,再伸出手去捡。 当我的手指刚碰触到钥匙的时候,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然后叶焕程的声音响了起来。 “贺阳?” 我一边捡钥匙一边抬起头,冷静地在脸上堆起了笑:“回来了?” 叶焕程皱着眉头站在门口:“你怎么在我办公室?” 我起身,毫不犹疑地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打了个多少个电话,要不是你老不接电话我会来你办公室找你?结果一来,发现你不在,正想走,钥匙掉地上了。” 叶焕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大概是发现我确实给他打了个很多个电话,紧紧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 “刚才正忙着,没看到。” 我接受了他的解释,但还是嫌弃道:“你老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幸好他不知道我是来了他办公室后才打的电话,而不是像我话里说的那样,是多次拨打电话发现没人接听后来办公室找他,这其中相差的时间可不是一星半点。 叶焕程走过来,越过我身边的时候扫了一眼沙发底部,我不由捏了一把冷汗,应该没有发现吧,那张扑克牌在很里面的地方,除非他跟我一样蹲下去看。 “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叶焕程坐进椅子里,开口问道。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倾斜过去,极具压迫力。 “小丑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叶焕程有些烦躁地松开领口,我发现他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了,眼底全是青灰色,双眼深深地凹进去,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没有什么进展。” 我狐疑问道:“一点都没有?” “没有。”叶焕程不耐烦地道:“贺阳,这是我的案子,你能不能别什么事情都要指手画脚的,是,你是顾问,你有权插手任何案子,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令人很反感?” 我楞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一句,叶焕程竟然直接发脾气了,这差不多相当于撕破脸了。 这一句哪里戳到他了? 我看着他的目光不由深思起来。 叶焕程避开了我的眼神,说:“你不是正查着阳光苑的案子吗,那就好好查吧,我知道那种简单的案子难不倒你,但你也不能老想着插手我这里的案子是不是?” 说着他的口气缓和下来:“贺阳,我知道你跟局长提过要跟进正面小丑的案子,但是局长已经拒绝你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件事由我负责。而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希望你接触我的案子。” “为什么?”我还是不明白,叶焕程从来不会这样明刀明枪地跟我撕破脸,原因是什么?这起案子的特殊性? 完了,我发现我是真的受王秋月这小娘们的影响,开始怀疑起叶焕程了。 “没有为什么。”叶焕程伸手指向门口:“你就当我不希望你来抢功劳吧,毕竟我还想爬上局长的宝座不是吗?贺、顾、问。” 他请我离开的态度摆的这么明显,而我也不想死皮赖脸地留下来,我很清楚,再留下去不管是我还是他,说不定都会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最后撕破勉强维持的平静,多年交情毁于一旦。 我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最后回了一次头,叶焕程坐在办公椅子上,满脸阴鸷,整个人暴躁不堪,像一头困兽。 那天晚上回到家后,我找了个借口避到阳台上,给徐凌打了个电话。 “叶焕程最近有定期到你那里做心理咨询吗?” 局里新出台的规定,凡是一线警察都必须定期到徐凌那里做心理咨询,这是一项福利,平心而论,一线警察承受的压力大,接触到的层次复杂,受到的诱惑也大,有些警察会不知不觉走偏了道路。 但这条新推出的福利措施并没有受到众人的好评,究其原因还是跟国人不擅长袒露心思有关。 国人,尤其是男人,已经习惯了有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虽说以徐凌的能力,能塑造出相对轻松的氛围,但一旦意识到这是在做一次心理咨询,那参加的人自然而然会提高戒备。 男人还是习惯在酒桌上酒后吐真言。 我对徐凌的回答并不抱有希望,据我所知,很少有人去找徐凌。 果然,徐凌说:“没有,他没有来过我这里。” “你觉得他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不死心地追问道。 徐凌犹豫了一下,说:“应该是他最近承受的压力很大吧,你也知道,正面小丑的案子一直是由他负责的,以前这个案子名声不显,他虽然有压力,但也没像现在这样。 自从于母死后,案子的细节被人在网上公布,引起了轩然大波,相对应的,负责案子的叶焕程就被苛刻对待了,我知道不少网友都在我们警局的官网上流言,说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出凶手,还有的……” 她停顿了一下。 我追问道:“还有什么?”我是真不知道还有网友跑到官网留言的事情。 徐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有人说叶焕程能力太差,同样是老林的徒弟,你破案的速度和概率都比他高,让叶焕程尽早滚蛋,换你来接手这起案子。”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叶焕程今天看到我询问小丑案时显得这么烦躁。 徐凌说:“贺阳,你想接手这个案子吗?” 我当然是想接手的,但我并不希望叶焕程灰溜溜地走,我希望我们两个能跟以前一样联起手来破案。 可惜大概是不可能了,叶焕程明显对我有心结。 我挂断电话,惆怅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到王秋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怎么,你终于相信我的话,开始怀疑叶焕程了?” 第555章 第三个 王秋月始终怀疑叶焕程,也几次跟我提过这个问题,但都被我岔过去了,我很郑重地跟她谈过,除非证据摆在我面前,我绝不会主动去查叶焕程。 但似乎天不从人愿,证据本身慢慢地出现了。 王秋月扫了我掌心里紧紧抓着的手机一眼,再次追问道:“徐凌怎么说?” “徐凌说叶焕程没去他那里做过定期心理咨询。”没来由地,我有些沮丧,就像大厦将倾,而我无能为力。 王秋月冷哼了一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得再说一遍,叶焕程心里有鬼。”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了,很明显不想再跟我谈这件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就像她说过的那样,我并不是毫无察觉,而是我强迫自己别去往深处查往深处去想。 旁人永远别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地去睡觉了。 第三个拜访的人是之前曾经被列为重要嫌疑人的b先生,真实名字为李威,他本人经过警方的确认后基本已经排除了嫌疑,但与此同时,他的未婚妻甄燕却跳进了警方的视线范围。 在我没指出凶手是女人之前,警方的侦查方向始终放在男人身上,也就忽略了甄燕,当确定凶手其实是女人后,甄燕身上的嫌疑就重了起来。 她是李威的未婚妻,据说是李威在乡下的父母给他定下来的,李威一直暗恋叶珍珍,并不喜欢甄燕,但碍于父母,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接收了甄燕。 “这年头竟然还存在父母包办婚姻?”我忍不住咂舌。 包子说:“也不算包办婚姻吧,就是相亲认识的,李威大学毕业后留在本市工作,他暗恋叶珍珍已经不算是暗恋,而是明恋了,几乎所有的朋友都知道。” “既然如此,他父母怎么会要求他相亲?” 包子说:“叶珍珍不接受他啊,眼看着儿子年龄一年比一年大,父母肯定一年比一年着急,就让李威回去相亲,对象就是这个甄燕,据说李威的父母对甄燕非常满意,压着李威跟甄燕相处。” “甄燕在老家,什么时候来本市的?” 林义翻了下资料,代替包子回答道:“半年前,来之前已经跟李威在老家订婚了,所以甄燕来后直接住在李威家里,看样子李威也是认命不再折腾了,要跟甄燕结婚了吧。” “半年前……”我看向刑队长,跟他商量道:“时间有点对不上,我们之前推测的是凶手在三年前开始预谋本次案件,中途曾发生过某件事一度有放弃作案的可能,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杀害黄敏一家,如果甄燕是在半年前来的……” “她是半年前来后一直定居在本市,但是据我们查探,她几乎是每一年都会来本市住一段时间,非常凑巧的是,那几起电击棒伤人事件都刚好和她在市里停留的时间段对的上。” 我恍然:“原来如此。” “除此之外,我们查过她的社交软件,发现她有关注过叶珍珍的微博,时间刚好也在三年前,她跟李威提出过要在市里买房,拉着李威去看过阳光苑的房子,她目前没有工作,在家待业。” 我明白了,这个甄燕有不少地方跟心理画像对的起来,难怪刑队长会把她列为第三号嫌疑人。 李威的家是在城中村,租的房子,环境跟小区有所差别,我们把车子一直开到了他的租房门前,敲响了他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矮胖的女人,个子不高,皮肤显得有点粗糙,胜在年龄不大,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偏着头看我们。 “你们找谁?” 她一说话,我给吓了一跳,平心而论她的外表很普通,但是声音却是娃娃音,看上去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应该是天生娃娃音。 要是闭上眼睛去听她说话,很像在看动画片,很有二次元感。 “李威在家吗?” 照例还是刑队长主场。 女人点点头,仍然用她那口天然萌的娃娃音说;“在家。” 她回头喊了一声:“李威。” 声音嗲嗲的。 一个男人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脸上还滴着水珠,看到我们,露出惊讶的神情:“你们是……刑队长?” “是因为珍珍的事?” 他匆匆忙忙走了出来,伸手随意抹掉脸上的水珠,前襟湿了一片,感觉刚才是在洗脸。 刑队长跟李威握手,说:“是,还是因为叶珍珍的事情,想询问一下你们。” “好,有什么问题刑队长你尽管问。”李威忙点头:“我真恨不得立刻抓住凶手,太狠了,珍珍到底怎么惹到他了,竟然下这样的杀手。” 女人乖巧地说:“那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刑队长说:“你也坐,不用忙,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向你询问一些事情。” 女人一愣:“问我?” “你是甄燕吗?” 女人疑惑点头,看了李威一眼,似乎对李威特别依赖的样子。 李威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刑队长,这事……跟甄燕有关?” 刑队长是个老狐狸,哪会这个时候就暴露出真正的来意,打着哈哈说:“例行询问,例行询问。” 不管到底相不相信,李威和甄燕都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哦”。 李威和甄燕分开来询问,各自在两个房间,我扫了一眼主卧室,发现甄燕跟李威是生活在一起的,床上堆着两个人的衣物。 也是,都同居的未婚夫妻了。 门一关,完全听不到隔壁的声音。 刑队长在问甄燕,我则是问询李威,李威之前已经被重点调查过,因此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林义。 林义冲我扬了扬眉毛,坐在了李威的对面。 这小子,我发现他自从破了于母的案子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李威,你上次说你8号晚上在家,是跟甄燕在一起吗?” “是。”李威点了点头。 “除了你们两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在做什么?” 李威犹豫了一下,说:“夫妻生活。” 第556章 渣男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林义则是很淡定的样子,这小子,肯定是早就知道了。 我翻了下之前的记录,发现刑队长确实曾经就这个事情问询过李威,李威当时也是这么回答的。 林义问道:“甄燕知道你和叶珍珍之间的事情吗?” 这问题问得不错,之前刑队长等人的侧重点都在李威本人身上,几乎忽略了甄燕,而这回不一样,侧重点是甄燕,需要通过询问李威来确定甄燕的一些事情。 “知道。”李威拿出烟盒,习惯性想点一根,回过神来问我们:“可以吗?” 这是小事。 我挥挥手,说:“抽吧。”自己则是婉拒了李威的递烟。 李威低头用打火机点烟,抽了一口,陷入回忆:“我跟叶珍珍在高中的时候交往过几个月,她是我的初恋,其实我知道,她当时答应跟我交往也不是因为喜欢我。” “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交往?” 李威苦笑了一下:“珍珍当时喜欢班长,但是班长对她没意思,我一直暗恋她,同学们起哄,她就问我是不是喜欢她,我承认了,她说那我们交往吧。” “一开始我很兴奋,觉得终于把女神给追到手了,交往后没几天我就觉得不对劲,珍珍虽然名义上做了我的女朋友,但其实对我并没有什么不同。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敏感的,其实不止是女人,男人也是。” “没多久我就确认了珍珍之所以主动提出跟我交往是为了让班长吃醋。” 这狗血的剧情,我忍不住咂舌。 林义问道:“那得知真相后你跟她分手了吗?” 认真算起来,李威憎恨叶珍珍是有充分的理由的,我想没有人愿意自己被这么欺骗。 没想到李威竟然摇头:“没有,我确实很喜欢珍珍,我跟她说我知道你喜欢班长,也知道你是为了让班长吃醋才跟我交往,但我不在意,我愿意等到你真正喜欢上我,跟我交往。” 闻言林义看了我一眼,我从他眼里看到跟我一样的想法:这果然是个情种。 “叶珍珍的回应是?” 李威吐了个烟圈:“她没答应,她跟我道歉,说不应该利用我,她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了,所以不想继续伤害我,坚决跟我分手了。” “大概是年少轻狂吧,那时候的事情放到现在,我肯定做不出来,珍珍跟我分手后我约了班长谈一谈,我告诉他珍珍是真的很喜欢他,不管他接不接受,我都愿意做珍珍的后盾,让他记着,这世界上总有一个男人愿意等着叶珍珍。” 林义忍不住八卦道:“那叶珍珍跟班长成了吗?” 我扫了一眼,虽然林义表面装得正儿八经的,但我知道这句话是基于他自己的好奇心而问出来的。 李威摇头:“没有,班长应该是真的不喜欢她,后来高中毕业,大家分别考上了不同的大学,也没听她提起过班长了,倒是我跟珍珍,因为这件事熟了起来。” 林义咳嗽了一声,挪了下屁股,重新坐正道:“听说你暗恋了叶珍珍十几年?” “那都不叫暗恋,应该叫明恋了。”李威笑了一下,有几分看开的豁达,也有几分惆怅:“我跟甄燕,不瞒你们说,其实感情没有那么好,一开始我对甄燕是很排斥的,珍珍在我心里始终占据着很特殊的地位。” “其实我并不是因为珍珍单身,而是这么多年以来始终没有碰见有感觉的,于是朋友们就笑我十几年如一日地喜欢珍珍,珍珍还给我介绍过她闺蜜,没成,我呢,也似真似假地跟她开过玩笑,我说你看我喜欢你这么久,反正你也分分合合没定下来,干脆我们两个在一起得了。” 林义了然看向李威:“叶珍珍没答应?” 李威摇头:“没有。后来她认识了黄敏,两个人很快就在一起了,其实我觉得黄敏是配不上珍珍的,家里穷,什么都没有,房子是珍珍父母买的,婚礼的钱也是珍珍拿出来的,但是珍珍很喜欢黄敏,微博上朋友圈提的都是黄敏。” “所以你彻底死心了?” 李威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扔进了烟灰缸:“算是死心了吧,我爸妈知道我跟叶珍珍的事,就安排我和甄燕相亲,我见第一面的时候对甄燕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对我……应该是很满意的,非常主动地跟我在微信上聊天,后来还找了机会到市里,说是玩,其实是来找我。” “三年前?” “差不多,我想想,不止三年了,那时候珍珍刚跟黄敏交往,连朋友聚会都不常出来了。” 我暗自算了下李威说的时间,发现倒是真的跟第一起电击棒伤人案时间点重合,难不成甄燕那时候就想杀叶珍珍? 还是说她当时只是想教训一下叶珍珍,很快就改变了主意,收手不做了,后来又发生了某些事情,才导致甄燕再一次起了杀心。 “甄燕找我给她当导游,我本来是给她定了个宾馆的,结果那天晚上我们都喝了点酒……”李威表情有些讪讪的,给了我们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林义了然道:“你们上床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林义太过直白的话让李威有些尴尬,他解释道:“我真不是会随便跟人上床的人,但是那天……怎么说呢,喝了酒,甄燕的声音又……她非常主动,我一时没把控住……” “那你们后来就开始交往了?” 李威的表情就更尴尬了,他似乎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重点总是放在他和甄燕的私人感情上面。 “你们来,不是问叶珍珍的事情吗?” “就是问叶珍珍的事。”林义没打算透露我们已经把凶手的性别从男转移到女上面,免得引起警觉。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好吧。”李威无奈道:“第二天我跟甄燕道歉,但是我没有跟她交往,在其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偶尔会上床,通常都是她来市里找我的时候。” 我忍不住深深看了李威一眼。 看不出这也是个渣男。 第557章 嫌疑 从动机上看,甄燕确实有理由对叶珍珍怀抱着极大的仇恨。 她经过相亲认识了李威,并明显对李威一见钟情,在其后的时间里都非常主动出击,但没想到李威在和她上床后仍然没有同意交往,反而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关系。 我想甄燕心里肯定是很不甘心的。 而这份不甘心,很可能被她转嫁到叶珍珍身上。 林义接着问道:“那你跟甄燕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李威回忆道:“想不起来了,似乎也没有具体谈过,就是我妈问我要不要跟甄燕订婚,我没有拒绝。” 明白了,稀里糊涂地就从**进展到未婚夫妻了。 看得出来,李威对甄燕确实没有太深的感情。 “或许是习惯吧,我很确定自己对甄燕没有对珍珍那种感情。”果然,李威主动讲述了起来:“但是我妈说的也对,我年纪不小了,甄燕……反正婚姻不就是那样吗,得过且过吧。” 林义犀利地问道;“你这么对甄燕,难道就不担心她怀恨在心吗?如果我是她,自己的爱人这样对我,我心里肯定很不舒服。” “她啊……”李威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她的学历只到初中,连高中都没读,直接在我们老家打工了,我爸妈就喜欢这种老实本分的,说一个女人在家里守着,男人在外面才没有后顾之忧。” “但是你不喜欢。” 李威承认道:“确实不太认同,不过我后来想想,其实甄燕在我老家帮我伺候我爸妈也挺好的,等怀孕后我就送她回老家,然后她在家带孩子照顾我爸妈,这样我在这里就可以安心打拼了。” “甄燕知道你的打算吗?” 李威迟疑了一下:“应该知道吧,这种事在我们那里很普遍的,很多在外面打工的夫妻都是这样的。” 我点点头,和林义一起站起来:“对了,你既然和甄燕保持了这么长时间的床上关系,她有没有怀过孕?” 李威楞了一下,下意识拒绝道:“这件事应该跟案子没关系吧?” 我一看他的反应心里就有数了:“有没有关系是由警察判断的。” 碍于我的态度坚决,李威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道:“有怀过一次,我让她去流了。” “什么时候?” “去年八月份,我后来……有时候不怎么戴套,也会选在她安全期的时候,会叮嘱她吃药,也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怀上了。” “当时她跟你说她怀孕,有没有提出跟你结婚的要求?” 李威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难堪。 我提醒道:“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有。”李威说:“她跟我说她有了,想跟我结婚,然后回老家养胎,我拒绝了,我说我还没有做好结婚和当爸爸的打算。” “所以你让她去流产了?” 李威点头。 “当时你有提到叶珍珍吗?” “珍珍?”李威紧锁眉头,疑惑反问道:“这跟珍珍没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提到她?” “你不想结婚的原因是不是叶珍珍?” “不是……应该不是。”李威回忆道:“我就是单纯地不想结,太快了,突然告诉我她有了,那不是意味着我要当爸爸了?这么突然我接受不了,至于珍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当时好像刚刚结婚。” 刑队长对甄燕的询问跟我这边结束的时间差不多,一离开李威的家里,坐到车子上,林义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去,李威竟然是个极品渣男啊,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待甄燕的,我跟你们说,我要是甄燕,我也恨死叶珍珍了。” “还真被你说对了,她确实对叶珍珍怀抱着极大的恨意。”刑队长开窗点了根烟,跟我们交流案情。 我说:“我要是甄燕,我不恨叶珍珍,我要搞死李威,这明显是李威的错。” 刑队长抽了口烟说:“但她并不这么觉得,她觉得叶珍珍是个贱人,蓄意勾引李威,不然怎么会让李威这么多年都对她不能忘怀。” “所以她确实有作案动机。” “对。”刑队长确认道:“而且她没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她说她当时去超市了,我问了下她去了哪家超市,她又改口说自己没去,说本来打算去的,后来就在楼下走了一下。” “嫌疑很大啊。” 刑队长凑过来给我递了支烟,略带讨好地笑道:“贺阳,你帮个忙?” 怎么突然来这一套了? 我接过烟,说:“咱们的交情,老邢,你别搞这一套,直接说吧,我能帮得上的肯定帮。” “好兄弟。”刑队长握拳敲了我肩膀一记:“我听说你们局有个高手,之前帮你做了一个人脸识别,帮你破了个案子是吗?” 他说的是秦渊? 我点头道:“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不过不是我们局里的,是我一个朋友,特地请他来帮忙的。” “那你让他帮我们也运行一下程序吧,看看阳光苑附近有没有出现过嫌疑人。” “阳光苑?”我皱了下眉头,实话实说道:“有点难度,阳光苑那边的监控很多都形同虚设,因为是在建小区,周边的配套设施也不完善,不然我早想到这一招了。” “那就请你朋友帮忙查一下从甄燕家里到阳光苑的路上有没有出现过甄燕的身影。” 我瞬间明白刑队长的意思:“你是怀疑凶手是甄燕?” 刑队长点头:“是的,但不止她,还有林晓晓,我怀疑她们两个,请你朋友帮个忙,都识别一下。” “行。”我一口应下。 对秦渊来说,这并不是个难题。 数天后我们基本已经排除了朱文文的嫌疑,确定她在8号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确实跟她丈夫两个散步,沿路的监控探头都捕捉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虽然朱文文夫妻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六点,并非他们自己记忆中的六点之前就回到了家里,但也确实排除了嫌疑。 问题在于,秦渊利用人脸识别软件同时扫出了甄燕和林晓晓的脸。 也就是说,在八号那一晚,她们两个人都曾经出现在阳光苑附近。 第558章 锁定 甄燕和李威的说法有点对不上,8号晚上的六点到八点,同一时间段,李威说跟甄燕在过夫妻生活,而甄燕说她自己去超市了,后来又改口说没去超市,而是在附近走了走。 结果这一走就走到了阳光苑附近? 从她租住的城中村道阳光苑可不是个短距离,散步这个借口明显不现实。 问题是如果甄燕事先就计划好拿和李威过夫妻生活当做不在场证明的话,她为什么又会自曝其短说自己出门散步了? 要知道李威在接受我询问的时候可是说案犯时间段他是跟甄燕在家的。 这个问题在回警局后一对照双方的说法,矛盾感就明显地凸显出来。 由于阳光苑小区的监控探头在事发当天基本处于半废状态,几乎形同虚设,仅有的几个角度也并不好,没能发现什么,所以秦渊采取的方法是从甄燕居住的地方到阳光苑主要的几条道路的筛选。 这是一个很繁琐的过程,首先这并不一定能得到答案,甄燕不一定走这几条路过,她说不定会选择走小路,而小路往往意味着监控探头的缺失。 好在最终得到了一个比较完美的答案,甄燕确实曾经几次出现在监控探头里,把这些地点记下来,可以形成一条从她租住的城中村到阳光苑的路线。 奇怪的是,当天晚上几乎同一时间段,林晓晓也从家里出发,前往阳光苑。 两人从路线判断的话,抵达阳光苑的时间前后最多相差半小时。 这两个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凶手? “还是证据不够多。”刑队长叹了口气,明显一个头两个大:“缺少关键性证据,不然就能一下子钉死凶手了。” 我劝道:“不着急,线索都是一点点找出来的,凡走过必会留下痕迹,我们迟早会找到关键性证据的。” 林义明明没有戴眼镜,却偏偏做出推眼镜的动作,一本正经地说:“艾德蒙·洛卡德在他的犯罪侦查学教程中提出洛卡德物质交换原理,认为犯罪的过程实质上是一个物质交换的过程,凶手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会跟各种各样的物质实体发生接触和互换关系,所以刑队长,我们肯定会找到证据的。” 我忍不住失笑道:“刑队长还用得着你在他面前背课本?瞎显摆什么呢?” 林义嘿嘿嘿地笑,刑队长摆摆手,说:“你骂他做什么,这样很好,理论和实际相结合。” 既然有了监控视频,那就把甄燕和林晓晓一起叫到了警局,包括李威和林晓晓父母。 两方是错开时间叫过来的,先来的是林晓晓一家。 林晓晓父母走进审讯室,刑队长摊开记录本,林义和包子分别坐在他的左右,充当书记员,我则是站在隔壁房间,隔着一面单向玻璃看向室内。 “林晓晓在8号晚上六点到八点间是否在家里,有没有出去过?” 林母断然否认:“没有,我女儿很乖,晚上基本都待在家里,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林父同样疑惑追问道:“你们警方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我们一家三口都是良民,从来没做过什么事。” 刑队长解释道:“黄敏一家三口被杀害的那一晚,林晓晓曾出现在阳光苑附近。” 林父林母一窒,林母率先开口道:“是,晓晓那天晚上确实出去过一会儿,但是绝对没有半个小时,她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家跟阳光苑的距离,半小时根本没办法打个来回吧,再说……黄敏的案子?你是说前几天那起阳光苑的死者是黄敏?我家晓晓跟黄敏早就没有联系了,她去阳光苑做什么?你们凭什么怀疑我女儿在不在家跟他有关?” 现有的证据确实没办法锁死林晓晓的时间线,所以如果林母一口咬定林晓晓在半小时内回到家里,那么从他们家到阳光苑的距离上来说,确实不够打个来回的。 林父没有林母那么激动,但也是一脸坚定地表情:“你们别想随便冤枉我们,晓晓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我女儿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和黄敏有来往了,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因为黄敏的案子来找晓晓。” 刑队长挑了挑眉毛,问道:“你确定林晓晓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和黄敏联系过了?” 林母又是斩钉截铁的口吻:“没有,我们警告过她,如果她再和黄敏联系,我就死给她看。” 提到黄敏,林母的口气非常嫌恶,怪不得林晓晓老觉得自己跟黄敏是真爱,只是被父母拆散,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彼此错过,把自己想象成苦情鸳鸯。 但为什么林父林母会对黄敏这么排斥?只是单纯的因为不赞同早恋吗? 房间里,刑队长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林母说:“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不同意晓晓和黄敏谈恋爱的,我生的女儿我自己知道,她从小到大都非常乖巧,读书也很认真,我就跟她爸爸说,如果成绩没有滑落的话,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吧。” 林父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对晓晓从小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只要成绩一直保持在那里,平时她想吃什么买什么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林母感慨道:“是啊,她爱吃西瓜,夏天刚上市的西瓜多贵啊,我们自己舍不得吃,但买给她就是舍得的。” 夫妻两个互相感慨了几句,刑队长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插话提醒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们后来会坚决反对林晓晓跟黄敏的感情?” 林晓晓的说法里始终认为自己和黄敏在高中时分手是因为父母的坚决反对,父母不愿意看到她的成绩滑落才会态度坚决地勒令他们分手。 其实真相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林母说:“没有做父母的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和这种人在一起的,是,晓晓的成绩是没有下滑,但是黄敏来国家里几次之后,我发现藏在衣柜里的金戒指不见了。” 第559章 消息 林父在一旁解释道:“我们也不想做棒打鸳鸯的事,叛逆期的孩子我们知道,父母越是强硬他们越是反抗,要是随便他们交往下去,说不定几个月后就自然而然分手了,但是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林母愤愤然道:“黄敏那个人,一开始晓晓带他回家的时候我还觉得女儿眼光不错,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很帅,没想到来的次数多了,我就发现我放在床头柜里的钱变少了,我们也没有马上就怀疑到黄敏身上,但是怎么想都只有他了,家里一般不会来外人,就是有外人也不会随便进我们的卧室。” “后来我们确定了,只要黄敏来过,钱就会少,放在柜子里的金首饰也不见了,我旁敲侧击地跟晓晓打听过黄敏的家境,发现他们家确实条件不好。” 林父接话道:“好不好的我们都不能让晓晓继续跟这种有偷窃习惯的人交往下去,所以我们强迫她分手。” 刑队长问道:“你们没有跟林晓晓说反对他们的真正理由?” 林母摇头道:“没有,说这个做什么,我们就找了个理由,说不能影响学习成绩。” 林父解释道:“也是为了避免麻烦,我们能体谅晓晓,黄敏是她交往的第一个男朋友,对于她来说黄敏是不一样的,要是我们告诉她黄敏偷家里的钱,她该多伤心,所以我们就瞒下了这件事。” “后来晓晓和黄敏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林母说道:“那肯定的,晓晓是很乖巧的一个女孩子,最后听我们的话跟黄敏断了,再也没有来往过。” 林父说道:“我倒是无意中听他们说起过一回,说要考到同一所大学去,我当时还很担心,万一真是同一个大学,我们到时候该怎么阻止,总不能跑到学校去盯人吧,幸好后来两人的高考成绩差的有点大,晓晓就顺理成章地跟黄敏分隔两地了。” 谈起这个的时候林父颇有点沾沾自喜的感觉,为能顺利分开黄敏和林晓晓而高兴。 我几乎可以确定林晓晓和黄敏当时分别考上了不同地方的大学应该也是属于林父林母的手笔。 这么说,林父林母确实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林晓晓跟黄敏始终藕断丝连,分分合合多次。 林母说:“警察同志,我们知道的都老老实实说了,请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晓晓跟黄敏绝对没有关系的。” 刑队长说:“事实上这么多年来林晓晓跟黄敏一直保持着联系。” “什么?” 林父林母非常震惊,下意识喊道:“不可能!” 但是几个警察严肃的表情让他们很快意识到他们所听到的确实是事实。 林母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晓晓有交过男朋友的……怎么可能还跟黄敏有联系?” 刑队长说的更准确一点道:“事实上不仅仅是联系,林晓晓几次插足到黄敏的感情当中,我们有理由怀疑她对黄敏的妻子怀有浓厚的恨意。”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晓晓一直很乖。”林母喃喃念道。 大概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儿女都是乖巧的,以至于林父林母完全不能接受林晓晓始终跟黄敏有来往的事实。 在林父林母出去,换林晓晓进审讯室的时候,双方在门口擦肩而过,林父忍不住怒气扬起手:“你竟然还跟黄敏联系?” 林母则是扯着林晓晓的衣服哭道:“你怎么能瞒着我们这么多年呢,你鬼迷心窍啊,黄敏这种人有什么好的?” 我示意林义上前拉开双方,自己则是扶着林父往前走:“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林父忙点头,反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臂哀求道:“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把查清楚,我家晓晓不可能会杀人的。” “警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凶手。” 我只是讲述了事实,林父却像是得到了保证似的连连点头,可见在他心里,是真真实实地认为林晓晓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 可惜事情真的能如他所料吗? 林母被林义扶着,我找了个房间让他们夫妻两个暂时休息,随即返回审讯室。 刑队长对林晓晓的问询已经开始了。 “这是从你家到阳光苑这一路上的监控,我们已经找到了确实的证据,证明你在8号当晚去过阳光苑,所以,林晓晓,别再像上次一样满嘴谎言,你必须实话实说。” 林晓晓在经过刚才林父的责备林母的拉扯之后,有点回不过神来的样子,听到刑队长的话,她抬起眼,像是下定了决心,脸色发白,一咬牙,可怜兮兮地说:“你们别怀疑我,我真的不是凶手,我跟你们说实话。”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登上了一个微博id,放在桌子上朝我们推过来。 “这是我的微博小号。” 刑队长点了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林晓晓的微博大号我还有印象,语言文字看起来很活泼,情绪变化非常明显,大多以发泄情绪为主,经常带有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 她在微博里经常提到黄敏,不过并不是直接写出全名,而是用他来代称,譬如“我的他”,言语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爱恋。 除此之外她还提到过几个跟黄敏有关的女人,按出现频率算的话应该是z、y和l,l指代谁我们并不知道,但z很明显是朱文文,在对于朱文文的态度上林晓晓是很矛盾的,一方面觉得朱文文太漂亮了,有一定的自卑感,另一方面则是觉得朱文文是她的替身,是黄敏照着她找的,有种趾高气昂的感觉,跟她曾经几次三番跑去找朱文文的态度联系的起来。 y指的应该就是叶珍珍了,她在微博中说h和y要结婚了,她也要开始寻找自己的幸福——可惜终究只是说说而已,她最终还是跟黄敏搅和在一起。 就是不知道她的微博小号写的都是什么,我这边的角度看不到手机屏幕。 林晓晓的声音有些发抖,说道:“黄敏那天晚上给我发了信息,让我去找他。” 第560章 真言 我虽然看不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但刑队长点头,明显是确认了某些消息。 “这个给你发消息的就是黄敏?” 林晓晓点头道:“是他。” “我们检查过黄敏的手机,并没有在他的微博客户端发现有登陆过这个账号。” “他都是登陆一次删一次,从来没有留下记录。” 这么说,凶手至少知道黄敏的微博账号和密码,问题是她为什么不选择在黄敏的手机上直接登陆? 恐怕是因为无法解开黄敏的手机锁。 果然,刑队长跟我想到了同一个问题:“黄敏的手机没有使用指纹密码锁?” 林晓晓摇头:“没有的,他担心他睡着后他老婆会用他的指纹去解锁,所以他从不使用指纹解锁。” 这个黄敏,为了偷情倒是够谨慎的。 刑队长让林晓晓继续往下说。 林晓晓说:“八号那天晚上他突然给我发消息,让我去他家里,说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没有多想,就去了。其实在他结婚后我们还是有联系的,他做事比较谨慎,我们一般不会选择在外面开房间,而是去他家里。” 刑队长问道:“你们不怕叶珍珍突然回来?” 林晓晓摇头道:“不会,他有把握,叶珍珍那个女人对他……很放心,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哼。” 说到最后林晓晓还是忍不住对叶珍珍露出了不屑和嫉妒,不管她怎么自欺欺人,不管她承不承认,最终跟黄敏结婚的都是叶珍珍,在她自以为非常看重的爱情面前,她是输给了叶珍珍的。 “你去的时候是几点钟?” 林晓晓指了指手机,说道:“你可以看看他给我发的消息,是七点钟,我接到消息后就直接过去了,因为他一直催我,我路上还叫了个滴滴打车。” 就算是开车过去的,从林晓晓的家里到阳光苑也绝对不止半个小时,看来林父林母在这个时间上还是说了谎。 不过既然她是打车过去的,回头再在平台上问一下看看有没有司机记得。 林晓晓说:“我去了阳光苑后发现他家的防盗门和大门都是虚掩着的,我当时没想太多,直接推开门就进去了,然后……我就看见黄敏倒在地上,肚子上插着刀,她老婆也死了,我吓死了,关上门就跑了。” “回来的时候也是打车吗?” 林晓晓摇头道:“不是,回来的时候没有打车,我哪敢打车,跑了好远我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死定了,我开过门的,他家的门上肯定有我的指纹……” 但是我记得黄敏家的门上并没有发现林晓晓的指纹,看来应该是报案的邻居开门查看情况的时候指纹覆盖了林晓晓的指纹。 刑队长翻了下以前的记录本,问道:“照你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凶手用黄敏的手机给你发了信息,让你过去?” “只能是这样了吧。”林晓晓含着眼泪可怜兮兮地:“你们不是问我六点到八点在什么地方吗,这说明黄敏他们是这个时间段内死亡的,可是我收到信息是在七点,七点那个时候……总不可能是黄敏还活着给我发消息过去吧?凶手这明显是想让我做他的替死鬼啊!” “就算凶手解不开黄敏的手机锁,是用自己的手机登录黄敏的微博id给你发的消息,问题是她怎么会知道黄敏的微博密码?” 都这种时候了,林晓晓竟然还脸上闪现出一丝红晕,低头说道:“黄敏的微博密码一直是我们当年交往日期。” 刑队长很不可思议地反问道:“难不成叶珍珍一直没怀疑过?” 林晓晓撇了撇嘴:“她懂什么,她认识黄敏才多久,能知道他高中的事吗?” “你的意思是叶珍珍也不知道你和黄敏以前交往过?” “不知道。” “你就没想过去叶珍珍面前把这件事揭开吗?据我所知你并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当时你不是曾经打电话给朱文文告诉她你跟黄敏的事,并且去朱文文工作的银行找她。” 林晓晓迟疑了一下:“我……” 刑队长严肃警告道:“老老实实说,不然你自己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对你很不利。” 林晓晓抿了抿嘴,不甘愿地说道:“黄敏认识叶珍珍后去过叶珍珍家里……我知道他想要过好日子,我不怪他,他跟我说过他想早点奋斗出个人样来,到时候就跟叶珍珍离婚娶我。” 我站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听得咂舌,这种鬼话林晓晓竟然也信?黄敏要是想娶她也就不会跟她纠缠这么多年了。 “叶珍珍家里的经济条件很不错,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以后家里的财产都是她的,不过也因为这样,她的性格很娇蛮,黄敏并不喜欢,他说他还是最喜欢我这样的。” 说着林晓晓有点沾沾自喜。 我也是服了。 我看不仅是我服,连刑队长等人也对林晓晓的恋爱观表示叹服,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书她都读进去了什么,难道就只在一堆书里看到了爱情两个字吗? “黄敏跟我商量说他想跟叶珍珍结婚,我当然很不高兴,就跟他断了联系,他经常发信息给我说想我,说自己很痛苦,理想跟现实完全不一样。我又心软了……重新跟她在一起,我也想通了,就算是做小三我也认了,只希望他能尽快达成自己的目的然后和叶珍珍离婚。” “既然我答应了,我当然就避着叶珍珍走,我连她的微博都不敢关注,只敢偷偷地输入她的微博名称然后去看,她很喜欢刷微博,也经常写到黄敏。” 刑队长冷冷道:“你很嫉妒她,所以你决定杀了她。” “没有!”林晓晓猛摇头:“我真的没有杀她,我在门口看了一下发现他们两个倒在地上,我吓得头也不回就跑了。” “那是你运气好。”刑队长一脸凝重地说道:“凶手就是这么对待黄敏的,如果你那天进去了,那么在第二天我们发现的尸体就不止三具了,你也是其中之一。” 第561章 替天 林晓晓一脸后怕道:“我……原来还是这样,我以为她是要我当替罪羊,背黑锅,没想到她连我都想杀。” 这时刑队长突然问道:“你认识甄燕吗?” 林晓晓一脸茫然地反问道:“谁?甄燕是谁?黄敏的某一任女友?” 我也是服了,什么都能联想到黄敏身上,看来林晓晓对黄敏的情史也不是不满的。 如果甄燕是凶手,那么利用黄敏的微博把林晓晓引过去的就是她,能知道黄敏的微博密码,很显然她密切关注黄敏等人不止一段时间了。 但是林晓晓却说不知道甄燕。 刑队长说;“李威的未婚妻。” 林晓晓更茫然了:“李威又是谁?” 得,我明白了,林晓晓根本不知道李威和甄燕的存在。 这就奇怪了,甄燕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盯上林晓晓的,甚至选了这么合适的一个人来当替罪羊。 还是说林晓晓在撒谎,她仍然隐瞒了一些事情,并不是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是收到信息后去了黄敏家里,而是她本身就是凶手。 我正在沉思,忽然看到门外徐凌急匆匆走过,神色不同于以往的沉着。 “发生什么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妙。 “贺阳?”徐凌转过头来:“你在这里?我正要去找你。” 她走进来,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快看看。” 我来不及多问,接过她的手机就看了起来。 论坛上刚发上去的一张热帖,从发帖时间来看是半小时之前,但是帖子热度以极快的速度在飙升,标题后面很快出现了一个小火把,标明这是一个热帖。 点开帖子,首先撞进眼帘的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摆出忏悔的样子,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正面小丑! 我拿着手机的手忍不住一抖,男人打扮成小丑的样子,一只手的手指上夹着一张扑克牌,另一只手上则是拿着一把刀。 至于照片的环境,我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李威和甄燕的出租房。 这么说,这个跪在小丑面前的女人……是甄燕? 我仔细分辨了几眼,虽然照片色调昏暗,女人又是低着头的,看不清具体样貌,但是她的身形和发型确实与甄燕相符。 所以这个人真的是甄燕? 正面小丑为什么会去甄燕家里? 第二张照片是甄燕倒在血泊当中,手里握着刀子,小丑已经不见了人影,地上只留下了一张扑克牌。 发帖的楼主说自己疯狂崇拜正面小丑,照片里被杀的女人叫甄燕,小丑之所以找到甄燕,正是因为前不久在阳光苑发生的骇人听闻的一家灭门惨案的凶手就是甄燕。 警察到现在都没有破案,反倒是正面小丑提前找到了真凶,甄燕已经跪在小丑面前坦诚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并请求小丑施行天罚。 楼主认为小丑不是杀人,而是在替天行道,是在替愚蠢的警察买单,要不是警察迟迟都破不了案,也就不会劳动小丑了。 最后楼主呼吁小丑多查一查以前没有破的案子,争取尽早破案。 我去! 这简直是把所有警察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查出是谁发的帖子了吗?” 徐凌急匆匆说:“正在查,感觉跟上次于母事件不是同一个发帖人。” 我也是同样的感觉,这次的楼主措辞明显更为激情,偏向性和主观性用词都非常多,文字中对于正面小丑确实有毫不掩饰的崇拜。 徐凌说:“我刚好在看论坛,刷到这张帖子后立刻以警察的身份给论坛管理员发了站短,要求他们立刻删除帖子,也给局长打了电话,想必此时局长已经在着手处理这件事了。” 我问道;“甄燕家里去看过了吗?今天不是让甄燕和李威都来警局协助调查吗?包子!包子!” 越说越是烦躁,我扯着嗓子喊道,没喊来包子,把刑队长的另一个手下给喊过来了。 “贺顾问。”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你们不是派人联系过李威和甄燕了吗?人呢?” “李威说自己在上班,请不出假来,不过五分钟前我刚联系过,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几乎是大声吼道:“甄燕呢?” “甄燕本来说会在两点钟到,但是……” “现在已经三点半了!” 那个手下被我压得满头大汗,满脸茫然:“电话没打通,我们正准备直接去他家里找人。” 徐凌抓着我的胳膊说:“贺阳你别着急。” “着急也没用。”我有些无力地挥挥手,把手机仍在桌子上,让他自己看帖子:“甄燕死了。” “什么?”他大吃一惊,立刻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抬头茫然道:“帖子被删了。” 我接过手机一看,果然,帖子已经被删除了。 “你刚才说李威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是吗?” “是的。” “等李威来后把他带到审讯室,我们有话问他。” 打发走这个人后,我顾不上追问徐凌为什么会来这里,急匆匆地打开审讯室的门,强压下心里的焦急,说了句:“老邢。” 虽然我没有开口,但是刑队长毕竟是个人精,从我的脸色上就能看出大事不妙。 不过他也没有露出分毫,七平八稳地又问了林晓晓一些问题,才合起记录本,对包子说道:“你带她去签字,跟她父母一起。” 包子点点头,向我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带着林晓晓出去了。 审讯室的门刚一关上,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出事了。” 刑队长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把帖子的内容说了一遍,刑队长紧皱着眉头不吭声。 “老邢,这个帖子虽然被删除了,但是看到的人很多,热度窜起来太快,很快就会有无数人蜂拥而来,舆论压都压不住。” 刑队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竖起一根手指:“追查发帖人的事情我们局里已经在落实了,相信很快就能给我们一个回答,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去现场。” 第562章 行道 接着我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有理由怀疑甄燕确实是黄敏案子的真凶,但这不代表正面小丑的杀人行为就是正义的,另外,我很担心正面小丑会把事情扩展到李威和林晓晓等人的身上,刑队长,恐怕得麻烦你安排几个人以合适的理由尽量留林晓晓等人待在警局里面。” 刑队长说:“这个容易,林晓晓是重要嫌疑人,但就算留下来也不能超过48小时。” 我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事情紧急,闲话不多说,刑队长离开审讯室安排接下来的事,我则是开车带着林义和徐凌赶往甄燕的家里,刑队长等人也表示会马上赶过来。 在我驱车风驰电掣的开往甄燕的租房时,网上的形势已经如我所料地发展起来。 就算徐凌在看到帖子后的第一时间发站短给管理员,以警察的身份要求删除帖子,并且致电局长,但是由于帖子太有爆点,在我看到的时候已经登上了热帖榜。 这意味着已经有不计其数的人浏览了帖子,并且以网友的尿性,很可能直接手动截图,避免再次被删帖了。 要知道上次帖子被删的时候就有无数人哀嚎说早知道该手动截图的。 我不认为他们会不吸取上次的教训。 徐凌坐在副驾驶位上刷着手机,跟我汇报最新情况:“果然有人截图了,现在又有帖子把照片发上来了,连着楼主的话一起。” 我难掩忧心忡忡:“有多少人赞同楼主的话。” 徐凌顿了一下,说:“很多。” 以她的性格说很多,估计真实情况就是大面积赞同了。 这张帖子极力贬低警察,抬高正面小丑的形象,把小丑称之为替天行道的正义杀手,问题是这只是楼主本人的异想天开,做为跟正面小丑几次交锋过的人,我从不认为正面小丑是正义的。 他是一个杀人犯。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徐凌担心地看向我:“你也别太着急了贺阳,事情总会解决的。” “问题是我担心在事情解决之前,会再次出现新的被杀的人。”我又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群体情绪一旦被煽动,是很难控制的一件事,正面小丑的杀人行为很符合小说和电视剧中充满矛盾的人,而这些人在小说创作中往往非常具有人格魅力。 这就会导致很多网友自动把小说里的人物套到正面小丑的身上,问题是他们真的知道正面小丑是什么人吗?不,他们不了解,他们是靠着自己的想象在定义整件事。” “这件事对警察的形象也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广大吃瓜群众不会接受警察的声明,就算我们说已经查到了甄燕身上,基本已经能确定甄燕就是凶手,他们也会认为是正面小丑比警察厉害,是正面小丑找到了真凶,警察就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永远在关键时候慢人一步。” 徐凌问道:“凶手真的是甄燕?” 我用力握着方向盘,下颚绷紧,很不想承认凶手是甄燕,但从现有掌握的证据来看,甄燕确实比林晓晓有可能。 徐凌明白了我的沉默代表的意思。 我勉强笑了一下,把话题带开来:“就差几个证据了,真说起来今天也能水落石出,不比正面小丑慢,对了,你今天怎么会跑到那边,是来找我的?” 徐凌点头,应了声“嗯”。 “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 徐凌摇头。 这句没什么明显是敷衍我的话,我扫了一眼徐凌,发现她在出神。 她真的是来找我的?到底有什么事让她突然跑到刑队长那边找我?现在却又选择了沉默? 我知道以徐凌的性格,如果她改变了主意不想说的话我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幸好我在等电梯的时候刷了一下论坛,正好看到那张帖子。” 我知道徐凌在转移刚才的话题,我如她所愿地跟着转了。 “是啊,多亏了你,叶焕程那边怎么说,你跟他有说过这件事了吗?” 徐凌摇头道:“没有,我直接打电话给局长的,叶焕程……他毕竟是副局长,我只是个组长,指挥不到他头上,我想局长在接到电话后应该会有所指示的。” 嗯? 我忍不住借着转弯打方向盘的机会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徐凌,如果我刚才没有感觉错误的话,她在提起叶焕程的时候口气似乎有点不对。 问题是上次我问她关于叶焕程做心理咨询的事情时她还不是现在的态度。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是否跟她今天急匆匆来找我有关? 我下定了决心要再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徐凌,此时车子已经开到了甄燕的家门口。 林义眼尖地扫到了叶焕程的车子:“师父,叶焕程也来了!” 我当然也看到了,把车子熄火,下车甩上车门,率先迈开脚步:“正面小丑的案子是他在盯着的,他来是正常的,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甄燕和李威的家比昨天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变了个样子,客厅里全是血,甄燕倒在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就跟照片上一样。 叶焕程带来的人已经在侦查现场了。 “贺阳?”我们三人走近后引起了叶焕程的注意,他回过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义哼了一声:“凭什么我们不能来?” 我当然不会跟林义一样的态度,解释道:“甄燕是我现在跟的一个案子的重要嫌疑犯。” “哦,”叶焕程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就是兄弟警局那起灭门案是不是?被害人家属强烈要求你接受破案的那一起?” 我点点头。 林义轻声吐槽道:“装得跟真的一样,难不成你会不知道吗?” 声音虽然轻,但我想在场的人应该都能听到。 包括叶焕程。 但不管是谁,都装得跟没听见似的,脸色变都没变一下。 叶焕程缓缓说道:“这么说,被网友在网上和正面小丑对比的警察们就是你们?” 闻言我皱了皱眉头,这话怎么听起来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第563章 冲突 “被人放到网上和杀人犯做对比的难道不是整个警察群体吗?难不成叶副局长不把自己算在警察队伍里面?” 刑队长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我转过头,发现他从楼道转角处转过来,很明显,他听到了刚刚叶焕程说的那一句,而且火气颇大。 叶焕程扫了刑队长一眼,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我不想看到他们两个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起冲突,就强硬地插话进去扯开话题。 “甄燕现场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叶焕程回答道:“暂时没有,现场目前只找到两种最清晰完整的指纹,目测应该是属于甄燕和李威的,致命凶器是她手里的那把刀,一刀毙命,问题是刀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 我想起照片上正面小丑拿在手里的那把刀。 很正常,既然凶器是刀子,那正面小丑肯定会把自己的指纹给擦掉的。 现场有序地勘探完后,叶焕程招呼他带来的人拿着搜集到的证物,带着尸体走人,在门口的时候被刑队长给拦下了。 “叶副局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甄燕应该是我手头案子的嫌疑人。” 刑队长脸上笑盈盈的,但拦在门口的架势很坚决。 叶焕程毫不相让:“甄燕是正面小丑杀的,小丑的案子一直在我手里,属于连环杀人案件,刑队长你横插一杠不厚道吧。” 刑队长冷哼一声:“我也没看出叶副局长的厚道来,我只认一个,甄燕是我手里案子的重要嫌疑人,她现在死在正面小丑手里,按道理是要两案并查的。” “我怕你查不出来。”叶焕程往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凑到刑队长耳边:“你别忘了,正是因为你们的不作为,我们警察群体的形象才会在网上被人抹黑,要不是你们迟迟都找不到阳光灭门案的真凶,又怎么会被正面小丑抢先一步。” 他虽然可以压低了声音,但此时现场气氛剑拔弩张,几乎每一个人的视线都放在他们两人身上。 我想肯定不止一个人听到了叶焕程说的话。 刑队长的脸色马上变得非常难看,站在他身后的包子等人也有一部分沉下了脸。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叶焕程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明目张胆地当众下刑队长的脸了。 这跟叶焕城往日里的作风有点不一样啊。 我略带疑惑地看了叶焕程一眼,发现他虽然极力保持冷静,脸上的神情似乎也没露出什么异样,但以我跟他曾经生死之交的交情,我还是看出了他眼底掩藏着的焦躁。 他到底在因为什么事这么焦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这段时间以来似乎都有点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事? 我很想知道叶焕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我也知道他不会跟我说,林义出车祸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是我们两人难得和睦共处的时候,几乎令我产生了错觉,以为我们还是可以安心地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关系。 但其实我和他都知道,早就已经不是了。 刑队长冷笑一声:“叶副局长贵人多忘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负责正面小丑的案子已经很长时间了吧,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查出了多少?我看我还是打个电话问一问,这案子既然跟阳光苑灭门案有关,干脆一并并到我手里一起查算了。” 这话一说,叶焕程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他接手正面小丑的案子这么长时间以来,确实没查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也不乏有人在会议上以此来质疑,可以说如果叶焕程想爬到局长的宝座,这案子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 而现在正面小丑接连两次犯下了杀人罪,并且把现场照片发到了网上,高调地向警方宣战,据我所知上头已经就此事开会,准备成立一个专案组,尽快抓到正面小丑,来消除舆论所造成的社会影响。 就像甄燕被杀是刑队长心头的一根钉子一样,正面小丑也是能直接插到叶焕程心里的一把刀子。 两人都被重重插了一刀,不由更加针锋相对起来。 我叹了口气,头疼地想该怎么制止,刑队长或许会卖我一个面子,但是叶焕程……我摸不准到底会不会听我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想了起来。 局长打来的? 我往旁边走了两步,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意思让我一惊,随即应道:“好。” 局长的声音透着几分疲倦:“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贺阳。” “你放心。” 放下电话,我重新朝叶焕程和刑队长走去,这两个人还跟斗鸡似的面对面顶着。 叶焕程说;“你说甄燕是重要嫌疑人,你们怎么就不保护好自己的重要嫌疑人?现在来找我要人,晚了。” 刑队长回道:“我还想问问叶副局长,你怎么就不早点抓到正面小丑呢,你要是早抓到了,也没现在这档子事了,你看看,现在网上闹得多难看。” 叶焕程发火道:“你……” “等等!”我强行插进他们两个中间,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推开他们两人:“好了,现在都听我一句。” “你说。”叶焕程和刑队长异口同声地说道。 紧接着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冷哼了一声。 这挺默契! 我忍不住想笑,但我知道万一真笑出来了,估计他们两个得联手跟我杠上,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笑意,正色道:“刚才接到了局长的电话,他很明确的跟我说,就在五分钟前,正面小丑的专案组已经成立了。” 叶焕程一愣,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看到有未接来电。 “专案组成立了?那我马上把甄燕带回局里。” 我叹了口气,又隐隐觉得头在痛。 “局长还说了另外一件事,专案组由我负责。” 叶焕程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我满怀歉意的迎上他的视线:“上头的命令,正面小丑的案子正式移交给我,由我负责侦破,抱歉。” 叶焕程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越过我,甩手走了。 第564章 专案组 叶焕城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我叹了口气,站在原地很有些尴尬。 之前我确实跟局长要求过插手正面小丑的案子,但我并没有想到事态最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我之前若是跟着查,也是跟叶焕城一起查,并不会妨碍到叶焕城的主导地位,但现在局长一个电话打过来,专案组一成立,性质完全变了。 相当于我才是这起案子的最高负责人,专案组成员由我来挑选,除非我邀请叶焕城加入,不然他再也不能接触正面小丑的案子。 做为一直以来负责正面小丑案的人来说,上面做的这个决定可以说是重重的下了叶焕城的脸。 今天过后,等消息传出去,也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会议论这件事。 我想起刚才局长在电话里说的。 “贺阳,我知道你并不高兴听到这个命令,专案组的成立确实伤了叶焕城的脸面,但我可以坦诚的告诉你一件事,上头直接下的红头文件,有个大佬一直盯着这件事,包括你。 贺阳,任命你为专案组组长也是上头直接传下来的话,你就放手去做吧,叶焕城那边……我会好好安抚他的,或者你也可以邀请他加入专案组,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他在负责这起案子。” 邀请叶焕城? 以我对他的了解,以他的骄傲,他绝不会答应加入专案组的。 他刚才甩手离开,很可能直接去找局长了,而局长估计也会跟他叙述和我说的那一大段话,这解释既说服不了我,也说服不了他,我们两人都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大佬在盯着这件事,又为什么要指定我为专案组的组长? 叶焕程走了,包子很高兴,招呼人一起上去接手甄燕的尸体和各种证物。 我及时拉回思绪,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包子一愣,刑队长率先开口问道:“怎么,贺阳,你也要拦我?” 我双眼诚恳地看向刑队长:“抱歉老邢,这件事现在已经由我负责了,甄燕虽然是阳光苑灭门案的重要嫌疑人,但她死在正面小丑手里,也是我案子的被害者,我不能让你带走这些证物和她的尸体。” 刑队长慢慢皱紧了眉头,没有说话。 “老邢,阳光苑的灭门案其实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我们只要核查林晓晓的话基本就能排除她的嫌疑,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甄燕确实就是阳光苑灭门案的真凶,对你们来说,这案子已经可以写一个结案报告了。” 不等刑队长说话,我继续接下去说道;“当然,如果你们需要甄燕相关的任何证物,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把话放在这里,老邢,我绝不会跟你有一句半句的推脱。” “好。”刑队长用力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意思,放心吧,你贺阳,我怎么会跟你为难,你露的那一手到现在还是我们警局里的传奇,这案子由你接手,我服气,那个叶焕程,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 我握拳好哥们状敲了刑队长的肩膀一记:“多谢了。” 刑队长摆摆手:“行了,那事情就先这样,回头我们再联系。” 他带着手下撤了,现场就剩下我和徐凌,还有叶焕程带来的人。 除了徐凌,其余人都互相看两眼,其中一个年轻人小心翼翼的问我:“贺顾问,那现在……我们把受害人尸体和证物都带回局里?” 这个年轻人我认得,今年刚毕业的,叫邓海洋。 我沉吟片刻,说:“带回局里吧,你们都先回去。” 第三次清场,留下来的只剩我、徐凌和林义三个人。 徐凌犹豫了一下,问我:“你在发愁什么?” 我长叹了一口气,在她面前没做丝毫的遮掩:“还能愁什么,案子突然到了我手里,别说是叶焕程了,我也发蒙呢,也不知道这决定是哪位大佬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这让我怎么面对叶焕程,搞的好像是我用了手段抢他的活似的,回头我还得从他那里接收以前的资料文件,能不发愁吗我。” 徐凌掩嘴笑了起来:“确实很尴尬。” 我没好气道:“知道尴尬你还笑。” 徐凌又笑了一会儿,放下手正色道:“不过说真的,剥除你跟叶焕城的交情,我觉得上头下的这命令还不错,专案组确实应该由你负责。” 我好奇道:“为什么?” 确实不是我的错觉,徐凌突然好像有点排斥叶焕城。 徐凌明显犹豫了。 我说:“你照实说。” “好吧。”徐凌垂眼,抿了抿嘴:“我觉得叶焕城跟正面小丑有联系。” 这句话落进我的耳里,不亚于惊天巨雷,王秋月一直认为叶焕城很可能就是正面小丑,现在就连徐凌也开始对叶焕程产生了疑惑,难不成真的发生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徐凌发愁道:“我也说不清楚,你可以理解为我的一种直觉吧,我直觉叶焕程隐瞒了很多重要关键的事情,而他……我怀疑……” 我竖起手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有所察觉,但只是自己的主观意见,并没有发现什么确实的证据。” 徐凌忙点头:“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上次你问我叶焕程定期心理咨询的事情,我想了想,第二天就去办公室找他了,我跟他说他必须接受一次,他拗不过我,接受了,我给他做了一张scl90,发现他有非常严重的焦虑症状,有抑郁倾向,对人际关系敏感,敌对好争论,脾气难以控制。” 我不敢相信得反问道:“怎么会……” 我从不知道叶焕程会焦虑,也不相信他会有抑郁倾向。 徐凌说:“我很担心,他的精神状况非常复杂,我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他会对社会产生逆反心理,你知道的贺阳……很多犯罪分子在最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对社会产生了敌对心理……” 我断然否认道:“不会,叶焕程不会走上这条路的,他是警察。” “正因为他是警察。”徐凌轻轻地说:“我才更担心。” 第565章 心理测评 徐凌口中的scl90,指的是世界上非常著名的心理健康测试量表《症状自评量表scl90》,广泛使用于精神障碍和心理疾病门诊检查量表,心理医生通常会把它做为评定受咨询者心理问题的一种评定工具,能从不同侧面反应各种职业群体的心理精神状态。 我相信徐凌的专业水准。 也就是说,叶焕程确实有如她所说的种种倾向。 “我怀疑叶焕程对自己的状况也有一定的了解。”徐凌说:“早上我在他的办公室捡到了一张做过的贝克抑郁自评问卷。” 我一惊,随即问道;“总粗分多少?” 徐凌意味深长地说道:“41分。” “不可能!”我情绪激动的断然否认。 贝克抑郁自评问卷中的每一个条目代表着一个类别,分别是心情、悲观、失败感等等,目的是评价抑郁的严重程度,而总粗分41分代表着建议测评者尽快接受系统的心理咨询和治疗。 41分的结果解释是心情苦闷时建议找人倾诉或适当发泄,努力回忆以前的快乐体验,并做一些能让自己感觉到快乐的事情,还应该给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找一个目标,定一个计划。 叶焕程心情苦闷?缺失目标? 怎么可能! 谁都知道他野心勃勃的盯着局长的宝座,希望在局长退休后能坐上那个位子,他怎么可能会做出总粗分41分的自评问卷! 简直是一个荒谬的笑话! 徐凌说:“我不确定这张自评问卷是不是叶焕程做的,但确实是在他办公室里看到的,当时他不在,我自觉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所以很快就离开了,我想应该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在他那里看到这张问卷,包括他自己。” 我想到了徐凌早上出乎意料的来刑队长这边找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不由问道:“你是不是因为叶焕程才来找我?” 徐凌犹豫了一下,最终在我的逼视下点头承认:“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心里老想着那张自评问卷,刚好在外面路过,就想着进来找你……” “除了你,我也没有其他更能信任的人了……” 说完她低下头。 我看到她的耳根红了起来。 心里忍不住微微一动,不可否认,徐凌的性格确实很适合我,但是王秋月风风火火的个性更吸引我。 适合和吸引,往往是不同的概念。 我喉咙有点发干,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转移话题:“走吧,我们也回局里。” 徐凌微微抬头,投过来一个不容错辨的哀怨眼神。 我哪敢对视,忙低着头避过去,走了出去。 差点撞上林义。 这才发觉,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出去的,刚才房间里一直只有我和徐凌两个人,怪不得以徐凌的性格会大胆的对我说那句话。 我忍不住冲林义甩了个眼刀。 林义嘿嘿嘿的笑,趁徐凌背对着我们越走越快的时候,拿胳膊肘撞了下我,小声问道:“怎么样,徐组长有表示什么吗?” 我看了眼徐凌的背影,确定她应该听不到我们的谈话,也压低了声音道:“你小心被你师娘知道,吃不了兜着走。” 林义翻了个白眼:“我为了谁,我这都是为了你啊师父。” 我没好气道:“我真是谢谢你了啊。” 林义笑了起来,几秒后又一脸八卦的问我:“其实我觉得徐组长挺好的师父,温柔又漂亮。” “你师娘难道不好吗?” “师娘当然也好了,但是不可否认,跟徐组长比起来,师娘少了一点点的女人味。”林义用拇指食指比出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我毫不犹豫道:“我就喜欢你师娘那一款。” “切。”林义回了个白眼。 其实我不是在敷衍他,我是真的喜欢王秋月的性格,而且我跟她的相识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刀光剑影,我到现在还记得她伪装成哑女住在我家的样子。 回到警局后,秦渊表示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在论坛上发帖的ip地址。 我脚步匆匆的往局长办公室走,吩咐林义:“把人给我带回来,告诉大家晚上的夜宵我请了,做好通宵加班的准备,去老邢那里把李威给我带回来,我要知道更详细的关于甄燕的情况。” 秦渊漫不经心的迈着长腿跟在我后面:“我呢,我做什么?要是没什么事情,你干脆让我回监狱算了。” “你想回去?” 秦渊很认真的想了想,说:“等我再吃一次警局对面的刀削面,随时随地可以回去。” 我撅倒。 “晚上就给你叫外卖,你明天就回去吧。” “我去,贺阳,你说的到底真的假的?是骗我的吧!” 秦渊不甘心的在我背后嚷嚷,我笑着摇了下头,当然是骗你的,傻逼,好不容易把你带出监狱,怎么会让你就这样回去,我上哪去找个跟你一样牛逼的电脑高手。 刚出电梯,就看到叶焕城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惊天动地的用力甩上了门。 我不由停下了脚步。 隔着半条走廊,我跟叶焕城两个人正面相视,西下的斜阳从窗口照进来投射在我的身上,我能看到自己脚下拉出的长长的影子。 而叶焕城则是站在楼道的最深处,灯还没开,整个人被黑暗笼罩着。 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脚一动,迈开脚步。 像是打破了某种沉寂,他也跟着动了,目不斜视地走过来,擦过我的肩膀。 被我拦了下来。 叶焕程明显不想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跟我谈什么事情,浑身散发着抗拒的气场,但我下意识觉得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所以我拦住了他,并问了一个临时想出来的问题。 “案子相关的资料什么时候给我?” 话一出口我就忍不住后悔的想甩自己一脸。 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摆着他刚跟局长因为正面小丑的案子杠了一回。 这下好了,我就算是拿大喇叭喊其实我不想做专案组的组长,也没人愿意相信我了。 显得太急迫了。 叶焕程的脸色更阴沉了:“我现在就可以移交给你。” 第566章 追查 没等我接话,叶焕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或者说等你和局长商量过后,我再移交给你?贺组长。” 专案组组长。 愧疚又浮现出来。 这种抢走自己好兄弟职位的感觉真的让人特别不好受,偏偏我又不方便解释,叶焕程明显不想跟我沟通。 我想就算我现在跟他讲,我之所以一回来就来找局长,是因为我想让局长把专案组继续交给叶焕程负责,他肯定也不会相信的,以他的骄傲,反而会认为我在折辱他。 算了算了,还是回头找个机会再去找局长吧。 “那就现在吧,走吧。” 既然下定了决心,我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自然而然的转过身,准备去叶焕程的办公室。 叶焕程在我背后轻轻的冷哼了一声。 资料移交齐全后,林义也把李威给带回来了。 李威的脸色比我上次看到时苍白多了,坐在审讯室里战战兢兢的。 “贺警官……甄燕被杀了?被什么正面小丑?为什么要杀她?难道她真的跟网上说的一样是杀了珍珍一家三口的凶手?” 我在李威对面坐下,摊开手里的记录本。 “说一说你对甄燕的了解,她的家庭情况,她在本市的交友情况等等。” 李威轻轻发着抖:“这些我上次说过,贺警官,我是不是也有危险?那个正面小丑……他只杀杀人凶手是不是?我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啊,他应该不会找上我吧?网上都说他是正义的化身。” “正义的化身就是一个冷血杀人的杀人犯?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的话,想必也不会问我他会不会找上你了吧?” 平时我是绝不会用这样刻薄的语气和人说话的,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按耐不住心里的焦躁,面对的又是李威这样一个渣男,未婚妻死了,他心心念念的却是自己的安危。 也不知道甄燕知道自己一心想嫁的是这样一个男人,会不会感到后悔。 “说一说甄燕的家庭情况。”我再次提醒李威。 “甄燕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她父母一心想要个儿子,对前面的三姐妹并不好,甄燕要好一点,因为她弟弟是在她之后出生的,她父母觉得是她带来的,所以态度比其他两个女儿要好很多。” “这么说,甄燕出生于一个重男轻女情况非常严重的原生家庭?”我皱了皱眉头。 李威点头道:“是的,其实这在我们老家也不稀奇,但是,甄燕家里,怎么说呢,更严重一点,甄家到现在还有规矩,家里没有男丁继承香火的话是进不了祖坟的,只能埋在祖坟旁边。我们老家的人都很重视这些。” 我追问道:“甄燕在本市的交友情况你知道吗?” 李威一脸茫然道:“我不太清楚,以前她来的时候都是待个几个月就走,也不会长久待着,几个月也做不了什么工作,连临时工都不好找,我也没奢望过她找什么工作,学历太低了,她在家里帮我做做饭打扫房间也挺好的,我管吃管住不就行了吗?” 我忍不住反驳道:“一个成年人,难道管吃管住就可以了?她也需要朋友需要消遣吧。” 李威更迷茫了:“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这里跟谁要好,但是我知道她手头没太多的钱,我……我实话跟你们说吧,除了半年前她来市里长住,那时候我们已经在老家订婚了,我们那里,订婚就差不多等于结婚领证,在外人眼里就是夫妻了,所以我开始给她零用钱。以前她来我家……连买菜的钱都是她自己掏的,我有时候过意不去的时候会给她点钱。” 我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我去,李威不愧是人渣,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他难道就不想想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的找过来,既没工作又没朋友,她该怎么生活? “她平时也不爱出门,我们租的地方……对了,我想起来了,她跟我们对门的刘婶相处的挺好的,我有好几次下班早的时候看到她们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除此之外很少看到她跟谁出去,逛街也没有,她有网上购物的习惯。” 我示意林义把刘婶两个字记下来,回头就询问这一位据说跟甄燕很熟的人。 “有看过甄燕的手机吗?” 李威吃惊道:“没有,我看她手机做什么,只有不信任对方的人才会偷看伴侣的手机吧,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贺警官。” 我不耐烦跟李威扯皮,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强调道:“我只需要你回答我,有看过,还是没看过?” 李威犹豫了一下。 我提醒道:“你不是害怕正面小丑找上你吗?你要想想,甄燕是死在你的出租房里的,正面小丑明显对你家附近的环境很熟悉,才能来去自如,你现在只有对我们老老实实交代所有的问题,才能帮助我们尽快抓到正面小丑,这也是你平安的唯一方法。” 李威吓得屁滚尿流。 “我说,我都说,贺警官,你别吓唬我了,我经不起吓的,那房子我都不想住了。” “说吧,看过甄燕的手机吗?” 李威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点头道:“看过,有一次因为好奇心看过一次,但是甄燕的手机……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过微信吗?有没有经常联系的人,是谁?”我继续问。 李威仔细回忆了一下,缓缓摇头道:“没有……她好像很少联系谁。” “你就不觉得奇怪,甄燕既不喜欢出门逛街也不喜欢拿着手机跟人聊天,那她整天待在家里都做些什么,总不能天天拿着抹布擦地板吧?” 我也是无奈了,李威够奇葩的,一问三不知,他是真的对甄燕一点也不上心,明明两个人同居,却对枕边人的状态漠不关心。 李威抖着嘴唇说:“我想想、我再好好想想。” 他明显怕正面小丑怕的厉害。 也是,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在自己的房子里被人杀了,普通人都不敢继续住在那里。 “我想起来贺警官,有一个微信号很奇怪!” 第567章 刘婶 李威苦苦回忆着关于甄燕的日常,但大概是他平时真的不太关心甄燕,能说出来的情况着实不多。 难得他说有一个奇怪的微信号,我立马打起了精神。 “详细说一说。” “诶。”李威应了一声,皱着脸苦哈哈的说:“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贺警官,你看……” 我敲了敲桌面,简单明了的下达指令道:“你只管说,我会做判断。” “好好。”李威直点头。 “这个微信号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我很少会去看甄燕的手机,那一次是她手机落在了厕所里,我洗手的时候看了一眼,刚好有人发来了一条消息……” “甄燕的手机没锁屏密码?” 李威说:“我知道她的密码,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因为我从没有看过她跟这个微信号有什么联系。” “微信内容是什么?” 李威说:“原句我没办法一字不动的叙述了,大概意思就是规矩你是知道的,老价钱。” 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这句话,觉得没什么隐含的意思,这话随便拎出来看能套上很多种情况,譬如王秋月某一段时间就喜欢在微信上跟代购买护肤品和口红,字句跟这差不多,都是什么代购行业内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港货是按港币直接按人民币收的,那一折就是代购赚的费用,你是老客户了,我给你老价钱。 “是什么让你觉得这个微信号有点奇怪?” 李威说:“这句话不明不白的,肯定是有前一句甄燕和他商量的对话吧?” 我点头:“是。” 李威像是因为得到了我的认同,整张油光泛滥的脸顿时发光了:“但是对话框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这明显就不对嘛,肯定是甄燕把以前的聊天记录都删除了,而且是非常小心翼翼的说一句删一次。” 我恍然,这就是李威觉得奇怪的地方。 确实如此,这人是谁,说的什么,才会令甄燕小心的及时把对话都给清除干净了。 “既然觉得奇怪,你没有找机会再看一次吗?” 李威有些尴尬地笑着:“贺警官,我跟甄燕……这事我就是随便瞄了一眼,根本没往心里去,要不是你这会儿问我,我早想不起来了。” 明白了,重点还是不上心。 这就难办了,李威做为与甄燕长期同居的未婚夫妻,却连甄燕的基本情况都不太了解。 李威像是也觉得自己丢人了,做的不够厚道,试图辩解道:“我每天上班,早出晚归的,跟甄燕也没太多交流的机会,其实也不仅仅我们是这个样子,贺警官,你是没结婚,等你结了婚你就知道大多数夫妻都是这样的。” “不好意思,我虽然没有结婚,但我有未婚妻了,我跟我未婚妻之间说不上无话不谈,但也不会一问三不知。” 我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李威脸上的表情就更尴尬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丑事能做,但经不起人说。 既然李威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我打算带人去问问邻居,甄燕每天都待在家里,我想再宅的宅女也不至于跟邻居毫无交流,更何况甄燕还负责买菜烧饭,她初来乍到对周围环境都不了解的时候,必然有人带她的。 本来李威是可以走了的,但是他不肯离开警局,哭着喊着要留在局里协助调查。 他的心思大家都明白,一是不敢回出过命案的房子里过夜,二是深怕正面小丑杀个回马枪,把他一并杀了。 同事来问我意见,我想了想,说:“想留就留着吧,随便给他找个房间就行。” 也方便我想问什么的时候找人。 赶到甄燕和李威的出租房时差不多是晚上八点,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了晚饭,但还没到出门的时间,一找一个准。 首先找的就是李威所说的刘婶。 就连对甄燕漠不关心的李威都知道刘婶和甄燕关系好,可见她们两个人的交流应该确实比较多。 刘婶正在洗完,开门的是她丈夫。 明白我们的来意后,这位两鬓花白的男人忙把我们让了进去,扭头冲厨房喊道:“有人找你。” “谁啊,这个时间点来找我。”厨房里的人影一边刷着碗一边头也不抬的大声应道。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有人找你过来就是了。”男人嚷道。 “行行行,我过来了。” 厨房里的女人一边把手随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一边走出来。 是个四十上下的女人。 “你是刘金花?” “是我。”女人疑惑地向我们看来。 我和林义两人亮出警员证:“有点事想问你一下。” “警察?”刘金花吓了一跳,眼神闪烁着问道:“是……为了甄燕的事吗?” “听说你跟甄燕关系不错?” “我……这……其实说不上关系不错,就是大家邻居嘛,每天都能碰到,也会说两句闲话。”刘金花满脸尴尬的笑着,摆着手推脱道:“真说不上有多熟。” 我不以为意,甄燕是被人杀的,普通人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哪敢随意沾上这种凶案,不怪刘金花是这样的态度。 “那就说说你们平时闲聊的话题吧。”我反客为主示意刘金花坐下。 “你们一般都聊些什么?” 林金华满脸忐忑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拧在一起,我刚问出一个问题,她就紧张地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真、真没聊什么,我们女人,说的最多的无非就是上哪买菜,家里的杂七杂八的事情之类的,燕子……我是说甄燕,她又没上班,但我是要上班的,我们闲聊的时间其实不多。” 我着意留心了一下刘家的室内摆设,从视线范围里的家具摆设来看,这个家庭并没有小孩的痕迹,以刘金花夫妻的年龄来说,应该有个正在读书的孩子,早的话可能是读高中,晚的话也差不多是在小学,但这个家里根本看不出生活着一个学生。 “甄燕有跟你说过她和李威的感情状况吗?”我收回视线,问道。 第568章 邻居 “李威啊,他跟我们一样,是这里的老租户了,住了很长时间,所以我们两家其实是很熟识的,他还来我家吃过饭。” 大概是因为我问的是甄燕和李威的感情事,刘金花的情绪缓和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显而易见的紧张,话也多了。 “李威回家相亲的事我跟我家老刘都知道,还调侃他要带个妹子回来了,没想到没几天他不声不响就一个人回来了,问他相亲地怎么样,他说那姑娘特别寒碜。” “我们夫妻两都知道李威对一个叫什么珍珍的姑娘特别喜欢……” 林义插话进去问道:“你们见过叶珍珍吗?” 刘金花忙摇头:“没有,真没见过,我们就是听李威的朋友说起过,说什么追了十几年,从高中一直追到现在,那个姑娘家里挺有钱的……对了,老刘,是不是还说过那姑娘几年前已经结婚了?” 她丈夫老刘点头:“是结婚了,就前阵子阳光苑被杀的一家三口。” “什么?”刘金花大吃一惊:“那就是叶珍珍?” “你不知道?”这回轮到我惊讶了,看刘金花的样子,就知道她平时也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的性子,应该惯常走东家窜西家,不是我夸大,叶珍珍的案子本来就引得很多人关注,再发生了正面小丑的事情,更是无数双眼睛都盯在了这上面。 刑事案件当中,有几种情况比较容易受到公众的关注。第一是规模很大,譬如恐怖袭击,商场踩踏事件等,第二则是手段残忍,抑或是连环杀手之类,容易引发公众群体的猎奇心理,人们天然对带有都市传说色彩的事件怀抱着好奇心。 第三是受害人属于低风险群体,比如生活规律的学生和上班族,或是是安分守己的中产阶级,第四是一些积怨已久的社会矛盾,比如说有关部门的特权之类。 而从叶珍珍的案子再到正面小丑杀掉甄燕,假如这是一出连续剧,已经称得上是高潮迭起,爆收视了,我一点也不惊讶会引发现在的全城关注。 倒是看起来消息灵通的刘金花却像是不知道,有点奇怪。 刘金花又不自在起来,她刚才随着讲述已经放松下来的背部再次绷紧,屁股在沙发上不安的挪动了位置,说:“我跟老刘前几天有事出门去了,确实没怎么听说。” 我问老刘:“那你呢,知道多少叶珍珍的事情?” 老刘垂眼不和我对视,嘴里说道:“就网上那些,说甄燕就是杀叶珍珍的凶手,那个穿着小丑服的那人是替天行道。” “叶珍珍……原来大家说甄燕是杀了人才被杀的,指的就是叶珍珍啊。”刘金花喃喃说道。 “甄燕认识叶珍珍吗?” 刘金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重就轻道:“这我哪知道,不过李威从来没隐瞒过叶珍珍的事情,燕子应该早就知道了。” “她去见过叶珍珍吗?” 刘金花互相紧扣的十指扭动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我是真的不清楚。” 明显是有所隐瞒。 我想了想,不再步步紧逼,转而问道:“你继续说李威和甄燕的事吧。” 刘金花见我不再追问,立刻放松了下来:“他们的事,其实我觉得是李威不太地道,两位警官,你们应该都知道燕子几年前来这边旅游吧,李威把她带回家的时候跟我们介绍说是亲戚,哪是亲戚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燕子喜欢李威。” “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偏偏燕子傻乎乎的,李威不肯承认他们在交往,这姑娘竟然也就默认了,换了我,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后来呢?” 刘金花咽了口口水,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太顺口有点得意忘形了,立刻又缩起了尾巴,说道:“后来燕子又来了几趟,都住在这边,时间一长,我们就知道李威是咋回事了,确实不地道,就这么拖着一个大姑娘,也不给句准话,好在半年前李威从老家回来,燕子特别高兴的告诉我说他们已经订婚了。” “你觉得甄燕怨恨叶珍珍吗?” “我……”刘金花一窒。 我眼风一扫,刘金花躲开我的眼神,换了下坐姿,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说道:“两位警官,燕子她讨厌叶珍珍……这是正常的啊,没有人能忍受自己男人心心念念想着其他女人吧。” “她有跟你表达过对叶珍珍的恨意?” 刘金花吞了口口水,说:“有……有吧。” 我一看刘金花的表情就明白,甄燕肯定不止一次对她说起过叶珍珍,两人说不定还会一起骂叶珍珍。 “今天早上九点到十点半,你们在家吗?” 刘金花夫妻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在家。” “你们不是上班吗,今天为什么会在家?”又不是周末。 我眉头一皱。 刘金花讪笑着,推了老刘一把,老刘面无表情地说:“家里有事,请假了。” 我“哦”了一声,接着问道:“有听到甄燕家里有传来什么动静吗?” 法医对甄燕的死亡时间就是早上九点到十点半。 “没有……”刘金花下意识摇头,摇到一半突然一拍大腿喊道:“我想起来了,我听到有人敲燕子家的门,燕子问谁啊,那人说了句是我,燕子把门开了,那人就进去了。” 这个时间点,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刘金花所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正面小丑。 我精神一振,忙问道:“那人进去后呢,有听到什么?” 刘金花疑惑道:“他进去后倒是很安静,我什么都没听到,就是觉得奇怪,燕子开了门后很明显不认识那个男人是谁,结果那男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燕子就让他进去了。” “他说了什么,你有听到吗?” “这……”刘金花说:“他声音很轻,我没听到……我当时站在门边,我这边的门是开着,但我看不到那人长什么样子啊,之所以知道是个男人,还是因为他说了句是我,那句话我听到了。” 第569章 求子 那张帖子里的楼主说甄燕是自愿死在正面小丑刀下的,这是很奇怪的一点,甄燕既然计划周祥地杀了叶珍珍一家三口,甚至在几年前就开始谋划,几次试验用电击棒把人击倒的功率和部位,还想出了烧饭来模糊作案时间,把警方的视线引向熟人作案,并且假装对叶珍珍施行了心情行为。 这种种的一切都表示出甄燕杀人时的计划周祥,但就是这么个做事小心仔细的人,在现实生活里,在感情方面,却是对一个渣男求而不得,卑微到底。 刘金花所听到的声音极有可能就是正面小丑,她说小丑是被甄燕主动放进家里的,其后家里也没有传出什么动静,也就是说,正面小丑在杀甄燕的过程中,甄燕始终没有呼救过。 难不成甄燕真的是心怀愧疚自愿死在正面小丑的手下? 我心一跳,不由自主想到了甄燕跪在正面小丑前面的照片,那姿态看起来确实像是忏悔。 不,我绝对不信一个能冷血地对一岁多小孩下毒手的女人会发自内心的为自己的杀戮感到后悔。 从刘金花家里离开后,她殷勤地送我们出门,在我们刚踏出门口的时候,她飞快地拍上了门板。 那架势,就像我们是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疫似的。 林义一把火气,卷着袖子就想冲回去拍门,被我给拦下了。 我说:“有什么好气的,你……” “嘘嘘,嘘嘘!” 有奇怪的声音在朝我们打着招呼,我停下没说完的半句话,拧头朝左看去,发现刘金花隔壁的门开了一条门缝,有一双眼睛从门后探出来。 意识到我们发现她后,她把门打得更开了一点,露出半张脸,一根竖在嘴边,一边示意我们不要出声,一边朝我们招手。 这玩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刘金花嘴里没问出什么干货,或许这人能知道些什么,这层楼就住了三户人家,除了甄燕李威,刘金花夫妻,也就这一家了。 做为同一层的邻居,希望她找我们过去,是真的有什么话跟我们说。 因为她的手势太过明显,我和林义互相看了一眼,还真的如她所愿地保持了安静,沉默地走进了她家的门。 她飞快在我们背后轻轻地把门关上,拍着胸口说:“哎呦,不能让刘金花那女人知道我跟你们说的话。” 林义一脸懵逼地说:“可是大婶,我们本来就是在走访各位邻居,就算你不招呼我们,我们也是要敲你家门的,这样不声不响地进来了,不是更显得奇怪吗?” 得意洋洋的大婶表情一顿,用力一拍掌,懊悔道:“哎呦我没想到这一茬,光想着不能让刘金花知道你们来找我,免得她知道这些话都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回头找我麻烦,却没想到你们本来就是来找我的,哎呦,这下好了,这女人明天肯定又要找我吵架了。” 林义哭笑不得的提醒道:“大婶,她不会知道你跟我们说了什么的。” “真的?” 我忙堵上漏洞:“如果是关于案情,我们有必要再次问询刘金花的话,不保证你的话不会被她知道,毕竟到时候你很可能是证人。” “这样啊……” 大婶一脸纠结:“那让我好好想想。” 我瞪了林义一眼,这小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嘿嘿嘿冲我讨好的笑。 大婶考虑了片刻,惊天动地的一拍手,说:“行吧,反正我还是得跟你们说。” 这架势,搞得跟她亲眼看到正面小丑的样子了似的,弄得我都不由提起了心,满心盼望着能问出什么重要的线索。 结果她是没看到正面小丑,早上九点到十点半的时候她没在家,但她知道甄燕和刘金花的一些事情。 “哎呦我还没到家呢,刚走到街口,就看到一辆辆警车停着,我当时这心啊,就抖了起来,街坊们说我们那栋楼出了命案,有个女人被杀了,还翻出了什么帖子给我看,我一看坏了,这不就是甄燕家里吗,跟我们家是住同一楼层的,出了这种事,吓死个人了,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出来倒垃圾了。” “甄燕和刘金花那女人,背地里在搞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大婶神秘兮兮地凑近我们,一副分享八卦的神态:“你们刚才在刘金花家里,就没觉得有违和的地方吗?”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在想,违和当然是有的,照刘金花夫妻的年龄来算,家里应该有一个或者两个孩子,但是那个家里,一点第三个人的痕迹都没有。 一个家庭,就算孩子在外地上学,也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有孩子的家庭和没孩子的家庭,一眼就能看出差距来。 但是我没回答这位大婶的话。 而她,显然也不需要我做一个捧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又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响,响的林义忍不住震了一下,连我都忍不住替她觉得痛。 “你们小年轻啊,就是不懂,像我们这样的,一看就明白了,我跟你们说,刘金花夫妻两个生不出孩子。” 我说:“不孕不育症有很多原因,他们有去医院看过吗,现在也可以通过试管婴儿的手段。” 大婶大声地“嘁”了一声,说:“他们不相信试管婴儿,觉得不好,说孩子还是要自己怀上的好,问题是他们怀得上吗?怀不上啊,折腾了这么多年,别说是买房子了,连首付都没凑齐,一直租房子住,刘金花那女人,到处求神拜佛,吃了不知多少中药,就是想求个孩子,可到现在,你们看,还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跟甄燕有什么关系?”林义问道。 大婶斜了林义一眼,教训道:“着急什么,年轻人就是没耐心,我这不就要说了吗,燕子啊,老跟刘金花那女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有一回我洗衣服的时候听见了,他们在说燕子老家,有个特别灵验的人,那个人有办法让女人怀孕生孩子。” 第570章 中邪 我跟林义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怎么就又扯上求子了?还跑出来个特别灵验的人? 大婶还是一副分享八卦的样子,浑然不觉得她八卦的对象是两个警察有多么奇怪。 “你们别看燕子这小姑娘不声不响的,其实我觉得她挺有主意的,李威一开始对她态度多不好,说她长得寒碜,家里又穷,下头还有个弟弟,这种家庭的女孩子就算结婚了还是会被弟弟给拖累,总之是一千一万个瞧不起。” “我们也瞧不起李威啊,一边说人姑娘不好,一边又跟她生活在一起,当我们眼睛是瞎的啊,燕子去药店里买避孕药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当时还跟燕子说,三条腿的男人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有,上哪不能找到个老公,李威在这里混了这么久也没混出个人样来,不是个有出息的,何必非得吊死在他身上呢。” “你们猜,燕子跟我说啥?” 虽然我没有跟甄燕面对面地探过,上次询问也是邢队长去的,但是通过刘金花和这位大婶的只言片语,我也算是从侧面简单地对甄燕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大婶根本没给我们回答的时间,就像她说你们猜只是假客气一样,自己紧接着自己的话茬往下说道:“燕子当时跟我说,她说大婶,李威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是我看中意的男人,我自己中意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办到,再说李威在市里混不出个人样来,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了。 她说她家的情况,要是李威太懦弱或者太正直,都不行,她们家会像吸血鬼一样缠上来,但是李威呢,家里是她们村子里的,不会怵她们家,李威本人又有点自私和无赖,她就是想找这样的人。” 大婶说完,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掌心里,赞叹有声道:“你们瞅瞅,燕子这姑娘精不精,她这是把李威看得透透的,还知道以自己家的情况来说,就需要李威这样的男人。 我当时就说李威逃不出燕子的手掌心,果不其然,半年前吧,两人从老家回来,燕子就给我们带了喜糖,说是两人已经订婚了,在他们那地方,订婚跟结婚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大婶,说事比说故事还精彩,林义有点听入了神,适时问道:“那刘金花和燕子的事呢?” “这事吧,我刚才说的呢,就是想告诉你们,燕子这姑娘别看样子不起眼,其实算盘打得很精。刘金花这女人,生孩子这事是她的痛点,她绝对不会随便跟别人说孩子的事情,问起孩子,都会说自己跟老刘两个人想过二人世界。 嘁,当谁不知道,都几十岁的人了,还二人世界,是对看两相厌吧,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们两个人会吵得特别厉害,就是为了怀不上孩子的事。” “然后燕子呢,三年前来了后不声不响的就跟刘金花熟起来了,没多久,我想想,就她第二回来的时候,刘金花就把生孩子的事跟她说了,所以啊,你们要是想问甄燕的事,还真的就去问刘金花,她比我们所有人都跟甄燕熟。” 林义又挑选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时机追问道:“然后呢?” 有了一个尽责的捧哏,大婶非常舒心地继续给我们讲:“然后就是我那次听到的了,燕子告诉刘金花,他们老家有一个特别灵验的人,求什么灵验什么,别说是四十岁生孩子了,就是五十岁,人家都能办到。” “封建迷信!” 林义特别唾弃。 大婶忙说:“可不能这么说,小伙子,这世界上还是有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的,所以啊,嘴巴不能太硬,免得吃亏。” 我提醒道:“大婶,你继续说甄燕村子里的事。” 大婶忙道:“好好,燕子那话吧,我听着有点像是邪教,她跟刘金花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加入那个组织的,首先得诚心,得通过考验,考验还不是一关两关。 那似乎是个非常严密的组织,规矩很多,但是她说组织里有很多各界的精英人士,包括医生啊,博士什么的,总之各种高大上,玄学也有,反正按照她的意思就是只要加入了组织,绝对包你生孩子。” 我皱了皱眉头,这乱七八糟的,又有科学又有玄学的,敢情是个大杂烩? “刘金花加入了那个组织?” 大婶说:“这我就不敢打包票了,我看刘金花吧,一开始也是不相信,后来不知道燕子给她拿出了什么证据,她就相信了,连带得老刘也半信半疑了,夫妻两个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开几天,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回来后就显得特别高兴。” 我心里一动,问道:“前几天刘金花夫妻是不是又出去了?” 大婶点头。 我就明白了,怪不得刘金花说自己刚回来,连叶珍珍的事也不清楚。 这就说得通了。 “我觉得吧,自从刘金花跟着燕子信了那什么组织后,就变得神神道道的,我还看到过她喝一个瓶子里的水,神秘兮兮的,两个人每次回来也有点变得不一样了,像……有点像中邪。” “中邪?” 大婶道:“可不是吗,莫名其妙就相信了什么组织,还每隔一段时间离开家去一次,回来后总觉得哪里变了,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让你觉得这人怎么好像有点变样了。” 我理解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性格发生了变化?” 大婶用力一拍大腿,兴高采烈道:“没错没错,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文化,我就是这意思。” 她凑近我们,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可不就蹊跷吗?更蹊跷的是燕子被杀的事情了,那帖子我儿子给我看过,燕子明显就是心甘情愿被杀的啊,一个人再怎么样也不会轻易做不出这种甘心赴死的事情吧,我可不相信一个杀手能做出什么忏悔,两位警官,燕子这事啊,她明显就是中了邪!” 第571章 时间 离开甄燕李威的出租房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没打算回家睡觉,计划直接回警局整理目前所有到手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来。 这件事一是上头有人盯着观望着,二是社会舆论,让我不得不抓紧一切时间破案。 林义拍着胸口表示要跟我这个师父一起共同战斗在第一线。 局子里灯火通明,局长高度重视此案,几乎所有的同事都留下来加班了,解剖尸体的,查验现场痕迹的,就像一个个精密的齿轮咬合在一起,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 叶焕程的办公室门紧紧关着,我路过的时候难免觉得有点异样。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徐凌手里拿着本本子正在看,看到我进来,招呼道:“贺阳,你过来看眼这个。” 我走过去,她把手里的本子递给我,上面的字是用黑色水笔写的,一笔一划写的很认真,但是从字体结构上来说,说不上是好字。 “是甄燕写的?”我一边看一边随口问道。 徐凌“嗯”了一声,说道:“她的笔记本。” 翻开的这一页上写了不少字,我一一浏览,看完后翻过去一页继续看。 徐凌说:“笔记本上有甄燕随手写下的一些心情,也有她平日里做的账,你看这里,就是她买菜的钱。” 确实如徐凌所说,笔记本记的事情还是挺杂乱的,也没有固定的顺序,往往是这一页上半部分写着今日收入和支出,下半部分写了一些心情感慨。 我迅速翻了几页,找出疑似跟叶珍珍有关的字句。 可以看出,甄燕是早就知道叶珍珍的存在的,也是,李威暗恋得这么高调,连刘婶这些邻居都知道的事,她有怎么会不知道,她确实对叶珍珍充满了厌恶。 徐凌凑过来,手指着某一行字:“你看这个,她这么写,我每天都诅咒她不得好死,但是她偏偏生活过得幸福,这里的‘得’是错别字,幸福的幸也写错了,可见甄燕的文化水平确实不高。” “她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却干出了一件思维缜密的杀人案件。” 徐凌正色道:“事实上我想让你看的就是这些,我怀疑甄燕背后有一个挑唆者。” “什么?”这下轮到我震惊了,忙翻着整本笔记本,逐字逐句的研究过去。 等全部翻了一遍,我长长的出了口气,发现确实如徐凌所说,甄燕背后应该还有一个人。 不确定是不是挑唆者,但那个人应该是知道甄燕的杀人计划的,甚至有提出过针对性的意见,帮助甄燕修改计划,更好的迷惑警方的视线。 “你看这里,这个婶说的应该就是刘婶。”我跟徐凌商量着,笔记本放在我们两个的中间,头挨着头,像两个小学生一样亲密地分享着同一个本子。 “她说刘婶是不下蛋的母鸡,言语中对刘婶既怀抱着深切的同情,又有着不屑,认为一个女人不能生下孩子,人生等于完全没有意义。” “还有这里。”徐凌翻过一页,说:“她认为叶珍珍虽然明面上拒绝了李威,但是实际上暗地里在勾引李威,认为没有一个男人会对一个几次三番拒绝她的女人深情,一个巴掌拍不响。” 笔记本中虽然没有太多的提到叶珍珍,但也看得出来甄燕认为像叶珍珍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这种贱女人如果有丈夫有女儿,生活的美满,她就会一肚子火。 徐凌叹了口气,说道:“犯罪心理学中,有个概念叫犯罪心理的防御机制。人是社会性群体,在他长大的过程中,会自然而然的接受道德和法律的概念,这就造成了他某一日在实施犯罪的时候会有一定的内心矛盾冲突,会产生恐惧不安。 而犯罪防御机制,指的是犯罪人在犯罪前后和实施犯罪的过程当中,为了克服这种心理状态,维持心理平衡而有意无意地进行的一种自我心理调节,以便减轻自己的心理压力和罪恶感。” “这种心理调节分好几种,譬如文饰、曲解、补偿、幻象等等,甄燕的这种行为是很典型的曲解,她有意无意地曲解外界客观现实,从中寻找自己的犯罪借口,说服自己,使自己的犯罪合理化。 俗话说谎话说了一千遍就能成真,在她与李威的感情当中,她处于极端的弱势,混合着自卑等复杂情绪,她不愿意把过责放在李威头上,就像她不愿意承认李威人品不好,她看上李威是她眼光差,她宁可把事情的责任都推到叶珍珍身上。 因为对她来说,叶珍珍是陌生人,一个可以完全承担责任而她不会产生罪恶感的外人,在这种心理下,她自我欺骗,扭曲外界的客观事实,一门心思地认为是叶珍珍暗地里勾引李威,才会造成李威始终不接受她的感情。” 我想了想,说:“说起来叶珍珍挺倒霉的,结婚嘛嫁了黄敏这样一个人渣,按照她对黄敏的感情,她在婚姻中天然处于弱势,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她明明早就拒绝了李威,没想到还能惹来甄燕的敌视,我想她到死可能都不明白这个向她举起屠刀的女人是谁。” 徐凌也满是感慨地看向我,说道:“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呢。” 话里的意思颇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我心脏一跳,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慌忙翻过一页,随手指着左上角说道:“5月14号,这时间……” 咦,这时间似乎有些眼熟啊。 徐凌明知道我在转移话题,但也被这个时间点吸引了过来,我们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指着对方说道:“电击棒伤人案!” 我手忙脚乱的从桌子上一堆文件里翻出电击棒伤人案,一一与甄燕的笔记本核对,果然在上面看到了几个用红笔圈起的日期,这些日子甄燕维持了往日的作息,买菜做饭,偶尔写下一点心情日记,看不出一点日常,唯有那些被红笔画出来的圈显示了跟其他时间的区别。 第572章 挑唆者 这一来,几乎就可以确定那五起电击棒伤人案就是甄燕的手笔了,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购买电击棒伤人?很明显,是为了杀叶珍珍一家三口做准备。 徐凌沉思片刻,问我:“林晓晓的嫌疑查清楚了吗?” 我点头,说道:“基本能排除了,邢队长请秦渊帮忙,按照林晓晓自己的说法,找到了她在8号晚上7点38分打车和8点05分飞奔回家的画面,基本确认了她的不在场证据,另外,秦渊也查了黄敏微博的登录ip,和甄燕的手机ip一致,所以引发轩然大波的阳光苑灭门案的凶手就是甄燕。” 能破案,本来是件高兴的事,要是没有正面小丑的出现,想必邢队长这帮人现在正高兴地写着结案报告,领导和社会群众也会给予善意的赞赏。 可惜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正因为正面小丑抢先一步找到甄燕,并明目张胆地杀了甄燕,还把照片发到网上,将舆论引到警方无能的头上,冠冕堂皇地将自己的杀人行为解释成替天行道,邢队长此刻别说是高兴了,说不定正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其实这事真怪不了邢队长,他们的破案速度并不慢,虽说一开始被甄燕设计引向错误的侦查方向,但因为他们前期做了大量的搜查工作,才会在我提出改变侦查方向的时候一举锁定林晓晓和甄燕两个重要嫌疑人,只差一步,他们就能钉死甄燕这个真凶了。 可惜了。 徐凌问道:“你觉得甄燕背后的挑唆者是谁?”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 挑唆者虽然不是阳光苑灭门案的直接凶手,但正因为他在甄燕背后指挥,帮忙修订杀人方案,才会让甄燕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徐凌若有所思地说:“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什么?” “甄燕面对正面小丑的时候有很多不自然的表现,譬如明明不认识正面小丑,却开门让他进了家里,照片上柔顺地跪在正面小丑面前等等,你走访询问过的邻居不是认为甄燕中了邪吗?中邪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正面小丑就是这个隐身在甄燕背后的挑唆者呢?是不是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一愣,随即仔细思考起徐凌说的话来。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如果属实,那就说明甄燕早就和正面小丑认识,并且在长达三年的过程里慢慢滋生出犯罪心理,如果这是真的,我不相信不是正面小丑挑唆的。 他乐于看见一个又一个人偏离正常道路,踏进黑暗世界。 以甄燕对叶珍珍的心理,如果有闺蜜朋友在一旁劝着开解,她不一定就会走上这条路。 任何人都不能拍着胸口说自己从来没有在生活中产生过一丝戾气,但普通人会选择发泄情绪,而甄燕,由于她身边有一个挑唆者,戾气慢慢加深,最终酿成了害人害己的惨剧。 徐凌做进一步的揣测:“我怀疑甄燕不一定真正见过正面小丑的面。” 我点头,这点可以从甄燕开门后看到正面小丑仍然问了一句你是谁可以猜得出来。 “他们可能是网上认识的,你知道,很多人在网上和在现实里完全是两副不一样的面孔,甄燕整天宅在家里,她难道真的能忍受没有一点消遣的生活?不见得,这种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她窝在家里上网。” “如果是网友的话,倒是可以让秦渊顺着这一点查一下。”我眼睛一亮,忙问秦渊在哪,徐凌说秦渊去睡觉了。 我摸了摸鼻子,看了眼手表,发现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多将近一点了,秦渊明显睡熟了,这个点把他拉起来不太人道。 “你也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呢。”徐凌劝我:“休息不好的话脑子容易迟钝。” “我再看看资料就去睡。” “不行,你现在就去休息。”徐凌看着温温柔柔的,但是一旦坚持起来,也是半点不肯让步,。 我最怕这种情况了,实在拗不过她,只能在办公室的沙发床上窝了一晚。 还别说,虽然我嘴硬,觉得浑身是劲,特别清醒,一点都不困,但在我头挨到枕头的时候,不到一分钟,我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六点才醒过来,睡到自然醒的我经过了一夜好眠,从被子里爬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局子里不少人通宵熬了一夜,此时有的回家补眠,有的窝在办公室里补眠,我放轻了脚步从走廊上走过,深怕把辛苦了一晚上的同事给吵醒了。 去警局对面买了不少的早餐,拎着一大袋的豆浆油条包子回到局里,招呼已经醒来的同事们过来垫垫肚子,没醒的就让他们继续睡。 林义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说:“师父,你昨天让我去找的那个发帖的楼主已经找到了,昨晚在局子里坐了一晚上。” 我也是一手包子一手豆浆的标准配备,闻言点头道:“等会儿我们去见见他。” 这人昨天被带回来的时候我并不在场,据说非常嚣张,将警局当成了娱乐场所,言谈之间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在网上发表了正义的言论,还威胁警察不要试图对他做什么。 当时我接到同事请示的电话,下了个指令,让同事把这人扔到个空房间里关着醒醒脑子,既然脑子不清楚,那就关个一晚上,第二天应该可以以普通人的智商正常沟通了。 据说这人昨晚刚被关进去的时候骂了很久,骂人的词几乎不重复,更涵盖了网上的热点,不少同事干活干累了就溜达到房间门口,贴着耳朵听一听,权当是听相声休息一下了。 后来大概是骂累了,没声音了。 那房间里灯光俱全,吃的喝的都有,连睡觉的地方都有,不存在虐待。 “对了贺顾问。”同样坐在我办公室里吃早餐的法医打了个哈欠,说:“我对比了尸体上的刀口,发现致命伤很有可能是她自己动手的,也就是说,她还真有可能是自杀的。” 第573章 又是暗网 法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尸体解剖的照片,也亏得这帮当警察的人看惯了尸体,又都是百无禁忌的人,一帮人都围了过来,竟然一边看尸体照片一边吃早餐。 “你看这个刀口,是从下往上的戳进去的,刀口痕迹有点诡异,一般来说,他杀和自杀的着力点是不一样的,很明显,这一刀是甄燕自己戳的。”法医拿了根筷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我皱了皱眉头,咽下嘴里的肉:“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这是致命伤。” 法医点头道:“对,所以我说诡异,网上说甄燕是跪在正面小丑前面为自己的罪行忏悔,我本来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是甄燕如果是自杀的话,难不成她还真的是大彻大悟了?正面小丑还有这种能耐,能把一个杀人犯说得放下屠刀?那他怎么不改行立地成佛呢?” “还立地成佛呢。”我也是对法医的幽默感有点无奈了:“网上有多少人说甄燕是自杀的,你这个说法要是一传出去,这群人更嗨了。” 法医一摊手:“那我也没办法,反正以我的专业角度来看,甄燕确实应该是自杀的。” 自杀? 我想起徐凌所怀疑的正面小丑就是甄燕背后的挑唆者,似乎更有理由了啊。 “走吧,我们去见见那个发帖者。”我三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咬着豆浆的习惯,一把拎起林义的后衣领往外走去。 走廊上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把喝完的空豆浆纸杯扔了进去,打了个饱嗝,在房间门口整理了一下,将吃饱喝足的惬意换成了严肃的查案表情,用钥匙打开紧闭的房门,推进去。 房间里的沙发床上睡着一个紧紧裹着被子的人影,他缩成一团,整个人几乎都埋在了被子里。 我震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发帖者年龄竟然这么小,最多二十岁。 林义在一旁替我补充资料:“高三,父母都在国外,据说他不准备高考,等毕业后直接去国外接着读书,所以时间特别多,每天在网上嗨。” 我点头表示明白,身边没有长辈,手头估计也是宽裕的,这样的情况只是喜欢上网已经非常不错了,多少人就是父母忙的没时间关心下逐渐走偏了路。 他估计是睡得不沉,我们一说话他就醒过来了,睁开眼睛看到我们,身体猛地弹坐起来,怀里抱着被子,开口就是抱怨道:“你们警察太不人道了,我一定要上网曝光你们!” 我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说道:“曝光什么,我们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昨天局子里所有人都忙的团团转,实在没工夫招待你,让你回家呢,听说你是单独住的,你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引起了多少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你万一一个人待在家里出了事怎么办? 我们人民警察就是急人民所急,想人民所想,所以把你留在警局里贴身保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房间里有床有吃的喝的,有亏待过你一点吗,我倒是想知道你能在网上曝光我们什么。” 这孩子大概是被我的厚颜无耻给弄懵逼了,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我,最后忿忿地逼出来一句:“你们知不知道我是咸口的!这房间里的饼干全是甜的,甜的!我昨晚吃的快吐了!” 我有些忍俊不禁。 这我倒是没想到,原来房间里备着的饼干全是甜的? 林义凑近我小声说道:“买饼干的都是局子里的女警,据说他们喜欢的不是巧克力的就是抹茶的,反正都是甜品,我是不爱吃的。” 我心想别说你不爱吃,就是我也不爱吃啊。 我清了清嗓子,对上这孩子愤怒的眼神总觉得想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小丑专案组的组长,姓贺。” 这孩子大大咧咧地接口道;“我知道你,贺阳,你在网上的名头非常响,以前是我最崇拜的人,哦,现在你排第二了,我最崇拜的人已经换成正面小丑了。” 我倒是没想到还能碰上一个崇拜者,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再次握拳抵着唇咳嗽了一声,将手里提着的包子和豆浆递过去:“都热的,边吃边说吧。” “别又是甜的吧。”他接过去嘴里嘟嘟囔囔着,解开袋子后拿出包子咬了一口,发现是肉包,立刻大口地吃了起来。 “郑新平,那张帖子是你发的吗?” 他一边往嘴里赛着包子,一边用力地拍着胸口,口齿不清地说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是我做的我就不会不承认,没错,那帖子就是我发的。” 我提醒道:“之所以找上你,正是因为我们查到了发帖人的ip,所以你就算想不承认也是不行的。” 郑新平朝天翻了个大白眼,说:“要不是你是我第二崇拜的贺阳,打死我我都不会承认的,反正我就是不承认,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行吧,不管是什么理由,能承认就好,是因为有代沟了吗,我怎么就觉得跟这孩子沟通这么累呢。 “你的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郑新平喝了口豆浆,咽下嘴里的东西,说道:“突然出现在邮箱里的。” “突然出现的?” “是啊,陌生的发件人,还搞了个解密的套路,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最喜欢解密了,等我解开后点开邮件,就发现是那几张照片。” 解密?这套路我怎么听着有种莫名的耳熟呢? 我转向林义问道:“他的笔记本带来了吗?” 林义点头:“带过来了。” 他迅速离开又飞快地提着一个笔记本袋子回来,郑新平不用我催,一边嘴里嚷嚷着“谁让你贺阳呢”一边用单手开了机,登录他的邮箱,点开他所说的邮件。 一看到那熟悉的像素低劣的画质,我心里头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暗网,又是暗网! 没想到连看似毫无关联的正面小丑的案子都牵扯到了暗网。 难不成,连上次于母的帖子也是暗网在背后操纵的? 那么……正面小丑是否跟暗网有关? 第574章 前岙村 我怎么也没想到,给郑新平发来邮件的竟然是暗网。 郑新平还在说他那天收到照片的事:“那个密码一点也不难破解,就是个点码,我找到了母本后就破解了,然后就发现了邮件里的照片。” 我问道:“你看到照片后就直接发到网上了?” 郑新平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是啊,多帅啊,正面小丑诶,替天行道啊,这照片肯定是他发给我的,他既然看得起我选了我做他的代言人,我怎么能不发到网上呢,他肯定是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对了贺阳。”郑新平扫了一眼,这一眼里的情绪非常复杂,复杂得我忍不住脸僵硬了一下,直觉他接下来说的不是好话。 “你这次不行啊,怎么破案的速度这么慢,竟然被正面小丑抢在前面了,还直接干掉了凶手,这一手实在太帅了,不得不让我把第一崇拜的人换成正面小丑。” 我有些无力,实在不想跟他解释这案子我是中途插手进去的,其中也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郑新平虽然已经读高三了,明年就是大学生了,但明显中二症还很严重。 “除了这封邮件外还有没有收到过其他的?” 郑新平摇头:“没有。” 我点开他的邮箱,发现他向这个地址发送了很多的话。 郑新平解释道:“我问他是谁,我说我很崇拜他,想认识一下他,但你也看到了,他根本没回我的邮件,石沉大海,没有第二句话。” 这就是暗网的风格,网站很多都是一次性的,就连每次邮件的发件人地址也是不一样的,用过一次就扔。 我查看了下,发现确实如郑新平所言,他言辞之间怀抱着非常大的热情表达了对正面小丑的崇拜,说自己愿意帮正面小丑替天行道,只要正面小丑给他下指令。 这个思想非常危险,一个弄不好,就会犯罪。 我想起我曾经跟徐凌提过的担心,怕的就是这帮孩子受正面小丑的影响,将杀人行为看成是替天行道,片面的认为自己是正义使者,殊不知自己其实是在犯罪。 “把这个笔记本交给秦渊,让他追查一下发件人的ip。”我转手交给林义,吩咐道:“至于这小子,带去给徐凌,让徐凌好好跟他谈谈心。” 一定要扭转他这个危险的思想倾向。 “追查ip地址?黑客吗?”郑新平的眼睛发亮了:“我早就猜到贺阳你身边有一个高级黑客了,他肯定在你以前的案件中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吧,你们俩是不是好搭档?前几年的世界黑客大战中他有没有参与过?他是你们警局的官方黑客吗?” 中二少年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我头疼地单只手拄着额角,朝林义挥手,示意他赶紧把郑新平带下去。 郑新平见我不鸟他,就拉着林义一口一个哥亲热地套近乎,强烈要求去见见我这个神探身边的黑客。 直到他们走出去老远,我似乎都还能听到郑新平在锲而不舍地缠着林义。 默默地替林义默哀三秒,这个令人头疼的中二少年就交给徐凌吧。 接下来的早上,我埋首在案件中,试图从一堆杂乱的情况当中分辨出有效的线索,将一条条看似毫无联系的时间线里找出正面小丑的踪迹,期间邢队长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跟我倒了一大滩的苦水。 直到下午一点钟,我揉了揉空荡荡的胃,发现除了早上六点的时候吃了包子豆浆油条,竟然一直没再吃下其他东西,怪不得饿的前胸贴后背。 就在我想去找点吃的填肚子的时候,秦渊手里捧着笔记本,一步三晃地走过来。 “发帖人的ip地址找到了。” 我不敢置信道:“真的?” 说实话我并没有抱着希望,只是例行惯例地让秦渊去查,虽然秦渊对暗网很了解,也跟暗网打过不少的交道,非常熟悉暗网的行事作风,但以往和暗网的交锋中,他并没有站过上风,甚至躲到了监狱里面。 暗网的发件地址从来是一次性的,用过即刻转移,我没有奢求过秦渊真的找到,没想到他这次竟然出乎意料地给我带来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秦渊很得意地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示意我去看:“我更新了自己编的追踪程序……” “然后就追查到了?” “没有。” 秦渊理直气壮的回答让我一窒。 我去,我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新编的软件找到了发件人,正琢磨着怎么表扬,结果他来了一句没有,这让我怎么接话。 “虽然追踪软件干不过暗网,但我有脑子啊,那帮low逼,藏头露尾地臭水沟里的耗子,这次露出来的马脚可不是一星半点,不是杀了甄燕吗,我脑子里灵机一动,顺着甄燕在网上的痕迹找下去,果然被我找到了一个可疑的ip地址,两厢一对比,差不多就能确定发帖给郑新平的是同一个人了。” 我明白秦渊的意思了,他跟以前一样,并没有追踪到发帖人的ip地址,但是他顺着甄燕这条线查下去,结果查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联想到甄燕背后的挑唆者,我几乎可以肯定,正是这个人,取得了甄燕的信任,唆使甄燕犯下杀人罪行,又把正面小丑杀甄燕的现场照片发给郑新平,指使郑新平把照片发到网上。 秦渊说:“郑新平这小子,典型的中二症患者,我翻了他以前在网上的言论,我怀疑幕后者找到他只是凑巧,没有郑新平也会有李新平王新平,所以我把重点放在了甄燕身上。” 他的笔记本屏幕上跑着一个不知名的程序,正中间是一张地图,一个红色的圆圈在地图的某一个部位跳动着。 “就是这里。”秦渊伸手指着红圆圈:“我只能精确到这个地步,锁定在一定的范围里。” “已经很厉害了。”我真心实意地说道,弯腰去看这个红圆圈所代表的地址。 前岙村。 我心里一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甄燕老家就是前岙村。 第575章 稀奇事 甄燕出生在前岙村的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上头有两个姐姐,下头有一个弟弟,和李威是同一个村子的人。 “你们村子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我再一次坐在李威面前。 李威昨天晚上硬是赖在警局里待了一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觉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继续呆在局里,神情颇有几分凄惶。 听到我的问话,李威的眼睛一亮,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新的线索了?我配合警方调查的话可以申请证人保护吗?” 我非常怀疑李威昨晚思考了一晚上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最后从电视剧和小说里汲取了灵感,弄出来一个证人保护。 “目前没有证据说明凶手可能会对你不利,其实不用太担心的。” 李威猛摇头:“谁知道他会做什么,这种连环杀人凶手没人性的,不能用普通人的角度去思考。” “贺警官。”李威身体微微前倾,殷切地看着我:“你们找到了新的线索是不是……跟我老家有关?” 我用发凉的手掌贴了帖额头,再一次问道:“你先说一说你们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李威认真地思索道:“奇怪的事……你指的是什么?范围太广了。” “随便说说,放轻松一点。” 我这么一说,李威还真的放轻松了一点,在凳子上调整了下坐姿,开口说道:“我自从在这里上学并留下来工作后,一年也回不了老家几趟,你要说我印象里有什么奇怪的事,我还真一时间想不起来,贺警官你既然说随便说说,那我就随便说了啊。” “你说。”我示意他:“最好是让你觉得特别奇怪的,在你们当地流传得很广的事。” 李威笑了起来:“你这么说,我很容易就想起那些鬼故事。” 我不动声色地跟着笑了起来:“哦,你们那边还有流传得很广的鬼故事吗?” “可不是。”李威笑道:“哪个地方没有,什么学校里并不存在的阶梯了,音乐教室里传出来的钢琴声了,我读书的时候最喜欢听这些鬼故事,倒是这几年工作太忙,已经很久没上网搜过小说了。”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出右手食指抵着自己的嘴唇,思考了一下,犹犹豫豫道:“有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想听的。” “你说。”我表面表现地特别平静,特别无所谓,为的就是不打扰李威的思路。 之所以选择了这个切入点是因为我们基本能确定甄燕背后确实有一个挑唆者,而对甄燕毫不关心的李威,从他嘴里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联想起甄燕死亡事件中种种的诡异违和,以及邻居大婶认为甄燕中邪,我另辟蹊径决定以这样的方式问李威,说不定会有额外的收获。 “前几年吧,我记不清楚具体时间了,但应该是好几年了,毕竟从我离开家里到本市读大学,掐指一算也有十年了。” 李威陷入了回忆,手指无意识地动着。 “我无意中听我妈提起过,说是隔壁村子忽然来了一个特别灵验的人。” 灵验? 我精神一震,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得到了相关线索。 “我本来是没放在心上的,神婆嘛,我们那边多的是,大多数都是骗人的,但是我妈跟我说,这个真不是,她是真有能耐。” “有什么能耐?”我作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李威估计对这些确实非常感兴趣,我的好奇正好搔到了他的痒处,不用我催,他立刻说的更详细了。 “反正是求到她头上什么事都有,据说她有三不帮,一是命中注定的不帮,二是阳寿已尽的不帮,三是有重大因果的不帮,她还不收钱,你心愿达成了,随便你给多少,都是心意,没钱也可以,送点家里种的菜啊养的鸡,都行。” 我笑道:“这么听起来倒真像是修行人的做派。” 李威略显激动地一拍桌子:“可不是吗,还别说,我们那地方的人特别信她。” “甄燕也信吗?” 李威迟疑了一下:“她啊……这我还真不知道,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提过这方面的事。” 我了然点头,明白了,归根结底始终就是李威对甄燕不上心。 “只是这些奇怪的事情吗?其实并不奇怪,就像你说的,神棍哪里都有。” “不不不,你听我说,贺警官。”李威摆着手:“要真这么简单,我就不在你面前提了,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算是我这几年碰见的最惊悚的事情了。” “你说。” “那一年我回老家,天特别冷,我错过了车,等拎着行李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冻得直哆嗦,手没拿稳,手机掉在了地上,把手电筒给摔坏了。” “我们村子旁边有个小林子,平时也没觉得怎么样,那晚也不知怎么回事,我越走越觉得渗人,总觉得那林子里有人在看我。我回了好几次头,都没发现视线的来源,但是心里吓得够呛,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 “村子里我是熟门熟路的,但偏偏我饶了好几圈,却怎么也走不出去。那会儿我冷汗立即就下来了,觉得自己肯定是碰到了鬼打墙,人一慌起来,就没头没脑地往前冲,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个人。” 我适时问道:“谁?” 李威脸上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笑容:“我们村子里的人,跟我年龄差不多,算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我问她这么晚去哪,她说她有事急着离开,我说我走不出去了,她就让我跟着她走。” “跟着她走进就顺利地出了小树林?” 李威点头道:“出去了,然后她跟我道别,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算觉得她半夜离开,猜的也是她有什么急事,等她走了好一段距离后,我无意中一看地上,顿时头皮发麻。” 地上?地上能有什么,脚印? 李威脸色发青道:“地上有一排脚印,全是只有半只脚的。” 第576章 脚印 地上只有半只脚的脚印,这是什么情况? 就算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李威再次回想起来的时候也是一脸日了狗的表情。 “踮起脚走路的啊我去,我试验了一下,只有踮起脚走路才会留下这样的脚印,什么人会踮脚走路,那是鬼啊!” 李威打了个哆嗦说:“我吓了个够呛,立刻就跑了,跑回家的时候我父母的屋子里亮着灯,见到灯光我才算是活过来了,我把事情一说,我妈就说了,那女孩几天前出了意外,算一算时间,当天刚好是头七。” “我就确定自己肯定是见鬼了,当天晚上就发起了烧,第二天烧的人事不知,后面这部分是我妈后来告诉我的,她说她去找了那个人,那人给了一包药粉,让我妈回去后给我喂下去,还真奇怪,这东西一咽下去,没多久我人就清醒过来了。” “退烧后我妈带我去了那个人的家里。”李威看向我,说:“其实你不相信这件事,是吗贺警官?” 我含蓄地回答道:“我相信科学。” 李威说:“我也相信科学,但这世界上总有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我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特别惊讶,因为她并不是我想象中的上了年纪的大妈,也不是中年妇女,她又年轻又漂亮,穿着漂亮的手工缝制的衣服,那一间简陋的农家大院被她坐出了五星级酒店的感觉。” “真的很漂亮。”李威回忆着,忍不住又肯定地对我说了一句。 “她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两个有缘。她指的是我跟那个女孩,我妈就问她该怎么解决,她说我跟那女孩之间的八字是相配的,那女孩背地里也一直暗恋我,而我刚好在她头七这一天回到家,她一时很矛盾,一方面想带我一起走,弄了个鬼打墙,一方面又不想害了我,最终还是把我给放走了。” “我当时其实不太信这些话,但我妈特别相信,就问她该怎么解决,她拿了一炷香给我,让我晚上睡觉前点起来,那女孩虽然去地府投胎了,但是借由这拄香的力量她会回来见我,到时候我只要当面明确地拒绝她就好。” “她把香塞给我,我稀里糊涂地就拿着回了家,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我很确定那天晚上我是清醒的,但是那女孩突然凭空出现在了我的房间,她果然跟我告白,我当面明确地拒绝了,然后她又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亲身经历了这一切,才算是对她的能耐心服口服,事后我妈捉了一只家里养的鸡过去送给她。” “只是一只鸡?”我忍不住插口问道。 李威重重点头:“只是鸡,你也觉得谢礼太轻了是吗?” 我解释道,“我是觉得对一个神棍来说,装神弄鬼总是有目的的,她绕了一个大圈子总不会就是想要吃你家的**。” 李威听我这么一说,忙严肃地摆手道:“你别这么说,我虽然对她本人半信半疑,但这些事是我亲身经历的,我敢保证我没有一句假话。” 我不由好奇了起来:“既然是你自己经历的,你不是应该对她深信不疑吗,为什么还只是半信半疑?” “这……”李威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总觉得她这个人太神秘了,像是藏着很多秘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虽然老拿这件事当吹牛逼的资本,但我心里其实是并不相信这些神啊鬼啊的,鬼跟人比起来,明显人更可怕啊,就像正面小丑,要是正面碰上,他能不痛不痒地放我离开?肯定是直接一刀捅下来。” 说完他打了个寒碜,哀求道:“贺警官,你们一定要赶紧抓住正面小丑啊,不然我晚上连睡都不能睡的安心。” 虽然早就知道李威是个渣男,但直到此时,他都没有提过一句甄燕,就像甄燕跟他毫无关系只是个陌生人似的。 他担心的始终只是自己的安全。 不过,他说的那个灵验的人,竟然是个女人?且是个漂亮的女人? 这就跟我和徐凌的推测不符了。 我们当时怀疑隐藏在甄燕背后的挑唆者是正面小丑,现在冒出个女人,就对不起来了…… 挑唆者到底是谁,这个神秘的女人又是否跟正面小丑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再想想,村子里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事情。” 李威为难地想了一会儿,实话实说道:“贺警官,我是真想不起来了,就这么说吧,我所知道的所有稀奇古怪的事都能跟那女人牵扯的上关系,我敢说就没有一件事她没有插手的,她在我们那里的地位是非常独特的。” 我思考了下,问道:“你之前说这个女人出现在你们那里是在十年前?” “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点,具体的我记不清楚,毕竟当时我已经出来上大学了,后来也没怎么回村子里,但是我每回去一次,就能感觉到她在村子里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这么说,甄燕很有可能也是特别相信这个女人。”我想了想说道。 李威犹豫道:“我不能确定,但是也是有可能的。” “这样,你打个电话给你父母,详细问一下甄燕家里的情况,看看是否也是这个女人的信徒。”我给李威下了指令,李威立马响亮地应了声是,掏出手机打电话去了。 我往后靠坐在椅背上。 刚才我用了信徒两个字,在我看来,这个女人的行为已经称得上是在广收信徒了,别看李威似乎对她的态度有点漫不经心,但若是我亲自到前岙村调查这女人的事情,很有可能真正够得上威胁的不是她的神秘背景,而是整个村子乃至隔壁村子的所有普通人。 这些都是她用将近十年的时间给自己构建的保护网。 李威三言两语很快就打完了电话。 “我妈还不知道甄燕的事,我问了,她说甄燕家里也信那女人,贺警官,不是我说啊,其实我们村子里你想找一个信她的人是特别容易的,想找一个不信的反倒是件难事。” 第577章 暗访 正面小丑杀了甄燕后就销声匿迹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结束对李威的询问后,我离开房间的路上收到了一条来自于叶焕程的信息。 他的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于母的娘家在前岙村。 当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虽然还不明白前岙村在这两起案子中间到底占据了多重的分量,是否跟正面小丑有联系,但我终于找到了甄燕和于母在同是杀人凶手之外的第二个共同点。 她们都曾经来自于前岙村。 我立刻拨打了叶焕程的电话,没想到他不接,直接挂断了,我不死心又打了一个,还是被他挂断了。 捏着手机考虑了一下,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叶焕程的办公室找他。 虽说我们两个的离场尴尬,见面肯定也没什么好气氛,但叶焕程主动发信息给我,我厚脸皮地就视为某种和解的信号了。 虽然他仍然不肯接我的电话。 叶焕程的办公室门紧闭着,我敲了好几下都没人开,徐凌的声音忽然在我背后响起。 “你找叶焕程?” 我回过头,看到徐凌一身清爽地站在我身后,飘散在耳边的发丝有点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脸。 “他刚才发了条信息给我。” 我直接把手机亮给徐凌看。 徐凌借着我的手扫了一眼,说:“叶焕程休假了。” “休假?”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工作狂人叶焕程竟然也有主动休假的一天? 徐凌点头道:“他积攒了很多的假期,这次专案组成立,案子转移到了你的手里,据我所知他找局长,说要出去散散心。谁都知道他心情肯定不好,局长干脆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让他好好休息下。” 看来,叶焕程虽然人在外面,但是心里还是牵挂着甄燕的案子,才会给我发信息,却又不想接听我的电话,这是因为他仍然不想跟我多谈。 徐凌安慰我道:“让他去走走散散心吧,你也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们两个都是老林的徒弟,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交情是实打实的。” 我苦笑了一下,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我跟叶焕城的交情。 而徐凌,做为了解内情的人之一,也不再开口,她刚才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不想加重我的负担。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翻遍了手里的资料,做了无数的调查走访,光是刘金花我就去找了不下三次,虽然问出了刘金花的实话,证实了甄燕确实跟她推荐过自己村子里的灵验的人,刘金花夫妻也确实专程去过前岙村,但是对于那个神秘的女人,刘金花嘴里再问不出什么来。 “跟一般的人比,她就是漂亮了点。”刘金花这么说,说完又强调了一遍:“是太漂亮了。” 看来她对那一位的长相有点耿耿于怀。 手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局长最终下达了指示,让我亲自去一趟前岙村,看看那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否跟正面小丑有关。 于是我和王秋月两人再一次踏上了旅途。 而这一次,我们要假扮一对结婚五年都没能顺利怀孕的夫妻。 据李威和刘金花说,虽然那个神秘的女人是住在村子里的,也似乎对所有人都来者不拒,但其实自有一套规矩,那就是必须是曾经经她手解决过事情的人介绍而来。 刘金花是甄燕介绍过去的,符合规矩。 而我跟王秋月的介绍人,必然就是李威了。 为了怕正面小丑找上门,李威干脆请了一个长假,收拾了行李跟我们一起去前岙村,美其名曰帮忙。 我不在乎他能不能帮上忙,我在意的是他别给我说漏嘴了,到时候漏出我们警察的身份,那就打草惊蛇了。 李威拍着胸口言辞凿凿地保证道:“贺警官,你放心,我就是为自己也不会露出马脚的,你问问满大街,谁最希望看到正面小丑落网的,那必然就是我啊。” “是吗?”我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清了清嗓子。 李威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点头哈腰地笑着:“不敢跟贺警官比,贺警官肯定是最希望尽早抓捕正面小丑归案的人。” 玩笑归玩笑,李威的人品我不能信任,但他的贪生怕死我却是深有体会,就如他自己所说,不为别的,就为他自己的人身安全,他也会倾尽全力地帮忙。 而有了村子里的人帮忙,我跟王秋月去见那个女人的身份就更完美了。 我们三人拎着行李一路坐车奔向了前岙村,期间套好了说辞,李威跟我是同事,刚成为同事三个月,不熟悉,但因为我是李威的上次,李威对我特别巴结,在听到我结婚五年没有孩子的时候,他自告奋勇地带我回了村子。 而对于王秋月,李威就更是不了解了。 免得套用熟人的身份,结果别人问李威我和王秋月的事,李威一问三不知。 这样的距离刚好。 上司,不了解私事是正常的,但又不得不好好巴结殷勤,至于上司的妻子,这回还是头一次见面,不管问到什么都可以推说不知道。 去的那天刚好错过了车,等走到前岙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 风特别的凉,从脖子里灌进去吹得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威提着行李絮絮叨叨地说着:“诶,贺……贺阳,我想起上次的事了,就我跟你说的那一回,那时跟今晚特别像,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差不多的时间点。” 说着他打了个哆嗦,把领子立得更高了点。 那一回? 我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他撞鬼的那一回。 这么一想,我视线就不由自主地飞向了左手边的小树林。 这个林子确实不大,但也说不上小,走在外面是不能一眼看到尽头的,稀稀拉拉的树木有粗有细,据李威介绍每年村子里的人都会植树。 这件事还是那个神秘的女人提倡的。 我正在心里感慨那女人的号召力,忽然察觉到了一股视线,猛地回过头,厉声道,“谁!” 第578章 鬼打墙 我一声厉喝惊起了林子中的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起。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 王秋月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她出发前申请来的枪。 “你看到了什么?” 我探究地扫向林子里,刚才我绝对没有感觉错,确实有一股视线如影随形地在背后盯着我们,但是在我转身回头的一刹那,它消失了。 估计是因为我久久没有回答,李威联想起了上次他自己的经历,月光下脸色又白了一层,战战兢兢地问道:“贺阳……你是不是觉得有人在看你?” 我不想给李威增加心理负担,就含糊道:“大概是我看错了。” “怎么会看错!”李威激动地抬高了嗓门:“我跟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吗,上次我碰到的事情,你肯定跟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所以呢?”我冷静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会遇到鬼打墙,会碰上一个女鬼带我们离开?” 李威吞了口口水,两股战战:“别说了。” 王秋月牵上我的手,十指缠绕上来,担心道:“继续走吗?” 当然是要继续走的。 按照李威的说法,过了这条路就到村子了,他父母肯定亮着灯在等我们。 中途要穿过林子。 林子里很黑,也很安静,静的可怕。 每到这个时候,似乎连脚步声都诡异起来。 李威就频频回头,我紧握着王秋月的手,浑身戒备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刚才那股视线始终令我非常在意,如芒在背。 那绝不是错觉。 “贺、贺阳……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冷?” 李威结结巴巴地说道。 王秋月说道:“都十一点多了,半夜,当然会觉得冷,又是在林子里,夜风吹着。” 确实有股子风,不知打哪吹过来的,刮得树枝哗啦啦地响。 李威提心吊胆地跟上我们,紧紧跟在我身旁。 我知道他心里是害怕的,想想上次他说自己不相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信了他的邪,这表现都叫不信,那什么才叫信。 “哎呦!”一声惨叫,令我的手一紧。 “怎么了?” 我转过身,看到李威蹲在地上,用手拼命揉着脚踝,龇牙咧嘴抱怨道:“我去,太他妈倒霉了,不小心摔了一下。” 他打开手电筒找了下地面,在看清的一瞬间,我整个背跟过点似的,汗毛一根根立起。 地上赫然有一只手! 李威大叫了一声,再顾不上揉脚踝,单脚跳着往后,飞快拉开距离。 “什么东西!” 王秋月在我耳边狠狠倒抽了口冷气,用力搅紧了和我相握的手。 我抬脚往前走,想看个究竟,王秋月用力拉了我一把,紧张道:“别去!” 我笑着安慰道:“别怕,能有什么,最多是被埋掉的尸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倒可以光明正大地调查了,用不着暗访,这是好事。” 王秋月还是摇头,我扫了李威一眼,有第三人在,我不好做过于亲密的动作,只好揽着王秋月的肩膀安抚地轻拍了两下,开玩笑道:“你这么怕,该不会碰到那个人也信了她吧?” “怎么会,我是……”后半句王秋月没说,但我和她都明白,她想说的是我是警察。 因为是警察,所以她不会相信嫌疑人。 因为是警察,所以她这会儿不方便明着说出口,深怕黑漆漆的林子里隔墙有耳。 但不管说不说,我和她都清楚地知道,警察的身份是她最终的信仰。 “别怕。” 这一回,王秋月没再阻止我。 一步步靠近地上那只手的时候,我手心里也捏了一把冷汗,若说我刚才一点都没有被吓到那是假的,理智和感情是两回事。 越是靠近后越是看得清楚,月光从稀稀疏疏的树叶间漏下来,能见度不高,但现场有三支手机自带手电筒的光芒都聚集在上面,纤毫毕现。 是树根。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招呼他们一起过来:“看花眼了,是树根,这形状可真稀奇,来,李威,拍张照片,等回去后你又有吹牛逼的资本了。” 一发现并不是鬼手,李威的胆气立刻又回来了,一溜烟地窜了过来,对着树根多角度拍摄照片,一脸稀罕地说:“林子里竟然有这玩意儿,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怎么不知道?” 拍完后我们继续往前走,黑乎乎的林子里除了灯光照射到的地方之外全都看不清楚,这片林子照李威的说法并不深,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里面藏着可怕的东西。 又走了十来分钟,我越走越觉得疑惑,李威说过最多只要二十分钟就能看到他家,现在光是在林子里就走了十几分钟了,怎么还没出林子? “李威。”我喊着在三步远地方带路的人:“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李威没回答我,背影看上去非常僵硬。 没来由地,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发现了李威的异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威再也没有开过口,发出过声音,不知不觉的就从落后我几步走到了我的前面。 现在这个李威……真的是李威吗? 王秋月的手又抬了起来放到了腰间,我冲她一使眼色,往前迈了一大步,拽住了李威的胳膊,强硬地将他扭转过来。 “你……” 转过来的李威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发抖,脸青白青白的。 要不是我双手撑着他一点重量,我怀疑他就要腿软地坐倒在地了。 “你看到了什么?”我忙加了一只手,双手一起撑着;“发现了什么?” “贺阳!”李威眼里满是惶恐:“我们、我们碰到鬼打墙了,真的碰上了!” 怎么可能! 我立刻转头观察四周的情况,当我的视线落到地上的一个东西时,用力倒抽了一口冷气,心头泛起凉意。 在五六步远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只手,就是这只形状跟手非常相似的树根在几分钟前绊倒了李威,而现在,它再一次出现在我们眼前。 这意味着我们不知不觉又饶了回来。 鬼打墙! 第579章 闭眼 怎么可能? 一般来说,出现鬼打墙的时候说明我们已经迷了路,分不清东南西北,自我感知模糊,感觉自己是在走直线,其实不知不觉就绕了一个圈,最后又回到了原地。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鬼打墙的本质其实是生物所具备的圆周运动本能,不管是谁,蒙上眼睛让他凭着自己的感觉往前走,最后截下眼前的布就会发现轨迹是一个圆。 但我们现在不管哪个条件都不符合,既没有迷路,也没有被蒙上眼睛,怎么会好端端的就走圆圈了? 李威的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得简直没有个人样了:“我刚才越走越觉得迷糊,觉得周围的样子越来越熟悉,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我们又绕回来了……” “你上次也是这情况?” 李威艰难地点头:“差不多,但是我们现在人多啊,人多阳气就旺,上次就我一个人,我都快被吓懵逼了,不然也不至于一碰上那女孩就顾不上其他,先跟着她走出林子再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倒不是真想问李威的意见,而是我不认为自己是真的见了鬼,事出诡异必有因,照我的思路去做是行不通的,按我的想法我肯定直接继续尝试,我就不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而现在,很可能是有人设了一个套,想让我们认为有鬼,我想确认是否真的有这个人,并想找到他,既然如此,那就假装顺着幕后者的思路走。 李威说:“我碰上鬼打墙后就在网上仔细查过了,一般来说想破鬼打墙,有两个办法。” 他说,一是撒泡尿,用尿洗个脸,二是闭上眼睛朝前走,走一段路换个方向,这样也可以破除鬼打墙。 前者我们是绝不会去考虑的,不管是不是有王秋月这个姑娘在,让我用尿洗脸,我宁可窝在这里,等着天亮,我就不信自己一直走不出去。 两个选项剥除了一个,自然就只能选择剩下来的一个了。 其实鬼打墙这东西国人听说过的不少,通常发生在阴气重的地方,比如坟场啊、医院啊,老林子啊,时有发生,相对的破除方法也有很多,光我记得的就有好几种,但我现在把问题交给了李威,自然就得照着他说的去做。 归根结底,我是想通过鬼打墙这件事来确定更多隐藏在幕后的事情。 “那就选闭着眼睛吧。”我松开跟王秋月牵着的手,松开之前用手指在她掌心里勾画了几笔,这是我们日常默契下的一个联络暗号。 王秋月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你站我们两中间吧,贺阳打头,我垫底。”王秋月退后一步让出站的位置来。 李威犹豫道:“这不好吧,怎么说也应该是你站中间啊。” 王秋月摇头:“不用,你的身手还不如我。” 我看李威虽然嘴上推脱为难,但其实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就明白了他的心意,冷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看他的简历和周围人对他的评价,也并不是人品差劲,怎么偏偏在对待女孩的态度上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人渣的气质。 是不是跟他生活的村子是一个普遍重男轻女的气氛有关? 很快,我们三人就排成了一列纵队,我在前,李威在中间,王秋月断后,越过李威的身侧我和王秋月对了一个眼神,月光下她的眼里像是盛满了一汪春水,亮晶晶地看着我。 “小心点,千万别松手。”对王秋月我是放心的,她的身手绝对比我强,更别提跟李威比了。 我担心的是李威。 李威闭着眼睛直点头。 我重重地深呼吸,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眼睛一闭上,看不清前路的情况下,耳力就更敏锐,身边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我听到了树枝被风吹刮的声音,听到了三人错落不一的脚步声,鞋底摩擦着落叶,还有不知名的虫鸣声。 乍一听安静得可怕的林子其实并不安静。 我慢慢地凭着自己的感觉朝前走。 不能看表,未免自己丧失对时间的概念,我在心里默默数着数,按照最一开始李威的说法,最多十分钟就能出林子,那我事先把时间预定在十分钟。 600秒,十个从1数到100的循环。 当我循着固定的节奏数到361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动静,像是风突然静止了,虫子安静了,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心头一凛,与此同时,我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等的就是你! 我出手如电,来不及睁开眼睛,伸手直接去抓。 抓了个空。 睁开的眼睛只能看到随风摇晃的树枝。 跟在我身后的李威一脸莫名地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了?发生什么事了?” 越问越紧张。 我随口应了一句:“没什么。”仍然仰着头往上看。 这里的树算不上高大,但是枝繁叶茂,散开的枝丫交错在一起,整个树冠像一朵蘑菇,站在树底下往上看,透过交错的树枝,我没发现有人藏在树上。 难不成刚才是我的错觉? 不,应该不是,我甚至能回忆起那只手擦过我耳畔时的冰冷。 这只手出现和消失都很诡异。 大概是我停留的时间太久了,沉默的时间也太长了,不但李威一连声地追问,就连王秋月都忍不住开口问道:“贺阳?出事了?” “没有。”我拉回思绪,看向前方,嘴里说道:“我刚才……” 前方赫然出现了房子! 我收住话头,猛地朝后一看,林子深处幽静深暗,而我们的前方则明显是村庄,亮堂的月光照了一地。 不知不觉间我们竟然真的走出了林子! 只要再走几步,我们就能出林子,用李威这种莫名其妙的方法,竟然成功摆脱了鬼打墙? “你们睁开眼吧,我们已经出来了。” 在我说话前王秋月已经忍不住担心地睁开了眼睛,听到我这句话后,李威终于也不再紧闭双眼,他的眼里浮现出狂喜,伸手指着前方大声喊道:“这就是我老家的村子!” 第580章 于曼 “快快快!”意识到已经出林子后,李威反而赶在了我们前头,看他的样子,恨不得这几年都不再走进这片林子一步。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这片林子是必经之地,出村进村都要经过这里。 这个时间点,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早就熄灯睡觉了,李威在前面带路,一路走过来我发现了零星的几栋亮着灯的房子。 “那些是什么地方?” 李威扫了一眼,说:“我们村子比较偏僻,大部分年轻不是在外面上学就是在外打工,留在村里的除了老人孩子外就是不思进取的人,他们一天到晚泡在赌桌上,村子里有几个固定的点,里面摆着麻将桌。” 我“哦”了一声:“聚众赌博啊。” 李威殷勤地冲我笑:“贺……贺阳,村子里这些事是比较常见的,一般也不会有民警过来抓,周边派出所的人对这些情况都是心知肚明。” 我用力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急什么,我又不是警察,就算你这边聚众赌博也轮不到我管。” 李威听明白了我的提醒,头点的更快更重了。 李威的家在靠近村子的中心点,据他说那个女人的房子则是在最东边,村子最边缘的地方。 李威的父母果然在屋里亮着灯等着我们的到来,李母早就通过电话得知了我们的来意。 到李家后她先是关心了李威几句,然后拉着王秋月的手怜惜道:“到了这里,你就放一百个心,于先生最有能耐了,只要你符合条件,她一定就能让你顺利怀上的。” 于先生,大名于曼,就是李威口中的神秘女人,于十年前出现在隔壁村,用十年的时间在周边打响了偌大的名声。 我怀疑于曼是假名。 她就像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往,知道她从哪里来,她号称自己失去了以前的记忆,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站在了前岙村的小林子里。 在现代社会竟然还存在着这种桥段,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但李威说的很清楚,确确实实就是这样。 于曼当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顺利的,一个无亲无故失去了记忆的漂亮女人在陌生的村子很容易受欺负,但于曼身上有一笔钱,在那个年代在这个地方称不上巨款,却也足够她生活的钱。 于曼是个聪明的女人,用这笔钱在村子买了一个宅基地,找人建了个房子,就在村子的最东边,靠着坟场,而那块地其实是属于隔壁村的,所以严格上来说,于曼的户口是落在隔壁村子的。 于曼的房子再往东是村子的坟场,属于两个村子共同拥有,祖祖辈辈都埋在这地方。 我曾经非常好奇两个村子地块交杂的复杂情况,李威告诉我是因为一百多年前的一些事才导致了现状,至于是什么事,他就不清楚了。 我到底是来追查凶手的,不是来查探历史的,当然没有往下深挖。 于曼在这里站稳脚跟后,她的能耐和名声也逐渐传了出去,都说她的房间站在窗口就能看到坟场,她经常站在那里,远眺着那一个又一个的坟包。 于是就有人说于曼是本地人,是祖宗为了帮助子孙特地送过来的。 但本地并没有人认识于曼,于曼的长相和气质也与这里格格不入,差异明显,就算在这里待了十年,于曼仍然保持着这独特的气质。 我和王秋月是假扮夫妻来的,李母说到怀孕这件事,我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话茬。 “我说做个试管婴儿就行了,她偏偏不肯,现在科学昌明,非要相信这些,你倒是不用上班,我为了请出这几天的假连加了一个月的班。” 王秋月猛地抬起头,生气地看着我:“加班加班加班,你就知道加班,我们都结婚几年了,你去查过,我也查过,两个人的身体都是健康的,怎么就生不出孩子来呢?难道我是怕打针吃药吗,我是不敢生试管婴儿,谁知道生出来健康不健康?” 我心里暗笑,这小娘们,演技可真不错,我愣是看不出违和的地方。 高手在民间啊。 看我们夫妻两个随口就争了起来,李母忙劝道:“闺女,咱不难受啊,姨知道你的苦。要说没有孩子,最着急的就是女人,天天想着怎么就怀不上呢是不是?” 王秋月的表现特别真实,就像是被人说中了心底深处的烦难,眼里浮现出点点泪光,她拧过头,用手擦了下眼角,强颜欢笑道:“还是你懂我。” 李母叹道:“女人的事只有女人自己知道。” 说着又对我说道:“贺经理啊……” “阿姨,你叫我贺阳就好。” “这怎么好意思,我听我们家李威说过,你是他的上司。” “是上司,但也是朋友,能帮我们夫妻两个完成心愿的都是实打实的兄弟,阿姨,你就别叫我什么贺经理了,就喊我贺阳。” 李威在一边帮腔道:“是啊妈,人家千里迢迢地过来就是看得起我,你叫贺经理确实见外了。” 于是李母从善如流地改口道:“贺阳啊,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试管婴儿呢是不能做的,孩子啊还是得自然怀孕的好,就像以前,一个个都说剖腹产好,现在呢,观念还不是扭转了,说是顺产能让孩子受到产道的挤压,对她的身体和大脑发育都有好处。所以说啊,任何东西都要讲究一个天然绿色嘛是不是?” 我虚心受教:“是,阿姨,从本心上说,我们也是想自己怀孕的,但是就是怀不上啊,实在没办法才想走试管婴儿这条路。” 李母摆着手,笑得眉开眼笑:“不用不用,你既然到了我们这里,改天,就明天,我带你去见于先生,只要于先生说你符合规矩,她就会施法,让你和秋月怀上孩子。” 我故作迟疑道:“可是,听说于先生那边有三条规矩,我别的不怕,就怕不符合第一条。” 第一条,命里注定的事情不帮。 万一她说我是命中无子呢? 第581章 布局 李母沉吟道:“确实有这样的规矩,但我想你跟秋月应该不会的。” 王秋月紧紧抓着李母的手,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姨,我就怕于先生说一句你命中注定无子,那……那我到时候该怎么办啊。” “不会的,不会的,闺女,咱先别慌啊。”于母忙安慰道。 王秋月捂着嘴轻轻地抽噎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和王秋月住进了于母准备的房子。 农家的自建房比市里寸土寸金的商品房宽敞多了,这间房大概有二十平方,家具虽然不起眼,床上用品也并不是什么羽绒被,但晾晒过的棉被散发着好闻的阳光气息。 我和王秋月既然是夫妻,自然得睡在一张床上。 王秋月头靠在我肩膀上,抓着我的手把玩着,压低了声音,闷在被子里小声说话:“你刚才在林子里发现了什么?” 我把被一只手拍肩膀的事说了一遍。 王秋月忍不住靠得离我更近了点,轻声道:“会不会是你产生了错觉?” 别说,我还真这么想过,但想来想去我还是认为不是错觉。 那一拍的感觉太清晰了。 “那林子里有点古怪。”我交代道:“明天找个时间,我们去那边走一趟。” “嗯。”王秋月应声道:“这村子里只有李威知道我们的身份,除了他,没有任何人会猜到我们来的准确时间,如果你怀疑有人捣鬼,会不会是李威……泄露了消息?” “应该不会。”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李威深怕被正面小丑找上,卯足了劲想提供更多的线索给我,帮忙抓到正面小丑。 至于那间死过人的出租房,他明显是再也不想回去了,我亲耳听到他给房租的打电话,不但让房租退了押金和租金,还敲了一笔精神补偿款。 王秋月若有所思道:“这就奇怪了,如果不是李威,那他们怎么会这么凑巧做局做到我们头上呢,除非……” 她和我对视了一眼。 除非这个局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针对所有半夜回村的人。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做局的成本未免也太高了。首先,得有一个人时刻盯着小树林,他必须可以合情合理地待在附近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其次,这种守株待兔式的做局很可能只是白忙活一场。 如果这一个局的目的是加强林子里有鬼的信息,让所有人脑子里都无意识地加重了对这些神鬼之事的信任,那也太划不来了。 如果不是这样,只是凑巧的话,那也未免太巧合,我们太倒霉了。 “明天你再想办法套一套李威妈妈的话。” 王秋月点头,精致的下巴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上手臂,细腻的皮肤触感让我心头微痒。 “今晚实在太晚了,不是说话的时候。” “是啊,实在太晚了。”我嘿嘿嘿地笑了几下,翻身压到王秋月身上。 王秋月一愣,脸顿时涨红了,手酸软无力地搁在我肩膀上试图推开我:“你做什么啊……下去。” “我们是夫妻,当然要做夫妻间做的事情了。” 我压下去,温柔地亲在她的眉心,王秋月身体微微颤抖,不再抵抗。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屋子。 李威在院子里对着水槽刷牙,看到我披着外套走过来,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哥,你可真是牛,这就把她给拿下了?” 他挤眉弄眼地朝着我们住的房间使眼色,我心领神会,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失笑,抬脚踢了他一下,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是我老婆。” “我知道她是你老婆啊。”李威挨了我一脚,不敢声张,摸着屁股委委屈屈地样子。 “我是说,她是我老婆。”我又强调了一次,靠近压低了声音说:“未婚妻。” 李威一愣,恍然大悟地长长地“哦”了一声,再次向我竖起大拇指:“还是牛,既然是同行,你们夫妻两个肯定没有矛盾。” 那可不一定,我有些惆怅地想起了休假中的叶焕程,王秋月始终对叶焕程抱有疑虑,而同样作为经验丰富的一线刑警,我只能无奈地表示王秋月的怀疑是有道理的,而我的感情说法却不能说服王秋月。 这些心情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我拿着新开封的牙刷跟李威一起蹲在院子里刷牙,农家大院很宽敞,靠着围墙堆了不少的东西,李家养了一群鸡,这会儿都散在院子里,咕咕咕地叫着。 等我重新回到屋子里,王秋月已经起了,正在厨房里帮着李母做早饭。 李母絮絮叨叨地说:“闺女,这是我们自家养的鸡蛋,平时都会放到山上散养,这样的鸡蛋吃了有营养,早上给你煮个白水蛋,晚上呢给你炖只鸡,好好地给你补一补。” 王秋月温温柔柔地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母爽朗笑道:“客气什么,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自家里养的。” 我在外面笑着接口道:“阿姨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这些自家养的才是最值钱的,纯天然啊,吃粮食长大的。” “那倒是,听说你们大城市确实是这样的东西最精贵,可惜我们这里家家都会养,想吃了自家抓来杀一只,谁也不会上别人家去买。” 王秋月适时接口道:“那阿姨,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你卖我们几只吧。” “这……”李母犹豫了一下。 我笑道:“阿姨,秋月要是怀了孕,最需要营养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给我寄点农家土特产过来,这些东西啊最养人,邮费我来出。” 说着我拍了李威一记:“兄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多谢你。” 因着这么一番来往,李母在吃早餐的时候格外热情,不停地招呼着我们吃。 说句真心话,虽然都是家常菜,说不上精致,但是满满地摆了一桌,味道也非常好,我最后是吃撑了差点扶着墙出来的。 吃完早饭,李母把饭碗往水槽里一放,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热情招呼道:“走,我带你们去找于先生。” 第582章 家人 一路上王秋月缠着李母问了不少事,话题基本绕着于曼转。 李母一点也没怀疑,毕竟来这里看病的人对于曼好奇是非常正常的,而她,对于村子里住着这么一个有能耐的人挺自豪的。 一来二去,我们套出了不少于曼的消息。 可惜这些消息都没什么用,这里的人对于曼的过往一无所知,他们津津乐道的是于曼今天又做了什么事,又帮了谁的忙,有没有拒绝过谁,又是以什么理由拒绝的。 这些才是村子里的人所关心的。 王秋月问道:“这么说,于先生跟村长的关系不错?” 李母犹豫道:“应该不错吧,宅基地是村长卖给她的,据说……没收钱。” “怎么会没收钱?”王秋月适时惊讶道:“该不会是……” 谁都知道于曼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单身的漂亮女人如果接受了某个男人的馈赠,似乎就沾染上了桃色新闻。 李母摆摆手,说:“这都是村长老婆嚷出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去年,应该说前年了,都快过年了,村长老婆跑到于先生前面骂街,骂得于先生不得不出面要求村里的财务把账本给拿出来,就在祠堂那里,请了全村的人过去看,说是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交费。” “她交了吗?”王秋月好奇问道。 李母点头:“我们都去看了,账本上记得明明白白的。” “会不会是做假账,毕竟村长老婆应该也不会随口乱说吧。” “这可说不好。”李母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那女人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嘴碎,就因为她家男人当了村长,老觉得村子里的女人都盯着她男人看,我呸。” “这么说,她污蔑于先生一点也不稀奇。” “不稀奇不稀奇。”李母说:“她当时也提出了做假账,村里的会计立刻不肯了,说村长把宅基地白送给于先生是村长自己的事,但牵扯到了做假账,会计怎么肯干,他明年就到退休的年龄了,平时在村子里也是有面子的人,当场就要村长老婆拿出证据来,村长老婆拿不出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事后村长老婆是不敢当着于先生的面说了,但背地里,说的更难听了。”李母叹了口气:“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于先生单身的缘故啊。” “于先生就没想过交男朋友吗?” “交什么男朋友啊。”李母失笑道:“她定下了那三个规矩的同时就说自己是要一个人过日子到老的,不牵扯凡尘的任何感情。” “于先生现在大概多大?” 李母说:“大概27、28吧,说不准,也可能三十往上,她十年前出现在村子里的时候跟现在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差别,村长老婆最恨的就是这一点,经常在背地里说她是狐狸精,吸男人阳气。” 这就是无稽之谈了。 不过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于曼很年轻。 至少从外表看,是很年轻的。 这就很难得了,听说于曼是不化妆的,一个不化妆的人能十年都保持着同样的样貌……也难怪有人嫉恨得认为是精怪了。 于曼的家出乎意料的热闹。 在离于曼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能看到院子外面围着一堆人,屋子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李母走近后随手拉了一个大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大婶双眼发亮,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天大的稀奇事,有人过来找于先生,说于先生是他们家失散了十几年的女儿!” “什么!”李母震惊道:“还有这样的事?那于先生怎么说?” “于先生还能怎么说,她失去记忆又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附近村子的人谁不知道,我看啊,说不定有人来讹于先生的。” “这可难办了,于先生没以前的记忆,说又说不清楚。”李母着急道。 我跟王秋月对视了一眼,都留意上了屋子里的情况,里面站着好几个人,一个满头银发的女人扯着其中一个身影哭得快跌坐在地上了。 很明显,那被扯的人就是于曼。 可惜她是背对着窗的,我看不到她的样子,不过她的身材确实不错,光从背影判断,是个合格的美人。 这时有个明显比李母年纪超出一截的女人走过来跟李母打招呼:“听说阿威昨晚回来了?” 李母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是啊,昨晚到家都十二点了,我跟他爸等了半宿才把他等回来,把我等的提心吊胆的,深怕路上出什么事。” 那人说:“能出什么事,你啊,就是担心太多,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嘛?” 李母笑而不语。 那人又问道:“阿威回来了,我家燕子有没有跟着回来?” 李母就摇头道:“没有,燕子没跟着阿威回来。” “这死妮子。”那人骂道:“这几天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她弟弟到交学费的时间了,让她拿点钱回来,她弟弟还等着上学呢。” 这话一说,李母的脸就落了下来:“阿威没说燕子的事,你还是自己打电话给燕子吧。” 那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李母的脸色始终没有回暖。 我问道:“这人就是甄燕的妈妈?” 李母点头:“可不是吗,燕子都嫁到我们家,是我们李家的人了,她还动不动就让燕子拿钱回家,燕子在你们那市里可是没工作的,她这不就是拐着弯的冲我儿子要钱吗?” 我曾听李威说甄燕是李母强行让他去相亲的,且对甄燕非常满意,可以说李威之所以愿意接受甄燕,李母是起了很大作用的。 但是现在看李母对甄燕妈妈的言行,似乎并不是这样。 刚才那跟李母普及于曼屋子里八卦的大婶凑过来劝道:“你跟她生什么气,你只要知道燕子是个好的不就行了?反正燕子现在也算是跟你家阿威结婚了,娘家那边完全可以甩手不管,再说他们小两口以后是要生活在城里的,她还能追到城里去问燕子要钱?” 李母就慢慢地点头:“也是。” 话到这时,于曼忽然走出了屋子,大声说:“我是信了道的,不管我以前有没有家人,从我信道开始,就再也没家人了!” 第583章 证据 李威说于曼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极具魅力。 李母也说村长老婆之所以揪着于曼不放,是怀疑于曼跟村长有苟且之事。 明显于曼在外貌上应该是相当不错的。 在她走出屋子站到院子里的时候我亲眼证实了这一点。 果然是个漂亮的女人,看得出已经不年轻了,目测三十往上,走的是朴素风,但她的衣服虽然剪裁简单,穿在身上却非常贴合,勾勒出身材曲线,是个条顺盘亮的美人。 于曼冷着脸站在那里,自说出刚才那句话后再不曾开口。 屋子里的人追了出来,还是刚才那个扯着于曼苦的老人,再次想要去扯于曼,于曼身手敏捷地快速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那个老人顺势就坐在了地上,手掌拍着地,用力哭嚎:“作孽啊,闺女失踪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找到了,竟然不认亲生父母,这是要天打雷劈啊。” 于曼紧紧抿着唇,人群中有个精干的男人排众而出,说道:“阿婆,于先生在我们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几年了,你现在不明不白地扯着她说她是你的女儿,你总得拿出点证据来啊。” “是啊,有证据吗?没证据来说个毛!” “照这么说,我还想说镇上那首富其实是我家失散了老久的亲人呢。” “我看啊,是有人打了不该打的主意,迟早要得报应。” 围观群众纷纷议论道。 我和王秋月隐在人群里,捕捉着周边的话语。 那老人听到这些,忙拉了她身边的一个男人上前,指着男人说道:“这是她弟弟,亲生的,你们看看像不像。” 男人看上去也有三十岁了,跟于曼站在一起,与其说是姐弟,不如说是兄妹。 于曼的脸光滑紧致,男人虽然才三十岁,但皱纹已经爬上了眼角,此时他略有些局促地被老人拉着,抬头飞快扫了于曼一眼,眼神闪烁地重新低下头去。 若说像,五官确实是有点像的,但这世界上就连指纹都有三万分之一的概率重合,更何况是长相了,没有血缘的人也有可能长得相像,这不代表什么。 果然,一脸精明的男人再次开口了:“阿婆,长得像不像是因人而异的,你说像,我看着也不像,这不能当个证据是不是?” 老人从地上爬起来,气势十足地伸手指着那精明的男人嚷道:“村长,你话可不能乱说啊。” 原来这人就是村长? 传闻中和于曼有一腿的男人?十年前于曼落户这里,其中是否有他的手笔? 我暗暗记下了,决定回头去查一查这个村长。 村长好整以暇地对老人说:“阿婆,现在不是我乱说,是你在乱说,空口无凭的。” “要是我拿出证据来呢?” “你能有什么证据?” 老人咬着牙道:“你先说,如果我真的拿出了证据,你们不能再阻拦我认回女儿。” 村长下意识地看了于曼一眼,于曼低垂着眼,并没有和他对视,漠然地站着,似乎对这一切都不在乎似的。 村长想了想,含糊道:“你先把证据拿出来再说吧。” 周围群众纷纷力挺村长:“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好歹先把东西拿出来再说啊。” 老人远远地指着于曼,说:“这是我的大闺女,我上了三十才把她生下来,又隔了两年才生下她弟弟,她是我一手带大的,身上的胎记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于淮晗,你既然不肯认我,就别怪我大庭广众之下把你的事情说出来了。” 话里的威胁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但于曼眉头都没动一下,仍然维持着同一份表情。 这一份淡定的心理素质,就绝不是这老人能比的。 见于曼始终没有一点表示,老人眼里闪过一抹决绝,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的左胸上有一颗红痣,屁股上有一块胎记,形状很独特,是心形的。”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哗然。 我留意到村长又第一时间看了于曼一眼,眼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就有点意思了,老人所说的部位都是非常隐私的,除非是亲密的家人或爱人才会知道,不然绝不会有外人能隔着衣服看到这些。 老人说得肯定,群众哗然过后交头接耳,纷纷回想自己有没有曾经无意中在于曼身上看到红痣和胎记。 但正如我所想的那般,这么隐私的部位,外人是不会知晓的。 如果村长知道,那是不是说明他跟于曼的关系并不像是明面上那么客气,反而跟村长老婆所怀疑的一样,私底下有私密的男女关系。 老人见这两样证据甩出来镇住了场上的人,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于淮晗,你不是说你这十几年信道后都是单身一人吗,这么说除了家人应该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这两样东西了,现在你还能狡辩吗?” 于曼淡漠地看了老人一眼,眼里飞快闪过些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清楚,她开口缓缓道:“我刚才就说过了,不管我以前有没有家人,从我信道开始,我就再也没家人。” “于淮晗!”老人发怒道:“你是翅膀硬了不想管家里的老人了是吧!你这个不孝的女儿!你别忘了就算你改名换姓,你身体里留着的仍然是我于家的血!是我于家的人你就得养我的老!养你弟弟!” 于曼勾起一边唇角,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她不再搭理老人,而是面向群众道:“各位,我于曼这几年在村子里是怎么过活的,各位都看在眼里,现在突然冒出个人来说是我的家人,如果她生活困难,我倒是不介意拿点钱出来,毕竟不管是不是有血缘关系,她都是老人,我不是能看着老人穷困潦倒的人。” “但是……”她轻蔑地扫了一眼站在老人身旁的中年男子,那个据说是她弟弟的人:“她有自己的儿子,难道她儿子不给她养老吗?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她是想借由这个借口对我予取予求,不好意思,我于曼是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的,请各位给我做个见证。” 第584章 掐算 一番话于曼说的坦坦荡荡,就是素不相识的我,对她的印象也好过那个会坐在地上撒泼的老人。 于曼说完后重新看向于家老人,说:“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不管你有什么证据,我一是失忆了,以前的事想不起来;二是我前尘尽忘,对我来说那都是俗尘中事,早就不在乎了。” 又对村长拜托道:“村长,麻烦你帮我跟这位阿婆解释清楚,就算她一定要认为我是她的女儿,我也早就斩断了尘根。” 她一连串地说完,再也不顾脸色难看的于家几人,从人群中准确地找出李母的位置,点名道:“李姨,我记得你说过今天会带一位客人来找我。” 李母从旁观八卦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忙点头道:“是是,是我家阿威的上司。” “那就进来吧。”于曼漠然点头,转身率先迈开脚步,甩下在场所有的人,自顾自地走近了屋子里。 李母忙拉着王秋月,招呼我一起跟上去。 于曼的屋子没我想象的那么精致,家具摆设非常朴素,乍一看之下跟李母家里的客房没什么差别。 李母直接把我和王秋月带进了内间,隔着前面的客厅,我隐约还能听到于家老人大哭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对于淮晗的破口大骂,村长焦头烂额的劝解声,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热闹得堪比菜市场。 内间靠墙摆着一个沙箱桌,桌子上摆着沙箱,沙子拢在一起,露出了下面蓝色的底部,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不少的玩具。 这是国际上目前非常流行的沙盘游戏,是一种心理分析治疗的手法,那些玩具就是沙具,可以让受访者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意思将沙具摆放在沙子上。 我曾经看过一个孩子用一瓶清水将沙子铸成了一排高高的围墙,围墙里他放了很多的卡通人物,而外面他绕着围墙摆放了满满的一圈武器。 这个孩子受到了心理创伤,将自己紧紧地关闭在围墙里,对外界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于曼的房间里看到沙箱,这难道不是个装神弄鬼神棍吗?竟然与时俱进地玩起了心理学? “想玩吗?”一个柔和的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我意识到自己想的太过入神,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不想,我又不是孩子。”我笑着摇头,故意露出自己的浅薄。 站在我身后的果然是于曼,她的脸上挂着浅笑,非常柔和,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沙盘游戏虽然被广泛应用于儿童的心理教育和心理治疗,但事实上它并不紧紧针对孩子,如果你想尝试一下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回自己的童心。” 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尚不觉得,现在跟于曼面对面站着,她笑意盈盈地说着话,再加上又看到了沙箱,我这才发觉,于曼跟徐凌有几分相似。 她们的气质都非常柔和,容易令人不知不觉地卸下防备,说话时有一种特殊的节奏,轻重得到,不疾不徐,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夏天的大太阳下跑出了一身白毛汗,然后进了一间空调房,有人递上清凉的毛巾和爽口的冷饮,那一瞬间,汗意消除,整个人缓和下来,备感熨帖。 “还是不了。”我仍然摇头。 此时我已经对于曼的来历产生了更大的怀疑,她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神棍。 于曼适时地露出一点失望:“其实放松下心情,对你改变现有的生活是有帮助的。” 我始终摇头,客套而坚决地表示拒绝。 李母不明白我们绕着一堆沙子看什么,走上前来,热情地替我和王秋月解释情况。 “于先生,是这样的,他们小两口呢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但始终没有怀孕……” “大概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李姨,要不你在外面等吧,有些事我得跟他们当事人好好交流一下。” 于曼不疾不徐地说着,三言两语将李母支出去。 李母忙应了一声,拍着王秋月的手背打气道:“别怕闺女,只要于先生愿意出手帮忙,你们很快就能得偿所愿的。” 李母离开后,于曼关上了内间的房门,一扇门板将外面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房间里顿时显得寂静起来。 “两位,请坐。” 隔着沙发茶几,我和王秋月坐在了于曼的对面。 一坐下去我就忍不住暗自惊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沙发竟然非常舒适,沙发靠背柔软地托着腰背,极其符合人体工学,屁股底下的触感刚刚好,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全身肌肉。 “两位,请告诉我你们各自的生辰。” 我不知道自己具体的出生时间,估算了一个报了出来,至于王秋月,这姑娘完全是随口胡诌了一个,亏她说得有模有样的。 于曼闭上眼,手指掐算着,良久后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奇怪……按照你们两位的八字,并没有夫妻缘分啊。” 我心里吓了一大跳,难不成这于曼真有点无法言说的能力?嘴里则是应道:“怎么会,于先生,你会不会是算错了?” 于曼拧着眉头,像她这样的美女脸上挂着轻愁是件极其赏心悦目的事,以她的容貌,也怪不得村长老婆对她满怀嫉恨,我想要不是她有“先生”这一层身份做为保护,这十年她碰到的事肯定更多。 “不会……我又算了一次。”于曼摇着头,疑惑道:“你们是不是记错自己的生辰了?” 王秋月说:“于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作假?我们来你这里是想怀孕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大的心愿,你竟然怀疑我撒谎?” 于曼的手停顿了一下,疑惑淡去,脸上令人心生亲近的笑容又刮了起来,她柔声道:“你别着急,万事皆有定数,也有变数,你和贺先生从生辰八字上来说是没有姻缘的,但是我看你们两位身上都有淡淡的功德金光,功德护体,自然也就有了改变。” 第585章 请示 狗屁的功德金光!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自然也这么在脸上流露了出来,像这样的说辞,不管是真正的我还是套了一层假身份的我,都是不会相信的。 王秋月也是一样,她立刻握住了我的手,存疑地看向我。 我们两个丝毫没有掩饰怀疑之心,我倒是想看看,于曼接下来会用什么说辞来说服我。 于曼说:“这也是我奇怪的一点,普通人身上是不会有这样的功德金光的,一般来说,拥有功德金光的人必是做了于国于民有益的事,放在古代,可能是护国的将军,现代嘛……可能是警察。” 我心里一跳,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摸不清于曼的路数,这套路走得有点小清醒,与众不同啊,她是真的在怀疑我们呢,还是只是顺口一说。 王秋月不屑道:“什么警察,现在当警察的人能古代的将军比?于先生,你这话说得未免太离谱了,警察能有几个好的,就是普通公务员,里面的水深着呢……咦,你这话难不成怀疑我们是警察?” 说着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蹭的站了起来,拉着我的手就要往外走,嘴里则是愤怒道:“真是胡扯,我们走,老公,我看我们两是碰上骗子,白跑这一趟了。” 我在心里为王秋月喝了一声彩,果然是没有痕迹的好演技,不混娱乐圈跑来做警察真是屈才了,难不成她的演技是以前卧底暗网的时候磨练出来的? 心里浮想联翩,面上我却不能任由王秋月真拉着我走,走出这扇门再回来就得想更多合适的理由,一个人要闹,另一个人自然是要劝。 因此我纹风不动地站着,埋怨道:“你着什么急,人于先生都没把话说完,你好歹先听完她的话再说。” 于曼在一旁笑道:“是啊,贺太太,你先坐下我只是针对功德金光举个例子,并没有说你就是警察,再说你是警察又有什么关系,我这里又不是什么怕查的地方。” 我用力拉王秋月重新坐了回去,王秋月气鼓鼓地嘟囔道:“警察能有几块工资?” 就算是当面受到了质疑,甚至气得客人扭头就想走,于曼仍然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两位,你们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怀不上孩子的?” 王秋月气鼓鼓地,口气自然不好:“我们没有发现,我们两个都去医院检查过,身体都是健康的。” 我则是拉了王秋月一把,口气缓和地说:“我和秋月是很早以前就开始交往了,当时是避孕,有时候……也会忘了,但秋月从来没有怀上过,那时我们觉得很庆幸,后来结婚后,自然不会再做避孕措施,一年两年没怀上,我们自然就开始着急了。” “我们立刻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结果显示我们两个的身体都是健康的,偏偏就是怀不上,这几年秋月已经辞职待在家里,专心地调理她自己和我的身体,药不知道吃了多少,也会按照推测出的排卵期来同房,但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始终没有怀孕。” 于曼说;“这是正常的,我刚才就说了,从生辰八字上来看,你们两位本来是没有姻缘的。” “那怎么办?”我做出焦急的样子。 于曼解释道:“好在你们还有功德金光,但是这些功德能让你们两个在一起,却还少了一星半点,没办法再祝你们一臂之力。” 话到这里,我觉得自己隐约能察觉于曼的套路了,立刻知机地提出:“那是不是要累积功德金光?是要做好事吗?其实我们一直有在陆陆续续地做慈善,要不我捐一笔钱吧,不知道于先生有什么想法。” 于曼笑了起来:“功德不是捐钱就能解决的,贺先生,你和你太太都是福泽深厚的人,我可以帮你们跟上天请示,先暂时提高功德,只要你他日得偿所愿后,我希望你记住今天在这里说过的话,不要忘了你还欠上天一笔功德未还。” 我忐忑道:“该怎么还?” 于曼意味深长地说道:“到时候上天自然会有所指示。” 一竿子就支到了几年后。 于曼没把话说死,她只提醒我几年后不要忘了还债,如果这就是她的目的,她怎么能确保我们将来一定会听从她的指示? 毕竟上天是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说是上天的指示,恐怕谁都会怀疑这指示其实是来源于她于曼自己,既然如此,我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去还债呢? 人是健忘的动物。 除非……于曼有后手等着我们,她有把握拿到我们的把柄,而这个把柄,会令我们几年后都受制于她。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需要后续去证明。 但只要于曼出手,我就能抓到她的狐狸尾巴。 王秋月拍板道:“行,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于曼摇头道:“我得先替你们跟上天请示,这段时间你们每天早上来我这里焚香祷告一个小时。” 王秋月看了我一眼,这回轮到我露出不满意的神情来:“一段时间是多久,我是好不容易请了假出来的,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不上班。” 于曼笑道:“我知道像贺先生这样的人肯定是抽不出时间来的,我的要求也不难,只要前三天你们两个每天都过来,三天过后,只要贺太太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王秋月接话道:“我没工作,我可以。” 我还是不乐意:“难不成我先回去,把你扔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怎么放心的下。” 于曼说:“请示只需要连续七天的时间,请示完后,接下来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故作不满道:“于先生你也太会卖关子了,你早说一星期不就行了吗?正好,我刚好请了十天的假,我就在这里陪着秋月。”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于曼让我和王秋月明天早上四点钟过来,按她的说法是得赶在黑夜和白天交会的时间点,天地间阴气和阳气交融的时候,诚心向上天请示。 第586章 于老太 当天直到饭点,在外面逛了一整天的李母怀揣着一肚子的八卦回到了家,大概是八卦听得太多了,她急需一个分享的途径,没等到上桌,就在厨房里和王秋月聊了起来。 “于老太可不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只生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她啊,在生女儿之前足足怀了八次孕!” 我当时就坐在桌子旁边和李威对坐喝茶,隔着一堵墙能清晰地听到李母的话,怀八次孕差点把我吓得手里的杯子都失手掉了下去。 王秋月惊讶的小嗓门紧随其后响起:“八次!在于淮晗之前她生了八个孩子?” “哪是啊。”李母一边切菜一边说:“傻闺女,怀八次又不是等于生了八次,他们家啊,一心想生个儿子,前几次怀上了就去做b超,医生说是女孩,她就去流产,后来有一次,不知道是第几次,反正她又怀上了,医生看了b超,也不知道是看错了,还是不忍心让这个孩子被流产,就说是个男孩。” “于老太可不是高兴坏了,捧着肚子美美地就回了家,做了整整十个月的美梦,结果孩子一生出来,于家所有人都懵了,那是个女孩。” 李母的声音夹在爆锅和炒菜的声响里极具穿透力,我在外面听得一点也不费劲。 “那孩子后来呢?” “当然是送人了,刚生下来于老太自己还住在医院呢,就把女孩给送人了,对外则是说婆婆带回家去照顾了,当谁不知道他们家的事啊,这种谎话骗得了人吗。” “送到了哪里?” 李母竟然还真晓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快口应答道:“就在镇子上,那女孩倒是个有福气的,养父母不能生,买了她过去后当自个亲生的一样对待,可惜后来于老太又找上门去要钱。” “还有这种事?” 李母愤愤,就像亲眼看到那些事情发生在眼前一样:“可不是吗?一个卖了自己的女儿,一个买了,这可不就是一笔银货两清的交易吗,那孩子以后跟于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可是于老太不干啊,据说那女孩长到五六岁能记事的时候,于老太就背着人偷偷摸摸找到这女孩,说她才是女孩的亲生母亲,哭诉了一堆自己的不容易,让女孩千万要记得她。” 王秋月说:“这行事作风可真……” 李母说:“闺女你别急着骂,于老太更恶心的事还在后头呢。那孩子猛不丁地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五六岁大能知道什么,回家后就闷闷不乐的,被养母拿话哄了出来,那家的养父母立刻就炸了,说是于老太在那几年里一直借女孩的名义跟养父母要钱。 你说养个不是亲生的孩子,最担心的可不就是孩子不亲自己吗,那家的养父母不希望于老太闹到孩子面前,捅出亲生不亲生的篓子,就一直给于老太钱,直到于老太直接找到了孩子面前,那对养父母才不干了。” “于老太这是把他们当生财的工具了。” “谁说不是呢。”李母说:“后来啊,那家就搬家了,于老太找了几次没找到。” “于老太为什么这么贪钱?我看她白天找上于先生,说不定也是为了钱。” “于先生手里可没什么钱。”李母下意识否认道:“她很少收钱,就是有人给了她钱,她转手也给捐出去了,这是我们这里都知道的事,前几年镇上还有人特地跑村子里来就这件事想要采访于先生,于先生不愿意把这件事闹大,说她捐钱本就是不想被被人知道,死活不肯做采访。” 王秋月问道:“她虽然没做采访,但是这个来采访的人却把她私底下做的事都说出来了是吗?” 李母像是并没有察觉到王秋月的言下之意,爽快地说道:“是啊,多亏了他,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于先生其实一直有在默默的做好事,哦,不对,你们现在不叫好事,叫慈善,是吧?” 我心想这可真有点巧,于曼做慈善难道就真的不希望为人所知吗?那个莫名其妙来采访她把所有事情都捅出来的人真的只是个记者吗? 不见得。 李母接着道:“我们继续说于老太的事。后来啊,她又坏了几次孕,听说她那几次倒是不想打胎,打的主意是生出来后送人,再依样画葫芦地在接下来几年拿钱,一般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搬家不是?她这样的做法,比打胎要来钱。”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阴损事做多了,她想生,结果偏偏生不出来。”李母撇撇嘴道。 王秋月下意识问道:“流产了?” 李母用铲子响亮地敲了一下铁锅,大声说:“可不是吗,一过三个月,莫名其妙就流了,有些还挺不到三个月呢,一直到怀上于淮晗,于老太去看医生,医生说因为你流产次数太多了,身体受损,已经形成了习惯性流产,这一胎你一定要好好安胎,要是这胎再流掉了,你以后可能就再也怀不上了。” “可把于老太下的呀,结结实实地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家里男人把饭都给送到床头,千难万难地抱住了胎,生下了于淮晗。” 王秋月说:“是个女儿。” “可不是吗,据说于老太生下来后发现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当场抱着就是痛哭了一场,但也没办法,不生这个她以后就没办法怀孕了,女儿总比以后没人养老强吧,不过据说于淮晗的淮晗其实不是这么写的,是怀憾,你们文化人都知道,就是特别遗憾的意思。” 王秋月问道:“那早上的那个弟弟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她不能生了吗?” 李母端着菜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放到桌子上一边回头跟王秋月说:“意外,突然怀上了,把于老太给高兴的,等生下来后发现是个儿子,更是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立刻就把于淮晗给扔到脑后了,于淮晗那时候才几岁啊,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就被于老太给支使着忙前忙后地带弟弟了。” 第587章 离家 我觉得奇怪,既然于老太的过往不是秘密,街坊邻居能对她的事洞悉到如此地步,那怎么会没人认得出于曼? 按道理,于曼也可以说是在邻居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 这问题不止我好奇,连李威也觉得奇怪。 他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在家明显是甩手掌柜,不会伸手帮李母扶个酱油瓶子。 “妈,我记得我看过于淮晗的,豆丁似的,瘦瘦小小的,跟于先生一点也不一样啊,于老太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于老太,认真说来并不是本村的人,而是镇子上的。 李母说:“我们都觉得于老太是认错了人,但今儿你们也在场,都看见了,她一口咬定于先生就是于淮晗,连身体上的胎记都说了出来,于老太虽然是见钱眼开的人,但说实话她应该还没胆子做出凭空讹人的事情,我总觉得她还有更重要的证据没甩出来。” 王秋月笑道:“其实这件事很简单,拿去做下亲子鉴定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李母忙摆手道:“亲子鉴定,哪到这份上了,真去亲子鉴定那事情就闹得太难看了。” 我不理解李母的逻辑,似乎在她看来,今天的这场闹剧是正常的,两家吵得再难看甚至动手都尚在合理范围以内,但一旦上升到去警局,去找专业机构做亲子鉴定,那就是真把事情闹难看了。 我想起曾经和徐凌在闲聊的时候提出的一个概念,群体性趋势,我认为一个相对密闭的环境当中,群体对外的时候会抱团,会产生一种集体趋势,主要表现在处理事情或对待某些人的态度上面。 群体性趋势的产生环境一般在相对封闭落后的山村里,或是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等等,在自给自足的前提下,这些地方几乎等同于一个独立社会,有一定的机率滋生出与外界格格不入的秩序。 譬如校园霸凌事件就更容易发生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当中,学生们长期脱离家庭,与父母的沟通大多通过电话,亲子关系通常会比较淡漠,再加上国人习以为常的“爱在心头口难开”,两代人之间很少能摊开心肺坦诚交流,学生受到霸凌后通常是选择沉默,很少会在第一时间告知家长。 前岙村虽然不至于脱离社会形成一个封闭的环境,但长年生活在村子里的人,譬如李母,在天长日久的潜移默化当中,在某些事情上有了共同的默契的观念。 就像于曼和于老太的这件事。 饭桌上,李母继续说于老太的事情。 “自从生了儿子后,于淮晗在家就彻底没了地位,以前于老太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她一个骨肉了,虽然嫌弃她是个女儿,但好歹吃穿上没有亏待过。后来就一样了,儿子当然是最重要的,至于女儿,反正以后是别人家的媳妇。” “按照常理而言,于淮晗是老大,女孩子在前期的时候又长得比男孩子要快,她跟她弟弟差着岁数,怎么也不该是她穿她弟弟的衣服不是?但于老太不这么干,她买衣服都是可着儿子买的,儿子穿剩下的才让于淮晗穿,所以于家的邻居们经常能看到于淮晗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露出瘦小的胳膊和腿。” “于淮晗合身的衣服大多都是别人看不过眼送的,虽然是旧衣服,好歹也能遮住手脚了不是?其实我们这地方吧,虽然普遍重视儿子,但像于老太这样的还是独一份,很多人都看不过眼,但看不过眼也没办法,那是于家自己的事。” 吃着饭的所有人都听得认真,对李家的人来说,这是一场热闹,是值得分享的八卦,是近段时间的谈资,而对于我和王秋月来说,是对于曼的进一步了解。 不管于曼到底是不是于淮晗,我都准备去查一查。 李威一边夹菜一边说:“我在学校里看到过于淮晗,她的性格跟于先生可完全不一样,听说她在班级里独来独往,从不跟别人说话。” 我问道:“是她不跟别人说话,还是别人不跟她说话。” 对于曾经在某起案子当中接触过学校霸凌事件的我来说,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于淮晗不跟别人说话可以理解为周边的环境是善意的,但是她本人由于家庭环境的因素比较自闭,而如果是同学集体孤立于淮晗,那对于淮晗来说大概相当于全世界都是冷漠无情的,她在家里得不到温情,在学校要被同学欺负,这样的成长坏境下长大的孩子,心理状态通常都会有点不健康。 这种不健康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引爆。 李威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恍然道:“好像还真是别人不跟她说话,我记得做早操的时候,总有人对于淮晗指指点点,说她脏,穿得邋遢。” 王秋月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于淮晗要是我的孩子,我疼都来不及,孩子是上天给的礼物,尤其是女孩,要比男孩更疼她。” 我忍不住瞥了王秋月一眼,看到她真心实意地伤心,突然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入戏太深。 “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我把空着的那只手覆盖到王秋月的手上,意有所指地安慰道。 王秋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李母说:“闺女,你别伤感,你放心,迟早会怀上的。” 李母继续说于淮晗的事:“初中刚毕业,于老太就不想让于淮晗继续上学了,小学和初中是九年义务教育,于老太没胆子跟政府较劲,她不敢让于淮晗失学,但高中可不是,没读高中的人多得是,所以她收到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后根本都没给于淮晗看,就藏起来了。” “挺可惜的,于淮晗的读书成绩很不错,这件事于老太自己在外面宣扬过,对她来说,这是以后能把于淮晗‘嫁’个好价钱的资本。” “那年夏天,于淮晗被于老太托人带到外面去打工了,前几个月还有消息回来,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 第588章 传闻 李母用一句话对今晚的八卦做了最后的总结:“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看到过于淮晗了。” 王秋月端着饭碗听入了神,好奇地问道:“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于老太难道肯罢休?” 李母撇了撇嘴,说道:“哪能啊,她那个人,是没有缝的鸡蛋都能敲出条缝来的个性,于老太上那家里闹过,言辞凿凿说是那人拐带了于淮晗,要去派出所告她,要那人拿出钱来。结果呢,那人也不是吃素的,拿出了于淮晗发给她的一条信息,信息里写的很明白,于淮晗说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于老太,不想回家,自己跑了。” “于淮晗当时还未成年,她被带出去打工根本就没有身份证,人不见了,带她去打工的人和那家厂子里的老板根本不敢声张,于老太又去闹了几次,得了一点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带着儿子照常生活,提起于淮晗就是骂,说她没良心,家里好不容易把她养大,结果她甩手就走,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等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打开窗看了看外面,李家的饭吃得早,现在才六点钟,眼瞎的天气,天黑得格外早,才六点钟外面就已经基本上全黑了,从窗口看出去,可以看到鳞次栉比的房子里都亮起了灯。 我查看了下外面没有听墙角的人,就对王秋月说:“我打算去一趟小树林。” 昨天晚上的鬼打墙以及被人拍肩膀的事,我始终有点在意,白天人太多,“鬼”不一定出来,所以我改到晚上,打算再去探一探,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而这些事又是否跟于曼有关。 要行动,王秋月自然是一起去的。 我们两人手牵着手往外走,碰到李母,还跟她笑着打招呼:“我们去村子里散散步。” 王秋月补了一句:“我老公工作忙,很少陪我散步,这次难得有时间。” 李母笑呵呵地说:“可不是嘛,别看我们这里是乡下,可是风景确实不错,你们打算去哪散步?” 我说:“来的时候看到小树林里的景色不错,想去逛逛。” 李母脸色微微一变,我本就是不错眼地盯着她,自然不会错过她的神色变化,立刻追问道:“怎么了,那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李母犹豫再三,突然冒出来的李威从房间里走出来,大咧咧地接话道:“小树林里闹鬼呢。” 说着,他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顿时明白了,来前他并没有提过这事,来时经过小树林的时候也并没有,他撞上闹鬼是他个人的事情,而他此时这句话的内在含义明显是小树林闹鬼已经是整个村子都心知肚明的。 这与之前所知道的事实不符。 “怎么回事,什么闹鬼?”王秋月惊吓道,把身体靠在了我胳膊上。 李威经过我们的叮嘱,并没有把来时碰上鬼打墙的事情说出去,此时大大咧咧地裂开嘴对李母说:“妈,你别瞒着,这事我觉得是假的。” 有李威插科打诨,李母终于开口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胡说,你觉得是假的,那就真是假的?” 王秋月问道:“阿姨,闹鬼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那小树林进出村子都得经过那里啊,难不成你们都不去吗?” 李母说:“阿威没说清楚,闹鬼的其实不是小树林,是小树林里的水潭。” 小树林在每个人的嘴里都是小树林,听着像是很小似的,其实它不止包含了林子,还包括出了林子后的一个水塘。 早年那水塘被人承包过,养鱼养虾,估计是没养出个名堂来,亏本了,最后不了了之了,水塘就此荒废。 由于它不在村子里的必经之地,要想去水塘必须穿过小树林,于是也很少有人去那边,除了每年过年的时候。 李威解释道:“我们李家的祖祠在那边,前岙村在很早以前叫李家村,说起来家家户户都是能论亲戚的,到现在李家还是村子里人口最多的一个姓,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水塘旁边就热闹了,都是去祭祖的。” 也就过年祭祖的时候是个例外,平时那地方冷冷清清的,李母是担心我们在小树林里散步,不小心走错路,走到了水塘旁边,到时候万一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办。 李母是信了李威的话,真把我当成李威的上司,认为李威能不能在公司里顺利往上爬都取决于我,平时对我多有巴结,连带着有这份担心也是正常的。 我一边牵起王秋月的手一边笑道:“这么说水塘旁边其实并不禁止人去是吗?” 李威说:“当然不禁止,那是块公共地方,谁都能去。” “那就好,阿姨,你不要担心,我跟秋月都是不相信这些的,我们去散步了。” 王秋月推了我一把,嗔道:“谁说我不相信的。” 李母担心道:“就是啊,贺经理,你可别固执,那地方真的邪门。” 我笑道:“没事,我就去林子里走走,不一定去水塘。” 一直到我和王秋月快要走出家门口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李母担心地视线。 王秋月靠近我,嘴里轻不可闻地问道:“真的要去那边?” 我同样压低了声音道:“当然,你不觉得好奇吗,怎么一个村子会有流传的这么广的闹鬼传闻,就像是家家户户都认证了真实性似的。” 王秋月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非常了解我的枕边人,立刻明白了我未说出口的真实意思。 “你是怀疑有人借闹鬼的传闻隐藏一些事?” 我点点头,说:“因为闹鬼,所以大家平时轻易不会往那边去,一年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过去,如果,我是说假如,这村子里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的话,那地方不就是个绝佳的环境吗?” 所谓“灯下黑”正是如此,村子里人人都似乎生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似乎人人都没有秘密,但这块地方因为闹鬼,被所有人有意无意地忽略过去了。 第589章 不信邪 做戏做全套,说是散步,那必然得散步,我和王秋月两个手牵着手,慢慢地离开李威的家,往小树林走,路上碰到几个眼熟的人,特别熟稔地跟我们打招呼:“吃完饭了?” 我笑着回答道:“刚吃完,出来走走。” 有人热心地指点我们:“往南走,那里是我们村子的晒谷场,可宽敞了,夏天的时候我们都喜欢去那里跳广场舞。” 我礼貌地点头,应道:“好。” 王秋月在人前温温柔柔地挽着我的手臂,等走到人少的地方,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贺阳,我发现你还真是谎话张嘴就来啊,说得比什么都真。” 我调侃回去:“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不对了,明显你才是戏精本人啊,你难不成忘了这几天你在李家的表演了?” 王秋月顿时恼羞成怒,手从我的衣服下摆里钻进去,拧着一块软肉用力旋转了半圈,痛得我差点跳脚蹦起来。 我赶紧求饶。 王秋月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我就喜欢她这个生龙活虎的小样儿,特别鲜活。 一路溜溜达达地走,还真的先绕到晒谷场那边凑热闹,那地方今晚竟然在放电影,拉起了白布,放周星驰的月光宝盒,片子虽然老,但经典啊,我和王秋月两人借了个凳子坐下,一不小心就看完了整部片子。 看得出来,夏天的时候这里人更多,现在毕竟是天冷了,很多人都喜欢窝在房间里,也就老人愿意穿得暖暖的来看一场免费的电影。 月光宝盒放完后开始放起了美人鱼,也是周星驰的片子,我和王秋月则是不再留下来继续看,逆着人流出来,朝小树林走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虽然不像我们三人昨晚来时那么晚,但也不早了,村子里的人都休息的早,就是喜欢出来窜门的,也由于晒谷场放电影,都集中在了那个方向。 因此在离开晒谷场后碰到的人越来越少,等我们走到了小树林旁边,更是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一阵风吹过,王秋月忍不住裹紧了衣服,嘟囔道:“有点冷。” 确实有点冷,这块地方大概是邻着水塘的缘故,吹来的风里带着水汽,湿气加寒气像能随着风从衣服缝隙里钻进去,直接冻到骨子里。 “走吧。” 我跟王秋月两人放慢了脚步,假装散步,慢吞吞地用脚丈量着每一块土地,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在风里,吹进鼻端。 就算视线范围里再没有第三个人,我们也维持住了人设,装出了一副夫妻散步的样子,期间王秋月还埋怨我不应该出来,说太冷了,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不利于怀孕。 我自然是有理有据地反驳道:“一年到头总见你这么说,等真怀上了再担心也不迟啊。” 王秋月被我一句话怼得,沉下了脸色,再也不搭理我了。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陷入了沉默。 实则我们两人都是外松内紧地全神贯注留意着周边的动静,停下说话后能更清楚地去倾听。可惜只有风声、鞋子踩断树枝的声音,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再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我想了想,说:“我们去水塘看看吧。” 王秋月说:“不去,去那干什么?” 我表现得特别感兴趣,硬拉着王秋月往那边走:“去看看,你不好奇吗?” 王秋月说:“不好奇,你说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呢?” 嘴上这么说,她脚下却一点也不比我慢,我们两个人就这么慢慢地向着李威所说的水塘方向过去。 那里还有一个祖祠。 没等我们看到水塘,先是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看到林子里有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他跑得太过匆忙,时不时回头往后看,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兄弟……”我看他是从水塘那个方向跑过来的,不由喊他。 那人被狠狠地吓了一跳,立在原地就像是一蹦上天似的,手臂疯狂挥舞着往后退,一不留神又被树根狠狠绊倒。 那摔在地上的力道,连我都听得忍不住龇牙咧嘴,替他觉得疼。 这一摔似乎是把他给摔懵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我朝他伸手,笑道:“没事吧?兄弟,要不要我扶你起来?摔坏了?” 那人没拒绝,我拽着他的胳膊拉他起来。 借着我手里手电筒的光,他像是终于看清了我和王秋月的长相,拼命喘着气,活像是刚才一直屏气,而如今终于忍受不住急需从周围吸取氧气,以免自己缺氧晕厥。 “你……你是李威的朋友是不是?我早上在于先生那里看到过你。” 我温和地笑了起来:“是啊,前天晚上来的。” 平和的交谈有效地安抚了他的惶恐,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说:“吃完饭去晒谷场那边看了场电影,看完电影后我还睡不着,就拉着我老婆来这里散步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苦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会挑散步的地方啊、” “怎么了?这地方不能散步吗?”我假装恍然大悟:“哦,是不是阿姨说的闹鬼?我不信这个的,我正想去水塘边看看呢。” 那人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臂:“你……别去!” “怎么了?”我向他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你该不会……真碰到什么了吧?” 我最后一句话是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的。 就像是不小心按中了开关,他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紧接着像是为自己的失态而恼羞成怒,直着脖子嚷道:“你们这些城里人,就是不信邪,来,看看!我刚才都拍下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屏幕锁拍在我胸口,挺着胸膛说:“老子也是出了名的胆子大,不然也不敢一个人去水塘边,来,城里人你来看看,不是不信鬼吗,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 第590章 水鬼 小树林里站着三个人。 一对夫妻,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男人,吊儿郎当,不像个正经人,他身形说不上高大,满脸全是横肉,眼角高高地吊起来,瞪着眼看人的时候很有些凶相。 我接触过这样的人,他们通常自诩为顶天立地的汉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的看不起,他们或许手头没钱,但一定要讲义气。 或许正因为如此,明明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掏出手机非得让我看个究竟。 他刚刚明明吓得失魂落魄,此时却像是有了底气,虽然还是时不时地回头往后看,并且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更靠近我,拉近距离。 这是他能获得安全感的一个距离,更能让他从刚才的恐惧感中脱离出来,感受到我和王秋月是两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他或许怕鬼,但明显不怕我和王秋月这两个借住在李威家里的外地人。 “我刚才在水塘边看到了个水鬼。”他打了个哆嗦,眼里闪过恐惧,再一次回过头,确认身后没有不明生物。 我点开了他只给我看的视频,王秋月凑过头来,一并看了起来。 视频非常模糊,能听到有人在大口大口倒着气,就像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他无法从中获取足够的氧气,只能不停喘气一样。 大概是手抖,镜头晃动得很厉害,但还是能看出画面的正中间是一个水塘,月光照在水面上,像是一面反光的明晃晃的镜子。 水面上赫然有一个人影,他被反绑着手臂,脚尖垂下来,离水面有一段距离。他的头深深地垂着,折出了一个活人备感吃力的角度。 我瞳孔猛地往里一缩,这明显不是活人! 视频很短,一晃就没了。 我按捺住着急,假装毫不在意地把手机还给他:“不明不白的,兄弟,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是水鬼呢?我看不像啊,看上去更像个尸体……该不会是你们这里出了杀人事件吧!” “呸呸呸!”那人忙低头吐了口唾沫,不满道:“说什么杀人事件,不嫌晦气的,我们村里都是良民,绝不会发生这种事。” 我有点无语,又来了,无意识的群体性趋势又出现了,就像我不明白李母的逻辑一样,我同样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闹鬼,却不会联想到尸体上。 “兄弟。”我也流露出不满的神色:“你说你碰到了水鬼,但我可没有从视频上看到你说的水鬼,哦,有个人被绑在水里就是水鬼了?” “不是,你听我说。”他吞了口口水,再次回了下头,拧回来后说:“我刚拿出手机拍了几秒钟,那水鬼就在我眼前消失了!这不是水鬼是什么?水塘那地方,本来就阴气重。” 闻言,我更是明明白白地露出了不相信的神情:“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拍下了他消失的画面?” 他说:“老子在见鬼的时候能迅速拿出手机拍下这段视频已经很不错了好吧?要不是想着回去后跟人吹牛,老子早就跑了,还等着水鬼来抓我?拍个几秒就够了,我当然是收了手机就想走啊,没想到那水鬼下一秒就在我眼前消失了,把我给吓得,我曹!”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你不相信就算了。” “等等!”我喊住他:“兄弟,能把这段视频传给我吗?” “做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张红色毛爷爷,塞到了他的手里,说:“我也想拿这视频跟人吹牛啊,别的不说,视频一拿出去,绝对能唬人、” 那人展开红色毛爷爷,对着手电筒的灯光核实真假,发现是真钞后自然地收进了口袋,把手机重新递给我,大方地说:“你自己传吧。” 我加了他的微信,把视频从他的手机传到了我手机,王秋月眼神闪烁了一下,上手拍了我一记狠的,不满道:“你怎么老喜欢这些东西。” 我做了个躲闪的动作,笑着对那人道:“兄弟,你看我其实就是喜欢听鬼故事,收集这些东西,研究研究,你看如果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你都可以跟我说,当然了,绝对不让你白忙活。” 那人眼睛一亮,伸出手食指拇指凑在一起撵了撵,做了个国人都熟悉的动作。 我点了下头。 那人忙说:“没问题,我们都加微信了,你放心,有这方面的传闻我保证第一个跟你说。” 我说:“先说好,空口白话的我是不会给钱的,谁知道你是不是从网上看来的,我得要有真凭实据的。” 有钱好办事,那人态度非常良好地问道;“怎么算是有真凭实据?” 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说:“像这个视频就是,要是有照片,也行,当然不能是ps的,这方面我是行家,真不真,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了这一茬的意外,我再坚持去水塘也不违和了,不过我还想从这个人嘴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于是就对王秋月使了个眼色。 王秋月适时说:“贺阳,我不管,我要回去,我跟你说,你要真对这有兴趣,我明天陪你来,但是现在,没门!我可不敢去刚刚闹鬼水鬼的地方。” “好好好。”我好脾气地哄道:“那我们就回去,明天白天再来好不好?大白天的太阳底下你总不会怕了吧?” 王秋月冷哼了一声,我又向那人笑着说道:“兄弟,怎么称呼?你看我老婆,就是胆子小,不然照我的个性,肯定现在就去看一看,说不定还真能碰上鬼。” 一说到这茬,那人的脸色立马又变青了,他勉强镇定道:“叫我阿奎就行,兄弟,我们走吧,别在这耽搁了。” 阿奎嘴硬,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怕鬼,不敢继续呆在阴风阵阵的小树林里,恨不得离水塘越远越好,一路上一瘸一拐地走得比我还快。 我不紧不慢地跟着,从他嘴里套水塘的消息。 他告诉我,其实水塘里有水鬼是一直以来都有的传闻,只是这一年,水鬼似乎格外闹腾,已经不止一次被人撞到了。 第591章 溺亡 水塘里有水鬼,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就存在的传闻了,年代早就不可考,也没人去追究过这事。 真要问起来,大概等同于从小的时候就听村里的老一辈说起过。 阿奎就是这么说的:“你想知道闹水鬼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传闻?嗐,这哪里还能说得清楚,反正我小时候我爷爷奶奶就这么吓我,让我别忘水塘跑,说会有水鬼抓小孩。” 我问道:“你们真没去过?” 这话我不信。 某某地闹鬼几乎是华夏每个村子都有的故事,但熊孩子们的威力一向是巨大的,他们可不会真的听从父母长辈,在他们眼里,好玩比什么都重要。 阿奎说:“去过,当然去过,怎么能没去过呢,离村子最近的就是这个水塘,夏天的时候多热啊,我小时候家里可没什么空调,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水里泡着凉快了。” “没发生过闹水鬼的事情?” 阿奎犹豫了一下,此时我们已经离开了小树林,村子就在不远处,从房子里透出来的灯光缩短了距离。 不管什么时候,光明都能驱散黑暗,带给人温暖和安全感。 阿奎抬眼看了看夜色中的村子,说:“发生过一次,跟我们一起玩的小伙伴有一个在水塘里溺死了,等人被捞出来的时候,脚踝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手指印,就像水里有人拽着他的脚脖子把他拉进水里一样。” “发生了这件事,我们再也不敢去水塘里游泳了,宁可走远点。” “你小时候到现在也有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几年里……哦,除了这一年,你说过这一年闹鬼闹得特别凶,没人敢去那边,前面的二十几年,真的就这么消停?” 阿奎摇摇头,说;“哪能呢,我小时候算是胆子大的,但是……一回头就发现几分钟前还跟你打闹的伙伴就这么死了,这种感觉真的挺恐怖的,从那以后我没事也从不往水塘这边来。” 这我就奇怪了,不由问道:“既然这样,那你今晚是为什么去水塘?” 阿奎神情明显地顿了一下,没回答我的话,而是把话题扯到刚才:“这二十几年当然也有发生过,不过倒是没在出现过手指印了,哪个水塘没有死过人,大人们说得再多,小孩子不一定听得进去,不是亲眼所见都认为是假的。” 这话我不能更赞同了,少年人的胆子通常比天还大,他们还不晓得世事艰难,也不知道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们的眼里有无限的可能性,似乎站在高山之巅,只要踮起脚,就手可摘星辰。 “直到这一年……接二连三地死了好几个大人,这就奇怪了,平日里谁也不会往水塘那个方向走,你们也看到了,虽然进进出出村子都要经过小树林,但是水塘是在小树林的后面,若不是可以绕过去,是不会走到水塘旁边,更别提脱下衣服跳进水里了。” 我留意到一个细节,不由追问道:“这一年死的人都是自己脱了衣服跳下去的?” 阿奎说:“是不是自己脱的谁也不知道啊,死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等村里人找到水塘边的时候,就能看到一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石头上,人没了,尸体沉在水里。”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几起?” 阿奎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起,我沉思,短短一年里发生了三起具有高度相同特征的溺水而亡事件,这频率可以说是非常高了,不知道本地的派出所对此会不会有所记录。 “报警了吗?”王秋月原本不声不响地走在我旁边,扮演了一个沉默温柔的女人,此时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阿奎短促地嗤笑了一声,用“头发长见识短”的鄙夷口气说道:“报什么警,这有什么好报警的,报警这不就把事情闹大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事,哪个村子的水塘里不死两个人,人死了,家里人办了个丧事,好好地把尸体埋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过倒是再也不许小孩子去那边玩了。” 王秋月难掩震惊道:“就这样?” 阿奎斜了王秋月一眼:“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暗叹一声,不用去找本地派出所了,肯定没什么资料留存的,这村子自有一套自己的处事规律和方法。 “于先生呢?你们没找过于先生吗?”我突然想到了于曼,不肯报警是一回事,我不信村子里的人就这么坐以待毙,在他们看来,发生了这种事应该是要找于曼的。 果然,阿奎说:“于先生说了,水塘旁边是我们李家的宗祠,护佑着整个村子,这些溺水的人都是因为被祖宗看中意了才带走的,你们说,能怨天能怨地,难不成还能怨自己的祖宗吗,没有祖宗哪来的你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村子里就只有一个方法,约束自己的家人少去或再也不去水塘了是吗?” 阿奎点头道:“是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我一眼,我心领神会地又抽出了一张红色毛爷爷,塞进了他的手里。 阿奎飞快地捏着毛爷爷塞进了裤兜,笑道:“我一看兄弟的面相就知道你是个大方的,你大方我也不能小气,我再跟你说一个消息,去年第二个人溺死的时候,于先生就说了这话了,按理说村子里是没人敢再去水塘边的,那地方也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所以那溺死的第三个人的死因就显得很奇怪了。” “他到底是为什么去的,谁也不知道,家里人还以为他去外面打工了,走了几天后始终没接到电话,担心之下到处去打听,才知道他根本就没去厂里。再在村子里这么一找,可不就在水塘边找到了衣服了吗,尸体在水里泡了好几天,捞上来的时候跟发起的面团似的,脸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这时阿奎停下脚步,站在岔路口,指着左边的方向说:“接下来就不同路了,兄弟,你要是还想听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尽管来找我。” 第592章 品牌 跟阿奎分道扬镳后,我和王秋月两人往李威的家里走。 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毕竟不是我们的地方,不说隔墙有耳,光是黑暗里都不知道是否藏着个谁,不小心听到我们的话。 于是我们也默契地不曾提及跟此行有关的任何事情,说的都是一查就能查出来摆在明面上的。 直到回到了李威家里,在客房里洗了脚躺在了床上,两个人才跟做贼似的躲在被窝里,嘴巴贴着耳朵,热烘烘的气息扑在彼此的脸上。 王秋月问我:“你该不会明天想下水吧?” 我笑了一下,捏了下她的脸,调侃道:“真不愧是我老婆,就是了解我。” 没错,我确实有这样的计划,既然我已经在阿奎这里立起了一个人设,那我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阿奎给我看了视频,又跟我说了一堆水塘的闹鬼传闻,我出于好奇心理明天再去看一看,当然是正常的反应。 王秋月有点担心:“你小心点,我真怀疑我们要是跟于曼发生了冲突,就算我们拿出证件,村里的人也会帮着于曼而不是帮着我们。” 关于这一点,我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对我们来说,危险的不是于曼这个单身的女人,而是在她背后被她蛊惑了十年的村民。 “放心吧,我不会冒险的。”我贴着王秋月的耳垂轻声笑道:“你还没给我生个孩子,我怎么舍得死是不是?” 王秋月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把我看得下腹火起,差点又把她压在身下给办了。 可惜明天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动真刀真枪,我不敢在这时候胡闹,只好把王秋月搂进怀里过了点手瘾。 良久之后我们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来,各自躺倒在自己的枕头上。 王秋月面带红晕,脸泛桃花之色,声音听着也比平常要粘腻一点:“你说那个阿奎,到底是为什么去水塘?” 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他说了好几次,这一年里没人敢往水塘那边去,那他自己又为什么要去?且还是选在晚上?他难道就真不怕有水鬼来勾他的命吗?看他慌张往回跑的样子,也不像是不忌惮的样子。 更显得他去水塘的原因扑朔迷离了。 我说:“阿奎是一直待在村子里的,不像李威一年也回不了一次前岙村,他知道的东西应该比李威要多,明天吃早饭的时候我们跟李威他们打听一下阿奎这个人,如果能用钱撬开他的嘴的话,那是最好的了。” 于曼给我们定了早上四点钟的时间,并且要求我们空腹,她的原话是在不食五谷的情况下向上天请示会更显示我们的诚意。 诚意不诚意我不知道,反正我在她所谓的净室里盘腿打坐了一小时,饿的肚子咕咕叫,前胸贴后背。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静室,地上铺着一层柔软的毛毯,靠东的墙上有一张供桌,桌子上摆着一个神像,神像上笼罩着一层红布,看不到具体的样子。 神像前面摆着各色贡品,地上摆着两个蒲团,于曼让我和王秋月两人分别在蒲团上坐下,她坐在我们中间,三人成品字型,中间围起来的半个圆圈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香台,一根长长的线香插着,点燃后袅袅青烟被风一吹,卷向了窗外。 看起来是个十足十装神弄鬼的地方。 我偷偷地睁开一直眼,从眼角余光里打量到于曼紧闭双眼,双手掐着指决放在大腿上,再一转视线,跟王秋月对上了眼。 这小娘们,跟我一样也偷偷地睁开眼看呢。 见我看来,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地上的毛毯。 我想起昨晚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时候,她跟我说的话。 “于曼家里的摆设看着很普通,但绝不是大路货,我看她那些家具的角落里都打着一个吧标志,是全球都有名的奢饰品,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怀疑这些家具都是她专门找品牌私人订制的。” 我当即咂舌:“我去,这得多少钱啊。” 王秋月一个穷警察,也就是当年混迹在暗网里的时候跟着开了眼界,用过看过奢饰品,她也估算不出于曼看似简单的一个家里的家当到底值多少钱。 总之是很贵就是了。 一个号称帮人解决事情从不愿意多收钱的“于先生”,一个被记者追着访问,无意中捅出了将收入无偿捐赠做慈善的“大好人”,她哪来的钱买一屋子的奢饰品。 王秋月说:“是,这个奢侈品牌是小众品牌,不像lv这些是耳熟能详的牌子,于曼也特地在定制的时候要求把品牌logo放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但于曼敢这么大胆子堂而皇之地摆在屋子里不加掩饰,无非也就是吃定了这个偏僻地方没人能认识这个logo的含义。” 我当时就在想,假如于曼是某个组织中联系上下的中间人物,她隐姓埋名待在前岙村里十几年,按理说应该尽心尽力扮演好这个角色,但她却有一种异样的高调,不管是买奢侈品也好,被记者采访也好,她似乎乐于享受被人的追捧,想要将自己富足的生活摆在明面上,她需要被人知道她现在过得非常好。 这与她做的事是有点违和的。 一个小时后,我和王秋月准备离开于曼家,于曼在经过一个小时的跟上天沟通后,神情气质越发显得神秘缥缈了,端着一张肃然的脸让我们明天准时来。 我在走到大厅里的时候,转身无意地看了沙发一眼,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口吻问王秋月:“老婆,这沙发怎么看着这么像前段时间你在杂志上看到的那款?就是那款……特别贵的!” 以王秋月跟我的默契,再加她骨子里的戏精性格,不用跟我事先对词,光是对了个视线,差不多就能完美无缺地接上台词。 就见她撇了撇嘴,说:“老公你肯定看错了,这穷乡僻壤的能用那玩意儿?那可不是烂大街的驴牌,别管是不是真的,到处都能看到买菜的背着个假货。” 第593章 炫耀 我不甘心地拖着王秋月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打开手电筒,在略显昏暗的灯光里对准了角落里的logo:“你仔细看看。” 王秋月的脸色一凝,迟疑着说道:“咦,老公,看着好像还真的是啊。” 随即她自然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国内的山寨作业越来越发达了,连这个牌子都有高仿了,老公你还记得我看的杂志吗,上面说了,这个品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我看啊,这就是个山寨……” “这是真的。”于曼清淡没有烟火气的声音忽然打断了王秋月的话。 王秋月不动声色地跟我快速对了个视线,站了起来,伸手自然地将落在脸旁的发丝勾到了耳后,笑着说道:“于先生,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这是……” “这是真的。” 虽然我跟于曼昨天才刚认识,算不上熟悉,但我此时也从她看似平静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愠怒。 她很在乎王秋月刚才所说的话,被王秋月话里的质疑和山寨给激怒了。 我猜得没错,从本质上说,她是一个喜欢高调的人,她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过着精致的生活,但由于“角色”所限,不得不将代表着地位和财富的品牌logo藏了起来,偏偏不甘心彻底地隐藏,于是自欺欺人地打在了角落里,既怕别人看到,又怕别人看不到。 “哦……”王秋月笑着点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的话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小山村里也会出现这个品牌的沙发。” 于曼的下巴抬了起来,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傲慢的气质:“大隐隐于市,于太太没有听过这句话吗?有钱人都是不声不响的,他们注重精神财富和精致的生活,在脖子上挂着金项链招摇过市的都是暴发户。” 王秋月恭维道:“这么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于先生不显山不露水的,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该不会这些……全都是……” 她的眼风一扫室内家具。 于曼矜持地点了下头。 王秋月难掩惊讶:“我的天哪,这得多少钱啊。” “不多。”于曼大概是难得碰到一个认得出logo的人,话明显比昨天要多,表情也不像刚才那样故意端着,做出一副高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我不看重钱这东西,对我来说,钱是俗物,只要我想,赚钱并不难,我注重的是生活的品质,我们活着,不应该仅仅是活着,而更应该享受活着本身。” 王秋月惊叹道,眼里赤裸裸地闪过对于曼的钦佩:“于先生,这些话只有从像你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才能说服得了我,不像市里的那些白领,嘴上说着视金钱如粪土,实则是拼了命地加薪往上爬,他们的野心啊,都透着一股子铜臭味,我可真羡慕你这样的生活,虽然在这么偏僻的村子里生活做什么都不方便,但是你肯定甘之如饴吧。” 王秋月表现得跟一个傻大姐似的,虽然是说着羡慕的话,但这番话却说得颠三倒四,着实令人感受不到被恭维的愉悦。 我眼睁睁看着于曼的脸僵硬了一瞬,忍不住想笑,估计于曼这会儿陷入了两难,摸不准自己是应该接受王秋月这么粗暴简单的恭维呢,还是恼怒话里对比之下的轻佻。 “走了,就你话多。”我适时拉了王秋月一把,对于曼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于先生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打扰。” 王秋月嘟着嘴,被我拉走,临出门了还在嘟囔着:“天啊,一知道沙发是那个牌子,我就想到处摸一摸。” 走了老远,王秋月才停下这番表演,小声问我道:“你觉得她是于淮晗吗?” 我点了点头,我还真的开始怀疑她就是失踪的于淮晗。 于曼是表演型人格,她沉浸在自己“神人”的角色扮演里,她有炫耀的本能,而这份心态很可能来源于她成长过程里的一无所有。 于淮晗因为有了弟弟,姐弟两个岁数相差不大,可以说从有记忆起,她在家里就没有地位,什么东西都得先紧着弟弟再轮到她。 所以她如果是于曼,在得到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奢侈品后,她真的忍得住藏起来吗? 不见得。 炫耀就像藏在布袋里的锥子,总有戳破袋子的一天。 她的炫耀正由于她没底气。 回到李威家里的时候时间还不到六点,李母特地等我们回来一起吃饭,在饭桌上,王秋月按照我们昨晚的计划跟她打听起了阿奎这个人。 李母微微一愣:“你们怎么认识阿奎的?” 王秋月说:“昨晚本来在晒谷场那里看完电影就想回来的,结果贺阳非拉着我去小树林散步,我拗不过他,去就去吧,结果碰到了阿奎,他说他在水塘那里看到了个水鬼。” “什么水鬼?”李威的屁股在凳子上挪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下,说:“想看吗?阿奎昨晚还拍了个视频,这人胆子确实大,一般人看到水鬼早就跑了,他还记得拿出手机。” “给我看看。”没想到说出这句话的竟然是李父。 相对于热情的李母,李父在家里是个相当沉默的人,他几乎从不主动跟我们搭话,也从不参与饭桌上的聊天。 但这次却是他率先向我伸出手,借手机看。 我点开阿奎传过来的视频,李父看的很认真。 视频很短,很快就结束了,李父又点开来看了一遍。 我留意着他的神色,总觉得他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有些惆怅。 “叔,你认识这个水鬼吗?”我故意又点开视频再一次在李父面前播放起来。 李父的视线不自觉地再一次落在手机屏幕上,等视频放完后才收回来,垂下眼躲开我的视线,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李威凑在李父的旁边也一并看了视频,此时咬着筷子头说:“视频太糊了,人影又小,哪里看得到脸,脸都看不清,哪里能辨认的出来是不是认识。” 第594章 入水 视频画面确实不清晰,我研究了很久都没能研究出个名堂来。 所谓的水鬼是站在水面上的,脚尖离水面有一段距离,双手被绑缚在身后,从低劣的画质里我看不到是否有一根棍子在身后撑着他的身体。 李父说辨认不出来,不知道认识不认识,这话是说得通的。 但我不太信。 这档子事就这么揭过去了,李母接着说阿奎,说他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平常都混迹在村子里的赌场里面,输光了口袋里的钱就会消失几天,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用了什么方法搞钱,等手头不空了又会回村,循环往复地将钱消耗在赌桌上。 李母不太看得起阿奎这样的人,但也视同寻常,因为这村子里像阿奎这样生活的人不在少数。 如果阿奎缺钱的话,倒是真可以跟他做一笔交易,不过在此之前,我决定先去一趟小树林。 离开李家之前,我找了个空挡拉着李威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抽烟,借这个掩护说话。 “你回头找个机会问问你爸,是不是认识视频中的水鬼。” 李威一愣,正在点烟的手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动作:“不是吧,你不相信我爸说的?” “不是不相信,也不是怀疑。”我解释道:“问一问总是没错的,你爸不见得会对我这个外人说,但你是他的儿子,你如果想问,应该能问出点什么来。” 等出了李家的门,王秋月说:“你对李威还真有点信任?” 我说:“我还是那句话,与其说我是信任他,还不如说我相信他为了能尽快抓住正面小丑,愿意帮我们这么一点半点的忙,你信不信,如果正面小丑的案子始终不破,李威不一定敢回到市里,他说不定借着这次机会就留在村子里不走了。” 王秋月正要回话,我忽然轻轻地拉了她一把,她机警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无关紧要的闲话。 有个人从左前方走来,我见过,是甄燕的妈妈,看样子是来找我们的。 甄母略有些局促地跟我们打招呼:“听说你们是阿威的朋友,那个……你们有没有见过我家燕子啊?” 我说:“甄燕吗?” 甄母连连点头:“是是,就是阿威的未婚妻,我家的燕子,她没跟着阿威回来,这几天我打她电话又始终没有人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甄燕的手机在市局的控制之下,暂时对甄家瞒下甄燕的死讯是上头领导的决定,看来前岙村这边还没有收到消息。 甄母对着陌生人估计是有些紧张,并不像是我们从侧面知道的极度重男轻女的人,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甄燕:“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那个……阿威回村子,按理说应该带着燕子一起啊,燕子没有工作,不会请不出假来,是不是……他们两个吵架了?” 我总觉得甄母有点可悲可叹,不知道他日她知道了自己并不重视的女儿亲手屠杀了一家三口,然后再被人杀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否也会痛哭?是否会后悔自己对女儿的漠然? 白天的小树林不像晚上那么阴气森森,今天没有出太阳,天光有些暗淡,走在林子里光线就显得有点暗了。 我和王秋月脚步并不着急,嘴里也做着闲聊,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水塘。 水塘并不大,一眼就能看个清楚,水不浅,大概是底下沉着泥沙,水有点浑浊。 根据了解到的消息,这水塘是个活水,通着外面的河,早年被人承包养鱼的时候曾经在池子底下拦过网,免得鱼顺着水道游了出去。后来想必是再也没有人承包过,于是也就没人清理过这片水塘,周围堆着未曾打扫的落叶,不知堆了几年,底下的树叶腐烂了,上头又堆起了新的叶子,一层层叠着,像是一团烂泥。 离水塘不远的地方有个建筑物,看起来年代久远,应该就是村子里所说的李家祖祠。 我是打算下水去查看一下的,但在此之前,我决定先去看看祖祠。 祖祠大门紧闭,从一格格的木窗里能隐约看到里面摆着高高的排位,一排排地摆放着,前面是供桌,另一边的墙上则是挂满了照片,每一张都是黑白遗像,看的人不由发杵。 绕着走了一圈,我找到了祖祠的后门,但不管是前门还是后门,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应声。 王秋月搓了搓手臂,说:“应该不会有人住在这里吧,他们都说这地方闹鬼,不会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直接住着吧?” 这话是对的,但是按照规矩,一个祖祠里总应该有一个专门照看祠堂的人,或许是个老人,或许是年轻人,大概率应该是个老人,他们通常对祖祠怀抱着使命感,甘愿一天到晚地待在祠堂里面。 王秋月吐槽我小说看多了,我表示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吗? 或许因为祠堂离村子近,又紧邻着闹鬼的水塘,所以前岙村并不像其他地方一样有个定时照看祖祠的人。 敲不开祠堂的门,我重新回到了水塘边,一鼓作气脱下衣服,在岸上做了热身运动,尽力将筋骨拉伸,免得入水后身体不能适应导致抽筋。 王秋月抱着我的衣服担心地说:“你小心点。” 我捏了一把她的脸,甩下一句“等着我回来”,深吸一口气,跃进了水塘里。 冰冷的水瞬间包围了我,我冻得一哆嗦,头探出水面,换了一口气。 等适应了水温后我开始朝着视频里水鬼所站立的位置游去,我想得很简单,阿奎口口声声说水鬼是突然消失的,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突然消失的东西,或许是阿奎眼花看错了,如果他没看错,那只能说明水底下应该有个装置,可以在一瞬间带着尸体沉入水里。 造成突然消失的错觉。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这个装置,王秋月笑我是想太多,但我总觉得应该试一试。 游到差不多的位置时,我深吸一口气,埋首进水里,目光搜寻水下的世界。 第595章 白骨 水塘的水很浑浊,潜下去后根本看不清楚水底的情形,我只能一再往下。 天光隔着一层水面,越往下越暗,再加上浑浊的水质,能见度相当差。 我小心翼翼地一寸寸摸索着,直到一口氧气快要耗尽才浮上水面,深呼吸一大口,再次下潜。 王秋月担心地站在岸上,翘首以盼,每次看到我的头浮上来,就冲我招手。 再一次上浮后,我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朝她摇头:“底下有一层厚厚的淤泥,我不敢太往下,深怕陷进去。” 除此之外我一无所获。 我有些自嘲地想,大概真的是我想太多了,阿奎看到的说不定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说是这么说,我这人一向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性格,计算了下体力,跟王秋月打了个手势,再一次潜入了水里。 我上浮下潜的时间尽量保持在固定频率,一是避免太过消耗自己的体力,二是避免王秋月太过担心,这样她在岸上只要算好时间,等着我出来就行,如果时间超出太长,她也能及时反应过来我这边出了变故。 从身手上来说,王秋月是比我厉害的,她也曾提出过她下水,我在岸上,但这小娘们虽然身手好,到底是我老婆不是,我贺阳怎么可能做出老婆下水,我自己在岸上干看着的事情? 所以我坚决拒绝了王秋月。 这一次潜下去后我继续循着自己在心里规划好的路线往前,水塘虽然不大,但搜寻的难度不低,只因为能见度太差,需要慢慢摸索,我在下水前已经规划好了一个路线,将水塘分为若干区域,每一个区域停留一会,尽量省时省力并且不漏过一个角落。 我水性不错,在水下屏气了一分多钟,始终没有什么收获,难免有些失望,心想看来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正想浮上水面,半转过身体的时候眼角余光里一个身影飞快闪过。 谁! 我下意识就像厉喝出声,嘴一张开,气泡冒出来,我忙紧紧闭上嘴,奋力朝刚才白影闪现的地方游过去。 还没游到,脚踝忽然感受到一股力道用力将我往下拉,我一个激灵,暗道不好,没想到这水塘里竟然有埋伏,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一个人不可能潜在水下这么长时间,他肯定背着氧气筒,他想干什么?是专门冲着我来的,还是只要敢下水的都不放过? 我来不及想太多,这些问题看似很多,其实是在紧急状态下闪电般冒出来的,在感受到那股力道始终不曾放松,拉着我的脚把我往更深的水底下拖时,我胸口内憋着的那口气终于见了底,嘴巴微微张开,气泡冒出来。 天光隔着水,水波荡漾,在水里抬头往上看的时候,水草、混着杂质的水、光线等等形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画面,在我眼前晃着。 喉咙口涌出点血腥气,脑袋憋得生疼,我拼命试图用腿去踹开那只手,却徒劳无功。 再这样下去,我真他妈要死在这里了! 死也要死个清楚! 我心口升腾起一股怒气,干脆不再挣扎,反身折腰去看,只见拉住我脚踝的并不是我想象中的人的手,而是一团黑漆漆的水草。 竟然是水草? 我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伸手用力去拽那些水草,刚才还让我感觉坚不可摧的束缚就这么轻易去除了,一获得自由,我立刻头也不回地往上游去。 “哗啦。” 浮上水面,我大口地喘着粗气,脑袋缺氧太久,眼前一阵阵发黑,迷离斑斓的色块在眼前闪现,明明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耳边轰鸣的巨响逐渐平息,我才听到了王秋月的声音,她正在焦急地喊着我,并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我有些无力地朝她挥了挥手,慢慢游到岸边,爬上去,全身瘫倒在地上。 王秋月忙用事先准备好的毛巾擦拭着我身上的水珠,担心地埋怨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你一直没有浮出来,我担心死了,要是再晚一步,我就下水去找你了。” 我眨了眨眼睛,眼前还是有点发花,不过也足够我看到王秋月身上的外套已经脱掉了,确实是一副准备入水的准备。 我握住她的手,笑道:“没事,这不就回来了吗?刚才不小心被水草缠到了脚上。” “水草?”王秋月的视线挪向我的脚踝,我手撑在身体两侧半坐起来,跟着朝自己的脚部看去,随口应道:“是啊,水草,你拿把小刀子来,直接隔断就好……” 下半句话没说出口,我跟王秋月两人面面相觑。 她默默地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工具刀,割断了我脚上那团黑漆漆的“水草”,抓起来递给我。 我一接触到那个触感,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这根本不是水草。 它是头发! 水塘底下有头发! 难道说……我刚才看到的不是人影? 我蹭的站了起来,用力拽紧了头发,将擦身的毛巾重新交还给王秋月。 “不行,我得再下去看一看,为什么水塘底下会有头发。” 为什么会有头发,答案其实已经在我的嘴边呼之欲出,我来此不就是想找尸体的吗,现在尸体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团头发。 但是头发都出现了,尸体还会远吗? 我再一次下水,这一回目标明确地直接从被水草缠住的地方潜下去,也就是我刚刚看到白影的地方,水在我身边荡漾着,随着我的游动荡出一圈圈的水波纹,我始终没有看到白影,就像刚才只是我眼花看错了一般,但是我看到了露出淤泥的那一团黑色。 那是一团形如水草的黑发,长发飘散着在水里荡漾,我奋力用手挖了几把,脚下没着没落的,很不好施力,但在我的努力下,还是挖开最上面的那一点淤泥。 露出了深埋其下的白骨。 白骨森森,血肉早已经腐烂融化在水塘里,再也辨不出样貌来,只有头骨上空洞的双眼像是在看着我,透过我看着天空。 第596章 冤屈 我再一次趴在岸上休息,喘气如牛,王秋月一边心疼地把毛巾盖在我的身上,一边责怪道:“我说我一起下去找,你非不肯,平时也没见你有这么大男子主义,今天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费劲地喘匀了气,闻言摆手道:“你别想了,我不会让你下去的。” 开玩笑,为了等下离开的时候不露出痕迹,我是脱了全身的衣服下水的,等同于裸泳,我一个大男人,裸就裸着,就算被人看到也不吃亏,王秋月就不一样了,我能让她就这么下水? 就算穿着三点式也不行!我们可没料想到来了前岙村竟然还得下水,谁都没带泳衣,所以王秋月想下水帮着我一起,没门! 我宁可自己累一点。 如是者再三,找准了地点后我不停地下潜上浮,这次不再遵照固定的频率上浮了,而是几乎一口气憋到底,才会选择浮上水面换气。 在我的努力下,我已经把浅表的淤泥稍微清理了一下,露出来的白骨数量绝对不止一个,令人触目惊心! 水塘底下那厚厚的淤泥下面,到底埋藏了多少具白骨? 终于,在太阳慢慢地移向了正中,又慢慢地西斜,期间李威打过电话找我们回家吃中饭,被王秋月拿话敷衍了过去,这会儿我体力完全耗尽,终于停止再次下潜。 瘫倒在地面上,手脚因为用力过度而酸软无力,我重重地喘着粗气,王秋月默默地替我穿好衣服,我们两人都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间,地方也不合时宜,于是没有开口多说一句,在整理好仪表后,再次装作散步离开了水塘。 快要走出小树林的时候李威又打电话过来了,这次是催我们吃晚饭,他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笑道:“我说你们小两口感情也太好了吧,我是真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值得你们逛一天的,快回来吧,我妈特地杀了鸡等你们。” 李威家里,满满摆了一桌子的菜,李母看到我们走进来,忙迎了上来:“回来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说的是我。 我知道我现在处于用力过度后的虚脱,手脚无力不是说着玩的,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手伸出来指腹上全是褶皱,这些都不是能让人看到的,于是我早就想好了说辞,刚要笑着开口回答李母,就见李威抄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嘻嘻哈哈地拦下李母:“妈,别人小两口的事你少管,我们贺经理说不定是昨晚累到了,是吧?” 李威冲我挤眉弄眼。 李母瞬间心领神会,笑得合不拢嘴:“累点好,累点好,说不定你们这次离开我们村,回去的时候就肚子里有孩子了,不过也别太累,对身体不好。” 我“诶”了一声,王秋月倒是轻松,只要坐着把头微微垂下扮羞涩就好。 吃完饭我直接用了太累的借口拒绝了李母让我们再去晒谷场看电影的建议,洗漱完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房间虽然简陋,但我辛苦了一天,躺平后酸软的肌肉伸展开来,舒服得我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拉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 王秋月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我一下,问道:“下午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水塘边虽然一眼看过去没人,但毕竟是开阔的地方,我白天发现白骨后来回地出水入水,却始终没有告诉王秋月我的发现。 她跟我自有一股默契,一直到现在两个人待在了房间里面,她才把憋了一天的疑问问出了口。 “白骨。”我叹了口气:“我怀疑底下全是白骨。” 以水塘的面积,再加上那层厚淤泥,我实在不敢想象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了这口不深的水塘里面。 王秋月默默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报警吗?” 报警两个字她是用嘴型说出来的,小心到这地步,难怪她曾经如鱼得水地在暗网潜伏了那么久。 “不……”这个问题我在发现白骨的时候就已经想过,我第一反应当然是要报警,但在我发现越来越多的白骨后,我改变了主意,我要找到深埋在这个村子底下的秘密,彻底揭开盖子,将一切的罪恶都摊在太阳底下。 而不是现在就报警,打草惊蛇,且有违我们来此的本意。 因为发现了白骨,我和王秋月都有点打不起精神,虽然我们隐藏身份来前岙村暗访,确实是怀疑这个村子里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们怀疑藏在甄燕背后的唆使者就是于曼。 在得知于母的娘家也是前岙村后,我们也怀疑于母杀儿媳妇的背后也有一个唆使者,但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闹鬼的水塘里发现了数量可观的白骨。 这个村子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这一晚因为疲惫,我睡得很早,睡眠质量却不太好,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还漂浮在水里,手脚没有重力地随着水波荡漾着,我飘啊飘,飘到了白骨的上空,看到水里一道白影闪过,引起了即将要上浮的自己的注意,于是我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了自己被白影吸引,慢慢朝这个方向游过来。 然后形如水草的黑发像是有自己意识似的缠住了我的脚踝,我看到自己剧烈挣扎着怎么也挣脱不开,却在折身去扯的时候黑发自动断了,然后我带着这一团黑发往水面游了上去。 “贺阳……贺阳……贺阳?”王秋月的声音时远时近,近得像就在我耳边,又远得像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身体猛地一弹,睁开眼睛,看到王秋月的脸悬在正上方。 “你醒了?”王秋月的手正要往我身上拍下来,见我睁开眼,就停下了手:“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嘴里一直不停地在念叨什么?” 我摸了把额头冷汗,慢慢地推开被子在床上坐起来,窗外的天还没亮,墙上挂着的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是了,今天四点钟要去于曼家里。 而我,确实做噩梦了,梦里的景象让我忍不住怀疑,那个白影是我眼花看错了,还是冤魂显灵,引起我的注意。 第597章 突如 第二次去于曼家里,还是一样的静室,一样的摆设,或许是因为我们认出了那代表着金钱的品牌logo,于曼对我们的态度竟然罕见地多了点烟火气,而不是像前几次一样始终端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势。 虽然我没看出清高出尘。 一旦联想到昨天发现的白骨有可能跟眼前这个女人有关,我心里就一阵阵的发冷。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会在前岙村一待这么多年。 我曾经猜测她是隐藏在甄燕身后的唆使者,但我现在开始怀疑她更像是一个固定联络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就如同此刻我面上假装打坐,实则脑子里不停地对于曼做着多方面的猜想。 于曼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如果她是,她到底有什么目的?秦渊把发帖人的地址锁定在前岙村,前岙村里最突兀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于曼。 如果于曼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她又是谁?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神棍? 在昨天之前或许我会做这样的猜想,但在我们发现她房间里摆满了世界名牌的家具后,很明显,于曼不管是谁,她的身份都不简单。 或者说,于曼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摆设,用来吸引像我这样无意中察觉到前岙村秘密的人? 一切的一切都笼罩着层层白雾,谜题深深地藏在底下,就像那些深埋在淤泥里的白骨一样,不知到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王秋月睁开眼睛,于曼请我们喝了一杯茶。 我并没有留神去听于曼和王秋月的话,以王秋月的能力,于曼就算对我们起了疑心,她也没这个能耐从王秋月嘴里套出话来,因此我很放心地出神想着案子相关的事情。 间或听了一两句王秋月和于曼的对话,她们似乎在聊各个名牌。 据说购物和聊共同的话题都能迅速拉近两个女人之间的距离,前者我尚没有证实,后者则正在我眼前发生。 不过喝一杯茶的功夫,王秋月和于曼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王秋月适时地邀请于曼去我们家做客。 “你这样气质的人怎么就心甘情愿地待在偏僻的小村子里呢,不是我说啊,这地方也太偏了,连送快递都得另外加钱吧?于先生,以你的能力,只要在大城市发展,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来。” 于曼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浅笑着说道:“你别总是这么恭维我,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好。” 王秋月特别真诚地说:“真不是恭维,也不知道为什么,于先生,我看到你就觉得特别亲切,你说你要是来市里该多好,我们闲着无聊的时候去逛逛街,我觉得我们两个的眼光肯定特别像。” 于曼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避开王秋月的眼神,低头说了句话。 王秋月一愣,继而自然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于曼抬起头,笑着摇了下,说:“没什么。” 王秋月是否真的没听清我不确定,但我坐在她身边却听得一清二楚,于曼刚才快速又低声地说了一句“没办法,不想待也得待着。” 随后王秋月装傻充愣地假装没听清,于曼果然随口敷衍了过去。 到这时,我才算是窥见了于曼面具底下的一丝真性情,就如同她摆满房间的奢侈品一样,她果然并不想待在前岙村里。 那么,是谁命令她待在这里? 于曼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跟王秋月聊得太过投入以至于不小心露出了点破绽,她很快收拾好心情结束了今天的话,端茶送客,我跟王秋月也自然地站起来,准备告辞。 “对了于先生。”一直没有参与话题的我突然开口关心地问道:“前几天来你家的于老太,不知道这两天是否有再来过?” 于曼估计是没料到我会问这问题,不由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紧接着她清浅地笑了起来:“大概是她意识到自己弄错了吧,我虽然丧失了以前的记忆,但我觉得自己跟他们两个长得并不像,看到他们也没有亲近的感觉,书上不都是这么说的吗,就算忘记了,但是在看见家人的时候还是会有特殊的感觉。” “我觉得我没有。” “于先生。”我的演技并不比王秋月差,一番话让我说得非常诚恳:“很感谢你出手帮我们夫妻两个,只要秋月顺利怀孕并生下孩子,我们绝对会另有谢意,不过在此之前,如果你想找回家人,想弄明白于老太一家是否真的是你的亲人的话,我有门路可以直接联系到一个机构,帮你们做一个亲子鉴定。” 于曼眼睛微微一眯,随即重新笑了起来,就像我刚刚只是看错似的。 “不用了,用不着亲子鉴定,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就是于淮晗,但我想事实就是事实,并不会因人的意志而转移,我确实不是于淮晗,他们迟早会认识到自己认错了人的。亲子鉴定……未免太过兴师动众了。” 我微笑,于曼满屋子的奢侈品跟前岙村格格不入,她本人一天二十四小时挂着“先生”的面具,似乎和这个前岙村没有一点相像之处。 直到此时,我终于找到了于曼和前岙村的一点联系,她和李母阿奎一样,都把一些事视同为兴师动众,而把另外一些事视同寻常。 人的性格深受成长环境的影响,这种影响非常深远,就算长大后改变了身处的环境,也会因为一些事时不时地冒出来。 群体性趋势,不管于曼承认不承认,都根深蒂固地存在于她的性格里。 就在我们走到于曼家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披麻戴孝地闯进了院子,一眼看到于曼后跑了过来,抓着她的手臂仰天哭嚎道:“是你!肯定是你!你说,是不是你做了法让他们母子去死的!于淮晗,你竟然让你妈,你亲妈!你亲弟弟去死!你这样的人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的!你不得好死!” 第598章 其来 于老太和她儿子死了? 我和王秋月难掩震惊互相看了一眼。 那天于老太“功力”深厚,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因此也就忽略了始终跟在她身边的儿子。 相较于于老太的泼辣,她儿子显得性格腼腆很多,就算被于老太扯到于曼前面,逼着于曼认弟弟,他似乎也只是冲于曼讨好地笑了一下。 着实没能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事实上,我是打算接下来可以顺着于老太这根线查一查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于老太和她儿子竟然突如其来的死了。 于曼家里再一次热闹了起来,周边的邻居第一个赶了过来,扯开了那个仰天哭嚎的女人,离得远点的听到了动静也纷纷往这里围过来,我看到一波波的人不停地往这个方向聚拢。 刚才扯住于曼咒她不得好死的是于老太的妹妹,她此时正坐在地上不停地拍着大腿,隔着人群我差点把她错认成了于老太。 不得不说,不论是从身材、长相、撒泼的手法、哭嚎的节奏等等来说,这位于老太的妹妹都和于老太像了十成十,不得不让人感慨神秘的血缘联系。 于老太的妹妹坐在地上,任由旁人怎么拉都不起来,嘴里口口声声嚷着要于曼赔命。 赔命当然是不可能的,现在的社会,就算犯了法也有法律来制裁,怎么可能会轻易赔命?于是所有人都心领神会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让于曼赔钱。 两条人命的价格。 我看到于曼冷静的脸上闪过一抹嘲讽,她的嘴角微微提起,似乎带着些愉悦地看向于老太的妹妹,这副神情刺激到了始终紧盯着她的后者,而在其他人发现之前,于曼迅速地放平了嘴角,重新摆出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 隔岸观火,说的就是她了。 “好好说话,嚷什么嚷,你嚷着就什么事都随你的意了?”村长拨开人群走出来,毫不留情地训斥道。 他没像上次于老太撒泼时那么好说话,从出现在人群前面开始,就始终紧绷着脸,脸色铁青凝重。 “好好说,到底是什么事?” 看到村长后,于老太妹妹扯得比天还高的嗓子不自觉地降了下来,她抹了一把涕泪皆出的脸,伸手指向于曼,愤怒道:“就是她,使了妖法害死了我姐姐和我外甥。” 村长不听这一套,沉声说道:“拿贼拿赃,捉奸捉双,你好端端地跑到于先生家里闹,你有没有什么证据?” 于老太妹妹一摸口袋,喊道:“坏了,手机不见了。” “什么手机?手机里有什么?” 于老太妹妹说:“我外甥的手机,里面有一个视频,拍下了我姐和我外甥是怎么死的,我跟你们说,太恐怖了!他们是自己走到小树林里把自己吊死在里面的!” “那不就是自杀的?”村长抓住了重点。 围观群众纷纷议论道:“是啊,你都说了你姐和你外甥是自己上吊死的,怎么还跑于先生这里闹呢?” “你这就没道理了!” 于老太妹妹的眼神闪烁了下,说:“我姐和我外甥是绝对不会上吊的!他们的好日子眼看着就在眼前,怎么舍得上吊?” 于曼此时终于开口了:“你所谓的好日子难不成指的是我?” 于老太妹妹和于曼的眼神一接触,没来由地避了开去,嘴上则是不甘示弱道:“是啊,于淮晗,你以为你不承认就没事了吗,想得美,我姐是你亲妈,我外甥是你亲弟弟,你赚的钱有他们的一份,你养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弟弟是你们于家的正根,现在他没了……你们于家绝后了啊!” 说着说着,她悲从中来,再一次哭了起来,哭得比刚才真心实意多了。 于曼紧抿着嘴唇问道:“我不明白,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是于淮晗?就凭于老太上次口空无凭污蔑我的那两句?” 于老太妹妹梗着脖子强硬道:“怎么能说时空口无凭呢,你敢脱了衣服让人看看吗?你身上的胎记我们这些家里人都一清二楚,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妈和你弟弟死了你就解脱了!” 我总觉得于曼此时的心情应该是很轻松的,类似于摆脱了沉重的压力的轻松,她甚至能从她浮于表面的面无表情下窥见她缓缓露出的笑容。 这让我不得不去思考于老太的死是否真的和于曼有关。 于曼慢条斯理地摇头:“我不会答应任何人检查我的胎记,你们谁都没有资格,如果你有证据,你直接拿出来,如果你没有,请你离开,我很遗憾你家人的死,我会灵堂上一炷香,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于老太妹妹嚷道:“谁说我没什么证据的?” “那你把证据拿出来吧。” 说这句话的不是于曼,而是村长,他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强硬。 而在我留意到于曼和村长曾经装甚无意地互相交换过眼神,彼此眼底都有一抹笃定后,我相当怀疑村长此时的态度说不定和于老太的死有关。 “我……我……”于老太妹妹没什么底气,久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围观群众里有人劝道:“你们一家子就别总来打扰于先生了,于先生都说了,你们要是有证据可以拿出来,偏偏你们又没什么证据。” 另外一人附和道:“就是,你也别说什么胎记,哪个人愿意无缘无故脱了衣服给别人看自己身上的胎记啊,你这不是在好人身上抹黑吗?这事不能这么干!” 大概是被周围的议论纷纷逼到了尽头,于老太妹妹突然站了起来,一擦脸,不再哭哭啼啼地,声音洪亮地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 “我有证据!证据就是我姐偷偷拿了她于淮晗的头发去市里做了亲子鉴定,鉴定报告显示于曼跟我姐有亲子关系,她于曼不是于淮晗又是谁!” 竟然真的做过亲子鉴定报告? 我忍不住看向于曼,发现她没有一点紧张感,嘴角噙着的淡笑更像是对这一幕早就在意料之中,胸有成竹地等着上映。 “那报告呢,在哪?” 第599章 证据 于曼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围观的人都在等着于老太妹妹拿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但是后者支支吾吾地,最后又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村长说:“阿婆,你说有证据,有报告,那你拿出来啊,总不能你一句空口白话就让我们信了你吧。” 于曼跟村长到底是不是如村长老婆说的那样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不清楚,但我至少可以看出来,他们两个的利益应该是一致的,村长相当维护于曼。 于老太妹妹被逼不过,捏着鼻子承认道:“鉴定报告是真的有……但是丢了。” 村长说:“丢了?丢了你还说什么,这不还是没证据吗?” 于老太妹妹急了,这时旁边一个人说:“王老太,你姐姐和你外甥都死了,你上于先生这里闹什么,你该不会是看中了你姐姐家里的房产吧?” 原来于老太妹妹在这里被人称为王老太。 就见王老太脸一阵青一阵红的,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 这样子谁还猜不出来,人群中立刻有人发出了嘘声,有人说;“于老太家就她们两姐妹,他老头家也是孤身一人,按道理来说确实只剩王老太一家可以接受他家的房产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做什么事都要讲究个法律,可不是王老太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再说他们不是说于先生是于淮晗吗,如果于淮晗还在,哪轮得到王老太。” “对啊,有于淮晗呢,虽说是失踪了,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看啊,王老太这主意打不成。” 不是什么错综复杂的事情,大家将事情推算了一遍,也就知道王老太想做什么事了。 难怪她第一时间来找于曼,这小老太的算盘倒是打得挺精的,于曼要是于淮晗,首先于老太母子的丧事就是于曼出钱了,房产过户需要于老太的直系亲属也就是王老太签字,王老太完全可以用这件事拿捏于曼,再从于曼手里炸出一笔钱来。 别忘了王老太冲进于曼家里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都嚷着是于曼施法害死了于老太母子。 她这是要事先占据舆论的有利地位啊。 如果于曼不是于淮晗,那么就再也没有人可以跟王老太抢于老太留下的房子和财产了,也不会有人再拿于老太之前说于曼是于淮晗的事说道,毕竟于曼坚决地再三否认了自己是于淮晗的身份。 至于若干年后真正的于淮晗会不会回来,我想在王老太的计划里就是另外一副打算了。 不得不说,这个看起来不起眼,只会撒泼打滚的小老太的算盘打的真的很精。 被人指指点点,王老太终于急了:“我没骗你们,是真的有鉴定报告,我也有证据说明我姐姐和我外甥的死不同寻常。” 村长还是那句话:“证据呢?有证据你再开口。” “报告丢了,明明放在家里的,我姐还给我看过,结果不见了……谁会拿这东西,也只有于曼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就是于淮晗,所以她杀了我姐和我外甥后拿走了这个。” 于曼冷冷道:“如果我真的是于淮晗,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个杀母弑弟的杀人凶手?” 王老太微微瑟缩,蜷缩起肩膀,避开了于曼的眼神。 于曼冷哼一声。 村长说:“你口口声声说于老太母子死得蹊跷,到底是怎么个蹊跷法,你倒是说说。” 王老太说:“我外甥的手机里一段视频,我去的时候不知怎么地就点开了,我看到我姐和我外甥两个,就他们两个,在小树林里慢慢地走着,他们的脚……” 说到这里,王老太终于露出了一直强行掩饰下来的恐惧:“他们是垫着脚走路的……这就是有鬼!垫着脚走路就是被鬼迷了啊!他们走到那棵大树底下,把绳子挂了上去,再搬了块石头,踩上去,把自己给吊死了!!” 村长说:“这不就是自杀吗?” 王老太抖着嘴唇说:“如果只是单纯的自杀,那这段视频是谁录下来的?谁会这么准地知道我姐他们会在这个时候自杀,并实现守在必经之地去录视频,这明白着有鬼啊!” 一语惊起千层浪。 确实如此,如果只是自杀的话,并不稀奇,虽然于老太一家眼看着就要用鉴定报告赖上于曼,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选择上吊自杀。 这是其中一个疑点。 另一个疑点就是王老太说的,跟在他们后面把他们上吊寻死过程拍下来的人又是谁? 于曼冷淡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跟我没关系,如果你怀疑他们的死因,我建议你去报警。” 说完于曼再不搭理王老太,直接回了屋子。 王老太还想追进屋子里去,被村长给拦下了,村长劝说了一阵,王老太又哭又骂。房间里却一片安静,于曼就像聋了似的始终没再出来过。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王老太终于偃旗息鼓,不再在于曼家里闹,而看热闹的人也逐渐散去。 早在于老太开始闹不就,李母就赶了过来,此时她跟王秋月两人并肩走着,感慨连连。 “我这刚起,还在准备早饭呢,就听说于老太母子两个突然死了,王老太跑于先生家闹去了,我就匆忙赶过来了,没想到……闺女,你说于老太母子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呢?” 这个问题不仅是李母不明白,我想应该也是村子里大多数人都在奇怪的事情,不管怎么看,于老太都不应该是这么想不开的一个人啊。 此时除了回家吃早饭的人,也有不少人急匆匆地往小树林走,据说是为了把于老太母子的尸体从树上解下来送回家。 我想了想,问道:“没人报警吗?” 李母吓了一跳,忙摆手道:“报警,报什么警?于老太是自杀的,再说你看王老太不也没想过报警吗?说穿了这毕竟是他们家的家事,没必要搞到报警这么严重的。” 在这村子里,似乎天大的事都能依靠他们自己的逻辑解决,一床棉被盖过去,胳膊折在袖子里。 第600章 信息 回李家吃完早饭,我本打算继续去小树林那边走一走,后来一想,因为于老太的事,那地方现在说不定人来人往的,还不如等于老太母子两人的尸体送回家后再过去。 出了这档子事,这两天应该没人会再愿意去小树林了,除非是跟我一样抱有特殊目的。 一时间突然闲了下来,我决定在房间里仔细思考一下,把这段时间的线索整理一下。 天冷,我打算坐在床上做这事,李威家的招待非常周到,备着不少下酒零食,我不喝酒,抓了把花生进屋,打算边吃边想。 李威平时是不会主动往我跟前凑的,一是不熟,二是我知道这小子的秉性,他是不想和我这个警察打太深的交道。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烙得慌,坐在什么硬硬的东西上了。 我不以为意地伸手进被子里掏了两把,掏出来一个黑色手机。 这是一个非常眼生的手机,至少我没有在李家的任何人手里看到过,国产机,挺响亮的一个牌子,款式又轻又薄。 “这是谁的手机?”王秋月端着杯子一边喝水一边走出来,见我如有所思地把玩着手机,不由问道。 我回答道;“被子里找出来的,不知道是谁的。” 确实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有锁屏,电量维持在危险的20%,红灯已经亮了,屏保是一个女明星,这几年大红大火的赵丽颖,非常甜美可爱的一个女孩。 不解锁是真看不出来手机是谁的。 王秋月说:“晚上吃饭的时候问问李威他们吧,看是不是家里有人来,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我随口“嗯”了一声,还是觉得奇怪,就算家里来客人,李威也不应该放他们进我们的客房,他是知道我们的身份的,藏着掖着还来不及,难道就不怕不小心被客人看出什么东西来吗? 就在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锁屏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 有人给这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短信是即时显示在屏幕上的,就算不用解锁也能看得到。 很短的一条信息,写的是:于吴晗的指纹可以解锁。 于吴晗……不就是于老太的儿子吗? 这手机难不成就是于吴晗的?也就是王老太早上在于曼家里说的存有蹊跷视频的手机? 王老太说把手机贴身放在口袋里,没想到来了于曼家后一摸口袋,手机不见了,连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 既然丢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被子里? 更重要的是,这个发短信的号码,太熟悉了。 我忍不住用力握紧了手机,王秋月看到我神色大变,不明所以地靠过来,问道:“怎么了?咦,这不是……这不是叶焕程的手机号码吗?” 没错,这个给于吴晗发短信的未知号码正是叶焕程的!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叶焕程的,不死心地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过去,终于承认我没有记错,这条信息确确实实就是叶焕程发来的。 他怎么会知道于吴晗的手机号码? 还有这条没头没脑的信息,一看就知道不是发给于吴晗的,难不成……这手机是他放进我房间里的? 他也在前岙村?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局长。 我问局长有没有叶焕程最近的消息,局长笑呵呵地在电话那一头说:“小叶的年假积攒了不少,这次也是他自己想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我跟局里的人都打过招呼了,没什么要紧事不准打电话打扰小叶,贺阳啊,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从局长嘴里是打听不出什么消息了,又不想告诉他叶焕程很可能来了前岙村,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挂掉电话后,我若有所思地看着于吴晗的手机,王秋月冷哼一声,问道:“怎么,你难不成想去灵堂用于吴晗的手指解锁?” 我吓了一跳,我还真没来的及想到这一点,我刚才琢磨的是叶焕程到底想做什么。 王秋月不以为然道:“他还能想做什么,你怎么就不想想,你在市里的时候,秦渊刚查到前岙村,叶焕程的短信就发给你,说于母的娘家也在前岙村,明摆着这是局里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 “这次就更离谱了,他缩头缩尾的不露面,不知道在背地里搞什么把戏,于老太的事情一出,他就搞到了于吴晗的手机,还把手机送到了你手里,他叶焕程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应该是为了破案吧,案子现在到了我手里,局长不允许他参与查案,我虽然想邀请他,但是以他的骄傲是绝不会答应的。” 王秋月嘲讽道:“是啊,他是一个骄傲的人,所以他不会屈居在你之下,他这是想着要靠自己的力量率先破案吧,他想向所有人证明他叶焕程远远胜过你贺阳!” 我被王秋月一席话说得心里很不好受:“你别这么说,叶焕程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想破案,按照你的说法,他何必给我发信息呢,干脆信息独享不更好吗?” 王秋月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贺阳你能不能别太天真了,不,我说错了,你不是天真,你是还把叶焕程当兄弟,但叶焕程有没有把你当兄弟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为什么告诉你这条信息,我可以回答你,他希望你去解锁,然后追在他屁股后面,你所有的消息都落后一步,最后他会抢在你之前抓到真凶,怎么样贺阳,这个局面是不是很精彩?” “别说了!”我强压着怒火打断了王秋月的话。 王秋月见我气得脸都青了,嘴唇翕张,到底不敢再火上浇油,沉默得坐在一边捧着水杯喝水。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李母打听了一下于老太家的消息,李母说于家的灵堂已经摆起来了,于老太母子的尸体也收敛到了棺材里,王老太主持丧事,各方各面都已经准备起来,从今天起会在家停灵三天,然后送往火葬场。 而我,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决定去灵堂用于吴晗的手指解锁。 第601章 清零 如果是在局里,退一步说只要有秦渊在,我根本用不到这个方法,用躺在棺材里的死人的指纹去解手机锁,这得是多奇葩的一件事。 但我现在被无他法,只有这一个途径。 时间不等人,叶焕程突然给我发了这条消息,我相信这个手机里肯定有我想要的信息。 很大可能就是那一条王老太曾经提过的视频。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视频值得叶焕程特意发一条信息过来。 他要是不发信息,我不见得能发现他的行踪,而此时,我就算不能锁定他的具体位置,也能轻易推算出他肯定就藏在前岙村里。 王秋月不肯让我去,她坚持送到镇上找一家店解锁,我拗不过她,也确实不想潜进灵堂去摸尸体,就答应她先试一试。 能不走这条路当然是最好的。 我们分头进行,她带着手机去镇上,我则是跟着李威一起去于老太家里帮忙,为晚上的守灵打下基础。 我毕竟是个眼生的外来人,就算自告奋勇留下来守灵,别人也只会觉得奇怪,毕竟一般人对丧事都是避之不及的,容易引来怀疑。 路上觑着一个前后左右都没人的机会,我小声问李威:“今天有谁进过我住的客房吗?” 李威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啊,你们不是早上三点多就起来去于先生家里了吗?怎么了?” “你确定没人?” “应该没人吧,我一直在房间里睡,直到你们和我妈回来,我才知道于家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算是明白了,这小子睡得太沉,就算有人翻墙摸进了客房,他也不一定知道。 再说那人如果是叶焕程,以叶焕程的身手,有很多种方法不动声色地将手机送进客房。 我放弃了再去询问手机的来源,但是在村子里走的时候,我忍不住左张右望,视线范围里是一幢幢的农家小院,叶焕程到底是躲在哪里?又为什么要藏起来? 我忍不住有点伤心,难不成叶焕**的是因为怕我抢了他的功劳才会如此行事吗? 于老太家里聚集了一帮人,都是村里各家各户的年轻小伙子,虽然有王老太主持丧事,但她一个小老太,家里也就只有一个儿子,顶不了什么事,最后还是村长出面,将这摊子支了起来,点了人,帮着把灵堂立了起来。 我和李威到的时候,这些人正商量到晚上有谁守灵堂。 在路上的时候我已经把意思透给了李威,此时刚好赶上,李威立刻插进话道:“村长,算我一个。” 村长诧异地看着李威:“阿威,你是说真的?守灵堂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得守一整个晚上呢,一天换一班。” 李威说:“我都把话说出来了,还能是假的?再说我这话可是当着于阿婆的灵前说的,村长你还不信?放心吧,我会好好守灵堂的。” 大概是由于李威这几年基本没怎么在村子里待过,也很少参加村子里的集体活动,又一向跟于老太没什么来往,非亲非故的,突然来这一出,村长犹豫再三始终决定不下来。 李威想了想,拉着村长避到一边,按照我的意思掏心掏肺地说道:“村长,我跟你说实话,我在外面发展得不顺利,是想回村子里过活的,再说我跟燕子……” 说到这里他打了个哆嗦,脸立刻僵硬了。 我的心立马提了起来,深怕李威在这个时候路了马脚。 好在村长不知道甄燕遇害的事情,也就误会了李威的意思,他笑着拍了拍李威的肩膀,说;“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你跟燕子结婚后肯定要把燕子送回老家来伺候你爸妈,你想的是对的,外面的日子再好,家里都是最终落叶归根的地方,所以啊阿威,你不能疏远了村子里的关系。” 李威脸色难看地笑了一下,勉强道:“可不是吗,所以我才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表现一下。” “行。”村长终于应了:“你小子打算得也有道理,那我就算你一个。” 李威扯过我的胳膊,说:“也算我朋友一个。” “这……”村长打量了我好几眼,迟疑道:“这不好吧?这是你的客人,结果你让他来守灵?” “没事。”我笑道:“好歹和于老太也算是有一面之缘,我在李威家里住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干脆来帮帮忙。” 村长考虑了一下,说:“人头我就不给你算进去了,阿威,你照顾好你朋友,晚上就别守夜了,早点回去休息。” 我笑着点头。 我一个外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坚持要守夜就显得很奇怪了。 好在这也算是在村长面前过了明路了,晚上我就算待得晚一点也有充分的理由。 事实上我也不想守夜,我虽然没有忌讳,但到底跟于老太母子非亲非故的,着实不想去棺材里摸一具尸体的手。 我寄希望于王秋月能在镇上顺利地解开手机锁。 可惜直到快吃晚饭的时间了,王秋月才回来,我远远看到她脸色怏怏地,就知道这一趟的目的没有达成。 果然,她把手机扔回给我,怒道:“正规店不给我解锁,问东问西的,搞的我像是小偷似的。” 我忙哄道:“老婆,你拿了一个手机让人去解锁,你又拿不出证据说这手机是你的,正规店当然不肯轻易帮你解锁了,你就没想其他办法吗?” 王秋月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她手段灵活,本事不仅在白道上,黑道的很多潜规则她也摸得很通透,我不相信她没尝试过其他的办法。 果然,王秋月说:“怎么没有,可惜这里我不熟,我跟上了个小偷,逮到他后想让他帮我解锁,没想到他以为我是黑吃黑的,纠结了一帮人手找我麻烦,后来他们几个被我打服了,最终答应帮我解锁,没想到这手机里竟然安装了一个程序,只要不是正确的指纹开锁,手机里的所有信息会自动清零。” 说着王秋月压不住怒火怒吼道:“叶焕程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602章 等待 在于吴晗的手机里安装小程序的人,除了叶焕程,也实在想不出来还会是谁了。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于吴晗的身份? 在我看来,于吴晗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甚至因为于老太的强势和溺爱,他显得有点懦弱,我一直认为,叶焕程把于吴晗的手机放在我房间里,最终的目的是让我看那个视频。 叶焕程发来的信息也体现了这个意思。 但现在出现了自毁小程序,就让我有点想不明白了,至于用上这手段吗? 王秋月对叶焕程很恼火,却又别无他法,谁也拿不准这自毁小程序到底是怎么样的,也没时间再给我们就近去寻找高手来解开程序了。 去灵堂用于吴晗的指纹解锁已经成了唯一的方法。 王秋月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难以压制怒火。 吃完晚饭的时候,我就去了灵堂,两具棺材并排摆在灵堂里,里面分别是于老太和于吴晗的尸体,棺材盖是敞开的,视线可以清楚地越过供桌看到尸体,因为是上吊死的,两具尸体的脸色都铁青,透着窒息后的酱紫,脖颈间一圈深重的溢痕。 这个时间点,灵堂里有很多人,王老太一家都在,村长也在安排几天后的出葬相关事宜,村里人得知了于老太母子的死讯,三三两两地带着奠仪来上一炷香。 上完香给于老太烧了点纸钱,有些人就留了下来,每个人的嘴里都离不开于先生,王老太更是不遗余力地宣扬着于老太母子的诡异死法。 虽然没有实质性地证据,但猎奇心理是每个人都具备的,所有人都说得热火朝天。 我看到他们对于老太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毕竟除了王老太这个血缘亲属之外,他们只是同村的人,来上一份奠仪是应有的道理,若说感情,还不如说来这里彼此分享八卦,就连王老太,我也没从她那张老脸上看到伤心,她表现出来的终究是流于表面。 人来人往,我一直等到了九点,好不容易人少了下去,就见村长过来跟我客套了几句,提醒我回去休息。 我知道我再留下去会引起村长的怀疑了,就跟李威打了个招呼,往门边走去。 李威跟上来,我递给他一支烟,李威借着抽烟的空挡左右看了两眼,压低声音说:“我问过了,今晚守夜的一共五个,我们这里的习惯是灵堂里必须要留一个,守着火盆里的火不能熄灭,香不能断,其他的晚上就没太多的规矩了,所以一般会开牌局,玩玩麻将或者扑克牌。” 我点点头。 李威接着说:“你来的时候给我发信息,我到时候找个上厕所的借口给你把后门开了,你就从后门溜进来,后门可以直通灵堂,到时候我也会跟别人换班,留在灵堂里守着火盆。” “行。” 我知道李威能帮我的也就到这份上了,把手机交给他让他去开锁是绝对不可能的,一是他没这胆量,二是我不想伸张这件事。 把烟屁股熄灭扔进了垃圾桶,我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村长站在院子里,状似无意地看着我。 他在盯梢我? 我心神不宁地在李威家里一直待到十一点,期间李威时不时发几个信息过来,信息里说的都是人很多,灵堂里无时无刻都是有人的。 王秋月靠在床头,扫了眼我的手机屏幕,说:“说是守夜,倒成了这帮人开赌局的借口了,我看你今晚想做这件事,有点悬。” 一语成谶。 直到我半夜一点钟的时候实在熬不过去靠在床头迷糊过去,也没等到李威通知我过去的消息。 这帮赌鬼,堵得热火朝天的。 我已经养成了睡觉的时候留一根神经的习惯,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过来,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睡得格外沉,整个人毫无意识地睡了过去。 直到感觉到身上有一股力道在不停地拍打着我的身体。 似乎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但我的意识像是被困在深海里,周围都是泥泞,难以挣脱,当我好不容易睁开重如沉石的眼皮时,撞入眼帘的是王秋月担心的脸庞。 见我醒了,她大大地松了口气,埋怨又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睡得好沉,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说着她伸手过来探我的额头,发现我并没有发烧后又再次松了口气,露出了点笑容:“你手机震动了好几次,我看了,是李威发过来的消息。” 我接过她递来的手机,手脚还有些酸软无力,头也昏沉沉的。 果然如她所说,李威接二连三发来了好几条信息,每条信息时间都相隔不长,可见他的急迫。 消息的内容也比较简单,他说有人输得太厉害,掀了桌子不干了,现在赌局散了,大多数人都回家了,灵堂就剩下四个原定今晚守夜的人,他是第五个。 而那四个闲着没事做,在院子里重新开了牌局,灵堂里是李威在守着的,说好这两个小时都他守,所以他急着想让我过去。 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只睡了一个小时。 发了个“马上到”的消息,我离开床,捏了捏王秋月的手,说:“今天是第三天去于曼家里,你先在家里等着,如果我三点五十分还没回来,你就自己过去,我也会从于老太家里赶往那边。” 王秋月点头:“你放心。”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四点前赶到于曼家里的。” 王秋月立刻说:“那我就在离于曼家不远的那家小卖部的转角处等你。” “行。” 如果让于曼发觉我们两个是分别去往她家的,她难免会问我们为什么会分开走,而我们确实也没有充分的理由说服她。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在三点五十分之前赶回李威家里,再和王秋月两人如同前两天一样一起去于曼家。 如果时间不够,那就只能分开走,现在天还这么早,村子里的人都还在沉睡中,应该不会有人发觉。 第603章 惊险 李威家离于老太家有点远,我不方便拿着手电筒赶夜路,好在今晚月色很亮,就算村子里没几盏路灯是正常工作的,我也能借着白亮的月色赶往于老太家。 寂静的夜色里只要有一点声音都会传得特别远,我不敢放开脚步去尽力奔跑,只好尽量放轻脚步快速走过,走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远远看到了院子里透出来的光亮。 那就是于老太的家了。 今晚整个村子里也就他们家是通宵亮着灯的。 没等走近,就听到有声音从围墙那端传出来,我再一次放轻脚步,擦着围墙朝后门走。 里面在玩麻将,四个人里有个人大概输得有点多,一直骂骂咧咧的,嘴里冷不丁冒出一句“见了鬼了,怎么老王走了就轮到我不停地输。” 立刻有人喝止道:“胡说什么,麻将有输有赢是正常的。” “就是,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张口就胡扯。” 看来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犯了众怒。 于老太家的后门下午的时候我没机会来,但我知道大概的方向,也知道从后门进来会先经过洗手间和厨房,走道可以直接通到现在已经做了灵堂的前厅。 绕着围墙转到房子后面,在经过窗户的时候我小心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李威就坐在木凳上,心不在焉地守着火盆,手里机械地时不时丢一张纸钱进去,眼神不停地瞥向后面。 那是后门的位置。 我心里了然,很顺利地摸到了后门,手放在门板上往里一推,门果然是虚掩着的。 走道的尽头挂了块帘子,我藏在帘子后面,微微撩起一角,觑眼往外看。 另外四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一张桌子上,比较寸的是他们的位置刚好正对着灵堂,也就是说如果我大咧咧地掀开帘子走出去,正面对着灵堂的那个人会立刻看到我。 这就有点麻烦了。 我发出轻微的气音,李威正再一次抬起头扫向后门的方向,猝不及防眼神对上了我,差点惊得他下意识发出声音来。 看得我冷汗差点流下来。 要是李威这一声喊喊出了口,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好在李威马上意识到是我过来了,硬生生地将即将出口的尖叫扼杀在喉咙里,憋得自己发白,过了好几秒才恢复了点。 他立马回头看了眼院子,发现院子里的四人组仍在专心地玩麻将,就拧过头借着角度的遮掩冲我做口型。 “你进来?” 我看了看一无遮拦的灵堂,有些犯难。 该怎么出去? 李威扫了一眼很快明白我的难处来,他想了想,垂眼往地上一指,我跟着一看。 我去,这小子是让我趴在地上,先爬进棺材底下,再借着供桌和两具棺材的遮掩实施我的计划。 可真能够想的! 我视线不停来回,脑子里不断地比划,在分析形势和局面后,我不得不承认,李威的办法确实是最具备可实行性。 真这么做? 他娘的,还真的只能这么做! 一不做二不休,我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心又细,心一横,果然矮身蹲在地上,掀起帘子一角,迅速挪移到了棺材旁边。 李威估计是没想到我突然不打一声招呼就冲了出来,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见我迅速又无声地挪移到了棺材后面,才松了一口气。 “你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不仅吓得李威失声叫了出来,连我都被吓得心跳漏跳了一拍。 村长!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看到我了? 我背上瞬间起了一层冷汗,整个人蜷缩躲在棺材后面,不敢冒头看一眼。 好在两具并排摆放的棺材够宽够大,能够完美地将我的身形遮掩起来,只要别想到里面摆着两具尸体,倒也能给人一定的安全感。 “村长,来麻将啊。” “村长,是不是你老婆不在家,你半夜睡不着了?” 院子里玩麻将的几个人调侃着村长,我听到了脚步声从外面走进来,脑海里揣测出此时的画面。 村长应该是刚进来没多久,结果一眼就看到李威直愣愣地看着某个方向,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结果结结实实地吓到了我和李威。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往地上瞥了一眼,长长地影子慢慢出现在视线范围里,一双鞋紧随其后出现。 村长站在李威身边,又问了一句:“你刚才盯着于老太母子的照片看什么?” 原来他误认为李威刚才在看于老太母子的遗像。 李威结结巴巴地声音响起:“没、没看什么,就是有点感慨生命无常。” 村长说:“确实,谁能想得到他们两个好端端地突然上吊自杀了呢。” 李威不知哪根神经错线了,突然问道:“村长,王老太不是说他们的死因很蹊跷吗,你说那个视频到底是不是真的?于老太和于吴晗真的是垫着脚走路去小树林自杀的吗?这也太渗人了吧……” 村长说:“亏你还是读过大学,在大城市里工作这么多年的高材生,王老太这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一张嘴什么话都敢说,她的话能信? 再说,我们村子里有于先生庇佑,这么多年都平平安安的,至于那些不听于先生警告的人都是活该,谁拦得住作死的人,阿威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早点和燕子结婚,早点生个儿子,有了家庭有了后,你才能更好地在大城市里奋斗,你说是不是?” 李威愣愣道:“是,是。” 村长说:“我听说你打算回村里来发展?这个想法是好的,可是我们村到底比较偏僻,不如大城市里有机会,你是我们村里难得的大学生,你啊,好好想想,年轻人别冲动。” “诶,好。” 村长叹了口气,说:“你跟燕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都是李家的人,燕子呢是我老婆家里那边的亲戚,我啊,以长辈的身份多句嘴,你们以后要好好互相扶持,别看燕子容貌一般,但是她心底有成算,这种老婆守得住后背,你可以放心在外面打拼。” 说着,村长的脚步声竟然朝我所在的方位走了过来! 第604章 摸尸 刚才村长夸甄燕是个有成算的女人,虽然情况惊险,我还是忍不住无声地嗤笑了一声。 确实有成算,能不动声色地完成灭门屠杀的女人哪里是个简单的女人,比起志大才疏的李威,甄燕着实是个人才了。 没想到村长一言不合竟然转换脚步朝我这边走过来了,我心惊之下忍不住吐槽难不成他还能听到我心里的嗤笑不成?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被他当场抓到,只要一想到那个会发生的场面我就头皮发麻。 忒尴尬了! 我不动神色地往另一边慢慢挪移,耳朵更加留神听着村长的动静。 就听到李威站了起来,慌里慌张地拦道:“村长……等等!” 村长的鞋子停了下来,就停在距离棺材不过三步远的地方。 我慢慢地继续挪移,挨到了棺材的边缘,再往右边走一步,我就会脱离棺材的遮掩,到那时院子里的人只要一抬起头就能我蹲在棺材旁边。 这下该怎么办好? 我忍不住回想着灵堂里的格局…… 村长要是再往前走,我就只能继续往右边挪,并且迅速躲到供桌下面了。 我记得供桌的桌面上是铺有桌布的,只要我钻进去,就可以借着桌布的遮掩了。 只希望在我离开棺材转到供桌的这小段路上别被人发现就好。 村长问道:“怎么了?” 李威吞了口口水,紧张地问道:“村长……你不是想给于老太上柱香吗?香在这里。” 村长说:“哦,香你先放着,等下给我,我想看看于老太,大家都沾亲带故的,她突然就这么走了,唉……” 村长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们大学生都是怎么说的,哦,生命无常,是不是?” 李威紧张得有点语无伦次:“是,是,生命无常。” 我看到村长的鞋子再一次往前走,心立马高高地提了起来,迅速往右手边看了一眼,如果村长再继续走,我就得迅速转移了。 “等等!”李威再一次阻止了村长的脚步。 “于老太的尸体……可恐怖了!特别可怕!” 我感觉得到,李威是真的绞尽脑汁在想办法阻止村长了。 朋友,难为你了。 我默默地想着。 村长的声音带出一点笑意:“我能不知道他们的尸体样子不好看吗?阿威啊,等你年纪大了后你就知道了,死亡确实很可怕,但它也是无法避免的,我们每个人,包括你,包括我,最后都会走上这条路,迟迟早早的区别而已。”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双黑色的布鞋再一次挪动了。 这一回我不再迟疑,迅速往右转,用最快的速度手脚并用爬进了供桌底下,几乎是在我藏好的一刹那,我看到掀起又落下的桌布底下闪过了村长的鞋子。 他竟然是绕着棺材从左走到右,又走回去站在棺材旁边。 我忍不住想象着外面的情形,村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于老太和于吴晗的尸体,眼神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场面有些诡异,也或许是我没有被逮到,李威的声音听起来情绪格外复杂。 “村长……” 村长随意应了一声,几秒后那双黑色的布鞋再次走动,这一回是绕过供桌,站在桌子前面站了一会儿。 从他站立的位置和脚步细微的动作看来,他此时应该正在给于老太母子上香。 片刻后黑色布鞋调转角度,往屋外走去,逐渐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听到村长说:“麻将归麻将,该做的事都别忘了,灵堂里点着火,小心点。” “知道了村长。” “放心吧。” 三三两两的声音响起。 而村长的脚步声终于逐渐离去。 院子门嗑哒一声响。 村长终于走了。 我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我去,总算是离开了,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正常人会半夜两点钟来灵堂走一圈吗? 这么想着我眼神带过手表表面,看清指针指的方向后顿时一激灵,被村长横插一杠后,现在竟然快三点钟了! 从于老太家到于曼家我至少要走二十分钟,再不抓紧时间,我就来不及了! 心里火烧火饶地,但是再焦急也没办法。 我听到有人喊李威:“阿威,要不要换你出来松快一下,玩两把?” 李威拒绝了:“不用,里头暖,你们玩。” 那些人也只是随意招呼一声,见李威拒绝了,就不再开口,继续投入了赌局当中。 我抱着双腿又等了两分钟,从桌布下方看到李威站在供桌的左边,轻轻一咳嗽,听到动静的我立即收到暗示,掀起桌布借着李威身体的遮挡,再一次迅速转回到棺材后面。 这一回我抓紧时间,丝毫不敢耽搁,人刚蹲稳,手就沿着棺材往上摸,一直摸到敞开的棺材口,再伸长手臂探进了棺材里面。 这一步打死李威都不会做,只有我亲自上了。 我没办法站起来或抬头看,所以只能一切靠手摸。 先是摸到了一层光滑的衣料,我心里知道这是寿衣,借着继续往里,又触碰到了发硬的物体。 这就是尸体了。 尸体摆了一天,全身都开始发硬,我无法判断自己现在摸到的是什么部位,只好用力伸长双手胡乱探索着。 这时听李威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往上。” 明白了,手在上面! 有了方向,事情就好办多了,我胆子大,又接触过不少尸体,高度腐烂的尸体都上手摸过,更别提现在面对的是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 往上摸了一会儿,我就顺着胳膊摸到了于吴晗的手指。 于吴晗的手指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一般解锁的都是大拇指,我将手机摸索着推到于吴晗的手下,就听清脆的一声声音,手机锁解开了! 我迅速把手机收了回来,果然,屏幕锁解开后出现了主屏幕,我迅速点开消息列表将下午叶焕程发过来的信息删除掉,又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王老太口中的那个视频。 就在第一个,很好找。 可惜现在不是看视频的合适地点,只能先发到我手机上,回去再看了。 第605章 黄雀 于吴晗的手机电量已经见底了,我拿到手的时候就卡在岌岌可危的20%,现在更是只剩下5%,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自动关机。 手机的电不停地减少,一下子从5%跳到了3%,而此时视频还没发完。 我捏着手机心急如焚,该不会好不容易解开了手机锁,结果视频还没发完就没电了吧? 那该怎么办?去找个充电器充好电再开手机?接着再来一次晚上的所有流程? 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我眼前就忍不住一黑,他娘的,我宁愿去抓十个逃犯也不愿意心惊胆战地在灵堂里躲来躲去。 直接在这里点开看视频也行不通过,一是电量不允许,二是一点开来发出的声音势必会引起院子里的人的注意。 我紧紧盯着视频发送,在手机电量再一次跳动的时候,视频终于发送完毕了。 我只来得及看一眼那标示着1%的电量,手机电量彻底见底,自动关机了。 这见鬼的山寨机。 我掏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视频发送进来了,我迅速保存视频,再把于吴晗的微信号拉入黑名单,勾选同时将我的号码从他的联系人中删除。 做完这一切后,我才留意到李威已经坐回到火盆旁边的凳子上,而他已经给我发来了不止一条消息。 我哪里顾得上逐条逐条看李威的信息,粗略扫了一眼,大概意思就是问我好了没有,我看了下时间,已经三点二十了,立刻发了个“ok”的消息给李威。 李威清了清嗓子,暗示意味浓厚地接连咳嗽了声音。 我等他咳嗽完后悄悄地探出一只眼睛,和李威的视线一接触,又飞快收了回来。 趁这短暂的对视当中,李威冲我点了点头。 我不再耽搁,故技重施,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挂在走道上的那张帘子,迅速闪身进去,隐身在后面不停地喘气。 今晚的这个过程实在太惊险了。 我听到院子里有人高声惊喊道:“谁?” 李威明知故问道:“什么谁?” 那个声音惊疑不定地喊道:“我刚才看到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立马又其他声音说道:“我曹,你他妈别说这些,什么人影,我看你是输花了眼吧。” 李威故作冷静的声音:“我一直在这里坐着,怎么就没见到你说的人影?” 还是那个惊呼出声的声音,那人被所有人质疑眼花,烦躁道:“算了算了,不玩了,结束结束。” 院子里乱糟糟的算钱的声音。 我不再留心外面的情形,轻手轻脚地顺着来时路,路过厨房和洗手间,打开后门,就在我即将走出去的一刹那,视线落在泥地上,瞳孔猛地往里一缩! 泥地上有一排脚印! 于老太家的经济条件不行,并没有像一般人家将前后的地都浇上水泥,于家只填平整了前院,后门这块地还是保留了泥土,平时被于老太用来种点菜。 我刚才绕过围墙来到后门的时候,脚底蹭了厚厚的一层软泥,这样直接踩进屋子里势必会留下明显的脚印,我是特地在门边的石头上面把鞋底蹭干净了才踏进去的。 而此时,非但泥地上留下了两排脚印,就连我刚走过的走道上,借着外面的月光我也清楚地看到了有脚印留在上面。 星星点点的泥土。 我的手心立马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我遇到了种种惊险的状况,差点被村长当场发现都没像现在这样心跳的这么急。 是谁? 是谁跟在我身后用同样的方法溜进了于家? 是否在我想尽方法用于吴晗的手指解锁的时候,始终有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布帘后面,悄悄撩起帘子一角,隐在黑暗里无声地看着一切? 然后赶在我之前先一步离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这句话。 到底是谁? 难不成是……叶焕程? 我蹲下来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脚印的尺寸,我穿的是41码的鞋子,这个人的脚比我更大一点,应该是42码的。 叶焕程穿的似乎……就是42码鞋? 做为叶焕程曾经的好兄弟,我不止一次陪他买过鞋子,也试穿过他的新鞋,自然清楚地知道叶焕程的鞋码。 难道刚才的人真是叶焕程? 如果是他,为什么他不愿意现身? 还有,他胆子也未免太大了,难道就不怕被李威发现?就算李威没有发现,刚才村长突如其来地来到,也很容易忽然伸手掀起布帘。 如果这样,他也会彻底暴露在村长前面。 手机无声震动了一下,我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现是王秋月发来的信息,她说她还在李威家里等我,问我来不来得及赶回来。 我扫了一眼手机,三点三十了! 来不及了! 我顾不上再去考虑泥鞋印的问题,从后院里捡了根树枝,匆匆忙忙扫除了走道上落下的泥点,又故意在后院泥地里整齐的脚印上胡乱踩了好几脚,将两排脚印踩得乱七八糟,这才急匆匆离开于家。 既然不知道是谁,为了我自己,就顺便遮掩下脚步吧。 只有水越混,才越方便我从中查到一些线索。 脚步又轻又快地离开,偶尔会看到一盏路灯孤独地亮着,我不方便打电话也不方便发语音,就一边走路一边给王秋月发信息,我让她别再继续待在李威家里等我,在李家、于老太家、于曼家三个地方我拉了一条线,选中了最适合的一个集合点,让王秋月上那里跟我汇合。 十来分钟后我们成功见面,我一拉王秋月的手,说:“走,来不及说了,先去于曼家里。” 王秋月的手热乎乎的,她虽然精神不错,但我仍然一眼看出了她眼底的疲倦,看来我在于老太家冒险的时候,她留守在家里也是担足了心。 好在我顺利地回来了。 王秋月轻轻地收进了手,和我牵得更紧了一点,靠近我低声问了一句:“一切顺利?” 我和她两人并肩往前走,从这里再走上五分钟,就会到于曼家,闻言我点了下头,说:“顺利。” 于是王秋月的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第606章 在后 这一次是我在于曼家最后一次“向上天请示”,照她的说法,今天结束后就可以得到上天的准确意思了,然后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用过来,王秋月一个人来就行了。 我不太放心让王秋月独自过来,但这小娘们仗着自己身手好直接碾压了我的建议,用实际情况表明她不需要我担心。 紧赶慢赶感到于曼家的时候正好是三点五十五分,于曼给我们开了门,脸色有点不好看,带点恼怒地问道:“怎么来的这么晚,差点赶不上时间。” 王秋月含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于先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来过你这里后我每天晚上都睡得特别安稳,早上连闹钟都没听到。” 于曼神色稍缓道:“这就是上天的指示了,你有没有觉得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放下,浑身轻松的感觉?” 王秋月忙不迭点头:“有有有,就是这种感觉,于先生你说的太准了。” 于曼进一步放缓了神情,嘴角露出了一抹清淡的笑:“这就是个最大的好消息,不说了,快进静室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当我们三人再一次在静室坐下后,我闭着眼打坐,鼻子嗅到了清淡的香气,心里知道这是那根线香的味道,前两天已经闻习惯了。 昨晚我几乎一夜未睡,只短暂地休息了一个小时,高强度的精神紧绷放松下来后,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过安静了,线香的味道太过宁静,我差点忍不住睡过去。 在第一声轻微的鼾声从鼻子里打响的时候,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忙掩饰性地抽了抽鼻子,果不其然,我随即从眼缝里看到了于曼睁开眼,目露狐疑之色,盯着我。 我再次抽动鼻子。 于曼使劲盯了我几眼,发现我确实没睡着,于是重新闭眼打坐。 我偷偷把出了点汗的掌心在大腿上摩擦两下,擦干净。 我不在乎这狗屁的向上天请示到底能不能成功,也不在乎于曼到底打算用什么方法来忽悠我们,我只希望在我打算揭开盖子之前,我能暂时不引起于曼的怀疑,不引起村里某些人的注意,尽可能地将一切调查掩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现在还为时过早。 我用了最强大的自制力才没真的睡过去。 不是我胡说,这地方真的太适合睡觉了。 好不容易撑过一小时,我连忙站起来,睁开眼对上了于曼不满的眼神。 “贺先生今天不太专心,是昨晚没睡好吗?” 我堂而皇之地打了个哈欠,点头承认道:“确实没有睡好,于先生,说起来确实很奇怪啊,我老婆自从来过你这里后每天晚上就睡得特别好,我呢,刚好相反,没一个晚上是能安稳睡着的,不瞒你说,我昨晚睡睡醒醒,不停的做梦,醒来后比睡前更觉得疲倦。” “哦?那贺先生是做了什么梦呢?” 我伸出食指挠了挠下巴,说:“想不起来是什么梦了,反正记得自己在梦里不停地跑,似乎后面有人在追一样。” 于曼笑道:“贺先生你跟你妻子的状况其实是一样的,你呢是因为太过紧张了,而她呢,是因为心里有了指望,看来虽然贺先生表面上无动于衷,甚至不太相信我,其实对这件事还是非常看重的。” 我一口认了下来:“那肯定的,毕竟是怀孕大事,于先生,上天有指示了吗?” “嘘。”于曼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示意我不要开口问,神秘兮兮地抬头看了眼天空,说:“一切顺其自然。” 得,不问就不问,反正我一点不着急。 离开于曼家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觉得于曼今天的心情格外轻松,分别的时候甚至调侃我:“贺先生既然一晚上没有睡好,趁现在天色还早,不然回家后吃点早餐,立即回床上补眠吧,说不定会睡个好觉哦。” 看,语句末尾甚至多了个哦,这样的语气助词绝对不是我听错感觉错了,于曼的心情确实不错。 离开前于曼再一次提醒王秋月明天早上别迟到。 等回到李威家里后,王秋月催我去睡觉,说我脸色很难看,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两个人一起靠在床头。 “行了,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能忍得住不看视频?” 王秋月对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拧了我一把,随后憋不住神情笑了起来。 “服了你了,行行行,我承认我忍不住,行了吧?快把手机拿出来,我们一起看。” “我也没看过,来,一起。” 掏出手机,我和王秋月头挨着头,一起盯着屏幕看。 镜头很稳定,就像拍这段视屏的人心情特别稳一样。 一开始,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一片苍茫的夜色,朦胧的夜色勉强辨认的出来正是前岙村的景致。 “于老太呢?” 我和王秋月两人都不是心急的性格,但是视频已经开始了十秒了,始终是不曾变化的夜色,她不由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见画面终于起了变化。 夜色当中,有两个人慢慢地从远处走过来。 他们越走越近,也就离镜头越来越近,近到脸在镜头里无限放大,就像有人拿着手机直接戳到了他们的脸上。 但是他们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端着一张木然的脸,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就像他们面前拿着手机近距离拍他们的是一个隐形人似的。 于老太和于吴晗一前一后地从夜色中走来,靠近镜头,接着和镜头擦肩而过,循着村里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前方是一片密密的小树林,正是他们吊死的地方。 “你看他们的脚!” 王秋月提醒我。 其实用不着她提醒,早在我开始看视频的时候就着重留意了他们的脚后跟,王老太的话我可没有忘记,这个阿婆曾经说过于老太母子是垫着脚走路的。 此时就像手持录像设备的人也知道我们的心情,镜头紧跟着往下挪,给了于老太母子的脚一个大特写。 只见月光下,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个人,脚后跟高高地抬起,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一步步往前走。 第607章 自杀 在老一辈人的鬼故事里面,人之所以会出现垫着脚走路的现象是因为有个鬼在背后紧紧跟着你,他把脚伸到你的脚后跟下面,你以为自己是在脚踏实地走路,实则始终维持着垫脚走路的姿势。 所以在老一辈人的嘴里,要分辨人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只要看一眼走路方式就行了。 于老太母子两个出现在视频里的走路姿势正是地地道道的鬼上身。 怪不得王老太一口咬定母子两个死得蹊跷,不管谁看到这个视频,都会下意识觉得他们两人中邪了。 视频里,于老太和于吴晗仍然保持着这诡异的姿势一步步往前走,他们两人低垂着眼,神情木然,就算没有配音,这场面也是活脱脱的一个恐怖片。 当然,我更好奇的是始终跟在他们两人,拍下这段视频的到底是谁。 这人似乎早就知道于老太母子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他早早地就在这里等着,他似乎对于老太母子的状况心知肚明,所以他始终不远不近地跟拍,甚至将镜头对准了母子两的脚后跟来了一个放大清晰的局部画面,手法精准,把控力相当强。 我隐约能抓到这个人一丝的心理,他拿这段视频当恐怖片来拍。 说不定还是他的得意作品之一,毕竟于老太母子可是生活中活生生的人,哪个恐怖片能比得上现实中真实发生的事。 我跟王秋月两人靠在一起,看着视频的进度条一分一秒地推进,于老太和于吴晗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小树林,他们似乎早就找准了目标,没有迟疑地绕过一颗颗树,最终停留在某一棵大树前面。 我想这就是他们替自己找好的自杀之地了。 于老太从地上捡起一根麻绳交给于吴晗。 这地上竟然有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麻绳? 画面昏暗,镜头离得不远不近,有限的光照下我并没能事先发觉放置在地上跟枯叶混在一起的麻绳,直到于老太弯腰捡起。 她没有一丝犹豫,就像这根麻绳本就是她放在那里一样。 于吴晗接过麻绳,越过于老太,将绳子高高地抛过树枝,然后把两段线头打了个结,接着转身,接过于老太递过来的另一根麻绳,依样画葫芦又打了个一个结。 惨白的月光从树梢漏下来,照在他们两人的脸上,高高的树枝上垂下两个绳结,线圈随风摇摇晃晃,昭示着不详。 没有一句交谈,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于老太和于吴晗两人各自搬来一块石头,默不作声地踩了上去,将自己的脖子挂在了绳结上。 然后脚轻轻地往前一踢,垫脚的石头咕噜噜滚了下来,两双脚同时悬空。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于老太和于吴晗没有挣扎。 一般来说人就算抱有自杀的念头,在上吊感受到窒息的一刹那,他们的身体也会依据本能产生轻微的挣扎扭动,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身体本能,但是于老太和于吴晗直挺挺地挂在那里,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眼珠慢慢充血,嘴巴张开,可以看到里面逐渐僵直的舌头。 他们死了。 死得那么坦然,就像在他们把自己挂上去之前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似的,看不出一丝挣扎和犹豫。 这怎么可能?! 视频的最后,那个手持拍摄设备的人还往前一直走,走到了于老太母子面前,将镜头对准他们的脸做了个清晰的特写。 于老太的脸停止在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刻,在临死前的最后一秒,她似乎终于恢复了理智,眼里是铺天盖地的恐惧,但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看得人心头发毛。 我难以抑制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在视频播放完毕后一而再地重复退回去看,一连看了四五遍,我才不得不确认于老太和于吴晗确实没有挣扎过。 就像这一切都是他们心甘情愿似的。 但我绝不相信他们是清醒地去自杀的。 不是王老太没有理智的推测,也不是我主观意识地看出了于老太临死前的恐惧,而是依据目前掌握的一点关于于老太的线索,我着实不相信她最后会选择这条路。 王秋月看完后久久没有说话,当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看视频的时候,她也在观察着,在我终于看完放下手机后,她说道;“有没有可能是被催眠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跟往日的清亮有点区别,很明显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应该不会。”我摇头:“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海德堡事件吗,不可能是催眠,催眠不是万能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真的是……”她的目光对准了我,露出怀疑神色:“总不会就像王老太说的那样,是于曼做法迷惑了他们吧?那我宁可相信是有人催眠了。 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事情的,如果于曼真的能轻易做到,她怎么可能甘心窝在偏僻的小山村里,早就飞黄腾达了,这样的犯罪手法根本没有犯罪成本,看起来就是伪装的!” 我在看视频的时候就一直在沉思,此时若有所思道:“如果可以解剖验尸就好了。” 王秋月和我自有一股默契在;“你在怀疑他们是食用了某种药物?” “是的。”我点头承认道:“我对这方面不在行,得找个专家问一问,是否能造成这种情况的药物,据我所知,大部分的精神类药物都是需要长期服用才会对人体造成累积量的影响,如果这个前提成立的话,就可以锁定一部分的嫌疑人了。” 王秋月紧接着我的话头说:“可惜不能解剖,不然如果是药物影响的话,应该可以在尸体上找到残留的药物,我们试着说服王老太?她是于老太母子仅存的亲人,按理说她有可以做主的权力。” “怕就怕她不肯。” 我可是不止一次见识过前岙村对某些事情的处理方法上具备了出乎意料的逻辑思维,他们的做法往往与他人不同,却在村子里具有高度的统一性。 第608章 牌位 事实上我不仅怀疑于老太母子自杀时的状态受到了药物的影响,从他们两人“慷慨赴死”的淡定上我还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看到了曾经发生过的两起血案。 甄燕和于母,一个在自己的出租房,一个在看守所里,都曾经跪在正面小丑的面前,态度乖顺,在网上被人称为是为自己的犯罪而忏悔。 我从不相信能犯下这种杀戮罪行的人会这么轻易地在陌生人面前忏悔,他们在被逮捕前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又何来的忏悔。 但是他们在死前表现出了跟于老太一样的平静,我一直未这种平静觉得迷惑不解,直到此时看到于老太母子的死状,我才把两者联系了起来。 这个前岙村……果然隐藏着不少秘密。 我将视频发给了徐凌,让她在局里负责交给技术部门去分析,然后把我对药物的猜测告诉徐凌,徐凌听后说:“我找个专家,询问一下专家的意思。” “好。” 其后我等来了徐凌的电话,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不疾不徐地缓缓到来,奇异地抚平了我心头的焦躁。 “专家说目前市面上并没有可以造成这种效果的精神类药物,他对黑市的药品也颇有研究,他告诉我从来没有,如果这种药物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话,他可以做出两点推测。” “一,这很可能是一种新型精神类控制药物,具有强大的药效,后遗症不明,二,成本可能很高,价比黄金。” 我站在李威家的院子里,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扯动垂下来在眼前晃动的枝条,低声说道:“不管是哪一点,其实都说明了一个问题,这种精神类药物应该很珍贵,既然得之不易,那为什么又会用在于老太母子身上?” 这是最奇怪的疑点了。 甄燕和于母的案子在社会上引起了高度广泛的关注,尤其是甄燕造下的阳光苑灭门惨案,在某一段时间内可以说网上铺天盖地到处是相关内容,但是于老太母子是偏僻小地方的人,他们甚至不知道甄燕的死讯,这两个人身上又有什么特点值得幕后者花费珍贵的药物去杀他们两人? 以目前掌握的线索,我只能把怀疑放在于曼身上了。 和于老太有利益冲突的只有她了。 于老太怀疑于曼是她的女儿于淮晗,甚至偷偷地取了于曼的头发送去做亲子鉴定,并且号称得到了准确的结果。 一旦有了于曼就是于淮晗的确实证据,以于老太的行事风格,一定会闹得于曼从此以后家无宁日,变着法的要钱,非得榨干于曼的血补贴于吴晗不可。 这样看,似乎冲于老太下手的只有于曼了。 我跟徐凌就这件事又交流了一会儿,徐凌表示会在市里继续跟进关注此事,在挂断电话之前,我问她有没有叶焕程的消息。 徐凌说:“没有,不过他前几天发了很多吃的到局里,据说是在休假旅游的时候买的当地特产。” “地址是哪里,知道吗?” 徐凌说:“等等,我问问。” 我捏着手机,听到徐凌在电话另一头找人,她没挂断电话,所以我可以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徐凌询问叶焕程的发件地址,对方说拍张照片给她,徐凌说好,然后是一串脚步声,徐凌似乎走到了个安静的角落,才再次对着我说:“地址我发到你微信上了,你看看。” “好。” 快递单上的发件地址显示叶焕程在南边的一个旅游城市,那是一个全国有名的风景旅游区,离前岙村十万八千里。 我忍不住又想爆出一句粗口,叶焕程到底他妈的在搞什么鬼! 就算想参与调查,不能直接跟我说吗,用得着鬼鬼祟祟的搞这种手段? 他如果偷偷摸摸地躲在前岙村里,难道就不怕有危险? 我心情烦躁地收起了手机,在手机滑入裤袋的一瞬间,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我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 忙掏出来看了眼。 没想到不是我以为的徐凌再次发来信息,而是叶焕程发的。 他说:于淮晗的牌位。 什么意思? 于淮晗的牌位? 我想了想,去找李母。 李母一边捶打着衣服一边说;“于淮晗?是啊,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她离家出走后一直没回来过,然后有一年镇上突然有消息说土地征迁,于老太为了避免于淮晗回来后跟于吴晗抢钱,就说于淮晗已经死了,还在祠堂那里给于淮晗立了个牌位。” 我问道:“哪个祠堂?” “就小树林里头的那个,池塘边的李家祠堂。” “那不是李家的吗?” “以前是李家的,后来在旁边又起了一间屋子,连在一起,但那间屋子呢专门放不是李姓的人的牌位,于淮晗的也在那边。” 李母直起腰,指挥我帮着她拧被子,我和她一人一头拿着被子一角,慢慢地拧干净水。 “于老太啊,别看她是个没读过书的老太婆,算盘一向是打得很精的,她特地找人问过,说是她死后,于淮晗和于吴晗是有共同的遗产继承权的。 于淮晗不是失踪了吗,于老太本来是再也不提起于淮晗了的,除了骂她不孝之外没有其他的话,后来大概是继承权的问题,她深怕自己一直以为已经死了的女儿突然回来了,到时候她如果不事先替儿子做好打算,于吴晗怎么能安安稳稳地继承财产呢?” “人老了,就担心自己会不会哪天两腿一蹬突然走了,所以于老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说于淮晗死在外面了,连坟都做好了,牌位也送进了祠堂。” 我问道:“户口也消了?” 李母想了想,说:“那好像没有,似乎是因为规定什么的,她倒是想消,但是派出所说时间没到,不给消,反正她未雨绸缪地把遗嘱都给写好了,深怕于淮晗回来抢财产。” 这可真是……于老太也就那两间房子值点钱,这么点财产深怕于淮晗抢,等猜到于淮晗可能就是于曼的时候,她倒不忘了自己曾经办下的事了,一门心思地想认回于曼。 说来说去都是一个字,为了钱。 第609章 计划 在得知我又收到了叶焕程的消息后,王秋月差点炸了。 她在原地来回不停地走动。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他是一个警察,不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罪犯!” 我试图拉住王秋月,劝道:“别这么说,他也只是在查案子。” “你管他这种行为叫查案子?”王秋月嘲讽道。 “我们不也是在暗访吗?都是一样的。”我有点不耐烦了。 我当然知道叶焕程的举动有不妥的地方,但我仍然不希望从王秋月嘴里听到对他的诋毁,这或许就是女朋友和兄弟的区别吧。 王秋月冷哼道:“你别告诉我你真想去祠堂找于淮晗的牌位,那里能有什么?” 我停顿了一下,把刚才从李母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王秋月:“前岙村的祠堂跟其他地方有些区别,一般来说祠堂里存放的都是牌位和遗照,但是前岙村的习俗里还会在牌位前摆放骨灰盒。” 王秋月难以置信反问道:“骨灰盒?” 我重重点头:“是骨灰盒,本地人会把一部分骨灰放在盒子里下葬,另一部分的骨灰盒就存放在祠堂里面,这是本地特有的风俗习惯。” “但于淮晗如果是于曼的话,她根本没死,又哪来的骨灰!” 我说:“所以我想去现场核实一下,不管有没有骨灰,都得亲眼去看才知道不是吗?” “不准去!”王秋月强烈地反对道:“你现在根本是被叶焕程牵着鼻子走,他扔过来一个手机,好,你去灵堂了,解开手机锁了,视频也弄到手了,接着他又让你去找于淮晗的牌位,他自己不能去,非得让你去?谁知道他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我知道归根结底王秋月还是在担心我,她越是强烈地反对,越是说明她对我的在乎,所以不管她如何地暴躁,我始终搂着她的肩膀,柔声细语地劝解,把这件事拆开来揉碎了好好跟她讲。 “你先听我说,你觉得如果你是罪犯,你想藏好一些东西,譬如你的合作对象的一些把柄,你会把它藏在什么地方?” 王秋月楞了一下,迟疑道:“你是说……” 我说:“不管把东西藏在哪里,都会有泄密的危险,想要让他人永远闭嘴保密可不容易,除非是死人,但是死人又不能听话干活,所以得有这么一个讲究的地方,它不能像银行里的保险柜一样,是落在自己名下的,这样一旦被警察控制,很轻易就会被翻出来。” 随着我的话,王秋月的神色越发变换了。 我继续说道:“不能是保险柜,但是最好跟保险柜一样,安全,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最好还有监控,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觉得祠堂是一个挺理想的藏东西的地方,谁会想到去祠堂里翻找呢?” “可是你的推测是有问题的,祠堂的管理并不严密,它既没有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也没有监控。” “监控我不清楚,上次去我们也没有太过留意,但是值守……”我说出了从李母处打听来的最新消息:“据说是有人的,那个人就住在祠堂里面,轻易不会离开。” 王秋月惊疑不定:“那上次我们去敲门为什么没人开门?”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是因为我和王秋月面生,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所以不给我们开门,还是说当时值守的人确实不在祠堂里面,毕竟他也是普通人,普通人总不可能一年到头不跟人交流吧。 人是群体性动物。 我拍板道:“找个机会再去祠堂看看吧。” 王秋月很不情愿,但她毕竟不是任性的人,也承认我分析得有道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答应了我的计划。 我终于在房间里补眠了几个小时,这一脚睡得可真沉,虽然一夜不睡对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是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疲倦感成倍席卷而来。 一直睡到下午四点钟,我才再次睁开眼睛,神清气爽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推开被子坐起来。 客厅里李母正和王秋月坐着闲聊,看到我,李母笑道:“起来了?阿威回来后也一直睡到现在,跟你前后脚。” 果然,我去厨房喝水的时候碰上了同样口渴找水喝的李威。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聊得正嗨的李母,偷偷靠近我,小声问道:“于吴晗的手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我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换在以往我是绝对不会说一个字的,但是这次的行动很特殊,借了李威不少力,他也一直尽心尽力地帮忙,因此我有点心软,简单地说了句:“就是王老太说的视频。” “死得很蹊跷的那个视频?” 我点了下头,李威倒抽了口冷气,一脸惊怕地搓着牙花子:“恐怖吗?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没看到,王老太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还在灵堂前哭天喊地,说于老太母子两个死得太冤了。” 利益动人心,就算有村长压着,王老太也不会轻易放弃于老太的财产的,她是势必要拉于曼下水,除非于曼一口咬定自己不是于淮晗。 不过我想以于曼不为人知的豪富,她指不定根本没把于家那几间房放在眼里,她屋子里的那些奢饰品家具就够在村子里买房了。 这件事还得再热闹几天。 我想了想,对上李威恐惧又难掩好奇的眼神,不得不再次警告道:“你别管这件事,里面水很深,小心惹上麻烦。” 一听到会惹上麻烦,李威忙不迭地摆手道:“那我不问了,你也别跟我说,知道太多的人会死得早的,我就是一回到老家有点得意忘形了,你千万别跟我说。” 避之不及的态度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我失笑摇了下头。 李威告诉我,本村的习俗,骨灰从火葬场回来后会在祠堂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祠堂,另一部分会上山葬入坟墓,在流程上前者是在后者之前举办的,也就是说,当村子里的所有人送骨灰上山的时候,祠堂里是没有人的。 第610章 寻找 我和王秋月把计划定在于老太母子骨灰上山的那一天。 由于于曼在村里的特殊地位,几乎所有的红白喜事都以邀请到她为荣,她并不是每次都会答应,倒是这次于老太出葬那天她从早到晚都在。 据说是村长亲自出面说和的,对外的说法是王老太不再追着于曼说后者是于淮晗,并承认错误,默认自己以前的说法都是污蔑于曼的,也就是说王老太把于老太的话一并一竿子打翻了。 于曼则是宽宏大量地表示原谅王老太的做为,并且一并连于老太都原谅了,表现在外的行事就是她在丧事上的出现。 王秋月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说:“如果于曼是所有事情的幕后其中一员,我绝对不相信村长跟这个暗网组织没有一点联系。” 确实如此,不管是不是男女关系,村长和于曼的牵扯都太深了。 其后几天,王秋月一个人去于曼家里,我在家非常担心,就一起去,只是于曼拒绝我陪同王秋月进入静室。 时间很快就到了于老太出葬的那一天。 这天王秋月离开静室后神色有点疲惫,我忙扶稳她:“怎么了?” 王秋月摇头,说:“没什么,走吧,我们回家。” 这一看就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回到李威家里,李母正在收拾早饭,回头等于老太母子的骨灰从火葬场出来,他们一家也是要一起上山的,这是村子里的规矩。 只有我和王秋月两个外人可以不用参与。 这顿早饭吃得有点沉默,回到房间暂时休息等着计划时间的时候,王秋月说:“贺阳,你有没有留意过于曼家里点的那柱香?” 香? 于曼静室里每次我们进去的时候点的那柱香? 我真没留意过。 只是在打坐的时候觉得那柱香的味道蛮好闻的。 “香有什么异常吗?”王秋月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件事的。 她说:“我不确定,但是我总觉得你不在后,这两天香的味道跟之前有些区别。” “有什么区别?”我改变姿势一下子坐了起来,王秋月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这两天早上离开于曼家的时候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问她却问不出来,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件事了。 王秋月有点烦躁:“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但总觉得是不一样的。” 我想问得更仔细一点,王秋月更暴躁了,我看她情绪有点不稳,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王秋月靠坐在我身上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听到了李母等人出门的声音,脚步声逐渐远去,汇入更多的脚步声中,我知道,那是村长提前打电话回来,于老太母子的骨灰盒送回到祠堂了。 这种丧葬仪式像我们这样的外人是不能参与的。 我不是没有想过趁这个时间去找叶焕程。 这种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离开了,剩下来的都是和我一样的外来人口,可以说是最容易找到叶焕程的时候,但最终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找到又怎么样呢。 王秋月倒是跟李母侧面打听过,问村子里有没有陌生人,可是这个村子虽然偏僻,又不是与世隔绝的地方,每天进进出出地都会有外人,这种问法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最后连王秋月都放弃了。 敲锣打鼓的声音很响,非常具有穿透力,即使隔得老远,也能听到小树林那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慢慢地,这声音开始往山上移动。 我眼睛一亮,知道等的机会来了。 我和王秋月都是腿脚利落的人,村子里没人,我们很快就赶到了小树林里,熟门熟路地走到了祠堂,果然,祠堂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远远地可以看到山上有一堆人正在蜿蜒向上爬。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祠堂的门锁了,不过这可难不倒我,上次是不想窥探,这次就是冲着这地方来的,别说是锁了门,就是没门我都想办法挖出道门来! 锁是老式的锁,我用一根铁丝开了锁,和王秋月从后门溜了进去。 之所以选后门,为的就是避免有人来的时候跟人正面对上。 不知是否是靠着池塘的缘故,祠堂里面很阴冷,湿冷冰凉的水汽从空荡荡的脖子里钻进去,冻得我一哆嗦。 王秋月搓了搓手,哈了口气,发愁道:“这么多牌位,怎么找于淮晗的?” 确实不容易,虽然不是李家专门摆牌位的地方,但多年下来,这些李家之外的外姓人的牌位也几乎摆满了一整面墙。 放牌位的地方是靠墙打造出来的一排一排的木架,修饰得很精致,每一排木架上都有一个牌位,牌位前是形状不一的盒子。 这就是骨灰盒了。 而我要找的是于淮晗的,问题是数量太多了,不好找啊。 “抓紧时间吧。” 我和王秋月再不多话,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分别从两头往中间找起,找过一排后再往上一排,这般找了十几分钟,因为一直得仰着头仔细地查看牌位上的名字,看得久了,不由有些头晕目眩。 只能低头休息一下后继续抬头找。 又找了十几分钟,我心里不由着急,虽然于老太的入土仪式不会一时半会儿就好,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些人常年生活在山脚下,腿脚一个个都利落得很,万一仪式结束后有人快脚赶回来,可不是正好把我们给堵在祠堂里? 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我就忍不住更加快了速度。 就在这时,王秋月忽然高兴喊道:“找到了!” 我立刻朝她看过去。 就见她利落地往上一跃,单手抓住木架,接着伸手灵活地往上攀爬,很快就爬到了一个位置。 王秋月眯着眼睛盯了会儿木牌,然后伸手取下骨灰盒夹在腋下,快手快脚地攀爬下来,灵巧地落在地上。 “给,这就是她的骨灰盒了。” 我伸手打算接过,忽然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变故突起,一双手斜刺里伸出来,不声不响,劈手就来抢夺骨灰盒。 第611章 抢夺 我刚才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我忽然想到了叶焕程的信息。 他让我去找于淮晗的牌位,可没有说是骨灰盒,我是根据前岙村的风俗习惯推算出来的,万一他指的不是骨灰盒,就是牌位呢? 没想到这一犹豫,竟然变故突起! 我来不及去看这个忽然出现的抢夺者是谁,下意识直接握住了骨灰盒,另一只手则是五指并拢朝着那人的手腕关节横劈下去。 王秋月更是反应极快地将骨灰盒往我的方向一送,抬腿往那人腰腹位置踹了出去。 那人手腕转了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了我劈下去的手刀,但避得了一个避不过另一个,王秋月的身手比我好,这一下子扎扎实实地踹在他的身上,直接将他踹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这人倒也光棍,见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我们两人,竟然转头就跑,我和王秋月追了两步,就追丢了人。 “你刚才有看到是谁吗?”我捂着怀里的骨灰盒,站在祠堂后门,确认了再也看不到那偷袭者的身影后,拧头问道。 王秋月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事出突然,我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他跑得太快了。” 确实,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莫名其妙地来抢骨灰盒,就像是知道我们来干什么,和我们一个目的似的。 然后一交手,知道拿我们两个没办法,见机极快地转头就跑了。 王秋月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叶焕程派来的人?” 我也是有同样的想法。 于淮晗的牌位,这个信息本来就来自于叶焕程,这人如果不是叶焕程的手下,那也很可能是叶焕程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王秋月见我不吭声,不满道:“也不知道叶焕程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句话是老调重弹了,王秋月知道我不会接这样的话茬,因此也就是随口一说就过,为了避免再横生枝节,我们俩干脆就地解开外面的两层绸布,露出里头方方正正的实木盒子来。 这就是于淮晗的骨灰盒了。 王秋月吐槽道:“不是说于淮晗没死吗,这骨灰又是谁的?于老太做事还真周全,给闺女竖了个牌位连骨灰都给搞定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面粉。” 王秋月一脸嫌弃道:“先声明啊,我是不会伸手进去摸的。” 我去,我也不想把手伸进骨灰盒里找东西啊! 虽然觉得于曼很可能就是于淮晗,人既然活着,那就不可能会有骨灰,但万一于老太真的就这么变态,做戏做全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骨灰呢? “你觉得谁会这么变态把东西藏在这里面?”王秋月念叨道:“要不还是别找了,我们别被叶焕程牵着鼻子走。” 我吞了口口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骨灰盒,本打算要做的事情真的摆到眼前,才发觉出内心的挣扎来。 “说真的,像骨灰盒这种东西,一方面是凡人的象征,具备了强烈的仪式感,一方面又觉得它神圣、晦气、不容亵渎,神圣和晦气好像是反义词是吧……算了,管他是什么,总之我不想碰这玩意儿。” 王秋月说着还倒退了一步,离我更远了点。 小小的一个盒子,捧在手里分量还不轻,我运了好几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仪式感和忌讳都是因为敬畏生死……我决定了,如果里面打开后除了骨灰什么都没有,我一定要亲手把叶焕程揍一顿!”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把木盒放在地上,一咬牙揭开了盒盖,先是拽出了里面鸡零狗碎的稀释剂和泡沫,顶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拆开了里面装骨灰的布袋,硬着头皮戴上一次性手套,伸手拨了几下。 没拨两下,我楞了一下,抬眼与王秋月对视了一眼。 王秋月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了然道:“里面有东西?” 我点了下头,小心地隔着手套,从一堆灰烬里挖出了一个密封的塑料袋。 塑料袋不是透明的,摸起来硬硬的,一时间判断不出来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我当下做了决定:“先拿回去!” 小心翼翼地抖落了塑料袋外面的灰,王秋月掏出个事先准备的干净的塑料袋,我将那东西塞了进去。 她系好袋子交给我,我往怀里一塞,招呼道:“走!” 将后门原样锁好,飞奔回家。 回到李威家里,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不一,有一张是几个人站在一座建筑物前面拍的,建筑物挂着阳光孤儿院的牌子,另一张一看就是在一个房间里,还有几张是在风景地拍的。 照片里的人物也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人是于曼。 比现在年轻了不少的于曼,眉目间很青涩。 “于曼做了微调手术。”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对这养的事情比较敏感,我尚没发觉的事情,王秋月一眼就看了出来。 她甚至飞快地将所有照片做了次序上的调整。 照片一共六张,她拍好后指着上头的于曼说:“你看,这张和这张的鼻子有点改变,到第三张的时候就更明显了。” 我一一看过去,不得不承认王秋月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于曼的五官确实发生了些微的差别,这些差别看似好像改变不大,但是慢慢地将她整个人调整得跟以前截然不同,我想不是父母不一定能认得出于曼来。 王秋月说:“我怀疑于曼离家出走后就做了微调手术,她那时候年龄还小,手术的目的不是更漂亮,而是要变得让她跟原本的自己不一样,避免有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来,这样几次手术做下来,手术痕迹很轻微,又刚好在成长期,到了现在几乎已经看不出动刀的痕迹了。” 我点头。 这就可以说明为什么除了于老太外没人怀疑于曼就是于淮晗,至于于老太,她毕竟是生养于淮晗的亲生母亲,都说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妈妈。 即便这个妈妈对女儿并不好,也仍然认出了整容过后的于曼。 第612章 突发 我把照片收拢在一起,说:“我先拍照发给局里,让他们立刻根据这几张照片上的信息去调查。” 王秋月点头:“好。” 刚拍完照发送完成,徐凌表示已经接收后,李威家一家三口回来了,手里拎着个袋子。 我们出去打招呼,李母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说:“王老太代表于家给的回礼。” 一打听,原来这是本地的习俗,丧家会给来参加丧事的人准备点东西,通常是两个白馒头,一把挂面。 李母正说着上山的事情,我手机忽然震动了下,正要拿出来看,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好。 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消息进来?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铺天盖地的消息,短短时间内似乎所有在我通讯录上的人都给我发来了信息,微信、短信,在我拿手机的过程中还有人不停地给我发信息。 我匆匆扫了一眼,每条信息只在通知上出现个开头,几乎所有开头都有叶焕程三个字。 叶焕程? 叶焕程出什么事了? 我正要点开来看,徐凌的电话进来了。 “喂?叶焕程发生什么事了?” 徐凌在电话那头气喘吁吁地,似乎正在飞快地走路当中。 “贺阳,你先听我说,立刻上网,赶紧,如果帖子删除了,你再来找我,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详细说,我正接到通知去开紧急会议。” “好。”我沉声说道,知道肯定是发生不得了的大事了。 徐凌说:“贺阳,我想你很快就会接到通知要求你赶回来的,你现在就可以做准备了。” 挂断电话后王秋月向我投来疑惑的眼神。 我知道我刚才的神情大变肯定瞒不过别人,就连说得口沫横飞的李母都停了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勉强笑了一下,说:“工作上出了点事情,同事发了邮件给我,我去看看。” 说完,我转身小跑步地回了房间。 打开笔记本后我立即上网,徐凌虽然没有跟我明说让我去哪个论坛看帖子,但我习惯性地点开了最大的论坛,一眼就看到了被顶到最上头的一个热帖。 在我看到它的时候,它的浏览量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线上升。 就是它了! 鼠标点开,撞入眼帘的标题触目惊心。 #隐藏在警察队伍里的黑警# 我一目十行地浏览过去,越看越是心跳急促。 帖子的内容就像标题一样一目了然,通篇都在说一个人。 叶焕程。 发帖人称叶焕程就是警察队伍里的败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警,帖子里将叶焕程的履历写得很清楚,从他读警校开始,到进入警队后做老林的徒弟,然后跟我一起破了几个案子,接着发生了意外,再接着坐上副局长的位置。 这份清楚明白的履历令人对叶焕程的就业路一目了然。 这份履历一定是从警方内网上复制下来的! 以叶焕程副局长的资历,履历里的很多事情都是保密的,而现在,发帖人将这些全部摊开放在了阳光底下。 如果说履历后面隐藏的含义很可怕的话,接下来发帖人说的事情更为恐怖。 他直接指出叶焕程就是正面小丑! 而且他不仅说杀了甄燕和于母的正面小丑就是叶焕程,他还把正面小丑正式出现在大众之前做的几件事都说了出来,而那些事,有不少都是我亲身参与的! 叶焕程就是正面小丑? 虽然王秋月一再跟我说这件事,我内心深处也有所怀疑,但都比不上这个帖子直接把所有事情摊开来带给我的冲击! 发帖人还称叶焕程杀人无数,早就走上了邪路,他利用警局副局长的身份给自己谋私利,暗地里做了无数的事情,譬如接受某个有钱人的贿赂,消除了这个有钱人的儿子的罪证档案,又譬如他一手遮天,给某个贩毒组织当内线,提供警局内部消息,给贩毒组织撑起了一把保护伞。 发帖人讽刺道:“那些在第一线的警察可能到死都没有想过会是自己的副局长在背后出卖他们吧!” 甚至发帖人还点了我的名字。 “据我所知,正面小丑试图杀贺阳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知道当贺阳知道真相,知道三番两次想杀自己的人就是叶焕程,就是自己的好兄弟穿着正面小丑的衣服站在他面前时,他是什么心情。” 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也在扪心自问。 我只知道我现在脑子特别混乱,如果叶焕程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只想揪着他的衣领大声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想问他为什么要杀我,我只想问他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他难道忘了师父老林吗? 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曾经并肩作战时的样子? 忘了我们曾经背靠背面对暗网?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为什么要杀人? 要杀于母和甄燕,杀那些无辜的人! 我脑子里充满了无数的疑问,这些疑问塞得我脑子都快要爆炸了。 这时忽然有一只手覆盖在我手背上,我就像快要冻死的人,突然接触到了温暖的手心温度,烫的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是王秋月。 她正把手贴在我的手背上,弯腰点着鼠标,飞快地浏览我打开的帖子。 我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 她快速看完后,说:“事情严重了。” 确实严重了。 这件事不亚于一个炸弹,直接在网上炸开。 叶焕程的身份更是让这件事在短短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流传到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我不用看其他论坛都知道,目前所有论坛的头条新闻肯定就是这件事。 更何况上次于母和甄燕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散去,这一下更是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案子上。 有人说叶焕程杀了于母和甄燕是在替天行道,也有人说叶焕程是明知故犯,以警察身份做下了不可饶恕的犯罪行为。 于母和甄燕的事情中,警察的形象本就遭到了公众怀疑,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第613章 意外 令我意外的是,帖子没有被封锁,我一开始迷惑,接着很快明白了上头的顾虑。 在经过于母和甄燕的事情后,公众对于警察的信任度已经明显降低,这两件事情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在网上发酵,所以上头很快采取了管控措施,把很多言辞激烈的帖子都封贴删除。 这是非常有效的手段,却不是能彻底杜绝议论的手段。 像这类已经引起公众高度关注的邢事案件,删帖是没用的,删了一个帖子,很快就会有无数个帖子冒出来,不触及敏感词,却能让人一眼就看出内容相关,吸引更多的人点进去。 好不容易这两件事的热度降下来,叶焕程的事情一爆出来,如同在网上扔下了一颗炸弹,几乎炸出了所有潜水的人。 相关帖子的浏览量在极短的时间内直线上升,数据非常恐怖。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封贴删帖,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所以上头不再采取这样令人诟病的手段,反而用其他事件来转移公众热点,在我看帖子的时候,热搜的词已经换了个遍,娱乐圈微博大v接连爆出了几个骇人听闻的大料,令吃瓜群众惊呼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事情都挤在一块了。 徐凌没再打电话给我,想必她正在忙碌的开会当中。 如她所说,我很快就接到了局长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似乎是在某个会议室里,非常嘈杂,还有拍桌子的声音。 局长的声音有些疲惫,他说:“贺阳,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我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喉咙苦涩:“局长,叶焕程……不是这样的人。” 局长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令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贺阳,我知道确切来讲,你和叶焕程是师兄弟,你们俩都是老林的徒弟,这些年感情一直不错,但是我们是警察,我们做事是要讲证据的,不能让感情蒙蔽了双眼。” 我的心直往下沉,局长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他是告诉我,叶焕程很可能不是冤枉的,他们已经找到了一部分证据。 “你先回来吧,甄燕专案组的组长是你,叶焕程这件事可能两案并立连审,你不能再待在前岙村了,这里需要你。” “可是局长,你既然知道我和叶焕程的关系,按理说我是需要避嫌的。” “避什么嫌,他是我们警局的副局长,如果要避嫌的话,我们整个局里,甚至系统里的人都需要避嫌!” 局长跟以往不一样的暴躁令我明白他现在的压力,叶焕程如果真的是正面小丑,局长不但要负直接领导责任,甚至我们整个警局都需要展开内部自检,到时候很可能会由上头派一个审查组下来,对我们所有人分开审问。 这件事事关重大。 我确实不能再在前岙村待下去了,但是我不愿意半途而废,这边的事跟甄燕于母有关,而我直觉这两个案子深挖下去,迟早会跟正面小丑牵扯上。 但……如果叶焕**的就是正面小丑呢? 我跟局长力争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王秋月待在前岙村继续完成那七天的流程,这是王秋月自己想做的事,她虽然一直怀疑叶焕程就是正面小丑,但当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相同的声音时,她在现实中反倒不再说这样的话,反而说要找到切实的证据。 最终我一个人离开了前岙村,以工作上突发事件,需要我立即赶回去的理由。 王秋月则是留在了前岙村。 我很担心她,她则是不屑地表示我的身手还不如她呢。 “好吧,你每次都用同样的理由来敷衍我。”我很无奈。 此时我正在车站等着发车,王秋月送我。 她笑着挥手赶我;“快上车吧,小心座位被人给抢了。” “不会,都是按车票坐的。”王秋月一个人待在这里,我哪里放得下心来,这姑娘虽然身手不错,但胆子太大了,这样的性格有利有弊,有利的一面当然是她从不会因为害怕而驻足,她会大胆进取,不利的一面自然是在行动当中,她这样的性格容易忽略细节处,孤注一掷,将自己陷入险地。 “别看不起他们,你仔细想想,能做下这两件事的怎么会是简单的人,他们背后的势力我们还没有摸到,你千万要小心,不要掉以轻心。” “好了好了,没完没了了,车快开了,快上去吧。”王秋月笑着推了我一把。 我看着她明朗的笑脸,心里有千言万语,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王秋月独立自主,这正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一定要小心,主意安全。”我温柔地将她脸侧落下来的一捋发丝勾到耳后:“我在市里等你。” “去吧去吧。” 我拎着简单的行李上了车,没想到我的座位还真的被人给坐了,抢座位的人是一个老大爷,看到我上来后立刻闭上了眼,装睡的功夫非常到位,不管我怎么喊他都闭着眼睛恍若未闻,最后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没辙,我只好改去坐了最后一排位置,这是全车唯一空着的位置。 坐定后我拉开车窗和王秋月道别,车子起动了,她的身影逐渐倒退,她朝我挥手,笑容明亮得恍若炙热的太阳。 后来,我午夜梦回的时候,最常梦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我坐在车上,拼命地从车窗中伸出手去,想拉住王秋月,但车子往前开,王秋月的手从我的掌心中滑脱,她站在原地朝我挥手,我想跳下车,却找不到出口,只能看着车子渐行渐远,而她逐渐被黑暗吞没,脸上仍然挂着令我心动如初的笑容。 这一路上我总有些莫名的心悸,但当时我以为是因为叶焕程的事情,所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市里,行李来不及放回家,直接拎着去了警局。 徐凌竟然在停车场的电梯前面等我。 看到我的时候她眼睛一亮,接着警觉地瞄了一眼电梯门上面的监控探头,笑着向我打了声招呼:“你回来了?” 第614章 保护伞 我顺着徐凌的视线扫了眼监控探头,她的肢体语言告诉我局里情况有点异常,她特意等在这里肯定也不会只是冲着和我打一个无关紧要的招呼。 我绝不相信真的有这么巧,她会在等电梯的空档和我碰上,十五分钟前我刚跟她发过信息,说我自己马上就要到了。 “叶焕程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我想了想,直截了当地回答。 徐凌面露为难之色:“贺阳,你跟叶焕程的关系曾经非常亲近,你们是师兄弟,你已经被列入需要避嫌的名单了,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没关系。”我知道徐凌的意思,这番局面也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我冲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上头派来的审查组今天刚刚进驻我们局里,我们都需要接受审查。”徐凌现在说的都是放在明面上也无可指摘的,是可以让我知道的一些事情。 我再次点头。 电梯很快上行,我首先需要去局长办公室,而徐凌则是在她的办公楼层下电梯。 在电梯门开之前的一刹那,徐凌忽然转身扑进了我的怀里,我心里微微一动,迅速半转身体,借机挡住了大半个监控探头。 我感觉到有一双柔软的手在我的衣服里轻轻动了一下,有个东西滑进了外套口袋。 徐凌搂着我的腰,抬头看我,眼里饱含着无数想说的话,最终她轻轻地放开了手,道歉道:“不好意思,是我情绪太过激动了。” 我摇头,真诚地说:“你永远不需要向我道歉,是我应该对你说不好意思。” 徐凌抿嘴笑了一下,说:“贺阳你别太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放心吧,我不会忘记我自己的身份,我是一个警察,不管叶焕程跟我的私人关系如何,都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如果他真的是黑警,我只会希望由我亲手逮捕他归案,到时候我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得起我们的师父吗!” 这句话我不是说给监控探头后面可能坐着的人听的,这是我心里真实的想法,也是我这一路上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话,如果我能见到叶焕程,我一定要亲口问他这些话! 徐凌叹了口气。 电梯门开了又关上,被徐凌再次打开,她正要往后退,突然有个身影直直地闯进来,一抬头看到我和徐凌面对面站着,气氛古怪,立刻讪笑着退了出去。 “徐组长、贺顾问,你们先上,你们先上。” 徐凌笑道:“不用,我这就下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过头,走出了电梯。 之前闯进的同事再次踏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开始继续上行。 我能感觉到同事好奇的眼神不停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说起来我在警局一向是个话题度相当高的人,这不仅源于我和他们完全不同的职业之路,他们大多是毕业于警校,通过考试进入警局,而我是属于特招,不管是以前在刑侦大队还是现在的顾问一职,我从没有正儿八经地读过警校。 再加上王秋月和徐凌都是警局里非常有名的警花,两人性情截然不同,一柔和一刚强,一外向一内敛,一个当过卧底,一个从始至终都是警局的徐组长,警局内部对他们两人抱有好感的人相当多,偏偏王秋月是我未婚妻,而徐凌也一直对我另眼相看,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我的人缘虽然不错,但背后八卦我的人照样很多。 好在这位同事跟我到底不算熟识,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却最终还是不敢多问我一句,至于出了电梯后他会在背后说什么,我一点也不在乎。 管天管地我还能管得住别人的嘴? 我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件事:叶焕程的案子。 局长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疲惫地摘下眼镜,双手按压着眉心位置。 见到我进来,他重新戴上眼镜,锐利的视线从镜片后面看我。 我把行李箱靠墙,朝他笑了一下:“怎么突然戴眼镜了?” 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局长这一面,他接任局长的时候年龄已经大了,属于老林死后的过度人选,他的任务就是让警局平稳度过这几年,然后安安稳稳地退休,把局长的位置交到下一个接任者手里。 而这个接任者,所有人一度认为叶焕程是最有可能的。 怎么会不是叶焕程呢?他是老林的徒弟,曾经破过不少案子,在刑侦大队待过,名校毕业,有扎实的理论基础,现在已经爬到了副局长的位置,被重点培养,只要继续保持下去,他的竞争力是最大的。 连我,都认为他迟早会当上局长,在我和林义出车祸的那段时间,我们两个的关系破冰,破天荒的缓和时期,我甚至跟他开过玩笑,让他当了局长后继续罩着我这个顾问。 叶焕程当时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至于我自己,我当然知道局里也有人说我是叶焕程的竞争对手。 是,我算是在警局横空出世,在网上的名声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响,但这毕竟是体制内的工作,我并不像叶焕程一样每一个脚步都落得扎扎实实的,再说我个人并不喜欢当局长,我喜欢的是像现在这样,当一个顾问,有一定权限,有很大的自由。 所以我从没想过跟叶焕程竞争。 局长笑道:“以前不服老,现在啊,不服老也不行了。” 我被他的话拉回了神,忽然发现原来局长的头发早就已经白了,以前之所以没发觉只是因为他每次上班的时候都会把自己打理的特别精神,将自己的白头发染黑,藏起自己的皱纹,连老花镜都没有戴过,他想塑造起自己尚且年轻力壮的假象,于是我们也就忽略了他的真实年龄。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叶焕程的事情爆发之后,我总是无意中想起很多有关他的事,连带着也会想起警局里其他人的,譬如局长,我知道,他是在以他的方式给我们竖起一把保护伞。 第615章 证据 事态发展到现在,局长看到我的时候已经不需要跟我说客套话了,一切直切正题,闲话简说。 “贺阳,我们摊开来说,目前的情况是检查组已经进驻我们局里,从上到下,包括你也包括我,我们都需要进行内部审讯,叶焕程造成的影响太过恶劣了。” 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难掩激动道:“现在有证据说明叶焕程就是正面小丑了吗?” “有。” 局长简单利落的一个字,瞬间打断了我接下来所有想说的话,我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什么证据?” 局长甩出几张照片,我捡起来。 “这地方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地方吧?” 我点头:“叶焕程的家里。” 更准确地说,照片所拍的位置是叶焕程的卧室,那地方我曾经借助过……毕竟我跟叶焕程曾经是可以互相把后背放心地交给对方的生死之交啊,我又怎么会认不出叶焕程的家呢。 照片上是一套正面小丑的服装,跟以前我看过的,和我在网上看到的服装一模一样。 局长说:“这是从叶焕程家里搜出来的,他家里有一个密室,你知道吗?” 我吃了一惊。 叶家有密室? 局长扫了我一眼,说:“我现在不想判断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贺阳,你重归警察队伍担任顾问的位置是我一力提出来的,上头也有人支持你,我相信你的品行,也相信你的职业道德,所以这个时候我才会把话跟你说清楚,免得你没头没脑地在外面瞎打听,徒惹纷争。” 我看向局长,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前辈对后辈的关爱。 不得不说,在我重新进入到警察队伍的时候,局长确实对我表示了非常大的支持,顾问这一个职权非常大的职位更是给予了我非常大的行事自由,在心里,我对局长是非常感谢的。 局长说:“我现在说这话不是居功,而是希望你顾虑你自己的身份,要记得你是一个警察,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任由情绪冲昏头脑,你要时刻记住这一点。” 我重重点头。 局长满意地提了提嘴角,这才继续往下说:“叶焕程家里有一个密室,密室就设在他的卧室里面,你可以从照片上看到,他的衣柜里有一扇隐蔽的门,推开门可以进入这间密室,密室不大,不到十个平方,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这件正面小丑的衣服。” “从衣服上,我们已经提取到了叶焕程的指纹,于母的dna,甄燕的dna,这是一个铁打的证据,几乎可以直接钉死叶焕程了。” “作案时间呢?杀于母和甄燕的时候,叶焕程有作案时间吗?” 局长说:“你忘了吗,于母死的那天晚上,叶焕程曾去过看守所。” “但是他离开了!”我低吼道:“我们不能不考虑一个事实,局长,如果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诬陷,那么幕后者完全可以做到把正面小丑的衣服放在叶焕程的房间里面,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们还是得按照破案的顺序,先确定叶焕程有没有作案时间!” “有。”局长看着我的眼里突然透露出几分怜悯,不知道在可怜什么。 他说:“就在你进办公室的十分钟之前,调查组已经找到了新的证据,叶焕程当晚在离开看守所后,并没有如他自己所说的回家,而是驱车假装回到家里,接着戴上口罩和帽子,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再次前往看守所。” “他在离看守所不远的路口下了车。” 我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在一团乱麻似的线索中找出真相,不管这个真相是叶焕程是真凶,抑或不是。 我需要给叶焕程,给我自己,给师父老林一个交代。 “有监控探头拍到他进入看守所了?” “没有。”局长抬眼看了下我:“叶焕程的能力你知道,他是警察,他熟悉警察内部查案的一切流程,他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他几乎避过了路上所有的监控探头。” “那你们又怎么能确定他进入了看守所呢?” “因为那个出租车司机。”局长叹了口气,又推过来一张照片,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说:“叶焕程戴着帽子和口罩,出租车司机并没能看到他的脸,但是他不小心在车上遗失了身份证...” “等等。”我实在难以掩饰自己心里的震惊,忍不住打断了局长的话:“他在车上遗失了身份证?你觉得这合理吗?他如果是正面小丑,他去看守所是要杀人的,他竟然随身携带身份证?他是深怕别人认不出他来吗?” 局长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我冷静一点。 我满心满眼地焦躁,觉得周围有一张看不见的网缓缓地围拢过来,叶焕程已经是它的猎物,而它似乎还不满足。 “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太过巧合,但事实上就是这样,叶焕程在出租车上遗失了身份证,司机及时发现了后座上的证件,立刻回到了乘客下车的地方,他停下车,走过去想把证件交给他,结果看到了叶焕程从看守所后门进去的场景。” “上次于母被杀的时候,我们向全社会征集目击者和线索,这个出租车司机既然看到了这么重要的事,他当时为什么不说?” 局长再一次温和说道:“贺阳,他不是犯人,我们不能质问他为什么上次不说,他说他自己并没有联想到这一点,他当时觉得事情有异,不敢继续追上去,而是转头回到了车上,所以叶焕程并不知道当时他屁股后面有一双眼睛。” “出租车司机把身份证交到了公司,与此同时,叶焕程在同一时间去补****,说遗失了身份证,时间是吻合的。” “这张身份证成了没有人留意到的证据,直到叶焕程的事情被人在网上大肆爆料,那个司机看到叶焕程的照片,才想起自己见到的那张身份证,然后他回公司取回证件,交到了调查组的手里。” 第616章 躲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出租车司机虽然捡到了叶焕程的身份证,但他并没有亲眼看到进入看守所的是叶焕程不是吗?身份证可能确实遗失了呢?局长,你也说这件事非常巧合,那如果这就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诬陷呢?不觉得这更像一个设计好的针对叶焕程的局吗?” 局长说:“我不知道你肯相信叶焕程的罪行,相信我,我同样不敢置信,但是调查组不这么想,现在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有一句话我可以当着你的面说,但我希望你离开这间办公室后别再提起。” “您说。”我用了敬称,因为他当得起。 “我打听到上头有人下了命令,要用最快的速度平息这件事,也就是说,只要有证据证明叶焕程就是正面小丑,那么一切办案的流程都可以简化。” “难道就不怕造成冤假错案吗?”我愤怒地站了起来,大声吼道。 “贺阳,你老实告诉我,你从没有怀疑过叶焕程吗?”局长忽然正色问道。 “我……” 这句话如惊雷落在我耳里。 我真的从没有怀疑过叶焕程吗? 不,我是怀疑过的。 不仅仅是王秋月对叶焕程的怀疑影响了我,事实上连徐凌都隐晦地跟我表示过对叶焕程某些事情的疑惑,我对叶焕程,当然也是起过疑心的。 但是我把这份疑心强行压了下来,甚至不许王秋月在我面前提起,我记得当时自己言之凿凿地说除非证据摆在我面前,不然我绝不相信。 而现在有人把证据一样一样地摆出来,我却仍然拒绝去相信。 局长叹了口气,大概是我的脸色太过难看,他没有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追问我,而是说起了出租车司机的事情。 “你说的当然是有可能发生的,这里面确实是有操作的空间的,比如一个跟叶焕程差不多身高的人故意打扮成叶焕程,故意在出租车上遗失他的身份证,但是调查组还获取了其他的证据。 在叶焕程家里附近的监控探头里,我们拍到了叶焕程的正面照,证实他曾经在于母案发时间前离开过家,并且是在之后才返回的,这基本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了,他有充分的作案时间,贺阳。” 我说:“但我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对劲,调查组只是调查叶焕程的犯罪事实吗?他们有没有查过是谁把这件事在网上爆出来的?不觉得各项证据获取得太过容易了吗?网上一爆发出这件事,立刻有人排着队的把一系列的证据送上门来。” 局长有些疲倦地挥手:“不管证据是怎么来的,证据就是证据,你怎么解释叶焕程家里出现的正面小丑服装,怎么解释服装上沾上的于母和甄燕的血?上面还有很多叶焕程本人的完整指纹,他把这套服装熨帖得平平整整的挂在密室里,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点什么吗?” 我无言以对。 这些确实是没办法解释的事情。 局长又叹了口气,不知是否他戴上眼镜的缘故,或者是他的头发不再搭理得一丝不苟,我忽然觉得短短几天内他老了很多。 “这段时间叶焕程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我一愣,下意识想到了在前岙村的时候叶焕程给我发的两条信息,但是面对局长的询问,我仍然选择了摇头。 局长说:“如果叶焕程联系你……” 话说一半,他突然不再往下说了。 我疑惑地朝他看去,发现他陷入了沉思。 我没打搅局长,自己也跟着琢磨起这件事来。 不得不说,这件事爆发得太突然了,所有人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往前走。 良久后,局长挥了挥手,说:“算了,你先回去吧。” 我点点头,转身拎起靠墙的行李箱,就在我去开门的时候,局长忽然喊住了我。 “等等!”我转过身去,局长犹豫了一下,最终下定了决心,说:“如果你有叶焕程的消息,你告诉他,先躲好,暂时别冒头。” 我心神大震! 万万没有想到局长竟然会说出这句话来。 这已经算得上是包庇了! 这样的话一旦传出去,局长难辞其咎! 赶在我把疑问问出口之前,局长说:“别问我为什么,你都觉得这件事蹊跷,难道我就没有同感吗?上头的命令是上头的,对我来说,你和他都是我的手下,我要保证我手下没有蒙冤入狱的!如果他真的是凶手,贺阳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亲手抓他回来!” “是!”我大声应道,并挺直背脊,向局长敬了个标准的礼。 “去吧。”局长再次摆手。 这一次,他没再汗喊住我。 离开局长办公室后,我停在走廊里,想了想,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刚进去,就看到林义朝我扑了上来。 “师父!” 我心里本就绷着一根弦,猝不及防下差点一脚把林义给踹出去,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扑过来的是谁,险险地停住了脚。 “师父啊。”林义这次没跟着我和王秋月一起去,看到我后颇有点哀怨的眼神,冲我背后看了一眼,问道:“师娘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她还留在那边。”我顾不上多说,问道:“现在局里的形势到底怎么样?” 事情爆发的时候,我短时间内收到了很多条关于询问叶焕程的事情,由于老林的关系,大家都默认为我和他的关系是最亲近的,但在其后的一段时间里,询问反倒诡异地平息下来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上头已经开展对我们局里的内部审查行动,每个身为警察的人都自觉地管好了自己的嘴。 林义不是警察,只是个临时工,他心里我这个师父最重,我知道如果他知道什么消息的话,不管上头的人怎么说,他一定会私下发消息给我的。 但是连林义都没有,我只能猜测有人特地叮嘱他们别告诉我相关的事情,就连林义,也因为是我徒弟的身份,一并被屏蔽了。 这种猜测在徐凌特地等在地下停车场电梯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第617章 审问 说到徐凌,我想起了她偷偷放在我口袋里的东西,这一路上我始终没能找到机会看看到底是什么。 我扫了眼办公室,决定还是回家里再看。 林义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嚷道:“师父啊,网上的消息你看到了没有?我天天蹲在办公室里,结果什么都打听不出来,他们都偷偷地跟我说上头的调查组盯上了你,明明是叶焕程的事,为什么要盯上你啊?” 我把行李交给林义,反问道:“你说为什么?” 林义说:“不就是你和他是师兄弟的关系吗?这有什么,早八百年前的事了,你们俩现在关系又不好,说你们是师兄弟,怎么不说警局里叶焕程的那些嫡系人马呢,对了还有和他一个警校毕业的,那也是学长学弟的关系。” “你看你现在不就明白得很吗?抓紧时间说,我不相信你每天蹲在局里真的连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林义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论人缘,他可不比我差。 林义嘿嘿一笑,凑过来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师父啊,上头调查组进驻局里的消息你是知道的吧?除了这个之外我是真的啥也不晓得了,要不我也不会不给你发信息不是?” 说着他偷偷冲我挤了挤眼。 我顿时明白了他没有明着说出口的话。 看来刚才我的犹豫是对的,这间办公室肯定被人动了手脚,我现在是调查组的重点盯梢对象,估计所有人都被下了禁口令,为了避免增加我身上的怀疑,就连林义都没有私下给我发过消息。 这样的话……接下来应该很快就会让我暂时停职,接受调查吧。 接受调查我无所谓,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总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我喊了声“进来。” 推门的是一个生面孔,他站在门口向我敬了个礼,说:“贺顾问,请移步问询室,调查组有些问题想询问你。” “好的。” 该来的总会来,我很淡定地表示了接受,并且直接转身跟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问询室里,在我对面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我认识,以前去开会的时候曾经听过他讲话,身份背景很牛逼,听说是红三代,从军中退下来后进入司检法系统,是一个非常年轻有为的人。 “贺阳。” “是。” “你最后一次见叶焕程是什么时候?” 我回忆了一下,说出了具体的时间,那一天是我接到局长的电话后知道正面小丑成立专案组,由我负责,我急匆匆回到警局想找局长说这件事,结果看到叶焕程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惊天动地地甩上了门。 “那之后你就再没见过叶焕程吗?” 我摇头:“没有,我了解过,听说局长给他批了一个月的长假。” “没打过电话给他?” 我承认道:“打过,但是他没接。” “你的意思是说,你近期再没有跟叶焕程联络上是吗?” 我面不改色地说道:“是的。” 其实并不是,在前岙村的时候叶焕程给我发了两个信息,虽然只是单向信息,我没能跟他联络上,但调查组的意思显然指的是包含这两个信息。 不过我瞒了下来,没有说。 “你接手正面小丑案子后,有人曾经把你们案子的动向透露给叶焕程,这件事你知道吗?” 这回我是真正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谁?” 在我第一次收到叶焕程说“于母的娘家就在前岙村”的时候,我当时就猜测专案组成员有人把刚查到的线索泄露给了叶焕程,不然他不可能会这么及时地获知动向。 调查组说出了一个名字。 我了然地说:“原来是他。” 小陈,一个半年前进入警局的实习生,目前跟着老刘实习,我和他没有太多的接触过,但据我所知叶焕程并没有带过他,众所周知的嫡系人手当中也没有小陈的名字,谁都不知道原来小陈和叶焕程的关系私底下这么好。 好到可以将案子的线索泄露出去。 小陈一个实习生当然不可能进入专案组,他的师父老刘才是专案组成员,所以他的消息来源只可能是老刘。 难道对小陈来说,叶焕程比老刘更重要?他知不知道线索泄露出去,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老刘也是逃不过去的,毕竟是老刘先把消息透给了小陈。 “这件事我们已经核查清楚了,相关人员小陈已经承认他偷偷地查看了老刘的工作信息,获知了案子的一些线索,并把这些线索告诉了叶焕程。” “原来如此。”前岙村一行,我现在对于自己的演技是相当有自信的,立刻适当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坦然道:“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我管理不当。” 调查组又问了我不少问题,我把能说的都说了,除了那两条消息,我没有隐瞒任何的事。 调查组的脸色越来越缓和,结束问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我离开问询室的时候满身满心的疲惫,掏出手机看了眼,打算回办公室去拿行李,没想到徐凌和林义竟然都等在那里。 “结束了?累坏了吧?”看到我回来,徐凌有些心疼地问道。 林义则是一把扛起我的行李箱,招呼道:“走,师父,咱回家休息。” 我们三人对了一眼,都知道办公室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再加上今天旅途奔波,回到警局后又接受了高强度的问询,确实身心俱疲,急需一场睡眠来恢复精神。 在停车场我婉拒了徐凌送我回家的提议,我现在算是被重点盯梢的人物,在我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之前,我不希望徐凌掺和进来。 徐凌看我态度坚决,知道拗不过我,只好开车离开了。 林义载我回家,一进家门口,他就张嘴想说什么,我忙朝他摆手,使了个眼色。 他惊讶地做了个口型:“不会吧?” 我点点头。 既然我办公室被人放了****,谁能保证不会在我家里也放一套呢? 第618章 质问 林义明白过来后恹恹地去睡觉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家可能被人放了****,不仅是林义,我心里也特别不得劲。 洗完澡后我打了个电话给王秋月,电话中没有提及叶焕程的事情,王秋月也没有追问,就像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多说多错,为了避免无意中说出什么,我和王秋月默契地干脆不提及这个话题。 当晚我睡得很沉,本以为自己会做梦梦到老林,说不定还会挨老林的一顿骂,他对我和叶焕程两人一向是恨铁不成钢的,在别人眼里再好到他嘴里也是不合格。 老林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林义问我:“师父你停职了吗?” 我笑了一下,说:“这问题我还以为你昨晚就想问了,没想到竟然憋到了这个时候。” 林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昨晚不是忘记了吗?” 我没有卖关子,说:“暂时还没有,不过正面小丑的专案组已经暂时解散了,我也不再是组长了,现在是两案并查,不对,应该是三案,包括于母的案子。” 林义说:“解散就解散吧,反正你还是顾问。” 我对顾问这个名头真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看重,对我来说,做这个顾问最大的好处是可以插手我想插手的任何一个案件,这个头衔给了我极大的自由度。 如果改天撤销我顾问的头衔,我想我会遗憾,但不会后悔。 吃完早饭,我跟林义说我在去警局之前要去其他地方,让他自己先去局里。 林义应了声“哦”,率先走了。 没有问我打算去哪里。 这小子,现在局势不明,他也跟着警觉了很多,往日里呱噪的人现在都变得沉默不爱说话了。 其实这件事他是可以问的,我打算去老李那里一趟。 老李虽然从警察岗位退休了,但他到底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人脉不是我能比的,我想问问他能不能找到一些设备。 想要有一个安全说话的地方,我得先把家里的****找出来。 不管这套设备是谁放的! 调查组也不行! 就算引起怀疑,也绝对不行! 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鞋底摩擦着地面,地上的积灰扬起。 我走向自己的车子,在隔了一段距离的时候按了下钥匙。 车门解锁。 我伸手去开车门,脑后劲风忽起,我反应极快地拧腰一脚踹出去。 踹了个空。 来者似乎对我的套路非常熟悉,一开始就站在了我的左侧,避开了我的踢腿。 与此同时,我鲜明地感觉到腰间被人抵上了硬硬的东西。 一把枪! 我不再贸然动作,维持着面向车门的姿势,沉声说道:“你是谁,想做什么?” 车窗上贴着黑色的护膜,其中隐约能看到倒影,一个是我,另一个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五官。 他的身高比我高,身形很眼熟。 我深呼吸一口,笃定地喊出他的名字:“叶焕程。” 我想不管是局长、抑或是调查组,甚至是我,都没有想到叶焕程会悄悄地潜入地下室,在这里等我。 我以为他还在前岙村。 叶焕程轻声笑起来:“贺阳,我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我冷冷道:“你根本没想着瞒,这样的打扮不止我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着我动了下身体,立刻感觉到顶在腰上的枪支重重地往前顶动了一下,叶焕程警告道:“别动,贺阳,我不想跟你动手。” 我恼火道:“你这是不想动手的意思吗?都把枪拿出来了还叫不想动手?” 叶焕程笑道,语气竟然显露出几分轻松来:“没办法啊,我不这样的话说不定你根本不想跟我谈。” “你想谈什么?” 我越发恼火:“谈你是不是正面小丑吗?谈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的身份?谈你家里那个密室是怎么回事?密室里放着的那套小丑服装又是怎么回事?” 我转过身去,怒骂道:“叶焕程,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正面小丑到底是不是你!” 此时我和叶焕程正面相对,他手里的枪仍然牢牢地指着我,闻言苦笑了一声:“贺阳,你还真是不怕我真的开枪啊?” “你开啊。”我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枪口,怒喝道:“有种你就开枪,杀了我。” “行行行。”叶焕程无奈道:“我不会开枪,行了吧?” “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追问道,刚才那些问题是我压在心里这么久的疑问,也是我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叶焕程沉默了下来,脸色变换。 我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 或许我内心深处知道自己根本对叶焕程的答案没有把握……就如同我根本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正面小丑一样。 良久后,叶焕程终于开口了。 “我可以告诉你,杀于母和甄燕的不是我,那件正面小丑服装我不知道是怎么放进我家里的。” 我逼问道:“但是调查组发现于母死的那个晚上,你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叶焕程又沉默下来。 我耐心地等着。 等到他再一次发出声音:“贺阳,有很多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包括以前的事,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杀于母和甄燕的不是我,我叶焕程如果有罪,我自然会承认,但如果不是我,打死我都不会承认的。” 我有些恍然,这些话真熟悉,这就是我所熟识的兄弟叶焕程啊。 “那你……”我一时语塞,我想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譬如他为什么要追到前岙村去,譬如他为什么知道于淮晗的牌位里藏着东西,那些照片又代表着什么。 叶焕程说:“你想问前岙村里的事情吗?” 我点头。 他说:“那里的事情太过复杂了,我暂时也搞不清楚幕后到底都是些谁,但是根据我查到的东西,于曼和村长是跑不掉的,至于其他的……我建议查一查照片上那个孤儿院。” 孤儿院……我想起照片,那上面似乎是一家名为阳光孤儿院的地方。 第619章 分道 “不用你说,我当然也会查那家孤儿院的。” 六张照片上的信息,我会一一查过去。 叶焕程说:“贺阳,前岙村的事情太复杂了,你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叶焕程是黑警的事,好不容易他竟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当然要问个清楚,但是叶焕程嘴巴很紧,不管我怎么问他都只有一句话。 “于母和甄燕不是我杀的,那套正面小丑的服装不是我的。” 我气急败坏地揪住他的领子:“那你说你家里的密室是怎么回事?” 叶焕程竟然笑了下:“没有法律规定我不可以在家里辟出一个空间做为密室吧?” 这话简直无赖! 普通人怎么会特意在家里做一个密室,既然正面小丑的衣服不是他的,那他原本放在密室里的是什么? 我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弄一个空的密室。 但叶焕程摆明了这部分内容不肯明说。 我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问题。 “那你告诉我,以前想杀我的正面小丑是不是你?” 叶焕程没有回答。 长久的沉默之下是彼此心知肚明的默认。 那一瞬间,我心口窜起一股凉气,四肢百骸都像浸在了冰水里面。 这就是我的好兄弟,曾经几次想要杀我的好兄弟! “贺阳,很多事我没办法跟你详细说,但你相信我,于母和甄燕的案子不是我做的。” “就这两起案子不是你做的,其他的呢?”我低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在否认的同时承认了其他的既定事实!” 叶焕程和我对视的眼里流露出一股悲哀。 我想起以前并肩作战的日子,紧紧握着他的肩膀,掏心掏肺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就算我帮不上忙,还有局里那么多兄弟,还有局长,还有老林的那些老兄弟,看在老林的面上,谁都会拉你一把的。” 但你不能把什么话都憋死在心里,一句话不往外吐口啊! 我们就算想帮你,也无从帮起。 叶焕程缓缓地摇了下头,说:“没有,我没有什么苦衷,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事情。” “那小陈呢?他给你通风报信,你知不知道他的实习很可能因为你而戛然而止!” “他啊。”叶焕程伤感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他,我让他别这么做,我说我不需要,但他还是做了。” “我以前救过他,他一直觉得欠我一条命。” 我恍然间想起小陈刚来的时候,刚从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还没有脱去那股子青涩的味道,像个大男孩,阳光而活力十足。 他来的第一天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把礼物交给我的时候我随口问了一句,问他为什么想当警察。 我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他笑得腼腆而向往,说:“以前有个警察救了我,从那以后我就想当警察了。” 原来那个救过他的人就是叶焕程。 因为叶焕程,小陈考上了警校,来局里实习,也是因为叶焕程,他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到此为止。 这算不算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叶焕程转身想走,我喊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这是徐凌背着人想办法交给我的,我想你需要看一下。” 纸条就是徐凌在电梯里塞到我口袋里的那一张,上面只有一句话,让他躲起来。 他是谁,不言而喻。 叶焕程看到纸条的时候神情陡然一变,我递过去,他伸手来接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我沉沉地叹了口气,说:“不仅是徐凌,我也收到了其他同事私下里给我递的话,他们都是警察,有多尽职你是最清楚的,但是在你的这件事情上,我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渎职了,叶焕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相信你是无辜的。” 叶焕程手指蜷缩,紧紧地抓住了那张小纸条,片刻后苦笑了一下:“我并不无辜。” “是啊,我知道你不无辜,你还三番两次对我下杀手呢。”我扯起嘴角嘲讽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笑他还是笑我自己。 叶焕程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珍惜地隔着布料拍了拍。 “贺阳,我走了,我会用自己的方法继续查下去的,你也要当心。”叶焕程双眼静盯着我,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也很陌生,让我一瞬间分不清楚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不是熟悉的兄弟。 “他们说我是黑警,是,我是黑警,但系统里的黑警不止我一个,其中的关系网太复杂了,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有我自己的缘故,也有他们发觉了我查的越来越深入的缘故。” “把你查到的东西跟我共享。” “不行。”叶焕程摇头:“从今天以后,我们就是两条道上的人了,我查到的东西你不能用,贺阳,你是走在阳光底下的,你要靠你自己的手法去破案,这才是你要做的事情。” “而我……”他话到中途,不再往下说了。 “你记住,一定要顺着前岙村的线索查下去,于曼、村长,他们背后的黑暗比你想象地要深要广。” 叶焕程慢慢地后退,他手里的枪早就收了起来,我想起他以前开玩笑的时候他曾说过,假设他被诬陷为罪犯,他想找我说话,必须得先用枪顶住我,不然按我的性格肯定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抓住他,扭送到局里。 我很认真地反驳道:“不会的,我会相信你。” 今时今日,我们都做出了自己预想中的反应,他为了谋求一个说话的机会用枪指着我,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安全逃离。 “你还记得老林吗?” “怎么会不记得。” “你现在可以走,我见过你的事,和你说过的话也不会说给第三个人知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在一切事情水落石出的时候,当真相大白的时候,你必须回来,为你自己真正做过的事情认罪!以老林的名义,你答应吗?” “好!” 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然后,叶焕程再不犹豫,转身飞奔而去,从此曾经称兄道弟的我们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第620章 扬镳 叶焕程的案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结案了。 根本用不着深挖,一个又一个证据像自己排着队似的跳进了调查组的眼帘,这些证据串成了链,直接把叶焕程钉死在耻辱柱上。 从此以后,他和我们不再是同一个战瞭的人。 彻底的分道扬镳了。 警局里渐渐没人再光明正大地谈及叶焕程的名字,调查组特别干脆利落地定了叶焕程的罪名,没有牵涉到其他任何人,就连局长也只是被上头不痛不痒地点名批评了下,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除了叶焕程,其他人都全身而退。 但是我们并不为此感到高兴,反而越发觉得叶焕程那句未完的话有着无限的含义。 他说这些事的背后牵扯着非常多的人物,他说他是黑警,但有比他更大牌的黑警,他让我们调查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而我,答应了他会翻案。 仅限于于母和甄燕的案子上。 不仅是我,就连徐凌和林义都觉得叶焕程没有撒谎,或许是类似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叶焕程承认了一部分的罪,按道理怎么也不该否认于母和甄燕的案子,一和二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别。 王秋月已经结束了每天去于曼家的日子,她似乎查到了点什么,但没跟我说,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匆匆挂断电话。 我一边担心着王秋月,一边寻找机会等叶焕程的事情冷淡下来。 一星期后,调查组终于结束所有事情退离警局,这意味着叶焕程的案子告一段落,警方可以将事情的结果向公众公布,做一个正式的结案报告了。 这也意味着我以后如果要替叶焕程翻案,将是难上加难,不仅要面对司法程序,还要面对公众舆论,除非我有充分的证据可以一举推翻现有的定论,否则事情很可能会终于夭折。 想阻止我的人太多了。 难怪叶焕程一再提醒我小心行事。 在调查组退离警局的第二天,刚好是周六,这段时间难得轻松,说轻松是因为上头紧紧地盯着我,在这种情况下局长干脆不给我安排任何任务,我趁着这段时间把以前的资料做了汇总,把想做却没时间做的一一做了。 说紧绷也是因为叶焕程,他毕竟是我们警局的副局长,一旦他被定义为黑警,每个人都有可能被卷入旋涡。 我邀请了徐凌来我家做客。 那天傍晚,徐凌敲开我家房门的时候怀里抱了只小猫。 我跟她对了下视线,视线慢慢下滑,落到那只雪白的小猫身上,它傲娇地“咪”了一声,我感到非常满意。 徐凌笑道:“这是我朋友的,她今天有事,实在没地方寄存了,托我照顾一下。” 我嫌弃道:“乖吗?” 徐凌双手把小猫捧起来:“很乖的,它叫小虎。” 一只猫叫小虎,也够奇葩的。 我虽然跟徐凌暗示带一个小动物来,狗或者猫,她带来后我观察了一下,发现她跟猫很亲近,应该平时确实是熟悉的。 这就更好了,显得更自然。 为了小虎的到来,我打算下去买点猫能吃的东西,徐凌忙拦住我:“我带了,猫罐头,它有的吃,你放心吧。” 我说道:“你看你也不先打给电话给我,带只猫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话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林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跟徐凌招呼道:“徐组长,菜马上就好,你等等啊。” 徐凌笑道:“私底下聚会,叫我名字就好,叫什么徐组长。” 林义嘿嘿嘿笑了一下,又回到了厨房里继续热火朝天的干活。 今晚吃的是火锅,我们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我开酒瓶,给大家满上:“今天就差秋月了。” 徐凌问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还没定呢,你也知道她脾气,算了,等她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林义大大咧咧地说:“师娘运气真好,等她回来局里早就平静下来了。” 徐凌说:“也不能这么说,秋月现在已经差不多等于借调到那边了,这件事牵扯不到她。” 我们聊了两句,见好就收,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 若说我们私下里聚会的时候连提都不提起叶焕程的事情,那也太不可思议了,为了显得自然,我们隐晦地说起了叶焕程,接着点到为止。 借着酒,酒桌上的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徐凌的手机不停地进着消息,林义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说:“徐组长……徐凌,你这样不对啊,大家高高兴兴地吃火锅,难得聚在一起,结果你一晚上手机的声音就没停止过。” 我的声音也有点喝多了的样子,吐字显得有点含糊不清。 “就是,徐凌……来!”我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接着酒劲大声说道:“我们也学一学网上的做法,都把手机关了,就放在这里,谁要是忍不住去拿手机,我把话放在这里,等秋月回来,请大家吃一顿好的!旋转餐厅那种级别的。” 林义大声叫好,徐凌抗议了两声,大意是她朋友不放心寄样在她这里的猫。 我瞪着眼睛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还能吃了它不成,来来来,手机交给我。” 虽然我们三人的话听起来都有了明显的醉意,但其实如果有人以第四个人的视角站在这里的话,他会意外发现其实我们杯子里是水,脸上一点红晕都没有,眼神特别清新。 一切都是装的。 徐凌抗议不过,被我夺走了手机,一把关掉,接着我和林义也把手机关掉,徐凌立刻从包里拿出一叠特质的截断信号的袋子,将三个手机分别一一装入袋子里,塑封好。 我朝他们两人使了个眼色,站起来,说:“这瓶酒快没了,等着,我今儿开瓶好酒,你们待会儿闻闻,绝对香。” 借着这句话我站了起来,走向鞋柜,那里有我前段时间从老李那边借来的探测器,从包里拿出来后,两根天线慢慢地扫着,绿灯无声地亮了起来。 第621 窃听 我一只手拿探测器,另一只手抬高去拿高高摆放在柜子里的酒瓶,脚刚踩到椅子上,就故意把椅子踢到了。 林义忙跑过来,语气焦急地说:“师父,你没事吧?” 我打了个酒嗝,说:“没事,没踩实而已。” 林义推开我:“还是我来吧。” 徐凌也说:“你去沙发上坐一下,你看你把地上给弄得,我收拾一下。” 我嘴里说;“收拾什么,回头一起收拾就好。”手上却半点也不敢耽搁地快速拿探测器在鞋柜旁边扫了一遍,包括徐凌的包,机器上始终是绿灯亮着。 徐凌冲我点了下头,说:“行了,你别管,我看你有点喝多了,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下。” 我拗不过她,只好踩着拖鞋走向沙发,鞋底摩擦着木地板,特别明显的脚步声。 嗑哒嗑哒。 我绕过了大半个客厅,手里的仪器始终亮着绿灯。 徐凌忙里忙外地擦地板,收拾我不小心惹下的残局,我在绕过客厅后重新回到餐厅,招呼他们都坐下。 “听我的,别忙活了,来,继续喝。” 林义机灵地说:“师父,菜不多了,我再去切点菜来。” 我把手里的机器交给他,语气自然地吩咐道:“行,那你去吧。” 林义结果机器,转身去了厨房,片刻后端着个空盘子出来,一边把盘子放到桌面上,一边冲我们摇头。 看来厨房里也没有。 难不成是我太过疑神疑鬼了? 事关重大,我承担不起意外。 就在我准备接过林义手里的机器时,徐凌忽然抢先一步拿在了手里,她笑着站起来,走到电视柜上,对准了放置在上头的一个快递盒子说:“小虎,小虎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小虎疑惑地偏头“咪”了一声。 就在这时,机器上的绿灯无声地切换成了红灯,我心里一跳,迅速弯腰抱起小虎,朝徐凌走过去。 小虎原本懒洋洋地趴在地板上,面前摆放着它的专属餐盘,时不时舔上两口,猝不及防地被我抱了起来,顿时恼了,猫大爷赏了我胳膊一巴掌,在我的手背上留下几道抓痕。 我吃痛喊出来,放了手,小虎朝徐凌跑过去。 徐凌张开手接住小虎,小虎委屈地“咪咪”直叫,我则是趁着这动静直接拿起了快递盒子。 盒子是塑封的,收件人是王秋月,她的东西我一向是不会主动去拆看的,没想到被人钻了空子。 我轻手轻脚地将盒子翻了一遍,最后在缝隙里找到了隐藏得极好的一个****。 徐凌冲我点了下头,忽然握住了小虎的前爪,小虎大声地“咪咪”叫着,我眼明手快地拎起隔壁的花瓶,瓶口往下一倒,里头的水浇在了纽扣样式的****上。 “哎呀!”徐凌惊叫出声:“坏小虎!你怎么能这么做呢,贺阳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快递?要不要紧?” 我看了一眼,随意道:“秋月的快递,没事儿,放着吧,我从来不拆她的快递,放着等她自己回来看吧。” 徐凌包含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你看弄湿了快递。” “没事没事。”我轻松地说,顺手拿起快递,绕着客厅迅速走了一遍,还跑到了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嘴里念叨道:“奇怪,那东西去哪了?” 徐凌和林义好奇地跟进来,紧张地看着我拿着探测器在卧室里慢慢移动,嘴里则是配合我的话,问道:“你找什么?” 我探测了一遍卧室,机器上的红灯始终没有再次亮起,于是招呼他们回到客厅。 “没什么,我突然想起秋月给我发了条信息,让我帮她找个东西,看到快递我就想起来了,就想赶紧给她找一下,不然她的脾气……” 林义适时地笑了起来,说:“师娘的脾气,确实。” 我们三人再次落座,在确定房间里没有被放置第二个窃听器后,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地说话了。 林义率先问道:“师父,这快递真的是师娘的?” 我说:“不太清楚,秋月爱买东西你是知道的,我是真没留意到她有没有网购。” 徐凌在这方面比我们更懂一点,她说:“快递公司的管理一直以来都比较松散,不太规范,不一定就是快递员,也可能是有人趁快递员去送快递的时候,趁机把东西黏在快递上的,至于这快递到底是不是秋月的,倒不重要了。” 确实,不管这****是谁放的,这些幕后者只需要确定一个消息,那就是确保这个快递送进我家。 至于是不是王秋月买的,谁在乎呢? 终于可以敞开天窗说亮话,不用再遮遮掩掩的,我迅速把叶焕程提醒我去查阳光孤儿院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我略去了叶焕程曾经到地下停车场找我的事。 徐凌误会我是收到了叶焕程的信息,于是说:“阳光孤儿院吗?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有点印象。” 我忙追问道:“什么印象?” 徐凌竖起手掌,陷入回忆当中:“你别打断我……让我仔细想想,我记得应该是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孤儿院的名字。” 我不敢打搅徐凌的回忆。 她身为对心理学颇有研究的专家,自有一套追溯记忆的方法,很快,她就想起了到底在哪里看到阳光孤儿院这个名字。 “应该是我刚来警局实习的时候,当时发生了一个案件,其中就有提到阳光孤儿院。” 林义问道:“会不会只是巧合?” 我说:“不管是不是巧合,都值得我们去看一下,叶焕程不可能无缘无故给我们留下这样的讯息。” 徐凌赞同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起案子到现在都没有破。” “悬案?”我吃惊道。 徐凌点头。 林义自告奋勇道:“徐组长,你别去了,还是我去吧,我反正就是个打杂的,师父派我去做任何事情都是正常的,明天,明天我就去档案室,好好翻一翻那个没有破案的案子。” 我和徐凌异口同声地说:“好。” 第622章 钥匙 叶焕程的事爆发的时候,我正在前岙村,回来后所有人都三缄其口,连徐凌也只是悄悄地给我递了个消息,这次趁着机会,我们终于痛痛快快地聊了一回。 徐凌说:“我打听过了,这次的事是白为民牵头的。” “白为民?监察局局长?” 听到这个名字,我非常惊讶,白为民在司检法系统里面非常出名,也是警校毕业的,后来内部调到了监察局,一路坐到了局长的位置。 司检法系统有个众所周知的事情,就是上了法庭,从公诉人到被诉人律师,说不定都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 我们一线警察跟他们的交流会相对少一点,但白为民的大名我也是听过的,他可以说是司检法系统里面的一个异类,最后却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能力脱颖而出。 林义嘟囔道:“叶焕程到底是不是被人冤枉的。” 是不是被人冤枉的,我想这应该是所有认识叶焕程的人都想过的问题。 很多人觉得他是被冤枉的,也有人觉得不是,细究起来跟叶焕程平时略微高调的行事作风有关,但不论他到底是不是冤枉的,这次调查组从成立到解散只有一星期的时间,结案结得非常干脆利落,上头的意思一目了然。 在我再三追问的时候,叶焕程只是反复说于母和甄燕的案子不是他做的,言下之意自然是正面小丑以前的案子和他有关。 只要一想起我曾经差点死在正面小丑刀下,我就难免气闷。 徐凌问我:“叶焕程后来跟你有联系过吗?” 我摇头,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那天在停车场的碰面不往外说,既然已经决定它是一个秘密,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不过…… “他虽然没有跟我联系过,但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我起身从客厅茶几上拿过快递箱子放在餐桌上。 林义凑过头来:“叶焕程给你寄的?” 寄快递的名字当然不可能是叶焕程,事实上这个名字我根本不认识,但不知怎么的,我就是觉得这快递是叶焕程寄给我的。 源于我和他曾经聊起过的一个话题。 这个同城快递曾经被我们不止一次吐槽为同城慢递,从城东开发区寄到城西开发区需要三天时间,以前我跟叶焕程关系还铁得能穿同一条裤子的时候,他曾经脑洞打开,跟我说如果有一天他想寄一个东西,又不想被别人知道,免得落在别人手里的时候可以选择这个同城慢递。 这样的话就会打个完美的时间差。 我们当时就这个脑洞展开了设想,并针对其中的漏洞做了完善,比如同城快递需要寄件人详细的身份信息,叶焕程说可以找个老大爷老太太,给他们点钱,托他们用自己的身份证寄快递,这样就查不到真正的寄件人了。 比如时间该怎么控制,这是很微妙的一件事,宁可慢一点,绝不能快。 闲极无聊的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讨论,当时我们谁都没想过真的有一天会用到这个方法。 而今天,在我收到同城快递的时候,一眼扫到陌生的寄件人姓名,我就联想到了曾经发生在我和叶焕程之间的对话。 他是真的采取了这个方法。 看寄件时间,应该是一星期前,然后这个同城快递慢悠悠地走了七天,在调查组撤离之后终于寄到了我的手里。 任凭调查组怎么把叶焕程名下的房产和银行保险箱查了个底朝天,他们都想不到有一个叶焕程挤出来的快递慢悠悠地在路上走。 林义难掩好奇:“里面会是什么?” 我晃了晃快递盒,一点声音都没有,盒子不大不小,塞不进太大的东西。 “打开来看看吧。”徐凌递过来一把剪刀。 我划开封箱的胶布,里面塞着一个和快递盒严私密和的盒子,再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但是没有地址。 徐凌从包里扯出一双一次性手套,小心地将钥匙拿起来,仔细地打量着。 这是一把普通的钥匙,普通到到处可见,不知道它到底用在什么地方。 看大小我猜测是一把房间钥匙,问题是是哪里的房间? 林义问道:“是叶焕程家里的钥匙吗?” “不是。”我摇头道:“他家的门钥匙我有,不长这样。” 林义又猜道:“会不会是那间密室的钥匙?他知道你有他家的门钥匙,所以把密室钥匙给你寄过来了。” 我觉得不像,但这是一个思路,可以试一试。 虽然叶焕程光寄了钥匙过来,却连一句话都没有呢。 徐凌说:“钥匙先不忙着用,我有个朋友在鉴定所,我托他私底下帮我检查一下这把钥匙,看看上头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叶焕程是个胆大心细的人,说不定这把钥匙就是他想对我们说的话。” “行。” 林义对叶焕程的感官一向不太好,虽然这和他帮叶焕程翻案不冲突,但是逮到机会他难免会吐槽叶焕程几句。 “我看他就是个麻烦的人,做个事情也这么吞吞吐吐的,有事不能明说吗,藏着掖着的。” 徐凌好脾气地笑笑,替叶焕程解释道:“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能说的太明白,这次的事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时候想替叶焕程说话是不可能的,没看局长都退避三舍,没有说话吗?” 这话是真的,在我回来后的当天,我被调查组找去谈话,而局长则是被上头找去开会,一连七天的调查期,他足足开了七天的会,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奔赴开会的途中,各种名目的会都要求他去参加,如果不是调查组撤离,估计他到现在还在开会途中。 叶焕程说这件事的内幕太过复杂,而我担心的是幕后者很可能不止到白为民这一层次的人,很可能会更往上。 牵扯得太深了,各种事情交杂在一起,令人看不透。 “先这样吧,林义你明天先去档案室翻一下阳光孤儿院的相关案件档案,找到后我去找局长。” 第623章 小舅子 徐凌说阳光孤儿院的案子没破,我打的主意是等林义去档案室翻找出相关档案后,就以重新审理此案的理由要求局长让我接手这个案子,这样我就可以获取最全面的案子相关资料。 叶焕程不告诉我的原因后来我也了解了,他希望我用自己的方法一步步查下去,我想他是担心他查到的东西因为获取来源而不能被定为有效证物,毕竟他的手段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说完这件事,徐凌说起了我在前岙村发给她的几张照片的事情,那些照片来自于于淮晗骨灰盒。 徐凌从包里拿出照片一一放置在桌面上。 “你发的照片我都洗出来了,你们看这张。” 她手指点在其中一张上。 这是于曼和三个男人的合照,他们四人围坐在一起,背景是一个房间,其中坐在主位的男人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眉目间有着横意,看起来相当桀骜不驯。。 徐凌说:“这个男人我有些印象,我去查了下,发现他是白为民的小舅子。” 说是小舅子,其实是白为民老婆的堂兄弟,白为民老婆是独生女,堂兄弟倒是很多,有五六个,其中最亲的倒不是照片上的这个,而是她亲伯伯的儿子。 徐凌说:“平时跟白为民家走得比较近的是陆昭,照片上的这个叫陆逊,我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有一次无意中看见过白为民和他在逃生楼梯说话。” 她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我看到的时候白为民跟陆逊差不多已经说完话了,陆逊急匆匆走了,我只跟他打过一个照面,但当时我因为觉得他有些面熟,所以多看了几眼,白为民还跟我说陆逊是他老家的人。” “你为什么觉得他面熟?”就像徐凌自己说的那样,她的记忆力远超一般人,再加上她运用了科学有效的记忆方法,她的面熟不能等同于普通人,我非常好奇她为什么会觉得陆逊面熟。 徐凌摇头道:“这事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现在也是,或许我以后会因为某件事忽然回忆起来。” 既然现在想不起来,那就算了,我改而问道:“这是陆逊的家?” 其实不管是陆逊还是白为民,会跟于曼扯上关系都是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于曼是谁,她是偏远山村的一个神棍,用十年时间在村子里打造出自己的独特地位,但是她又摆了一屋子与山村格格不入的世界名牌奢侈品。 而陆逊呢,他是白为民的小舅子,甚至可能跟白为民有私底下更为密切的利益关系,我是不相信生活环境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会认识的,看照片他们甚至关系相当不错。 徐凌回答道:“陆逊虽然坐在主位上,但我不认为这房间是他的家,我认为是她的。” 她手指所点的地方正是于曼。 我难掩惊讶问道:“于曼的家?” 如果这是于曼的家,那就说明她在前岙村之外另有一个常住的地方。 徐凌说:“你们仔细看她的衣服,她穿的是家居服。” “这是家居服?”我跟林义两个左看右看着实看不出于曼穿的是家居服,看起来完全是可以外穿去逛街的衣服。 徐凌肯定地点头:“确实是家居服的款式。” 好吧,这是属于女生的范畴,她们总是看可以一眼认出别人嘴上涂得口红是什么品牌哪个色号,令人相当不可思议。 只是判断家居服,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一般来说,只有家居服和运动裤会采取抽绳设计,休闲裤并不会,于曼身上穿的衣服非常舒适合贴,但穿着家居服见客,尤其客人穿着西装的时候,难免会显得有点不庄重,可是偏偏于曼就这么穿了,说明她跟这三个男人的关系都非常亲密,超过一般普通朋友的界限。” “你们再看这里,她的脚踝是光着的,也就是说她并没有穿袜子,虽然她的脚没有被镜头照到,但我敢肯定她穿的是拖鞋。” 通过徐凌的话,经过对比,我不得不承认,四个人当中于曼确实是衣着最随意的一个,其他三人陆逊穿的是西装,另外两人虽然不算很正式,但明显更像是出门会客的打扮。 “人在自己家里和在别人家里,肢体语言是不一样的。”徐凌说;“即使是经常来往的朋友,也不可能把对方的家当成自己的,所以虽然陆逊坐在主位上,但背景所显示的地方,房子的主人应该是于曼。” 我若有所思道:“但房子很可能不是落在于曼名下的。” “所以我觉得应该查一下于曼身边的亲朋好友。” 我为难道:“有难度,现在并没有什么线索指向于曼,我们没办法无缘无故突然提出来问询于曼。” 徐凌会意道:“那就一步步来吧,可以先查阳光孤儿院,说不定能查出更多的事情。” 林义突发奇想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叶焕程寄过来的这把钥匙就是开于曼这个房子的?” 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着林义的肩膀说道:“很有创意的一个想法,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肯定叶焕程和于曼也有不为人知的利益关系。” 林义嘟囔了一句:“说不定真的是呢。” 不管是不是,都要往下查。 第二天早上,我开车出门,和林义两个人刚走到底下停车场,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现在对于陌生号码比较敏感,立刻停下脚步,准备接听电话,林义说:“师父,你把钥匙给我,我先去把车给开出来。” 我点点头,把钥匙交给他,自己则是站在原地。 电话接通,对方始终没有说话。 我不敢贸然喊叶焕程的名字,只是隔几秒钟就喂一次。 话筒里面只有呼呼的风声。 十几秒后,叶焕程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不要上车,贺阳,绝对不要上车!” 留下这句话后,电话突然挂断了。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里拎着的东西一扔,飞快朝车子停着的地方跑过去。 “林义!” 第624章 爆炸 我看到了自己的车子挂了个弯开了出来,这是林义开车来接我。 “林义!”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声喊道,站在车道中间拼命朝他摆手,林义的笑脸透过玻璃映在我的眼帘里。 “刺啦——” 林义看懂了我的手势,猛一刹车,轮胎剧烈摩擦着地面,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师父怎么了?”林义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 叶焕程刚才打来的电话里能听到呼呼的风声,还有他急促的呼吸声,都表明了他当时并不是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我怀疑他是在被人追捕的过程中打电话给我的。 我虽然担心叶焕程,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林义,我顾不上多说,打开车门把林义从车里拉出来,就在这时,车子忽然发生了爆炸,气流冲撞,我被狠狠地掼在了墙上。 眼前骤然一黑,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尖锐的汽车报警声,爆炸后灼热的气流携带着部件碎片像倾泻的铁雨,我只能牢牢护住头部,整个人趴在地上,借由另一辆汽车的遮掩来保护自己。 我甚至没办法抬头看一眼林义的安危。 警车很快接到报警赶过来,好在我和林义都平安无事。 死里逃生了一回,我更是明白了这件事的凶险。 谁都没有想到在调查组撤离,叶焕程已经定罪,整件事看似已经结束的时候,有人突如其来地搞了一场袭击。 快递盒子里的窃听器就是他们放的? 还是说另有其人? 是因为发现了我们私底下的小动作,还是本来就对我们抱有杀心? 同事们很快赶来封锁了现场,鉴证科的同事取样后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车祸爆炸是因为邮箱外人为黏合了一个小爆炸物。 我问道:“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有。”同事说:“爆炸残余物中有塑化剂和氯酸钾,我们认为它是利用电流引爆的,也就是说你如果坐上车子,启动开车,开不出多远就会轰的把你炸上天,这是一个小型的塑胶炸弹。” 我和林义互相对视了一眼,心有余悸地感叹道:“没想到我们竟然差点让一个盗版c4给干掉了。” 同事说:“太险了,就差一步,话说贺顾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当然不可能说叶焕程给我打了个电话,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有个东西落在家里了,就让林义先停车等我一下,没想到我们两人刚站在车子旁边说话,心里忽然就觉得不对劲,不瞒你说,我当时莫名其妙头皮突然炸了一下,我就顺手拉了林义一把。” 林义身上脸上都是被爆炸气流卷起的残件割出来的外伤,不过这些都是皮肉伤,他笑着说:“多亏了师父,不然可就悬了。” 同事深以为然地点头,又跟我们打探道:“你们最近是在查什么案子吗?有人居然朝你们下死手。” 我苦笑道:“这不是正常的吗,我们一线警察难免有几个仇人,也不一定就是最近的案子,说不准是以前的。” 这句话引起了广大同事的认同,大家纷纷表示一线警察真是一个高危职业。 车被炸了,在买新车之前,我和林义只能坐公交上下班,幸好小区门口不远处就有一个公交站点,除了麻烦点,倒还过得去。 阳光孤儿院的案子被林义找到了,原来是孤儿院的院长曾经被杀害在地下室里,尸体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上被砍了数十刀。 “数十刀?”我震惊道:“怎么砍的?” 林义一边回忆着档案内容一边说:“大部分都是浅表刀伤,致命处是失血过多而死,所以警方怀疑下手的人应该人小力薄,对人体构造不太了解,这些伤口都是生前造成的,可以说孤儿院院长是活生生流干了血死的。” 一个孤儿院的院长被人杀害在地下室里,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至于人小力薄…… “警方当时有哪些怀疑对象?” 林义说:“师父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我确实直接听出来了。 果然,林义说:“警方当时怀疑凶手是一群小孩子,也就是孤儿院的那些孤儿,但是不管怎么查怎么审,都确定不了凶手是谁。” “会不会是所有人都参与了这起案件?” 林义说:“也有可能,阳光孤儿院常年入不敷出,他们的财政状况非常差,政府补贴根本不足以养活那些小孩子,大部分钱都来自于社会人士的馈赠,我看了档案里的照片,很多小孩子都身子瘦小显得头很大,脸色蜡黄,明显处于常年营养不良的身体状况。” “但奇怪的是孤儿院院长的家庭经济条件相当不错。警方当时彻查了孤儿院院长的经济状况,发现他拥有的固定资产和他的实际收入不符合,虽然大多数房子和存款都在他妻子名下,但他妻子是一个没有工作的家庭妇女,这明显不对。” 我了然道:“看来这个孤儿院院长利用自己的职位私底下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林义点头道:“确实是这样,当时的警察也是这么怀疑的,但奇怪的是这起案子很快就不再查下去了,理由是找不到完整的证据,拖着拖着,就成了悬案,到现在还被封存在档案室里。” 说着林义冲我挤眉弄眼,问道:“你知道这案子是谁查的吗?” “谁?”我问了一句,随即福至心灵:“跟白为民有关?” 林义点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名字:“办这起案子的警察叫钱真,是白为民还在当警察时带过的实习生,他们两可以说是师徒关系,钱真在白为民手下做了好几年,直到白为民离开警察系统去了检察院,然后钱真被提上来做刑侦支队队长,现在则是林阳区的警局副局长。” “这案子不好查啊。”林义长叹一声。 不管是白为民还是钱真,以他们现在的位置,想要重新查阳光孤儿院的案子,必然会受到阻挠。 第625章 噩耗 阳光孤儿院的案子被封存在档案室里,重启案件需要一个完整的手续,在这之前,虽然林义翻到了案卷,但终究不能堂而皇之地带出来,也不能复印,所以我听到的是他的转述版本。 而一个案子从立案到走访调查到破案,其中的资料实在太多了,根本不是几句转述能全部说的明白的。 所以我打算找个时间去跟局长好好说一说。 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去找,先听到一个噩耗。 王秋月死了。 这怎么可能??? 我没法形容接到电话时的心情,当时整个世界似乎都离我远去,听筒里李威的声音时远时近,模模糊糊的,我能听到他再电话那头焦急地喊着什么,但我根本听不进去。 心里只有一件事:王秋月死了。 被鬼迷了,自己投湖自杀,地点就在前岙村的池塘。 我绝对不会相信! 我耳边轰隆隆作响,几乎是行尸走肉般挂断了电话,转身就走。 林义追在我身后焦急地喊着什么,我却一句都听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王秋月的身边。 很快,我买好了飞机票和火车票,坐在飞机场的时候,我的手机不停地响,我却一个都不想接,林义坐在我不远处,隔着两三个座位,不停地接着电话。 那些朋友同事打不通我的电话,纷纷打给了林义。 林义看出我想独处的心情,不敢离得太近惹我心烦,又不敢放我一个人,只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步不错地跟着我。 “嗯,我会陪我师父一起去的,请假的事就交给你了徐组长,好的,你放心吧,我会跟着我师父的。” 这是徐凌。 “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打电话来的是李威,对,就是甄燕的未婚夫,师父他们上次去前岙村暗访也是借由李威的名义过去的。” 这是局长。 “先过去再说,师娘身边只有我师父一个亲人了,说是跳湖自杀的,你信吗?反正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我师娘会自杀,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根本就不会是一个自杀的人!” 这是同事。 “如果师娘是被害死的,我们一定会给师娘报仇的!” 这是林义应付完了徐凌、局长、所有同事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说的。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觉得身体轻飘飘的。 我想跟林义说你小子放心,你师父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的,我还得替叶焕程翻案,还得替王秋月找出事情真相,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击倒? 但是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我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完全提不起精神。 最终我还是保持了沉默,什么都没有说。 我现在的心理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前岙村。 村子里还是之前来过的那个样子,这次我来不是半夜,而是白天,远远地,我就看到了李威站在村子口等我,在他身后是那片小树林。 而小树林的那口池塘就是王秋月的葬身之地。 李威看到我眼神闪躲,我大步上前,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大声地吼道:“到底是怎么出事的?你跟我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威飞快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他告诉我,我走后,王秋月的精神就有点恍惚,但是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就连王秋月自己都没觉出异样来。 我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威:“什么叫精神恍惚?” 李威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眼神,讪讪说:“就是……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她坐在那里坐着坐着筷子就掉下去了,我吓了一跳,发现她两眼有点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忙推了她一把,她回过神来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就说你那里出了点事,她想着你那边的事。” 说着李威喊冤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妈也问过几回,但是她总说没事。” 我想起我走的时候王秋月坚持留在这里,当时我就知道她虽然看不惯叶焕程,但她也不会随随便便地任由人让叶焕程背黑锅,她在用自己的方法来替叶焕程洗清冤屈。 所以她的死,也跟叶焕城有关吗? 是叶焕程案子背后那只手杀了王秋月? 李威偷瞄了我一眼,小声说道:“警察……警察来做过尸检,说是……确实是自杀的。” 一说到这个话题,我的血就直往脑子里冲,立刻激动地反驳道:“她绝对不可能自杀的!” 我看到林义给李威使了个眼色,李威立刻不再跟我顶着干,而是顺着我的话往下说:“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她?” 我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嘴巴费力地张开了几下才挤出声音来。 “她在哪里?” 话一出口吓了自己一条,干涩喑哑,像是砂纸磨出来的。 李威说:“在祠堂。” 王秋月在祠堂?那不是前岙村的祠堂吗?村长肯吗? 李威解释道:“祠堂里有一块地方是可以的,这个,我们这里对这种事是比较顾忌的,她不能停在我家……非亲非故的,所以只能停在祠堂。你放心,那地方也不简陋,我每天都在那里照看,以前我们村里有流浪汉或者孤寡老人死了,也是停在那里的。” 祠堂我知道在哪里,自然不需要李威带路。 我转过身,神情麻木地往祠堂走去。 林义忙提上行李跟在我身后,和李威两个人连句话都敢说,只敢静悄悄地跟在我身后。 我穿过小树林,走到池塘边上,盯着这片夺走了王秋月生命的池塘看了几秒,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不管是谁害死了你,我一定会找出真凶,为你报仇! 不管这些真凶是否位高权重,不管他们背后有多少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我,贺阳,一定会为你报这个仇! 而现在…… 我脚步似有千斤重,每抬起一脚都觉得用出了全身的力气,一脚深一脚浅,无知无觉地朝着祠堂走去。 我来接你了,王秋月。 我接你回家,不会让你孤零零的待在这里。 第626章 毁容 李威带着我去了祠堂的某个房间。 当然不会是最前头李家的祠堂,也不是后头其他人家的祠堂,确实是如李威所说,专门隔出来独立的一个房间。 灵堂也不寒酸,李威的父母就在灵堂里面照应着。 看到我进来,李母的眼圈一红,走上来说:“你……” 我无知无觉地绕过她,向棺材走去。 李威拉了李母一把,对她摇头,林义则是紧紧跟在我后面。 棺材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供桌后面,我绕过供桌走到棺材旁边,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已经看不出样子的女人。 之所以说她看不出样子是因为她的脸被划伤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割破了她的脸,让人根本分辨不出她的五官。 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所以整个尸体肿胀发白,和王秋月的身形也不一样了。 我心里升起一点希望来,说不定这根本不是王秋月呢? 连脸都毁了,到底是谁一口咬定这就是王秋月的? 李母回答道:“这……只有秋月一个人失踪了啊……” 我反驳道:“失踪不代表这就是她。” 李母为难道:“可是人捞上来的时候,穿的就是秋月的衣服。” 李父则是在一旁劝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不愿意相信,但是这应该就是秋月,那天她穿的衣服……我们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李母忙点头:“我给洗了,收拾的好好的。” 说着她让我看供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我当然有印象,确实是王秋月的衣服。 我拿起衣服看了眼,发现李母果然洗的干干净净的。 但我恰恰最不需要的就是干净,如果这套衣服是王秋月死时穿的那套衣服,上面肯定会留有一些线索,结果现在被李母洗过了,线索都被破坏了,我还上哪去找去? 我强压着怒火,用力地抓紧了手里的衣服,质问道:“谁让你洗的衣服?” 李母有点被我吓到,不由转头看了李威一下,李威护母心切,拉过李母护在身后,问道:“怎么了?这衣服不能洗吗?” 我满心无奈,说不出话来。 林义说:“当然不能洗,谁也不知道我师娘是怎么死的,说她自杀难不成真的就是自杀了吗?你们觉得她像是会自杀的人吗?衣服上很可能有重要线索的,这么一洗你们觉得还找得到线索吗?” 李母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是想着……洗一洗干干净净的,回头给她穿上……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有没有提醒过你洗衣服?” 李母摇头,茫然道:“没有,没有任何提醒过,我是自己想的……我做错了是吗?” 李威忙道:“没有,妈,你不要多想,你也是好心。” 我坐在地上,疲倦地按了按眉心,我希望这个躺在棺材里的人不是王秋月,我也相信她不是王秋月。 因为王秋月绝不会这么简单死去的! 她可是曾经从暗网手里全身而退的人! “跟我说一说详细的经过吧。” 李父李母我让林义劝他们回去了,两个老人这两天守在灵堂里也是熬得双眼通红,毕竟非亲非故的,村子里的其他人根本不愿意沾染白事,据说王秋月的尸体能第一时间放进祠堂还是于曼开的口。 李母走的时候还絮絮叨叨地茫然不解:“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想不开,你说她为什么会想不开,于先生明明说她会有孩子的,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他们走后,李威详细地跟我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就如他刚才所说,我走后,王秋月时常发呆,若有所思,李威一家也觉察过几次,但是问王秋月,王秋月都说是因为我单位的事情,这理由是说得通的,毕竟他们都还记得我当初急匆匆离开的样子,一看就是出了事了。 王秋月一个人待在村子里的时候一反跟我一起时的作风,我们两人经常手牵着手去散步,还经常被看到的村里人善意调侃,我走后她则通常是一个人待在李威家里,白天几乎从不出门。 唯一去的就是于曼家里。 王秋月保持了每天四点去于曼家的作息,只是回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据说跟于曼聊得不错,从静室出来时会在于曼家里坐一坐,两人聊聊天,最后一天,也就是王秋月死的那天早上,还是在于曼家里吃的早饭。 当天晚上,王秋月出门,李母还问了一句去哪里,王秋月说随便走走。 谁知道这一走就走到了小树林。 至于为什么说王秋月是自杀的,这事也有证据,证据就是一则视频,视频的来源是阿奎。 “等等,你说阿奎?”我皱着眉头打断了李威的话。 我当然记得阿奎,那次是在小树林碰到的,他也是拿出了一则视频说自己看到了水鬼,当时那个视频我还付了钱让他传给了我。 李威点头道:“阿奎说自己当时在小树林里,无意中看到王秋月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走着,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看起来像是失了魂一般。” “他看到了,却没有救人?”我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没有没有。”李威忙解释道:“不是他不救人。” 原来阿奎这个人,经常在小树林里溜达,他虽然一看到诡异的事情就跑,但是跑之前会顺手拍视频或者照片,然后拿出去跟人吹牛,还会把照片卖掉。 别说,网上还真有人买。 阿奎靠这一手赚过不少钱。 听到这里我不由暗自想道,我当时不就是拿钱从他手里买了段视频吗,他是从我这里得到的灵感呢,还是他本来就做过这样的事情? 王秋月出事的那一天,阿奎就在小树林里,不过他并没有真的看到王秋月,而是在离开后回到家看视频,才发现视频里出现过王秋月。 镜头中的王秋月就如他所说,面无表情,失魂落魄,就像被鬼迷了似的。 阿奎在看到视频后立刻到李威家里,当时李威家里正因为王秋月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而打算出门去找人,两厢一说,立刻感到事情糟糕了。 第627章 怀疑 李威和阿奎在村里喊人,把小树林整个都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人,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池塘。 池塘里的水是活水,当然是抽不干净的,于是李威就拜托村子里水性好的人下去了,结果就找到了沉在水里王秋月的尸体。 李威说:“在意识到她可能出事后,我们家第一时间就报了警,警察很快就赶过来了。” “你把我们的身份说了?” 李威摇头道:“没有,我哪敢说这些。” 我看他的神情不像作伪,于是点点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李威说警察来的时候,他们也刚好把王秋月的尸体从池塘里捞出来,当时穿在身上的就是供桌上的这套衣服。 “警察没让你们别洗衣服?”我敏锐地问道。 这种侦查能力应该是每个警察都有的基本素养啊。 李威摇头:“没有,我们都认为是……是不小心落水的。” “不小心落水脸上怎么会被割成这样?” “警察说水底下有网,网上挂着不少东西,其中很多是很锋利的,我们找到尸体的时候,她确实就挂在网上……” 我明白了,所以警察认为这是说得通的,也是符合推理的。 更重要的是,经过尸检,尸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仅有的那些法医也认为是死后在水里冲撞留下的。 伤痕是生前还是生后留下的,有经验的法医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李威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道:“虽然警察说她是自杀的,但就像你怀疑的一样,我也觉得她不可能自杀,所以这两天村子里…流传得很厉害。” 我了然问道:“是说她中邪了是吗?” “嗯,都说她是被鬼迷的,小树林里本来就……你知道的,再加上她又是死在池塘里的,更是……” “尸体的容貌被毁成这样,警方难道就没有做进一步的认证,直接认定她就是秋月吗?” 李威为难道:“村子里失踪的只有她了,再加上阿奎无意中拍的视频。” “警方就没有怀疑过是阿奎杀了她吗?” 做为警察,怀疑这两个字已经深入我的骨髓了,说好听点是对一切事物都保持着怀疑的心理,说难听点就是疑神疑鬼。 这件事如果是我经手的,我肯定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阿奎。 一个成天在村里游手好闲的人只是凑巧拍到这一段视频吗? 李威说:“警察有怀疑过,这话还是阿奎自己说出来的。” 原来,李威报警,王秋月的尸体被人从池塘里捞上来,警方来了,阿奎把手机里的视频给警方看,警方第一时间也是锁定了阿奎为嫌疑人。 阿奎被警察带到所里问话了。 但是没有证据,现场没有留有一点的痕迹,阿奎离开小树林后又一直跟别人混在一起,算是有不在场的时间证明。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王秋月,我相信以她的身手,绝不会轻易被阿奎给推入水里,事实上不管她面对的是谁,她都不可能束手就擒。 阿奎因为没有证据被释放了,他觉得这件事特别晦气,一回到村子里就嚷嚷开了,还找到于曼那里要求她帮他去去晦气。 我问道:“那个视频你手里有吗?” 李威立刻点头:“有。” 他二话不说就把视频转给了我,明显是有准备的。 说实话,我现在的心情比来的时候已经平静了很多,因为我看到了尸体,我怀疑死的并不是王秋月。 一旦有了怀疑,我的理智立刻就回来了,也能以平常心来看到整件事情。 但是任凭我怎么平复心情,当我看到王秋月的脸真的出现在镜头一角的时候,我的心还是被无名的力道狠狠地捶了一下,那一瞬间像是有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住了我的心脏,痛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近乎贪婪地看着视频里的王秋月。 王秋月的身影很小,掩藏在树木中间,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但是再小的身影在我眼里都清晰得好像在眼前放大十倍百倍一样。 我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茫然而麻木。 她一步步地往前走着,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手里拿着手机胡乱的拍着,无意中将她的身影留在了手机里面。 或许也是她根本不在乎。 直到亲眼看到视频,我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认为王秋月是被鬼迷了的。 她的表情确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王秋月的身影时而出现时而隐没,阿奎的镜头自然地转动着,观看视频的时候能清楚地听到阿奎自己的喘气声,忽然镜头停下了,一动不动地拍着树林里某一个地方,那个方向的枝头上似乎有一抹白影。 阿奎的喘息声更明显了,他小声的说话:“我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听话音有点像是在搞直播,还会跟镜头外的人交流。 阿奎一步步地走过去,喘气声越来越重,直到他走到那棵树底下,抬起头来,才看清楚原来那抹白影只是一块破布,大概是村子里谁家的破布被风刮来,无意中落在了枝头,远远地乍一看过去,还真的有点像是鬼影。 此时镜头转了一下,阿奎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里,而在镜头右边的角落里,再一次出现了王秋月的身影。 她仍然在麻木地走着,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她走的非常慢,似乎每一步都是按照仗量好的距离走的,每一个落足点中间隔着的距离是一模一样的,更重要的是,我总觉得她的走路姿势有点别扭。 我看向李威,暂时停下了视频,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威苦笑了一声,说:“你果然不愧是神探,就是比我们这小地方的警察要敏锐的多,我们一开始都没有发现,后来……” 他的眼里飞快闪过一抹难以隐藏的惊惧之色。 “后来我们发现地上有一排脚印,警察经过鞋印的比对,推测应该是王秋月留下的,但问题是,那排脚印……那排脚印……” 我问道:“脚印怎么了?” 李威吞了口口水,说:“脚印只有半个……她是垫着脚走路的!” 第628章 直播 垫脚走路!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于老太和于吴晗母子当时进小树林上吊自杀的时候,正是以垫脚走路的姿势一步步走进去的。 而现在,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王秋月身上。 我不确定尸体是不是王秋月,因为她身上并没有明显的胎记,我没办法从已经毁容了的尸体上认出王秋月来。 但是视频里的这个,虽然她的身影很小,虽然只是被镜头带过,虽然她的走路姿势跟平常不一样,但那个身形,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就是王秋月。 她是我的未婚妻,对我来说是最熟悉的人,认出她似乎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一样。 李威吞吞吐吐地说:“于老太和于吴晗的事情你也知道,王老太总在说,虽然她不再说是于先生做妖法害死他们的,但是垫脚走路这件事却是全村人都知道的,所以阿奎的这个视频一拿出来,所有人都立即想起了于老太母子的事,于是就……” 于是所有人都顺理成章地认为王秋月也是被鬼迷了魂,是自己穿过小树林走到池塘里跳下去自杀的,就如同于老太母子一样。 李威不知道王老太嘴里的视频我曾今亲眼看过,但他帮助过我用于吴晗的指纹解过手机锁,当然也猜到了一点。 我点开阿奎的视频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进度条很快就走完了,阿奎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曾经出现过王秋月,也不知道自己曾经不小心把王秋月的身影拍了进来,在视频的最后,他很遗憾地感慨到自己这次什么都没有拍到。 直到他回家整理视频,才发现了王秋月的身影。 他是见过我和王秋月的,自然也知道我离开了村子,但王秋月还住在李威家里,所以拿着视频去找了李威。 我把林义留在了灵堂里面,自己则是带着李威去找阿奎。 阿奎的家和村子里其他人的家没有不一样的地方,也是普通的农家小院,因为对他有所怀疑,所以我进去的时候格外留心。 但是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既没有于曼那里一屋子的奢侈品,也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他的家比普通人的家里显得空荡荡多了。 难怪说阿奎游手好闲,也难怪他想出了这么一个赚钱的法子。 阿奎看到李威领着我进来,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想跑,被我厉声喝住后讪讪地停下了脚步,挠着头发冲我讨好地笑着。 我没有心情跟他多说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钱放在桌子上,简洁明了地说:“现在,你把你所有能回忆得起来的事情告诉我,我只要求一点,要说实话,如果被我发现你说的不是真话,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的。” 阿奎吞了口口水,视线贪婪地落在那一叠人民币上,身上想去拿,在接触到我的目光时又缩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弯着腰问我:“兄弟,听你的口气……你是个大人物?” 我冷冷道:“我不是大人物,但我如果想杀你,你要记住,警察绝对不可能发现任何端倪,他们只会认为你是自杀的。” 我这样的威胁明显带有话外之意,阿奎大概是立刻想起了王秋月,屁股不安地在凳子上摩擦了一下,转动了下身体,变了个姿势。 “但是你只要说的是真话,这些钱就是你的,我只想找出我未婚妻死亡的真相,只要你跟她的死没有关系,我就不会对你出手。” 这话一落,阿奎立刻手擦着裤面跟我保证道:“绝对没有,兄弟,你相信我,她的死真的不关我的事。” “关不关你的事是由我来确定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老老实实的把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阿奎忙点头:“兄弟,我也是那天晚上后才知道原来这样的视频有人会出钱买的,那天你给了我点钱,跟我买了那水鬼的视频,后来我一想,你既然喜欢,说不定还有其他喜欢这些的人,我就放在网上了。” 原来真的是从我这里得到的灵感。 阿奎想赚钱想疯了,他把视频放到网上后,还真的吸引了一部分喜欢这些灵异事件的人,网上有钱有闲的人不少,阿奎定的价格也不高,大多数人都愿意用一包买烟的钱来买一段灵异视频。 老实说那段视频里的水鬼虽然由于距离太短看不清楚,但胜在真实。 像我这样来暗访查案的人,第一直觉就是那水鬼是具尸体,水底下肯定有东西在。 而在那些灵异事件爱好人士眼里,这一段视频就是妥妥的灵异视频了。 于是热度一再飙升,越来越多的人在网上求这段视频,很快就扩散了出去。 阿奎说到这一点的时候还很生气:“那些人不地道,视频明明是我拍的,他们从我这里买了后就免费放到了什么论坛里,我哪里知道那么多,我还觉得奇怪呢,怎么一开始来买视频的人这么多,结果越来越多的人来加我问我视频是不是真的,却没有人向我买视频了。” 我说:“这是必然的,有人买了自然会放到网上,你这生意当然就不好做了。” 阿奎连连点头,认为我说的话是对的,他懊悔道:“我当时不知道啊,就做了这件傻逼事情,后来我特意找了人打听,才知道网上现在流行什么直播。”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你拍到秋月的那段视频是直播视频?” “不是不是。”阿奎忙摆手道:“那是……试水,对,叫试水,我听人说了直播后我就心动了,我听说那些搞直播的人可能赚钱了,礼物送的多,有些人一场直播下来就能赚好几万,但是直播设备也要钱啊。 那个告诉我直播软件的人说我长得太糙,很多人都喜欢看美女去玩灵异直播,我一大老爷们引不起多少人关注,我一算,买直播设备要钱,这笔钱不能白白投入进去啊,所以我打算先发短视频试一下。” 第629章 怀孕 这段视频虽然不是直播视频,但也有明确的时间,记录了阿奎从进入小树林到离开小树林的时间,所以警方才认定他并没有作案时间。 阿奎一直跟我喊冤:“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有人在我身后啊,我有时候想起来还觉得毛骨悚然,一直后怕呢,你说她当时被鬼迷了,要是鬼拧过头发现我,把我也给迷了呢,我岂不是也得垫着脚自己走到池塘里或者上吊自杀?” 说着他还松了口气。 我听着这些话特别的不顺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阿奎说完后立刻反应过来这话惹到我了,于是缩起了脑袋不敢多说。 “你有没有记得其他事情?我的意思是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觉得是在那一天晚上发生的都可以。” 算来算去阿奎算是当天晚上距离王秋月最近的人,也可以说是我目前能找到的王秋月“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我如果想要寻找线索,必定绕不开阿奎。 但是阿奎真的想不出任何事情,我最终费劲了工夫,甚至用上了心理学的手段也没能让他想起一点有用的事情。 他是完完全全不知道王秋月曾经在他不远处出现过。 我打算离开的时候,阿奎犹豫了一下,把放在桌子上的那叠钱收拾了交还到我手里,坑吭哧哧地说:“我知道你一下子死了老婆孩子心里很难受,但是我觉得你老婆应该是自杀的,这世界上是真的有鬼,你要相信我……” “什么?”我突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听到了什么话:“你说……老婆孩子?” 哪来的孩子? 李威突然惊叫一声,说:“我没告诉你吗?” 我的眼珠子突然不会动了,心里已经猜到了一部分事实,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此时就算我怀疑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王秋月,我突然也觉得自己的手脚再次麻木起来。 然后我听到了李威的话。 “看我,想说的事情太多了,竟然漏了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法医在尸检的时候查出了尸体生前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所以……是一尸两命。” 一个多月? 王秋月怀了我的孩子……然后带着孩子一起死了? 我看到李威和阿奎都同情地看着我。 你以为老婆突然死了就是最悲伤的事情了吗?不是的,更悲伤的是直到老婆死了,你才知道你老婆其实已经怀孕了。 阿奎犹豫说道:“我听说你们在一起好几年都没怀上孩子,这个……” 李威用力拉了阿奎一下,词不达意的阿奎闭上了嘴。 我脑袋空白一片,连最后怎么走出阿奎家里都不知道。 林义在灵堂里烧纸钱,看到我走进来立刻迎了上来,见我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不由拉着李威走到一边,小声地问怎么了。 我则是站在棺材旁边,看着这具生前已经怀孕一个多月的尸体。 秋月,这真的是你吗? 你怀着我的孩子死了? 我自觉神游天外,耳朵却又能清楚地听到李威和林义的交谈。 李威告诉林义王秋月怀了我的孩子,林义震惊又难受的说:“我草!” “师父……” 我抬起眼,看到林义难受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把飘飘荡荡的魂魄抓了回来,抬起手阻止他马上要说出口的劝慰。 “现在还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你师娘,你先不要劝我。” “可是……”林义犹豫道:“那件衣服确实是师娘的衣服。” 我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往下说:“不停灵也不火化了,你立刻去联系人,我要一辆可以放置棺材的车,直接开着车回市里去。” “师父,你想做什么?”林义拍着胸口道:“你想做什么都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做到!” 我的视线再一次落在棺材上,缓缓说道;“我要把尸体带回局里,让法医取出尸体里的婴儿,和我做dna比对。” 王秋月已经没有亲人了,她的dna没有可对比的对象,就算采集了尸体的dna也没办法确定她是不是就是王秋月。 但是现在峰回路转,尸体生前竟然已经怀孕。 如果她是王秋月,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只可能是我的,既然是我的孩子,只要采集dna跟我的做比对,肯定能得出结果来。 到时候就可以确认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王秋月了。 说来说去,我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就算尸体摆在我眼前,因为她被毁容了,所以打死我我都不愿意相信王秋月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这是我最后的努力。 我想借此来确定王秋月其实没有死,上天其实还是放了我一马。 林义的动作很快,他在外面东奔西走,很快就搞定了车子的问题,顺便连冰棺都搞定了,车子是从火葬场的殡仪馆租借的,可以直接开着车子载着棺材直奔市里。 虽然从感情上我不肯承认这具尸体就是王秋月,但我心里也知道希望其实不大,所以我认认真真地替她打理了仪容,不愿意她死后还要遭罪。 我拒绝了去李威家里休息,始终待在灵堂里,实在撑不住了就在地上眯一会儿眼睛。 期间很多人都给我打了电话过来,我没有多说,只是重复地告诉他们这个人不一定就是王秋月,有些人相信了我,比如徐凌,她也认为王秋月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告诉我她会在局里安排好人事,只等着我把尸体带回来就会采集dna做对比。 也有人认为我是悲伤过度,他们认为连本地的警方都已经确认死者就是王秋月,我现在纯粹是不肯接受事实,过度胡思乱想。 但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没有明确地对我说那绝对不是王秋月,他们怕刺激到我,都是跟我说一定会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只等我回来。 李威一家三口在这其中帮了不少的忙,忙前忙后的,李母还因为帮王秋月洗了那套衣服而后悔不已。 这一次我倒是没有看到于曼,据说她在第一天的时候就来拜祭过了,此时我当然不会顾得上去找于曼,这些都可以往后排,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尸体走。 第630章 峰回 我一路开车带着棺材马不停蹄地回市里,途中林义因为担心我的情绪,一再要求和我换着开,我知道他的想法,发现他确实情绪比我稳定,也就由着他去做了。 事实上飞往前岙村的路上,林义就一边担心着我一边做好了准备,我听过他打电话询问骨灰盒该怎么带上飞机的事情,毕竟很多人对于骨灰盒或多或少都有忌讳。 而现在,我们是开着车子直接回市里,虽然路上花费的时间多了很多,但也多了不少自由,至少可以让王秋月不用被人指指点点。 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车厢里藏着一具棺材和一具尸体。 一路顺顺利利地开着车回到了市里,我顾不上休息,直接去了警局,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但是局里灯火通明,还有很多人在。 当车子开进去后,不少人都来了停车场帮忙。 大家像是商量了好似的众口一词地让我别忙着伤心,说不定这根本就不是王秋月。 早在发现尸体五官辨认不出的时候,我就已经升起了希望,但是这抹希望是那么渺小,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等到我得知尸体生前竟然已怀有一个多月身孕后,我更是心跳如擂鼓。 我盼着她真的不是王秋月,我宁可希望是有人绑走了王秋月,我相信以王秋月的能耐就算是身在虎穴之中也能保重自身安全。 期盼得久了,我不知道如果得到肯定的答案的话,我该怎么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我曾经有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甚至很可能连王秋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 何其悲哀的一件事。 王秋月的尸体被妥当地推进了法医室,我被徐凌推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知道同事们的好意,但我实在是难以安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地站起来向往外走,又被徐凌和林义两人联手拖回来。 徐凌劝我道:“他们的能力你难道还不相信吗?你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等着,鉴定报告一出来,他们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些烦躁,这些我当然都知道,但我确实是坐不住。 徐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的神色,说:“尸体上很可能没办法再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了……” 我重重点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说:“我知道。” 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果然,消息不停地传过来,法医确定尸体上没有强行挣扎的痕迹,更倾向于自杀;法医确认死者生前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痕迹,正在跟我的做dna比对,报告还要四个小时才能出来;法医未能从尸体的指甲里找到不属于死者的皮屑;法医试图找到王秋月以前留下的信息,和尸体做直接比对。 我撑不住长久紧绷的神经,身体长时间没有得到休息,终于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似乎是一瞬间就落进了梦里面。 我看到王秋月站在我面前,冲我笑盈盈地露出明媚的笑脸,我焦急地向她跑过去,我想告诉她我竟然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死了,怀着我们的孩子死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但是不管我怎么跑,我和她之间都像是隔着一道天堑似的,怎么也跑不到她的面前,她冲着我挥手,转身离去,她的手里牵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那孩子冲我甜甜地笑,小手抓着王秋月的大拇指,五官隐约有我和王秋月共同的影子。 我心痛如绞,拼命地呐喊着,但王秋月和孩子却像是完全听不到我的声音似的,缓缓地转身,孩子蹦蹦跳跳着往前走,两人渐行渐远。 我用尽了全力向他们奔跑,却怎么也接近不了。 心痛像汹涌的潮水淹没了我,那一瞬间我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痛苦难当,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一个梦。 我心有余悸地擦了把冷汗,发现办公室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鉴定结果出了没有?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起的太猛一瞬间眼前一黑,眼前景物天旋地转,还好我立刻伸手扶住了沙发靠背,眨了几下眼睛,世界才慢慢恢复清晰。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转过头去,发现是林义和徐凌两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徐凌手里拿着份报告。 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忙追问道:“怎么样?” 林义张开嘴,翕张几下,神情悲痛,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我听到了压抑的哭泣声。 徐凌沉默地把手里的文件交给我。 而我,却忽然没有勇气去结果那几张薄薄的纸。 在看清楚林义和徐凌脸上的表情时,我的心忽然就重重地落了下去,不用看报告我也已经猜到了结果。 我眼前再一次出现刚才王秋月牵着孩子转身离开我的情景。 他们……是真的走了吧? 我颤抖着手去接鉴定报告,慢慢地打开,果然,那孩子和我有血缘关系。 那真的是我的孩子,是我和王秋月的孩子! 而现在,他们都走了…… 我手指紧缩,纸张在掌心里被捏得褶皱,我张开嘴大口呼吸着,却感觉周围忽然变成了真空似的,不管怎么喘气都觉得呼吸困难。 明天和意外,你永远都不知道哪个先来。 “贺阳&……” 徐凌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身上,我这才发觉自己在微微地发着抖。 既然已经确定了王秋月的身份,那我再没有可以犹豫的地方,详细的尸检已经做过,我亲吻过她,将她送去火葬场。 王秋月的下葬仪式隆重而肃穆,局里所有的人都来了,包括她执教过的那帮新兵蛋子,几乎是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过一声节哀。 节哀? 我现在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节哀,我只知道我想让她好好地走完这最后一程。 麻木地看着骨灰盒送进墓里,我如同行尸走肉站在王秋月的墓前,墓碑上的照片是我亲手拍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笑得特别美。 第631章 路转 王秋月的葬礼结束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神思恍惚,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叶焕程的案子还等着我去查,我得去跟局长说我要重新查阳光孤儿院的案子,还有王秋月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她是真的被鬼迷惑投水自杀的。 但偏偏所有迹象都表明她确实是自杀的。 眼前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却始终提不起力气,就连早上被闹钟闹醒,我通常会关掉闹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想去上班。 有些人,她在的时候你觉得寻常,等她不在了,你才知道她就如同空气一般,不可分离。 在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情后,王秋月,她早就长在了我的心里,剥离一点就让我痛不欲生。 我当然知道林义特别担心我,也知道徐凌每次看到我都欲言又止,她是专业的心理学治疗师,她可以看出我现在的情绪不对劲,我也知道我不能任由自己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当中,但我现在确实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我对自己说,再过几天吧,让我再肆无忌惮地想她一段时间,我就会重新振作起来。 然后明日复明日,我始终挥不开这股情绪。 直到某一天,徐凌忽然用力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 当时阳光很好,我坐在窗台边,长腿垂下来,脚尖抵着地面,在我的前面放着一张王秋月的照片,正是她墓碑上放着的那一张,站在灿烂的阳光里,笑得非常甜美。 我对着她的照片抽烟,门忽然被用力的拍响,还有徐凌的声音。 “贺阳,贺阳!” 我本来懒得开门,深怕她想抓我做心理辅导,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谈,有时候远远地看到她都会特意绕着走。 但是这里毕竟是局里,徐凌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响,喊的声音也越来越响,我很少见到她这么锲而不舍的样子,于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开门的话,她说不定会一直这么敲下去。 我现在着实不想引起任何人的主意。 “等我一下,我去开个门。”我弹了弹烟灰,对王秋月说。 王秋月仍然站在相框里,看着我笑。 我打开门,徐凌的手还在半空中用力往下拍,刹车不及直接拍在我的身上,痛得我皱了下眉头。 力道真的挺重的。 可见她有多着急。 “贺阳!”徐凌一看到我,立刻反客为主拉着我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我把烟灰弹掉,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自己好几天没有刮的胡子,说:“先声明,我不做心理辅导啊。” 徐凌说:“我也不想给你做心理辅导。” 她用力拉着我往桌边走,我挣扎了几次没挣脱开,只能顺着她的脚步。 “你看这个!”她把手里的东西用力拍在桌面上,我随意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份牙医的记录单。 “谁的?”我漠不关心地随口敷衍了一句。 “秋月的。” “她的?”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患者姓名上果然写着王秋月三个字,时间是一年前。 徐凌的手指用力点在另一份文件上,说:“你再看这个。” 她说话的时候气喘吁吁,到现在气息还没有平静下来,很明显是跑着过来的,她的表情让我不由重视起她想说的话来。 王秋月已经下葬了,按照徐凌的性格,如果不是什么重大的发现,她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在我面前说起王秋月的名字。 她知道我对心理学有研究,也知道我的个人意志有多强,只要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勉强我做。 那么她既然知道,还跑来找我…… 我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总觉得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另一份报告是尸检报告,也就是在我带王秋月尸体回来后,局里的法医重新替她做了一份详细的尸检,报告我当然看过,跟我从前岙村镇上派出所带回来的尸检报告没有太大的出入,有区别的地方都是因为时间的不同而产生的。 而现在…… 我立刻打开两份报告,专心地看起来。 看着看着,我不由疑惑起来,以我有限的医学知识,我是真的不知道徐凌到底从中发现了什么。 好在徐凌不会跟我卖关子,她先指着左边的牙医记录单说:“我们国内不太注意牙齿保健,不会跟美国一样牙医记录会伴随一个人的一生,事实上国内很多人都不爱去看牙医,这些牙医记录也很少会引起重视,大多数都会被淹没在旧纸堆中,我找到这记录单还是凑巧。” “你还记得一年前她去看牙医是谁介绍的吗?” 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我只隐约记得王秋月那时候牙齿不太舒服,每天都隐隐作痛,不能喝冷的也不能喝热的,那段时间她就连刷牙都是用的温水。 我催她去看牙医,她一直拖延,敷衍我说一定会去,会找个时间去,结果拖了半个多月还没去。 就在我忍不住想揪着她去看牙医的时候,她有一天下午忽然出去了好一会儿,直到快吃饭的时候才回来,回来后就和我说已经去看过牙医了。 我看她接下来再没有喊痛,也就没有再提及,这件小事就这么淹没在了我的记忆里。 直到现在被徐凌翻了出来。 “是你介绍她去的?” 到了这时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时拖着王秋月去看牙医的一定是徐凌了。 果然,徐凌说:“我有个表哥是当牙医的,秋月其实特别怕去看牙医,你当时又忙,她也不敢跟你说,说了你一定会揪着她去看医生的,她跟我抱怨过,我就说我陪她去。” “今天早上我有点事情去找我表哥,然后他说秋月有份牙医记录单在他那里,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我最近老想着秋月吧,想着我和她认识的时候的事情,就随口说了,让我表哥找出来给我看看。” 说着她手指点在纸上面:“就是这一份了。你看到了吗,跟尸检报告是不一样的!” 她的手指用力地戳在某一栏上面,而我,也终于明白了她想说的话。 第632章 奇迹 是智齿! 智齿的数量不对! 徐凌说:“她多了三颗智齿,成年人很少在这个年龄忽然长智齿,还一长就是三颗,你看,这三颗智齿长得非常好,根本不像是最近几年新出来的。” 我了然点头,年纪越大智齿越难长,我也曾经长过一枚,痛了好几个月,最后是牙医剖开我的牙床,用钻头将那枚长着倒钩的智齿拦腰截断,才勉强把横生的智齿挖了出来。 “所以……”我双眼发亮地盯着徐凌,迫切需要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准话。 我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我却不敢相信奇迹真的会降临,所以我需要另外一个人来给予我足够的信心。 徐凌重重地点头,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在接触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们两个人的手指都特别的冰冷。 “贺阳,秋月她没有死,那个死掉的人……怀着孩子的人……不是她!” 徐凌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耳边炸起一蓬烟花,眼花缭乱,耳旁嗡嗡地响,她的声音似远似近,偏偏又格外清晰地落进了我的耳里。 王秋月没有死!! 那个怀着身孕跳水自杀的人不是她! 她还活着! 我用力反手抓住徐凌的手:“你是说……” 徐凌一字一顿地说:“是的,你没有听错,贺阳,我很确信,那个人绝不是秋月。” 我忽然觉得手脚失去了力气,想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又恍惚觉得整个人充满了力量,想赶紧把王秋月找出来。 那个人不是王秋月,那王秋月现在是不是落进了于曼等人的手里?她现在在哪里?她安全吗?她是不是在等着我去救她? “想出这个办法的人很明白秋月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所以他们伪造了尸体,想骗我们,但是他们忽略了这份牙医记录单,事实上我们国内的人从来不重视牙医记录,所以他们不知道,牙医记录可以说是一种比dna更常见,比指纹档案更普及的,非常特殊的身份记录!” 幕后者忽略了这一点,所以他们的计划被我们戳破了! 顷刻间,棋盘翻转,主客颠倒! 徐凌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迫使我不得不冷静下来。 “但是光推测出秋月活着的事实还不够,贺阳,你猜他们为什么要让一个孕妇来顶替秋月?尸体生前只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如果她是秋月,连你都是事后才知道这个事情,这只是他们的恶趣味吗,想要用这件事让你更痛苦?我不这么想。” 我发现自从徐凌拿着两份报告踏进这扇门来,她一步步扔出来的东西都令我惊讶,令我难以想象。 我的心再一次狂跳起来。 “你是说……”我简直不敢相信,但是徐凌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容不得我不去想。 “我是猜……”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我猜秋月确实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他们才会用这样一个孕妇的尸体来代替秋月。” “如果是这样……”我心电急转,立马想到了关键的地方,眼神也跟着犀利起来。 “那这份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 如果那具尸体根本不是王秋月,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跟我有血缘关系? 徐凌竖起两根手指,冷静地说道:“有两个可能,一是样本,法医当时的样本并不是取自尸体,而是另有其他来源,二是报告,有人做了一份假的鉴定报告来糊弄我们所有人。” 而不管是哪一个,都跟法医脱不开关系。 我一巴掌用力拍在桌子上,大声说道;“我立刻去找他!” 去找法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打开办公室的门飞奔而去,徐凌在我背后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语气里多有不赞同。 她不赞成我的举动。 但此时我哪里顾得上这些,我只想揪着法医的衣领逼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不是王秋月的尸体却被鉴定出怀了我的孩子! 可是我没能找到法医。 他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解剖室里也没有他的身影,我找遍了整个警局,才从别人的嘴里得知他出外勤了。 郊区发生了一起精神病人杀人事件,法医被叫走去一起去勘察现场了。 我打了电话过去,始终没人接起。 徐凌赶过来陪在我身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而我,在第一时间就告诉她:“别劝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现在只想赶紧找到秋月,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想理。” 所以我不想用以前那样抽丝剥茧的手法,我只想用最简洁明了的手段来揭开这一切,即便它粗暴简单,只要有用,只要能让我再次看到王秋月就好。 徐凌被我堵住了口,再也说不出其余的话来。 而我,坐在法医的办公室里心急如焚的等着他回来。 最后等来他的死讯。 他在回警局的路上出了车祸,一辆货车直接压倒了他开的车子上面,人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站在停尸床前面,看着法医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深深发现了命运的讽刺。 他是去勘察现场的,结果最后自己被压得血肉模糊,只剩一张脸算是完好的。 他一死,新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我还能找到王秋月吗? “你现在能冷静下来听我说了吗?”徐凌无声无息地站在我身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贺阳,我知道你的心情,你相信我,我也是迫切地想要救出秋月,但是这件事明显有很深的内幕,超出我们的想象,甚至连我们的身边都有他们的人手。” 是啊,正因为他们对我们了若指掌,他们才能顺顺利利地搞定了那份鉴定报告,让我,让所有人都误以为那具尸体就是王秋月。 也正是因为我们的身边潜伏着他们的人,所以在我冲动地去找法医的时候,他们发现了我的异动,虽然不知道我到底找到了什么线索,但他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掉了法医,切断了我所有的后路。 徐凌说:“我们不能再打草惊蛇了,贺阳。” 第633章 聚头 我认同了徐凌的话,理智终于彻底地回归了我的脑子里。 第二天,我、林义和徐凌三人再一次故技重施,找遍了整个房间,确认没有被人再次放进窃听器后,我们坐下来把整件事好好整理了一下。 “首先,我们要确认一个前提,那就是除了我们三人之外,所有人,不管是谁,我说的是所有,包括局长,不能外泄秋月还活着的事情。” 刚开始,我就开明宗义地将重要的事情说在了最前面。 徐凌和林义均附和我的话;“我们已经打草惊蛇过一次了,代价是法医的死,他一死,很多线索都断了,我们也无从找起。” 我一挥手,说:“所以我们干脆就当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目前就当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是秋月吧。” 说到这里我难免有些咬牙切齿,白白伤心了这么长时间,一朝醒悟,原来是被人耍着玩,更可恨的是我不得不捏着鼻子暂时认下那具尸体,让她顶着王秋月的名字下葬。 “法医那里真的一点也查不出来吗?”我不甘心地看向徐凌。 徐凌为难道:“不好说,他是死于车祸,车祸的原因并没有可疑的地方,那个货车司机是疲劳驾驶,从沿路的监控看出他已经连续开了十个小时的车了。” 车祸的原因并不复杂,肇事司机疲劳驾驶,车速一直平稳地往前开,而从监控里可以看到他当时其实是低垂着头的姿势,也就是说他疲劳过度在开车的过程中睡了过去,脚却一直放在油门上没有松。 于是货车直接撞上了法医的车子,把那辆三厢小轿车直接撞成了纸片。 肇事司机本人也在这起车祸中当场死亡。 这起车祸已经在交管部门结案了,法医的家人已于今天早上来办公室整理了他的遗物,局长通知我们所有人道别仪式将在后天举行。 人已经死了,很多事情就不好查了,更何况他留下的遗物都被带走了。 徐凌说:“我会想个办法慢慢地去查他留下来的资料,他走得太急,手头的资料难免有整理不到位的,这里我应该可以钻个空子,但是不能太急迫。” 我赞同地点头,还劝她道:“慢慢来,宁可慢一点,也别让他们发觉我们在查这件事。” 教训我已经领了,欲速则不达,我确实心急如焚地想找到王秋月,但正如我曾经千百次祈祷过的那样,我宁可她是落在了幕后者的手里,也不愿接受她死了。 现在我终于发现她没死,还活着,那么我也要相信她,王秋月从来都是一个不管身处任何困境都会想办法逃出生天的人。 我相信她会有办法保住自己的。 而我要做的,就是以自己的方式慢慢地解开这一切,尽早和她汇合,我想只要王秋月能找到一点空隙,她肯定会给我传来信息。 “法医那边暂时先放一放,我们伺机去查就好,这件事交给徐凌。”我眼带询问地看向徐凌:“可以吗?” “当然,交给我吧。” “好,那接下来说鉴定报告的事情,由于法医突如其来的死亡,导致了我们无法确定鉴定报告的问题到底是出在样本上还是被人调换了报告。” 当时我在办公室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其中发生的事情我都不了解,好在还有徐凌和林义。 林义接着我的话往下说道:“师父,这件事交给我,我当时一直在场,我不认为阿中有机会调换报告,我偏向于认为法医交给阿中的样本本身就是被人调换过的。” 我让林义再三确认:“不要轻易地下决定,还是查一查比较好,不过我不管你怎么查,同样的话,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林义拍着胸口保证道;“明白,我们这次的事情是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阿中是鉴定科的人,这份鉴定报告就是他操作的,他跟林义的私人关系不错,虽然从林义的角度出发,让他怀疑自己的朋友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所有人都得一视同仁。 盖子揭开前,谁都想象不到到底谁才会是那个隐藏在我们身边的内鬼。 更甚者,不止一个内鬼。 目前所透露出来的事情已经够我们警觉了。 这两件事情交托给了徐凌和林义后,我提出了下一步的做法。 “我决定要重新调查阳光孤儿院的案子。” 这本来就是我们之前的计划,只不过王秋月突如其来的出事打乱了步骤,而现在,我需要用一件事来引开暗地里所有盯着我们的人的视线。 “之所以选这个案子有两个原因,一是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计划,接下来可以当做我借由工作来转移秋月死亡的痛苦,这样我向局长提出重新查案就有理可据了,在这种情况下想必就算是局长,也不会轻易拒绝我的请求的。” 毕竟我现在是痛失未婚妻的人,好不容易想从痛苦中挣脱出来,借由工作来麻痹自己,不管谁都不愿意触我的霉头。 “二是王秋月是在前岙村失踪的,这件事跟于曼他们脱不开关系,我们现在不能直接去查于曼,那样动作就太大了,所以我们要迂回地查,阳光孤儿院跟于曼有关,我有一种预感,顺着孤儿院的这起案子查下去,我们说不定就能找到有关于曼的一些答案。” 我们三人举起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找到王秋月。 等我,秋月。 阳光孤儿院的案子重启如我想象的那般顺利,我去找局长说了这件事,局长很奇怪地问我:“你为什么会想到要重新查这件悬案?” 我维持着自己面无表情的神色,淡淡地说:“我想把所有悬案都查一遍。” 局长吓了一跳:“你这……” 我安静地看着他不作声。 局长担忧地看着我,说:“贺阳啊……我知道秋月的事情你不好受,但是……” 我直直地看向他,说:“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想把档案室里的悬案重新查一遍,我现在的情绪还不太稳定,不适合接手新发生的案件。” 第634章 活着 局长最终同意了我的要求,重启阳光孤儿院的案子。 这一结果早在我意料之中。 拿着局长亲自签字的批条,我去了趟档案室,把案件相关封存档案都搬到了办公室,还别说,真挺多的,搬得时候挺沉的。 林义不在办公室里,我拿了块干净的布擦去档案袋上的灰尘,慢慢地解开封口。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扫了一眼,发现是陌生来电。 近阶段我对陌生号码的来电是非常敏感的,有时候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漏接了电话,还会特意打回去询问是谁打的,结果拨通了三个问我要不要在地铁旁边买房的,四个问我要不要买商铺的,还有一个是问我需不需要贷款的。 就是没有叶焕程的。 这一回,我也是丝毫没有耽搁,立刻接起了电话。 对面是呼呼的风声,令我想起那天在地下停车场叶焕程短暂打来的那通电话。 在不了解叶焕程那边是否通话之前,我没有贸然开口,深怕给他带来危险。 几秒后,电话突兀地被挂断了,那边从始至终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只有风呼呼的吹,连脚步声都没有。 我疑惑地放下手机,不会是打错电话接错线的吧? 手还没有彻底离开手机的时候,机身忽然震动了一下,来信息了。 我一看,还是刚才那个电话号码,心里立刻反应过来,不用再怀疑了,肯定是叶焕程。 他几乎是每联系我一次就会换一个号码。 我当即点开信息,下一秒我呼吸一窒,我看到了王秋月。 叶焕程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像素不高,也有点模糊,像是由无人小飞机携带镜头拍摄的,角度是从上到下,但即便有种种不明,我仍然一眼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是王秋月。 她坐在一张椅子上,穿着白裙子,裙子的料子一看就很柔软,周围是一片草坪,背后的建筑物看起来像是住宅,从环境来看,如果这是私人住宅的话,绝对是豪宅配备。 王秋月没有察觉到有人在偷拍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她的腰腹处搭着一条毯子,我没办法判断她到底是不是怀孕了。 她的神情平和中带着一丝警惕。 我如饥似渴地盯着照片,秋月真的还活着…… 不管徐凌如何提出证据,不管我理智告诉我那具尸体真的不是王秋月,但在我真真切切地看到王秋月之前,我始终满心地疑虑担忧。 直到我看到叶焕城给我发来的这张照片,始终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只要人活着,不管她在什么地方,我总会找到她的! 而我也相信,王秋月也会用她的办法,脱离虎口,重新站在我面前。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束手待毙的人! 我正想保存下这张照片,叶焕程忽然撤回了,两分钟不到的时间,照片在我眼前出现又消失,快得像一场梦一样。 但我知道,我绝不是在做梦。 叶焕程可能是出自安全的考虑,也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他的态度表现的很明显,先打个电话给我,引起我的注意,免得我不能顺利地看到这张照片,接着确保我看到照片后在时限内立刻撤回,不留下任何证据。 他只是想让我知道,王秋月还活着的这一个事实。 我手撑着额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父,怎么了,有什么好消息吗?”林义推开门,脸上难掩震惊和高兴。 我恍惚想起,是啊,我有多久没笑过了?难怪连林义这小子听到我的笑声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怀疑自己眼花似的。 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我轻松地笑了起来:“来看看这起案件吧。” 林义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随手抽过一张纸当扇子摇,跑得满头大汗的:“师父,我去阿中那里看过了,法医的样本送过去后,当天晚上他们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地搞,从来没有单独一个人留在办公室的时候,所以我觉得他们应该没有机会直接调换报告。” 我点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那天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秋月身上,可以说每个人在处理事情的时候身边多不止跟着一双眼睛,想在这种情况下调换报告未免太过困难了,而且据我所知,样本到了阿中那里后,他们也不是一个人负责全部的项目,而是把流程拆分开来,每个人负责其中一部分,这样搞既加强了保密性,也使得调换难度加大。 “这么说来,只有法医有动手的可能了。” 只有法医在解剖的时候是一个人待着的,他有充分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被收买了,还是他原本就是那边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等徐凌去找了,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徐凌和法医的私交不错,据说她跟法医妻子也是朋友,她现在的目标是想办法查看法医留下的工作记录。 “师父,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偷偷地去叶焕程的家里?”林义双眼发亮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他的案子已经结束了,这样吧,我们不偷偷摸摸地去,我们光明正大地,我倒想知道叶焕程的案子跟带走王秋月幕后的这些人有没有关系!” 这不是打草惊蛇,而是故布疑阵。 我要让他们觉得我的视线是放在叶焕程身上的。 与此同时,我要开始重新查阳光孤儿院的案子。 “这个案子,有点困难啊。”我拿起档案说:“一是时间太久了,将近十年,当时孤儿院年纪大的孩子说不定早已经长大成人,离开孤儿院了,二呢,我不相信当时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完全没有怀疑过那些孩子。” 两点都是这起案子的难点。 这是属于群体性案件,因为孤儿院院长很可能是被一群小孩子乱刀砍死的。 我深吸了口气,用力拍着档案说:“来吧,不管是多难的案件,我们都要……” “迎难而上!”我和林义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第635章 重启 阳光孤儿院案子中的死者叫刘建华,是阳光孤儿院当时的院长,档案里写的很清楚,从他接受孤儿院到被害,一共是十七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阳光孤儿院当时存在着严重的账目问题,那么很可能就是他所造成的。 “开门时被捅了三刀,都在腰腹的位置,之后又被凶手用钝器连续击打头部,与此同时他的身上还有很多道刀口,有些被法医判断是在死者断气后,凶手仍然不满意,又用刀子在死者身上捅出来的。” “这桩罪名后来被定义为入室抢劫,据说,我也是听说的啊,不可靠的小道消息,据说当时负责这起案件的分局负责人曾经想把这起案件按在一伙入室抢劫团伙的头上。” 我翻了下手里的卷宗,问道;“那最后为什么没有结案?” 如果已经结案了,我再想翻案,会比现在更加难。 林义笑了起来:“因为一些关键证据原件的丢失,导致那个负责人的想法没有实施下去,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怎么丢的?” 林义冲我眨了眨眼,笑道:“怎么丢的,估计就要问当时的警察了,师父,我已经帮你查到了,他被下放到了片区派出所,你随时可以找他聊一聊,最重要的是,我建议你带上老李师傅,他们俩是老朋友。” 我瞬间心领神会,用手指隔空点了林义一下:“行,长进了,知道给师父我安排任务了。” 林义笑得颇有点狗腿相:“这怎么能说是安排任务呢,这件事是不得不需要师父出马啊。” “我们继续整理——案发时,死者刘建华独自一人在他远郊的住所,哦,看着不像是别墅啊。” “像这种地方,不叫别墅。”林义这方面比我了解一点:“农村自建房,村里给你批一块宅基地,自己建的房子,这块地皮我查过了,也不在刘建华的名下,他可真够狡猾的,所有东西都放在老婆名下,他难道就不怕老婆有了外心,最后落得个鸡飞蛋打,人财两失?” 我若有所思道:“这说明他对他老婆有绝对的信心,他非常自信自己能掌控住他老婆,而且他老婆很可能对他暗地里做的事是心知肚明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要知道刘建华负责的阳光孤儿院长期没有大笔的收入来源,基本上是靠社会各界人士的好心捐助,偶尔会有政府公款的扶持,但这些跟刘建华的私人财产明显是对不上的。 我有理由怀疑刘建华当时通过孤儿院施行疯狂敛财的行径。 只要一想到这种行为背后所可能发生的血腥事情,心里就忍不住产生一股冲动,这王八蛋被杀死真是大快人心啊。 林义说;“他那幢宅子相当于一个秘密小金库,专门用来收藏各种贵重物品,这桩案子的杀人手法相当血腥,但是又有点单一,凌虐尸体和死者死后仍然过度砍杀的行为说明凶手当时的情绪很不稳定,现场显得暴躁而没有秩序,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一群正处在青春期的人动手的。” “不一定是青春期。”我强调道:“还可能是孩子。” 林义“嗯”了一声,继续往下说:“刘建华开门的时候没有什么戒心,我认为一方面是他认识凶手,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在他心里,不觉得凶手有什么危险性。” 我点头道:“有道理,一个人如果长期在另一个人面前长期处于说一不二的地位,他确实会打从心底轻视他。” “还有这里,师父你看。”林义从一堆文件里抽出其中一张,补充说明道:“你看这里,就是因为房子里的财物被打包带走,现场明显有被收拾过的痕迹,当时的分局领导才会心动想把它按在一个抢劫团伙的头上。” “两者有一样的地方吗?” 林义摇头道:“那个抢劫团伙做下的案子我没来得及调出来看,不知道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行,这点晚上可以一起问老李。” 我已经打过给老李,跟他说了我要查一个案子,想请他出面帮忙把当时负责的警察请过来见一次面,有些事情想当面问一问。 老李对我的请求一向是没有二话的,立刻就答应了。 于是我们现在的计划是晚上先去老李那边,吃完饭后接着去叶焕程家里。 虽然叶焕程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但我也不想敲锣打鼓地告诉别人我有他家的钥匙,还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方便行动。 “你翻一下,看看刘建华死后凶手卷走了多少财物。” 林义立即动作起来,很快找出了张纸,说:“不详。” 不详?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是现场几个大立柜都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基本是空的,如果里面原本放着财物的话,以立柜的容量,想必数量很客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刘建华的妻子却一口咬定说那几个立柜本来就是空的。 由此可见,这案子当时本来就查得稀里糊涂的,没仔细追究。 “想办法查一查刘建华的妻子的现状。”我叮嘱道。 林义忙“嗯”了一声,说:“刘建华的妻子叫方菲,档案上留有她当时的联系号码,但是我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个空号了,好在还有其他人的联系号码,其中有刘建华的兄弟,叫刘振华的,他告诉我,说刘建华死后,方菲带着她女儿再也没有回过他们老家。 这件事,嗯……师父你懂的,刘建华老家那边的人都说他留下不少财产,刘振华做为兄弟是想要分财产的,谁知道方菲根本就没回过老家,所以一说起方菲,刘振华就很恼火,认为方菲卷款带着小孩走了。” 这些破事哪里都有,只要跟案子没关系,我是不打算管的。 我看了眼时间,发现差不多了,于是拿起外套招呼林义:“走,去老李那里吃饭,晚上你开车。” 以老李的个性,再加上在所有人的心里我刚死了未婚妻,他肯定会劝我喝一点酒的。 第636章 案件 果不其然,老李一看到我,就长长地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肩膀说:“人活这一辈子,谁没有碰上点坎儿,我也不劝你想开点,等你自己想想通的时候,自然会想通的。” 老实说我这段时间看多了别人对我同情的眼神,也碰到过不少欲言又止最后让我想开点的人,乍一听到老李的说辞,心里着实熨帖。 我想就算王秋月真的死了,我想要的也是老李这样不动声色的体贴。 就像他说的那样,我如果能想得开,自然能想开,如果不行,也不是别人一两句能劝得动的。 老李直接拉着我上楼喝酒,想起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跟王秋月一起,老李看到王秋月特别高兴,说我有出息了,能找到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他从床底下搬出两瓶酒,我一看,眼睛一亮:“不得了,您老今天竟然舍得把这两瓶酒给拿出来?” 老李冲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小兔崽子,要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我怎么会舍得。” 他难免有些心疼,摩挲着酒瓶打量了我一眼,忽然“咦”了一声,问道:“奇怪,我怎么感觉你似乎也没到很伤心的地步?” 我暗叫糟糕。 要说这世界上谁最了解我,那除了爸妈肯定就是老李了,毕竟我的童年时代和青少年时代都是屁颠屁颠跟在老李屁股后面,可以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自然对我了解很深。 我看到老李拿出了他珍藏已久的好酒,这两瓶酒他以前可是碰都不让我碰一下的,说要藏着临死前喝,这会儿我一个兴奋,没想到就被老李看出了点端倪,这眼尖的,不服不行啊。 “伤心什么,人总有一死,我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找出她的死亡真相。” 老李了解我,我也了解老李,我不明着反驳说自己很伤心,而是淡淡一笑,看起来特别冷静地说出了这段话。 “你啊……”老李被我蒙骗过去,又叹了口气,说:“你也别太执着,不是每一个人的死亡背后都有秘密的,我听说……她是自杀的?” “不是自杀的。”我摇头否认道:“秋月的性格,绝不可能自杀,她的死肯定另有隐情。” “我见过那闺女一面,以我看人的眼光,也没看出来她是会自杀的人,或许你想的才是正确的,贺阳,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我一定支持你。” 我心里感动,看着老李诚挚地说道:“谢谢,李叔。” 老李哈哈一笑,说:“行了,我还是习惯你喊我老李,来,坐吧,老张很快就到。” 老张,就是当年负责阳光孤儿院案子的警察,我看过他在卷宗上的签名,叫张志平。 在等待老张来的时间里,老李跟我说了下他:“老张啊,是个工作特别踏实的人,他不像有些人那么活,但是他脚踏实地地做好每一件事,而且他非常有自己的想法,是个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平和,其实骨子里特别倔强的人。” 老张还没来,我们肯定不会动筷和喝酒,所以现在我们喝的是茶。 老李不爱喝茶,我不懂喝茶,所以就算是廉价的碎茶叶,我们也喝的津津有味,完全不觉得寒碜。 “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我是真的没想到老李和老张会认识,看他的说话口气,似乎还不是一般的交情。 老李说:“我们两个不是在工作中认识的,工作上没有过交集,不是所有人都有跨区查案的机会的,说起来,我们是在学校里认识的。” 我立马就惊讶了:“学校?” 老李回忆着,晃悠悠地说:“是啊,学校,我当年呢因为被提干,曾经去大学里短暂地进修过一段时间,老张呢,是自己比较牛,有进取心,工作后还挤出时间考了个研究生,所以我们啊,是在学校里认识的。” “当时我进修的时候,有几门课跟他是重合的,一来二去可不就认识了吗?再加上我们俩聊得来,所以啊,这交情就一直保持下去了。” 我试探着问道:“我怎么听说他……被下放到片区派出所了?” 老李苦笑了一声,指了指我带过来的档案袋,说:“还不就是因为这件事?” 原来真的是因为阳光孤儿院的案子,张志平才被找了个借口下方到片区派出所?这起案子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张志平既然能挤出时间去读研,说明他在工作上是积极进取的人,从老李的话里也可以听出来,张志平应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前途无量的人,竟然栽在了一起看似寻常的案子上,被调往片区派出所,一当就当了这么多年的片儿警。 老李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等他来了,你可以好好问一问,我当时就觉得这起案子有隐情,但是老张这个人,嘴巴特别严,他不想说的事情,谁都问不出来。” 我不死心地追问道:“理由呢?他被下放总有个理由吧。” “理由好找得很。”老李说:“随便说你做错了一件事,那不就行了?我想想,他当时好像是因为……” “因为丢失了案件的重要卷宗。”一个含笑的声音接口道。 我和老李同一时间抬头朝楼梯看去,就见一个高大魁梧的***在那里,他微微笑着,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因为丢失了阳关孤儿院这起案子好几份原件,所以我被分局领导下放到了片区派出所。” 在背后说人被人听到,我难免觉得有些尴尬,忙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他伸出手去:“张叔,不好意思……我刚刚是在问李叔一些当年的事情。” 老张摆了摆手,毫不在乎地说:“不要紧,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不问,我也要说的,贺阳啊,我听过你的名字,也知道你和老李的关系,但我没想到,时隔多年后,竟然会是你重新接手这起案子。” 嗯?这话说的似乎有点深意啊。 我正疑惑,就听老张说:“我终于等到了案子重启的这一天,有些东西也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第637章 重见 张志平从他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向我递过来。 我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而是疑惑地看了老李一眼。 老李招呼道:“你这性子,怎么越来越急了,没头没脑地突然这么说,贺阳哪知道你唱的是哪一出,坐下,都坐下,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说。” 张志平笑道:“行,听老哥你的。” 他收回文件袋,在椅子上坐下,老李家的二楼是隔出来的,比一般的楼层层高要矮一点,张志平人高马大地,坐在小凳子上显得有点束手束脚。 但是他坐稳后,舒心地出了一口气,说:“我还是喜欢你这里,够味道。” 老李哈哈大笑道:“什么够味道,你啊,就是馋我的酒喝了,来来,就等你了,看看,老哥我够兄弟吧,为了等你,这么好的酒摆在眼前,愣是等你来了才开瓶。” 两人果然是非常熟识的多年好友,你来我往地互相调侃了一会儿,说话间打开了酒瓶,醇香的酒香从瓶口飘散出来,跟热腾腾的炒菜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勾得我忍不住肚子里咕噜噜叫了一声。 张志平似乎格外的耳聪目明,我肚子一叫,他就听到了,递过筷子给我,说:“我经常能从老李那里听到你的名字,来,我们先走一个。” 酒满上,我们碰了下杯,张志平在清脆的碰杯声中定定地看着我,然后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把老李心疼的够呛:“我这酒可经不起你这么喝。” 张志平笑道:“我是憋屈太久了,心里爽快,来,再来一杯。” 这话说得太有深意了,我和林义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对张志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颇为好奇。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话题也终于进入了正题。 张志平指着我说:“我关注过你,贺阳,老实跟你说,其实早在知道你和老李的关系后,我就想过,是不是让你接手这起案子,后来我一想,你虽然破案特别能,但我也不能这么坑你,这起案子背后的隐情谁能比我更清楚呢,都尘封了这么多年了,我有时候也劝自己,就这么算了吧,但有时候又觉得不行,我要是就这么算了,这辈子死了都不安心。” 这话听得我心里颤抖了一下。 老李放下酒杯,正色问道:“老张,这么多年你总算愿意开口说一说当年的案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志平打了个酒嗝,说:“你们不是都很好奇当年我为什么会去当片儿警吗,尤其是你,老李,我记得你来找过好几次,说我被下放的理由狗屁不通,你担心我是因为得罪了人才会被穿小鞋,你说只要我开口,就愿意帮我托关系,调回去。” 老李点头,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你去读研究生,我们这帮兄弟有谁不知道你的志向吗?结果莫名其妙你就被下放了,这事谁都不甘心,就前几天,老兄弟们几个说起来还觉得你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但是问你,你的嘴巴又比蚌壳都紧,怎么都不肯说。” 张志平露出个特别复杂的笑,拍了拍腿上那个档案袋,说:“原因啊就是这个。” 他说:“当年的阳光孤儿院的案子,我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背后会有这么复杂的原因,我接手案子的时候就怀疑是孤儿院里的孩子动的手,刘建华的私人财产和他的收入明显不符,他老婆方菲是一个在家照顾孩子的家庭妇女,没有工作,但是她就是一口咬定说不知道刘建华的钱是怎么来的。” “那些孩子互相作证,彼此给彼此当时间证人……贺阳,你去见过当年那些孩子了吗?” “没有。”张志平的话题转变得很突然,但我接得很稳:“我刚把这起案子的相关档案从档案室里调出来,在得知张叔你和李叔的关系后,我就走了个后门,请李叔把您给请了过来,孤儿院的那些孩子我还没来得及去接触。” 张志平沉沉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是没亲眼见过,那些孩子……” 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通红一片。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从来没出现在档案上面,包括以前,你好好听,如果将来有需要我出庭作证的时候,尽管打电话给我。” 这句话的嘱托实在太重了,我忙正色应了一声。 张志平这才开口说道:“那家孤儿院我一开始接触的时候,就发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男女的人数不平衡。一般来说,由于我国很多地方都有重男轻女的普遍现象,所以被遗弃的女婴人数是明显要大于男婴人数的,而领养的时候,男婴被领养走的机率也比女婴要大。 但是阳光孤儿院的情况恰恰相反。 这家孤儿院的女婴被领养的人数明显要高于男婴。 张志平想了想,纠正了下措辞,说道:“女童,女童被领养的人数远远高于男童。我在那里见到的女童除了实在幼小的,长相大多都非常的……精致。” 这就是张志平想告诉我的第二点,关于阳光孤儿院不对劲的地方。 孤儿院里的女孩,除了年龄小的,大多都长得非常漂亮,这是很奇怪的一个地方,不管是学校还是哪里,只要人群集中的地方,总会有长得好的,也有长得不好的,怎么可能美人扎堆的都被遗弃在同一个孤儿院里? “我当时查了孤儿院前几年被领养的记录,并且想办法找到了一部分女童的照片,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长得好的孩子大部分被外籍人士领养,领养走一段时间后,会有几个被送回来,长得不好,或者说是普通的女孩子,则几乎都是被……我找到了一个领养家庭,但是没见到那个孩子,那户人家说那孩子被送到了乡下……” “而在我走访过那个家庭后,立刻有一位分局领导在会议上对我提出了严肃批评,说我不抓紧时间破案,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第638章 天日 张志平说出去领养家庭走访一圈后,所有人手上的筷子都停了下来,老李更是直接放下了酒杯,皱着眉头。 “你是怀疑他们在假借孤儿院的壳子从事人口贩卖?” 张志平点点头:“我确实有这个怀疑。” 老李问道:“既然产生了怀疑,你可不是因为被领导在会上点名批评了几句就会停止动作的人。” 张志平因为老李对他的了解而笑了起来,主动拿起酒杯跟老李碰了一下,两人分别喝了口酒,他才继续往下说。 “我当然不会在乎领导批评不批评我,当年我虽然算不上什么领导层,但是好歹也在分局里干了这么多年,我想坚持的事情,谁也拦不住,后来我借故又去了几次,那个领养家庭的人似乎发觉了,就把那孩子从乡下接回来了。” 我们三人都听得专注,老李更是听得入神:“你肯定有跟那孩子接触过。” 张志平说:“当然,但是接触了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问那孩子是什么时候被送到乡下去的,她中规中矩地说了个时间,和之前询问领养家庭父母的时候并没有区别,我问她在乡下做什么,她说念书。” 我插进话去说道:“这不对,谁都知道念书的话,城里肯定是比乡下要好的,不仅仅是教学质量的问题,还包括一些列课外活动以及硬件软件设施,那个领养家庭既然把孩子给领出来了,又有条件供孩子在城里念书,怎么会无缘无故送她到乡下呢?” 张志平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通过那孩子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了。” “那个领养家庭是什么环境?” “一对夫妻,生了个女儿,家里是做小生意的,经常天南海北的跑,据说想再要个女儿,所以去孤儿院领养了个女孩。” “家里有两个女孩……他们是把其中一个送到乡下?” 张志平说:“问题就在这里,他们是把两个都送到了乡下,所以他们一抱屈,根本没人愿意相信,毕竟其中一个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后来甚至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看了太多案子走火入魔了。” 我追问道:“后来呢?” 张志平夹了口菜,细细的咀嚼,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之所以会想到人口贩卖这一节也是因为他们孤儿院的这种现象太过普遍了,一个两个家庭不明显,但一旦比率超过了60%,那就很可怕了。 可惜阳光孤儿院的案子中这些孩子都是早就被领养的,跟刘建华被杀的事情硬扯也扯不上关系,我上门说要见见孩子,很容易就被领养家庭找个借口打发了。” 老李说:“你刚才说长得好的大部分是被外籍人士领养了?” 张志平“嗯”了一声,说:“国内领养的想要查都这么困难,更别提那些被外籍人士领养走的了,我查了很久都没查出什么有用的来,再加上刘建华死后,阳光孤儿院换了个人接手,我再想查,就更困难了。” 老李隔空用手指点了张志平一下,笑道:“我认识的老张从来不是会被困难吓倒的人,别卖关子了,你今天来,肯定是已经打算把你这么多年瞒下来的东西全都交给贺阳的吧?” 张志平笑了起来,一口承认道:“我今儿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我的打算本来是在临退休前,将案子的前后都理出来,全部上交上去。” 老李说:“你这是想在退休前搞个大动作啊。” 张志平的笑容里掺杂了点苦涩:“没办法,我找不到可以交托的人,不过我确实是想过找贺阳,后来一想,还是算了,贺阳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名声,以后前途大着呢,我不能让他因为这件事跟我一样落得去跟片区当片儿警的结果啊。” 我双手举起酒杯,正色向张志平敬酒道:“张叔,我贺阳不是图前程的人,我不一定能做到像您这样十几年追着一个案子跑,但我也绝不会被一点困难吓倒。” 张志平也举起酒杯冲我说道:“我知道你是老李带出来的,我就知道你是怎么样的行事作风了,老实说我在接到老李的电话时,我心里这想法啊……太复杂了!我是高兴啊贺阳,这起案子过了这么多年,背后的隐情真的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来,我敬你一杯!” 老李眼眶有点泛红,他眨了眨眼睛,掩饰性地笑了一下,说:“不是我吹,贺阳这小子我从小看到他长大,我最知道他的脾气了,他啊,是心里有底线,有公平公正公义的人,你把这件事交给他,没算看错人。” 林义也跟着举起杯子,凑趣道:“我跟在我师父后面,他指哪打哪!” 昏黄的灯光下,我们四人坐在略显逼仄的房间里,举杯相碰,外面的天气寒冷,但是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头,每个人的心里都是火热的。 碰完杯喝完酒后,张志平的脸更红了一点,他的声音比刚来时更响了几分,明显情绪更高昂了。 他再一次把文件袋向我递了过来,这一回,我没有犹豫,老李也没有出言打岔。 文件袋落尽了手里,沉甸甸的,我感觉到了里面不仅是厚厚的资料,也有张志平十年来在其中用的心思。 张志平看着文件袋略带伤感地说道:“你们既然把尘封的卷宗都拿到手了,想必也知道分局领导当时是想把这起案子按在一起抢劫团伙的头上吧,之所以没能干成这件事,是因为一些重要文件的原件丢失了,而我,也正是因为丢失了保管的原件,才被下放到片区。” “那些丢失的文件,全都在这里了。”他转移目光,看向我,沉声说道:“贺阳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重启阳光孤儿院的案子,但我要告诉你,虽然事情过了十几年,但一旦你重新开始查这件案子,有些人敏感的神经就会再次被触动,而你,到时候很可能会面临跟我一样的困境,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第639章 后悔吗 会后悔吗? 我扪心自问,如果因为查案而跟张志平一样坐了十几年的冷板凳,甚至可以预料到会一直坐下去,直到退休,我会为自己现在的选择而后悔吗? 张志平我虽然是头一次见面,但是通过老李的讲述,我也能从侧面了解一点,他绝对是个具有进取心的人。 当年他能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挤出空来自己去大学里读了个在职研究生,就说明在事业上他是有更进一步的规划的。 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每一个人肯定都想过往上爬,最终坐到更位高权重的位置上去,这个位置不仅代表着金钱和权势,也代表着梦想。 屁股决定脑袋,坐的位置高了,才能做更多的事。 当然,有些人在这个往上爬的过程中不知不觉迷失了方向,忘了自己的初衷,最后走上了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我想了想,问道:“那么,您后悔吗?” 张志平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我:“不后悔。” 我微微笑了起来,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当然也不会后悔。” 我贺阳本来就是野路子出身,进入警局的方式也跟其他人不同,在一线警察队伍里面本身就是个异类,更何况我现在头上顶着的还是个顾问的头衔,如果因为重启阳光孤儿院的案子而被有些大佬盯上,大不了等查完案子后我不干了! 天大地大的,难不成我还找不到一口饭吃? 张志平听完我的话,哈哈笑着拍了拍老李的肩膀,由衷地笑了起来:“不愧是你教出来的。” 老李一脸得意,嘴上却谦虚道:“不算是我教出来的,他师父另有其人,你应该也认识,老林。” 张志平“哦”了一声,说:“老林啊……我确实认识,对了我记得老林还有一个徒弟……最近是不是搞出了个大新闻?” 他这是明知故问了,叶焕程的案子最开始就是在网上被人爆出来的,以至于上头有最短的时间结束案子后,还把结果在网上公布,可以说这个案子从开始到结束,引起了空前的关注度。 不过我也明白张志平之所以会这么问,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因为我和叶焕程都是老林的徒弟,他不想戳我的痛点,所以就用这种温和的疑问口气问了一句,如果我不想聊,完全可以一句话敷衍过去,双方都可以安全地避过这个雷区,继续交谈下去。 我想了想,决定说出一部分可以说出来的事实。 “我之所以重启阳光孤儿院的案子,说起来还跟叶焕城的案子有关。”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从于母和甄燕的案子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了和王秋月去前岙村,在前岙村里得到了点线索,最后又查到了阳光孤儿院的头上。 至于线索是什么,我没有说,那几张照片在我发给徐凌后,原件当时我是留给了王秋月的,她后来跟我说她已经把原件放回到了于淮晗的骨灰盒里,也就是说,除了我手机里拍下来的,目前也就徐凌和林义两人知道我们手里有这几张照片。 张志平说:“原来如此。” 老李看了我一眼,正如他了解我一样,我也非常了解他,我看得出他有些话想问我,我甚至猜得到他想问我的无非是我是不是打算替叶焕程翻案。 叶焕程的案子结束得太过干脆利落,他本人被发了通缉令后到现在都没有一点下落,只要是在这个系统里混的人都能嗅出一点不寻常的意味,更何况是其中浸吟了几十年的老李,他虽然退休了,但消息可一点都不落后。 最终,老李还是没有开口问我。 而我,则询问了下张志平关于差点背锅的那个抢劫团伙。 张志平说:“分局领导当时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当时吧,快到年底了,有消息传出来说是他有个往上走的机会,想爬上去可不是得有好看的履历吗?他当然想尽快结束阳光孤儿院的案子了,所以他就找了个抢劫团伙。” “你别说,他也不是随便找的,那个抢劫团伙还真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你们知道123特大劫杀事件吗?” 这件事我还真知道,在场的可能除了一脸茫然的林义,估计都能对123特大劫杀事件说出点自己的想法来。 其实123劫杀事件是一个连环杀人案,第一个被发现的案件发生在12月3号,所以就被命名为123特大劫杀事件,但实际上后来经过追踪,发现12月3号并不是这个抢劫团伙第一次出手干的案子,时间可以往前追溯,具体到什么时间现在还是个悬案。 林义一脸好奇地问道:“难不成这个抢劫团伙到现在还没有落网?” “那不是的。”张志平代替我解答道:“在阳光孤儿院的案子发生后一年,这个抢劫团伙就落网了,不过跑了一个。” 我借着酒劲,给林义完整地讲述了一下123劫杀事件。 这起案子发生在十几年前,那时候全国各地的运输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有不少开大货车的司机,这些司机的收入相对当时来说是比较高的,算是高收入人群了。 老李喝的高兴,之前说起阳光孤儿院的时候酒桌上的气氛难免比较压抑,现在说起了其他的事情,他就打了个酒嗝,插了一句进来。 “当时想要考驾照可没有现在这么容易,我记得我听一个朋友说过,他考货车驾照的时候培训了半年,半年后才拿到了驾照。” 我接下去说:“123劫杀事件发生在邻省城外的一段公路上,那段路曾经是交通命脉之一,后来逐渐被高速取代,渐渐荒僻起来,但是仍有不少的货运司机选择开这条路过。” “货运司机出门,除了跑长途的,中短途的一般都是一个人,这是为了节约成本,而他们身上,也一般都会携带财物,人在外面,加油吃饭都是要钱的,还有货送到后结的货款,基本上司机们都是随身携带,所以只要盯准了独自一人的下手,是比较容易的。” 第640章 123杀人案 12月3号公路上发生的劫杀事件,被害人是被一刀毙命的,但是死者的尸体上被人划了很多道凌乱的伤口,深浅都有,当时有警察推测是凶手杀完人后拿尸体取乐。 后来往上追溯到了前一个案件,跟123劫杀事件联系起来,确认了是同一个抢劫团伙做的案子,同时确认那才是他们做下的第一起案子。 第一个被害的货运司机就被丢弃在货车旁边,身上被捅了十几刀,致命伤在脖颈,划了长长的一刀伤口,死者随身携带的所有财物不翼而飞,货箱里还少了点货物,现场除了司机之外,还有一堆凌乱的脚印,经过分析,应该是三男一女。 四个人组成的抢劫团伙在那段公路上做下了两起案子后似乎是有了经验,开始往其他省份流窜。 阳光孤儿院发生的时候,后来经查证,倒真的跟抢劫团伙进入本市的时间差不多吻合,当年的分局领导也是个奇才啊,找了个非常合适的背锅人,可惜没等他把锅扣严实,就被张志平把锅给掀了,于是分局领导只好歇了这个心思,把阳关孤儿院的案子高高挂起,到现在还是个悬案,至于搅局的张志平,自然是被下放了。 张志平人生的轨迹都因为阳光孤儿院而改变,自然对跟它扯得上关联的所有事情都非常关注,说起123劫杀事件,他也是了如指掌。 “一年后,这个抢劫团伙落网,经过审讯,发现他们是利用了小动物当诱饵。”张志平比划着说:“其实早在第一起和第二起案子中,警察就发现过货车的轮胎上有沾了一点血迹,不过因为公路比较偏僻,那血迹又不是人血,就被忽略过去了,以为是开车的时候不小心轧到了小动物。” “这么说起来,如果当时的警察再细心一点的话,说不定就可以避免后面的几起案子了。”林义说着有点遗憾。 我顺手抽了这瓜皮后脑勺一记,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有些线索在当时看起来并不重要,只有在后来随着线索越来越多的时候才会发觉,别老被电视剧给误导了,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的早知道。” 张志平则是不赞成我的意见,说道:“我看林义说的就很好,要是当时的警察再仔细一点,说不定这起案子早就破了。” 我跟张志平争执了两句,这种争执是没有火气的争执,纯属意见不同,没看老李始终笑呵呵地坐在一旁看着我们,而林义则是睁大了眼睛拧着脑袋,一下子看我,一下子又看张志平。 争了两句后我们偃旗息鼓,张志平接着往下说。 “不过后来专案组也确实是从轮胎的血迹里发现了重要的线索,他们组织了人力沿着那段公路进行了大规模的搜索,对一些事故高发地段以及狭窄区域进行了重点排查,果然在某个案子事发附近找到了一处急刹车车辙和猫尸。” “等他们落网后,就证实了专案组的猜测,几个犯罪嫌疑人确实预先在漆黑狭小路段埋伏着,等那些目标车辆靠近,便猝不及防地把准备好的小动物扔出去,迫使车辆减速,然后呢,再由团伙中的女性出面,通常单身女性都很同意会让人放下戒心,而一旦货运司机打开了车门下车,其他埋伏起来的人就会扑上来实施抢劫和谋杀。” “12月3号那天发生的案子里,丢失的货物里有一台冰箱,在那个地方那个时间,扛着冰箱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就有人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果然就锁定了几个犯罪嫌疑人,在他们流窜到其他省份后顺藤摸瓜地找了过去,将他们抓住了。” 我美滋滋地跟老李碰了个杯,喝着他珍藏的美酒,用最后一段话给这起案子做了个总结:“可惜四个人里三个人落网了,逃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是的。”张志平喝酒喝得骸骨都是一片通红,但是说到案子的时候还是满脸肃穆:“逃掉的那个应该是主犯,这人吧,是大学肄业生,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可不像现在这样一抓一大把,能考上大学,就说明他的智商相当不错。” “可惜人聪明,没用到正道上过,这人上了大学后经常旷课,课上表现也不好,不及格的科目太多,一直是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后来学校又发现了他有小偷小摸的恶习,在一次偷了东西后被发现了,读大学的那个年龄,都是冲动的年轻人啊,直接举起拳头就打了起来,因为这件事,再结合平时在学校里的表现,他被学校记了个大过。” “后来他屡教不改,被学校延迟毕业,扣发毕业证,他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工作干着,大概是因为工资少手头紧,就重新走上了偷盗的路,被派出所逮到过一次后,学校干脆取消了他的毕业资格,直接在档案上留下了强制退学几个字。” 林义说:“这么一来,他的前途就完蛋了。” 张志平点头道:“确实是完蛋了。” 这些事就是放在现在,这样的人想重新闯出一片天空来也不容易,难免会被其他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而这个主犯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最后落得个这样的结果,越发愤世嫉俗,决定报复社会,和他的几个人渣朋友一拍即合,策划了123特大劫杀事件。 得手财物后,这四个人就出去挥霍,这样的钱,来得快也去得快,钱花完了后就开始惦记着再干一次。 在这些连环案件里,这个主犯才是灵魂人物,其他两个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他的打手,指哪打哪,而那个女人,则应该是诱饵的地位,可惜在警察逮捕了其他三个人后,这个主犯却望风而逃,到现在都还没有落网。 对此,林义表示非常不可思议:“在现在这种朝阳群众等神秘组织的关注下,竟然还会有重要杀人犯一藏就是十几年?” 第641章 博弈 跟张志平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因为有阳光孤儿院的案子,也因为有老李在其中牵线,我们两人聊得非常愉快,到最后,张志平甚至握着我的手,颇为动情地说这件案子以后就交给我了。 说实话,在来之前,我虽然已经猜到了这起案子背后估计有着不简单的隐情,但也没想到这个隐情会到这个地步,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院似乎牵涉了很多的人和事,这些人和事让这起案子在十年前草草了结,那么在十年后重新开始查的现在,是否又会再一次冒出头来呢。 答案是肯定的。 而我,也在张志平的话里一再感受到了沉重,这份沉重不仅来源于案子背后隐隐透露出的黑暗,也来自于张志平将十年的心血毫无保留的交托。 离开老李的店的时候,我把档案袋重新交还给了张志平,在他略显愣怔的眼神里,我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叶焕程的关系,我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被明里暗里的很多双眼睛盯着,这些文件来之不易,你不动声色地保存了这么多年想必也付出了很多的心血,放在我那里未免太过危险,万一丢了,你和我都承担不起这个损失,所以我觉得还是放在你那里,不过张叔,你能给我一份复印件吗?” 张志平这才明白我的意思,拧头对老李说:“还别说,他想的却是比我想的周到,我啊,是太高兴了,觉得这起案子终于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倒忘了他是个备受关注的人。” 老李又出现了那种表面谦虚实则炫耀的表情:“别夸他了,什么备受关注,他啊,就是能折腾,不然跟叶焕城关系好的人那么多,怎么就他被人盯着呢。” 张志平说:“不被人嫉妒是庸才,贺阳啊,就是因为太能干了,才总被人盯着,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担心他给叶焕程翻案啊。” 老李摆手道:“别瞎说,什么翻案,这起案子是上头定了的。” 张志平笑了下,不再往下说了。 叶焕程的事情,毕竟是这个系统内很多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不管他到底有没有罪,是不是无辜的,很多人都默认了这起案子背后有大佬插手。 至少此时,还不是谈这件事的时候。 送走了张志平,他说今晚回去就扫描文件,明天就能把电子版传给我,这也好,免得再碰面传递一次文件。 我重启阳关孤儿院的案子后,必定会引起一部分有心人的关注,我找张志平一次两次是正常的,毕竟他是当年直接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察,但要是找的次数过多,难免会把有心人的视线吸引到张志平身上,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张志平来说,这种情况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还是低调点好。 张志平走后,老李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小子接下来准备去哪?” 这话问得我一愣。 我是打算去叶焕程家里的,但我并没有跟老李说过这一茬,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他冲我摆摆手,嘟囔着说:“走吧走吧,臭小子,翅膀硬了,什么事情都敢做,自己当心点。” 我“诶”了一声,说道:“你今晚喝得不少,要不干脆就在店里休息吧,别走来走去了。” 老李直接赶我走:“走走走,我还没老到这份上,不需要你来安排。” 他嗤笑了一声,吐槽我道:“你就别担心我了,担心担心自己吧,小心惹得事情太大,自己兜不住啊。” 我笑着卖乖讨巧道:“兜不住大不了我就辞职不干了,回来跟着你开店吧。” 老李嫌弃道:“你不行,你干不了这些活。” 这下我不服气了:“有什么活是我干不了的,你说。” 老李不搭理我装疯卖傻活跃气氛,他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我,说:“贺阳啊,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主意,但是你要记得,你有爸有妈,你在外面冲锋陷阵的时候,家里有人在为你牵肠挂肚。 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你女朋友的,你朋友的,还有那些你虽然不认识,但是有冤屈的人,以你的个性,你是绝不会当做视而不见的。” 我沉默了下来,我当然记得我爸我妈,也明白老李为什么忽然跟我说这些,在他看来,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朋友,他是提醒我,我失去女朋友了伤心,但假如有一天我死了,我爸妈失去了我,会更伤心。 老李说:“老林走了,原本我以为你跟叶焕城两个人在警局里互为搭档,至少有个可靠的能将后背交托的人。” 闻言我摇了下头,没有告诉老李,就算叶焕城没有出事,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我能将后背交托的人。 老李接着说道:“没想到现在连叶焕城也出了事,贺阳啊,现在你是一个人了,还好你还有林义帮着,另外,如果有事的话,你可以直接去找你那个局长,那可是个老狐狸,别看他现在每天端着个茶杯笑呵呵的只会和稀泥,一旦出了事,他是真的可以保你的那个人。” 老李这么说,我难免对局长好奇起来,我一直知道他是我们的保护伞,是为了将局长的位置平稳过度交接给下一个的中间人,但老李这些话的意思明显是局长的能量超出我的意料。 最后,老李给我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你以为阳光孤儿院的案子说重启就重启?你知不知道在你提出重启这件案子,到批文正式下来,批准你正式接手这起案子,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局长背后跟多少人喝过茶,跟多少人打过交道,又跟多少人起过争执,最后说服了某些人,才有了现在你可以光明正大重新调查案子的权利。” “别辜负了他,也别辜负了张志平,贺阳,你要明白,很多人都在看着你。” 林义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子缓缓往前开,老李的话言犹在耳,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站在路灯下面,两鬓发白,但是腰背仍然挺得那么直。 一如他年轻的时候。 第642章 快递员 叶焕程的家,我曾经非常熟悉,后来关系疏远了,我就去得少了,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我指挥着林义,熟门熟路地把车开进了小区。 经过门卫亭的时候,门卫还把头探出来跟我打了声招呼:“很久没看到你了啊。” 我点着头笑着说了声“是”。 门卫自然也知道叶焕程的事情,摇着头可惜道:“你说他怎么就……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没应声,门卫也没继续往下说,再傻逼的人都知道不应该在当事人朋友的面前说这些话,他自觉失言,默不作声地放我进了小区。 叶焕程家里在2栋16楼,高层建筑,每一栋楼底下都安装着独立防盗门,访客需要在门前输入想要拜访的人的门牌号,主人会通过可视屏幕来确认拜访者是谁,然后决定放不放行。 至于我,我当然是有一把钥匙的,来自于叶焕程。 停好车后,我用钥匙开了防盗门,进入楼道里等电梯,今晚的电梯来得特别慢,有一个穿着xx快递工作服的***在电梯门前。 我打了个酒嗝,觉得今晚酒喝得确实有点多,好在我酒量不错,刚才一路吹着风过来,神智至少是清醒的。 借酒行事,不管我做了什么,不管改天谁问起今天的事情,我都可以推到酒精头上。 快递员的帽子压得很低,他似乎对谁站在他身边一起等快递漠不关心,但是我仍然感觉到他的视线从帽檐底下投在我身上,克制而礼貌地停留了一会儿后飞快地收了回去。 我没有关注他的意思,但职业本能让我习惯性地抬头扫了一眼。 目光所及第一个地方,就是他的手。 他的手露在外面,显得手指修长有力而不粗糙,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手掌和手腕相接的地方被长长的袖子掩盖住了——哦,他抬起了手,我看到了——那个部位的皮肤有一块薄茧。 不抽烟,室内工作者,平时经常接触电脑。 我又看了下他的手指,发现没有长期佩戴戒指后留下的痕迹,于是又在刚才的几个词后面追加了一个:未婚。 这就有些奇怪了,光是经常接触电脑的室内工作者就跟他此时身上穿的这身xx快递工作服有点不符合。 这么一想,我难免又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他刚才露出来的手腕上没有戴表,但是左手却有表带留下来的印记,这说明他平时是习惯戴表的,那为什么现在又取下来了呢? 手表戴在左边,他拿出手机看的时候用的是左手,看完后又习惯性地放回到左边的口袋里,还有他站立的姿势,以及会用左手把手里拎着的快递外包装抚平…… 这是个左撇子,或者是惯用左手的人。 “叮当”一声,电梯门开了,快递员率先走了进去,我和林义一前一后跟着走进去。 他按下楼层数,是15楼。 我紧接着按下了16楼。 电梯上行得很快,到了15楼的时候,电梯门一开,他就走了出去。 我来不及思考,16楼也到了。 叶焕程的家就在出电梯后右手边,这栋楼是一梯两户的格局,每层楼只有两户人家,我记得听叶焕程提起过,左手边的这一家长年待在国外,只有老人在家,后来连老人也一并接到了国外,于是这户人家家里就空置下来了,似乎一直没有往外租。 叶焕程说过他之所以住这儿,就是图清净。 短短的一段路,大概是今晚喝了酒吧,我又想起了不少叶焕程的事。 “师父,就是这里?”林义问道。 我“嗯”了一下,恍惚想起林义似乎真的没有来过叶焕程的家。 也是,他跟叶焕程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要不是因为我,也因为他出车祸的时候叶焕程照顾了他一段时间,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尽心尽力地帮忙处理叶焕程的事。 我掏出钥匙想要开门,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刚才的快递员,不知怎么的,脑子一抽,转身就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楼道口。 林义一脸莫名地问我:“师父?” 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示意他小声点。 林义不再开口。 一沉默下来,过了几秒后,声控灯也跟着暗了,能见度顿时变得相当差,只能借着楼梯间小小的窗口透进来的月光隐隐约约看到周围的环境。 林义的眼睛特别的亮。 我想了想,放轻了脚步,慢慢地往15楼走。 脚步非常的轻,几乎每一脚落下去都是尽量落地无声,直到我走到15楼,也没有惊动声控灯。 灯始终没亮,于是眼前自然也是陷入了大片的黑暗。 我没有在15楼看到那个快递员的身影,而我记得很清楚,在这段时间里,电梯没有被乘坐过。 也就是说,我有理由怀疑,那个快递员在到达15楼后就走进了楼梯间。 这就很不寻常了。 如果他是普通的快递员,为什么要这么做?拿着快递不累吗?就算他是因为送错了地方,也不应该选择楼梯。 只有一个可能,15楼并不是他的目的地。 很可能是因为碰上了我和林义,所以他才临时做了更改,按下了15楼的电梯,而之所以是15楼……会不会跟叶焕城的家在16楼有关? 我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现在被各种事情弄得有点疑神疑鬼了。 快递员虽然有点可疑,身上的种种细节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整天在外奔波从事快递行业的人,但我也不能随随便便碰到一个人就怀疑他是冲着叶焕程来的不是吗? 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心血来潮来叶焕程的家,结果刚好碰上另一个同样目的的人。 想来想去,我决定还是把这个略微可以的快递员甩到脑后,回到了16楼,用钥匙打开了叶焕程家的防盗门。 门开后,我摸索着按亮了墙上的灯,室内大亮,我站在门口,看到了地板上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灰。 然后我和林义都发现了地板上有一行清晰的脚印。 脚印杂乱无序,延伸向室内,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胡乱地搜索过。 第643章 香水 面对着一室杂乱的脚印,我和林义都沉默了一下。 林义问我:“会不会是叶焕程回来过?” 这我一时间还真回答不上来,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叶焕程是回过本市的,甚至还找到了我的小区,跟我面对面交谈过,在房间里留下脚印的确实有可能是他。 不过…… 我想了想,带上门,带上自己准备好的鞋套,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最后在边缘地带找了一个脚印相对完好的,把鞋子脱下来,放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比对了一下。 结果发现这人的鞋码起码比我小两个号。 我重新穿上鞋,对林义摇头道:“不是叶焕程。” 既然不是叶焕程,那又是谁?很明显,这些脚印不是警察留下的。 不过想想叶焕程在案子出来后暴露出来的冰山一角,我也能明白他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事,他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肯定也借了谁的力,或者是干脆他自己就丢下了一摊子事,所以在他消失后,有人特地上他家来查一查,一点也不奇怪。 区别只在于是谁罢了。 比如刚才的那个快递员…… “走吧,不管这个了,我们先到处看一看。” 来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叶焕程的案子这么受上头重视,肯定会被反复翻找的,我来了百分之九十九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我还是来了。 心里未尝不是因为自觉和叶焕程曾经特别熟,如果说有人能找到叶焕程特意藏起来的东西的话,那个人很可能只有我。 我和林义分开来到处翻找,连密室都进去找了一下,这个密室建造的不算隐秘,不像有些密室利用肉眼看不到的倾斜角度“凭空”留出一个看不到的空间,叶焕程家的密室放在专家的眼里应该是属于稍微认真一点就能找出来的程度。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我之所以丝毫未曾察觉到密室的存在,无非也就是因为对也换层太过信任罢了。 卷宗上记在密室里只放着一套小丑服装,现在这套服装当然早就做为重要证物了,密室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撑衣架,可以依稀窥见小丑服装被套在展开的情景。 林义啧啧有声地说:“师父,如果这个撑衣架本来就在这里的话,我怎么觉得叶焕城指不定还真不是被冤枉的?你没觉得如果小丑服装用这种型式保存的话,只能说明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沾沾自喜吧。” 我沉默地表示了认同。 在亲眼见过密室的布局后,我不得不承认林义的看法是对的。 一个密室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任何人一进来就能感觉到主人对密室的布置,中心和重点是完全落在撑衣架以及旁边的穿衣镜上的。 站在光可照人的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照出来的自己,我忍不住猜测,当叶焕程穿上那套小丑服装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是否对自己的行为志得意满?是否为自己瞒天过海没有被任何人发觉的犯罪行为而沾沾自喜? 应该是有的吧,毕竟他这么小心翼翼地珍藏着代表他另一个身份的小丑服装。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对叶焕程来说,最愤怒的点恐怕是服装还是那个服装,却已经不是他曾经穿过的小丑服,有人假冒了他的身份,穿着小丑服杀了于母和甄燕,然后偷偷地潜进他的家里,将两套服装调换。 他会不会很后悔自己去了前岙村亲自调查于曼,从而给了人可趁之机? “走吧。”我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光秃秃的撑衣架,招呼林义离开,我知道在这间密室里肯定找不到任何线索了。 整个家都翻找了一遍,就连厕所都没有放过,每一个柜子都没有逃过我们的搜索,一直找到了半夜两点,我打了个哈欠,疲倦被酒精催发,眼皮沉沉地压下来,觉得下一秒就能躺在地上睡死过去。 “看来是找不到什么了。”这种结果我早有预料,也谈不上失落。 “走吧林义。”我招呼道,林义这小子还在卧室里没有出来。 “林义?”我又招呼了一声,发现这小子还是没出来,于是就走了过去。 一进卧室就看到他蹲在床头柜的旁边,手里拿着一瓶香水,脸上笑得有点淫荡。 我抽了他后脑勺一记,懒得问他在想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师父?”林义想的正入神,被我拍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了脸上荡漾的笑容,忙不迭将香水放回到床头柜上,摆的端端正正的,冲着瓶子上的logo拍了个照。 “想送人?”我了然问道。 这架势一看就能明白过来。 林义傻笑着点了下头,把手机收回到口袋里,耳朵尖有点泛红,哼哼哧哧地解释道:“她生日快到了,我想着送她个礼物,又不知道送什么,在网上查了不少攻略,这不刚好觉得这瓶香水挺好看的,我就拍个照,回头问问代购。”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香水瓶,这是香家一款非常受欢迎的香水,林义的眼光倒是不错,一挑就挑中了一网红款。 王秋月曾经无数次调侃过像我这样的钢铁直男是不会讨女孩子欢心的,所以她也不奢望我能送她什么,她想要的她就自己买了。 而现在,她不在我身边,我却一眼就能认出她曾经用过的香……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亲眼看王秋月一眼。 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怀孕了…… 只要一想到王秋月,对她的思念就开始泛滥,我放纵自己想了一会儿,再把奔腾的思绪拉回来,放下手里的香水瓶,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面。 林义仍然在叨逼叨:“我从来没看过叶焕程女朋友,诶,师父,叶焕程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像他这么闷骚的男人,总不会用这种女士香水吧?” 说到最后他露出惊悚的表情,显然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猜测而恶寒。 我一愣。 是啊,叶焕程如果没有女朋友的话,他房间里为什么会有一瓶女士香水? 第644章 概率 叶焕程有没有女朋友? 这个问题想必很多人都曾经好奇过。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那么叶焕程家里这瓶开了封明显用过的女士香水是怎么来的? 我想了想,冲到卫生间看了一眼。 没错,还是单身男人的卫生间,没有出现任何一点女生的痕迹。 我又冲回了卧室里,这一次,我的视线不是落在了香水瓶上,而是打开了床头柜,把里面的一堆药都扒拉了出来。 阿米替林,阿米替林…… 我默念着,刚才好像有看过一眼这堆药里混着一瓶阿米替林。 找到了! 我把药和香水并排一起放在一起,表情严肃地问林义:“如果这两样东西都不应该是出现在这房间里的,你觉得问题应该出在哪一瓶上?” 林义一脸大写的懵逼:“等等,师父,你是说这两样东西都不是叶焕程的?” “是,我能确定。”我先指着香水瓶,说道:“叶焕程没有女朋友,他家里也没有任何女性曾经入住或长期停留的痕迹,你想想就知道了,如果在他的卫生间里找到了女生的长头发,调查组难道不会顺藤摸瓜地去找吗?通缉令都发了,上头肯定有一部分特别想抓叶焕程归案,如果他有固定交往的女朋友,这种时候是藏不住的。” 林义还是一脸懵逼:“不是女朋友,也可以是床伴啊,或许是一夜情、约炮对象呢?这都是有可能的,叶焕程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啊。” “确实有可能,甚至还可能是女性朋友无意中把香水落在了他家里,但根据我对叶焕程的了解,如果是以上几种情况,我说的是任何一种,他都不会把香水放在床头柜上。” 林义继续茫然,努力想了一会儿,最后干脆放弃了。 “好吧,师父,反正你应该是最了解叶焕程的,你说他不会放,那应该就不会放,好了,现在问题来了,既然不是他的东西,那是谁的?” 我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香水暂时放在一边,还有这瓶药……” “药也有问题?” “你知道阿米替林吗?” 林义老老实实地摇头。 我说:“阿米替林是抗抑郁的处方药,你可以看看那一堆药里有没有安眠药。” 林义手快地翻了一通,跟我说没有。 我说:“叶焕程是没有抑郁症的,一般人如果只是睡眠不好的话,是不会选择这种药物的……”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徐凌曾无意中跟我说过的一件事。 这件事要是想不通的话,我晚上绝对是睡不着了,于是当下也顾不上时间,直接打了电话给徐凌。 徐凌迷迷糊糊地被我从睡梦中吵醒,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不清。 “喂?” “是我。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在叶焕程的办公室里捡到过一份贝克抑郁自评问卷,上面的总粗分是41?”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徐凌坐了起来,打开了电灯,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比刚才清醒很多。 “我记得,确实有这个事。” “你当时还说你是无意中捡到的,没人知道你知道这个事情。” “是的,叶焕程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你当时去找叶焕程是临时起意还是?” 徐凌的话语听得出来她经过了慎重考虑。 “我确实是临时起意去他的办公室,但是我去找他的原因是工作上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曾经跟叶焕城有过短暂的沟通。” “也就是说,确实存在着这么一种可能,叶焕城知道你会去他的办公室,然后他事先在办公室里留下了一张贝克抑郁自评问卷。” 徐凌说道:“我承认,确实有这种可能性存在,更准确的说,不一定是叶焕程,也可能是其他人,趁着叶焕程不在的时候留下这张问卷,确保我能看到。” 我断然否认了这个可能性;“这种概率相对来说比较小,首先,你虽然有问题需要跟叶焕城沟通,但是谁都不能确定你是什么时间去找叶焕程,你去的时候叶焕程是否在办公室里,既要确保放问卷的时候避过叶焕程的耳目,又要避免被叶焕程率先看到,还要让你及时地发现这张问卷,想要做到同时做到这三点的,可能只有上帝吧。” 徐凌不得不承认我说的是有道理的,但是她仍然有不同的见解:“还有一个可能,放问卷的人,我是说不管是不是叶焕程,他只要确保有人能看见,不一定是我,不是吗?” 我说:“但是只有你,能一眼看出来这是贝克抑郁自评问卷,也只有你,能一眼看到总粗分41代表着什么意思。” “所以?”徐凌有点糊涂:“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贺阳?” 我看了眼放置在床头柜上的阿米替林,说:“我现在在叶焕程的家里,我在他家发现了一瓶阿米替林,我这就拍照片给你,你帮我查一下。” “好。”徐凌先是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才发出疑问:“你设想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一个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贺阳。” “我知道。”我应道:“最有可能发生的无非就是叶焕程是真的患有抑郁症,他藏得很深,瞒过了所有人,所以在他的房间里发现阿米替林一点也不奇怪,但是据我所知,阿米替林是一种三环类抗抑郁药,副作用比较大,和其他三环类抗抑郁药一样,目前已经不再用作抑郁症治疗的一线药物。” 这方面徐凌只会比我更懂,她温和地指出道:“但是阿米替林仍然是治疗难治性抑郁症或者是某些焦虑障碍的二线用药。” “那么徐凌,你认为像叶焕程这样的人,如果他得了抑郁症,他绕过其他药物,用阿米替林的机率有多大?” 这一回徐凌沉默了很久,我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她的答案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几分钟的时间在这一刻无限延长,长到我几乎以为徐凌不小心又睡了过去,才等来了她的答案。 “小于10%。” 第645章 条形码 概率,是不能做为依据的。 日常生活中,几乎每个人都曾经说过这样类似的话。 “他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大概率不是他。” 话里的“应该”或“大概率”通常是基于对这个人平时的行为印象得出来的一个推测,当然,这种推测也会出现意外情况,譬如局里同事就曾经逮捕过一个杀人犯,这个杀人犯平时非常会做人,几乎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非常好,但恰恰就是这样的老实人,犯下了将人分尸肢解的杀戮。 所以概率只是概率,就算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它也终究不是百分之一百。 但是在我听到徐凌说出“10%”这几个字后,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来在徐凌看来,阿米替林也确实不应该出现在叶焕程的家里。 那么,这瓶阿米替林是否就是叶焕程留给我的话?是他想要我知道的某些信息? 我拍了照片发给了徐凌,在等待她的回复的时候,我再一次把叶焕程的家翻了一遍,这一回,没能找到令我心里一动的东西了。 重新回到卧室,站在床头柜前,林义问我:“为什么不可能是这瓶香水呢?” 我说道:“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不是我,大部分人看到香水瓶的时候只会觉得叶焕城可能会有一个女友,而这个可能在翻找过他的社交圈后会戛然而止,因为他确实是没有女朋友的。 那么大部分人就会跟林义一样猜测可能是某个跟叶焕城有暧昧关系的女人,或者干脆就是约炮对象遗落在叶焕程这里的,像这样具备了高偶然性,非长期保持的关系,想要找到当事人是非常困难的,于是这种可能性再次戛然而止。 接着就算有人在一堆药里发现了阿米替林,也会自然而然地把阿米替林和香水瓶联系起来,既然有了一瓶香水,自然也会有一瓶药阿米替林,这没什么稀奇的。 于是大部分人就在以上几种情况里铩羽而归。 最后剩下来的就是像我这样对叶焕程非常了解的人了,毕竟我和他以前闲着无聊的时候曾经设想过很多种安全传递信息的办法,包括密码,包括上次的同城慢递,也包括这种,我有理由相信,叶焕程是有可能开发出这种脑洞的。 半小时后,徐凌的电话打过来了,她的声音在深夜的灯光里显得有点疲惫。 “我仔细地查过了,这瓶阿米替林的条形码有点问题。” “是什么问题?”我拿起这瓶药,从外表看,当然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条形码很正常。 徐凌说:“你也知道,条形码是按照一定的编码规则编制的,一般可以标出物品的生产国、制造厂家、生产日期等等信息,我查过了,这瓶阿米替林的生产国不是在国内,是h国。” h国,是f洲西北部的一个沿海阿拉伯国家,在当地,华夏语和阿拉伯语是被同时使用的官方语言,据说华人的面孔在那里非常寻常,有很多地方人民币是可以直接使用的。 徐凌说:“你把这瓶药带回来吧,我做一下详细的药物分析,我怀疑里面放着的并不是阿米替林。” “好。”我顺手就把药放进了口袋里。 林义问道:“香水呢?” 我想了想,说:“暂时先留着吧,我没在香水上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阿米替林本来就是混在一堆药物里面的,我拿走了,别人不一定会发现,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会把每一瓶药都看过去。 但是香水瓶就不一样了,这瓶香水出现在叶焕程的家里格外引人注目,令人联想起他是否有一个女友,我想无论是谁,只要搜查过叶焕程的家,都会对这瓶香水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这种情况下我要是带走了,说不定就会引来有心人的注意。 而且,我非常怀疑这瓶香水原本就是叶焕程特地留下来掩人耳目的。 徐凌打了个哈欠,说:“我分析了瓶身上所有的文字,最终在条形码上发现了一点端倪,贺阳,你的感觉是对的,这瓶药有蹊跷。” 我有些心疼,看了下手表,发现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半,不由温声对徐凌说道:“你快休息吧,药瓶我明天带过来给你。” 徐凌嗔道:“现在来说这话,是谁半夜扰人清梦的?” “是我是我。”我忙应道:“我认错,你快去睡吧。” “好,那明天再说,你带到办公室里交给我,刚好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一趟,我找我同学帮我分析一下里面的药物成分,我们走私人途径,你放心,绝对可靠。” 我笑道:“你我还信不过吗?” 叶焕程走了,王秋月“假死”,我身边信得过的人似乎只剩下了林义和徐凌两人。 我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发现还有一个我可以信得过的人,秦渊。 “走吧。”我打起精神招呼林义:“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做呢,早点回去休息。” 这一晚离开叶焕程的家里后,由于酒精的作用和着实睡得太晚,我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才醒过来,醒来后第一时间跑到了局里,亲手把那瓶阿米替林交给了徐凌。 徐凌说:“我们先对这瓶药做一个全面的分析,如果其他地方都没问题,那我想我们就可以确定条形码就是叶焕程唯一留给你的信息。” 我点了下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到了那时候,或许我可以跑一趟h国,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叶焕程会留给我这样的一条信息,以及那把暂时用不上的钥匙,是否也代表着在h国有相对应的锁呢? 药物分析是需要时间的,徐凌急匆匆离开了,我则是晃到了秦渊的办公室。 自从被局长想办法带出监狱后,秦渊的日子过得不可谓不舒坦,他每天在网上登记自己的行踪,每隔一段时间亲自去监狱报道,其他时间则是自由的。 虽然这种自由是基于局长对他的信任。 第646章 网络画像 我和他都知道,如果他出了问题,不管是什么问题,局长都是直接的负责人,所以秦渊最近一段时间难得低调地待在局里,被我一找就找了个正着。 他正蹲在房间里看电视。 我扫了一眼,发现是长达一百多集讲述家长里短后院撕逼的婆婆妈妈剧,亏秦渊竟然看得津津有味,就连我来了都不愿意停下来。 等了他几秒,发现他只是冲我挥了个手,视线始终黏在电脑屏幕上后,我果断按下了空格键,暂停播放。 秦渊遗憾地“啊”了一声,拖着长长的音不满地看着我:“你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看着他,说;“我想跟你谈谈王秋月的事情。” 秦渊一愣,收起脸上故意露出来的不满和委屈,正色说道:“怎么了?你找到她死亡相关的线索了?说,你要我做什么?一句话,我能帮你办到的一定办到。” 我心里一暖。 这几年来虽然发生了不少事,也有无数次我差点死掉,始终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出过车祸,差点被盗版c4炸上天,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活下来了,还收获了一帮兄弟。 “谢了。”我捶了秦渊肩膀一记,接着借由遮掩,冲他做了一个手势。 这个手势很简单,是在问他:安全吗? 秦渊眼里精光乍起,充满自信地笑了起来:“你别小看我啊贺阳,我可以告诉你,我这间房间是你们警局里最安全的,谁都别想在我这里偷偷地放任何小玩意儿,我可以保证,在这个房间里说的话,只要不是你自己透露出去,就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就好。 我对秦渊的能力,是绝对相信的,他既然能说得出这话,就表明这个房间他尽在指掌。 于是我也不绕弯子了,而是开门见山道:“王秋月还活着。” “什么!”秦渊惊讶过后跳了起来,用力敲了我肩膀一记,兴奋道:“你小子,竟然把这消息瞒得这么紧,装出一副伤心透顶的样子,把所有人都给骗过去了,她人呢?是不是因为要查什么案子藏起来了?是只有你知道还是局长的秘密任务?该不会连叶焕城也是吧?” 这小子,脑洞开得可真够快又真够大的,这就从王秋月联想到叶焕城身上了。 我只好一一做出解释:“不是的,不是因为要查什么案子,我是真的以为王秋月死了,后来是徐凌发现尸体有不对劲的地方,那不是王秋月,叶焕城的事情和她无关,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事实上我想拜托你的就是这件事,我想找到她。” 将事情讲了一遍,秦渊埋怨我道:“我操,这种事你早就应该来找我了,有我在,你可以省下很多事。” 我苦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以秦渊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帮我,我可以省下很多心力和时间,他甚至可以直接侵入某些部门的数据库,为我找到一些数据。 但我不想这么做。 秦渊现在的状况,还是低调点比较好,不仅是对他,还是对局长。 不用我明说,秦渊当然也知道我的顾虑,所以他抿了下嘴,说:“之前的事就算了,但是找王秋月的事,你不能再撇下我了,不然我成什么人了,明知道兄弟有难却不出手帮忙?” 我笑道:“我这不就求你来了吗?” 秦渊高冷地“哼哼”了两声,说道:“算你识相。” 要怎么找王秋月,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叶焕程只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后就撤回了,我没办法保存,也就无从分析照片里出现的东西,譬如花卉之类的植物来猜测王秋月所在的可能地点。 秦渊则是说:“听过网络画像吗?” 我茫然道:“什么网络画像?” 秦渊一脸兴趣盎然地坐直了身体,摆出正儿八经的表情,一副跟我科普的语气。 “这是我给取的名字,也是我最近研究的一个课题,现在随着网络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生活中离不开网络了,键盘侠啊,网购啊,自媒体啊,太多太多的东西都是依托在网络上的,所以呢,我就提出了网络画像这个概念。” “你们警察破案也会引入心理学的犯罪行为概念,网络画像和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测写有点类似,我举个例子,比如说你,我通过搜集你在网络上留下的所有数据,比如你习惯浏览什么网站,你设定的密码遵循什么规律,你点击量最大的是哪一个板块,你购物的时候最喜欢看什么,这些都是你在网络这条路上留下的脚印。” “我搜集这些数据后通过我自己编的软件来分析你的行为,给你生成一个网络画像,然后通过网络画像去寻找其他你可以隐瞒没有被搜集到的数据。” “我再给你打个比方,比如说你去了一个网站,不管你注册还是登陆还是只是游客,只要你来了,网站就会给你安一个名字,当你下次来的时候,哪怕你仍然只是个游客,仍然不登陆,网站也会知道你来了。” “这个东西特别普遍,我的软件就是基于这个的基础上编纂的,当然我的软件要比它复杂多了,现在用移动网络端的人特别多,我的软件会跨越不同网站,不同的手机,因为它并不是基于ip,而是基于你的惯常行为,理论上讲,我的这个软件是覆盖全网络的,包括 ……”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特别复杂的语气说:“暗网。” 我明白了,他还是在和暗网干着呢。 我不懂这些专业的东西,被秦渊头头是道的一通侃,不由半信半疑问道:“靠谱吗?” 秦渊特别光棍地回答道:“你现在不是没有任何有关于王秋月的线索吗,那就试试吧,只要她能上网,有时间上网,就会在网上留下痕迹,我就能通过软件来搜索到,死马当活马医嘛,是不是?” 行吧,都说出死马当活马医这句话了,我还能说啥? 只能信他了,那就……干吧! 第647章 坚持 秦渊问我要了王秋月的一些个人资料,这些资料来源于曾经和她共同生活过的情侣才知道的一些事情。 据秦渊说,他要先给王秋月建个模,这是第一步,后面的还有老大一串特别复杂的操作。 反正我不懂,于是就心安理得的把这些都交托给了秦渊,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我不催,他也会对这件事投入十二万分的热情,会用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答复。 不仅仅是帮我寻找失踪的王秋月,也是因为这关系到他的构想是否真的能成立。 这一摊子甩给了秦渊,我继续用我自己的方法来抽丝剥茧地查案子,努力向着王秋月和叶焕程靠近。 张志平手里的文件已经全部扫描并且以加密文件的方式发到了我邮箱,我打印出来后厚厚的一叠,其中包括了他所能查到的所有孤儿院相关人员在这十年里的行踪。 林义咂舌表示了由衷的佩服:“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执念啊……” 是啊,这是何等的执念,才能让张志平在茶余饭后,在繁忙工作中抽出空来去留意追寻那些人的行踪。 而且,这一追,就追了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厚厚的一叠资料摆在我面前,我再一次认识到了老李那些话的重量,他说贺阳,你不能对不住张志平,不能对不住你们局长,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你。 确实有很多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头上,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当得起这份重托,但我一定会负重前行,不管碰到什么困难都不会退缩,直到抵达终点! “来,慢慢看吧。”我拍了拍资料,分了一叠给林义,两人分头趴在办公桌上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天光暗下,华灯初起,再到夜幕深垂,更深露重,局里所有人都下班了,只剩下我和林义两个人还留下来加班的时候。 看完手里最后一张纸,我展开双臂深深地伸了个懒腰,发现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而我和林义两个人直接错过了晚饭。 这个点,只能吃夜宵了。 我踱步到林义旁边,一边活动着久坐僵硬的肩膀,一边看着林义。 林义翻着手中的资料,时不时地停下来奋笔疾书,摘录其中他认为重要的点。 “先休息一下吧。”我说道,我保证自己听到了林义肚子发出来的叫声。 林义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头也不抬地说道:“马上就好,师父,你要是饿了,你就先去吃吧。” 这小子…… 我失笑地摇了下头,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可不是我啊。 感受了下前胸贴后背,我决定出去买点宵夜回来,至于外卖,还是算了,坐了这么长时间,我也该站起来走动走动,活动手脚。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干脆出了警局,一路小跑溜达着去了不远的美食街,那地方号称不夜城,半夜两点都能找得到吃的。 顶着寒风买了不少吃的回来,我又一路晃回了局里。 办公室里,林义还在办公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资料。 我把宵夜放在桌子上,招呼他过来:“先过来吃吧,免得冷了。” “就来,就来。”林义随口应道。 这一就来,十分钟还没过来,就在我忍不住要强硬把他拎过来的时候,他终于看完了最后一张纸,长舒了一口气,舒展了下身体,冲我跑了过来。 我刚要站起来的身体重新稳稳地坐了回去。 好在房间里打着空调,东西还是温热的。 林义一边喊着“饿死我了”一边大口吃着,嘴里塞满了食物还不甘寂寞地和我分享内心想法。 “我真佩服张志平啊,他太能坚持了,刘建华的老婆方菲之前不是没找到吗,老卷宗的档案上留的号码早就是个空号了,刘建华的兄弟也没有方菲的消息,结果怎么样,愣是被张志平给找着了。” 我点了下头,张志平的这份坚持,不管是落在谁的眼里,都得竖起大拇指。 林义三两口吞下嘴里的东西,空出嘴巴来继续和我嘚吧。 “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给找到的,我看他记录的时间,中间空了三四年,可见这几年里他也没有方菲的消息,大概是五年多前吧,他找到方菲了,师父你猜方菲在哪里?” 我琢磨了一下,说:“出国了吧?” 这是大多数人会做的一件事。 刘建华死得不算光彩,他是被人乱刀砍死的,和他收入明显不符合的财产随着案子的发生暴露在外人眼里,不知道多少人会在背后猜测他吃的是沾了人血的馒头。 我记得刘建华和方菲有一个女儿,这种情况是不利于孩子的成长的,别说是孩子了,就算是方菲这样的成年人,也会被流言蜚语给逼死,所以我猜测方菲很可能带着孩子出国了,不然也不会十年不来催怎么还没有找到凶手。 阳光孤儿院成了悬案,也因此让刘建华的财产一并成了悬案,没有人追究这件事,除了当晚被卷走的财务,隐匿下来的财产全在方菲手里,不缺钱,她能忍得住不出国? 只要一出国,没人知道她们的来历,也没人知道她们手中的钱是打哪里来的,自然也就可以在一个温和的环境中抚养孩子。 林义喝了口水,顺了顺嘴里的东西,使着筷子比划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觉得人家肯定是出国了,不然怎么会这么久没有消息,可是不是啊师父,她们就在本市呢!” “什么?” 我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万万没想到方菲竟然带着孩子就生活在本市?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义说:“张志平调查得很清楚,连刘倩,就是刘建华和方菲的女儿,在哪所学校读书都有,我们只要顺着去找就行了。” 我兴奋地一拍桌子,叫了声好。 张志平给我们省了多少事啊,没说的,第二天就去找方菲!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就起来了,顺着张志平留下来的资料开车找到了方菲居住的小区,一个中高档小区,竟然就在叶焕程居住的小区对面。 第648章 方菲 以刘建华隐匿下来的资产,方菲在这个价位的中高档小区里居住,我是不意外的,意外的事地理位置竟然在叶焕程居住小区的正对面。 这只是个巧合? 不过既然是这里,那想打听方菲的事情倒简单了,毕竟我曾经也经常出入这块地方。 很快,我就摸到了门卫室,找了个熟人打听起来。 “方菲?不认识啊,谁是方菲?” 我回想了下资料,确定方菲确实在这里居住了好几年,每天进进出出的,怎么可能不认识。 “单身的一个女人,四十多岁,有个女儿,叫刘倩……” 门卫恍然大悟:“你说倩倩妈啊?” 倩倩妈,这称呼听起来也比较寻常,一般互相都会以小孩的名字来称呼彼此,比如xx的奶奶,xx妈之类的,所以此时我也往心里去,而是点了下头,确认道:“刘倩在上高三……” 门卫因为终于确认了我想打听的是谁而声音洪亮了起来。 “是她,就是她,她在我们这里住了好几年了,人缘挺好的,她女儿倩倩读书也好,是我们这边的,你们经常怎么说来着……哦……别人家的小孩。” 张志平的资料里并没有过多的涉及到刘倩,大概是因为案件发生时刘倩的年纪还小的缘故吧,他的重心明显是放在方菲身上的。 “那方菲……我是说倩倩妈,在你们看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门卫回忆了一下,说:“那可是个有能耐的人。” 我来了兴趣,方菲在资料中更像是一个人形符号,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在家里带孩子,不论警察问什么都是摇头说不知道,普通得像任何一个家庭主妇,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有能耐三个字会放在她的身上。 “她家的情况很多人都了解的,老公很早就死了,留下她们母女两个,好在家里家底厚实,可以供得起她们的日常生活,我听人说过,倩倩妈的穿着打扮其实也不贵,但是看着就是很合适,很多人逛街的时候都喜欢找她做参考呢。” 门卫摸出我送的烟,用打火机点上,美滋滋地抽了一口,继续往下说:“倩倩在市一中的重点班读书,成绩一直保持在全校前三名,听说……我只是听说啊,倩倩初中的时候成绩特别差,老师劝倩倩妈让孩子去读职技校。 倩倩妈不肯,说要自己教,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倩倩的成绩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升,中考的时候直接靠近了市一中,到了高二后更是一直保持在全校前三名,你说说,她算不算是个有能耐的人?” “你见过刘倩吗?” 门卫搓了一下后槽牙,说:“怎么没见过,每天背着个书包进进出出的,是个特别乖巧听话的女孩,一放学就回家了,好像是报了不少培训班吧,现在的孩子也挺忙的,每天奔波在各个培训班里头,还好有她妈妈陪着。” “方菲就一直没上班?” “没有。”门卫说:“所以我们都说他们家家底厚实,可能是因为老公去得早吧,倩倩妈是把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倩倩的身上,什么孩子学习任务重,平时吃的东西营养要全面,什么孩子不能因为学习而把身体弄坏,要坚持锻炼,像这类的东西,小区里的人都爱去请教倩倩妈,她一准知道,知道的还比网上那些专家都更详细。” “比专家知道的还多?你们都信她?” 门卫迟疑了一下,说:“这……也不是说都信她,但是她确实把孩子教育得很好,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听一听,有条件的情况下照着做一做,也没什么大碍不是吗?” 这话说得倒也是,确实如此,我表示了理解。 我想了想,问道:“方菲一直带着女儿独居吗?有没有再婚的意愿?或者是……有没有人追求她?” “有啊,怎么没有。”门卫大咧咧地说:“倩倩妈虽然长相不是大美人,但是会打扮啊,看着就让人舒服,再加上性格又好,我跟你说她人缘好,可不是随便说的,自从她搬来我们小区,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给她介绍再婚的对象,你说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毕竟是不方便不是吗?” “那她……” 门卫摆了下手,说:“嗐,没用,倩倩妈一个都不接受,别说是去相亲了,就算是有人主动追求,她也会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没有再婚的意思。现在的人啊,谈恋爱结婚都比较现实,头婚都要说清楚婚房了聘金了等等,更何况是带着孩子的二婚,那要考虑的事情可不就更多了?” “倩倩妈根本不给任何人接近的理由,大多数人都打了退堂鼓,去年吧,倒是有一个男的坚持了挺长时间的,那男的条件也不错,还没孩子的拖累,孩子判给了前妻,我们都说要是倩倩妈跟他在一起,倒是不错。” 我了然问道:“但是方菲还是没同意?” 门卫说:“可不是吗,倩倩妈根本就是绕着他走的,后来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人觉得奇怪吗?” 门卫说:“奇怪倒不至于,就是不少人都羡慕倩倩妈跟她死去老公的感情吧,都说肯定是还在想着以前的老公,所以不愿意结婚了,倩倩妈本人倒是没说是她老公的缘故,而是说因为倩倩,说倩倩也大了,她也不想再找个人伺候着,就好好把倩倩养大成才。” 跟门卫打听了一通,方菲和刘倩只在纸上的形象逐渐丰满立体,在大概对她们母女俩有了了解后,我告别门卫,走向了方菲所居住的楼层。 按了门铃很久,都没有人出来开门,倒是对面的邻居打开门看了一眼,主动告知道:“你找倩倩妈吗?她应该是去买菜了,很快就回来。” “好,谢谢。” 邻居告知完后就关上了门,我和林义两个则是等着方菲,不是众口一词都说她的作息很固定吗,那么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十来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掏出钥匙开门。 第649章 称呼 这个女人,四十多岁,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温和的意味,让人觉得可亲可近。 她就是方菲。 我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喊了一声:“方菲?” 方菲一愣,拧过头来,嘴角挂着一抹笑容,温和地透露出疑惑:“请问你是?” 我掏出证件在她面前一亮,方菲了然地“哦”了一声,打开门,请我们进去。 “先进屋里说吧。” 方菲的家里处处透着女性的温婉,看不到一点男性遗留的生活痕迹,看来确实如别人所说的那样,她这么多年都是单身,带着女儿一起生活。 “两位警官,不知道你们找我是?” 方菲端来两杯水,放在我和林义面前,跟着坐下来,温和而礼貌地询问道。 我说:“我们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声,你丈夫刘建华当年的案子现在重新查了。” “啊……”方菲一愣,随即眼眶红了起来,她半转过身,用手擦了下眼角,再转回来,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情绪有些激动,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很符合常理,但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有点违和,我说不上来这股违和来自于哪里,或许是因为我们一直将她当成了受刘建华摆布控制的女人,结果真的打听接触过后,却发现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想象中懦弱的家庭主妇。 她人缘很厚,被人觉得是一个有能耐的女人。 这种女人……她十年前真的甘心当刘建华背后的影子吗? 还是说她十年前并不是这种性格,在失去了依靠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说为母则强,但也有一句话叫本性难移,十年的时间,真的能彻彻底底地改变一个人? 我忽然发现自己对方菲了解得还是太少了,我应该更深更全面地去挖掘,包括十年前的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你的心情我明白。”我抽了一张抽纸递过去,温和问道:“我能问你一些关于十年前案件的情况吗?” “当然。”方菲接过抽纸,松松地拢在手心里:“你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说的。” “你对你丈夫当年孤儿院的情况有了解吗?” 方菲摇了下头,说:“不太了解,我跟建华结婚后,过了好几年才怀孕,怀相也不好,医生让我在家里卧床保胎,我就辞职了,等生下了倩倩……我们当时是计划生育,只准生一个。” 我表示了解,同时提出了疑问:“但是我记得刘建华是农村户口,计划生育对农村户口是有放宽条件的,如果第一个孩子是女儿的话,应该可以生二胎。” “我身体不太好,生倩倩的时候就是很艰难才生下来的,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以后就算能怀上也容易流产……后来也不是没有怀过,但都没了。” 方菲笑了一下。 我发现她的笑容很能感染人,就像现在,清楚地让我感觉到了她因为回想起往事的伤感,这份伤感没有随着时间的过去而减轻,反而因为现在格外感受到她当时的艰难。 这……果然是一个挺有能耐的女人。 “不瞒你们,怀孕前我也算得上是个女强人,有了倩倩后,一开始是想自己在家带她两年,等带到了幼儿园后我再回去上班,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就一直待在家里了。” 方菲曾经工作的事情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且是从本人嘴里听到的,更让我坚定了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她的想法。 林义问道:“不觉得遗憾吗?” 方菲温柔笑着摇头:“不遗憾。建华刚走的时候,大概是受这件事的影响吧……倩倩的成绩一落千丈,把我给着急的,后来有人告诉我,让孩子换个环境会好一点,我就带着她搬到了这里,这几年她读书大概是开窍了,果然长进了。” 我笑着称赞了一句:“一定会考上重点大学的。”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方菲立即站了起来,说:“看我,一聊就把时间给聊忘了,倩倩放学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飞快地开了门,我和林义坐在客厅里,听到门口传来了一些交谈声。 “倩倩妈。” “诶,李奶奶。” “来,这给你,上次多亏了你给我出谋划策,我们家豆豆啊,终于成绩上来了。” “不用不用,嗐,我这也不算什么出谋划策,就是把经验告诉你,毕竟倩倩以前成绩也不太好,豆豆成绩上来了就好,上来了,你们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哪能不操心啊,现在的竞争可大着呢,他啊,要是有你们家倩倩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高一低的交谈声,分明就是方菲和她口中的“李奶奶”,说到最后,又有其他声音插进话来。 “还是倩倩妈有办法,我上次就跟你们说过,现在的女强人啊,不流行了,女人嘛,天性还是喜欢安稳,喜欢呆在家里,喜欢为家庭做奉献,女人在职场上能干不算真的能干,要跟倩倩妈一样,把孩子培养成才,站在老公背后当他的支持者,让老公能心无旁骛地往上爬,这才是我们女人的价值呢。” 李奶奶的声音:“瞎说什么呢。” 刚才的声音:“哎呀,不好意思啊倩倩妈,我不是说……那啥,我就是说,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啊,还是得看老公和孩子嘛,是不是?” 方菲一贯温温柔柔的声音:“是啊,婶,你说的没错。” 听到这里,林义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方菲和刘倩还没有进来,脑袋拧过来,嘴巴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师父啊,我怎么觉得这套论述听着这么别扭呢。” 确实很别扭,不但林义,包括我也听得很别扭。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女人要为家庭奉献自我,醒一醒,大清早就灭了好吗! 还有方菲,像她这样的女人,一般跟人社交都会直接使用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却刻意忽略自己的名字,长期以“倩倩妈”自称。 这在心理学上,是属于自我认知偏差。 第650章 刘倩 外面的交谈声告一段落,方菲走进门来,后面跟着个女孩。 女孩穿着市一中的校服,留着齐耳短发,五官清秀,身形欣长,站在方菲身边就像一棵刚冒出嫩芽的小草。 但是这颗小草浑身上下不具备勃勃的生机。 我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看起来死气沉沉,完全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和活泼的刘倩。 剥除她身上的校服以及她明显稚嫩的长相,就那双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眼眸,让我说是五六十岁,我也信啊。 “倩倩,这位是贺警官,这位是林警官。”方菲介绍我们两个。 “贺警官,林警官。” 虽然刘倩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年轻人一样充满朝气,但她的礼貌被教的很好,方菲介绍完后她就开口喊了我们两一声,语气也没有想象中的瑟缩,反倒是落落大方。 只不过这份落落大方和她平静无波的双眼合起来,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感觉像是看到了困在书本中挣扎不出的天性。 “倩倩啊,你先去进去做作业吧,妈妈这就去烧饭。” 方菲赶刘倩进书房,我则是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有点话想问刘倩。” “这……”方菲有点不乐意了:“倩倩还小,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才七八岁,哪记得什么啊。” “那也需要询问一下,这是规定。”我语气柔和却又态度强硬地留下了刘倩:“而且我想你也是希望能尽快破案的吧。” 方菲犹豫了半晌,终于同意了:“那肯定的,我们作为受害者家属,肯定是最喜欢破案的。” 刘倩坐了下来,方菲也跟着坐在了她的旁边。 我颇觉有意思地挑了下浓眉,很显然,虽然方菲刘倩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刘倩也表现得很听方菲的话,但是内心深处,刘倩对方菲并不是表露在外的那么亲近。 方菲坐在刘倩旁边的时候,刘倩原本朝向那个方向并拢的双腿膝盖微微地调整了一个角度,身体也跟着坐直了。 是因为方菲平时对刘倩管得太紧太多了,出于青春期的叛逆,还是另有隐情呢? “刘倩,你在市一中念书吗?”我没有开门见山直接进入正题,对于孩子和老人,我总会有比他人更多一点的耐心。 “嗯。”刘倩抬头快速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垂眼,点了下头。 她的坐姿很端正,看得出来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不像时下有些年轻人一样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再联想到她刚才进来时的走路姿态,我几乎可以断定,方菲确实花了非常大的心力在刘倩身上,大到念书,小到各种培训,她想让刘倩变得更好。 这是份无可指摘的慈母心肠,但是跟刘倩现在死气沉沉的样子放在一起,总觉得让人有点不太舒服。 “课业压力重吗?” 刘倩声音有点小,一字一句却说得很清楚,吐字标准清晰:“不重的,能应付得过来。” “觉得吃力吗?” “还好,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想考上好的大学,必须要努力。” 方菲笑着说道;“我从小就跟倩倩这么说,高考啊,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觉得自己书读得好,这世界上有比你读的更好的,所以啊,学无止境,学到老活到老嘛,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两位警官,你们都是上过大学的,你们说是不是?” 我看了林义一眼,这小子大大咧咧地笑着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根本没上过大学,你看我现在不也挺好的吗,我从不认为考不上好学校就等于人生没有希望了。” 这小子,可真敢讲,我不由露出了笑容,跟着说道:“我的人生经历也不像你说的这样,我不是正儿八经考进警局的,但我贺阳现在在警局的地位,两位如果看过网上一些新闻报道的话,应该也能知道。” 不是我非要吹牛,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贺阳平时其实挺低调的,也不爱听网友戴在我头上的“神探”帽子,但是我今天却非得商业吹一波,因为从林义说完后,方菲的脸色就变了,她一直维持得非常好的平静温和表象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悦,就像她完美无缺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似的。 这种感觉实在太他妈的爽了。 老实说自从开始询问方菲,我总觉得我和林义两人的问话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摆出了温和而大度的姿态,既有非常合适的受害人家属的伤心,又有体谅我们警方不作为的大度,这种水泼不进的完美姿态让我感觉非常难受。 而现在,她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情绪。 虽然这抹情绪出现的时间非常短,也足够我捕捉到了。 更令我放在心上的,是刘倩再一次快速向我看来的眼神,这次的眼神不像刚才那么平静,而是有点发亮,就像一个小孩子见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算再自持,也难免露出一点端倪。 方菲笑了起来,圆滑地把刚才一丝尴尬掩饰了过去。 我当然也没打算揪着不放,我决定在更详尽地调查方菲之余,可以私底下再去找一趟刘倩,说不定她能给我一点惊喜。 “你还记得自己的爸爸吗?” 刘倩点头,说:“记得。” “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刘倩抿了下嘴,说:“我生日的时候,他给我买了一个泰迪熊。” 方菲笑着说道:“倩倩可宝贝这个泰迪熊了,这么多年一直带着。” “你觉得爸爸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这回,刘倩不肯回答了,方菲看了她一眼,刘倩才开口道:“记不清楚了……我小时候一直是妈妈陪着我。” 方菲在一旁补充道:“建华的工作忙,工作性质又比较特殊,所以他的心力都放在孤儿院那一边,有时候下班了回家吃个饭,接到个电话,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所以倩倩对他的印象……确实比较淡薄,这也是我觉得非常遗憾的一件事。” 我再一次发现,有方菲在,我大概是没办法从刘倩嘴里掏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第651章 当年 果然如我所料,当着方菲的面,刘倩的话非常少,一旦我问到了一些比较尖锐的问题,话题就被方菲接过去了,她就会用刘倩当年还小的理由敷衍我。 小确实是小,但七八岁的人了,又是爸爸被人杀害,我不相信刘倩一点印象都没有。 最后知道离开,我和林义也没能得到什么确实有效的消息。 临出门的时候,我突然转过身,问方菲:“刘建华的案子这么多年都没破,一直被列为悬案,封存在档案室里,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怨恨警方吗?” 方菲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一言难尽的苦笑:“怨恨有用吗?再说要怨恨,也应该怨恨杀了他的那些凶手,何必来怨恨警察呢?” “那些?这么说,你认为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 方菲的手指轻轻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开口道:“不是我认为的,是当年的警察这么说的。” 我丝毫不肯退让,用称得上咄咄逼人的口吻问道:“你指的是张志平?” “张志平?我记不清楚了……但我记得他确实姓张。” 她在说谎。 我很确信,她刚才的肢体语言表明了她对张志平这个名字有印象,并不是如她自己所说,根本不记得当年负责此案的警察是谁。 只是她知不知道张志平这么多年一直在私下调查这件事? 或许是知道的吧。 我想起张志平那一叠厚厚的资料,觉得他应该跟方菲有联系过。 那就更奇怪了,方菲为什么要说自己不记得张志平? “做为警察,我很抱歉,但是请你相信,既然案子现在重新开始查,那我们一定会努力找出真凶的。” 方菲柔和一笑,说:“谢谢你们。” 回程开车的路上,我一直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林义憋不住,打破了沉默,说道:“师父,你觉不觉得方菲这个人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太有问题了。 不是我对家庭主妇有歧视或偏见,而是家庭主妇因为长年困在家庭当中,跟职场上的女性相比,难免会少接触外界,一般来说,当了十年的家庭主妇的女人跟一直拼杀在职场上的女人,气质是不一样的。 但是方菲这个女人……看得出来,她本人的情商智商都相当不错,言谈间更偏向职场女人,这么一想,倒显得她说的怀孕前是女强人的事情有迹可循了。 这张素质,确实能当女强人。 既然如此,她当年真的甘于当刘建华背后的女人吗?刘建华背后影影绰绰未曾分明的罪恶中,是否有她的插手? 想到这里,我交代林义:“好好查一查方菲以前的事情,包括且不限于她的娘家情况,她跟刘建华是怎么认识的,婚后的相处。” 林义重重地点头:“好!” 我知道这样的基础资料搜寻是最枯燥乏味的,因为时间过久,想要重新梳理就会变得更为艰难。 “要有耐心,我们并不是说就把方菲当成嫌疑人了,这起案子拖得时间太长,涉案相关人员太多,我们手里掌握的资料又太少了,不得不从头开始。” 林义笑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师父。” 我欣慰地点了下头,不知不觉间,林义已经成长为一个可靠的同伴了,而不再是以前咋咋呼呼,脾气一点就着的年轻人。 给林义布置完任务,我自己,当然是打算去一趟刘倩的学校,了解下刘倩的情况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得打个电话给张志平。 “张叔,是我。” 电话拨通后,我立即表明了身份,张志平说:“等下。” 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耐心地等了几分钟,手机才再次想起来。 “贺阳,找我有事吧,现在可以说了。” 手机那头的环境不像刚才第一通电话那么嘈杂,很明显,张志平在接到我的电话后,为了方便说话,刻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我由衷地笑了起来,这些令人敬佩的老警察啊。 “是这样的张叔,我刚从方菲那里出来,我想问问你对方菲的印象。” 张志平说:“方菲……刘建华的老婆吧?这我还真的没什么印象。” 我想到那厚厚的一叠跟踪资料,总觉得跟这句话对不上,但张志平不可能骗我,他要是有心想瞒着我,何必交给我那么一份详尽的材料? 于是我问的更清楚了一点,张志平这才恍然大悟道:“我以前确实怀疑过刘建华的事情方菲也有插过手,尤其刘建华死后,她就带着刘倩失踪了,根本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就更怀疑了。” “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她的行踪,偷偷观察了她几年,发现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没有出去上班,也没有跟什么人有私底下的来往,她的一切行为都是正常的,她似乎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教养刘倩的身上。” 我明了道;“所以你后来就放松了对她的观察。” 张志平说:“是啊,毕竟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这倒是,张志平可不是只观察了方菲和刘倩一家,他是把所有能搜查到的当时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放进了观察目标里,这么一分配,能有这么多对方菲和刘倩的观察记录,已经着实不容易了。 张志平说:“后来我是想着,刘倩毕竟是刘建华的女儿,她当年还那么小,她爸爸的案子又一直没有破,虽然不知道阳关孤儿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想想也应该跟这孩子是没有关系的。 我有空的时候就难免想着照顾一下,有时候碰到了也会帮把手,不过我没在方菲面前露过面,我只跟刘倩接触过,刘倩根本不知道我就是当年负责她爸爸案子的那个警察。” 我想起方菲在听到张志平名字时不自觉露出的一丝破绽,心想这可不见得。 说不定,刘倩早就知道张志平就是当年的警察。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去找刘倩,是不是可以提一提张志平呢? 刘倩在市一中,高三生的学习任务非常繁重,我以为我已经到的够早了,没想到我进学校后,才发现原来这般学生都已经上完早自习了。 第652章 耍诈 刘倩念的是高三一班,是市一中的重点班,在高三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候,我的到来并不受班主任的欢迎,尤其在我表明身份后,班主任更是直接对我说:“刘倩是个好孩子,她不会牵扯进什么不法事情当中的。” 我只好简单地跟她表示了一下刘倩是受害者家属,找刘倩也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毕竟案子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这位王老师才愿意替我把刘倩叫到办公室来。 早读后有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刘倩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王老师说了声请进,虚掩的门被推开来。 “王老师,您找我?” 王老师把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她搂着刘倩的肩膀,两人虽然身高差不多,但她完全是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刘倩,这位是贺警官,他来找你有点事,你别怕,这件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王老师跟其他同学说是想找你这个课代表过来搬点试卷回去。” 刘倩的视线从我身上收回来,点了下头,说:“嗯,谢谢王老师。” 王老师用力搂了下刘倩单薄的身体,说:“那老师先出去了,别怕,老师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就喊老师。” 说着,她还用警惕的眼光扫了我一眼。 这架势,活像我不是个警察,而是来拐卖儿童似的。 等王老师出去,门再次合上后,我慢悠悠地对刘倩开口道:“她是个好老师。” 难得的,刘倩的声音竟然含着一丝轻快:“她很好,很保护我们。” 气氛比昨天要好一点,我趁热打铁问道:“你还记得你爸爸吗?” 一说到这个话题,刘倩的表情立马恢复到了昨天的面无表情,她抬起眼波澜不惊地看了一眼,摇头道:“我不记得了,我当时还太小了。” 这似乎是个万能的理由,不论涉及到什么事,只要用一句年龄太小不记得就能敷衍过去。 刚才的轻快似乎是我的错觉,刘倩跟撬不开嘴的蚌壳似的,任凭我怎么问,不是摇头就是说自己不记得,态度虽然不像方菲那么圆滑,但是一样的嘴紧,我始终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直到我问了一句:“你认识张志平吗?” 刘倩这才再一次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眼,眼里有一抹震惊。 “你认识张志平,对吗?” 这一次,刘倩终于不是摇头了,而是点头道:“我认识,他是个好人。” “你怎么认识他的?” 刘倩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我说道:“其实张叔这么多年一直很愧疚,他觉得没有破案是他的责任。” 闻言刘倩再次摇了下头,但我问她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她却不肯回答我,反而跟我说起了她跟张志平是怎么认识的。 “我念初中的时候,当时成绩不好,老师不太喜欢我,同学也不太喜欢我,说我是死读书的书呆子,学校里有学生会敲诈我们要钱,有一次我回家,就被他们给堵上了。” “是张叔救了你?” 刘倩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说:“是他,他说自己是警察,那些人就跑了,后来的几天,他一直守在校门口,看着我安全进小区后才走,他没在我面前露过面,但是我知道的,我看到过……” “他还私底下去找过学校里的那几个小混混,警告他们不准再做这种事。” “那几个混混能听他的?”我想起自己学校里的那些混社会的,血气方刚的年龄,可不见得会被张志平一身警服给吓退。 刘倩抿了下嘴,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意,笑容昙花一现,非常短暂。 “那些小混混消停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开始了,不过他们没再找我,学校里有人私底下偷偷地说我是被警察罩着的,连老师和同学对我的态度都好了。” 原来如此。 我看着刘倩略显稚嫩的五官,对她来说,张志平或许是个英雄吧,在被小混混堵住的时候救了她,还改善了她在学校里的处境。 也难怪我一搬出张志平的名字,刘倩就愿意开口了。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喜欢我妈,想追我妈,后来我发现他根本没在我妈面前出现过。” “你后来知道了他是当年负责你爸爸案子的警察是吗?” 刘倩点了下头,说:“是的。” “你不恨他吗?” 她摇头道:“不恨,这件事不怪他。” 我锲而不舍地追问道:“为什么不怪他,是他没有能力破案,害的你爸爸这么多年没能找到真凶,不是吗?” 刘倩恶狠狠地看着我,对我说的这句话非常不悦。 我当自己眼瞎完全看不出她在瞪我,语速飞快地往下说道:“你既然不怪他,那为什么不肯跟他说你爸爸的事情,刘倩,案子发生的时候你已经七八岁了,别说年纪还小什么还不记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肯定会有印象的,我猜你在成长的过程中自己还琢磨过你爸爸为什么会死是吗?你是不是对你爸爸的死因有所猜测?你……” 刘倩蹭的站了起来,带倒了座椅,砰然倒地的巨响打断了我的追问。 王老师猛地打开门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刘倩低着头说:“王老师,上课铃响了,我先回去上课了。” 我就这样看着刘倩双手紧握着拳头,不发一语地走了出去。 这毛丫头,还是比方菲要嫩啊,这不,被我一诈情绪就绷不住了。 我一点也没觉得在高中生上耍诈是不讲道理的事,相反,我颇为沾沾自喜地看着刘倩离开,心里计划着什么时候趁刘倩落单在家的时候再单独找她一次。 我相信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刚这么想,我就对上了王老师杀气腾腾的视线。 “贺警官,刘倩是个学生,你们当警察的难道不知道未成年人保护法吗?” 我一窒,忍不住说道:“刘倩已经成年了。” 王老师瞪着我,特别虎地说道:“那也是个学生,你知道什么是学生吗?你不能用犯人的态度去对待她!” 第653章 性本恶 诚如我刚才跟刘倩所说的,王老师是个好老师。 这句话我当时说得真心诚意,现在则是有点后悔。 她是个好老师,所以对于我这个警察找到学校来的举动颇为警惕,我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旦被其他同学知道有警察来找刘倩,那么难免会有流言蜚语。 别小看了学校里的流言,对一个孩子来说,是非常大的伤害。 正因为如此,王老师才会用自己找刘倩这个课代表的借口把她叫过来。 此时刘倩闷头离开,我还来不及为自己终于在她身上诈出了点真实的情绪而沾沾自喜,就被护犊子心切的王老师揪着念叨。 “贺警官,不是我们不配合你们的工作,而是他们现在是高三,你知道高三这阶段有多重要吗,她不能分心,她妈妈很重视她的学习成绩。” 一说到这里,我倒想起来自己也有点事情想咨询一下王老师。 于是我厚着脸皮打断了王老师的话:“据我所知刘倩在初中的时候成绩一度非常差,她当时的班主任曾经劝她去读职技校,不知道是否有这个事?” 王老师的脸色微微一变,我诚恳地说道:“王老师,我也是想更了解刘倩,更好的破案。” “如果照你所说,案子是在十年前发生的,刘倩那时候还小……” “七八岁的年龄已经开始记事了,您是教育工作者,应该比我更了解。” 王老师嘟囔了几句,最终选择了开口。 “在读高中前,刘倩的成绩一直算不上多好,这孩子的性格比较内向,倒是和她妈妈一点也不像,她妈妈我在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几次,算得上八面玲珑。” 我说道:“父母强势,儿女弱势的情况并不少见。” 王老师叹了口气,说:“是啊,我无意中听刘倩说过,在她读小学的时候好像转过好几次学,直到上了初中才稳定下来,但那个时候她的成绩已经跟不上了。” “但是她现在成绩很稳定。” “是很稳定……”王老师欲言又止:“其实在我看来,刘倩并不是一个在读书上多有天赋的孩子,她是实实在在的以勤补拙,她妈妈替她报了很多培训班,花费了大量的课余时间巩固功课,据说每天晚上都要做作业到十一二点。” “我其实不赞成这么做,但是现在应试教育的大环境在这里,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个家长不重视孩子的成绩,我们当老师的能说什么呢。” 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刘倩的压力很大?” 王老师一再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你应该见过她妈妈吧,倩倩妈她……和刘倩完全是不一样的性格,有时候我不太赞成倩倩妈的想法,她把全部的心力都花费在刘倩身上,刘倩的成功就代表着她自己的成功,她似乎没有自己的生活。” “我婉转地劝过她,我说孩子和大人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大人不能将自己未完成的心愿强行施加在孩子的身上,这不利于孩子的成长,但是倩倩妈……总之我认为刘倩的压力真的很大,有时候看到一个孩子被家人逼成这样沉默寡言的性格,我都觉得心疼。” 和王老师恳切地交流了一下,听得出来,她确实打心眼里觉得刘倩不容易,但是孩子是别人家的孩子,她虽然是老师,也不能指手画脚。 再说刘倩的成绩突飞猛进,方菲的做法想必更能博得别人的认同,王老师就算认为这样不利于孩子的长成,也终究是无可奈何。 离开市一中后,林义颇为沮丧。 “师父,还是没能从刘倩这里打听出什么。” “急什么。”目前的困境我早有心理准备,真以为案件重启是容易的?有多少证据湮灭在了时间长河里面,又有多少人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想失去自己现在平静的生活。 “张叔不是给了我们很多资料吗,你都整理过了没有?” “整理过了。” 林义翻了一下自己的小本本,报出了一串数据:“当时阳关孤儿院里共有37个孩子,其中23个女孩,14个男孩,案子发生的时候他们的年龄分别是,13岁的女孩有7个,男孩有3个,12岁的女孩有……” 他把孩子的情况全部说了一遍,接着告诉我张志平记录在案的资料里共有22个当年的孩子,15个孩子或是被领养走,或是被送到其他的孤儿院,都已经找不到踪迹。 22个,也不算是小数目了。 当年最大的孩子是13岁,十年过去,他们差不多已经是大学毕业了。 如果他们能读大学的话…… “林义,如果你是十年前的孩子,如果刘建华的案子是你们做的,当你杀了人却没被发现,逍遥法外十来年,你的心情是什么?” 我问完,林义悚然一惊,眼里流露出莫名的恐惧,看着我,片刻后有些艰难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我应该会藐视法律吧……” 有人说性本善,有人说性本恶,这是争辩了上千年的课题,但不论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我知道,杀戮会带给人无限的虚荣和满足感,当同类在你的刀下瑟瑟发抖,你会产生自己是神的错觉,将别人的生命掌握在手里的感觉能让一个人无限膨胀。 假设当年的案子真的是这些孩子犯下的,那么当时他们或许是属于激情杀人,也可能是被压迫得走投无路后终于拿起了屠刀。 刘建华死后,他们或许会惶惶不安,但是当他们发现他们的罪行始终没有被人发现,连法律都似乎奈何不了他们时,他们的心态会逐渐产生变化。 藐视法律,轻视人命。 他们会认为只要够周详,只要别被警察抓到切实的证据,那么犯罪就不是犯罪,当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受到挫折的时候,他们会想起曾经有一条鲜活的生命终结在他们的手里,然后他们会…再一次举起屠刀。 “往这个方向查一下,林义,我要知道这22个人当中,他们身边有没有发生过命案。” 第654章 现状 不论什么时候,排查都是枯燥而乏味的,但是排查又是非常切实有效的一种手段。 我和林义两人陷入了昏天暗地的排查当中,对照着张志平笔记中的22个当年的孤儿,一一为他们做了张这十年来的简历。 这个工作非常繁重,因为我要求的不是当事人参与的命案,而是当事人身边的,这就要求在调查这个人的时候,不仅要留意本人,还要留意他周边的好友亲人,工作量不是翻倍,而是翻了好几倍。 就在我忙得两眼昏花的时候,徐凌率先给我递来了好消息。 她已经确定了那瓶阿米替林里面的药物就是实实在在的阿米替林,并没有被替换,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条形码上。 一般人也确实很难留意到条形码,尤其是混在一堆药中间的时候。 条形码表示这瓶药的生产国在h国,但是我琢磨了很久都琢磨不出叶焕程给我留这么一瓶药是想说明什么。 h国的国土面积虽然只相当于浙省,但我总不能每一寸土地都搜查过去吧,只留给我一个h国的信息,不亚于海底捞针,根本是没办法实现的。 我实在想不出这个信息代表着什么,只好暂时按下不提。 徐凌带给我的另一个好消息则是法医的一部分工作记录被她想办法拿到了手里。 “我跟他的工作本没有交集,但是这次他走得太突然了,想找到合适的法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据说局长向上面打了报告,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音,所以目前是一部分工作转移到了市一医那边,另一部分则是暂时由我顶上。” 说到这里,徐凌意味深长地说:“贺阳,我觉得局长似乎发现我们在搞事了。” 我一惊:“他发现了多少?” 徐凌说:“不清楚,但是据我所知,以局长的能量,如果他真的想要找一个新的法医的话,不至于到现在还没人来,他虽然催了上面两次,但实际上我总觉得他并不太在乎这件事。” 我明白了,徐凌的意思是局长虽然不清楚我们在搞什么事,但应该是发觉我们的举动了,这点我倒不意外,他毕竟是局里的老大,我们的举动瞒得过别人,不一定瞒得了他。 不过他的态度也很明显,一句话都没说,就代表了默认。 我想了想,说:“大概他的意思是你们随便搞事吧,我就当我不知道。” 徐凌抿着嘴笑了起来。 气氛难得有些轻松。 “老何的工作笔记记录得很详尽,我正在一一排查,你给我点时间,我发现疑点后会跟你说的。” “好。” 老何就是之前突然出车祸死去的法医,我看着徐凌眼皮底下的青灰,知道她最近这段时间也是忙到不可开交,连睡觉的时间都压缩了。 “注意身体。” 徐凌略一低头,嘴角扬起了一抹略显羞涩的笑容:“我知道了,贺阳……你也是,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略有些艰涩地说:“我会的。” 此时此刻我突然无比地想念王秋月,如果她在这里的话,肯定会用她犀利的眼刀横我一眼,还会狠狠地拧我一把,警告我别犯根本性错误。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秦渊的那一大堆术语我没听明白,但我也知道他的意思是随着网络越来越普及,每个人的生活都被网络全面渗透,人们在二次元留下的痕迹比在三次元更多,显露出来的性格也跟接近真我,更真实,更大胆。 就像有些人在现实生活中会比较胆小内向,但他在网上却是一言不合就是干的暴性子,秦渊提出的基于网络痕迹的测写完全是数字化的,这种网络画像会比语言更准确,他几年前就开始编写这个程序,这次寻找王秋月的行踪直接给了他试验的机会。 按照他的说法是,一旦能通过这种方法确实有效地找到王秋月,那么会在信息技术领域掀起新一轮的改变,这种核心技术会产生难以预估的作用。 不用我催,他就直白地告诉我,不论是出于他的私心还是出于帮我找到王秋月,他都会用尽全力。 正因为如此,这段时间我几乎没碰到过秦渊,每次一问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他在房间里。 老实说我真怕这个埋首于电脑中的宅男哪天会猝死。 半个月后,我面前出现了一份林义重新汇总过的文件,文件上清晰地表明了22个孤儿在成长过程中身边发生过的命案,除去生重病自然死亡的,值得注意的有三个人。 “徐兵,男,案发时十三岁,刘建华死后阳光孤儿院被鲍益兵接手,他因为年龄偏大,鲍益兵曾想把他送到另一个孤儿院,不知怎么的,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他就一直在阳关孤儿院待着,半年后,他被一个家庭领养,养父母家境殷实,接下来的几年他按部就班的上学,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直到三年前,他养母死亡。” “沈丽珠,徐兵的养母,患有哮喘,三年前独自一个人在家时病情发作,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据说,只是据说啊,据说沈丽珠死后,她丈夫就把徐兵赶出了门,有人说过沈丽珠和养子徐兵间的关系不单纯。” “庄司怡,女,案发时十二岁,长相非常漂亮,神似张柏芝,看起来像个混血儿,刘建华死前她就被国外的一个同性恋家庭收养,那是一对男同性恋,特意到中国收养了个女儿,刘建华死的时候她还没离开孤儿院。” “两年前她回到国内,两个养父已经死亡,她继承了一大笔财产,以金融新贵的姿态进入人们的视线,以极快的速度搭上了白为民。” “钱小艾,女,案发时九岁岁,据说她当时被国外一个家庭看中领养,一年后弃养,送回到阳光孤儿院,回来后性格大变,刘建华死后留在阳光孤儿院,从小读书成绩非常差,一直在社会上混,十六岁的时候就堕过一次胎,现在则是红灯区的站街女。” 第655章 好运 我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面,钱小艾,她不同于前面的两个人,她是实实在在的几次被抓进看守所,罪名大大小小都有,卖淫、聚众赌博、吸毒等等,我翻了一下,发现她身边倒是没出现过什么命案。 林义为什么把这个人也列在其中? “看这里,师父。”林义指着其中一栏道:“她比刘倩大一岁,因为她入学晚,曾经跟刘倩是同班同学,你说刘倩会不会还记得她?” 这小子,做事倒是越来越机灵了。 我赞赏地点了下头,重新把这22人的资料看了一遍,又挑出了第四个人。 “简童,案发时十一岁,现就读本省科技大学,学业优秀,可以说一路都是拿着三好学生奖状和奖学金念上去的,运气也非常不错,高三的时候他们高中有一个名额可以直接报送科技大学,他成绩虽然好,但是另一个跟他竞争的学生家里条件相当不错,后来那人家里卷入了一起案子,那个学生也因此失去了报送资格。” “无独有偶,简童初二的时候参加奥赛,这次的奥赛关系到他能不能在中考时加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在上学的路上被一辆车擦到,住了三个月的医院,肇事司机一直没有被找到。 他现在大三,据说正面临着是考学校的研究生还是出国留学的选择,如果是出国,以他的经济状况,必定是只有公费留学才可以,但是公费留学的名额一向是非常紧俏的,如果是考学校的研究生,以他的成绩倒是应该挺有把握,你说他会选择什么,这一次,他的竞争对手是否又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林义悚然一惊:“师父,你是说这些意外……其实都不是意外?” 我故作高深地一笑:“不,我什么都没说,我想说的是,你来看这个。” 操作鼠标,我百度了一下科技大学,在众多页面当中点开了一个新闻,新闻时间是两年前,说的是科技大学有一个女大学生在旅游中失踪,再次引发了社会对女生单独旅游安全的关注。 林义按着鼠标一目十行地浏览过去,拧头问我:“师父,你不会是想说这个失踪的女大学生也是简童的竞争对手吧?” 我摇头:“不是竞争对手,她应该是简童的女友,更准确的说,是前女友。” 林义咂舌:“不是吧,这你都知道?师父,我简直要怀疑你是不是早就盯上简童了。” 我能说什么,其实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这个女大学生失踪的案子当时是叶焕程接的,我跟叶焕程关系好,也出过力,可惜最后没能找到人,到现在我还记得她父母老泪纵横,哭得瘫软在地,最后彼此搀扶着离开警局的画面。 之所以记得简童,是因为他主动找到了警局,询问我们案子的进展,他当时跟我们说他是失踪女大学生的前女友,而陪着他来警局询问的是他的现女友。 当时王秋月听说了这件事,还曾经感慨过简童是个好男人,虽然跟前女友分了手,但是当前女友出事的时候,他还是忙前忙后的出力。 老实说我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阳光孤儿院的名单上看到简童这个名字,一开始以为只是巧合,是重名而已,但当我看到他所就读的学校后,我就知道并不是巧合,他就是我曾经见过一面的简童。 我交待林义:“这四个人,你重点查一下,我们一个个去接触。” 说着我起身拿起车钥匙,林义疑惑地看着我:“师父,你去哪里?” 我一笑:“我去找刘倩。” 半个多月过去了,据我所知,每个礼拜六的早上方菲都会去参加一个什么妇女救助会的公益组织,时间大概在两到三小时左右,这是难得的刘倩单独在家的时间段,我既然要绕过方菲接触刘倩,当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撇下林义,让他继续接下来的工作,我开车来到了刘倩的家里。 这两个面对面的小区据说是同一家开发商的商品,就连物业都是同一家,我在叶焕程那边早就混了个脸熟,这次进刘倩所居住的小区也没有受到刁难,顺利地找到了刘倩的家。 我按了门铃,听到了房间里有脚步声响起,走到门边后却迟迟没有开门,只有猫眼后的亮光被人挡住了,明显有人透过猫眼在看着外面的情形。 “是我,刘倩。”我想了想,开口道;“我知道你在家,我来找你,还是为了当年的那件事。” 刘倩在门后没有吭声,我毫不气馁,继续说道:“你记得钱小艾吗?她曾经是你的同学,也是阳光孤儿院里的孩子,她被领养了一年后来又被弃养了,你们熟吗?你知道她现在的现状吗?” 我观察到猫眼后面的阴影一闪,似乎是刘倩换了个姿势,脚步也响了一瞬。 “她过得不怎么好,从小读书成绩就不好,十六岁就为她的人渣男友堕过胎,她长得很漂亮是不是?但是如果你现在看到她,可能认不出她来了,当然我不是说她变得不好看了,而是因为生活不怎么好,她比你显得苍老多了。 你看你现在还是学生,在学校里读书,每天最烦恼的就是功课会不会做,成绩是不是又下降了,但是她不是,她还要考虑自己有没有钱,她只比你大了一岁,你还是个孩子,但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现在是红灯区的站街女。” “嗑哒。”我听到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刘倩在门后犹豫了半晌,似乎终于打算开门,但是在房门缓慢打开的时候,我却出乎意料地伸出手,把刚打开了一条缝隙的门重新给拉上了。 “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家,女孩子要提高自己的警惕心理,不管我是谁,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都不能轻易放我进来。”我笑着,蹲下身,从门缝里塞进去一张纸:“上面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打我电话。” 第656章 等待 如果林义在这里,肯定会喋喋不休地追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好不容易刘倩开了门,我却不进去,反而把门再次关上。 原因其实很简单,刘倩开门,并不是真的想对我说什么,我可以打赌,她就算开了门,也只是开了里面那扇木门,她根本就是不想我继续说下去,想隔着防盗门把我打发走。 谁知道我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以我当天来找方菲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住户并不像一般的商品房一样邻里之间关系比较淡漠,我那天敲方菲的门,对面的邻居就出来跟我说了几句,同理可证,在隔墙不知道有多多少个耳朵的情况下,刘倩是绝对不可能跟我说什么的。 再加上刘倩本身对这个话题的抗拒,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让我走人。 “我在小区的花园里等你,从你家应该看得到花园吧,如果你有想了解的事情,或者是想说的话,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在那里等你,我等你一个小时,如果你暂时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你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隔着紧闭的房门我看不到刘倩,自然也就不知道我说出这段话时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说完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在我走进电梯的时候,我听到了刘倩对面的邻居开门的声音。 这里果然是隔墙有耳啊。 说等一个小时,我毫不含糊地在花园里干等了一个小时。 今天降温了,小区里虽然都是高层建筑,但是站在花园四面透风的亭子里,我还是冻得整个人缩紧了脖子,这鬼天气,说降温就降温,不带打声招呼的。 手机铃声始终没有响起来,我眯着眼打量着刘倩家所在的那栋楼,一二三四五六,刘倩家在六楼,我是看不到那些玻璃窗后面是否站着刘倩,她是否正在透过玻璃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园里的我。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想让她知道主动权在她那里。 刘倩是比方菲要嫩,但是她的防备心也非常强,不是轻易就能撬开的,我希望让她产生一种安全感,站在屋子里往外面看,房子本身会增加她的安全感,而这种安全感,每天进出的门并不具备这个心理暗示作用。 事实上我不知道刘倩到底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虽然我一口咬定她当年八岁,不算小了,但是万事没有绝对,万一她真的不知道呢? 林义就曾经提出过这样的疑问,而我当时的回答是,查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停地在做无用功,你不确定你目前所侦查的方向是否是正确的,它很有可能是毫无用处的,但关键的线索却往往藏在这些看似无用的流程当中,正确的侦查方向也是基于大量的基础的调查工作。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我被冻得够呛,始终没有接到刘倩的电话。 我抬头再次朝六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看来还是不行,钱小艾没有打动刘倩,早知道就应该再提一提张志平了,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张志平为了阳光孤儿院的案子这么多年一直在片区坐冷板凳。 不死心地又等了十五分钟,眼看着离方菲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不得不打算离开,就在我快要走出小区花园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我一个激灵,忙松开了一直捏在掌心里的电话。 是陌生来电。 这一瞬间,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该盼着这个来电是刘倩打来的,还是叶焕程打来的。 心理作用之下,我竟然觉得来电声颇为迟疑,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缓慢,就像打这个电话的人心里非常矛盾,极有可能下一秒就挂断似的。 我被自己的心理暗示惊得心跳加速,忙赶在它挂断之前接听。 “喂?” “……”电话另一头是沉默的呼吸声,我越发无从判断是否是刘倩的来电了,于是干脆也保持了沉默,只是隔着几秒就冷静地说了句我在,你慢慢说。 对方根本没说话,我想表明的也无非就是一个态度。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好几分钟,也或许只是短短的几秒,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声音。 “贺警官,你刚才说的钱小艾的事……是真的吗?” 我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是刘倩打过来的。 她愿意主动打这个电话,就是一个良好的讯号,是大大的进步。 我压抑着狂喜,用冷静平稳的声音说道:“是真的,她初中念完后就没有再上学了,目前住在塔水桥村,塔水桥村你知道吗?” 刘倩的声音小小的,压得很低,听起来很沉重。 “我知道,一个城中村。” 我尽量显得自己的声音温和可亲:“是的,一个城中村,城中村的环境总是比小区要混乱一点,那里有很多的群租房,钱小艾住的就是群租房,一个月八百块钱的房租,这样的房租在本市算得上便宜,但是对钱小艾来说这八百块也不好赚。” “她……”刘倩的声音显得有点迷茫:“我还记得她小时候特别漂亮……长得漂亮的小姑娘总是有特权的,她虽然是个孤儿,但是同学和老师都特别喜欢她,她还被外国人给领养了,那时候我特别羡慕她,我要是长得像她这么漂亮该有多少。” “那你现在还羡慕她吗?” 刘倩没有应声,只有越来越粗的呼吸声显示着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你跟我说过张志平张叔的,是吗,你说他救过你,那你知不知道因为阳光孤儿院的案子,他被下放到片区,一当就当了这么多年的片儿警,你知道吗,他读过研究生,那时候的研究生比现在可难考多了,他工作那么忙,却挤出时间来去读在职研究生,他当时肯定没有想过自己会一坐坐了十年的冷板凳。” 刘倩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因为张志平的经历,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像是有很多沉重的东西喷薄愈发,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世道不公,一个人一蹉跎就是十年的时光。 第657章 非洲菊 张志平的事情不能细想,只要仔细一想,就会觉得悲哀而沉重,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十年的不公待遇之下,张志平有志难舒,蹉跎至今。 诚然,那次在老李家吃饭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张志平的郁气,他似乎早就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并且在新的岗位上找到了新的奋斗目标,只有在说起往事时,才能从他眼里看到隐约的伤感。 当事人似乎已经释怀,但我这个旁观者却每次想起都越发心惊,到底是谁,能只手遮天? 我心里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说,这些话或许不适合跟刘倩说,她毕竟还只是个学生,生活在象牙塔里,就如我所说,她生平最大的烦恼可能只是妈妈管得太多,没有太大的自由,抱怨课业压力太重,担心成绩会不会下滑。 她还不了解什么叫世事沉重,也不了解什么叫生存压力,更不明白世事无奈这四个字有多令人无力。 这些对她来说都像隔着一层膜,我不奢求她能切身体会地感受,但我希望她能明白,在她过着这样生活的同时,还有人过得艰难。 刘倩久久没有说话,然后突兀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盯着忙音的手机,沉沉地叹了口气,好歹这一次不算是无功而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从刘倩嘴里说出点实话,也不是容易的事,毕竟这些话关系到她的爸爸,甚至有可能关系到她仅有的亲人——方菲。 当良知和亲情放在一杆秤上的时候,我从不盲目乐观。 回到警局的时候,门卫喊住了我,我不明所以地降下车窗,被迎头塞过来一大束花。 我吓了一大跳:“什么鬼?” 门卫的眼神里颇多揶揄:“有人一大早送来的,还有张贺卡呢,贺顾问,你快看看。”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今天既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我的生日,更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纪念日,再说和我有纪念日的王秋月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所以到底是谁送了束花给我? 总不会是……叶焕程吧? 他又换套路了? 越想越有可能,我忍不住神情凝重地接过花束,和门卫道了声谢。 等我停好车往办公室走,一路上碰到的同事们纷纷对我手中的花表示了关注,他们用各自的方法,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扫了花好几眼,再用以为我根本没听出来的语气关心,诸如“听说送花的是个美女啊”,“我们贺顾问就是受欢迎”,“也不能总是沉浸在伤心中,往事如烟,让它随风去吧”。 等等!什么叫听说送花的是个美女,门卫明明跟我说得很清楚,送花的女孩是花店的。 当我回到办公室,迎面对上林义和徐凌两双发亮的眼睛时,我忍不住对警局八卦的传播速度表示了绝望,破案要是有这种神速,说不定王秋月都已经被救回来了。 我没好气地把花随手往办公桌上一放,先声夺人道:“我也不知道谁送的。” 林义嘿嘿嘿地笑,搓着手说:“不是说有贺卡吗,师父你赶紧打开来看看。” 徐凌则是在一旁说道:“非洲菊,花语是神秘,果然挺神秘的,不知道是哪个美女。” 我暗叫不好,徐凌的口气听起来有些酸啊,自从王秋月失踪后,我已经许久没见过她这一面了。 于是我忙摆了摆手,说道:“谁说一定是美女送的,说不定是警告我别多管闲事的。” 我自认为说的真心诚意,但林义和徐凌的表情明显是在吐槽我“你脑子有病吧”。 也是,谁家警告人不是送炸弹,竟然改成送花的。 我忽然有些莫名的心虚,又因为不想说出叶焕程的名字,于是干脆不再开口,避过徐凌火辣辣的眼神,低着头从花束里找到一张精致小小的贺卡,打开来,里面只有一行字。 1月3日下午两点,回眸咖啡馆。 3号不就是明天吗?这是约我在咖啡馆见面?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翻来覆去把这张贺卡看了一遍,发现确实只有这一行字,再没有其他的了。 奇怪,到底是谁。 倒跟这花语似的,有够神秘。 徐凌含酸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人家都约你见面了,你还是想不起人家是谁吗?要是被人家知道,估计要伤心了。” 我挥了挥手,莫名觉得喉咙有点痒,清了清嗓子,说道:“什么人家不人家的,都说了不知道是谁,再说她约我我就一定要去吗?” 徐凌漂亮的大眼直勾勾盯着我,叹了一口气,低声又温柔地说道:“还是要去的,她都送了花过来,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总要当面给一个回应。” 说完这句,她颇有些哀怨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一口心头血涌上来。 我去,徐大组长,你误会了啊!我是真的没沾染什么红颜知己,也是真的不知道这话是谁送的啊。 回过头,林义正颇感兴趣地翻看着小卡片。 我正想好好跟徒弟说一说自己的冤屈,就听林义兴致勃勃地说:“师父,我觉得她一定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 我不甘心地垂死挣扎,问道:“为什么?” 是什么让你得出了这个结论? 林义把贺卡在我面前摊开,理直气壮地说:“你看她的字写得多漂亮。” 我倒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此时定睛一看,果然和林义所说,这笔字写得确实漂亮。 而且这字绝对不是叶焕程写的,他那手字我熟得不能再熟了,闭着眼都能认出来,再说这字的笔锋圆润……看起来确实像是出自女孩子的手笔。 莫非这束花真的是一个女人送给我的?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她是谁,为什么要送花给我,为什么要约我在咖啡馆见面,她想跟我说什么? 这些问题似乎只要我去赴约就会有答案。 于是原本想着可去可不去的我,终于认真起来,下了一个决定。 去,还是要去的。 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第658章 香水味 当天我在警局里享受了犹如大熊猫的待遇,就连局长都有所听闻,在我送文件给他签字的时候,颇为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往事不可追,怜取眼前人。” 吓得我落荒而逃。 好在林义和徐凌两个人都知道分寸,没把贺卡上的内容说出去,于是流传在警局里的八卦仅限于有美女主动送了一束花给我,尚且没人知道这位美女还约了我见面。 熬到下班的点,我迫不及待地逃离了警局,实在扛不住众人八卦的眼神啊。 第二天下午,我让林义陪我一起去赴约,一向喜欢跟着我东奔西跑的小子竟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还转述了徐凌的一句话。 “徐组长说了,回眸咖啡馆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那句上辈子的五百次擦肩而过,才换来今生的一次回眸,师父啊,送你花的人非常有心,你怎么能带我这么大的电灯泡过去呢。” 什么鬼?还从人咖啡馆的名字直接联系到送花人身上了,还不知道送花的到底是男是女,有何用意,你们就这么揣测上了? 我见说不动林义,这小子把头摇得飞快,还搬出了要留在局里研究案情的理由,行吧,不去就不去,我一个人去也行。 开着导航输入回眸咖啡馆,一路开车跟着导航走,路越走越偏,开到了城东开发区,才在一个小区附近找到了这家咖啡馆。 城东开发区尚在开发中,小区不知道交房了没有,但我看绿化还没彻底搞定,开门的商铺也只有回眸咖啡馆一家。 把车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我看了眼手表,还差五分钟就到约好的两点了。 推门进去,门口响起电子音“欢迎光临”。 柜台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低着头玩手机,听到门口铃铛响,抬头招呼道:“欢迎光临,想喝什么。” 我看了下贴在墙上的饮品单子,点了杯不加糖的美式咖啡,趁着小姑娘低头在调咖啡的时候,出于职业习惯,我靠在柜台上随意打听了一下。 “小区还没有人入住吗?” 小姑娘嘴边含着甜甜的笑,声音也是甜甜的:“没有呢,本来上个月说是交房了的,结果业主们又闹着说要开发商再进行一次什么测试,时间就推后了。” “咖啡厅刚开起来吧,开在这里有生意吗?” 小姑娘笑道:“现在是没生意,因为周围住的人少啊,以后就不一样了,再说这店铺是我自己家的,没房租,赚多赚少都是赚。” 我笑道:“也是,自己当老板,虽然辛苦一点,还是比打工要自由。” “是啊,您的咖啡。” 我接过精致的小盘子,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时间已经是两点零五分了。 于是我端着咖啡杯,直直地往咖啡馆里唯一的一个客人走过去。 在我刚进来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了这间咖啡馆里除了柜台后面的小姑娘外就只有一个客人,她坐在靠窗的雅座上,拿着本书,似乎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书里。 我来的时候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我自然拿不准约我来的人到底是不是这个靠窗的客人,但现在已经过了两点,咖啡馆里没有第三个客人,自然,送我一束非洲菊,约我来的就是她了。 所以虽然咖啡馆里还有很多空座,我仍然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把杯子放下,态度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她的视线没有离开书本,手指缓缓地翻过一页,嘴里极其自然地说道:“你坐错位置了,先生。” 我喝了一口咖啡,问道;“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她抬起眼神,讶异地看着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先生?我只是来这里喝一杯咖啡,并没有约任何人来这里。” 如果说我在朝她走过来的这一路上,心里还担心着自己是否找错了人的话,那当我坐下来后,闻到她身上传过来的隐隐约约的香味时,我就确定自己绝对没错。 她身上的味道,和我曾经在叶焕程家里看到的那个香水瓶的味道如出一辙。 没想到叶焕程私底下竟然真的有一个女性密友! 这小子,未免也瞒得太紧了…… 而这个女人,做为能在叶焕程房间里留下香水瓶,明显和叶焕程有亲密关系的女人,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为了叶焕程吗? 我看着眼前的她,年纪不到三十,面部五官非常年轻可人,但是那双眼却很沉静,像是看遍了世事,透着沧桑。 她此时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在她一再声明我找错了人的时候,我却仍然没有走。 我笑着指了指,解释道:“我有个未婚妻,她曾经买过一瓶跟你身上一样味道的香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曾经在叶焕程的家里也看到过一瓶一模一样的香水,我想我应该没有找错人,我从来不相信有太过巧合的事情。” 她终于笑了起来,放下书本,认认真真地看着我,问道:“也有可能是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个小姑娘,不是吗?” 我承认道:“确实有可能,所以我在进门点咖啡的时候跟她聊了几句,聊过之后我觉得应该不是她,等我闻到了你身上的香水味,我就能确定,确实是你约我来这里的。” 她笑道:“你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具备了敏锐的直觉和可怕的观察力,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分辨得出我身上的香水味,我还以为你跟他一样是个钢铁直男,任何香水在你们眼里都跟六神没有区别。” 我摸了摸鼻子,说道:“大概是因为我有个未婚妻吧。” 闻言她有些伤感:“可惜我不是他的未婚妻。” “请问你是?” 我终于难掩好奇。 她跟叶焕程的关系明显不单纯,但我却从来不知道叶焕程还认识这样一个人,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的关系瞒过了调查组,既然如此,在叶焕程摊上案子,消失在公众面前的时候,她出现在我面前,图的是什么? 第659章 主场 这个神秘的女人始终没有告诉我她叫什么,也没告诉我她和叶焕程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一对男女之间亲密到了一定程度,难免会令人联想到爱情,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曾经登堂入室在叶焕程的家里留下了一个代表她身份的香水瓶。 但是在没有得到叶焕程的准话之前,我对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是有一定的存疑。 她一直毫不掩饰地打量我,我也任凭她打量,顺便问她一些问题。 “你和叶焕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说认识的话,大概是一年前吧。” “你经常出入他家吗?” “不经常,再说一年前经常出入他家的不是你吗?”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这我哪能知道,你们警方下了全国通缉令,他大概在哪个旮旯地方躲着吧,啧啧啧,也难为他了,堂堂一个副局长现在成了通缉令上的人。” “你觉得他是无辜的吗?” “无辜不无辜,你们警察不都已经下了定论了吗?贺顾问,你是在挑唆我怀疑警方的公信力吗?”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是他的朋友,那你相信他会做下这些事吗?” “人不可貌相,我信不信都是其次,关键你们警察信不信,我这话好像是废话,你们警方都下了通缉令了不是吗?” “你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 “你来见我,是他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我问得开门见山,她回答得也毫不含糊,双方单刀直入地聊着。 不过她虽然回答得毫不犹豫,却始终没给出什么具体的信息,我除了知道她跟叶焕程是一年前认识的,她目前也没有叶焕程的消息之外什么都没探听出来。 事实上连这些消息,我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问着问着,我们两个的次序颠倒过来,不知不觉变成了她问,我回答。 “你相信他会犯下这样的罪行吗?” 我想起叶焕程虽然没有亲口承认却表示了默认的一些事情,不由说道:“如果他亲口跟我说没有,我会相信。” 她笑了起来,眼角竟然有些笑纹,这让她的年纪越发扑朔迷离。 乍一看她的五官,你会觉得她只有二十多岁,当你跟她聊过之后,你不知不觉会觉得她相当稳重,人生阅历也很足够,应该有三十多岁,但当她笑起来,用她那双似乎看透世事的眼睛温和地看着你,你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她似乎是你的长辈。 果然是跟非洲菊的花语一样,神秘莫测的女人。 “你有他最近的消息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如果他确实犯了罪,你会怎么做?” “我会亲手抓捕他归案。” 你来我往,一问一答,到最后,不论是我还是她,都清楚地明白我们两人是别想从对方嘴里听到有关于叶焕程的一句实话了。 无伤大雅的事情说一说当然没关系,但要是涉及到一些敏感话题,就算是旁敲侧击的擦边球,我们也非常警觉,避重就轻,从来不会直接回答。 到最后,我们都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她率先放弃了,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竟然有些俏皮的可爱。 “我认输,我们两个再这么下去,说上一天一夜也不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得知的消息。” 我跟着笑道:“确实如此,谁让你嘴巴这么紧呢,说真的,做为叶焕程的兄弟,我不得不怀疑他跟你在一起以后会被你管得死死的,我猜只要你想,你肯定能分辨出他的每一句谎言。” 我的假意埋怨引得她笑昵我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说道:“你又在套我的话,我跟他的关系可不像你想的那样。” “那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可不相信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他会把你遗落的香水瓶放在他的床头柜上。”我毫不气馁,万一她一不留神就被我套出了真话呢?人还是需要有梦想的,不是吗? 她笑道:“你怎么知道那一定就是我遗落的呢?说不定是他离开后,我去了他家,特地把我的香水瓶放在他卧室的床头柜上。” 我一愣,随即想到了上次去叶焕程的家里,开门看到的那一串凌乱的脚印。 “你把香水瓶放在那里,有什么目的?”我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讲。 我现在不怕她说谎,只怕她不肯回答,只要说得多,自然就有办法能提取一定的信息。 可惜这个女人实在太过警惕,每每都是刚露出一点话头就又缩了回去。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不就被我引过来了吗?” 她似真似假地说道:“或许只有你才会留意到那个香水瓶不应该出现在那个地方,也只有你,才会有他家的钥匙,可以进出自如,你问我的目的是什么,贺阳,你可不就是我的目的吗?” 我心里一跳,这个女人特意用缱绻的声音柔和地说话,尤其是最后一句,带着特意拉长的尾音,落在耳里像是在撒娇。 杀伤力有点大啊。 好在我心有所属。 我看了一眼对面,她稳稳地坐着,保持着柔和的笑容,就像刚才的蓄意勾引只是我的错觉一样,毫不躲闪地正面和我对视。 不得不承认,到了如今,我也开始怀疑这个女人和叶焕程的关系并不是我之前所料的那般,是普通的男女关系。 来之前我当然设想过她是谁,甚至当我找到了她,在她面前坐下来后,我脑子里也一刻不停地猜测着她的身份。 她跟叶焕程肯定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或许是男女朋友,也或许是比男女朋友更复杂一点的成人关系,彼此间有利益牵扯,也有感情,能在寂寞的时候一起上床。 随着谈话,我不停地根据一些微末消息调整自己的猜测,直到此时,我不得不推翻之前所有的猜测。 不管她跟叶焕程是什么关系,以我对叶焕程的了解,在她和他之间,绝对是她占据主场! 第660章 傻子 这场谈话最终结束的时候,女人看着我笑道:“其实我说的是真话,我找你,真的只是想看看他口中的好兄弟是什么样的。” 我一愣。 就听她说道:“贺阳,你在网上的名气不小,也有不少人描述过自己眼中的你,你是普罗大众眼里的神探,但我还是想亲眼见一见你。 毕竟他曾经跟我说过,不管他是否有罪,犯了多少个罪行,是十个还是八个,只要他告诉你,那十个罪行里面只有九个是他做的,不需要有证据,你也肯定会相信他,用尽全力帮他澄清那背上的一个黑锅,证明他的清白,然后用他犯下的那九个罪行亲手逮捕他归案。” 是……这样吗? 原来叶焕程曾经跟她这么说过? 原来叶焕程是这么看我的? 我不由愣怔在当场,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竟然像是突然间找不到舌头,不会说话了似的。 “我就是觉得很奇怪,他凭什么这么相信你呢?你是没看过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令人感觉他信你,比相信他自己还要信。你说奇不奇怪,他明明想杀你的,也确实付诸过行动,但到了最后,他仅有的信任却还是给了你。” 是啊,叶焕程确实想过杀我的,他也不仅仅是想过而已,要不是我运气好,早就死在他手里了。 “你们男人间的友谊我确实搞不明白,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假啊,我曾经跟他打过一个赌,事情发展到现在,很明显,这个赌约是我输了,我输得不太甘心,所以我想来看看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傻的一个人。 贺阳,你真的是神探吗?你有脑子吗?你知不知道叶焕程确实对你下过手?要不是你运气够好,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我面前试探我?” 到此时,她才显露出了一丝尖锐。 我想这尖锐应该才是她的本性,柔和只是她的外表。 “我信叶焕程,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兄弟。”我沉声说道,一字一句特别清晰:“我帮他,是因为他告诉我那两起案子不是他做的,是有人陷害他,我也的确会如他所说,在查清楚那两起案子的真凶的同时,我会找出他所做的其他案件的证据,然后,逮捕他归案。” 紧紧盯着她的双眼,我慢慢地说着,像是在透过她在告诉叶焕程:“换了是其他人,就算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只要他告诉我他是冤枉的,只要他确实是清白的,我也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他。” “是吗?”她嘴边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毫不遮掩地嘲讽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和叶焕程一样的聪明人,现在看来,贺阳,你是个地地道道的……傻子。” 我的表情未变,虽然她已经挂上了恶意的笑容,但我还是保持了刚才的态度。 傻子又怎么样,我是坚持这世界上始终存在着公正公义公平的傻子,就算过程再艰难,我也相信同路的不是仅有我这一个傻子。 这个傻子……我当了! 而且当得心甘情愿! 她在我平静的目光下终于笑不下去了,抓过手包,略有些凶狠地瞪了我一眼,起身走了。 我没有去拦她,而是仍然坐在座位上。 她说她以为我是个和叶焕程一样的聪明人,那是否意味着叶焕程就是被她拉下水的?叶焕程一向自负,现在落得如此境地,不知道他是否有后悔过,是否曾经自省,其实并不如自己所料的那般……聪明? 如果她所谓的聪明是像叶焕程这样,那我宁可永远当个傻子。 “先生……”咖啡馆的小姑娘静悄悄地走过来,指着她留下的咖啡杯说:“我可以收吗?” 我回过神来,说:“收了吧。” 大概是我表情有点沉重吧,小姑娘偷偷地看了我好几眼,安慰我道:“先生,网友一般都是见光死的,也没必要这么伤心啊。” “啊?”我一时间回不过神来,等对上了小姑娘同情的眼神,我才明白原来她误会我们两个是网友见面,而且显然不是一次愉快的见面,导致女人最后甩下我率先离开。 我表示自己实在是不能理解时下小姑娘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我也没有多解释,只是说了句“不是你想得那样”,就在小姑娘一言难尽的眼神里离开了咖啡馆。 路上,我接到了秦渊的电话,他说:“我听说你在和一个神秘女人约会?” 我哭笑不得地说:“什么跟什么,别乱听这些没有来由的八卦,你打电话给我是什么事?是不是有消息了?” 说到最后我忍不住紧张起来。 虽然秦渊一开始就跟我说过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在可预见的计划里时间线也会拖得比较长,但我仍然怀抱着侥幸心理,万一呢,万一好巧不巧地,他就找到了王秋月的消息了呢? 秦渊的回答顿时令我的心脏漏挑了一拍。 “有消息了。” “什么!你……” 他打断了我的话:“但不是你想得那样,不是她的消息。” 我火热的心顿时冷却下来。 大喜之后太过失望,我顿时打不起精神来问他到底是什么消息。 秦渊用不着我催,他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说道:“你现在不是在查阳光孤儿院的案子吗,我帮你查到了一点线索,你知不知道陈氏集团?” 我用有气无力地声音回答道:“国内有谁不知道陈氏集团吗,他的产业遍布全国,资产在全国是数一数二的。” 问题是陈氏集团跟一个小小的阳光孤儿院能有什么关联? 陈氏集团在国内的地位可不简单,据我所知,他的总部就设立在我市,旗下产业囊括了房地产、酒店连锁、餐饮连锁等等,细分下去还有度假村、中高档酒店,快捷连锁酒店,西餐厅、中餐厅等,是这些行业内的龙头企业,与市政的关系也非常紧密,在某些市政项目上是会被一路开绿灯的那种。 毕竟几十年前我市招商引资的时候,陈氏集团以国外华裔的身份,断然决然地进入华夏,这份决心放到现在,已然开出了一朵绚丽多彩的金融之花。 第661章 陈氏集团 秦渊的房间里,三个笔记本电脑并排放着,左右两个正在跑着我看不懂的程序,中间占据了一整个电脑屏幕的是一张老男人的脸。 并不陌生,事实上他是金融类杂志报纸的常客,偶尔也会客串一下娱乐新闻。 此人正是陈氏集团掌舵人陈豪生。 “陈豪生,现年56岁,m国华裔,于四十年前进入我国,是国内非常有名的跨国企业,因为他华裔的身份,也因为某些原因,市政府对陈氏集团的相关产业都相当扶持,尤其是前几年,在房地产整体萧条的时候,据调查,陈氏集团仍然保持了令人瞩目的盈亏数据。” “陈氏集团的国内总部就在我市,陈豪生与我市前后几任的一把手二把手长期把持着良好的私人关系,就在上个月,陈豪生在陈氏集团周年庆上提出会在三年后退休,把位置交给他的大儿子陈向荣,这件事引起了股价动荡,不过目前已经趋于平稳了。” “我顺手查了一下阳光孤儿院,发现当年孤儿院财政上最大的注资者就是陈豪生,他以自己的私人名义每年都会给孤儿院转一笔款项,按理说像他这种地位的名人,尤其他又是m国华裔,是非常重视慈善这方面的名声的。” “这是历年来陈豪生以陈氏集团或是个人名义,或是家庭名义向各慈善组织捐赠的善款,他名下也有一个慈善组织,每年都会向各界捐赠不同数量的财物,每年陈氏集团还会召开慈善晚会,邀请娱乐界明星、名媛名人等参加,也是众星云集,公众的关注度非常高。” 秦渊灵活地点着鼠标,随着他的声音,屏幕上的图片不停地变换着,有陈豪生在陈氏集团上的讲话,也有陈豪生携夫人参加某个晚宴的照片,还有陈豪生在大学里的演讲等等,所有的照片都透露出了一个事实,陈豪生确确实实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是社会名流。 图片最后定格在一个单子上。 秦渊指着屏幕说:“在不惊动陈豪生的前提下,我查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我很确定他没有把在资助阳光孤儿院这件事情上做文章,很奇怪不是吗,这是一个多好的素材啊,定时定点地资助孤儿院,这件事要是放出去,陈豪生的名声又会更上一层楼,但是他却没这么做,反而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他跟阳光孤儿院有关似的。”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的单子,这一点确实很奇怪。 在最开始,我接触到阳光孤儿院的案子时,我就提出过疑问,阳光孤儿院是私人经营性质,政府拨款数额不多,孤儿院主要靠各界社会人士的爱心捐款。 事实上孤儿院的账本上也确实常年赤字,入不敷出,这种事情发生并不奇怪,偏偏孤儿院的院长刘建华却靠孤儿院大肆敛财,这就不得不令人想到孤儿院背后是否隐藏着某些肮脏的交易。 而现在,秦渊把陈氏集团挖了出来。 秦渊重重敲击了一下键盘,图片再次变化,这次出现的是一幢房子,拍摄角度是从上往下航拍的,白色的别墅小巧而精致,前后都带有宽广的草坪。 “这是陈豪生名下一栋坐落在h国的房子。” 我敏锐地挑了下眉毛,反问道:“h国?” 秦渊点头,一脸得意地说:“对,就是你交给徐凌的那瓶阿米替林条形码上的h国,是不是觉得很凑巧啊?陈豪生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给阳光孤儿院打款,然后他在h国又刚好有一套房子,这意味着什么呢?” 他变了下图片视角,说道:“我们可以看到,在地广人稀的h国,这栋房子的周围并没有人烟,周围没有人居住,从环境看,是不是很适合做一些隐秘的事情?” “你是说……”我联想到了张志平跟我说的,他怀疑阳光孤儿院在利用孩子们敛财,漂亮的女孩子总被领养到国外,就像钱小艾,被领养一年后又被弃养,她被领养的那一年里……是否就在h国? “我什么都没说。”秦渊断然否认道:“你自己说的,下任何判断都需要证据,我现在还没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有猜测就行了。”我抓起手机拍了房子所在的地址,转头看向林义:“你有护照吗?” 林义一脸懵逼地看着我,茫然地“啊”了一声。 “有没有护照?” “有。”林义点了下头,反应过来,忙说道:“不是,师父,你该不会想让我……” “对。”我断然说道;“你拿上护照,立刻买机票去h国,亲眼看一看这栋房子里有什么,记得,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要莽撞行事,老规矩,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你要记得,你只是去观察的,不要随便行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啊……”林义持续懵逼地看着我。 “记住了吗?” “记住了。”林义下意识点了点头:“可是师父,我走了,这头怎么办?” “放心吧,还有我呢,再说你那边说不定会发现非常重要的线索呢?” 敲定好了林义的行程,我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凌。 在我匆忙赶回到局里后,迎接我的就是秦渊、徐凌、林义三人组,正事说完了,现在该轮到私事了,徐凌笑眯眯地看着我,问道:“约你见面的是谁啊,漂不漂亮?” “唔。”我犹豫了一下,最后发现不能昧着良心说那个神秘的女人不漂亮,就点了下头。 徐凌的笑容立刻变得勉强了一下:“她是谁,找你有什么事?” “应该是叶焕程的朋友……吧。” “应该?”徐凌难得有些尖锐地说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怎么会用上应该这个词呢,再说叶焕程的朋友找你做什么?她难不成想从你这里知道叶焕程的消息?” 我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其中牵涉到了不少事情,关于叶焕程的一些事我暂时不想说,不是不信任徐凌,而是……没到说的时候。 第662章 钱小艾 我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秦渊和林义,结果这两个小子都对我投以了爱莫能助的目光,尤其是秦渊,明摆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交友不慎啊。 面对徐凌带着深意的目光,我颇有点心虚气短,于是就挑拣着可以说的部分告诉了她,徐凌听完后冷哼一声,做出了个评价:“藏头露尾,遮遮掩掩。” 我不敢反驳,忙不迭点头。 徐凌瞥了我一眼,说:“她找你肯定是有目的的,现在只是没表现出来,以后就不一定了,还是要提高警觉,现在上头对叶焕程的案子还是非常敏感的,而且这种敏感可以预见会保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我们现在都是借着阳光孤儿院的壳子悄悄地行动,别到时候被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外人搞得手忙脚乱,我怀疑她是有意来转移视线的,贺阳,我建议以后如果她还来找你的话,你最好带上林义,别一个人去赴约。” 我哪还敢说什么,像徐凌这种性格明显是平时不生气,一生气就气场全开,比王秋月还吓人。 于是就点头,点头,再三点头。 徐凌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踩着高跟鞋走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我才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松了一口气。 秦渊一脸贼笑地捅了捅我,揶揄道:“艳福不浅啊贺阳,秋月没在,徐凌已经等着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漂亮又神秘的女人,还别说,秋月跟徐凌还真像红白玫瑰,秋月呢就是红玫瑰,热烈又张扬,徐凌呢就是白玫瑰,温柔又清淡,那个神秘的女人……就像她送你的那束非洲菊!” “什么跟什么。”我没好气地说道:“秋月是我未婚妻,徐凌只是我朋友,至于那个女人,都说了她是叶焕程的朋友,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渊贱兮兮地笑了起来:“非洲菊我就不反驳你了,秋月也确实是你的未婚妻,但徐凌明显不止是你的朋友吧,她要是对你没意思,我把笔记本都吞了。” 我瞥了他一眼,没否认,只是说:“这些话别胡乱说,我没关系,要是被别人听到,对徐凌不好,我毕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秦渊说:“现在他们都以为秋月……” 在我的严厉警告视线下,秦渊举起双手投降道:“好吧好吧,我不说这些,免得隔墙有耳,但是说真的贺阳,徐凌对你真的没话说,你知道她为什么要私下找我帮忙调查阳光孤儿院,又为什么挑在今天给你打电话不?” 我一愣,随即想到了一个可能:“不会吧……” 秦渊对我挤眉弄眼:“怎么不会,我跟你说,徐大组长不愧是心理学高手,她掐准了你和非洲菊的约会时间,赶在最合适的时间点让我打电话给你,这样呢既不会太早,免得你们还没谈完正事,又不会太晚,避免你们谈完正事后顺便延伸一下,接着聊聊私事。这份用心,啧啧啧。” 我情绪复杂,不由沉默下来。 林义看了我一眼,转移话题道:“那师父,我先去办签证了?” “好。” “至于我这边……我今晚去找一下钱小艾。” 林义疑道:“为什么是钱小艾?” “因为钱小艾明显过得非常不好,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被人短暂地领养过,回来后性情大变,你猜她在国外发生了什么事?我能不能从她口中得知一些她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她是目前所有人中明显最缺钱的,一个缺钱的女孩,应该可以成为缺口。” 林义犹豫道:“可是她的身份……” 我笑道:“所以你来约她吧林义。”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林义惨叫一声:“师父,你不厚道!” 我双手背在身后,溜溜达达地离开了房间,厚道是什么?这个词暂时被我吃了。 碍于我这个师父的淫威,在我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是一个有未婚妻的人时,身为单身狗的林义不得不给钱小艾所在的店打了个电话,点名要钱小艾,地点放在某个连锁快捷酒店的房间里。 为此,林义一再地埋怨我:“单身狗没有人权啊,师父,你明知道我在追人,万一她误会我招妓,不搭理我了,你徒弟这波不是血亏?不带你这样的啊。” 我语重心长地说:“这是考验你们感情的时候,她如果相信你,就会透过表现看到本质,再说你是一个警察,以后碰到特殊情况的时候多了,她以后如果要做为警察家属,迟早会习惯这些的。” 林义面红耳赤:“什么……什么家属,太早了,师父。” 我无语向天翻了一个白眼,脸红就脸红,还笑得这么荡漾,当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赶在钱小艾来之前,我和林义两人率先到了宾馆房间,八点整,门铃准时地响起来。 从猫眼往外看了下,发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在门外,她似乎是发现了有人利用猫眼观察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用手拢了下头发,将精致的五官凸显出来。 这是个对自己的漂亮有着充分的认识的女孩,也非常会利用自己这个优势。 我示意林义开门,钱小艾跨进门来,对着林义露出甜甜地笑容:“先生……” 随即她的视线越过林义的肩膀看到了我,脸上的笑容一僵,抿了抿嘴,再次甜甜地笑起来:“先生,如果是两个人的话,价格会不一样的哦,不仅仅是翻倍,因为两个人,人家会很累的。” 我把自己的证件往外一亮,钱小艾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转头就想跑。 但是门早被关上了,林义也正守在门边,她明显是逃不出去的。 “我什么都没干。”钱小艾立刻反驳道,语气很熟练,倒像是曾经经历过这种时候。 “你们这是钓鱼执法!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呢,我只是走错了房间。” 她迅速地找到了理由,理直气壮地看着我们,紧紧抓着手里的小挎包,一脸戒备。 得,这是把我们当成扫黄的了。 第663章 我不信 “我们找你,是想了解一下十年前阳光孤儿院的事情。” 为了避免钱小艾脑洞大开,联想得越来越丰富,我不得不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阳光孤儿院?”钱小艾一怔,片刻后表情放松下来,拎着小挎包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她穿着超短裙,这一坐,裙子仅仅盖住了屁股,更显得她露在外面的双腿笔直纤长。 她毫不在意自己的坐姿,低头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包烟,熟练地点火,放在嘴里抽了一口。 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她说道:“我从来没想过,竟然还会有人问我阳光孤儿院的事情,怎么,别告诉我是刘建华的案子重审了。” 我打量着钱小艾,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五官精致,丝毫不亚于现在活跃在银屏上的女明星。 虽然说这个年纪的女孩都像花朵一样,稍微打扮一下就没有不漂亮的,但是漂亮到钱小艾这种程度的,还是少见。 如果阳光孤儿院里有很多像钱小艾这样漂亮的小女孩,也难怪张志平想到了那一方面。 但是诚然钱小艾的五官精致,她的气质却不好,庸俗而浮夸,她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是从她衣服的质地看的出来,她的经济状况并不好,乍一看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岁。 和一身学生气的刘倩比起来,完全看不出这两个女孩之间只相差一岁。 “刘建华的案子一直是悬案,现在开始,确实要重新查了。” “有什么可查的。”钱小艾以熟练地姿势吞云吐雾:“到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你们警察的作风不就是这样吗,十年前没有随便拉个背锅的已经很令我惊讶了,这次你们又想做什么,是想随便抓个人结案呢,还是走个流程继续让这个案子成为悬案?” “听起来你似乎对这起案子很了解,难道十年前你也参与其中,是杀了刘建华的其中一人?” “你别血口喷人!”钱小艾柳眉倒竖,正想破口大骂,忽然意识到什么,莞尔一笑:“我知道了,你想套我的话。” 我笑而不语。 钱小艾有些得意地站起来,夹着烟走到我面前,身姿袅袅地绕着我走了一圈:“十年前你们不是想把案子的凶手按在那个抢劫团伙的头上吗?可惜没成功,我知道的,你们还想说是我们这些孤儿院的孩子杀了刘建华,哈,简直是笑话,我们要是能杀得了刘建华,我们早杀了,还会等到那时候?” 我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任由钱小艾的烟圈吐在我的脸侧:“这么说,你们确实对刘建华起过杀意?” “杀意,当然了,我们恨不得杀了他。” “为什么,他对你们做了什么?”我拧头看向钱小艾。 隔着一层薄薄的烟雾,钱小艾的眼里闪过一层厌恶,她站起来,眉眼冷冷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反正我不是凶手,再说我早就离开孤儿院了,我没什么义务要告诉你们这些。” “刘建华死了,你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吗?” 钱小艾说:“不想知道,我根本不在乎,他死了,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是说刘建华死后,新成为孤儿院院长的人也是同流合污的?还是说刘建华只是个小喽啰,死他一个不算什么?幕后还有大老虎? 可惜钱小艾的嘴巴很紧,她就像急于长大的孩子一样,好不容易真的长大了,可以工作了,为自己逃离了家庭的控制而欣喜,非常不愿意去回顾以前的事情。 更何况那明显不是能令人开心回顾的事情。 钱小艾抽完一支烟,将烟屁股扔进了垃圾桶,背起小挎包:“你们到底是不是来瞟的?不是来瞟的话老娘就走了,懒得伺候。” 她向门口走去,林义却仍然挡在门边不让一步。 钱小艾生气道;“大兄弟,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都跟你们说了,我对刘建华的案子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他,我不感激那个杀了他的人,也不仇恨,我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烂摊子,一点都不想再听到关于孤儿院的事情。” 我问道:“刘建华利用你们做一些事情是不是?他把你送到国外,你在国外的一年经历了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钱小艾不耐烦地说道:“都说了什么都没有,你还想怎么样?是,我们是孤儿,是弱势群体,但不代表你们就可以把我留在这里。” 她用力推了一下林义的肩膀,厉声道:“走开!” 林义绷着一张严肃的脸,悄悄地向我递过来一眼。 我知道林义其实是个心软的人,现在表现出来的强硬都是装出来的。 “钱小艾,你难道一点就不想让那些亏待你的人付出代价吗?” “付出什么代价?”钱小艾冷笑道;“我是谁,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他们能靠父母,我有什么?我没爹没妈,男人也靠不住,成绩又差,连初中都是勉强毕业的,我就是一滩烂泥,活一天算一天,我现在是什么?是个**,你竟然问我想不想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凭什么能让他们付出代价?凭你吗?” “凭我。” “可是我不信。” 她斩钉截铁地甩出几个字。 我知道目前光靠我一张嘴巴是说服不了她的,什么司法公正,什么公平公义,钱小艾根本不信,对她来说,这几个词语根本就是狗屁。 而更多的信息,譬如陈氏集团和陈豪生,连我自己都没有确定,又怎么能说出来给钱小艾听? 现在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你还记得刘倩吗?” 钱小艾正在推搡林义的手一顿,慢慢地回过头来,问道:“你说谁?” 我再一次重复说道:“刘倩,刘建华的女儿,刘倩。” “她啊……”钱小艾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站直身体,纤细的手指将散落下来的发丝勾到耳后,嗤笑道:“一个小公主。” 第664章 利诱 我曾经以为,刘倩和钱小艾之间或许存在着友谊,毕竟她们是同班同学,甚至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但我忘了,她们两个,一个是孤儿院院长的独女,另一个是生活在孤儿院里的孩子,如果孤儿院确实发生过某些黑暗的事情,那么钱小艾做为受害者,怎么会对加害者的女儿抱有好感? 而现在,钱小艾在我提起刘倩的时候,丝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你跟刘倩曾经是同学。” 钱小艾像是明白我的意有所指似的,扯动嘴角,说:“是啊,同学,那又怎么样,我们班有将近六十个同学,难不成都得关系好?同学间要相亲相爱,警官,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哦,不对,现在的电视剧也早就不这么演了,连幼儿园都上演了撕逼。” “小学生可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啊警官,尤其是……”她耸了耸肩膀,姿态随意:“她是刘建华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别看刘建华不拿我们这些人当人看,但对他自己唯一的女儿,可是宝贝得很。” “那你想见见刘倩吗?” 她一愣,随即失笑道:“有什么好见的。” 说着她下意识伸手进包里,又抽出了一根烟,用打火机慢慢点燃,低头的姿势,一缕发丝垂下来落在她的耳旁,跳跃的火光打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刘建华是死了,但是他留下了不少钱,她那个妈也不是吃素的,刘倩可不会生活得像我一样,所以说,小公主还是小公主,有爹有妈有人疼的就是不一样,哪像我们啊,命贱,其他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她自嘲一笑,把烟送进嘴里,面目在薄薄的烟雾中显得有点模糊。 “那你想见见其他的孤儿吗?”我没有直接死心,就算钱小艾的防备姿态摆得很彻底,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钱小艾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下头:“不想见,有什么好见的,警官,你们都是读过书的人,肯定比我要懂,衣锦还乡,前提得是你混得好,我现在混成这样,就是个**,我见她们做什么。” “再说,那些过得好的,肯定不愿意跟像我这样的**扯上关系,那些过得比我还不如的……我当**好歹是自力更生,算是体力劳动,更下等的,骗孤寡老人棺材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干自己这一行吧,上天让我长这么漂亮,也不能糟蹋了不是?” 我忍不住对钱小艾侧目。 想想林义所查到她的生平经历,确实如她自己所说,她虽然生活得如同一团乱泥,但她糟蹋的也只是自己的身体,小的时候她没有做过勒索其他小朋友要钱,大了也没参与过诈骗等行为。 钱小艾,还是有自己的底线在的。 抽完这一根烟,钱小艾再次拎起小挎包,说:“两位警官,我真的要走了,你们想问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以后也别来找我了,我是真不想再回忆起任何和阳关孤儿院有关的东西。” 她淡漠地站在门前,看也不看一如既往挡在那里的林义一眼。 我知道再也拦不下她,毕竟总不能真的枉顾她的意愿,强行把她留下来。 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强迫不行,可以利诱。 我换了个坐姿,说:“开个价吧,只要你愿意说。” 想了想,我补充道:“今天你出台的费用,我们也会照给,不会有人知道你在接待客人的时候其实说的是阳光孤儿院的事情。” 钱小艾回过头,看着我,轻轻地摇了下头:“给再多钱也不说。” 我惊讶地回看,钱小艾可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设啊,连利诱都不行? “别以为我不懂你们警察办案的这一套,没错,我说了,现在是没人知道,等结案上庭的时候,该我作证的还不是得我去当证人?到时候谁能保得下我?” “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结案了自然就代表凶手落网了,包括你们所遭到的不公正的待遇,如果有这些事情的话,也会一并查明,还有谁会对你们不利?” 钱小艾随意挥了挥手,说道;“多了,你们当官的都这样,壮士断腕,是这个词吧?把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以内,最后下面办事的小喽啰都落网了,上头的大老虎位置还坐得稳稳的,我是嫌命太长吗,选择跟你们这些小警察合作?” “行了,别废话了,让我离开吧,也别跟我说给我多少钱,我是缺钱,但也不想拿了钱后没命花。” 钱小艾比我预料中的更谨慎,也更惜命,像她这样的人,确实不容易打动。 正因为她什么都缺,也就什么都不缺,再坏也坏不过当下。 “等等。” 在她再一次试图推开林义的时候,我出声喊住了她。 钱小艾竟然有些无奈地看着我;“两位警官,我知道你们有正义感,很热血,但是我不是,我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市民,我这条命捡回来不容易,刚生下来就被爹妈给扔了跌跌撞撞地活到现在,我是一无所有,但我至少还能对我自己这条命有决定的权利,我想活下去,不行吗?” “行,当然行,谁都想活下去。”我定定地看着钱小艾的眼睛:“你现在长大了,所以能开口说出你想活下去,但是如果现在还有和你以前一样处境的孤儿呢?他们也想活下去,他们的命运却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钱小艾沉默了下来。 她垂下眼睑,灯光打在她身上,苍白的脸看起来有些透明,此时此刻安静下来的钱小艾,终于褪去她浮躁的气质,显得格外清纯起来,有点接近她真实的年龄了。 如果是在正常的家庭长大,她现在也只是个大学生而已。 还是社会公认的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人。 而不是早早地就出卖身体。 良久,钱小艾叹了口气,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竟然显得有些沧桑:“我管不了那么多。” 第665章 说服 钱小艾说:“我不是救世主,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管不了其他人。” 说完,她再次伸手去推林义。 没有我的示意,林义不敢让开,但是他正面对着钱小艾,能清晰地看到钱小艾脸上的表情,那一刻,他手足无措,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门给她让出来。 “等等!” 赶在林义妥协之前,我再一次开口喊停了钱小艾的脚步。 我太了解林义了,钱小艾的话对他造成了非常大的触动,我要是再不出声,林义就会让钱小艾离开。 但我还是想再努力一下。 “刚才说到刘倩,你想知道她的近况吗?” “我说了我不想……” 我没有管钱小艾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 “她在市一中念书,但是她过得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没错,她确实称得上衣食无忧,就像你说的那样,毕竟她还有个妈妈在。” “她们住在一个中高档小区里,她妈妈没有上班,每天准时在家等着她放学回家,会陪她去上各种培训班。” 钱小艾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再一次试图打断我的话:“我说了我对一个小公主的生活没有丝毫的兴趣……” 却再一次被我强硬地忽略了。 “她和你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似的,你需要自己辛苦赚钱,没有其他的谋生能力,你也不想辛苦干活,所以你选择出卖自己的身体;刘倩在重点中学的重点班读书,成绩长期保持在学校前三名,乍看之下你们两人似乎没有任何一个共同点。” 钱小艾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咆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眼里怀着怜悯看向钱小艾,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值得怜悯的女孩。 “我想说,就算表面看来你们两没有任何的相像,也没有人会把你们联系在一起,但对我来说,我觉得你们一样是受害者,是十年前阳关孤儿院的受害者。” 钱小艾失笑:“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智障?” “她过得并不好,我是说刘倩,一个人生活得幸福不幸福,不是看她能不能吃得饱睡得暖的,这世界上有很多比生存压力要更令人痛苦的,你觉得自己走到了这一步,破罐子破摔,有一天算一天,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但是你还怀抱着希望,你还想活下去,如果我说刘倩连活下去的意志都没有呢?” 钱小艾首次消音,愣怔地看着我,悚然惊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十年前你们在孤儿院,不管刘建华再怎么苛待你们,也总不会让你们没饭吃吧,但那时候的生活和现在比,你选择哪一个?” 不等钱小艾做出选择,我紧接着说道:“你会选择现在的生活,因为就算再潦倒,至少对此刻的你来说,你是自由的。” “你可以选择生,也可以选择死,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碍于很多因素,你的选择权并不多,但你至少觉得……自己是自由的,不是吗?” 钱小艾看着我,选择了默认。 “但是刘倩并不是自由的,她被紧紧地束缚住了,以爱为名,她没有选择权,甚至连自己今天早上想吃什么都没办法决定,因为方菲会告诉她她会准备营养最全面的早餐。 她也没办法选择自己喜欢的,一切都由方菲决定,方菲觉得选这个有利于她的未来,她就必须去学这个,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困在方菲给她塑造的箱子里,她的成绩是方菲用尽一切方法提上去的。” “如果你亲眼看到她,你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在你眼里尚能看到对生活的热情,但是在刘倩的眼里,我却只能看到一片死寂。” 看着沉默下来的钱小艾,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愿意去见一见刘倩吗?在我说到你的时候,刘倩难得的有了反应,我想或许你们两个都想见见对方。” 钱小艾这回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再一次说服失败,她会转头就走的时候,她说:“刘倩真的过着像你说的一样的生活?” 当然是有夸张的……我哪来得及把刘倩的个人生活调查得这么仔细,但是就我目前所掌握的消息,我自觉自己所说的,百分之九十还是准确的。 因此我这个头点得丝毫不心虚。 她又沉默了些时候,然后突然伸出手去推林义。 这一回,林义被轻易地推了开去。 我追上去赶在她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我的联系号码你有,就是约你到这里的那个号码,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了主意,不管是想见见刘倩也好,还是想说一说阳光孤儿院的事情也好,欢迎你拨打我的电话。” 钱小艾没有回头,冲我挥了挥手,拎着她的小挎包,一步三摇地走了出去。 目视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林义苦着脸说:“师父,你刚才说得太感人了,我都快被感动了,总觉得这两个小姑娘都特别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我叹了口气:“可是我们也不容易啊,走吧。” 林义一脸懵逼:“去哪?” “去见白语彤。” “谁?”林义十脸懵逼。 我说:“白语彤,阳光孤儿院的孤儿,案发时十三岁,是年龄最大的那个梯队,很快她就被收养了,现在就读外国语大学,是目前已知的22个孤儿里面生活得比较幸福的一个,你说,一个目前生活过的好的人,她会不会比较有同理心,会想帮助曾经和她同一个境遇的人呢?” 白语彤和钱小艾完全是两极分化的人,前者运气好,长得虽然一般,但收养她的养父母是真心对待她的,从小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的疼,从十三岁过后,她的生活就趋于稳定。 而后者,却始终一个人生活,算不上没人疼没人爱,毕竟以钱小艾的容貌,还是有不少男人前赴后继地想追她的,但是不知道是她的本性使然,还是因为她的职业,反正她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是站街女的身份,于是到现在,她仍然孑然一身。 第666章 白语彤 白语彤并不在我挑出来的需要特意关照的那几个人里面,毕竟挑选的标准是身边发生过命案,而白语彤就像无数平凡普通的人一样,平平淡淡地长大,成绩不上不下,家里父母宠爱,高考时考了一个相对不错的分数,一家人出去吃了一顿饭庆贺,然后挑选了一个不好不坏的大学,上一个不高不低的专业。 可以想象,当她大学毕业后,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走上工作岗位,过几年后或是相亲或是自己认识一个男孩,然后再过几年,两人结婚,继续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 在开车前往外国语大学的时候,我想是不是白语彤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正是钱小艾想要的呢? 她虽然几次三番言语间流露出自己长得漂亮是老天爷赏饭吃,但我猜如果让她选择的话,她肯定宁可长得平凡一点。 赶到外国语大学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半了,林义表示很疑惑:“你怎么会和她约这个时间点?” 我左顾右盼,一边找着停车位,一边回答林义:“这个时间是白语彤定的,她在便利店打工,今天上的是夜班,她说这个时间店里人会比较少。” 车停好后,我和林义朝着便利店走去。 这家便利店就在外国语大学后门那一条街上,俗话说所有的大学旁边都有一条美食街,便利店所在的这条街就是外国语外围的美食街。 大学生就是睡得晚,都这个时间点了,街上还有不少人,情侣间牵着手一起走,三三两两的小团体手里或是拎着塑料袋打包盒,或是端着一次性纸盒,里面放着诸如臭豆腐关东煮一类的小吃。 等我一路闻着香味走进便利店,我才发觉自己是真的饿了。 便利店里有不少人,站在柜台后面的有好几个小姑娘,我事先看过白语彤的照片,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义皱着眉头嘟囔道:“这叫人少?” 我说:“再等等吧,等这波人走了,说不定人就少了。” 也不能干等着,刚好肚子饿了,我和林义两个就去买了杯泡面,刚好是白语彤帮我们泡热水,借着这个机会,我小声地说:“你好,我是之前联系过你的贺阳。” 白语彤倒水的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店里的人头数,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好意思,现在店里客人比较多,麻烦你们等一下。” 我说:“好,不着急。” 这一等就等到了十一点多,好在坐在便利店里有吃有喝有空调,还有热情的店员提供的平板电脑,林义挑了部电影,我漫不经心地看着,打发时间。 等到人流散去,街上也没几个行人,和白语彤一班的小姑娘打了个招呼走了,整间便利店里就只剩下白语彤一人。 她端了两杯水走过来,歉意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一般这个时间段都没人了,我才会约你们这个时间点,毕竟再晚也不方便,没想到今天人特别多,竟然忙到了这个时候。” “没事。”我示意她坐下。 便利店靠窗的位置放着几张简单的桌椅,此时我们三人面对面坐着,我选择了个比较温馨的切入点。 “你上夜班这么辛苦,你爸妈知道吗?” 白语彤一愣,笑着说:“不辛苦的,我也不是每天都上夜班,每星期只有一天,轮班制度,再说这里就在我大学旁边,夜班还清净呢,人少,我可以看点书。至于我爸妈……他们当然知道,早就劝过我,但是我不听啊,就是想打工,他们也没办法。” 她说话的语气非常自然,让人完全听不出她口中的爸妈其实和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这一点并不容易,毕竟她被收养的时候已经十三岁,这个年龄很少有再被领养的,大多数人都喜欢领养年龄小一点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养得熟,像白语彤这个年龄段,早就记事了,也早早地在孤儿院知道了人情冷暖,很多人认为这样的心是不容易捂热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在六岁的时候差点被领养,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待在孤儿院里,一直到刘建华死后,你才被现在的父母收养。” 白语彤讶异地看了我一眼:“你们调查过我?” 我解释道:“不止是你,其他人我们也调查过,毕竟现在刘建华的案子重审,我必须知道当年的一些情况。” 白语彤摆摆手,笑着说道:“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在惊讶,这些事对我来说有点遥远,当然,我不是忘记了,事实上我对那时候的事情都记得相当清楚,但是这些年我过得非常平静,平静到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从生下来过得就是这样的生活了。” “这是你的运气。” 这句话我说得相当诚恳。 确实是运气,白语彤的运气好,所以遇到了她现在的养父母,才有现在开朗地笑着,毫不在意说起以前往事的她。 而不是像钱小艾一样,一提起孤儿院几个字,就像被针扎到的猫一样跳起来,张牙舞爪地武装自己,用炸毛的假象来吓退敌人。 前者是真的有底气,所以不在意,也愿意正面面对当年的自己,而后者……到现在都没走出孤儿院的阴影。 白语彤笑道:“确实是运气好,我的养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都在学校里教书,因为我养母不能生育,所以他们最后去孤儿院领养了我。” “我六岁的时候差点被人领养过。”白语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喟叹:“孤儿院里的孩子懂事比较早,六岁的时候我就明白年纪越小的孩子越有希望被领养,没有人希望养个白眼狼不是吗?早点领回去,还能养得熟。” “所以当我知道我被一对夫妻挑中的时候,我特别高兴,能离开孤儿院,以后还能有爸爸妈妈,一切都像做梦似的。” 她扯唇笑了下:“可是我运气不太好,领养手续快走完的时候,那对夫妻……她自己怀上了。” 第667章 直觉 “我记得是刘建华跟我说,他说我要继续待在孤儿院里了,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谁还会想着去领养陌生的女孩呢,是不是?” “那天我哭了很久,小孩子没上过学,当时不知道什么叫万念俱灰,只觉得世界都是黑的,看不到希望。” “后来,我又碰上过几次领养,都是刘建华领过来的……”说到这里,白语彤看向我,她的眼里还留有回忆往事时特有的迟缓:“你相信直觉吗?” 做为曾经直觉的受益者,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相信。” 白语彤笑道:“我从小的直觉就很准,其实我们孤儿院人员进出得还是比较频繁的,现在回想起来就会发现很奇怪,一家孤儿院被收养的成功率这么高,明显有点不对劲,但那时候年纪小,哪里会想到那么多,几乎每个孩子都希望自己拥有爸爸妈妈,能尽快离开孤儿院。” “刘建华经常带着人来院里挑孩子,他们挑孩子时的眼光就像挑家畜一样,我每次的直觉都不太好,所以也会尽可能地避开。” “只有六岁时那一次,我是主动表现,因为我想被那对夫妻领养,没想到最后还是抵不过运气。” 白语彤小小感慨了一下。 我问道:“你知道其他被领养走的孩子遭到了什么事情吗?” 白语彤歉意地说:“不太清楚,我知道你们想问的是什么,但那些孩子回来后并没有说过,事实上能回来的孩子很少,我印象中只碰上过一个,叫……钱……” “钱小艾。”我补充名字道。 白语彤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钱小艾,长得特别漂亮,我印象可深了,是真的好看,她就被送回来了,但是她谁也不肯说,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她到底碰到了什么事。” “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什么觉得不是好事?你刚才还说被领养是每个孩子都想要的。” 白语彤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她此时的笑容显得颇为青涩,确实是一个女大学生应该有的:“还是直觉吧,钱小艾被领养前是孤儿院里的宠儿,她长得跟小天使似的,院长他们都很喜欢她。 她每天都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似的,对了,她去上学的时候还跟刘倩同班,刘倩就是刘建华的女儿,她很不喜欢刘倩,说刘倩是小公主,两人都对对方很不服气,反正钱小艾跟刘倩特别不对付,每天放学回来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在说刘倩。” “后来呢?”我听出了白语彤话间隐藏的转折。 “后来啊,她回来后性格就变了,特别的寡言少语,也不爱搭理人,经常一个人独自待着,她也不爱上学了,整天逃学,嘴边也不挂着刘倩了。我们也不爱打听别人的伤心事,就算我们当时只是孩子,由于环境,也比一般的孩子知道得要多得多,钱小艾明显不想说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去打听的。” “有一次……”白语彤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去洗澡,我们洗澡的地方是一个大澡堂,洗衣服什么的都是自己洗的,大孩子带着小孩子,我那时候帮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洗完澡,自己匆匆忙忙地跑去洗,时间已经很晚了,快到关水的时间了,然后我碰到了钱小艾。” “她不像个孩子,”白语彤脱口而出道:“她当时才十岁,但是背影给我的感觉却像是大人……”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意思后,白语彤的脸上染上了红晕,吞吞吐吐地坚持把话说完:“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说,她的有些动作跟以前不同,令我想到了大人……” 我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白语彤顿时出了一口气,放松下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微微低下头。 我问道:“我想你应该对钱小艾的经历,我是说那些被领养走的孩子有过猜测吧?” 白语彤点头道:“当然有过,但是我没有证据,我在孤儿院里属于长得不好不坏的那一类,小的时候不明白,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也就知道了。 女孩一般长到九岁十岁的时候就能看出长大后是什么样子了,长得不好的,早早地就被领养走了,长得格外好的,也被早早地领养走了,我呢,卡在不上不下的那一档,他们可能是想等着看我长开点再做打算,后来……一直到刘建华被杀。” 我问道:“刘建华被杀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孤儿院其他的孩子在哪里?” 白语彤回忆道:“那天是晚上,我在房间里睡觉,至于其他的孩子,我不确定。” 她微微睁大双眼看向我:“这个问题我记得也有警察问过我,你们当时是怀疑孤儿院的孩子杀了刘建华是吗?” 我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白语彤迟疑道:“刘建华对我们不好……孤儿院里的气氛其实很糟糕,如果你说我们有没有想过要杀了他,那肯定是有的,但刘建华是个成年人,我们最大的也就十三岁,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我心想刘建华或许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开门的时候毫无戒心。 当然这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 “你还能想起来其他事情吗?” 白语彤回忆道:“我那天在房间里睡觉,我们一般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我当时十三岁,算是孤儿院里最大的孩子了,房间里除了我以外最小的孩子只有九个月,夜里都是我在看着的,所以我是真的没出房间一步,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在孤儿院里,是否中间离开过。” “孤儿院离开……困难吗?” 这个问题白语彤回答得很快:“困难的,看得很严,说是怕孩子们走失,但我觉得不是,是他们怕我们跑了,刘建华是个很擅长做表面功夫的人,每次上头有人来检查的时候,他就会提前打点。” 第668章 运气 说着说着,白语彤突然“啊”了一声,显得有些兴奋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刘建华曾经威胁我们的时候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警告我们别以为有人来检查的时候就故意说出点什么,他说他上头有人,这些小事那人全都可以摆得平。” 我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上头有人?” 这话倒是和钱小艾的话重叠了,钱小艾说我和林义只是小警察,她不敢相信我们,因为光凭我们两个是抓不住大老虎的,她还想活着。 可见她非常忌惮刘建华背后的人。 而现在,白语彤的话也证实了刘建华背后确实藏着一头大老虎。 白语彤快速点头,说道:“孤儿院里总有几个孩子不是那么听话的,有人想过逃跑,但是他们好不容易跑了,没过几天就被抓回来了,我听他们说过,我们这个孤儿院太偏僻了,往外跑好久都碰不到一个人。” “孤儿院离刘建华的村子并不远。”我提醒道。 白语彤说:“那有什么用,我听一个孩子说过,他成功逃跑过,他说他碰到了一个人,跟那人求救,那人带他回家,他满心以为自己终于能逃出生天了,说不定还能拥有一个家庭,没想到没多久,那人就带着刘建华回来了。” 我了然道:“那人出卖了他?” “也不能说是出卖,那个大哥哥跟我说,他怀疑整个村子跟刘建华都是一伙的。” “这不可能。”我断然道:“刘建华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如果刘建华在村子里有这么举足轻重的地位,张志平交给我的资料里面不可能一个字都没有。 白语彤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那可能是大哥哥判断错了,毕竟他也只成功逃出去过两次。” “你那个大哥哥……后来怎么样了?” 这句话我问得有些艰难,虽然早就知道孤儿院的孩子生活得不好,尤其是阳光孤儿院,很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但当我直接面对白语彤,直面那些黑暗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像被扼住了喉咙,有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白语彤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大哥哥被带走了,再也没回来过,或许……” 她眨了下眼睛,眼眶有点泛红:“我希望他有我的运气,希望他现在已经挣扎出来,能好好的生活了。” 对孩子来说,尤其是对孤儿院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来说,刘建华就是他们面前无法攀越的高峰,他们相信刘建华所说的背后有人的话,也是真的相信就算他们去告发,刘建华的靠山也能摆平这一切。 所以更多的孩子都是和白语彤一样,选择把自己藏起来,不闻不问不去看,越低调越好,只要噩运没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他们就可以封闭自己的耳朵,蒙住自己的眼睛,假装一切都很好。 而像那些勇敢逃出去的孩子,等待他们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那些孩子,也为曾经发生过的可能的罪恶。 白语彤深感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事了,钱小艾或许知道得比较多一点,她一向比较出挑。” 我笑道:“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谢谢你。” 我向白语彤伸出手,小姑娘有些局促地和我握了握手,我再一次表示了感谢。 白语彤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需要的话请联系我,我随时可以上庭的……” “谢谢。”我真诚地表示了感谢:“非常谢谢你,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的,也请你尽量回忆一下当年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觉得有必要和我说,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白语彤重重地点头。 然后,她突然笑了起来,非常明媚开朗的一个笑容。 “其实我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运气特别差,也怨恨过自己长得不漂亮,你们可能不知道,像钱小艾这样长相的,在孤儿院里是享有很多特权的,那些大人们心情不好的时候不会找她出去,打菜的时候阿姨还会多给她打一勺,每次上头来检查的时候,钱小艾都会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出去当门面。” “我那时候特别羡慕她。后来这个想法有点变了,但觉得自己运气差这件事一直没变。要是运气好的话,我六岁那年就能被顺利领养了,也不用在孤儿院里待那么多年,每一天都过的提心吊胆的。” “但是我现在想通了。”白语彤笑道:“不,应该说,我早就想通了。” “我运气真的不好吗?不是的,我躲过了那么多次的挑选,刘建华死后,我又被我的养父母收养了,当时我已经十三岁了,我早就死了被人收养的心了,我想过几年等我成年了,我就去打工,自己养活自己。” “没想到我养父母来了孤儿院,他们说自己的工作繁忙,所以想要一个年级大点的女孩子,我当时正在照顾一个小娃娃,结果他们就挑中了我。” “如果刘建华在,可能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但是当时刘建华死了,警察的目光还关注着孤儿院,所以领养手续走得异常顺利。” “我的养父母工作虽然繁忙,但是都很关心我,他们说我是他们的女儿,这辈子都是,他们希望我有话可以当他们是朋友一样的提出来……” 白语彤擦了一把眼角,眼睛水亮水亮的:“他们就是这么教育我的,我的性格早就在孤儿院的时候成型了,我知道自己并不讨喜,但是我真的很感激他们,就像你刚来的时候问我,他们知不知道我在打工。” “他们当然知道的,我从成年后就开始打工,他们找我谈心,把他们的存折交给我,说这里头都是给我存的钱。我告诉他们,我只是想感受工作,想感受生活,我并不是要通过工作来寻找安全感……” 她破涕一笑:“他们支持我的一切决定,所以你看,我并不是运气差,相反,我是运气太好了,把所有的运气都积攒在一起,终于等来了我的养父母。” 第669章 凤凰男 白语彤这里虽然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她倒是给我们指了一条路,她说钱小艾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毕竟钱小艾当年在孤儿院的地位是非同一般的。 尤其是钱小艾本人是被送出过国外一段时间,而且白语彤记得,刘建华死的时候,钱小艾的神色明显有些不对。 似乎最明显的线索都落在钱小艾身上了,只要钱小艾开口,至少能对案情有一个质的帮助。 可惜钱小艾避我们如虎。 我后来当然也去找过钱小艾几次,只是钱小艾每次看到我们就会远远地避开来,借用客人的名义约钱小艾出来也没用,她不是坐在那里紧闭着嘴巴一声不吭,或者扭头就走,就像我之前看到的她的松动是假的一样。 再提到刘倩的名字也不管用了。 我拿钱小艾实在是没办法,也只好暂时歇下了她这里的心思。 期间我们当然也查了孤儿院的其他人,譬如简童,这个人就像资料上描述的一样,简直就是校园男神的代言人,只是以我的眼力,还是看出了他身上蓬勃的野心。 有野心不稀奇,我也不能因为野心就格外关注简童了,毕竟简童身边没有任何异样,那些凑巧很可能真的只是巧合,想要得到简童的真话,我就得掌握更多的信息。 我跟简童谈话的时候就近约在他就读的大学附近,谈完后他的女友来找他,简童一看到女友,脸上就笑开了花。 看得我实在有些刺眼,怎么说呢,有点假。 倒是简童的女友明显对他的态度很受用,蹦跳着跑过来,小鸟依人地靠在简童的手臂上。 “不是让你别出来吗,今天的风有点大。”简童帮女友整理了一下发型,声音低沉,特别温柔。 简童这把嗓音放到网上估计就是时下特别吹捧的低音炮了。 反正我是欣赏不来的,尤其是简童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话。 在我看来,简童还是有些露了痕迹了,根据林义收集到的资料,简童的这个女友家世非常好,所以简童也是对女友格外尽心,这份心机如果是进入职场历练过几年后的简童,做起来可能更加的得心应手,不露痕迹,而现在的简童…… 反正我是看不惯的。 林义明显也不感冒简童的做派,笑着开口问了一句:“我这个单身狗走到哪里都能吃一嘴的狗粮,简童,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很难追吧。” 确实单纯就容貌而言,简童的女朋友只能称得上一般,但还是那句话,这个年龄的女孩,只要会打扮,就没有丑的,再加上她家世好,气质不错,穿的衣服又贴合自己的年龄和身材,站在简童身边丝毫不显得逊色。 据说还是系花。 简童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女友,笑着说道:“当然是很辛苦才能追到手了。” 女友甜蜜地笑了起来,嗔道:“才不是呢,是我追你才是。我可是一上学就喜欢你了,好不容易等到你分手,找你表白,谁知道你竟然拒绝我。” 简童笑道:“我这个穷小子哪里想到你竟然会真的喜欢我。” 女友假意白了简童一眼,嘟起嘴道:“不喜欢你我找你告白做什么,难不成是耍着你玩吗?” “好了,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简童立刻哄道。 女友哪里是真的生气,立刻笑了起来,挽着简童的手臂说:“想要我不生气,你就得答应我昨天说的事情。” 简童为难道:“我的衣服真的够穿了,不要再买了。” “不行!”女友坚持道:“那个品牌今年新出的男款特别适合你,我要多给你买几套放着穿。” “我一个学生,够换穿就行了。” “你是学生会**,又经常受邀当主持人,哪能不备几套西装呢,平时的休闲服也要吧,还有运动服,我特别喜欢你穿着我送你的衣服打篮球的样子,就当是为了我嘛,好不好,我们去买衣服。” “可是我衣服真的很多了。” 女友说:“你到底想不想要我不生气了?” 简童为难地叹了一口气,说:“那先说好,就买一套。” “好好好。”女友高兴地抱紧了简童的手臂。 简童礼貌地看向我,询问道:“贺警官,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我说道:“可以的,谢谢你的配合。” 简童温和地说:“应该的。” “如果你能想起其他的事情的话,希望你能立刻联系我。” “一定。” 我和简童握手,看着简童携女友离开奶茶店,那个女孩甜蜜地牵着简童的手,看得出来她用情很深,眼里心里都是简童。 林义跟我并肩站在一起,搓了下牙花子,牙疼道:“我怎么就觉得这个人这么假呢。” 我客观地说道:“确实有点假,但是他对女友假,不代表就参与过当年的事情,再说也可能是我们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了,想往上爬的人多得很,不缺他一个。” 林义还是很嫌弃:“我就不相信他结婚后真的会好好对待他女友。” 我笑道:“如果他女友家里始终比他的能量要大,他这辈子肯定会都演好这场戏的。” “那倒也是。”林义兴致勃勃地跟我八卦道:“师父你有没有看到简童身上穿的衣服,我草,全身都是名牌,简直亮瞎了我的狗眼,听他们的话音,还是简童不要,他女朋友硬是要送的。” 简童的经济条件摆在那里,到现在还在靠勤学助工来支付学费,他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些名牌衣服,尤其他戴在手上的那只手表,价格不菲。 我笑着揶揄林义:“你这是羡慕还是嫉妒啊?” 林义朝我翻了一个大白眼:“我会羡慕嫉妒这种人?” 我哈哈大笑道:“走吧,别废话了,人就是手段高,你不服不行啊。” 简童这边铩羽而归,我也没奢望过靠一次询问就能问出什么来,要真这么容易,这案子也不至于一封就是十年。 就在我送走林义的那天,刚回到警局,局长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你去w国出差吧。” 第670章 出国 这个电话打得实在是没头没脑的,正好我也人就在警局,直接杀到了局长办公室去了。 局长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我进来,无奈说道:“我就知道你要过来。” 我把门关上,自在地坐在局长的对面,笑道:“您既然知道我要过来,那也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了。” 毫无预警地突然让我去w国出差,还要求我明天就出发,说是已经给我订了机票了,这里头要是没鬼我都不信了。 局长笑了起来:“不好吗,出国出公差的机会可不多啊,而且你这次是代表我们华夏去的,w国那里组织了一个由各国警察参加的会议,你出席会议后回来在履历上也能写上一笔。” 我皱着眉头,自从知道了局长让我跟叶焕程说让他别露面后,我就对局长很有几分亲近之意,此时也非常自在地吐槽道:“什么鬼,这种会议根本听都没听过,再说既然是代表华夏,怎么也不应该这么随意吧,明天开会你今天才通知我?” 局长双手一摊,说:“没办法,我也是刚接到的通知,我看到文件的时候心里还说幸好w国是一个对华夏免签证的国家,不然那帮人可得想办法怎么把你弄出去。” 这话说得意思可就很足了。 我看向局长,问道:“知道背后是谁在动作吗?” 局长抽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来推到我面前,手指点了点,说:“自己看。” 我看了一下,是红头文件,通知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w国政府举办了一个全世界的警察会议,由我代表华夏去参加会议。 重点是文件最后的签名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市委书记的名字。 “这件事是书记授意的?” 局长说:“我不能确定,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还不知道你到底碍了谁的眼,这么想把你给弄出国,不过能影响书记的不过就是那几个人,回头在那些范围里查一查,应该会有点线索。” 我琢磨道:“为什么突然想把我弄出国,我最近也没干什么啊……难道是……” 抬起头,我对上局长的眼:“难不成是因为我在查阳光孤儿院的案子?” 局长说:“你最近有接触过这案子的什么重要人物了吗?” 我无奈说道:“这还真的不确定,确实接触了一些人,但什么都没查到。” 局长若有所思地说:“也不一定就是阳光孤儿院的案子触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你别忘了,之前还有叶焕程的案子呢,当时你被各界人士瞩目,想在你身上动手脚不容易,现在叶焕程的事情冷却下来了,也可以警告警告你了。” 我表示:“如果是警告的话我倒不在意,只是我案子刚查到要紧的时候,实在不想出国。” 局长笑道:“你怎么就不想想,h国离w国能有多远?” 我一愣,还真的没想到这一方面。 局长的意思难道是……借着去w国参加会议的理由,我可以顺理成章地去一趟h国? 局长说道:“林义不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去了h国吗,请假条还是我批的,你呢,放心地去w国,会议的地点我看了,安排得非常好,就在和h国交界的城市里,你就算开车过去也只要三个小时。” h国和w国是同一个联盟里的国家,国土面积都不大,持w国的签证确实可以直接去往h国,如果是在互相交界的边境城市的话,开车去h国,似乎……确实是一个可行性非常高的计划啊。 我双眼发亮地看着局长,姜不愧是老的辣啊,转手就利用了一把别人的布局,直接把我送到h国了。 局长笑道:“那里我会做好安排的,你直接去,明面上自己注意点,别被人抓到把柄,虽然他们可能只是想把你弄出国一段时间,但我也担心他们会特别留意你在那里的行踪。” 我当然是点头再点头了。 局长都把事情安排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说什么。 原本我让林义去h国调查陈豪生的别墅,是因为国内还有一摊子要慢慢地查,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知道能不能有个结果的h国那里,所以兵分两路。 没想到某些人横插一杠,愣是把我给搞出了国,没办法,我只好顺势而行,正好亲自跑一趟h国,看看陈豪生的别墅里到底有什么玩意儿。 我和局长两人分析了一通,信息太少,搞不明白到底是我现在正在查的案子触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深怕我顺着阳光孤儿院这条线查出点不可告人的事情来呢,还是因为之前叶焕程的案子,热度冷却后开始把火气发在我身上了。 不管是哪一个,我都乐意看到他们急躁的一面。 越是急躁冲动,越是会露出破绽。 我现在不怕他们对我动手,我担心的是他们耐性太好,选择蛰伏,这样的话我很难根据现有的寥寥几个证据往深查。 局长笑着用手指点我,说道:“说到底还是你贺阳名气太大,盛名之下无虚士,他们啊,是担心你真的挖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把你弄出国一段时间。” 我苦笑着说道:“可他们哪里知道,我现在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管怎么说,出国这件事是铁板上钉钉子,不容推让的,点名要我去,系统内的人说起来也都是一副我名气太响的缘故。 时间太紧,我只来得及给林义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下飞机后跟我联系,我会去w国,到时候两人一起去探一探别墅。 第二天一早,徐凌开车送我去了飞机场,我就这么坐上了飞机,踏上了去w国的旅途。 飞机一坐就是十三个小时,期间转机的时候我开了手机,看到了林义发过来的消息,这小子现在发信息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每一句话后面都跟了好几个感叹号来加强自己的震惊。 表示完对我突然出国的震惊后,林义和我说,他会在h国找个酒店,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等我过去汇合。 第671章 掩护 到了w国后,我先第一时间跟林义取得了联系,他告诉我,他已经在h国陈豪生别墅的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陈豪生的别墅正如秦渊那日给我们看的照片中一样,周围并没有别的人家,占地相当广阔,所以为了不引起注意,林义是在离别墅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暂时住下的。 这段距离差不多是开车四十分钟。 而我这边赶到林义那里,直接开车的话需要三个小时,也就是说,如果要去陈豪生的别墅,来回将近八个小时。 白天要开会,晚上我去陈豪生的别墅,一来一回就要八小时,中途再碰上点什么事,很可能就赶不上第二天的会了。 这让我很苦恼。 局长所说的会有人盯着我,我倒暂时还没感觉到,但由于我是华夏代表,在网上的名气一向又比较响,这家酒店住了本次参加会议的各国警察,有不少人都对我表示了亲近的意思。 一边琢磨着该怎么操作,我一边在酒店里倒时差。 会议安排得并不紧凑,第一天是轮番讲话,会务组邀请了不少专家,我打起精神来听,还真的学到了点东西。 第一天就这么被我混过去了,当天晚上我在房间里琢磨该怎么去和林义汇合,还有局长所说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是什么意思,他总不可能凭空给我变个替身帮我开会吧? 要知道我贺阳在外国虽然没有名气,但正如局长所说,我不相信幕后的那帮人会一点也不关注我参会的动静。 想要瞒过去,是不可能的。 这时我听到了房门被敲响,外面有人在说:“你好,客房服务。” 自然是用英语说的。 我心里有些烦躁,对着外面喊道:“我没有叫客房服务。” 外面不为所动地继续喊道:“你好,客房服务。” 有完没完了。 我正想开门跟他说有多远走多远,突然想到了局长的安排,难不成…… 这么想着,我谨慎地打开了门,防盗锁的链子还挂在那里,我从门缝里往外看,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就喊着说自己没有叫客房服务了。 站在门外的人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酒店统一的工作服,身形看起来有点眼熟,他微微低着头,说:“你好,你叫的客房服务。” 我想了想,把防盗链取下,放这个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进了房间。 房门一关上,我还来不及问话,就看服务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 卧槽,还真的是局长安排的外援? 我一点手机,发现是局长录下的视频,他在手机屏幕里冲着我笑,无端端被我看出了老狐狸的气质。 “贺阳,他是我的人,你可以叫他lee,他会协助你的。”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播放完后,lee拿回手机,当着我的面删除了视频。 “你好,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lee笑着朝我伸出手:“久仰大名,贺阳。” 他的华夏语说的非常纯正。 我一边跟他握手一边问道:“你是华夏人吗?” “可以算是吧,我是d国人,但是从小在华夏长大。”lee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你放心,我欠你们局长一个人情,既然答应了他,这件事我一定会做好的。” 我有些疑惑,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lee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离开。 lee把小推车上放着的餐盘帮我拿到茶几上,笑着说:“这是我帮你点的,是这边的特色菜,你可以尝一尝。” “谢谢……”我还是想问问他到底有什么办法,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lee的气质太过随意,令我想起那些雇佣兵。 我觉得他应该是混迹于黑白两道的人,没看他刚才说的吗,他是因为欠了局长的人情,才会受他所托来帮我处理这件事的。 “我看过你们的会议安排,你们会连续开五天的会,第六天和第七天会安排休息时间,这一般是让你们到处去看看,做一个短暂的旅游的,你的回程机票定在什么时候?” 我报了一个日期,算起来是在第九天。 来回机票都不是我定的,是跟着红头文件一起发到我手里的,幕后者的意思很明白,把我的行程都定死了,根本不让我提前回来。 lee笑道:“时间定的很不错,两天的时间够你行动了吗?” 我忙道:“如果晚上就能离开的话,一天就足够了。” lee说道:“行动时间还是宽裕点比较好,我跟你交个底,我可以保证两天内不会有人察觉到你的行踪,但是第三天的时候你最好尽早赶回来,因为三天的时间会引起那些暗地里盯着你的人的警觉了,我不保证能糊弄过去。” 我忙点头。 lee继续说道:“你要用的车子我已经帮你租好了,钥匙交给你,你收好,就停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b3层,位置是在d6734车位,你坐电梯下到七楼后通过a座和b座之间的连接到达那边,再乘坐电梯到达顶层。 出电梯后去找逃生楼梯,进入楼梯间后你会发现一个小门,门后是一个货梯,可以从顶楼直达b3层,不会在中间任何楼层停留,那是酒店专门运送货物的电梯,这是工作人员卡,你也收好。” 我接过钥匙和白色卡片,一一放在口袋里。 lee笑道:“车子的油我已经帮你加满了,中途如果有需要加油的话,车子里我也放了点现金,可以在w国及附近几个国家通用。” 我感激道:“谢谢。” 是真的很感谢,考虑得非常周到了,几乎把所有事情都给准备好了,我只要拿着车钥匙就可以成行。 lee笑着说道:“车子里我还放了一套护照和身份证以及驾驶证,当然不是你的名字,在w国开车很少会碰到警察设岗检查的事情,但是万一呢——我们总要考虑到万一,当然,我希望你不会用到这套假证件。” 我难掩好奇道:“能直白的问一句,你要用什么方法做到帮我瞒上两天呢?” 要知道,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672章 调整 一个人想装成另外一个人,小说里有神奇的易容术,但是现实点的人都知道,易容术根本是写小说的人杜撰出来的,电视剧里也有特务化个妆就能变装成为另一个人的场景,不过以我在化妆方面有限的知识,我实在没办法想象有人能完完全全化妆成为另一个人。 毕竟男人可不像女人那样是需要化浓妆的。 lee笑道:“我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件事,你们局长之前只是传了几张照片给我,要想更接近一点,我得亲自看看你本人,做一些调整。” 这话一说,我更是好奇了。 就见lee掀起小推车上盖着的白布,露出下面的一个小箱子来,他把箱子拎出来打开,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小巧的工具,反正我是完全看不懂这些到底有什么用的。 lee让我站在墙边,脱下鞋量了一下身高,他在手机上做了记录,说:“比我高两公分,我到时候穿个特殊的鞋子就行。幸运的是我们两个的身形相差不远。” 我靠在墙上,从落地窗的倒映中看着和我并肩站立的lee,这才恍然第一眼看到lee时那种眼熟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原来他跟我的身形确实有八九分像。 差别大概是在我比他高两公分,而他比我壮实。 lee的眼睛就像探测器一样在我身上扫描着,他就像做衣服的裁缝一样量了我身体各部位的尺寸,连腹部肌肉都拍了一张照片以作参考。 我难掩好奇地问道:“这些都能伪造?” lee笑道:“当然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变成跟你一样的人,事实上如果不是我们两人的身形相像,我会想另外的办法,要知道这个方法虽然灵活机动,但是要冒的危险同样不小,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我的好奇心还是很强烈,lee给我的感觉太神秘了,我对国外的雇佣兵了解得虽然不多,但也知道像lee这样的人应该不是一个无名之辈。 “如果不是身形相像,你会用什么方法?” lee沉吟道:“可能是用一辆车直接把你撞进医院吧?” “啊?” lee打了个响指道:“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每天只有一小时的探视时间,又是躺在病床上,我想应该没有人这么变态地撩起床单来看身形到底跟你有几分像吧。” 我吞了口口水,说道:“这可不一定。” “那倒是。”lee煞有其事地回答道:“我以前就结果一个单子,结果还真的有人来掀床单,幸好当时躺在床上的是我的老伙计,我那个伙计跟雇主的身形相差不大。” 我分辨不出来lee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事实上在他说出开车把我撞进医院的时候我就认真地思考起其中的可行性来,人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略有点跟以往不一样,旁人也只会当成是生病的缘故。 lee让我坐在床上,用他那双手灵巧地在我脸上摸索着,我能感觉到他是在摸索我脸上的骨骼,一边摸索一边嘴里轻声说着数据,然后在手机上敲下数据。 当他终于把我身体的各项数据都记录完后,他略略低头,说了一句:“搞定。” “嗯?”我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他并不是在和我说话。 lee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道:“我的伙计,在帮我做技术支援。” 我恍然大悟,原来lee不是独行侠,也是,他刚刚就说过他有伙计。 “好了好了,嘿……伙计……好吧好吧,别嚷嚷了,你的声音让我觉得非常头痛。”lee一只手压着耳廓低声跟他的伙计说道。 接着他抬起头,冲我笑道:“sky,就是我的伙计,他让我跟你打个招呼,他说他非常喜欢在网上看有关于你的故事,对你非常感兴趣,他说你是东方的福尔摩斯。” 我略有些尴尬,网上的那些东西吹得太过了,看得我尴尬癌都要犯了,反正我是左看由看都看不出网上的“贺阳”和我本人有什么相似之处的。 将这些话说出来,lee笑着摆手道:“我知道你们华夏人特别喜欢谦虚,但是贺,说真的,你没必要这么谦虚的。” 我实在是没办法跟他们解释清楚我真的不是谦虚。 lee做完这一切后就推着小推车离开了,临走前跟我说:“愉快地享受夜宵吧,我没骗你,这真的是他们的拿手好菜。” 一出门他就恢复了低眉顺眼的服务员,我当然不可能送一个服务员出门,于是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倒退出去,带上了门,轮子压在厚厚的地毯上,嗑哒嗑哒的走了。 我把事情立刻简短地跟林义说了一下,林义大声叫道:“我曹,我真想亲眼看一看。” “会有机会的。”我笑着说了一句,接着正色道:“你那里有什么收获吗?” 林义快速回答道:“师父,我问过附近的居民了,他们也不了解那栋别墅的主人是谁,只知道是华夏人,里头雇佣的佣人也都是华夏人,平时经常有人进出。” 我沉声问道:“包括最近?” 林义应道:“包括最近。” 我的心往下一沉,我们曾经的推测是陈豪生利用这间别墅做一些令人齿冷的事情,譬如带着国内的小女孩来招待一些同好,但是刘建华早就在十年前已经死了,这种罪恶的行径也应该在十年前停止了,如果最近这段时间还有出入的迹象的话,那是否代表着我们猜错了……甚至是……十年后,这种行为仍然还在暗中进行。 于我而言,当然是希望自己猜错了,我宁可希望是自己疑神疑鬼,白跑这一趟,也不愿意看到原来这十年来仍然有无辜的女孩过着这样的生活,这些罪恶并没有随着刘建华的死而停止。 “别墅里有女孩生活的迹象吗?” 林义回答得很迅速:“有,他们似乎并不是太限制那些女孩的出入,虽然邻居们没有跟女孩交流过,语言不通嘛,但是他们确实看到过有女孩在草坪上玩耍。” 第673章 舞女 人生地不熟的,林义为了避免别墅里的人注意,只是简单地询问了几个人,得到的消息也非常简单。 别墅里确实有女孩居住的痕迹,而且当地人表示,那些女孩都非常漂亮,他们用了一个词,天使。 天使们住在别墅里,根据别墅雇佣的佣人的说辞,那些都是别墅主人的亲戚,小女孩们喜欢开pa ty,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人到别墅参加宴会,而平时也总有车子进出别墅。 我听得一颗心越发往下沉:“就没人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林义说道:“没有,至少我问的那几个当地人,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他们说别墅的主人是华夏的名流,跟当地官员的关系也非常好,他们甚至见过市长的私人秘书进出过别墅。” 所以如果别墅里真的隐藏着什么黑暗的交易的话,那这个交易对象很可能包括市长……也就是说,陈豪生打通了上下关节,堂而皇之地在异国他乡进行着令人胆寒的勾当。 “那些女孩……就没有求救的吗?”虽然语言不通确实是一个问题,但是一句help总不难吧,只要有人高喊help,总会引起关注的。 “师父……”林义欲言又止:“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女孩一开始是被迫的,但到后来……也可能会转变思想。” 我愕然站立。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指的是一桩犯罪行为中,被害者对犯罪者产生了感情,原谅犯罪者甚至将犯罪者的迫害理解成对自己的重视,被害者甚至会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 那些女孩……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所有? 不,我不相信。 林义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发沉:“也不一定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师父,你别忘了这些女孩的年龄还很小,她们本来就出在塑造人生观的重要时期,在受到这种对待后,她们很可能会产生三观的偏移,说不定会觉得像陈豪生这样的人很厉害,如果再有人对他们洗脑……她们说不定就会从被害者成为……新的加害者。” 我浑身发冷,不论是我的推测还是林义的,都是现实中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不论是哪一种,这些女孩就算被救出来……这辈子说不定也已经毁了。 深吸一口气,我说道:“我很怀疑陈豪生会好好对待她们,你别忘了,如果陈豪生的所作所为都是背靠阳光孤儿院的话,对他们来说,有一整个孤儿院里的孩子做后盾,他们是不会太怜惜这些孩子的,以那些孩子被收养的频率来看,我怀疑那座别墅的前后院的草坪下……说不定会埋着多具尸骨。” 林义低声喃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我心情沉重地挂断电话。 是啊,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是太可怕了,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就令人觉得难以忍受,也就更加让我坚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公布于众! lee的计划很详细,这几天我也只好按捺焦急的心情等着约好的时间到来,林义那边我则是让他扮作一个游客,千万别凑上去乱打听别墅的情形,引起了别墅里面的人的注意。 林义做事的分寸还是有的,这点我很相信。 我勉强拿出最大的耐性来应对会议,在枯燥乏味的会议当中,倒是被我看出了点端倪,有个来自r国的代表经常暗中留意我,被我逮到过好几次,我怀疑他就是受命于幕后者来监视我的人。 他的监视行为不算高明,不过我也没拆穿他,权当自己不知道。 时间很快滑到了我和lee约好的那一天,当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一直到晚上十点钟,门铃才被按响。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发现站在外面的并不是lee,而是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女孩。 “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ho ey!”女孩扑上来搂住了我的脖子,嘴唇靠近我的耳廓,快速而小声地说了一句:“lee。” 我顿时明白过来,看来这个也是lee的某个伙计了。 顺势搂住了女孩的细腰,我们两人搂抱着进了房间,随手把门给关上了,隔绝了可能存在的某些人窥视的目光。 房门一关上,我立刻就松开了手。 女孩笑着向我伸出手:“你好,我是lily。” “你好。” lily冲我做了个手势,从包里拿出一个仪器,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连角落都没有放过,确定没有异样后把仪器收起来,说了一句:“一切ok。” 我出国当然不可能带着这些仪器出来,海关也过不了,当然,也是因为相信局长的那句他早有安排,我才能这么放心大胆。 女孩耳机里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对方大概是说了什么,lily笑道:“我当然不是不相信lee,但谨慎是干我们这行的基础,lee不是一直这么说吗?闭嘴sky,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了,老老实实做好你的事情吧。” 说完lily冲我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贺阳,sky那个傻逼是你的粉丝,他非常在意你对我们的看法,希望你不会因为我刚才的举动怀疑我们的专业,事实上有lee在,没有人能轻易在你的房间放入****。” 我当即表示了理解:“是我要感谢你们才对,在这种情况下,再谨慎也是有必要的。” “是啊,不然万一翻船了怎么办……”lily笑到一半,说:“sky,把音乐关掉,这个时候我不想听死亡之音,我们当然不会翻船,我只是做个比喻而已。” 我笑起来,没有见面机会的sky似乎是个非常活泼的人。 lily看了眼手表,飞快地说道:“lee马上就会过来,在这期间我需要跟你说一下我的身份,我工作的地方叫红ba ,没错我是一个舞女,你是通过这上面的电话约我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卡片,我定睛一看,随即苦笑起来。 这是国内某些小旅馆里经常能看到的卡片,上面通常印着某个漂亮的女孩,角落里是一行数字。 没想到我竟然在w国也能看到这种会在半夜里塞进门缝的小卡片。 第674章 伪装 lily飞快地说:“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在这家酒店塞了不止一张卡片了,当然,赴约的不是我。” 我点头,这里不是华夏,不是我的地盘,lee等人的手段肯定比我想得要多,他们所做的伪装也会比我预想得要周全,我完全不需要担心lily的身份,我需要的是尽快记住lily告诉我的一些事情。 “你用你的客房电话打给了我,我们约好了共同度过今天晚上的时光。”lily冲我眨了眨眼睛,活泼而俏皮,没有丝毫勾引的意思,我由衷地笑了起来。 “我是一个非常有情调的人,所以我要求你定了红酒,我们今晚会先喝点酒,明天呢也会睡到比较晚,反正你明天没有会议安排,可以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lily把大致的安排说给我听:“我们会在床上待到中午,当然期间会叫客房服务,毕竟不吃早饭是会饿的,也可能会有人敲你的门,邀请你出去玩,你拒绝了他们,并且表示这两天会跟我在一起。” 我一一记下来,细节部分在事情发生后他们肯定会再次告诉我,目前我只要对大致的计划有所了解;“两天都待在客房里?” 这不太现实。 lily笑道:“当然不会,等晚上,我会带你去酒吧玩,你支付了我一大笔费用,做为我的大顾客,我当然要带着你好好玩了。” 酒吧……是个好办法,就算真有人盯着我,酒吧那种地方,灯光昏暗,群魔乱舞,想要分辨出那其实不是真正的我会比白天要困难得多,难怪lee有这个自信说能帮我瞒过两天,至于第三天,就不能保证了。 在床上跟异国美女待个两天是极限了,如果第三天还是这样的话,难保幕后者会产生疑问,到那时,他们肯定会采取其他的方式来确认待在客房里的到底是不是我。 不过想想那个早已经露了行踪的r国人,我想以lee的能耐,应该可以瞒天过海。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该庆幸这家酒店的房间隔音效果相当好,不然我们还得做全套的戏,不过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很乐意。” lily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尾音上扬,眼神里像突然长出了钩子,轻轻地沿着我的脸部轮廓,言下之意非常明显。 我保持着礼貌的笑意:“这是我的荣幸,但是非常抱歉,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真是遗憾,好男人都有主了。”lily迅速收敛了自己的眼神,又重新恢复成刚进门时那活泼的女孩,跟我保持着礼貌而不会尴尬的陌生人之间的距离。 就在我想进一步问时,门铃响了,lily立刻冲我做了个眼神,娇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声音:“您好,您叫的客房服务。” lily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lee,他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推着小推车,推车上放满了盘子,角落还有一个冰桶,里面斜插着一支红酒。 lily惊喜地笑道:“ho ey,这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我知道自己的戏份来了,尽量用自然的声音温柔说道:“为了我们的遇见。” “你可真是个有情调的人。”lily侧身让lee进来,一边关门一边娇笑道:“我开始对今晚充满期待。” 门彻底关上,lily的笑声也停了下来。 lee飞快闪进卫生间,lily则是对我说:“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lee的工作服,我们的时间不多,服务员在房间里停留的时间非常有限。”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lily开说了个开头,我就立刻动作起来,飞快地将身上的外套和衬衫都脱了下来,然后换上lee从卫生间扔出来的工作服。 接着我拿出了自己事先整理好的包,里面放着我认为去往h国会用到的一些东西,等我把一切弄好的时候,lee也从卫生间出来了。 令我大吃一惊的是他此时的样子竟然跟我有七分相像。 lily对着lee吹了声口哨:“这是我见过的你最英俊的样子,真遗憾你没有生成这个样子。” lee对着镜子再次整理了下领口,没好气道:“闭嘴吧,我知道你好这一口……你也闭嘴sky,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你想亲自cos贺阳,是,我知道他是你的偶像,但是伙计,你跟贺阳的身形完全不一样,你是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吗?” 我惊叹地看着lee的脸,这简直是神乎其技,当然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他跟我的区别,但是短短时间内他能跟我像到这种程度,我已经觉得很神奇了,尤其是我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过多的化妆痕迹。 这简直就是黑科技。 lee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脸,就像看到了一个完美的作品:“非常完美,说真的贺阳,你是和我贴合度最高的人,我得留个纪念。” 他对着镜子来了个自拍,然后把服务员的帽子戴到我的头上,问道:“出去后的路线你清楚了吗?” 我点头,自从lee告诉我的大概计划后,我就明白他会装成我留在房间里,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他该怎么瞒过两天的时间,等看到了lily我就明白了,没有人会半夜打搅别人的好事,当然如果真的被打搅了,“我”觉得非常愤怒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而在这几天里,我早已经利用机会摸清楚了服务员在做完客房服务后会把小推车推到什么地方,事实上任何地方的管理都是存在漏洞的,lee很好地利用了这些漏洞。 “ok,那就……”lee打了个响指:“actio !” 我微微躬身,低下头,压低了帽檐,诚如lee所说,我和他的身形确实非常相像,而脸部骨骼也有相像的地方,这么一假装,我从镜子里看自己,发现还真的挺像lee刚刚进来时的样子。 lee笑道:“祝你一切顺利。” 我点了下头,lily把门打开,我拉着小推车往后退,退到门外后房门被关上,在门彻底合上之前,我听到了lily的声音:“亲爱的……” 声音甜得发腻。 我镇定地迈开脚步,推着小推车行走在走廊里。 第675章 汇合 我非常顺利地推着小推车回到了规定的地方,根本没有交接,大家都在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就算有人暂时空闲,也是低着头忙着刷手机,分不出一丝眼神来看我。 看来不管是哪里都有低头族啊。 放好小推车,我在单人房间里换下工作服,将工作服叠好放到标记着lee名字的柜子里,戴上帽子和口罩。 我不动声色地想要离开,没想到快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住了我:“lee,你的记录做了吗?” 糟糕,突发情况,lee可没有跟我说过什么记录。 “lee?”那人疑惑地追问了一句。 我半转过身,含糊问道:“什么记录?” 我虽然不像lee等人在伪装上那么专业,但是真正想假扮某个人的时候还是靠谱的,至少我此时就特意改变了说话的声音和强调,向lee靠拢。 问话的人并没有察觉一样,他低着头在本子上勾勾画画,自言自语:“哦,是我看错了,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他头也不抬冲我挥手,我松了一口气,迅速离开了。 按照lee所做的安排,我直接乘坐货梯从顶楼到达停车场,接着找到了他事先停在那里的车子,用钥匙打开了车门。 一脚踩下了油门,车子呼啸而出,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停车场的监控,心里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快感。 果然男人都是追求刺激的,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令我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开离酒店一段距离后,我取下了口罩,给林义打了个电话:“我正在去往跟你汇合的路上。” 林义很兴奋:“我曹师父,你真的出来了?” 我哈哈大笑,说真的,要是跟林义说我是怎么出来的,这小子肯定更要兴奋得大呼小叫了。 跟林义再次确认了地址后,我随便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来,仔细检查了下车里的装备。 油箱已经加满,lee所说的各种证件也都被我找到了,令我惊讶的是我在后备箱里找到了枪和子弹,而且不止一把枪。 我去,这装备果然有够齐全。 lee这明显是按照自己的行动装备替我准备的啊。 我伸手掂了掂枪确定手感,里头竟然还有一把重狙,希望我不会用到这些,我的计划始终是偷偷地潜进别墅。 现阶段我并不奢望自己能找到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只要能证明别墅里有来自华夏的女孩,这些女孩都是孤儿院的孩子,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至于捣毁陈豪生的别墅什么的,光凭我和林义的火力,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管怎么说,有了枪就有了安全感,凭这些枪,就算跟陈豪生的保镖们正面对上,我也有把握能和林义两人全身而退。 车子飞快地奔驰在笔直的马路上,我跟着导航往前开,这导航应该是出自sky的手笔——虽然我没有听过这位的声音,但是从导航的某些语气上我听出了诡异的熟悉。 “前方就是h国了,我要重复一句,如果你需要我们的帮忙的话,请拨打以下电话,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朝天大声喊我sky的名字,我会从天而降来拯救你的。” 好吧,这个说话不着调的人果然是sky。 也不知道sky到底多大,光听声音和语调,让我觉得他还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特别跳脱。 w国和h国的交界处立着一块界碑,区分出了两国国土,此处设有岗亭,我用lee准备的护照和证件顺利地过去。 “欢迎来到h国。”四十多岁穿着警服的男人把证件交还给我,笑着祝我旅途愉快。 我朝他挥了挥手,升起车窗。 这一步迈过来,就从w国来到了h国。 跟着导航继续往前走,sky的导航明显是自己做的,因为我开车的时候听到了他不少的建议,譬如此时他建议我往左开,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将路程所用时间缩短十分钟,但是那条路不太好开,因为其中有一座木桥,年代悠久,车技不好的话是会连人带车从桥上翻下去的。 我虽然对自己的车技有自信,但也不会为了十分钟的时间去冒险,所以我中规中矩地按照原路开,sky的提议没有得到接纳,相当沮丧地继续播报着接下来的路程,二十分钟后他再一次活泼地告诉我周围又出现了一条小路。 不得不说,这一路上因为有sky的语音导航,我过得非常愉快,他肯定是个电脑高手,编制的导航软件反应比一般的要快得多。 当然,废话也很多。 三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了,我精神抖擞地一路开到了林义所就住的酒店楼下,拨通了林义的电话,刚降下车窗,打算点一根烟醒醒脑,就看到林义从大堂里窜出来。 林义一上车就惊呼道:“我曹师父,这车真他妈帅。” 我嫌弃道:“你就空着双手来的?” 林义一脸懵逼地看着我,茫然反问道:“不然呢?” 我用夹着烟的手往后指了一下,林义跟着往后看,下一秒,果然听到他再一次拔高的嗓门。 “我擦擦擦擦擦!枪,还有重狙,你从哪里搞来的啊师父?” 我哼笑道:“服不服?” “服!太他娘服了。”林义捞起了一把枪,爱不释手地翻看着。 w国和h国的枪械都是可以合发拥有的,只是需要一张持枪证,当然,lee准备的证件中就包含了这一个。 不过还是不能太嚣张,毕竟任何一个警察发现车里装着这么多枪支肯定会高度警觉的。 我现在最不想引起的就是他人的注意了。 在我再三要求下,林义依依不舍地把枪放了回去。 林义的枪法我是不担心的,但我还是强调了一遍此次行动的宗旨,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最好是悄无声息地进去,悄无声息地出来,不惊动任何一个人。 而我之所以敢制定这样的计划,也是因为林义早就查明了,这栋别墅竟然没装有任何的监控。 也就是说,我们完全可以从死角偷偷地进入别墅。 第676章 潜入 在得知别墅里竟然没有安装监控的时候,我是非常惊讶的。 我无法想象别墅里竟然没有监控,这可是陈豪生名下的别墅啊。 后来我想明白了,大概正因为这栋别墅里有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所以才没有安装监控吧,或许这些监控也是那些进出别墅的客人要求的。 林义说:“我查看过了,别墅里的保镖主要是对内不对外,他们要保证的是别让别墅里的人和外面的人接触,其他的倒是不怎么在乎,我怀疑他们是因为身处h国,戒备心降低的缘故。” 我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不仅如此,肯定还有受到本地官员庇护的原因,他们一直是顺风顺水地做事,以至于只要保证隔开别墅内部的人别和外面接触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那些保镖的存在并不是为了防备外敌,而是看守别墅内部的人,避免某些人逃跑。 林义早在几天前就偷偷地溜进别墅过,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既生气又担心,倒不是因为他不听我的命令,而是太危险了。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我远在w国,鞭长莫及,就算想救他也没办法,事实上我很可能是直到事后才会得到消息。 实在是太冒险了。 在我得知消息后狠狠地教训了林义一顿。 大概林义也知道自己这番行动太过鲁莽,始终低垂着头任我骂他,看到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倒是骂不下去了。 等我开车接上林义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钟,之前说过,从林义就住的宾馆往别墅大概有四十分钟的车程。 h国地广人稀,别墅位数郊外。 我一边慢慢地开着车,一边听林义讲。 他说:“这附近我都走遍了,看到那个方向没有,那里有个贫民窟,我这几天都在那里转悠。” 贫民窟鱼龙混杂,确实是隐藏行踪的好办法,但是同样的,如果林义贸然打听一件事的话,也容易引起某些人的警觉。 毕竟像贫民窟那种地方,肯定有当地势力。 林义扬了扬眉毛,笑道:“我搭上了一个小势力。” 这倒是让我非常惊讶:“你拿什么搭上的?” 林义拇指食指互相摩擦,做了一个全世界人尽皆知的动作:“拿钱砸出来的。” 他笑容嚣张肆意,令我不由恍然,不知不觉林义这小子也成长到了现在这样的高度了。 没想到在我困守枯燥会议中的时候,他不声不响地做成了这些事。 林义可惜地往后备箱看了一眼:“要是早知道师父你有这些枪的话,我肯定能买来更多的消息,人民币在贫民窟没有枪好使,要是能直接交易枪支的话,说不定我们今晚就能端了那个别墅。” 越说越离谱,我忍不住单手握着方向盘,空出另一只手抽了林义后脑勺一记:“瞎想什么呢,都说了这枪不是我的。” 林义嘟囔道:“都到了我们手里了,那就是我们的。” “说正事。” 林义立即正色道:“师父,我当初潜进别墅也是他们帮的忙,不过我不敢牵扯太深,借着送菜的机会进去看了两眼就出来了,没太多发现。” 我点点头。 开到别墅附近,我和林义把车子藏在了林子里,各自挑了两把顺手的枪,在月光下朝着别墅走去。 别墅果然是外送内紧的格局,我和林义两人借着黑暗的掩护摸到了后门,看了眼手表,现在将近凌晨四点。 我趴在草丛里,看着不远处的别墅,在黑暗里像一个张开了巨口的怪兽,小声说道:“我查过了,今天早上本市的天亮时间是凌晨五点零七分,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今天的目的是尽量摸清格局,如果不行的话就退出来,别惊动到人,保护好自己,我们可以明天再来。” 其实这话是安慰林义的,如果今天的行动不顺利,惊动了别墅里的人,明天再来,别墅里肯定再也不会跟今天一样这么容易摸进去了。 所以宁可无功而返,也别惊动到里面的人,这样我们才会有第二次机会。 我跟林义都是身手不错的,就如林义所说,别墅里的人似乎专注于看守里面的人别往外跑,对来自于外面的接近并不敏感,我们两人从后墙翻进去,一直摸到了别墅一楼的落地窗外面,都没有被人发现。 别墅一楼没有亮灯,我谨慎地靠在窗外往里看了一眼,发现客厅里没有人在。 我回头冲林义做了个手势,正要开窗进入,突然就听到了汽车的马达声。 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响,我忙停下脚步,和林义两人分散开来,就地找了掩体,把身形掩藏起来。 有车子在夜里朝着这边开过来,很快,别墅里面有人奔跑着出来打开了大门,汽车开进花园。 一楼的灯光被打开,我小心地挪移,避免影子落在外面。 客厅里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出来,我心里一动,总觉得灯光有点古怪。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光亮,倒像是……开了个壁灯。 我藏在窗台下,微微抬起头就能看到客厅里的光很奇怪,左边特别亮,右边还是处于黑暗之中。 不行,我得看一看。 这么想着,我小心翼翼地抬头往窗内看去,就见灯光是从地板下传出来的,那里有一个地下室! 与此同时,我也判断出刚才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正是从地下室里传出来的。 我还想看的更仔细一点,就看到一个头从地下室里冒了出来,我忙一缩脑袋,安安分分地躲了回去。 之前地下室里的人要出来了。 我竖起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双方交谈用的是英语,其中说得最多的英语明显带着中式的痕迹,另一个偶尔才会应一声的声音,听起来倒像是h国本地人。 声音逐渐向外走,我透过花丛缝隙往外看,看到了一行三个人从别墅内走出来,领头的那一个往车子走去,司机早就下车站在一边帮他开好了车门。 “先生慢走。”紧跟其后的男人躬身弯腰笑着送他。 第677章 解锁 领头的那一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挺着个怀胎八月的肚子,满满的官僚气息。 他坐进车子里后,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留下的几个都是保镖的样子。 其中一个最高壮的说:“总算是走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笑道:“睡什么觉,照我说我们也去享受一下。” 高壮汉子嫌弃道:“你有毛病吗,她们都才几岁,恶不恶心,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刀疤脸立刻不干了,阴沉着脸反驳道:“你在我面前能什么能,这样的话刚才怎么不说,再说恶不恶心的,一个个都好这口,说不定还真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试一试又不犯法,反正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高壮汉子立马说道:“谁跟你说上头的人不知道,人只是不想管而已。” 刀疤脸不耐烦道:“有完没完,不想管不就得了,里头的人能活多久还不知道,说不准明天就被玩死了。” “都给我闭嘴!” 说话的是刚才还鞠躬弯腰送客的男人,他身高虽然比不上那个最高壮的,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的西装里面的肌肉很扎实,鼓起来的时候差点撑破西服袖子,他能站在最前头送客,说明他在别墅里的地位不低。 果然,他一开口,刚才还在振振有词的高壮汉子和刀疤脸立刻不说话了。 他现在的脸色可不像刚才送客时那么和颜悦色,一张脸阴下来,眼尾高高吊起,看人的眼神像一条毒蛇。 这是个狠人。 “行了,里头的人是供给客人的,你们最好别跟她们扯上关系,回头一个心软弄出事情来,我都救不了你们。快天亮了,都回去睡觉吧。” 前一句话疾声厉色,后一句话倒是温和很多。 刀疤脸显然是个胆子大的,窥视着西装男人脸色还行,也不像是真的生气的样子,就说道;“头,其实我们没必要太过小心,在这里都多少年了,也没见出过纰漏,这里毕竟是h国,国内就算有什么波折也牵扯不到我们这里,再说国内现在风平浪静的。” “叶焕程的事情你们都忘了?那也是个狠角,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从西装男人的嘴里听到叶焕程的名字。 难不成……叶焕程竟然跟他们有瓜葛? 这一瞬间我恨不得叶焕程现在就站在我面前,他到底隐瞒了多少的事情?背地里到底做了什么? 我突然觉得他陌生得从来没有认识过。 一干人不可能站在门口吹冷风,一边随口闲聊着一边转移到了屋里,一进别墅,几个人就分散开来,嚷嚷着去睡觉。 我耐心地等着屋子里的灯一一熄灭,天地重归黑暗。 林义偷偷地从树丛里探出个脑袋来,向我打了个手势。 我看了眼手表,用手势告诉他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秒针一格格地跳着,分针慢慢地往前滑,五分钟一到,林义就冲到了我的身边,和我一起,两个人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别墅内部。 房间里没开灯,好在朝南是大片的落地窗,窗帘没有拉,月光从外面透进来,能见度不错。 早在刚才我就已经锁定了地下室的位置,我已经想明白了,能偷偷地潜进来一次就是运气了,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回,所以我必须抓住机会查看重要的地方。 地下室明显就是这间别墅里的重中之重,刚才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西装男人是陪着客人从地下室里出来的。 因此我毫不犹豫地改变了之前的计划,直接从地下室开始查起。 地下室的门的不是密码锁,而是比较古老的那种机械锁,这就麻烦了,如果是密码锁的话,我还有秦渊特地给我带上的某个***,他号称这个***能破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密码,唯一的缺点就是用时时间比较长。 当他告诉我概率是百分之五十的时候,我差点笑掉大牙,这种不是成功就是失败的概率竟然也能郑重其事地说出来? 因为我笑得太过夸张,秦渊差点跟我打了一架,他气鼓鼓地说了一堆的专业术语,旨在告诉我做为一个独立***,能有这个概率已经很了不得了,要是拿出去分分钟被抢破头的节奏。 可惜他的专业术语太多,我始终还是有听没有懂。 现在换成了机械锁,***是用不上了,得我和林义亲自上手。 我们师徒两个的解锁能力都是不错的,不用我吩咐,林义直接拿出了一个类似于听诊器的仪器贴在锁上,我负责转,他负责听。 两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破解着眼前的机械锁。 从解锁难度上来说,其实机械锁要比密码锁更难,据说m国有一家全球有名的机械锁公司,凡是他们公司出来的机械锁都是手工制造,每一个锁扣都是非常复杂,外人想在短时间内破解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 至于我们此时面对的这个机械锁,当然没有那么复杂,不过我和林义两人也是耗时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听到了“咔嚓”一声。 锁开了。 我立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别墅里的人此时都已经睡了,我们才能在一个锁前面耗费了二十分钟,要是电视剧里那种分秒必争的场面,估计我和林义两人还没来得及解锁就被什么射线给解决了。 我冲林义使了个眼色,我在前他在后,我拉开地下室的门,他从旁协助机动,以防发生意外。 门拉开了个缝隙后我就侧身溜了进去,打开手电筒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立刻轻轻地敲了门三下,很快,林义收到暗号跟着溜了进来。 两只手电筒一起亮起,照亮了半个地下室里的场景。 这个地下室的占地面积比一般的地下室要大得多,靠墙摆着一个陈列架,上面放着不少东西,架子上每个东西下面还都标着名牌。 林义走近问道:“师父,这都是什么?” 第678章 战利品 林义一进地下室就被靠墙高大的陈列架吸引了目光,我则是粗粗浏览了一下全局。 地下室里放着不少青色工具,有些简直出乎意料,乍一看之下完全不能理解这种东西怎么会被用在左爱上面。 当然,常见的鞭子、蜡烛、绳子、项圈等等数量更是客观,各种各样都有,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椅子等,但是能跟鞭子放在一起,用脚趾头去猜也肯定是跟那方面有关,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能在左爱这件事情上搞出这么多虐人的花样来。 草草浏览了一下,手电筒的灯光在其上一一扫过,在进来之前我们就猜想过这间别墅背地里在从事着某些罪恶的行径,等看到这些饮具的时候,这个猜测就砸到了实处。 这里……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别墅。 我无法想象住在别墅里头的女孩是否就是国内孤儿院里那些可怜的女童,她们以为自己被收养了,满心欢喜地跟着出国,结果竟然是被用来招待客人的。 我也无法想象到底是哪些丧心病狂的人竟然会“享用”这些女童,他们自己难道没有妻子女儿吗? 我更无法想象到底是谁出面搜罗了这些女孩,有哪些人上下连成一线,形成了一把遮天的保护伞来遮掩这种罪恶的行径。 这条可怕的经济链中到底牵连着多少人? 我浑身发冷地站在那里,直到林义再一次喊我:“师父你过来看,这个名字是不是很眼熟?” 艰难地咽下喉中硬块,我心里充满了愤怒,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块罪恶的地方毁之一炬,但我的理智在提醒我,需要查明真相,不能冲动行事。 “什么让你觉得眼熟?” 我好不容易压下满心的怒火,勉强把自己的注意力投到林义那边。 他正站在一块破布面前,布上有褐色的痕迹,我的职业直觉让我觉得那是血迹。 破布下面也钉着一块名牌,名牌上写着一个名字:路安安。 陈列架上的名牌并不全是如同这块一样写着一看就是名字的字,还有一些是日期,更有一些是无厘头,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除了中文之外,当然也有英文,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国家的文字。 “路安安……是简童那个失踪的前女友……”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说出这句话。 林义恍然道:“我就说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原来是她……难不成……” 下一秒,林义悚然一惊,回头问我:“难道这架子上的是……” “是战利品。”我将林义没有说出口的话给补全。 是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高到差点顶到天花板上的陈列架上的东西全都是别墅客人的战利品,他们留下了自己认为足以证明自己“战功”的东西,譬如这块破布,我怀疑它来自于路安安本人的衣服。 至于那些不明所云的名牌自然也是根据别墅客人的要求定制的。 “真是太变态了!”林义破口大骂道。 何止是变态。 我的视线在每一样东西上一一划过,如果这里的每件物品都代表着一个女孩遭受到的痛苦……甚至是一条生命,这间别墅到底埋葬了多少人? 伸出手,我试图去拿起那块破布。 由于阳光孤儿院案件重启,我当然也捎带着关注过路安安的失踪,直到现在,路安安的父母还没有放弃希望,这对已经老迈的夫妻仍然在寻找自己的女儿。 而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的东西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h国,会出现在一个别墅的地下室里…… 路安安的尸体,或许早就埋在那块草坪下面了。 很久以前,我跟叶焕城还是亲密无间的兄弟时,我们说了很多现在看起来天马行空的话,其中有一次我们谈到埋尸的问题。 在当今社会,想让被杀的人不会被人留意到失踪是不可能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失踪永远成为失踪。 只要没被找到尸体,警方的视线永远不会放到你的身上。 其中最大的困难就是抛尸。 叶焕程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埋在一块永远不会被人翻动的地方,而且最好能确保那地方是属于你的。 这也是古代的时候杀了人通常会埋在自己的院子里,或是树下,然后过了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后人会突然发现树下竟然埋着一具白骨。 我记得我当时反驳叶焕程,我说以国内现在的土地制度,这一条根本不可能实现,今天还是属于你的房子,说不定哪一天突然列入拆迁范围了,到那时不管你埋得什么都会被翻出来。 叶焕程无比认同我的话,很遗憾地跟我说要是在国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而h国是国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国家的土地是私有化的,也就是说,这块土地如果被人买下,尸体往里面一埋,根本没人会知道。 那么,别墅前头的草坪底下到底埋葬了多少无名女孩的尸体? 我的手终于接触到了那块破布,直到捏在手里,我才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有多厉害。 路安安的名字出现在这里是意外之喜,如果能确定这个路安安就是我们所猜测的那个路安安,如果这块破布上面能找到更多的线索,我们说不定能顺藤摸瓜地一路查下去呢? 我抽出一个透明塑料密封袋,小心地将破布放进里面藏好,正想继续好好看看其他的东西,忽然听到林义厉声喊了一句:“谁!” 心脏立时漏跳一拍,我飞快转过头去,低声问道:“怎么了?” 林义迟疑道:“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 他手中的手电筒仍然指向一个地方,那里有垂地的白色窗帘,显得极其突兀。 地下室里是没有窗的。 但是这个房间里突兀的摆设太多了,以至于我一开始根本没发现这块窗帘。 此时在林义的灯光笼罩下,我才发现窗帘有一块微微鼓起,像是里头藏着一个人。 第679章 天使 是谁藏在那里? 真的有人藏在那里吗? 还是说……并不是人? 我的眼神带过那些沾着无名女孩血液的陈列品,脑子里忍不住地联想到了鬼魂上头,原本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的话,此时竟然也盼望着有鬼了。 如果真的人死后能以鬼魂的形式继续存在,这些无辜枉死的女孩就能亲眼看到害人者的下场了,她们也能再一次看到自己的亲人…… 我能告诉她们,这世界上还是有公理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但我地理智再一次提醒我,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所以此刻藏在窗帘后头的,只可能是人。 有没有可能……正好是别墅里的小女孩? 我示意林义尽量放松面部表情,别显得太过凶神恶煞,自己则是尽可能把语气给放轻放柔,慢慢地朝那边走过去,轻声说道:“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我说的是英文,因为我不确定她们能不能听得懂中文。 窗帘颤抖了一下,后面传来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 “你们是……华夏人?” 我心里一动,果然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更重要的是,她说的是中文。 “是,我们是华夏人,你能出来吗,不要怕。” 白布慢慢地被掀开,里面的女孩走出来。 我倒抽一口凉气。 她背后是纯白的窗帘,白布的边缘缀着精致的蕾丝花纹,两只手电筒的光打在她身上,她赤脚踩在窗帘上,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她的年龄应该很小,最多十三岁,但是她的神情却介于女童和少女之间,混合着青涩和娇媚,她的五官非常精致,蕾丝落在她的黑色长发上,让她看起来像是坠入凡间的天使。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好奇地看着我和林义,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站在两个陌生男人面前,她是那么坦荡地将身体袒露在我们的视线里。 我看着她的目光没有掺杂着丝毫的隐晦,我只感觉到了悲哀,这就是被养在别墅里的女孩吗啊? 她的身体明显刚开始发育,胸部微微隆起,但是引不还没有生长出毛发,浑身的皮肤洁白如玉,她就像精致的艺术品,完美地融和了女童和少女独特的魅力。 “你们是……警察吗?”她微微偏头,神情天真地打量着我们。 林义正想回答,我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警觉。 这股警觉来的太过突然,令我下意识地用力拉了一下林义,于是林义还没说出口的话被我给打断了。 “我们不是警察,我们是听说这间别墅的主人特别有钱才来的……你是?”我小心地斟酌着话,眼神忍不住有些探究地看向了女孩。 她的神情未免太过镇定。 还有她问的第一句话是问我是否是华夏人,这句话倒没有错处,在她出现前,我和林义交谈的时候用的是中文。 但是她问的第二句话,现在静下心来一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问我们是不是警察。 在突然察觉到自己居住的地方出现了两个陌生的男人,第一个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小偷吗?她为什么会瞬时联想到警察? 是因为她每天都在盼望着警察来拯救她,还是说……她很不希望警察出现在这里? 这个女孩,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 我无法忽略自己的脑子里尖锐响起的惊惧,就像有一件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而我尚未找到源头,无法阻止。 女孩失望地说:“原来不是警察吗?” 她的失望太过真实,令我失去了判断能力,无法辨别这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心话。 我对这个小女孩仍然抱有疑虑,倒是林义,要不是我拉着,他说不定连自己的身份都说出来了。 好在林义对我这个师父还是非常信服的,既然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就算再焦急,也按捺住了没有上前。 女孩松开手里拽着的窗帘,再往前踏了一步:“你们……” 我脑子里警觉大作,用力一推林义的后背,厉声喊道:“走!” 林义一脸懵逼回不过神来:“师父?” 很明显他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让他赶紧走。 下一秒,他脸色大变。 我和他都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有人正在朝地下室靠近,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正试图包抄。 “走!”我再一次厉声喝道。 林义打开门铺了出去,枪声立刻响起,双方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展开了交火。 我在离开地下室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拔出腰间的枪,飞快扫射了陈列架,将架子打断,几乎所有的陈列品都掉了下来,现场一片狼藉。 做完这个动作后我立刻退到了门外,飞快往林义靠近,和他两人边战边往外退走。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女孩还是站在原地,她的脸上仍然维持着兴致盎然的神情,就像她非常好奇我和林义的身份似的。 她对激烈交火的场景丝毫不感兴趣,也没有往狼藉的陈列架的方向施舍一丝多余的眼神,她直勾勾地看着我,直到我成功退出别墅,我仍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 如芒在背。 这个小女孩绝对不是简单的被囚禁在别墅里的“礼品”。 我怀疑这些保镖就是小女孩叫过来的! 且战且退,双方正面刚枪,我把***耍出了***的感觉,接连几发点射,压制了对方的火力后迅速和林义钻进了车里。 我用最快的速度起动了车子,方向盘打满,车子一个甩尾,向着马路疯狂开过去。 子弹落在了窗玻璃上激起了一溜火花。 林义兴奋地一锤:“我曹,这车子装的竟然是防弹玻璃,太牛了!” 我则是今晚无数次地感激起lee来,要不是他未雨绸缪地给我准备了枪支和子弹,我这次可能就折在别墅里头了。 还有这辆车子,果然够结实。 一口气还没彻底地松下来,就见林义大声喊道:“草草草草,他们追过来了师父!” 我在紧张的驾驶过程中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好几辆车子在将明的天色中紧咬着追过来。 第680章 追逐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林义一边紧张兮兮地念叨着,一边拿出枪来试图射穿后面追兵的车轮。 对方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子弹不是往车窗打就是往轮胎上打,幸好我车技不错,硬是把一辆越野车开出了妖娆的s型。 子弹砰砰砰地打在地上或者是车门上。 这样下去不行,我对这地方毕竟很陌生,林义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击中对方的车轮,再说对方的人数明显比我们多,迟早药丸。 “hello,前方左转……容我提醒你,你的右前方是住宅区,千万不要在高峰时期进入……哦,我想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早高峰和晚高峰吧。” 导航里sky自顾自地说着冷笑话,我则是被提醒了,猛地想起来时林义和我说过,附近有一个人口相当密集的贫民窟。 “贫民窟往哪个方向开?” 我在交火声中一边用力握紧方向盘把稳车辆行进方向,一边大声地问林义。 “什么?”林义的脑袋从窗外缩回来,“砰”一声,子弹擦过车身带起一窜火花。 林义骂道:“我曹。” 我大声重复了一遍:“贫民窟!你说的贫民窟,你不是说那里地形复杂吗?” 林义懵逼地看着我:“是很复杂,你前面路右拐。” 我当机立断地拐上了那条路。 林义终于反应过来我想做什么,在加速的急转弯中间伸手紧紧抓住了把手稳住身体:“啊啊啊啊啊师父,那里地形确实很复杂,我明白你是想借由复杂的地形来甩开他们,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啊!!!” 我油门踩到底,刚想回答,车子猛地震动了一下,我被震得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头差点撞到车顶。 “他们换枪了,曹,玻璃有裂缝了。” 我忙里偷闲抽空往后看了一眼,追在最前面的那辆车的车顶天窗打开来,有一个人正拿着把枪对准我们。 很明显,他们并不是真的想靠这把枪来直接狙我们,他们只想打破我们的防弹玻璃,迫使我们停下出来。 我忍不住咒骂了一声,猛打方向盘,车子彪悍地撞上了那辆车。 那辆车上的人估计是没想到我突然来这一招,天窗上露出的脑袋顿时一个倾斜,枪口上抬,子弹射向了空中。 一招得手后我丝毫不敢停留,油门踩到底,车子跟离线的箭一样射出去,很快又甩开了他们一段距离。 回去后我得好好感谢lee,要不是有他这辆性能卓越的车子,我和林义说不定早就落在追兵的手里了。 “我操,师父,他们又来了!” 随着林义的大声喊叫,我用力转动方向盘,车子划了一个弧度,接着往前开。 “这不科学,h国的警察难道都是摆设吗?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有人枪战?这他妈的又不是在拍大片!!” 林义一边“砰砰砰”地开枪回敬,一边大声吐槽。 声音夹在呼呼的风声里,一起吹进我的耳朵。 任何国家的警察都不会是摆设,现实也不是拍电影,当然不会由着人互相刚枪,追兵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无非也就是因为这地方偏僻,周围没其他的人居住罢了。 所以我只要熬到贫民窟,我就不信这帮人还能紧追不舍! 别真的以为h国的警方都是吃素的! 轮胎剧烈摩擦着地面,车子又转了一个弯,避过了一次追兵撞过来的车子,代价是后排座位上左边的窗玻璃终于被打破了,玻璃碎片跟下雨似的落下来。 “把头低下。”我的眼角余光扫到了有枪口朝着这边过来,眼明手快地操纵车子来了个风骚的s走位,另一只手则是压下了林义的脑袋。 这边刚压下去,那边子弹就射过来,幸好歪了,最后擦着车窗而过。 林义心有余悸地说:“我操,不是我吹啊,这一幕我能整整吹一年。” 我苦笑道:“不仅是你,我也能吹一年好吧。” 谁他娘的还能天天碰上这种枪战和追逐战啊。 大概是追兵也发现了我们正在往贫民窟的方向开,那地方人口密集,很容易就引起别人的注意,到那时再想跟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放枪是不可能的了。 正因为这样,那帮追兵非但没有放弃,而咬得更紧了,明显就是想在我们彻底靠近贫民窟前干掉我们。 林义叫苦道:“我曹,我们潜入别墅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多严实的防备啊,连个监控都没有,现在怎么跟被人端了老窝似的不依不挠了,这不科学啊。” 我也有同样的疑问,为什么追兵的态度跟别墅的防备力量完全不符? 老实说,就别墅那个防备,要不是我和林义倒霉催的碰上了那个小姑娘,多给我们几天时间扎扎实实地观察,说不定我们能来个三进三出都不惊动人的。 怎么就像被逼急了的兔子一样跳起来了呢? 我临走前之所以会开枪扫射陈列架,为的就是不让人知道我们偷偷捡走了一个陈列品,但考虑到那个漂亮得像是天使的小姑娘如果一开始就躲在那里的话,她很可能早就看到了。 追兵发了狠,以比刚才更盛的气势撞过来,我被两边包抄,闪避不及,硬是打方向盘扭转车头,“咔嚓”,车子擦着粗糙墙面划过去,刺耳的摩擦声后,右边的后视镜断了。 这辆车车身上肯定划满了乱七八糟的划痕了。 我苦中作乐地想,希望lee不介意帮我准备的车子变成现在这样,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出钱陪他。 不过想想这辆车的配置和品牌,我瞬间眼前一黑,貌似我的存款还不够支付赔款啊。 “啊啊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师父!”林义一手握着枪,见缝插针地给追兵制造麻烦,我一瞟,发现追兵又故技重施地以两辆车朝我撞过来,想要逼停我。 我眼珠子一转,看准了左前方的一条小路,油门用力往下一踩,加快车速擦过追兵的其中一辆车,钻进了那条小巷。 “咔嚓”。 第二个后视镜报销了。 第681章 甩掉 两个后视镜都完蛋后,我就不能跟之前一样随时随地留意后面的追兵情况了,好在还有林义给我实时播报情况,另外,在千钧一发之际钻进了小巷子里,大概是我最好的灵光一现了。 车子艰难地在巷子里开着,这条巷子着实狭窄,要是换成摩托车,我就不用开得这么艰难。 林义正在这样吐槽。 对此,我毫不留情地吐槽了回去:“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摩托车是肉包铁,汽车至少是铁包肉,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林义说:“没有不满……啊啊啊师父!前面!” 不用他说,我在就看到前面的棚子了。 这条巷子就像我们国内的某些角落一样,充满了违章建筑,这些违章简直的形态简直超乎你的想象,经常在你完全想不到的角度突然窜出一截。 就像此刻,前左方搭起的蓬布色彩鲜艳,车子一头撞了过去,眼前顿时被蒙上。 蓬布落在了窗玻璃上,车子就像一个新嫁娘般垂下了长长的白纱。 我和林义各自伸出手去,七手八脚地把车顶上的蓬布扯下来。 “左转左转左转!” 眼前刚恢复明亮,刚才还看着宽敞的道路竟然突兀地出现了一堵墙,眼看着车头就要直直地撞上去,我死死咬住牙,猛打方向盘,车子擦着墙壁转入了另一条小巷。 再一次感谢车子优越的性能。 那些电影里演得还是有点真实性的,在这种情况下,有一辆好车子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这边的地形我们不熟,在察觉到身后的追兵逐渐减少的时候,我们认识到了原来对方也对这边不熟。 而且由于阵仗太大,越来越多的人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看看,我们车子刚刚差点撞到了一个晒衣架,那家的老太太现在正站在家门口破口大骂呢。 在这样的情形下,追兵显然只能放弃继续,要不然等警察来了后,谁都走不了。 而我和林义,也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问题是为什么这些小巷看起来都差不多啊! 我已经完全丧失了方向感! “师父,我觉得我们得弥补他们的损失。”林义时不时回头看,说道。 我赞成道:“你看着办吧,但是千万别被追兵逮到就行。” “放心吧。”林义非常自信地说道:“这点小事我难道还做不好吗?到时候把钱往他们墙壁里一扔不就行了吗?” 我提醒道:“小心监控。” “明白。” sky的导航非常牛逼,在终于跟上我们的车速后,他迅速反应过来,重新规划路线,带领着我们终于脱离了这片令人迷茫的地形,重新回到大马路上。 饱经沧桑地车子开在马路上,幸好现在还没有天亮,街道上几乎没看到一个人,不然说不定会有人对着车子吹口哨。 充满战火气息的一辆车子。 在经历了这一晚后我觉得非常心累。 来之前我当然已经预想到这一路不会平静,但我绝没有预料到竟然会跌宕起伏到会有枪战和追逐战,这就像一个演员本想着去拍一个都市悬疑剧,谁知道拿到剧本了才发现原来是一场大场面的枪战片。 这是走错片场了吧! “我不能开着这辆车回去,太扎眼了。” 我把车子拐进了一条暗巷,停下来,想了想,按照lee给我留下的联系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就被接通了,lee的声音出现在另一头的时候意外的清醒,似乎在将近凌晨五点的此时,他仍然没有睡着。 “哈喽贺阳,你到达h国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实施你的计划,希望两天的时间足够。” 我苦笑道:“有个意外情况我需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 我将目前的情况简短地跟lee交代了一下,重点放在了车子被损毁得比较严重。 没想到lee抓到的重点完全跟我不同。 “你是说你现在已经完成计划了?” “不,是我打草惊蛇了,已经没有计划了lee,事实上我正打算往回走,但是我不能开着这辆车子走。” 我很有自知之明,来之前信心满满,现在哪里还说得上是完成计划,要不是运气后抓了个“战利品”放在口袋里,我这一趟连无功而返都称不上,简直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不不不,我觉得你的执行力非常棒。”lee在手机的另一头哈哈大笑道:“你的伙计住在什么地方?” 我报了一个地址,正是林义就住的酒店。 lee说道:“你昨晚一直没有睡吧贺阳,现在听我的,放下车子的事情,回去开个房间好好睡一觉,四个小时后我会让人联系你,他会交给你一辆新的车子。” “那现在的这辆车子呢?” lee说:“车子上装有sky做的导航,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开到那里去,交给那里的人后你就可以回酒店去睡觉了,你需要良好的睡眠贺阳,要知道你回来后说不定还会有新的意外等着你。” 我真心地表示真的不希望再听到意外这两个字了。 按照lee的意思,我在导航系统里输入了地址,然后开着这辆没有左右后视镜的车子重新上了马路。 好在我的车技不错,也好在现在的时间点街道上没有太多的人,一路顺顺利利地开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家修车行。 卷帘门本开着,里面亮着灯光,车子轰隆隆的马达声从里面传出来。 我把车子在门口停下来,敲了敲卷帘门,里头走出个高壮的黑人汉子。 身高足有一米九,上身套着一件短袖t袖,光头,手里拿着一个扳手。 对寻常人来说相当宽松的t袖穿在他身上就像紧身衣一样,可见他身上的肌肉有多夸张。 我看了眼他两只手臂鼓起的肌肉曲线,还有他的胸大肌,毫不怀疑他能以手中的扳手直接敲碎别人的脑袋。 “哈喽,lee让我来找你。”我换了英语说道。 黑人汉子神情冷漠,直截了当地说:“我收到lee的消息了,但是你要的车子至少得四个小时才能好。” 第682章 回程 “我不着急,事实上lee已经跟我说过起码要四个小时。”我笑道。 黑人汉子的脸上跟着出现了个笑容:“你的地址是哪里,车子好了后我会直接开过去。” 出于对lee的信任,我毫不犹豫地报上了地址。 黑人汉子看了我一眼,说道:“跟lee说的一样。” 我一愣,意识到原来我的地址lee早就告诉了他,只是他特意又问了一边,也不知道是在试探什么。 不管是在试探什么,我也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 好歹lee是局长亲自给我叫的外援,要是连lee都不能信任的话,目前所有的事情都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当然,与其说我是盲目信任lee,不如说是我不得不信,以及我信的是局长,我相信局长不会再关键时候坑我。 “行了,车子就仍在这里吧,你的号码我有,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黑人汉子拿着扳手的手朝我挥了挥,完全没有和我多讲的意思,自顾自地钻进了车子底下。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林义发光的双眼,顿时有扶额的冲动,不用明说,我都知道这小子此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无非又是跟大片联想起来了。 说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昨天晚上过的有点玄幻,就像瞬间穿越到了电影里似的。 好在我还有点理智,拍了拍林义的肩膀,提醒他回归现实,我们两人跟黑人汉子说了声“拜拜”,直到快离开房间才听到了彻底传出一声回应的“拜拜”。 国外打车远不如国内方便,我们两人徒步走了很远才打到了一辆车子,不过那时离林义居住的酒店不远了,于是我们干脆也不再打车,而是直接走了回去。 进入林义开的房间后,我拿起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喷出来,从上到下笼罩着我,冰凉的身体逐渐恢复过来,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有了真实感。 昨晚我们真的经历了那一切。 就像生锈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一样,我一边洗澡一边仔细地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原本以为那个漂亮的小女孩不是简单的“礼品”,很可能是幕后者的一员,此时冷静下来后我立刻推翻了这个猜测。 更准确,更符合现实的猜测难道不是她确实是“礼物”一员,但她在别墅里长久地与世隔绝,这种生活和平时接触到的事情扭曲了她的思想,所以她才能坦然地赤身裸体站在我们面前,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问我们是不是警察,以及……叫来了保镖。 是的,我始终认为突然出现的保镖是她想办法叫来的。 一旦萌生了这种想法,我忍不住更觉得悲哀,原本可以好好生活的小女孩由于那些幕后者的卑劣而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丝毫不怀疑,如果她能离开别墅的话,她肯定也没有办法融入普通的生活。 她已经不能像一般人一样平淡的生活了。 这样的例子我看得还少吗? 从受害者的角色变成新的加害者。 我叹了口气,叹气声夹在水流里,轻的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现在后续问题有好几个,一是我昨晚的行为会不会引起幕后者的警觉?他们又会做出什么相应的应对?二是小女孩到底有没有看到我带走那块破布?三是……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我走出浴室的时候,林义早就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他的身上有不少伤,此时草草打理,照样睡得很熟。 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我打开放置在桌子上的药箱,也三两下草草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随后就爬到另一张床上,抖开被子,迅速地钻了进去。 天大地大没有睡觉大,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一觉,其他的,就等睡醒后再解决吧。 人总不能被难死,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我本以为自己会做一个被狂追的梦,毕竟我确实很少亲身参与过这么激烈的枪战和追逐战,谁知道竟然连梦都没做。 睡眠质量相当好,我也比我自己以为的要心大得多。 我睡得非常踏实,似乎什么动静都难以惊醒我,但事实上在手机刚开始震动的时候,我立刻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 “喂?” “车子在停车场底下二层d8076车位,车钥匙我放在前台了。” 我听出来了,是那个黑人汉子。 “谢谢。”我由衷地感谢道。 黑人汉子说:“不用道谢,这笔账是记在lee账上的,跟你没有关系。” 我被噎了一下,好吧,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要不是lee,我哪会认识黑人汉子。 黑人汉子显然没有和我多说的意思,表明了车子已经如约给我送到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林义翻了个身,砸吧了下嘴巴,抱着被子美滋滋地继续睡觉。 我则是任命地起床,去前台拿车钥匙。 时间卡得非常准,说是四个小时,就绝不会超过,我看了下手表,三个小时五十五分。 顺利拿到了车钥匙,我没有立即返回房间,而是先去了地下停车场看看这一回给我换的是什么车。 照旧是大品牌的某款越野车,但我敢用脚后跟来猜,这辆车肯定跟之前那辆一样经过了改装。 后备箱里仍然给我放上了枪支和子弹,数量比之前的少,大概只是给我防身用的。 我不得不承认,lee把一切都考虑得非常周到。 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我觉得我完全可以现在就可以开车回h国,不过想想lee之前跟我说的,我决定还是先回房间继续补眠。 说不定还有意外情况等着我,而在那之前,我得先把我的状态调理好。 又睡了几个小时,下午两点的时候,我吃完饭,神清气爽地和林义道别,开着新车往回赶。 林义还要继续在这边待几天,一是看看别墅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二则是他想就昨晚我们造成的损失做出一点补偿。 回程比去感觉要快一点,一路上风平浪静的,既没有我担心的警察大规模行动,也没有碰上其他的,就在我快要回到会议酒店的时候,lee的电话打过来了。 第683章 邀请 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没来由地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该来的意外总是会来的,某些人该做的妖也总是会做的。 lee在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就开门见山地问我:“你到什么地方了?” 我算了下时间,给了个答案:“还有十分钟就到酒店了。” lee的声音顿时放松了点:“非常好。” 我问道:“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吗?” lee说:“是的,也不知道那些暗中盯着你的人吃错了什么药,他们突然改变了策略,上蹿下跳的,我都要怀疑他们再过几分钟就会直接冲到房间来质问我了。” 我略微有些心虚,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幕后者突然失常的行为还真的跟我有关,很可能是因为收到了别墅那边的消息,然后这边盯着我的人就被要求确认我到底是不是还在酒店里面。 毕竟从本市开车到h国也不过三个多小时,完全有时间打个来回。 如果我还有同伴的话,就更有可能了。 我再一次庆幸,帮助我的人是局长找来的lee,这一时半会儿的,想必他们还不会把早几天就来到h国的林义和我联系起来,毕竟我也是临时收到通知赶来w国的啊。 lee简短地说:“车子里有一副隐形耳麦,能找到吗?” 我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到副驾驶位前面,打开盖子,把手伸到里面翻了一遍,果然摸出了一个小小的耳机。 这是一副非常专业的耳机,放进耳朵里后需要用专业仪器取出来,一般人就算站在你旁边也不会察觉到你耳朵里正连线着另外一个人。 lee问道:“会用吗?” 我“嗯”了一声,降下车速,缓缓地找了个地方停好,对着车子的镜子仔细地把耳麦安好。 晃了晃脑袋,我用手揪了下自己的耳廓,耳朵里突然多了样东西,异物感非常强烈,一时间有点不习惯。 毕竟以前行动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 “喂喂,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哈喽贺阳。” 轻微的电流杂声过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活力四射的声音。 这个声音同时出现在车载音响的导航系统中,正是这一路给我导航的配音人员——sky。 “你好,sky。”我调增了下领口附近的小小装置,这个和耳机是一套的。 “噢噢噢噢噢!”sky兴奋地喊道:“我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更帅。” “谢谢。”我忍不住微笑,任谁都没办法和一个坦荡地对你表示好感的粉丝沉下脸来。 lee在手机里说道;“闭嘴sky,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sky在耳机离偷偷地和我吐槽道:“说真的贺阳,我觉得lee现在有点更年期的症状,你知道吗,他总是不停地说闭嘴sky,闭嘴lily……哦好吧好吧,我已经闭嘴了lee,我真的没有再说话了。” 我再一次失笑,这几个人真的是非常有意思,就算是我,也难免羡慕他们的生活,但是仔细想想,我最终喜欢的还是当警察的日子。 警察,才是我的终极梦想。 lee说:“贺阳,为了以防万一,我会让sky盯着。” “好。”我毫不犹豫地应道:“我会按照sky的意思行动的。” lee笑道:“说真的贺阳,你有兴趣来跟着我们一起干吗,我觉得你非常有潜力,当然你现在还只是一个优秀的警察,你的行为惯式以及思考方式都跟我们有一定的区别,但我相信只要你想,你肯定会是我们最棒的伙计。” sky在耳机里欢呼道:“lee,你终于说出了一番像样的人话。” 不得不说,我对lee说的话是有几分心动的,不管是我,还是王秋月,我们两人都是风风火火的性格,不会甘于平淡,这也是我们会当警察的原因。 如果跟着lee一起干,我相信他们的生活一定非常精彩,但是对我来说…… “抱歉lee,我很感谢你对我的赏识,但对我来说,做警察是我的梦想。”我认真地说道。 sky在另一头失望地哀叹。 lee则是轻笑道:“事实上在我开口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你的回答,但我还是想试一试,你知道吗贺阳,你是近几年来唯一一个取得我这几个伙计共同好感的家伙,我们都相信你非常有潜力,你会很适合我们这一行,不,你别急着否认,你的身体里流着和我们同样的血液。” 我跟着笑道:“当然,这也是我选择当警察的原因,不是吗?” lee笑着说道:“我看出来了,你也跟我们一样的固执,好吧,我知道我是说服不了你的,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出色的警察,不能和你成为伙计我觉得很遗憾,但那些等着你去破案的受害者家属,会觉得格外庆幸吧。” 我开着车子继续向会议酒店靠近,按照sky的意思,我直接开进了底下停车场b3层,这一次我需要争分夺秒回到房间,这也意味着我最好能直接坐电梯上来,而不是像去的时候那样,绕道b座,乘坐货梯坐到顶楼,再辗转。 而想要直接坐电梯上来,就需要控制好进入电梯的时间。 当然,这不是跟电影里演的一样,由sky来操纵电梯,在我刚站在电梯前面的时候,他就能让电梯恰好停在我面前。 不是这样的。 虽然事实上的时间掌控还是得听sky的。 而我需要做的,只是在sky说停的时候,我能迅速停下,避免跟某些人撞个正着。 稳稳地把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好,我站在电梯前面,按下了上行按钮。 sky在耳机里骄傲地和我表明,他已经控制了一部分监控摄像头,只要我别撞到其他的,他完全可以做到让我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 电梯到了,银白色的电梯门打开,露出反光的金属表面。 我抬脚迈了进去,按下我的房间所在的楼层,电梯门重新合上,慢慢地往上升,下一秒,sky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我说,贺阳,你需要马上按下六层以下的电梯,不管哪一层都好,有人在六层那里等着坐电梯,很可能会撞上你这一个。” 第684章 完美 在听到sky的话第一时间我就同时按下了四层和五层的按钮。 可惜电梯上行得太快,没能在四层停下来。 好在它还是停在了五层。 我立即走出了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继续上行。 下一步该怎么做,继续等着另一部电梯吗? sky指示道:“五层楼道最后一个房间的房间门打开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也是盯着你的其中一个人。” 我立刻把帽檐压下,利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确实有一个房间门打开了,有一个男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问题是我以我的眼力发誓,那绝不是参加会议的任何一个人。 但是我信任lee和sky,既然他们说这也是盯着我的其中一个,那他必然就是。 不用sky做进一步的指示,我立即调转脚步,在那个男人完全离开房间之前,悄无声息地朝楼道的另一端走去,那里是逃生楼梯。 问题是不可能会有人一边等着电梯,一边忽然去走楼梯,我这样的举动有点突兀,势必会引起注意。 果然,sky马上通过监控探头发现那人开始留意到我了。 我立刻拿出手机,变了声音假装跟人打电话。 幸好我虽然不会第二门外语,但英语口语还是不错的,此时我特意在说话的时候加进了一点口音,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想要避开人去逃生楼梯间打电话的普通人。 为此,我迅速在脑子里勾勒出一个吵架的场景,压低了声音就像强压着怒火似的。 在我没有进一步露出破绽的时候,我不相信那个人会特意走到楼梯间来查看我到底是谁。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赌博,但我赌赢了。 一分钟后,sky告诉我,那个人乘坐电梯下去了。 与此同时,他告诉了我一个不好的消息:“我看到他们前后都接听了电话,好吧,我现在怀疑他们的上头给他们下了新的命令,有人正往一楼大堂去,他们很可能想要分散开来守住酒店的各个门口,以防你从外面进来。” 我顿时再一次庆幸起自己及时赶回来。 那些人是为了确保我真的待在酒店,而不是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毕竟lee可是一直代替我留在房间。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很可能就是用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敲开房门,亲眼确定一下我是不是在房间里。 lee假扮我的样子非常相似,这种相似放在灯光昏暗群魔乱舞的酒吧里或许可以混淆视线,以假乱真,但是一旦出现在房间里,正常的灯光和环境下,再加上面对面站着,那些人绝对不可能再被这种把戏给糊弄过去。 所以我和lee都很清楚,我需要尽快赶回房间。 “好吧,一个坏消息,人越来越多了,我甚至看到有人往监控室走去……不不不贺阳,你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前面走廊有一个监控会扫到你的正面。” 我立刻停下脚步,急转身,按照sky的意思转弯,避开那个监控探头。 sky那边有隐隐的敲打键盘的声音传来,还有他很少停歇的自言自语:“让我来看看,你回到房间的最优途径是什么……真刺激,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一个警察也能碰上这种场面。” 对于这句话,我简直除了苦笑再拿不出第二个表情了。 说出去谁会信啊,我一个小警察竟然还能跟上演大片似的。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好了,继续往前走……右转,看到你前面的那座电梯了吗?按下下行按钮。” 我一步步照着sky的指令去做,他控制了一部分监控探头,就像一只悬挂在天空中的眼睛,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给我指点。 而我自己,就是深陷局中,看不到前后左右了,毕竟我不能预判坐这个电梯上去会不会在某一层突然停下,然后电梯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盯着我的其中一人。 我把信任全部交托给sky,而sky,也没有辜负我的信任,酒店此时就像一张庞大的网,我如同一只小虫,在其中窜来窜起,力图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不在任何监控中留下自己的身影。 终于,我到达了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只要lee打开房门,我进去就行了。 然而与此同时,sky告诉我,上行的电梯里正站着两个参会人员,看他们的意思,像是要敲开我的房间门拜访我。 我需要在电梯门打开前迅速跑到自己的房间前面。 “快快快快快!”sky不停地在耳机里催促。 我跑动的脚步声既不能太响,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能太慢,要是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了,刚好看到我敲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那画面就太美了。 紧紧地咬紧了后槽牙,我用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来控制自己的肌肉,脚步声落在厚地毯上轻的几乎听不见。 sky在耳机里大叫:“电梯到了!” 同一秒,我终于站在了自己的房门口,伸手去推开门。 lee早就事先打开了房门,但是他不能出面接应我。 我推开虚掩的房门,闪身进入房间,早等在里面的lee立刻轻轻地反手关上了房门。 “嗑哒。”房门落锁。 我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最困难的阶段终于过去了,至少我已经安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sky在耳机里笑道:“完美!他们没有看到你,贺阳……噢,他们果然朝着你的房间过来了?” 我和lee来不及彼此交还这段时间的事情,他立即冲我做了个眼色,指了指浴室,闪身进去。 我正想问问lily去了哪里,就听到房门被敲响了。 糟糕! 我立刻把帽子拿掉,外套也拿掉,一股脑儿地扔进了浴室的门后,衬衫扯开,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裹上了浴袍。 “来了来了。” 门铃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我急匆匆对着镜子看了下自己的样子,破绽当然是有的,头发很干,一点都不像是刚从浴室出来,但谁也没有规定我不能在房间里穿浴袍不是吗?谁要求穿着浴袍一定是洗澡的时候呢? 第685章 搜查 调整了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我做出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样子,打开门,隔着防盗链拉出的门缝,对着外面说:“谁啊?” “你好贺君,我是来自r国的本田太郎。” 外面传来一个听起来非常别扭的英文。 哎,不得不说,r国人的英文水平比我们华夏可要差多了。 心里吐槽着,我拿下防盗链,刻意露出了一点不耐烦,但又出于礼貌而不得不应对的态度。 让站在门外的几个人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我被打扰的不快。 “本田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我堵在门口,压根儿没有让开的意思,开玩笑,虽然lee现在进了浴室,谁知道放他们进来后会不会导致什么后果。 跟本田太郎一起来的除了同样是r国的一个人,我记得他似乎叫星野里,跟星野里并肩站着的则是此次会务组的成员之一。 “是这样的,贺君,我们接到通知,说有一伙毒贩装扮后进入了酒店……” 我的目光转为锐利:“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有毒贩进入酒店,所以你们需要每个房间都查看过去?监控呢?发生这种事的第一反应不是应该去翻监控吗?” 本田太郎的额头隐隐有汗流下来,他说:“已经有人去翻了,但是查看房间也是有必要的,贺君,我们的房间都已经看过了,大家都是警察,想必你也能理解这种做法的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不,我不能理解,至少在我的国家,警察也不能无缘无故闯进平民的家里搜查,还是说在r国,这种事情是司空见惯的呢?” 本田太郎的眼里闪过一丝怒色:“贺君,这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困难要求,我们身为警察,本来就该身先士卒不是吗?” 我懒得搭理本田太郎,这就是个傻逼,而且是个急于立功的傻逼,在我刚来开会没两天,我就发觉了他在盯着我。 他盯梢人的功夫可不怎么好。 “罗伯特先生,你也是一样的意思吗?”我的目光落在会务组成员上。 罗伯特下意识回避了我的视线,他明显不想得罪我,但我同样确定他确实想进房间来看一看。 “贺先生,我们当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但是每个人的房间我们都去看过了,酒店方面无法要求客人开门,可我们恰逢其会,身为各国警察,率先排除自己的嫌疑,我想这个做法并不为过。” 我了然道;“我可以让你们进来看一看,但是如果没有,你们该怎么道歉?事实上你们这样的行为让我觉得非常不受尊重。” 罗伯特立马慌了神,跟我解释道:“非常抱歉贺先生……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星野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颇有深意地看了眼罗伯特,他也跟幕后者有关?还是说他有把柄落入了幕后者的手里,才被逼着不得不做这件事。 毕竟这种事一看就是特别得罪人的,只要不是傻逼,都会想办法推掉。 三个人寸步不让地站在门口,这样的架势,很容易就让我知道了他们的决心。 奇怪了,明明已经确定了我待在房间里,为什么还要这么不依不挠? 脚步往后退开,我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本田太郎和星野里迫不及待地推门走了进来。 罗伯特擦着汗跟在最后面,不停地和我诉说着歉意。 我冷眼看着本田太郎和星野里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只要可能藏人的地方他们都仔细地搜查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罗伯特先生,我想我应该没有看错吧,那两位先生这样的架势明显是把我当成了毒贩的同伙了。”我嘴边挂着嘲讽的笑意看向罗伯特:“还是说这也是你们会务组的意思?我想我回去后会如实把这件事报告给我的上级部门。” 罗伯特掏出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 “不不不,贺先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意思,华夏在国际上的地位任何人都知道。” 我示意罗伯特去看那两个r国人:“我想既然发生了这么不愉快的事情,下一期这种会议我们华夏会考虑不再参加。” 罗伯特哀求地看着我:“贺先生,我表示非常抱歉,但希望你一定要体谅我的工作,华夏在国际上的地位非常重要,对于我们这个会议来说也非常重要,要是缺少了华夏人,我们会议……” 他说不下去了。 我一哂,知道如果华夏真的不再来参加会议,这个会议前面挂的国际两个字就有点名不副实了,毕竟谁都不能否认华夏现在的地位。 不管罗伯特是不是和幕后者有关联,还是只是受胁迫,做为华夏人,我都不能堕了我华夏的面子! 本田太郎和星野里找了一圈毫无收获,再加上又听到了我和罗伯特的三言两语,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们走到浴室前面,星野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语带挑衅地说:“贺君,我们要进去看看。” “看吧。”我直接把嘲讽挂在了脸上:“既然都把门开了让你们进来,想看就去看。” 我面上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实则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lee刚才就是闪身进了这里的,我可不记得浴室有开窗,lee现在肯定还待在里面,怎么办? 但是本田太郎和星野里都是一副一定要进去看看的架势,我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他的。 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lee了,我相信以lee的本事,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被逮到的吧。 星野里和本田太郎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我听到他们立马倒抽了一口凉气。 什么情况? 我立马也跟了进去。 就见浴室里充满了水汽,浴缸的帘布被拉开,遮住了里面的场景,半透明的帘布上倒映出一个妙曼的声音。 花洒里喷出的水落在她美妙的曲线上,她撩起一头长发,娇滴滴地开口道:“亲爱的?” 是lily! 我说呢,怎么不见lily的人影,原来是躲在这里了。 第686章 尤物 lily的身材非常迷人,尤其是在这种场景下,隔着一层半透明的布,更是把她的美丽渲染到最高程度。 怪不得本田太郎和星野里进来后都倒抽了一口气。 这么香艳的场景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非常具备冲击力。 既然有lily在,lee肯定没问题。 我放下心来,压下笑意,刻意用遗憾的声音说:“亲爱的,我当然想与你共浴,但是在这之前,我不得不提醒你,现场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其他人。” lily的动作一顿,拉开一点缝隙,从帘布后面露出头来。 她的身材非常火辣,但此时她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精致的脸庞在帘布后面半遮半掩,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起来格外的纯真,下一秒,她笑了起来,难掩好奇地目光从本田太郎三人身上一一划过去,最后看向我,娇滴滴地伸出手,说道:“好吧亲爱的,能帮我拿一下浴袍吗?” “乐意之至。”我取下门背后的浴袍递给lily。 lily接过去,隔着半透明的帘布可以看到她穿上了浴袍,妙曼的身体顿时被遮掩起来,那一瞬间,我几乎听到了来自于本田太郎等人遗憾的叹息。 lily再次拉开帘布,这一次,她整个人都露了出来,只剩半个浴缸还被帘布遮着。 她迈开长腿,一边从浴缸里跨出来一边笑道:“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我走上前,搂住了lily的细腰,lily把头靠在我的颈侧,眼角上挑看向本田太郎。 咕嘟。 我看到本田太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吞了口口水。 罗伯特搓着手笑道:“我今天白天还在说呢,贺先生怎么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位美丽的女孩。” 我笑道:“是啊,正是因为她太美丽了,所以我才一分钟都不愿意离开她。” 本田太郎收拾好脸上的表情,看向我说道:“看来我们做了不速之客,是我们的到来打扰了你们二位。” 我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理由:“你知道就好。” lily的手柔弱无骨地搭在我的胸前。 王秋月和徐凌两个都是我见过的一等一的美女,就像林义经常说的那样,王秋月像热情四射的红玫瑰,徐凌则像是清冷温柔的白玫瑰,但不得不承认,lily的女人味远远超出她们两个。 只是一举手一投足,眼神流转间,lily流露出的媚意就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对任何男人来说,lily都是一个天生尤物。 “她是你的朋友吗,贺先生。”罗伯特着迷地看着lily。 lily娇笑道:“不,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客人。” 客人? 本田太郎等人的疑惑一一被我看在眼里,不管是什么关系都用不上客人这两个字,而一旦用上了这两个字来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表明…… 我手臂收紧,用力搂了一下lily,笑道:“你这是迫不及待想要招揽下一个客人了吗?” lily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贺先生,我们相处的时间非常愉快,但是你迟早要回国,而我的生意还得继续做下去,我们两人都知道,这只是一场逢场作戏不是吗?” 我哈哈大笑,状似无奈地看向罗伯特等人,摊开手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她其实不是我的朋友,但是如果你们想一亲芳泽,必须得等到我离开再说,毕竟停留在w国的几天时间里,我都已经包下了她。” lily直接向罗伯特等人飞了个飞吻,笑盈盈地没有否认。 我和lily此时的站位非常巧妙,既没有遮挡本田太郎等人的视线,让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身后浴缸的大部分范围,又因为帘布的遮掩,保证他们不能一览无遗。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不想彻底和我撕破脸,不管是罗伯特还是本田太郎、星野里,都不会继续往前走,非要看一看浴缸了。 果然,他们三人都向我道了个歉,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被再次关上,我重重地松了口气,眼神对上好奇地向我看来的lily,抹了一把自己汗湿的后背,问道:“lee呢?” lily朝着浴缸努了努嘴巴,“哗啦”一声水声,lee从水里钻出来。 好家伙,这闭气的功夫可不是能轻易练出来的,我们几人刚才在这里可是聊了一段时间的。 lee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湿淋淋地迈出浴缸。 我和lily都离开了浴室,几分钟后,lee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 lee和lily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我离开后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两个人竟然还假戏真做了。 也就是说,他们是真的上床了。 我掩下讶异看了一眼,发现不管是lily还是lee,都是一副非常正常的样子,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sky在耳麦里喋喋不休地说道:“你以为他们两个会害羞吗?不可能的,贺阳,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需求,在这种有必要的时候来一发,既能满足彼此的欲望,又不会造成任何意外情况,顺便还能瞒过一些人的眼睛,一举三得的事情。” 要不是现在不方便,我真想问问sky,难道你们这个小团伙里经常发生这种事吗?你和lily也会…? sky就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似的说道:“不过有时候我也搞不懂他们两个,明明对彼此有意,却偏偏不肯在一起。” 好吧,我静悄悄地把提起的心放下,看来是我想太多了,lily和lee之所以能上床,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其实对彼此都是有感情的。 听sky的口气,很明显,lily也只跟lee是这样的。 “哪里还需要我再重复一下吗?”lee温和地问道。 我忙把翻飞的思绪给抓回来,摇头道:“没有了,一切都说得很清楚。” 非常详细,足够我应付任何人的盘问。 当然,来找我探口风的一定有,盘问肯定是不可能发生的,毕竟没有人愿意真的跟华夏撕破脸。 “ok,那我准备撤退了,lily会再陪你一天。” 第687章 告别 lee说走,但也不是真的马上就能走的,毕竟外面肯定还有人盯着我的房间。 sky在耳机里跟我汇报着罗伯特等人的消息。 “他们一出了房门后就开始吵架……噢噢噢噢,罗伯特非常恼怒地警告那两个r国人,说真的惹怒了华夏人,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两个r国人彼此之间也不是亲密无间的啊,罗伯特怒气冲冲地走后,他们立刻职责起了对方,都把责任推到对方的头上,说要不是对方,是绝不会出错的。” “我真希望你能亲耳听到,贺阳,这可真是一场精彩的好戏啊。” 直到sky陆陆续续地将监控的权限还了回去,这场现场直播才告一段落。 半个多小时后,门铃响了起来。 “你好,客房服务。” lee笑着站起来,冲我张开手:“很高兴跟你认识,贺阳,希望下次还有见面的机会。” 我跟他拥抱,热情地用拳头敲打着彼此的背部,哈哈大笑道:“肯定还会有机会的,欢迎你来华夏玩,lee。” lee笑道:“噢,华夏,我喜欢这个国家,非常喜欢。” “你的中文讲得非常好。” “那当然,我也是在华夏生活过的。”lee露出非常骄傲的神情。 我由衷地笑了起来,我喜欢听到别人夸奖我的祖国。 “说真的贺阳,如果你哪天改变了主意的话,随时欢迎你加入我们。” 我故作为难道:“在我退休之前,可能不会有改变主意的一天了……退休之后可以吗?” lee皱着眉头说:“我记得你们国家男性的退休年龄是60岁。” 我更正道:“是60周岁,据说还会往后推。” lee双手一摊,非常遗憾地说道:“那我可能要拒绝你了,毕竟世界上没有一个60岁的人还能保持他三十岁时的体力。” 我哈哈笑了起来:“这可是你拒绝我的,lee。” lee跟着笑道:“好吧好吧,你们华夏人果然非常狡猾,再会我的朋友。” 再一次重重地拥抱,我转过身去,看向早就被lily开门放进来的年轻人。 他穿着酒店服务员的制服,就跟lee第一次出现时穿的一模一样,他非常年轻,我甚至怀疑他还未满十八周岁。 “哈喽贺阳。”见我看向他,他立马活力四射地冲我挥了挥手。 “sky!”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他,但我立刻认出了他的声音。 在我来回八个多小时的路上,可都是sky的声音陪伴着我,虽然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在导航里唱歌。 “贺阳!”sky冲上来,用力给了我一个拥抱,两眼冒着星星看向我:“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一声,我非常喜欢你,特别崇拜你,神探贺阳!” “不不不。”我忙摆手道:“网上的言论并不可信,那绝对不是真实的我,我只是个平凡人,sky。” “你听我说……”sky刚开口,就被lee扯着后衣领往后拉。 “该干活了伙计,服务员是不能在房间里过多停留的,你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可恶lee,你放开!”sky试图挣开,但就武力上来说,sky明显不是lee的对手,至少不论他怎么挣扎,后者依然轻轻松松地把他往门口拖。 “拜拜。”lily站在我身边,笑盈盈地朝他们挥手。 “对了,这些给你。”我忙把lee刚才用特殊工具从我耳朵里取出来的耳麦交给sky。 sky挣扎着伸出手接过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lee,正了正自己的帽子,一脸可怜兮兮地说:“贺阳,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是吗?” “肯定会的。”我无法拒绝,笑着说道。 lee掀起小推车的白布,整个人钻了进去。 这真是神奇的一幕,看起来那么小的推车,以lee的身材竟然能轻易地钻进去。 我很想仔细研究一下是不是小推车经过了改造,可惜此时不是合适的时候。 lily催促sky:“好了孩子,你可以离开了。” “我不是孩子。”sky反驳道:“我已经成年了。” “ok先生,你应该推着你的车子离开了。”lily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sky再次向我挥手:“拜拜贺阳。” “拜拜。” sky揉了揉自己的脸,低下头,换上正儿八经的服务员表情,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当房门再次关上后,lily伸了个懒腰:“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我被这句话吓得差点被口水呛到。 lily伸出一根手指,精致张扬的红指甲擦过我的下巴:“瞧把你给吓得,我真羡慕你的未婚妻。” “怎……怎么说?”我难得有些结结巴巴。 虽然我不知道lily和lee是一对互相有好感的搭档,但恕我着实不擅长应付此时的场面。 “我听说华夏人对爱情和婚姻并不慎重,他们甚至会通过父母介绍,短暂地相处几个月后就决定结婚,据说你们会充分衡量对方的经济条件是吗?包括彼此的工作,父母的工作单位,家里有几套房……” 我忍不住一手盖脸。 lily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据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华夏人对家庭和配偶的忠贞度非常经不起考验,很多人会在外面来一发,然后继续回过家庭。但是你似乎不是这样?” 我义正言辞地举起手:“当然,我很爱我的未婚妻。” “好吧。”lily瞥了我一眼,躺在了床上,身姿妙曼。 我当然不可能跟lily睡在一起,所以这一晚,我是苦哈哈地在地上打地铺的。 lily一直陪我到我离开h国,在此期间,林义和我通过电话,他会多留两天,另外他说别墅里似乎乱糟糟了几天,但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没能探出更多的消息。 我很严肃地告诉他绝对不能鲁莽,相对于别墅的消息来说,他的安危更为重要。 在我即将离开h国的时候,罗伯特先生给我打来了电话,遮遮掩掩地问我索要lily的联系号码,在经过lily的同意后,我把她的号码发给了罗伯特。 很快,在挂断电话后没几分钟,lily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我看到了信息来自于罗伯特的号码。 第688章 回国 除了罗伯特之外,我还收到来自本田太郎和星野里的信息,两个人都在信息里询问lily的消息,同样的,在获得lily的首肯后,我把号码发给了他们。 “他们三个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吗?”我忧心忡忡地问道。 “放心吧。”lily笑着晃了晃掌心里的手机:“一个舞女想离开这个城市可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别担心贺阳,祝你一路平安。” “再见lily,替我和sky以及lee问好,非常感谢你们这次的帮助。” 我绅士地和lily隔着老大一个空隙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lily朝我挥手,我拿着登机牌过安检,进入候机室。 终于可以回国了。 又是十来个小时的飞机,不知道是因为时差还是终于回到家的缘故,我的精神非常好。 把行李往家里一放,我立刻开车到了警局。 几乎每一个看到我的人都表示了惊讶:“贺阳回来了?” 更有一个平日里和我比较要好的同事勾着我的脖子把我拉到了角落里,神秘兮兮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忽然说你出国了?” 我早就料到肯定会有人觉得不对劲,出差总需要一个程序,尤其我还是代表华夏出席这种会议,怎么会事到临头才通知我呢? 稍微精明一点的人都能察觉到蹊跷。 不过我也不能明说,就打着哈哈道:“谁知道呢,这点得问局长,我也觉得非常奇怪。” 这哥们自顾自地沉思道:“奇怪了,你最近手头也没有负责什么案子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了,别想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难得出一次国,给你们带了礼物,回头送到你们办公室,现在先告诉我,局长在吗?” “在,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撇下那哥们,我径直去找了局长。 局长一看到我进来,就笑眯眯地摘下了眼镜:“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我从口袋里拿出密封袋,袋子里封存的正是我从别墅里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将别墅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局长若有所思地拿起眼镜布,慢慢地擦拭着镜片。 “局长,我怀疑路安安正是简童失踪的前女友。” 局长拖长了声音点头道:“这个怀疑是有道理的。” 他戴上眼镜,眼神在镜片后面非常尖锐:“你不是带了东西回来吗?立刻就送到检验室,看看上面到底有些什么吧。” “希望我和你的运气都足够好。”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块布上到底能找出什么线索,确实需要运气。 谈完了正事,接着聊起了lee,局长笑呵呵地说:“我以前帮过lee一个忙,所以他欠我一个人情,他和你做事我都特别放心,所以这次我直接把你的事告诉他了。”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给我准备了一堆枪支和子弹,还有那辆车,真他妈帅。” 局长说道:“接下来的事我继续托付给了lee,他还会在h国待一段时间,我让他帮忙留意别墅那边。” 我连连点头:“有他们帮忙,那就最好不过了。” 说实话,我毕竟是做警察的人,虽然我相对于一般的警察来说,行事灵活很多,也不拘于手段,但是和lee这种专业雇佣兵比,肯定还是有明显不同的。 局长直接泼我的冷水:“你别忘了,lee就算拿到了什么证据,也是无法形成证据链的,这样的采证流程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所以你要是想彻底查清楚阳光孤儿院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还是得靠你自己慢慢地去搜查证据。”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其实不止是lee,就连我带回来的那块布也是不能形成证据链的,因为我无法解释自己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个证据的。 但就算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只要布上有足够的线索,我也能拿它来威胁相对应的人。 比如简童。 我不相信他对自己的前女友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一点情况都不了解。 事实上当我在别墅的陈列架上看到路安安的名字时,我就已经把怀疑的目光对准了简童。 路安安和别墅,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只有出身于阳光孤儿院的简童才能把二者联系起来。 局长说:“原来你在w国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怪不得连我在国内都受到了一点影响。” 我一惊,忙问道:“他们对你动手了?” 局长摆着手道:“还不是老一套,各种名目的开会,他们可能是怀疑w国的那个人是你,所以才会让我去开会,我看啊,说来说去他们都觉得站在你身后挺你的人是我。” 我松了一口气,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关心则乱了,再怎么样局长也是在警察系统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别看他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但事实上随着越来越多的事情发生,我也越能窥见局长温和面目后真正的手段。 想要对局长动手,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他们怀疑得没错啊,在我背后挺我的本来就是局长你啊。” 局长哈哈笑道:“行了行了,你小子……” 他用手指隔空点了我两下:“你啊,总是在我意料不到的时候冲动行事,不过你及时回到了会议酒店,想必他们也无法确定去w国捣乱的到底是不是你,目前的情况看来,像是已经平息下来了。” 我低着头摸了摸鼻子,乖乖听训。 局长笑道:“乱有乱的好,他们坐得太稳了,就不容易露出破绽,不先把水搅浑,我们怎么能浑水摸鱼呢,是不是?” 我默默地冲局长比了比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 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掉时差,在我调整好作息的时候,林义也回国了。 这小子拖着行李箱一副旅游归来的样子,在局里大肆派发小礼物,连局长都没有放过,当他拎着空箱子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冲我挤眉弄眼,小声说道:“师父,那天晚上的补偿我都偷偷地做了。” 虽然早就知道林义一切顺利,但我仍然仍不住问了一句:“没被发现吧?” 第689章 报应 林义摆着手说道:“没有没有,要是被发现了,我哪里还能这么顺利地回来。” 倒也是。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跟林义保持联系,刚才之所以这么问,也是关心则乱,似乎不再次确认一遍总是不放心似的。 现在平安回国,国外的事情一下子离我们有点远了。 “接下来,要好好调查一下简童这个人,我想知道他离开孤儿院后到现在的所有经历。”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林义分别去查简童,另一边则是等着检验室那边给我出关于带回来的那块布上的信息,我没有选择放在局里,而是跟上次一样通过徐凌的私人关系,把东西送到了她同学那边。 局长明明知道我的举动,却表示了默认。 这一举动令我不得不多想。 之前我隐约有怀疑过局里有幕后者的人,这是很好理解的一件事,隐在幕后的那只黑手明显超过我们的想象,光是白为民,就可以猜测到那些人的地位,外人要是想探听局里的消息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警察系统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很多人都能牵扯得上一点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局里埋下钉子就很有可能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选择把破布交给徐凌。 徐凌的老同学还是很给力的,在我和林义两人还在收集消息的时候,那边就把检验结果给做出来了。 那天是晚上九点,徐凌突然打了个电话给我。 “你现在在家吗?” 我当时正在书房里研究简童的资料,闻言坐直身体靠在椅背上,沉声回道:“在家。” “好,那我马上就过来。” 徐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则是起身去了客厅。 很明显,她选择这个时间段给我打电话,肯定是带来了重大消息,而这个重大消息,很可能是来自于那份报告。 徐凌说马上就过来,速度果然很快,半个小时后,她坐在了我的对面。 “你们两个看样子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啊?”徐凌笑着打趣道。 我和林义互相看了一眼,第一眼印入眼帘的都是彼此可以媲美大熊猫的黑眼圈。 当然没休息好啊,哪有时间好好休息,搜集信息还来不及。 还是那句老话,前期的信息搜集以及走访都是最枯燥的,但同时也是最重要最基础的,有多少关键线索就是在走访时无意中发现的。 我摸了摸自己没来得及刮的胡子,再看了眼虽然有些憔悴,却仍然光彩照人的徐凌,女人和男人是不是不一样的物种?我分明看徐凌最近也忙到团团转,她怎么还能保持这么好的气色呢? 徐凌闲聊了一句后就单刀直入,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放在桌子上,说:“这份东西接下来会让你们更忙,但我想肯定会忙得物有所值的。” 我拿起报告仔细翻看,报告上提到在破布上提取到了三个人的血迹,从血迹里提取出了相应的dna,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男人的靖斑,跟其中的两份血迹能对应起来。 “这什么意思……三人行?” 那个陈列架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战利品,有些“客人”在享受过后就把自己最得意的东西留了下来,做为战利品放在陈列架上。 我想肯定有“客人”是不愿意这么干的,因为这些他们以为无关紧要的东西落在别墅方面的手里,就相当于别墅方面掌握了证据。 一旦把柄落进手里,某一天双方谈不拢的时候,这些证据就会成为关键性的东西。 陈列架上的都是定时炸弹,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愚蠢的愿意在自己身上绑上一颗炸弹的。 至于那些愿意把战利品放在别墅里面的……我倒是也能理解,譬如有些连环杀手,也会在杀完每一个人的时候取下受害者的某些东西留作纪念。 这些东西或许是受害者身上的某一个部位,也或许是受害者的某个象征,凶手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会回想起自己是怎么杀害他们的,内心会产生快感。 从心理学方面来说,当一个人杀了同类后,不管他原本是多么胆怯平庸的人,当他举起屠刀时他的内心深处投射出来的自己的形象会异常地高大。 同类在自己的刀下恍若任人宰割的牛羊,这会给与他一种生死由自己掌控的膨胀。 徐凌叹息地看着报告,用一种怜悯的语气问道:“你们相信冥冥中会有定数吗?相信报应吗?” 我的目光跟着落到了报告上面。 如果如我所猜想的那般,铭牌上的路安安正是简童失踪的前女友路安安,那么当我在一众陈列品中一眼看到它的时候,这已经就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了。 因为我查过简童,知道简童曾经有一个失踪的前女友叫路安安,所以我才会在那么多的陈列品中独独带回了它。 也因为它,我很可能可以得偿所愿,顺着简童这条线一直查下去。 如果路安安的失踪确实跟简童、跟阳光孤儿院背后的人有关,那么这块破布就是一个敲门砖,帮助我们解开一切真相的钥匙。 这……就是报应。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明天我就联系路安安的父母,首先我们要确定这三个人的dna其中之一到底是不是路安安。” 这是第一步。 万事开头难,而我们已经稳扎稳打地走到了现在。 我相信,真相就在前面等着我们。 路安安的父母时至今日还在寻找自己的女儿,当我联系上他们时,他们对我的名字竟然还有记忆。 “我记得你,你跟叶警官一起帮我们找过安安。”路父的声音很疲惫,这种疲惫格外令人心酸。 难以想象这对老夫妻在独女失踪后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是我,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见个面吗,我想问一问路安安的事情。” 路父一口答应道;“好,只要是跟安安有关。” 我们约了当天见面,路父给了我一个地址,我带上林义直接开车过去。 那是一个城中村。 第690章 陆家 当我按照路父所给的地址找到城中村的小房子的时候,我是非常惊讶的,在我的印象里,路家相当有钱。 路父白手起家,下海经商前是大学英语老师,路母也是在大学教书的,夫妻两个都很有知识分子的气质,尤其是路父,经商二十几年,也没有抹去他身上的书卷气。 这样的一对夫妻,自然给当时初出茅庐的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是他们此时所住的房子……怎么看都配不上他们的身价啊。 我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房子内部的装修,看得出来时间比较久,起码有二十年了,也不是近年流行的美式装修。 或许这样的装修放在二十年前算得上很不错了,但是现在,绝对称得上落伍。 路父脸上满是皱纹,神情苍老而疲倦,他和路母两人并肩在沙发上坐下,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 就像他们不紧紧拽住对方,就没办法撑下去似的。 我见了不少失去孩子的家庭,但每次见都令我很难受。 路母给我和林义端了两杯水过来,柔声细语地说道:“我记得你,当时安安的案子你也在,我记得还有个小伙子,叫叶焕程是吗?” 我点点头。 路母温和地笑道:“他没来吗?我还想好好感谢他一下,我一直记得他跟我道歉,说没能帮我们找到安安。”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路母想必是根本不知道叶焕程出事了吧。 也好,这种事她既然不知道,那就继续不知道吧。 “他挺好的,现在都是副局长了。”我笑道。 路母连连点头:“这么好?我就说他一定很能干。” 路父捏了捏路母的手,把手中的水杯递过去,又从茶几下面掏出一个药盒,温和说道:“到吃药的时间了,吃完药你去睡一会儿,我陪他们聊。” “好。”路母接过药盒打开,里面分格放着不少白白黄黄的药片,她挨次吃过去,喝完水后起身进了房间。 路父说:“麻烦你们稍等一会儿。” 我和林义忙点头。 到了这时候我们也看出一点端倪了,路母的身体明显比路父要差很多,包括精神也是,明显精神不济,不知道她是生了什么病。 看她吃药的状态,总觉得这病一定生了蛮长时间了。 二十多分钟后,路父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一坐下就先对我们表示了歉意。 “不好意思,我老婆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有很多事情我都瞒着她,叶警官的事……我在网上看到了,但是我没有告诉她。” “没关系。”我忙说道,想了想,还是把疑问问出了口:“陆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住在……怎么现在会住在这里?” 路父笑了一下,饶是他眼角满是皱纹,头发全白了,这一笑,也让人觉得他是个帅老头。 “安安失踪后,我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来寻找她,我老婆受不了打击,精神也不太好了,这样的情况下我不可能再开公司,所以我把公司交给了一个经理,只保留了我自己的股份,每年年底等着吃分红就好。” 他用怀念的目光扫了一圈室内,笑道:“老实说,这里其实是我的发家地,也是我和我老婆的婚房,连安安也是在这里出生的,安安出生后我辞去学校教师的职位,下海经商,很快就赚到了第一桶金,那时候的房价跟现在不能比,我们就另外买了一套大房子,搬出去了。只是这里是我老婆一手布置的,她始终舍不得卖。” 我隐约猜到了路父为什么要回来这里住了。 果然,他平静地说:“除了这套房子,我把能卖的都给卖了,只要能有安安的消息,不管是活还是死,只要有个消息,不然,我死都闭不上眼。” “路先生,那请问你有找到什么消息了吗?” 路父看向我,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时隔几年,警方突然再次找到我,贺警官,我能问下,警方是得到了什么新的消息吗?” 我暗想,果然能在八十年代白手起家的人都不是简单的,轻而易举地就猜出了我的来意。 “是这样的,我们找到了一点东西,目前怀疑那是路安安的,所以需要跟你们比对一下dna。” 我没有隐瞒的意思,来之前就想过会有这样的问答了,因此爽快地说了出来。 路父说;“能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吗?” 林义不用我嘱咐,立刻拿出了手机,点出那块破布的照片。 路父接过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折叠老花眼镜戴上,仔细地查看着,片刻后,他的手开始颤抖。 不仅仅是他的手开始颤抖,就连他整个人都开始抖。 我忙按住路父的胳膊,劝道:“路先生,我知道你此时的心情肯定很激动,但请你一定要冷静下来。” 上了年纪的人本来就经不起大喜大悲,路父虽然看上去一副健康的样子,不像路母的羸弱,但我想经历了丧女之痛后,他的身体绝对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路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整个人不停地颤抖,就像不这么做,他就无法从空气中获取氧气似的。 我有些着急,看路父这个样子,也能猜到这块破布肯定跟路安安有关,可别乐极生悲啊,一定要挺住。 好在路父到底慢慢平静下来,或许只是表面恢复了冷静,但到底也能说出话来了。 他紧紧抓住手机,就像拽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这是安安……失踪那天穿的衣服,我很确定,那就是她失踪那天穿的衣服,那天早上,她在群里发了一张自拍,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路先生,你还保留着那张照片吗?” “当然……当然……”路父一边点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不舍得放下林义那只手机,就用另外一只手去操作自己的手机。 “看……就是这张,安安的照片我们一直好好地保存着。” 路父悲痛又慈爱的目光流连在手机屏幕上,就像能透过照片看到自己失踪已久的女儿似的。 第691章 建议 我皱了下眉头。 路父翻出来的照片只是半身照,更确切的说,只拍到了领口和一部分上身的衣服,在照片上我并没有发现与破布相似的布料花纹。 “你相信我,安安这身衣服是她妈妈陪着一起去买的,我也有印象,我绝对不会弄错的。”他像是发现了我的迟疑,也明白我为什么迟疑,慌乱之下抓住我的手臂一再保证道。 我反握住他的手,温和安慰道:“路先生你别激动,就算没有照片也不要紧,我们在这块布料上提取到了dna,只要跟你的dna做对比,我想应该就可以确定身份了。” 路父似悲似喜,眼里闪烁着水光:“好好,这是我这么多年首次得到安安的准确消息……贺警官,你老实告诉我,安安还有可能活着吗?” 路安安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显而易见的。 当我在别墅里发现这块标注着路安安的破布时,我就对她的生还不存希望了。 但面对悲痛欲绝,明知道不可能却仍然存着一线希望的路父,接触到他看向我的眼神,这个答案,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该怎么告诉一个盼望了消息这么长时间的路父,你的女儿很可能早就被害了,他甚至在哀求地看着我,希望从我嘴里得到哪怕是一丁点的希望。 偏偏我没办法带给他希望。 于是他眼里的光慢慢地湮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慢慢地点头,强撑出来的精神垮了下来:“只要有消息就好……能找到她的尸体……就好。” 我不忍触及他麻木悲痛的双眼,微微拧过头避开了视线,按照流程取了点东西来做对比,我答应路父,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离开陆家后,林义抽了抽鼻子,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有些低落地说:“师父,不管我看过多少类似的场景,我始终还是不习惯。” 我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习惯呢。 不管是歇斯底里的哭嚎,还是麻木绝望的悲痛,都令人心头憋闷。 “走吧,打起精神来,唯一能安慰他的现在只有关于路安安的消息了。” 林义重重地点头:“嗯!” 我当然知道,以路父投入了这么多时间、精力以及金钱,他搜集到的消息恐怕比我更全面,但此时绝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确定那块破布到底是不是路安安的东西。 徐凌的老同学仍然那么给力,鉴定报告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我手里,结果显示,破布三种dna的其中一个,与路父存在着直系血亲关系。 也就是说,不是父母就是儿女。 我们的猜想终于落到了实处。 那块铭牌上写着的路安安,确确实实就是路父失踪了好几年的女儿,也就是简童的前女友。 这一次,我仍然没有把路父请到警局来,而是再次拜访了他家。 路母开门一看到我,眼眶立刻就红了,她伸手捂住了嘴,眼泪直往下掉。 路父站在她身后,也是双眼发红。 鉴定结果早在出来的时候我就打电话通知了路父,然后刻意隔了一天时间才来见他们,为的就是给他们充分的时间来缓解冲击。 “进来吧。”路父环住路母的肩膀,让开玄关,邀请我们进来。 在沙发上坐下后,我把报告放在茶几上,解释道:“对于这个消息,我希望你们暂时保密,因为路安安的失踪很可能牵扯到了一件大案,消息要是泄露出去的话,引起幕后者的注意就不好了。” 路父看着报告一副想摸又不敢摸的表情,路母颤抖着手打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整个人崩溃地往后倒进了路父的怀里。 路父老泪纵横。 路母倒转着气,整个人像是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路父忙道:“你别着急,你先进去休息一下。” 路母紧紧抓住路父的手臂,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印字,她自己的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一定要找到安安……一定要找到,就算是……就算是……” “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们一定会找到安安的,一定会找到的。”路父的眼泪不断地滴在路母的脸上,这对老夫妻的眼泪混在一起,就像这么多年互相扶持着走过来一样。 路母被路父扶进了房间,她紧紧捏着那本鉴定报告不肯松手。 路父哀求地看着我,我只好让他们带进了房间。 几分钟后,路父从房间里走出来,说道:“抱歉,你们走的时候,我们会把报告还给你的。” 我不忍心地解释道:“不是不能给你们,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路安安……她失踪的事情很可能牵扯到另一个大案,消息暂时还不能走露。” “我明白。”路父点头,眼里透出凌厉的气势:“贺警官,我们夫妻非常感激你能及时给我们送来这个消息,虽然安安很可能……但对我们当父母的来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比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要好。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大案,我只想问一句,安安的失踪是不是他们做的?” 我现在还在查案当中,证据非常有限,哪里能给路父一个准确的回答,但是路父却从我的迟疑里自己找寻到了答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安安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怎么会突然失踪呢?我们曾经怀疑过她被拐卖了,找过很多地方,全国各地几乎都跑遍了……如果是跟其他的案件有关的话……安安,安安是遭了池鱼之殃吧。” 路父越说声音里越是显露出杀气来。 这个时候的路父不像我们见过的任何一次,他不再是个悲痛的父亲,而是显露出了生杀决断的气势。 能在那个年代主动丢掉金饭碗,下海创出一番事业的人,本来就不是个简单的人。 路父的双眼仍然通红,但他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一样,整个人呈现出异样的活力。 我想他此时最想做的,就是抓住害路安安的人吧。 “贺警官,我建议你们好好查一查简童。” 第692章 讲述 路父嘴里说出的这个名字,让我吓了一跳,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果然,一个有决心有能力的父亲,在用尽所有的手段去寻找自己失踪的女儿时,他自然而然会留意到更多的消息。 我不动声色地反问道:“简童?是路安安的男友吗?” 我没有流露出自己早就已经注意到简童的意思。 路父目露狠光,点头说道:“正是他,不过不是男友,是前男友。” 我问道:“路先生,为什么你会建议我们去查一查简童,如果你早就觉得简童和路安安的失踪有关的话,为什么以前不提出来?” 路父抹了一把脸,说:“我一样一样地回答你,从头说起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安安考上了科技大学后,没多久,就告诉我们,她交了一个男朋友。” “孩子大了,谈恋爱是正常的,我和我老婆并不限制安安,我们的家庭想必贺警官你们也看出来了,我虽然开公司做生意,但对我来说,始终是家庭最重要,所以我们的家庭氛围一向不错,安安……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我和我老婆都知道,其实安安被我们养得有点娇气,但是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们家不缺钱,不缺房子,我自认为可以给我女儿提供优渥的生活环境,再说一个女孩子,单纯娇气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安安的脾气一向是很好的。” 大概是很久没有跟别人这么详细地说起自己的女儿了,路父刚开始说的时候三番两次哽咽难言,路母在卧室里再次哭了起来,那悲痛欲绝的哭声听的人心里特别难受。 一边回忆,路父一边继续往下说。 “安安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性格,她很随遇而安,简童是她交往的第一个男朋友,我很重视。” “可能当父亲的都是一样的心思吧,总是担心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公主被人骗被人伤害,但是我又不能跟安安说让她把简童带回家来让我看看,大学生谈恋爱是正常的,要是发展到见家长,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我也忍着没去调查简童,甚至装作不知道简童的存在。” “但你私底下还是关注过简童是吗?”我插口问道。 路父叹了口气,非常后悔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贺警官,安安没出事之前,我对简童确实只有片面的了解,这些了解来自于安安偶尔说的一些信息,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是早点知道的话,我说不定早就猜到安安失踪的真相了。” “我当时从安安嘴里了解到的简童,是一个勤奋好学的人,出身于孤儿院,成绩非常好,一路拿着三好学生和奖学金念上来的,本人也非常的感恩,读了大学每年还会定时回去看望自己的小学、初中以及高中老师,他很早就开始打工,赚到的钱除了留作学费和生活费,其他的都会给自己的孤儿院寄回去。” “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听起来非常励志,不是吗?” 我点头,说道:“确实非常励志。” 可惜既然路父能说出让我去查简童的话,就说明他已经确定了简童并不是这么完美的人。 “我只有安安一个女儿,我的公司以后很有可能是要交给女婿打理的,安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这一点我很确定,所以我自然很关注安安以后会嫁给谁。 我当时想过,如果简童真的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那么就算他本身经济条件不行,我也不会阻挠安安和他来往的,房子车子婚礼都可以由我们家来办,我也不要求他入赘我们路家,只要生下来的孩子其中一个姓路就可以了。” 我再次点头,相比较路安安的家庭条件和简童的条件,路父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事实上现在很多独生子女结婚的时候都会在婚前事先做好协议,生两个孩子,一个跟着男方姓,一个跟着女方姓。 路父说:“直到安安失踪后,我想尽了办法去找她,我花了很多钱,慢慢地就收集到了一点消息,于是就发现,简童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终于说到了重头戏,我更是屏气凝神,听得愈发认真了。 路父说:“安安和简童交往一年后就分了手,是简童提出的分手,安安哭了很久,她是真心喜欢简童的,我问过安安简童为什么要和她分手,她说不知道。” 说着路父自嘲一笑:“我当时甚至想过是不是因为简童知道了我们家的经济条件,自觉是个穷小子,配不上安安,所以才打了退堂鼓,不然你们说一对情侣好端端的,又没有吵架又没怎么的,为什么会突然铁了心要分手呢?” 我不好在这个时候反驳路父,事实上一对情侣想分手,真的不一定非要吵架或是怎么,很可能就是单纯的感情变淡了,不过如果是简童……那就不一定了。 路父说:“我搜集到的关于简童的消息越多,我就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不过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怀疑安安的失踪和他有关,毕竟安安去旅游的时候,早就已经和简童分手了。” “当我知道简童的真面目的时候,我曾经庆幸过,像简童这样狼子野心的人,安安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我不敢想象,要是连我也被简童蒙蔽过去,把安安交给简童的话,在我们两夫妻死后,简童会怎么对待安安。” “你们知道吗,简童是被保送进科技大学的,但事实上学校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和他竞争,学习成绩上简童略胜一筹,那个人家庭经济条件很不错,本人也是相当多才多艺,参加了不少比赛,拿了不少加分,如果是考虑综合素质的话,简童很可能是竞争不过那个人的。” 这件事我们在一开始查阳光孤儿院的时候就有关注过了,事实上之所以会格外留意到简童,也正是因为他的成长过程中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事件发生。 第693章 地皮 路父说:“那个跟简童竞争的人叫李步志,其中有个很凑巧的事情,李步志的父亲李大维是我的朋友,我辗转听到过竞争保送名额的事情,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跟李步志竞争的人就是简童。”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以路父曾经在商场上的地位,朋友一定不少,某个朋友读高中的儿子跟同学竞争保送名额的重点当然不是在那个同学的名字上,就算是说了,路父当时肯定也是过耳就往。 他绝不会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上了大学后会跟那个同学交往。 “那件事说起来也是李家倒霉,李步志当时正在读高三,李大维出了事后第一反应是来找我们这些朋友帮忙,所以说起来很可能我们了解地要比李步志都要详细。” 我问道:“路先生,当时李家到底是卷进了什么案子?我们只查到李家被卷进了一桩案子后,学校考虑到案子造成的影响,就在李步志和简童中选了简童,后来似乎又查明了李家是被陷害的,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路父说:“你别急,我慢慢跟你说,其实我现在脑子也有点混乱。” 我只能按捺下焦急的心情,等路父慢慢地说。 他一边整理着思路,一边跟我们解释道:“是这样的,这些事情有些是我无意中知道的,比如李家的事,就是因为我是李大维的朋友,所以才会知道,也有一些事是我在查安安的下落时无意中得知的,毕竟简童曾经是安安的男朋友,调查的时候难免会查到他,更何况安安当时出去旅行,也是因为简童跟她分手,她挽回不了,心情不好才会出去。” 路父抬起眼看向我,说道:“我这么说的意思你能明白吗?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对简童起了怀疑,事实上如果不是你们来找我,我可能永远不会把安安的失踪和简童联系起来。”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只剩点头的举动了。 倒不是做戏,我是真的明白路父的意思。 正因为我带来了那块破布,确定了那是属于路安安的东西,所以才能确定路安安跟阳光孤儿院的案子有牵扯,而路父,也是因为我那句“路安安可能牵扯到了其他大案”,才敏锐地察觉到了路安安的失踪并不像他以为的是一件普通的拐卖事件。 所以他才转而把目光投向了简童,怀疑起了简童。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我带来的消息,简童在路父这里的印象只是不是好人,背地里做过坏事,但跟路安安的失踪扯不上关系。 我又想起了徐凌的话,冥冥中自有注定啊。 路父叹了口气,眼眶又开始发红,他抬手擦了下眼角,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几下,才张开口,继续往下说。 “李大维是房地产开放商,生意做得比我大多了,他这个人不像一些暴发户那样看不起人,他是有底蕴的人家,我呢,辞职前是在大学里教书的,也算是跟其他人有点不同,所以虽然我们两个的生意规模相差很大,但私交还是不错的。” “那件案子据我所知,最后是没有定案的,算得上是雷声大雨点小了,所以就连你这个警察系统内部的人都不知道。” 我摸了摸鼻子,没有解释我之所以不知道,最大的可能是因为我当时还不是警察。 路父没有留意我的神态,他有点愣怔,大概是长久没有回忆起这些事情导致的吧。 “李家造的房子遍布全国,他们集团买下的地皮不少,其中有一块地皮,在z省t市,面积不小,但是因为当地政府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买下来后好几年都没有动工。” 我皱了皱眉头,虽然我对房地产的事情不太理解,但z省位于沿海金三角地区,t市虽然是二线城市,但也发展得非常快,那里的房价跟一线城市当然不能比,但是综合当地的物价,房子一旦造好,利润肯定很可观。 李家没有理由吃下了这块地皮后却一直没有动工。 路父说:“其中的原因我是知道的,李家当时内部有些纷争,我刚才说过,李家是有底蕴的人家,用古代的说法,李大维是李家的旁支,他们的嫡脉出过一个将军。” “是哪位将军?”我一惊,问道,同时脑子里也开始搜索国内姓李的将军。 路父说了一个名字,我心道原来是他,如果李大维有这样的背景的话,也确实称得上有底蕴了,据我所知,这位将军族谱上的名字可以追溯到明末,可不是无名无姓的人家。 “李大维只是旁支,跟北京嫡脉当然不能比,但借着李这个姓氏,他做生意也多了不少便利,但是任何一个家里,人多了,纷争就多,再加上集团当时流水有些不凑手,那块地皮买下来后就一直没有开发,放在那里了。” 我了然地接下去说:“事情就出在那块地皮上是吗?” 路父点头:“有人在那块地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上报上去后引起了震动,据说是地里发现了好几具尸体,怀疑那是一个专门用来抛尸的地方。” 我曾经跟叶焕城说起过抛尸需要满足的条件,最好的当然是国外那种土地私有制,杀了人后往土里一埋,不到你死都不会被发现。 像李家地皮的这种情况,折中一下也算是抛尸的好地方,毕竟只要永远不开发,这块地就会一直放在那里,也就没人会来看地里是不是埋着尸体了。 但这种事一旦被发现,集团上到老板下到员工,一个都跑不了,全是有嫌疑的。 原来如此,原来李家当时是卷进了这样的案子。 路父说:“李大维当时焦头烂额的,每天都被叫到警局询问,这件案子当时z省的人非常重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大维的儿子李步志也被叫去警局过,甚至因为这件事询问过校方,可能是因为李步志是李大维唯一的儿子吧。” z省……等等,我突然想起,白为民似乎调去过z省几年? 第694章 了无生意 白为民在公检法系统里的名气不小,但在此案子之前,我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过他,只是隐约记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白为民似乎曾经在z省待过几天。 会不会是我多想了? 李家卷入的案子……如果只是为了替简童争夺一个报送名额,也太兴师动众,大材小用了吧。 以白为民的身份,如果想替简童说情,会有比这个好一百倍的办法,何必把事情搞这么大呢,李家虽然是旁支,但一旦真的牵扯到了北京李家,白为民能布局,可不一定能收拾得了局面。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他所意料的发展的,更何况是这种动一发牵扯全身的动作。 总觉得以白为民的谨慎,不像是他的手笔。 但要说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路父开口,我立刻拉回发散的思绪,定下神来继续听他讲。 “当时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李步志是杀人犯的儿子,后来李步志就失去了保送的资格,简童顺理成章地上了科技大学,经过这件事,李步志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高考的时候成绩不太好,李大维就干脆给他转学,让他复读一次了。” “这件事的始末我虽然了解得不太详细,但也足够看出点什么来了,明显是有人在栽赃陷害,后来警察也证实了那块地皮并不是案发现场,也不是抛尸的地点,而是被人为从地里挖出来后转移到那块地里的,那些尸骨的家属后来也找到了,就是附近村子的,有人挖了坟偷偷地把尸体埋到了那块地里。” 林义犹豫了一会儿,插进话去;“等等,我想请问一下,你刚才是想说简童,但这件事……要跟简童扯上关系,未免有点太牵强附会了吧,这么大的案子,他充其量只是运气好,捡了便宜。” 我没有出声。 林义的想法跟我刚才想得差不多,更重要的是简童和李步志争取保送名额,虽然都说李步志的机率更大一点,但也并不意味着简童就一定会输给李步志,结果没揭晓之前,谁都有机会。 简童也犯不着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干这种事吧? 难不成路父是怀疑挖尸又埋尸的是简童? 总觉得其中有违和的地方。 路父解释道:“我并没有怀疑到简童,事实上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李步志的学校里还有竞争保送名额的事情,这些都是时过境迁后李大维才在酒桌上跟我们说的,他说就因为这件事,他儿子的保送名额也丢了。” 林义疑惑道:“那怎么……” 路父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覆在脸上用力摩擦了下,直接把粗糙的脸擦得通红,他说:“两位警官,你们是专业的,我这些……只是我刚才突发奇想的,还需要你们做进一步的调查,但我觉得我想的是没有错的,简童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一个人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凑巧,三次四次不可能事事都有巧合的。” 我认真地点头,说道:“你继续往下说,事情到底怎么样我们自然会再去调查,再去分辨真假的。” 路父“嗯”了一声,说道:“其实一直到后来我都没从这件事联想到简童身上,李家碰上的我们都以为是商业竞争对手搞的鬼,或者更深一层,有人想通过搞李大维牵扯到北京李家身上,谁能想得到其中一个小小的高中生呢,充其量只能说简童运气太好。” “这是一件,还有一件,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简童在初二的时候参加一个奥数比赛,这个比赛非常重要,关系到中考加分的情况,以简童的成绩,要是能参加奥数获得名次,他进入重点高中就更有把握了。” 我看了林义一眼,这件事我们两个人当然也是知道的,结果就是简童的竞争对手出了车祸,直接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肇事司机到现在还没被找到。 路父说:“我得到这个消息,就更是意料之外了,我为了搜查安安的消息,跟不少人打过交道,俗话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用钱开路,接触这些人,就是想从他们的嘴里打听安安的行踪,结果安安始终没消息,倒是无意中得到了有关于简童的。” 我了然问道:“是关于那起车祸吗?” 路父点头,说:“是的,有个人告诉我,那起车祸就是他表哥干的,他表哥据说比他能干得多,偶尔会接这种生意。” 说着,路父苦笑了下:“我当时根本没有多想,我一心都是找安安,哪里会去关注简童曾经发生过什么啊,这件事之所以有印象,还是因为给我消息的人说起了李家那个地皮里挖出尸骨的事情。” “那件事情在z省闹得动静不小,后来干打雷不下雨,大家就没有再关注了,但不管怎么说,茶余饭后的时候还是会聊起这件事,尤其是挖尸的人一直没被找到。” 我不由问道:“难不成他告诉你,那也是他表哥干的?” 路父摇头,说:“倒不是他表哥,而是比他表哥更牛逼的人物,据说挖尸埋尸都是他们做的,他的表哥充其量就是个跟在后面吆喝的喽啰。” “那人说了这些后又非常后悔,他是因为我给钱给得爽快,又找不到安安,就想着用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从我这糊弄点钱,这些小钱我从来没放在心上过,他们的心思我也非常明白,一来二去的,也算是有点交情。” “他说漏嘴后就拜托我千万别告诉别人,他说他表哥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毛病,喝醉了后喜欢在家人面前吹牛,这件事就是这么说出来的。” “你没想过把这件事告诉李家?”我问道。 路父摆摆手,指着自己说:“贺警官,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这个心思去专门告诉李家吗?” 我沉默不语。 路父路母就像是把寻找路安安当做了剩下人生里的唯一事情,除此之外什么都引不起他们的关注,我甚至怀疑他们要不是想找路安安,他们早就了无生意了。 第695章 王双 路父苦涩一笑:“自从安安失踪后,我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不过这件事后来我还是有告诉过李家,那起案子到最后虽然证明是诬陷,根本不是什么杀人抛尸,但李家首次影响,公司的股价那段时间一直往下跌,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 我当即问道:“李家有追查到什么吗?” 路父说:“回头我可以打个电话问一下。” “好。” 继续说简童的事情,路父已经说了两件事,重点是在第二件,他的意思是出车祸的事明显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接了生意单子,做成了这件事。 路父说:“这件事当时我听过后就到此为止了,但是贺警官,如果你们想要查的话,肯定是可以往下追查下去的,出车祸的人还是个学生,和他有最大利益关系的人就是简童了,到底是不是简童在背后请人出手,应该可以确认吧?” 我没有一口应下,斟酌着说道:“你放心,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会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的,另外到时候我们还需要你提供给我们那个人的信息。” “没问题。”路父一口应下:“只要能帮你们的忙,能跟安安有关,我什么都能做。” 林义问道;“路先生,你这里还有关于简童的消息吗?” 路父说道:“有的,我后来陆陆续续地发现,简童这个人运气相当好,经常在关键时刻有贵人相助,但是这个贵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必两位警官也能猜到一二吧。” 我用词谨慎地说:“还是要先经过调查才能确定一些事情。” 简童现在正面临着留学名额的争夺,会不会又发生跟高三时候保送名额一样的事情呢? 暂时先把这件事放下,我转而问道:“路先生,我能不能问下路安安当时跟简童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路父无奈地说道:“这件事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按理说像简童这样心机深沉的人,能通过安安攀上我们路家,他怎么说也能少奋斗三十年,以他的人品,像是会自动放弃吗?要知道安安这个傻孩子可是对他死心塌地的。” 林义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他现在的女朋友?” 路父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并没有关注简童到这个地步。”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悲从中来:“安安失踪时穿的那件衣服……还是她跟简童分手后心情不好,她妈妈拉着她去逛街买来的,所以就算你拿来的只是一块破布,我们也能清楚地认出来,那就是安安的……” 怪不得,我说呢,就算父母再关心女儿,能通过这么小的布料一口咬定那是女儿失踪时穿的衣服,未免也太过武断了。 原来里面还有这一遭。 离开路家后,林义卷起袖子问道:“师父,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找简童这个渣男?” 事情兜兜转转,简童的嫌疑越发大了起来。 但如果考虑到简童身边曾经发生的几件事,我很怀疑简童跟幕后者牵扯到底有多深,他到底知道多少内幕。 我总觉得其中有矛盾的地方。 不过简童现在就是我们的突破口,是悬挂在我们前面的一块胡萝卜,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我考虑了一下,说道:“不能就这么贸然去找简童,上次打过交道你也知道他是个口风相当紧的人,心理素质也很好,说到底我们手里也没有什么证据,直接去找他,只会引起他的警觉。” 林义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要怎么做?” “再去了解一下简童吧,找他现在的女朋友,找他以前的老师,初中的、高中的,都可以找,路安安的事情我们暂时抓不住简童的尾巴,但我不相信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做的一点破绽也没有。” 再能干,简童初二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学生。 有了目标,林义立刻就干劲满满地点头道:“行!” 首先,我们找的是简童的现任女友,叫王双。 王双被我们约到了一家咖啡馆,听到我们是警察,来询问一些关于简童的消息时,她睁大了双眼惊讶地问道:“为什么要查简童?他怎么可能做坏事?他是个在路上碰到老人摔倒也会去扶的人,你们警察做事能不能别这么无厘头。” 我心想得了,这姑娘一看就是被简童笼络得死死的,她嘴里根本不可能说出简童的坏话来。 好在我们想听的也不是单纯的好话或者坏话,我们只是想多了解简童,这样才能推测他的行为模式。 “你知道简童为什么要跟他前女友路安安分手吗?” 王双偏了下头,一副被针刺到快要跳起来的样子:“我不是第三者啊。” 我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并非说你是第三者,只是想问下你知不知道路安安。” “哦。”王双应了一声,不太情愿地说道:“知道当然是知道了,他跟路安安是一个班的,两个人刚上大学没多久就在一起了,我们都觉得路安安配不上简童。” “路安安为什么会配不上简童,据我所知,路安安的家境非常不错。” 王双瞪大了眼,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你们当警察的怎么也这么庸俗啊,这说的是家境吗?” 我不耻下问道:“那是什么?” 王双挥着手,双眼发亮地说道:“你知道简童有多厉害吗,他是直接被保送到科技大学的,大二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教授做试验了,他是学生会**,也是各项晚会上的主持人,他多才多艺,每年都能获得一等奖学金,更重要的是他虽然经济条件不好,但他从来不以贫穷为耻,每次都要我强逼着他,他才答应接受我送给他的礼物。 你们知道让他接受礼物有多难吗,他总说衣服什么牌子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现在的社会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他是经常在外面跑的人,要是因为穿的衣服牌子不响被人鄙视欺负了,我这个当女朋友的该有多心疼啊。” 第696章 崇拜 一说到简童,王双就表现出了脑残粉的样子,可见她对简童有多崇拜。 路父曾透露过,路安安也非常迷恋简童,在简童要求分手后一度心情落到低谷,久久不能恢复。 也不知是否是简童自诩玩弄感情的手段高超,一个两个都被他握在掌心中,有时候难免会露出志得意满的骄傲,至少在上次的接触当中,我和林义两人就看出了简童并不像王双所说的那样,不喜欢名牌,相反,他应该是爱死名牌了,恨不得全身都穿满了名牌。 不是有句话说越是缺什么就越是喜欢显摆什么吗,简童就是这样的。 至于路安安……路父说过路安安的消费在和简童交往期间并没有显著提高,我细细地问过,路安安当时的消费水平,带着简童去吃一两顿大餐肯定是有的,但买名牌却不够,简童手上戴的那只手表,如果以路安安的零用钱,要省吃俭用大半年才能存钱送给简童。 总不会简童想跟路安安分手……是因为路安安出手不够大方吧? 我看向眼前的王双。 这个小姑娘倒是很大方,直接用金钱堆出了现在满身名牌的简童。 “路安安失踪的时候,简童曾经去过警局,我记得当时你也在,是吗?” 听我这么一问,王双一愣,仔细地打量了我几眼,指着我“哎呀”一声惊叫起来:“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你当时也在嘛,我还和我闺蜜说我在警局碰到了两个很帅的警察小哥哥。” 估计一个说的是我……另一个说的是叶焕程了。 众所周知,我和叶焕程的颜值在警局里都是相当能打的。 王双来了兴趣,双眼像探照灯似的盯着我,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叫贺阳是不是?我后来有关注过你,你在网上的名气好大,还有你的搭档叶焕程,上阵子网上被扒出来的黑警就是他吧,好帅啊,黑警诶。” 我越听越不对劲,不由打断了她的话:“等等,黑警很帅?” 王双捧着脸,一副心神向往的样子:“当然很帅了,你没看过无间道吗,多帅啊。” 我忍不住说道:“黑警怎么能用帅这个字来形容,既然是黑警,他就已经踏过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 说到这里,我挥了挥手,心想我怎么还跟小姑娘拧起来了,王双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平平顺顺地长大,不知人间疾苦,不管什么人事物都能说一句帅一句酷。 “说回正题,说一说你知道的路安安失踪的事情吧。” 一说回路安安,王双就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她一个比较单纯的女孩子,我还是能拿捏的,所以在我不动声色地引导下,她还是说起了路安安。 “我其实不知道她是怎么失踪的,但是学校里流传得比较广的是路安安在旅游的时候被人拐卖到山村里了,还有说是被打断手脚沿街乞讨,对了,还有说是买卖器官的,都是网上曾经出现过的那些。”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吗,简童有没有跟你说起过路安安。” 王双撇了撇嘴,说:“当然说起过了,简童总说自己对不起路安安,其实他哪里对不起路安安了,是,我是在他和路安安交往的时候追他,可他拒绝我了啊,从没有答应过我,我不算是小三吧?他跟路安安分手后我以为有了机会,谁知道简童还是没答应,我一直等了很久才等到简童的。” 我皱了皱眉头,感觉自己捕捉到了重点:“你的意思是简童和路安安在交往的时候,你就开始追简童了?” 我这么一反问,王双就显出了有几分心虚的样子,嘟囔着说:“这很正常啊,当时学校里喜欢简童的人可多了,不止我一个,只是她们都没我好……” 说着王双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他后来有一次喝醉了抱着我说过,他说他之所以跟路安安分手,是因为察觉到自己开始喜欢我,他无法面对路安安,所以就提出了分手。即便他们俩分手了,但起初他还是没答应我,因为他不想耽搁我,他说像他这样的穷小子是不应该跟我在一起的。” 我想到王双父母在商场上的战绩,默默对简童的以退为进点了个赞,演得一手苦情戏,其实就是发现了路安安是个本分的女孩子,出手不像他以为的那么豪爽,又有王双这样家境更上一层楼的女孩苦苦追求他,他就干脆变换了目标吧。 瞧他现在把王双哄得这样,也不知道这出戏能不能演一辈子。 简童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王双一回忆整个人就冒着粉红色的泡泡,我们之间的话题总是跑偏,时不时就会说起她优秀的男友简童,我每次都要煞费苦心地把话题拉回来。 “我跟简童交往后,简童还是会对我说他觉得对路安安很愧疚,他甚至觉得路安安失踪是他的责任,其实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分手虽然是他提的,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总不能一方没有感觉了,另一方还得死绑着他吧,结婚还有离婚呢,更何况是谈恋爱。”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很不喜欢他提起路安安,我不是吃醋,就是觉得凭什么呀。” 我说道:“但是路安安失踪了,你还是陪简童去了警局。” 王双说:“是啊,简童想去,我就陪他去洛,路安安的父母哭成那个样子也确实很可怜,简童忙前忙后的帮了不少忙呢。” 确实是帮了不少忙,要不然我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要知道简童可不是路安安的家属,他甚至不是男朋友,而只是前男友。 忽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简童跟阳光孤儿院的幕后者的牵扯比我想得要深,如果路安安的失踪跟他有关,那他选择在路安安失踪后的第一时间来到警局,把自己置身在警察的视线范围内,简直称得上是艺高人胆大了。 难不成……他是来验收自己的成果? 第697章 钓鱼 我现在当然想不太起来简童当时具体的样子,但我还记得王秋月夸奖简童的言辞,这至少说明王秋月并没有看出简童的真面目来。 如果简童真的只是来警局验收自己的成果,想亲眼看看路家夫妻的悲痛欲绝,看看我们警察怎么焦头烂额地寻找路安安,那么他的心理素质简直绝了。 只要这么一想,我就浑身发冷。 “简童,你有去过他家吗?” 王双一愣,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笑道:“简童这么爱你,肯定带你去过他家吧,他家里在哪里?” 简童留在学校档案上的地址仍然是阳光孤儿院,他高中时的录取通知书都是寄到孤儿院去的,但据我所知,简童一年只回一次孤儿院,他明显另有居住的地方。 王双点头笑道:“我当然去过啊。” “简童的家,是怎么样的?能形容一下吗?”我一步一步地引动王双的话题。 “很小,大概也就一百来平吧,简童说是租来的,他是个很爱干净的男生,家里搭理得特别井井有条,比我好多了,我什么都不会干,每次都是简童烧菜我看电视,他洗完,我还是坐在那里看电视,他说他要把我宠成离不开他的小公主。” 天可怜见,我是真的不太愿意听王双说她和简童之间甜蜜的往事,但是我又不得不听,王双简直是见缝插针地说着关于简童的所有事情。 “那栋房子在哪里?” 一百来平,在这个城市绝对算不上小了,很多白领拼死拼活也就想尽早在市里攒出一套首付的钱,简童一个大学生就住着一百来平的房子,就算是租的,租金也不菲,这和他一向靠奖学金生活的形象并不符合。 王双说了个地址,那虽然不是中心地带,但也称得上是地段非常好,那里的房子绝对不便宜。 “简童不是没钱吗,为什么能租这个地段的房子,而且还是一租一套?”没等到我开口问,林义身为一个耿直boy,已经把疑问问出了口。 王双解释道:“简童有做私活啊,我跟你说过他很厉害的,他偶尔会在网上接私活,他存了一笔钱,租了那套房子一年,他说他的家境比不上我,但也不愿意委屈我,他现在只能租房子给我住,但以后,他绝对会买一套比这房子更大的给我。” 一番话说得甜蜜蜜的,不用问我都知道王双早被简童洗脑了,她完全接受了这番说辞,认为自己被男友捧在手心上,人生活成了偶像剧。 “简童有没有收藏东西的习惯?比如……你知道,很多宅男会喜欢收藏手办,还有游戏周边之类的,简童有这样的爱好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我几乎是屏气凝神地等待着王双的回答。 她绝对想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有多重要。 王双点了点头,说:“有啊,不过他不收集手办游戏周边这些东西,他也不追星,他收集的东西都是奇奇怪怪的。” 竟然真的有! 我虽然知道王双话里所指的东西不一定就能跟别墅里的陈列品扯得上关系,但也心跳加速,等着她做进一步的说明。 “都有些什么?” 能用上奇奇怪怪这个形容词的,就说明绝不是一般人会收藏的东西。 王双扳着手指说:“很多啊,什么小学时候获得的奖状,一个很陈旧的杯子,一块橡皮擦,还有一张纸巾诶,反正什么都有,简童专门搞了个玻璃柜来放这些,一个个按照顺序排列。” “你知道这些都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王双说:“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很好奇,就问了他,他就跟我说都是他成长过程中值得纪念的东西,奖状就不用说了,比如那个杯子,据说是孤儿院有一次出资者来参观,他收集了其中一个人的杯子,并保留下来。 他说他虽然早就忘了那个人是谁,但他永远都记得那个人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说自己从那时候起,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当个像那个人一样的人。” 林义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忍不住紧紧握了起来,难掩激动地看了我一眼,我则是强压下高兴的心情。 原来简童竟然有这个习惯! 那些纪念品里有没有值得我们留意的事情呢? 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简童的家里,把他的这些收藏好好的翻一遍,最好是每样都拿去检验一下,说不动就能有意外的发现。 可惜简童现在身家清白,我没办法简单粗暴地把他打成嫌疑犯,不能进入他家搜集证据。 不着急……我总会找到简童的狐狸尾巴的。 王双走后,林义有些担心地说道;“师父,为什么要来找她,这傻姑娘一看就知道是对简童死心塌地的,你信不信她一脚迈出这里的门,转头就会打电话跟简童讲今天发生的事情,以简童的谨慎小心,这姑娘跟我们讲得每一句话都会被他给问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我笑道:“简童不是很能装吗,那就让他继续装吧,我接下来还会去问他的高中同学、初中同学,你说我问的人越多,简童是不是越会怀疑我到底想做什么,当他坐不住的时候,他是会去找幕后的人求助呢,还是会打电话给我呢?”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有了可趁之机。 局长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有些人坐得太稳了,不把水给搅浑,我们怎么能浑水摸鱼呢。 先找王双,也是想通过王双的口让简童知道,我们警察已经盯上你了,至于我们掌握了多少,你就慢慢猜吧。 我笑着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招呼林义:“走吧,接下来我们该去找一找陈宇航了。” 陈宇航,就是简童初三参加奥赛那时候最大的竞争对手,他出了场车祸,肇事司机到现在都没找到。 我想听听他关于简童的印象。 不知道简童知道我在找过王双后又去找了陈宇航,接着还去找了李步志,他什么时候才会心里发慌? 第698章 陈宇航 陈宇航,现在就读工业大学,也是大三学生,他当年在奥赛前夕出了车祸,虽然没能如愿得到中考加分,但也以优秀的成绩考上了另一所重点高中。 货真价实的一枚学霸,高考的时候上了工业大学。 我见到他本人的时候,第一印象是他给人以一种非常工科的感觉。 陈宇航戴着厚厚的眼睛,以我对眼镜片厚度的估算,起码有八百度,穿着条纹衫和黑色羽绒服,牛仔裤板鞋,头发只是简单的打理,没有做过造型。 简而言之,就是网上疯传的程序员制服,扒下来贴到陈宇航身上,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感觉了。 陈宇航听完我的来意后,推了推眼镜,疑惑问道:“你是说简童?” 我说:“是的,就是初中的时候跟你同校的简童。” 陈宇航说:“我记得他,我认识的人当中,更准确地说,我的同学当中,只有他一个简童,没有重名的,所以你一说,我就知道你指的是他,我只是不明白,我们上了初中后就没有再来往过,你为什么会来问我简童的事情。” “意思是你并不知道简童的现状?” 陈宇航说:“那倒不是的,我有他微信,偶尔会从朋友圈上得知他的一点近况,但我们并没有私下交谈过,属于点头之交。” 我留意到陈宇航的用词偏向理工科的谨慎,据我所知他在校成绩非常优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明年就要出国留学了,他拿到了常青藤的offe 。 既然面对的是陈宇航,我自然也拿出了面对王双时不同的面貌。 “能跟我们说一说简童吗?事实上我们现在确实在调查他,但有些事情事关机密所以不能跟你直说,希望你能尽可能地和我们说一说你所认识的简童。” 陈宇航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事实上,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其实跟他并不熟,不过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从头说起吧。” “我跟他初中的时候同校不同班,初一的时候参加奥数培训营认识的,当时我们学校这有我们两个参加了培训营,自然而然地就走得比较近。” 闻言,我挑了挑长眉,问道:“当时你们关系这么好?那现在为什么没有联系?” 陈宇航笑道:“不是所有曾经的好友到了现在都还能保持良好的关系的,当然,我得说一句,我和简童目前连良好的关系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老同学。” 我很好奇:“能说一下原因吗?” 陈宇航点头道:“当然。” “原因其实很简单,刚认识的时候,我对简童的印象挺好的,他从来不避讳他是孤儿院长大的,这种态度让我觉得他很了不起,我很佩服他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出身,我当时想过,如果是我,我估计做不到那样。”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开头,但我知道后面必有转折,因为陈宇航的语气里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果然,陈宇航紧接着说道:“但渐渐地,我就发现他其实不是我想象中的他,他装得很好,但是装得再怎么像,那也是假的,是假的,就总会露出破绽。当时我的成绩比简童好,校内的排名经常是我第一,他第二,简童很少有超过我的时候,就连在奥赛训练营里,我也是在第一梯队,他勉强处于第二梯队。” “简童这个人,聪明是聪明的,但那只是跟一般人比,奥赛训练营里有不少的天才,到后期的时候他不太跟得上节奏。” “我那时候就是个书呆子,沉浸在学习当中,但就算这样,我的智商在那里,很快,我就发觉到了学校里有关于我的流言,老师有时候也会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是简童在背后捣鬼?”我了然问道。 陈宇航直接点头:“是他,我曾经当面抓到过一次,我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一开始很心虚很慌张地跑了,几天后跟我道歉,说是因为太羡慕嫉妒我了。” “你原谅他了?” 陈宇航一挑浓眉,不屑道:“怎么可能,我可是受了一段时间的流言骚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他一句道歉给混过去,不过他哀求我,说他是孤儿,如果被人知道他这么做,他在学校里就混不下去了,老师对他的印象变差,他就可能拿不到奖学金,那些钱对他很重要。” “我看在他是孤儿的份上,虽然没有原谅他,但也答应了他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说实在的,我着实很喜欢陈宇航的气质,此时不由打趣道:“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们了。” 没料到陈宇航一推眼镜,很淡定地说:“警察都找上门来问我简童的事了,很明显简童牵扯到了一些事情,既然如此,提供信息是我应该要做的,这件事瞒谁都不能满你们,事实上我今天确实是第一次跟别人提到这件事。” “谢谢。”我笑着说道:“那我们继续往下说吧。” 陈宇航说:“那之后简童就没像之前那样刻意接近我了,其实这样我还轻松一点,我冷眼旁观过一阵,发现他的人缘确实非常好,几乎每个老师都喜欢他,这一点是我做不到的。” “中考后我就没再和简童联络过,毕竟那个时候不像现在人手一个手机,联络没有那么方便的,不过我倒是辗转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简童的消息,他毕竟是风云人物,总有人会说起他的近况。” “都是些什么近况?” 陈宇航思考了一下,斟酌着说道:“都挺普通的,像是什么长期保持在第一名的成绩之类的,就是学生会关心的话题。” “简童当时有女朋友吗?” 陈宇航说:“初中的时候没有,高中的时候没听说过,很多女生暗恋他,追他,据说他一个都没答应,倒是上了大学后,听说他很快就有了一个女朋友。” 这么说,路安安还是简童的初恋? 都说初恋是最令人难忘的,简童的初恋就落到这样的境地? 第699章 特别贵 在心里为路安安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她临死前知不知道她落到这个地步是跟简童有关。 若真的跟简童有关,如果她知道的话,我完全可以想象她会有多绝望。 “你刚才说,你有简童的微信,是你加他还是他加你?” 陈宇航冷静地说道:“是他加了我。高考后,我们都在本市念大学,刚来报道没多久,大学城各个学校联合在一起搞了个同乡会,就是在那里我碰上了简童,当然,还有其他初中同学。” “我和简童初中的时候都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朋友圈也有一部分是重合的,有人拉了个群,我和他都在群里,后来他来加我,我也就通过了,加个微信不算什么。” “同乡会后你和简童有见过面吗?” “见过两次,我们初中有个同学家里挺有钱的,他自己读书成绩不行,在本市念大专,为人很热情豪爽,每年都会召集一帮老同学吃饭,我跟简童就是一起吃过两次饭。” “简童有跟你私下交谈过吗?” “没有,我算是知道他真面目的人,他不太喜欢往我跟前凑,但据我收到的消息,简童应该还是蛮在意我的近况的,曾跟人打听过我在学校里的成绩。” “那你拿到了常青藤的offe ,简童心里应该不太舒服吧?” “这我就不不知道了,我哪管得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笑了起来,陈宇航说简童背地里关注过他的消息,很可能是因为陈宇航见过简童的真面目,也因为陈宇航的成绩曾经牢牢地压在简童的头上,现在简童自认为混得相当不错,自然想在陈宇航面前争一口气,只是陈宇航现在已经成功拿到了offe ,简童却还在争取公费留学,对简童这种人来说,或许私底下欧的要吐血吧。 陈宇航一推眼镜,又说出了个信息:“以往的聚会都有那个老同学请客,今年据说有改变。” 我了然接话问道:“和简童有关?” 陈宇航点头说道:“据说简童会出一半的钱。” “你们就不怀疑简童哪来的钱吗?” 陈宇航笑道:“简童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自然有他赚钱的方法,不过这每年一次的请客是我们那个老同学想维持我们这帮人的人脉关系,我倒是很好奇他为什么愿意让简童插一手。” “有打听过原因吗?” 陈宇航说:“据说跟简童的女朋友有关,他女朋友家里的公司似乎跟我那个老同学家里有生意往来。” 林义好奇问道:“你专门去打听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是对简童不在意吗? 陈宇航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人都有好奇心,我当然也不例外,再说就允许简童私底下打听我的近况吗?” 我失笑,问道:“你对简童这个人怎么看?” 陈宇航斟酌了一下,说道:“有小聪明,有野心,但是不够大气,很能装逼,而且据我观察,他装逼的功力比初中那会儿炉火纯青多了,换成他现在的功力,初中时的我肯定发现不了他的真面目,说不定会一直拿他当好朋友看待。” “不会的。”我笑道:“就像你说的那样,假的就是假的,不会变成真的。” 陈宇航看了我一眼,突然问道:“贺警官,你来找我,其实是想问我出车祸那件事吧?” 我没有否认,陈宇航是个绝对的聪明人,他能猜到我们是因为哪件事来找他的,我一点也不意外。 陈宇航沉思片刻,说道:“不瞒你们说,这几年我其实并没有怀疑过我的车祸背后有什么复杂的原因,肇事司机一直没有找到,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我虽然错过了奥赛,但并不影响我的中考成绩,我的人生没有错过什么。” “但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应该比我想的要复杂一点,你们是怀疑我的车祸是简童造成的是吗?” 来之前我并没有打算和陈宇航说到现在这么深入的地步,大学生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单纯的一类人,但是陈宇航既然已经察觉了,而且我对他的印象很好,我自然也没有隐瞒。 “你能回忆一下初中时简童的具体情况吗?一个初中生是不可能做到指示人去造一场车祸出来的。” 陈宇航说:“你给我时间让我好好回忆一下。” 我应了声“好”。 陈宇航陷入了回忆当中,我和林义不想干扰他的思路,于是也没有聊天,一人拿着一只手机开始玩了起来。 几分钟后陈宇航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我们初中的时候有一次看到简童在学校后门跟人说话,后来上了一辆车,你还记得这件事吗?少来,我都没忘记,你肯定不会忘。 别管我想干什么,你就跟我说对不对就行……嗯,看来我没有记错……车牌号还记得吗?滚,你我还不了解吗,你还把这件事写到日记里过,赶紧给我回想一下。对,很重要,非常重要,特别重要……行,我等你电话。” 他放下手机,对上我和林义的视线,解释道:“这是我和简童在奥赛训练营里的同学,跟我不是一个学校的,他有个习惯,每天都要记日记,有一天我和他约好了去和另一所学校里的学生进行私下里的比赛,我就撒谎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找老师开了请假条,偷偷地从学校后门溜出去了。” “他的视力比我要好,对数字的敏感度和记忆度也远远超过我,所以当时我和他一起看到了简童上了那辆车,一起看到了车牌号,但是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有他,才可能知道,因为他跟我说过,他把这件事写到了当天的日记里。” 我一脸惊讶,这可真是……意外收获,谁能料想得到时隔多年,竟然还能有人记得在路边看到的车牌号? 简直太神奇了。 只是…… “那辆车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陈宇航想来想去,就想出这一件事? “有的,那辆车特别贵。” 第700章 车牌号 陈宇航解释道:“我们那个地方,一辆一百多万的车子是比较少见的,那是个外国牌子,在我们那很少见,一般人可能认不出来它其实是这么高端的配置,但刚好我和我的同学都很迷车子,每本杂志都会买回家来看,所以我们知道那辆车子很贵。”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眼镜,进一步解释道:“其实我们一开始并没有留意到简童,我们是先看到了车子,简童当时和车里的人在交谈,我们离得距离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想必也没有留意到我们两个。” “说了几句话后,简童就上了那辆车。我同学当时就很奇怪,简童是孤儿的事情谁都知道,所以他怎么会跟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汽车牵扯上关系呢?我当时还猜会不会是有人来收养简童。” 我想了想,说道:“简童当时已经念初中了,一般不会有人收养这么大岁数的孩子。” 陈宇航说:“我同学也是这么说的。不过这件事我们说过就忘了,说的时候重点还是在那辆车上,后来我同学把这件事写在了日记里,刚才你问我知不知道简童的什么事,我就想起这事来了,不知道对你们是否有帮助。” 正说着的时候,陈宇航的手机响了一下,进来了一个消息,他点开来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我。 上面是一个车牌号,手写的,竟然是z省的。 挂着z省t市车牌的车子跟简童有过接触,我怎么觉得自己无意中逮到了一条大鱼? 忙把这个车牌号记了下来,我由衷地跟陈宇航说:“谢谢,帮了大忙了。” 陈宇航收回手机,摆摆手说:“应该的,我回去后会再回忆一下,时间隔得有点久远,现在突然让我想,我想不起来太多的事。” 我立马把我的联络号码给他,让他不管想起什么事,都一定要打电话给我,随时可以打。 陈宇航痛快地答应了。 等陈宇航走后,我看向林义,没等我开口示意,林义就说:“我知道,师父,我立刻去查一下这个车牌号是谁的。” 见过陈宇航后,我马不停蹄地又去了一趟路家,路父给我发来消息,说已经把那个人给叫过来了。 路家还是老样子,路父的精神却比上次看到的要好得多。 只是短短两天的工夫,路父却不再是死气沉沉,反而充满了干劲。 大概是因为以前想要找回自己的女儿,那已经成了死了也闭不上眼的执念,在路父路母心里,可能已经料到了路安安的处境不好,甚至很可能人已经没了,这种长时间的无望的寻找是非常折磨人的。 现在,虽然悲痛于路安安的死亡,但是对路父来说,却是有了具体的仇恨对象,他的执念已经变成了替路安安报仇,在这样的情况下,也难怪他比我上次看到时要精神得多。 仇恨,有时候也能激发出人的意志力。 路家除了路父之外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长得非常瘦小,嘴角左上角长着一个又黑又大的痣,贼眉鼠眼的。 路父说:“这是我朋友,你们叫他老鼠就可以了。” 老鼠明显只是一个绰号,但我没有追问他的真名是什么,这并不是此时该问的,这会儿最重要的是老鼠嘴里会说出的事情。 老鼠看到我和林义,一脸不安地站起来,他的个头不高,只到我的肩膀,整个人又干又瘦,偏偏眼珠子不停地转,不是个好人的面相。 我示意他坐下,用温和地语气安抚道:“别怕,我就是问一些问题。” 老鼠紧张地把手放在大腿上,来回地摩擦两下,说:“我……两位警官,我真的没干什么坏事,我就是帮着买卖消息,路哥女儿失踪了,他一直有给我钱,就是希望我能替他留意一下相关的消息……我,我这做的算是好人好事吧?” 我失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路父在一旁解释道:“老鼠答应我跟你们好好说一下他表哥的事情。” 这下老鼠更紧张了,结结巴巴地说:“这……我哥早就洗手不干了,他是接了单子开车撞人,但他撞得很轻的,撞完他就跑了,那学生根本没出事啊,那样的伤势在床上躺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我看了眼老鼠,知道路父能把老鼠叫过来,估计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因此也不多话,直接问道:“你哥接单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鼠说:“我啥都不知道,我哥嘴特别紧,那车祸的事还是他说漏嘴的,我哥在家里喜欢喝点酒,那天我跟他一起喝酒,他喝了不少,刚好桌角有张报纸,上面写着那学生的车祸,我哥就说那是他干的。” “我吓坏了,我知道我哥在替别人做事,但是我不知道他还做开车撞人这种事啊,我哥看我吓成这个样子,就让我别怕,他说他就是个小喽啰,做的全是这些小事,要命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你信了?”我问道。 老鼠张大嘴“啊”了一声,反问道:“为啥不信,那是我哥啊,他说没做,那肯定就是没做,再说他现在也不干这些活了。” 我说:“行,既然你不知道更多的事情,那你能从你哥嘴里问出来吗?” 老鼠点头,说:“路哥跟我说过了,我……我从我哥那里探过口风,我觉得他应该愿意说的,就是……警官,你能保证我哥不会因为这件事被告吗?” 能不能保证? 我想到陈宇航的态度,他说要不是我去,他早就忘了这起车祸了。 陈宇航是唯一的苦主,他既然不在意,那这个保证我还是能做的。 “只有这起车祸,让你哥放心,我们目前也就查到了这里,车祸的事我可以跟你们作保证,不会再有后续牵扯。” “好……那我打电话……” 老鼠摸出一个手机。 好家伙,竟然比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要贵。 真人不露相啊。 老鼠打通了电话,说道:“哥……我有两个朋友,想问问你关于车祸的事情。” 第701章 背后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挺浑厚的,老鼠说完后,对方沉默了下来。 路父不由着急,我冲他摇了下头,路父才勉强保持平静。 我知道,不是路父的养气工夫比不上我,而是他寻找路安安这一路走得太辛苦了,以至于现在有相关的线索在眼前,他就难以保持镇定。 老鼠期期艾艾地说:“哥……” 对方明显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什么、什么钱?”老鼠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看了路父一眼,飞快地收回来。 “我还不了解你吗?他们给了你很多钱吧?所以你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地把你哥给出卖了?” 老鼠急了:“哥,不是这样的哥,他说他不追究车祸的事情,他只想知道来龙去脉。” “他是谁?” 我听出了对方不像老鼠,不是个好糊弄的人,老鼠见钱眼开,被路父给的钱糊了眼睛,愿意出面找他堂哥,但是他堂哥却明显不是能用钱收买的。 想到老鼠说的他堂哥现在已经过起了平平稳稳的生活,我就给老鼠使了个眼色,开口道:“你好,我就是来找老鼠询问当年车祸事情的人。” 对方的呼吸声一顿,片刻后问道:“你是谁?” 我笑了起来:“我没问过你的名字,就连你弟弟,我也只是知道他叫老鼠,这是我给出来的诚意,也应该是我们彼此的默认,名字就不必互相知道了。” “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是个懂行的,老鼠刚才说你不追究车祸的事,难道你是当年那个学生?” “我不是那个学生,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那个学生绝不会因为知道当年开车的是你而找你麻烦。” 对方言辞尖锐地说:“他虽然是当事人,但据我所知,这件事在警局里并没有撤案,还在追溯期内,就算他不告我,警察如果知道这件事,也会逮捕我的。” “苦主都没有告你的意思,就算警察知道,也就是和解。” 对方冷哼一声。 这态度,就是不满意这个条件了。 我心里一动,故作神秘地说道:“如果我保证就算警察也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找你麻烦呢?” “你确定吗?” 我一听对方的口气有所松动,立刻说道:“我不能说百分百,只能说百分之九十吧。” “百分之九十……也不错了,好,这个条件我接受了。” “那请你说一说当年的事情吧。”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我忍不住再三看向屏幕,确认仍然在通话中,而不是他挂断了电话时,他终于再次开口了。 “这件事,你问我,是问对了,这是我做过的最后一件事,印象特别深,其他的我不能告诉你,既然你只是想问车祸的事,我就跟你说吧,车祸跟我平时接单的流程不一样,似乎是有人私下拜托了海叔,海叔跟我关系比较好,就找到我,问我做不做。” “海叔?” “海叔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他是联系我们的人就行了,其实海叔的地位也不高,不然也不会被派来联络我们这些人了。” “听起来是个很严密的组织啊。” “严密不严密我不确定,你也不用套我的话,我没在他们那里做多长时间,我就是最外围的人,有些小事情他们不方便做,就会散出去让我们这些混日子的人去做,大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句话我倒是相信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很显然,他知道得也不多。 “我和我几个兄弟手头紧的时候偶尔会接点这种活,海叔算是比较固定的一个客户,通常他来找人的时候,派下来的任务报酬都比较丰厚。我们几个人都是胆子比较小的,那些见血的事情不敢干,所以混的也不好。” “你们接的活,并不都是海叔那里来的?” 对方哼笑了一声,像是在说哪里来的愣头青。 “你以为我们是在工厂做工吗,上头有领导,当然不是,海叔只是一个比较固定的客户,我们接的活当然也不仅仅是他的,还有其他人的,事实上这种事在我们那个圈子里算是……比价公开的秘密了。” 我“嗯”了一身,明白过来。 像老鼠堂哥这样的自由身,大事情确实是没办法交到他手里的,尤其听起来像是那个海叔背后还有一个严密的组织,这种情况下,组织内部一般会养有自己的打手,只有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才会出来找人。 “我跟海叔是一样的,都喜欢喝酒,交情就是在酒桌上喝出来的,本来接活是不会问这些的,但那天喝多了,他就跟我说,这个活是他认识的一个小朋友托他做的,那个小朋友就要求一点,能拖上十天半个月的就好。” 小朋友?难不成是简童? 我难免心痒,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海叔给抓过来,问问到底是不是简童。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往下说:“我一听,发现这确实就是个小事,本来我是想开电瓶车去撞那个学生的,这样伤也不会太重,偏偏我那天倒霉,电瓶车坏了,海叔又说雇主一直在催我,我就干脆开车去了,我不敢真的撞出事来,撞人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车速。” 这话我是信的,车祸档案我也调过来看过了,结合陈宇航的回忆,可以确认老鼠堂哥说的是真话。 正因为他控制了车速,陈宇航才没有在车轮下出大事。 “那个雇主,除了一句小朋友外,海叔还有没有说过其他?” 电话那头说:“没有,我说过,这件事本来就是他说漏了嘴,我怎么会特意还去问他呢,不过从他说话的口气听起来,雇主的年纪应该确实不大,因为他连续说了几遍的年轻气盛,我听着像是在说雇主跟被我撞的那个学生有学业上的纠纷。” 听起来越来越靠近简童了,他可不就是跟陈宇航在奥赛上有纠纷吗。 “我想知道海叔的信息。” 这一回,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702章 上钩 手机挂的非常突然。 我立刻打回去,对方确实接了,但是只说了一句“我只说车祸的事,海叔的事你别问我”后又挂断了。 老鼠讪笑着看我们。 我正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让老鼠配合我们让他堂哥开口,就见路父一咬牙,开口道:“你要是能让你哥开口说出更多的事情,我就在答应给你的报酬上再加五十万。” 老鼠搓着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路父沉声问道:“干不干?” 老鼠嘿嘿笑着,神态略显猥琐:“路哥,你是我亲哥,这要是我自己的事儿,我就直接答应你了,别说是五十万,不给钱我也说啊,但现在我就算答应你们,我哥也不一定肯。” 这话说得几分真几分假。 谁都知道要是没有钱开路,老鼠是绝不会坐在这里,也不会替我们打电话给他堂哥的,但是他说的有一点是真的,他也不能代替他堂哥答应,他堂哥明显是很忌讳那个海叔,才会直接挂断我们的电话。 路父说:“只要你说服你哥,不管你哥到底愿不愿意说,我都给你五十万。” 老鼠立刻双眼发光看着路父,路父沉声道:“我的为人你应该信得过,我既然敢这么说,就绝对不会反悔的。” “好,路哥,咱两是什么关系,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一定努力说服我哥。” 老鼠信誓旦旦地说完,立刻再次拨打了电话,没等对方再一次拒绝,他就抢在对方开口之前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吓了所有人一跳,包括电话那头的人。 “老鼠?老鼠?你们到底是谁,别动我弟,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难掩震惊地看着老鼠,真看不出来,这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他怎么就不打一声招呼就使出这一招了呢? 老鼠给我使了个眼色。 行吧,我知道我自己的角色了,刚才跟老鼠堂哥交谈的就是我,这次,还是只能我上。 正想开口,就听老鼠又发出了一声惨叫,别提有多逼真了,就像真在遭遇严刑逼供似的。 “我曹!”对方咒骂了一声。 我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你放心,他暂时还没事。”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我说了我确实对海叔不了解,我们的私交根本不包括他的工作范围,他在这方面的口风特别紧。” 我维持着慢吞吞的语调:“那为什么车祸雇主的事情会告诉你,别跟我说是喝多了说漏了嘴,他要真的认为这是一件绝对不能说的事,他就算睡觉也不敢露出一点口风。” “我曹!”对方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他娘的不知道,跟你说了,我就是个最外围的小喽啰,车祸的事情……我猜过,可能是因为雇主的地位吧,我怀疑他是私人接的活,他的上头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们了,海叔可能也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再加上车祸是我接的最后一单活,我们两个早就没了联系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说真实信息,有的只是一个手机号码,号码一换,谁他娘的还认识谁啊。” 这话倒确实是真话,像他们这样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真实的个人信息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根本不会透露一星半点。 “你为什么突然想金盆洗手?”我忽然转变了问题。 这也是我非常好奇的一件事,按理说一旦踏进这样的圈子里是很难全身而退的,不仅仅在于上头不让你退,也在于你自己舍不得退。 钱来得太轻易,自然就让人舍不得放弃。 电话那头说:“我不敢接着干下去了,我知道海叔背后肯定有人,有组织,但我不敢再接触,以前最多是小偷小摸,这回让我撞人,谁知道下一回会不会让我杀人,一旦杀了人,我这辈子就全完了,我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呢。” 老鼠小声说道;“我哥说的是真的,他是个孝子,我大伯娘今年刚过的八十大寿。” 我忙对老鼠做手势,可惜对方已经听到了。 估计老鼠堂哥快被气死了,破口大骂了好一会儿。 老鼠不痛不痒地听着,等对方骂完歇口气的时候,他笑嘻嘻地说:“哥,你别生气,回头我给你打钱去,这次的钱你六我四。” “滚你妈的,自己留着吧。” “啪”电话挂断了。 老鼠一摊手,说:“几位,这样的结果你们还满意吗?” 我正想开口,刚被挂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原来是老鼠堂哥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把当时存的海叔的号码发过来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知道的真就只有这么多。” 电话干脆利落地再一次挂断。 我拿到了海叔的号码,立刻发给别人让人帮我查,只要能查到这个海叔是谁,就能顺藤摸瓜地查下去。 见完了老鼠,我和林义离开了路家,回到家后,我伏案写着接下来的计划。 可以再去找一下李步志,不过估计从李步志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简童干的不止这几件事,陈宇航提供了一些疑似事件,他的说法是当时只觉得是巧合,现在回过头来一想,说不定和简童有关。 我得一个个找过去,就看简童什么时候坐不住吧。 他要是坐不住了,自然会找我。 “师父,我洗好了,你去洗吧。”林义开门喊了我一声。 我随口应了一句,再次确认了下自己的计划,推开椅子站起来,打算去洗澡。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一个激灵,低下头去看,竟然是简童打来的。 鱼……上钩了。 “贺顾问你好,我从我女朋友那里听说你来找过她?” 简童的开头不错,这也在我的预料之内,以王双对简童的迷恋,是绝对不会对他有所隐瞒的。 关键在于陈宇航,我拜托陈宇航特地发了一条朋友圈,这条朋友圈别人看不懂,但对于敏感的简童来说,属于一看就懂的文字。 他终于察觉到我在查他了。 第703章 好消息 我重新坐回椅子,林义穿好衣服晃进来,我对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表示是简童打来的电话,他立刻来了兴趣,翻出一副耳麦交给我,自己分了一只过去。 把耳麦插进手机,我听到简童在电话那头说话。 “贺顾问,我已经离开孤儿院很长时间了,我不明白院长的案子为什么要牵扯到我,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都被影响了。” 简童说得很婉转,语气也很平和。 我也用同样温和的语气笑道:“这件事我可以跟你解释一下,事实上我不仅接触了你和你周围的人,当年孤儿院的其他几个孩子我也都有所接触,至于影响生活,没这么严重,俗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语气虽然温和,但到底跟上次不一样了,绵里藏针。 简童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问道:“贺顾问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笑着说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你有意见?还是说,你知道自己做过某些会让警察对你有意见的事。” “我是一个奉公守法的人,贺顾问。” “我也希望你是。” 简童又沉默了下来,片刻后突然说道:“贺顾问,我是真的被你们搞的挺苦恼的,你去找我老同学了是吗?现在有些流言已经在我的朋友圈子里传开了,我真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就像盯上了我一样。” 我想了想,解释道:“并没有,我只找过你一次不是吗?” “但是你找了我女朋友,还找了我同学!你甚至还找了我老师。” 听得出来,简童明显比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要气急败坏一点。 我知道,他目前正处在关键时刻,学校里马上要在他和另一个同学间决定谁去公费留学,对简童来说,这件事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当然,失去了这个名额,他还有王双这个女朋友,以他哄王双的手段,王双很可能会愿意在金钱上资助他,但对一向以自己奋斗形象示人的简童来说,接受女朋友的资助绝对不在他的计划内。 我现在在做的,就相当于在简童周围布上一张网,慢慢地收紧,让简童感觉到紧迫感。 人慌乱之下总会做出一些冷静时候不会做的行为。 “你别慌,简童同学,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不是吗?” 简童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片刻后他不发一语地就挂断了电话。 林义“啧”了一声,说:“师父,他也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稳啊,明显沉不住气了。” 我笑着摘掉耳机,说:“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几号了。” 林义扫了眼手机屏幕,随即反应过来,大笑道:“我们之前收到的消息是说公费留学名额的消息是在23号之前定下来吧,这也没几天了,难怪简童坐不住了。” 我笑而不语,对简童来说,警察的举动就像围绕在身边的苍蝇一样令人厌烦。 接下来几天,我继续自己的节奏,每天都会找几个和简童有关的人询问简童的事情,简童没再打电话过来。 期间局长意味深长地和我说:“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上头有些人有点坐不稳了。” 我笑道:“还早的很呢,手里根本没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只是有了个怀疑目标,看来这个人牵扯得比我想象得要深啊。” 如果只是一个简童就能让上面坐不稳,那我现在做的事就太划算了。 好消息似乎是结伴一起来的,首先,林义跟我说他去查了那个海叔的号码,那早就是个空号了,但他仍然查到了归属地,z省。 又一个指向z省的线索。 接下来的好消息就完全是意料之外了,徐凌竟然想办法拿到了简童的血液标本,她不肯告诉我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只说不是正规途径取得的,所以以后也不能当做物证。 但管他的呢,就算这份血液标本不能做为物证,只要现在有用就好,至于将来,自然能从简童身上拿到一份可以做为证据的血液标本。 徐凌委托她的老同学对简童的血液和破布上提取的血迹进行比对,证明了其中一个血迹正是来自于简童。 从别墅里带回来的破布上面确认了有三个人的dna,其中一个是路安安,而另一个现在也确认了,是简童,只剩下最后一个,不知道是谁。 有了这个证据,我完全可以直接找简童谈判了。 最后一个好消息更是令我喜出望外。 某天凌晨三点的时候,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我早养成了一有风吹草动就醒过来的习惯,因此就算是在睡熟当中,手机一震动,我也立马睁开了眼睛。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点开来一看,发现是一张照片,拍摄照片的时间是夜里,灯光笼罩的一条小路上,王秋月在慢慢地走着。 刚看到王秋月时,我非常高兴,等我定下心神来接着仔细看第二眼,一个肉眼可见的事实让我差点惊得把手机给摔在地上。 王秋月穿着贴身的柔软长裙,小腹微微隆起,很明显,她怀孕了。 那一瞬间,我简直想通过号码把叶焕程给抓出来,让他告诉我王秋月到底在哪里。 我的未婚妻怀了我的孩子,我却仍然找不到她! 王秋月到底是被谁软禁了? 虽然叶焕程一再给我发照片说明王秋月的现状,从照片上看王秋月的神态也颇为平和,可以判断就算她暂时失去自由,应该也是平安的。 我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飞到王秋月面前,可惜现实是我仍然要查案。 好在一个个好消息传来,案子终于有了实质性的突破,我离王秋月也越来越近。 就在我计划着要不要直接带着那份血液比对报告去找简童摊牌的时候,被我派去盯梢的人突然发了消息给我。 简童有动作了。 他果然坐不住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他果然对他的竞争对手出手了,而这一次,他利用了对他非常迷恋的王双,可惜,被早有准备的警察逮了个正着。 第704章 铺网 好消息接踵而来,以至于我这两天心情非常不错,就连进入审讯室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容。 和我相反的就是简童的脸色了,他略有些阴沉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开门走进来的我。 “你好,简童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我拉开椅子在简童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简童脸色微微变换了几下,再开口的时候就像个没事人儿一样了,还很有几分懊悔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这次把我带过来是因为我女朋友的事情,我很抱歉,她是为了我才会做出这种事,简宁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愿意承担赔偿费用,只希望看在大家都是同学的份上,请简宁千万不要追究我女朋友的责任,我能见我女朋友一面吗,贺警官?” 心理素质确实不错,这么快就恢复了镇定。 没错,这次之所以把简童和其女朋友王双带到警局,正是因为我们在王双想要对简宁动手的时候抓了个正着。 简宁,就是和简童正在竞争公费留学名额的那个人。 说起来两个人都姓简,但是简宁长得没简童帅,在学校里的名气也不如简童,但是他成绩好啊,在学业上确实要比简童出色,在我收到的消息里,简宁确实比简童要更有希望夺取名额,也难怪随着时间的临近,简童越来越着急,最终狗急跳墙。 事情要从头说起,王双的室友是简宁的女神,王双偷偷以室友的名义约简宁去了教学楼顶楼平台,那个地方平时一般没人会去,她在那边的楼梯栏杆动了点手脚,想害简宁摔下去受伤。 简宁在接到女神的邀约后,兴致勃勃地去了,女神当然没有在平台等他,他白等了好几个小时,以为自己被耍了,怒气冲冲地下楼,栏杆早被王双动了手脚,他猝不及防下真的摔了下来,好在我派去的人早有准备,虽然没赶上阻止他,但也救下了他。 简宁扭伤了脚踝,现在正在医院。 他听说自己的手上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制造的后颇为后怕。 至于王双,在简童之前就带来了。 我笑着说:“你的消息很灵通啊,简童同学,我还没有说,你就猜到我们请你来的用意了。” 简童很淡定地笑了起来:“王双有打电话给我。” “既然她有打过电话给你,那你应该知道她对你的指认吧?” “指认?什么指认?” 不得不说,简童的演技确实相当不错,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的惊讶给我的感觉竟然非常的真实,就像他是真的不知道王双为什么要指认他一样。 我跟着意味深长地笑了,没说话。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简童看着我挂在嘴边的笑容,眼神微微暗下,就在他想说话的时候,我抢先一步开口道:“王双就在你隔壁,现在,我要先去那边了,简童同学不妨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也可以好好想一想,王双到底会不会指认你,以及,和你感情特别好的女友……为什么要指认你。” 我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往后拉椅子,椅脚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此时显得特别刺耳。 简童面沉如水,我微笑着离开。 门一关上,我立刻伸手把林义给叫过来了,叮嘱道:“今天给我死死地盯住他,要喝水要上厕所都随便他,只有一点,绝对不能让他离开警局,也不能让他给别人打电话。” 我要他越来越心慌。 林义重重地点头,打开门进入了房间,我在外面隔着单面玻璃看了一眼,林义进去后大马金刀地坐在简童对面,低头玩着手机,也没有搭理简童的意思,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就是来盯梢你的”。 我满意地笑了,转身进入隔壁。 王双的胆识可比不上简童,此刻她正满脸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拧在一起,看到我进来后立刻喊道:“贺警官……” 我对王双的态度不像对简童那样有意无意地刺激他,但也没有上次和王双见面时那么温和,我叹了口气,说:“你说你图什么呢,为什么要对简宁下手,你难道不知道这是犯罪吗?” 王双被我一说,眼泪都下来了,抽噎着说:“我只是想让他受点轻伤。” “受点轻伤?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有人刚好经过拉了简宁一把,他这一摔下去起码去掉半条命,这叫轻伤?” 王双猛摇头:“我不知道啊,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他只会受轻伤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他和简童争夺名额,他跟简童不一样,简童心高气傲,要是没有这个名额,就算我想资助他,他肯定也不会接受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很不开心,瘦了很多,我很心疼,就想着……” “这里有点矛盾,你说你只是希望他受轻伤,既然只是轻伤,又怎么会影响留学名额的决定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学校的这个名额定下来后起码还要三个月才会出国,三个月的时间,早够简宁养好伤了,从一开始,你图的就不是轻伤,而是想直接要了他的命!” 我疾声厉色地说完,王双被我突然转换的严厉语气吓到,随即又明白我话里的意思,眼泪顿时落得更凶了。 “贺警官,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让他受轻伤……我没考虑那么多……” “你真的没考虑那么多吗?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到做这件事的,是不是简童让你去做的?” “没有,不是简童,他怎么会……” “你仔细想一想,他真的没有吗?” 王双一愣,猛地抬起头看我,脸色苍白得可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 我说:“我没有怀疑什么,你才是当事人。” 王双双眼空洞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良久后才缓缓开口道:“他……简童没有让我去做,我真的是自己想替他搬离绊脚石才会去做这件事的,但是,但是这个方法,确实是简童给我的灵感……” 第705章 笼中鸟 “那一天,我和简童在他家看电影,他突然跟我说起了一个故事,说的是有人故意在栏杆上动了手脚,让别人掉下去受了伤。” “我当时问他,难道不会被发现吗?简童说不会的,他说栏杆本来就是年久失修,他举了个例子,说就像我们教学楼顶楼平台那里,平时根本没有人去,也没个摄像头什么的,冬天又很多人都带着手套,根本不会发现。” 我从摊开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到王双的眼前:“你当时戴的就是这双手套吧?” 王双惊疑不定地看着我:“是……你们怎么会知道?” “虽然戴着手套现场确实不会留下指纹,但是那栏杆是生锈了的,你或许不知道,就算同样是生锈的栏杆,由于锈迹的不同,也是可以区分出来的,我们找到了你的手套,和现场作比对后证实了确实是你动的手脚。” 王双眼里的害怕越来越浓烈,说到底她只是个大学生,更由于家境优越,显得比一般人要单纯很多。 “另外,谁告诉你那个教学楼顶楼平台没有监控的?” 王双彻底懵了。 我紧接着说道:“教学楼顶楼平台之前确实是没有监控,但是就在上个月,学校新增加了一批设备,所以你以为的人不知鬼不觉完全不存在,不仅这双手套是证据,就连监控视频都清楚地拍下了你的身影,你所有的行为,铁证如山啊王双。” 王双颤抖着嘴唇,突然大声喊道:“我要找我爸!我要见我父母!” “可以,我们已经联系你的父母了,但是你自己要先想清楚这件事。” 说完这句话,我离开了房间,留王双一个人在房间里。 我刚才说的并不是骗她的假话,我们确实已经联系了王双的父母,相信以她父母的精明,应该可以引导女儿说出真话。 重新回到审讯室,我敲门喊了林义出来。 “怎么样?” 林义笑道:“师父,他果然想耍滑头。” 林义告诉我,在我离开后,简童发现审讯室屏蔽了信号,根本发不出短信打不出电话,他就想尽了理由要离开审讯室。 在简童认为,我现在根本有足够的证据,所以也没办法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就是拿这样的理由对林义说的。 但是林义早被我叮嘱过,根本鸟都不鸟简童,不管简童怎么说,甚至用上了要把我们的行为曝光到网上的威胁,林义也是一副水泼不进的光棍样儿。 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不放。 简童实在没办法,只好要求去卫生间。 再怎么样,总不能连厕所也不让人上吧。 林义笑着说:“师父你是没看到啊,他去了卫生间后迫不及待地甩开我进入了隔间,几分钟后又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这小子,还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敢放你去卫生间当然是因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啊,想发消息出去,绝对是不可能的。” 我失笑,我是没看到,说得好像你自己跟进去亲眼看到似的。 随手用手里的文件敲了林义一记,我提醒道:“别玩脱了,这种事要是真被被人抓到了,可是我们的责任。” 林义保证道:“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落一点把柄在他手里的,我要让他有苦说不出!” 接下来的几小时内,林义继续紧盯着简童,而王双的父母在接到电话后匆匆赶来,当着我们的面询问王双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双看到父母的第一眼,就哭着扑进了她妈妈的怀里。 王母又是心疼又是恼火地拍了王双脑袋一下:“你到底怎么会想到做出这种事的?” 王父铁青着脸跟我解释道:“贺顾问,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王双做的。” “很抱歉,我们有绝对的证据证明确实是王双做的。” 王父一噎,回头狠狠瞪着王双:“你是不是疯了?家里是少了你吃还是你穿,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你说要给你男朋友介绍生意,我也默许你去做了,现在你竟然还想杀人?” 王双哭喊着摇头:“我没有杀人,爸,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杀人。” 王母急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王双哭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帮简童……” 王父眼底闪过一抹暗光,问道:“是不是简童让你这么做的?” 王双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不是他……” 王父焦急地说:“你好好想想,你是我女儿我知道,要是没有人诱导你你绝对不会想到,你说你只是以为他会受轻伤是吗?谁告诉你他只会受轻伤的。” “我……” 王父看向我,急切地说道:“贺警官,你刚才跟我说过,你们警察确实有证据证明是我女儿动的手脚,但你们也有另外的证据证明会导致简宁意外死亡的关键地方不是我女儿动的手,是吗?” 这话一说,王双连哭泣都震惊地停下了。 这件事我并没有跟王双说清楚,而是选择了告诉王父,很明显,王父的脑子比王双要够用。 “是的,我们警方确实有证据,所以我们也怀疑你女儿是被别人当了替罪羊。” 王双确实是对栏杆动了手脚,但如果只是她动的那个地方的话,简宁摔下去确实会受伤,却不会有我刚才说的那样直接去掉半条命。 事实上除了王双动过手脚的那个栏杆之外,还有另外的地方被人动了手脚,这才会造成简宁要是不小心摔下去,会直接掉下两层楼的高度。 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王父催促道:“你还不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王双被事情的发展变化震惊了,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所认为的真相并不是真正的事实,她嘴唇无声翕张数下,开口道:“我……我真的不知道,简童确实有说过一些事,但我们都是在闲聊的时候说的,是我自己起了心思……照着他说的去做,我……” 王父恨铁不成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蠢的女儿!” 第706章 布局 简童用的方法非常完美,他利用了王双对他的迷恋,有意无意地在日常闲聊之中把想法灌输到她的脑海中,就连王父都猜到了很可能是简童怂恿的王双,但是王双没有证据。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动的手。 而那个不是她动手的栏杆也并没有能够指向简童的证据,一切都是凭空推测,要是简宁真的准备就这件事告王双,王双只能认下这个罪名。 简童正是知道,所以才会有恃无恐地跟着我们来到警局。 我叫了个手下继续对王双收集口供,自己则是站在房间外面,观察着简童的神情。 虽然他一向都很稳得住,心理素质也非常好,但是在我刻意地氛围营造下,我还是能看出他眼底逐渐积聚的焦躁。 又拖了几个小时,我才打开门,走进审讯室,对林义说:“行了,把人放了吧。” 林义干脆利落地应了声“好”。 我故意没看简童一眼,扔下这句话后就作势要离开。 简童叫住了我:“贺顾问,等等!” “什么事?”我刻意把不耐烦摆在了脸上,回头看着简童,开口说道:“你别以为我们没有察觉是你在后面怂恿王双做的,我们只是暂时没有证据而已,我告诉你,别得意的太早,我们迟早会再把你抓进警局的。” 简童听到这些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含着笑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看来贺警官对我的误会很深,我只能说清者自清,法律会还所有人一个清白。” 我冷笑了一声,说:“走着瞧吧。” 我气急败坏地离开,还能听到简童在对林义说着什么,语气一扫刚才隐隐约约的焦躁,就算他极力克制,我还是听出了隐含在其中的得意。 他是真心认为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跟他有关。 所以他放松了下来,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了。 而我要做的,就是想在他自以为达成愿望离开警局的时候,再迎头狠狠地给他一击。 在我和徐凌设计今日一切的时候,林义曾经好奇地问过我为什么要搞的这么复杂。 对此,徐凌的解释是这么说的。 “简童这个人,明显自视甚高,他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他看不起女人,这一点从他的两任女朋友情况可以分析出来,他自认为可以把自己的女朋友玩弄在手掌之中,贺阳前期塑造的步步紧逼给他造成了非常大的心理压力,他不敢有丝毫动作,深怕会落到贺阳的手里,但是他又非常不忿自己竟然会因为贺阳而觉得紧张,再加上离决定留学名额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些种种因素最终会迫使他下一个决定。” 林义好奇地问道:“他改变主意了?还是说跟之前一样人为制造一场车祸?” 我接替徐凌做进一步解答。 “如果在贺阳接触陈宇航之前,简童或许会再次选择制造车祸,毕竟车祸是最简单的手段,但是简童已经知道了贺阳见过陈宇航,贺阳刻意显示出了自己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证据,所以简童不敢再用同样的手段。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想除掉竞争对手,势必需要想另外的方法,你觉得他会选择谁?” “王双?” “对,她是最好的人选。王双对简童非常迷恋崇拜,简童肯定对王双很有把握,他很确定只要自己在生活中有意无意地灌输王双念头,王双就会冲动得出手替他扫除障碍,等简宁出了事,王双也被警察抓走,到时候就算王双说是听简童的,又有什么证据呢?” 林义听得一脸震惊,张大了嘴懵逼地看着。 我和徐凌相视一笑,徐凌说道:“简童只是唉声叹气,只是给自己的女朋友看了一部电影,或者讲了一个故事,谁能料到王双竟然会选择按照电影或小说里的办法自作主张地犯下罪行呢?” 林义:“简童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可怕了!” 徐凌点头道:“简童是我们迄今为止能抓到的最接近幕后者的人了,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但是要撬开他的嘴并不容易,当年刘建华的案子他很可能就是参与者之一,一个在十三岁就杀过人的孩子,在这样的成长过程里,他的心绝对比一般人的要硬的多。 所以我和贺阳所布的局,所做的一切设计都是为了一步步击溃他的心防,简童是个利己主义者,想要让他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只有在他感受到自己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边缘,在自己和别人中间,简童才会做出选择。” 这就是我和徐凌事先布好的局,我们唯一没有料到的是简童竟然狠心到在另外的栏杆上动了手脚,他这是想要让王双直接背上杀人的锅啊。 从简童被我们带到警局的第一秒,这场戏就开演了,而此时,在简童自以为计划成功的时候,这场戏终于演到了高潮。 简童风度翩翩地离开审讯室,我靠在墙上,阴沉着脸。 如果只是从外表看的话,简童着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贺警官,看来就算你看我再不顺眼,我也要跟你说拜拜了,法律可不是警察手里的玩物。” 隔壁房间的门忽然打开,王双从里面冲了出来。 “简童!简童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王双双手紧紧抓住简童的衣服,脸上满是眼泪,看着简童的眼神非常复杂,像是终于知道了一件事情,但又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面对王双的质问,简童低下头,拢住了王双的手,温柔地说:“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责任,你是为了我才会犯下这样的罪行,我一定会去跟简宁的父母道歉。” 王双绝望地看着他,慢慢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简童慢慢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这演技,不得不说真是绝了。 王父愤怒地冲上来想打简童,被林义给拦下了。 简童忧伤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想走。 我开口道:“等等,我说过允许你离开警局了吗?” 第707章 反转 我这话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王父看了我一眼,似乎是从我的脸色上判断出了什么,冲着简童冷笑一声,竟然放弃了继续追打简童的举动。 简童脸色微微一变,但脸上还是挂着笑问道:“贺警官,我女朋友的案子跟我确实没有关系,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警局?” 我好整以暇地盯着简童,刻意露出嘲讽的笑容:“谁告诉你是因为王双的案子。” 简童笑容变得勉强了一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又不是犯人,警察凭什么要拘留我?” 我说道:“你还记得陈宇航吗?” 简童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神色放松了一点,失笑道:“陈宇航是我老同学,我跟他很久没联系过了,他的事怎么会跟我有关呢。” 我双眼紧紧盯着简童,不放过他脸上一丝神色变化:“陈宇航出车祸的事,跟你无关?” 简童的神情更放松了,笑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记得那是……我初二的时候吧,不是吧贺警官,这种事情都能做为拘留我的理由?法律的公正在哪里?” 我当然是刻意先提陈宇航的,此时简童的神情变化落在我眼里,我慢吞吞地继续往下说:“那李家呢,李步志的事情,也跟你无关?” “能跟我有什么关系,李家是自己卷进了案子,我只是一个孤儿,能有这么大的能耐?”简童终于露出了几分嘲讽:“贺顾问,我一直觉得你对我有很多误解,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你对我的误会,但我简童自认为是个守法的人,这些犯法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你当然不会做,因为有人帮你做了。”我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引的王父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这一番纠缠很可能在简童看来就是我的不甘心而已,我不甘心放了他,但是又苦无证据,所以连陈宇航和李步志的事情都拿出来说。 简童用特别诚恳的语气说道:“贺顾问,我说了,我并没有唆使王双去做什么,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这句,简童慢慢地转过身,挂上志得意满的笑容,再一次向门口走去。 “等等。”我再一次出言阻止。 简童回过身来,特别无奈地说道:“贺警官,就算是警察也不能胡来的……” “不仅仅是警察不能胡来,是所有人都不能胡来。”我走上去,把一副崭新的手铐拷在了简童的双手上。 “我现在正式拘捕你。” 简童脸色大变,刚想开口,我已经抢先一步说道:“简童,我怀疑你和你前女友路安安的失踪有关,你是我们警方确定的嫌疑人之一,别忘了你自己刚才说的话,法律是公平的,犯了法自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林义,把简童带回审讯室!” “是!”林义格外大声地应道。 我深深地看了简童一眼,他已经维持不住平静的表情,阴沉着脸,双目露出凶光,恶狠狠地盯着我。 林义用力推着简童重新回到审讯室:“走,站着做什么。” 简童被推得一踉跄,拧过头死盯着林义。 林义哪会怕他,更是厉声喊道:“看什么,叫你走,没听到吗?” 现在的简童,哪还有几分钟前风度翩翩,演技极好的样子,活脱脱像个恶鬼。 王父指着简童大声笑了起来,痛快地反复说道:“报应!真是报应!” 王双愣愣地看着简童,像是突然不认识他似的。 简童被林义强行带回审讯室,我对王父说:“简宁在医院,你们可以去找他商量一下,只要他不追究,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王父感激地冲我说道:“谢谢你贺警官,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家的傻孩子……” “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吧,不过在事情了结之前,王双不能离开警局。” 王父连连说:“我知道,我知道规矩,你放心。” 我点点头。 简宁的意思我早就收到了,他知道事情的始末后并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反而觉得王双有点可怜,他说很多人都知道王双特别喜欢简童,从大一开始就追在简童后面跑,好不容易和简童在一起了,简童竟然还是为了利用她,真的是令人同情。 时隔数个小时,我和简童再一次面对面坐在审讯室,我们两人的神情调换了一下,气定神闲的变成了我,而简童,明显还没有从我突然提到的路安安失踪事情里回过神来。 我把血液鉴定报告、破布照片等一一摆放在桌子上,抬头迎上简童凶狠的目光,开口说道:“路安安失踪后被你们送到了h国是吗?” 简童眼里划过一丝惊讶,他紧抿着嘴,没有回答。 我不在意地继续往下说。 “你不开口也没关系,现在可以先听我说。” “h国有一栋陈豪生名下的别墅,我在那里得到了一块破布,破布上有三个人的血迹,其中一个已经证实是路安安,另一个则是你,简童。这块布料我们已经跟路安安的父母求证过,来自于路安安失踪当天所穿的衣服,简童你告诉我,早已经和路安安分手的你,她失踪当天穿的衣服上面为什么会有你的血迹。” 简童的目光紧紧盯着桌子上的照片,像是要直接把照片盯出一个洞来。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从哪里得到这块破布的吧,我看到它的时候,它就放在陈列架上,它的底下甚至有一块名牌,上面写着路安安的名字,而在你的家里,你也有很多纪念品,简童,你说如果我们去搜你的家,会不会从那些纪念品上找到更令我们惊喜的事情呢?” 简童仍然是不发一言。 “陈宇航出车祸的那次,是你私底下拜托海叔,海叔找了人,替你撞了陈宇航,李步志那次,也是你和那帮人联手搞的事吧,他们当然不可能为了你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让我来猜一下,他们其实真正想对付的,是燕京李家吧,而你,刚好捡了个便宜。” 第708章 回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简童的嘴硬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他要是有这么容易突破,我和徐凌两个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布这么一个局了。 “你是个聪明人,简童,你一直很有目标,这么多年也始终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你的目标前进,你对自己的人生有一个很庞大的计划吧,读书的时候,是从重点初中到重点高中,再到重点大学,那时候你还小,除了优异的成绩之外你没有其他能把握的,学习,是你手里握着的唯一的敲门砖。” 简童神色有些愣怔,像是因为我的话而勾起了某些回忆。 “你不能败,也无法败,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别人有父母有家庭,父母就算赚的不多,至少也是他们的靠山,而你,你只能依靠你自己,孤儿院不是你的助力,他甚至是你的阻力,你那时候很像尽早离开孤儿院,所以在早期的时候,你很不喜欢回孤儿院,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都选择留在学校里,你是害怕那里,是吗?” “你害怕什么呢?不仅仅是孤儿院里有人打你欺负你吧,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以你的聪明早就解决了,是因为你察觉到了孤儿院里的黑暗,那些人都是有钱有势的,他们联合组成了一张大网,你觉得害怕,所以你想逃离他们。”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主意的呢?是在初中的时候吗,你就算想逃离,但有些人看中了你,至于原因……我猜应该是跟刘建华的死有关吧?你参与了杀刘建华的事情是吗?甚至你可能还是其中的主导。” “幕后的人看中了你的狠劲,想培养你,你不敢露出自己想逃离的念头,所以那些年,其实你一直跟他们有所联系,也正因为这样,你才能轻易联系到海叔,让他帮你做一单私活。” 简童牵扯唇角,无声地笑了。 我叹了口气,思绪突然回到了几天前。 那还是在我和徐凌布局之前,那一天,我突然接到了钱小艾的电话,她说她决定和刘倩见一面。 我没有耽搁,立刻安排了她们两个的见面。 为了避开方菲,我们是选择在刘倩的学校附近见面的,而刘倩的班主任在我恳求过后,选择了帮我们隐瞒。 她帮着带刘倩出了学校,到了约好的地方。 为了让刘倩和钱小艾能好好说话,我们几个人都坐在了另一张桌子旁边,跟她们两人隔了一段距离,手里都拿着手机做出低头刷手机的姿势,但其实,每个人的耳朵都竖的老高。 特意挑选的奶茶店很安静,刘倩和钱小艾交谈的声音虽然轻,但我们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她们两人都是沉默的,互相看着对方,像是在分辨彼此这么多年来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就像我说的那样,钱小艾早早进入了社会,她做站街女,难免会接触各个等级的男人,虽然长得漂亮,但气质有些轻浮。 而刘倩的相貌明显不如钱小艾精致,但她一直在心无旁骛地念书,迄今为止的人生很单纯,浑身都是学生气。 两个人虽然只相差了一岁,但此时面对面坐着,钱小艾竟然看上去比刘倩大很多。 良久后,钱小艾叹了口气,刘倩也跟着一起叹气。 我本以为会是钱小艾先开口,毕竟是她提出来可以和刘倩见面的,但没想到还是刘倩先说话。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真的很漂亮,一直到现在为止,你都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刘倩悠悠地说完,语气非常感慨。 钱小艾摇了摇头,手下意识地伸进小挎包里,那摆出来的手势像是要去拿烟,随即她扫了刘倩一眼,又把手缩了回来。 “长得好看能代表什么呢,要是可以选择的话,我倒是想跟你一样,有爸爸妈妈,有人爱我,可以好好读书,过平静的生活。” 刘倩说:“我爸爸早就死了。” 钱小艾冷笑一声,尖锐地答道:“他是活该。” 刘倩沉默了下来。 钱小艾说:“你当时年纪是小,但我也只比你大一岁,我都能记得的事,我不相信你会全部忘记,我们这些孤儿院的孩子过的到底是怎么样的生活,刘倩,你真的一丁点都没发觉吗?” 刘倩的脸渐渐白了。 钱小艾冷哼道:“我听贺警官说你要求见我,你想求证什么呢,是想看看我们这些孤儿逃脱了你爸爸的魔掌之后是不是会过得比你好?刘倩,你从小是你父母捧在手掌心中的小公主,你爸爸虽然有点重男轻女,但你妈妈一向非常疼你,外面人都说你妈妈是个家庭主妇,只靠着你爸爸生活,做为和你妈妈朝夕相处的你,你真的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刘倩不仅脸,连嘴唇都发白了。 我没想到钱小艾竟然愿意说出这么劲爆的话,这些话里有话,她明显还藏了很多事情没说。 不过不要紧,迟早我会让她愿意做为人证,把这些话全都再说一遍的。 刘倩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她似乎哽咽了一下,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爸妈做了很多错事……我念书也念的很痛苦,我自学过一些法律相关的课程,我知道一旦我爸妈做的事被警察发现,他们肯定会坐牢的……” “那你为什么跟警察说想见我?你难道就不怕你妈坐牢?” 刘倩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见你……我的生活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妈在我身上花了很多钱……但我只要一想到那些钱的来历,我就定不下心来……” 钱小艾嘲讽道:“因为那些钱上都沾着我们这些人的血?” 刘倩没有反驳,竟然是默认了下来。 我看到刘倩的班主任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情,我心想难怪刘倩的成绩之前特别一落千丈,原来是她有这样的心结。 方菲是否知道自己的女儿心里藏着这么重的心事? 应该是从没发觉吧…… 对方菲来说,刘倩更像是一个她实现自己梦想的工具。 第709章 过往 钱小艾说:“你知道我被领养的那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刘倩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我问过很多次,你从不肯说。” 钱小艾自嘲一笑:“有什么可说的,对我来说,那就是一场噩梦,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我和林义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早就知道钱小艾被领养的事情其中有猫腻,但这话一说出来,倒是令我联想到了那栋别墅。 钱小艾已经是自顾自地往下说了下去。 “我一直是孤儿院里最漂亮的女孩子,院长和院里的阿姨都很宠我,我以前是真的认为自己没有比不上你的地方,你虽然有父母,但你的父母都很喜欢我,尤其是你妈妈,总是抱着我叫宝贝,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发烧了,她没回家,一直留在孤儿院里照顾我,她说其他人她不放心。” 刘倩悠悠地说:“这件事我也记得,那你又知不知道,其实你发烧的时候,我也感冒了呢?虽然我没有发烧,但整个人也很不舒服,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我哭着喊妈妈,但是我妈妈却在孤儿院里照顾你,连晚上也没有回来,只有一个奶奶在家照顾我。”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爸爸喜欢儿子,但他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他对我也很不错。但我奶奶不一样,她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的孙子,她不太喜欢我妈妈,认为我妈妈不上班,吃我爸的用我爸的,她更不喜欢我,因为我不是男孩。” “我妈跟我爸的感情很好,我奶奶就说我爸跟他不亲是因为我妈的缘故,其实我妈说过,我奶奶偏心我大伯,大伯没本事,她就老想从小儿子这里挖点钱补贴大儿子,偏偏我妈是个很聪明的人,她达不成目的,就老说我妈不好。” “在我妈照顾你的时候,我身体不舒服,却还要听着我奶奶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我妈的坏话,我当时特别希望我妈回来,但是一直没有盼到。” “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你……你那么漂亮,学校里的同学老师都喜欢你,班级里的男同学都愿意陪着你玩,在孤儿院里也是一样,大家都捧着你,我就算是院长的女儿,也没多少人喜欢跟我说话。” 钱小艾突然笑了起来:“因为我们都很讨厌你爸爸啊,傻孩子,又怎么会喜欢你呢。” 刘倩点头说:“我后来想明白了,也就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玩了。” 钱小艾重拾话题,说道:“一开始我知道自己被领养的时候,特别高兴,我也要有爸爸妈妈了,尤其是院长告诉我,领养我的是外国的一对夫妇,我更是兴奋得晚上都睡不着,外国啊……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连市里都很遥远,更何况是国外。” “那对夫妇办完了领养程序,你爸爸把我交给了他们,在路上,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们都不能否认,小孩子其实是很敏感的,不是吗?大人总觉得小孩什么都不懂,但其实不是的,对小孩子来说,分辨善恶几乎称得上是一种本能。” 刘倩附和道:“是的。”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竟然颇为不错。 我觉得我是有点看不明白她们的关系了,钱小艾和刘倩明显对彼此有不小的心结,大概是因为在各自的成长过程里,对方对自己来说都是鲜明的对照组吧。钱小艾漂亮,刘倩平凡,钱小艾是孤儿,刘倩有完整的家庭。 她们互相羡慕着彼此,也因为年龄相近,而格外留意对方。 钱小艾终于抽出了一根烟,没有点燃,放进了嘴里,只是含着,她说:“我习惯了抽烟,我本来想着你是学生,我就不在你面前抽了,但现在我回忆起以前的事,心情就特别不好,我不点,你放心。” 刘倩像是没想到钱小艾竟然会在意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不由惊讶了一瞬,然后说道;“我不在意的,你抽吧。” 钱小艾摆摆手,说:“不抽了,含着也一样的。”她看了刘倩一眼,忽然说道:“你还是个学生,好好读你的书,我就不在你面前抽烟,免得带坏你了。” 刘倩轻叹了一口气,说;“你在国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估计真的是钱小艾的逆鳞,一提起这个话题,她的口气明显更坏了。 “还能是什么,你没吃过猪肉,也应该看过猪跑吧,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还能有什么用处,她会有什么样的遭遇,难道你猜不到吗?” 刘倩震惊地都结巴了:“可……可是你当时才几岁!” 钱小艾连连冷笑:“你以为你爸爸为什么要当孤儿院的院长,他做的就是这门生意!这世界上龌龊的人多了,有些人特别喜欢玩幼女,十岁的年龄对他们来说刚刚好,女孩子发育得早,再大个几岁,他们又不喜欢了,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会被送回来的?因为我开始发育了。” 坐在我对面的班主任老师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我倒是毫不意外,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果然是这样。 钱小艾说:“在路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们虽然说要领养我,但对我的态度却不像是女儿,那个爸爸还老用很恶心的眼神看我,他们平时跟我交谈的时候会用中文,但是跟对方说话的时候,用的全是英文。” “我提出说想学英文,但是他们态度很敷衍地告诉我,让我别着急,说慢慢来,总学得会的。” “那时候我才几岁,心里特别害怕,我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对自己说不要怕,再怎么样,我现在也有了爸爸妈妈了不是吗?” “没想到他们直接把我带到了一个别墅,一开始,我以为那就是我以后的家,等进去后我就知道不是的,那对夫妻像交接货物一样把我交给了别墅里的人,当天晚上,他们就带进来一个死胖子,那个死胖子抢女干了我。” 第710章 意外收获 刘倩忍不住喊了钱小艾的名字一声。 钱小艾恍若未闻:“那个别墅里有不少跟我一样的女孩,年龄有大有小,几乎全是我们孤儿院出去的,有几个我还有印象,我记得她们都被领养了,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她们都被送到了这里,用作招待客人的礼物。” “有……很多人吗?” 钱小艾看了刘倩一眼,说:“在我印象里,最多的时候有十来个,最少的时候只有三个,那些客人喜欢的也都不一样,那幢别墅里有好几个地下室,地下室里有很多工具,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猜得到那些工具都是什么做什么用的吧?我们这些女孩最怕的就是被带到地下室里去。” “有些客人喜欢在地下室玩,当然也有些客人喜欢在房间里玩,那些姐姐们告诉我,当女孩发育后,别墅里的人就会带她们离开了,因为她们不再拥有做为礼物的资格,客人们喜欢的就是没有发育的小女孩。” “我那时候就算在别墅里也是长得最漂亮的一个,有一个客人特别喜欢我,后来我发育了,我发育得很早,谁都没想到我会突然发育……” 钱小艾自嘲笑道:“大概是我每天晚上都会躲在被子里祈祷吧,我做梦都想要赶紧长大,我那时候想的是,只要我长大了,那些客人就不会再喜欢我了,我也就可以离开那里,我宁愿回到孤儿院,也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 刘倩迟疑道:“可是……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被领养走的孩子回来过……” 钱小艾说:“是啊,所以你看我当时多么天真,我竟然真的以为他们会放我们走。” “我发育后,别墅里的人就不打算再让我接客了,我来了月事,一些女性特有的性特征也开始出现,终于有一天,有人带我离开了别墅,送我回了孤儿院。” “回到孤儿院后我才知道,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回来。院长把我叫过去,让我管好嘴巴,他说要不是那个客人太喜欢我,我是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刘倩问道:“是不是就因为这样,你才很早就离开孤儿院了?” 钱小艾:“是啊。” 她苦笑了一下,说:“一直以来,我都想找个人依靠,没有父母,我就想找个男朋友,谁知道是不是我命就是这么糟糕,碰上的都是渣男,一步步就走到了现在的境地。” 刘倩说:“其实我过得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钱小艾说:“我听说了,你妈妈对你……” 刘倩“嗯”了一声,两人突然再一次沉默下来。 她们两个断断续续地聊了很久,期间班主任因为有课就回去了一次,上完课后又过来继续等着刘倩,我跟班主任说一些事请她不要往外说,班主任连连点头。 钱小艾和刘倩说的也不都是这些事,有时候她们也会说起共同的同学,说那些人现在变得怎样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全是融洽的,经常说着说着就针锋相对起来。 不管怎么说,钱小艾都是因为刘倩的爸爸刘建华才会遭遇到这些事,在这一点上,也难怪她对刘倩的感情非常复杂。 华灯初上后,她们终于谈完了,而我和林义等人也走到了她们旁边。 钱小艾拎起挎包,对刘倩说:“我就不留手机号码给你了,你现在也没有自由,留给你也没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又转向我,说:“我们说的话,你们也应该全都听到了吧,如果想知道更具体的,可以联系我,我愿意当证人。” 这句话出乎我的意料。 我当然是希望钱小艾能当我的证人的,但是钱小艾的心理创伤很深,对我也很抗拒,没想到和刘倩谈了一次后,竟然改变了态度,着实令我喜出望外。 更令人意外的还在后头。 钱小艾走后,刘倩问我:“能送我回去吗?” 我一愣,班主任在一旁问道;“你不上夜自修了吗?” 刘倩说:“对不起老师,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今天是星期三,我妈妈有一个固定的活动会去参加,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送刘倩回家,路上刘倩一言不发,临下车的时候忽然问我:“如果我爸爸妈妈犯了错,会坐牢吗?” 我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事,但隐约有感觉她决定去做的事跟案子有关,所以我很认真地回答她:“法律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不管你父母犯了什么罪,都需要由法律来定夺,你爸爸被害的案子,我们也会努力找到凶手的。” 刘倩点点头,说:“请你们不要离开,等我一下。” 我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但既然她这么说,我也就照着做了。 很快,刘倩从小区里跑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垃圾袋。 她上了车,打开垃圾袋,里面竟然摆着一个白色玩偶熊。 刘倩说:“这是我爸爸送我的礼物,我一直留着,他告诉我,让我好好保管,这是他出事之前最后买给我的礼物,我一直记着,不管搬了几次家,我都把它带在身边。” 她珍惜地摸了摸玩偶熊的头,手指在毛茸茸的短毛中穿过,接着,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咬牙,将垃圾袋重新合拢,把玩偶熊交给了我。 “贺警官,你们把它带回去好好检查一下吧,我曾经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很小的u盘,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又下意识觉得不应该告诉我妈,所以一直瞒到了现在,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我把u盘原样藏了回去,你们把玩偶熊带回去,好好地做个检查,看看还有没有藏着其他东西。” 说完这些,刘倩就下了车,飞奔进了小区,像是深怕自己会后悔似的。 我抱着玩偶熊和林义互相对视了一眼。 刘建华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u盘里有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不管是账本也好,照片也好,总之,肯定是可以威胁到幕后那些人的东西,刘建华才会做为把柄藏起来。 第711章 结案 刘建华不是个蠢人,他知道自己帮幕后的人办事,肯定有人监视着他,所以他把东西偷偷地藏在了玩偶熊里送给了自己的女儿。 没有人会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会藏在一个小孩子的玩偶里面。 刘建华唯一没有算计到的大概是自己的意外死亡吧。 我和林义连夜把玩偶熊带回了警局,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两个袖珍u盘,u盘里的资料很多,刘建华把一本账本分成了上下两个部分,分别藏进了两个u盘里。 看来刘建华是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竟然把两个u盘都藏在了一起,我倒是能猜到他打的主意,无非就是被人找到一个后,就不会再发现另一个。 毕竟一般人也不会像刘建华这么做。 倒是省了警方好大的力气。 我把这一切说完,坐在对面的简童已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警方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而你的信息,也在那两个u盘里面,简童,你现在还怀抱着希望,以为那些人会想办法让你逃脱吗?不可能的,这次连他们都要翻船了。” 简童的额头挣出了青筋,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大口地深呼吸着,低声喃喃道:“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查到这么多东西,很多事情连我都不知道。” 我说:“正因为你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我才会在你身上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简童,你身上目前有两起案子,刘建华和路安安的,这两起案子你一件都逃不过去,但是其他的,还需要我多说吗?你觉得你是跟我们合作好呢,还是继续顽抗比较好?如果你愿意把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至少你也算立了功,不是吗?” 简童低吼道:“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吗?你一个小警察动得了他们?” 我冷笑道:“你指的是谁?白为民?王浩?景雨?” 我一个个说出了在很多人听来都如雷贯耳的名字,这些人,有的是监察局局长,有的是警察系统内部做了很多年的人,更有些是市政那边的官员,他们每一个人都位高权重,但他们的手,也没一个是干净的。 随着我一个个名字报了出来,简童的脸已经白得毫无人色了。 “以你的聪明,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大势所趋吧?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你废话中,你要是能认清现实,好好跟警方合作,我会在报告中帮你提到这一点的。” 简童颤抖着嘴唇说:“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我没有再逼迫他,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说:“你最好抓紧时间,你这条线,并不是我们必须要跟进的,我们手里已经有了很多的证据,少了你也不影响大局,但是对你自己来说,简童,你认为幕后者会怎么想,你这边刚进了警局,那边我们就开始大张旗鼓地找他们麻烦,你说他们会不会怀疑是你早就出卖了他们?” 简童猛地抬起头:“你!” 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别考虑太长时间,不然我不一定能保住你,你也知道,他们都是当官的,就连我们局长都不知道局里到底有多少是他们的人,万一他们想先下手为强,干掉你这个叛徒,你怎么办呢?” 说完这些,我不再去看简童的脸色,直接带着林义离开了。 门关上后,我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饵已经撒下去了,现在就看简童上不上钩了。 我对他说的话,当然有真有假,两个u盘是真的,u盘里有关于他的信息也是真的,但他并不是像我说的那样在案子中可有可无,事实上有很多证据我们暂时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这,需要简童替我们补齐。 所以我一定要说服简童,从他嘴里掏出所有的实话。 但是对简童这样的人来说,施恩是没有用的,他是个完完全全的利己主义者,只有让他感受到威胁,他才会妥协。 这才是我和徐凌费尽心思设计一切的最终目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一夜没睡的简童终于开了口,他把他所知道的事情统统都说了出来,当然,他在讲述的过程中极力撇清了他自己。 我没有在意他耍的小心机,一切得靠证据说话,并不是他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简童的口供把案子往前推进了很大的一步,由京城来的某个大领导牵头成立了专案组,局长和我都加入了专案组,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速度立案,打了一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被找到,市里迎来了官场大震荡,一个又一个案情相关人员接受调查,一个又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黑暗勾当暴露在了阳光底下。 陈氏集团也牵扯了进来。 这起案子牵连之广,以老李的话来讲,就是他这辈子从没看到过的要案大案重案。 四个月后,这起案子才算是彻底结束了。 无数大小官员落马,简童、方菲等人也都被判了刑。 在方菲被判刑的法庭上,我见到了刘倩,最决定性的证据就是这个小姑娘交给我的,也可以说,是她亲手把自己的妈妈送进了牢里。 我怜惜地看着她,不想问她后不后悔,她却像是察觉到我想问什么似的,开口笑道:“我不后悔,法律是公平的,他们做错了事,当然要接受惩罚。” 虽然她的笑比哭还要难看,但我相信,这个女孩子会很坚强地走下去的。 后来我得知,钱小艾竟然搬过去跟刘倩一起住,钱小艾当然也不再做站街女,而是找了一家夜校念起了书,刘倩的班主任怜惜她,在学校里帮了很大的忙,刘倩在学校并没有受到同学们的指指点点。 当案子结束后的某一天,秦渊突然跑到了我办公室,大声喊道:“我找到她的踪迹了!” 我蹭的站了起来。 终于有了王秋月的消息了! 算算时间……王秋月都快生了吧? 我现在最大的执念就是在王秋月生产之前找到他们母子两个! 生活,还在继续,而案子,也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