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叛教徒到殉道者》 全民阅读推广 楔子 三个月前。 元旦跨年的钟声才敲过,钟仰录就像收到了信号一样,抱着一摞办公用品走出工作室。 身后,有人朝着他的背影丝毫不顾及地啐了口唾沫:呸!叛徒。 钟仰录听见了,他的脚步犹豫了片刻,他很想转过身来和昔日的伙伴解释清楚,或者再不济相互打一架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但是他没有,当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有人会这么说自己。 他也深知人与人之间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相互理解,其实每个人都可以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要你知道什么叫做一时利益。 他不介意别人会怎么看,他只是不想活得太窝囊。 在这家工作室卖命七年有余,从小小的工位做起。见习、转正,再一步步做到组长、总监。 带领整个团队,与小伙伴们朝夕相处、并肩作战,难道自己没有感情,不知道珍惜? 可笑,凭什么用叛徒这个词,到底需要付出多少忠诚? 当所有的预谋都被揭露的那一天,请再看看你们自己愚蠢的嘴脸。 只是……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凌秀一眼。 凌秀面无表情,眼神里古井不波。 钟仰录这才觉得心里有像被窗外的冷风吹过,最后的冷风化作了一声叹息,成为开年后的第一股寒流。 …… 两个月前。 临近农历年关,工作室里却丝毫没有对春节的期待感。大家的情绪就像是被一阵寒流给冻住了,越发紧张起来。大老板成天冷这个脸,训斥这个,责骂那个,最后从齿缝里蹦出四个字:一群废物。 少了他钟仰录,未必大家就丧失了主心骨? 有人惭愧,也有人暗爽,有人遗憾,也有人不服。 顶替钟仰录的周老大阴着脸,看着眼前皮笑肉不笑的韩老四恨不得踹上一脚,三天前被挤兑说自己占着茅坑不拉屎,三天后得意忘形地炫耀说课题任务他志在必得。今年的开门红属于他们执行组。 小人得志啊。 周老大点着头阴阳怪气恭贺韩老四终于有了入局的资格,凌秀一边看着不动声色。 恰巧江湖省中学生百科知识竞赛在青岸市举办,韩老四单枪匹马杀到青岸市,招贤纳士,谋略布局,牵连了多方资源,意欲以青岸市为起点,打造江湖省文教协同交流平台,甚至都妄想要组建学会或者峰会了。 …… 一个月前。 农历新年已过,正当韩老四志得意满,眼看胜局在握的关键时刻。突然风向转变,从青岸市杀出来一个二道贩子,用最不起眼的招数生生搅了局。 韩老四气得没想要动手绑人,这个二道贩子最初还是他韩老四招的人,甚至带到团队里给了一个信鸽的名分。万料不到有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目光短浅、愚不可及,四处煽风点火、招摇撞骗。大好的局面瞬间崩溃,连带着还有省里的严厉问话,质问是不是在破坏中学生知识竞赛,把大老板气得差点要拿他开刀祭天。 周老大也借机发难,质问韩老四到底是在做事还是在做局。是不是巴不得团队解散、工作室倒闭。 韩老四最终败退,几乎淘汰出局。 执行组重新洗牌,凌秀得到了重点栽培。 …… 眼下。 四月一日当天,凌秀接到消息的时候怕不是以为这是愚人节的玩笑。 自家妹妹凌婕与大老板的儿子发生争执,抄起一把椅子直接给人额头砸了一个血花四溅。 凌秀咬牙切齿,这群王八蛋为了阻断自己居然拿自家还在读书的妹妹做起了文章,还有没点江湖道义?还有没点礼义廉耻? 她又惊又怒,又气又急。 惊讶斯文乖顺的妹妹居然会动粗,怒火如何丧心病狂才会逼得她心理破防,气恼现在她被人做了圈套还不自知,急躁该怎么给家里爸妈还有大老板一个交代。 …… 江路路远,风高浪急。 等不及的宏图大业,分不均的蝇头小利,此消彼长的人心算计。 有人布局,就有人搅局,还有人破局。 成功,没有幸然。 失败,皆是徒然。 全民阅读推广 第01章、半夜住进来俩姐妹花 从湖光市启程到青岸市,三四百公里的高速路程,时速飙到一百二,车轮碾压着无尽的风尘。 沿途的婆娑摇晃的树影,头顶上席卷压低的乌云,风雨欲来。 车厢内,开车的凌秀面无表情,坐在后面的凌婕心惊胆战。 “姐姐你慢点,我有点怕。”凌婕小声提醒。 凌秀听了气打不一处,忍不住大声呵斥。 “你还知道怕,知道怕你还敢做出那些事情?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的你么,说你不知羞耻、不知检点、招蜂引蝶、勾引不成、因爱生恨、性情暴虐。这些话你听听,爸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你我不知道,我怕你继续留在湖光自己都受不了要寻短见。” “我,我……呜呜……” “不许哭!”凌秀一阵心烦气躁。 “你可真是长本事了,都敢自作主张去找人麻烦,还敢动手给人开瓢破头。嫌你姐姐在他们家手底下坐的太安稳了是吧,我都不敢随便招惹你怎么就敢了?还玩美人计,真要玩成功了是不是还要把自己送出去?”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凌秀很生气,气得恨不能想打开凌婕的脑子看看,怎么就进了水。 —— 一路开车风驰电掣,到了青岸市下高速的时候,乌云和风雨稍微被甩开。 循着导航,停到简筑小区门口已经是凌晨了,凌秀火急火燎地带着凌婕,寻了一栋单元楼爬了三层楼梯后,直接敲门。 敲了好一阵子,门才被敲开。 开门的少年头发凌乱睡眼松醒,看见门口站着如花似玉的两姐妹有点懵圈。 “神仙姐姐?妖怪妹妹?愚人节还是敲错门?我不是你们要拯救的人类啊。” 凌秀没好心情解释更多,确认是自己要找的人无误后,一挥手直接推开他,提着行李箱就进来了,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是凌秀,这是我妹妹凌婕。” “喂喂喂,你们……谁们家的领袖、领结?不认识你们啊。” “好啦!”凌秀不耐烦了:“青岸城市信息窗的信鸽都这么延时的吗,还是就你这么磨迹?”凌秀没好气地:“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们惹出了什么事,猜不出我们是谁。” 乐遥摇晃了两下脑袋,怕自己不是在做梦,赶紧清醒过来。 ——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信息倒是对上了,但真没见过这大小两个姑娘。 凌秀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牵着妹妹的手环顾了一下空间格局,不大的房子八十平左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南北通透。 很明显乐遥住着的是靠在南边的卧室,她推开北边的次卧房间,行李箱直接推进去,跟凌婕说:“先在这里对付一段时间,我会尽快带你在青岸市安顿下来,后面事情再慢慢周旋” “你们等会,没人给我打过招呼说你们要过来呀。凭什么呀,初次见面,半夜闯门,敢不敢再蛮横一点?” “团队信鸽力所能及之下,不得推诿执策人的配合要求。需要我该跟你再提醒吗?” 执策人,乐遥终于反应过来了。 麻爪啦,垫底的城市信息窗,卑微的信鸽。 嗯……凌秀,凌婕。 “咳咳,你这算私人请求吧?算了算了,愚人节嘛,跟你开玩笑呢。” “现在已经四月二号了!”凌秀不高兴。 “哦、哦,都过了十二点啦。那你们……怎么来的,都不提前打个招呼?” 说实话,凌秀不敢提前打招呼,谁知道会不会走漏信息让有心人留意。 她摸摸肚子:“有点饿了,你下面给我们吃点夜宵,我们整理一下,待会儿和你具体说。” 还真不客气,她不容置喙的语气让乐遥产生怀疑,这还是不是自己家了。 厨房里,乐遥煮了水打了鸡蛋下面条,手头动作不闲着,脑子里思绪却有点混乱。 家里半夜多了两个女人,这说出去都是一身臊。 凌秀,凌婕。 凌秀的身份乐遥是知道的,对于她带着妹妹半夜而至的缘由也有猜测的,但确实是之前没见过,是第一次碰面交流。 潘二哥前两天倒是跟自己提过,说凌秀和凌婕大概率会兜不住,要转移地方。但没想到她们直接来青岸,也没想到她们会半夜突然造访自己家,性格这么莽的么?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潘二哥问问? 乐遥抓起手机看了看,凌晨一点半。 算了。 凌秀凌婕整理过后,来到餐桌边,吸溜着面条吃着煎鸡蛋。 乐遥左边看看凌秀,右边看看凌婕。 感叹着执行组的人能这么有执行力,不见外或者不要脸绝对是必不可少的功底, 凌秀也没说不好意思:“手艺马马虎虎,火候稍微过了点。” 乐遥摇着头:“果然,你们执行组的人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你怎么知道我家、来我这的?” “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所以跟你假客气干么?”凌秀搔了搔头发:“韩四哥不是在你家做过客么,他给的信息。” 完全无话可说,自己在韩四哥那里登记过个人信息。 凌秀吃完了夜宵,这才跟他表示说了详细。 团队里策划组与执行组双方已经矛盾升级了,甚至摩擦白热化有点肆无忌惮。 自家妹妹凌婕不可避免也被波及,老板家的小纨绔恶意满满,煽风点火,捏造事实,联合周围人对她进行从头到尾的pua,导致凌婕情绪激动之下,拿了椅凳给对方额头开了瓢。 情况紧迫,心慌意乱下带着妹妹离开湖光,病急乱投医直接来到乐遥家。 算不算收留了犯罪嫌疑人? 乐遥看着凌婕,心说没想到这妞是个狠人。 —— 第二天的时候凌秀早早起了床,下了厨房还做好早餐。 明明是客人却俨然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模样。 “尝尝,好叫你也知道我的手艺。” 一边用膳的时候她一边说:“早上韩四哥给我消息说已经短暂地拖住了老板,但老板说必须要有一个交代出来。呵,他还想要交代,他儿子欺负我妹妹的时候怎么不说给个交代?” 乐遥没理会这茬,那些是是非非谁知道谁错谁对。 他问:“那你现在打算在青岸扎营?” 凌秀摇摇头:“不确定,终究还会看老板的反应,但我现在没胆子联系他。” 乐遥点点头。 你没胆子,你妹胆子倒是不小。 凌秀环顾了一下乐遥的家,小心翼翼问道:“你爸妈?” “嗯嗯,如你所想,一个月之前离了。”他无所谓地说:“这叫什么事,爹妈谁都不着家,回家的居然是俩姐妹花。” 抿了嘴一下,凌秀没有觉得自己的问题怎么冒昧:“别不是你有意安排的吧?信息群里跟大家铺垫了那么久,问了那么多。” “麻爪啦。我想不开给自己爹妈这个安排?实在是无可挽回,就想了能争取到一点什么。两个个月前老板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用起来还挺方便。我估摸着再过几个月这事儿就能落定尘埃了吧。” 凌婕在一边听着姐姐和乐遥说着话,才知道眼前的少年刚经历过父母婚变,但是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沮丧、失落或者伤心。 是不是有点没心没肺呢。 乐遥察觉凌婕在看他,转头也仔细端详了凌婕。 挺漂亮的一姑娘。 “难怪有人要在你妹妹身上做文章,红颜多是非呀。哎呦哎呦,她还害羞了。瞧瞧,我见犹怜的嘛。”乐遥蛮不正经地。 凌秀抬手斜扇就拍了他脑袋一下:“你说话注意点。半大不小的装什么老气横秋。” 凌婕小心开口:“姐姐没事的,一些旁人的嚼口舌我没放心上。” “你看你妹多明了是非,你就是关心则乱。”乐遥一边说着话,一边收拾了自己的肩包。 “我先去上课,你们自己在家自便,熟悉熟悉周边也可以。” —— 等乐遥走后,凌婕问道:“姐,他就是你们团队的新人?看上去年龄也不大吧。” 凌秀收拾着碗筷嘴里噼啪了一下生肖顺序:“申猴酉鸡戌狗亥猪,一个狗一个猪,比你小了一岁。” 凌婕觉得姐姐是故意的,她瘪了一下嘴唇又问:“他怎么进你们团队的?” 凌秀直了直弯着的腰。 “是韩四哥带过来的新人。不过韩四哥在青岸做商业杂志布置校园期刊,最后被搅得一塌糊涂,搅局者跑不了就有他乐遥。” “当然,话说最初,也未必不是从乐遥的手头接洽过一些蝇头资源。” “就乐遥吧,那白日做梦的中二思维,遇水拆桥的搞事能力,加上死皮赖脸的精神和阴谋论的心理预设。他还真鼓捣起来一场学生活动,这才被韩四哥相中的。” 说着她又为韩四哥感慨:“当时韩四哥接了全民阅读的推广任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倒是一番气魄。但平面纸媒死得不能再死,谁都盘不活。被淘汰出局后,乐遥倒是没有被放弃,继续跟在我们团队后面。” “能让你们不放弃他,想来有他自己的优势吧。”凌婕说。 凌秀没有否认,她说:“是挺优秀的,优秀得让大老板对他赞不绝口,花了资源往他身上堆,指望打造出青岸的信息窗口,扶持出一个信鸽呢。” “他父母……怎么离婚了?听你们刚刚说的是还另有内情?” 凌秀皱了皱眉头:“是有内情,不过别人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瞎打听。现在比较关键的还是操心你的事情……爸妈应该不会同意你休学的打算,其实我也早就有心给你转个学校。但一是没有联系好资源,二是又怕耽误了你,毕竟在湖光一中……”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凌婕打断了她:“怪我给你们惹是生非了。” 凌秀不得不抱住了她:“傻丫头,说的什么话。我难道不知道你最初是怎么想的,只是到了现在,无论如何你必须得是受害者,要让他们负责。这背后究竟怎么牵扯的我现在没办法给你解释,但请你相信姐姐,不仅我会给你讨回公道,同时我还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知道,可是事实……” 凌秀摇着头抢着说:“从来都没有事实,只有对事实的描述。” 全民阅读推广 第02章、传下去,以后我就是班长的人了 青岸市十八中,上不得台面的初级中学。 此时乐遥在校园里,也在不断地思忖着这件事情的发生以及后续的影响了。 事关团队两个小组的对阵,专注理念的策划组与专注实践的执行组。 同时还牵扯了小老板。 这事就不是意气之争,背后的利益捆绑以及话语权抢占才是重点。 最麻烦的就是立场或者站队问题,昨天晚上凌秀带着凌婕住进自己的家里,无疑就传递出去了一个信号,似乎执行组的要捆绑自己。 但事实上,被带进团队后,一直栽培、扶持自己的都是策划组的人。 乐遥不过是被安置在青岸的一个信息窗口人,微不足道。 但双方斗阵以来,再小的资源都会被利用,一下子把乐遥架在了火上烤。 他咬牙切齿。 该死,这两个女人为什么要半夜住到他家里去。 现在,他必须考虑的是怎么样才成让自己不沾染上烟火和明哲保身。 不过想想,这俩姐妹花长得真不赖啊。 说不定,嘿嘿…… “你发什么痴,注意形象。”旁边同桌邹旭辉鄙夷地提醒他。 收了猥琐笑容的乐遥如实相告:“昨晚半夜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妹花住到了我家,你说我现在该如何与之相处?” “咳咳……好人一生平安,借一步说话。”邹旭辉恳诚交流。 “借、借、借你个麻爪。” 没有得到应允的邹旭辉很不爽,转过背就散播谣言,说乐遥昨晚纵欲过度了,噼哩啪啦的引来旁边一群同学的耻笑:“猥琐大师,猥琐发育。” 乐遥早习惯了这群货色,当下嘻嘻哈哈跟着说:“夸,你们使劲夸,夸得爷高兴了,爷给你们介绍姐妹花。” “哎呦哎呦,押韵了押韵了,再来一个。”邹旭辉卖力鼓掌。 这边的喧闹招来另一边安静看书、小声交流的同学侧目,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瞟过去。有人压了声音骂道:“一群废物,低俗狂欢。” “卢醒值你费什么口水,有这功夫?”旁边晏殊玉提醒他不要多事。 卢醒值叹了口气:“这不是被打断思路了么,生气!” 晏殊玉明白的,被打断思路的那种郁闷感。她不由得站起来了:“你们要说这些浑事滚出去说,不要玷污我们班的环境。” “对,你们滚出去不要影响别人。”有人声援了。 “晏殊玉说的好,简直玷污环境。”卢醒值也跟着说。 这边一群人也不着恼,类似的双方骂战回合你来我往不知道多少次了。 邹旭辉怂恿着乐遥怼回去 乐遥感叹:“站起来一个晏殊玉,号召起一大群卢醒值,班长号召力非同小可,就是班长你有没得姐妹哈?这不大家伙正说着姐妹花呢。” “乐遥,你就是我们班的污染源。”晏殊玉咬牙切齿。 “听好了,班长赐我雅号污染源。传下去,以后我就是班长的人了。”乐遥大手一挥得意洋洋。 “吼——污染源,污染她、玷污……”一群人哄然,乐遥不愧是猥琐大师。 “啪!” 卢鑫值站起来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了:“你们要不要点脸,欺负女孩子很有成就感么?” 邹旭辉说:“是没大成就感,那你不蹦跶出来我们也没目标啊,来来来,再蹦跶两下。” 卢醒值怒极:“你们确定要闹事对吧,信不信我能让你们……” 晏殊玉打断他放狠话:“乐遥,邹旭辉,等着我给你们记过吧。” 邹旭辉拍拍手:“传下去,班长要……” “传什么传。”乐遥说:“班长这就过分了,我们课间玩闹也犯了过错?是不是以权压人,是不是公报私仇,是不是狐假虎威,是不是擅权作假?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你们消停点,放过我好吧。”晏殊玉被他几声是不是的质问气得耳红面赤,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卢醒值没有跟个叫板了,赶紧坐下去安慰晏殊玉。 班长生气了,大家就没有跟着起哄了。 热闹散去,邹旭辉手里摸出一把国际球星卡:“最近没什么好卡片出来呀。” 乐遥捡了几张卡瞅瞅:“你这一手的稀有性很高了好吧,这卡都哪里淘换的?” 邹旭辉说:“一中、二中还有几个中学校的二道贩子。尤其是一中的,他们手上的资源多。据说还有几款很稀有的时尚维密卡。” “卡片风潮……似乎也不大行了呢。”乐遥撇撇嘴,他也拿了几张卡牌出来。 “哇,你这还真有维密卡,居然是带邀请码的?”邹旭辉兴奋了,带邀请码的卡牌可是内部特制的,跟他手中的卡牌完全是两码事,一个是街头小卖部的游戏道具而已,一个却是真的内部发放的活动有效卡牌。” 邹旭辉一句话又一次引发了围观热闹。 “啊?真有带邀请码的卡牌?我看看。哇,还是维密卡。乐遥你可以呀,怎么搞到手的。” 这一句话,连带着晏殊玉都有点心里痒痒,忍不住要撇过头去看了。 青岸市的卡牌风潮在各大校园之间刮了有一阵子了,两类卡牌,针对男生的球星卡和女生的维密卡,与街面商超的游戏卡牌不同,这些卡牌同时根据邀请码还是学生活动的邀请券。 卢醒值不免摇头嘀咕:“有邀请码又怎么样,活动早就偃旗息鼓了,在他手里也不过废纸一张。” “你就酸吧,嘿嘿,指不定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呢。” 有人听见了他的嘀咕,回合口水战貌似又要展开。 卢醒值这次没有怼回去,他心里还真的有点酸,他转头看看自己身边的一些好朋友,未必谁心里不酸,比如说晏殊玉。 不过乐遥这一次倒是不否认说:“撸大师这回还真没说错,活动偃旗息鼓后卡牌确实不过废纸一张。” 卢醒值心里一凉,去你的撸大师。 晏殊玉也微微心凉,丢失了对卡牌的期待。 偏偏邹旭辉说:“这可说不准,我觉得活动肯定还有机会。留着呗,兴许什么时候还能升值呢。” 卢醒值这时候问了一句:“乐遥你手里的邀请码卡牌出不出?你要出今天我就收了。” 邹旭辉问:“你什么价收啊?” “三十一张……不对,现在说不准还有没机会,值不上这个价,最多我出二十收。” “嘁,我还以为你多财大气粗呢。”邹旭辉奚落了一句,不过也知道他说得差不离是这个事实。 乐遥不免失笑,手中一沓卡牌全丢给他说:“别客气啦,送你了。” “喂喂喂,你送他干么,你不要送给我呀。”邹旭辉原地跺脚:“你背叛了我们的阶级友谊,你背叛了我们传教的旨意,你个叛教徒。” 乐遥乐呵着说:“我打发要饭的。” 这一说,卢醒值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终只得骂一句小人得志作罢。 —— 学校里,乐遥整个一天都没想明白该如何自处,放学后他甚至在家门口徘徊了许久都没进门。 这到底是还是不是自己家了。 进门容易出门难,要是一直这么拖着说不定他都要被打上派系标签了。 而家里,凌秀准备好了晚餐,估摸着时间觉得乐遥该回来了,但是迟迟没有看到人。 凌秀也会想是不是自己给对方带来了困扰,答案是肯定的,但是自己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选择。 终于等到乐遥回了家门,凌秀默不作声,凌婕也不多话。 两姐妹颇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乐遥换着拖鞋表态:“我可以肯定我是欢迎你们的,但是我无法确定你们在此逗留会不会带来某种偏差的影响。比如团队里两组对阵会殃及我这条小杂鱼,你要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和应对。” 凌秀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乐遥最终还是心软了:“也行,正巧我爸妈懒得回来理我,你们住过来还多有一点人气。不过事先说明,如果牵扯到小组对阵,我并不愿意或者我很有可能做出两边都不讨好的决定,我想这一点应该咱们都不多干涉吧。” 凌秀就笑了,很开心。至少在青岸有了一个靠谱的落脚之地。 全民阅读推广 第03章、魔头与小鬼之间的交涉 凌秀姐妹能放心下来,对于乐遥的态度是很重视的。 虽说乐遥只是青岸信息窗的信鸽,但关键时刻小兵小卒也能发挥出足够的推盘能量。 凌秀一直很谨慎,不然也不至于连夜奔走到青岸来。 韩四哥终于传递过来消息。 老板当然是震怒,但被团队的人逼宫不得不把事情压了下来。 只不过背后有舆论推手,凌婕毕竟动手在先,被描述成不良势力的大姐头。谣传小姑娘是性格暴虐什么的都有。 没有事实,只有对事实的描述。 凌婕觉得压抑和委屈,咬着牙齿眼里泛凶光。 这真的已经是兔子被逼急了的样子。 乐遥反复琢磨着原来这回不仅是团队两个组之间的事情,连带着还想跟老板争夺资源。 老板当然不是普通的老板,团队自然也不是普通的团队。 自己误打误撞被带进团队来,说不定也并非是出于机缘巧合或者得到老板青睐,大概老板还想着树立一个靶子,借用自己敲打麾下的弟子门生。 还好自己留了一手,尚且没有把底牌全部掀开。 凌秀转头说:“看来我们是要在青岸市蛰伏一段时间了,或者凌婕是没办法再回湖光一中了。” 拧了拧眉头,乐遥接受了这个事实。 到了青岸,怎么说乐遥也算东道主,他带着两姐妹出门熟悉环境。 就近先去东门三十九号小酒馆算给接风。 三个人点了两道硬菜,搭配两盘小菜。 小酒馆的老板专门送了一壶米酒过来,招呼乐遥说:“带新朋友光临来了?感谢感谢,小店送酒一壶。” 乐遥很自然道谢,也不多客气,看来是这里的常客。 边吃边喝闲聊着,凌秀问乐遥在青岸市有没有人脉资源,能在凌婕转学的事情上安置一下。 乐遥喝了一口米酒,觉得凌秀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这事哪怕问问韩四哥也要比问自己好,毕竟当初还是韩四哥在青岸市挖掘的自己。 尚未应答,手机铃声响起。 凌秀看看手机,神情颇有胆怯和无奈。 乐遥看她心不在焉:“需要我回避一下么?” 被一个眼神打过来,乐遥循着对方眼光瞥了一眼手机的显示面,上面明晃晃地标着“魔头”两个字。 魔头? 就这稳定是大家调侃那位隐在幕后的老板称呼了。 乐遥意思性的伸手去拿手机,凌秀不干预。 接通电话,乐遥开口:“老板,是我。” 电话里传来稳厚的中年嗓音:“嗯,我听出来了,也猜到她们俩可能会躲到你那边。怎么,怕我是真的魔头吃了她们?” 老板料事如神,连自己被编辑的称谓都知道了。 乐遥帮忙解释:“应该是担心您在气头上,也惭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吧。” “惭愧?她确实该感到惭愧。我有教她出了事就躲起来的这一套么?现在什么意思,电话给你了就一个交代都没有,她人呢?” “老板息怒,您是领导该保持风度,别和我们这群小鬼计较。这事吧,我听着还觉得有点猫腻,小老板……嗯,哥哥后面是不是被人怂恿了,不然何至于跟一个黄毛小丫头那么计较。” 凌婕在旁边听他喊着哥哥的亲切样,又把自己说成黄毛丫头,撅着嘴唇心里暗骂对方毛头小子。 对话那边沉默片刻后一声叹息,耐心给乐遥解盘:“我难道看不出来?别说是他,下面那几个人谁没有被人怂恿,还跟我玩逼宫这一套?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是有人针对我这个位置布局,先给你们挑事乱起来。你看看你们周老大还有韩老四,目光短浅,就只知道盯着一亩三分地的话语权,一点开拓精神都没有了还要相互倾轧。我告诉你,凌秀跑青岸去未必就是什么好主意,她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想拦着她真就走得出去?” 乐遥看了看凌秀点着头说:“是,我也看出来了,有人想钓鱼,有人想浑水摸鱼。不过我就是一条小杂鱼,翻不起任何水花呀。哥哥现在情况怎么样?” “哼,那个小畜生不劳操心,没多大事。” 乐遥听电话里对方这个语气也就稍微放心,他打着主意说:“六姐应该是想借着我这边缓冲一下,不然她妹妹回去了还是难免会被有心人做文章,您看要不就在这边拖延拖延?” “你倒是旁观者清看得明白。她妹妹是要回避一下,对她对我们都有必要。不过我提醒你,做事情周全一点,别给自己找麻烦,懂不懂?” “懂了,谢谢老板指点。” “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 乐遥把电话给了凌秀,凌秀委屈巴巴地接了电话,开口一句:“老板,对不起。” 然后就是失态了,呜咽着两行清泪流下来。这个时候还不卖惨等着挨打板呢。 公共场合有点招人眼目,凌秀拿着电话躲到一边说话去了。 乐遥对面,凌婕更委屈了,看着凌秀走到一边后,她的身形显得有点孤伶。 她开口问乐遥:“姐姐是不是很被动?” 这不明知故问么,乐遥点点头又安慰说:“也没多大事,老板能打电话过来想必有周旋的余地。” 她稍微有点放心了:“你们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姐姐都没有跟我说过,我单知道他儿子,在我们学校算校……算很出名的吧,我没想到招惹谁,他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乐遥喝着米酒,没有对她解释。 眼前的姑娘有一双大眼睛,脸盘子却很娇小,嘴唇比较单薄,鼻梁倒是挺高。看上去是古灵精怪的样子,却被身上的阴郁气息压抑的有些暮气沉沉。 他笑了笑:“我猜你姐姐大概率会被召回去,而你却要在青岸留下来,你可以有个心理准备了。” 凌婕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紧张得一言不发。 等了一阵子,凌秀打完电话回来,陪着凌婕旁边坐下来,仔细跟自己妹妹说着一些话,菜盘里帮她剥了几个虾。 凌婕有点紧张地看着凌秀。 凌秀兀自叹了一口气,却跟乐遥说:“我妹妹在青岸这边要拜托你了。” “姐姐!”凌婕紧张地拉她袖子。 “做错了事情就要负责你不知道么?”凌秀厉声说道:“挨打要站直,不付出一点代价你什么时候能长大?长本事了呀,敢动手给人脑袋上开花?你万幸对方没有什么大事,幸好你姐姐我还能给你兜底,不然你以为凭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教训小孩呢,乐遥不插话。 “家里面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两天就带你在青岸二中办理借读手续。凌婕我告诉你,别以为山高皇帝远没人管得了你,你要是敢在这边放任自流,信不信我第一个过来就能掐死你。” “姐姐。呜呜……”凌婕哭出来了。 乐遥看着有点尴尬:“好了好了,教训孩子回家再说,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招人耳目了。” 凌秀这才作罢,问乐遥有没有什么顾虑。 乐遥刚才就都想明白了,老板肯定不会让凌秀也呆在青岸惹人注意的,况且她在湖光的工作还要不要人做了?但凌婕肯定不能回湖光了,老板估计早一步都帮她们姐妹好疏通过校园关系了。 要不怎么说是老板呢,深谋远虑,目光宏远。 说到顾虑,乐遥右手拇指扣了其余四个指头,然后依次从小拇指到食指弹了出去,然后拨拨点点地动弹了几下再收回。 “首先。”他伸出第一个指头:“青岸的事情不能传出去,否则不仅是你妹妹,连我都会被人注意。” “其次。”他伸出第二个指头:“你带你妹妹过来不论是有意或者无意,但是团队两组斗阵争夺话语权,请不要牵扯到我。我就是小杂鱼,不想惹火烧身。也不是说我这边安置了你妹妹就等于拴住了我是你们组的人。” “再次。”他伸出第三个指头:“老板不是没有给我布置任务,可能我需要一些远程的协助,希望不会被拒绝。这是作为交换吧。” “最后。”四根指头已经再次完全弹出了:“希望我能和你妹妹和谐相处吧,不挑事不惹事但也不用怕事。” 凌秀认真看了看乐遥,笑了起来:“老板能应允你加入团队真不是没有理由哈,小小年纪倒是想得滴水不漏。” 她也学着弹出指头笑道:“一、二、三、四,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04章、来个谁娶……去她的吧 风风火火地。生活用品准备完毕,转学就读也落实清楚。 执行组的人做事情向来就是效率第一,不和策划组一样的磨磨蹭蹭,瞻前顾后,生怕哪一个环节会有闪失。 执行组的人不怕闪失,有闪失都能将计就计延展下去。 老实说乐遥其实也未必欣赏策划组的作风,但是更加顾忌执行组的做派。 有老板的资源在身后背书,凌秀很快就办理好了凌婕的转学入校手续,插班在青岸二中就读。 凌秀思虑再三还是和乐遥说:“帮我照顾好她,经历过了这次的事情,她对自己很不自信。我希望你能带带她,训练训练她的自信心。” “这事儿吧……也行,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呐。” “人小鬼大。”凌秀笑笑不以为意。 两姐妹出了门下了楼,乐遥就不凑活了,让她们姐妹俩说说告别的话。 凌婕尚且迟疑:“我就住这里的么,不太好吧。要不给我租个房子搬出去也行啊。” 凌秀没好气了:“你还觉得委屈呀,有人收留你你就谢天谢地吧。” 摸了摸她的头发,凌秀软了口气:“我不是有心要这么安排你。我有想带你进团队训练训练,但不是我说句话就可以的事情。我没资格、你也没有资格你懂么,小老板为什么故意针对你,大老板为什么同意我安排你到青岸市,你想不明白就跟在乐遥后面多留点心。未必他和小老板谁比谁更受器重。” 谁更受器重?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小棋子,这还有什么疑问。 难道说这位还是大老板的私生子? 诶,他父母为什么离婚? 凌婕尚且反应不过来,小脑袋瓜子里莫名其妙地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转过来转过去。 凌秀说:“他不是说了老板还有给他布置任务吗,想办法参与到这个任务中去。不指望你能够得到他的信任,但多表现表现自己做事情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够做到的。” 再叮嘱几句了几句后,凌秀抱了抱凌婕,然后开车启程离去。 送别了凌秀,凌婕有点胆怯地一步三回头回了乐遥家。 此时乐遥正准备着晚餐,一份凉拌黄瓜,一份肉末茄子,一份虎皮青椒,外加紫菜蛋汤。 看到凌婕回来了,他擦擦手说:“六姐爱妹心切、用心良苦啊。呐,正式认识一下,乐遥,乐在逍遥的乐遥。你狗我猪,住在一起的话我就当你是表小姐好了。” 凌婕赶忙有点慌里慌张地去握了握手:“请多多关照。我不是表小姐……唔,算了,随你都行吧、都行吧” 嗯,对方才做过饭,擦过手也未免油腻。 什么我狗你猪,什么表小姐。油腻! 乐遥猜不到对方对自己的评价,也没理会对方的语无伦次。 只不过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假定关系罢了。 邀请她就坐吃饭,席间说着些一起生活的注意事项,类似于约法三章之类的。 乐遥自己倒是不介意,但凌秀托付过来,说好了这些大概也能让凌婕安安心。 但凌婕安不了心,吃过饭她主动自觉去洗了碗。 乐遥只是嘱咐一句让她不用太拘束就出了门。 他去哪里了?他晚上什么时候回来?他回来…… 凌婕不无多想,少女的烦恼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往日里小女生的娇嗔怒痴,在她还没有尝够的天真美梦中化作了泡影。那些过去迷失的方向,那些未来规划的错乱,单独留下的是她记忆里几天前砸起椅凳的弧线。 这一道弧线,像是被安排好的命运轨线,奋力冲撞杂碎了整个世界后,却戛然而止悬停在了青岸市。 —— 青岸市,灯火辉煌的夜街。 乐遥走在云水大道上,两边的路灯一线长排,并行向远,最后在拐弯的弧线处汇聚相交。 半途中他停了下来,在街道口的奶茶店里买了两杯不同口味的果茶。 然后拐过弯,穿入一条小巷,走了大约一华里的路程,出了小巷向左,迈入文昌路。 文昌路颇有历史,早年曾茶社戏社林立,是青岸市老百姓文化活动的聚集地。 后来,茶社戏社不吃香了,一批录像厅小剧院什么的赶过来凑热闹。引来各路牛鬼蛇神在此横冲直撞,导致社会风气急转而下,被戏谑是文娼路。 执法机关却睁只眼闭只眼,传言什么谁是庇护伞、什么故意留着不砍是给谁上台出政绩等,谣言和阴谋论此起彼伏。 直到四年前发生过一起命案,终于引起高层震怒,据说牵扯出不少隐秘,还落马了一位副市长云云。 然后文昌路的娱乐场所全部关闭,连整改的机会都没有。 当时新上任一位学者官员倒是书生意气,意欲打造文化产业街,利用早年茶社戏社的文脉底蕴做产业引领。 结果让人大失所望,这文化引领的路线好像有点歪,招商来的居然就是一批搞教辅材料的书商和乱七八糟的培训班。 最失望的莫过于左晓雾了。 左晓雾在此有间店面,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牌匾,虽然显得几分匠气,但终于有点不一样。 娴读书社——左晓雾的实体书店,是文昌路乃至青岸市里唯一的文艺书店。 乐遥踏进娴读书社,将一杯青瓜口味的奶茶递给左晓雾并挑着眉毛问:“掌柜的,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如果凌婕看到乐遥现在的这副做派大约会怀疑他是人格分裂者。 瞧瞧这副谄媚的、恭卑的嘴脸,和之前那种智珠在握、镇定自若完全云泥之别。 左晓雾正拿着手机扫着岛国晨间剧,她毫不客气地接过乐遥递过来的果茶,插入吸管小呷了一口后说道:“不怎么样,你们这群不要脸的白嫖客,还想正大光明地在我这蹭书?蹭书无异于窃书,窃就是偷,你懂不懂?” “懂,我懂。所以我才商量了问你能不能放开一个权限。不是我不要脸面哈,你说你开这么一家书店,总不能不做市场吧。现在你店里还有几个蹭书的给你当人气背景,你要是把大家都扫干净了,那真的就是孤零零的了。干么不废物利用,好歹让大家给你撑个门面呀。” 左晓雾点点头:“你还真有自知之明,知道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乐遥啪地给自己扇了一嘴巴:“掌柜的,你有没有发现这帮窃书的现在有点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啊?”左晓雾敏感了:“你们又打算想干么呢?” “你没觉着有人在你这里开始撒狗粮了么?简直呢,我真看不下去,你这书香满满的地方,怎么能被人发展成为养狗的地方呢?”乐遥说得义愤填膺。 “什么?有人在我这里养狗?”左晓雾吓一大跳。 “昂,可不是么?那一对狗男女天天秀恩爱撒狗粮,你居然还吃得下去,我跟你说我都忍不了。” 左晓雾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内涵了。 她不由得攥紧手中的中性笔,想象着这是一把注射器,拼了命地要往乐遥身上扎上那么一下。 “冷静!冷静!”乐遥一看见她抓紧了笔直就提防了起来。 “我冷静个屁,还不都是因为你。当初看你可怜,收留你个爹妈放弃、无家可归的鼻涕虫,你还真把自己当拖油瓶,天天在我这里招摇来招摇去。还说帮我开拓市场,看看都引来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王八蛋。” “掌柜的,这你不能拿我出气啊,我想了是把机会留给你的,谁知道你压根就没领会到我的意思,埋着头只想着卖书。” “我不卖书你养我啊?我不卖书我卖身啊?” 乐遥一拍脑门,很绝望说:“掌柜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早说你想着是为了卖身我何至于此。” 左晓雾忍下一口气,纳闷了:“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那你原来还是别有打算不成?” 乐遥喝了果茶:“原来不原来的打算也就算了,我怕侮辱了你的智商……等会等会,别扎!啊——” 左晓雾终于忍不住了,中性笔的笔尖哧溜一下就扎在了他的手上,一声销魂的呐喊之后,果茶都捧不住了掉地上。 “说,你原来什么打算,你现在又什么打算?”左晓雾杏目圆睁。 乐遥也不介意了,至少听得出来左晓雾还对他保留了信任,这杯果茶的孝敬没有浪费。 “原来的打算是做长线,但现在估计你都等不及了,不过要是就为了卖书的话么……所以还是短平快地推吧。”乐遥捡了地上的奶茶杯扔到垃圾桶说。 “地推?你发传单还是扫微信码?”左晓雾不屑,就这点低级手段还想糊弄自己的智商。 乐遥摇摇头:“不不不,我们地推的不是书,而是人。我是准备把你书社里这帮蹭书的给打包卖了。” 这一说,左晓雾眼睛亮了起来:“包括你自己?” 来个谁娶……去她的吧。乐遥心里怒骂。 全民阅读推广 第05章、来自二次元的表小姐 带着手上被扎出来的伤,乐遥滋滋咧咧地回了家。 家里,凌婕不仅洗好了碗,还自觉地拖好了地,烧好了水。 乐遥有点抵触地,一双手张了手掌说:“你别这样,这样就有点不好过了。你看你姐,带着你头一次上我家来,丝毫不见外。嗯……我希望你也能不见外。当成自己家好了,别生分,别客气,该吃吃,该睡睡。” 凌婕保持着距离点点头,对于乐遥的话不置可否,或者他的这些话也是客气吧。 乐遥无奈,手掌收回来了说:“行吧行吧,我说的也许太形式了。大概相处久了,你会知道我其实挺随便的一个人。” 凌婕照旧保持距离点点头。 “嗯。明天周一了,你要去二中报到了吧,一个人能行吧。需不需要陪陪你?” “不需要,我可以的。”凌婕说着话,抿了一下嘴巴:“没事的话我回房了。” 看到乐遥点点头后,她点头一下回了房间关上门,想了是不是要把保险锁上,犹犹豫豫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乐遥觉着怎么她那个点头还有点岛国礼仪的感觉了,然后又想到天天刷岛剧的左晓雾,难不成岛国文化输出已经遍地开花了? 想到左晓雾,接着又想到娴读书社的操心事情。 —— 乐遥接触娴读书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打左晓雾的书社在文昌路开张以来,乐遥就留心了时常在此出没。 然后大概一个多月之前,在乐简鸣与钟素茹不断地为鸡毛蒜皮争执不休之际,他就有目的地躲在书社了。 装着不闻不问,脸面上毫不在乎,借由读书打发自己内心的慌恐。 时间久了,左晓雾就有意见了。 书社里蹭书的不止乐遥一个,但最过分的只有乐遥一个。 凭什么?欠了你的给你水,给你坐,还要给伺候你笔墨? 仗着年纪小,毫无成本的要求张口就开,不见外地倒个水,找把椅子坐下,还要问借个笔摘抄一个段落。 左晓雾着实不能忍,她说:你可以书买了回家看、回家抄。 然后乐遥木然地说:如果我还有家,如果我家还能容得下我。我怎么会天天过来招你讨嫌? 听听,多可怜的孩子,多受伤的语气,多有八卦价值的趣闻。 然后她详细了解到了乐遥家庭变故的始末。 听过乐遥的讲述,她觉得乐简鸣与钟素茹简直就是在故意难为子女。 凭什么?一个告诉他你还小,有很多事情你还不懂。另一个却对他说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你也应该明白了。 最让左晓雾感觉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当时居然会拿子女当做对彼此要挟的筹码,相互指责对方并没有尽到父亲或者母亲的责任,最后不可避免地又埋怨当儿子的乐遥一点也没有体会到父母的良苦用心,个性顽劣、不求上进等等。 无聊的婚姻、无聊的家庭,无聊的为人父母与为人子女。 左晓雾一下就激荡了母爱之情和恻隐之心,她还心疼地抱了抱乐遥,说不介意的话可以当她是姐姐。 乐遥表情生动了,没料到左晓雾是这么感性的女人。 他还有其他诸多套路没有用上呢,枉费自己甚至设计好几套接近的方案,平白浪费脑细胞。 原来女人还真就吃这一套。 是的,接近左晓雾是有目的的,作为团队的信鸽或者一枚棋子,乐遥也需要为自己证明价值。 他需要为接下来的操盘找到一个端口,他猎准了左晓雾的娴读书社。 想着一些操心的事情,盘算着什么时候开始切入,迷迷糊糊的时候,乐遥都要睡着了。却听见对面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啜泣的呜咽声音。 乐遥清醒了,在床上躺着等了几分钟,啜泣声并没有消停,他只得起身去敲了敲门。 然后啜泣声停止了,但毫无回应。 乐遥在门口说了一声:“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在沙发上聊聊天吧。” 等乐遥在沙发上大约坐了一会儿,以为凌婕无意于此,正打算消停回去。 凌婕还是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碎花的浅色睡衣,眼眶还稍微红肿,神情略为疲惫地坐过来。 乐遥倒了一杯水给她:“是不是觉得有点不适应?” 凌婕头发掩着脸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她开口问:“湖光发生的事情你是不也都知道呢?” “只能说略有耳闻吧。”乐遥回答得很保守。 她又点点头,声如蚊呐:“你会不会也觉得其实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但乐遥懂了。 “与我无关。”他表态说:“目前为止,你住在我这里,完全因为你是凌秀的妹妹,除此之外……或者日后再说吧。” 凌婕再次头发掩着脸点点头,但又摇摇头,说不清想表达什么。 乐遥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对自己狠心说:“明天还是我陪你一起去二中吧,不用太勉强自己。青岸暂时还是一个比较慢节奏的城市,不是像湖光市那样忙忙碌碌,卷来卷去地充满恶性竞争。希望你抱着一个平和休闲的心态,能够快乐一点在这里度过。” “谢谢。”凌婕稍微平定了片刻心情:“我也希望如此,但我……有点害怕,迄今为止,在青岸市我只认识你一个人。姐姐回去的时候,我心理特别难受,觉得自己被……丢弃了。” 丢弃?小姑娘过于敏感,说到这个词的时候有点哽咽。 乐遥不会安慰人,但不亏他熟谙眼前少女的心理。 他试着说:“那我爸妈离婚,丢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岂不是该心理崩溃。嗯……那我也对你说谢谢吧,谢谢忽然间有你作陪。呶,是不是人情谁也不欠谁了。” 孤单的少年少女,彼此对望一眼,然后噗嗤笑了出来,也不知道笑什么。 接过乐遥递过来的纸巾擦擦眼泪,凌婕说:“你挺有趣的嘛。之前还以为你是那种一丝不苟、俨然井序的人呢?”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呀?” 凌婕伸出手,右手拇指扣了其余四个指头,然后依次从小拇指到食指弹了出去:“首先、其次、再次、最后,一、二、三、四。你说是不是?” 说完凌婕又笑了,乐遥当时的做派很有违和感的,明明稚嫩少年偏偏故作老成。 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自嘲说:“又哭又笑地,我都羞死了。” 乐遥不妨沉思,看来这个无意识的行为得克制克制,凌秀学了,凌婕也学了,少不得以后会被看出端倪。 “哪有羞死了,可爱死了好吧。”乐遥逗她说。 “哎呀,不要说。” 凌婕被这一说真就害羞了,她埋下头,头发重新掩盖住脸。 为以后相处会简单一点,乐遥极力要打开对方心扉,好教她不落入自我埋怨的怪圈。 情绪的发挥才是冲淡时间约束感的第一关键。 “好啦吧,我不说你了。嗯,你可以想一下明天要怎么样和你的新同学新伙伴相互打招呼,争取给大家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嘛?那怎么说好呢?”她抬起头玩着头发。 “嗯,那我就说是来自湖光市的……不行,没什么意思还有点生硬,要不说是来自二次元的?” 很成功地,凌婕已经逐渐被话题牵引避开重复的情绪了。 乐遥忍着笑:“那就来自二次元的小可爱吧。” “喂,你是不是在这嘲笑我。你、你有点讨嫌吼。”凌婕生气了。 “哈哈哈哈……那说你是来自二次元的表小姐吧。” “嘛?什么意思,藏在这里是说之前表小姐的梗么?你还笑、还笑。” 全民阅读推广 第06章、哎呀哎呀,日内瓦退钱 青岸市教育资源颇丰,东城青岸一中是国家重点中学,动不动地就出个全国状元出来刷优越感。南城青岸二中是省重点,也就是凌婕在青岸要借读的学校,学生资源也很优质。 第二教学楼,三楼高一六班。 春季开学过了一个多月了,昨天忽然在班上新安置了一套桌椅。 大家就猜测是有新生要过来,不少人满怀好奇和期待,一大早早地就到教室等着看了。 燕鸿鹄翘着二郎腿与几个男同学打赌,这次来的是女生还是男生。 庄家开盘,押多少赔多少。 赵绛凝反感地看了一眼他们,一群人正说着是女生能打多少分,是男生来了怎么整。 首当其冲地是害群之马燕鸿鹄,他急赤白脸地拍着桌子说肯定是女生,要不是女生他就让新来的把这桌子给吃了。 赵绛凝咳嗽了一声。 燕鸿鹄被惊扰了一下,抬起头看是赵绛凝在旁边。 一米七出头的挑高身影,站在坐着的燕鸿鹄身前还有点压制的味道,她的短发干脆利落,弯眉下凤眼淡然,嘴角颇有嘲讽之意,脸色稍冷。 燕鸿鹄立马舔着脸笑道:“学委大人怎么来了,体察民情?” 赵绛凝顺着手拐给了他一下:“你少拿内幕消息来唬人,在班上搞聚众赌博。” “什么鬼,老燕你个阴人有内幕消息还跟我们开盘?”班江不开心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燕鸿鹄大叫委屈:“冤死了。你们别中计,学委大人挑拨我们呢?谁有内幕消息谁女朋友这辈子处女。” 听到燕鸿鹄敢发这样的毒誓,大家觉得应该不至于。 赵绛凝皱了眉头呸了一声,又狡黠笑道:“那等着瞧哦,燕鸿鹄压的女生,来了女生你们攒了大半个月的球星卡就打水漂了哦。” 众人一想觉得对呀,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当即反对:“燕鸿鹄你要心里没鬼,要么你给我压男生,要么就滚。” “你们……输不起是吧!”燕鸿鹄不服。 “那你压男生呀、压男生。”班江顶着他叫阵。 燕鸿鹄不愿意了:“不行,我是为了押注为押注么?我是为了女生而押注的。” “滚、滚、滚。”班江挥手剔除燕鸿鹄的参与资格。 被开除了押注资格的燕鸿鹄着实郁闷,他看着赵绛凝的笑靥如花很不开心。 “赵绛凝,你就是故意的吧。” 赵绛凝挑了挑眉毛,不予否认。 燕鸿鹄正要再说点什么,这时有人拍着手说:“来了来了,是个妹子。” 燕鸿鹄看到了。 穿着本校校服的新面孔,个子不高,有点娇小。扎着一个丸子头,面庞清秀,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水,高高的鼻梁下嘴唇会略显单薄。看上去略微有点憔悴,但不失一种婉约的美好。 高分妹子,虽然高不到那里去,但那身婉约的气质保持分值绝对不低。 赵绛凝在旁边看着燕鸿鹄的神色就是一阵有气,不动声色地践踏了一下他的脚。 “哎呀!”燕鸿鹄一声惊呼。 还没来得及进门的新面孔听见声音扫过来视线,有点诧异,干么自己来了他会哎呀一声。 “哎呀!”又是一声哎呀,这是赵绛凝也惊呼的一声。 “哎呀!”班江跟着叫唤。 “哎呀!” “哎呀!” 哎呀哎呀,燕鸿鹄这阴人真不地道,绝对是先有内幕消息了, 哎呀哎呀,真是庆幸有学委的及时提醒,班长剔除得英明。 一群男生摸着自己的球星卡心有余悸。 哎呀哎呀……真是有趣的跟风,整个教室哎呀声此起彼伏了,虽然还有人不明所以,但是哪来得及想那么多,隔着哎呀就对了。 凌婕有些不解,哎呀……这是青岸市流行的打招呼方式么?或者跟您好是一个意思? 她转头看看乐遥。 “哎呀!”乐遥也呆呆地也回了一声,这个哎呀带了重音有股子古怪的味道了。 “哎呀?”凌婕没头脑地轻声重复。 空气整个就凝固了起来,在这个教室,和教室外的活泼生气形成强烈对比。燕鸿鹄记得上一次有这么样的时候还是老班带着不满意训斥大家考试掉了排名。 哪里来的这么戏剧性的一幕,是谁,谁编导的这么离奇剧情。 “是传教徒?”燕鸿鹄讶然出声。 “是乐遥?”赵绛凝也不无惊异。 “抓住他!”班江兴奋起来。 三个人说着喊着就奔了出来,乐遥一看赶紧回头撒了脚丫就逃,跟自己谋财害命被通缉了似的。 凌婕望着他一骑绝尘,深觉所托非人。 自己第一天过来就是要在青岸二中八卦榜上冲热搜排名么? “站住,不要跑。”燕鸿鹄在后面追着喊。 看到乐遥跑下楼出了楼梯,赵绛凝到栏杆边跳着脚,指着乐遥赶忙对下面有认识的同学喊:“抓住抓住,不要让他跑啦。” 果然有人二话不说上前就兜住了乐遥的脚步,被随后赶来的燕鸿鹄一把擒拿住。 凌婕在楼上还有点呆,甚至有点不敢想。 自己这个便宜表弟绝对得罪过这些人,他是自投罗网跑到敌方大本营来了。 没想到呀,这眉清目秀的家伙在青岸仇家还很多,太社会人了。 难怪昨天说陪送自己的时候神色犹豫……凌婕差点感动了,不惜冲阵敌方大本营也要来陪送自己。 赵绛凝见到燕鸿鹄锁住了乐遥就松了一口气,嘻笑着转过身才看到凌婕在旁。 凌婕迟疑地手指着她问:“你们?” 赵绛凝尴尬了,脸红了。 这个新生居然还是被乐遥亲自送过来得,然后她很可能就是自己同班同学,天啊,太羞耻了。 霎那间,她有社死的万念俱灰感。 “燕鸿鹄,你有种放开我。”被抓住的乐遥急赤白脸地挣扎着。 燕鸿鹄一脸得意:“放开你?你个失信于人的小贼,日内瓦,退钱!” “对得起我们吗?对得起我们吗?日内瓦,退钱!退钱!”班江赶过来面目狰狞地呼应。 咬着嘴唇,乐遥凶狠地手指着他俩:“你俩给我闭嘴!闭嘴!” 燕鸿鹄推搡了他一把:“带走,让学委大人审判。” 学委大人赵绛凝正语无伦次地在跟凌婕解释:“我们认识,认识。呵呵,你们……也是朋友吧?” 凌婕真怕乐遥是得罪过大家,这要点头说认识会不会以后被针对。 赵绛凝瞅见她迟疑,继续语无伦次:“哎呀哎呀,我懂我懂。打过交道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凌婕稍微放心,虽然也没说自己想得哪样,但不是自己想得那样就好。 刚才看见群情激愤,还有人直接喊退钱,真吓了一跳。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一跳,我还以为他是非法集资做了传销呢,。” 赵绛凝一下子模糊解释也没有说得太清楚,事实上她很想对凌婕说,乐遥哪是非法集资做传销,他简直非法布道搞宗教。 全民阅读推广 第07章、卡牌交易的背后秘密 衣领都被扯得有点变形了,乐遥被逮到了教室里。 关上门燕鸿鹄押着他到讲台上,好不得意:“活捉传教徒,掌声在哪里?” 班江带头劈里啪啦鼓掌:“欢迎传教徒来我青岸二中传道布教。” “教头!传教!教头!传教!……”赵绛凝边鼓掌边起哄,有知道内情的也跟着一起起哄,不知道情况的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看着班长、队长还有学委都参与其中,挺热闹的呀。 乐遥赶紧打住:“行了你们,行了你们。不知道的以为我给你们洗脑了呢。消停点。” 赵绛凝不答应说:“教头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躲起来快两个月了。得亏我们信任你,不然真的就通缉举报全城搜捕你了。” 乐遥在台上叹了口气,神情疲惫:“最近家里有点事,没办法跟你们讲。” 这话说得有点推脱之嫌,但赵绛凝看到旁边凌婕对自己确认地点点头。 燕鸿鹄不甘心:“那有什么事不能说了让大家帮帮忙的么?是不是信不过我们呦。” 凌婕看着赵绛凝摇摇头,乐遥家庭变故的事情真的没法说,也无从让人帮忙不帮忙。 乐遥无奈表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就担心到二中会不会被你们给活捉了,结果还是躲不掉。还一个个喊着退钱,真以为我欠了你们千儿八百的似的。我呢,记着我欠你们的好,也不是要丢下买卖不管。不过目前确实资源一时联系不上,你们各位同学手上的国际球星卡、时尚维密牌,大概你们谁统计的账单,我只能退钱给大家。谁要真觉得是受了蒙蔽,报警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凌婕觉得自己大约知道怎么回事了,乐遥是做了卡牌贩子,向大家贩卖国际球星卡和时尚维密卡之类的,估计是玩了一手先收钱但后没有兑帐的把戏。 这样的为人不厚道,这样的买卖不地道。 凌婕很怀疑自己姐姐的眼光,这种人值得信任么? 赵绛凝忽然生气了,从课桌里抓出一大把的卡牌砸到他面前:“我们是为了维密牌么?是为了什么球星卡么?你对得起大家的信任么?” 有其他同学正打算有样学样,燕鸿鹄摆摆手让大家不要激动。 他到乐遥面前说:“你说得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最怕到头来你真的把卡牌当买卖交易的事情了。大家谁都不是傻子,知道卡牌没有什么意义的,单纯卡牌外面买得到,自己都能花点钱做出来,我是把你的卡牌当作一个期待或者一个等你的资格。你确定要拿卡牌说话真的就辜负了大家。” 班江说:“我们班目前就有二十三个同学有邀请登记,外面还有三个班大概五六十人,就你要真敢说不负责任了,我是不信你能走出青岸二中的。” “对得起我们吗?对得起我们吗?真以为我们要卡牌在手上有什么意义,当初说好一张卡牌就能兑现一个名额,我闺蜜都托我拿了三张,我怎么和她们交代?” “什么名额?大家都这么热情要拿的么?”凌婕好奇问道。 赵绛凝坐到椅子上向后靠:“他当时承诺我们要组织青岸各个中学的联谊,打通交流通道,用卡牌作为邀请资格,结果就在线上搭建一个交流群,后续全部中断,他当我们是陪玩的么?” 这不就是传销骗钱么,这么低级的骗术也能骗到这么多人?智商问题吧。 赵绛凝看出她的疑虑,继续解释说:“关键是他之前确实组织过一次小型的联谊会,所以大家才相信他。那时候他甚至还邀请到了临水市和湖光市的学生群过来了。所以才让大家这么踊跃的。” 说着话的时候赵绛凝不无愤慨地咬了下嘴唇:“做了一场后稍微有点号召力了,我们还等着他再来一场呢,就没下文了。” “我真怕了你们,我现在自己都不敢给自己多余的期待你们知道么?” 乐遥摇着头闭着眼睛缓了缓,然后右手再次不自由地拇指扣住四个指头,从小拇指开始依次弹出,在空中手指拨拨点点地动弹了几下再收回 再次看到这个动作的凌婕有点发楞。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首先,我的时间我没办法做出一个调整,上学读书的形式摆在那里,我也要跟着形式走。” 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确实家里最近有点事情耽误了,同时有些方面我还要避避风头,刚才我就担心被你们拿住了会太招摇,传出去惹人注意。” 伸出第三根手指:“再次,现在时机不成熟,目前资源断裂我整合不出有价值的信息。” 最后伸出第四根手指:“最后,我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与不弃,既然你们还有所期待,既然承诺过你们,那我……我不妨就再做一次传教吧。但是也别想得太容易,或者可能会换个形式。” 说完,他伸手请向了凌婕向众人介绍说:“这位,凌婕,也可以称呼是表小姐。如果有什么消息需要互通有无,可以让她传达联络。” “凌婕?表小姐?”班江歪了歪头。 此时凌婕慌乱了:“等等,难道说,我到这里来一切还都是被安排好的吗?”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借读转学到青岸二中,来到高一六班,如果都是被安排好的…… 刹那间如坠冰窖,全身发凉。 因为需要在这里布置一枚棋子,需要自己在这里作为一个信息窗口,所以就这样巧妙地安排下来的么? 是乐遥?是小老板?还是大老板?还是…… 凌婕有点不敢想,甚至发自心底地感到绝望。 她感觉牙齿在打颤,眼眶在发抖。 “想什么好事呢,那么看得起自己。”乐遥挠着头说:“要真有安排我昨天晚上不就给你打预防针了,何至于今天被这群狗撵着跑?” 说得好像也是。 “你骂谁是狗呢?”赵绛凝怒目而视。 没理会她,乐遥吩咐了凌婕一句:“不过……以后在青岸,你随便转到哪个学校,千万不要提到我的名字,真的会被人讨债的。” 然后赶在上课铃响起之前,乐遥离开了。 凌婕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想到的是那天姐姐开车离去的车影。 他…… 全民阅读推广 第08章、不想辜负的信任与期待 青岸二中,有了之前的一出,凌婕融入班级集体很快,都不需要她做什么自我介绍,大家表小姐表小姐地就喊了起来。 课间。 燕鸿鹄扒拉着问:“为什么喊表小姐?哪家出来的千金?” 凌婕哭笑不得,按照之前的假定解释说:“没有没有,我们俩家表亲戚,我是他小表姐。” 燕鸿鹄转着脑筋想了一想,要不要借这个机会让乐遥喊自己表姐夫。 “你们……为什么喊他传教徒,做什么传道布教,是有宗教信仰么?” 燕鸿鹄疑惑:“你不知道的么?” 凌婕打了一下手说:“我也是最近才过来青岸的好吧,完全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赵绛凝趴在桌子上解释说:“不是那个传道布教,其实是传递教学活动。教徒什么的我们闹着玩喊的,他说传递教学他只是串联,顶多传教徒,所以大家给他称号传教徒,一般也有喊他教头。” 她介绍说早在两个月之前,乐遥在学校门口推销卡牌,但是并没有多少人买账。然后乐遥不知怎么地就串联到了一场联谊活动上去,用卡牌编号对应编辑了邀请码,想要参与联谊活动的可以凭邀请码进入,那个时候就有人开始喊他传教徒了。 燕鸿鹄说:“我是篮球队的,买过他的nba球星卡,质量其实一般。我算是第一批加入的人,那场活动其实是……适逢江湖省中学生百科知识交流竞赛在青岸举办,估计赛队里有他认识的朋友,联系了朋友帮他做噱头,就这样一来二去地。起先是茶吧小聚会,后来聚集的人多了,越来越热闹。有学生,有老师,最后就跑出了个传递教学的联谊活动。” 一听到这里,凌婕隐隐就猜到了,估计有老板或者团队在背后谋划出力。 这就好理解了,不然很难相信乐遥有多大的号召力。 燕鸿鹄接着说:“好家伙,那时候卡牌价值蹭蹭蹭地往上涨,最猛的时候一张权限高的邀请卡牌被炒到了200块钱。有些商家都疯了,大量伪造卡牌出场,市场混乱。活动差点被举报,然后被迫中止了。” 赵绛凝郁闷:“我手上现在还有不少卡牌的邀请名单,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你干什么传那么多邀请?你们一起参与了?” “是啊!当时简直一场潮流,谁不想带朋友一起去热闹热闹。你打听打听,青岸市各中学,哪个学校没有他的卡牌代理人。呶,燕鸿鹄,我们二中的代理人,我也算跟在他后面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赵绛凝叽叽喳喳不停。 燕鸿鹄不乐意了:“什么鬼,不是你求着我带你的么?” 班江过来打断两个人的争执之势:“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听教头的意思,他是打算想换一个模式来继续,那期待总还是有的么。” “对对对,期待还是有的,不然砸在手里太可惜了。”燕鸿鹄立马跟进。 “期待吧。”赵绛凝有气无力。 事情到了这一步都还没有放弃希望,还保留着期待。 凌婕不解:“你们这么很信任他难道是因为骑虎难下,还是抱有侥幸?” 赵绛凝扯了扯嘴角:“看来你还真是不了解你表弟。” “看出来了。”燕鸿鹄附议。 班江吹了一下头发说:“不解释!” 哼,很了不起么?回家直接问当事人去。凌婕扬了下巴。 —— 乐遥送完凌婕,回十八中的时候已经晚点了。 站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但被无视。 全班同学眼光戏谑。活该,一天俩天地瞎得瑟啥,好好站着吧你。 规规矩矩地站在教室门口,他也不着急,任凭教室内同学的眼光鄙夷。要经受不住这点压力,白长了这么厚的脸皮。 这一站就站了一节课,下课前授课老师还叮嘱了一句说你们现在都是毕业生了,这一学期有多关键我不想多说了,希望有些人能够把自己的人生真的当回事情。 然后带着漠视与嫌弃地离开。 等进了教室,晏殊玉直白了一句:“乐遥迟到记过一次,行为分扣十分。” 乐遥站定脚步,目光冷酷地看着她。 “干什么?你还想……” “请叫我污染源。污、染、源!”他一本正经、郑重其事说道。 邹旭辉在一边笑话了说:“污染源,你又要玷污班长了。” 晏殊玉气得想哭:“你们流氓。” 邹旭辉挤眉弄眼地强调:“诶,可不能乱说啊,我说的是精神玷污,就他这么有毒,在座各位谁没被他精神玷污过,班长你想哪里去了。” “就是,班长你想哪里去。”一帮人附和。 晏殊玉咬牙切齿,知道说不过他们,偏过脸不理睬了。 邹旭辉嬉皮笑脸地朝乐遥问干么去了。 乐遥挥挥手说:“滚,老子今天被一群债主抓住了。” “债主?还是一群?你小子很社会嘛。” 乐遥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你的球星卡好好留着,我得到消息二中有学生不高兴,威胁了说传教收钱不办事要举报。所以很可能传教活动还会再展开。” “真的?”邹旭辉兴奋了:“消息可靠不可靠,别不是瞎传的,其实是要炒作卡牌。” 然后有点不开心:“昨天你的卡牌都被大家分了呢。” “没事,几张卡牌而已。据说卡牌的形式可能要被换掉,太容易造成混乱了。” “这你都知道,那我们手上的卡牌邀请码是不是也没价值了?” 听到说卡牌以及传教活动的事情,旁边有人关切地围过来问三说四。 卢醒值也竖起耳朵了,他知道晏殊玉对传教活动有兴趣的。一边听着一边心里还挺羡慕乐遥的消息多渠道广,什么都能打听到。 “肯定还是有价值的,但不会再给别人炒作的空间了。我估摸着这回是卡牌形式的最后一次体现了,传教活动就是为了把邀请码卡牌集中收回,然后推陈出新。” 晏殊玉忍不住了:“那换掉卡牌后活动条件是会放宽还是会收紧?参与进出会不会受限?” 班长还真是有头脑,能问出关键问题。 乐遥调侃:“班长请称呼我的雅号污染源,污、染、源!” 卢醒值忍不了:“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你,你爱说不说。” 晏殊玉呸了一声:“就是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你污染源错了不成。” “没错没错。啊——从班长的小嘴里说出来听着感觉就是不一样,亲切!”乐遥一脸享受的表情足够夸张。 畜生啊,一众同学在心里骂着。 太猥琐了,太玷污了。 晏殊玉问的话,原本乐遥还想用点虎狼之词来回答,但还是收敛了,再多说下去就恶意满满有点不要脸。 他盘着手指含糊说:“条件限制的话大概还要看参与人数的吧,这哪都是我能知道的。” 卢醒值觉得正该如此,他乐遥以为是传教活动决策人么,什么都给他说出来,能让他知道? 全民阅读推广 第09章、传教活动的败局始末 简筑小区。 凌婕还一直等着当事人乐遥回家好询问,只是乐遥回家有点晚,甚至很晚。 凌婕在简筑小区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好几次坐在沙发上都不自由打起了小瞌睡,然后真的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以至于乐遥回到家打开门之间看见她披头散发、横倒侧睡在沙发上,嘴角睡得都有亮晶晶的口水。 “表小姐!”乐遥推了推她:“表小姐,表……” 凌婕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反应过来:“啊呀!” 忙不迭地拿纸巾擦拭口水。 乐遥有点好笑:“表小姐睡姿相当憨态可掬嘛,可惜刚才没拍张照片留念一下。” “你还乱喊,什么表小姐。他们还真以为我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凌婕颇为不高兴:“你没真的拍照片吧?” “不是说了可惜么。”乐遥问:“怎么还睡在沙发上呢?” “等你半天没有回来嘛。”她不无委屈地:“你怎么才回来?” “不是,你等我回来干么?没事早点睡觉去呀。” “嗯。想问你点事情,你今天在二中,和他们……和我们班同学都很熟?”她端正了坐姿问。 “算是吧,你不都看到了还多此一问。” “那你们说的做的传教活动,是不是就是你跟在韩四哥后面做的?韩四哥被淘汰后你就衔接不上了是不是?” “对。”乐遥没有否认,但也有点敏感:“你关心这个干什么?凌秀经常和你说团队的事情么,她还真有心要带你争取不成?” 凌婕歪着头停了片刻:“我是觉得啊,我们班同学对你很信任、很期待,但你现在没有资源,后续会不会……” 乐遥笑笑:“不错么,这么快就和班级同学打成一片了,还能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回应我。” “不是的,不是的。”她有点急于解释:“我谢谢你的好吧,没有你我哪里能这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都有人羡慕我才一进班就能有小圈子。” 乐遥沉默下来,对于他人的有所期待感到抱歉,近段时间变数的拖延让他心里有些不上不下的。 韩四哥淘汰出局后,自己在青岸市没有了依仗的资源。 家庭变故原因,他也没办法付出更多的精力来维持。 加上凌秀突然安插凌婕过来,看似平常,背后却涉及不少的算计。 但是即便没有这些变故,凭他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带起节奏做出策划呢? 答案无疑是困难的,而且借助外力终究不是有效办法,难做长久打算。 所以乐遥一直在筹谋着整合自己的资源,组建自己的班底。 他微微有点泄气,如果不尽快组建出班底,不能尽快付诸于实施,那真的就要失信于人全盘崩溃了。想想青岸的几个高中学校,哪个校园当初没有被布置一手,真要崩盘了估计在青岸市都没有立足之地。 算了算时间,已经四月八号了,他有点心情复杂。 韩四哥被淘汰出局,不仅仅是因为决策的错误,同时还有人在背后狙击。 当然,即便是没有狙击乐遥也不看好韩四哥的方案。 执行组的人有一个通病,他们急于求成,太习惯于做短线了。 当初团队没有抛弃乐遥,是因为他放了话说全民阅读的推广任务他能继续接手。 确实惹来了一番笑话,尤其韩四哥当时差点没绞死他。 难道说是他韩四哥的能力不济,连个信息窗口人都能取代自己? 老板亲自过问他凭什么敢说接手,一时也没敢接话,但策划组的人开始策应着帮他去争取。 难免会引来怀疑,韩四哥破口大骂乐遥是叛徒。 事实上,他自己心里清楚,策划组也未免是好心,他们何曾有半点资源支持自己,甚至还试探着想套取自己的推广计划。 此时凌婕比较关切地问:“那现在怎么办?你还有没有资源做下去啊?” 乐遥不应答,他不能完全信任眼前的姑娘,因为她是凌秀的妹妹。 “资源,资源都快被韩四哥透支完了。”他解释着说。 当时韩四哥布置校园期刊的事项,意图建立青岸市的各个学校师生的交流通道。学生不限于一师,教师不限于一校,自下而上地展开传递教学活动。不同于教师轮岗制或者教师的校外代职,韩四哥想整合教育资源的意图是在实践活动中去体现,甚至可能是想争取成为一种类似学会的模式吧。 具体除非他韩四哥本人,乐遥也说不大清晰。 而乐遥原不过是一个卡牌贩子,自己喜欢收集卡牌,又带着买卖卡牌赚点碎钱。但乐遥不满足或者不安生,自主联系了厂商供货方,虚构说自己有青岸市各大学校的资源,反过手又对接各个学校找学生代理,说自己有便宜的卡牌渠道。 一来二去确实笼络了一些人,有点铺货渠道,成了联络人。 因缘际会下,韩四哥就发掘出了乐遥,打算培养信鸽。 适逢在青岸举办的江湖省中学生百科知识交流竞赛,韩四哥岂能错过。为了短平快地加速推进,他放开了权限。透支资源帮乐遥联系了竞赛组,不计成本让他推动沙龙联谊会。 但乐遥别又用心,利用机会挂钩卡牌的炒作,这才让卡牌真的成为潮流一样。 然后某些商家就像叮到鸡蛋缝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伪造邀请码卡牌、粗制滥造全面铺散。卡牌市场混乱,传递教学的联谊会也尴尬收场。 韩四哥生吃了苍蝇一样地恶心。 “你有没有觉得对不起韩四哥?”了解到全部经过,凌婕说不清楚自己对待乐遥带着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最初借宿的感谢,后来打听的崇拜,如今了解后的怀疑和鄙夷。 “呵呵。”他嗤之以鼻直言不讳:“如果说这件事情上有谁最对不起韩四哥,我觉得未必是我,或者,其实最该说对不起的……可能是凌秀。” 凌婕震惊了,忍不住要质疑。 但乐遥赶紧地摇摇头:“我胡说的吧,我也没有证据。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太勉强自己。抱着一个平和休闲的心态,在我这里完成过渡。” 凌婕满是疑虑,看出他不想多讲,勉强牵扯了一下嘴角。 全民阅读推广 第10章、这轱辘得掐了,回放不能播 乐遥不止是不想讲,他甚至都懒得讲。 韩四哥的事情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眼下当前,更让他操心的是左晓雾的书社和全民阅读任务。 —— 如果说,阅读——让生活更美妙。 那左晓雾更想表达的是,阅读——让生活更烦恼。 娴读书社。 左晓雾之所以会在此电子传媒疯狂铺张、平面媒体倍受碾压的时代起手这么一家书店,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脑子有点不好使。 她自诩是青春文艺姑娘,向往阅读的美好时光,然后仅凭兴趣梦想和为爱发电的力量,不管不顾地糟践着存了几年才有的嫁妆钱,还东拼西凑了一笔。没有市场调查,没有数据采集,甚至都没有选址考虑,就在文昌路将娴读书社勉强支应了起来。 最初的创业激情一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左晓雾就尝受到了现实的打击。 最让她受打击的不是书社里生意冷淡,而是书社里有一些人闲着没事干。 三天来头动不动就来到书社,也不买书,就是随手翻着看。 什么脑回路,你要看免费书你去南城的新华书店、去北城的图书馆哪,那才是公共资源,这里是个体小店。 开始的时候左晓雾并没有完全介意,随后的阶段左晓雾完全愤怒生气,如今的左晓雾完全没有脾气。 麻木了,不胜其烦之后就麻木了。 她不认为这些人是潜在的消费者,他们甚至连人气背景都算不上。 但凡能转化一点的经济价值,左晓雾都能把他们当大爷哄着的。 但大爷们未必就能满足。甚至你满足别人越多,别人对你的期待和要求就会更多。 就那群都快成了老面孔的蹭书客,稍微有点驼着背的、腆着肚子油腻肥胖的、扎着双马尾卖单纯的等等,这些人仗着刷过脸的存在感,无成本地要求张口就来。 左晓雾确实忍得够久,连乐遥就被抱怨过不止一次。 毕竟乐遥也是一个蹭书客,虽说已经是被左晓雾容留了。但尤其是对这倒霉孩子的容留,反而释放出了一个错误信号,有了这个信号以后,那群自负与众不同的知识青年在此蹭书更加肆无忌惮,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书籍塑封说拆就拆了,都抓不到证据,有被当场看见的就说塑封之前就是破的。 然后什么看书累了问要把椅子,时间久了问点水喝,手机没电了问充个电,更过分的是居然有说书上没看明白问借电脑查个资料。 这些莫不是都跟着乐遥学的吧。 更美妙或者烦恼的是,一对蹭书看的狗男女蹭着蹭着居然相互看上了眼,手牵手开始在书社撒狗粮了。 彼之蜜糖我之毒霜。 左晓雾接受不了这种阅读的美妙上演在自己书社的地盘。 太欺负人了,能忍他们那么久简直足够感动历史。 不过就这一两天倒是有点不寻常。 首先就没再看见那一对撒狗粮的男女了,然后店里常驻的几个蹭书老面孔也收敛了许多,一个个还跟自己点头致意,居然还主动分担起书店里规整清理的琐碎日常。 最后赶着上前打招呼说掌柜的好。 左晓雾了然,这一声掌柜的听了就知道是谁在安排搞事。 于是当乐遥弹着手指,切换着性格模板、神色表情再次踏足娴读书社,左晓雾开门见山地就白了他一眼。 “是你的安排吧,怎么这蹭书的都跟着喊我掌柜的了?” “主君有难,臣子分忧的嘛。掌柜不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么?虽说不能完全清扫,但至少垃圾分类了呀。” 左晓雾不说话。垃圾分类用的真是惟妙惟肖,那我这里就是垃圾站呗。 自打乐遥说要打包清理那一帮蹭书的,左晓雾其实没当回事,没料到乐遥还有下文。 她忐忑不安问:“你想干么,我容留你你就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去了你?我告诉你得罪人容易收尾难。谁知道后面能惹什么事,我可担不起。” “那不会,大家都是文明人,做的都是文明事。” 听着文明两个字就觉得有点怪异,左晓雾问怎么个文明处理。 然后乐遥就开始手舞足蹈地给她做口播回放。 原来看不惯那对狗男女的又何止左晓雾一个人,常在书社蹭书的其余人早受够了他们的眉来眼去、郎情妾意。 所以狗男女是犯了众怒?果然,人类惯有的劣根性在这群蹭书客身上体现得完美无疑。 左晓雾出于经营考虑不便明言驱逐,但乐遥又有什么权力? 乐遥不无得意地说:“不用直接撵他们,但不妨碍骚扰他们去啊。我圈住其他几位来书社蹭书的熟面孔,告达他们已经得到了你的授权,将统一管理所有来书社蹭书的人,尤其是针对那一对狗男女。” 左晓雾不高兴了:“我什么时候有过授权给你?” “说法,只是一个说法而已,掌柜的不要那么在意过程,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此话一出,立马得到一票人支持。当场就那位驼背小哥跳出来,义正言辞指责狗男女破坏氛围,原本书香满满的地方,现在全是腻死人不偿命的水蜜桃味道了。” 听到这里左晓雾不由点头。一个有针对性的、同仇敌忾的靶子竖在那里,对于被统一管理的接受程度就轻易多了。 “就前两天的事,我们经过商量后统一意见。用不着明言驱赶,但不妨碍去骚扰、恶心他们呀。只要那对狗男女出现,立马就有人跑和旁边模仿他们。比如狗男女有说有笑、有打有闹,这边上场两对男女一样有说有笑、有打有闹。” “这样就有效果么?”左晓雾怀疑。 “不是,掌柜的你理解错了,不是男女配合的,是男男、女女各一对。”乐遥解释:“女女组合还好一点,稍有矜持与羞涩,男男组合恨不得要恶心死你。” 左晓雾目瞪口呆:“你到底是恶心狗男女还是恶心我来着?” 乐遥无奈:“是啊,第一回合我们就先把自己恶心到了。其中驼背小哥就差点身体被掏空说不行了,再继续下去他有心理阴影甚至生理障碍。还有那个死胖子,油腻得让人想吐。” “文明?这就是你说的文明?简直恶心。” “嗯,是够恶心的,但效果显著,连自己都被恶心到了,更不要说那对狗男女了吧。所以狗男女临走丢下这么一句话说,这书社太恶心了,这局我们输的不冤。” 这书社……太恶心了? “乐遥你个小人,枉我待你不薄,你就如此回报。我,我的笔呢,我的麻醉针呢?你受死吧。”左晓雾气愤异常,四下寻找凶器来着。 “不是掌柜的,不是你说让我处理的么?” “够了,你们这得是多么变态的心理啊,就是见不得人家狗……人家青年男女的正常恋爱么?”左晓雾义愤填膺。 乐遥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狗男女,青年男女,到底哪个算准呢? 左晓雾没有找到凶器,倒是气得自己的快顺不过气了。 “那现在呢,现在是什么一个情况?狗……那对碍眼的是走了,这剩下的算怎么回事?” 乐遥继续说:“赶走了他们大家都很兴奋,难得地团结一致。胖子提议说值得举杯庆贺,然后你掏我攒当真凑出钱去小吃夜市了。我跟你说,我就、我就很生气你知道吧。” “生气?你生气什么,这有什么生气的?” 乐遥一边不屑摇头一边咬牙切齿:“这群王八蛋还能凑钱去小吃夜市,摆明了看不起我们呀。有这钱就不能买书?有这钱还值得蹭书?他们就是想占你便宜我跟你说,太不厚道了!” 左晓雾终于纾解了心态,觉得乐遥还是不错的,可以是自己人的,不枉我待他不薄。 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很生气……但我还是跟着去了。” ——孽障,受死吧! 左晓雾的手已经摸到了那支被她想象成麻醉针的圆珠笔,乐遥吓得连忙后退三步,到嘴边的一段话都没敢讲下去了。 乐遥当时是有问出来过的,凭什么喝酒消费可以,买书消费不行,蹭书很有光荣感么? 然后他就被指责说没劲了,还说让他仔细想想。 为什么有人宁愿花钱养小三,就是不惯着家的里黄脸婆?但到了最后真正能信赖很可能不会是小三,反而还得是家里难看的黄脸婆嘛。 彼时乐遥恍然大悟,原来左晓雾就是大家眼里的黄脸婆啊。 同时还有人居然支着乐遥,问喝酒小吃要不要也邀请左晓雾一起。 乐遥赶紧撇撇嘴表示不带这么作死的,大家去小三那里约会,居然还要带家里黄脸婆? 开玩笑,岂不是给人更加得寸进尺的角度。 这轱辘得掐了,回放不能播。否则左晓雾手中的圆珠笔立马会扎在身上。 全民阅读推广 第11章、点兵点将、朝廷招安 好不容易左晓雾压抑住愤怒:“你们其实就是成心的,我就算了,勉强当做是人类普遍的劣根性吧,你继续说。” “掌柜的你真有深度。” 乐遥回想着当天晚上在夜市的光景,并向左晓雾简单述说。 当时夜市正喧,来到小吃烧烤档,六七人齐聚一堂,胖爷推乐瑶坐首位。 乐遥说我也不是谦虚,这个位置还是另请高明吧。 但大家都说已经决定了,一致推举让乐遥坐在首席。 乐遥抱拳说惭愧惭愧,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其中双马尾姑娘还问乐遥能不能给她要一个临时编制。 临时编制?什么玩意? 左晓雾听到这里时心底骂着乐遥王八蛋,说的什么有的没的。 乐遥不无得意说:“我在他们中间算是有书社编制身份,他们都喊我首编呢。听着真过瘾……哎,你别急,你先放下武器。其实就是那姑娘嫉妒我在你这里有一个名义,所以也想着有个名头。他们都以为我是你的人,想让我领头组团一个书社圈子,平时看看书,聊聊天……嗯,或者给书社打打广告、做做宣传、做做整理什么的都行。” 还编制、首编、还组团书社圈? 这也太能给自己加戏了,左晓雾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手中的中性笔越攥越紧,。 “你等会,这都一群干嘛的呢,我怎么听着有点别扭来着。” 乐遥一边防备着一边开始逐一吐槽着点评。 “骆驼,就是刚说的那个驼背小哥。名字对得起他的体型,他无业游民,去年高中念完之后就在家闲混,他爹他妈不乐意让他老待在家里,让他滚出去,他滚着滚着就到书社来消磨时间来了。他说他有一个理想,有生之年他要自己写本书。” 这就是个白日做梦、空谈理想的啃老族,左晓雾鄙视之。 “李理钊,梳三七偏分的那小伙子。他是青岸一中的学霸,素来在文昌路各教辅书店淘题刷题,立志要白嫖扫完各类教版,摸清各出题人套路。然后扫过题来娴读书社,是他是放松解压的首选之地。” 凭什么,我这书社还成了陪衬之地?学霸就很了不起么,蹭书就很有名义么?左晓雾嫌弃之。 “胖爷,就那油腻的死胖子,非要让大家都喊他胖爷。好像说是哪家广告公司的事务员,有事没事喜欢捧个谁谁谁成功之道的书,逮着一个人就大谈自己的社会经验。真的,我鄙视这种输送个人经验之谈的货色。这位爷常泡在书社的原因就比较讲究了,他空口白话说自己是一个观察者,在观察城市里的每一位读者。” 矫情、油腻,还观察读者,能这么空口白话的,妥妥就是死鸭子嘴硬的loser一个。左晓雾恶心之。 “徐家媛。就那个披肩发圆眼镜穿格子衬衫的,真是卿本佳人,奈何穷人。徐家媛是青岸城市学院在读学生,在文昌路附近某小区带两个家教,每次家教结束以后就喜欢来书社看看书,缓缓神。” 料来这个姑娘平时没少被那位胖子强行兜售他的成功经验,也没少被那个驼背空谈理想主义吧。这个,左晓雾表示同情之。 “双马尾辫子的那个姑娘叫辛鲤。她是省师范大学出来的大四实习生,分配在青蓝职校做老师混实习报告,还代职某个翻转听书软件的口播老师。她的初心就崇高些了,她关心职校学生的精神世界,来到娴读书社想找各种文艺选题书籍,做翻转之后再给学生推荐书籍。” 这大概是左晓雾唯一能够接受一点的人选了,左晓雾青睐之。 “陈悉鹏,这个人在书社出没的次数倒是不多。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我也没大在意,但出手倒是大方,小吃凑份的钱,他一个人就出了三分之一。估计是个有钱人。” 乐遥介绍的简单,左晓雾虽然对有钱抱以向往但也只能无视之。 “你等等先别乱吐槽了,我倒是想问,怎么着你们这是组团凑热闹来了吧,就这你能算解决蹭书的了?怎么还有些点兵点将、朝廷招安的味道,谁给你权利这么做的?” “掌柜的你换个思路呀,别看着是组团蹭书了,其实可以理解是你不花钱买的班底,以后你就是文昌路这条街的大姐头。诺,大家还一起给想了一个名儿,书社圈,娴读书社圈。”乐遥补充说。 左晓雾气得招牌性地给了乐遥一个白眼。 乐遥受不了,当下就摇尾乞怜说:“掌柜的,你得给个机会,不是给我或者你机会,而是要给书社一个机会,给它更多的发展空间。不能用你的失败的人生来限制书社啊。“ 左晓雾差点没跺脚:“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的人生怎么就失败了?我是坑爹了卖娘了还是薅社会主义羊毛了?” 他解释说:“不是,我倒没这意思。是青春稍纵即逝,在我们最好的年纪里,因为害怕失败而未敢尝试,等了若干年后,可能你找不到更多的有趣的回忆。到那时,别人怎么看你?” “诶诶诶,矫情了啊,还别人怎么看我?什么意思?” “嗯,我就是说一个女人,没有更多有趣的事迹,会被人当成黄脸婆的。” “我?黄脸婆?……孽障,受死吧!” 圆珠笔的笔头再一次扎进了他的手心里,乐遥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左晓雾一支笔刺中乐遥,心头不禁一阵悲凉,风华正茂的年纪,明眸皓齿的素颜,青春稍纵即逝,为什么要枯坐在这里,枯坐在这个书社,生生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 乐遥倒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道:“再美的女人没有故事的包装又能怎么样?所有的黄脸婆当年都是花瓶的人生。别说我对女性的理解有歧义,我反而是在一个要求性别等同的视角下说出的这些话。” “不是,你这都跟谁学的?我记得你最开始没这么一本正经过啊,真是够老气横秋的嘞!”左晓雾狐疑并纠结了一阵子,然后一脸被打败了神情说:“我都不知道这书社还能不能开下去,你就敢拉人组个什么圈子过来,明天书社关张了,那算你失信于人还是算我失信于人?” 很明显,黄脸婆的标签成功打败了左晓雾。她已经提不起兴致继续和乐遥掰扯下去了。 乐遥拍着胸口表示说:“不怕书社会关张,就怕书社给人留不住一点念想。现在不都讲究虚张其势卖情怀的么,咱这么有情怀的产业,还愁没东西卖么?” “打住,打住。”左晓雾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她哪里听不出来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是高帽子罢了,她觉得乐遥脑子一根筋轴住了,甚至未尝不是乐遥以此作为手段来逃避身后家庭变故的目的。 一念至此,左晓雾又觉得有点心疼。 本该无忧无虑的少年此时或许还在承受着不堪的心理历程,迫不得已以此为目的转移注意力。 那么她呢,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愿意迁就他的意志? 那么书社呢,半死半活的又凭什么让自己如此坚持? 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左晓雾说:“这书社半死不活,也见不得能撑多久。由着你去闹吧,反正我是不会承认什么的。” 好像是偶然凑巧,又好像是顺势而为,还好像是蓄谋已久。 乐遥终于拿到了左晓雾一个口头授权,尽管还不是那么正式的。 全民阅读推广 第12章、寄人篱下的敏感姑娘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可与人言者无二三。 凌婕又一次等到了夜深,并不是她想去等,只是作为一个寄宿者,自己又不是交纳租金的租客,跟乐遥新接触也才认识不到一周。 这种情况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自顾休息好像有点不合适。 也有跟姐姐通电话,凌秀确实说不用太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人与人相处太在意细节的话大家都会很累。且从团队调性上说,乐遥如果是死扣规矩的人,也不该会被接纳认同。 但一个敏感的姑娘很难断绝自己的杂念。 她想的是如果径然自顾会不会于礼不符以致惹人轻视。 以及兀自关门入睡的话,尚且不知道乐遥回来时会是什么样的状态,毫无应对也不好。 他要是突生歹意怎么办,他要是有话商量怎么说,他要是心有不虞怎么好?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难免胡思乱想,凌婕就这样忍受着无聊与困顿扒拉手机等了接近两个小时。 她觉得委屈,寄人篱下的感受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不让自己出去租个房子?有什么需要说跟在乐遥后面观察模仿?凭什么意愿足够争取团队意见? 或者只是想能够平凡地,不会被要求太多、不会背负太重。 减少一点期望就可以多一点释放。 安排在比自己还少两年岁的少年身边学习竞争,而且朝夕相对,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我的心情与疑虑、以及自尊。 这些话,憋在心底一遍遍地啃噬着心情,凌婕无以诉说。 终于这些杂念在乐遥款款而归后暂且中断。 乐遥也迷糊呢,看着她撑着双眼迷懵,还略微有点郁闷的神情。还寻思着人姑娘家是不是习惯晚睡。 他问:“功课很忙么,现在还不睡?” “不忙啊。”凌婕表态:“嗯,就是等等你吧。” “等我?有事要跟我说呀?” “也没事啊。就是,就是觉得你都没回来,我……是不是该等你,不然太不礼貌了。”小姑娘身上的拘束感、压抑感已经到了临界值,这一番话她不吐不快。 姑娘的小心翼翼让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或者觉得凌秀对她的安排有些不合适,至少没有匹配到人物的性格及思维方式等等,这样的凌婕是没有办法快速融入圈子的,老板的团队未必愿意接纳。 同时有点不可思议,凌婕的客气和凌秀的不见外还真是鲜明对比,姐妹两个人是不是一个妈生的呀。 难不成她在代替凌秀试探自己? 乐遥主动开口了:“你的事情我也大概了解的,我觉得当初你的用意是不事过于明显?或者首先你的背景就特别明显,招惹小老板或者是你打算的切入口,我不知道你选择的是怎样的一个方式,但小老板背后能人有数。知道你是凌秀的妹妹肯定就有所应对了。” 他叹了口气试探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凌秀会.....” “不是姐姐的意思,是我自己……”凌婕说。 “这样说吧,或者不是你姐姐的意思,但是未必没有人在背后给你起哄对不对?” 她撩了头发后认真看他。 “你是说有人故意在背后起哄?” “不见得是故意的,甚至不见得是起哄。也可能是了解的人一句有心无心的玩笑,然后你就引以为真。这些话只是我给你的判断参考,如果你自己能够找到痕迹,你才能真正地去定夺。” 试探到这里差不多也就够了,如果对方也是试探自己的话。那来呀,相互伤害哦呀。 凌婕喝了口水,再看眼前比自己小两年岁的乐遥。 此时她确信对方能够争取到团队绝不仅是团队出于顺手利用的原因,他对事项的观察以及对形势的判读、参与,都有自己的思考模式与参与方式。 这让她感到有些羡慕和嫉妒,同时还有点崇拜和感激,连姐姐都没有这样地帮自己做过分析。 凌婕不疑有他,她靠近了乐遥一点说:“我没想过那么多,也不知道我是真的抱有心思还是怎么样。我就是想了姐姐操心的这些事情、姐姐身边的这些人,让我觉得你们都身手不凡、光鲜耀人,不自禁就想着要靠近。但我不知道情况会这么复杂……真不该呀。” 身手不凡,光鲜耀人? 乐遥有点嗤笑甚至不屑,毋宁说是大家都惯于手段,装腔作势反而更贴切一些。 俩人稍微沉默了一下,有点无话可说的样子。 “学校里还好么?”乐遥询问道。 凌婕以为是在关心自己,比较诚恳地说:“挺好的呀,学习进度是跟得上的,比之湖光还有点延缓。同学之间相处也蛮简单,竞争压力也不会太大。不过他们老是习惯和我打听你的事情,我哪有了解那么多,平时你又早出晚归神出鬼没的,所以一般时候我也不敢乱说话了。” 这话说的,难不成还是因为自己给了她交流的限制? “那他们都问的什么,需要我给你交代点什么不?” “不是不是。”凌婕说:“我没有刻意要求你说点什么呀。同学们就是打听你还有没有忙答应过他们的事,我就说你大概是有在忙什么事情,但具体我不知道。然后他们当然是希望我能够了解更多,好和他们说说。” 是要把消息传达一下了,不然真有卷款跑路的嫌疑了。 乐遥好歹轻松了一些,连带着和凌婕也靠得有些近了。 “有点眉目。周旋了一个多月,总算黄天不负苦心人,虽然资源比较少,虽然载体也比较小。但好赖这回都是我自己的班底,在青岸可以由我自己说了算。你也大可以告诉燕鸿鹄、赵绛凝他们了,这一次我们不玩卡牌了。当初韩四哥简直目光短浅,居然去迎合球星卡和维密牌的营销思路,太不真诚了。” 听到他背后说人小话,凌婕捂住嘴巴笑了起来,这才像是少年该说出来的话好不好,干么整天老气横秋,说话滴水不漏的样子。 反而这些话才更适合他的表达,让凌婕欣赏起来。 “不玩卡牌了?那你打算用什么串联大家?” “串联?那是韩四哥那等庸人的思路,我要做的不是迎合,而是引领。”乐遥很自信。 “告诉你们班那群废宅,做好准备,这一次我们要在青岸创造一个全民阅读的话题出来。” 凌婕雀跃:“好!” 全民阅读,不正是之前姐姐说的团队任务么? 放下了寄人篱下的敏感,她的心情明媚起来。 梦寐以求的团队,费尽心思的争取,终于让她偷机取巧地参与了进来。 全民阅读推广 第13章、这读书人的事啊,很复杂 凌婕拿着消息在班级里与赵绛凝分享,说了全民阅读的主题。 赵绛凝问:“那我们手上的卡牌怎么算?这可都是实打实给过钱的。” 燕鸿鹄倒是不担心,只要乐遥能继续编排下去,手中的卡牌就不会没有价值。 班江数了数自己的球星卡,不多不少十张整。 凌婕周全着说:“肯定不会丢下不管的,我觉得大概卡牌能置换点其他的吧,或者还是类似入场资格什么的。” 无奈地点点头,赵绛凝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后志气全无地说:“全民阅读有什么意思?现在手机那么热闹,打游戏不香么,看动漫不好么,再不济论坛聊天也好玩啊。大家都那么忙,谁有心思阅读看书,你说让我看我就得看的吗?” 燕鸿鹄摊摊手:“不理解。那我看网络小说算不算?” 班江摇摇头:“燕雀焉知鸿鹄之志,老燕白瞎了你这个名字。” “可不是,我也觉得我白瞎了这个名字,但燕雀是我妹妹,我还能跟她抢名字?” 赵绛凝问班江:“你倒是好理解他的么?假大空的话谁不会说,全民阅读就不切实际。我问你平常都看过哪些书?” 班江搬着指头说:“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 “行了行了,抖什么机灵。那老燕报网络小说跟报菜名似的,有用么?” “没用。”燕鸿鹄摊摊手:“现在还不知道教头怎么想,他会怎么串联和牵引。” 凌婕也没有想通,韩四哥都不能办到的事情,他乐遥一个信息窗口人有什么底气敢应下这桩任务? —— 编排、引导。 作为书社圈首编的乐遥当然不会茫然乱序,无的放矢。 首先得树立一个靶子,才能让大家有力往一起使。 圈了一帮蹭书的白嫖者众,组了一个名义上的书社圈,最少也要对左晓雾负责一点。 茶吧里,邀请了书社圈诸人,骆驼、李理钊、徐家媛、辛鲤、胖爷以及陈悉鹏,六七人围聚一起。 当着大家的面乐遥开始编了,天花乱坠地。 说什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书社圈依附于书社,但如今左掌柜的书社颓势经营,未必不会萌生退意。作为书社圈的蹭书成员,咱怎么也该想点辙,保留住大家的阅读基地。 要放长线,要钓大鱼,还要投放诱饵。 然后有人就不屑了,李理钊说:“那首编你怎么不先做个投放表率,买几本书助力一下啊?” “咳咳。”乐遥稍显尴尬:“这个,这个钊兄啊。这个……嗯,这是个很复杂的心理感受与现实成本交互体验的过程,我不觉得能说得明白,那说了大家应该也会听不明白的。但袁枚在《黄生借书说》里明示:书非借而不能读也。这个,这个就很好么,是不是?诶——这读书人的事啊,很复杂,不说也罢。” “对对对,读书人的事,不说也罢,不说也罢。”骆驼赶忙在一旁跳出来。 毕竟这不仅仅是乐遥一个人的事情,事关整个书社圈集体的尊严。 如今的读书人都这尿性?当场大家伙就集体失声了。 徐家媛和辛鲤交头接耳不知说着一些什么小话,骆驼心不在焉地估计在构思着他没影的小说剧情,李理钊拨着指甲怕不是在算题,胖爷拍拍肥硕的肚子不知所想,陈悉鹏一脸地拒人千里。 陈悉鹏其实倒是不乏资源,但是要说投资这里,还不愿承担一个败家子的声名。 乐遥也没多奇怪,就这玩票性质的书社圈,不过一群目光短浅的穷光蛋光想去占人家便宜罢了。 扫视了众人一眼,乐遥继续发挥:“买书助力么也不是不行,但就我们几个人杯水车薪。不过既然咱们都能被圈在一起,证明多少还是有点吸引力的不是?要不咱多圈一些人,也算是为书社壮大声势么。大家觉得如何?” 并不觉得如何,但既然不是要求投钱买书,气氛稍微活跃一些。 陈悉鹏难得开口表示:“怎么个多圈一些人啊?要是来的又是一对对狗男女尽撒狗粮我可看不下去。我说你是不一早就打算了要多找点妹子,多来点资源好方便你没羞没臊开后宫?” 乐遥听到这里就更尴尬了,支吾着说:“话、话不能这么说,对吧。人家男男女女搞感情的事,都是日久生情的,谁能说个准?” “日久怎么会生情,日久只会生出一个小禽兽。” “首编你怎么还就想着那男男女女的苟且事情呢?” 大家七嘴八舌起来,左右一直都没有一个重心。 关键时刻胖爷发言补充:“其实我看男女的苟且事还挺有噱头。我是这么想的啊,利用异性相吸的招牌,咱们多圈点人,保不齐就能圈个有钱的过来,然后一起跟着吃大户嘛。” 这个想法非常老道,大家同时也觉得胖爷估计就是这么吃大户吃胖的。 陈悉鹏忽然有点警惕,觉得自己要低调。不能凑个热闹,把自己凑成大户给他们吃了。 带家教的徐家媛也动容了说:“胖爷提的思路也对啊,我们不能做成一个小众圈子,保不齐圈一个年少多金的富二代,姐们我也有点佳人成双的盼头。” 此话一出,大家选择性地忘记了狗男女的事,深以为然。 乐遥故作老派地:“这就很诱惑了呀。我们打出一个招牌,包装出年少多金的浪子富二代,还有貌美如花的集团小千金,然后给编排点暧昧故事,引导些感情话题。是不是?多有建设性的想法。” 乐遥和胖爷、徐家媛两人迅速统一了意见,其他人对此比较无所谓。 陈悉鹏却再次提出质疑:“书社圈的受众定位是不是太低端以及太宽泛了,就哪个有钱的傻缺会到这里?” 一语之后又没话说了,乐遥眉头皱得很深。 这陈悉鹏怎么动不动就能把天聊死了。 关键时刻胖爷打破尴尬:“陈悉鹏你的分析很有逻辑嘛,是有接受专业训练吧。” 陈悉鹏有点汗,再一次告诫自己要低调,这书社圈什么的还是该少联系。 乐遥不耐烦地摆手:“什么受众定位乱七八糟的,不要这么复杂。我们要的不是分析和逻辑,我们要的是情绪、只是情绪。” 这话说出来连胖爷心底都有点想骂人,真就是一场过家家的陪玩游戏不成。 好歹忍住了多余的不屑,他反而眼神友好。 “也对,积极调动大家的情绪嘛,尤其是去扮演有钱人家的子女,怎么地也得情绪丰满点。” 随后叽叽喳喳扯着有的没的,大家一边喝茶一边出谋划策。 商讨了由谁和谁去扮演,议论着有钱人的神情样态、言行举止,编排着乱七八糟的感情故事,以及如何接地气与书社圈打好配合等。 年少多金的浪子富二代,陈悉鹏不大乐意出演,骆驼和李理钊也没那个气质,胖爷不符年纪,大家看向乐遥。 乐遥摊摊手:“亏你们想得出来,我怕不是会拉低全球富二代的标准成分。搁置再议!” 貌美如花的集团小千金,原本打算在徐家媛和辛鲤之间挑选。 陈悉鹏说:“你们怕不是对貌美如花有什么误解。” 空气突然安静,徐家媛与辛鲤的眼光直勾勾地估计想布置犯罪现场了。 乐遥拍着桌子吼:“鹏哥你要再这样不带你玩哈,给你个机会,今天吃的喝的你买单。” 麻爪的,就知道会这样,终究被当大户给吃了。陈悉鹏咬咬牙深恶痛绝。 全民阅读推广 第14章、全被你答成了送命题 凌婕晚自习放学后回了简筑小区,依然没有在家看到乐遥的身影。 看来这家伙的夜生活很丰富,凌婕不免多想。 万家灯火的青岸市,车水马龙的红灯区,灯红酒绿的夜生活。 乐遥每天回来得这么晚究竟在外面忙什么,或者究竟有什么可忙的? 小小年纪难道就日理万机了不成? 也不知道他爸妈知不知道,是他爸妈离婚后没人管他了就如此肆无忌惮的吗。 还是本来一直就是如此的,那会不会是他的种种恶劣行为招致的家庭不和顺。 凌婕今天可没再打算熬着等乐遥回家了,一次两次已经够了,次数多了反而还别有意味了。 洗漱以后她就上床坐着看看书,打算稍等一会就熄灯睡觉了。 但这一次凌婕失算了,看完书正准备熄灯的时候乐遥回家了。 就算是他回来大约也没有什么需要具体沟通的吧。 又失算了,乐遥在外面笃笃笃敲了房门问凌婕睡了没。 哈,果然自己径然自顾就会招来对方的情绪不虞么? 凌婕稍微有点不耐烦,寄人篱下没有自己的私人感。 她应了一声,起身去套了衣服之后再出门。 “嘛?有什么事的?” 乐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纸上圈圈画画,头也没抬说:“嗯,过来坐。” 凌婕皱皱眉头,依言坐到了他旁边。 看到他手头上写的形象人设定的一些内容。 乐遥撇头端详了她片刻。 “怎么了?”凌婕不解。 抽了一张纸写写画画,简单介绍出了背景。 乐遥问她:“全民阅读我打算选两个人做形象代言组合,一男一女,你有没有意向?” 全民阅读,团队任务。 一说起这个凌婕可就不困了,她饶有兴致:“一男一女?我和你么?” 乐遥把头撤了回去,怀疑是不是被陈悉鹏带到坑里了,老是想着他说的貌美如花了。 颜值不是关键,智商才是首选吧。 “是需要怎什么样的改变形象吗?”凌婕补充问到,这才扭转了一下乐遥的看法。 “你大概是怎么觉得呢?”乐遥一本正经像是一个面试官。 如果这是一场面试,凌婕散着头发,睡衣外面套着外褂,慵懒随意,毫无专注力。 “我觉得嘛,当然要符合阅读的主题,那种看上去就书卷气息满满的,爱好阅读,有文艺气质的形象,从言谈举止,到着装打扮等等,围绕知性的标签散发关键词,做到性格联想这些的吧。” 这个答案虽然简单,不过也算有点匹配。 乐遥也不打算如何深度解剖,首先有个大概的认知就不错了,况且这么晚了,才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思维的适应也算及时吧。 “我打算请你和燕鸿鹄一起担当这个门面。” 凌婕有点兴奋了,情不自禁双手啪啪巴掌:“有我吗?好啊好啊!” 然后她挠挠头:“为什么是和燕鸿鹄一起,燕鸿鹄性格跳脱呢,他也不是那种喜欢阅读的人吧。” “不用死抠这个细节,相反燕鸿鹄的跳脱性格其实更有发挥的用处。知性的有你一个就行了,个性的事情让燕鸿鹄去做。” “哈,你觉得我是有知性的么?”凌婕问这话忍不住嘴角上扬起来。 乐遥手指刮了刮嘴皮:“其实我觉得赵绛凝比你更适合,但稍微生疏了些,距离远了也不好说。” “哼!”她推了他一下,有点不高兴。 凭什么赵绛凝更适合,小女生的攀比情绪上来了。 乐遥不以为意,他卷了稿纸递给她说:“当然,燕鸿鹄那边你也帮我做一个问卷吧,或者其实他自己还未必乐意呢。” “怎么会?他们都很期待你的好吧。”凌婕看了手稿又问:“都好主观的题,你的问卷有答案标准么?” “没有,就是观察一下思维而已。大概认知就够了,个性发挥才是关键。”乐遥坦言相告后:“嗯,打扰你休息了吧。” “不会不会,我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发挥,今晚估计会睡不着了。” —— “你个妖艳贱货,凭什么?是靠着裙带关系的吧。” 得知消息后首先不高兴的就是赵绛凝了,她闷闷不乐编排着凌婕。 凌婕分辨得出她的玩笑语气,不以为意地哈哈笑,又劝慰她:“好啦,又不是我决定的。” 第二个不高兴的是班江,他揪着燕鸿鹄的衣领:“十张nba的球星卡,换不换?” 赵绛凝在一边代替燕鸿鹄回答说:“换!换就换。” 但燕鸿鹄摸摸口袋,掏出了一大把nba球星卡:“换你闭嘴,不谢。” 赵绛凝失望地撅着嘴巴。 “啊——我不要球星卡,我要做形象人,明明我比你更风骚。”班江一边假意哀嚎一边开心地收好了燕鸿鹄的球星卡。 “喂!”赵绛凝仔细了凌婕的一张脸说:“形象人就形象人,不要打别的主意哈。” 瞟了一眼燕鸿鹄,凌婕好笑说:“原来这才是你不高兴的理由。不会不会,他还不如我表弟吸引人。” 赵绛凝被凌婕看破心思有点不大好意思,又强行挤兑她的言辞漏洞:“吼,不伦之恋?” 凌婕白眼。 燕鸿鹄填写着调查问卷很不解:“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不丢人败兴么?” 赵绛凝赶过来看:“你不会分享哪本书给自己周围的人,为什么?” 燕鸿鹄第一个问题就被堵住了。 “教科书,绝对是教科书。”班江说:“因为教科书人手一本,根本不需要你去分享。” 有道理,燕鸿鹄完全听从了填上答案。 “送给你一本书与送给你一个恋爱对象,你怎么选?” 燕鸿鹄一拍桌子:“这还用得着想,肯定是选择要书啊。这不送分题么?” 凌婕点头,就算设置问题陷阱也不能这么白痴吧,送分题。 赵绛凝点头,当着自己的面燕鸿鹄他敢选另外一个答案么? 班江挑事说:“老燕,你可不能违心啊!” 燕鸿鹄大手一甩:“谈什么恋爱,要什么对象,我女朋友多得数不过来了都,我还差对象?” 赵绛凝即将爆发的边缘,凌婕拉住她:“看下一题,看下一题。” 下一题:喜欢同一本书的两个人有没有机会成为好朋友?你是否会把仅有的爱书让给好朋友? 狗屁!燕鸿鹄破口大骂。 “那喜欢同一个妹子的两个男人岂不该是手足兄弟、挚爱亲朋,难道还能相互让女朋友?” 就是!赵绛凝在心里吐槽,狗屁。 “这事儿,说白了都得加钱。”燕鸿鹄补充了一句话。 赵绛凝已经忍无可忍了,她捏紧的拳头再添了好几分力。 “再下一题!”她凶巴巴地。 燕鸿鹄吃惊地看了她,有点无辜:“干么这么凶?” “快看!”她怒吼。 “要不算了吧。”班江有点同情他的好兄弟。 “必须看!” 好吧,下一题:如果你喜欢看的书你亲密对象不看,你会怎么给对方推荐? 大家都默不作声。 燕鸿鹄感觉到了,气氛有点异常:“这有什么还推荐的,人家爱看不看的嘛?” 赵绛凝冷笑:“呵呵,这就是你要谈对象,都不愿意和对方分享你的快乐么?” “嗯?你说的也对啊,那就每天在人家面前给读一遍?” 赵绛凝继续冷笑:“呵呵,摆明了人家不喜欢看,你还要强行推荐,你这么不尊重人的么?” “哈?送命题的嘛。” 班江啧啧有声:“估计全部都被你答成了送命题。啧啧,除了开头我帮你解答的那一题之外。” 全民阅读推广 第15章、打算把书店改成夜店 有人在校园里答题送命,有人在书社圈做事疲于奔命。 书社圈在紧锣密鼓中推出宣传方案,以交友为目的吸引公众的注意力,同时各成员还摊派了拉人的任务。 在青岸一中,李理钊与前后左右的同桌聊天,布置好的虚假信息上线。 首先吸引大家关注话题: 学校哪个班级的哪几个出名学生,经常去文昌路书店,开始还以为是买教辅材料,其实他们男男女女在一起处对象呢。有的还不是同班、同校的同学,不独是一中,青岸市好几个学校的学生都在,还有七中闻名遐迩的舞蹈团学生。 然后是勾引: 就听说的哈,那边除了教辅书店,还有一家文艺书店——娴读书社,专门给大家报名登记找对象呢,青岸好几个学校的学生都在那边注册登记,买本书的就算会员可以等着被分配。是不是很哇塞,据说还有门槛,一般没点文化底蕴的他们还不给注册登记。 最后是刺激: 你有对象没得,其实我跟你说,学校里处对象挺危险,稍不注意就被树立典型了。而且我们学校哪有好看的妞……什么就我眼高于顶,凡尔赛文学了,我和那谁的事情你们低调点。好消息我已经分享给你们了,别机会抓不住,回头单就对我羡慕跟嫉妒。 雷同的场景,类似的对话,大家各有变化地在布置和传达。 这还算是有散播渠道的,而没有交际资源的如骆驼就比较郁闷了。 骆驼是一个扑街的网文写手,以前经常看网文,然后自己也想试试,可惜志大才疏并没有写出来什么名堂。骆驼痛定思痛,写文章不能闭门造车,得去体验生活,寻找灵感和搜集素材,然后他找到了娴读书社。 左晓雾的书社就是他逃避现实的角落,相比青岸市图书馆的正式感,此间的氛围与常见的老面孔缓和了更多的心理落差。尤其左晓雾整日不虞的脸色,使他心底萌生痛快——大家同样是失败者,谁也没有嘲笑谁的资格。 所谓娴读书社圈大抵更像是失败者联盟。 但对于拉人的摊派他有点无计可施,同时也有顾虑。 这帮失败者要聚拢更多的失败者收智商税? 胖爷说:“放心吧,你这智商余额国家铁定给你免过税了。” 骆驼心生怀疑:“胖爷这么热心热心,莫非这里还有什么好处?” “我没什么热心不热心,我更不图什么好处,假使什么事都要有好处才去做,那你可以去找个稳定的工作了。” 骆驼不大高兴,胖爷有什么资格指三道四,他自己工作也就那个样。 他挑衅地问:“那胖爷你怎么拉人的?教教我呗。” 胖爷笑了:“这简单啊,你用书社的名头做一个话题出来,比如最美读者征集之类的,真做不出话题就乱发交友相亲的广告呗。” “那不是乱扯嘛,我们什么都没有,真找到人什么都不出来怎么办?” “你傻啊,人来了不就什么都可以有了。而且做不做得出来关你什么事,你只要拉人就行了。怎么你还担心被人骂你是骗子?” 难道不是么?骆驼鄙视胖爷的信口雌黄。 骆驼最终也不过老实本分地在朋友圈发布了广告宣传,介绍了左晓雾的书社,然后贴了几张图片敷衍了事。 胖爷自己玩得就比较热闹,虚拟了一个读者配对的活动,选品了某本畅销书,编辑几段读者对话,涉及到一些敏感话题,极力地挑逗了观者的情绪共鸣,最后放出书社圈读者配对的招募消息。 无非是包装和虚假信息而已,这年头只要广告做的好,没啥骗不到。 打着交友的幌子未必就能收买到人心,但如果其中参杂一些焦虑,裹挟着一些福利,放任一些猜测,未必没有效果。 情绪,只是情绪、只要情绪、只有情绪。 傲慢、嫉妒、焦虑、憧憬、猎奇等等,情绪的传染力比想象得更加疯狂。 手机应用市场里,交友性质的app不断推陈出新,利用大数据贴标签的方式分类并聚集。人们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动机与秘密,在网络上随机碰撞或相互勾引。现实中的人群却被锁在固定的表达方式里,与固定的对象说着固定模式的话,沦为一成不变的日常。 作为群居动物,人类喜欢抱团来寻求安全感和舒适感,同时还喜欢僭越来满足猎奇感和新鲜感。从线上到线下,书社圈不是用来分类你属于哪一个圈子,而是让大家能够在此碰撞不同生活的圈子,用一个线下的社群去满足生活拓展的需要。 所谓饮食男女,食色性也。 开始还是几个关键人物在发力,等信息扩散开来后,一个个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好像眨眼间都变成了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赶着奔着要加入书社圈。 连骆驼无人问津的朋友圈也开始有人点赞和评论留言了。 至于到底是为了阅读,还是为了其他目的,各人心中有数。 —— 各人心中有数,唯独左晓雾是没数的。从始至终她也没有对眼前一群蹭书客指望过什么,甚至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乐遥带着几个同学到书社购书,左晓雾觉得总算自己没白对他好。 李理钊受朋友所托买了几本书,左晓雾觉得乐遥笼络这帮人也算有点用处。 等到徐家媛也带了几个朋友过来的时候,左晓雾就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莫非一夜之间时代就变了,青岸市民的阅读素质都这么高了? 还是新出了什么爆火的畅销书引来购书狂潮? 瞧着大家买书买的很凌乱,很随意,完全就不像是正经来买书的,尤其是交钱付款之后还神秘兮兮地问怎么注册登记? 什么注册登记? 左晓雾还没反应过来,胖爷和辛鲤就赶上来了。 胖爷笑眯眯地朝大家说:“前台买书付款,后边凭票登记,大家一个个来,不要着急。” 辛鲤给左晓雾打了一个颜色,过来帮忙打下手,让她照常交易。 左晓雾这回真的云里雾里。 胖爷且先给这群消费者做编号登记,笔记本上洋洋洒洒地,详细记载了苟且男女们的人员姓名、职业、联系方式等一些基础信息。 同时建立了qq群、微信群,总群、分群的等等一大堆,设置邀请模式,并按照阅读兴趣确定好成员,平时讨论读书心得体会,交流情感心情等等。 对于没有小黄书的分类群组,乐遥深表遗憾。 左晓雾插了句话:“你们准备干么呢,拿我书社当过家家开派对?” 徐家媛笑说:“那掌柜的你开心不?” 开心,手机到账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忙活半天打发了几批来买书的客人,左晓雾终于也有闲暇了解一番。 “什么交友配对?是打算把我书店改成夜店了?”左晓雾瞅着乐遥有点难以接受。 英雄所见略同,陈悉鹏觉得乐遥未必不是这么想的。 乐遥嘻哈:“你想得美,夜店什么气氛和档次消费,咱这算什么心里没点数?” “那你说算什么?” “不过是利用人心安排的小把戏,什么也算不上的营销手段。”乐瑶得意扬扬且大言不惭:“小打小闹而已。” 小打小闹能带出节奏,左晓雾相当满意。眼前这一帮之前还是挺厌腻的人,如今居然能为她带来收益,此一时彼一时了。 于是左晓雾毫无违和感地变脸:“哎呀,那大家真是有心了。不亏我书社之前友好地接纳大家哈……要不晚上我请大家烧烤吧。” 友好接纳差点败尽众人对她仅存的一点好感,好在后面说的请吃烧烤很现实地拉回了印象。 烧烤中,左晓雾忐忑地问这一波是不是能拉起书社的大盘。 陈悉鹏直接泼了冷水:“想什么呢,才刚有点人气的基础盘而已。” 左晓雾悻悻地哦了一声。 陈悉鹏继续发挥:“市场反应都没来得及观测,数据分析也没有模板,下一步怎么去部署刺激方略,妄谈什么大盘?” 左晓雾小鸡啄米地点头,竖了一个大拇指说:“专业。” 胖爷起哄说:“人才。” 完蛋,又露馅了一些。陈悉鹏心中一紧,立马缩了脖子鹌鹑状。 但显然躲不过去了,左晓雾就期待地等着,胖爷也极力怂恿他再说点什么。 陈悉鹏差点就没说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乐遥不甘寂寞:“当然,单是有了人气还不够,还要有内容。” 左晓雾转移了期待:“是什么样的内容呢?” “什么样的内容啊……呐,还是大家一起头脑风暴集思广益一下吧。”乐遥支吾着就把期待转投给了众人。 陈悉鹏难免不屑,就他乐遥有什么能耐和资格被嘱以重托,予以厚望。 哎,这放浪形骸的人生,寂寞如雪。明明自己有潇洒的大舞台,偏偏落脚到这拥挤的小剧场。要不是……他看了看对面的辛鲤,心头不免落寞。 全民阅读推广 第16章、社会性死亡现场 头脑风暴多多少少搜集了大家的一些参与意见。 徐家媛说可以串联笔友做书信活动。 “这年头谁还写书信,嫌邮政局不够忙是不是?” “那不用,写的书信不通过邮政局,在我们书社这里直接中转就好了呀。” “黏着度不够,再议吧。” 李理钊由书信想到了交换日记,鼓励男生女生在相互交换日记,甚至是可以不记名的交换日记,直到交换日记双方都想要了解对方的时候才在书社里公开身份信息。 “写日记?正经人谁写日记?” “这话不对啊,正经人怎么就不能写日记了,但想着玩交换日记的肯定不是正经人。” “理钊兄你正儿八经是个人才,就你是不经常和女孩子玩交换日记?” 简直是社会性死亡,李理钊难得脸红:“滚,我不是正经人……呸,是我不写日记。” 调侃完了李理钊,这条建议反而正是出于不正经被采纳了。 交换日记想想都激动不已,都不正经地想着能与哪位异性建立深度交集,可以得窥隐私的那种。 胖爷老套地提出最美读者征集之类的,但遭到否定。 征集评选水得不行,没办法保证公平。何况最美什么的,大家都是不同标准。 如果是作为广告宣传的语的话倒是有待考虑。 辛鲤凑数地说做年度阅读排名调查吧,用这个办法扩散传播并鼓励大家读书,还可以针对前三名给予奖励,提升吸引力。 排名调查什么套路,会不会太官方了?继续否定。 不过要仅仅是做个数据公示出来倒显得有点形式意思。 再有其他人的一些意见,有的没的都不大切合实际。 乐遥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陈悉鹏看不过去了:“你是觉得大家的意见都不靠谱么?那你也发表下高见嘛。” 左晓雾也看不下去了:“就是,等了半天你都没有说话。” 乐遥摇摇头说:“没有没有,我觉得大家说的都挺好呢。我就觉得吧……嗯,我先等我物色的形象组合到了再说吧。” “形象组合?形象代言么?”左晓雾眼睛一亮:“不错啊,就你玩的还挺高端的嘛。” 乐遥得意洋洋,其他人略为不爽。 这不就是偷了上回大家的集体智慧成果么?该死,又被他发挥到了。 —— “是这么?教头跟你说的是文昌路?” “拜托,我连文昌路在哪都不知道的好吧。这里是青岸市,是你们的大本营。” “我是路痴啊,你们不要指望我。” “别吵吵,别吵吵。我们应该是到了吧。”班江指着前面娴读书社的门匾。 四个人走过去,果然看到乐遥的身影。 哦,原来乐遥每天晚上不着家就是往这里跑的么?凌婕终于得到释疑。 乐遥赶紧过来接应,看见多出来的班江和赵绛凝也没多奇怪,这小分队还蛮抱团的。 班江一进门就看见陈悉鹏,他张大了嘴巴:“悉鹏哥哥!” 陈悉鹏一头冷汗地看乐遥以及众人,麻爪了,这回真的可能会曝光,即将迎来社会性死亡。 乐遥眼睛一亮:“哎呦,你们认识呀。” 班江毫无提防:“认识呀认识呀,我跟悉鹏哥是……” “闭嘴!”陈悉鹏一把打断他。 胖爷过去拉住他:“诶,怎么能这么粗鲁,小孩子你让他说么。” “就是,就是。”辛鲤上前牵住了班江:“小弟弟碰见认识的哥哥多高兴呀,来说说嘛,你们哥俩什么好关系?” 班江看见辛鲤眼睛又一亮:“姐姐我好像见过你?” “见过我?不会吧。”辛鲤此时稍微有点不祥的预感。 “我想起来了,我在悉鹏哥家见过你的照片。” “哇哦——”随着大家异口同声的感叹,陈悉鹏脸红了,辛鲤脸臊了。 虽社死现场不算大型,但这出糗也算彻底了。 乐遥不忘记添把火:“原来是隐藏的狗……苟利家国生死以的有志之士。” 好歹及时改口,不然还不被这位小金主给弹死为止。 左晓雾反应过来了。这位陈悉鹏过来书社蹭书是别有目的啊。 辛鲤慌里慌张,去拿着背包准备告辞说:“我,我先……” 左晓雾拉了她说:“算了算了,别计较这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不是,我……” 陈悉鹏很担当地说:“辛鲤你先别急,不就起哄么,他们哪天不是在瞎起哄。这书社圈的事不也是瞎起哄。先不说这个,班江这小子回头我铁定得好好教训他。” 左晓雾有点不虞,怎么就书社瞎起哄了? 哦,说的是书社圈,那没事。 “对对对,要教训,小孩子家家的乱嚼什么口舌。”胖爷浑然已经忘记了之前维护班江的话。 班江一脸扭曲。他看看乐遥,深觉自己被坑了。 乐遥赶紧岔开话题,给大家相互引荐了照面,指着凌婕和燕鸿鹄说这是自己物色的形象人。 然后众人招呼都没打,就眼光挑剔地看着他们俩。 凌婕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燕鸿鹄也觉得自己像是畜牧市场里被挑选的牲口。 胖爷看着凌婕有些不自然地问:“这姑娘……是不是有点怕生啊,能行么?” 乐遥还没开口,等在一边的赵绛凝忍不住了:“我,我不怕生,我行不行?” 胖爷惊讶了,凌婕惊讶了,大家都惊讶了。 姑娘你是真不怕生,恨不得有人把你给卖了。 凌婕很尴尬,赵绛凝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小圈子闹了说说也就够了,怎么这种场合还搅局呢。 “你……”乐遥才开口,赵绛凝又急匆匆打断。 她抢断说:“就算我行我也不带给你们这么挑剔的啊,什么眼光,由得着你们评头论足、指手画脚,有没礼貌你们?” 真是敢爱敢恨的姑娘,凌婕对自己刚才揣测她不识大体感到抱歉。 然后赵绛凝又冲着乐遥不满意了:“教头,我对你很不高兴哦,你们这群什么人吗,难不成我们又是陪玩的?。” “教头?”胖爷对赵绛凝的话完全不在意,倒是憋着笑审视乐遥。 “教头?”左晓雾及书社圈其他人都饶有兴趣了。 “八十万禁军教头,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你好教头,再见首编。” “怕不是林教头的棍棒——一招虚晃。” “教头长首编宽,教头想绑在首编上,首编偏偏不让教头绑……” “又是口号又是台词,还带歇后语和顺口溜,一套套地你们打算考教编啊……哎呦我去,我双关了,漂亮。” 这一刻,乐遥充分体会到社会性死亡的尴尬。 全民阅读推广 第17章、抄底试探三国杀 会面之后,左晓雾询问形象组合能干么? 乐遥简单地讲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从推广引流到商业转化,打造形象组合,编辑组合故事,让书社圈的形象更立体等等。 左晓雾云里雾里。 陈悉鹏解释说:“不就是想玩代入感的套路么,至于解释得这么复杂?” 胖爷打量着燕鸿鹄和凌婕说:“那你打算给他们编排什么样的故事?” “嗯……表小姐来自湖光市嘛,就编个有缘千里来相会吧。因缘际会的故事多巧妙啊,或者千里奔赴只为君什么的,一个非你不娶,一个非他不嫁。然后再来点家庭恩怨情仇的狗血,你是我的骡,我是你的猪。生死不渝,至死无悔。啧啧啧,容我先流一会儿眼泪,刚才那一刻我感动了文学,感动了历史。” 凌婕深觉表小姐的称号是逃不离了,表小姐就表小姐吧,一旦接受设定觉得还挺有趣的。 ……等等。 她恍惚了起来。 嘛?乐遥是不是脑子抽风,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口吻、风格性情?完全就不是那个跟自己平常习惯冷静淡然的少年,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哪一个是表演? 燕鸿鹄和班江也有所察觉,莫非教头吃错了药,怎么这么个玩世不恭的嘻哈做派? 两人相视一眼。别说,这样的教头,很带感,很过瘾哈,之前的故作老派就挺违和。 乐遥啊乐遥,教头啊教头,你想不到今儿晚上两边都能抄底社死一轮吧。 唯独赵绛凝在听着乐遥的编排一脸地不开心。 什么不嫁不娶,谁是骡子,谁是猪仔,什么生死的。凭什么是他们俩的故事。 —— 回到家,凌婕迟疑着问乐遥:“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这个形象组合?” 乐遥手指弹了好几次,思考着这话怎么说。 在被小老板的pua打击过后,凌秀送她到青岸还交代过要训练她的自信心,为了平和落地这件事情,不惜冒着曝光的风险亲自陪送她去二中报到,现在又给她安排资源让她以形象组合的身份参与进来。 但可惜,胖爷的一句话还是动摇了她的心念,让她会怀疑自己。 最有效率的执行方式也有,乐遥大可以提供一种呵护,或者自己足够自信地去引导,但不保证她恢复信心后会产生其他的心念情愫之类的,移情效应也是乐遥所不乐意接受的。 要不然安排燕鸿鹄去代替着给她心理建立安全港?好像也不是很困难嘛。 打定了注意,乐遥开始编排了。 “谁说你不合适,胖爷他懂个毛线。我为什么安排燕鸿鹄和你搭档?我跟你说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要相信燕鸿鹄。就这么说吧,你看着燕鸿鹄觉得他性格跳脱,但实际上燕鸿鹄有他自己独有的人格魅力。” 凌婕目瞪口呆,燕鸿鹄还有这好本事,连人格魅力都出来了。 乐遥兀自点头:“真的、真的,你应该了解,当初我做卡牌交易的时候为什么选燕鸿鹄做二中的代理人,就是因为这小子办事靠谱。你看,他是篮球队队长,运动系男生,在二中迅速打开了卡牌市场,组织能力也不弱。有他带着你做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做出成绩。” 是这样的么?凌婕有点迟疑,总觉得乐遥说这话别有用心。 “你今天晚上在书店的样子和你平时有点格格不入嘛。” 乐遥生生地忍住了弹手指的动作,战术性地咳嗽了几声。 “有吗?我都没有注意到哦,大概……嗯,是被书社圈的那几个家伙影响的吧。你可能不知道,他们都不是很正经的人,不正经的家伙们凑在一起就有点稀奇古怪的气氛嘛。比如说,那个,言谈举止上的随意引发的冒昧和误会等等。当然,不用在乎这些细节。” 凌婕觉得乐遥说这些话还是别有用心的,但是她没有证据。 “其实我觉得,你那样风格挺适合的。嗯……会让人觉得轻松一点。”她说。 乐遥笑笑,并没有再回话。 别有用心的乐遥当晚就联系了燕鸿鹄,给他交代说形象组合如何如何重要,需要他挑大梁,并补充说与需要他怎么样带着凌婕去树立人设,去保持情绪输出等等。让他务必要带好凌婕。 末了再次强调重点,说这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事关你们组合的整体状态云云。 —— 燕鸿鹄被委以重任,张狂得不得了,拍着胸口保证说请教头放心,绝不辜负书社圈大家伙的期待。 第二天校园里他就开始了纯情小男生的表演。 借口培养组合的感情,关照凌婕的各种小情绪、小细节,还想了各种男女对手戏的情节跟她口头排练。 凌婕怯生生地看了赵绛凝一眼。 赵绛凝有多哀怨,看她手上的本子被绞成一团就知道了。 “燕鸿鹄,你离我远一点。”凌婕防备了说。 “没得罪你呀?”燕鸿鹄感情受伤了。 “我怕我跟你走得太近我得罪人行不行?” “没道理啊。”燕鸿鹄反应迟钝:“有教头给你做后盾,你能怕得罪谁?” 班江过来给安慰赵绛凝说:“学委大人看开点,他燕鸿鹄就是一头骡子,还是被蒙着双眼的骡子。” 赵绛凝愤愤,推了一下班江:“你还在这双关骡和猪呢,这事我不埋怨他,我恨的是教头。” “教头?教头未必知道你们之间的这些事儿关系吧。哎?你说教头究竟想忙点啥,全民阅读跟他有点什么利益关系?或者跟传教活动有什么挂钩?” “你觉得呢?” “我觉得教头会不会是看上了那个娴读书社的……什么掌柜的?” “这么重口味的么?”赵绛凝不信,年龄悬殊太大。 “还有啊,昨天晚上可是看见了,那书社背景似乎有点不一般呐。” “怎么个不一般,那不就是一家小破书店么?” “对呀,我起先没感觉出来。但我回头想了想,教头在,然后悉鹏哥也在。这事就有点玄乎啊,你知道悉鹏哥家做什么的?”班江卖着关子。 “要说你就说。” “熙城实业你知道吧。他们家做房地产的,青岸市有名有数的大户人家。”班江竖了一个大拇指。 “大户人家?嘁,青岸市什么条件的井底之蛙都敢称呼大户人家了么?搞笑不啦。” 赵绛凝的不屑引来班江的语塞,他半天没缓过劲来,只得把大拇指送给对方。 “还是你眼光高,要不怎么说是学委大人呢。” 赵绛凝瞟了他一眼:“他们家是大户人家,你们家和他们家什么关系哦。” “我们家?”班江摇摇头说:“我们家就是搬砖的,仰仗着他们家给口饭吃的包工头。” 赵绛凝点点头:“总比我们家卖杂货铺的好点吧。” 班江接回上面的话题:“所以教头在还算一般,悉鹏哥也在就不同寻常了。” “他不是看上的一个女的在那里么,叫什么……辛鲤是吧?这个人你有信息么?” “完全不清楚,我就是拜年串门的时候在悉鹏哥房间玩看到那女的照片,摆着的一张的单人艺术照,还挺好看的。”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在编导的书社圈里。” 班江戏精上身:“学委大人,我看此事必有蹊跷啊。” “少来,你还想查一查不成?”赵绛凝白眼。 —— 班江还真有心去探探底,他闲了时间拜会陈悉鹏,问他怎么有光景去娴读书社晃悠。 陈悉鹏有点不屑:“怎么,我是还要跟你汇报么?你个没眼力见的,当着书社那么多人面前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你懂不懂什么叫秘而不宣。要不是看在我们两家关系上,我都能找人堵你死胡同。” 班江有点尴尬,确实是自己嘴上没把门。 “悉鹏哥教训的是,我一定谨记在心。当时就是看见你也在有点激动,没兜住嘴巴。悉鹏哥你在那忙什么呢?” 陈悉鹏气劲过了也就算了:“泡妞啊,你不是看见了也知道了么。本来谁都不知道,我掩护得好好的,为此还得罪过人,还故意埋汰过她。现在被你这一曝光,以后闲话八卦的就多了。” 班江嬉皮笑脸:“那位姐姐是谁啊?除了你家照片看到,以前没见过呀。” 陈悉鹏不置可否没有回应他,反而问道:“你和乐遥比较熟么?” “哦,算不上很熟吧,他家表小姐……是小表姐跟我同班同学。” 他暗自点点头,青岸市真小,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他嘱托班江说:“大概帮我留意留意那个表小姐,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表姐。” 班江惊讶不已,然后一连串地问题:“啊?悉鹏哥你和乐遥很有交道吗,你还关心他家有谁?留意这事儿干么,我要怎么个留意法?” 陈悉鹏扯动嘴角笑了一下,好歹还是要给他一点交代,不然他还真当是玩儿呢。 “这就不止是我和乐遥之间的事情,还关乎了我们家和省城里某些利益方面的动向,你留意的方法嘛,注意打听一下这位表小姐的背景,知道她是湖光的,就和她多聊点湖光的事情,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信息。” 班江懂了,三国杀游戏,主公、反贼、忠臣、内奸。 他不明所以:“这么复杂,悉鹏哥你们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很难跟你说,你可以觉得我和他是对手,也可以觉得我和他是队友,甚至可以觉得我和他是……算了,总之乐遥背景不简单,我和他关系也挺复杂。你未必懂。” 班江点点头,又懂了,你们俩相爱相杀呗。 然后他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娴读书社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会引来大家的聚集和关注? 陈悉鹏无奈地摊摊手:“你以为我天天在那干么,光顾着泡妞的么?我不也是想要知道这个。为什么乐遥、辛鲤,还有其他一群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会聚集在那里,那些人又都是什么身份?很明显是想搞什么事情的嘛。” “嗯。刚才没跟你说,乐遥之前还做过一场学生活动,用卡牌聚集了不少学校学生,就是那时候他被人称呼教头的,我也是因为这个认识他的,会不会这些人都是乐遥做活动时候的班底?”班江给出提示。 “嗯?这么重要的信息刚才怎么不说。”陈悉鹏骂了一声:“该死,我还以为说你是因为表小姐你才认识的他。真不愧是青岸的信鸽,他到底藏了多少手信息?” 班江很无辜,谁知道你最后关心的是乐遥啊。 “或者会不会是书社老板,就那掌柜的身上有什么秘密?”他再多给出一个提示。 砸吧砸吧嘴,陈悉鹏否定了这个提示,并且很鄙夷地说:“别的我都相信,但要说那掌柜的有什么身份和秘密,打死我都不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嘛。” 全民阅读推广 第18章、书社圈VS相亲圈 不是一个量级的左晓雾尚未觉察到自己被人轻视和鄙夷了,这两天她一直都处于兴奋状态中。书店改不改夜店她没所谓,只要能赚钱就好了。甭管是不是别有用心,你消费来了我就当你是读者。 但是她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人把书店当成夜店看待。 青岸市,仅仅是参与主体的口口相传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校园里、街面上、甚至商圈中都开始有关于书社圈的议论纷纷,裹挟了各种莫名其妙的念头形成气氛。 左晓雾兴奋得左眼皮直跳,兴奋之余又觉得有点不对。 毕竟老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鸟多了,什么林子都敢飞。 每天以买书为题要加入书社圈的青年男女络绎不绝。他们甚至压根不在乎买什么书,挑选购买书籍单看这本书有多少异性读者指标,从而加入到这本书的读者群中。 同时居然还有老大爷老大娘,他们连广场舞都不去跳了,纷纷到书社来打听书社圈的成分,还留了一些子女的信息说让左晓雾看看有没合适的匹配。 市面上兴起的流言蜚语不计其数,有觉得新鲜的说娴读书社模式还行,但缺乏管理;有觉得无聊的说娴读书社全是套路,但胜在迎合。 两类言辞,掺杂着一样的轻视与鄙夷,听得左晓雾右眼皮跳个不停。 骆驼打听到消息,当初被大家恶心跑的那对狗男女居然丧心病狂地抹黑说书社圈是一个同志会。传得有板有眼说男的浪,女的骚,二代在那里钓妹,千金在那里寻龟,尚且还有同志在那里搞集结会。并重现了当初被恶心的场景,成功地反恶心了大家一回。 徐家媛表示城市大学的学生多少都算过了感性上头的年纪,但流言蜚语还是会有点,说书社圈无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挂着读书的名头算计着相亲交友的生意罢了。 凌婕委屈得哭不出来,什么形象代言组合,完全败坏形象。二中有些不知情的现在都真以为她是千金表小姐,一个个看她的眼光都充满了异样,还有人问她怎么在书社圈钓上的富二代,问她书社圈是不是有钱人的私密后花园等等。 燕鸿鹄说什么也要挡在前面了,他护住凌婕冲着那些人嚷嚷,让他们消停点,有什么冲他来。然后被奚落说这就是书社圈的浪子富二代呀,是不是和表小姐还有一腿呀?燕鸿鹄差点跟他们爆发肢体冲突。 赵绛凝鼓着嘴巴不说话。 班江疑虑重重地尚且还没有从与陈悉鹏的对话中回过神来。 乐遥也有听见风言风语,或者中二病的年龄群体还没有想得太多太复杂,只是简单地以追求一个潮流为重心,但是自我想象严重,完全不管不顾现实逻辑。 “我现在都没好意思在外面说自己是书社圈的人了,就我身边的那群脑残,自我想象书社圈是个啥子相声说书的老传统老封建的玩意。我的书社圈啊,被你们糟蹋成什么玩意了,这不是我想要的书社圈。” 燕鸿鹄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吐不出来,还你的书社圈被我们糟蹋了,作为书社圈的形象代言组合,第一受害人明明是自己和凌婕好不好。 他看看凌婕默不作声的样子,忽然有点心疼。 左晓雾大概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书社圈在外人的想象中沦为乱搞男女关系的地方,作为娴读书社的经营人,她几乎承担了所有的指责。 什么狗屁倒灶的书社圈,还真以为能有什么作用,结果三天没到的功夫就给自己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 是,这三天是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交易量和营业额,但这代价未免有点不值得,莫名其妙地书社就成了别人口中乌烟瘴气的所在了。 连带自己,差点被人说成是拉皮拉条的。 关上门,坐在老板椅上这边望着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些有的没的,左晓雾面无表情:“你们实际上玩的是过把瘾就死对吧?” 英雄所见略同,陈悉鹏觉得乐遥带领下的这帮蹭书的未必不是这个意思。 在与班江的对照中,他大概知道乐遥在做全民阅读的推广任务,他也猜了估计是省新华书店的那位老板给他布置下来的。 他嗤笑,全民阅读的推广靠这种方式着实有点不伦不类。自家老爹凭什么觉得他有资格可以和自己相提并论。 乐遥还在跟左晓雾辩解:“话不能这么说,掌柜的。你这书社开在老城,但现在人都往新城跑,咱首先得有个主意能留住人。咱这书社圈说白了就是带点交友性质,你把书友拢聚在一起,有了凝聚力,还怕你书社知名度打不开?” 左晓雾很失望:“你自己看看知名度现在都是些什么玩意……那个谁,你,陈悉鹏是吧?” 陈悉鹏没想到自己还有被左晓雾点名的时候:“诶,是我。掌柜的有事您吩咐” 但接着,他就被左晓雾狂风暴雨般质问:“还吩咐?我就想问问几个意思,你不是说数据分析、观测反应、部署刺激什么的么?你还真是成功刺激到我了呀。” 陈悉鹏还没来得及辩白,就被乐遥在一边气愤抢白:“你骂他啊,掌柜的给我个面子你就往狠里了骂他啊。” ……什么鬼?这,这就被卖了? 左晓雾哭笑不得:“骂他?骂他有用?我不管的,要骂我只骂你。”乐遥一脸的感动:“掌柜的,我看出来了。你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 呼吸,再深呼吸,保持住理智。陈悉鹏没想到自己在左晓雾这里没有存在感不算,还成了乐遥找存在感的垫脚石。 左晓雾听完也楞了一下,深呼吸,再深呼吸,保……保持不住了,她一脚就踢了过去说:“我现在是被你们给要挟上了还是怎么地?一大帮人来我这就跟来自己家一样,还自带零食带水的。我昨天下午感觉不对经先关门了,居然就被电话打爆了催我开门。这是想干什么?想绑架我啊?” 胖爷赶紧拉住解释说:“掌柜的息怒息怒,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咱,我还不就是想多给书社拉点人气么,带朋友来咱大本营瞧上一瞧,结果掌柜的你闭门谢客了咱面子放哪里?怎么也要理解不了咱这一片苦心呢?” 燕鸿鹄很生气:“有你那么拉资源的么?拿着我和凌婕的名头说什么男男女女的事情,这还是书社圈么?倒来倒去都是相亲圈的味道了,你看现在连大街上那些大爷大妈都打听咱圈子的事情,说要给自己儿子闺女找对象。” 骆驼说:“当初不是说了你们是书社圈的形象人么,为了书社圈的事业发展,做出一点牺牲在所难免啊。” 那边胖爷看着乐遥说:“其实这就得怨编导想的不周到了,当初说什么浪子富二代、集团千金的可都是编导的主意。” 乐遥一屁股就瘫坐在椅子上:“我真傻,真的。我当时只想到了人多力量大,要把咱的书社圈的影响力发挥出来。可我怎么就能忘了到兵贵精而不再多呢。来的都是你们这群货色,一群乌合之众啊。” 话没说三句,一个个都开始推诿责任了。 乌合之众就没有一点集体荣誉……压根就没有什么荣誉,只有羞耻感好吧。 眼瞅着这团队分崩离析在即,大家都有心无心地沉默着不出声。 最先出声的还是左晓雾:“那就这样吧,这样的开局我是不敢继续的。好聚好散也不枉大家相识一场,我的书社是这样,你们的书社圈也是这样。我个人觉得大家以后不必要……” “燕鸿鹄,你年少多金的浪子富二代还要不要演了?” 左晓雾话还没说完,燕鸿鹄就听见自己被乐遥点名了。 狐疑地看着对方一眼,这小子绝对是要挑事。 燕鸿鹄嗤之以鼻:“用的着演?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我本身就是一富二代。” “嚓,入戏太深?不过说的没错,只要我在你就是富二代。” 有他在自己就是富二代,那他富一代? 燕鸿鹄楞了一下,立马指着乐遥鼻子骂道:“孙子诶,你想当我爹还是怎么地?” 乐遥倒还自鸣得意了:“你个渣渣,到底知道怎么演不?我是首编,不是你爹。” 徐家媛倒是眼睛一亮,跟着称呼喊:“莫非首编还有新的剧情思路?” 乐遥欣赏地看了看徐家媛,仿佛觅到了知音。徐家媛被看得一脸戒备,垮着脸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压力很大的。” 瞧着一个个一点担当的样子都没有。 陈悉鹏嗤之以鼻,什么狗屁书社圈,这做的事情都是有一出没一出的,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然后就看见乐遥心生感应一样,没好气地指点着大家说道:“乌合之众!” 左晓雾一拍桌子,冲他说:“你还好意思提乌合之众四个字,我给你半个月时间,这局面扭转不过来,要么你走,要么我滚。你自己看着办!” 全民阅读推广 第19章、预兆了,有人要被污染了 一群乌合之众被左晓雾撵着滚出了书社,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的无辜无奈。 眼看到了用餐时间,乐遥难得地张罗着大家到了东门小酒馆。 酒馆老板一如既往地给他多添了些酒水。 凌婕兀自闷闷不乐,逃不离的流言蜚语,躲不开的是非长短。在湖光是这样,在青岸也是这样,青岸,也成了自己的过敏地。 她拉了拉乐遥的衣袖:“你不是说燕鸿鹄带着我能做出成绩的么?还是说我到哪里都不受欢迎?” 燕鸿鹄说:“好吧,是我连累了你不受欢迎,都怨我行不行?” 凌婕又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是想和你一起做出点成绩的,但是眼下情况很打击人的积极心。” 乐遥实在没心思搭理小女生的傲娇情绪,自己需要整理忙活的事情一件两件都压着,吊着一个拖油瓶事情还要不要做啦。 不自由地就叹了一口气,又想到左晓雾说让看着办,算不算被迫转让了权限和话语权? 果然人呐,不倒逼一把就认不清现实。 陈悉鹏吊儿郎当地翘着腿说:“我真没想通,怎么地你们就这么有心思,不就一家书店么,难道还有什么资源可以挖?要不是……我都懒得搭理你们。” 辛鲤抿了一下嘴唇有点不自在。 乐遥笑着说:“因为你专业,所以我们需要你。” 这话一说陈悉鹏心里好一阵舒坦,憋不住地翘了嘴角:“你选的嘛,首编。总要跟我们说说想干什么吧。” 乐遥笑得意味深长:“那,要不听我给你们继续编?” 徐家媛不屑地说:“你编,你瞎编。你现在怎么不当着左掌柜面编?” 乐遥弹着手指。 “左掌柜的愤慨是一时的。但眼下的关键是书社圈要展示出去,也别总是自嗨自乐,还莫名其妙地被质疑。” “其实我们做的也不能说没有效果,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宣传,要增加知名度,所以拿男男女女话题出来,有现在这个局面都该偷着乐吧。” “你们注意到没有,四月二十三日世界读书日,又恰好是周末,那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起来秀一把,把书社和书社圈都展示出去,扭转形象。” 世界读书日?谁闲的事还专门就这做个节日? 徐家媛拿手机搜了一遍,还真有。 徐家媛就问了要怎么秀一把,大家都需要干么 乐遥表示左晓雾目关短浅只关心当前利益,无非就是一点书籍买卖,但一点都不讲究需求刺激。同时书社圈现下的成员属性混乱,完全没有分类分管,是时候也该梳理一遍。 那么借着世界读书日,做一个对外展示的活动,一边刺激需求帮书社卖卖货,一边也针对书友圈实行组织架构。 几个人听了都若有所思,世界读书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节点,但是怎么开展对外展示的活动还需要详细讨论。 乐遥有所针对地说:“燕鸿鹄你和凌婕作为形象组合,不说要多亲密吧,但不能一点灵魂的默契都没有是不是,适当地还要安排感情戏。” 燕鸿鹄戏精上身了:“出卖我的肉体可以,出卖我的灵魂也行,但出卖我的感情,对不起,得加钱。” 凌婕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是演戏,是被安排的。” 燕鸿鹄说:“我听着教头这意思,是要我们假戏真做。那他得喊我表姐夫,不然我不答应。” “什么乱七八糟的……”凌婕觉得他是在搞笑吧。 “姐夫说得对,要感情投入不能演戏,感情不能被随便安排。”乐遥很诚恳。 凌婕默然。 要不要这么卑微、这么搞笑,好歹还是被承认的教头和首编好不啦。 徐家媛赶紧打断,生怕再说得怎么不着边际了。 然后针对书社圈的形象组合她提出意见,按说如今书社圈有点声名狼藉的味道,形象不堪,所以是不是也该重新塑造一番形象。 燕鸿鹄不服气了问:“怎么着还要我重新做人不成?” 徐家媛连忙摆手:“只是要作出一点调整罢了,读书人的气质不一定都得是文质彬彬或知书达理,以你本身的个性为蓝底作出调整,可以偏向于洒脱与骄傲。而凌婕稍微放开一点,可以做到更加的温婉动人而不至于给人太拘束的印象。然后你们可以做点人设再拍点短视频传播传播呀。” “说的很好!”乐遥赞扬说:“到底是城市学院的,不和这俩中学生一样思维过于感性,很有针对性。” 徐家媛不介意相互抬举一把对方:“不敢不敢,总体还是首编了制定战略大方向,我补充一点个人意见而已。” “谦虚了,谦虚了,大家群策群力,共同谋划。” 凌婕一个劲在那边绞着手指生闷气。 燕鸿鹄就一个劲地跳脱着问大家想干么想怎么卖他,十足地玩世不恭。 乐遥问:“瞧你浑身都是演戏的劲,找个大庭广众的场合下让你公开出演你乐意不?” 燕鸿鹄一拍手说:“那有什么不乐意,你以为我就是一般的偶像派,我告诉你我实力派的,演什么都像什么。” 乐遥点头:“你苹果派的我都没意见,这一次我们准备充足点,别跟之前那样玩虚的了,咱们实打实地去演一场。” 徐家媛迟疑:“不过你说公开表演及策划什么的,是不是还得打造舞台,布局道具什么的,要不要花钱?这钱从哪里来呢?” 这是一个实质性的问题。 问这样的实质问题,徐家媛以为大家多少都会有点难堪,最少乐遥会编不下去。 但乐遥完全不加思索,歪了一下头:“要钱?这得找左掌柜的问去呀,那才是真的冤大头。” 嗯? 是不是人无耻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什么都能若无其事了,说出这句话真的不尴尬么?与这样的人共事会不会自己被污染啊。 空气瞬间安静,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后也不再发声。 和左掌柜熟络的毕竟就乐遥一人而已,其余人没好意思提这么非分的要求。 乐遥心中一颤:“不能我一个人去啊,没说服力,要不徐家媛和我一起?毕竟你们都是女人么,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对不?” 徐家媛差点没哭出来:“不行不行,那我又能说什么,我和左掌柜的都不熟,就这么跟你去我还要不要脸面了?要不,你看辛鲤姐,再要不表小姐?” 谁去谁傻缺不是。辛鲤和凌婕都撇过头去。 “呐,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我是带你学着点,怎么要钱的同时还能要脸面。不是我们去要钱,而是让她心甘情愿甚至是求着给我们钱。” 乐遥郑重其事的态度让徐家媛看不懂了。 还有这种操作? 还是我太年轻,社会阅历不够支撑? 纠结了好一会儿徐家媛才点着头艰难答应,憋不住好奇心,这种匪夷所思的技能自己太想掌握。 辛鲤和凌婕对视一眼。预兆了,有人要被污染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20章、何事初衷乱人心 站在人群中,普普通通。走出人潮外,无人理睬。 徐家媛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子女。从童年开始到青年长相一直普通,从小学到大学读书成绩一直普通。 普通,普通,一直普通。 徐家媛以为生活也会一如既往地普通下去,直到今年春天开始之后,仿佛被春风吹过后带来了姹紫嫣红。 每次带过家教,趁着时间还早,就会去娴读书社逗留一下。 时间久了,在一群人中成了熟悉的老面孔。 左晓雾或者不悦,徐家媛有时也觉得抱歉,但被乐遥拉扯组建书社圈,前后者的尴尬都予以解决。 娴读书社,书社圈。 少年眼眸里折射着的光辉,让她觉得不一般。 就是这种光辉,留在了时光里,惊艳了整个季节。 她跟在乐遥后面,回到娴读书社,再次出现在左晓雾的面前。 不过到了前台,徐家媛就尴尬了,都没好意思看左晓雾,歪着头假装在旁边书柜找书。 左晓雾刷着岛国剧漫不经心地问道:“又干嘛,在我这里找什么存在感呢?是知道我撑不下去了,你这过来道别的么?” 徐家媛听见乐遥不可一世的语气说道:“关张?不存在的。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执行方案,不仅书社不会关张,而且会身价大涨。” 简直不敢相信他哪里来的这股自信。 左晓雾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戏谑:“哎呦喂,我说你说话能不能稍微保留一点,这样可信度还能多几分。呵呵,现在的学生学会了商业名词就是不一样啊,还执行方案?说来听听吧。” 徐家媛霎时脸红,左晓雾在嘲讽乐遥之余,顺便还瞧了她一眼,徐家媛担心左晓雾会以为是自己鼓动乐遥来的? 乐遥依旧老神在在,说着什么改变书社圈形象,说着什么世界读书日活动策划,说着什么为书社宣传,最后说了支援要求。 左晓雾气急败坏:“凭什么?还要我出钱给给你们出经费?你当我傻?” “你要这么想的话我真就当你傻了。”乐遥直截了当地说:“这边书社圈包装好了,还不是给你的书社加分?书社圈说到底其实也是你的啊。” “呵,你觉得在我几乎要放弃书社的时候,会为了书社附属的书社圈再做投入?” “那你真的就甘心这么放弃书社?难道这不是你生活梦想的一个信仰支撑?你今天放弃了,明天回想起来真的就不会有后悔和不甘心么?” 左晓雾冷笑:“小朋友,你要知道谈钱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事情,别拿理想为现实做幌子。书社圈是你的主意,是你借了书社的名头,我一点都没想插手。你借了我书社的名头还想让我出钱,事情没这么办的你懂么?即便你说是为了书社的建设也和我没有关系。所以这种低级话术你就留着骗骗书社圈的小姑娘吧,在姐这里,现实利益更重要。” 左晓雾言之在理,乐遥就指了徐家媛说:“看到了么?这个小姑娘。城市大学大二的学生,是我用低级话术骗住的么?大学生的生活有多精彩不用我说吧,为什么她心甘情愿要来书社,要来书社圈?” 徐家媛差点忍不住也要问问乐遥自己是为什么了,左晓雾就先一步朝乐遥问:“为什么?” 乐遥立马转头问徐家媛:“为什么?” 徐家媛懵圈了:“是啊,为什么?” 最怕气氛忽然地安静下来,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哎——”乐遥一声叹息后说道:“冠冕堂皇的话不用多说,书社的实际利益关系你我,你不甘心,我们也不情愿。当这一次你敲响了退堂鼓幸好还有我们站在你身后,可下一次呢,当你在未来的另一桩事业面临困难的时候是否还会有谁在你身后呢?所以,即便是失败也是我们共同经历过的失败而好过于你独自缴械投降。关张确实止损了你一时的利益,可是也解散了你身后的我们对书社的长久关心。我知道你可能不在乎书社圈,所以你也不明白书社圈对书社的在乎。” “掌柜的,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经营这家书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是你的初衷改变了。谁都不会天真地以为开书社能赚多少钱,所以谁都不会怀疑你的初衷。生活何处不是精彩,现在的多媒体阅读时代,书社真的有什么便宜让蹭书的我们侵占么?徐家媛作为城市学院的学生难道不知道学校图书馆的藏书更多么?难道加入大学社团不比加入书社圈更符合她的身份认定么?只是体察到了你共享出的一份人文情怀所以才甘心情愿加入书社圈。现在人文情怀已经共享出去了,但受到了误解,这个关键的时刻,我们都愿意站出来做点什么,但偏偏是你,最不该打退堂鼓的人忘了初衷。” 徐家媛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来到书社,为什么会愿意加入书社圈。 书社圈面临误解,徐家媛在校园里向大家做过口头解释,并不是乌合之众挂着读书的名头算计着交友的生意,只是一点小众的兴趣使然让大家聚集在一起。 可是外人不懂,既然是小众为什么要尝试着推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大家聚在书社圈究竟是为了什么利益?再直白点,徐家媛在书社圈是否有利益需求呢?或者,已经成为别人的获取利益的资源? 这些问题固然没有问出来过,徐家媛的困惑没有人去关心。 但现在她似有所想。 大学社团确实比书社圈更有身份认同感,但是并非是生活的拓展,而仅仅成为一种大学生活的应用手段,那里的人文情怀是被局限的。而在书社圈,有一种更加开放与包容的精神,能够容纳自己的参与感,不,毋宁说参与感,甚至可以说是创造感。 “是的,掌柜的我想告诉你,即便你不承认,但我已经是书社圈的一份子,并且一直都是。不忘初衷,方得始终。我愿意和你一起,和大家一起来为书社解局。”徐家媛终于开口说话了。 左晓雾沉默了许久之后,也许这一番话甚至让她怀疑自己的初衷是否真的就是如此了吧。良久之后,她抬起头,不再谈自己的想法了,而是直接询问道:“需要多少经费,另外还需要我做什么?你大概出个章程给我吧。” 这,这就算是打开左掌柜的口袋了吧。 徐家媛此时没有多少的惊讶,只是觉得惊艳,惊艳少年眼眸里折射出来的光辉。 只是这种惊艳的感觉没有维持多久,出了左晓雾的视线,徐家媛就被乐遥骂个狗血喷头。“居然连续三个人都在问为什么,是觉得话题不够尴尬么,不够冷场么,究竟我要你何用?” 徐家媛委屈低头:“太措不及防了啊,编导你之前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我。” “你还要反应时间?多给你一点反应时间就多给了掌柜的反应时间,等掌柜的反应过来,你能拿到一分钱我跟你姓。” 乐遥很不满意徐家媛的反应。 徐家媛尚且迟疑:“掌柜的真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掏钱了?活动成本、预期效果,你一点保证都没给她好吧。你心里有底么?” 乐遥的脚步停了停,然后看着她摇摇头:“没有,我心里没有底,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喂!你这样,这样很不道德啊。” 乐遥笑了:“道德只会让人做事没底气。而我们,还需要做另外的一手准备,才能更加有底气。” 全民阅读推广 第21章、自作聪明拉赞助 没有多余的反应时间。 如果要做一番事业,充足的时间准备往往会形成拖延,不仅是拖延事情的进展,同时也会拖延人物的思维。 徐家媛以为朝左晓雾开口已经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了,但接下来又被乐遥直接拉着去做更羞耻的事情了。 朝其他社会企业、团体拉赞助。 目前而言,书社圈的受众群体多数还是学生,还是不够开放。 拉赞助不是为了能有多少钱,更多是为拉拢其他群体一起参与。 这是乐遥对左晓雾的说法。 而徐家媛听到的说法是左掌柜的小气吧咧,让她出个钱磨磨唧唧不说,还尽是一些零头碎角料,哎,也怪不得她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呀。 徐家媛从中听出了一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意味。 陈悉鹏在一边支招说:“这点钱确实有点尴尬,要不,我们在书社圈众筹怎么样?我带头给出点。” 他自我想象着,这时候自己要是拿出几张卡说上一句随便刷,是不是立马就能让这群穷光蛋跪下叫爸爸。 “众筹个屁,简直和非法集资一个尿性。”胖爷嘀咕着骂道:“你问问,书社圈里谁愿意接受这么个破主意?又能众筹多少?” 辛鲤说:“可别指望我,我一个职高的实习老师工资都养不活自己。” 陈悉鹏差点没说我养你啊。 乐遥说:“鹏哥尽出些馊主意,其实这些都不合程序。” 陈悉鹏不服气:“怎么就馊主意,让左掌柜的出钱就符合程序么?你借着书社的名头办了书社圈,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各自心里有底,现在还赶着糊弄掌柜的有什么意思?掌柜的出钱也不能算程序正义吧。” 徐家媛尚且想反驳,什么什么目的就各自有底,好像大家伙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似的。 可话没开口,乐遥倒是直接承认了说:“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要让掌柜的第一个出这笔钱。我知道你这话是对掌柜的好心,但我也是对掌柜的好意。” 陈悉鹏索然无味,直接给乐遥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什么?什么意思?两个人意见相悖,但居然都是好心好意。 徐家媛没听懂也没看懂他的言语动作。 乐遥兀自站起来说:“在这家书社蹭书那么久,翻书那么多,当然不能局限在自我的经验里来想办法,必须有点商业的眼光和思维,即便我现在还不是很懂,但大概的轮廓还是能了解一二。所以,拉赞助是我暂时唯一能想到的符合程序的办法了。也别想着要什么现金之类的赞助,保不齐被人当成骗子追杀,咱就放低点要求吧。” 他笑得有点促狭:“徐家媛,要不跟我继续学学?” 嗯?又要被污染了。 —— 也不指望直接拉到现金的赞助了,可以先寻找一些宣传物料或服装道具上的支援。 从网上下载了一份常用的赞助合同模板,修修改改,大体上能用就行。 徐家媛边修改边问乐遥去哪里拉赞助。 乐遥反问:“你觉着呢。” “比如找服装赞助是不是可以去青岸商贸城的批发市场问问,那边的服装都是次品,价格便宜,或许就有人愿意。”徐家媛老老实实回答。 可话一出口就被乐遥在脑门上戳了一指:“你有点大局观好不好?服装批发市场都是些什么人,还不是为了生存在讨生活的劳苦大众,他们会理解书社圈?他们会赞助?还有,既然知道是次品,你还敢拉,是嫌书社圈的格调还不够低么?” 徐家媛捂着脑门问:“那,那你的意思是?去大商场?专卖店?” “我的意思是你想的太天真了,拉赞助是我们的手段,不是我们的目的。你懂不懂?” “什么意思?我不懂啊,如果不是我们的目的,那我们拉赞助是要干什么?” 瞅见乐遥老气横秋地冲自己摇摇头:“学着点吧。先等着,胖爷给我们做了名片,我们要正式一点,才能更有说服力,方便我们放下线索。” 徐家媛想了半天了没知道到底有什么线索。然后等到胖爷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送了两盒名片,徐家媛瞅见自己的名片上写着“娴读书社圈事业部经理”的称号,以为乐遥的大概会是更加冠冕堂皇的称号,结果只是助理。 他是助理,难道这次事情还要以自己为主?徐家媛忐忑。乐遥解释自己年龄太小,形象上镇不住场,只能如此安排。 两个人来到商业街,商业街专卖店有很多家,俩个人贸贸然就一家一家扫街商谈呗,碰运气要是真的遇到傻缺愿意赞助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个世界很缺傻缺,不能他们说了什么人家就会相信。 首先开门介绍,递上名片,说自己是哪哪的书社圈团体,最近想举办一场线下活动,挑选形象服装,后期统一定制文化衫什么什么的,想问一下店家有没有合作意向。 有嫌弃没事找事,什么破事都敢说合作意向的,也有笑话他们年纪小就敢出来骗江湖的,更多的人是对其爱理不理,一副你不花钱就滚的。 但这个世界上也不缺自以为聪明的人,这就是支撑俩人继续活……谈下去的动力。社会中,自作聪明的绝对比傻缺的人数多。尤其是那些动不动就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要教给你一点人生经验的人。你千万别烦这些人,要保持微笑,注意倾听。说不定他说着说着就被自己的人生经验感动了,然后哭着求着要你接受他的人生经验了。 譬如某品牌的服装店老板,廖姓老板。 廖老板看到两个小人物在商业街上蹦下蹿、敲门拜访的时候就感同身受、遥想当年、忆苦思甜了。 他开始要教给两人一点人生经验了。于是从两个人进店开始,从他自己的当年说起,说他也是这么半大年纪的时候,怎么怎么地刻苦努力,怎么怎么地拼搏奋斗等等乱七八糟的,然后说尊重、说理解等等华而不实的。 徐家媛充分配合地给予一个聆听教诲的模样。听得云里雾里,她看看旁边的乐遥,乐遥赶忙请教廖老板如何做书社圈的形象宣传,并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项目能和书社圈展开合作。诶?怎么还把主动权交给了这位廖老板? 廖老板楞了一下,仿佛察觉了两小人物居然是在试着给他下套,憋了半天才架不住地问:“那你们之前就没有想了有什么合作项目?” 乐遥皱皱眉、撇撇嘴,仿佛没有一点头脑了似的。 徐家媛有点失望,枉我那么配合你的低级表演,你却在一瞬间表示自己智商下线。你要是说不出来什么可对不起你大愚若智的聪明方式了。 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从乐遥的谈话方式开始。 徐家媛就听见乐遥从书社圈团队优势说起,夸大其词。说自己背后是青岸市唯一线下书社圈团体,我们有多少多少人,我们的潜在影响力能够引发什么样的潮流,我们的潜在消费力能够为贵方开拓的市场价值有多少,我们…… “别扯这么多,你们到底想干么?”很明显,廖老板并不觉得乐遥话有多少价值。 这就让人尴尬了,还让不让人演下去了。 徐家媛想想啊,话题好像有点偏了。 和乐遥一起出来厚脸皮拉赞助,没想到自作聪明的廖老板脸皮也不薄啊,自吹自擂说了那么多后想翻脸不认账了,究竟他的……人生经验还要不要了。 徐家媛赶紧抢断说:“很感谢廖老板支持我们的事业,我们书社圈的两位形象人需要贵品牌赞助旗下服装两件,而作为合作方,我们愿意以书社圈的资源来为贵品牌的服装店面打造市场拓展以及宣传推广方案……” 还没等话讲完,对方嗤之以鼻地笑了:“空口白话地,就想我能够提供赞助?到现在为止,都还是你们在自说自话,除了一个赞助要求,我什么价值信息都没有听到,你说的市场拓展和宣传推广方案究竟有什么效果连个书面保证材料都没有,就这么一份简单的赞助合同你们就敢找我谈合作?” 喂喂喂,自说自话用你身上才更合适吧。 徐家媛一阵尴尬,这年头骗子没点专业素质不好混啊,究竟乐遥是想让自己跟在他后面学什么? 廖老板可能对之前的自作聪明略感抱歉,又补充说:“几件服装赞助我出的起啊,我可以权当善心送给你,但是看你们这么有模有样地来和我谈合作,你们愿意自甘沦为乞丐一流接受么?” 诶,还能这样?真想出倒是别那么多话啊,摆明了不想让别人接受不是。 不过一边的乐遥倒是两眼放光,他岂有不愿意之理。 徐家媛觉得很伤自尊,这书社圈的首编得多掉价啊。 事情不是这么办的,虽然对方有自作聪明的嫌疑,但愿意说这么多其实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徐家媛赶紧掐了乐遥的欣喜神情说:“廖老板,我觉得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的好。” 廖老板这时候倒是很有耐心:“从长计议么?没事,我等你们找到合适的合作方法再来谈。年轻人么,有点想法我还是很欣赏的。不过世界上好事不会那么多,我给你机会是有代价的。下次来谈的时候,两个人你们就先交两百定金。有我看上的合作计划定金退还,没有的话定金就对不起了。当然你们可以不来谈。” 这才叫真无耻啊,专业的空手套白狼,下的套都有模有样的。这哪里是自作聪明,这是太聪明了好不好啊。 全民阅读推广 第22章、PUA之罪孽 一直到晚上,两个人才一脸沮丧地回到书社。 左晓雾正跟着大家伙编排他们俩出去拉赞助的事情呢,一个两个的发挥想象调侃着是不是沿街乞讨,另外会不会踩到狗屎运,碰巧天上掉馅饼真给拉到一个巨无霸的赞助之类的。 然后正说着,就看见垂头丧气回来的两个人。 左晓雾有热闹看了嘿,一脸不嫌事多的样子:“拉了多少赞助?看样子出师不利,来跟姐姐说说,姐姐乐呵乐呵还能帮你们参谋参谋。” 徐家媛颇有不屑:“某些人啊,空口白话的,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就敢拉着人上门,这叫什么,这叫自以为是,自不量力,自作聪明。” 这当然就是说的乐遥了,但没见到他有任何惭愧的表情,反而在一边笑得高深莫测起来。 凌婕帮忙辩解说:“这不是逼急了临时上阵么,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什么都准备好的事情。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我们不要操之过急了。” 左晓雾笑道:“哦呦,自己人都要先吵起来了?要我看这什么书社圈还是乌合之众,上不得台面。” 听着左晓雾的冷嘲热讽,徐家媛一阵面红耳赤。 她有点后悔了,书社圈,书社圈,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是出于什么心理和这群乌合之众在一起? “可我,还是不许你说乌合之众这四个字呀。”突然响起低沉沙哑的含怒嗓声。 乐遥垂着头耷拉着眼皮,缓慢开口:“我们,一个一个凑数地落脚到这个地方,满怀赤诚。既不求名,也不求利,只是希望能维持住最后的体面,想在这个浑浊的世界里保持自己的清醒。” 他抬起头睁大眼睛:“我们呐!时间紧迫没有磨合。但即便如此,我们可不会轻易回避,迎难而上是我们最彻底的勇气。” 有点诡异,左晓雾有点担心乐遥今天是被刺激得犯病,同时觉得自己可能又被内涵了。 “书社、团队、我们,左掌柜你有被动的苦衷,但我们,或者我一个人,一直都在主动,一直都在主动。从来都没有打过退堂鼓。” 这么热血上头的么,这么感人肺腑的么? 燕鸿鹄疑惑,为什么听到他说的话会萌生些不好意思的惭愧感。 凌婕痛苦地闭着眼睛仔细分辨,为什么这一幕自己似曾相识? “所以……”乐遥一本正经地看着大家:“我才不会局限在自我的经验之内了,去放任你们的低级趣味。我可以冲锋陷阵,我可以不低头不回头,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痛恨你们。如果可以的话,请看看你们恣肆嬉笑的嘴脸,明明没有谁当回事情,只是妄想着染指别人的成功果实,这样你们就可以心甘情愿地陶醉在自己的残梦中了吧。” “你们理所当然,既没有指望也没有遗憾,恭喜你们能够接受和享有时间的馈赠。我羡慕你们的心如止水和波澜不惊。” 凌婕痛彻心扉,她咬着牙不让自己落泪,不想沉陷于痛苦的回忆。 左晓雾颇有惭愧,嗫嚅着说:“对不起,明明是关乎我的书社,但我没有和你站在一起。” 徐家媛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对乐遥,对书社圈,对身边的这群人,她不敢说有多认真。 辛鲤低下头默不作声。 其余几人也是有点心神不宁。 “我讨厌你。”凌婕终于忍不住哭了,她推开乐遥跑出书社。 乐遥闭上眼睛,脸色阴沉。 大家都不明所以,胖爷赶紧推推燕鸿鹄,让他追出去照看一下。 —— 燕鸿鹄追出去,一直追到江堤边。 凌婕坐在江岸边的杨柳下,前面是万家灯火的江水倒影,后面是灯火阑珊的城市街景。 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江风吹干了,心底的伤痕却未必能够被时间抚平。 燕鸿鹄递过来一杯果茶。 “谢谢了,不好意思,我刚才失态了。”凌婕小声说。 燕鸿鹄很识趣地没有打听前因后果,甚至不会再去提刚才所发生的事。 他自己打开的是一罐啤酒,易拉罐里气泡的滋滋作响声音不止。 两人没有说话。 感受着燕鸿鹄的沉默相陪,未必了解的大男孩,表面上嘻哈浮夸带来刻板印象,或者是他掩饰自己的手段。安静的时候,燕鸿鹄的眼神里有很多的诉说。 自己也未必了解乐遥,料不到今晚他居然会选择如此手段来点破局面。 沉默在江畔的夜风中将背后的城市带空。 燕鸿鹄喝完了啤酒后,随手将啤酒罐甩在江堤上。 凌婕皱了皱眉头。 他察觉到了后笑了起来:“真羡慕乐遥啊,无所顾忌,痛快淋漓。” 凌婕不屑:“那也可以换个表达,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没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也没打算懂。算什么那么清楚,大不了糊涂一点,这样喝酒的时候我就会开心一点。不然就算你给他罄竹难书的数落,他还乐得有人能记住他,又为难到他什么了?” 凌婕稍微不乐意,这是在侧面帮着了要开脱什么吗? 燕鸿鹄喟然而叹:“我遗憾呐,在这件事情的安排中没有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情。形象代言组合,我就当是玩角色扮演游戏一样。但最近的一些事情后,我才知道我想得太简单了。” “怎么说?你别不是被他的那一番话……”凌婕正准备为他盘点下乐遥的语言陷阱。 但燕鸿鹄阻断了她:“我相信教头地说。我已经察觉到了,这根本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说的要感情投入,我一直当是和他的玩笑陪着嘻哈打闹,但今天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我和你、和乐遥之间的事,这是当前我们一群人的事。不能什么都让乐遥……嗯,是让教头一个人出面挡着,我们冲不到前面,那是不是也该做好后面。” 他说着:“形象组合不是说让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投入,而是对我们扮演角色的感情投入。所以假戏真做是要求我们代入后能有的一个状态。” “你知不知道赵绛凝其实……”凌婕不免嘀咕。 “嗐,那傻丫头。估计全班都知道了,就她以为我还不知道。” “那你……没给个回应?” “我回应的起么我?我跟她属于都那种性格毛糙的人,天天就爱损来损去,我该她什么回应,损还是不损?诶,难道她是吃定了我的颜值?那我还得装得再糊涂一点才好。” 有点哭笑不得,他燕鸿鹄说得倒没错。 —— 纾解了情绪之后,任由燕鸿鹄陪着回到了简筑小区,然后才相互告别。 进门看见乐遥烧好了一壶水在灌水瓶,被眼神对看了后沉默地点点头。 凌婕一阵没好气,难道他就没点什么想和自己说的吗?未免太不当回事情了。 她上前去,气鼓鼓地盯着他一眼后要回房间。 好歹有凌秀的情分在,又客居在此,乐遥拉住了她。 对她三番四次的小情绪已经提高了点免疫力,他反而还在想这种小情绪是不是能让她忽略过去,破除敏感。 但建立自信是不大可能,更可能建立的是自我执念吧。 “今天是不是很恨我,还是很鄙视我?”乐遥问。 凌婕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一说,再想起之前在湖光被欺负的往事,心理一下子破防,眼泪兜不住地就再流了出来。 乐遥拿了手指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滴眼泪,好像能拿住似地,又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我很遗憾当时你在场。” “哦,是吧。但是呢?不过呢?因为呢?所以呢?你是不是应该说这些词来串联解释了,这才是你们pua时脱罪的惯用手段吧。”凌婕咬牙切齿,眼泪簌簌而落:“或者给我甩个脸色,指责我的性格、言辞、情绪等等,否定我的一切了,从头到尾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乐遥有点难受,眼前姑娘的过激反应以及对pua套路的如数家珍,证明她曾经受过的伤害很严重。 “对不起!” “你现在说对不起又怎么能洗清你的嫌疑?我曾经听到过无数的对不起,甚至已经恶心。我是不是还可以理解你的对不起是为了下一步的铺垫?” 乐遥不说话了。 “伤害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我不能接受你的惺惺作态。”她愤怒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怕自己控制不住又会又过分举动:“任何时候都不能。当你开始玩弄语言把戏的时候,你所有说过的话都不再有意义。” 乐遥挠挠头,姑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得已他拿出电话联系凌秀,然后直接跟他说:“我在你妹面前展现了一次类pua的手段,嗯,她现在当我是洪水猛兽。” 凌秀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吧你,她才过去你那里多久,她才逃离湖光多久……” “不是,我又没针对她,她当时在场就敏感过度……我跟你说,我现在是关键环节,她情绪能稳定就稳定,不能稳定就换人!”乐遥的语气平淡但听得出严厉的意味。 凌秀一时语塞,在青岸,自己还真没有话语权。 全民阅读推广 第23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凌婕随后就接到凌秀的电话,回到房间满腹委屈在和姐姐的对话中以哭声作为沟通。 她不能接受,为什么这个世界.通常都会被自己恶心的人占据话语权,为什么自己的生活要被他们干涉左右。 而甚至连姐姐都没有站在自己这边,反而帮乐遥解释是形势需要。 形势需要就可以不择手段了,形势需要就可以忘乎道德了么?那自己在湖光市经受的一切要是被打上形势需要的标签是不是就能原谅了。 凌秀很严重地说:“没有人要求你去原谅谁,但是你要是一直沉溺在痛苦情绪中,以此作为要挟的手段,那我只能说这个世界的话语权永远不会属于你。话语权是抗争才能得到的,不然我们团队的内部竞争难道是玩游戏么?” “如果你不想丧失话语权,最少你要有能发声的机会。现在,你好好跟在乐遥后面,别耍小性子小情绪,好好做事。” 凌婕忍住心内的失望,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她痛恨,语言pua,失衡的情绪引导,破碎的精神洗脑, —— 乐遥不会解释更多,他现在要忙两件事情,两件世界上最难的事情。 即将自己的思想装到别人的脑袋里和将别人的银子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打造书社圈的目的正是在此。 徐家媛并不明白乐遥为什么说拉赞助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但看上去没拉到赞助好像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啊,凭什么三言两语就能要别人给出经费,但是知道没结果还是得去做。因为对外我得造出一种假象,释放出一个信号,即书社圈并不是一个充满个人趣味的联谊圈,而是具有商业性质的可交易资源。而对内我需要改变书社圈成员——也就是你们的保守心理,不能放任大家在一个经验舒适区里去思考问题。这才是目的。” 徐家媛被乐遥的一番话震住了,这个想法的深度甚至和眼前少年的年龄阅历都有点对不上了,更像是一个已经在商场上几进几出的老谋深算的经理人提出来的。 连左晓雾也被震惊了:“士别三日你就让我刮目相看了呀你,你这小脑袋居然能谋划出这么周折的算计。” 乐遥不无得意:“当你提出这个疑问,即表明你还在经验舒适区内思考问题,你在轻视我的年龄,也在侮辱我的智商。” 徐家媛表示疑惑:“可是,可是真的很难想象,有什么样的阅历让你足以提炼出这种思考。” “告诉你无妨,你大可以花上一个半年左右的时间把娴读书社的书基本翻个遍,你也能做到。”乐遥满不在乎。 翻遍书社的存书,一个浩大而艰巨的工程。少年的惊艳来之不易啊。 徐家媛放弃了这个念想,接着问:“那现在呢,信号释放出去之后该怎么做?” 乐遥两手紧握成拳:“就是现在,我们没有多余的反应时间了。嫌弃我们没事找事是吧,笑话我们小小年纪闯江湖是吧,还有什么面谈定金是吧。岂有此理,我辈岂能受尔等侮辱。” 乐遥说着还作出一种拔剑的姿势。两个拳头逐渐从并拢到拉开距离,好像真有三尺青峰紧握在手似的。但忽然一翻手,从他的袖子里面滑落出来一份卷起的书面材料:“现在,该是我们反杀的时候了。” 几个人也一下就围聚过来:“什么?你准备的这是什么?” 乐遥拿出来的是一份活动策划书,世界读书日书展分享会,列举了活动的准备需求和内容,并且具体分化到每个人的名下。即便计划书看上去还比较粗糙,但总体的轮廓还是勾勒出来了。 徐家媛再次被乐遥惊艳到了。自己在他这个年龄段的时候何曾有过如此缜密的思维,那时候自己可能还活在风花雪月的幻想中吧。 究竟,如何的台面会培养出如此历练的少年。 左晓雾坐在老板桌后面,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多地瞧看着他发号施令。 安排人做事的时候最好嘴巴甜点,哥哥姐姐喊得也亲切一些。 “悉鹏哥,你联系东城商业街广场负责人,敲定一下四二三世界读书日书展分享会活动的选址和时间等细节。你可以放一个烟幕弹,说这一次的活动是试水,效果好的话,等到暑假我们还会有联络作家及书迷的签名售书活动,要是效果不理想那签售会就换址了。我们争取能够拿到更多的支持,借机表示让商家配合的可能,做到信息准确布置。其他的细节明目什么的,你要自己想了。” 陈悉鹏好笑:“你命令我啊?要求我啊?” 乐遥没搭理,继续嘴甜地喊人。 “家媛姐,你去商业街以市场调查名义,宣传推广四二三的世界读书日书展分享会以及暑假商业广场签名售书活动,给到他们各种期待,让他们的意见能够影响到商业街运营方。同时去透露书社合作事项,比如是商家为书社圈的线下活动冠名,或者相互提供优惠券,如果另有针对性的合作方式你可以邀请对方来面谈。” 徐家媛紧锁眉头,才没有被一声姐姐的称呼迷惑到。 “骆兄你联系所有买书注册登记的书社圈成员,发动他们广邀好友,并邀请他们写交友小宣言,筛选后统一收集打印,交给胖爷做成一式两份的书签。一份可以返回送给原作者,一份我们留存在书本里做活动品。” 骆驼有点不知所以然。 “辛鲤姐你和掌柜的一起。你们要做书本销售分析,哪些书畅销、哪些书冷门,哪些书可以针对哪些人做文章,做受众分析、做品项包装。选好书,再将收集的书签对应夹藏好,做成书签盲盒。” 左晓雾和辛鲤倒是没有多大意见。 “胖爷这边辛苦点,你不是广告公司上班的么?回头布置现场以及安排物料的准备就有劳了,还有书签的样式设计,你也先有些准备好吧,我回头给你详细列一个物料清单。” 胖爷稍微给点面子点点头。 三言两语安排完毕,乐遥还想着大家言听计从、令行禁止,不问原因结果地去执行。 但可惜众人听虽然听了,应虽然也有人应了,但终归大眼瞪小眼,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真的接受安排。 大家不自然地看看左晓雾,这才是真正掌柜的吧。 左晓雾就一个劲问乐遥要闹哪样,什么作家签售,什么四二三读书日活动,还有书签盲盒交友,怎么能这么信口开河? 乐遥说:“我不管,我就是要搞事。四月二十三日,我要支撑起一场书展分享活动,要让那些敢扒拉我们眼皮子的人瞧一瞧,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徐家媛隐约察觉乐遥的想法,补充问道:“编导是打算点亮或者引爆之前的信号?可是总该给我们交个底吧。作家签售是个什么环节,前后期该如何连贯,也该让我们知道一点细节吧?就这一份策划书,看上去确实有点内容,但信息有效的价值还是不完整或者不对称啊。” 乐遥很失望,再没有喊姐姐了:“徐家媛你究竟有没点大局观,真以为我带你拉赞助去的,信息采集你懂不懂?我们只是换了一个更直接的方法来实施这个手段,在与商家交谈中透露出来的需求信息你居然一点都没有整理过,还在这里问我信息的有效价值?” 徐家媛这才恍然拉赞助只是信息采集的手段,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究竟自己和乐遥差距了多少,为什么他能够从中留意到商家的需求信息,而自己完全不知道。 全民阅读推广 第24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知所以然的骆驼说:“首编你这不对啊,你说演戏演技什么的我不反对,可是总要有点铺垫吧,你说这活动貌似还什么都没敲定下来,都是你的自我想象吧,演戏舞台呢、道具呢?你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着急要上手?” 这一说好像乐遥更不高兴了,问道:“有了各种铺垫你是不是还想要个替身什么的,武替文替都给你配上好不好?” 骆驼听出他语气不善,面色讪讪说:“可别这么说,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怎么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你这是要把我们当小丑去哗众取宠呢。” 陈悉鹏一旁附和说:“是啊,这……怎么还是感觉跟小孩儿玩过家家似的?还有这策划书,流水账一样地公式记述而已,未必能够保证效率吧。” 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尤其是看见乐遥不自觉又牙疼的样子。 左晓雾也觉得这么样确实有点小孩玩过家家意思,乐遥的牙疼未必不是真相被发现后的装模作样。 紧接着,乐遥伸出手指指点点咬牙切齿一番话让大家目瞪口呆了:“陪着你们这群脑路分岔玩儿过家家这么久了,你们还以为自己在干什么?但凡你们谁稍微有点智商,我何至于用这种无中生有的手段?” 骆驼不干了:“什么意思,你现在当自己很了不起?” 乐遥拍拍桌子说:“都闹什么闹,书社圈都成外人眼里是藏污纳垢的破烂地方了,你们这群乌合之众闹起来还有意思么?有点执行力好不好,还等着我给你们解释呐?” 陈悉鹏推脱说:“那你三十六计无中生有,我还三十六计走为上呢。” 乐遥确定有点不满意了。 “悉鹏哥你要当是过家家你随意。但我想说自始至终是左掌柜的给我们面子,让我们在她书社下面蹭书组团做书社圈,现在甚至都同意拿出私房钱来建设书社圈了,我们要是半途而废就显得忒不仗义了点吧。” 这一说让大家都闭上嘴了,而左晓雾看乐遥的眼神意味深长。 陈悉鹏干笑了说:“行行行,免得你们说我不仗义,我按着你说的办。嘿嘿,无中生有、还真是无中生有,首编你可以封军师了么。不过这一没动机和目的,二没手段和把戏,成与不成我可不保证。” 看得出来他的抵触心理,乐遥再加把火:“我已经将意思表达到了,办不成只能说明你没本事。” 被一个差了近十岁的说没本事,陈悉鹏脸上架不住,想发火但顾虑在大家面前不能太失态,只好咬咬牙说:“那我倒要好好看看首编最后的本事了。” 说完,也不再看大家,冷冷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转身就走。 骆驼呆了片刻,然后挠挠头和胖爷一起追出去,被点到名的各人相互看看也开始各自奔忙起来。 左晓雾说:“能耐了哈,给别人布置了一大堆,就你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凌婕在一边咬了嘴唇,小心翼翼问:“我呢?没有什么安排给我的吗?” 乐遥看看她没说话。 凌婕差点以为自己就这样被放弃了:“如果之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有做错的地方,我向你道歉行不行。” 原本还想奚落两句,但最终还是作罢。 乐遥指着燕鸿鹄说:“你和燕鸿鹄是形象代言组合,你的安排你找燕鸿鹄一起合计合计。” 她兀自还有有点小情绪:“你现在就只想着要打发我的对吧?” 这就有点矫情了吧,燕鸿鹄觉得凌婕什么意思,凭什么跟自己合计合计就是一种打发? 左晓雾实在想不出故作骄傲不可一世的乐遥有什么理由会去搭理一个陷入自我矫情情绪里的小女生,但看着她不高兴的样子似乎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稍等乐遥还是搭理了说:“表小姐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跟你说大道理,有些事情你自己能想得明白就不用等着我来安排。能安排的都是戏,你的人生不是戏。我怕我说多了又会有否定你的嫌疑,但值得肯定的是你情绪戏分很足,这可以是一种优势。” “戏分很足?什么意思?”凌婕果然不懂了。 乐遥略感失望,大概是察觉到了和这一类惯于陷入自我情绪里的人说话基本就是浪费口水,以及话说太多难免有话痨的痕迹。 话痨很容易破坏形象的。 —— 离场的陈悉鹏回到家还怒意未消,要不是顾忌到风度不能以大欺小,说不得他得教教乐遥什么叫以理服人。 倒了一杯水,还没喝到嘴手就被烫了,一脱手水杯就翻了。 连水杯都跟自己对着来,他不由气得骂了一声。 从楼上走下来的陈信军皱了皱眉头:“都这么大人还毛毛躁躁的?又是哪个狐朋狗友惹你大少爷脾气了?” 老爷子说话就喜欢点着自己的腰杆,什么大少爷脾气,自己装孙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哪里还有大少爷的脾气。 “你给我选的狐朋狗友嘛,非要我盯着个小屁孩,要不是为了保护辛鲤,我才不干这破烂事呢?” 陈信军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说不定就是那个青岸信鸽有所动作了。 青岸信鸽,省会新华书店的老同学布置在青岸的信息窗口人。 遥想四年之前,老同学作为青岸市青干派实力一员,跟着新上任的副市长一起,规划文化产业发展。尤其是重新打造文昌路,做青岸市文化名片的重头戏,但想不到被狙击了一把,以至于文昌路现在被一批教辅书商挤占。 原副市长调任到省文化厅后,老同学被安排到省新华书店。 今年开年时候,打电话过来说有一个新人代替他登门拜访,让自己给掌掌眼。 陈信军当时不无多想,坊间传闻老同学曾与手下几个弟子门生有了嫌隙,差不多就萌发了挑选和培养新人的动机。 但直到真的看到拜访来的新人,陈信军就不淡定了。 执掌熙成实业十多年,并成功跻身江湖省百强、年纳税卓越贡献企业。 陈老总身边后起之秀早已如过江之鲫。 但这位来登门拜访的新秀未免也太新了吧,十五志于学的年纪,胡子都没长齐,何德何能进入老同学法眼并得到青睐。 他猜测或者是老同学在打幌子,用一个随手的工具人激将几位有嫌隙的门生。 老同学倒也没有否认,说这新人确实和那几位门生有些什么瓜葛和牵连,于是也就顺手一用了。 他还笑话老同学怎么用起这么低级的手段。 老同学讳莫如深说感觉有点不寻常,新人和几个门生在青岸市动作很大,借着中学生百科知识竞赛四处煽风点火、甚至招摇撞骗,有时间还要多留意留意。 一个初中生鼓捣出来的动作被形容是很大,陈信军一下子也饶有兴趣了。 刚好儿子陈悉鹏大四回来准备到公司实习,陈信军觉得与其让儿子在自己公司混日子,不如去跟这个新人接触好了。 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借此插到老同学门生团队里去训练训练——那个在江湖省有“木秀于林”之声名的团队。 只是新人到访礼节客套了几句之后,居然打听起熙城实业在南城的地产项目。 以至于陈信军都会怀疑这个所谓的拜访其实不是老同学的属意,而是新人自己的目的。 一番交涉之后,新人拿到自己的满意条件,陈信军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同学呀老同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全民阅读推广 第25章、没事……就心里偷着乐 有人反感被安排,有人就乐意被安排。 燕鸿鹄对于乐遥安排如何自己始终是乐于成见的,他就图个有个搞事的机会凑热闹。 对凌婕有口无心的话也没放在心上。他太知道了,表小姐或者智商可以,但情商堪忧。 倒是有蠢萌蠢萌的感觉。 燕鸿鹄带着登记表单过来和凌婕一起,找青岸各中学的卡牌代理人做对接交代。 凌婕才知道原来要和燕鸿鹄合计的是这个事情。 羞耻了,惭愧了。 她问:“一开始就是这么安排的对吧,为什么当时没有说呢?” 燕鸿鹄解释卡牌和书展是两回事情,只不过要借由书展要把上回卡牌欠的尾账给扫平。 “这事吧,不好当着大家伙的面说。” “你们!”凌婕嫌弃地:“当时是看我出糗心里很过瘾吧。” “别瞎说,没有的事,没事……就心里偷着乐。” 凌婕不接茬了,两人登上公交车。 坐在车上看看手中的登记表单,四所学校一共二百余人参与,涉及金额近达三千软妹币。 “四家学校么?这么多人我们得跑到什么时候?为什么要亲自跑啊,打电话通知不行么?” “教头说不行,说是我们的疏漏所以要亲自上门道歉以显诚意。麻爪了,我俩跑腿为什么是他的诚意?不止这四家,李理钊那边也有名单,乐遥自己手上也有。” 燕鸿鹄继续解释:“各个学校都有一个代理人,比如我在二中,所以二中这五十多人我解决就好。然后是六中和九中挨得不远我们走一趟就行,返回的时候再绕到十一中就完了。是一起?还是分头?” “一起一起,我对青岸还没那么熟。”凌婕说。 “我觉得也是一起,乐遥估计有打算向大家介绍你。” “哈?有必要的么?”凌婕诧异。 燕鸿鹄摸了摸下巴含糊说:“有必要吧……乐遥他对你的安排蛮上心的,好几次半夜打电话给我问你,又是要我关照你在学校的情况,又是要我提点你和书社圈朋友的相处。大概他是知道你有点口无遮拦吧。你们表姐弟关系很好嘛。” “胡说,我哪里口无遮拦了。”凌婕绝对不承认这个指控。 “反正我觉得你有点。” 公交车晃晃悠悠让人想睡觉,两人并排坐在车上聊着天。 从传教活动到书社圈活动,从吐槽同学到编排老师等等,也有说起一些青岸与湖光两个城市的学校差别。 燕鸿鹄这才了解到凌婕借读转学的原因,以及为何凌婕那天会那般表现。 “你是说当时的乐遥在对我们一群人采用pua的攻略?” “对啊,你想他当时的表情和语气,表现自己的无辜和愤怒来获取同情和道义,然后埋怨我们不出力,影射大家坐享其成,好教我们对他生出愧疚之心,能够听从他的语言把戏。” 燕鸿鹄并不去想这个可能性,他又问:“你离开湖光就是因为被pua针对了,所以看不惯他的行径是不是?” 凌婕点点头,又沉吟着说:“我这么说会不会有点过分,造成你对他有其他看法?” 燕鸿鹄想了想,问道:“你们真的是表姐弟么?” 凌婕有点慌:“干么?怎么这么问?” 他心里有了猜测:“你不该这样回问我,你应该直接否认或者丢一句废话,再不济反问难不成是表兄妹都会更有气势。” 凌婕瞬间招降:“行吧,你说得对。但发现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给人留下把柄?” 燕鸿鹄一摊手:“我后悔了,我不该问你这个话的,现在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嘛?你什么意思,担心什么,还是因为对乐遥有顾忌?” 燕鸿鹄笑说:“那不至于,我就是觉得他那一声姐夫我没占到便宜,所以不大开心行不行。” 凌婕哭笑不得:“你神经病!” 燕鸿鹄撇撇嘴。 —— 第一个目标是青岸市东城六中的代理人,联系到人之后,对方第一反应是怎么你们又来骗钱了,嫌我举报的动作太拖延了是不是。 燕鸿鹄耐心解释,大概讲了一下关于四二三的书展分享会,说保留卡牌的邀请码资格,可以转换过渡书展活动现场的福利或者抵扣娴读书社消费金额。 对方说才不在乎什么书展活动,要就直接退钱。 凌婕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申退协议书说先要签字,然后审批等等的,总之手续蛮复杂地讲了一通。 对方被绕得云里雾里,不屑地指着手说:“我说你们怎么和某些有关单位一个德行,官僚主义太严重。收钱的时候跟抢劫一样,退钱的时候比生孩子还难。真服了你们。” 他铁骨铮铮地威胁道:“我就不带这么惯着你们的我跟你说,我带的一共有四十六人,你也别让我统一签字,我给你把四十六个人都喊过来,一个一个签。什么书展分享会,瞧不起谁呢。全都退了,我说的。” 想不到第一站就遭遇了负隅顽抗,燕鸿鹄无奈地摇头叹气说:“这样也行吧,总之是我们的疏忽。……唉,可惜四二三的书展活动本就女多男少了,你们不来,那气氛还要再打折扣了。。” “不是,你等会。” 对方咽了下口水,左手在半空战术性地敲了敲:“其实我觉得吧,我个人不一定能代表大家的意见。是吧,做人不能那么专执和独裁。嗯,书展分享会……多看书也是很好的吗,你刚没和我讲清楚,我个人还是比较……” 燕鸿鹄一把拿住他的战术手势,诚恳地打断:“没说的了,我懂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悄悄地递上一句:“到时候我多留点后台信息给你哈。” “好兄弟,没说的。转,都转。谁还想退钱我就自掏腰包的我跟你说。”对方说一不二。 于是留了一个卡牌资格的过渡协议,皆大欢喜。 第二个目标是九中的,代理人还是一位女同学。 她见了面就喊:“教头呢?乐遥自己怎么不来?麻爪了,欺骗我的感情是吧。” 燕鸿鹄兴奋了,他点着头说:“就是就是,骗钱也就算了,还欺骗感情就过分了。他是不是跟你保证了什么?” 对方狐疑地瞅了燕鸿鹄一眼:“他说要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的……嘶,不会就是你吧?” 然后羞涩了起来:“哎呀,其实……还好啦,我也知道需要时间……” 不能笑,憋着。 凌婕暗中掐自己的大腿疼的一阵一阵。不然还能要怎样,自己又没有专业训练过。 燕鸿鹄吓得赶紧摆手打断:“不是,不是。” 然后战术性地指指自己又指指凌婕,给了一个暗示的眼色。 凌婕瞪大眼睛笑不出来了。 被暗示明后了,对方一下收敛了羞涩:“吼,欺骗感情不算还要再嘲讽我一把是吧。就你们能耐,就你们郎才女貌出入成双是不是?” “没有没有,教头这次做四二三书展活动就是为了给大家联谊牵线呢。相信你这么……那么开放、活泼、明媚的性格一过去就会大受欢迎,到时候男朋友还不是紧着你挑。” 燕鸿鹄慌得这么那么两个词都要裹起来了。 好在对方明显很享用他说的话,也没多计较就答应了卡牌资格的过渡。 凌婕不高兴地踢他一脚:“你刚才乱指什么呢?” “我谢你就我一命好吧,小生无以为报,以身……小生无以为报,下辈子做牛做马再还你恩情好不好。” 燕鸿鹄半中间换词,气得凌婕横着白眼就走远。 燕鸿鹄追上去说:“好了好了,别气啦。我算摸到套路了,难怪给我出个全民阅读问卷尽是些男女关系乱七八糟的问题,我还以为他故意调侃我,料不到教头这么有前瞻性。下一个目标我们依葫芦画瓢。” 凌婕点点头,听着燕鸿鹄对乐遥的推崇心里觉得怪怪的。 全民阅读推广 第26章、小女生的情绪套路 谁能想到啊,最后一个目标是在十一中教职工公寓,燕鸿鹄颇有不详的预感。 俩人拜访敲门到十一中代理人的家,开门出来的是一个中青年。 果然不是学生,该死的乐遥,居然没给自己提前交代一声。 燕鸿鹄有点慌,这葫芦不好画瓢啊。 相互简单介绍后,他第一句话就露陷了:“申老师你有女朋友没得?” “爸爸,谁来了呀?”内屋里走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样子都上幼儿园了。 凌婕拍一巴掌磕自己脸上。 乐遥你凭什么这么有手腕,学生群体能搞定,教师队伍能打入,拖家带口的都不放过。 申老师听了燕鸿鹄说是为之前传教活动而来,倒是有耐心地接待。 燕鸿鹄也了解到申老师关注到传教活动倒不是乐遥接触的。 江湖省中学生百科知识交流竞赛,申立伟是市级选拔赛的带队老师之一。后来发展出来的传教活动他也直接就是参与人。 申老师说:“我确实没有想到这场活动居然是一个学生牵头的,因缘际会、机缘巧合、歪打正着、阴差阳错都无法形容我对这件事情的观感。这个手笔乍一看就像是有团队在背后操作,我也想看个究竟。现在回过头来,我还是觉得不该是他一个人瞎搅和出来的呀。” “开始我以为是卖卡牌的商家在攒局,我还纳闷卡牌商怎么会攒这种局,后来才知道卡牌是乐遥自己掺和的。哼!这画蛇添足、节外生枝的、完全适得其反、弄巧成拙……咳,不好意思我是语文老师,情绪激动了有点说话习惯。反正我就那个气呀,他庆幸不是我带的学生,不然我能开除了他。” 他本来就不是你带的学生,你开除他更不是你的学生。燕鸿鹄有点吐槽。 申老师继续说:“你们私下喊他传教士还是传教徒什么的,倒也有点字面应景。乐遥推销卡牌的时候我是生气的,这个学生不是胡闹么。当时我是拒绝的,因为我觉得呀,你不能拿这个当生意。第一,我要试一下,我又不想直说你邀请大家做传递教学是商业活动,毕竟不算公益嘛,确实乐遥也要些资金小成本来保持自己的串联运作。” “但卡牌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一点格调都没有嘛。乐遥也亲自送给我几张卡牌,说迎合了学生口味而已,不然学生未必有动力和兴趣,那就浪花都飘不起。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这个乐遥会拿捏人心,但是旁门左道以及有私心目的。” 凌婕想到他临场的pua手段,心里琢磨可不就是旁门左道、拿捏人心。 “传递教学活动当时我是看好的,在校外能引导形成这种好学之风很不容易。我们好些个老师其实都留意到了,知道是个非官方活动,但不知道是乐遥在鼓捣,还夸赞有心人做事好风凭借力,期待着能给青岸市教育界带来一点新风。但偏偏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害群之马,跳梁小丑说得就是他乐遥。” 申老师说得义愤填膺,两口茶就说了四段话。 燕鸿鹄和凌婕俩人沉默地听着。 传教活动既不像是有人刻意引导而为,也不像是集体的无意识行为。 或者各自掺半都有一点,但那又是多大的巧妙与运气啊。 可以说是成也乐遥,败也乐遥。 甚至,或者。 乐遥自己也未必知道他在其中的关键作用,但乐遥一定能感受到那种兴起的痛快与那种没落的懊恼。 燕鸿鹄羡慕得有些嫉妒,凌婕遗憾得有些心痛。 现在,对于四二三读书日的书展活动申老师未必有什么样的兴趣,同时很失望乐遥居然真的就帮别人去跑商业活动了。说浪费人才吧不合适,是适当其用吧也怪怪的,他摇摇头劝燕鸿鹄和凌婕少掺和这样的事情,重心要放在学习上。 而对于卡牌过渡什么的,也无所谓,他拿的卡牌是乐遥送的,学生手中卡牌也是自己直接送的,完全没必要操心。 燕鸿鹄苦着脸:“就担心他们私下交易去了呀。” 申老师笑了:“我不信乐遥没有补充一句最终解释权归他自己所有。” 燕鸿鹄无奈,终于有过不去关卡了么,就像打游戏碰到最后boss却没有有效火力输出一样。 但凌婕没有放弃,她利用小女生的情绪打起了感情牌。 “申老师,您说得没错,我也一直没有疏忽过学习这件事。” “其实最初是好奇,阅读明明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就算是推广全民阅读,未必需要如此群起哄之。” “等我参与后我就窃喜了,阅读的交流感与分享感不断愉悦我自己,让我有不间断的阅读热情。并且得到交互印证的新体验和新发现。” “现在我就想如果我不能分享更多人,或者如果根本没有人为这件事情做推广和宣传,会不会偃旗息鼓后,损失的是我自己。就像传递教学活动,最后落得一个遗憾收场。” “所以,我想完成这件事情,四二三书展也不完全就是商业行为,全民阅读本身也不仅是单凭兴趣去完成。我参与进来了,我愿意为推动这件事情做出自己的努力。” 她最后委屈巴巴地撒着娇:“申老师,请您理解我们,也希望能够得到您的支持,好不好,谢谢您了。” 这小女生的情绪套路可以呀,燕鸿鹄自己可惜学不到。 申老师思虑再三后妥协了说:“行吧行吧,就再给他乐遥一次机会。我也告诉你们,别太把这个当回事情,你们的学习学业才是最根本的。” 燕鸿鹄赶忙应声:“是是是,申老师您教训的是,我们肯定还是学业为主的。” 申老师又聊起一些其他的,问到他们的学校,说了二中几个认识的老师闲话。 还招待问要不要在家吃个饭。 俩人推辞说不麻烦了,赶着还要回去给乐遥做回复。就告辞了。 申立伟也不多留,送了他们出门口也就作罢。 “老申谁呀,看着不是你的学生吧?” 申立伟的爱人同样也是十一中的,属于行政老师,对他的学生也是了解的。 “嗯,不是。要是我有这样的学生,做梦都能笑醒了。”申立伟不免遗憾,十一中的学生他总觉得有点呆头呆脑的,一点都不灵活,挖掘不出几个好苗子。 他想调出十一中的想法酝酿好久了,但可惜一直没有好的门路,现在的教岗哪里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况且自己调出来了,那老婆怎么办? “倒是羡慕老洪,手底下能有这样的好苗子。” 想着如果刚才跟他们二人提起老洪这个称呼,大约那俩学生心底会有些不自在的吧。 一念及此他又不免失笑,跟老朋友也好久没联系过了,不妨今天邀请他做客吃饭。 全民阅读推广 第27章、教主与白手套 青岸一中。 满校园的樱花铺天盖地地盛开着,微风吹过,枝叶摇摆,一路上的花瓣如雨落英缤纷。走在花枝下面的同学们嬉戏打闹着,远处的校园广播放送着青春民谣。 青春,是人最骄傲的资本。 李理钊走在路上跟着熟悉的同学不断地打着招呼。 斯汀萤走在他的后面,从背后看着他不高的个子和单薄羸弱的身影。 他们要去东西南北四个教学楼里,寻着之前登记邀请码卡牌的各位同学对接联系。 一中的邀请码名单三页纸,共计八十多位同学。 路上有直接遇到名单上的几个同学一起,李理钊半路停了和大家解释清楚。 “这么点小事,怎么还值得教主亲自传达,随口给大家说说就好了吗。” 李理钊笑笑不解释。 斯汀萤就摸摸了摸额头:“很抱歉之前传教活动下线,辜负了大家的热情和期待,少不得要亲自过来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个周末的活动大家记得来捧场哈。” “好说好说,教主贤伉俪礼贤下士,我等摇旗呐喊之辈,岂能不共襄盛举。” 李理钊勉强开口:“玩笑话说说就算了,搞得我们不上不下的,感谢大家给面子哦。” “教主我就很奇怪哈,传递教学怎么说断就断了,换成这个什么书展活动?” 李理钊叹口气:“别喊什么教主了,喊得我都有负罪感。传递教学活动怪我交友不慎、择人不明,好端端的被一个卡牌贩子给搅和了。” “哎,也怪不得你,有人目光短浅、利益熏心,居然拿着这个做卡牌的文章。” “也幸好是你当初丢出去一个白手套,不然真就是给我们百年荣耀的青岸一中抹黑了。我们大家也都很小心,从来没有在外乱传。” 李理钊点点头,换了话题:“世界读书日、推广全民阅读,青岸市的主旋律舞台怎么能少的了我们一中学子的身影。这一次我又换了双白手套,你们大家也低调点,不要轻易惹人注意。毕竟我们谋求的不是眼前光鲜,背后的目的才是关键。” 一众同学点着头应承:“晓得晓得,教主放心。我们学校里自家人知道就行,绝不会对外承认什么的。” 李理钊握着拳头朝天挥拳,再比了食指朝向高空:“保持低调,最关键的时候再一飞冲天。” 百米之遥的教学办公室。 几位老师也正站在窗前赏樱花,瞅着樱花树下的一众学子青春洋溢,不免失神微笑。 “庞老师,你看那边你们班李理钊,好像还挺有号召力的样子吗。好几个年级、班级的学生都在一起听他的。” 庞涛看过去一眼,笑着说:“李理钊成天就不安分。” “庞老师你违心不违心?” “瞧老庞多得意啊,平时跟谁都虎着一张脸,唯独不虎李理钊,这会儿该着李理钊,还怪他成天不安分。” “嘿,要这是我学生我也得意啊。毕竟是入选了省队。” 老庞捧着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推了眼镜感叹:“天赋与努力并存啊。” 看着樱花树下人群中的李理钊,庞涛对他满怀期待。 两个月前的省中学生百科知识竞赛,庞涛是带队老师,李理钊则是青岸一中校队的种子选手。从区级赛到市级赛最后到省级赛,你问我答,你争我抢。 一轮复一轮的激烈对抗后,最终夺魁,李理钊成功入选省队。三个月后将前往京城参加全国赛。 嗯?庞涛皱了皱眉。 李理钊旁边站着斯汀萤,他们俩最近形影相随,俨然出双入对。 有点形象不好,是不是该叮嘱一下李理钊,哪怕叮嘱一下那个斯汀萤也好。 临近上课,大家纷纷回到教室。 斯汀萤坐在李理钊旁边小心问了一句:“这次的白手套是谁?” 李理钊眼光漠然地看她一眼:“不该你知道的不要问,如果连你都知道了,那还算什么白手套。” 斯汀萤胆怯地低下头:“对不起,我知道了,我不问了。” 李理钊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不好意思,刚才我说话严重了,我向你道歉。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你想太多,有多余的操心。” “嗯、嗯。谢谢你这样关照我。”她低着头应声。 李理钊偏过头,窗外粉生生的樱花一丛一簇地,阳光下娇嫩的花蕊挂在枝头。 似乎有点不堪他的眼光注视,风一吹,掉了几片花瓣,只剩下花.芯的裸露。 此时的他眉头不由紧皱了,眼光仇恨,咬紧牙关在齿缝间迸发着无声的音节:白手套! 积怨强烈,恨意滔天。 那个破坏了所有计划的白手套、叛徒。 靠着自己联系上各所学校竞赛队伍,打着交流旗号做传递教学活动,实际只是为了给卡牌买卖做噱头,坑蒙拐骗了青岸市各大中学的学生,招引不良商家伪造冲击,最终导致局面不可收拾。 愚不可及、冥顽不灵。 他痛恨,传递教学明明是从自己开始联系的。 牵引联线着诸多赛队资源,聚集汇合着各地青年才俊,青岸一中谁不高呼自己一声教主。 没想到最后成了卡牌买卖的附加值,去吸引、拉拢青岸其余垃圾学校的人。 那些垃圾学校、垃圾学生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获得邀请? 明明可以是一种荣耀,却变成了最大的耻辱。 愚蠢!耻辱! 如果当初对白手套有所牵制,如果这些资源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如果利用得当将会是怎样的一个成绩。 现在莫不是以为盘住了个书社、组建了书社圈,借助四二三书展分享会,就能够洗刷那些耻辱? 居然还妄想着借此断绝卡牌的联系,收回曾经分发出去的污点证据。 叛徒!我怎么会让你如意,怎么会让你得意。 想到此,李理钊深陷决断的凶狠情绪中。 斯汀萤在一边看了有点担心,但是不敢出言惊扰。 —— “唰——” 一道轻微的手机提示音。 字幕上划过提醒:传递教学活动信息汇总群,群名变更为传教会核心群。 紧接着公告栏信息变更,有关四二三世界读书日书展分享会的时间、地点、活动细节等注意事项逐一披露。 一石激起千层浪,沉寂了长达两个月之久的信息群再次喧哗起来。质疑的,解释的,邀约的、消遣的,或者其他等等,一条条消息此起彼伏,往往前一条消息还没有读完,就已经被后来的信息刷屏顶过去了。 紧接着发生在群里的变动消息也被传递到各个分级群组之中。 屏幕上亮着的光映在瞳孔里,唇角微动隐隐撇出一抹邪魅笑意,划着屏幕的手指移动到输出栏,敲敲打打抠出一行字,并设置置顶信息发送。 置顶信息:【教主令】 因传教徒擅自利用传教邀请码敛财,一度造成不良影响,导致活动中止两月有余。 现革除传教徒当事人职务身份,收回所有传教权力,在此敬告各位,切勿轻易相信他人。 另,传教徒重新选募,所有邀请码对应身份者皆具备候选资格,后续由观察员跟进。 再次提醒,切勿轻易相信他人。 长达一分钟的窗口空屏期,所有人被都这条消息惊讶到了。 紧接着又是一溜信息刷频。 “教主令?闻所未闻!传教活动背后居然还有教主,不一直是那个传教徒在联系么?” “大新闻,大新闻。那个传教徒我知道,给我卖过邀请码卡牌。我一直以为他就是最高话事人,想不到他被革职了?真是活该,便宜了那个骗子。” “传教徒重新选募,邀请码就是机会,不会又要炒作卡牌吧。” “不可能,昨天我们这里就有人来联系了,卡牌已经废了,现在只剩下实名制的邀请码有作用了。” “哇撒,那岂不是我们有邀请码的人都有机会?不过观察员是谁?” “观察员是谁?” “观察员是谁?” “观察员是谁?” …… “没人问么,教主是谁?” “没人问么,教主是谁?” “同问,教主是谁?” …… 与此同时,青岸市各处有自以为知情的人都在暗自沉思:“教主?传教徒?观察员?莫非真不是他主导的,那背后到底是哪支团队?” 全民阅读推广 第28章、分级群组的典型反应 青岸市十八中。 一大早邹旭辉进了教室就在拍着黑板宣告。 “同学们,同学们,我的脑路分岔同学们。传教群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四二三世界读书日书展分享会活动拉开帷幕,教主令革除现有传教徒,另外招募……” “嘁,这也值得你得瑟,好像谁不知道一样,这会儿大家正说着呢。” “那你们谁知道,教主是谁?传教徒是谁?观察员是谁?” “不知道啊,难道你还有什么内幕消息不成?” “内幕消息当然有啊。”邹旭辉兴奋地嚷嚷说:“根据我的分巡小号情报,这一次青岸市几个高中学校要借着四二三书展分享会打擂台,尤其是一中和二中吵得最凶,应召传教徒的选募,为了要推出自己的话事人,然后其他几个中学觉得竞争不过他们,就一起逼宫提出要在各校都设立一个传教徒。重磅消息,切勿错过。” 确实重磅消息,所有关心过传递教学活动的人都围了过来,嚷嚷着要邹旭辉详细说说。 邹旭辉激动了:“信息费软妹币五元起,十条信息打八折,二十条信息打五折,仅限前五人哦。独家打包价五十条信息仅售五十元,五十元呐,我的脑路分叉宝宝们。” “什么鬼?你确定你的消息是属实的,是独家的?”卢醒值被他的无耻气到了。 “强烈抗议邹旭辉垄断经营,投机倒把,坐地起价。”有人喊着话:“姓邹的就是欠揍。” 邹旭辉双手抱胸:“信不信,我有各分级群组的分巡小号聊天记录做证明。你们这群脑路分叉的懂个屁呀。” 晏殊玉插话说:“卖什么关子,能说就说呀。” 班长发话了,邹旭辉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但语焉不详。 根据他的小号情报,各个分级群组都已经开始为准备争夺传教徒资格而蓄势待发了,集中讨论四二三当天,如何在书展分享会上一展身手,如何压制其他分级群组候选人等。至于各分集群组都会推荐谁,那就不是很知道了。 “还以为你都知道教主、传教徒和观察员是谁呢。”晏殊玉不免失望又继续好奇:“好几个分集群组你都怎么加进去的,不是对应的邀请码只能进对应的群?你交换了很多其他分级群组的邀请码?” “那也不对呀,分级群组各自闭环,需要群内成员相互证明的。”卢醒值说。 邹旭辉就很得意地双手一摊:“我摊牌了,我是天命之子,命运女神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眷顾于我……” “不许说浑段子!”晏殊玉提前预判后杏眼圆睁。 “好吧,班长真心懂我。谁知道哪个脑路分叉拉我进去的,一下子进了十几个群,从序列一到序列十四,我开始也不知道是传教信息群,以为是遭遇了什么传销骗子,还退过一次,居然还拉我第二次,我都准备点举报了。后来看群内信息才知道是青岸市传递教学的活动群。我估计着是不是我的微息号和他们的某个关键人物雷同,所以才有这样的情况。” “谁邀请你进群你不知道?你微息昵称什么,我备注后都忘了。” “信鸽啊,我爷爷就是养信鸽的所以我取了这个昵称。至于邀请人,都两个月前的事情,我真心没记得了。” “羡慕你,真希望也有个脑路分叉的能拉我进群。” 有人已经暗想了是不是自己改个微信名试试,和平鸽也行吧? 乐遥在一边完全黑着一张脸,阴郁的脸色就像能掉出水。 邹旭辉不经意瞅见了吓一跳:“怎么地,今天污染源被别人污染了?” 晏殊玉现在是一听到污染源三个字就心理过敏,她不动声色地在班级日志上恨恨记下一笔:邹旭辉恶意挑衅班规,给别人起侮辱性外号。 浑然不觉这个外号是从她开始的。 乐遥没好气地给他白眼:“最近挑衅我的人很多,我考虑考虑要不要碾压过去?” 邹旭辉嘻嘻哈哈:“那一定是你最近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比如说污染环境或者污染哪个人之类的。” 班级日志再次增加一笔:邹旭辉恶意诽谤同学。 乐遥扫扫手:“你们呐,什么都不懂。最喜欢的就是用情绪站队,什么传教会、教主教徒什么的,大家都被骗过一把感情了还这么认真,卡牌的智商税都忘记了是吧?” “啧啧啧,羡慕嫉妒恨,怕不是上次丢了那些邀请码卡牌现在后悔了吧。”卢醒值讥笑。 好戏来了,大家都充分期待起双方之间的回合制。 但这回,乐遥好像承认了一样,他扶着额头说:“随你怎么想吧。” 很失望,大家很失望,甚至卢醒值也觉得赢得不过瘾。 —— 此时青岸二中。 凌婕未必加入过传教会的分级群组,但现在被同学们左一言右一语地说着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凌婕说:“没有啊,他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啊。早上出门还记得带垃圾丢楼下呢。” “谁问你丢垃圾的事情了,他没跟你透露这个传教会有什么变动么?”已经有人开始接受传教会这个称呼了。 凌婕很无辜,乐遥真的什么都没有跟自己说,凭什么拦着自己问。 似乎一夜之间所有的风向都乱了。有人热切关心,有人戒备距离,有人试探问询,也有人贴身回护。 赵绛凝凶巴巴地对前来打听的人喷着口水喊:“什么意思?想干吗?你们有什么打算都各自去争取,为难表小姐干吗?” “你问了就一定要给你回答么?谁给你们的脸。” “表小姐就一定知道么?她才来多长时间。” 凌婕很感动,上辈子一定是拯救过狗血电视剧的大结局所以才能获得这样好的闺蜜。 等到赵绛凝打发过了所有人,凌婕拉了拉她的手说:“谢谢!” 赵绛凝笑靥如花:“没事啦,没事啦。待会就我们俩的时候再跟我好好说说哈。” 凌婕一张脸扭曲得快成麻花了。 燕鸿鹄也很纳闷,乐遥找自己和凌婕做书社圈形象人,那么书社圈和传教会到底什么联系?四二三读书日的活动到底是书社圈做的还是传教会做的?乐遥在这两个群落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昨天晚上分级群组里嚷嚷着要争取传教徒位置,燕鸿鹄也是被推荐人之一,甚至是呼声最高的人选。 燕鸿鹄知道乐遥是传教徒,甚至连二中的很多不相关的同学也都知道乐遥这个人。 这个局面或者有一定刻意而为之的嫌疑,毕竟乐遥在二中也没有遮掩过。 关于乐遥被撤销传教徒资格,首先不信的就是燕鸿鹄。 哪里蹦出来的教主是个什么东西,连教主令这么中二的概念都能想出来,有人承认不啦? 但一个传教徒选募混淆了所有人的眼光,加上别有用心者带节奏,不承认也得承认了。 好手段! 一连串的问题得不到解释,燕鸿鹄恨不得现在就分身去找乐遥问个究竟。 全民阅读推广 第29章、书展分享会预案准备 “别问,问就是无可奉告。” 燕鸿鹄和凌婕当面,乐遥有点赖皮的意思。 这话怕不是变相承认了所有的一切,燕鸿鹄很担心乐遥算不算被踢出局,那后面的事情怎么安排,怎么交接? 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乐遥倒是不以为意地笑:“甭管那些有的没的,至少书展分享会是我们书社圈的事情,那什么,哦,改名的传教会是吧,有人想借此插手强行并合资源,怎么会想的那么容易呢。后面我们该做什么的还是照旧,顺便钓钓鱼嘛。” 燕鸿鹄介绍说:“我们分级群组里很多人推荐我去争夺传教徒的候选资格,估计各个群组都有这样的动作,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乐遥点点头,不置可否。 凌婕不甘心地问:“那个传递教学活动信息汇总群难道不是你组建的么?” “算是吧,不过当时我是为了联系各中学的卡牌代理人建群的,后来又加了哪些乱七八糟的人我也不大记得了。两个月之前卡牌市场混乱,交易频繁失误,好多人声讨我来着。我能怎么办,我就想解散了事,以为退出了就完了,谁知道我不在了群还在。” “瞧你做的马虎事,要解散的话就是先挨个踢人啊。况且根本问题没解决,解散群算什么,这不是逃避么?”凌婕嘀咕。 “现在的群主是谁?会不会群主就是那个教主?”乐遥问。 燕鸿鹄翻了手机看看:“群主名片就是传教会群主,微息的真实身份设置了隐藏。” “怎么会有人觉得自己是教主呢?”乐遥不肯定地说:“我都没敢说过这话,太不谦虚了。至于群主是不是教主我也没办法断定,但肯定两者之间有联系吧。” “你……好像并不意外?”察觉有些不对劲的燕鸿鹄眯了眯眼睛。 “意外的心思已经过了好吧,我现在操心更多的是书展活动的事情,到底是该利用这个这个什么传教会来造势,还是该回避他们呢?” “我觉得现在是现在是有人在利用书展活动造势,但你根本回避不了。”凌婕说。 “那不一定,传教会想合并书社圈,书社圈也可以吞并传教会嘛。”乐遥饶有兴致讲道:“打擂台么,这样才更加有意思。” 锁住眉头,燕鸿鹄总感觉这里有点其他的意思。 “那观察员呢?如果书展活动被传教会利用起来做成传教徒的选募,那肯定有观察员在场,他会怎么进行信息观察和搜集,我们是不是也要留心?” “必须留心啊。还有两天时间,现在就召集一下大家,对照下四二三当天的活动安排吧,以及……针对某些突发情况的预案应对。” —— 娴读书社里,众人被召集而来,不知道情况的还一头雾水,询问是不是书展活动有什么变动。 凌婕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左晓雾就跟被兔子咬了一样蹦起来:“你们又在乱搞什么?什么传教会,怎么有涉嫌非法组织的感觉?我可是正当开门做生意的。” 徐家媛瞠目结舌:“我,我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是青岸市各中学的学生团体要来砸我们书展活动的小场子么?” 骆驼倒是很开心:“这么有意思?这么热血?这么大规模?我觉得很绕脑嘿。” 辛鲤尚且有一些迟疑:“青岸市主流的学生团体?为什么我们职高学校没有,瞧不起职高么?” 而陈悉鹏算是见识到乐遥的搞事能力了,娴读书社做个商业营销活动居然还能做出阴谋局的味道,难怪自家老爹时常让自己注意这个人。 胖爷问:“那现在什么意思,确定后天会有人来砸场子么?” 乐遥说:“你可以理解为捧场嘛,有人要来客串一把。” “之前不说你是那个什么教头么?我还当是你们学生之间瞎喊外号来着,你还真是有牵连哪,难道不是你在其中搞事的?”左晓雾质疑。 “没有啊,掌柜的。”乐遥无辜:“我算什么不入流的角色,我就是一卖卡牌的二道贩子。指望着能挣点零花钱,哪个知道人家看不惯我,早就把我踢到一边了。” 左晓雾不语。 李理钊推推眼镜问乐遥:“你有什么猜测?” 沉思片刻后,乐遥说:“我猜测,莫不是有人看不惯我要踢我出局呗。话说你入了省队,湖光市的几个名高选手也未必看得中你这青岸过去的选手吧。” 李理钊点点头:“这是要隔空斗法?” 乐遥宽慰她说:“其实也没必要那么担心,这样书展活动还能多点人气。如果担心被带节奏,做成了传教会的选募内容,我们大可以跟着互动一把。传教会信息群里不是都在讨论谁是观察员么,那我们可以安排人伪冒是观察员,甚至最后在人群中把观察员的身份僭越、坐定也不是不可以。” 乐遥这一说,旁边胖爷就惊讶了:“还能这样玩?首编你可以呀。” 李理钊几分嘲弄:“那你不怕我们的人坐定了观察员身份后,结果被人家反吸纳过去了?” “不会吧,这么容易背叛的么?要不要谍中谍?” 去你的背叛,去你的谍中谍。李理钊心里骂得滔滔不绝。 “我们先当这件事不知情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被其他的事情牵引了好吧。如果事到临头,乐遥说的办法也不是不行,伪装观察员破坏对方的秩序,误导他们的认知。”辛鲤表态后追问:“那安排谁来做这个伪装呢?” 乐遥把目光投向李理钊。 李理钊无奈:“我们一中肯定也有学生在场,怕你谎言曝光被拆穿得不够快么?” 骆驼毛遂自荐说:“要不让我出把力吧。” “那个我先活动一下,腿有点麻了。” “对对对,这人呐就是要多锻炼,我也活动一下。” …… 没人搭理骆驼,他觉得很受伤。 乐遥说:“骆驼主要还是形象欠缺了,不够稳重。嗯,稳重一点……稳重一点的人有么?” 胖爷说:“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没错,他就是在内涵你,什么稳重,明明是超载。” “胖爷我跟你说,这事儿换了我我都不能忍。胖怎么了,吃他家大米了呀?” 乐遥一锤定音:“好!胖爷出马,一个顶俩。” 说的是体重一个顶俩吧。胖爷郁闷,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他? 全民阅读推广 第30章、书展分享会活动开启 四月二十三日,星期天。 青岸市东城商业街街心广场,这是商业街专门为商家提供的活动场地。 南部新城开发后,东城作为老城的人气逐渐凋敝。 东城商业街方面也曾开展过几次活动,始终没有什么亮点能吸引人气。 此次书社圈活动自带流量过来,又有之前拉赞助名义的采集信息做铺垫,针对商家需求作出活动主题,各商家也从淡然观望转向热情参与。 商业街岂有不欢迎的道理,甚至针对性地给予了支持政策。 只是对于安全管理这一块稍有疑虑,人数过多的话就需要报备。 陈悉鹏原本觉得一场书展活动需要什么报备,但是在知道有人要在这里布局之后,为防范于未然,他胆颤心惊跟管理方说参与者多数都是学生群体,担心会有谁意气用事,最好还是安排些防管人员到场。 从分配任务到现在,各人一一落实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抛开多余的一切杂念,世界读书日书展分享会如期开展。 舞台早就已经搭建好了,海报、传单、礼券、背景墙等等,虽然略有粗糙,但看上去显得很热闹。 一顺溜的桌椅罩着台布,书社里的存书依次摆开。 左晓雾也很兴奋,身为娴读书社的老板,指挥着大家搬书运输、指点着导购话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她巴不得整个书店搬迁过去,以为全场清空大甩卖呢。 骆驼和胖爷也传递过他们在书社圈里布置的内容。 胖爷将消息甚至已经散布了书社圈之外,在传达消息同时附带了一句:既然单身狗已约起,撒狗粮的还等什么?速来看戏。 极力地挑逗情绪,将单身狗与情侣对立起来,果然有人上当,还帮托带着问邀请其他朋友可不可行。 适逢周末,东城的商业街终于一改萧条局面,处处人头攒动。 这些人有的认识,有的不熟,他们都好像在等着什么信号一样。 或东张西望,或满怀期待,或忐忑不安,或冷漠淡然。 乐遥带着口罩远远站在后方观望着、审视着,潜伏的江湖里,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 大家各自隐藏着身份秘密,彼此对阵布局。 你来我往,粉墨登场。 今天,将完成第一场试探。 他的右手拇指扣了其余四个指头,依次从小拇指到食指弹了出去,然后拨拨点点地动弹了几下再收回,收回后再继续弹出。 不断重复。 —— 大家要等的信号在哪里? 信号就在燕鸿鹄的手里,任何地方也像开四面台,着最闪的衫,扮十分感慨。 走到在舞台中间,燕鸿鹄渲染力十足:“娴读书社,有你有我。全民阅读,青岸态度。” 激昂的音乐声起,召集的号令发出。 人群有了向心力,四面汇聚、八方来朝。 骆驼和陈悉鹏两人挥舞旌旗,一个写着“狗”字,一个写着“粮”字。 “狗派的在这里。”骆驼吼了一句。 “拒绝狗粮,从我做起。脱单成双,功名深藏。” 广场中一众单身男女挤到骆驼的前边排好队伍,喊起口号。 陈悉鹏随后高喊:“粮派的在哪里?” “遍洒狗粮,从我做起。爱满人间,终成眷属。” 另一众成双成对的男女聚集在胖爷跟前喊着口号对阵。 左晓雾啧啧感叹:“这阵仗,人才呀,都是人才呀。” 台上的燕鸿鹄弯腰鞠躬,拿着手稿念。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推广全民阅读,建设书香青岸。娴读书社首期世界读书日书展分享会今天在东城商业街顺利启动。我是娴熟书社圈的形象人之一燕鸿鹄。” “书生捧卷儒冠青衫,舞文弄墨红袖添香,我们的阅读不仅仅是为了……” 大而空的套话会引起人的反感,台下的观众颇有不耐烦,燕鸿鹄的手稿或者也是那一套,他察觉到了,然后就停下来了,忽然丢了稿子改了语气说话。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很幸运你们遇到了我,我很真诚地告诉大家,我们阅读就是为了表达,为了一场拒绝表演,忠于自己的表达。” “阅读是自我沉淀,表达是自我释放。我们的阅读沉淀就是为了更有层次的表达释放。在这里,释放你的表达,寻找与你能够产生共鸣的灵魂。这就是我们娴读书社圈的初心——让阅读拉近你我的距离。” “阅读初心,拉近距离。”胖爷紧跟着喊了口号,要带着大家一起喊了起来。 “阅读初心,拉近距离。”有点零散地回应。 “阅读初心,拉近距离。”三两声回应后,终于带起了节奏,呼应的人多了。 喊完了口号,凌婕代替燕鸿鹄上场。 凌婕其实是紧张的,甚至是不想上台的。但是……作为形象人之一,她也迫切要改变大众之前对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她不是真的富家千金,可以毫无压力地承担非议。 她必须走上台前,她别无选择。 凌婕终于走上场,开始的时候嗓音还有点发抖。“大家好,我是,我是书社圈形象人……呃,另一位形象人,我是,是凌婕。” 好歹介绍完了自己,她的指尖掐进了掌心,强自镇定说道:“今天我们以书为友,今天我们欢乐牵手……或者你,或者你和我一样还有点手足无措,可能还没有想好怎么表达,可能还不清晰要和谁交流分享。请放心,我……我们娴读书社圈乐意为大家划分话题的泛领域。” 紧张地说完第一段话,尤其是手足无措真的很形容贴切她自己,台下有人轻轻笑了出来。燕鸿鹄也笑出了声,他默不作声地站到慕江鲤身边。 笑声并非没有嘲讽,但也有很多善意的包容。 凌婕这时候忽然平静下来,也许是因为燕鸿鹄站在了旁边,或者是被现场的轻松气氛感染,她也笑了起来。 随后,在燕鸿鹄的带领下她才真正开始从容起来。 台下,各怀心思的观众群体,众多双眼睛望着台上的两个人。 有人怀疑这是不是教主的白手套,有人思考这场书展活动和传教会什么关联,有人沉吟传教徒的候选竞争是不是从这个舞台上开始,有人纳闷观察员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考察候选人。 台上的一对男女主持正兀自拿着话筒在台上念白。 简短的念白,你一句我一句,阐述出主题。 书社圈组建伊始就得到了大家的踊跃报名,前期注册登记中已经根据大家提交的信息资料,大约划分出了多类阅读兴趣小组。组织大家参与书展活动,让各阅读兴趣小组的成员相互会面加深联络,同时有需要重新选调分组可以现场申请,更重要的是现场选募阅读兴趣小组的组长人选。 选募阅读兴趣组组长? 在场大多数人心头一震,暗想着听了这么多废话,终于正戏要来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31章、小鬼你赢了,你妈也赢了 书社圈阅读兴趣分组长选募拉开帷幕。 燕鸿鹄和凌婕双双站在台上,已经察觉到人群中的一些悸动。 俩人对视一眼,心知现在不仅是书社圈成员、同时也是传教会会员们较劲的时候了。 燕鸿鹄报读出第一个兴趣分组,文史兴趣分组。 凌婕顺着名单材料一一报出分组成员,大约五六十多人,其中还有不少人现场未到。 这些人一个一个被骆驼指引着排到一边等候。 李理钊一边心头盘算,这些人有一中、二中等等好几个不同学校的学生,甚至还有一些职场青年也参与其中。 他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皮。 好你个乐遥,之前可没有跟大家沟通过这个细节,以为是和组建传教会分级群组的模式一样,不提防却原来是要打乱关系,好分化各个学校的小团队。 还外扩邀请到了社会职场的人,是嫌青岸校园的一亩三分地小了不成? 很多人有感觉不对劲了,当场有人说要重新考虑分组,骆驼又将他指引到李理钊处对接。 “教……李理钊?这个算什么回事?”有一中过来申请调组的学生小声问道。 李理钊暗骂对方蠢货。 分散了又能怎么样,拳头的力量没有集中在一个点上爆发,但五指张开一个巴掌受力面积大啊。如果所有兴趣分组的组长都是一中的人,那针对书社圈的布控可以更彻底,甚至还能布控到其他学校内部中去。 来不及指示。 紧接着,兴趣小组组长选募已经开始。 第一轮,关于对文史书籍了解,第一排桌子上摆放了各类书籍一百本,其中仅有四本是相关于文史类书籍,请在三分钟内找出并提交作答纸。 这不是小儿科的找不同么?李理钊怀疑,乐遥制定的选拔标准应该不止这点水准吧。 台下有人开始手机搜索自己分类兴趣组的书单了,指望了下一轮能反应迅速。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有人提交了作答纸,有人甚至连书名都没有看完。 最终的获胜选手,最快时间准确作答出了三本书名。 她感叹说:“太不容易了,三分钟真的来不及看完所有书的样子,幸好有两本我以前看过,所以第一时间发现。还有一本没看过,但是出版社对上了,最后一本蒙错了情理之中。” 凌婕请优胜者谈谈自己保持阅读习惯的心得体会之类的,然后宣布文史类兴趣分组组长确定,并现场将一套精装的文史类书籍当作奖励赠送。 “阅读初心,拉近距离。我是青岸一中宋荞零,来到书社圈,我抱着一个诚恳学习的态度。在此,阅读就是传递交流,阅读就是教学相长,全民阅读不仅仅是书社圈的荣耀,同时也是传递教学的荣耀。我的交友宣言是爱我,就请你来读懂我。” 一句爱我,就请你来读懂我,瞬间将气氛引爆到高潮,大家欢呼不已。 胖爷端着个相机拍摄现场,一边时不时抬头仔细端详着宋荞零,再装模做样地在笔记本上抄写着什么,一副深刻观察的模样。 李理钊略微得意,李荞零现场发挥得不错。虽然没有直言宣传传教会,但现场的各校学生难道会有那个不懂。 乐遥在人群里弹了一遍手指,果然有心人做事,滴水不漏啊。 想捆绑书社圈,也不知道那位传教会的教主都做了哪些布局。 挑衅,严重挑衅。 燕鸿鹄察觉到这位李荞零颇有点来者不善,青岸一中学子都这么张狂么? 他给班江打了一个眼色。 然后排序的第二个兴趣分组直接拉到自然科学组。 凌婕宣读分组成员名单,这一组人虽比较少,但全部都到场了,班江赫然在列。 大家都以为还是之前的套路,但赛制变了。 燕鸿鹄现场考问相关自然科学类书籍的书本信息,作者,内容等一些细节。 毫无疑问,在几轮问答后最终选拔出的优胜者就是班江,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提前准备。 “娴读书社,有你有我。我是青岸二中班江,加入书社圈打开了我的视野,让我不再局限在一个中学生的思维和眼光中。全民阅读,青岸态度。荣耀不独是属于书社圈或者哪一群人,而是属于我们全体青岸人。我的交友宣言,品读书香的时光,是我们一辈子的纸短情长。谢谢大家。” 一中和二中的都有人脱颖而出了,其余学校的来人都有点安耐不住了,总共能有几个小组名额,僧多粥少可不够分的。 也有敏感的人听出来了,一中代表的是传教会和二中代表的书社圈正在此打擂,那其他人是不是还要选择站队? 乐遥笑眯眯地搭话李理钊:“你们一中学子对传教会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李理钊没看他:“那有什么办法,传递教学活动始于一中的参赛队,一中学生对传递教学活动一直都抱有期待。” 似乎有所解释,乐遥点点头。 台上,分组长的选募还在继续,正在进行的是经济管理类阅读兴趣组。 脱颖而出的是一个大学生小伙子,喊出的交友宣言让人感叹真不愧是大学龄男生。 “我这人虚伪,交不交朋友无所谓;我这人坦率,是个妹子我都爱。” “吁——”台下一阵嫌弃地喝倒彩,嘻嘻哈哈好生一阵热闹。 再后面几个兴趣分组的组长选拔也是玩得另有花样,主观题、客观题、选答题,抢答题、填空题等等都有。 李理钊没料到,九类兴趣分组选拔出来的人选,除了第一轮宋荞零被选中,其他优胜者再没有人来自一中。 各中学校园的学生只有两人被选中,再有三个分组长的名额被社会职场人挖走,最过分的是居然还有带着老花镜的大爷和六年级的小学生,这都是以什么身份参加过来的。 左晓雾是不是脑路分岔了还给个老头注册登记上了书社圈? 乐遥,你大爷的,到底在耍什么鬼花样? 单纯是为了狙击传教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也太恶心了? 李理钊不知道,其实乐遥也没有料到啊,怎么半路上还出了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小学生。 虽说他确实也是想要突破中学生的受众边际,所以书社圈受众没有类传递教学那样限于校园群体,但这突破得是不是过分了点? 关键是这两人确实是在书社圈注册登记过,确定是在邀请名单中,而且真实有效地通过了考核选拔。 燕鸿鹄整个人都麻木了,差点没说大爷,这边都是一群青春荷尔蒙过剩的,真不太适合您老,要不我请您跳广场舞去? 这话能说么,怪只怪这届群体素质太差劲了,不说对抗老头,连个小学生都被比下去了。 大爷笑呵呵在台上发言:“好啊,这个活动有点意思啊。娴读书社,有你有我。全民阅读,青岸态度。这很有一个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嘛……” 燕鸿鹄很想打断他说老先生,咱们不带这么官方的,您这样就整个破坏了我的活动效果。 老先生好歹年龄一大把,知道自己说话台下一群后生仔不大爱听,除了表示自己很愿意去接近年轻人的思维,分组长什么的还是退位让贤吧,再夸了两句也就作罢。 但其实有一个人是真的想听,左晓雾被老先生的话夸得飘在天上落不到地。 听听!企业家、社会责任感。多正面形象,多政治正确。 小学生也上台发言了,第一句话倒是低调,说自己侥幸、碰巧等等,正在大家觉得这小屁孩还不错的时候,就话锋一转:“如果说我是侥幸,那你们碰见我就是不幸,如果我是碰巧,那你们就是碰壁。” 这倒霉孩子,台下一群人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还没办法,对方年龄小童言无忌,更何况还赢了大家。 这个兴趣分组的都是些什么脑路分岔,还能让小屁孩给发挥到了。 决定了,脑路分岔组。 小学生最后放话更是哗然:“我退赛吧。交友宣言什么的我妈说了,要和比自己更优秀的人做好朋友。” 小鬼!你赢了,你妈也赢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32章、刁难与反刁难 小朋友的退赛引起众人哗然,尤其是最后的放话,给书社圈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 现场躁动了起来,有很多人开始喧哗,指责书社圈选拔赛制有问题,分组制也未必合适,人选也是太轻而易举。甚至还有阴谋论者异想天开地说书社圈是被资本把控,这次活动就是资本在布局,不然怎么会有校外人士入选,说不定就有谁是幕后的代理人。 说到最后表示还是传教会的模式好云云,引起不少学生的共鸣。 小道消息不管逻辑是否通顺,首先就是要挑拨大众情绪。 参与现场的人十之七八都是青岸各高中学校的学子,一听到资本布控什么的难免热血上头不高兴了 左晓雾很头大,明明是自己的商业活动,凭什么会被学生组织绑架。 她厌得性地扫了一眼乐遥。 乐遥不以为意,纷乱是在预料之中就有的。 胖爷这时候架着数码相机开着摄象模式就开始随机采访,征询大家对于分组长选募的具体看法。 采访之前还询问受访人的信息资料,抛出来的问题很有针对性。 首先要确定是出于什么样的立场来看待这场选募。 其次对选募的认同或不认同的理由是否有事实支撑,还仅是单纯的猜想态度。 再次请谈一谈对书社圈的理解,或者能否说一说与其他团体组织之间区别。 最后如果你是活动的举办方你会如何安排选募,或者对这次选募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这四个问题一抛出来,立马有人偃旗息鼓,情绪化喊喊口号带带节奏未必不行,但真要谈到一点深度的问题就招架不住了。 同时有人猜疑胖爷的身份,问他又是凭什么来采访大家。 胖爷含糊其辞说,不一定就是严格的参访,只是针对性地观察。 观察一词蹦出口,能联想的人都禁不住后退了一步,以至于胖爷的身前倒是凉快了许多。 胖爷略有所示地摇摇头,好像很失望地叹了口气。 嘿嘿,就这群小屁孩,凭什么跟我们家狗头首编对抗。他笑笑。 但胖爷失算了,倒还真有不在乎地就镜头前表态了。 说就自己站在活动参与人的身份而言,对选募的赛制相当不满意,第一点当然是因为名单人选,事先如果有针对性地调查,那么就不会有退位和退赛的这种事情发生。其次,或者是为了杜绝选手作弊,但选募流程不统一完全就为后台黑箱操作留下端口,这些就是既定的事实。然后书社圈性质虽专注于全民阅读,但全民的领域就太宽泛,未必就比其他团体组织更精细管理,极其容易形成鱼龙混杂的场面。最后谈到建议的话分组长选募或者不从阅读兴趣的标签开始,还可以综合考虑区域性,年龄性等标签。 这一通发言井井有条、丝丝入扣,立马就有人拍手叫好,还很与有容焉地说真正的高手都是隐于群众的。 隐你个脑路分叉吧,胖爷心底惊涛骇浪着。 这个人的出场,不一般。 该死,乐遥你该死。布置问题刁难人也就算了,还布置答案到现场就过分了吧,倒是提前知会一声呀。 这节奏搅和的……玩布局流的人,心都脏。 如果真是临时作答,胖爷少不得会刮目相看。 但这表演得连个迟疑和思考的空隙都没有,实在有点用力过猛说不过去啊。 “小……小兄弟你这思维逻辑,完全可以胜任书社圈的兴趣分组长嘛。”胖爷只得恭维着拖延。 “书社圈?呵呵……看不上。” 对面的少年带着鸭舌帽子,明明是不屑的语气和神情,但笑起来意气风发,颇有挥斥方遒的韵味。有小女生都挪不开眼睛了。 有人听见他说看不上书社圈,立马对号入座兴奋道:“是我们传教会的人。” 镜头里的少年撇过去一眼,极其冷漠与嚣张:“传教会?都什么中二幻想的破烂名字。” 这怕不是开了群嘲想被群殴,胖爷瞧见有人开始不爽了,这可都是一群青春荷尔蒙过剩的小牲猛,别引起群体事件。 他流着冷汗招呼说:“我们采访就到这里吧,倒是有心思想和你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带着鸭舌帽的少年歪了歪脑袋,沉默了片刻说:“算了吧,我也就是临时过来看看。唔,谈不上有兴趣,倒也没叫人太失望。就这样。” 说完,他转过身丝毫不迟疑地走了。 “哇,好帅啊,好酷啊,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你们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看到了,看到了。应该和我们是同龄人吧,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一定要打听打听。” 一众小女生捧着心口表情夸张,甚至有问胖爷要采访摄像传一份。 “去去去,一群黄毛丫头。”胖爷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算什么,到底是不是乐遥故意安排的呢,什么用意嘛。 拆台的鸭舌帽少年的转身离开,一众喧哗吵闹的人似乎没有了主心骨一样,在面对胖爷四个采访问题的时候支支吾吾毫无风度,让那群小女生更是对比了觉得鸭舌帽少年的优秀。 —— 问题采访好歹是压制了一群学生的刻意刁难,同时胖爷也被怀疑性地打上了观察员标签。 有人质疑难道前面两个兴趣小组的成员就是被剔除了书社圈么? 凌婕还准备解释一下,燕鸿鹄拦住她。 难道还能跟着别人的节奏走? 书社圈一早就定位的清晰,要做的是引领,而不是迎合。 乐遥看着熙攘的人群,在李理钊旁边开口:“有点意思哈,是不你们一中学子就陶醉在中学生百科知识竞赛的荣耀里醒不来了?” 李理钊面不改色接话:“事实上也可以只是我一个人的荣耀,青岸一中的那些蠢货还是不够骄傲。”接着他又笑一笑:“你所图甚广,但我只想经营好我自己的地盘,传递教学是我的目标理想,谁跟我硬碰我就跟谁死磕到底。” 乐遥很狐疑:“教主?” 李理钊也很困惑:“白手套?” 两个疑问的称呼试探后,两人都震惊了。 暗号没对上。 “开什么玩笑,一中的同学喊喊也就算了,我确实需要有所布局,需要撬动和僭越。你怎么也当真了,我怎么会是真的教主?” “谁是白手套?传递教学那么明显的漏洞,连我都能撬动一把,我会稀罕给你们站台?” 双双沉默一阵后,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该死。” 李理钊一番考量后咬着牙搭话乐遥:“必须得安排做一场,我当鱼饵来钓鱼,要么摸出传教会背后的影子,要么就是我被鱼吞了破局……” “那书社圈还能保你,再不然我可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了。”乐遥难得地面色凝重起来。 李理钊皱了眉头,看来乐遥背后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全民阅读推广 第33章、你来我往 粉墨登场 李理钊没有推辞。 他推了一下眼镜,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后上到台前招呼燕鸿鹄说了流程。 燕鸿鹄满腹狐疑:“什么意思,你替换我客串一把?” “对,书社圈钓鱼传教会嘛,我这个鱼饵不放下去怎么钓?” “你们一中不都是传教会的拥趸么,你这样的行为很叛徒啊,会不会被众叛亲离?” 他哑然失笑:“难说,不过又算得了什么,还不就是图个好玩。” 燕鸿鹄竖了大拇指:“丧心病狂,那你要玩得开心一点哈。” 李理钊点着头一上场,立马有一中的学子狂欢了。 “领队!领队!领队!……” 有不了解的问什么领队,知道的解释说:“省中学生百科知识竞赛的青岸领队呀,现在已经入选省队了。” 哦,是别人家的孩子。 燕鸿鹄和凌婕已经下了台。 燕鸿鹄还吃味:“好了不起么?我还是二中篮球队的领队呢。” 乐遥笑话他:“所以你的领队称号算个球。” 凌婕在一边插话:“想不到啊,李理钊这么厉害,我在湖光市之前也有耳闻知识竞赛,不过我们学校竞争太激烈了。” 班江一旁接话问:“表小姐之前湖光哪个学校的?” “湖光一中。”凌婕说起自己从前的学校面上满是自豪 班江惊异了:“省中啊。” 在江湖省,人们说起湖光一中的时候一般直接说省中,好像江湖省就这么一所中学似的,这是湖光一中独有的荣耀。 连赵绛凝也第一次知道凌婕的出身:“你,你是省中的,那怎么会转到青岸这小地方来,就算转过来也该是青岸一中啊,怎么到了青岸二中?” 班江继续问:“关键是为什么要转学呀?省中的诶,多少人挤破脑袋,可谓一分之差千军万马。你中考多少分过去的呀?” 凌婕说不出话了,光顾着说出来自豪,没想着遮掩漏洞。 这下怎么和他们解释。 她求助性地拉拉乐遥的衣袖。 乐遥说:“什么有的没的,瓜子汽水,赶紧看戏。” —— 李理钊出场戏就很精彩,别人家的孩子引来众多期待。 他摆摆手说:“感谢大家的盛情参与,活动进行到现在不独是阅读兴趣的分组,还有激烈的知识竞赛。这怎么能不让人想起两个月前在青岸市举办的省中学生百科知识竞赛,又怎么能不想起青岸市红极一时的传递教学活动。兴许校园学子们都关注过,但未必在场所有人都了解。适逢时机,今天就让我们再次领略一场势均力敌,让知识竞赛的荣耀再注青岸好不好?” 简单的一个汇报介绍后,台下一阵喝彩叫好。 胖爷啧啧而叹:“李理钊这临场发挥的水准,真对得起他的身份啊。” 左晓雾问:“他什么身份?他不就和你们一起在我书社是蹭书的吗?” 众人白她一眼,掌柜的你赢了。 左晓雾很抓狂。 拜托,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我才是书社的老板好吧。我的书社活动到底乱入了些什么鬼东西。 这一次选募没有预选名单,甚至都不需要报名,全场参与。 只是在李理钊的有心引导下,将所有人分拨为两个方阵。 一组方阵大多都是有联系邀请码,清一色的学生。 另一组方阵则不然,甚至有人未必知道为什么如此分组。 好了。传教会与书社圈,泾渭分明。 组织好方阵,安排好形式,李理钊充当主考官,双方百科知识抢答。 燕鸿鹄和凌婕各自为方阵计分。 传教会多多少少有些准备,毕竟百科知识竞赛才过去两个月,相当于之前有过预演。 书社圈也不弱,方阵中有很多大学生和上班族,毕竟年龄阅历摆在那里,知识的储备相当丰富。 你来我往,李理钊报题的速度越来越快,两组方阵一时伯仲不分高下。 当报题的速度超过答题的速度的时候,答题人的思维完全被条件反射带着走。 直到李理钊忽然穿插着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观察员在哪里,叫什么?” “在四中,是艾……。”方阵里有人脱口而出,但欲言又止。 李理钊没理会,下一个百科知识已经报出去了,立马有被抢答,完全混淆了过去。 乐遥注意到,台下人群已经有异动了,一个带着帽子的人转身就走。 赶紧让骆驼跟上,可惜骆驼完全不在状态中,再要提醒时候人潮涌动已经不见目标踪影。 李理钊也注意到了。 搜索范围圈定青岸四中,艾?不知道说得是不是观察员的姓,这个姓可不多见。 下面他没有再故技重施,有了关键词信息之后他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 带着圆礼帽的小姑娘急匆匆地转过来拐角处,,站停脚步。 耳边还听得见书展现场的嘈杂声,但越听越受气,心烦气躁。 她取了帽子在身前不断地扇风,咬了下唇角暗骂。 “李理钊你个混蛋,还自称教主。乐遥你个王八蛋,就属你最多事。” 嗯? 小姑娘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角落的另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悠闲地走过来行脱帽礼,动作优雅地摘下头顶的鸭舌帽,弯腰。 头发的遮掩下,额头边隐约可见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口。 这道伤口不协调地破坏了少年的风华,教人忍不住心疼怜惜。 …… “你们到底想干吗?我怎么老是觉得有点心神不定的。”左晓雾敏感地问。 辛鲤这时候揽着左晓雾肩膀:“掌柜的我们操心这些干么,等着我们书展正戏就好了。” 左晓雾有点狐疑和懊恼:“感觉我被你们给演了,你们都不是纯粹在我那里蹭书吧,别有目的呀。” 陈悉鹏在一边狠狠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辛鲤你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辛鲤愠怒地横了他一眼,瞧不见掌柜的都快失控了么,还在这里煽风点火。 左晓雾果然快失控了,委屈巴巴地:“辛鲤你也是?你们不会都在欺骗我的感情吧,我真心拿你们当自己人的呀。” “对天发誓,绝对是自己人。”辛鲤举着手表态。 陈悉鹏连忙也跟上:“对对对,我也对天发誓,我和辛鲤,都绝对是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左晓雾和辛鲤一起鄙视。 左晓雾只好作罢,有点勉强:“这还要掺和到什么时候,怎么还没到正题呢?我这书搬来了这么多不能白费功夫吧。” 陈悉鹏撇撇嘴,这会儿你才担心白费功夫了,之前那要全场清空的气势可不弱。 全民阅读推广 第34章、抽签盲盒独有魅力 左晓雾要等的正题: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当然这是被包装出来的说法。 其实是从书本塑封底部开出边缝,塞进了编辑的书签而已。 征集的交友宣言被精心制作成书签,分类后夹在书籍中,等着被读者购买。 相当于买一本书,送一枚书签,送一个交友牵线机会,至于书签背后是人是狗,是男是女,全凭运气。运气好你中奖一个知己对象,运气不好……要不再买一本? 等了好半天,李理钊的百科知识竞赛告下一个段落,终于到了左晓雾期待的环节。 燕鸿鹄和凌婕重新上场介绍着。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书展会现场,每一本在售书籍里,都有一张交友信息的书签夹入书中。阅读初心,拉近距离,读一本书交一个朋友,交一个朋友收获一份感动。 年轻的朋友们激动了,开盲盒好啊。 够刺激、够期待,够运气才是抽签盲盒的独有魅力 大家欢呼着蜂拥而至,来到了左晓雾的跟前,扫码付钱开本看签,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左晓雾发誓,她这辈子就没经历过卖书卖得这么爽快的时候。 有的人当场拆了塑封,抽出书签大声念了起来。 书签上除了交友宣言还有留言人的一些基本信息,有留的微信号,有留的qq号,有留的电子信箱等等不一而足。 实在找不到信息的可以依着书签编号到娴读书社圈后台找。 交友宣言各种风格都有,文艺的、直白的、嘻哈的,还有古风的,甚至别出心裁出数学公式的。原创或者伪原创乃至于直接摘抄,当初分类的时候看了都一阵头大。 现场有一个哥们读到了一张:“不论是多情诗句,漂亮文章,还是闲暇的欢乐,什么都不能代替无比亲密的友谊。听澜留” “诶,我的、我的。”旁边居然有一姑娘走了过来:“太巧了,我是听澜,是我留的。” 顿时间那哥们心花怒放了,眼前着姑娘明眸皓齿玲珑清秀,这哪里是抽盲签盲盒,这就是抽未来老婆。 “你好你好,真是太荣幸了,我……”哥们才说完客套话,等不及要介绍自己。 姑娘就问了:“你知道这句话是谁写的么?” 哥们语塞了半天抓耳挠腮,旁边听见的人也一个劲地帮他想,甚至瞎猜说什么徐志摩的都有,但始终没人碰撞到正确答案。有人甚至都想拿手机网搜一下了。 尴尬了,哥们尴尬了:“你写的?” 连带姑娘也尴尬了。 旁边的左晓雾更尴尬了,怕不是要出幺蛾子,被冷场打断吧。 燕鸿鹄却很开心地趁机开始兜售一本名人名言大全。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们先不纠结经典的来源哈,不然有人原创了一句金句岂不是羞煞我等。当然,我们也不要放弃相互学习进步的机会不是,这里有一本名人名言大全,汇聚古今中外经典名句,说不定就有你们所想表达的不是。” “无论我们身处何时何地,必要的经典阅读还是不可错过的,这样彼此双方的交流才能有更广的角度、更高的视野和更深的层次。” “只要二十元一本,二十元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二十元你去不了……” 燕鸿鹄被左晓雾一脚踹边上了,边踹边发自内心感慨:“人才,真是人才呀。” 尴尬的哥们被燕鸿鹄这么一打岔不觉得尴尬了,还真买下那本名人名言大全。倒是很识趣地跟那姑娘点头笑笑再见。 这一场并没有让盲盒的魅力消减,同时还促进了购书消费的持续。 左晓雾高兴的停不下嘴巴:“人才啊,真是人才呀……” 抽签盲盒一个多小时后大约也告了一段落,确实有几位现场就成功交友的盲盒选手,几位趣味相投、眼缘不错的青年男女也三三两两聚到了一起。 或多或少地他们选购了好几本书。 左晓雾兴奋地不断翻看着账单记录,一边也在盘点着现场的书籍库存,库存直接消了一大半。 人才燕鸿鹄正洋洋自得,这场活动他功不可没,甚至说居功至伟也不为过。 这不抽过了盲盒,紧接着他又主持起了下一场节目。 组织现场玩起了诸如成语接龙、吟诗作对等类似的文字游戏。 赢了有赠书或者积分券,积分券与商业街相关商家优惠品项挂钩,什么单品折扣,总价优惠,定额抵用之类的,聊胜于无。 输了唱首歌或者什么其他才艺秀后一样也有这些。 几个颇有自信的男的女的上场脱口秀逗得大家嘻嘻哈哈,引来了更多的吃瓜群众。 乐遥瞧着燕鸿鹄现世宝的模样,有点嫉妒。 等燕鸿鹄下场后,他恶意点评说:“没创意,太局限于活动的经验了,就没点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节目?” “不会啊,我觉得都挺好的呀。”左晓雾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就接茬。 燕鸿鹄上下瞧了乐遥几眼,确定了他是在挤兑自己后,不由得取笑道:“莫非教头也不甘寂寞了?” “咳、咳。”乐遥干咳了几声摇头叹息:“瞎叫唤喊什么呢。你别光顾着刺激书社圈玩我们自己人,你要刺激到周边的商家店户,不然光给他们喊几句广告口号有什么意思?你给安排一些软植入啊,做他们的品牌形象啊,拉拢他们亲自上阵啊,不然往后谁陪你玩?” “还能这么玩?咱这是书展分享会好吧,你别搞的太商业化让人倒胃口。”左晓雾向来有一不说二。 “呐,别说我没有教你们,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乐遥站着说话不腰疼:“根据一些商家的经营业务虚设情境场景,选一两个代表性的让大家投入进去随机发挥地演。就借鉴综艺模仿秀,打造情景再现节目,或者按照影视剧或经典小说的内容情节编排剧情,这才符合我们书社圈的文化气质么。两边都能串联好,你那组织的都是套路节目,太拘泥于经验了。” “这种表演风格我也见过,确实更能渲染气氛,但是太考验能力了。我不认为现场能办到。”燕鸿鹄略有迟疑。 左晓雾也觉得乐遥要求太高了,摇摇头走开了。 乐遥表示遗憾:“有道理,毕竟你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是我不该对你们要求过高。” 燕鸿鹄刚听见乐遥说他有道理,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后面的话又泼了一道冷水,他不服气了,撇开脸不看人就再次上场。 凌婕留在一边很困惑:“喂,干么要这么损?挺好的不是,你这是在破坏气氛。” “不、不、不,我不是在破坏气氛,我是为了压低他们的期待值,甚至故意造成对我的刻板印象。至于原因,我或者还不能跟你解释。” 他看着凌婕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凌婕觉得自己额头滴下了一滴冷汗,原来自己还没有得到他的信任。 此时的燕鸿鹄正在在台上拿了麦说话。 “各位朋友,首先允许我说一声抱歉,因为现场条件不充分为我们的活动带来诸多限制。但我以为我们已经做得十分出色了,我以为我们的配合已经默契十足了,感谢各位热情的支持与帮助。” “然而终究不过是我以为,就在刚刚,咱们书社圈首编不屑一顾地否定了我们,说我们是乌合之众,节目套路明显过于经验,然后给出了一道题目说要考验临场发挥的能力。现在,我想问大家,有没有要和我一起现场证明一番,让高高在上嘴脸的编导看看我们表演功底的?” 燕鸿鹄成功挑事,场下立马有人高喊着:“书社圈还有什么首编?你让他自己上场说话。我们凭什么要向他去证明。” 燕鸿鹄嘴角邪魅一笑道:“不,我们不给他这个上场的机会。我们要让他知道,这个场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的。现在,有愿意和我一起证明的,我们现场直播打脸。” “打脸,打脸,打脸……”群众的呼声很高,群众的需求迫不及待。 全民阅读推广 第35章、身手不凡 期与一战 燕鸿鹄简单说了一些话之后,当场就有热血冲头的男女上场。 然后依着燕鸿鹄的安排,设定了一些场景情景的条件。 譬如回家看见家里被偷了之后的人物反应,上班撞见领导和同事编排自己后的人物反应,考试成绩出来后被冤枉怀疑作弊后的人物反应等。 也稍微挑选了两个节目安排广告软植入,关照了一下商家的情绪。 大家也很配合,依了这些反应在场上作出表演,有出彩的也有失败的。 剧情太平淡的被大家起哄说节约时间,让后面的人上场。‘ 下场的人还颇有几分尴尬,但立马被燕鸿鹄的嘻哈化解了。 有的下场之前还热情地说:没关系,我依然爱你们。 剧情精彩的表演场下就一阵起哄说这才是爱。 尤其是一件逛商场买到假货情节的人物反应的表演,燕鸿鹄亲自出演反串妙龄女郎,嗲声嗲气的模样引得大家捧腹大笑,赢得满堂喝彩。 场下已经有表白的说:不愧是书社圈的形象人,主持人才是我们的真爱。 而和燕鸿鹄搭档表演的姑娘正是之前书签盲盒中有过出场的“听澜”。 她自我介绍姓邱名澜。经朋友介绍加入书社圈,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很喜欢书社圈里气氛,大家在书社圈群组里不只是交流读书心得、生活细节、还有心情心声等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一起比什么都开心。 更不要说还有今天的线下活动,虽然略有简单简陋,但还是抵挡不住大家的热情等等。 在场上说得热情洋溢,她还自我加戏给大家清唱了一首歌。 临末了的邱澜又补充说:“哦,对了。还有那位不知名姓、不曾谋面的首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我们是乌合之众,但既然你在书社圈被尊称首编,想来一定身手不凡,期望有机会能与你一见,最好是一战。” “一战,一战,一战……”在场的观众又被打鸡血了,呼声很高,需求迫不及待。 骆驼这时候跑过来冲乐遥嘚瑟:“首编,咱这书社圈人才济济啊。你看你要不要也上场说点啥,大家还都不认识你呢。” 乐遥气急败坏:“认识我干么?我这么智慧孤独,这么反.人类精神、反.社会主流、反集体感情倾向的人当然不愿意上场,况且现在情况凶险来着。你就想看着我被打脸是吧。” 不仅打脸,还有被指认的风险。毕竟之前好几个校园的卡牌代理人见过自己。 台下众人们没有呼唤到他们以为的首编上阵,不免失望。 燕鸿鹄得意地朝这边不露痕迹地瞄了一眼说:“很显然,我们做到了,我们证明了我们才不是一群乌合之众。很遗憾首编不能上场,或许他怕了,不敢一战。” 场下又是一阵哄笑,乐遥咬牙切齿:“一战个毛线,都当这里是斗兽场么?” 左晓雾乐呵了:“瞧瞧,这就是性格抱歉遭的报应呐。燕鸿鹄人才,真是人才。” 等燕鸿鹄被凌婕替下场,乐遥逮着骂他:“贱人,你就可劲糟蹋我的名节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视名节如路人。” 燕鸿鹄哈哈大笑道:“那是那是,你视名节如浮云,不能太有偶像包袱是吧。” 乐遥还没骂出一个滚字,刚才场上表演的邱澜就过来了,打着招呼说:“你们好,我是邱澜,能认识大家一下么?” 左晓雾迟疑着点点头,她现在是真怕了,别是个人都带着点稀奇古怪的潜伏身份。 其余人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骆驼就兴奋地上前招呼说:“你好,你好,我是骆驼。骆驼祥子的骆驼,也很高兴认识你。” “嗯嗯,你们是书展会活动主办方?娴读书社圈。” 骆驼兴奋得口沫横飞说道:“是啊,书社圈就是我们从无到有一手打造出来的,我们以娴读书社作为根据地……” 后面说的乱七八糟自吹自擂的连左晓雾都听不进去了,倒是没想到骆驼也这么喜欢瞎嘚瑟。 邱澜听完了骆驼的嘚瑟后,准备问燕鸿鹄:“主持人、燕、燕、呃,小燕子……” 小燕子称呼一出来,燕鸿鹄脸就僵硬了。 邱澜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现场新结交的朋友太多,一时真记不住几个名字了。恰巧我有个闺蜜被称呼是小燕子。”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骆驼忍住笑弯着腰很辛苦的样子。 “你笑什么笑,跟得跟个小驼子似的。”燕鸿鹄不爽。 然后就很无奈,再次自我介绍:“燕鸿鹄。你叫我老燕、燕小子的都行,就是别叫我小燕子。” “哦哦,燕鸿鹄。”邱澜好奇:“你们首编是谁啊,为什么这么称呼……首领?总编?” 乐遥插嘴问:“你不会还真打算与他惟求一战吧,我们首编很低调的。” 其他人鄙夷,你乐遥也好意思说自己低调? 邱澜瞅了他一眼笑嘻嘻打招呼说:“小朋友你好啊,原来书社圈真的是能和各种人交朋友哈,你叫什么啊?” 小朋友? 真是心直口快,比凌婕还要口没遮拦,比燕鸿鹄被喊小燕子还让人难受。 辛鲤说我过去现场看会儿吧,陈悉鹏说我陪你,徐家媛说我也去。 瞬间散了几个人,躲到一边去哈哈大笑了。 乐遥咽了口唾沫,年龄问题果然是他的硬伤啊。 左晓雾笑得有点花枝乱颤,乐遥忍不了了,年龄小就这么容易被欺负的么? 他正儿八经说:“小什么呢,笑什么呢,小不忍则乱大谋,笑不忍则乱大胸。” 左晓雾再次觉得自己被内涵了,端正了一下姿态,有点小生气。 这小子不正经。 正想着要如何制裁乐遥的时候,胖爷正巧过来了。 乐遥连忙拉住胖爷对邱澜说:“这是我们书社圈的大管家胖爷。有关书社圈的事情你大可以都向他咨询了解。” 胖爷也很配合就笑眯眯地说:“你好你好,姑娘惊才艳艳,风采非凡。敢和我们编导当场叫阵,一看就知道胸有韬略万千,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为建设书社圈出谋划略呢?” 胸有韬略万千? 左晓雾觉得胖爷是不是跟乐遥串通了,要么乐遥就是跟胖爷后面学坏了。 胖爷哪里知道左晓雾的心思,身为书社圈大管家,他看到个人就想了要拉上山头,跟水泊梁山的那帮土匪似的。 溢美之词不要钱地往外抛,说得邱澜都不大好意思。 —— 书展会活动现场,气氛已经被烘托得炙热高涨,节奏也被带得环环相扣,活动环节一旦被打通,后期就有望做模式贯穿了。 徐家卉颇有如释重负之感,同时还有小小的参与成就感,大家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与她不同的是在她旁边瞎嘚瑟的乐遥,拉着徐家卉跑到之前谈赞助的廖老板那边口沫横飞。 “廖老板,我就说的么,作为青岸市唯一的线下书社圈团体,我们有足够的优势去烘托人气,我们也有足够的资源为各大商家去引流做铺垫。你看看,刚才不是几个节目都在为商家暗中做呼应么,这也算宣传路径,也算是刺激消费啊。” 花花轿子人人抬,廖老板也不介意多夸讲几句。 “有一套呀你们,这现场做的不错,声势不凡,热闹。关键是成本还挺简单。几个环节做得也是蛮有特色,拉拢了不少人流量。能想出这些鬼点子和歪主意确实也挺难为你们,听说后面还有作家签售是吧,还要搞商业联动?这就化被动为主动了,当真有一套啊。” “见笑见笑,还少不得廖老板鼎力相助。不过这商业联动现在可卖不了廖老板的人情啊。”徐家卉故意这么说想报之前被挤兑的一箭之仇。 “年轻,哈哈,太年轻了。有些话心知肚明,可不要随便卖出来。”廖老板浑然不觉和大家有什么不悦,反而又开始自作聪明了起来。 乐遥赶忙谦虚说:“受教受教,廖老板说得对,以后也还要廖老板多多提点才对。” 自作聪明的人在一起见面谈笑风生,廖老板又询问活动冠名什么的事宜。 徐家卉也说不出一个大概,只能说具体还要和团队一起商量云云。 其实压根就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冠名权什么的应该还有合同文书什么的吧,这就超出操作的范围了。 当然首先也得跟左晓雾通个气,她才是真正的书社圈活动支持人吧。 左晓雾对此不甚了解,但她也懒得操心这些,大手一挥说你们自己看着办,需要什么活动经费的可以另外提供。别说,还真有领导者风范了。 徐家卉想着是不是找人咨询一下程序问题以及合同协议之类的,被人钻了空子就说不清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36章、初次会面 登门拜访 二楼的临窗咖啡座,一男一女带着款式不同的帽子,不时地说说笑笑,显得很亲密。 偶尔将眼光瞄到窗外,散了场的书展会留下满地狼藉,正在被环卫工辛苦打扫。 “你有没有觉得青岸其实挺热闹的。”圆礼帽的姑娘对鸭舌帽的少年说道。 “热闹,相当热闹,甚至不比湖光失色多少。”鸭舌帽少年抚了一下额角愈合的伤口后,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两粒棋子,一黑一白在手上把玩着。 “即将要被剔除出局的人在这里背水一战,指望着能再次入局,说不得也要拼尽全力,倒是轰轰烈烈。” 姑娘手指在鼻下唇角摸了摸,笑着问:“那你是希望他们能得偿所愿呢,还是望洋兴叹?” “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艾的米,你只用继续保持观察,其他的可以不予理会。” 艾的米手搭了一下帽檐:“可是,你干嘛要给了他们我在四中的提示,害的我好一阵担心。是要干扰他们的视线么?那我有暴露的危险哦。还有那个胖爷,伪装观察员的身份想僭越我,居然还真有人被带偏,哈哈。” “嗯,想让你主动加入他们,给他们一些灯下黑的错觉。另外不妨观察员就是胖爷。” “灯下黑很累的哦,传教会也就算了,好歹还是校内的学生群体,书社圈就比较混乱了,时间也未必能够合理安排呀。” 鸭舌帽少年耸耸肩膀:“那你得去找青岸信鸽要说法了。” 艾的米恬然一笑:“好的呢,小老板!” “该死,你也跟着瞎喊,胡闹不是。”对方笑骂了一句,接着说。 “想重新入局哪里有那么简单,也不知道他做的这些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韩四哥,或者是为了凌秀姐妹,甚至还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那就不得不防了啊。” “那我会很好奇啊。”艾的米嘴上说着好奇但面上完全没有类似的神色,反而带有一种等闲视之的慵懒在说话:“所以在出局与入局之间,大家把团队当成什么了?” 这句提问让少年满是赞赏,他翘起了唇角仿佛是嘲讽:“有人视之为跳板,有人视之为平台,也有人视之为障碍。不过在我眼里团队已经没有创造力和生命力了,只是在不断地换着模式,重复套路苟延残喘而已。不得不说人类的想象力里包含着一种徒劳的基因陷阱,往往就让自己成为无头苍蝇一样。你知道什么是无头苍蝇么?” “茫无目的?没有方向感?” “不不不,无头苍蝇有且只有一个方向感,无论朝哪个方向飞,对它来说都是前进方向。那么无头苍蝇其实是很努力的。” “哈哈,所以你有把人类说得好悲惨,是不是该死的同情心又在在作祟?” 同情心? 目前为止,从来没有人用此标签形容过他,在外人的评价里,他甚至就是一个极具理智的执行机械体。 “那你有想过接手改进或者继承引领么,为这个团队赋予新的灵魂?” “我?不开玩笑地说我想过。但是很可惜,我自知能做的也会是重复早已践行过的经验之路。就算啊,就算有某一天我可以给出一个更高效的运作模式,但我深知无法更换运作的思路。” 说到这里他有些气馁甚至惭愧,连手中的棋子也被他收了回去。 艾的米笑着看他不说话。 喝咖啡的时光是很悠闲的,大约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才说完了话彼此告别。 少年继续带着鸭舌帽,离开咖啡馆,顺道从文昌路走过,路过娴读书社,转入一道小巷走了大约一华里,出了小巷在街道口的奶茶店里买了三杯不同口味的果茶。 然后沿着云水大道继续走,一直走到简筑小区。 ——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凌婕有点紧张地看看乐遥:“有客人来了?” 乐遥看看凌婕也有点心惊胆战,怕不是自家疯魔成佛的爹妈来访,那要是看到家里突然有这么一个女同学可不好解释。 话说是不是也该跟乐简鸣和钟素茹俩人坦白一下了? 走过去开了门,乐遥放下心来,是胖爷来了。 “稀客呀,胖爷怎么有时间还来我家拜访了。”乐遥笑盈盈地让身请胖爷进屋。 胖爷笑呵呵地跟个弥勒佛似的:“哎呦,表小姐也在呢。” 凌婕笑得热情洋溢:“欢迎欢迎,欢迎来家里做客哈。” 家里……你家啊?乐遥听着觉得不对味。 “你们先坐着聊,我去洗个杯子泡碗茶,聊敬东道之谊。”说着凌婕就一帮忙着去了。 胖爷感叹:“啧啧,你们这表姐弟关系挺好啊。” 乐遥点着头,凌婕是习惯性遮掩身份的需要吧。 胖爷找乐遥是为了复盘今天的书展会活动,尤其是关于中途采访环节的时候,明明安排的是刁难人的问题,怎么还就被人反刁难了。问是不是乐遥丢出去的答案或者圈套。 乐遥听着真觉得不对味了,没这一出啊,设计的问题自己都没好好想过答案。 预案哪能关注到那么多细节,那还有重点不啦。 胖爷说:“真不是你安排的?就那个带着鸭舌帽的小兄弟,那小兄弟看上去倒是俊秀小生的样子,就是可惜额角还有一个伤口破相来着。” 乐遥仔细留听胖爷的话后,他慌忙举了手说:“没有,绝对不是我安排的。我都没想过这个答案的。” “那就是被人针对了,是不是有人要找麻烦?” 这时候凌婕泡好了茶,走过来递到胖爷的面前。 胖爷连忙道谢,又跟乐遥说李理钊真不错,会发挥,还钓出了观察员的蛛丝马迹。 凌婕笑:“胖爷你伪装观察员差点也被一些人当真了哦。” 乐遥说:“对对对,胖爷你继续伪装下去,混淆视线么。这个还不是你最擅长的。” 胖爷拍拍肚皮不高兴:“什么就我最擅长的,我可是一个很稳重的人。” 再喝了几口茶,说了会话,胖爷就告辞了。 凌婕有些不自然说:“胖爷好有意思哦,还专门来家里知会你这么一趟。” 这是传递信号了么? 她为什么老是说家里这个词,难道是暗示自己她在此的安全感以及对自己的信任? 或者,她有收到什么消息。 乐遥不说话,坐在沙发上弹着手指陷入思考。 “笃、笃、笃。” 又是同样的三声敲门响起。 凌婕忽然紧张了,她拉住乐遥的手臂,甚至可以说是抱住了他的手臂。 看样子她确实是收到了消息。 这就是凌秀有点不地道了,铁了心想借此称量称量自己斤两啊。 乐遥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安心,然后才打开门。 带着鸭舌帽的少年喝着果茶,手里送过来另外两杯:“初次登门拜访,请你们喝杯果茶吧。” 乐遥弯腰欠身,伸出手语气友好:“小老板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初次见面,我是青岸信鸽乐遥。你好。” “慕江流。你好。” 两只手交握在了一起。 全民阅读推广 第37章、这怎么又给阴谋论上了 慕江流已经看见乐遥身后惊慌失措的凌婕了,不禁哑然失笑:“表小姐?现在不是有新的身份和新的生活了么?” 乐遥说:“是吧,所以是不是也该对一些旧事予以正面回应呢?” 慕江流一愣,摇摇头说:“你说这句话未免有混淆的意图啊,两个当事人难不成要给你演一出罗生门,或者还是你觉得自己能够保持公正?这样看来的话,那我今天这一趟算白来了呢。” 乐遥仔细想了想,不得不翘了大拇指:“慕哥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凌婕紧张说:“你,你不要相信他,他没资格来我们家?” “你们家?这么快就定了?”慕江流眨着眼睛笑话乐遥。 乐遥恨不得拿个抹布堵住她的嘴。 坐在沙发上。凌婕靠在乐遥旁边,乐遥几次都没躲开,慕江流九十度转角处坐着看他们的演得一出好戏。 乐遥询问:“是不是刻意了一点,还是想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慕江流说:“那你得问她了,或者问问她姐姐。好嘛,你这么一问,我这额头上这一下算是白挨了。” 凌婕情绪激动:“你胡说,难道当初你不是有意接近我?” 慕江流压根没理会凌婕说的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呀。但是现在不说外面的竞争压力了,就老慕家的团队这几年内部都很不堪。不思进取,坐吃老本。在执行上下的功夫确实还能维护一些体面,但策划组的思维一成不变,妄想着一招鲜吃遍天。什么大数据思维裂变的,居然越陷越深了。” “老慕原来想着保持内部竞争力,让两个组相互促进,但现在的促进完全变质成了内卷。尤其韩四哥被淘汰,执行组准备重点栽培凌秀。执策人两组话语权争夺,策划组又怎么能不跟着安排一手。这件事情吧,好歹给了老慕压制双方的借口,我这一下才算没有白挨。但是要算计个人恩怨的话,我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慕江流自打小学毕业以后,称呼自家老爹从来都是老慕来老慕去的了。 乐遥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称呼乐简鸣一声老乐……嘶,怕不是要被打死。 凌婕听他说这一下没白挨恨不得找个趁手的再给他脑门上来一下,她气呼呼质问:“你到我们家来就是想利用这些话术来为自己开罪,你个卑鄙小人。” 乐遥真听不下去了,什么就你们家,自己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从老乐手里拿到了一个独居权,岂容他人染指。 “你这小姑娘怎么口没遮拦的,还能不能正常交流了?” 凌婕不高兴地抱了沙发靠枕就不理人了,还手肘撞了他一下。 慕江流好笑,差点没指着乐遥评一句注孤生。 然后乐遥思维也被带偏了问:“你来我们家不会就为了交代这一出吧。” 慕江流稍微正色问:“你觉得老慕家团队现在的状态是个什么样?” “这个我说不上啊,我就是一个信鸽而已。” “你跟我这打什么马虎眼呢,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从信鸽上到执策人么,顺便还要笼络几个差点要被淘汰的人吧,韩四哥?潘二哥?” “那……话不能这么说,好歹韩四哥带我入局的不是,潘二哥也有心栽培过我。” “那说说吧,关于团队你的看法……或者你可以当我是在代表老慕在问你这一出。” 代表老板? 乐遥有点小激动了,但还是保持谨慎。 习惯性地阴谋论替代思考,会不会是小老板故意这么说,其实是要利用自己实现鲶鱼效应?再或者小老板借用大老板的名义在试探自己,那么小老板想自己组建小班底,或者直接地想吞下书社圈的资源?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关于对团队的评价自己还是得保守一点地说。 “也不能说不思进取,坐吃老本吧。毕竟就目前大环境看,保持谨慎与观望态度也有必要,贸然改变模式或者强行拓展是不是会冒险了一点。那也能理解大老板的保守心理,毕竟在趋势不明显的时候,浑水摸摸鱼也好,不然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谁能接受?” 慕江流皱眉,这个话太平常了,平常的根本不像是少年心志人说出口的。还真是辜负了自己的期待呢。 “那执策两组的竞争你怎么看?” “好事啊,大老板的初心不就是为了保持团队内的竞争活力吗。至于你说的内卷以及淘汰,老实说我是想跟着批判几句的,但是批判了之后呢,我拿不拿得出建设性的意见?如果拿不出那就算情绪输出了嘛。” 这话算是拷问了,我拿不出所以不批判,你批判了你就拿出点建设意见,不然纯粹情绪输出谁不会呀。 慕江流再次迟疑,对方要是这种思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听上去诚意满满逻辑无误,但完全就是回避问题核心。 什么算建设意见和情绪输出,翻译翻译嘛。 明显的偷换概念,要你何用。 慕江流这一刻是失望的,即便他知道乐遥未必不是故意如此回答的,但没能让他开口说真话,就是失败。 他直言不讳说:“看样子是我不够资格获得你的信任,那我来谈一谈好了。” “自年初钟仰录出走,策划组群龙无首,执行组韩四哥想要上位,接了全民阅读的课题在青岸布局,但可惜能力不足。你大概也知道执行组喜欢做短线急于求成的毛病,加上你在中间横插一手,甚至……” 他看了凌婕一眼:“甚至凌秀也有动心思操作的痕迹吧,当然我没有证据,不然我也不会说我白挨了那么一下。但这件事情确实就更一塌糊涂了。老慕作为团队幕后老板,也深知需要一场胜利来安慰军心,但下面的人啊,估计阴谋论久了思维不免琐碎做作,想东想西没有重心,反而现在无人可用了。倒是你这个信鸽在青岸让人亮眼了一把,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是老慕担心你木秀于林后会被执策两组人的风吹偏了。” “我也谈不上什么建设性意见,如果有,那我觉得是不是应该针对人……人们内心各自的阴谋论心思做点改变?免得大家猜疑来猜疑去的最后一事无成,但是如何改变?” 他摇摇头:“我以为靠真诚,但我恰恰知道,真诚未必不是一种展现手段。比如pua里表现的真诚,是吧表小姐。” 凌婕字慕江流说道凌秀的时候就有点呆了,然后又听了一大堆,最后说到pua更是觉得难以接受。 凌婕情绪上头,免不了眼泛泪花。 乐遥说:“你看你这说得掏心掏肺的,表小姐都感动了。” 凌婕气得差点没咬他一口,她站起来说:“我不信,你怕不是又在打算逃脱罪责?” “罪责?你要知道动手的是你,哪怕在湖光市流言蜚语的不利也只是对你。” “没有事实,只有对事实的描述。” 乐遥拉住她坐下:“我信,我信你行不行。” 凌婕大受感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真的啊?” “我信你说的没有事实,只有对事实的描述。”乐遥补充。 凌婕气得踢了他一脚,跑回房间关上房门了。 慕江流有点匪夷所思:“就,就她之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这么小女生情绪了?” 乐遥深深后悔,当初给说了情绪是一种优势,想不到凌婕深入发挥,贯彻彻底,直接就在日常生活中运用上了。 这不比pua罪孽深重多了。 会不会凌婕故意表现的啊,然后传递出去某种错觉。 该死,这怎么又给阴谋论上了。 想到慕江流说的改变阴谋论,这确实让乐遥感兴趣了起来。 全民阅读推广 第38章、大男孩、小女生 慕江流与乐遥交换了一些信息后也就告辞了。 凌婕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委屈巴巴,眼带泪花。 乐遥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凌婕忽然拦腰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胸口呜咽着说:“对不起。” 危险!警惕! 乐遥心底拉起警报,凄厉得全身紧张。 慕江流的拜访,凌婕是收到了情报,但是她没有知会自己。并且在过程中表演了一番小情绪,慕江流离开了反而跟自己说对不起,这中间要是没穿插点什么乐遥真的就敢放肆一回了。 凌秀、凌婕,居然姐妹俩联合起来算计起来,怕不是真以为青岸信鸽好欺负吧。 甚至未必不是和慕江流串通好的,要来试探一下自己掩藏的底牌。 乐遥紧张地在心底又复盘了一下刚才跟慕江流交换过的信息,稍稍有点放心。 他佯装一无所知:“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凌婕哭泣着抬起头说:“我心理好难受,我,我不该隐瞒你的,其实我姐,我姐昨天就跟我说了慕江流已经到青岸来了,但是姐,姐让我先不和你说,她让我留心你是否会和慕江流投诚什么的。呜呜……我不想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宁愿自己躲到房间去,我带了耳机的。……你,你不要弹手指啦,我发誓,你们说什么我真的都没有听到。” 乐遥叹口气:“你可以听从你姐的,你也可以不和我说的。” “不,我要说。当你们说到我姐的时候我就真的不想听了,当时就想跟你坦白了。” 为难,乐遥宁愿当作没有听见这个消息。 这算什么,和自己交心了么? 这让人很难接受,比如明明是一个工具人,突然变成了朋友,而且还是个漂亮妹子。那自己该用怎么的心态对待,会不会顾此失彼患得患失。明明是作为手段的人,突然变成了目的,虽不是道德大师,但心底的原则还是要有的吧。 凌婕居然抱得更紧了一些说:“我心里好难受,我不知道算什么了,我是对不起我姐还是对不起你?” 乐遥迟疑了一下,终究放弃了相拥的安慰动作。 不是他不原谅,也不是他不能相信。这不是狗血的言情小说剧情,对于乐遥,他要实实在在地接受凌婕是间谍的嫌疑,虽然这个称呼或者她还不配。 这是现实的,关乎利益的。且不是个人的利益,而是自己背后小分队的利益。 “你可以对不起我……没事的,但千万不要对不起你姐。” “你别安慰我了,我姐在这里面难道就没有利用我么?我姐难道就没有对不起我么?你知道当时湖光一中流传怎么样的风言风语说我的么?” 凌婕有些歇斯底里了起来:“说我不知羞耻、不知检点,不自重,不自爱,勾搭成性,甚至人尽可夫。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绝望么?我恨不得死了就好。然后呢,她呢,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说慕江流会过来,还让我不要回避,说得大义凌然,要面对过去,要正视自己。其实就是为了让我监听你们,她还是不是我姐啊?” 乐遥有点心疼这个姑娘受到的委屈,但他没办法判断。自打跟凌婕说过情绪可以是一种优势以后,凌婕接受了这个说辞,并越来越惯用情绪了,则会有所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该死,如果这一切的源头如此,那晏殊玉就说的没错了。 污染源,自己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污染源。 巨大的懊恼与深刻的检讨此时填充着乐遥的心胸,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唯有抱住凌婕深刻地道歉:“对不起!” 凌婕条件反射地全身颤抖:“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三个字啊?” “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相信你姐姐,但未必可以相信我。我很惭愧自己也没有办法去相信你,但我坦诚说一句,希望你可以不要介意……” “不,我不要听。”凌婕推开乐遥站了三步远,满是惊恐地说:“我后悔了,我没资格和你说那些话的。我是个什么东西,我不配的。” 说完,她就跑回房间反锁房门,一下子扑倒在床上,蒙了被子全身不断发抖。 客厅里亮着的灯光让他觉得有些刺眼,关了灯在一阵黑暗中独坐在沙发上,乐遥忽然觉得自己想抽一根烟,但可惜他暂时还不是吸烟的人。 敏感地又想去弹动手指,深深地忍住了这个冲动,双手交握得越来越用力了,直到指节有点发疼。 …… 思考良久后,他犹豫地敲了一下凌婕的房门。 才一声,凌婕就打开了门。 “我知道让你为难了,我可以搬……” 乐遥打断了说:“如果你愿意,我邀你和我一起。以后无论你姐也好,小老板也好,你都不用顾忌。如果你不愿意,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抛开一切杂念去读书考学,就完全当是借宿也没有问题。” “那,你不担心我会跟我姐或者谁串联消息么?不担心我……” “与其做这些无谓的担心,不如赋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我有很多犹豫,但不应该让这些犹豫转嫁到你身上作为焦虑,如果能够把控我们试着配合,如果不能把控就当宿命论的游戏吧。我,不想沦陷为一个阴谋论患者,我更希望我们之间可以普通一点,平常一点。” 凌婕听着乐遥说的话,听着听着眼里不由再次泛起泪花,对于突如其来的信任,在她饱经质疑与犹豫之后,忽然就像明媚阳光下,春风吹散了蒲公英的刹那,飘飘洒洒。 她呜呜地哭起来,不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地开心笑了一声。 她擦着眼泪后手背掩了掩唇,懊恼着说:“又哭又笑地,我都羞死了。” 乐遥就想到她刚来时候的对话光景:“哪有羞死了,可爱死了好吧。” 凌婕推了他一下。 他点点头,交代清楚后转身,但脚步霎时顿止。 凌婕从背后抱住他,依偎在他的背上:“谢谢。” 吸了口冷气后百转千回地绕了一遍情绪和思考,乐遥尚且不能接受对方突如其来的亲密,只得在猜测完对方心思后说:“或者给你姐通个气吧。” 明明是小一岁的,倒是像一个大男孩一样。 明明是大一岁的,倒是像一个小女生一样。 全民阅读推广 第39章、黑白棋子 校园霸主 湖光市,有湖水潋滟之风光。 湖光市倚湖而兴、拥湖而美、因湖而名。 作为江湖省的省府,湖光市拥有旖旎的自然生态、耀眼的科学科技,深远的文化教育,和繁荣的商业经济,以及雄远的规划格局。 其中最值得湖光市夸耀的,是曾孕育湖光市无数人杰的湖光中学。 其创办历史能追溯几代王朝更迭,影响深远。 其中诞生开国元老、学术大师、商业精英等各领域魁首更是枚不胜数。 所以湖光市第一中学也被大家直接称呼省中,除了省中医院不高兴。 在湖光市的百姓看来,有谁家孩子在湖光第一中学念书,那必然是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的。 探过了底细,交换了信息,结束了病假,从青岸市回到湖光市。 慕江流并没有急着返回学校,反而第一时间去了湖光市的湖心精神康复医院。 他自由地出入着精神康复医院,俨然对这里得一切都已经熟悉。 湖光市湖心精神康复医院,陈简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慕江流,同样出身于湖光第一中学,这算自己的师弟,并且是真的同门师弟。 陈简早年也毕业于湖光中学,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取国江大学医学部,本硕连读攻读精神医学,再经历湖光市湖心精神康复医院的两年规培,又回大学母校进修一遭,今年终于成功拿到了拿到了主治医师的资格职称。 “简姐,出院手续就按照流程走吧,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关照了。” 慕江流笑起来的俊逸明朗,甚至让陈简有微微失神。但出于职业的敏感,她捕捉到对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阴郁。 只是陈简不想深究,手头上的病例报告也只是表面形式的工作,未必能有几分真实有效性,况且来自上面的压力也不得不让她有所顾忌。 陈简点着头,淡淡笑着:“也行,你个小祖宗有事没事就往我这里跑,我看得你也都烦了。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倒是消停了不少,你爸那边可是顶着不少的压力。” 慕江流的笑容收敛了,他就坐在那里,半长的头发遮掩了额角的伤疤。 双手交握后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枚围棋的白色棋子,在指尖上把玩了片刻:“简姐姐这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么?” 陈简的眼角颤动了一下,看着那枚白色棋子面无表情。 心里计较着刚才正欲说到嘴边的话,但终于没有说出口。 她暗自恼恨自己,想不到面对这样一个纨绔,自己内心居然还有点怯场。 不过,真不愧是老板的接班人啊,如此嗅觉敏感。 没有得到回音,慕江流收起了棋子,嘴角微微扬起:“是不是有那个叛徒的新消息?” 陈简重重叹了一口气:“江流,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本心与立场,就像你一直所做的,所维护的,那或者也是你心之向往的,可能根本无关现实利益。所以请你不要随便用叛徒去下定义,影响自己的判断。以及……再怎么说大家同门一场,虽说也开玩笑喊你是小老板,但算我们都是你的哥哥姐姐。” 慕江流无所畏地点点头:“简姐姐教训的是。” 无以从他的语气和微表情中察觉其他端倪。 陈简说:“凌六倒是有野望,想执掌执行组,接手了钟仰录之前的一些资源,又放任凌婕被挑唆,但是都没有证据。钟仰录现在倒是风光霁月了,而青岸市正风云际会,他们在青岸的策划涉及到教育口。韩四在青岸的操盘出乎意料出地翻车,你说青岸信鸽真的无辜么。对了,接触过青岸信鸽了吧,怎么评价?” “倒是有点类似entp的人格模型。但常见地有点……自我想象力过剩,以及偏爱心血来潮,不知道是不是他给我布置的假相吧。” “entp?那是真有蛮讨厌的哈……哈哈。”陈简说着都笑了起来。 “不说青岸信鸽,我心里有点计较。说说眼下的新状况吧。” “眼下嘛,最近省里在部署针对新媒体传播的管控,管控方案、执行策略等都需要有所应对。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也有人袖手旁观,老板在某些方面还是需要借助来自下面的力量做支撑吧。” 慕江流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把玩起棋子。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白色棋子,而是换了一枚黑色的棋子。 还是这一套自下而上的路数,真不担心套路玩多了被人识破么?他怀疑着。 不过想来也是无奈,从青岸市到湖光市,最近几年老慕家交换出去的利益资源总有点得不偿失。想到这里,慕江流沉重地呼吸了几下,什么师哥师姐,如果没有那几个人的小动作,自己何至于再进来精神康复病院,家里又何至于再交换资源。 直视着他指尖的棋子,陈简猜测过是不是黑白两个颜色的棋子在他那里其实还有不同的寓意,但目前为止,自己尚且没有足够的凭证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想到这里,不自觉额角伤口又有点隐隐作痛了。他拿着棋子要刮一下,但想了想又放下棋子,但是手指划了一下。 作为精神科的一声,陈简有多敏感,她笑道:“未必你这一下就挨得有多心甘情愿吧,” 慕江流眉头皱了皱:“为什么这么猜测?” 真是有乃父之风啊,陈简心说。 她摇摇头:“直觉吧,没有任何条件和理由支撑我的猜测。” 说完她就看见一黑一白两枚棋子交替着对方的指尖上来回游移,不由得又在心中多记录了一笔。 “对了,另外告诉你,在青岸有人开始接触你表妹了。”陈简终于说出了最初想说的话。 慕江流哑然失笑,接触表妹? 这算什么,不会这就是那几个人的手段吧,不会吧? “哈哈哈哈……”这一阵刺耳的笑声越笑越张狂,慕江流甚至觉得有点失望。 对自己父亲失望,这就是他选的几个好弟子门生?对韩四、凌六他们几人失望,这就是他们安排的好手段? 这边挑唆了凌秀的妹妹,那边就想了挑唆自家表妹。 这般拾人牙慧是不是还要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人类啊,真是教我太失望了。 陈简看着他笑得张狂,不禁眯了一下眼睛。 —— 离开了精神康复医院,在湖光第一中学的门口,审视着学校巍峨的大门,他玩世不恭地单手插在裤袋。 正值周末收假的时候,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行色匆匆。 出门闲逛或吃饭的同学,送学生到校的家长,以及下了班的教职人员等等。 偶尔有几个认出慕江流的人都一脸惊讶。 不是有传言这位校园霸主办理病休了么,怎么突然出现在校门口?他想干什么,又准备找谁麻烦不成? 慕江流完全忽略了旁人的眼光,他一直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直到旁边有人驻足围观。 “慕江流?”有人过来了,语气里带着惊喜。 慕江流笑了一下,俊逸明朗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璀璨。 “慕江流,真的是你,江流。哈哈,我们的湖光省中的霸主回来了。” 惊喜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有知道的已经说出他们的身份来了:“是围棋社的。” 这一群人围过来,聚在慕江流身边热情地打着招呼。 有人高喊:“今日欢呼校园霸主,湖光省中重整旗鼓。” 慕江流,湖光第一中学校园霸主——霸,学霸的霸,棋霸的霸。 全民阅读推广 第40章、咳,忒—— 青岸市。 四二三活动结束以后,最有闲心的人就是左晓雾了。 算起来四二三活动当天左晓雾就收到了五位数的流水,抛除一些活动成本费用,盈利空间还算可观。至少比之前半死不活地吊着命算是亚健康状态了。 消费热潮还未就此止住,书社里别开生面,大家挑着选着比较适合口味的书,当然主要是冲着书签同城交友来着,甚至有人直接问左晓雾能不能后台信息直接浏览书签信息。 这当然不能答应,给钱都不行,长远发展才能有保障。 乐遥过来的时候,左晓雾倒是没在忙,她一改往日的倨傲,居然殷勤了嘘寒问暖起来。 这还是自家蠢萌蠢萌的掌柜的么?乐遥很不习惯。 “喂,你今天脸色不对呀,谁招惹你了?”左晓雾敏感一问。 面对自家蠢萌的掌柜,乐遥当然不会是理性的、逻辑的那种性格了。 他摆着手说:“别提了,昨儿晚上我给自己算命,结果命格显示我五行缺德。这不埋汰人么,我要那玩意干么,我明明是五行缺金好不好。” 左晓雾深有同感说:“我也是缺金,缺金断粮的缺。话说你好端端给自己算命干么?” 果然还是自家蠢萌蠢萌的掌柜的。 “你这一场下来缺金断粮好歹缓冲了一下吧,话说这么多人忙前忙后的,你要不要给大家一点报酬啊?” “哈?”左晓雾激动了:“这我还要掏钱的啊?” “不是,大家帮你做了好事你总不能就口头表示吧,那以后谁跟你这后头?” “胡说,他们明明是跟着你混的,要掏钱也是你掏。” 乐遥绷不住笑说:“那我真掏了,你可不要后悔。” “不后悔!”左晓雾毅然决然说:“我只掏给你,你再掏给他们,必须得这样算。” “哎!”他叹口气。 不亏他对掌柜的这么好,掌柜的才拿他当自己人看。 “这你也叹气?”左晓雾不解。“怕我给你的少了?” 乐遥格外沉重地说:“掌柜的你千万不要让我过账,甚至你能给他们支付,但不能算我的……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要玩把大的,风险你承受不起。” “呦,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嘛。你想干嘛?” 他转过头绕着手势问:“你有想过你的……后期规划么?” 左晓雾不耐烦:“你能别说得那么一本正经么?还后期规划,从你这个年纪说出来就很违和好吧。” “后面的么?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很懂啊。你也知道我开书店就是一时兴趣的,后来都后悔死了,还好你们来了。我都想了如果回本是不是就撤了呢。” 乐遥说:“别啊,你撤了以后我们蹭书得找哪里?” “少来!到现在难道我还没知道你们别有目的么,要蹭书你去图书馆或者新华书店啊,干么指着我这里,还不欺负我弱女子一个,可以由着你们摆布。”左晓雾不高兴了:“呐,现在要不要说说你们到底想干么?” 他笑了,难得左掌柜智商上线了。 一屁股坐到地上,乐遥手撑着脸歪着脑袋看她,打了一个响指后弹起了指头:“这词儿用得不对,不带们的。不然别人听见了还真以为我和他们是一起的。就我知道的哈,咱们这里啊,藏着四类身份的人?” “我这是什么藏宝地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身份?”她拍了椅子激动地站起来。 旁边有几个挑选书籍的读者都被惊动了一脸莫名其妙。 左晓雾又安抚说:“没事没事,我跟我弟弟说话呢。” 乐遥双手扶住膝盖,盘坐在地上闭着眼摇头晃脑,像是在听着音乐似的。 “很抱歉,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他们不是要拿你书店做文章,他们想拿我做文章。我呢,也不妨借他们一用,或者把你的书店做起来。” 左晓雾笑得很肆无忌惮:“小女子真是谢天谢地、受宠若惊啊。你打算怎么帮我把书店做起来,凭着那什么传教会,还是这什么书社圈?难不成书展会还能每天做一次?” “大活动偶尔做做就够了,书店内小活动可以经常跟进跟进嘛。左掌柜的你对我这么好,拿我当弟弟一样,怎么说我也要投桃报李呀。” 左晓雾沉默了好一阵,想着乱七八糟的书社圈里人物关系,忽然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便宜弟弟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冲着你?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我是一个爹妈不要,姐姐收留的弟弟可不可以?冲着我的原因嘛,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希望啊。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至少在我没有完成目的之前,他们都要跟着我把你的书店支撑起来。” 左晓雾又开始蠢萌了说:“你别不是什么富二代游戏人间吧,要么你家业大兄弟阋墙争家产跑我这里做流浪王子?” 乐遥笑得乐不可支,最爱的就是掌柜的这般模样:“掌柜的你这是国内言情剧的套路啊,你不是岛国剧的拥趸么?” “嘁,死边儿去。”她招牌性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左晓雾觉得以自己的智商未必能想得通这些关键了,索性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 她下定决心似地说:“那你打算怎么做把我这书店支撑起来?明着跟你说,姐姐本钱不多未必够你糟践的啊,总要给我留点嫁妆钱吧。” “你嫁妆钱糟蹋光了我娶你行不行?”乐遥问得一本正经。 “咳,忒——”左晓雾连白眼都吝啬给他了。 “那你嫁妆钱糟蹋光了我给你找个得意郎君总行了吧。你放心,一般人也做不了我姐夫的。当然,这只是最坏打算,说不得我还要送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左晓雾难得脸红,然后不由得失声一笑,笑得自己都不解其意。 再莫名其妙地拿了中性笔,一个笔尖娴熟地扎在乐遥肩膀上。 “啊!”久违了。 —— “啊,谢谢掌柜的,掌柜的发财。”徐家媛接了红包喜不自禁。 左晓雾听从乐遥的建议,逐一包了红包给大家。 分钱的时光总是快乐的,即便有人一开始还不屑一顾。 但陈悉鹏看着辛鲤喜滋滋的样子不由得也带入情境了,搓着手笑哈哈地接了掌柜递过来的红包,掂量着厚度重量,大概几百左右。 然后在辛鲤的情绪带领下,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凌婕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燕鸿鹄拿着红包却觉得非常过瘾,跟着教头后面不仅有得玩还有钱拿。 骆驼也高兴,甚至想了是不是中断自己没尽头上不了街的网文写作,直接来给左晓雾打工得了。 李理钊就不喜不骄、不悲不怒地,对左晓雾点点头。 而胖爷是虚情假意地推辞了一番后,收了红包笑呵呵,毕竟是大管家,他的红包最厚实。 皆大欢喜,除了左晓雾表面上笑嘻嘻,红包的放送至少让她减了近四分之一的利润。 全民阅读推广 第41章、辛鲤背后的风光霁月 陈悉鹏没拿红包里的那点碎银当回事情,他当回事的是辛鲤的状态表现。 辛鲤挺有兴致,在和他一起步行回家的路上忍不住笑:“左掌柜的收买人心啦,哈哈,或者是首编在安抚大家,总之都挺逗的。” 陈悉鹏点着头:“我以为乐遥怎么地也要给大家一个口头承诺呢,想不到是物质奖励。” 辛鲤看他一眼:“你是指望着要什么承诺?” “我不知道啊,一直到现在我都有点莫名其妙。虽说可能是乐遥背后有人给他布置任务,但瞧不大出来什么意思嘛。我都没知道你为什么跟着搅和在这里面,想来你也是知道一些什么幕后团队消息吧?” 陈悉鹏终于问出来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很久了,出于尊重他一直没有和辛鲤打听过。 辛鲤听到他这么问,有点好笑:“终于忍不住要问我啦?” 看着辛鲤的笑脸,陈悉鹏有点晃神了。 辛鲤不算是很漂亮,但身上似乎总有股子不染烟火气的感觉。 她绑着双马尾的时候不会显露出来,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做作和天然呆,但当她把头发批散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就有点仙气笼罩似的。 很难说是不是漂亮,这个词概括不出来。 乍一看也就算有点小出众,但细看之后总有点莫名其妙的保护欲与那什么冲动。 陈悉鹏就大学里也未必和辛鲤有多少具体接触,但辛鲤得知他家在青岸市的时候,偏偏主动找了他,问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在青岸的实习。 他还以为自己富二代的身份被透露出去了,辛鲤是个拜金女找上自己了。 不然明明是省会湖光市人,何必舍近求远跑青岸?后来才得知辛鲤要来青岸实习是早早就确定过的,只不过对青岸不是太熟悉才问到自己头上。 虽然不是同一个专业的,但都是校友,这才诚心说在青岸有事尽管找他。 辛鲤来到青岸,陈悉鹏作为地头蛇怎么地也要关照关照。一些地方关系上,一些住行需求上等等。然后辛鲤答谢他请吃饭的时候,摘下来双马尾,披散头发后的出尘气质以及淡雅谈吐让陈悉鹏从心底烙印上了辛鲤的影子。 陈悉鹏有点紧张会从辛鲤嘴里得知什么样的答案。 他之所以出没于娴读书社是被陈信军指示的。那么辛鲤呢,她出没于娴读书社又是得到谁的指示?甚至她落脚到青蓝职校来实习可能都只是一个掩护,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娴读书社,甚至就是乐遥也未必。 所以这一切都和乐遥背后的团队有着什么样的牵扯? 乐遥,小小年纪倒是玩得一手好大盘的棋。 陈悉鹏只是观察着表面,事实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巧合的事情,所有人的命运全都是牵扯关联的。 “那你会怎么猜?”辛鲤卖着关子。 “我觉得不像啊,如果你们真的是一个团队的,再怎么心照不宣都该有点痕迹吧,况且也没必要遮掩不是。你们真的就是陌生人之间的那种互相打探,互相观察。” 她点点头:“确实不是。其实在之前是我单方面在观察他,但是后来被他同学曝光了我们认识之后,他嘴上没说,但心底绝对会怀疑。没办法,谁让你们家和他团队老板认识呢。” “对不起,我当时真没知道会有这种情况。”陈悉鹏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不怪你,知道了就知道了,早晚都会知道。不过现在嘛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辛鲤笑着继续。 “他是木秀于林团队在青岸得信息窗口人,信鸽。我也很不可思议,青岸信鸽居然……居然是个中学生,这怎么想都会觉得匪夷所思。据我所知,在隔壁临水市,木秀于林团队的三个信鸽可都是有点身份,有报社的事业编,有品牌店的区域经理,最年轻的是大学学生会主.席。但中学生,而且还是初级中学的学生确实让我觉得很佩服。只能说木秀于林团队启用新人的胆略确实可以。” 陈悉鹏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开始细节地跟他介绍木秀于林团队,自家老头子闭塞于青岸,也只闻其名,未知其详。 “那你也是预备要加入这个团队的么?我家老头子倒是有这么安排我的想法,他还觉得我未必有机会。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味,拿我跟一个未成年这么比较。” 辛鲤抬头望了望街道尽头处的夕阳,摘下束发辫子后,傍晚的风吹着她披散的头发,陈悉鹏看着她在夕阳的影子里更觉得她仙气缭绕了,撩的人心里痒痒的。 他们闲步走在了国江防汛大堤上。 夕阳的余晖下,江堤绿化公园里许多傍晚出来散步的人群,带着小孩的老人、牵着宠物的贵妇、快步健身的青年等等,欢笑声、嬉闹声,就像国江的浪涛此起彼伏。 “是啊,怎么会是一个初中学生呢。开始的时候接到这个消息我都觉得怕不是他们团队放出来的障眼法、烟幕弹吧。” “他们团队?辛鲤你是……”陈悉鹏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辛鲤素颜一笑:“我确实不是,这样讲吧,木秀于林团队背后是文化口的,我……我背后的团队是教育口的。” “你、你,什么、什么团队?文化口和教育口,背后难不成挂钩了相关单位?”陈悉鹏有点震惊地支吾了起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巧了,我们领导姓封。哈哈,其实哪有什么正经的团队名称,都不过是江湖省坊间故意这么称呼罢了,没来由填充下茶余饭后。我们团队被称作是风光霁月。” “封、封,封校长?”紧张的都有点喘不上气的陈悉鹏迅速想到省师大那位年富力强、风华正茂的校长。 辛鲤看着他笑,不承认也没否认。 继续解答说:“说挂钩相关单位有点勉强哦,只不过是主事人的关系而已,我们嘛,纯粹理想主义者的民间抱团吧,为领导做点调研啊、试验啊什么的。毕竟领导坐在办公室高高在上脱离群众,没办法什么都亲力亲为嘛。哈哈。” 听到这里陈悉鹏也笑了起来,辛鲤这番话十足的讽刺意味。 “那这样的团队很多么,彼此之间都是什么关系?” “合作啊,竞争啊,各自独处啊,此一时彼一时的哪里能确定什么关系。多不多我不知道,但我想各位领导们都会有自己的民间班底。” 陈悉鹏听了一时之间心潮难耐,这一刻他真的有很大的冲动也想加入某一个类似的团队组织中去,至于为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仅仅是一种简单的向往。 辛鲤岂能看不出来了他表情下的念头,不禁摇摇头说:“有些人风光,有些人龌龊,有些人是为了理想,有些人是为了利益。跟你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诱惑你,也不是为了刺激你。而是为了提醒你,既然你已经被裹挟在边缘了,未必不会有哪一天参与进来,那时候请你想好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着她此时有点淡漠与疏离的表情,那冷淡的口音言辞居然霎那间压抑住陈悉鹏的种种心猿意马,他不禁脱口问出:“你呢?你说是理想主义者,是为了理想,你的理想能说说么?” “理想还是放在自己的心头记着好,不是随意拿出来做标榜的招牌。” “好吧,其实我确实自己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哎,你说乐遥会是为了什么?” 辛鲤摇摇头:“我怎么说的嘛,为难我不是。我只能说我最近的观察,这段时间陪着他做全民阅读,我确实领略了这位青岸信鸽的手段。天马行空、羚羊挂角也不为过,就很多事情,明明需要投入相当的人力、物力才能去组织协调,但在他的手里,这些都不重要。就像他说的,情绪,只要情绪。你甚至说不清楚他是怎么煽动和诱导大家情绪的。” 陈悉鹏想起来什么似的:“如果说他是为了什么,兴许我还能提供一个线索。乐遥他爸妈离婚好像是牵扯贷款买房的事情。你知道我们家地产商嘛,他家要买的房子是我们家的项目,你说是不是挺巧?然后他借着团队或者他们老板的什么信息资源吧,跟我爸交换了,嗯,就是……” “你不要说了,我懂。”辛鲤嫣然一笑带着足够的欣赏:“资源交换是木秀于林团队最擅长的无本生意,所以他们的行事作风既让人爱,又让人恨的。不过,我多嘴提一句哈,你为什么会认为这是巧合呢?” 哈?陈悉鹏嘴巴张半天合不拢。 没理睬陈悉鹏的惊讶,辛鲤说:“也许是我想得复杂了吧,其实……还是多想想书展分享会之后,我们该干些什么吧。眼下书社圈拓展了成员基数,但也鱼龙混杂,我估计下一步动作很可能是针对性梳理了。你也可以试试什么地方能应用上你的能力和资源吧,别不小心把你梳理到边缘了。” 有道理啊。但关键是目前为止难道自己不是边缘人? 嗯,顶多比骆驼好一点。 陈悉鹏没来由地一阵难受,书社圈自己该怎么介入呢? 全民阅读推广 第42章、十八中日常斗嘴会 书社圈造势之后,确有一大批人趋之若鹜地要介入。 介入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日常聊天斗嘴也是一种。 这不乐遥班上就好几位同学都兴奋地说开了这事。 乐遥摸了摸下巴,四二三活动并没有特别在各初级中学散播消息,大家都挺爱瞎凑热闹的。 卢醒值一脸得意高声宣扬自己交换书签找到一个什么样的好朋友,有着怎么样相同的阅读趣味,针对同样在读的一本书相互如何激烈探讨云云。 旁边一帮要好的朋友在捧场。 晏殊玉在一边说:“好羡慕啊,你们一定有那种酒逢知己话投机的感受吧。” 卢醒值深刻地点点头,情绪激昂:“是啊,正所谓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 “不是,撸大师你那交流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受得了你这股文骚气么?”邹旭辉嫌他说话太大声吵到了自己,岂能给他发挥的机会。 卢醒值已经被这一声撸大师喊得生气了,他扫对方一眼后并不打算理会。 他邹旭辉都不是这边朋友圈子的,由得着你乱插什么话。 “哦,懂了懂了!”邹旭辉被扫一眼后赶忙点头。 该死,你懂什么了,这是要给谁造成误会呢。 卢醒值还没有说话,一边他的朋友就大声说:“我们可不像某些人别有目的,参加书展分享会分明是冲着男女关系,我们就是为了找志趣相投的朋友。” “龌龊是龌龊者的通行证,志趣是志趣者的墓志铭。”卢醒值愤然一句话引来叫好。 对方一个经典化用使得嘴炮段位提升,邹旭辉招架不住了,赶紧踢了旁边的几个狐朋狗友。 好嘛,十八中某班日常斗嘴会开战,双方阵营蓄势待发。 首当其中的必须得是乐遥,唯有污染源才能对扛得住撸大师的段位。 “麻爪的,我真听不下去了。撸大师你还纂改经典,其实就套路自如。龌龊诚可贵,志趣价更高,若为男女故,两者皆是套。我懂,我们都懂。” 好!不愧是自己座下大弟子。邹旭辉兴奋地一拍大腿嗷嗷疼。 “乐遥,你……我没喊你。”晏殊玉岂能眼看自己的头号粉丝受辱,但才喊了一声乐遥就觉得不对劲了。 果不其然,这边一群人就齐声大喊:“叫他污染源,污染源!” “你就知道扯男女关系,不要脸,污染源!”晏殊玉索性放开了骂。 “对啊,班长你说得对。他污染源就知道扯男女关系,他不要脸。”邹旭辉赶紧应声。 莫不是要起内讧,对边的就颇为自得了。 邹旭辉继续说:“撸大师就很好么,根本不冲男女关系,不男不女他都不介意,这一点我们是真的要佩服。” 卢醒值被激得咬牙切齿。 晏殊玉暗恨阵中无大将,让卢醒值做先锋,其他人都是乖巧宝宝模样,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又恨对方动不动扯到一些污浊话题上去,压根就没办法接应。 “好啦,不跟你们乱讲啦。”晏殊玉鸣金收兵、缴械投降了。 双方歇阵,倒是没影响交流,邹旭辉也大谈其谈关于他在书展会的见闻,乐遥庆幸自己当时没有上台,不然何止打脸,简直扒皮。 晏殊玉在一边不无感慨:“听你们说得好热闹,可惜我没有在场。” 卢醒值说:“热闹是有点吧,一中的传教会学生和二中的书社圈学生相互打擂台,前两场各自拔得头筹,可惜后面就都有点被压制了,其他学校还有城市学院的以及校外人士也不甘示弱,最莫名其妙的是居然有一场被一个六年级的小学生拿下了。那小学生还挺不屑的,说大家都不配和他玩。” 邹旭辉挤过来跟着说:“那就有很多人不高兴了,差点闹场了。不过好像是传教会观察员出来了,随机采访大家。我跟你说他还把话筒递到了我旁边,吓得我赶紧躲远了。” “不确定他就是观察员吧,后来那个一中的什么领队不是还在方阵竞赛中问了一句观察员的事情么,底下有说在四中。”卢醒值不介意和他交换消息。 晏殊玉憧憬:“四中啊,我还有好朋友也在四中呢。真是羡慕小学生都能有机会,怎么我们学校就没有一个能关联的呢。喂,邹旭辉当时你怎么就躲远了呀,采访你你也给过去说两句嘛。” 邹旭辉连连摆手:“刁难人嘛。” “不是有人回答出来反刁难了嘛。”乐遥补充说。 邹旭辉激灵了:“那天你也有去了吧?嗨,说不得知道了我找你一起嗑瓜子呢。” 卢醒值没好气:“你怎么不找我嗑瓜子呀?校内冤家校外总归是一家吧。” “好好好,下次一定。”邹旭辉敷衍。 晏殊玉说:“我也想有人找我嗑瓜子。” “班长,下次我陪你一起嗑瓜子好不好?”有同学冲着她挤眉弄眼。 “好好好,下次一定。” “吁——”没诚意的表态引来一阵倒彩。 卢醒值颠着脑袋说:“这传教会是一中发起的么?这书社圈是二中牵头的么?” 有略知的抢答:“那传递教学可不就是一中那个入选省队的发起的嘛,才高一呢。书社圈不是太了解,但据说当天活动主持人一对男女就是二中的来着。” “好佩服他们,觉得很了不起呀。明明和我们年纪相仿,最多也就大个三两岁,但是能有这么大影响力,带动青岸好多人一起做活动。这都会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卢醒值的感慨,旁边几人都深以为然。 晏殊玉天马行空地发挥想象说:“会不会这两个方面的大佬其实有嫌隙?比如争风吃醋或因爱生恨什么的,所以才要互相打擂?” 乐遥差点就绷不住了。 邹旭辉摊手:“你今年考到一中或者二中自己去认识不就可以了。” “一中未必考得去,二中的话我倒是有点把握。说起这个我还有点小伤感呢,再过两三个月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吧。” 说起这个大家不禁都有些小郁闷,毕竟同窗相处三载,一下子说分别就要分别了。 卢醒值看着晏殊玉有点心猿意马以及说点什么的冲动了,邹旭辉未免不是。 晏殊玉左右看了看大家,似乎都有点提前预料的伤感。 全民阅读推广 第43章、高端人才引进与发掘 一场书展分享会,效果最为显著的是,各类交友书签雪片一般席卷在青岸市各校园或各办公楼里。大家津津乐道自己结交的书友、笔友、微息好友等。 不能说就没有不怀好意、别有目的的人会掺杂其中,诸如网络群里传小广告、散播敏感言论、宣发不良信息等。 胖爷也只能出一个免责声明,书社圈以全民阅读推广为己任,圈内成员的私下动态请保持谨言慎行,有违规言论欢迎举报等。 有关这些事情不是也免责声明就能有效,陈悉鹏积极参与,联系了自家熙城实业的法务,邀请他为书社圈的活动及运营保驾护航。 这回算摊牌了,明着告诉眼前的这帮穷光蛋。我,陈悉鹏,青岸熙城实业当家太子爷。 什么浪子富二代,瞧瞧之前的编排,再知道我的身份以后难道不会惭愧么? 胖爷果然震惊了:“单细胞生物,鉴定完毕。” “胖爷你……” 骆驼倒是觉得惊喜,想着自己是不是抱个大腿,在青岸好多一条人脉。 他拉住陈悉鹏说:“鹏哥别和他一般见识,保不齐他仇富心理,羡慕嫉妒恨。” 辛鲤一本正经地告诉陈悉鹏说他多管闲事。 这个,骆驼不能说话了,谁知道这位会不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然后陈悉鹏后知后觉地瞥了一眼乐遥,果然首编大人的脸色不好看。 他啪地就扇了自己一耳光,给骆驼吓得不轻,有钱人家的子弟都这么脑路分叉? 骆驼瞅了辛鲤一眼,确认过眼神,是不能惹的人。 不能惹的人何止辛鲤,左掌柜满腹狐疑地盯着陈悉鹏说:“没想到啊,真真是陈少爷在我这扮小媳妇受委屈了,你有这兴致怎么不投个书店当丈母娘呀,再不济这破书店我卖给你家得了。” 陈悉鹏说:“掌柜的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左晓雾学着言情剧大女主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郁闷的陈悉鹏求助性地看了看辛鲤,辛鲤这才无奈举着手表态。 “怪我吧,是我担心书社圈成分良莠不齐,陈悉鹏又担心我在这里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所以才多此一举,掌柜的要是觉得不满意,就别搭理他这茬好了。” 左晓雾不语,陈悉鹏过来是为了辛鲤,上次被燕鸿鹄的同学点破过。那辛鲤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乐遥可是交代过,就这么几个人里隐藏了四类身份。 想不到,这书社圈才走出第一步就有人想安插亲信染指了? 这帮混蛋。 辛鲤表态后,乐遥才勉强压制住了不高兴。 他接受辛鲤的说法:“要搭理,不搭理怎么行,悉鹏哥这是好心办好事嘛,少不得还要谢谢悉鹏哥给我们书社圈引进了一个高端人才。” 陈悉鹏冷汗涔涔,事实证明草率了啊。 —— 被草率引进的高端人才楚劝非更无奈,要不是碍着陈悉鹏明晃晃的太子身份,他都敢指着人鼻子骂一句胡闹,同行知道了会怎么笑话自己都说不定呢。 老陈总笑呵呵安抚军心,说劝非你没必要那么端着,有时候多跟年轻人打打交道,了解和捉摸一下他们的心理思想、意识形态也还是可以的嘛。 毕竟是世界是我们的,也是我们儿子的,但终究还是那帮孙子们的。 楚劝非笑笑。 老陈总又说你不觉得青岸市这段时间挺热闹吗。 热闹是挺热闹,但热闹与他何干。他也知道集团的太子爷有在凑着这股热闹,不过老陈总就这么安排自家儿子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 陈信军摇摇头说,你以为这热闹是我儿子的手笔?不夸张地说他在这里面连打酱油的身份都算不上。没出息的东西还不如人家一个未成年。 听这话是有点其他意味了。 作为青岸一家未必有多知著的律所合伙人,楚劝非主要也是做经济领域商业诉讼之类案件。与熙城实业近十多年的合作,他还是知道陈信军的为人务实的性格,或者这事未必就如他所想是太子爷不切实际的玩闹。 毕竟连陈悉鹏都没资格算上是局中人的话,那背后资源就值得玩味了。 未成年? 喝着茶的楚律师表示愿闻其详。 结果老陈总又语焉不详了,只是摇着头表示牵一发而动全身。省里在拿青岸市做改革的试点,其他兄弟城市颇有意见,但青岸市未必不是在有心人带领下做到的争取。这一次的相互角力非比寻常,不再是自上而下,反其道而行,是自下而上的一场试探。 机会从来不是留给有心做事的那些人,而是具有信息差优势的某些人。 楚律师似懂非懂。 —— 除了引进高端人才,还要发掘储备人才。 李理钊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信息差的劣势方,他结伴着燕鸿鹄跟凌婕,三个人在四中已经打听过好一阵了,但并没有找到线索。 李理钊嘀咕:“难道当时我听错了,不是姓艾?” 有些疲惫地坐在马路坎边,燕鸿鹄咕咚地喝着一瓶矿泉水,喝了三两口递给李理钊。 李理钊不介意地接过。 凌婕在一边有点羡慕,这就是男生之间的不拘小节? “会不会,人家只是一个突兀反应,比如哎嘿那么一声?” 李理钊说:“哎嘿?来来来,你再哎嘿那么一声我听着对照一下。” “哎嘿。” “就哎嘿呀,哎嘿呦,哎嘿嘿,嘿嘿嘿嘿。” 燕鸿鹄已经被自己逗得傻笑起来,凌婕也没有忍住,这个样子的燕鸿鹄蛮可爱。 李理钊扶了一下眼镜:“算了算了,再问两圈就打道回府了,未必没有信息误差。” 三人又强打了精神在四中门口兜着来往同学再问了问。 然后李理钊留意到了,一个带着圆礼帽的姑娘,在三三两两结伴成群的女生中间,说说笑笑地走过来了。 李理钊上前问:“同学,你们好,向大家打听一下,你们四中有没有一位姓艾的同学?” “有么?没听说过哦,你们谁啊。打听什么呢?”带着圆礼帽的姑娘似乎欲盖弥彰。 另外有姑娘狐疑地看了看他们三人,尔后稍有印象开口:“哎呀,我想起来了,你们三个不都是前天书展会活动主持人么?哎,谷粒你不是一直都惦记着想有机会在校报上给当天活动做个采访的么?” 哎?谷粒? 李理钊听到一个哎字差点激动了,但听完全句又丧气了。 大概真的像是燕鸿鹄说的是哎嘿那么一个感叹声吧,终究还是线索不够。 至于那顶圆礼帽,四中街对面的饰品店里挂了一排,各种颜色都有。 是世界读书日书展活动,带着圆礼帽的谷粒眼神亮了,一直发愁四月校报的月度专题做什么样的内容采集,这不正巧了要瞌睡送来了枕头嘛。虽则书展会活动与四中没多大关联,但青岸市多少学子瞩目,尤其百科知识竞赛方阵抢答的模拟演绎,好歹还能让人回忆两个月前的激荡人心。 笑得眉眼弯弯,谷粒拉住他们三个人问着说着想知道一些书展活动的详情,还邀请他们去四中校报社去坐坐。李理钊兴致缺缺推脱无暇,谷粒可不是一个轻易就会放弃的姑娘,死缠着说来到四中你们是客,要给她这个东道主招待的机会。 然后她居然还生气了:“你们怎么这样,空口白牙地来我们四中问找人,这也就是不大知道,能知道的我们会不和你讲?然后遇到我们问你点事情,你们明明知道都不愿意说,是不是瞧不起人哪?” 燕鸿鹄深觉对方说得在理,嫌弃地推开李理钊,堆着褶子笑脸说:“姑娘有事冲我来。” 人类面对异性的冲动总是没脑子的。 于是李理钊推着他说:“去,让人家姑娘好好招待招待你。” “你当你是谁呀,你还能指使我?”燕鸿鹄不大高兴:“别以为你是一中的就张狂啊。我正儿八经作为书社圈形象人,我就是奔着宣传书社圈,我大公无私,姑娘不姑娘的我完全没放在心上。” 李理钊无奈:“懂懂懂,你是书社圈最正经的形象人了,你看表小姐和你在一起搭档这么久,假戏真做都没有攻略到你。” “嘛!”凌婕不高兴:“李理钊都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不是都怪我没有吸引力么,人家燕鸿鹄又老是觉得我口没遮拦瞧不上我。” 李理钊拉着她边走边说:“对对对,怪我说话也不周全,所以采访什么的,得有个说话周全的。决定了,燕鸿鹄就是我们书社圈对外事务的发言人。” 瞧着他二人口中编排着越走越远,燕鸿鹄才一转头就对着谷粒眉开眼笑:“同学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少不得也给你编排点内幕消息出来。” 谷粒掩着唇直笑,一拳头打在他肩膀上:“哎呀,就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说话不带脑子的。” 伤害性很大,侮辱性极强。 燕鸿鹄不止觉得半边肩膀麻痹了,半边脑子也有点麻痹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44章、欺——因女色避趋之 不得不说燕鸿鹄同学还是一个好演员,在队友全无,孤木独撑的麻痹状态下他都能演出一个新境界。 青岸四中的欢声笑语与二中的嬉笑怒骂似乎也不尽相同,此时没有心情去考察两所学校的差别,燕鸿鹄看着谷粒,脱下圆礼帽下后,特有的学生刘海短发,额头有点高,以及有点婴儿肥的脸,笑起来眯成月牙的小眼,协调在一起显得很调皮的样子。 他摸了摸下巴,有点想笑的冲动。 客套的介绍过身份,谷粒直奔主题,询问书展会的缘起,是娴读书社还是书社圈,抑或者是传教会的手笔。那么关于这三者究竟有什么联系,为什么现场会有某种对抗的气氛? 燕鸿鹄睁着眼睛说瞎话,表示书展会并不是外人所以为的一场纯商业活动。而是一群拥有阅读初心的伙伴们,寄希望于在世界读书日推动全民阅读,传递阅读情怀,发扬崇文尚德、务实求真的青岸精神云云。活动真正的主办是书社圈,娴读书社作为承办方,提供了书籍的支持。书社圈与传教会的差别在于书社圈面向社会,而传教会只是青岸各大校园的学子们在传递教学活动中的一个聚集群体。 谷粒带上了一付圆角眼睛,拿着中性笔刷刷刷地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那么你呢?你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以及你们书社圈各人在其中都发挥着什么样的作用?” 燕鸿鹄眼不眨脸不臊:“我当然是全局布控啦,带着我的搭档台前幕后协调着所有的事项,尤其是现场主持,我需要调控观众的情绪,无论是书社圈成员还是传教会学子以及路边凑热闹的人群。我还要找借口安排冲突,比如编排首编的节奏,这样才能让大家甘心跟着投入情绪。” “嗯,你的搭档就是刚才哪位女同学吧,那首编当时为什么没有出场?” 燕鸿鹄嘴角闪过笑意,眼下是一个很好的编排机会。 “女同学事故太多以后再说,首编那就是一个小屁孩的笑话。是我们故意布置出来的一个类似鲶鱼效应的程序吧,毕竟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会全身心投入去建设书社圈,但有了首编的位置,并安排给一个具有反差效果的中二少年,那么其他人的发挥就更有选择性了不是么?” 是这样么?谷粒不自觉也有点想笑了。 他继续编排:“书社圈各个成员其实都各有心思吧,你比如说那个领队,就是青岸一中的李理钊同学,他幻想着光复传递教学活动的光辉。娴读书社的掌柜,她指望着能够借用书社圈打开经营的困局。还有乐遥,就是书社圈首编,他还想借用书社圈统御传教会呢。” “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心思?”谷粒问道。 “我?我就觉得青岸这些年暮气沉沉,青岸的年轻人缺乏文化向往,大家都沉浸在消费主义与奶.头乐的陷阱之中。所以我也想通过书社圈唤醒包括我自己在内的青岸人民的思考和思维。” 谷粒真的笑了起来了,这浓眉大眼的燕鸿鹄嘴里真就没有一句真心话,单单编排的功底倒是让人觉得望尘莫及。 燕鸿鹄倒是好奇了,问她四中校报怎么关注这些校外的消息,是不是有点关注力偏移的错觉? 谷粒拿着笔端在脑袋瓜子上挠了挠,然后啪嗒打了一个响指,再用一个枪毙的手势指着燕鸿鹄,头发一甩:“那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关于书社圈,关于传教会。我们四中是寄宿制学校,大家平时与外界接触的时间比较少,渠道和方式偏狭窄。校报不能总是八股文一样地重复单调嘛。” 指着眼睛的手指纤细白皙,那淘气的一甩头飒爽英姿,和着一声响指就像子弹脱膛而出,额前叶发散出被击中的眩晕幻感,燕鸿鹄似乎双耳失聪双目失明。 …… 回到书社的燕鸿鹄手还捂着额头,徐家媛看他脸色不对关切问是不是中暑了。 表演欲强烈的燕鸿鹄忽然改了一个西子捧心姿势:“不是中暑,是中毒了。同志们,我中毒了。” 骆驼吓一跳:“你可别胡说,有传染性质的不?” 徐家媛嘲笑说:“他中个屁毒,他这是吃饱了撑的。” 李理钊说:“那没事,管他吃饱撑的还是中毒,去一次厕所就能解决,一次不行就两次,既排毒又养颜。” 凌婕愣了一下:“厕所?养颜?还有这种操作?” 燕鸿鹄有点演不下去了:“你们够了啊,知道什么叫做有效关心么?” 胖爷是实在人,关心他问道:“是不是便秘啊,还是没带手纸啊?” 燕鸿鹄脸都黑了,撤回了捧腹的动作换成双手摸胸的体位。除了性别和长相,勉强达成了西子捧心的标准了。他声音颤抖说:“是江湖失传已久的情花毒,中者相思即心痛。” 骆驼忙搭腔问道:“好狠心,究竟哪家心如蛇蝎的女人下毒,要不我替你……” 燕鸿鹄虎着脸指着说:“就你,你给我滚远点,告儿你我是为了咱们的伟大事业才以身试毒的。” 李理钊鼓掌:“狗——利书社生死以,欺——因女色避趋之。” 凌婕笑嘻嘻:“哇塞,一见钟倩哦,罗曼蒂克史谱写新卷。” “表小姐还是你懂我。”燕鸿鹄激动地抱住了凌婕。 凌婕拍着他肩膀说:“我不懂你不行啊,总不能我说你是见色起意吧。你们这些雄性牲口啊,兴许你过两天就毫不在意了。” 李理钊补腔:“什么就雄性牲口。这种事情很难说的,相思情毒有潜伏期,你以为的毫不在意,稍有不慎后期就是肝肠寸断,痴傻疯癫都有。诶?我记得是有个什么病来着也是这样的,当时以为没事,后期事就多了。” 燕鸿鹄放开凌婕改抱住李理钊:“领队……你懂我更多。” 胖爷帮忙解释说:“是狂犬病,狂犬病毒就是这样的,潜伏期长达二十年之久。” “对对对,还是胖爷知识渊博,懂得最多。”李理钊赞同。 “胖爷渊博,胖爷最懂。”凌婕附和。 燕鸿鹄彻底演不下去了,一甩手说:“你们能不能……啊,会不会?关心关心我啊,帮我想个辙啊。” “过了年纪,过了年纪。现在青少年的感情我不是很懂。没辙。”胖爷说。 “年龄不到,年龄不到。思想还没发育到那么成熟地步。没辙。”乐遥说。 “性别不同,性别不同。还是你们男人才有这方面经验。没辙。”徐家媛说。 骆驼一摊手说:“你们别看我啊,我单声狗二十年了,解决问题就是左手一个慢动作,右手慢动作重播。难道我要说取向不同?没辙啊。” 诶,超纲了,骆驼飙车过弯猝不及防。 辛鲤拉住即将暴走的燕鸿鹄说:“种族,种族不同,要尊重和理解单身狗的内心世界。” 燕鸿鹄叹气:“哎,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你们很吵。还是周先生更懂我。” 嚯,这就亮了,都能借用周先生的话了,燕鸿鹄的这段位太高,大家都跟不上。 哦,难道这是爱情的伟大力量给予其灵感? “你们干么这么看我,你们又不懂我。”燕鸿鹄不大高兴的样子。 乐遥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理钊说:“失望了吧,打算带燕鸿鹄去打探敌情,结果燕鸿鹄被女色吸引背叛了革.命。” “什么姑娘这么重口味?那老燕下次牵出来遛遛,我们参观参……详,我们帮着参详参详。”乐遥在对方一手刀即将砍到后脖之前改口。 燕鸿鹄兴奋:“呐呐呐,说好了啊。我家姑娘要为校报写稿,正好也想来采访一下书社圈,你们大家都配合一点哈。” 恶心!还你家姑娘,想不到在这里就被他给打了埋伏。 …… 成功埋伏过了大家后,燕鸿鹄抓紧时间,果然有带谷粒过来,提前打着招呼说一定要配合好他演戏。众人乐于八卦岂有不应,热烈鼓掌诚挚表态说欢迎欢迎。 谷粒打着校报采访的幌子成功请假,来到书社后也兴致勃勃地弯腰问好:“很高兴和大家认识,以后请多多关照。” 凌婕未免打趣地上前:“见过了哈,以后大家相互关照,书社姐妹团添新。” 谷粒点头说:“嗯嗯,见过见过,燕鸿鹄说你是一个有事故的,啊不,是有故事的人。” 事故……故事?燕鸿鹄倒是敢说。 凌婕一时脸黑装作听不懂,剜了合燕鸿鹄一眼还是干笑说:“是啊是啊,我的故事里都是事故,我的事故都是故事。” 燕鸿鹄暗中给谷粒比了个大拇指,表小姐算口没遮拦,谷粒可是经由授意。 乐遥半张着嘴巴没有合拢,皱了皱眉说:“看来姑娘你很了解书社圈啊,做过功课?” 谷粒摆摆手说:“没啦没啦,都是燕鸿鹄跟我说的,他帮着在掌柜的做书社圈管理,单也离不开大家的通力合作。我有知道你是书社圈里的小首编哦,嘻嘻,燕鸿鹄说你人小鬼大主意挺多,你一定很能惹事吧。” 有个吐槽小能手,燕鸿鹄志得意满,心情舒畅。 “啊,哈哈……是吧,都是多亏了他帮我遮掩,不然我这么惹事早就被大家踢出去了。”乐遥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算是知道为什么要提前说配合了。。 左晓雾也笑盈盈参与:“是啊,我这书社也真是多亏了燕鸿鹄,才能让我有信心将继续支撑下去。” 燕鸿鹄嘚瑟地摆摆手手故作谦虚说:“惭愧惭愧,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都是大家的功劳。” 左掌柜瞪他:“我和小妹子聊天呢,你乱插什么嘴?” 小妹子谷粒抿唇而笑:“左掌柜的,燕鸿鹄说你超有个人魅力,连最能惹事的小首编都对你服服帖帖。还敞开了书社为大家免费供应精神食粮,在这个经济挂帅的时代,左掌柜是难得有阅读情怀的人,认识你真是我的荣幸。“ 免费供应精神食粮?还阅读情怀。 左晓雾强忍着暴躁的情绪在脸上挤出破碎的微笑。 全民阅读推广 第45章、入局的观察小分队 谷粒带着采访任务而来,摊了小本子记录和大家的谈话。不过就挺口水话,倒不是她的水平有限,而是受到了降维打击影响发挥。在场知根知底的人谁能把话说得那么清晰,而不解详情的就更加表面形式了。所以仅仅维持了表面上的配合,并没有展开更多深度的分析,颇有搪塞打发的意味。 小姑娘自己也知道,她何德何能立马就能够得到大家的交心, 唯独左晓雾还是很想发表点看法的,但总会被插诨打科带偏。她心有不甘,身为书社掌柜,但书社圈居然自己说了不算。 燕鸿鹄难受,这太不给自己面子吧,好赖他吹出牛皮,说自己在书社圈如何一言九鼎,结果就这?没看见人姑娘对自己开始抱有失望地不信任了么。他咳嗽两声说:“谷粒你目前了解的线索太少,其实你可以多跟大家接触接触,方便你搜集素材。书社圈是一个很开放的平台,我们欢迎更多的有志之士一同参与进来。” 这是正式发出邀请了,谷粒不无多想地说好啊,并表示四中也有好多人对书友圈很慕名。胖爷敷衍地说都好都好,姑娘你以后就是书社圈在四中的联络人了。 谷粒忽然一偏头看着李理钊说:“书社圈怎么和传教会一样,各个学校安排联络人啊?” 李理钊愣了一下:“你看我干么?” 谷粒说:“我知道你啊。知识竞赛的青岸领队,传教活动的发起人嘛。青岸好多学校的都知道你好吧。” 李理钊心慌了一下:“我怎么是发起人了,我也就是一中的联络人罢了。” 谷粒皱眉:“所以你不是发起人吗,你是联络人?” 李理钊摇头:“我还传教会教主呢,说出去得有人信吧。” 乐遥插话:“那四中是不是也有传教会的联络人呢?或者观察员?” “联络人就是卖邀请码卡牌的吧?之前有人做过,不过我们老师不允许或者不建议,就没下文了。” 燕鸿鹄听不下去了,显摆说:“那我还是二中的联络人呢。” 谷粒惊讶:“传教会一中和二中的联络人都在书社圈,活动当天还被牵引着跟传教会打擂台,然后到此为止你们还在找观察员和教主?所以这都是什么剧情展开?” 燕鸿鹄踢了一下乐遥:“这位,瞧见了么。被革除的传教徒。买卖卡牌的不是你最清楚么?” “哈呀,最神秘的传教徒?传言中的那个,那个……” “对,就是那个骗子。”乐遥拍着胸口豪气云天:“江湖人称教头的二道贩子,一手卡牌买卖让传教会无所遁形……其实不就赚点零碎么,至于给安插上骗子罪名?后来有的没的那些假卡牌都是三道贩子跟风了,然后我就被推出来做挡箭牌,这我还不得得跟传教会的讨个公道掰扯掰扯?” 谷粒懂了,这帮人蹲在一起做书社圈对抗传教会莫非就是这个目的?她摇摇头,还颇有遗憾:“所以你们到四中打听人就是为了这个,但四中……没有什么传教会的痕迹哦,老师管得比较凶。” 四中连痕迹都没有,那难道当时活动现场是有人故意误导?李理钊怀疑。 听着他们几人对话,到此时才有些不明就里的人自以为明白了,书社圈和传教会的渊源算是被摸透了。 左晓雾一拍桌子说:“你们怎么不早说呀,白瞎我担心受怕了好一阵。这算栽赃陷害吧,必须讨个公道……乐遥你,不是真的骗人了吧?” “这个嘛,骗不骗地是另外一回事情,信息差什么的难免吧。” “吼,你还真是一个骗子啊?你还敢说讨公道呐?你这种人,我真,真耻与为伍。”骆驼义愤填膺,瞬间觉得自己没有自卑了。 辛鲤解围说:“我不信。这要是骗子至于承认得如此坦荡?咱们首编多狡猾的一个人,绝对用的也是旁门左道的手段,利用信息差打擦边球,但不会是招摇撞骗,否则也太瞧不起……嗯,瞧不起人了。” 凌婕深以为然,否则也太瞧不起木秀于林的青岸信鸽了。 “你等会,我怎么就狡猾了……不是我说你们都什么表情,逼着我吐槽你们是吧,我就都不爱得搭理你们。” 谷粒在一边看了觉得好笑。 “马上五一节假了,书社圈有什么新活动么?我有什么能帮上的么?” 燕鸿鹄立马点着头说:“有有有,能能能。” 所有人,完全就反应不过来地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左晓雾连声惊奇:“有嘛?你们又商量了什么活动策划,怎么都不跟我提起通个气,太不尊重我这个掌柜的了。” “有,有吧。”燕鸿鹄目光为难地看了看大家,而后忽然眼睛一亮:“之前不是草拟过作家签售活动么?” 乐遥恨不得一巴掌罩住他的嘴,作家签售那是虚假信息,糊弄商业街的,那是真的骗人,怎么又提了? “哇,作家签售啊,好啊,好啊,是哪一位新秀派作家么?”谷粒巴掌拍起来了。 乐遥绝望。 燕鸿鹄支吾着说:“嗯,这个,这个我们也正在考虑人选,不能操之过急。” “操之过急?五一诶,转眼就到了哦,还在考虑人选?”谷粒觉得这怕不是在逗自己玩。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这个,我打算让……乐遥,你负责这件事情吧。”燕鸿鹄很紧张也很倔强,在姑娘面前输人不能输阵。 乐遥很生气,当初空口白牙放话作家签售为了勾引商业街诸多商家,燕鸿鹄怎么拿着这套谎话勾引姑娘呢。他燕鸿鹄自己挖的坟,死了也要拉个人陪着祭天。偏偏乐遥还不能翻脸,没瞧见其他人都憋着笑等着好戏上演的吗,现在翻脸太掉价。 “我谢谢您的信任把事情交到我头上,五一来不及我暑假给您布置一下好不好。” 燕鸿鹄赶紧和蔼领导状地点头:“都好都好,你办事我放心。” 谷粒双手抱拳,一脸崇拜:“哇,你们好有成事格局哦,分工明确,用人不疑。” 燕鸿鹄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直笑。然后在尬笑中瞅见乐遥要吃人的眼光,赶忙说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云云。 这是下了逐客令,谷粒也不大好意思久待了,留了话说书社圈后期有活动的请一定喊上她,帮不上什么大忙的就帮着宣传宣传。 燕鸿鹄跟着她屁股后头恬着脸说:“我送你,我送你,他们没说明白的我路上跟你再说说。” “吁——” 一声群嘲,谷粒羞得兔子一样跑。 —— 不用太多计较与猜疑,少女淘气的眼神里深藏着看戏的心情。红绿灯的路口,她驻足停步,跟对面的尾随不上的燕鸿鹄招了招手,然后一个响指比成手枪的姿势,甩着头发挤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biang——” 隔着路口是川流不息的来往车辆,谷粒转过身消失在街头巷尾。 “艾的米!” “斯汀萤!” 两个姑娘相互打着招呼。斯汀萤一把上前抱住了谷粒。 此时的斯汀萤不复一中校园面对李理钊的胆怯与小心翼翼,衣角折系于腰,走路随风扬起的蓬发,落落方方,楚楚动人。 “替简妮姐姐心疼你,埋伏在那个领队身边那么久,受委屈了哈我宝。”谷粒捧着斯汀萤的脸庞故作心疼。 “噫,少来啦,未必谁都像你那么淘气。我这算一半无奈一半迁就,你倒好,巴不得就赶上去送人头。究竟是简妮姐的意思还是你表哥的意思?” 谷粒哈哈大笑:“哈哈……那个大螃蟹故意给我挖坟,书展会非要报个四中和艾,也不知道是为给我找麻烦还是给那个白手套找麻烦,要不就是给简妮姐找麻烦。不过与人奋斗其乐无穷嘛,大家都想浑水摸鱼,我最喜欢摸鱼了,专业摸鱼,祖传摸鱼。” “淘气!”斯汀萤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谷粒故意堵着嘴巴扬了头一下,唇角碰了一下对方的皓腕 双姝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边走边聊,言辞中不断分析着身边入局者的各种动机及心理,并归纳要素,讨论着不同参与者的人格模型,尝试着找出对应的案例标本,同时预测着下一步的局面和动作。有未解其意的地方还会重点重复记下来。 谷粒大概讲了燕鸿鹄编排的一些信息,包括对李理钊的目的猜测。 斯汀萤叹口气:“说来好笑,我们班老庞对李理钊寄予厚望,上次居然还找我说要更多用心在学习上,呵呵,生怕我耽误他似的。我倒没有什么委屈,如果他真的是马基雅维利主义者的话,我也有所计较和针对……服从性的反向测试其实是双向的人性考验,我还觉得李理钊挺受委屈的,强撑着教主的名头想实现僭越,那他对我的pua类似一种表演。谁是真正的试验人呢?我反而会有道德压力。” “你不可以站在任何入局者的立场共情。”谷粒撅起小嘴巴:“观察小分队的情报不提供任何情绪价值,不然会干扰简妮姐的视线。” “好啦好啦,你不用多提醒我。倒是你入局后更应该注意吧,有痴男追求你,别倒在了甜言蜜语的糖衣炮弹中哦。”斯汀萤取笑说。 “哎呀嘿,你打趣我。放心吧,我是属于你和简妮姐的。”谷粒啪唧亲了一下斯汀萤的脸颊。 瞬间斯汀萤脸红得像一个熟透的苹果。 全民阅读推广 第46章、商业化和理想化 没有跟住姑娘的脚步,燕鸿鹄也不着恼,反而还很憧憬这种略有距离的追逐过程,如此才会对下一次的会面更加有所期待吧。他慢慢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轻盈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有些志得意满地他跳跃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甚至手舞足蹈起来。他还会想到他回到了书社,即将会面对众人怎么样地奚落,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取笑,还是别有用心地挤兑。总之大家都会很满足,在日常的口水连篇中交换着关心。 果不其然,前脚才踏进书社,众人一把就拿捏住了他,押着他的脖子到了左晓雾跟前。左晓雾随手拿了一个物什抵做惊堂木重重一拍:“从实招来,你在人小姑娘面前如何编排我们的。” 燕鸿鹄入戏角色扮演:“掌柜的明鉴,属实错怪小的了。那小娘子未经人事懵懂无知,张口白牙胡说八道。我就见不得这么诋毁我们团体的人,撵着出去就是为了说教说教她。小的忠心耿耿,没有……” “呦呵,这我可听明白了。”胖爷打断说:“你在姑娘面前编排我们了,又想在我们面前编排姑娘了。我觉着你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呀” “你们目光短浅。”燕鸿鹄不屑道:“怎么老是以为我会有什么目的,我像是为目的去做事情的人么?” 这话说得貌似有点意思,乐遥就表示服。 多少人做事情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但燕鸿鹄对此压根就没有所谓的目的概念,这往大了说都是无拘无束云卷云舒境界了。 凌婕没懂:“不为目的做事是什么意思?那你为什么要做?” 徐家媛在一边注解:“是享受过程,不在意结果么?” “嘁,你们压根就不懂。人为地灌注各种莫名其妙的目的与意义,区分什么动机、过程、结果的,你们挺媚俗的嘿。” “这不正该如此的么?没有过程、目的地做事那是傻缺。”陈悉鹏说。 “嗐……我跟你们说这个干么?”燕鸿鹄有点无趣:“还指望我好为人师啊?” 胖爷不高兴了:“那你说这姑娘吧,来我们这口无遮拦的,几句话把我们都招惹了,你这编排得几个意思?” 燕鸿鹄说:“没呢,我就吹过自己两句,我何至于教她来损你们啊,你们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听到这里,左晓雾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乐遥得到信号,连忙伸手架住燕鸿鹄,骆驼一脚就踢过去,燕鸿鹄嗷呜一身惨叫跌倒在地。胖爷还嫌不过瘾,肥硕的身躯一个扑倒,压倒性地趴在了燕鸿鹄身上。徐家卉在一边看的冷汗涔涔,看着胖爷居然还很过瘾地屁股在燕鸿鹄身上弹了弹。 —— 玩闹过后再回到正题,作家签售自然已经来不及在五一节点去布置了,并且前后两个活动也不适合太紧凑。尤其对于短线风格的密集操作,乐遥习惯性地有些抵触。 身为书社掌柜的,左晓雾其实并不大关心这些节点的什么活动方案,但是如果是凑热闹,她就比较乐意了,她也鼓捣着问五一能不能折腾点什么热闹。 乐遥不大在意地说:“你就知道瞎折腾,还容易自我感动。送你一句好话,当你拼尽全力地努力了一把,你才会深刻懂得什么叫做绝望?” 左晓雾蠢萌了:“这算什么好话,还有我干么要绝望啊?” 乐遥怒了:“你不绝望我绝望,我们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这个无所谓的看热闹态度,要怎么样才够绝望?” “我没无所谓啊……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左晓雾无所谓地自我检讨:“是我小看了你们,诸位大侠身手不凡,眼界高远,小女子目光短浅,不识泰山当面满意不?” 乐遥不置可否,然后循着众人问有没有五一活动的意见。 左晓雾被无视了,觉得相当委屈。 辛鲤咳嗽着清了清嗓子说:“首编应该知道我代职了一个知名听书软件的口播老师吧,就是那个通过手机app做翻转知识传播的。其实他们也有做线下读书会,并且相当火热,我们要不要借鉴或者试着合作看看。” 说这些话辛鲤是陪着小心翼翼的,生怕乐遥误解她以为要插手做安排,甚至她自己也担心是否会破坏了木秀于林团队在青岸市原本的计划,这要是引起争议就让她不好自处了。 徐家媛划开手机,点开应用说:“是这个吧,我也有哦。” 陈悉鹏补充:“哦哦,那个翻转听书app是吧,我也知道。模式非常好的,各地都有他们的分会,相当多的受众人群。这个资源挺好啊,我们确实可以联动或者套路一下嘛。” 该死! 辛鲤心里暗骂。陈悉鹏个没脑子的,之前已经惹过乐遥不高兴了,现在还不知收敛。自己只是一个试探,至少也要在明确了他的用意之后才会正式推荐。 乐遥点着头唔唔了两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但陈悉鹏哪里能说什么,他只是为了附和辛鲤而已。 辛鲤首先撇开关系地说起:“我也就是一个口播代职哈,只是为了解他们知识翻转的逻辑形式。” 然后辛鲤再谈到这个app的受众优势,运作逻辑等等,将app的功用大概说了清楚,详细处还拿了手机应用当场做出展示。 胖爷在一边问:“那怎么和书社的活动牵连挂钩呢?是仿照着这个模式做一个跟风还是说牵连双方资源做一个新活动?” 辛鲤不敢冒昧:“我就是推荐一下,具体的不还是大家拿主意的么?” 一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乐遥不禁有点失望,辛鲤终究还是太过于小心。 攻略团队任务,乐遥何止了解过这个翻转听书软件,其他同类的衍生品他都能如数家珍,也在网络里多方浏览过相关信息,对此类app的属性数据等都有大概了解。 但要说怎么看待,是否信任。乐遥宁愿抛出当初有人给他的提点:我相信它的商业价值,但我不相信它的理想成分。 理想都是糊弄人的,商业才是目的吗? 这种话会很容易打动人们对现实的憎恶情绪从而产生认同。憎恶由来已久,从某种不变的习惯开始,逐渐演变为腻烦,最终形成了憎恶。但使人们不愿意接受理想的不是对现实的憎恶,而是随着对现实的妥协后逐渐增加了对价值背叛的筹码。 乐遥的沉默在辛鲤的预料之中,只不过辛鲤以为乐遥在思考着团队的利益,乐遥想的是关于全民阅读的初心。 卡牌事件已经让他受过一次打击了,什么样的初心不会被改变,大家都会说此一时彼一时,都会从立场、利益、现实等各种角度去评判初心。但唯独,大家已经不再从道德、从理想上去说了,甚至说出来就立马会被群嘲。 胖爷说:“那要不支应了来一场?看看能不能从那边抢到一些受众资源。” 陈悉鹏打了个响指:“对呀,论抢人我们是专业的呀。” “怎么就抢人专业了,我们抢谁了?”左晓雾问。 “不是抢了那什么传教会的信徒了么?你看李理钊、燕鸿鹄,还有刚才那个谷粒来着,这些人不都是我们抢来的么?连他们教头都成咱们首编了。互联网黑话给你来一段嘿,这就从公域引流到私域,实现流量的留存和转化什么的是不是。” “是个毛线。”乐遥终于说话了。 “这不是偷换概念么?要是它的受众也算全民阅读,那凭什么网文阅读不能算一个数据来源?那剧透一部电影岂不是省张电影票?真是应了一句话,我相信它的商业价值,但我不相信他的理想成分。” “如果仅仅是一个商业模式的话,我还不会很排斥。但偏偏贯穿了一些戏弄人心的包装我就很反感了,我担心会引起某些不必要的成见。” 辛鲤听了有些委屈,瞧不起自己就明说。 乐遥倒没有看不上辛鲤或者她说的一类听书app,赚钱么,不寒碜。 但也绝对不会去推崇,虽则这类app的模式确实有它的妙用,但仅从个人情绪化上来说稍微有种类似偷鸡的恶心。如果这样的翻转听书能算读书,那这天下的写书人费那个写书的劲干么?直接罗列一些经典名句,穿插一些案例事迹编个新媒体风格的套路文不就得了。 已经做过一次二道贩子的乐遥,深刻知道那种沾便宜摸偏门的心理如何不靠谱。全民阅读任务布置下来,他要敢偷换概念、输出形式也不知道谁会第一个不答应。这不能是一个表现的形式,同时更不能是被第三方牵引的方式,否则大家的参与形式与参与情绪都会被带偏的,甚至还会产生饮鸩止渴的自我幻觉。 饮鸩止渴、慢性自杀——恰恰是当初乐遥受到过的提点,人们深陷幻觉而不自知,尚且惊喜有一种可以投机取巧的方式引领自己、振奋自己。 不作不死的陈悉鹏就看不得了:“你不觉得这话有些狭隘了么,或者难道这不是你的某种曲意解读的私人偏见么?未必那app上邀请的诸多大师名家会不比你聪明,他们不都参与了推崇助阵。” “而且就算如此,也不妨碍我们借势吧,发挥一点主观能动性,是不是也能纠正某些成见以及吸引到资源。”李理钊发表意见。 这么一说,乐遥就有些犹豫了,甚至有些意动了,只差一把借口就要答应了。 “首编如果有顾虑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嘛,好歹有个现成的捷径能让我们打开局面不是。”胖爷有再添一把火。 “咳咳。”辛鲤咳嗽两声。 “是不是我们也该好好想一想,以后的路线到底该怎么走?商业化还是理想化?商业化的话,大概首编也不该考虑这么多了。如果……是理想化的,谁来确保这个理想不会失真。” 乐遥有点冷汗涔涔的感觉,果然人在群体的骚动中真的很难保持理智。差点就被影响了判断,会因为蝇头小利的诱惑而急于求成。 他不动声色地朝了辛鲤点点头。 陈悉鹏不免又想到那天和辛鲤一起走在路上的对话,嘀咕着:“理想?” 骆驼暗自神伤:“我的理想就是写一本有商业化运作价值的网文书。” 左晓雾缩了缩脖子,开书店是不是她的理想呢?不,开一家能赚钱的书店才是她的理想。 乐遥终于决定了,书展会之后可以开辟荐书会,灵感也可以从翻转软件的运营模式中汲取,但表现形式么…… 绝对,不允许出现买卖鸡汤、鸡血及鸡屎、鸡内脏的幻觉。 乐遥有自己的想法。 全民阅读推广 第47章、其实根本没人把我当回事 左晓雾未尝不是没想过自己的书店理想,最早时候众创空间的幻觉已经被现实打破了,简直是资本骗人的把戏,或者是一群精致利己者的栖身之地。当乐遥在描绘活动方案的时候,左晓雾不免会再次想到众创空间这个概念。 乐遥嫌弃地说:“怎么会是众创空间这种徒有其表的形容呢,别什么动不动地就时间空间,这些名词的包装并不会让人群的聚集显得更优雅,即便是有一个明显的目的或者主题,其实这一次活动更好地理解应该是……” 他一指李理钊,李理钊开口就答:“传递教学。” 左晓雾不开心,怎么就跟传教会脱不开干系了呢?如此明目张胆地张罗着私人目的,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乐遥不知可否说:“是,但也不是。传递教学不失为一个参考,不过形式和内容太局限性了。” 李理钊自己也认知到,传递教学的理想化以及纯粹性导致它经不起任何一点玷污和冲击,就像青瓷杯一样易碎,而一群学生或知识青年们对青瓷杯抱以小确幸感觉的拥护同样过于清白。但凡有一点瑕疵就会让他们接受不起,随之而来的就会是不确定的诋毁与蔑视。 但书社圈不一样,鱼龙混杂并非就是乌烟瘴气,以及鱼龙混杂让书社圈的容错率与包容性更有优势。当然,这需要看操盘手的调控了,毋宁说是操盘手,眼前的众人都在书社圈中各自发挥着作用。 “辛鲤姐有没有更灵活一点的表现方式?”他对辛鲤还是抱有期待的。 辛鲤耸了下肩膀。她也承认传递教学就将是书社圈即将而来的活动形式,它有青岸各校园的民意基础。不过考虑受众成分该如何做出转向调变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总不能正儿八经地做个读书会或者论坛讲座来荐书吧,那凭什么能挑逗起青岸大众的情绪? 情绪,又是情绪。翻来覆去一番讨论后,徐家媛不以为然:“真正愿意沉下心来做阅读的人根本不需要情绪挑逗,需要挑逗的未必就是真心愿意做阅读的。” “你这话说得就相当于一分钟等于六十秒那么准确。”乐遥白话她。 徐家媛脸红了一下,想反驳但一时没有什么有力的言辞腔调。 嗯? 辛鲤觉得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地拧紧眉头。 陈悉鹏又舍不得她了,嘀咕说:“刁难人的嘛,跟你要个色彩斑斓的黑,你能给个五光十色的白?” 噌地一下辛鲤站了起来,然后从左走到右,从右走到左地来来回回。 胖爷叹息:“看把咱们辛大小姐惹得,一步、两步……诶,一步两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 “胖爷你不懂。要想联通脑回路,手脚并用要移动。这才是思考者的体位……啊不,是体重。以胖爷你的体重基本也就告别智能手机了。”陈悉鹏岂能容忍有人开辛鲤的玩笑。 “嘁,什么鬼?就联通和移动了不起是吧,瞧不起我大电信运营商么?” “你们别吵吵,影响辛鲤发挥,一个个地这台词功底还不得去胡侃节目组?” 脱口秀,胡侃大会节目? 辛鲤霎时间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了。 散了一场集思广益的讨论风暴。 走在路上,凌婕说:“你这首编也是不大称职,这思路还都要靠别人给,你倒是甩了手。” 乐遥无辜:“这话说得,你是有多大的误会觉得首编这个称呼是一个身份职务?跟表小姐的称呼比起来,说得清哪个更口水一点么?” “哈哈……那倒是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和崇拜。” “看不起谁呢,我这叫去中心化,针对书社圈实现顶层设计你懂不懂。” “嘛?你够了够了好吧……再扯下去你荐书会还不得成书社互联峰会了?不过你说辛鲤姐姐用脱口秀啊、吐槽啊这样的方式会不会……就是破坏原本的阅读感呢?” “谁知道?论及破坏阅读感,相较于辛鲤之前翻转总结的那种口播荐书的套路,或者读后感之类的小作文思路,我也生怕她会陷入固有的表达模式中。她更应该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反差感。甚至可以把荐书会反向做成劝退。” “嘛,难道这是新套路?荐书活动你做劝退,你哪来这么些乱七八糟的鬼点子?难怪我姐说你是遇水拆桥。” 遇水拆桥? 这得是缺了几辈子德才干得出来的事,凌秀敢不敢再刻薄一点。 “荐书会活动我怕是来不及,参与不上了。”凌婕悻悻嘀咕。 这小姑娘注意力有点不集中了,乐遥弹了一遍手指问:“五一放假你是要回一趟湖光?” “是啊,蛮糟心的。”凌婕轻不可闻地一声鼻息。 来到青岸市已经快一个月了,一个月的时间并没有平息她的心潮。时常晚上入眠之前,脑海里纷纷乱乱,让她要花费极大的心力去为此压抑,血管里如是有一团棉絮堵塞住了血液的流通。 “我姐开始的时候倒是说要给我讨个说法,但也没见她给我一个回复,甚至我在青岸她都不闻不问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湖光是个什么光景,会不会我一回去还要面对风言风语。” 情不自禁或者别有用心地,凌婕牵住乐遥的手说:“我有点怕,我不想回去。” 乐遥任由被她牵住,甚至还捏了一下她的手以示安慰:“可能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比如大家都是健忘的。你只是被情绪和想象给反刍了。” 凌婕有点小情绪地一甩他的手:“嘛,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 乐遥很遗憾:“非要把话挑开说么……其实你只是在埋怨你姐。” 凌婕站住了脚步。 “关于你在湖光经受的事情,背后人的唆使与怂恿。我相信你姐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包括小老板针对你的pua,很难说不是为了什么的故意手段。只是第三方的操作太高明,没有人得到证据。当然我也不是为谁开罪,我也会觉得某些人手段下作、心术不正、目的不纯。都不用拿道德说事,从程序上来讲就不正义。” “我不喜欢听你给我讲这些的。”凌婕稍微烦躁。 “所以你……对,你需要安慰嘛,需要理解嘛,你可以不喜欢,但是你不能不接受。”乐遥不多说了。 俩人一路默默无语回到简筑小区,凌婕再开口:“嘛,其实根本没人把我当回事。” 没有得到乐遥的回应,她的小情绪又上来了嘀咕说:“也不知道还要在你这待多久?” 这是被嫌弃上了? “没有意外的话大概率是这学期结束吧,也就三两个月的事情了。”乐遥回应。 三两个月…… 也不知道湖光市是否大家会忘却这件事,或者如果没有平息这件事,就算凌婕回去了她又该如何自处。 全民阅读推广 第48章、这是一个崭新的家 青岸市,南城,启明新花苑。 这是青岸市最新的楼盘,以其高品质的建筑质量、优美的自然环境、浓郁的社区文化成为南部新城先锋楼盘。 启明新花苑临江而居,环境清幽,周围配套设施齐全,交通便捷,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紧邻青岸城市大学,周边南城中学以及小学,教育资源优越。 灯光,一直是温馨的。 人心,一直是温暖的。 乐简鸣风尘仆仆地回到家,卸下一声的疲惫。 因为公司的一个项目,乐简鸣外地出差近两个月,一周之前才回到家,而这两个月一直是妻子在打点着新家的装修事宜。 新家,这是一个崭新的家。 今年春天才买入的商品房,最近才装修好,一应家具都是新买的。 进门之前,乐简鸣还在小区外驻足凝望了一阵,家里厨房的那扇窗,透过灯光,尚且能观察到屋内的女主人的繁忙。 推门而入,碗筷早已经摆上了桌,菜肴丰盛,满堂弥香。而女主人回眸一笑,无限柔情涌上心头。 当初为了贷款买房,乐简鸣和钟素茹两个人早早策划好离婚事项,银根紧缩背景下,想要购买二套房颇有为难,乐简鸣只得假借离婚的名义与便利,来规避法律及政策的限制,搞“假离婚”以达到购房目的。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进行顺利,连着和钟素茹的复婚也在三天前完成了。 “你知道么?就我们单位的老姚,也是为买房假离婚,什么都给了他老婆,然后房子是买到了,但他老婆却不和老姚再履行复婚了。”乐简鸣说起来的时候有点感慨。 钟素茹听了也有点唏嘘:“这种事情……哎,人心难测的。” 唏嘘之后她又笑说:“嘿,我跟你说,要不是咱们之间多了个儿子,说不定我也不跟你了。” 乐简鸣当然知道她是玩笑,敢做出离婚买房的举动,就是出于最自己妻子的彻底了解和信任。 孩子,是钟素茹放不下的心结。 “哎,老乐,上次说的还记得么?咱们拿房的时候究竟被谁照顾过,真的不是你和谁打过招呼?”钟素茹忽然问道。 乐简鸣抬起头:“我真没有啊,我能认识谁,能和谁打招呼啊?我也奇怪着呢?找了他们经理问,他闪烁其词但又让我千万别声张,连找人问都不要再问,免得暴露了。我想着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他们做账弄错了?” “这个说弄错就弄错了啊?弄错了也要给你追回来,说不声张我能猜到为什么,怎么就不承认了?还故意安排各种名头手段,人都无利不起早,不会是想借我们的房子动什么手脚吧。一开始我真觉得被天上馅饼砸了,现在越想越觉得心慌。” “瞎担心,这购房合同和房产证什么的都在手上了,还能动什么手脚?再怎么动手脚,受益的也是我们。” 钟素茹还是不放心:“可是你说这件事到底算什么呢?就算有人想给我们卖人情,但总得让我们知道是谁啊。”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我还真见过他们开发商熙城实业老板,姓陈,他还跟我打过招呼,聊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都聊了什么?” “就我们离婚之前的那一阵子,很偶然的机会,我们公司大客户,天东的赵总,带我一起吃一个饭局,就见到他。我倒是跟他说过我在他旗下楼盘买房了,他挺客套的跟我说感谢支持什么,然后跟我聊的无非家常话罢,也就我们中年男人常说的子女教育话题,说他家也有一个儿子,让他挺费心什么的。” “天东的赵总?他干么拉你去吃饭局?” “嗨,他当时还不是拉我过去想帮他结账的么,这种人……”乐简鸣说着摇摇头,颇为不屑但是又颇为无奈。 “然后我还真没结到账,那位陈总安排先结账过了。说我是他们的客户业主,哪能让我结账。嘿嘿,天东的以为我跟席总有什么交情,倒是对我客气了不少。” “这事儿我怎么觉得那么诡异呢?”钟素茹满脸困顿。 “是挺诡异的,不过那位陈总也就是跟我聊聊子女教育问题,没说别的啊。” 话说到子女教育这里,钟素茹有点情绪了:“我们回头怎么跟儿子说啊,离婚买房,还有二胎打算,咱儿子到底能不能接受呢?” 乐简鸣满面愁苦起来,当初离婚买房之所以瞒着乐遥就是故作样子,想着家庭变故的因素会不会对他有点压力,让他学着懂事一点。可如今看来,这个如意算盘是打坏了。 “你就没跟他打点擦边球?”乐简鸣问道。 “还擦边球?你家儿子有多不着调你不知道啊,平时都见不到人。然后我嘞,我又上班,又盯着这边装修情况,本来就是住单位宿舍时间多,往家里去的少。我都没见着她。” “这个兔崽子,看我这次还不揍得他爹妈都认出不来他。”乐简鸣恨铁不成钢。 钟素茹听着就白了自家老公一眼:“我还是赶紧备孕二胎的吧,这大儿子看来是你我都不想要了。” 自家的儿子有多不着调乐简鸣心理是清楚的,但说起来也埋怨自己对他的关心不够。之前的那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为了支撑一个家,事业有声有色了,儿子的教育却稀里糊涂的。当年乐遥小升初就无奈随居住地被分到十八种,教育资质也太没水准了。不指望乐遥在那里能学好吧,一个劲就担心他学坏了。 现在乐遥即将升高中了,虽然升高中并不依据居住地什么的,但总想着能送他到青岸二中,于是假借离婚的名义之后在南城启明新花苑贷款买了房子,离二中倒是不远。这些都还是瞒着他的,以至于新房落成有半个月了都没带他过来。 满心以为他会在现实的重压下知耻后进,然后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他倒是破罐子破摔起来。 这样的儿子,要来何用? 有必要和儿子当面锣鼓一番了。 乐简鸣当晚就和钟素茹回东城简筑小区的老房子,指望要和乐遥开诚布公谈一谈。 全民阅读推广 第49章、随他爸和不随他妈 青岸市,东城,简筑小区。 大约从一开始开发商就为这个小区定性了,简筑小区当然以简单建筑为准,六层的楼房不到电梯的标准,一排就是六个单元,一共六栋。 其他绿化以及活动设施基本与简筑小区无缘,一眼就能记住的除了谁家种的一株爬山虎爬满了墙壁,遮掩住了明显修补过的墙壁裂痕。 再回到这个老破小的旧居之地,乐简明差点没生出来一点物是人非的感慨。 当初定居简筑小区还是二手房过户买来的,如今贷款也还有一些没还完。说起来一家三口在这里度过了十几年,对简筑小区虽有很多的槽点但未必不是没有感情。急于买二套房一来夫妻俩有二胎打算,二来买的熙城实业楼盘确实给出了最大的销售福利。 老房子门前,乐简鸣夫妇已经在此站定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有动。倒不是那种故地重游近乡情怯,是在是门前的鞋架上除了乐遥的鞋子,赫然还有几双女式的鞋。 夫妻俩对视一眼,钟素茹有点胆颤心惊地说:“老乐,你说咱儿子应该不会那么出格吧。” 乐简鸣看看手表,时间显示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索性不想多了掏了钥匙要开门。 钟素茹吓得赶紧打断:“你疯啦,这要,这要真的,真的……你开了门可怎么说呀?” “造孽呦,我老乐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玩意儿。” “你别急,你别急。我先来敲门啊,你待会情绪稳定一点哈。”钟素茹拍了拍丈夫的背,然后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犹豫了好半天终于还是没敲下去。 “老乐,要不我们下次选个什么时间再来吧,这会儿你说……” 乐简鸣一拍脑门:“说什么怕什么,你还真敢这么任着他啊,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 “那要不我先探探,你回避一下,我真怕你这,你这,这要是有姑娘家,你在也不好说了吧。” 乐简鸣仔细想想也对,他忍了下来说:“那我先楼下待会,你先跟他谈,真有什么你再喊我。对了,手机开着通话,我听听。” 钟素茹放了手机通话状态,终于下定了决心地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乐遥面色如常地打开门,陪着小心喊了一声:“妈。” 钟素茹也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家里有客人?” 乐遥点点头:“我一朋友在这借宿一段时间,没事,你进来吧。” 钟素茹这才点点头,有些心理准备地进了家门。 “阿姨好!” 随着一声问候,凌婕甫一亮相,钟素茹心里就是一阵明亮。 我儿子眼光不错,随他爸。莫名其妙地这就是第一个想法。 钟素茹笑呵呵地说是乐遥朋友吧,在家里别客气,坐下说话。 实际上钟素茹提心吊胆着呢,真怕自己儿子祸祸了人家姑娘。 乐遥稍微觉得有点好笑,他拉着钟素茹忽然跟她咬耳朵说起悄悄话来。 钟素茹被拉住耳朵,不由听得仔细,然后惊了一下。 “什么?真的假的呀?你们瞎胡闹呢,这、这谈对象怎么没跟家里大人说过呀?” 凌婕看得一阵莫名其妙,他们母子俩在说什么? 谈对象?乐遥你怎么敢污人清白,当着你妈面信口雌黄? 乐遥竖了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跟钟素茹悄声道:“这事儿先别声张,后面还有安排。” “那这事是不是要跟你舅舅说说啊?”钟素茹小声。 乐遥使了眼色摇摇头。 钟素茹点点头,然后看着凌婕笑得更温婉起来,简直就像是看儿媳妇一样了。 到了自家当然不用讲究,钟素茹招呼着稍微问了一些家长里短,得知凌婕湖光一中的学子身份硬是拍着她的手一阵夸,乐遥赞叹不已,省中的招牌呀,学子的牌面呀。硬核背书。 又听凌婕说在湖光被欺负了倒是一阵心疼,钟素茹甚至代入性地有护短情绪了。 再了解到凌婕因为此而被安排在青岸二中借读不免还觉得有些可惜,是不是青岸一中也会好一点嘛。 说到最后总之是孩子你就把这里当成是你自己家。 说着说着她又一拍巴掌说:“哎呦,你爸还在楼下等着呢,乐遥赶紧把你爸喊上来……这个,姑娘别紧张,都是一家人哈。” 什么鬼就是一家人,阿姨您这话说得有歧义。 不知道乐遥都跟他妈交代了些什么,凌婕被钟素茹的热心弄得有点不自然。 —— 乐简鸣已经在楼下抽了四五根烟了,也留心听手机通话的动静,焦虑得不行。 “爸!”乐遥在后面喊了他。 乐简鸣一回头就指指点点地手势上了:“了不得啊你,了不得啊你,是不是以为现在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是觉得我们没在家你就天高皇帝远想造反了?小小年纪居然敢带着女同学居家了,你怕不是……” 乐简鸣气得血气翻涌,后面都说不下去了。 “不是,爸。我也想收点房租啊,这不是房屋所有权在你那,我没权利嘛。” “你少跟我这嬉皮笑脸,翅膀硬了是不是?”乐简鸣怒了。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听我解释,那你好歹给我一个解释吧。”乐遥忽然也没有了耐心,难得地叛逆性情起来。 “解释?你要什么解释,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要我给你解释?”乐简鸣说着就撸起袖子,伸过手拧住乐遥的耳朵:“来来来,今天你不说个明白,你看我还让不让你做人。” “你放手!”乐遥倔强地一扭头,耳朵被扯得生疼:“离婚、买房、二胎打算什么的,就算我再怎么没资格问,好歹你告诉我我该算什么吧?” 乐简鸣被问住了,儿子的这个措辞太尖锐了,同时问的也太敏感了。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尤其是二胎的打算,他们可是连跟二老双亲都没有透露过。 “你就算是个烂泥扶不上墙,我和你妈费尽心力难道是为我们自己?还不都是为你将来打算,我们是为了你好,为以后着想。你怎么就不体谅我们呢?” 为了你好,为了你以后着想?真是耳熟了十几年乃至千百年的话了。 此时的乐遥倒不埋怨,为人父母的惯性思维,背后隐藏着强烈的控制欲望以及视子女为途径的投资心理,此由框架内特殊历史文化基因所决定。毋宁说他内心是一种失望,对此文化基因下经验人群的失望。 蹬蹬蹬一阵下楼脚步,赶过来的钟素茹半天没等到父子俩上楼,心知乐简鸣的脾气估计父子俩都没说顺气话,同时没有关闭的通话状态里也惊异地听到了乐遥的话。 “老乐。回家来说,别让老邻居们听到了笑话。”她急忙过来打断后拉着父子二人回家。 时隔三两个月,回到简筑小区的老破小。 乐简鸣仿佛还有些淡淡的疏离感,尤其屋里还站着一个与儿子年纪相仿的姑娘,几乎有点无所适从。 凌婕倒是脆生生喊了叔叔,他有点不自在地点点头。 钟素茹还没来得及跟乐简鸣交代她知道的情况,先前通话状态也只听见妻子和人小姑娘家在寒暄,只是知道了小姑娘的一些身份而已,具体的情况乐简鸣现在还一头雾水着。 看了看凌婕再看看乐遥,他相当怀疑这一切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同时也生怕这俩未成年会不会一个冲动已经发生过什么,最后也会觉得我儿子眼光还不错,不随他妈。 钟素茹已经得知了凌婕入住借宿的缘由,懒得再现场重复,只交代回去再和乐简鸣细说。 不过现在乐简鸣重点关心的也不再是这个了,他更关心乐遥怎么知道假离婚买房和二胎的事情。 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乐遥了然有些话因为凌婕在场不好说,凌婕也很聪明地意识到这一点,就借口说要去买点东西躲出去了。 等凌婕离开之后,乐简鸣简直忍不住心头的怒火:“情报工作很仔细啊,你还很得意是吧。今天你不说个明白,你看我还让不让你做人。” 再说到之前的话题,乐遥耍起无赖:“那来呀,打死我呗,反正二胎政策开放了,你们老早不就是想要个女儿的么?” “你、你、好啊你、你,要造反了是吧,都敢,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是吧?”乐简鸣怒火攻心,指着他的鼻子连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 看见自家老爹扬起手掌,他不自由地赶忙避过头。 动作熟练地让人心疼。 但迟迟没有耳光落下来,屋里又静了几秒。 原来是被钟素茹拉住,她双眼隐有泪光:“乐遥,你早就知道了是么?你很介意我们生二胎对么?” 介意或者不介意?乐遥不介意爸妈给自己安排个弟弟妹妹,但很介意隐瞒自己,让自己以猜测的方式得知这一切。 他撇了一下嘴唇:“妈,我不是小孩。我没有多余的埋怨你们,你们是我爸妈,我知道你们离婚是为了买房,一定程度也是为二胎做打算。我都不介意,真的,我很欢迎。但是我觉得你们多少也应该给我一点知情权,至少能把我当做家里人来商量或者告知一下也好的呀。” “商量?告知?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你还能参与什么意见不成?你说说,你都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们买房的事情,还有……更多的打算。”乐简鸣觉得有点惊疑不定了,儿子何以能知道这么多的信息。 “离婚买房,二胎开放,这些不都是我们社会一直在经历的么,往背后说还相关宏观调控、人口红利、养老等等问题。所以这已经不是单独我们家如此,更多地是被时代洪流所裹挟,甚至没办法退让,只能投身参与。”乐遥点到为止地说:“我真没想参与什么意见,我只是尽量保留自己的意见。我也没求你们理解,但我希望你们不要有什么误解。一定程度上,我想掌控的是自己成长的方式而已。” 安静,沉默。 这段话里好歹让乐简鸣听出了自家儿子的一些想法,虽然乐遥没有明示究竟他的信息渠道如何,但显然,儿子已经不满意并想着脱离家庭的掌控与影响。乐简鸣胸中好像憋了一团闷气始终散不开,这种谈话氛围是以前不曾有过的,乐遥居然在尝试着用一个平等的视角在与自己交流。 乐简鸣说不出自己应该高兴还是悲伤。 全民阅读推广 第50章、怎么就对号入座了 “你已经都知道我们家新房了?”钟素茹有点担心。 乐遥撸了撸鼻子,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承认了:“知道,启明新花园么。” “你,你说你都怎么知道的?”乐简鸣狐疑且吃惊地看着自己儿子。 这要是解释了就是一大串太麻烦,以及会泄露很多信息。乐遥再次犹豫不定,不过想想为了自己未来几年的独居权,他还是半遮半掩着相告:“熙城实业的楼盘是我一个好哥们家的,他稍微知道你们就和我问了,然后我就猜到了你们的打算。” “熙城实业的好哥们?姓陈?”乐简鸣直接就想起了那天赶过去凑的饭局,想起和熙城实业老总谈及的子女教育问题。 乐遥点头,这个时候有什么都往陈悉鹏头上算吧。 钟素茹和乐简鸣对视了一眼,同样惊异。莫非拿房时候得到的关照源头还能是自己儿子这边开始的。 “你,你能和他们发生什么交集,你、有没有……乱答应人家什么?乐遥啊……咱们家……”乐简鸣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自觉嘴唇都有些颤抖,生怕乐遥做了什么糊涂事情。 乐遥好歹算感受到来自父亲的关心了,倒是有种报复性地快感。让你们瞒着我,让你们管着我,让你们小看我。 哼哼。现在也有让你们吃惊的时候。 报复性地快感一闪而过,他舔了一下嘴唇:“没事,我知道咱们家受到的一些照顾,其实都是在他们福利的最大范围内。你们别瞎担心,也别声张。如果真有顾虑的话,就当是幸运客户好了。毕竟……我和他们家儿子的交、交情还是很过命的。” 差点就说了是交易,乐遥自己也吓一跳。 乐简鸣仍旧在怀疑之中,就这个年纪摆在这里怎么会有很过命的交情?即便下一代的交情过命,熙城实业的老总就敢付出这些利益? “那究竟什么交情,你给我说明白了,别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为非作歹。” 你听听,这得是多不信任自己这个儿子呀。 “真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我跟陈悉鹏,就熙城实业太子爷,我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有过命的交情,或许在他看来这些本来就不值一提。人家有钱人压根就不在乎这些呢。” “大概就是他在谈对象,恰好是我知道的一个老师,然后就帮他带过消息。这个没办法深究,我也没办法跟你们说明白。” 呵,以为这小子多大能耐,没想到是掺和这些狗屁倒灶男女关系的事情,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都是这个德行。 乐简鸣没有再深究,倒是若有所思起来,他犹豫着问:“那你说,我们家收到这些照顾,需不需要登门拜访回谢一趟?” 什么个意思?是要证实一下拆穿谎言还是乐简鸣先生动了其他心思。 乐遥有点牙疼,这回真的有点埋怨。框架内的人情文化绑架着所有人,倒不是他刻意要贬低什么,那样会有自视清高以及不合时宜的做派。但是作为长线操盘而言,青岸市的利益关系,组织格局自己暂且还不能涉入更深。 恰如凌秀带凌婕过来时候大老板在电话里交代的,做事情周全一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这个周全的意思,乐遥当时可是听懂了。那不是什么面面俱到、四方打点、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之类的,而是老板真正在提点了说收敛点、精细点,不要节外生枝。 “爸,您别误会了,这事儿回谢不回谢的真不要摆在明处,不然人家还多心。咱家小门小户的不跟他们豪门恩怨牵扯,千万别出头到时候惹麻烦。” 误会或者理解都无所谓了,乐简鸣思虑片刻后歇了主意,要是拿着乐遥的便宜去攀附点什么,传出去脸上实在挂不住,索性就当作不知道,倘若未来真有牵扯,说不准就是一个契机。 乐简鸣揣测乐遥因为某些关系活动与高门大户子弟或有接触,应该是被安排了给别人打掩护,不见得是有什么深度联系,至于利益关系应该也无从谈起。而对他交代的信息以及他的情报能力、周全思维等则也给予几分正视,没有再将他看作是儿戏了。 儿子长大了,他终于还是拿乐遥没辙。虽然还抱着很深的疑惑,但这一次没再家长作风了,改用怀柔政策苦口婆心劝导着。劝导乐遥少掺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知道乐遥参与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什么关系。但深度怀疑他背后或许有人给他提供了指导和牵扯,说不清这个指导或牵扯的好坏,但毕竟都脱离了掌控。 终于和儿子摊牌了离婚买房的一些事情,钟素茹如同了却一桩心事,她还问乐遥要不要去新房那边看看。 乐遥敏感地摆摆手:“不用不用,房子没装修的时候我就看过了。我打从出生就呆这边也十几年了,还是对这边感情深厚一点,我还就打算老死在这算了。” “你听听你都在说什么话,真是翅膀硬了哈,搞得好像准备和我们分家似的。”钟素茹不满:“你就是烦了我们在你面前唠叨你是吧,一个人在这边能野能浪的。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这房子我们还要转手卖出去的,不然哪有钱供你上学。” 凌婕的事情,钟素茹只和丈夫交代回启明新花园新家再说,并确定凌婕住家里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让他一头雾水。她又转头招呼乐遥说既然事已至此,来者是客,可不能欺负人家姑娘,也别有什么小心思等等。 最后说即将面临中考,很关键的一个坎,希望他能把握好。并提出要求,在临近中考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务必清心寡欲,别多管闲事,少和狐朋狗友接触,否则怀柔政策失效,最后吃苦头的终究是当儿子的。 对此,乐遥也很无奈,从儿子的角度上来说,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乐简明夫妇离开,凌婕回来后捉着乐遥问:“你都在你爸妈面前编排什么了?怎么还听到你们说什么谈对象?” “嘿,你怎么就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呢,又没说是和你在谈对对象。当然,你要真想也不是不能满足你,毕竟宾至如归嘛。” “我就借宿你这里多长时间,你就敢要我一辈子。好精打细算的买卖嘛。”凌婕没好气。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以为咱俩之间是有感情的,想不到终究还是一场交易……那我决定了,五一我陪你走一趟湖光,倒是要亲自觐见一下这大老板和小老板,也要见见你姐姐,甚至包括你爸妈。” 凌婕反应不过来:“见我爸妈?” 乐遥浪费口水说:“昂,你都见过我爸妈了,还不能我见见你爸妈?” “什么鬼?你到底有在打什么算盘?”凌婕觉得有点心虚,她着实把握不住乐遥的思维,总觉得这位脑子里想着什么算计。瞧瞧那不由自主弹着手指的节奏,每弹出一根手指后的停顿都像是在下达着一道命令。 “总要为你做点安排嘛,况且全民阅读的任务我也要给团队一个阶段的述职回复吧,否则对不起你姐姐为我牵线铺垫的资源。不过我说真的啊,你姐这回有点不在状态,也不知道是故意藏拙还是别有目的,连一个慕江流她都牵制不住,怎么扛执行组的大旗。” “我说呢,以你的阅历和用心,凭什么在青岸市做这些布置。既然你仰仗的是团队,你又依据什么来质疑我姐扛不扛得住旗?”姐姐可以被自己埋怨,岂是乐遥也能编排的,凌婕显而易见地不虞。 偏移凌婕对凌秀的埋怨,乐遥只得自己充当恶人:“你姐借着慕江流是来警告或者催促我的,大概还有向你转告澄清的意思,可惜你未必领会得了她的用意。你呀,直接就被慕江流牵引了注意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人小老板都就差没说自己额头那一下是被你姐砸得了。” 凌婕大脑嗡嗡震荡:“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我姐从最初就是和慕江流联手在演戏?” “你看你看,你又来了。其实在慕江流眼里你不值得,在凌秀眼里她也不舍得,好吧。你是亲妹妹,凌秀怎么舍得用你做套,慕江流又怎么会那么傻直接招惹你?上周慕江流过来谈到团队转型的时候我才琢磨出来一点,你姐倒是想跟小老板合作,但慕江流其实不愿意你姐去扛旗。用意么……你姐其实更危险,因为她会被误会她用自己的亲妹妹做筹码,你看你自己是也是都有这种误会。连亲妹妹都敢推出来,那你觉得团队谁会信服她做组长?”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的凌婕半天没敢抬头,她的心底很乱,甚至有想冲动地直接打电话询问凌秀。她扣着手指甲默不作声的时候,乐遥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感觉别扭死了。哪怕乐遥是同龄人做出各个动作凌婕心理也不会觉得太突兀。 “嘛?你哪根神经错乱了?”她疑惑地瞪了一眼。 乐遥笑笑,自己的试探稍微显得多余。 “人们习惯于无证据地揣测别人,但是谁能做到无条件地信任别人呢?我没有义务,但你真的无辜么?所以你应该更多地去理解你姐,即便你姐的操作有非议。当然我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这些。” “为什么说我并不无辜,那再说下去是不是受害者有罪了?” 他没打算正儿八经地要跟她讨论这个,为了在前往湖光市以后获得凌婕的情绪配合,乐遥说的话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你以为你遭受的pua是慕江流带来的么?为什么你没有察觉到是整个社会的恶意呢?只不过恰巧是他,恰好是你罢了。再反过来观察一下,使你陷入pua之内的难道不是服从性的反向测试?” “服从性反向测试,你觉得我犯贱是不是?”凌婕嗔怒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谁知道呢,倘若把犯贱这个词换成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以及再继续转换成为类似巴浦洛夫的循诱,你如何确定自己潜意识不是一种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思想在作祟?” “我生气啦!”凌婕怒气冲冲:“你这算什么,算什么,算什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 乐遥再次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认真且温柔的语气:“所以你知道了,这个社会充满了恶意,没有人想去理解你和安慰你,人们倾向于理解一种规则来彰显自己的自作聪明,回到湖光也好,待在青岸也行,你需要为自己寻找一个支持。我陪你回去,听我的安排好不好。” 全民阅读推广 第51章、班长好传教,校园多废宅 “可靠消息,传教会五一传递教学活动再开启,而且还是和书社圈联手的,要在娴读书社做荐书会,有没有一起嗑瓜子的?”得瑟的邹旭辉大喇叭地在班级里传消息。 “怎么和书社圈联手了,这俩不是对头么?”有同学很奇怪地问。 “可不是呢嘛,我也半天没搞懂。看群里消息也有不少人在抱怨,说现在传教会越来越不纯粹了,跟书友圈你好多社会人搅和在一起乱七八糟的。不过也有说传教会此番得目的就是为了破圈什么的。” “破圈?是破坏书社圈的意思么?” “什么破坏,破圈是突破的破好吧。饭圈里的出来的词。” 一阵七嘴八舌,邹旭辉很遗憾手机不能带到学校里来,否则刷个屏嫉妒死这群消息延迟的。 他拐拐乐遥:“诶,你看班长和撸大师在那边嘀咕什么呢,怎么听到消息都没个反应。” 乐遥很无辜:“我也没反应啊,你干么冲我拐来拐去?要不你去拐拐他们得了。” “吼!乐遥你个污染源,你又玷污班长。”邹旭辉夸张地惊叫一声。 乐遥气的直接捶桌子,怎么满口胡诹、信口雌黄呢,邹旭辉你姓的到底是刍耳邹还是言取诹。 倒是一帮荷尔蒙过剩的牲猛们高潮了:“就是就是,乐遥你再这样我们可就不答应了。” 莫须有啊莫须有。 晏殊玉从前面扭头白了一眼,邹旭辉邀功地说:“班长,我们在替你教训他呢。” “班长我是老实人,真的。”乐遥睁着眼睛说瞎话:“虽然……但是……算了,刚刚过去的几秒钟之内,我就想明白了,如果你真有这方面需要的话,我会满足你的。” “吁——”牲猛们如愿以偿了。 晏殊玉倒是没心情计较,朝着一群人凶巴巴地扬了扬拳头。 “哇,班长可爱死了,完了完了,我又沦陷了。”邹旭辉双手捧住心口就向后一倒。 晏殊玉说:“你们就是故意的,用传教会的信息干扰我。” 卢醒值有点没在状态,拉了拉晏殊玉:“没阵子就要中考了,好歹分个轻重缓急吧。” 邹旭辉继续说着:“我还有一个劲爆消息,就我所知啊,那书社圈的首编原来就是传教会被革除的传教徒。你们想啊,是不是传教徒不服气所以要另立山头,把传教会的学子们给拐了呢。” 乐遥木然地看着邹旭辉眨巴眨巴眼睛,都哪里传来的这些消息。 这个八卦趣闻一说,卢醒值和晏殊玉等一群苦读学子终于也坐不住了。 “这么江湖的吗?也就是说当初传教徒功高盖主,所以被踢了出去,然后现在要针对传教会展开复仇?” 邹旭辉来劲了:“撸大师,是不是觉得这轻重缓急比你的人生啊、中考啊精彩多了?” 卢醒值没计较他的话,赞叹说:“太燃了,这要换了是我,我能给自己的热血燃烧成灰。” 晏殊玉催着邹旭辉继续说,邹旭辉这回没有更多的信息可以拿出来了,除了说娴读书社到时候肯定会很热闹,问晏殊玉要不要一起去嗑瓜子。 乐遥认真问道:“不是啊,班长怎么你这么感兴趣,专门凑热闹?” 晏殊玉扭过头:“不理你!” 乐遥讨了好大一个没趣,倒是邹旭辉看外星人一样:“该死,你居然会不知道情况,你根本就不是班长的拥趸,不是我们自己人。” “你又犯什么病啦,满口胡诹什么呢?” “就班长啊,她是百科知识竞赛的头铁粉丝嘛,向来就喜欢那种千奇百怪的偏门杂学知识。我有时候都怀疑,班长你是不是非主流,是不是这样格外显得博学多识?” 乐遥算明白了,为什么班上的一群双减废宅居然会关心传教会,这全都冲着晏殊玉去的吧。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班长好传教,校园多废宅。 晏殊玉捶了邹旭辉一下:“卢醒值说得对,没阵子就要中考了,好歹分个轻重缓急。” 乐遥有点想笑,但又说不出来的难受。 —— 所谓轻重缓急也因人而异,显然荐书会活动在乐遥心中占据了更多的比重。 下午提前放了学,乐遥连家都没有回,直接跑去了娴读书社。 书社里当面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四中的谷粒,她也在和着众人一起帮忙着转移书柜、腾挪空间、摆放书籍。 左晓雾心里很高兴,又多了一个廉价的劳动力。 辛鲤手里卷着几份稿子在忙着招呼:“掌柜的你也有一份胡侃稿,你的内容就是编排乐遥……大概除了你也没谁有有心情编排他了。” 瞅见乐遥来了,笑得很开心:“首编,这还有一份胡扒稿子,你要不要和掌柜的互相伤害?” 乐遥过去拿了她的稿子看了看,并没有将荐书做成书评或者简化提炼书的内容核心,那些正儿八经的书评另有推荐卡片,再不济网络里读后感小作文也是素材丰富。 辛鲤将荐书内容放在嘻哈笑闹里去应景,还有的书只是顺带提个名。但切入的角度倒是没有过于生硬,用一种荒腔走调的形式似是而非的表达这些书到底都有啥。荐书的创新模式试验,不敢保证会有什么成绩,但求不会有反面效果就谢天谢地。 “别介,千万别扯上我。不然传教会那帮讨债的还不把我给生吞活剥再挫骨扬灰了。”乐遥推辞了辛鲤的邀请。 “真有那么大仇么?感觉有点夸张啊。”谷粒有点不相信。 “不是有仇,是有所期待,期待没有被满足那就是欺骗嘛。骗一个也就算了,骗的人多了就众怒难平了。当初抓到他的时候,我们班那是一个群情激愤呀,追着赶着跑了一层楼,然后楼下还的是大包围才堵截住他。”燕鸿鹄陪在后面表示着。 “啧、啧、啧,社会人。” 左晓雾看过稿子之后苦着脸:“辛鲤我是不是得罪过你?” “没有啊,我是按照首编的思路来调侃你的嘛,你有意见你找首编咯。”辛鲤也很无辜 “凭什么就是我思路了,掌柜的蠢萌不是公认的么。” “我可不这么认为。” “我也未曾如此想过。” “我才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们这见风使舵的速度倒是让我望尘莫及了,不要违背良心好不好。掌柜的实话说吧,蠢则蠢矣,但萌不萌的大可不必。”陈悉鹏看不过去地补充说。 “喂,你说话都小心一点。”左晓雾生气了:“赶着埋汰人是吧。” “好了吧,得罪人了吧。掌柜的你也别放在心上,他乐遥还是一个脑路分岔的呢,他陈悉鹏不就是一单细胞生物么。” “英雄所见略同了。” “感同身受。” 乐遥没搭理他们,想了想说:“荐书会活动只能你们先忙着了,我五一大概要陪表小姐回湖光市一趟。” 大家有点莫名其妙,陈悉鹏和辛鲤两人对视了一眼,李理钊若有所思。 “不是吧,身为书社圈首编你居然不参与荐书会?你可真比我这个甩手掌柜的还要甩手。”左晓雾有点不满意,白瞎了自己认他做弟弟。 倒是胖爷很理解地说:“各有各的忙嘛,首编不在未必我们就做不起来。” “行吧行吧,陪你家的表小姐吧。” 乐遥索然无趣,看着大家这么忙,他也不好意思干站着。他撸起袖子说:“看着大家伙都这么忙着,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走了啊。” “你走就走,你撸袖子干么?专门给大家添堵的是吧。”左晓雾埋怨。 只是乐遥还没来得及出门,门口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乐遥。”晏殊玉碰见熟人喊了一声。 “诶,班长啊,你也来买教辅参考书?”他面不红心不慌张口就来。 有趣,书社其他人一下都被吸引了,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一个个耳朵都支楞起来。 “不是啊,娴读书社不卖教辅吧。” “哦,我这顺道来这看看的嘛。” 顺道?才来没一会儿就打着招呼说要走,这也算顺道? 陈悉鹏跟辛鲤咬耳朵:“要不要揭穿他?” 辛鲤忍着笑:“静观其变吧。” 晏殊玉点点头:“你……不会也是想着参加荐书会才专门来瞧瞧的吧。” “那个……首编!”陈悉鹏朝着乐遥喊了一声。 “首编?”晏殊玉自然而然引起联想并惊讶了,乐遥惊出一身冷汗。 陈悉鹏越过乐遥跟左晓雾说:“手边上有没有人文类的书,我整理一个专栏。” 晏殊玉摆过头:“你们那伙的明天也要准备来看看活动的么?” “不知道啊,我没打算来的。” “那个……教头!”燕鸿鹄朝着走过来。 “教头?”晏殊玉又一次引发联想惊讶了,乐遥心里有点骂娘。 燕鸿鹄挤开乐遥跟左晓雾说:“交投类的书籍专栏我布置最后面了啊。” “咳、咳,那个班长,我这急着先回去了,要不你慢慢转转看看?”乐遥急于脱身。 “昂昂,你忙吧。”晏殊玉察觉到自己似乎有被急于摆脱的嫌弃,于是也怨怼地巴不得他早点离开。 乐遥离开视线后,好几个人都快憋不住地,忍笑忍得肚子疼。 晏殊玉也感觉书社气氛怪怪的。 左晓雾过来招呼问:“你好,请问需要看什么样的书?” 晏殊玉后退一步:“没有没有,我,买教辅书顺道过来随便看看。” 这话简直和刚才乐遥说得算是异口同声之妙。 左晓雾亲和地笑笑,递过一个读书郎的小钥匙扣给了她:“也是过来想问问五一荐书会活动的吗?欢迎啊,我先送你一件活动纪念品。” “也是?哦,就知道刚才我同学是问荐书会来着的,他还不承认呢,搞得我刚才都不好意思。”晏殊玉有点脸红。 “那,那是你同学啊?你同学不咋地啊,过来说话遮遮掩掩的。”陈悉鹏凑过来说着话。 “对,你同学感觉就挺废宅的。”燕鸿鹄补充了一句。 乐遥刚才一定是得罪过这群人了吧。晏殊玉心想。 辛鲤热情地询问晏殊玉的一些个人信息,说邀请她登记书社圈会员。 大家的热情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书社圈都是这么拉拢人么,那相比传教会是低了一个档次吧。 全民阅读推广 第52章、初来乍到湖光市 五一假期从四月三十号已经开始,如果调休也算一种放假的话。对此由来已久的恶心让人们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一个饱受诟病的事实——单休、调休碰到五一劳动节,所谓的假期简直就是对各位打工人的侮辱。 从青岸市启程到湖光市,依旧三四百公里的高速路程,依旧车轮再次碾压着无尽风尘。凌秀这一次驱车不疾不徐了,甚至有闲心思撇过头来和坐副驾的乐遥打趣:“这一个月你俩朝夕相处,没做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凌婕坐在后排觉得姐姐说话真是讨嫌,更讨嫌的是乐遥,他摸着下巴空口白话:“做是做了几次,你妹还是很配合的,虽然技术上还不够娴熟,但情绪上的表现很让人欣慰。” 凌婕咬牙切齿,这种故意的言辞存心是要人引发误会了吧。 凌秀倒是没有误会,或者压根不予理会。她表示认同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没必要从我这里提供观察,以及小老板与我并没有达成什么关键性的合作。如果说改造青岸市的文化格局,我这里还缺少一个契机,目前的话也不建议凌婕入局。一个试验性质的举措可别耽误了你妹妹。” 凌秀提出疑问:“也就是说从你开始贩卖卡牌的时候你就已经能到过消息了么?那你嗅觉很灵敏的嘛。关于试验举措你自己究竟又是怎么想的?” “我?我原本想挣点零碎银子呀……” “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的。”凌秀没好气地鸣了一声笛,从快车道超车过了一辆大卡车。 “那我其实蛮看不惯我们学校,或者当前框架内几乎所有墨守成规的学校。固定的地点,固定的老师,固定的同学,固定的体例,固定的方式。有点什么素质教育类的越来越变成了贵族式游戏,并非所想的变革与交流。我和我的几个小伙伴就想闹点什么动静,第一步么,把水搅浑了再说。”乐遥看上去漫不经心,说着这些话其实有的放矢。 “你和你的小伙伴?就是书社里的那群人么?”凌婕插话问道。 “书社圈是书社圈,传教会是传教会,受众是不一样的。我想小老板或者大老板都能判断得出来,我拉书社圈的目的。”没有正面回答,但做了一些侧面提示。 “你这话怕不是在告诉我,书社圈和传教会都有大小老板的授意?”凌秀接话。 乐遥就笑了:“与其说授意,不如说我在争取他们的支持吧。大老板的想法我暂且无从得知,小老板倒是真的有心做事,但顾忌太多了,而且在湖光市你让他怎么放开手脚?” “嘛!我知道了,你这一趟就是为了给慕江流锋陷阵去的吧。”凌婕大声说道。 他笑而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凌秀很迟疑:“你跑到湖光市给小老板当前头兵,会不会自不量力了些?周钧、闻幸、姚磊、谢彬南,策划组的四个人抱团,各自行事逻辑互补,高度、深度、态度、尺度,建立起几乎没有破绽的框架结构。你觉得你撬得动?你的支点在哪呢?” 乐遥弹了一遍手指,小拇指、无名指、中指、食指之后他又动了动大拇指,总他觉得还漏掉了一点什么。可惜自己入局不过才三两个月,未知的信息太多了。 “韩四哥最近在忙什么呢?”他问。 “一蹶不振,现在也就在团队忙点行政的作业,怎么你对他还有点什么指望,还是说你惭愧着呢?” “六姐你这话说的,我惭愧什么?与其这样说该惭愧的难道不是你么?” “滴——滴滴——”长鸣的喇叭声在高速路上响起。 陡然的加速让人肾上腺素激生,强烈的推背感让乐遥不由自主就抓紧了手扶。后座的凌婕倒是习惯了这种节奏,漠然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仅此而已。 “就因为我上位了组长的位置,所以你们都怎么想我?是我拖了他的后腿么,还是我出卖了他什么?”无辜的语气里不无恼羞成怒的意味。 乐遥举起手掌:“没有没有,怪我怪我,我胡说八道。” 凌秀捶了一下方向盘,吓得乐遥心惊胆战,生怕这个女人要把车开翻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凌婕岔开话题:“你是真有心安排你妹进团队还是怎么地?干么让她牵扯起来?” “你以为我想?”凌秀说:“从她被慕江流针对开始,她就不可避免了。我也很生气,最好的报复就是拉她进来给她一个位置,但未必她就有这个本事。说起来有气,谁给她的勇气?让她读书考试我倒是不担心,让她勾心斗角,到时候骨头渣都能被啃掉。” 捏紧了小拳头,凌婕生气了,该死的乐遥提她干么。 乐遥点点头:“此一时彼一时吧,凌婕不必要趟这趟混水,小老板的用意也是如此。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是在给你警告。” “是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怎么赶着那么巧,大老板同样面对着剑有所指的局面。现在倒是好了,所有的焦点都在你身上,无论是木秀于林还是其他蠢蠢欲动的团体,你有没有想过蛋糕怎么分?” 蛋糕还没有做出来,就有人想着分蛋糕了,所有的入局者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未必就是要等蛋糕做出来,但是已经抢先预定了位置,甚至提供了辅料。乐遥对此完全不介意,甚至他欢迎更多的人一起,反正他不急。蛋糕太小吃得不过瘾,想做大蛋糕还不得更多的资源填充进来。 韩四哥的蛋糕就是那种小而精致类型的,好看好吃但不顶饿。亏得他居然还自得自满,其实只是盯着要踩周钧一脚罢了,分不清楚主次轻重。凌秀现在提出这句话的试探同样如是,急着想证明自己。 乐遥必须给对方一点提示了:“三块钱的全麦面包与三十块钱的夹心蛋糕以及三百块钱的干酪蛋糕甚至更高端的订制蛋糕,你想吃哪一个?” 凌秀极力地绷着脸庞抿住嘴唇,心底一万个不愿意,生怕自己要爆粗口。说得好像他能做得出来似的,说得好像自己能吃到嘴似的。 她叹一口气,并没有再接话茬。 第一站直接送凌婕回家,凌婕大抵是感受了一遭近乡情怯的意味。此前一个月与爸妈、与朋友们都保持着手机联络,未必与亲自陪侍、切身实地能够相比。同时也忐忑之前落荒而逃时留下的流言蜚语是否风平浪静,当自己再次现身,会不会又勾起大家的记忆。 凌秀在后视镜里已经察觉到妹妹的心态不稳定,自然猜得出来她的心情,不过倒是不担心。关键是对乐遥有信心,既然乐遥能陪着妹妹走一趟湖光,除了对团队任务有一个交代,似乎也蛮上心凌婕的事情。 —— 阔别一个月,再回到家,家里的一切都是亲切的,床头边小猪公仔少了自己的蹂躏似乎变胖了,书桌上相片架子少陪这么久似乎棱角都尖锐了许多。凌婕抱歉地觉得亏待了它们。然后一整个扑倒在自己的床上,床板架子发出熟悉的咯吱声似乎在表达着欢迎归家的期待,连天花板上灯光照射的光线强弱都更有舒适感。 凌父凌母很仔细地没有多问一点关于凌婕借读青岸二中的缘由,仅是关照着打听在青岸生活的习不习惯,并对乐遥淡然地表示谢意。乐遥听得出来他们的谢意多半勉强,怎么地也是水灵灵的女儿跑到青岸一个不知根底的小伙子家住在一起,要是说心理上没点隔阂,那也太不把女儿当作一回事情了。青岸又不是没有凌家认识的亲朋好友,再不济当初又不是不能独立租房,这黄花大闺女和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住在一个屋檐下,传出去得多少是非话。 凌父客套着问乐遥一些家长里短的话,怎么听都感觉是在考量未来女婿似的,这让他心头很郁闷,或者聊聊学习生活吧,乐遥有一搭没一搭公式汇报,凌父只觉得自己是在被对方敷衍,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家教。 倒是言谈中乐遥听到凌父是做医药产业,对此饶有兴致,就大健康领域的理念、战略等有所详询,从民生需求到经济需求以及环境需求等,以人口老龄化以及医保相关的一些话题做切入点面向凌父请教。凌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孩子怕不是对症下药,故意摸着自己的路数找话题,就他一个未成年知道什么大健康。或者心里就没点数,真以为凌婕去青岸市需要在他家借宿一段时间就有资格萌生其他想法了? “你这是做过功课啊,不过你的功课有点不切实际,有这精力你放在学业上说不定你也能考上湖光一中呢。”凌父意有所指一语双关,间接提点着乐遥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凌秀在一边听着觉得好笑,看着乐遥一付不知其然的表情,觉得自己父亲还真有点小瞧了这位青岸信鸽。 全民阅读推广 第53章、你俩共谋完成了一件罪恶事实 站在木秀于林团队的立场上,凌秀有觉得乐遥被轻视了,倘然换个立场,凌秀自己未必不会轻视乐遥。乐遥自知水平有限,没想了再多聊下去,他也觉得煎熬,怎么凌叔叔还这么瞧不起人,难不成要说点什么来个一语惊堂?属实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心情。来到湖光市面见凌父凌母大抵只是为了一个交待,少说没有慢待您家的女儿,但感觉自己有被慢待了。 该死,如果不是为了探听一番凌家的虚实和用意,哪里有这样的心思来凌家陪大伙儿开心?他喝了一口茶稍微有点尴尬地,心情逐渐消沉和失落,言词也开始寡淡起来。 凌婕瞥了他一眼,解围说:“你倒是有好心思陪我爸瞎聊,稍等我和姐姐陪你在湖光市逛逛吧,怎么说也该我们给你尽东道之谊的时候了。” 乐遥连忙推脱说不用,湖光市这边已经有朋友安排好了。 凌秀比较敏感问:“那我们原来还排不上队的嘛,都有谁给你做的安排呀,要不要稍微带姐姐帮你周应一番?” 这是真的出于好心好意还是有所防备的算计,乐遥摸不清楚对方的用意,但强忍着不去揣测她的动机,以免陷入了阴谋论里。他应承说:“可以的,事实上凌婕倒是很有必要出面活动一番,总不该一直躲避,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解释清楚的好。” 凌婕心中一暖,乐遥是真的有为自己做出安排和打算。 凌父倒是迟疑了,这孩子说话或者满口空谈,但用心倒是可以。只是如何去做出所谓的解释呢。难道他安排出面说几句话就能让大家相信不成? 湖光市橙仕广场,一到五楼都是省新华书店的卖场,各类图书陈列摆放,文艺气息浓郁,融图书阅读、艺术展览、文化沙龙、轻食餐饮于一体,空间感,设计感,格调感扑面而来。络绎不绝的湖光市民摩肩擦踵纷沓而至,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凌婕看着乐遥没见过世面东张西望地样子,问:“这是不是你所想的全民阅读?” 乐遥倒真为此间欢腾场景所感染,颇有惊艳说道:“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能让这里门可罗雀。” 什么鬼?要不要在橙仕广场直接发粪涂墙,这样不用三个月,三分钟就能空无一人吧。 凌秀好笑笑说:“这算准备进入状态了么,那稍等还是这样遇水拆桥来破坏某些人的固有思维与期待吧。” 橙仕大厦b座27楼,木秀于林团队工作室,很难说这是一个严格的工作室,毕竟没有一个正式的经营范围与项目。即便是工作室的成员,大家也都各有不同的身份与职业。毋宁说木秀于林团队是一个协同组织更加合适,在大老板的督导下完成着不同的课题任务。 乐遥还算是第一次踏足团队的阵地,在橙仕大厦b座27楼,十多间办公室各属不同的执策人所有,羡慕啊,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在这里拥有一间办公室,哪怕拥有一间厕所也好吧。 凌秀领着两人穿过走廊,隔着玻璃门有人打量着他们。看到凌婕,知道其身份的人就反应过来了,凌秀这是带着妹妹过来找慕江流要说法的吧,是不是还打算争取点什么?那还跟着一个小家伙是谁,怎么凌秀当团队阵地是她家的后花园吗?什么小家伙都要往这里带。 —— 敲过大老板办公室的门,给三人开门的是小老板慕江流,他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姿态笑着和乐瑶握了手:“青岸一别我就想了很快能再见面,欢迎来到湖光市。” 有点不习惯这种成熟的礼仪,乐遥咬了下嘴唇,故作轻佻地说:“我差点以为你不乐意呢,毕竟我算来者不善。” 慕江流毫不介意对方的轻佻,引了他们三人进门,带到父亲慕英候面前。 乐遥微微欠身:“老板好。” 凌婕后面说:“慕叔叔好。” 慕英候此时没有站起身,他打量着凌秀、凌婕还有乐遥三人,尤其是乐遥。审视着第一次站在面前的这位青岸信鸽,看着对方稚气青涩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还有一些毫无缘由的桀骜与不羁,倒是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他点点头,然后才起身到了沙发边嘱咐道:“都坐吧。江流泡茶。” 五道绿底小瓷碗倾了三分之二的茶汤,奉在各人的面前。慕江流抬手一个请用的手势,到没有过多的繁文缛节。慕英候呷了一口茶后说:“造成这样的误会,凌婕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凌婕心下委屈了,这是打算把责任都推到她头上么,误会难道是自己造成的么?她看了看姐姐,凌秀撇了嘴角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不要有任何顾忌。” 凌婕鼓起勇气:“我不自量力想请教慕叔叔一句,是目的重要还是道德重要?凭什么就要为了所谓的整体布局去牺牲和侵犯个体的权益?那幕后会有哪些我不知道的瓜葛和纠纷的乱象,我身败名裂总要让我死个明白。” 慕英候环视了一下端坐的众人:“你们对她的这句话有什么表态的么?” 慕江流首先表态说:“洪流裹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没证据查明你是有心,但你也没证据表明你是无意,只能说不幸的恰巧是你。” 凌秀激动了:“疑罪从无,你的主张不过是为了掩盖你针对我乃至于针对执行组的心理动机。” 慕江流笑笑:“如果你没有证据你也应该对我需疑罪从无的吧,为什么又要揣着我的动机?” “你!”凌秀一时语塞。 慕英候目光偏向乐遥,倒是要听听这位青岸信鸽有什么想法。 乐遥很光棍地一摊手:“各有各的想法和态度不都是很正常的么?不过我说可以预设双方都有动机,那么一个算技不如人,一个算火候不够。如果双方都没有动机,那么总有一个算是撩拨找事,一个算是节外生枝。且不说谁是有心或无意,但都不无辜。” “你这样的推断就是疑罪从有了。”慕江流说。 乐遥轻松写意:“肯定有啊,首先疑就是罪,还得算没罪找罪的那种罪。只是得反过来想,谁动了怀疑了对方的心思等于是谁就有了罪,甚至不需要有先后的分别,你俩在共谋了完成一件罪恶的事实。” 慕英候倒是出乎意料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你这一趟过来要和我说的话么?” 慕江流也很兴奋,瞧瞧这位青岸信鸽的行事及思维,才和他说了要破除阴谋论,他就敢有所指向地把控话题牵引重心了。不过他意在挑衅:“那倒是很值得推敲了,我们的怀疑精神难道就丧失意义了么,那怎么分析和判断事实的真相?你确定不是为了各打五十大板,然后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那一套?” 这都是抬杠,小老板的言行让乐遥不欣赏。说好的破除阴谋论,这就被怀疑是为了大小化了,那自己出个阴谋论还觉得他是要在大老板面前恶意贬低自己呢。 喝了一口茶水:“老板英明,心中自有判断。” 慕英候接受了他的马屁,摆了手中的茶具说:“那你们都是什么时候开始各自怀疑的?” “如果只是询问六姐在团队的状态,我也就仅仅当是妹妹的关心好了。但凌婕问我百科竞赛和钟仰路跳离团队事情,那我不得不深思一阵了。” 凌秀一听这话脸色完全阴沉:“怎么,你六姐我的感情史也要被盘根问节一回么?” 凌婕哼了一声:“我也是湖光学子,关心中学生百科知识竞赛合情合理,你pua我不就是针对我姐的么?” “你要这么说,我的防备就完全名正言顺,我不是针对六姐,我针对的是钟仰路。” 乐遥心下其实早就预料到,凌婕去青岸未必只是为了躲避流言蜚语,八成也有要摸清百科知识竞赛中卡牌传教的意图,说不得是被谁授意的。 凌秀?大老板或者小老板? 但最可能的,或者是刚才说道的钟仰路。 他装作若无其事:“防备就防备了,pua算什么?那钟仰路是谁?” 大老板慕英候难得接话说:“团队原策划组的组长,负责主导和跟进省中学生百科知识竞赛,后来跳离去了教育口那边……竞赛原本要在湖光市落地的,文化口和教育口在湖光市争来吵去、几番竞逐,反而被被安排到了青岸市。” 哦吼,原来百科知识竞赛落地青岸还有这么一番动作。乐遥弹了一遍手指,这回大拇指活动得有些自如了。凌婕接近慕江流,是不是打探不好说,小老板的pua目的在于警告凌秀,生怕凌秀被钟仰路拐带了。 乐遥还是觉得有点勉强,这些信息支撑不起整个事情布局的推算吧。 慕英候对此罗生门的对话不做任何的判定,他说:“这件事打个句号吧,不要把精力都浪费抽茧剥丝的细节上了,有没有一个双方接受的结果,慕江流你怎么说。” 慕江流说:“我可以道歉,或者针对性补偿。” 凌婕放话说:“我不接受任何道歉,我只想慕江流能够在湖光一中公开他pua我的事实,还我的清白。” 慕江流忽然从手指间漏出一颗白色棋子摆在桌上,凌秀觉得额头隐隐有一些冷汗,凌婕也抖了一下嘴唇,当初被pua的时候对方摆弄过好几次这颗白色的棋子。 威胁,赤裸裸地威胁。这就是没得谈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54章、需要烂在心底的秘密 乐遥未必明白这枚棋子预示着什么,只是看着凌婕的脸色不对劲就咳嗽一声发表意见:“咳咳。你倒是勇敢,不怕是会对你造成二次伤害是吧……与其这样毫无意义地走形式过场,不如就此打住吧,以后凌婕所在的地盘,小老板退避三舍。当然,凌婕也不要刻意招惹就是了。” 凌婕简直不可思议,这就所谓的为自己讨要一个说法?说不过去就是在把她当作小孩子糊弄,甚至是出于为对方的维护,谁在是真正的走形式过场。 “嘛?你……”凌婕急切要说什么,但凌秀一把拉住她:“好,就这样。凡是凌婕在场,慕江流主动回避。” 凌婕瞬间觉得心凉了,真相不重要,公正不重要,是非对错抵不过利益交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就是框架内交易性的思维吧。 然而慕江流并不乐意接受这样的提议,毕竟这样落在外人眼中,都会被解读成是自己心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她一板凳砸怕了。 但慕英候拍板定音:“那行,就这样安排吧。” 凌婕猛地站起,恨恨地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默不作声地扭头而去。 凌秀叹息一声,赶忙追了出去。 慕江流扯了一下衣领,似笑非笑的嘲讽神情,慕英侯看了一阵心烦,挥挥手让他赶紧滚开。 这时候慕英侯才仔细打量了一番乐遥,这个由韩老四带进来的青岸信鸽。 作为江湖省新华书店的一把手,慕英侯可不仅仅就是对新华书店的各项经营业务负责,同时还要担当起新华书店的品牌形象的塑造工作,站在社会责任的制高点上发挥文化作为,推广文化精神等。尤其是在倡导的“推动全民阅读,建立书香社会”的工程背景下,如何切实而具体地指导阅读的落地、体现文化的自信,断然不是形式化地表现,而需要一种方法的过渡。 他考量着,在青岸市一些事项的推行中,这位青岸信鸽所发挥的作用,是否有替代性,是否可以总结出一套行而有效的推广模式。 “复盘一下吧,你的这些操作是从什么角度出发,有哪些可以具体的归纳。” 面对大老板的询问,乐遥似乎有点紧张和忐忑,他犹豫了片刻,考量了一下信息所需要的公开程度。 首先需要澄清的是在中学生知识百科竞赛中所占的位置,断然要洗白一下卡牌贩子的疑点身份。他隐藏着手势弹了一遍手指说:“好的,老板。最初也是观察到百科知识竞赛,难得江湖省各中学精英学子汇聚一堂,彼时出于竞赛角度大家各自为营,甚至互有防范。完全就是为竞赛而竞赛了。我一个参赛的朋友就曾点评一句说剑拔弩张,并深表遗憾。我那时候正在张罗着推销卡牌,倒是联系定制了一批百科知识关键词的邀请码卡牌,又笼络了几个小伙伴攒局,这才将大家联谊起来建立交流机制。嗯,可以说促进交流是我攒局的关键吧。” “促进交流?是动机还是目的?”慕英侯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他。 乐遥心中早有应对:“都不是,倒是推销卡牌的嫌疑更多,但不可或缺。没有卡牌的邀请制,门槛太低形成不了优越感的攀比,少了卡牌的吸引和推广,门槛又太高让普通学子不乐意接受,所以卡牌邀请将赛事周边活动的参与意愿度拉满了。那么第二个关键就是情绪的调控。” 慕英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乐遥心中窃喜,这是有洗白的余地了。 “彼时韩四哥已经到任青岸市了,他也在借知识竞赛联系青岸各中学校对接校报校刊的业务事项,他的用意是组建各中学校的文化交流平台吧,倒是找到我安排了一番,那时候我们已经想了要将联谊活动优化改良转向作为一个传递教学的活动,从学生到老师,从师生到校园,自下而上做资源整合,并以此确定韩四哥期刊的主题跟内容。” “只是在此整合阶段,就我个人感觉而言,或者说经受指点吧,韩四哥未必有心完成这件事情,也许只是以此作为一个跳板,也许充其量当作一个他个人趣味的舞台表演,总之他的所作所为背离了他和我的伙伴们当初所作的约定。至此,我不能接受,说我格局小也好,说我没规矩也行,就算面对老板您我也还是这种态度,我要完成的是我经验的更新,而不是意识裹挟。” 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慕英侯丝毫不介意他最后的言辞乖张:“难怪凌秀说你是遇水拆桥,逢山断路。你说经受指点,具体是谁指点的你,策划组拉拢时给你的怂恿还是凌秀的撺掇?” 乐遥喝口水润了润嗓子。 “算了,我不问了,水至清则无鱼,明白了太多反而让人心里添堵。”慕英侯再次挥了挥手,他完全不用太仔细这些小的事情,他要的是结果,根本不在意过程。让乐遥复盘是为了归纳总结,而不是为了分析。 乐遥又岂能不知大老板的境界,他由衷感到佩服,倒不是自己有难言之隐无法相告,他确定自己就算说了大老板也未必有兴趣听。而总有人面对信息漏洞是会好奇一番、疑惑一阵的,全然不顾揭开谜底之后对造成的心理壁障。 他接着说:“传递教学或者韩四哥的校园期刊都做不动全民阅读的布局,投机取巧地轻视规则,短平快地拉动眼光,就像在和青岸市民做了一场廉价的交易,把番茄当作水果来买卖。所以我选择破坏性地阻断,否则对不起我身边的小伙伴。” 传递教学中断以后,全民阅读还要继续做。乐遥又大概说了书社圈的构思和建设,从前期规划到后期落地等一一作了详述。慕英候听了点点头:“倒是有周均的风格,也不乏闻幸的做派。策划组对你的栽培挺用心的,你是和他们达成了什么统一意见?” “老板英明。”乐遥不尴不尬地说:“四二三活动的时候周老大联系过我,给我出了些策划方案,闻三哥或多或少也指导过我。青岸市作为此次……文化改革试点吧,现在已经有好些团队有所动作了,周老大他们未必就不想做点成绩出来。” “那你是怎么理解这一次的改革动作?”慕英候脱口才问出这句话不禁就觉得有点突兀,算起来这位青岸信鸽多大的年纪、多少的阅历,问他这些话又能有什么意义。他哑然失笑,觉得自己脱口而出倒是真高看了乐遥一眼。 至于归纳或者复制推广,青岸市有知识竞赛作为前提和契机,那么该如何在其他城市同样布置契机呢。这是值得考虑的,不可能每次都要用官方的资源背书,成本太高不说,以及会造成官方权威的滥用及贬值。 乐遥也被问得有点懵,老板何至于拿这道题来考较自己,自己敢接话都是一个笑话。好在大老板笑笑也就过去了,没有追问到底,只是交代他保持自己的思考,且先不要为了一些团队资源的蝇头小利迷惑了本心。慕英候也是真怕了,对原先团队里你争我夺勾心斗角的作风失望至极,难得新人正式进入角色,好生交代打了预防针。至于有没有效果,那就是乐遥自己的命运了。 慕英侯接着又安排了让乐遥在橙仕广场新华书店体验一番,也好做一个取经借鉴,观察和对比一下湖光市全民阅读工程的方式和节奏。 五一假期才刚刚开始,来到湖光市为凌婕的事情做了一个初步交代,貌似她还不满意。也向大老板汇报了一些情况,貌似大老板也不是太支持。乐遥盘算着下一个需要接触的人该用什么样的论调和心态予以应付。 —— 凌婕回到家闷闷不乐,凌秀跟在她屁股后面骂:“你三岁小孩么?摆脸色给谁看呢,知不知道我很下不来台?” “嘛,你就想着你下不下得了台,你真有在乎过我得感受么?还有乐遥,未必他就不是在拿我做资源交换。” 凌秀差点没气笑,凌婕这是把自己看的有多重要,她算什么资源,她能交换什么。 “所以你在指望着我或者谁能帮你争取什么吗?就是你自以为的真相或者公正。” “我不需要你们帮我争取,但是至少你们维护的不是我,你们都在帮他逃脱罪责。”凌婕气愤得额头都有青筋隐约可见了,全身的血液焦躁火热,湍急流动。 凌父凌母赶忙过来安抚两个女儿,一个说姐姐让着点妹妹,一个说妹妹敬着点姐姐。 凌婕甩手不干:“我怎么敬着她点,她都要在外人面前把我卖了,一点都不把我当妹妹。呵,当初我接近慕江流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说的……” “你住口。”凌秀严肃起来,她甚至一伸手捏住了凌婕的双颊,目露凶光:“无论谁跟你说过什么,哪怕有些话是我亲口告诉你的,你也给我烂在心里。” 凌婕胆怯地看着姐姐,余光求助地望了望父亲,可惜父亲躲闪地回避了。 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回想起当初。一个月之前也是这样,慕江流单手拿捏着她的脸颊,另外拉过来侧边的椅凳,指了自己的额头嚣张地告诉她:“你没有资格,你跟你姐姐一样都是寄身于别人的废物。如果你想有所表现一点,不要活在凌秀的阴影下,我可以给你机会证明。拿起你的勇气和武器,朝着这里,凶悍一击吧。” “啊——”凌婕绝望地闭上眼睛大声叫喊,萎靡地赖到在地上,放声哭泣。 全民阅读推广 第55章、服从性测试 凌秀的暴虐让凌父凌母都吃惊不已,头一次看到大女儿的这番做派,凌母气愤地抬手一下打在了她的胳膊上:“你做什么姐姐,这么对待你妹妹的么?” 然后连忙拉起凌婕扯着回到了她的卧房。 凌父有点底气不足地:“这、怎么闹成这样,你们在那边到底交涉了什么?” 凌秀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后表示:“这已经算是有回旋余地了,不然怕是凌婕都没机会再回湖光一中,就算给她机会她也顶不住压力。至于什么pua真相,就算慕江流他捏着鼻子承认了,我敢说表述出来让人听到的绝对是另一种意思。” “这是那个小乐争取到的?”凌父不可思议。 “不然呢,你以为我现在有什么资格和他们家讲条件么?慕家大小两条狐狸都等着我入局,好清算到钟仰录头上。除非我不想干了,那谁给钟仰录做支应。” 凌父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那小钟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不是说在查那帮教辅供应商的底细么?” 凌秀懒得回答这个问题,牵牵扯扯盘盘绕绕,一点蝇头小利蛊惑着人心。她现在挺后悔的,至少在没有清晰钟仰录背后的路数之前,不该由着父亲去让凌婕探路的想法,有心人做事谁会留那么多证据给你。好半天后她还是过去卧房那边,看到凌婕面对墙壁,眼角有未擦拭的泪滴。她耐下心帮妹妹擦了眼泪:“我晓得你还有委屈不能释怀,家里做了安排但没有给你兜底……我也很抱歉没有保护好你,事实上我们高看了你也低估了慕江流,现在我只能劝你低调一点蛰伏下来。” 好像还有很多的话在嘴边没有说出来,但凌秀还是抿上了嘴巴。 五月的阳光让人心浮气躁,凌婕失望地扭头望向窗外。香樟树的枝桠披着饱满的绿,原本应该是一阵希望的葱郁,在她眼里却沉淀了几份反差的软弱无力感。尤其是在房墙的背景下,苍翠是欲盖弥彰的失落。 “他呢?他什么时候回去?”凌婕急切想逃离这个地方,即便这是她的家,这里有她的爸爸妈妈,仿佛乐遥才是自己能逃避的唯一依靠。 “他?估计要在湖光度过这个五一假期了,大老板安排他跟着策划组学习进修呢。”凌秀颇有不虞,从什么时候开始,执行组已经丢失了大老板的信任么? —— 此时乐遥正观摩着省新华书店的繁华,橙仕大厦一楼二楼相互打通,宽阔的厅堂,精致的书架,琳琅的书籍,陈列设计的工艺装饰品,阅读的格调油然而生;三楼,斯文的读者,精致的人群,端庄的贵宾们,落座在阅读的角落,打开书本,轻指翻页,目光随着白纸黑字从左到右地游离。四楼,感受到的优雅品味、目及的高端礼节、耳闻的风趣谈吐,生活中所有漫不经心的仪式感充盈在此时间空间内。 乐遥深觉陶醉,简直是一种仰望的姿态,仿佛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和洗礼。 阅读,全民阅读。入得门内是象牙圣地,出了门外是纷扰世俗,每一个人都自发地维持着有识之士的矜贵与骄傲,自在自得,自然自由。此时此刻,他心有所感,恨不得……啐一口唾沫,好平衡一下自己的羡慕与嫉妒。 “咳,忒——”赶紧出了书店,他实在是心中郁结不吐不快了。 “这么快就朝觐完了?” 广场外走过来打招呼的是周钧和闻幸二人,周钧穿着西服几分稳重,有点严肃。闻幸带着墨镜几份洒脱,有点淡漠。 乐遥迎了过去:“两位哥哥开我这个玩笑,我何至于谈到朝觐,不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嘛。” “我就说他得了便宜卖乖的吧,这小子得提防着点,敢这么果断地卖自己,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卖我们了。”闻幸说:“你小子能不能文明一点,大庭广众随地吐痰。” “八哥说的对,下次不会随地吐痰了,直接吐你身上。”乐遥笑呵着。 周钧随意抬了下眉角:“得了,别相互呛了。走吧,到了湖光哥哥们做东,给你接个风。” 于是跟着周钧、闻幸二人,上了一辆雅阁,周钧介绍了驾车的是姚磊,乐遥赶忙问好:“姚五哥好,早有耳闻,久仰久仰。”姚磊也冲着乐遥友好点头:“青岸信鸽,年少有为,幸会幸会。” 驱车到小南湖风味餐楼,二楼包间里谢彬南久候多时,才看到乐遥就乐呵地朝他拍拍肩膀:“一表人才嘛,韩老四倒是做了一回好事,给我们团队注入了最新鲜活力的血液。” 乐遥不问也猜到了:“谢七哥好,我是乐遥。” 谢彬南拉开椅子:“昨天我们就嘀咕了,凌秀少不得要带着你做个挡箭牌,不然她有什么资格带着凌婕去找老板谈。我说你会不会中她们家的美人计啊?” 乐遥无辜:“那她们家也太不值当了,分明只是拿我做工具跳板而已。我倒是有这个自觉,老板一早先就警告我了,让我做事周全一点,别给自己找麻烦。我就不敢轻易妄动了。” 周钧点了一支烟上手:“嗯,看得出来,老板倒是有心磨砺你。” 乐遥不可避免地挥手散了散烟:“周大哥讲话理太偏,老板磨砺我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何至于用倒是一词。真该倒是的我在凌家试探。凌叔叔滴水不漏,城府深沉。我提前按你说的做的功课完全浪费,那些大健康的知识我背的可是蛮辛苦。” “你这小子,这不是哥哥们在招待你吗,怎么还委屈拿捏起来了。”闻幸插话教训他。 “没试探出来就算了吧,我也没对你报多大期望。”周钧直言不讳地向大家介绍:“或者我就没对凌云徽有多大指望,一把年纪了空有大志。想做健康文旅,指望从木秀于林借势。又不堂堂正正地说话,背地里净整些狗屁倒灶的小手段。” 姚磊和谢彬南笑笑不说话,闻幸敲了一下茶杯:“钟仰录和她们家还牵连着吧,真是闻着鱼腥味的猫,撵着肉包子的狗。” 乐遥没理清这其中的人物关系:“不是,我说几位哥哥,你们说话别藏着掖着啊,我投名状可是纳了,韩四哥现在都记恨着我呐,你们可别鸟尽弓藏防着我?” “嘁,就你这小家伙……暂时真不建议你了解得那么透彻,对你没好处。总之你还是记住老板跟你说的,做事周全一点,别给自己找麻烦。”闻幸说到。 “啧啧啧,老板说这话是真的叮嘱我,八哥你说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威胁的意思了。” 闻幸有点生气,乐遥还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果真以为有点成绩就开始翘尾巴。没有在座的幕后指点,凭他能狙击韩老四的计划,凭他能做出书社圈的组建?当初可都没少为他熬夜想策划出方案,一介工具人好胆还吆喝起来了。 周钧摇摇头:“乐遥你别着急,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跟你讲,有些牵扯没有厘清。” 正好这时候服务员的酒菜开始端送过来,谢彬南招呼着说:“来来来,用餐用餐。乐遥要不要喝点?” 乐遥一看酒是高度白酒,连忙拒绝,问有没有低度的清酒或者果酒。 闻幸毫不客气还是给他倒了一杯:“不要多,就一杯吧,哥哥不是强拉你喝酒,这杯酒喝了你的投名状才算齐了。是不是这个理?” 看着在场四人的促狭嘴脸,乐遥想骂脏话。他当然知道闻幸不是强拉喝酒,而是比这更过分地强行合污同流。庸俗的酒桌文化中裹挟着粗鄙的个人趣味,操作着硌应人的服从性测试,一场人情交际的pua正式展开。 妥协还是抵制,这是个问题。成年人的规则里没有非迎合的游离。 乐遥庆幸自己年纪小,除了妥协与抵制之外还可以使小性子耍无赖。 “不行不行,我未成年一个,哪有这个资格。这杯酒等我十八岁以后给我成人礼留着好不?” 周钧不大高兴说:“乐遥你就客随主便嘛,我们可是为了给你接风。” 闻幸端着酒杯强自带节奏:“乐遥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你可以是未成年,但不能这么矫情。不然你当这一趟是来玩的?来,一起为乐遥走一个。” 恶心,乐遥差点没当场翻脸,酒当然是能喝的,但这就不是酒的事情。他不争气地端起酒杯:“那说好了,就这一杯啊。不然我就打赖皮把酒往自己身上倒。” 周钧眉开眼笑:“好小子,倒是一个性情中人。” 性情中人的乐遥嘴唇碰了碰酒水,犹豫了一下还是稍稍咪了一口,既然走了表面功夫,好歹走得不教人闲话。 这一餐饭就是一场服从性测试,周钧等人也没把乐遥逼得太紧,适可而止地果然让他就喝了一杯而已。乐遥警惕,这个适可而止得背后是否有温水煮青蛙的逻辑。 全民阅读推广 第56章、大放厥词荐书会 香樟树的影子斜斜地倒在地上,璀璨的太阳不咸不淡地挂在天上,漠然而不惹事的样态。假若还有人对此有不同意见的话,要么是他穿的衣服太多,或者就是他没有带上遮阳的帽子以及伞具,总而言之,五月似乎并不表示天气与温度对人的感知。五月现在只是五月。劳动节里的人民一大把地从地里蹿出来了,不是要为劳动立贞节牌坊,毕竟劳动节别称为国际示威游行日,但这就涉及敏感了,据说国外还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多,他们瞎起哄提出各种要求要限制劳动。好在本地区框架内没有人愿意出来做乱七八糟且费力难讨好的事情,大多的理解都是游戏和旅行。所以,满大街的人花枝招展,嬉皮笑脸,用游戏和旅行完成他们在劳动节的纪念。这当然是一件让人觉得高兴的事情,毕竟大家都很听话嘛。 娴读书社里布置着游戏的场景,上场的主讲人在台上胡说八道推荐着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书籍。荐书会的关键不是书,而是荐。为了保持一些恶搞的气氛,甚至愿意理解为“贱”也不觉得过分,毕竟有乐遥的味道。一切高大上伟光正的形式都是在投机取巧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是辛鲤的理解,她明显察觉乐遥对自己代职的某款手机听书应用翻转口播的不屑。辛鲤毫无怨言,乐遥的意见就是背后木秀于林团队某些人的意见。倒是好教自己知道对方又有如何的高见,如此荐书会的场面是否在嘲讽那些看似正儿八经实则歪和尚念经的诸多交易。 书社大厅十几张小座椅依次摆开且座无虚席,旁边还有不少读者饶有兴致地站立聆听,甚至后面还有络绎不绝奔赴而来的人。倒是把文昌路东街头挤得热闹起来。旁边几家卖辅导教材的书商看了一阵羡慕,这边来的可有不少校园学子,赶紧也把本店的教辅书展示展示。 准备好的胡侃演说已经有个大概的计较,手边的几本推荐书成了关键词的提示。 “为什么总有人会觉得读书是一件很高大上的事情?比如我们书社掌柜的。”辛鲤在台上侃侃而谈。稿子是自己写的,照着吐槽胡侃的方式一贱到底。“我们家掌柜的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她成功向我们证明了——她,只是一个穷人。掌柜的还不服,每天还要翻一遍《穷人思维和富人思维》这本书,深刻觉得她穷是思维走进了死胡同,我是不认可的,穷是命,我说你还不如去看《穷爸爸富爸爸》这本书。对不对?” 左晓雾拿了手边的一个巴掌大的读书郎公仔就扔了过去。有掌声,有欢笑声,这果然是群众们喜闻乐见的,你吐槽我撕扯,这八卦趣闻似的多过瘾啊。“谢谢掌柜的打赏。”辛鲤毫不介意继续说:“在座的有觉得自己穷的,我也建议你买回去看看。到底是思维问题还是爸爸的问题。” “是爸爸的问题。”陈悉鹏场外吆喝,再次引来笑声。左晓雾听了一阵别扭,陈悉鹏说这话确实挺有证明力。 “穷并不可耻,但时常会让人自卑。这话我就不同意了,瞧瞧我们家掌柜的,但凡她有点自卑的觉悟,是吧,她就不应该是穷,她还得要崩。但你们看看她现在鲜活乱蹦的,骄傲着呢,她哪里是要崩,她得是要疯。那完了,我们一群跟风的得先崩了。” “好在我们还有首编,不得不说首编他脑残青年欢乐多,精神病人思维广。首编向掌柜的科普了一个事实,叫做左掌柜的开书店——穷人忙点穷事业。”歇后语亮了,左晓雾涨红了脸,书社里又是一阵快活的空气。“首编的思路大家领教过了吧,上个礼拜的操办世界读书日书展会,眼前正参与的疯狂吐槽荐书会。我都没大整明白,那些写书的作者们跟你有仇吧,你穷你就报复人类是吧?跟个病毒似的,你怎么不去吐槽《从叛教徒到殉道者》呢?” “谁能想到我今天正式踏上了带货主播的不归路,《从叛教徒到殉道者》也推荐给大家,精神污染报复人类的逗逼小说,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哈。” “吁——”辛鲤直白地说自己带货引来一阵群嘲。 “米兰昆德拉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会发笑。而在我们书社,只要掌柜的一思考,上帝就会发朋友圈。有请各位上帝赶紧打开手机,发个微息的朋友圈,我们稍等还会有抽奖环节哦。……我们掌柜的在干什么呢?诶,你别说,她还真在傻笑嘿。掌柜的一发笑,我们就得发奋涂脑细胞。明知道主意都是错的,但也只能竖了大拇指说还有全部正确的空间,给我们留下了发挥的整个空白。就为这个,首编每每都要在脑回路里练习弯道超车,实现脑路分岔。我真担心他分岔太多有一天就在自己的脑回路里迷路怎么办?大概……得看个十几遍“东学西渐”系列和《南渡北归》才能重新掌握人生方向吧,毕竟有古今中外文化交融和各位近代大师的人生故事在文中指点迷津,少不得觉醒方向感还能喝点心灵鸡汤再迷途返航。有需要的可以入手。” “有些书是为你指点迷津,拨开云雾见天日。但有些书常常会让你神经崩溃,难分左右,比如《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你们甚至都觉得怀疑,就这书名是个正常人的思维能想到的么?除了自以为是的首编严重觉得自己是天才与疯子的综合体——逗逼。想了解逗逼思维,大家真的可以入手这本书,茶余饭后图一乐。” 有内藏的托就喊了一句:“成交了,我要一本。”对于内托这件事情,辛鲤很不欢迎的,但是从商业逻辑上来说,又是不可或缺的。辛鲤只得紧跟着吐槽:“原来还真有想当逗逼的。” “掌柜的一生悬命最终还是一身穷病,这是大龄文艺女青年基本都有的一个通病。明明生活苟且得一塌糊涂,却还向往着诗和远方。苟且要命,诗和远方要钱,我觉得掌柜的天赋异禀,她依靠幻觉就能把诗和远方当成苟且,所以要钱简直是要她的命。如果说掌柜的和首编俩人有什么不同,掌柜的还能自知是幻觉,但首编就非常没有自知之明,他习惯把幻觉当成知觉然后真实上演,比王朔还要《无知者无畏》。王朔的文字表述直情径行,倜傥不羁,内容有的放矢,有感而发,书中充分表达个人喜恶与臧否;大谈京味文化、市井文化,充分暴露内心长期积淀的多重冲突和矛盾。首编没有这些底蕴,只有多重冲突和矛盾了,他的个人喜恶与感受充分为柏杨《丑陋中的国人》提供了例证,他就是生在酱缸里,活在酱缸下,喝着吃着酱缸里的养料长这么大。呃,说着我还觉得有点反胃了。这样的首编你们都不吁一下么?” “吁——”台下观众呼应上去了,嘻嘻哈哈地配合着辛鲤。首编是谁不重要,掌柜的心情不重要,乃至于推荐什么书也不重要,大家伙来这里是为了看个热闹。当然咱也可以不瞧,青岸市热闹的地方多了去了,凭什么要来书社里等着候着陪着看着不是。参与感很重要,哪怕这是一场传销。 辛鲤满意大家的配合,她意外地补充了稿子上没有的:“啧啧啧,首编绝对想不到,今天他不在场我们一帮人要造他的反,造反有理,革.命无罪,我们也有这么一个时期,《一百个人的十年》。反思一段绕不过去的历史,我这里是荐读书或者贱卖书,不是点评会,就不多说了。其实读书从来都不会是一件高大上的事情,它就是一个取悦自我的过程。那全民阅读算不算全民取悦,全名取悦算不算是一种媚俗?媚俗——我们谁会不无辜,还是昆德拉的《生命不可承受之轻》,深刻地诠释了媚俗与刻奇所带来的容易陷入集体不理性的狂热表演,此时此刻如同彼时彼刻。” 似是而非的含糊表达,左晓雾没懂,陈悉鹏没懂,好多人都没懂。不过李理钊倒是意味深长地嘴角噙笑,他恍然醒悟辛鲤绝不仅仅是蹭书客,兴许和自己一样带着点身份隐藏于此。是否同样有些理想主义的成分呢? 他再次环视了一下已经入局的各位参与者,左晓雾一如既往地蠢萌着,胖爷和骆驼不知道在一边交流着什么,而陈悉鹏此时全神贯注在欣赏着台上的辛鲤,徐家媛、燕鸿鹄在忙着统计跟单服务,新参与进来的谷粒在门口忙着接待招呼。 就只有这些人么?他仔细看了场中的观众,难说此间众人就没有个谁是牵连在其中的。倒是让他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57章、千里之外取人贞操 还在台上碎碎叨叨的辛鲤接着又是广告植入地为几本书做了一句话文案的吐槽和调侃,更多的集中在对某些人物的碎碎念上,将书籍的泛评转移到现实生活中近的或者远的人物事例中,招惹了场内一些观众的兴致或冲动,从而愿意花钱买单。 观众里十八中的三个学生交头接耳。晏殊玉向身边左右哼哈二将普及人物,指着左晓雾说那是书社掌柜的,指着李理钊说那是一中传教会的话事人,指着燕鸿鹄说是书展会的主持人,然后其他一些人也都有所清点。邹旭辉赶忙竖了大拇指赞扬班长信息源强大,晏殊玉得意地表示现在自己也算半个书社成员。 卢醒值对荐书会的意愿完全来自晏殊玉,也预见了会在这里碰到邹旭辉这个夯货,要不是为了提防这个夯货,卢醒值宁愿在家多刷两道数学题,显而易见数学题的诱惑是不及晏殊玉的。卢醒值问:“那个,就说的首编是谁啊?” 晏殊玉郁闷了,话说当天自己也打听来着,不过当时他们就躲躲闪闪语焉不详反而一脸促狭,其中或有深意的感觉。今天听到辛鲤的吐槽,她甚至怀疑压根就不存在什么首编,只是为了提供一个话头而编造出来的一个形象。就相当于皇帝的新衣。 她耸耸肩膀表示不清楚。 邹旭辉一脸坚决:“我决定了,我要调查调查这个首编。装什么神秘呢,当自己是双面间谍么?晏殊玉你在书社圈,我在传教会,日后咱俩一起合计信息揪出首编是谁好不好。” 卢醒值立马警惕:“你好了不起嘛。晏殊玉别听他的,当务之急中考要紧。凑热闹归凑热闹,别招惹是非。” 晏殊玉扁了扁嘴巴不做表态。 少女慕名而来,对青岸市话题性足够的两个圈子保持好奇,晏殊玉是喜欢这种热闹的,如是此时此刻她在这里感受到的,人与人之间因为陌生而投注了表现力,渴望有更大更多的被认同包围自己,如果能建立联系,如果能构建氛围,如同一滴水融入江河,见识到更为广阔的图景。 邹旭辉颇有遗憾:“可惜我门下大弟子不在,否则八荒六合有什么不能招惹?” 卢醒值讥笑:“一介污染源而已,怎么你就觉得他翻得起浪花?没有那个污人眼目的,我反而觉得我们三个人的友谊纯粹不少。” 谁跟你们仨的友谊,真瞧得起自己。邹旭辉越发觉得没意思,他转头看着一圈,目光与环视全场的李理钊碰个正着。 李理钊一眼发觉的不是邹旭辉一个人,而是他们三个人,尤其是晏殊玉,已经知道了她和乐遥是同学关系,乐遥似乎在他的同学之间对身份还有所保留,他算计着乐遥掩藏身份的需要,同时不自由地朝着他们点头微笑。 晏殊玉代表着回以笑意。 猫着身子穿过人群,李理钊来到她身边,关照着问了说:“怎么坐在这里,要不要到前面去?” 晏殊玉受宠若惊,才接触的圈子团体怎么就有关键人物这么照顾。 卢醒值敏感地防备:“谁啊你?套什么近乎?” 李理钊哑然失笑,乐遥的同学都这么有意思。 晏殊玉敲打了一下卢醒值的手背,转过头和李理钊说:“不用了哦,我们同学在一起热闹。” 他寻衅地布置信息干扰:“哦,那天和你一起的男同学呢?” 邹旭辉问了医生:“哦,班长之前是和谁一起来的呀?” 晏殊玉苦恼,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产生在信息不透明之中,她不敢解释。任何与乐遥纠错的信息在卢醒值和邹旭辉的理解里都会有被污染的指向性。她眉头紧锁半天张不开口,即便让身边两位同学完全相信是偶然的相遇,不可描述的会被怀疑另有玄机。 晏殊玉一点都不满意。 李理钊很得意,晏殊玉的迟疑证明了他的猜测。他又说一句:“其实那天和你一起的同学很有意思哈,有时间也带他过来玩嘛。” 晏殊玉被卢醒值和邹旭辉在身边瞧得有点头皮发麻,她装作不在意地:“就很偶然地遇见的同学嘛,有什么有意思的。” 卢醒值心里半点不是滋味,有意思的男同学?在班上谁是有意思的男同学呢?他左想右想也没觉得谁是能和晏殊玉一起出现的有意思的男同学,倒是瞥见了邹旭辉抽动了一下嘴角在笑。 晏殊玉也察觉了,她立马一拍大腿:“不许说!” 全场安静。 此时已经换下了辛鲤在台上荐书的燕鸿鹄还没有来得及和大家打招呼,就被这三个字给震住了。岂有此理招谁惹谁了还没开始表演呢,难不成被人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调侃的内容?他挠挠头看看稿子,话题确实很敏感,是相关独立女性的书籍。 这是够招惹的,辛鲤怕不是要个自己拉女权仇恨。 “来来来,小姑娘你来说。”燕鸿鹄和颜悦色地招手道:“我记得你嘞,和那个……那个谁一起的是吧,今天他不在你要给他出头是不是?” 陈悉鹏眼睛一亮:“掌声有请第一位幸运观众。” “不是,不是我没有说你啊。我也不知道你说得是谁。”晏殊玉捏紧拳头倍感绝望,这一群什么脑回路的神经病,乱七八糟编排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剧情。 陈悉鹏再次鼓捣和怂恿:“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晏殊玉,我们书社圈新加入的小姑娘,让她来和我们打个招呼好不好。” “好!”叫喊得最响亮得居然是邹旭辉这厮,晏殊玉气的踢了他一脚。 一阵又一阵带节奏的掌声让晏殊玉没有半点台阶可下,她心惊胆战且疑不定地,硬着头皮挪着脚步走上台去。 卢醒值疑惑地问邹旭辉:“怎么回事?为什么晏殊玉被赶鸭子上架了,谁和她一起的?” 邹旭辉摇头晃脑感叹说:“佩服呀佩服,千里之外取人贞操,不愧是我门下大弟子,对得起污染源的称号。” “乐遥?”卢醒值差点一口老血,这算人不在江湖,江湖还有他的传说? 晏殊玉走到台前,怯生生地打了一声招呼:“大家好,我是晏殊玉,新加入书社圈,请多多关照。” 台下一阵掌声,晏殊玉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以至于空气突然冷静了许多。 燕鸿鹄看热闹不嫌事多,充分发挥搅屎棍的角色:“那我想采访一下,你被引荐到书社圈,对你的引荐人有什么想说的?” “引荐?”晏殊玉愣了半天后没反应过来:“不是你们,我过来你们直接……加入书社圈需要引荐,那我的引荐人是谁。” 燕鸿鹄有点尴尬,小声说:“你过来谁第一个招呼你的嘛。” “哦哦,是掌柜的。”晏殊玉觉得自己真是笨,不就是配合着即兴表演说点场面话么,她立马带入写作文感情升华的套路:“掌柜的热情感染了我,让我深刻觉得书社圈是一个有情怀有志趣的人文聚集地,对于掌柜的引荐我深怀感激,同时我想与掌柜的说,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铿锵玫瑰,独显飒爽英姿。” 燕鸿鹄差点被后面的骈体句闪到腰,这怎么还有高考作文的既视感了。眼前这姑娘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一句穷且益坚简直在反套路,这下掌柜的怕不是要怪罪自己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58章、传递教学简略版 维持着脸上的体面微笑,左晓雾心理暗恨,从穷人忙点穷事业到穷且益坚,穷简直是对她的公开处刑。此时,她手里攥紧了中性笔,再一次赋予想象的张力,麻醉针的杀伤性无往不利,只是处决的对象却不在眼前。她不责怪台上的小姑娘,小姑娘懂什么呀;也不埋怨无事生非的燕鸿鹄,燕鸿鹄那是为了节目效果;所有无名的怒火全部迁怒在乐遥的身上。 她想起某部武侠情景喜剧的台词:我真傻,从一开始我就不该…… 祥林嫂式的埋怨化解不了心头的郁结,左晓雾决定主动出击。她施施然走到台前,言笑晏晏地中断了晏殊玉的表演。拍着她的手和蔼可亲:“小姑娘倒是很有灵性哈,就是有点乱用典故了。不过原谅你,也原谅你们所有人。” 她抬手一个请的姿势让晏殊玉下了台,自己接了阵仗:“唯独不能原谅还得是家里的倒霉熊孩子,操碎了我这颗老母亲般的心。从最开始被喊掌柜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应该明白过来的——他人即是地狱。” 说着她拿起一本书,是萨特的《恶心》。“可惜当时我没反应过来,直到现在我才察觉到了恶心。就是这本书里那种对世界冒昧的恶心,对自己无意义的恶心,对生存无价值的恶心。恶心之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清醒,向世人证明我精神正常,从此我才觉醒了,顺利地从一个文艺女青年变成了……大龄文艺女青年。” 晏殊玉掩住唇觉得掌柜的好乐观、好生动有趣。她拍拍左右哼哈二将说:“这本书应该很有意思吧。” 卢醒值讨好说:“那我待会入手一本,回头我俩一起看?” 邹旭辉嫌弃道:“你真恶心,比乐遥还要恶心。” 晏殊玉很认真说:“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眼不见耳不听心不烦,我忍他两个月毕业就再也不见面最好。” 邹旭辉一摊手,本想为自己门下大弟子说两句维护的话,不过有违场合只得作罢。心里想着晏殊玉被污染得不轻呐。 左晓雾还在台上继续,代替燕鸿鹄向大家推荐独立女性类的书籍,调侃着自己从文艺女青年说到乱世佳人,推荐了《飘》。谈到物质贫穷与精神富足推荐了《简爱》,谈到女性主体意识推荐了《傲慢与偏见》等等,不过效果都差强人意,好几次台下有人都听不下去了。 原本安排燕鸿鹄是为了体现反差效果的,毕竟四二三书展会上燕鸿鹄反串的情景再现节目还有人记忆犹新,掌柜的节外生枝突然顶替让辛鲤无奈。难怪拍电影的都怕带资进组的演员,临场加戏是通病。 有些懊恼地,她不由想到要是乐遥在这里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挽回局面。 —— 舞台经验不足的左晓雾对现场气氛的破坏力比想象中的要大,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已经盘弄手机,还有人准备提前离场。辛鲤干着急,她望向陈悉鹏指望他能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救场,不过必然是让人失望的。然后她又开始把目光望向李理钊,李理钊也明显有点为难,当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荐书会现场的气氛让左晓雾带得有点官方,她倒是深刻记得身为掌柜的立场,荐书变成了推销。李理钊必须转变氛围才能留住人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是否有哪一本书或者书中的人物能够代替你理解自己或者理解别人。就比如掌柜的最初拿我们当窃书不算偷的孔乙己,我们也可以夸张一点当她是葛朗台呢,娴读书社就算没有老舍《茶馆》的氛围,会不会有咸亨酒馆的味道?” 台下有人琢磨了说:“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李理钊继续发挥:“今天主题荐书会,其实荐书恰如荐己,我详实地推荐一本书,那这本书里肯定有某个地方是与我精神上或者生活上有共通的。书社圈嘛,大家以书会友交朋友的,荐书会难不成当是推销会了,那就太没意思了对不对?所以可能的话,有没有谁觉得哪本书或者书中的人物能够代替你,大可上台展示自己也是一种荐书的好方式。” “那么我先开场抛砖引玉哈,在下大言不惭,自我比拟是歌德笔下的浮士德,我始终记得那一句独白——我要投入时间的急流里,我要投入事件的进展中……快乐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因此我若在某瞬间说,我满足了,请时间停下!我就输了。……我要用我的精神抓住最高和最深的东西,我要遍尝全人类的悲哀与幸福。” 李理钊握着拳头朝天挥拳,再比了食指朝向高空:“一个永远不安于现在,永远自强不息的灵魂,正是我的向往,同时也是我当下正在践行的努力。” 燕鸿鹄在台下左右拍拍脸颊:“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呢?” 谷粒淘气地摇摆着身子,两只手敲敲打打状态:“传递教学活动转移战场,从传教会让渡到了书社圈的嘛。” 燕鸿鹄恍然大悟。果然,李理钊现在的表现形式多少有些传递教学活动的痕迹。 当初传递教学从百科知识竞赛开始,从泛知识领域分散出主题的范畴,并再次衍生各类小命题。选手们各自为小命题做出阐述,阐述后再综合性地为主题提供补充。类似于从流水线生产零件,再组装出产品,并为产品添加文化背景。从文、史、政、地到数、生、物、化,囊括了中学全课程。当然不仅如此,但也仅限于此。传递教学的布置萌生之初是为校园学子做拓展,更高度、深度、广度的内容没来得及衍生就已经被伪造卡牌冲散了。 所以李理钊用传递教学的模式取代在荐书会活动内容,大约真的是他的执着了吧。燕鸿鹄心想着又侧头问谷粒:“你们四中寄宿制学校,你不是对传教会不甚了解的么?” “你要不说我们四中学生都是深山老林出来的算了。”谷粒不屑地翻个白眼。 燕鸿鹄打了一个响指,学着她之前的模样比了手指做枪:“biang~” 谷粒隐晦地抽了嘴角一笑,再皱着鼻子说:“你学不会的,你没我可爱。” 李理钊没有荐书,但也完成了表述。可惜左晓雾的书店库存里没有《浮士德》这本书,面对好几个询问的顾客,左晓雾很遗憾地摊手说:“下次进货一定备上,不然您先预定了,到时候给你一个优惠折扣吧。” 有人不乐意:“你再折扣也没网上的便宜呀。” 徐家媛旁边补充说:“第一次参加我们书社圈活动吧,书社圈的增值服务可不是价格能补充的哦,我们的线下活动还有很多的,下一场活动的主角说不定就是你呢。” 她的推销还是有见效的,对方当机立断真的就办理了书社圈身份认定。左晓雾暗自点头,给李理钊和徐家媛记上一功。 紧跟着替换上场的燕鸿鹄,已经知晓了李理钊开辟的路数就顺延着模式走下去了,预演的稿子已经作废,但他毫不在意,毕竟传递教学他也参与过,这场简略版的传递教学更不在话下。 借用塞万提斯笔下堂吉诃德的经典作为开场白:“我愿意跟随那些过往的真正骑士的脚步,在沉沉入睡的荒野中——信马漫步。我的命运将紧连着动人的传说,追随自己的信念——将是我一生的行为。” 燕鸿鹄万丈豪情:“文艺的是浮士德,侠义的是堂吉诃德,我宁愿自己是一个风靡全球的疯子,无论我的骑士精神有多么的不合时宜,但我的人生将会是一场行为艺术的开始,悲剧或者喜剧,我之为我,天赋异禀。所以,凭什么要获得主流价值的认同,当世界开始颠倒,众生皆被裹挟。我的疯癫就是独一无二的清醒,任凭谁的嘲笑都不可能将我击倒。” 谷粒在台下听了就觉得这比辛鲤之前的调侃吐槽还要好笑,至少燕鸿鹄的热血比刚在模仿自己的时候可爱多了。她看着台上桀骜不驯的少年身影,举手投足里又用力过猛的痕迹,不由得更加觉得好玩了起来。她想象着,堂吉诃德一身简陋的骑士打扮,换到现在是不是更像骑着机车穿着破烂牛仔的无产阶级流氓形象。 另一边,辛鲤对李理钊赞扬道:“小伙子可以嘛,不比乐遥差多少。” 李理钊当场不知该是高兴还是悲伤,反正挺纠结的说:“为什么拿我和他比较?” 嘿,他还不高兴。辛鲤说:“人家不差的好不好,你俩不是好朋友么,貌似说得什么传递教学也是从你俩开始的吧。” 顿了片刻后,李理钊才点点头:“是从我俩开始的,但是有人出卖利益背叛友情,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辛鲤扁了一下嘴唇,大概知道他说的是怎么一回事情,不由得也为李理钊有点遗憾。有人凭真心做事,有人凭利益做事,但很难说凭初心做事的就能把事情做好,少了乐遥幕后的利益资源的扶持,传递教学是否能够开启也未必可知。 “你不想了解了解么?”李理钊瞅见辛鲤不语,倒是耐不住寂寞地。 “算了,你要真说了些什么分歧,那我算夹在中间难做人了。”她断然拒绝,又补充说:“不过我觉得你俩又没有决裂,是不是找个时候把话说开,书社圈以后相处时间还长着呢。” 李理钊眯了眯眼,除非传递教学再开启,否则凭什么原谅他。 他忽然征求性地问道:“辛鲤姐,你觉得传教会和书社圈哪一个更具有价值呢?哪一个是理想,哪一个是商业呢” 嗯?辛鲤撇过头仔细看着李理钊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有点神思游离起来。 “所以,你是想利用这一次的机会把书社圈演变成为传教会的第二阵地?”辛鲤回过神来问道。 李理钊笑笑不回答。等燕鸿鹄作完表述后,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后续的人物再上场了。荐书会思路的临场转变让人措手不及,原先预定的徐家媛和陈悉鹏不大敢上台再对着稿子念,徒惹笑话不说,还会破坏气氛,最后难逃和掌柜的一个下场。 辛鲤再一次失落起来,她把目光也再一次聚焦到李理钊身上,李理钊扯了一下嘴角,站起身来,啪啪啪拍了三下手掌:“掌声有请下一位。” 观众群里,站起来一个姑娘。施施然走上台前,向着左掌柜这边欠身致礼,然后再向所有人欠身致礼,接续了之前的风格:“大家好,首先自我介绍,我是来自青岸一中的李荞零。” 全民阅读推广 第59章、岁月静好的姑娘 李荞零朝李理钊摆摆手,投入气氛应接主题说道:“如果替代文学人物的话,我倒是会选择一位不大受待见的女性角色,或者钱钟书先生笔下《围城》里的孙柔嘉倒是符合我的个性。可以说她自私有心机、精致且计较,但她又是独立自主、大方得体的现代女性。也可以说孙柔嘉就是世俗里的我们。” “杨绛先生评孙柔嘉说她的天地极小,只局限在围城内外。她所享的自由也有限,能从城外挤入城里,又从城里挤出城外。她最大的成功是嫁给了方鸿渐,最大的失败也是嫁了一个方鸿渐。” “岂不知很多时候,我们大多数女人的命运与孙柔嘉何其相似,但是我们真的能有孙柔嘉一般深刻知道自己的处境以及自己想要什么吗……” 台上的李荞零落落大方,台下的李理钊淡定自然,倒是让辛鲤觉得意味深长。这群未成年中学生现在是一个比一个能造,你方唱罢我登场,组团刷经验似的。想当初她这般大年纪的时候可从未有如此的经历与体验。 辛鲤嘴唇翘了起来,内心甚至冲动起来。青岸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动一把促使书社圈更快地完成起来。 左晓雾惊异莫名:“这姑娘很熟练啊,是你们新发展的下线?” “什么话呀,说得就像是传销似的。应该是李理钊的同学吧。”辛鲤说:“掌柜的你变了,现在一点都不萌了。” 左晓雾龇牙:“拐着弯骂我蠢是吧,小心我咯吱你哦。” “不是呀,现在掌柜的你看到一个新冒出来的人都觉得背后有什么关联似的,你就不担心这样下去精神中毒么?” “什么意思?” “就是……唉,我也难说,要怪就怪你家倒霉的熊孩子吧。”辛鲤差点就想跟掌柜的告知真相,把掌柜的拉下水进度条推进会更快一些吧。想想吧,作为一个文艺女青年,还是大龄的属性,掌柜的耐不住寂寞已经很久了,巴不得有一天能在青岸市路人皆知。 辛鲤拍拍胸口,这种心血来潮的念头太危险了。她敢说自己真要把左晓雾拉下水,乐遥能追杀自己三天三夜三条街,还得是驾着马车挂着加特林的那种追杀,毕竟人家后面还有团队加持。 如此一想,她倒是羡慕起左晓雾起来,有乐遥护甲在前,她倒是岁月静好起来。 木秀于林虽然拿娴读书社当根据地做局,但是乐遥真的很维护左晓雾这个便宜掌柜的。不然依着自己得到的消息,对方团队执行组的短线风格早就该把全民阅读的工程推进极致了,哪里还等得到眼下这么磨磨唧唧牵扯着传教会闹来闹去。 左晓雾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又是乐遥对不对,什么事情什么人跟他一扯起来都是乱七八糟的,然后又想在我这里占便宜,又想给自己撇责任。我说你们围着他转都为了什么呀?就那什么传教会他不都被踢出局了么?” 辛鲤手背手心地拍了拍:“那可说不定,你看这书社圈不是让他东山再起了吗。他想做的事情啊,你不看着他,随时都有可能……可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听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左晓雾忽然想起四二三书展会结束的时候,乐遥貌似跟自己说过一句话,说怕会忍不住要玩把大的,风险承受不起。那时候当然以为他是自吹自擂,不过现在从辛鲤嘴里说出来,倒是有些许支撑。 她问道:“那乐遥到底……” 辛鲤连忙摆手:“他的事情我说不清,你也知道我在青蓝职校做代课老师,我就想多了解了解现在学生的课外状态,好针对性地因材施教。毕竟传递教学嘛,可不止是学生的热闹。” 左晓雾连忙哦哦了两声,觉得她说的在理。又想起乐遥说的书社圈内藏着四类身份的人,那么乐遥以及表小姐凌婕,还有燕鸿鹄算一类?辛鲤,或者和陈悉鹏一起算一类?李理钊呢?其他人呢?怕不是自己这样蠢萌的也算一类了吧? 什么鬼?我才不是什么蠢萌呢。左晓雾暗恨,穷人志短,我只是穷。 —— biang~biang~biang~ 谷粒在心里对着李荞零已经开了好多枪。青岸一中李荞零,书展会时候就露过相了。斯汀萤给过情报信息,这位当初也是百科知识竞赛的市区赛选手,想来李理钊在一中布置过不少,僭越着教主的名头让一中学子对传递教学肝脑涂地。 呵呵,李理钊,渣男。学校里欺负我家斯汀萤,倒是这里还和李荞零眉来眼去。该死,恨不得扒皮让他社死。 好几次谷粒都有想着在传教会联络群里公布李理钊僭越行为,但都被表哥慕江流打断了,他把青岸市的一切活动当做是青岸信鸽的考验,教主不教主的分明是语言的游戏,谁能真的把控人心谁才是真正的主导,否则即便占据着信息发布的渠道,也不过是弹窗的广告。 谷粒不甘心,明明是青岸信鸽不给力,或者青岸信鸽太忤逆,才会将这大好的传递教学活动做得稀烂,浪费团队资源、辜负团队信任。简妮姐姐还赞叹说青岸信鸽为一件单方获利的事情提供了多方共赢的参与角度。谷粒想不明白,单方获利做独角兽难道不比多方共赢更有优势,以及这个多方都是哪些方? 作为木秀于林青岸观察员,作为慕江流的表妹,谷粒从百科知识竞赛开始就已经介入了。韩四哥到青岸新华书店坐镇,桥接百科知识竞赛的协作,布置校园期刊,同时也有心清算文昌路那帮教辅书商。恰好乐遥和李理钊俩人搭起传递教学活动,她托付着斯汀萤递消息给李理钊,为他们和韩四哥牵线,乐遥这才成了青岸信鸽,她自己也巧妙操控了传教会的微息群组。 如果仅此为止,那真是一片欣欣向荣、共襄盛举了。 可惜…… 谷粒没来得及继续回忆和联想,燕鸿鹄忽然黏糊过来朝她挤眉弄眼:“你要不要也去推荐那本书,我觉得你可以是洛丽塔。” “噫——”谷粒嫌弃地:“难不成就是满足你们雄性牲口的春梦与幻想?” “拜托,这是你对男性同胞的偏见好不好,我就是觉得你古灵精怪的啊。” “古灵精怪的人物形象有好多的嘛。其实我比较喜欢梅里美的卡门,吉普赛女郎的火热、泼辣、浪漫、野性,恰恰是我没有和憧憬的,偏偏不是我所能比拟和诠释的。那个李荞零说得也是讨巧,故意用争议的孙柔嘉来招引注意力。也许孙柔嘉也只是她的憧憬而不是比拟呢。” 可惜燕鸿鹄没有看过卡门,他内心焦灼,恨不得就现在,立刻、马上了解到卡门。了解吉普赛女郎的所有特征。 他看了李荞零问:“你认识?” 谷粒摇摇头:“不认识,我一个朋友倒是知道她。” 燕鸿鹄自以为了然,谷粒的朋友估计和李荞零不对付。 “传递教学嘛,也不是非得要比拟,你就算上去说了卡,卡什么?” “卡门!” “哦,卡门。你比拟卡门也没多大关系吧,没多少人知道你的底细,也没多少人知道卡门的底细,瞎掰呗,最后完成对卡门人物的传递。” “不,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表演好了,我不喜欢做主角,我更喜欢配角,观察着主角命运的起转承合。”谷粒笑起来藏不住眼角的狡黠神色。 燕鸿鹄心底立马赞扬起来,老子的眼光不赖,不当主角的姑娘才是岁月静好的姑娘。 岁月静好的姑娘拿出手机现场拍了一张照片,端详了一下后转过背去发送给了好姐妹斯汀萤,烟火气浓郁地留言:“狗男女公开亮相了,不能惯着他们,尤其是那个渣男,建议公开处刑。宫刑!” 少顷,手机信息回复来了,是一个小孩满地打滚的表情包。 谷粒继续发信息。 艾的米:“你可别自己陷进去了,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萤火虫:“给你一个关爱智.障的白眼。” 谷粒收了手机满意一笑,她不经意地一转头,瞧见胖爷笑眯眯的像一墩弥勒佛似地在瞧着自己,心下不由得一惊,怎么把这个关键人物给忘记了。一周前的书展会胖爷要僭越观察员身份,后来表哥还想着将计就计由着胖爷僭越,那现在胖爷究竟和乐遥达成了一种什么样的合作,在传教会,在书社圈观察和收集了哪些信息? 或者乐遥这一次陪着凌婕去湖光市就是故意的,一石二鸟。既是对接着湖光市的团队资源,同时也回避着青岸市的各路眼光,由着某些人的发挥,让胖爷代替观察。胖爷的观察和自己的观察可不一样,说不准胖爷还会参与一手呢。 想到这里,谷粒不由得对乐遥埋怨了许多。 娴读书社的荐书会可谓一波三折,辛鲤的调侃,晏殊玉的乱入和左晓雾的冷场,乃至李理钊的救场及转向,最后李荞零的出现,将书社圈和传教会的关系搅合得越发纠缠起来。 全民阅读推广 第60章、全民阅读调访 即便,在所有的猜测未被证实之前,多数人习惯或者适应一个阴暗的心理角度,似乎这样能带给人更多的安全感或者明智感。如此,即便猜测被证明完全是无稽之谈,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损耗,反而还会觉得骄傲,而且揣度之人不会被指责庸人自扰,反而会受到赞扬,因为他为自己预留了一个最好的退路。 来到湖光市不过两天光景,乐遥已经患得患失起来,代入地想象着一杯酒的服从性测试之后,深刻觉得自己被玷污,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差点没在月黑风高之夜抱头痛哭。虽则被木秀于林收入囊中,不可避免要经受第一步的思想改造,但说乐遥对策划组如何死心塌地、心悦诚服,乐遥敢拿凌秀的项上人头作保,谁都没拿他当过自己人,纯粹是利用自己来恶心人而已。 恶心人?倒是一个不错的选项,做一个搅屎棍,也算对得起污染源的名头。 如此,乐遥又开心起来了。要什么后路退路,要就是遇水拆桥、逢山断路。 —— 橙仕大厦,省新华书店。 壁灯散发着幽幽的晕染光亮,陈列的书柜庄重典雅左右对称,一排排书籍工整有序,简约秀气的书桌铺设各处,拐角边的单格里布置着玲珑的摆件让人赏心悦目。漫不经心的书客们娴适地挑选着图书,或者伫立在书柜前,或者依靠在墙边,而享坐于椅的读者就有点格调了,如果没有大长腿不方便翘起来,可以斜出单腿看上去文艺气质浓郁。 悠哉游哉、游手好闲地,乐遥斜挎着书包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着。 左边的小哥哥看书不认真,眼光老是往右边的小姐姐身上瞅,貌似不是熟人。南边的小学生趴在桌上写着作业,眼睛却滴溜滴溜地,旁边那位阿姨也伏在桌前捻着书页在翻卷,貌似是小朋友的妈妈。前面的大叔外表儒雅,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时候嘴型在默念,貌似挺用心。 乐遥还没自知地凑到他们旁边瞅瞅人家看的都是什么书,惹来好一阵嫌弃。 “你好,这位小同学请不要随意干扰别人可以么?”真就有人看不过去善意提醒了。 好了,有鱼儿上钩。 乐遥赶忙歉意一笑,抽出一沓书签,对着四下抱拳说:“各位不好意思,我们学校给布置了一个实践调查作业,能不能打扰各位一下做一个阅读小采访呢?向大家赠送一张书签聊表心意。” 说完,也不等他们表态,先就把书签递送了过去,倒是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先说话的那位小姐姐拿了书签看了看,上面字体可爱地印刷了一些读书格言,倒也别致,只好推了书在一边,好奇地问:“谢谢你的书签,什么采访啊?小点声音说话哦。” 书包里抽出问卷递给对方,然后打开记事本和笔帽,调查员乐遥上线了:“不耽搁大家哈,就一些小问题可以一起采访的,你们说了我自己记下来呢。” 小姐姐看到问卷卷头一些浅显的信息登记,眉头皱了:“怎么还要联系方式的?” “这个您随意,主要是学校怕我们作业造假自己乱填,抽查真实性的设计。我当然是希望您能填上帮我应付,不过不填也没关系。” 小姐姐无妨也就在笔记本上留了信息,然后左边的小哥哥赶紧第二个留下信息,顺便牢牢记下了小姐姐的信息。乐遥深刻觉得自己式助人为乐的好少年。 第一面的调查问题倒是浅显,诸如阅读时长、阅读周期、阅读类型、阅读方式等,有设定好的选项供以回复,自定义性质的可以另外添注。 翻面的三道问题比较开放式。 首先阅读的环境需求。乐遥举例了咖啡书馆、自习教室、公园长椅、夜间床头等参考,询问哪一种环境更容易让你沉浸,以及你不会选择在其他哪种环境下进行阅读,并说明理由。 再有就是关于阅读的分享,如何带动身边的朋友一起阅读,如何为阅读的提供更多的趣味互动等。 最后询问建设全民阅读需要什么样的配合,如时间的闲暇、空间的氛围、志趣相投的交际等,为各种选项划出优先级。 此番调访的用意是为了区别开青岸市与湖光市的阅读背景,坐落在橙仕大厦的省新华书店小资而精致、大气而典雅,里里外外楼上楼下都是创梦空间的文艺范,更别提与轻食购物、影院展馆等功能区域的深度捆绑,完完全全的城市坐标综合体。怎么会不吸引人气,怎么能不引导人群。 城市人群可以没有阅读习惯,但绝对不缺少各种消费动机,置身橙仕大厦,迎门踏足就是盛装打扮的新华书店,满满的阅读氛围感染,岂能不附庸风雅故作矜持地览阅一二。这对于全民阅读的建设当然是极有效果的,乐遥崇拜得五体投地,但可惜三四线的小城市玩不起。更让乐遥敏感的是,在群众基数过大的时候,为阅读的环境提供的资源越好,阅读的初心恐怕越难保持。 受访的小姐姐和小哥哥倒是积极,俩人围绕着问卷说着说着倒是互相交流起来了。旁边的小朋友问他妈妈大家在干什么,大叔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发表着一些自认为明确却在乐遥耳朵里越听越矛盾的意见。 乐遥只管将听到的信息记下来,不发表多余观点。很显然,有些答案其实都已经在预料之中。当策划组整理出这些问题让乐遥去调访,周钧就直说会有幸存者偏差,就像你在火车上问大家有没有买到火车票一样。乐遥就问那调访又有什么意义,周钧弹了他的脑瓜一下:“问题没意义,但是调访的动作有意义。” 没有意义的问题,没有意义的答案,乐遥接着调访,在各个阅读区域乃至于非阅读区域流连窜访,倒是非阅读区域的受访群众给了他惊喜。 “全民阅读啊,那不就是皇帝的新衣么?”一位带着墨镜的大哥在咖啡座上接受着乐遥的调访,不过压根不看问卷上的问题。 “我也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看楼下书店,那叫阅读?那叫仪式感。还有我喜欢看电影,全民看电影好不好?我兄弟喜欢竞技手游,全民手游有问题么?我家老爷子喜欢溜达,全民溜达可以么?不可以吧……那凭什么就全民阅读可以,瞧不起谁呢?” “其实我跟你说也没什么不行,包装一下,全民溜达是全民健身,全民娱乐就是全民精神自由嘛。你别纠结字面意思,字面意思全民就和政治划等号了,你们学校调访这个闹面子工程呢。” 乐遥抓紧了空当问:“那先生觉得全民阅读的欺骗性在哪里呢?” 大哥摘下了墨镜,歪了一下脖子:“小朋友问题不讲究啊,我也不跟你说那些大而空的套话,首先不要觉得阅读就更有深度更有意义,有意义有深度的事情海了去了。其实就是阅读最廉价,成本低,就像是一个乡下小姑娘,你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打扮好了想怎么展示就怎么展示,懂了么?” 大哥说话真有深度,乐遥半天没听懂。但是又不好意思再问,显然大哥重新戴好墨镜,无意再与他废话磨叽了。他也调访不下去了,记事本里已经满满当当地写了五六页纸,虽然笔迹乱七八倒,自己看得明白就好了。 他从楼上向下俯瞰了过去,临近午餐时间,大家都已经放下了手头书本,偌大得阅读区域冷清了不少。 全民阅读推广 第61章、团队联合创始人? 完成了似是而非的调访后,又对信息进行过二次整理,如此才算交了差。 真的只是应付交差,大好的假期时光原本就该没事偷着乐的,再不济躺家里睡懒觉还能有白日好梦。要是睡醒了再舔一杯酸奶那感觉就更好了。 什么仇什么怨,自己要被支配到湖光市来。 人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谁的,乐遥不怀疑慕江流的初心,毕竟他的立场摆在那里,作为小老板,也断然不会无目的地要破坏团队的结构性。就是借题发挥的味道太浓了,让人颇为不爽,从针对凌婕到针对自己,分明是调虎离山套路的重复使用,难不成他真以为如此就能摸清楚自己在青岸市的家底? 算了算了,免得又被指责陷入阴谋论。但凡小老板能再克制些,乐遥觉得木秀于林也不至于如此举棋不定。 乐遥最后依旧保留了对慕江流的信任,或者说是表面信任。 他再约了慕江流,就在新华书店楼上的咖啡座,让慕江流出钱请喝咖啡。原本他指望着对方能先开口的,但一直到服务员给再续杯的时候,慕江流还在顾左右而言他。 乐遥颇有失望地表态:“看来我这趟湖光之旅很轻松啊。” 慕江流有些意动,但动了动嘴唇又抿上了,再开口则问道:“你和策划组的四人见过面了,对他们……状态的话,大概会形成怎么个看法。嗯,有没有让你觉得不值得?” 乐遥嗤之以鼻,甚至有点生气:“为什么要我觉得不值得,难道不是要跟你说不值得才更让我开心吗?你们都一个德行,故作神秘,要不就是从大老板身上继承下来的气质。我猜团队出现内讧的根源首先应该是有人不乐意你吧。” 慕江流咬了下后槽牙,鼓着双眼压抑不住怒火:“不乐意我那不是应该的吗?难道我还真当自己是小老板?都怕木秀于林成了慕家的私军,好几次将我排除在外,要将我边缘化,亏得一个个还自认是哥哥姐姐的。从钟仰录出走到引荐你进来,不就是为了奚落我的么?我能怎么办,我也不能束手就擒就任由你们踢我出局吧。” 慕江流说得义愤填膺,分贝都加大了好几重,惹来旁人侧目。 乐遥并不同情,作为团队信鸽还要去共情小老板难道不是犯贱?但也不会幸灾乐祸,作为鲶鱼效应的当事者,无非是一个恶心人的角色,能有什么资格? 但是乐遥可以觉得不值得,他弹了一遍手指:“那你确实该觉得不值得,木秀于林现在居然想的不是怎么做事,而是安排怎么做人,搞笑不啦。” 慕江流冷哼一声:“那还得怪我们家老慕,上次就跟你说过内部竞争力的机制了。”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团队也好,私军也行,领导者姓慕就是刻在团队的基因。你别觉得委屈,委屈的话凌婕说说也就罢了,但看你的意思,你想给团队树立一个靶子?那个什么钟仰录是吧。” 慕江流一口咖啡差点喷乐遥满脸,他看着对方都呆了起来。虽然没有完全被说中,但大差不差也就是被摸到了痕迹,几乎就被猜中了心思。他当然不能相信这是乐遥自己琢磨出来的,那么幕后到底是谁在为他做的分析和策应? 这回连手指都懒得弹动了,乐遥直截了当表态说:“你别这么看我,也不要瞎猜测。我们可是说好尽量回避阴谋论甚至破除阴谋论的,要不是这一点取得共识,咱俩阵营很难保持一致。” 慕江流点点头:“好,这就值得了。你先跟我走,带你见一个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原来还有藏在暗处的呢。 慕江流带着乐遥打车来到湖光市精神康复医院,乐遥觉得指不定小老板就是在恶心人,或者小老板真的就脑回路有点问题,不过这地方真的是藏人的关键之所啊。 精神康复医院大约还是上个世纪的建筑风格,墙壁上的漏洞修补很多,很奇怪湖光市的城建日新月异,居然没有对这里改造过。慕江流解释说湖光市有心要保留一批老建筑,同时熟悉的场地环境能够为医院的患者心理上带去安全感云云。 跟着慕江流的脚步,穿过长长的走廊,窗外的葡萄藤虬结着弯弯绕绕,架在掉漆的水泥长廊上遮起绿荫,阳光稀薄地穿过叶子间的缝隙,懒散地打在窗棂上。整个走廊散发出怀念的氛围。 见到陈简,一身笔挺素白的医生大褂,口袋里挂着钢笔,领口轻微张开着。盘着的仕女发髻贵雅端庄,有垂落的发绺肆意慵懒,眉弯下眼神疏冷而澄澈。 从容地摘下口罩后,恍然是打开玉匣蓦然珠光宝气。 精致的琼鼻张扬着不可侵犯的傲意,而朱润的双唇却背离地在表现着勾引,最妙的是秀美的下巴恰到好处地调停了轻傲与勾引,使整张脸弥生出自然亲和的遐想之感。 制服诱惑。乐遥心底啪啪啪啪地炸出四个字,掷地有声。 慕江流得意地笑了一声,是谁初见了简姐姐的玉颜都会惊为天人,而等了解到简姐姐的学识后又会自惭三分。甚至没人会对简姐姐敢有非分之想,除非衣冠禽兽。 简姐姐的美好简直是上帝对人类的馈赠,是让人不经抵制地向往。可惜……该死,不是可惜,应该是万幸。慕江流捶了一下心口,制服胡思乱想的心念和心猿意马的诱惑。 训练有素啊,乐遥吞咽了一下口水后随之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慕江流的笑可能乐遥还会继续沉浸,这些精神科医生果然擅长于给人暗示和催眠,利用环境带来的影响,布置出某种刻意营造的心理向往。好在来湖光市之前,自己收到过要制服诱惑的提醒。 陈简看着乐遥,这位早有耳闻的青岸信鸽,小小年纪不乏思维,倒是值得培养的对象。尤其是刚才一下的晃神后又立即地清醒,不得不说有些人的眼光比自己要好得多。 她转过身将窗帘拉上,隔绝了窗外葡萄架的清新和日光的淡暖,科室里只有荧白的日光灯在照亮,格调瞬间冰冷了下来。带上黑框眼镜后显得理性而漠然,美人依旧,但隔绝了多余的遐想。 慕江流早习惯了陈简的变幻风格,就没再少见多怪了,他向乐遥大概介绍了一下陈简的身份背景。严格来说,陈简不算是木秀于林的人,但是与慕英侯是有合作的,并帮助团队带过新人。后来醉心于学术,逐渐淡化了与团队之间活动的痕迹,但是和慕江流还一直有联系,算是。 乐遥感叹:“原来陈老师是团队的联合创始人,我这一趟湖光之旅不虚此行啊。” 陈简笑得明媚璀璨,表示自己也就是团队组建的萌芽状态时有过参与,哪里谈得上联合创始。 她说:“你也跟着江流喊我简姐吧,我就当自己还年轻呢,哈哈……” 慕江流也终于向乐遥交底,针砭着木秀于林眼前形势与困局,言辞里充满了对团队成员惫懒心态的挑剔,同时也解释着自己的操作思路和程序正义性,承认对凌婕的怂恿就是他自己,然后甩锅说这些都是陈简提出来的革新,自己负责执行。 言归正题,陈简接话阐述木秀于林背后的条件限制,关于资源整合、商业转型、不良交割、派系站队四重问题的交错,稍有不慎就是危及存亡之秋了。 乐遥认真听着,同时心底评价着这二位。难怪得是在精神病院碰头呢,什么样的人得适应什么样的圈子和思维,这两位的策划与操作端是让人觉得没头脑和不高兴,原来浑水好摸鱼。那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打草惊蛇后跑出来各路牛鬼蛇神。 慕江流吧嗒吧嗒地交替把玩着手中黑白棋子:“攘外必先安内,自打钟仰录出走,就有人按耐不住心思。老慕也难压制他们了,交代全民阅读任务就一个个都阳奉阴违着,全在算计着自己的蝇头小利。有时候都恨不得破后而立算了。” 陈简摇摇手指:“江流你对团队还是抱着自视甚高的姿态,当作是你慕家的私有财产了。我必须提醒你,木秀于林要走商业化正轨经营,你慕家必须是、也只能是合伙人身份参与,否则团队转型毫无意义。” 慕江流丧气地将黑白棋子压在手底。 陈简接着说:“况且文昌路的把柄还留在那里,那帮教辅书商的路子野着呢,不清算好随时都会被借机生事反咬一口的。” 慕江流点点头,难得地对乐遥说了一声:“要谢谢你了。” 乐遥心知他说这句话的缘由。从传递教学活动开始,韩四哥在青岸市的动作就有越界嫌疑,传递教学活动被他操纵利用,裹挟着他的私人目的联结了文昌路的教辅书商,意图翻找当初慕家在文昌路招商布局时候的痕迹或把柄。乐遥好歹拼着糟践一身名誉,成了卡牌贩子才破了局。 现下木秀于林或者说是慕家又急于交割与当初那一批教辅书商的关系,为团队的商业化转型做好清障洗白的准备。但同时也有人开始留意到这一块,比如提前出手挖走了钟仰录,让大老板慕英侯霎时间也措不及防,气得差点没用上些盘外招数,但终究还是被制衡了。 来湖光之前,乐遥尚未知道钟仰录其人,在老板办公室才了解到可能是与凌秀颇有牵连。此时与陈简和慕江流交流之后,倒是猜测得出大概了。 想来原先就是木秀于林团队的灵魂人物,不由得有几分神往。 乐遥也向对面二位交底道:“书社圈才刚起步,指望能打通壁垒介入到教辅书商的局还有段距离,不过都在文昌路,早晚要裹挟和绑架上的。眼下还只是一步步蚕食传教会的班底,而且传教会里还有其他团队活动的影子,也不知道什么成分和目的。唉……说起来我都觉得蛮遗憾。” 陈简若有所思:“书社圈未来是不是也会接续传递教学的活动?” 乐遥单眨了一下眼睛,歪了歪脑袋:“到底是书社圈蚕食传教会,还是传教会渗透书社圈?谁说得清,我估摸着还有人在另作安排。除了木秀于林……还有人跟我提过风光霁月呢。” 陈、慕二人不由彼此相对视了一眼,微微色变。 全民阅读推广 第62章、不上不下 铁锁横江 挥别了湖光市的计较与盘算,踏上返程之旅。 在了解到团队准备商业转型的打算后,乐遥适当地点破了一下风光霁月,要为自己在团队博弈中留下更多的分量感。面对陈简的追询,乐遥没办法把所有消息都托盘而出,仅能表示还在接触之中。 慕江流颇有不满,觉得乐遥太拿捏了。乐遥一摊手耍着无赖表示自己能力有限、资源有限。陈简倒是听懂了,笑骂了一句人小鬼大。 来得突然,走得匆忙。凌秀像是一个专职的司机,她没问乐遥在湖光市的动向,也不讨论他与团队成员的接触情况,似乎一切她都心知肚明似的,凌婕也一言不发坐在后排车位上,貌似乖巧。 好不容易等车驶上了高速,凌婕才认命似地长吸了一口气并深深叹出。她知道还会继续在青岸呆两个月,她已经想明白了,如果自己不去争取的话,即便能够躲避开一些过去的纷纷扰扰,但不可回避的与家人、与自我的割裂感将会一直延续下去。 没有人可以提供保护,身处于漩涡之中谁都没有多少无辜。凌婕心底发了狠,再不会随便接受那些肆意安排了,两个月里,她要争取的对自己的掌控力度。 —— 大概沉默的气氛有点尴尬,行程过半的时候,乐遥忽然兴致起来了问:“你们姐妹俩是玩的迪士尼在逃公主呢还是抵押人质呢,总不能昭君出塞和亲吧?” 凌秀还没来得及反应思考他的这句话的意思,车后排凌婕就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是真的在笑,并且笑得有点张狂地从咯咯咯咯变成了哈哈哈哈。 凌秀气得怒吼:“你个混蛋胡说八道什么?” 她将喇叭按了足有一两分钟,好掩饰凌婕在车后座肆意桀骜地哈哈大笑,一直到笑声渐消,她也才放了在方向盘上手掌的力气。 尔后,她趁着还能压抑自己的怒火的时候,加速把车开到了高速服务区停下。 她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乐遥这边的车门:“信不信我直接在半路上丢你下车?你信不信我挠你一脸抓痕?” 凌婕咬了咬嘴唇,她在心里为乐遥摇旗呐喊着,指望他反唇相讥,最好矛盾升级,然后不欢而散最好。如此她进可以和乐遥一起对抗姐姐,退可以和姐姐一起碾压乐遥,反正三个人谁都别想好。当然,现在还不着急表态,在这场风波之中她被沦为棋子,不止是姐姐,还有父亲,都没拿她当个什么有价值意义的东西,先是为了试探慕江流,然后为了试探乐遥,凌婕觉得她像是一个随手而用的工具。 乐遥未见动怒,微微扯着嘴角深呼吸。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在出发以后未到之前,显然是存心为之。金庸先生《连城诀》里主角的师父有铁索横江之称号,让人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正是乐遥卡住这个时机拿捏着。 “你好大胆子敢挑拨是非,我告诉你,别太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是在青岸市,有的是人看你不爽。以为天高皇帝远就敢挟兵自重?以为抱上了熙城实业大腿就奇货可居?还是你觉得背靠老板的大树能庇护你?你的筹码还没资格上牌桌。”凌秀就差没有一指头插进对方的脑门子里了,真是胆大妄为,一介青岸信鸽也敢借着凌家内事向自己挑衅。 如果为了掣肘,凌婕是可以和乐遥保持同一立场,要看看家姐对自己有没有真的在乎过,但不至于明目张胆。 “行了,乐遥别胡说八道了,刚才我听着都觉得你是在搞笑的嘛,是不是嫌弃我呆在你家不耐烦了?” 凌秀知道熙城实业的资源不足为奇,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当初还是大老板让自己拜会的旨意。和陈悉鹏或者说陈信军那得是一锤子买卖,但和陈悉鹏及辛鲤之间那才是长远的算计。凌婕的这句话让乐遥觉得还能待价而沽,很有可能辛鲤跟凌婕接触过了嘛。 他说:“我真觉得不值得啊,我是说我为此一直维持的精神状态。总不能拿我当是你凌家的私兵用吧,你觉得呢?” 呵……讨价还价? 凌婕又说:“那也是啊,要不要给你食宿费呢,或者再交一笔保护费?免得真拿我当寄人篱下没有爹妈没有家似的。” 姑娘言辞犀利了,乐遥充分感兴趣起来:“谈钱多俗气啊,伤感情了不是?况且怎么能说是寄人篱下呢,多少我俩总归是有推广全民阅读的革.命友情嘛。” 凌婕眼睛一亮:“对了对了,全民阅读还有待进一步推广,你要多给我一些培养的机会哈。” 凌秀面色铁青,她已经知道乐遥的目的了,借题发挥,同时也让凌婕跟着借题发挥,能抓得住机会谁不愿意自己的生活自己做主呢,这倒是将了自己一军。究竟谁给他出的馊主意? 要是在启程之前,乐遥就算借题发挥其实也占不住优势,因为在湖光市,自己可以考虑切断与乐遥的合作甚至逼断他的退路,至少凌婕没有发言权。要是在到达之后,大不了用金钱交易或者人情认筹也行,在青岸主场乐遥的任何发挥都会背上以势压人的嫌疑,会被团队所不齿。 凌秀冷静了下来,这个套路倒是有点闻幸的风格。她回想着从前面对闻幸时候自己的反应,倒是真的拿乐遥当作团队执策人来面对了。 “那听你这话的意思,少不得我是要给你对接或者安排点事情做?” “六姐这叫什么话,你是培养凌婕,是为了你家妹妹,怎么是安排事情给我做?但怎么说在青岸我还是要看着她一点的不是?比如之前小老板突然拜访,我连个消息都没收到,还要帮着凌婕落实受害者的身份认定呢。” 确定了,是闻幸的风格,好赖不沾,铁锁横江,尤其是关于受害者身份认定,让凌秀心里格外郁结胸闷。她之前做的一切周旋,就是为了让凌婕不能落下伤害者的口实,即便她动手在先。而说到慕江流突访,凌秀是承认自己有点不地道的。 凌婕心中快意,受害者,伤害者,一个月前湖光市流言蜚语漫天,虽然自己躲避青岸未曾正面面对,但想也知道,关系好的那些同学居然一个两个都没找自己联系确认过,对自己的形象是怎么样的诋毁。 而姐姐凌秀呢?她做过了什么,她只是拿着这些在布局着争取利益,争取面对慕家两只狐狸时候的道德优势。连带着凌父凌母也会觉得这是值得交换的,伤害者与受害者的角色转让她的自尊廉价得如同一张尿不湿。 她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既不当得高贵也不当得颓废,她没有对不起父母和姐姐,也没有对不起自己,如果真的有所亏欠,她甚至会觉得对不起慕江流。她嗤然一笑,罗生门的故事里,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真相的持有者,每一个人都会自以为正义。 凌秀认真地看着凌婕问道:“你埋怨我吗?埋怨爸妈吗?” 凌婕连呼吸都缓沉了,面无表情好半晌后忽然展颜一笑:“怎么会,之前有些不理解,但也知道是我自己的错,现在更是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去迁罪家人。我应该更加成熟一点。” 成熟一词的说出,让凌婕宛如心底的精致的玻璃瓶子碎裂了,瓶子里珍藏的小时光的幸福感幻灭,碎片的玻璃渣子磨砺到了娇软的心尖尖上,将心尖尖磨得光滑无棱,不会流血,甚至不会疼。什么都不会,毫无情绪,毫无知觉。 凌婕双眼睁着的时候,左手虚握捂住了左边眼睛,外界的景象全部从右眼传输入大脑,而左眼不再发挥作用,不会感知任何颜色,而是完全空了,没有存在地空了。 与之相对,凌秀用右手捂住了右边的眼睛,右眼连黑暗都不能感知。 乐遥奇怪地看着她俩,未解其意,倒是不自由地弹起了手指,盘算着等下开口要找凌婕对接哪些协定。是直接拿策划组说的那一套,还是拿陈简说的那一套,抑或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全民阅读推广 第63章、活该让他自以为是 认赌服输,凌秀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通过乐遥为凌婕与慕江流的冲突事情上周旋出了缓冲的余地,凌秀原本还很得意,但现在看来倒是她有点自作聪明了。 “你想好了,想要左右逢源、八面风光可没那没容易,随时都会有两边不讨好的苦头,到时候第一个拿来当柴烧的跑不了就是你。”凌秀语气凛然说道:“姐姐劝你一句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还要我提点么?” 这是一句实在话,乐遥听之受之。 他伸出手在车窗外,轻轻拍打了一下车门,犹豫再三后还是坚定了想法:“六姐你说。” “凌婕,你去上个厕所。”凌秀吩咐着要支开凌婕,凌婕还不大愿意来着,但听着她语气严肃,这才满是不高兴地下了车。 凌婕下车后,凌秀继续说道:“老板被迫放开权限,团队转型商业化运作,谁都想在其中捞点利益。不止是内部分配,还有外部的资源引入。策划组不思进取就想着继承老板的资源,也不想想转型不就是为了淡化老板的影响么。执行组拼命往外寻求对接,但自身底蕴不足处于劣势地位,很容易就是伏低做小。你说换了是你,你要怎么选?” “牛头或者龙尾是吧,这还真是一个纠结的选择。” 凌秀神情专注:“你有没有想过团队存在的意义?这些年框架内事业口等单位各种改革方案自上而下的规划比比皆是,但真正落地的都是一些政治性的敷衍,尤其是文化口,几乎就是一片喊口号的形式,要不就是用宏大叙事来偷换概念,甚至丧事喜半。所以你看到了,框架内大家习得性地形成了一种统一认知,就是宁可不做也不能犯错,一旦犯错就揪住程序性,完全避开主观能动性。” “这话……”乐遥迟疑着,收回了伸出车窗外的手。 凌秀好像是在发泄一样,满腹牢骚抢断了他的话头:“你听不听得懂都没有关系,摸着石头过河是靠脚摸的不是靠鞋子摸的,有的时候你踩得是石头,有的时候你踩的是泥巴。木秀于林现在踩的就是泥巴,文化口概念大、形式虚,真想做好一点事情,没有自下而上的配合,别说搭台,唱戏都是荒腔走调的样板戏。” “这话说给我听没多大意义啊。”乐遥摊摊手耍起了无赖:“我还是比较八卦你和那个谁,那个钟仰录的关系。这男男女女的事情听着多热闹不是。” 凌秀咬了一下嘴唇,还是没忍住地狂按了四五下喇叭。 “钟仰录,原来是策划组的组长,一度也是整个团队的领军人物。年初的时候出走到风光霁月团队,我不信你没有在周钧和闻幸那边打听过他的消息。” “就是因为打听过才更有兴趣。风光霁月嘛,教育口下实力团队,玩得可比木秀于林实在多了。教育口多专精啊,人才济济。” 凌秀哼了一声。 乐遥揣度着。不出意外,辛鲤作为接引人,怕不是连李理钊、徐家媛都已经被风光霁月纳入麾下,更何况凌婕。这俩姐妹俩一个有意在木秀于林,一个有心想风光霁月,这左右逢源、八面风光何至于形容到他头上来。自己还是太年轻啊,以为还是照例的短平快,没想到主将换人,原来的策划组长接手了,开始放长线钓大鱼了。 难怪辛鲤当初提醒说理想化呢,乐遥这才想通彻了,白瞎了自己当时一片感激之情。他心底迅速回想及复盘,不由自主地又弹起了手指,一个主线,两个分支,三个关键人物,四个交叉点,迅速在脑海里构建思维导图。最后大拇指摇了摇,以及隐匿的资源。 凌秀瞥见了微微扯扯嘴角,该死,谁教的他这一套。活该让他自以为是起来。 “什么时候引荐我拜会一下钟组长?” “有机会再说吧。现在我跟你说个重点消息,好叫你知道的是风光霁月有想法要盘算文昌路的教辅书商,当初文昌路重建是由原青岸市徐副市长统筹,意欲打造青岸市的文化产业街,最后落地却成了教辅书城。这其中的猫腻,就说大老板也难逃其咎。所以钟仰录出走风光霁月,团队商业化转型,你们倒是都可以联系起来去想一想。” 乐遥心惊胆战,有点慌乱和后悔说:“等会等会,这不神仙打架的事情么,犯得着我们能够……什么叫你们?六姐说话简直杀人诛心了,一把刀子过来割着猴子的尾巴,还非要甩到我面前说尾巴是我的。骂人是吧,你信不信我空手入白刃夺了你的刀子报警,那就是呈堂罪证。我还能滴上自己的血,即便尾巴不是我的,你都说不清。” 乐遥一连串的胡说八道,指望着污蔑凌秀居心叵测。 凌秀嘴角噙笑:“你着急什么?” “能不着急么我跟你说,犯不着你要试探我。你要真敢带个‘们’说话,我就敢把这个‘们’当真,到时候别怪我给你布置了迷魂阵,我不接受一切质疑,谁质疑我我就骂谁。不然我落了别人把柄,谁看我都像是个奸臣佞子。” “那行,你这句话我懂了,你不想带立场。”她倒是释然了,并且对眼前的青岸信鸽越发欣赏起来。她多余地跟乐遥说:“你就当个传话筒。我也不管你背后站着的是谁,今天既然被你要挟了,那我就直说。青岸市作为试验口,高层不想一刀切,先由着各路牛鬼蛇神在折腾,没想到被你占了便宜第一个站到风口。你小心一点,各团队原本就是以试探问路为立身之本,同时大家相互掣肘,以免折腾不可收拾。你倒好,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巴不得牵连所有人。年轻人,你的思想很危险呐。” 传话筒,乐遥不介意接受这个角色安排。凌秀既然使用你们一次,就算被她猜到身后有什么资源也无可厚非,但切不能给她一个以为自己有所选择地站了跟脚的判断。 两人说道这里也就适可而止了,凌婕这时也从服务区返回来了。 她买了三瓶水,丢给乐遥和凌秀各一瓶。 乐遥拧开水盖朝她笑嘻嘻:“表小姐觉得青岸怎么样?教学资源当然比不得省中,但适逢其会,青岸市能提供的历练机会未必比省城弱呢。” “嘛?两个月不满意,还打算要我陪你两年?”凌婕有点警惕。 无所谓笑笑,乐遥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拧了钥匙后车辆发动,凌秀打着方向灯,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迅速换挡并加大油门,突然的推背感让副驾的乐遥猝不及防,差点没撞到挡风玻璃上。 活该,让他自以为是。 全民阅读推广 第64章、传教会到底谁说了算 夕阳的余晖倾倒在江面上,一片斑驳,有船只慢吞吞地划过金乌垂影,剪水微澜摇曳不定。呜呜船鸣归家声起,江风挟其声,带着船板上的跫音而怨去,越过了城市人居之地,在依稀青山处撞出回声。 国江大桥通途南北,上有云卷云舒,下有水沉水浮。在笔直高矗的桥架上,延伸的斜拉索等比规律标准排序。如同自然学家手中的几何工具尺在计量着城市的脉搏速率,桥面上所有行车来往,客车、货车、自驾车等,是不同的细胞元素在转移调度。此时,城市的活力被压缩成为统计学流通的数据。 晚霞沉醉,青岸市的黄梅戏腔唱响在大街小巷,男女老少们甩着闲暇或拖着余忙,东一簇西一堆聊着家长里短。苍蝇馆子门口凹凸不平的地砖,老板汗流浃背做菜炒饭,街面上有老大娘背着一张马扎,走到哪坐到哪,满脸胡渣的中年大汉扛着糖葫芦棒,卖到哪吆喝到哪,还有大姑娘小伙子手拉着手东张西望。 李荞零跟着李理钊漫不经心地走着,有时候打量着李理钊的侧脸,觉得这个其貌不扬的大男孩有一种渊岳气度,在他的身边时刻都有安全感。 “为什么你们就没有发展一下掌柜的,拉拢她成为自己人?” 李理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辛鲤姐还在顾忌乐遥的想法,担心引起乐遥的误会吧。现在只是让我尽可能地带更多自己人参与进来,但不需要拉拢其他任何人,如果需要拉拢,辛鲤姐就亲自过问了。” “大家是不是对乐遥的看法都有点……夸张了?”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不得不防着点。说不定哪天他心血来潮又任性妄为一回,到时候辛辛苦苦忙一场又被灰飞烟灭。” 原来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李荞零哑然失笑,接着她又问道:“四二三书展会的时候不是要选募传教会分组长的么,怎么没有消息了。” 李理钊站定了脚步,似笑非笑说:“选募分组长是我说出去的么?” 李荞零有点不解其意了,群内传下来的不是教主令么,教主不就是他么? 李理钊继续向前走:“我不怕告诉你,那个教主令和我没有任何一点关系,传教会群组拉拢一群乌合之众,遍布青岸各中学校园,简直就是一大败笔。试问除了青岸一中,其他学校哪有资格参与传递教学?所以传教会的群组除了一个信息弹窗的意义之外,何曾真正发挥到什么作用?” 李荞零对他的狂妄孤傲有点难以接受:“也,也就是说……” 他无谓地喟叹了一声:“也就是说我想做的是一个专而精的文化圈,小圈子里可以是我说了算。但被乐遥带偏了,他降低门槛图谋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成了一个泛领域的话题圈。你可以觉得他的想法和计划更宏大更宽泛,但绝对也是更浅薄更流俗。” “你不是说乐遥是白手套么?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沉默少许,他还是耐心解释了起来:“开始我确实以为他是卡牌商的白手套,后来辛鲤姐告诉我他是木秀于林的青岸信鸽,那教主估计是木秀于林团队的某个存在吧。” 李理钊并没有解释和乐遥的关系,仅是转告了乐遥的身份。然后又分析道:“我倒觉得乐遥并非真心就是做谁的马前卒,他背后的人、团队也未必不介意他的肆意妄为。以我对乐遥的了解似乎有点边沁主义的痕迹……” “拜托,你能不能说点接地气的,怎么跟斯汀萤一个口吻了。”李荞零生气地怨怼,心里有一个很大的落差,不是落差他说到的术语名词与生活用语的距离,而是生气牵连到的某个人,什么什么主义完全是斯汀萤的卖弄风格。 “老实说你不会受到她影响了吧?”她说话语气都酸酸的。 李理钊没有说话兴致了,他不会向李荞零去解释,越不解释李荞零的心理落差越大。她不高兴地撇过头,不再去想着对方渊渟岳峙的气度与人格魅力了。 —— 尚且不知牵连着引起了某位女同学怨怼的斯汀萤,刚刚结束一场剧本杀游戏。在游戏里她担任dm的角色为玩家提供着指导及配合服务,每场兼.职能够得到一定的报酬。 用时每场剧本杀都解说得口干舌燥、心力憔悴。新玩家也好,老玩家也好,这些玩剧本杀玩家代入感丰满,很容易玩着玩着忽然就相互攻讦及埋怨,斯汀萤不得不出面调停,反而引起玩家对她的不满意。 心累了,这一届的玩家是自己带过最差劲的消费者。 谷粒等到她出来后,第一时间递给她一瓶水,盖子已经拧开。 恰到好处地能够接收到谷粒给予的关心,斯汀萤心满意足地抱住她,谷粒也笑得温习甜蜜,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两人相互宠溺地碰了碰鼻子。 “还是我家艾的米最好,简直就不能没有你。做你的一辈子的萤火虫。” “是我就做你家的小米虫。” 两人嘻嘻哈哈闹着,欢快地走在大街上,如同男孩子一样勾肩搭背,有时候还停下来面对面掐架。 她们牵着手去到一家“爱的秘密”影楼,这正是谷粒家的经营产业。 坐到一处接待房间里,谷粒和斯汀萤交代了说:“青岸信鸽已经和简姐姐见过面了,他向简姐姐交代了一个重要信息,书社圈有其他团队在渗透,风光霁月你有听说过么?” 斯汀萤摇摇头。 谷粒皱了一下鼻子:“我也没有线索,该死,乐遥到底都在撺掇些什么?” 接着谷粒说了她被告知的风光霁月的底细。 “可以用排除法嘛。”斯汀萤掰着手指说:“掌柜的另当别论,其他人你觉得谁可能是谁可能不是。教育口?辛鲤不是职高的代课老师么,会不会她有份?” “职高?感觉不匹配哦。其他的我暂且不知道,但我严重怀疑李理钊。” 斯汀萤忍着笑:“你不要带有色眼光去看么……唔、唔。” 谷粒一脸存心作对地表情,不满意地捂住她的笑,封了她的话。 “我带有色眼光看怎么了,谁让他跟你有关联呢。我跟你说,作为传递教学的两大发起人之一,乐遥能被介绍到木秀于林,难道他就不能被其他团队注意和接引?” 斯汀萤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不过她还是不觉得李理钊有团队背景,李理钊向来拒绝依附,有着极其鲜明的个性表达主张。她不由得想着并代入到陈简传授的mbti测试及分析里,匹配着李理钊的言行举止,觉得他可以是estp人格类型,适合发起者、创始人,如是他和乐遥发动起传递教学。 这样的人很难甘居于一个别人的团队吧。 谷粒分明看到她用手在桌子上比划着英文字母,猜到她现在的想法。她打断斯汀萤说:“感觉你怎么跟我表哥一样,习惯于靠着模板去检索。连简姐姐也说这只是一个观察的的参考,但不是偷懒的依赖。你再纠结下去我都怀疑你是在帮他树立人设了。” 斯汀萤无奈,压着纤细白嫩的手指从左到右擦掉桌面上并不存在的的痕迹。听到她说起慕江流,不由得跳过话题问道:“上次你们信息群里安排的分组长选募现在什么进展,别又是半截不通地不了了之,你们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了哦。” 这简直是谷粒羞与人言的黑历史,她挠了挠头一脸不虞:“原计划是挑拨各中学校争取传教徒位置,然后把那两个家伙都踢出局,谁知道他们太阴险了,让胖爷僭越了观察员的位置,胖爷在书社圈私下找各种人谈心,我不知道他都说了什么,也就拖着不敢安排了。” 斯汀萤叹口气,深觉白搭了慕江流还被称之为小老板。她使劲地搅动了脑筋,给出一个不是对策的对策:“挑白李理钊的身份吧,一中学子不都以为他是教主么,咱们就让他身败名裂一回。同时也叫书社圈里各位别有用心的的人知道,传教会到底谁说了算。” 全民阅读推广 第65章、交过底细的关系 简筑小区家里,凌秀已经回去了,剩下乐遥和凌婕两个人。 乐遥狗腿子一样过来给凌婕捏着肩膀,陪着笑脸:“表小姐辛苦了,感谢表小姐的配合。这一趟湖光之旅收获满满。” 凌婕佯装愠怒:“你闪开啦。瞧你做得好安排,非得挑拨我和我姐,还要逼着我姐对你产生芥蒂,你确定这样的话就不会引起怀疑?” 从来凌婕都是一个在家听话的乖乖女,偏偏这一次信了邪一样被乐遥指使着去叛逆。凌婕这些年功课做得再好,一直也还是生活在凌秀的影响里,可能是家庭培养原因,走的也是同样的成长路线,甚至某些阶段有过之而无不及。难得被慕江流逼迫出了个性与斗志,差点被误解是不良少女。 乐遥会告诉她,偶尔叛逆的孩子更能吸引家长的关注,甚至获得他们的曲意迎合。 原本当作是一场发泄,却没想到真的被言中了。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不值得计较的角色,慕江流所表示的可以道歉,姐姐所表示的刻意维护,父母所表示的可疑嘱咐。她倒不是怀疑家人对她的关爱,毕竟从小到大的关心与呵护是实在的经验体会,但乐遥给她一记万箭穿心的提醒——爱不等于尊重。 心爱的玩具被父母答应了送给亲戚家熊孩子无理取闹的讨要,可以不开心但也没太在意。但这个玩具被换成了人格、自尊呢?相信吧,没有任何人能判断出看另一个人的自尊、人格是什么,甚至只是一个放毛巾的固定位置,都会引起分歧与斗争。大家不会懂,为什么有人这么斤斤计较、无理取闹。 乐遥摊开手:“你和需要的都是一个退路,慕江流需要的是一个转折,你姐需要团队的外部资源,策划粗需要的维持团队稳定运行,而大老板需要的是彰显影响力。目前看来,大家各取所需嘛。” “那你呢?你需要的是什么?”凌婕问道。 乐遥不自由笑了起来,半举着手臂弹动手指,以及最后单竖着食指,略有调侃味道地:“我需要的是一个切入端口,不然我会被策划组欺负,会被你姐支应,会被小老板拱火,会被大老板放弃。以及,被青岸市的所有人嫌弃。” 凌婕见他说得有趣,倒是回想起来了:“青岸市早就嫌弃你了好吧。之前和燕鸿鹄一起寻访的那些传教卡牌接头人,谁没对你有点抱怨,尤其那位十一中的老师,恨不得开除你。话说你当初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乐遥觉得很无辜也很好笑,凌婕终于学聪明了,懂得利用信息的差别优势了。此时由不得他继续搪塞,一旦破坏了凌婕的信任,那自己的诸多布置将前功尽弃。 在解释之前,他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传教会嘛,我说了是不算地。” 他终于向凌婕仔细解释起来。 传递教学最初乐遥和李理钊俩人就是有分歧的,乐遥关注的是传递,李理钊关注的是教学。 蹭着百科知识竞赛的热点,是乐遥找李理钊,说了一个传递游戏的模型,算是补充赛后交流。圈了几位竞赛选手一起,提出一个主题后大家各自发散思维,碰撞其他知识点。最开始顺手用的就是国际球星卡,一个球星的技术、位置、球队、国家甚至竞争者、绯闻等等一切与之相关的信息都算应景。 后来知识领域更宽泛了,卡牌是作为道具和彩头得形式存在。 比如有一场主题是北纬三十度,那具体可说的如大西州、珠穆朗玛峰、百慕大三角、还有巴比伦空中花园、三星堆文化区、玛雅文明遗址等等。每个人都分配了一个小话题,围绕命题说几个相关知识点,用简单的卡牌游戏选定发言人、挑战者等等,建立了一套成熟的游戏规则。 当时参与的人都挺感兴趣这一套,顺带着卡牌市场也就培养起来了。 乐遥说:“也就是那时候韩四哥找到我俩,最开始找的是李理钊,毕竟人家一中的牌面在嘛。韩四哥想做联合校园期刊,恰好李理钊也想把传递游戏升级到教学活动上去,俩人一拍即合,那我也不能太勉强。所有人各自牵线联系身后的同学和老师,还集思广益地区分老师的教学风格、学生的学习思维,拟出匹配的形式框架等。” “但很现实的是,大家都冲着名师或者高徒去了。这就没意思了嘛,马太效应?寡头垄断?鄙视链?学阀?” 他砸吧砸吧嘴说:“啧啧,最受欢迎当然是一中的老师和学生,传递教学简直就是为一中服务去了,李理钊也赢得了一中校园所有人的支持。这无疑是让人失望的,你觉得谁最失望?” 凌婕想了想,起先还以为是乐遥最失望,但她反应过来了:“是韩四哥吧。” 乐遥笑笑,给予回应道:“韩四哥失望是显而易见的,那其他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呢,难道就甘心给一中做背景或垫脚石?” “也就是说最后的伪造卡牌扰乱视听其实并不是你发起的,甚至不是那些卡牌商,而是有人在故意为之的吧。”凌婕似有所悟。 “一场交易都有份吧。韩四哥引荐我进入团队后,我也有推波助澜,而卡牌商坐收渔利,其他校园师生也顺应为之。” 凌婕拍了拍胸口,点着头说:“我明白了,难怪我姐其实有点顺着你呢,你和韩四哥、和执行组根本就没有闹掰。反而策划组一直在一厢情愿地为你提供策应,把书社圈当作传教会的接替,以此厕身青岸市变局,还以为是挤占执行组话语权。” 乐遥弹了弹手指:“这就是给你的交底啦,不知道你满意不满意?或者对这一趟湖光的安排能有另外一个理解角度?你应该说出来,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引起连锁反应。” 凌婕这时候反而是叹息了一声,心底怅然若失。她这才恍然猜测到凌秀安排她到青岸的目的,以及大老板为什么会顺应凌秀的安排。 “自始至终我就像是一个笑话。其实湖光之前你说巴普洛夫的时候我似乎有点反应过来了,让慕江流适应我的服从,从而产生投喂的效果,就……就像是一场捧杀么?” “也的确是我主动招惹的慕江流,无论背后有没有别人的暗示。我姐也知道,但她是很反对的,我还觉得她故意压着我。慕江流怂恿我砸他脑门,说我是生活在我姐的阴影里,我以为他是为了挑拨,现在看来他是为了搅浑局面,让执策两组的对阵更加白热化。” “回了湖光见识了你们的周折,再加上你说的这些,我算明白了。我以为我姐把我丢在青岸是为了训练我,让我能参与进去,其实她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启用你,让你好伺机而动。而大老板也是为了保护我,担心我会被有心人利用是吧。” 乐遥补充说:“我记得我说过,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相信你姐姐的,甚至,如果不是和你姐还有韩四哥有过约定,说不得我也会利用你。” “嘛?还是不是好朋友了?”凌婕埋怨地敲打了他一下。 “我和李理钊也是好朋友,你看还不是相互利用,各有所求。你别以为这就背叛友情了什么的,那就把友情看得太廉价了。相反我欣赏李理钊的正是他的傲慢。” “呵呵!”凌婕表示不屑后再问道:“你和李理钊什么关系,相互很信任吗?” 摸了一下下巴,再次弹动手指:“交过底细的关系,相互有把柄在对方手上。” 凌婕瞪大了眼睛表示不可思议。 全民阅读推广 第66章、省队资格被质疑 就算所有人都会忘记,但李理钊绝对不会忘记,不仅仅因为传教活动所带给他的参与感、成就感、荣耀感,同时还因为他已经预备着为百科知识竞赛的全国总决赛做着准备。庞涛耳提面命已经很多次了,督促着他专心为赛事准备,不要过多掺和校外的事情。传教活动与知识竞赛的捆绑深度,显然,庞涛也是知道他的一些事情的。 斯汀萤觉得每次庞涛看自己的眼光总带着那么些意味深长,她也深刻知道缘由,内心倒是波澜不惊,如果还要加上些奇怪的心理活动,那就甚至有点想笑了。她犹豫这时候挑白李理钊的僭越行为,是否会对他参赛带来影响,这种犹豫尤其让谷粒不大高兴。 此时传教活动群内已经开始有闲言碎语,说青岸一中有人意图染指变更传教活动有教无类的宗旨,想把传递教学变作一中的专场活动,甚至直接在一中冒充教主在发号施令。针对于此,传教活动暂时不考虑一中学子的参与,后续有观察员跟进。 没有直接的公示明说,但小道消息散播的速度很快。有稍微敏感些的人直接就怀疑这是针对一中那位领队了。 斯汀萤抚额作叹的同时嘴角隐约偷笑,家里的小米虫古灵精怪,心眼还挺小。她偷看了一眼当事人,当事人带着轻微的不屑,冷眼扫视着围在他身边的吃瓜群众。他们一个个作为之前的拥趸者,现在化身为质疑者,面有不虞地询问李理钊在传递活动中所扮演的真实角色。 李理钊似笑非笑:“当你们费尽心机想进入到一个圈子的时候,何曾想过这个圈子对你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指望着能够跟风在一个颇有话语权重的身份背后,去彰显自己恰到好处的智商与情商,恰巧我满足了你们所需要的虚荣感。至于满足的手段与技巧、真实或者虚假等等这些无足轻重的,别说你们在乎过,甚至现在还能借助我来满足你们的道德感。是不是批判了我就能让你们觉得可以取代我?” 好一个狂傲轻慢的李理钊,这句话简直就是挑衅,让人更加的不满意。 难道骗子不该受指责反而怪罪受骗者? “李理钊你在偷换概念?难道不该先解释一下你的动机么?” “我的动机?”李理钊说:“作为传递教学的发起人,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补充知识竞赛的赛后交流。各位,你们尚且不是竞赛的选手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呢?即便是传递教学活动,谁规定一定是为了在座各位提供服务?” 曾经同为竞赛选手的一位男生一把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李理钊你利用我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入选省队有多少资源是从传递教学活动中扩散出去的。你让一中还有其他学校师生为你造势,你拉起的传递教学其实完全是为了你自己。” “你放肆!”李理钊涨红了脸,气势汹汹一把推开了对方:“刘朝阳,说话要有证据,不然就是恶意诽谤与污蔑。” 刘朝阳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他指着李理钊说:“你妄称教主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配合你么?你说你甩了传教徒的白手套,传教徒却用卡牌在敛财,现在传教会之外你又套上书社圈,不就是想洗白么?” 李理钊乌青着一张脸,关于传教会的线上群组,最初就是乐遥为了串通买卖卡牌,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参与过。他知道乐遥也退过群了,偏偏另外有人玩得风生水起。 该死,乐遥你该死。 斯汀萤同情地看了一眼李理钊,她太知道线上群组怎么回事了,谷粒花钱从群组替换管理员手上买下了群主的资格,现在的传教活动群就是谷粒的秘密花园。 她站起来走到李理钊前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前说:“你们还是不要误会了,李理钊虽然作为发起人,但完全没有自称过是教主,是你们一厢情愿喊出来的。” 嗯?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都面色一变,转过头一想貌似还真的如此,是先有大家起哄喊教主好玩,然后才有传递教学活动群变更传教会的名称,然后再有教主令的出现。 李理钊咬着牙齿说:“斯汀萤,你给我让一边去。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李荞零从隔壁班跑过来已经目睹了全过程,看到斯汀萤上前帮李理钊解围心里不由得鄙夷。斯汀萤啊斯汀萤,你可真是犯贱,在场的谁不知道是你在一昧倒贴李理钊,指望着这样就能让李理钊对你另眼相看?岂不知他的骄傲岂能被你染指。 刘朝阳冷笑道:“好一个一厢情愿,你俩倒是同进同退。那说来说去还变成我们的不是了。有这功夫为自己洗脱嫌疑,那不如解释一下传教会群组里的教主是谁?” “我凭什么要知道教主是谁。”李理钊说:“传递教学群组现在除了是一个群组,根本不再具有其他意义,既然你们早知道传教徒买卖卡牌的事情,那今天还拿着群组信息说话是不是有点天真?” 刘朝阳啐了一口唾沫激昂愤慨道:“我呸,你利用传教会拖着青岸市各中学校为你晋升省队摇旗呐喊,现在又想用书社圈吞并传教会,你真当所有人都眼瞎?现在传教会清算你的时候到了,连带着学校也被牵连,青岸一中的百年荣耀今天就坏在你手里了。你个耻辱。” 一语惊堂,算得上是杀人诛心了,围在周围的同学不由得脚步都离李理钊远了一点。 李荞零手心发汗,她很想为李理钊说些什么,但同时摄于刘朝阳的气势以及周围人的眼光,她嗫嚅了半天没有开口。 “倒真是瞧得起人,青岸一中的百年荣耀要是这么容易被败坏,那青岸一中也就不配是青岸一中了。”倒是斯汀萤接着刘朝阳的话说:“开什么玩笑,如果真的算耻辱,难道不是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么?” 刘朝阳这才正眼看了斯汀萤,而后毫不掩饰地鄙夷道:“一介寄生虫,聒噪。” 斯汀萤两手交叉,手心向内逐渐收和,大拇指压着食指用力。眼光严厉,一改往日里在师生面前的胆怯懦弱:“是你嫉妒了吧,同为竞赛选手,你想说李理钊省队名额得位不正,所以指望着能借此取而代之么?” 不止李理钊和刘朝阳,所有人这一刻恍然觉得斯汀萤换了一个人,就像是春笋一夜之间疯狂生长,笋衣剥落后,暴露出笔挺硬朗的竹木本质。 刘朝阳愣了片刻后回神:“疯狗咬人了么?这时候任你怎么血口喷人,终究你们证明不了传教会被你们利用的事实。” 斯汀萤差点想大声告诉他,等着看,回家后我就给你一个剧情反转。 全民阅读推广 第67章、双管齐下秀操作 挥手扫开了斯汀萤,李理钊并不愿意让她挡在自己前面,没人有资格要求他回答,也没人能够代替他回答。 他目光炯炯直视着刘朝阳:“就算你质疑我又能改变什么?我倒是建议你直接向竞赛委员会投诉或者举报,大约我还会高看你一眼。可惜的是自始至终只是你在空白白话,提供不出任何证据,反而让你看起来就像某只家养的动物。” 刘朝阳被当着面教训了,气得鼻孔出气都不顺,他捏紧了拳头。 李荞零这时候才站出来说:“不要为这种事情吵吵啦,其实大家都被外界信息带偏了,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对不明来源的信息报以审查,甚至对抗和清算。总不能随便谁一句话就让大家自乱阵脚吧。” 斯汀萤接话说:“是的呀。” 李荞零接着说道:“我觉得是不是咱们一中有人在对外散播消息,我们都都知道李理钊是传递教学发起人,传教群更多的其实是一个卡牌交易的聚集地,为什么忽然针对起李理钊来了,话说是不是冲着我们一中的名头来的。” 斯汀萤迟疑着接话说:“是的吗?” 李荞零扫视了她一眼,要她跟风白话什么呀,就只知道给大家添堵刺激矛盾。 李理钊恍然觉得五一一个假期里似乎多了很多的事情,尤其自乐遥去了一趟湖光市,回来之后这局面就有点不可收拾了呀。 这一想似乎通顺了,木秀于林的人可都不大安生,当初传教活动发祥之际,不就有人接触自己了么? 那时候不知道是对方的的底细,让乐遥捡了一个好便宜,现如今自己可是太知道了。 譬如说五一前后,自己不仅知道了木秀于林,连带着自己都已经有风光霁月的身份了。 如此看来,这局面怕不止是冲着他的吧。 李理钊心里有了打算,既然大家都这么不甘寂寞,说不得自己要再添一把火。顺便好瞧一瞧,一中的废柴燃料都有哪些? —— 传递会群组,一连串的退群消息开始刷屏。 退群之前表明身份,来自一中的某某某,然后直言不讳地指责传教会当初卡牌交易乱七八糟,哪里有脸还敢制裁一中,如同笑话一般,这个群不待也罢。 一连串的信息刷屏后引起连锁反应,除了一中的学子成员,其他校园也有不少人在应和。 陪着李理钊坐在一起的李荞零,捧着奶茶拿着手机不断浏览并汇报着群内消息:“已经退群有二十多人了呢,传教会核心群这回算是伤筋动骨颜面大损了。” 李理钊目光深沉,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传的小道消息哈,感觉就是在针对你,你不会招惹谁了吧?”李荞零纳闷地问道。 “何至于我去招惹,也可以是有人直接来招惹我哈。”李理钊不无骄狂而笑:“实在是加入风光霁月之后,有些人就觉得我太显眼了,他们防备着我,担心我会直接把传教会带入到风光霁月的团队嘛。” “乐遥?”李荞零自然就想到木秀于林的青岸信鸽。 李理钊大概也猜得到眼前搭档的某些念头,他摇头说:“任何时候我都会相信乐遥的,或者某些想法会有分歧,但我不会怀疑他的初心。” 这倒是让李荞零好奇了起来,甚至未免有点酸意:“凭什么?” 李理钊并不给予回答,反而岔开话题:“想要染指传教会,想要把持青岸市文教改革的舆论风向,这可不是靠堆积资源或扶持代言人就能一劳永逸的。” 既然选择了李荞零作为搭档,他就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了:“传教会和书社圈要区分开,有些东西就是需要破后而立,我实在没有时间再陪着那群目光短浅的家伙周旋了,我太知道他们的心思了,将传递教学视为一种荣耀之后,却不思进取只图扩散不图聚焦。让传递教学越来越没有价值。” 李荞零若有所思:“所以你安排的后续将如何重建传递教学的价值呢?” “我之前一直在等一个契机,辛鲤姐接纳我到风光霁月之后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抛开一些其他的因素,如果说木秀于林是为校园联合期刊做铺垫,那倒是真的可以和乐遥再合作一把。” 他的嘴角边扬溢起一丝笑容,当他想到会和乐遥再度联手的时候,一种莫名的自信感使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 而此时,缺乏力量感的两个姑娘愁眉苦脸。 一连串的退群消息把谷粒和斯汀萤看得一阵头大,谷粒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把传教会信息群太当回事请了。 斯汀萤安慰她说:“不是信息群不够资格,这明显就是李理钊的拿捏了。倒是小看了他以退为进的本事。同时将他的个人问题绑架到一中的集体上,让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了。” 谷粒撅着嘴唇弱兮兮系问斯汀萤现在怎么办。 斯汀萤咬了咬牙,事情完全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方面走,原本还想着在传教群里为李理钊在找点存在感,再集中火力让李理钊在传教群身败名裂,好剥夺他在传递教学活动的影响力。想不到李理钊直接来了一个釜底抽薪,这号召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都要怀疑究竟是能力不济还是自己人品太差了。 两个姑娘一阵长吁短叹,深深为之前决策的冒昧而遗憾。 谷粒说要不要问下简姐姐有什么对策好了,斯汀萤一阵没好气,这点小事也要劳烦简姐姐的话显得她俩在青岸太没价值。 她提议说:“要不,你让燕鸿鹄在群里给你当个内应,让他以二中的名义挑衅,转移一下矛盾怎么样?” 谷粒抓了一下头发:“专门为应对李理钊就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斯汀萤想了想说:“我们的目的当然是为了给传递教学建立起行而有效的规则,不至于像先前那么混乱,随便谁都能利用。即便是作为发起人,难道就可以任意去拿捏和利用么?所以当然要限制李理钊和乐遥的身份权重。” 她接着说:“不一定要以二中的名义,也可以用书社圈的名义来嘛。李理钊挟一中以自重,传教会学生群体多,对一中的认同性高。那书社圈呢?围魏救赵,书社圈里也能够影射一下的嘛。” 谷粒眨了一下眼睛,而后似笑非笑的神情,打了一个响指后比了一个枪毙的手势,指在斯汀萤的眼前:“双管齐下,biang~” 两个姑娘的小算计铺垫着青岸市两个兴趣团体的周折与发生,隐藏在角落里,观察着一些人有心或者无意的动静。 全民阅读推广 第68章、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青岸二中后门处,沿街的烧烤摊前面,四个青岸二中的学子扎堆围坐,手上自己扇着风摆弄着烧烤。 胖子老板也很无奈,这群小屁孩非说他的手艺不咋地,做不出那种五味杂陈的口感。 还五味杂陈,你们搁这体验人生呐。 燕鸿鹄摆弄着一根肉串,放了酱油、陈醋、辣椒、白糖、盐巴、胡椒粉,放在猛火你烤的滋啦滋啦作响。 已经烧焦一大片了,愣是把老板看得都怀疑人生了。 赵绛凝说:“你磨叽什么呢,赶紧吃呀。” 燕鸿鹄很是犹豫,要不是自己夸下海口放了话说五一假期能牵到某个姑娘的小手,何至于被黑暗料理如此折磨。 可惜自信过了头的是,他还没来得及看完吉普赛女郎卡门人生的前半场,五一假期就已经结束了。 尤其惹得赵绛凝一阵奚落,还好死不死地表示可以牵她的手勉强抵过。 燕鸿鹄秉承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根本原则,誓死不从。 赵绛凝狠狠地在烧烤肉串上面添油加醋。 班江很同情自己的两个小伙伴。 最难消受美人恩,古人诚不欺我也。 凌婕也没办法打圆场,燕鸿鹄之前故意放出话就是为了让赵绛凝死心的吧,可谁知道赵绛凝比卡门还要吉普赛女郎。 敢爱敢恨,敢想敢做。 燕鸿鹄认命了,吃了这一口,从此摆脱赵绛凝的关注吧。 这个女人太了解自己了,他惹不起只有躲下去。 “biang~” 闭上眼睛狠狠地就要吃下去的时候,忽然眼前就跳出来一个古灵精怪的姑娘,比着手枪的姿势,嘴里模拟出枪声。 一击致命! 赵绛凝咬牙切齿。 燕鸿鹄乐得哈哈大笑,去他的黑暗料理,还有什么能比这种掐点卡节奏更让人舒适的呢。他发誓这辈子就非谷粒不可了。 赵绛凝朝谷粒点了点头,对对手要保持尊重。 凌婕好歹和谷粒打过交道,友好地和她招了招手。 班江就不大爱搭理对方,吹着口哨和赵绛凝就着烧烤架子上的黑暗料理评头论足。 燕鸿鹄很带劲,递给谷粒一串烤玉米后问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谷粒说:“你知不知道,传教会群组里现在要闹翻天啦?” 赵绛凝和班江两人听到这个消息勉强有点兴趣,但因为才从学校出来,大家都没有带手机。 谷粒摸出手机说:“就我听说啊,李理钊被指责在一中冒充教主,还有人质疑他知识竞赛晋升省队是靠着传递教学浑水摸鱼来的。现在一中学生觉得传教会里有猫腻,好多人在退群呢。” 燕鸿鹄歪着脖子看了看她的手机后匪夷所思:“闹呢,这是看不惯李理钊还是看不惯传教会呀?” 班江说:“这你得去一中找李理钊啊,找到我们这边干什么?” 谷粒收回手机:“谁知道李理钊现在什么情况,找他还不是火上浇油。” 赵绛凝说:“再不济你也该找乐遥啊,他不是传教活动的传教徒吗?” 凌婕觉得蹊跷,不说四中是寄宿制学校么,谷粒还说传教活动在四中没有什么痕迹,如今倒是关切得很。 四中?校报小记者?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这对李理钊的观察很仔细嘛。” 谷粒装作不以为意说:“谁稀罕观察他呀,这传教会纷争,我还以为是乐遥和李理钊俩闹别扭故意拱火出来的,这就找你们仔细打听咯。” “哦。”凌婕也漫不经心说:“乐遥五一陪我回了趟湖光呢,怎么会和李理钊闹别扭,不过拱火是真有人拱火呀。” 谷粒很有兴趣:“哎呀,有八卦,怎么拱火呀?” 凌婕淡淡笑了一声:“呵,乐遥是木秀于林,难免就风……风什么来着?” “风光霁月。”谷粒自然而然脱口而出,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什么风光霁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好吧。”班江有点嫌弃,怎么四中的学生就这么点文学素养么。 谷粒瞬间面红耳赤,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燕鸿鹄英雄盖世地出头说:“不许欺负我家谷粒,说风光霁月怎么了,这就是,就是……夸赞他乐遥呢,风必摧之多难听啊。” “你呀过年说吉祥话呢?”赵绛凝不满意。 “我,我口误哈。”谷粒说。 凌婕笑了:“昂昂昂,了解了解,我就说怎么拱火,拱火的是谁也该着多观察观察。” 谷粒咬咬牙,心里biang~biang~地朝凌婕的脑袋开了两枪。 她知道自己貌似曝光了,当然她也可以不承认,又没有实在的证据。 但是那就属于死鸭子嘴硬了,这位表小姐与自家属螃蟹的表哥恩恩怨怨,倒是忘了在青岸市给她建立一个观察档案。 以及她就借宿住在乐遥家里。 完蛋,从之前韩四哥布局开始投入的精力、掩埋的包袱顷刻间就要化作乌有了。 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怂恿燕鸿鹄?还能不能继续装天然萌? biang~biang~ 这两枪谷粒送给了她自己。 瞧着谷粒扁着嘴唇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燕鸿鹄内心的保护欲立马被激发起来。 “谷粒你怎么了?哎呀,没关系啦,就算说错一个成语有多大个事情啊。”燕鸿鹄转头威胁三个好朋友:“你们别瞎起哄哈,谁还没个卖呆口误的时候呢。瞧把你们得意的,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哈。” 赵绛凝一万个不服:“谁跟着什么拱火了,我、我还说不清了我,她、她怎么这么小白莲呢,屁大点事装什么委屈?” 班江也不惯着呀,啐了一口唾沫说:“你俩这就过分了哈,你燕鸿鹄多能耐哈,今天就敢为了一个女的要和我们过不去,对得起我们……” “不是,不是。跟你们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谷粒解释一半就说不下去了,这句话在这气氛里、在这场合下,让她自己都觉得婊里婊气的了。 “啧啧啧……”赵绛凝摇了摇头,满是不屑地甩了头就走。 班江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跟着离开。 燕鸿鹄怕不是今天吃烧烤没有看黄历,满是狐疑地看了看凌婕和谷粒,心里想着自己究竟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但除了维护了谷粒,基本上类似的口水对话哪天不相互怼个几十遍? 是赵绛凝太认真了还是自己太随意了,或者就是谷粒太任性了。 谷粒简直欲哭无泪了,尤其是看着凌婕还似笑非笑的,索性将错就错当一回小白莲,她指着凌婕心下真的十足埋怨:“你、你欺负人,哼。” 凌婕一摊手,佯装无辜:“谁知道呢,不过你总不会觉得自己无辜吧。” 燕鸿鹄实在不敢再多话了,怕又把表小姐给得罪了。 谷粒一跺脚,冲着燕鸿鹄气愤地摆了一个凶凶的表情。 燕鸿鹄窘迫难堪了,实在没料到自己能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69章、隐藏在传教信息群背后的 当凌婕以胜利者的骄傲姿态满是轻松写意地回到简筑小区。 乐遥明显察觉到她心情不错,赶紧扒拉着问:“表小姐什么事情这么快活?” 凌婕卖着关子拿捏了一下:“青岸市的虾兵蟹将一个个都在冒头,我觉得你也不该这么缩头乌龟嘛。” 乐遥有点莫名其妙:“又谁找惹你了不成,还是我怎么让你不开心了?” 凌婕无趣:“不是,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容易被招惹吗?还是说你其实在说教我容易感情用事?” 乐遥懵圈地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 “我怎么就缩头乌龟了?”他问道。 “嘛,传递教学的活动方面我觉得你是不是已经偃旗息鼓了?”凌婕提示道。 原来说的是这个,乐遥甚觉好笑,表小姐居然还关心着传教会,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自打传递教学活动被卡牌造作了一把之后,乐遥深以为戒,在没有一个周全的方案出来之前确实有点畏手畏脚的。 倒不是一定需要如何严谨完美的方案,而是忧虑如何才能防备着不被摘桃子,以及考虑整体活动的可复制性。 “你还记不记得四中的那个谷粒啊。”凌婕懒得兜圈子了。 “不大记得。”乐遥如实相告。 “就燕鸿鹄看上眼的那个姑娘。” 这么一提示乐遥才算反应过来:“哦,她呀。怎么,难道她和燕鸿鹄官宣了?” 凌婕挤了一下眼睛:“这个姑娘来头不小,实在是姑娘我今天有心试探出来了,嗯……我觉得她或者就是传教会安排的观察员,也就是传教信息群的内幕人。” 有细微的得意,心里面念念叨叨着夸我呀,快夸我呀。 “哦。” “嘛?”凌婕对乐遥不咸不淡的反应不满意:“你难道不应该对这个信息表示一下关注?还是说其实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没有啊,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嘛,话说你怎么试探出来的?” “至少她知道木秀于林与风光霁月这两个团队的……嘛,你这个反应让人觉得很、很不对劲啊。” 乐遥牵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难得你有心,那我和你说吧,传教信息群为什么我和李理钊都不在,因为那完全就是做出来迷惑外界眼线的,甚至是故意留给别人的。你说,我们为了迷惑谁,给谁下套?” 凌婕完全呆掉。 她早就该想到的,以乐遥和李理钊的水准怎么会放任传教信息群脱离掌控呢,原来这一切还是阴谋局啊。 他们可以不在乎传教信息群最后落在谁手里,反正是扔出去套狼的鞋子。 她接着猜想谁会最想要掌控传递教学活动群,一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韩四哥?” “诶,智商上线了哦。这手法还不明显是策划组的痕迹,留这一手就是为了引韩四哥入套。韩四哥估计也在观望呢,我甚至猜的出来,不仅仅是韩四哥,或者他会和其他的团队或者谁合作联手了。当然,我想韩四哥也没那么容易就一下子扎进去,那么一定会有他扶持的代言人,大概谷粒就是他所扶持的人吧。” “谷粒是韩四哥扶持的观察员,那韩四哥会不会就是隐藏的传教会教主?”凌婕猜疑。 只是乐遥似乎完全不留心,他挥挥手说:“爱谁谁吧,传递教学的事最好还是让李理钊去操心。我这边书社圈的第二步安排也该动起来了,你不知道真的有好多人在催我,明里暗里地在给我压力。这群王八蛋,没一个给我省心的。我这转眼又要中考,都恨不得学个分身术,不然我家疯魔成佛爸妈那边肯定交代不过去哈。” 貌似说的挺有道理。 “李理钊最近应该也很焦头烂额吧,暑假就要去参赛,现在却还被质疑了教主身份,甚至省队的入选资格……嘛?等会,都有谁在催你给你压力?”凌婕有点反应迟钝了,起先还以为他的意思是在湖光市被团队的人催促了,不过听到骂得那句王八蛋,感觉又不是了。 乐遥索然无趣地摆摆手:“一群想摘桃子分蛋糕的人嘛。” 料想他是不会细说,凌婕恼恨地朝着他噗地吹了口气。 然后说到中考,凌婕抖起精神问:“喂,要不要我辅导辅导你功课啊?” 稀罕嘞,这是交易吧,反正是欠人情的事情。 除非他想考重点高中,除非他和重点高中的成绩差距微小,除非还有更多的时间,或者除非他对凌婕有点其他意思。 事实上四个除非的条件都不满足,乐遥摇摇头,并不大愿意在这个时候自寻苦恼。 凌婕很失望,难得有表现优越感以及能够实现智商碾压的机会,谁料到当事人压根就不当回事。 —— 与凌婕回到简筑小区时的心情截然相反,谷粒回到自家“爱的秘密”影楼,斯汀萤早已经等待许久了,谷粒恨不得埋到对方的胸口里大声哭一场。 她惭愧地跟斯汀萤交代了一遍,搞砸了,从前的辛苦都错付了。 还想着撺掇燕鸿鹄来搅局,现在几乎她俩要被挖出来,随时都有被出局的可能性。 斯汀萤抱着拍拍她的背,劝慰说没多大事情,但其实她自己已经眉头紧锁了,想着怎么消弭暴露的影响,或者如何变害为利。 乐遥和李理钊当初为何丢下传教信息群不管,后来又为何要追查观察员,以及教主这个称号是否由李理钊刻意营造出来的?这些操作背后是否有迹可循,暗藏了什么玄机? 现在只能说无论对方是否有心,这边都需要给他罗织出一个合理的罪名,如此才能占据道德高点去混淆视线。 她们必须要联系身后的资源了,要集合所有的线索与力量来翻版青岸的局面。 斯汀萤赶紧联系简姐姐说了大概的情况,谷粒也犹犹豫豫地联系了慕江流。 凌婕暂时未知谷粒的根底,但未必团队里其他人会不知道,稍微消息一扩散,肯定会有有心人在此做文章。 那么周折起来,陈简就很不放心。 尤其不放心乐遥,他在青岸市如鱼得水惯了,稍微有点信息和条件就能利用起来做点什么,岂会听任团队在湖光市的调遣。 陈简放话给斯汀萤指导说:“让艾的米联系韩如栋吧,现如今他蛰伏的时间已经够长,也该是让他重新主导的时候了。你还继续附随着李理钊,培养他的傲慢让他形成习惯,总会露出破绽来的。” 这尤其让慕江流感到郁闷,明明插手传教信息群是为了钓鱼,偏偏现在自己的人被当做鱼给钓了,而且还是相看两厌的凌婕钓出来的。 这简直是耻辱。 他眯了眯眼睛。 韩如栋,韩四哥。已经被踢出局的人要重新入局么,可真是值得期待的一场好戏要上演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70章、那我得说句公道话啊 临近中考,乐遥稍微低调了一些,对什么传教会或者书社圈你的人和事自然少掺和了。 但有人似乎就有点不甘寂寞了,传教会信息群内一直鼓吹着说暑假会有某作家的签售会,届时会邀请青岸市文艺界的谁谁谁共襄盛举什么的,倒是让青岸各中学校学子们饶有兴致。差点没以为是有活跃得很。 乐遥很牙疼,作家签售会消息当初从书社圈放出去,怎么传教会这么起劲? 当然,那就是一个虚假信息,回头可以说是某作家有事耽搁不能到现场,甩个锅就好。 但现在这个锅不好甩了。 而且这也太明显了,这不是拱火是什么,完全就是韩四哥的行事风格。 不过这目的是为了什么呢,在谷粒的身份被曝光出来以后,急匆匆地把书社圈活动扩散到传教会 燕鸿鹄连连追问他作家签售会的事情,说不仅传教会,连书社圈都传疯了这个消息。 有说是某某擅长言情的女作家会来,有说是某某网站男频签约作者的。 乐遥厌得性地白了他一眼,这小子莫不是被谷粒那丫头鼓动起来的吧。 而且这说的作者们都是谁啊,压根就没听说过。 左晓雾指了后面一排青春畅销书架说:“都在这,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了解了解。” 胖爷关切着问乐遥如今该怎么整。 燕鸿鹄拿老借口出来说甩锅。 甩锅甩锅,面对商家这锅好甩,面对书社圈的人,这锅还真不那么好甩。 “嘿,作为首编,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我们来替你做安排?”胖爷嘀咕。 “安排、安排,能安排的不都是人想出来的。你说说你们啊,作为书社圈的核心人物,一个个遇到事情就被牵着鼻子走,就没有一点主动的精神和方法。这样的书社圈,怎么就不是乌合之众?”乐遥稍微表现得有点生气。 这么一说,书社圈的一群人明显面有异色了。 就听见胖爷说:“首编这话我就不高兴听了。书社圈书展会,荐书会活动,我们做的有声有色,有板有眼。活动确实是你提出来的,可活动内容你可是都没有怎么参与,甚至连个指导意见都不充分。哦,你动动嘴,我们跑断腿,然后你又这么直接否定我们,那可有点没劲啊。”胖爷说道。 “哎呦,你还来劲了是吧。来来来,这位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办这些活动。” “这不是你说要办的么?你动动嘴,我们跑断腿。”胖爷很不高兴。 乐遥迟疑了,胖爷智商真就这么低了? 显然不是,什么动嘴跑腿,他显然更关心谁动嘴谁跑腿啊。 “胖爷这是有话要讲?” 胖爷冷笑一声说:“我当然有话要讲,书社圈从最开始走到现在首编你确实功不可没。但是,这并不是你可以居功自傲的理由吧。我们这群人呢,我们是图什么要甘心自愿地在你后面跑腿流汗?结果就是首编你口中的乌合之众?首编不觉得说话很过分么?我倒是想问问首编究竟有没有点团队精神和合作意识?” 乐遥一时沉思不语,左晓雾在一边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们的热闹。 过分?胖爷如此明白地说出来让乐遥好一阵纠结,这应该不是他想表达的重点吧。 不过也是啊,书社圈大家默契抱团,合作共赢,大家是图了什么就甘心自愿地跑腿流汗呢,他们默默付出的背后有谁曾记得过他们的辛苦呢? 而乐遥自己呢,他的团队精神,合作意识呢? 一个优秀的团队往往需要的不就是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吗? “我错了么?我太过分了吗?”乐遥呢喃着。 燕鸿鹄在后面不吱声,骆驼想说什么却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倒是徐家媛干笑着上前说:“没关系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是吧,其实首编你已经做得很好。我觉得可能是首编年纪还小的原因吧,所以难免偏激过分了。只要知错能改,以后我们书社圈一定会建设得更加和谐。” 听完徐家媛这么苦口婆心的包容的话,乐遥隐隐眼圈都红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这就已经过分了。 ……那更过分的怎么办,他们还能接受不? 真是看透这群乌合之众,这就算过分了? 那是乌合之众们接受无能。 就这群目关短浅的穷光蛋,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过分。 凭什么要求自己配合整体低级的团队精神,凭什么要自己配合整体浅薄的合作意识。 究竟哪里来的自信,一个个看上去脸都很大么? 做点事情就被事情牵着鼻子走,这群乌合之众难道还想拉了自己的意志跟着他们的经验意识一起堕落下去? 从来都是用常识、用经验去解决一些老问题,怎么就没有人在老问题的基础上得到一点新的启发?居然还妄想要拉着自己一起玩团队,好陪着大家一起降低智商?要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要不是想帮着左晓雾打开局面,乐遥怎么会陪着这群穷光蛋玩? 气死了,气死了,哎呀,气得想满地打滚。 “你们成心的是吧?”乐遥气得眼球都充血了。 “是啊,大家都诚心想要一起走下去,一起将书社圈发展壮大呢。”燕鸿鹄看着他的红眼圈,不由得也感动热血了。 看看一边憋着笑的左晓雾。 好吧,哪怕就是为了左晓雾,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乐遥忍着恶心说:“行,我接受大家批评,确实是我处事不周到,还麻烦诸位为我操心了。还有胖爷,我要向你道歉,是我只顾着自己的想法去了,大家既然是一个团体,我们就应该相互理解,相互促进。” 胖爷笑了推说两句道:“哪里哪里,首编言重了。我不过就是觉得一人计短,三人计长。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让首编你这么费心费力,所以我也有一些想法要提出来,大家共同参谋参谋,毕竟我们眼下最需要做的是把书社圈带上正轨。” 一边的骆驼说:“行,胖爷你说吧,听你说的,看我们都该怎么做。” 胖爷看了乐遥两眼,乐遥没有说话。他又瞅瞅左晓雾,左晓雾才懒得关心这些。 胖爷这才继续说下去。 首先就梳理了书社圈的目前状况,包括管理层次、成员分析等等;其次针对书社圈发展中的一些弊端也剖析出来,提点大家该怎么去做,怎么扬长补短;最后畅谈了自己对书社圈未来发展的一些构想。 说得很正式,演得不错,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 大家对胖爷鼓掌赞叹,尤其是左晓雾还深以为然道:“我总算是觉得这书社圈不再是像小朋友玩的过家家了?” 妹的,你过家家能拉这么多人一起过啊。 胖爷问道:“首编有什么补充的么?” 乐遥正色道:“说的很好,机会都是留给你们这群有准备人的不是么。我没什么具体补充的,只说一点,我们书社圈的发展离不开实体书社,尤其已经被娴读书社打上了烙印,所以书社圈的发展建设都离不开一个中心,就是为书社打开市场局面。” “好好好,首编这话算是真正的高屋建瓴,我这就安排和其他人碰面会谈,仔细讨论讨论。”胖爷笑得很谦虚。 —— 散场以后,徐家媛皱着眉头眯了半天过来问:“我怎么听着有点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你用耳朵听到味道?”燕鸿鹄问。 “不是,就是那种意味,就像我们学院学生会竞选演讲似的。”徐家媛说着看了我一眼。 乐遥宽心道:“徐家媛别想那么多了,眼下我们最需要解决的是签名售书活动的事情,给我联系一个写书的,甭管写的啥,甭管有名没名,只要有作品能给我糊弄过去就好?” “我?我哪去联系啊,写书的不都文化圈的人么,我又没接触过文化圈。”徐家媛吓得连忙摆手。 乐遥不屑的声音说起来:“那就好好发挥你的团体精神和合作意识,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徐家媛楞地一下就站住了,后面燕鸿鹄直接撞上了:“姐姐怎么了,走路发什么楞啊。” 她赶上乐遥笑嘻嘻:“首编,我们不是一个团队的么,我能和你合作么?” 乐遥楞地一下就站住了,后面燕鸿鹄直接撞上了:“你又怎么了,怎么走路都发楞啊。” 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徐家媛怕他没听明白居然又重复了一遍。 “你的团队精神和合作意识就是培养你依赖别人的习惯?这样小聪明的话语以后还是不要讲了” 乐遥完全不屑,丢下一句话,实在没兴趣再和她浪费口水。 全民阅读推广 第71章、树欲静而风不消停 徐家媛的好心好意让乐遥大为感动,好歹替他周全了几分场面,差点没想抱着这位大姐姐痛哭流涕地高喊一声:造孽啊! 拦都拦不住,硬是想往自己身上揽活。 胖爷一通指导后,各人都有所安排,纷纷各行其是。 徐家媛还很得意,揉着乐遥的短平碎发嘻嘻哈哈:“说你呢,干嘛把自己搞得性格抱歉的样子。就说话稍微也不注意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乐遥无辜地看了她:“姐姐,你成心的是吧,专门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没有啊,我这不是看不过去胖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嘛。” “真是谢谢你了。”乐遥没好气。 “不谢,不谢。”徐家媛还嘻嘻哈哈摆着手,然后询问乐遥签售会有没有什么行动方案。 乐遥稍微有点不耐烦道:“什么行动方案,别扯那么多了,你就联系一个写书的,甭管写的啥,甭管有名没名,只要有作品能给糊弄过去就好。” “我?我哪去联系啊,写书的不都文化圈的人么,我又没接触过文化圈。”徐家媛吓得连忙摆手。 乐遥阴阳怪气说:“那就好好发挥你的团体精神和合作意识,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徐家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的嘲讽,她将计就计、顺坡下驴说:“那,首编,我俩不是一个团队的么,我和你合作呗。” 乐遥也一下就住了,气得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徐家媛怕他没听明白居然又重复了一遍。 “你的团队精神和合作意识就是培养你依赖别人的习惯?这样的小聪明以后还是不要耍了” 乐遥完全不屑,丢下一句话,实在没兴趣再和她浪费口水。 跟在一旁的凌婕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间清醒语气:“这才是江湖嘛,感觉你玩的还是过家家。” “你看问题怎么能这么狭隘?” 凌婕不可思议:“我狭隘?你有没搞错,现在是你都要被人赶下台取而代之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说我狭隘,那你来告诉我,你是怎么自我安慰表示自己心胸宽广的?” “其实我很乐于看见书社圈内终于有人能有点主动的做事精神了,我不会人为设置立场去揣测胖爷的出发点,至少他现在表现出了他对书社圈的思考以及他做事的进取心。” 凌婕终于冷笑一声:“行,你就这么想着,这么演着吧。我只能理解为你没能力改变事实也就只有安慰自己,这可真不是你一贯想搞事的风格。” 徐家媛撇撇嘴:“那我这么主动了,算不算有做事精神?” 没兴趣再和她俩浪费口水了,当所有人都以为乐遥是想搞事,其实乐遥是真想做事。 中考在即,能甩手给胖爷倒也正和乐遥的心意。 —— 原本左晓雾只是为了看看乐遥的笑话而已,是她一贯的风格。 但瞧着胖爷有事没事地拿着书社圈登记的花名册,圈圈划划调配编组什么的,还煞有其事地跑去找她左汇报右请示的。 倒是让左晓雾真的过了一把掌柜的瘾。 乐遥忙着备战中考,三天两头地往左晓雾这边跑的时候就少了许多。 难得有一次过来的时候,眼瞅着这时间点之前大家伙地扎堆都散了。 左晓雾意有所指地给乐遥传话:“现在书社圈才有点以书社为重心发展的样子,不像之前是以某人的过瘾为重心,话说你别不是还想瞅着空再掺和掺和吧” 乐遥哦了一声说:“那你当初不也跟在大家屁股后面掺和得很过瘾嘛。” 左晓雾对他的性格抱歉着实已经习以为常了,懒得计较他说话不中听。 “挺好的啊,胖爷有心做事。”乐遥肯定地说道。 左晓雾思考了一阵:“感觉挺奇怪的,联系之前发生的、和你说的那些,胖爷是不是有某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呢?” “哎呦喂,你倒是也关心起这些事情了,以前你不是不爱打听这些的么,一心只是想了书店的一亩三分地。” 左晓雾确实不大爱打听这些,她对自己的智商、情商非常有自知之明,所以倒还很佩服乐遥小小年纪能操作得明白这些。 她问道:“那胖爷为什么不把签售会活动也捡起来,让你忙活这些岂不是还给你翻盘的机会?” “你看你还是这样,老是以为胖爷想怎么怎么样。就算他想怎么怎么样,他至少也得有那么多的精力兼顾到所有吧。还有啊,他要真敢做到那一步,你信不信我编个由头就能占据道德制高点,带着大家伙跟他反冲?所以人家也是缓缓图之。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嘛。” “呦!你倒是把一切都看得明白了,那怎么还会给胖爷留这么一个发挥机会?”说着说着左晓雾迟疑了:“不对吧,我怎么感觉你不是被动在应付,你倒是更像有所图谋似的。反正现在怎么看你都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呐。” 乐遥很生气,怎么会有这样的看法呢,是不是他做人有点什么问题啊。 左晓雾接着跟乐遥说:“书社圈现在确实挺热闹的,胖爷还拜托朋友做了一个网上论坛,说要建立一个书社圈的交流基站,然后要往里面添加更多的内容。大家的积极性挺高,论坛的访问量不低,他甚至还想把书社圈发展成为城市兴趣联盟,准备在论坛上拓展什么吃货圈、驴友圈等等的,燕鸿鹄还有骆驼那俩跟在他后面可带劲了。” “哎呀。”乐遥一拍大腿,气急败坏的样子。 “干嘛?嫉妒人家主意好、办法多呀?”左晓雾倒是对胖爷这一次的策划相当满意。 “你懂个屁!”乐遥情急之下说话都粗俗了:“真是高看了胖爷,怎么还学着……操之过急嘛,玩什么短线?” 左晓雾拧着半边眉毛瞧了他,这孩子说话不明不白的。 “胖爷还想找一个活动室,方便书社圈成员碰头交流……”左晓雾迟疑了一下:“我哪里去给他找活动室,这阅读角满足不了你们了?” 乐遥摸了摸下巴问道:“他还真敢想,这不就是要在你这里捡便宜嘛。” “这?你的意思难不成不该这样?” 一句话吓得对面乐遥捧住了心口:“掌柜的你有点分寸好不好,就算前段时间赚了三瓜俩枣也不该这么飘的吧,居然还真敢考虑?” “你要死啊,敢这么和我说话?” 左晓雾有点生气,被乐遥如此指摘她甚至有些不服气:“我这还不是为书社圈着想,是不是你现在被人替代了,就不顾念着还嫌弃起来了是吧?大家积极还有错了?” 完蛋,也不知道胖爷给左晓雾怎么洗脑的,节奏都被带偏成什么样了。 乐遥按耐住心头的烦躁,陪着小心说道:“你先别着急啊,说不定还有点什么其他的周折在里面,不但要考虑书社圈,也要考虑到胖爷的成色是不是。我现在没办法全身心投入这里,这样,我们先把签售会操作了以后再仔细考虑这些事情。好吧。” 左晓雾见他说得认真,好歹是打消住了一些念头,答应他从长计议,就签售会事项也让他抓点紧。 —— 时间要抓紧,乐遥分身无暇,他能联系的也就是徐家媛了。 书社圈如何组织一场签售活动,得找一票文化人来镇住场子啊。 “文化人?满大街谁不承认自己是文化人。”徐家媛撇撇嘴:“你就知道支应我,胖爷说得还真不错嘞,真的是你动动嘴,让别人跑断腿。我当时好心给你台阶下,怎么就给你机会盘上我了?” 原来大家真的都有这样的想法。 弹了一遍手指头,乐遥颇有顾虑问道:“姐姐这两天周期性的心情不好?” 徐家媛终于找到发泄点,使劲地掐着他的耳朵:“周期、周期,你有没点正经时候,别仗着自己年纪小就满嘴跑火车啊。胖爷说得对,是不是我们把你太当回事情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胖爷还真不消停。 乐遥被拧着耳朵还乐了:“哎呀哎呀,胖爷都说了啥?” “胖爷说你想一出是一出,也没有真正为书社圈的建设考虑过,他断言你就算真对接了什么签售会,也只会是走形式的过场敷衍。” “那不然呢?……不是,那不能够。”乐遥在她面色沉下来之前及时改口。 “到底怎么样?”徐家媛不高兴乐遥的态度,就这还敢说什么做事精神。 乐遥解释说:“这得看资源好吧,就我们现在这资源,哪怕给个诺学奖作家在面前也做不了大排场啊。胖爷不就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这样断言的嘛。你还被他攻心了。” 徐家媛顿时沉默了,想想乐遥说得也不无道理。 然后她就有点泄气地,一脸神秘……应该是便秘的样子告诉说她正在悄悄地渗入文化圈内部。 就她还渗入文化圈内部? 问她怎么渗入的,徐家媛就说城市大学法学院有一男同学,比她高一级,平素喜欢写点小文章发表在《城市晚报》,这算是文化圈的人了吧,现在正在和他套近乎。 玩儿蛋去吧,明明就是在钓凯子好吧。 徐家媛两个手指头互相戳戳戳着说:“也没有啦,他不是能写会画的么,我就想了邀请他来给我们书社圈做一场法事交流。” “法事交流?他到底是城市大学文化人还是佛学院文化人?” “不是不是,是方式交流。他是法学院的我口误了。” “那交流跟我要的签售活动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他可能会认识有更多的文化人嘛,请他去邀请啊,我这就叫渗透。” 乐遥看着徐家媛半天说:“真的,我觉得你这人挺复杂的。明明你去市文联或者作协问一声就好,你偏要放长线钓凯子干什么渗透文化圈的事。没你这么公事私办的吧。” 徐家媛惭愧地低下头:“首编,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公事私办。” “……毛线。你错在钓凯子的方式一塌糊涂。来来来,回头你把那佛法学院的文化人找过来,我三言两语就能教你钓上凯子。” “诶,首编你还有这本事?”徐家媛惊呆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72章、自信的人会互相欣赏 72、自信的人会互相欣赏 如果女人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了解的,或者男人其实会渴望有异性能够去了解他,了解他的成长、追求、梦想、抱负、甚至使命感等等一系列的人生宏达。 似乎这些宏大叙事才是让男人保持住对生命、对生活的热情的支撑。 这是乐遥所见,他可以不懂爱情,但是他倾向于造作人与人之间的默契与理解。 所以不一定就要懂得爱情才会让人与人之间能够相互吸引,默契相投是可以培养的,感情也是可以编辑的。 男女感情更多的偏向是投其所好,给予对方更多的期待感,然后不断地拉扯,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尝试在满足与失落之间调控住情绪,就能带来足够的诱惑。 以游戏的思维将徐家媛的感情对象视之为攻略任务,掌握第一手分析资料。 打听到对方的喜恶、性格、风评等,与他周边的人和事物建立联系,寻找适当的时机与其发生一些私密性的故事。 “私密性?”徐家媛一脸防备:“你不是想把我直接卖了吧。” 乐遥气得想敲对方脑袋:“就是唯独你俩之间能共享的话题与时光,你都想些什么呢?” “哦哦,话题,时光。哎呀,我是直女,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乐遥拍拍脑门,这怕不是还得改造一下她的性情思维来着。 现在想做点事情真难,要做一件事情还必须先解决另一件事情。 乐遥心头微微有点泛苦,眼下可没有时间给他做更多准备。 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她一个核心要领:“那就少说话,勉强维持一个娴静淑女的样子吧。” —— 徐家媛的师兄,方成睿。 方成睿城市大学法学院大三在读,有点文学修养,时常有些小随笔、小杂文见诸于报端,还是青岸《城市晚报》的见习记者,最大的梦想是有朝一日能供职于南方系,成为社会深度调查记者。 乐遥拿到第一手资料后,预判着方成睿的人格模型,模拟匹配对方的理想型对象。 能随手在城市晚报发文,那当然是有点底蕴的。徐家媛么,是理科女,倒还真不见得有什么格外吸引人的气质。 上次安排活动现场倒是看的出有点逻辑条理,不过那都是演的。 难道还要演一场? 估计一场可不够,想要牵手意中人,得演一辈子吧。 乐遥找了几份刊载有方成睿作品的晚报来看看,几篇社论之类的文章瞧着有点附庸主流的意味,书生意气很重。以及一些写的才子佳人、诗词歌赋体现了几分浪漫主义调性。 既然徐家媛推荐了,不妨就拉他上山头吧。 文化人,那可是最容易欺之以方的了。 于是让徐家媛约了在校园的英语角见面,徐家媛说方成睿平时经常到英语角练习英语口语。 一身的森系扮装,少女在树荫下等候彷徨。 小圆礼帽上的珠花,映着阳光的斑驳招展。 腮边的微红,似一抹柔霞。 撒一裙的雪白,如云上精灵,灵动又飘逸。 微风轻撩裙角,一丝飘扬,佳人入画。 等待着,绿叶上朝露晶莹透彻,枝芽上鸟雀啼音婉转。 等待那个书卷气息满身的青年到来。 他带着青年人的朝气蓬勃,在夏天晨风的温柔中穿行。 等你来,不是为了倾诉衷肠。 而是为了——发展下线。 方成睿来了,着装很休闲,很干净,手边还一本英语词典。 一眼看去,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尤其脚下的白色帆布鞋干净得让人以为是新买的。 “徐家媛同学,你有找我?”带着一些得意的促狭,柔声细语,不知道的以为他拿了偶像剧剧本。 听到这个“有”字,乐遥直觉这家伙有点卖弄拿捏的感觉。 “方师哥,你好。”徐家媛很羞涩。 “呵,别那么客气,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哦,我介绍下,这是我表弟,他很景仰你的文采,所以拜托我想认识认识你。”、 铁打的表弟流水的姐,继凌婕以后乐遥便宜表弟的身份多了叠加状态。 徐家媛将乐遥介绍了一下,很正式的样子,又给乐遥介绍说:“这就是你慕名不已的方成睿,是我们学校的大才子。” 乐遥说:“闻名不如见面,方先生俊逸非凡,很高兴认方先生。” “不敢当,不敢当。可不要叫我方先生,先生称谓当不起,叫我名字就好了。”方成睿谦虚说:“平时一点写作.爱好,倒是博了一个虚名。惭愧。” “方先生谦虚了,不过既然不愿意这么称呼,那以文会友,我就跟着表姐喊一师哥吧。直呼其名可就太没有礼数了。”乐遥也叫不惯别人先生。 随后大家找了一个石桌围着坐下来,有的没的相互恭维两三句,拉七扯八三四句就算认识了吧。 实在没有多余的功夫来和文化人咬文嚼字,这不蛋疼么。 乐遥直截了当说:“拜读师哥文章,能深刻感受其中以天下为己任的崇高情怀,尤其是针对当前文化推行的事业建设,有总结有分析让人耳目一新。但似乎偏重书面理论的痕迹,少了实践操作的方法.论。我觉得师哥是不是可以适当考虑跳出象牙塔,投身到具体的活动中来?” 这怎么老气横秋的感觉?方成睿不自由向后背仰一些,双手抱在胸前略有戒备:“这话是什么意思?” 乐遥开门见山说:“方师哥知不知道前段时间在商业街举办的书社圈活动。” 方成睿倒点点头:“你是说世界读书日的书展分享会吧,倒是有所耳闻。不谈其中的商业性,也算青岸市书香建设的盛事了,毕竟聚集和号召了那么多人读书、买书,还是很不容易的,真不容易。我还有打算就这事采访写个稿赞扬一番,可就奇怪了,这活动我没找到主办方啊?书社圈不大像个正式的组织吧,是一群人的兴趣圈子?” “对,说起来当初还真就不过是一个兴趣圈子罢了,可能现在也还是,不过正在找途径想让圈子形成有形有质的集体,不知道师哥有没有兴趣?” 诶,方成睿的小眼睛神采奕奕了:“你……” “这是我们书社圈的首编,当初就是他把我们大家召集起来的。”徐家媛适当补充了说话。 “首编?你召集起来的活动?” 方成睿说着话不由得站起身来,似乎惊讶于乐遥的能力或者不相信他的年纪。但总不至于市徐家媛联合了她表弟在骗自己吧。 乐遥不得不陪着站起身来:“也是大家都陪着热闹一回,恰好是我先开口说出来了而已,我无知无畏吧。” “谦虚了,谦虚了。一场活动组织拢聚了好几百的参与者,那可不是几句话就能完事的,更何况当时各行各业、不同身份、不同区域的人,这都能攒到一起,倒是教我十分钦佩。” 乐遥就当仁不让了:“谢师哥夸奖,适逢其会了。” 方成睿很高兴也很期待:“不知道你今天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是要我帮着补写一个采访通稿么?” “嗐,哪能啊,那也太不把师兄你当回事了……”徐家媛站在方成睿身边,略有激动,口没遮拦地就差把所有话都抛出来了。 “咳、咳。”乐遥假意咳嗽打断了直女的痴妄。 “采访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先放一放,我倒是更想邀请方师哥一起,在书社圈一展身手。同时也实实在在地投身到具体的活动中,以实践来检验理论嘛,好教师哥后面写文章有落地感。” 方成睿是有自信的,乐瑶也是有自信的。 有自信的人会互相欣赏,他笑着朝对面二人指指点点:“这说话一套一套的,我都怀疑你的出身背景和家里父母是干么的。哈,也好,谢谢你们看得起我,那我也就欣然赴会共襄盛举了。” “感谢师哥的厚爱了,正要劳烦师哥帮忙对接一场暑假活动,现在还没有头绪呢。” 惺惺作态地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得到方成睿的应允,乐遥也要有所表示,俗套地拉着对方到大排档点了一堆烧烤加啤酒果酒,再让徐家媛充当起了倒酒服务员。 席间介绍了签售会活动的事项,点明了徐家媛要对这件事情负责到底。 徐家媛一改直女的样态,倒是娇羞起来,期期艾艾地说还请方师哥多多指点。 方成睿心情大好,拍着胸口说放心,有我能行。 徐家媛终于如愿以偿,有一个正式的名头和意中人共事相处,一改周期性地心情不好,脸上笑得跟春天花开了似的。 —— 和心上人共事,徐家媛心花怒放,许是近朱者赤,倒是更多地展现出她的自信风采。 必须得自信。 乐遥告诫她,千万不要在方成睿面前丧失骄傲。 方成睿这一类型的男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是他对生活和世界的善意与尊重,他不是尊重别人,而是尊重自己。 所以讨好的手段,撒娇的手段不针对这类人,你也要尊重你自己,并且让他尊重你。 其次可以放一点若即若离的暧昧信号,这个暧昧信号要演得默契。 不是拉拉手对对眼,而是考究出他的思维和行事方式,模拟他的想法和动作。 演到位就是你俩之间的默契,然后他就会产生错觉。 除非他另有所爱,否则这一类型的男人,往往都会被错觉支配的。 这是第一方案,如果演技太差的话,还有第二方案…… 乐遥还没交代完,徐家媛当即就把自信演上了说:“不用第二方案,第一方案就足够了。除非他另有所爱,否则不会钓不上他。” “好,霸气,要的就是这个自信的风采。你去吧,记得好好完成书社圈的事情。” 一面交代下去以后,乐遥坐在左晓雾的办公桌前闭目养神、韬光养晦了。 最近这些人和这些事情啊,真叫人头疼。 左晓雾很配合地来到他身后,抬手给他做脑部指压按摩,要给他轻松清醒一下。 就是力道有点重了,她一巴掌打下来说:“给我起开。” 乐遥瞬间清醒,连忙让座:“掌柜的您请,掌柜的您请。” 左晓雾说:“我现在挺看不惯你的。” 怎么着,自己没招没惹她啊? “你说徐家媛倾心那小伙子啊,两人好好相处默默发展呗,怎么到你这里就演起来了?在你眼里这世上还有没点真情实意的东西?” 全民阅读推广 第73章、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面对左晓雾如此质疑乐遥觉得很无辜,只是还没来得及接话的时候,胖爷和骆驼过来了。 如今胖爷在其广告传媒公司正常打卡下班后,都会跑书社来一趟。 左晓雾也不小气,就照兼.职每月给他结算一千软妹币。 骆驼也想这么干来着,左晓雾坚决不答应,说让骆驼先找一份能养得活自己的正式工作,再考虑让他兼.职干什么。 骆驼高中落榜生,哪里能找到什么太正式的工作,去跑个业务员常常连底薪都保不住。 “掌柜的是要过河拆桥吧?”骆驼颇有怨怼地嘟哝起来。 “过河拆桥?不是,咱们摸着石头过河哪来的桥,关键是河都还没过呢,你看签售会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谁都还没下水哦。” 乐遥不惯着这些虾兵蟹将的情绪,直截了当地代替左晓雾给予回应。 骆驼朝他横了一眼,他乐遥不就是有左晓雾给他撑腰嘛,狗仗人势。 正搓了搓手过来,胖爷表态说:“左掌柜的小本生意也难办嘛,骆驼兄弟先跟着我后面一起,怎么说大家有机会一起共事都相互关照,也不能说慢怠了谁。要不扣了我一半的兼.职工资,左掌柜给骆驼兄弟吧。” 骆驼连忙感谢说:“胖爷够江湖,谢胖爷。” “谢我干什么,你该谢掌柜的,是掌柜的拿真金白银,我们都替掌柜的办事。”胖爷摆摆手回应。 左晓雾也松一口气,朝胖爷竖了大拇指:“别说什么替谁办事,确实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不都是指望着谋个好出路嘛。” 骆驼点头哈腰说是是是,最要谢掌柜的。 但他瞧着乐遥的眼光就不算和善了,微不可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胖爷跟左晓雾汇报了一下书社圈小论坛的情况,他日常上班摸鱼之际,就着公司电脑管理书社圈论坛,收集意见、打听消息等等,对书友的建议和反应基本做到及时处理。 同时还帮书社做推销,在论坛里卖书。虽然收效甚微,但也不是没有效果。 绝对是称职的书社圈大管家。 书社圈对书社是有帮助作用的,明显娴读书社客流量多了起来。 每日的进出额对比之前也开始有模有样了。 就是嫌有时候人多了,书社场地、格局都太小。 胖爷建议要不要把后面左晓雾临时起居的小隔间打通开来,将书社阅读角扩建一番。 乐遥插嘴说:“胖爷你够了,连掌柜的私人空间你都想染指了不成?” 胖爷就笑说:“临时起意,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而左晓雾还真听进去了,颇有意动。 乐遥说:“掌柜的您可千万别惯着,你毕竟是开书社,不是提供免费图书馆的。” 左晓雾算计着成本,好歹是打消了念头:“就是,就是,连我的私人空间你们都想染指了?” 胖爷在一边听了哈哈笑说:“首编你就知道关心左掌柜,一点都不热心咱们书友的圈子了。” 胖爷今天过来还有一道捷报,他联系到了两家企业要团购一百本商业工具书的业务。 左晓雾很高兴,觉得自己这千儿八百一月总算没白养一大活人。 然后胖爷就签名售书的活动怎么开展交流了一下,口头定了一下框架后,又催促乐遥联系签售作者事情,说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借东风啊。 乐遥给徐家媛限定两天的时间,让她和她家的方师哥务必联系一个有成书作品的作者过来。 这事倒也不难,至少对方成睿来说没有什么挑战性。 不过也要考虑匹配性,稍微成名的作家不仅要有出场费,还不一定能看得上这种小活动。 邀请不成名的又似乎过于敷衍,那样也没有什么意义。 最后好歹是在文联下面联系到了一位本地作家,考虑到是不是本地作家会稍微让大家更有一点亲近感,最终拍板确定了人选。 这家伙笔名东风,是下面小县城一中学语文教师,是在文联挂了名。 平素习惯写点小散文什么的,终于有一天不甘寂寞,花了一笔钱将自己写过的散文集结出版。 还挺有个性地起名《东风化雨》。 一次性就印了800本回来,放在家里堆积如山。 然后跑了外面到处送人,送了一年都没送出去80本。 也联系当地的书店,说挂在书店里寄卖,挂到现在没卖出去8本。 从800本到80本再到8本,这个过程一度让东风先生觉得自己很难堪。 然后打主意在学校上课总是开口闭口就给自己作广告,要学生买自己的书。 他的学生都快疯了,平时各种不要钱的盗版网文看得都来不及,哪有时间看拜读他的厕所文化书。 徐家媛带来一份样本回来。 乐遥一听到散文集叫这名字,再根据作者的职业基本知道他散文集里都写得什么。翻看大致浏览了一下,果然都是一些局限在自己生活经验里的东西。 就这水平都还没有方成睿高。 不过,好吧好吧,也没多少时间再考虑多余的了。 徐家媛联系了这位东风先生,东风先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有签名售书的机会,一下子心理膨胀以为自己是文化名人,居然还问出场费多少。 乐遥都给气笑了,回徐家媛说:“你帮我问问他村东头厕所的纸是不是不够了?还要出场费,是不是还要崔先生出来给他背书?” 方成睿笑了起来:“崔先生忙着给反转基因站台,哪有时间给背村东头的厕所书啊。” 徐家媛没反应过来:“崔先生是谁?为什么要去厕所背书?是吃多了什么消化不良去厕所么?” 和东风先生的沟通工作交给了方成睿,方成睿没跟他啰嗦,爱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结果东风先生屁颠屁颠地就来了。 乐遥感叹,现在的文化人啊,真是一点风骨都没有。 —— 等一切安排妥当,首先为东风先生召开了一场见面笔谈会。 于是终于见到了这位东风先生,一身干净笔挺的西装,系着领带踩着皮鞋,外在形象倒是还可以。 但一开口就有点毁三观了:“作为市作家协会的会员,我有义务也有责任为了我们市的文化工作……” 啪啦啪啦地这腔调,官方味道十足。 这是想干什么,要搞事啊? 东风先生确实是想搞事,想搞一个大新闻为自己在作家协会加码加分。 但得知书社圈基本没有什么媒体渠道的时候又很兴致缺缺。 方成睿生怕他到时候撂挑子搞事,连忙表示自己是城市晚报见习记者,签售的时候可以联系晚报媒体过来为他增壮声势。这次笔谈会因为是小圈子所以就算了。 笔谈会其实就是大家碰个面先,安排了几个书友成员过来陪着演戏,无非谈点现代文学以及意识形态之类的话题。 然后全程都是胖爷陪着东风先生考察似的,看看这,翻翻那,愣是没在娴读书社里看见他写的书。 东风先生很不悦。 胖爷说先生的书千金难求,我们实在是找不到渠道。 东风先生才想起来自己是自费出版。当即说:“回头你下个订单给我,买百送十,我友情价给你。” 啧啧,文化人,精明着呐。 好不容易有看见当初徐家媛带过来的样本,喜不自禁问大家有谁看过了。 大家都有点尴尬呢,实在书社里不安排厕所,没机会拜读佳作。 徐家媛拿手指捅捅乐遥,好歹乐遥当时大概翻了几页。 乐遥只得出头说:“老师我看了。老师的书写得太好了,文笔流畅,修辞得体,深得魏晋诸朝遗风,更将唐风宋骨发扬得入木三分,正如老子所云:大音希声,大象希形。我现在终于明白我缺乏的是什么了,正是老师那种对真理的执着追求和对理想的艰苦实践所产生的厚重感。书中那种裂纸欲出的大手笔,每看一次,就有新的领悟。我总在想,是否有神灵活在它灵秀的外表下,以至能使人三月不知肉味,使人有余音穿梁,三日不绝的感受。老师,您写得、写得实在是太好了。” 徐家媛感叹不已,看出来了,这孩子论坛水帖子的经验十足丰富。 东风先生有点目瞪口呆,差不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作品里有这么多的内涵。 方成睿低着头给乐遥耳语说:“吹得太假了,看把人尴尬的。” 乐遥觉得也是,正打算再解释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就感觉手被捉住了。 东风先生激动地说:“知音,知音啊。正所谓素心如何天上月,古来知音有几人。这位小朋友你虽然年岁不高,但阅历不凡。自古文以载道,诗以言志,多少次我夜不能寐,感怀世间竟无一人能参透我书中隐喻的所在。好好好,等会我送你一本……不,我送你十本我的散文集。你多感受感受我在文字间的用心良苦。” 放手啊,老王八蛋,你还要脸不要? 东风先生放开乐遥的手,很满意地背过手迈着悠然地步伐,摇头晃脑吟诗:“年纪轻轻小朋友,深知闻道有先后。高山流水知音少,送书十本……十本……嗯,友、后、够……送书十本够不够?” 东风先生刚念完又觉得不对,生怕乐遥说不够,连忙改口称:“走,送书十本让你走。” “好,好,先生大才,七步成诗,出口成章。拜服拜服。我这就走、这就走。”乐遥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走他的。 —— 笔谈会顺利结束,大家对这位满口官腔调调的东风先生也懒得挑剔,就等着暑假的时候再去商业街广场做签售活动了。 不过乐遥感觉到了,最近气氛隐约有些不对,怎么感觉书社圈里选募出来的几位分组长貌似搞小山头似的? 尤其是和乐遥之间,见面的时候都一副嫌弃的样子,说话的时候一副爱搭不理的表情。 怎么着,没和他们有过具体的交道啊,嫌弃自己年纪小? 嫌弃就嫌弃吧,乐遥倒不觉得是个什么事,自己遭人嫌弃的地方多了去,自己嫌弃别人的时候也多了去。 全民阅读推广 第74章、此中或有深意 专心致志应付中考的乐遥同学,果断开启闭关模式。每日书山题海勤学苦练以至于欲枕无眠,肉眼可见地看着憔悴了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倒霉孩子生了场什么大病。 连凌婕也会督促他几分,抓来各种习题册让他临阵磨枪,顺带着也给他提供指导辅导。 乐遥感念表小姐的好心好意,对着书山题海发誓这辈子非表小姐不嫁,吓得凌婕缩了手说他恩将仇报。 “你原来不是没在意这个中考么,最近转性子了?还是有什么可期待的因素?” 乐遥故作深沉叹了口气:“其实吧,你说人这一生……” 凌婕一拍桌子,不怒自威。 乐遥讪讪干笑两声:“好吧好吧,确实是有点期待,安排了特长生的路径,但文化课也不能太差劲。” “特长生?你什么特长?总不能是你的脸特长吧。哈哈……” 被嘲讽得有些莫名其妙,乐遥觉得对方根本不是自己人了。 “体育啊,播音啊,歌唱啊,绘画啊,哪个好骗就从了哪个呗。” 凌婕嗤笑一声:“啧啧啧,多才多艺啊你,谁在给你运作安排?” “问那么多干嘛,难不成还能让你来干涉我的人生选择?”乐遥兴致缺缺了。 凌婕撇撇嘴,这都被说成人生选择了,自己哪有多余的心思去乱嚼口舌。 不过好歹也是由着乐遥帮自己出过头,怎么说也得投桃报李。挺当一回事的凌婕,深刻觉得自己要为乐遥做点什么。 她拿了各科的中考模拟卷放在他面前说要开启疯狂模式,这一个月里完成海量试题,熟练掌握并运用各类科目的公式定理等等,早上四点起床背英语单词,晚上十一点半睡眠之前复习笔记云云。 一旦没有完成,将会面临不可描述的惩罚措施。 不可描述的惩罚措施并不能让乐遥产生联想,只会让他感到尴尬。 因为凌婕分明抓住了他的痛点,将教辅的细节录成视频在朋友圈内公布了,尤其让熟悉的朋友们一起监督。 其实就是看乐遥的热闹,但凡有一点出错的行为,群内必然哄笑四起,然后大家一起讨论着如何对其进行不可描述的惩罚措施。 这很掉价的,让乐遥丝毫生不出反抗之心。 尤其是燕鸿鹄,太不地道了,出的馊主意说如果没完成每日的教学任务,将被大家强行拖到大街上进行不了描述的羞辱。 乐遥一度想骂人,你们还敢再不可描述一点么? 赵绛凝还真敢,说可以饿他个三五天再丢到厕所里。 凌婕为乐遥感觉悲哀,怎么样的一群狐朋狗友都这么看他笑话不嫌事多。 百般无奈之下乐遥只得配合她的题海计划,卧薪尝胆、悬梁刺股、废寝忘食、韦编三绝地开启疯狂作战模式。 凌婕同样也被拖累着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平时睁开眼两人一般无二地双眼空洞无神,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燕鸿鹄在视频里看见他们俩每天睡眠不足以至于一付欲求不满的鬼样深深感叹说:真羡慕你们,孤男寡女的在一起想怎么不可描述就怎么不可描述。 据传,燕鸿鹄这句话以后被左掌柜的逼着干了一个星期的清洁工。 燕鸿鹄当时还兀自不服问凭什么,徐家卉摇头叹息说你个傻孩子,你真当编导后面没人给他站台啊。不然他小小年纪我们又凭什么要听他的。 左晓雾不高兴说你们就没人真心认真对他是吧,都拿他当小孩热闹玩是吧? 徐家卉颇有尴尬,方成睿帮着解围说和首编一直都是这样玩笑风格走过来的,真要是认真说起来,还不如说我们当他是掌柜你的代言人。对掌柜代言人我们是认真的,对首编这个人我宁愿不要这么认真,否则因为年龄问题就有尴尬了。 左晓雾一听,原来大家最终给的还是她的面子,不由笑逐颜开说:好嘞,就该当他是小孩热闹。 —— 得知左晓雾就这态度,乐遥心内纠结反复,想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做书社圈呢,想我从何而来为何而去呢,想我到底是谁我到底在干什么呢? 凌婕一本书砸在他脑袋上:“发什么呆呢,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做题。” 乐遥痛苦万分后又一般正经地问:“你真觉得这样填鸭的教育辅导有用?” 凌婕点点头说:“怎么没用,我考省中用的还不都是这一套,这都是跟着我姐传下来的。” “哦,你姐啊……凌秀不该是这样的啊,她的个性不是很反感这一套教育方式么?” “唔……我姐之前就告诉我,身在我们王朝,教育就该是这个样子的,你应该明白的呀。” 乐遥摇摇头说:“怎么就我该明白啊,凌秀……六姐当初告诉你什么了?” 凌婕说:“我姐说,教育要适应于体制,体制要适应于国情。我们的国情可能就要求我们的教育被限制吧。” 教育被限制,是这样的么? 凌婕又说:“我当时也没想明白呀,不过姐说我们的国情是正处于并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发展的初级阶段,还问我觉得这个时候如果完全放开教育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那你怎么回的呢?”乐遥感兴趣了。 “我当时不也挺逆着的么,我说兴许就卓尔不群、人才济济呢。” 凌婕歪头片刻:“我记得姐说的是如果不是符合国情的人才济济,再怎么卓尔不群终究都要被排挤。” 她模仿着凌秀的口音语气继续转述道:“限制级的教育不是说愚民教育,虽然愚民教育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可以理解是限制了人的智商发展。十个被教育者,学习能力不等,不考虑因材施教,基本是以学习能力中下水平为起点的。从而限制了一个天才也抛弃了一个废材,养出了五六个以上的庸才,出了二三个以下的人才。这还是教育资源充足的情况下做出的假设。但我们王朝教育资源似乎总是不充足,所以也就只能请你多多理解了。” “嗯,就是这样。”凌婕学完了她姐姐的语气言辞。 乐遥目瞪口呆,不自觉想着凌秀是不是故意要通过凌婕传递点啥消息给自己。 此中或有深意啊。 —— 其实这一段时间的辅导补习也是有显著效果的,课业成绩唰唰唰地就往上升了。 同班的同学都以为乐遥买通了出卷人,然后纷纷要买通他,问到底谁是出卷人,一定要找出卷人来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为止。 尤其是看热闹不嫌事多的邹旭辉同学,眼瞅着自己门下大弟子多年躺平几近躺尸,何以近些时日要燃烧小宇宙了? 说不得还在几次小测验中分数节节攀高了起来。 他鬼鬼祟祟神秘兮兮地凑到了乐遥课桌边,瞧着乐遥正抓耳挠腮盘着一道历史客观题呢。 “选c,听我的没错。” 乐遥迟疑地瞅了瞅他,然后义无反顾地选了b。 邹旭辉兴致来了:“你不对劲。说好了一起去十一中,你居然还想着背水一战。你想逆袭?” “十一中不行,有仇家,会被追杀的。” “嘁,说得那么江湖。”邹旭辉乐呵了:“话说青岸市还有多少家中学你没招惹啊?” 乐遥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脸后叹口气:“哎,怪我年少轻狂不懂事啊,总以为能拿捏些什么的,结果差点没掉坑里爬不出来。” 邹旭辉不屑地笑了两声,就觉得乐遥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你打算去哪个学校,不然我俩在延续一下同窗关系?” “六中吧。”乐遥心不在焉回答。 六中?此中或有深意啊。 邹旭辉缓缓地将眼神瞟了瞟前几排坐着的晏殊玉。 他斟酌着字眼逐渐加大音量:“不是,你别,干嘛老是揪着人姑娘不放啊。就你的成绩你指望这时候拼一把还能和班长上同一个高中?讲笑话嘛,癞蛤蟆蹦不出那口井。我劝你还是不要抱太多幻想了。” 怎么这都能扯上晏殊玉了? 晏殊玉果然僵硬了片刻身体,愣了片刻后,装作没听见,只是继续伏案做功课。 乐遥哭笑不得:“老邹,我真不是你竞争对手,你该提防的那不得是撸大师吗?” 邹旭辉说:“那我防不住他,我这不只能从你这里找点安慰感嘛。” 乐遥气得简直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懂了,邹旭辉是真的没招了,跟晏殊玉那儿碰不到话题,所以在自己这边说晏殊玉打算引起对方注意呢。 晏殊玉想装作没听见,可是偏偏有人就忍不了了。 卢醒值大步流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说道:“你们俩能不能要点脸,耍这些低级手段有意思么?临近中考自己不努力就想扯别人后腿,耽误晏殊玉的心态她发挥失常你们就有可乘之机吗?” 邹旭辉原本对卢醒值也就一般路人感,稍微就是看大不习惯对方的自恃清高罢了。没想到这货居然敢这般搬弄是非,这一说周边同学都惊疑不定地躲闪了,深刻觉得他俩居心叵测。 乐遥掏了掏耳朵,斜视了对方一眼:“这可不就是杀人诛心吗,撸大师都学会这招了?” “我劝你俩……” 卢醒值话还没说完,邹旭辉就猛地推了他一把:“你装什么装,你当自己是晏殊玉什么人?少借我俩给自己找存在感。” 眼看矛盾升级,晏殊玉不能置身事外了,她赶紧过去拉住要暴走的卢醒值。 卢醒值被晏殊玉拉着心态愈发骄人一等起来:“晏殊玉你别拉着我,我不能由着他俩这样欺负你。” 晏殊玉焦灼不堪,简直人在家中躺,祸从天上来。 她愠怒地看了一眼乐遥,乐遥何尝不觉得自己冤枉,仅仅想做个考前突击,还能无端惹出这种是非。 不得已站出来了,他挥舞着手臂言辞凿凿:“撸大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能耽误班长心态的人绝对不会是我们,反倒是你这心态让人看着挺着急的。皇上不急那什么你急也没用啊。建议撸大师挥刀自宫,考试心态更稳。” 晏殊玉气了说:“扯这些话你很得意么,中考还能给你加分是吧?” 邹旭辉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乐遥脸皮厚呀。 “那真太可惜了,要是埋汰撸大师就能中考加分,那岂不是卢醒值这辈子都值了。尤其是我就亏大发了……” “乐遥!跟你初中做了三年同学真的就是让人很倒胃口的一件事。”卢醒值大声说道。 他知道自己说不过,只得丢下一句嫌弃的话愤愤然离开。 全民阅读推广 第75章、打一架不就完事了 乐遥眼光复杂地看了看眼前几个人,有点莫名地郁闷。 在十八中,他极力收缩着校内的关系网,扮演着一个咸鱼的角色,以免被校内有人捉住把柄或者拿住线索之类的,担心与校外的关系发生纠缠冲突。 能交际的同学也只有邹旭辉了,无奈这位同学总是有点神经跳脱地。 有事没事挑着晏殊玉的注意力,那么顺带的卢醒值也就免不了。 原本还指望靠着邹旭辉能加深与校内同学的关系,适得其反却招惹了嫌弃。 乐遥深刻反思的同时,邹旭辉倒是不尴不尬说:“你消息很灵通啊,是不是早知道班长要去六中?” 什么鬼,晏殊玉的目标是青岸六中? 乐遥压根没反应过来,邹旭辉招惹晏殊玉原来是这个缘由。 “不对啊,六中是艺术高中,以歌舞体画之类的为主导,你凭什么呀?” “我……我凭嘴贱行不行?”乐遥没办法说了,谁知道晏殊玉要去六中,不然自己打死也不会放出话来。 邹旭辉嘲弄地吁了一声后说:“班长想走播音主持,你走哪条线啊?” “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就五一放假的时候,我嘛、班长、还有撸大师,我们三去娴读书社凑热闹碰上了,后来找个地方坐坐聊了聊。嘿,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也在娴读书社和晏殊玉碰过面?” “啊?哦哦,是碰过面。原来也打算凑荐书会热闹,不过后来有事耽误了。” 邹旭辉十分惋惜道:“那太遗憾了,你是不知道,原来班长就是书社圈的一份子呢,当时荐书会的时候她还被点名上台过。” 这个还真不知道,乐遥有点懵圈:“她?她被点名上台,什么意思?” “就是……诶,不对呀。”邹旭辉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你是不是也认识甚至加入在书社圈呢?” “不能这么说,就,就有认识的两个朋友在书社圈。” “哦呦,还是你小子江湖混得开呀。”邹旭辉来兴致了:“晏殊玉说她也就是荐书会前一天的时候加入的,挺莫名其妙的就被他们拉过去了。荐书会当天,那个可能是你朋友吧,漏了口风,然后晏殊玉又极力否认,我就猜到能被她这么讨厌的人就只能是你了。” “呵呵,我真是自豪又骄傲啊。”乐遥心里简直就想骂娘了。 邹旭辉不理会他的情绪继续说:“那我也过去问问啊,能不能拜个码头加进书社圈。但人家不怎么搭理我,居然向我推销起来,气得我呦。我跟你说,要不是对方有可能是你朋友,我当场就准备掏钱了。” “什么意思,吼,是我朋友你就不打算卖这个面子是吧。” “话不能这么说,要真是你朋友那不该他卖我面子的么?毕竟你还是我门下大弟子呢。” “你说得……很有道理哈。” 乐遥心服口服了。 邹旭辉继续说:“听说最近书社圈还有什么辩论赛,找你朋友打听打听?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辩论赛? “我这段时间考前突击呢,哪里时间凑这个热闹。” 想想乐遥最近的状态,大概确实如此。 邹旭辉不由得遗憾了:“好吧,其实也是偶尔听班长说起来的,据说荐书会以后书社圈吵起了一些话题,然后人跟人之间看法不同嘛,就吵着吵着分成了几个小山头。就不知道怎么地变成了辩论会一样,接着就上演辩论赛了。哎呀,这真是城会玩呐。” 自顾自地点点头,他情不由衷地再次弹起了手指,最后单竖了食指在眼前悬停了好一阵子。 遥遥地看了前方晏殊玉一眼,乐遥对邹旭辉说:“你帮我约一下,今天放学我找晏殊玉向她道个歉吧。” 邹旭辉一愣,这乐遥一本正经起来让他半天摸不着头脑:“道歉?你跟晏殊玉道歉……算了吧,我觉得甭管你找啥借口理由,她都不会理睬你的。这事儿吧,就得是八字不合。” 他倒是语重心长起来:“说着中考也就大半个月的时间了,还是各自安生一点好吧。” 想来邹旭辉也是真怕他家女神被找麻烦,乐遥好笑说:“不会的不会的,没想给你家女神找麻烦,真就我觉得毕业之前,好歹不要给同学留一个坏印象,帮帮忙嘛,好歹我是你门下大弟子不是。” “嘁,那你怎么不说找卢醒值道个歉,给他留个好印象。”邹旭辉人间清醒。 乐遥望着他摊摊手。 邹旭辉被看其幽怨的眼光看得无奈:“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我门下大弟子来着,不过刚才闹过,我不确定她给我面子啊。” “不会的,你是我们班非分因子的头,她必须给你这个面子,不然谁替她来约束非分同学。”乐遥恬着脸给邹旭辉卖好。 事实如此,如果不是因为邹旭辉靠着人气让班级一众非分跳脱的同学稍作收敛,晏殊玉未必能够有很好的效力管理班级,所以大概邹旭辉还是有这个资格让晏殊玉卖个面子的。 直到放学以后,邹旭辉给了乐遥一个会意眼神。 —— 东门三十九号小酒馆,打着领结穿着夹克的门侍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正打算说不接待未成年,乐遥却娴熟地招了招手。 从里面出来的酒保小哥朝着他点点头,给了门侍一个噤声的眼神,引领着三人入内。 邹旭辉再次感慨乐遥社会人, 晏殊玉腹诽着乐遥和邹旭辉果然是不安分的,饮酒作乐之地都熟门熟路了,同时对此社会之地倒也满是好奇,带着一种刺激性和新鲜感。 饮食区就坐点单以后,小酒馆老板照常多送来一壶果酒,多嘱咐了一句最近少见,问乐遥是不是很忙。 乐遥搪塞说应付中考,老板笑笑就走开了。 晏殊玉打量着店内环境,瞅了瞅还未开场的音乐活动区问道:“你们常来这个地方?” 邹旭辉摆摆手:“哪能呀,头一次。” 乐遥倒着果酒说:“清吧而已,又不是什么鱼龙混杂之地。你们平时没在意,倒是误会了这里的调性。” 晏殊玉点点头,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邹旭辉喝着果酒说:“班长,下午那事儿怪我,我故意搅和热闹来着,你也知道我不着调的性子不是。后来卢醒值过来,那完全就话赶话的了,其实没啥不对付的。” 晏殊玉撇撇嘴:“那你们怎么不把卢醒值喊着一起过来?” “主要我跟他有点八字不合。”乐遥借着邹旭辉之前的话。 晏殊玉呸了一声:“你八字很难得么?全是质数?” “这话说得,我的错我的错,我当和卢醒值之间打辩论赛了。” 晏殊玉白眼:“嘁,你够资格打辩论赛?” 乐遥一副讨教模样:“那打辩论赛要什么资格?” 邹旭辉啪地打个响指:“诶,这个晏殊玉有发言权,最近不正好有那个什么书社圈辩论赛嘛,晏殊玉就在书社圈呢。” 乐遥惊讶说到:“班长是书社圈的呀,那班长给说说这个热闹。” 晏殊玉略有狐疑:“你……你是不是书社圈有认识的人呀?” 乐遥一脸遗憾:“是有认识的呀,不过接触不多呢。关系一般,他们不带我凑这个热闹。” 她拧着眉头想了想,不过没想到什么联系的地方也就不以为意了,倒是说起书社圈辩论赛,有些兴奋的参与感和掌故独知的轻快感。 话题衔接上了。 晏殊玉毫无戒心地在两个书社圈粉丝面前传述自己的所知。 —— 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事实上,无论在哪里总有那么些人喜欢搞小圈子,或者是班上那些安分与非分的学子,或者是书社圈那些有的或没的的身份认同。 尤其是被某些人煽风点火之后,常见的就是因为一些有的没的问题发生争吵。 自打李理钊将传递教学的模式搬到书社圈,延续了好几场活动以后,荐书会逐渐也开始变了味。 不是每一个故事角色都会被人欣赏,即便当事人在解读的时候如何妙语连珠、偷天换柱,或者仅仅是代表自己的经验与视野。 但听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无端会让人产生强词夺理的印象。 如果仅限在对书面人物的解读上,那倒是一件妙事了。 然而那终究是过于理想化的情况,现实里发生的是从文学人物到作者三观甚至于到对话者本人等,发生了一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无休止闹剧。 三言两语之后大家就开始情绪输出了。 眼下,书社圈里不由得分成了好几个小山头。 以辛鲤为代表的注重理想主义、浪漫主义的话题圈,带着好几个姑娘占据着书社圈一部分的话语权,当然还少不了一众慕艾者如陈家大少爷等也在其中。 李理钊带着燕鸿鹄、宋荞零等一票有过传递教学活动痕迹的中学生抱团在一起,以建构主义为倡导。 方成睿、徐家卉等又是一个圈子,掺杂着一些上班族,职业人,言论中颇有些解构主义色彩。 另外还有一些人本主义、经验主义等意识形态论调者,人数虽少但个性鲜明、卓尔不群。 当然还少不了作为调停者的胖爷,带着骆驼等三五拥趸作为中和主义或者投降主义出现。 胖爷忝为书社圈大管家很无辜,他带着骆驼等人作为中间派被形容两面三刀,结果谁都不讨好。 别说做和事佬了,冒个泡都要被踩。 结合时势,每逢有争议性的新闻话题出现,各个圈子的人就议论纷纷各抒己见争执不下,乱吵作一团,最后变成情绪输出。 比如燕鸿鹄曾形容方成睿的理性只是出于妥协,李成睿说燕鸿鹄的感性过于天真,于是情绪输出连天真狗和妥协龟两个形容词都冒出来了。 书社圈管理混乱,信息群里常常被这些话题刷屏,现实下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最后谁都不想见了。 这么一直乱吵下去也是不行,就有人就建议了说因势利导,不如将这样的争论公开化,主题升华做成书社圈的辩论会。 这主意顿时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叫好,胖爷更是拍着手说这一手就是妙笔生花,扭转乾坤,不仅方便管理,还能让大家化敌为友,以及把书社圈资源做得更加丰满、优秀。 于是部落和联盟外加德玛西亚等的各方人马暂停纷争,齐心协力要开辟一个更大的战场。 晏殊玉骄傲地拍着胸口说她是和那些传递教学经历的在一起,虽然没有上台面辩论,但也是小圈子里资料讨论的一份子。 乐遥听到这里就觉得这帮家伙真是太不争气了,这都有什么好争辩的,打一架不就完事了么。 全民阅读推广 第76章、琢磨琢磨,合计合计 此番书社圈的热闹,陈悉鹏多少也猜到有人在暗中挑拨。 开始的时候他还会以为是辛鲤带头跳出来的,趁着乐遥没在书社圈,尽可能占据更多的话语权。 辛鲤可不承认这些莫须有的指控,她连连否认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的意思,是无形中被划分出来的,当然我也会选择顺势而为,不能眼瞧着被边缘化。” 倒是让陈悉鹏有些摸不到头脑,他问道:“怎么会被边缘化?” “你看现在最容易被边缘化的是谁?”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乐遥那小子都多久没来书社了,就左掌柜的平时和我们都没啥好联系的了。” “对啊。一旦乐遥和左掌柜的都被边缘化了,你觉得书社圈后面该怎么发展呢?” 他思索了片刻并没有想到关键:“什么意思?书社圈也不是非他们不可吧。真要有心另外投资一家实体书店取代他们,难道书社圈就做不下去了?” 辛鲤微微笑:“总有人琢磨不清楚重点,以为书社圈是关键,其实啊——人,才是关键。” 他恍然大悟:“啊!你是说有人想踢他们出局,你其实不想他们被踢出局。” 辛鲤点点头:“书社圈左晓雾掌握不了话语权,乐遥所作的一切都算东流之水,他就成不了执策人——有人在狙击他的计划。我想的不仅是维持乐遥的地位,我还想要帮他放大辩论会的效应,如此才能看清背后拱火的是谁。” “我不是问他,我是问你为什么选择支持他?” 为了成为执策人,乐遥究竟有什么计划,辛鲤为什么期待他? 这一连串的问题在陈悉鹏的心里纠结着,差点让他都觉得有些吃醋的味道了。 辛鲤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回应道:“因为他,或者他背后的团队,关乎着青岸市文化改革的关键。” 陈悉鹏心悸了片刻,明明只是一个青涩少年,如何就关乎到青岸市文化改革这类宏大的社会课题? 就算是寄予厚望也要讲点根据的好吧,还能不能靠点谱了? 就这其中的水生火热、利益纠葛,但凡往深处想一想,陈悉鹏都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了。 他忽然想到是不是自家老爹陈信军或者对乐遥也有所期待呢,当初乐遥拜访到家是不是和父亲交底过什么? 难道也是关乎着青岸市的文化改革工作? 辛鲤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再和他深谈了,扯着话题说到了辩论赛的事情上,与之交流二三。 没有得到详尽答案的陈悉鹏回到家以后直接叩响了陈信军书房的门。 他知道父亲每次晚饭之前一定都会在书房里附庸风雅地练一会字。 陈信军瞧着儿子满腹狐疑的模样颇为不解:“琢磨什么呢?还琢磨到我面前来了?” 他开门见山说:“琢磨乐遥呢……爸,你说慕叔家的团队怎么就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如此委以重任呢?” 陈信军停了手中的狼毫,书面上的墨迹未干。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这具体得要问你慕叔。不过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乳臭未干有乳臭未干的好处,好培养,好操纵,也好断尾。” “你最该关心的难道不应该是他乐遥凭什么能进入木秀于林的法眼么?”陈信军提醒一句。 “这个我倒是略有耳闻,据说是参与了省中学生百科知识竞赛吧。” “雾里看花!”陈信军怒其不争地说了一句:“再仔细想想吧你。” 陈信军脸色严肃,眼神严厉,显然是不满意儿子的悟性。 陈悉鹏愣了,雾里看花算什么。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他才忽然惊呼起来:“不会吧!难道说他还操纵了竞赛的比赛结果,怎么可能?” 陈信军这才缓释了眼神,大有这孩子还有得救的意思。 “可是,我想不通啊。竞赛计分机制,答对答错摆在那里,哪里有漏洞给他钻?怎么扶持的李理钊进入省队,总不至于是靠团队背景塞人吧?” “竞赛是公平的,怎么会有后门给你塞人,漏洞不是出在竞赛机制上,而是出在选手身上。” 提点也就到此为止了,事实上,陈信军也未必完全了解到选手的漏洞是如何被钻的。 想不通就是想不通,陈悉鹏这算是心服口服了,以至于在心里对乐遥高看不已。 父子俩人边吃边聊,说到了眼下的书社圈辩论赛。 陈信军再问他如何厕身其中,他据实回答说和辛鲤同在辩论队伍之内,占据书社圈的一部分话语权。 老父亲陈信军气得咽不下一口饭,摔了筷子在桌上骂他给你机会都不中用啊。 陈悉鹏挺无辜的,自己都切身躬行地参与其中了怎么还就没抓住机会? “瞅瞅你一身小家子气,怎么能是我生出来的儿子?你还真打算就做成一个小圈子的游戏?有点高度行不行,有点大局观行不行?”陈信军对儿子灰心丧气,饭都不想吃了。 陈悉鹏饭也吃不香了,难道是扯上了乐遥,对比之下让父亲对自己感到很失望? 是不是亲生的嘛? 想到乐遥,陈悉鹏又想起辛鲤,居然会把期待放在那小子身上,还要帮他放大辩论会的效应。 ……放大辩论会的效应。 该死,原来关键点在这里。 到此为止,陈悉鹏才算明白父亲为何会对他的参与方式表示失望了。 —— 作为熙成实业的太子爷,陈悉鹏当然有他的交际圈子。 要不是为了辛鲤,谁愿意陪一群游手好闲的穷光蛋组建什么书社圈,辜负了他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大好光阴啊。 陈悉鹏组局,邀了七八个好友,俊男靓女,神采奕奕,大家风范,仪表堂堂。 初看不显山不露水,细看有格调尚品味。 这才是有共同话题,能趣味相投的,够身段资格在一起的圈子嘛,比那什么书社圈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悉鹏,好久没见你出来招摇啊,难得组局,最近忙什么?” 靠着椅背懒散而坐的青年点了一根烟滋滋抽着问道。 陈悉鹏表情轻佻地扬了扬眉:“忙着找对象,跟妞耗着去了。” “嘁——”边上一着装靓丽鲜艳的姑娘说话了:“你们这群牲口,除了点男女的事就没别的盘了?” “你听听你听听,甄妮儿这个盘字用的多惟妙惟肖啊,怕不是修炼到海王级别了,哈哈。” 打着趣的小伙耳朵上别着的耳钉银光闪闪:“谁家的妞就让我们小陈总这么念念不忘啊,都少来搭理我们哥姐几个了。” 陈悉鹏摆摆手:“不是我们圈的,人家带学生当老师的。” “呦,老师好啊,老师……” “哎哎哎,甄妮儿别扯别扯。”陈悉鹏打断了说:“怎么还少不了你们乱嚼口舌,还当时是以前年少轻狂肆意张扬的时候呢?” “诶,我听出来了,悉鹏你这回是认真的了。”抽着烟的青年弹了弹烟灰说道。 “你别说得我怎么纨绔成性似的。”陈悉鹏继续说:“那姑娘和我大学同学,现在青蓝职高实习老师,就别拿咱之前粘花黏草口吻说话了。” 甄妮儿点点头:“有你这话就知道了,什么时间带着我们认识认识吧。” “别忙着说这个,我这还有话头没聊起来呢。”他先给桌面上各坐席的杯儿满上,然后才开始交代说:“把妹子投其所好嘛,我家对象最近忙着牵头一桩辩论会,小打小闹不够看,我寻思给给她搭个台,少不得找哥几个合计合计。” “吼,我说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呢,感情还是在这等着我们。该打!” “等会等会,听我把话说完。”陈悉鹏不耐烦地皱着眉头:“就你们这群混吃等死的货,真以为我来消遣你们的是吧。这事儿,咱们能有点前瞻性好不好。文化搭台经济唱戏,你们就真以为掏钱还没有好处?” 紧接着陈悉鹏就以大学社团活动拉赞助,彰显商家品牌影响力的论调,向在座几位好友传达了自己的思路。 同时强调区别,校园活动的商家赞助是硬广告,而这一次辩论会可以操纵性地在辩题上植入软广告。 诸多辩题,多从当时书社圈争论不休的话题中提炼升华出来,将生活中小而碎的话题构成提炼到一个大而广的书面概念中。 则陈悉鹏等提前介入,将辩题做出转向,以更加符合商家品牌内容的调性输出,在每一次辩题辩论中,自然而然地渗入到广大群众的脑海里。 “可以啊,悉鹏!你这一手颇有你家老子的风范嘛。”抽烟的青年掐灭了烟蒂:“这事儿值得合计合计,要做就放开手脚做,也让家里的老头子们看看,我们二代不是酒囊饭袋。” 得到众人支持,陈悉鹏不禁得意。 想到辛鲤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高兴,完全按照她的心念放大了辩论会的效应。 同时更让他觉得畅快的是,还能在他老子面前炫耀一回,我陈家大少不比拿什么木秀于林的青岸信鸽差。 全民阅读推广 第77章、班长叛变阵营实锤了 将小圈子活动搬到了大舞台,这就该是陈悉鹏做文章的时候了。 他联系着二代圈的资源,以娴读书社为主办单位,包装着打造书社圈大众辩论会,在一众狐朋狗友处拉赞助,争取到了支持。 要不怎么说二代的资源充足呢,承办方、支持方乃至于媒体通道都顺势定夺,一应俱全。 方成睿也策应着做媒体工作,在《青岸晚报》上大书特书为辩论会造势,涉及对接青岸市广播电视台事宜,争取到地方台晚十点时段的赛程录像播放。 徐家卉请了城市大学的教授老师来做评委。 楚劝非律师也热情参与到了其中,为辩论会的法律程序之类的做保驾护航。 涉及到的赞助商家也不遗余力地向城市人群做着广告宣传。 书社圈大众辩论会一共有六组辩论队伍,各队队员都是经过匹配挑选的。 这些就发生在青岸市民身边的活动,也许谁家二丫头、三小子就是辩论赛的选手之一,茶余饭后的不免夸夸其谈。 一时之间在青岸市倒也显得有声有势,左晓雾笑得合不拢嘴,收着各类赞助费用的时候,一边感叹说大家都太会来事了,一边嘲讽说之前乐遥就是玩过家家。 —— 小酒馆里,酒水软饮已经喝过三杯了,残留在杯底的果渣蔫了吧唧,瓜子点心也换过了三碟,堆积的瓜壳皮屑狼藉满桌。 玩过家家的乐遥通过晏殊玉的描述,已经大概了解到辩论会的起因经过。 辩论会的实景乐遥当然没有亲临现场见过,就连电视节目也被凌婕限制着不许看,每天不完成一套模拟试卷她就敢二十四小时陪着干耗。 他饶有趣味地问晏殊玉是否也在辩论队伍里,能不能在电视里一睹风采。 晏殊玉一边得意又一边有些赧然道:“那是当然,不过我……替补吧,不一定上场呢。” 邹旭辉捏了捏鼻子说:“这真是时间没凑巧,没一个月就中考了,也不敢玩的太野。” 乐遥听着邹旭辉有些悻悻的嘀咕,撇了撇嘴。 是啊,这个时间段挑选得还真是微妙啊,恰好自己之前在湖光市帮着凌婕跟慕江流交割清楚了,恰好书社圈有人在嫌弃自己了,恰好这时候中考需要温习和冲刺功课了,恰好凌婕以辅佐为名有意隔断外界联系了。 他接着问道:“哦,那你们六组辩论队怎么组队的呀,是自由搭配还是甄别挑选的呢?各自都有什么风格或者代表性?” “这个,我怎么说?别的我不大清楚,我们那组队伍都是青岸中学生,嗯,具体就是以传递教学为代表性吧。据说每组队伍背后都有商家支持的哦,是不是很有趣?” 商家支持单独的辩论队伍?这个介入的方式很微妙啊。 意外地获得这个信息,乐遥也就点到为止了。 他看着晏殊玉随口唠叨:“班长也准备去青岸六中?” 晏殊玉点点头:“对,我喜欢播音配音呀。六中有专门艺体生、特长生的培养模式,音乐、绘画、体育、舞蹈、播音等,教学方式很匹配。” 邹旭辉很不满地问乐遥:“你打算走哪个专业特长,我说你凭什么呀,居然丢得下我?不陪我去十一中也就算了,还黏糊着班长,你气死我了,比杀了我还难受。” 乐遥夸张地撇过头:“大哥行行好吧你,你哪里是气我不去十一中,你就是气我去六中,气班长也会在六中。” 晏殊玉一脸无辜:“难不成还是我的错?” “那我也想去六中了。” 听到邹旭辉这话,晏殊玉吓得双手合什:“你们俩大哥二哥,拜托能放过我么?小女子何德何能,我遭不住你们这么伺候啊。” 邹旭辉一本正经:“三妹这话就见外了,作为哥哥的当然要不遗余力地要为你保驾护航,不过六中么,大哥就算了。三妹切记,二弟就算去了六中,也万万不可和他牵扯太多,因为这小子太会惹是生非。” 真是打蛇随棍上,这就有哥哥的名分了? 晏殊玉气得咬牙切齿:“你俩王八蛋!” “我又没说话。”乐遥无辜。 “二弟你就心里偷着乐吧,哈哈。”邹旭辉得意至极。 结束了小聚会,回到家已经晚了点。 凌婕颇为不悦:“怎么回事呀,才认真没几天功夫就故态复萌了?” 乐遥讪讪地挠了挠耳后梢,对不起表小姐的监督与辅佐啊。 他如实交待说:“和两个同学外面坐了一会儿,聊了聊书社圈辩论会的热闹。” “你还有心思接着关心书社圈?我都为了你中考焦虑得茶饭不思了,你好歹对得起我这一番辛苦吧。”她的不满地嘟囔着起来。 “我还想着帮衬你这一回,也算还了亏欠你的人情,你说吧你这样我交代不过去了呀。” 交代?乐遥岂能不起多疑之心:“哦,你是要给谁交代啊?” “我……算了,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大不了不管你了。” 凌婕岂能不知眼前小子的心思心眼,她是真的生气,凭什么乐遥有资格怀疑她,这一片冰心一番付出简直就像是笑话。 没有证据,乐遥没办法摆显自己的怀疑,连试探也显得多余。 “别介,我这不是满嘴跑火车的习惯了么,还是很感激表小姐这段时间悉心指教的。” “真这么想?”凌婕问。 “真的真的,你看我们还是继续家庭教师的戏码吧,毕竟表小姐你也不想被误会教导无方吧。” 凌婕一阵没好气:“我……我真的,我后悔了。我当初就不应该躲过来,我不躲过来我就欠不下你人情,我不欠你人情,我就不会沦落到被你理直气壮地耍流氓。” 我乐个趣,她听懂了? 前前后后,汇总了从晏殊玉口中的信息线索,试探了凌婕的反应,乐遥苦恼了。 他可以相信凌婕毫无心机就是为了辅佐他的功课,但并不表示凌婕不是被蒙在鼓里啊,就凌秀凭着对妹妹凌婕的了解,完全可以安排在无形之中。 所以有人要趁着这个时机边缘化自己? 掰着或者弹着手指头计较了一遍,团队外和团队内,是谁想断自己的路。 “还要不要继续补功课?还是接着聊那些有的没的?”凌婕打断了他的思忖。 乐遥大手一挥:“功课、功课,你说的没错,那些都是有的没的。” 放些了心头的计较,写着凌婕安排好的作业,乐遥以为现在确实不该是计较时候,俨然一付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态度。 如此。 —— “二弟、三妹。走,大哥请你们吃早点去。” 才下了早读课,邹旭辉又跑过来刷存在感,拉着乐遥不算,跑到晏殊玉面前一声三妹。 吓得晏殊玉都怀疑人生了。 更加怀疑人生的是卢醒值,他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三……三妹?” “昂,我们昨天结拜好了,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能挤兑到撸大师,邹旭辉好不得意。 是不是搞错了呀,卢醒值惊异地看着晏殊玉。 这俩货是真的要搞我心态啊,晏殊玉按捺下心头的烦躁,打不过怎么办,只能加入了。 口气万般无奈:“好好好,大哥二哥。劳烦你们直接给我带早点行吧,我复习功课就不去了。” 邹旭辉竖了一个大拇指:“好,没说的。” 眼看俩货自顾离开,晏殊玉才舒了一口闷气,瞅着卢醒值不对的眼色,心下又是一阵烦躁,她懒得解释太多。 卢醒值理会不到她的心情,没有颜色地问道:“晏殊玉,你们昨天碰头了。” 晏殊玉一推课本,不满道:“卢醒值,你是不是也要和他们一样搞我心态啊?” 卢醒值愕然。 就连班上其他同学都惊诧莫名,明明昨天还争执吵架着,卢醒值和晏殊玉才该是一伙的呀,怎么翻过一夜,居然晏殊玉给他来了一记背刺。 三国杀? 等邹旭辉回来,果然带了晏殊玉的早餐:“三妹,你的早餐。” 晏殊玉面无表情地,或者还带上了一些嫌弃,但也没有推脱客气,生怕自己客气两句这货会蹬鼻子上脸。 这果然让邹旭辉犯贱地大受好用,暗自得意地朝卢醒值瞟了一眼,一边还在和乐遥继续闲扯着一路来时的话题。 真是见了鬼了,他邹旭辉一路神神叨叨念来念去的都是书社圈辩论会的事情。 也是这段时间辩论会主导着城市的生活话题,一周举办两场,已经办了两周,后续还有四场。 得这货才该是书社圈的怨种啊。 据他透露,这两周里李理钊舌战群儒风范十足,舌灿莲花妙语连珠,俨然成了辩论赛场的最佳明星。 他不停地八卦着,一会儿说自己不支持这个观点,一会儿又说自己要是在场能有更好的应对等等,可把他给牛劲上了。 乐遥拍着他的脸说:“醒醒吧你,你应对得再好中考给你加不了分。” 这话似乎好像有人说过。 难得地,晏殊玉附和了一句:“二哥说得对,应对再好中考也给你们加不了分。” 实锤了,班长叛变阵营了。 全民阅读推广 第78章、书社圈我吃定了 每一桩“事实”的发生,很难说会让人抱有更多的期待或者遗憾,当人们不断周折着找寻事实发生、经过的各种条件,偶然或者必然,客观或者主观等,以为如此能够掌控事实发展的趋势。 怎么会那么简单呢,事实就是自身也会不可避免地接纳到其中,就像是在做一场盛大的梦,如果梦可以被控制——那就是醒过来的状态了。 这并不哲学,也不生活,甚至还有某种抛开事实不谈的歧义。但这就是让凌秀觉得人生蒙昧的关键。 凌秀可从来没有指望过能够如何地去掌控事态,她甚至需要避免自己操作的痕迹太重。 每一桩事实的发生,都是一个生态的构成,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因素能够决定的,她极力要消弭书社圈内对乐遥倚重的痕迹,至少不能让某些人一眼就能够看出线索。 凌婕辅佐乐遥功课完全出于本心,是为了能够扯平乐遥曾经为她所付出的好心。凌秀对此乐于成见,还仔细和凌婕回忆了去年为她冲刺省中时的细节。 她自以为做的羚羊挂角,最少也算浅迹难寻,她甚至都没有对当事人凌婕和乐遥露过口风。 冥冥中,他们俩配合的还真是不错,乐遥似乎然也有意为之地在淡化自己的痕迹。 可惜事与愿违,或者仅仅是亡羊补牢。 某处房间内,穿着白西装的青年手拿着一沓书面材料仔细浏览过一遍。 材料内容中,乐遥的名字重点标黑标粗。 “凌秀对这小子还蛮有心的嘛,保护得这么紧。你说这小子能领会到她的良苦用心么?” 在他对面,潘晔躺在在木质沙发里,懒洋洋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说道:“毕竟木秀于林培养的人嘛。但乐遥该是不能领会她苦心,她自己都知道一旦领会就会误会。” “哦呦,莫非二哥还留恋着过去?是对团队抱有倚重之情,还是对慕老板抱有知遇之恩?” “韩如栋,你少打趣我。我不留恋,但我要让别人以为我还在留恋。” “也是。这该是你唯一的退路了。” “我要什么退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倒是你,还计较着青岸市的滑铁卢,你是要接着证明自己给老板看不成?” 白西装青年正是韩如栋,当初带乐遥进门的领路人。 潘晔的话似乎让韩如栋意识到什么,他语塞了片刻后又晒然一笑:“我不是为了证明我自己,而是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自拿回来。” “你了不起,你有鸿鹄之志,大家都对你抱有殷殷期望啊。你现在可以奚落我了,我呢?我没有选择余地啊。他们拿捏着我的把柄,我现在沦落到跟个中学生屁股后面混了。谁都可以嘲笑我,指挥我,我还能指望什么?你把我带到青岸来,有没有想过带我回去啊,我告诉你我不想回去,这里天高皇帝远,我少受些冤枉气。” 潘晔一连串的牢骚和抱怨,连面目都有些狰狞起来,倒是让韩如栋有点不忍。 他捏紧了拳头,心头强烈地涌起一阵恨意。 凌秀、钟仰录、慕英侯,岂能让你们如愿。 “好了好了,二哥。这不是还有操作空间么。未必不能让我们拿到权限,掌握话语权,毕竟他们一群人也各自为营,没一个真想着去建设书社圈。” 潘晔这才慎重地点头:“我当然知道,乐遥想用书社圈打造班底,你想借此破开青岸市文化格局,风光霁月想搭车上位捞成绩,陈家那帮商团还想把持了以后做筹码,不说更有唯利是图的现在就等不住要转化变现了,最可恶还有防着堵着怕以后被多分蛋糕呢。” 韩如栋眯了眯眼,心下暗自鄙夷,他潘晔可不就是单纯就是想摘桃子的嘛。 不过面上还是笑呵呵:“那就看我们的布局了,一步一步来,要彻底离间了他们所有人的关系,挑一个软柿子狠狠地捏。” “哼,凌秀护不住他,风光霁月也护不住他,书社圈我吃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陈悉鹏最近很得意,相当得意。 操办了书社圈辩论会,书社圈的诸多成员对他频频推举。身边一圈二代子弟此番赞助投资,家中产业被宣传炒作得如日中天,品牌软实力不断拉升。就连家里老头子对他混吃等死的印象也大为改观,叔伯尽夸虎父无犬子。 唯独辛鲤却对他面无好色,质问他用意如何。 陈悉鹏困惑:“我哪里做错了,这不是按照你的意思来放大辩论会的影响效果的么?” 据说女人特别反感的一句话就是男人会说这是按照她的意思来办的,不幸陈大少就踩中了这个雷点。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放大辩论会效果没错,但不是说把你陈悉鹏、把你们家的商业行为也放大效果。” “你这不是过河拆桥么,没有商业赞助怎么放大辩论会的效果?我出钱出力不讨好,还被你指责出风头了……”陈悉鹏有点不高兴。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辩论会都被搅成什么样子了?商业广告被编辑植入到辩题里面也就算了,辩赛选手居然也会被商家的人买通甚至直接指定,直接做成商业展会好不好?” “这说不到我头上啊,他们都是私下的交易,还说这样才不算辜负商家的赞助,其实这样以来大家参与的心思还更积极了。当初乐遥不也说要把书社圈做成可交易资源的嘛,公平交易互惠互利的事情。” 辛鲤简直气死,是为了参赛积极还是为了卖身积极呀。 她还记得当初说过理想化和商业化的话题,乐遥对于理想化的坚持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却不料在乐遥没在的一段时间里,理想迅速向现实妥协了。 这就是事实发展的痕迹,不是偶然或必然、客观或主观的选择,在对事实的认知与描述中,也没有期待和遗憾——不是说对事实的接受与否,而是说认知与描述都在事实的构成之中。 包括辛鲤的不满意,陈悉鹏的小得意,事实不是成立他们满意与否的条件,事实是让他们的满意与否成为条件。 如此,就有人可以凭借事实来改变认知和描述。 比如: ——辛鲤根本就是见不得有人拿好处,把自己人设摆得那么清高,还不都是被陈家大少爷捧着的。 ——陈悉鹏根本就是花钱收买人心,也不考虑书社圈的纯粹性,趁着首编没在,能捞一票是一票。 ——想想真为首编觉得不值,还是期待首编能够回来整顿整顿。 ——首编?笑话了,藏头露尾的货色罢了。他不就是左掌柜家的小舔狗嘛,也没有真心为咱们书社圈考虑过。 ——铜臭味十足的辩论会,酸腐味十足的书社圈。糟践了。 糟践了,糟践了。 各类言论在书社圈成员之间传的沸沸扬扬,陈悉鹏的得意没有维持到下一场辩论赛的到来,一切翻转得都太快了。 连外界也有声音指责辩论会商业氛围过于浓郁,对那些商家资本也数落起来。 普通百姓数落资本是一件很快意的事情,凭着情绪张口就来根本不需要逻辑,这也是翻转速度快的一个原因。 如果左晓雾还记得,在书社圈初创之际,书社圈被传成是相亲圈,书店也曾被笑话成夜店。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只是现在被攻讦的对象落实在具体的人身上。 辩论会在书社圈不买账了,甚至有人直接提出要退赛,全赖胖爷好话安抚着。 陈悉鹏还觉得委屈,这帮家伙怎么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啊。明明给他们提供了外快创收,还让他们上电视露脸风光,现在一个个没良心的。赞助商那边还不满意找着要说法呢,当真是让辛鲤看笑话了。 辛鲤何止看笑话,她觉得自己都成一个笑话了。 谁们家还要在陈悉鹏面前立人设?造谣好歹要根据一点基本事实吧。 她略知有人在幕后煽风点火,甚至都可以大概地指认怀疑对象是谁,但这会儿已经不是怀疑与指认的时候了。 她暗自恼恨着,看着胖爷兀自还在安排着接下来赛程事宜,她凑过去问:“胖爷,如今这局面有没有什么应对呀?外面对辩论会的期望值大打折扣,选手的积极性不高,再这样这件事就黄了呢。” 胖爷怒其不争:“那还不得怨你家那只舔狗,做点事情虎头蛇尾,只知道放不知道收。太招摇了,免不了会被人针对呢。” 辛鲤眼神敛了一下,呼着一口气才平定下来。 她承认胖爷说得对,她甚至了然胖爷是幕后人,但她没办法说出来,没有证据是其次,真要挑明白了,就不是他和她之间的事情,可能是两个团队之间的对抗。 她服软了:“好赖胖爷你是书社圈大管家,你能不能兜个底呀。” 嗯? 这就……这就有点硌应人了。 对垒正在白热化之际,她辛鲤怎么就服软了? 胖爷头疼地好一阵思量,他迟疑着交代:“兜底……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大概你和陈悉鹏要受点委屈吧,毕竟你俩招惹的,系铃解铃还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哈? 辛鲤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她不纠结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困惑对方似乎交底了,或者如此摆明车马了。 但胖爷真的是很无奈,即便陈悉鹏退缩也没关系,但他是不情愿看到辛鲤服软的。 他竖了大拇指赞叹一句:“好啊,你这是跟我玩以退为进啊。” “也行,免得被人说木秀于林不讲武德偷袭你们。这个事儿呀,原本我不当说的,但总得顾忌一下你的团队背景,所以还是留一线吧。既然辩论赛开始的,那么辩论赛见真章,后面几场辩题,就把眼下大家的不满和埋怨当面锣、对面鼓,狠狠地敲起来。圈内圈外,让大家都看到书社圈的态度。” “你!原来你知道我的根底。” “啊?原来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的背景。” 四目相对,俩个人都牙疼了。 辛鲤真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却不料早被人瞧出底细,霎时间面红耳臊羞愧不已。 胖爷以为辛鲤是以风光霁月团队背景做资本在和自己服软,哪里知道她就是代表她个人在服软,顿时后悔不迭起来。 全民阅读推广 第79章、挑衅大众价值观 无意识地咬了咬指甲,辛鲤陷入思索之中。 似乎胖爷对此早就有所预料以及应对,否则他如何能够波澜不惊地交代她会受委屈和付出代价。 按照胖爷继续交代出来的意思,既然纠纷矛盾起源于辩论会,那么辩论会见真章,后面几场辩题,就把眼下大家的不满和埋怨,当面锣、对面鼓狠狠地敲起来。 圈内圈外,让大家都看到书社圈的态度。 这大概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至少在陈悉鹏以及赞助商家那里不会受欢迎,等于直接地拿他们当傻子玩一样。 当面锣、对面鼓,不就是要把商家的脸面踩在地上狠狠地摩擦嘛。 需要资源的时候就找商家了,需要名声的时候就拿商家开刀祭天了。 这不得让商家恨死。 但这是一个很对路的方法,圈内圈外正为此吵闹得不可开交,或者你发通稿,我作书面说明都是单方面的解释,大家该质疑的还是会质疑,不如再用辩论会的方式直接向大众透底。 如此应对,等于把双方都架在火上烤,颇有此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味。 辛鲤自问做不到这般决绝,拿书社圈和赞助商作为辩题交战,稍微有点意外可就丧尽人心。 看不出来胖爷还是一个狠人,书社圈可是他自己的孩子。 从里到外,从开始到现在,他胖爷操碎了多少严父慈母般的心。 “你说我和陈悉鹏会受委屈和付出代价什么意思?” 胖爷一摊手:“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这场辩论会之后,在外,也许赞助商会撤资甚至会要求赔偿,你和陈悉鹏作为外联的主要负责人,总得给个交代吧。在内,无论如何,安排选手和操纵辩题这种事情,也必须得有人出来负责的。” 听到这里不由得她冷汗就下来了。 胖爷再多嘱咐一句话:“当然,如果你应对得当,甚至能够坏事变好事,将书社圈接受赞助、接受投资变成名正言顺的可能。” 不是不想赶尽杀绝,只是稍微给对方团队一个面子,不想撕破脸而已。 辛鲤其实还是有点纳闷的,所以看的还是如何利用辩论场的优势吧,那么作为组织者,书社圈是否会有所偏向? 既然胖爷能多嘱咐这一句指导,他自己怎么不直接操纵一下? 胖爷微不可查地摇头叹息了一下,似乎是看出来眼前姑娘的困惑。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又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 辛鲤开始严重地地发挥想象了,难不成胖爷是为了考验我或者磨砺我不成? 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这件事情还必须找陈悉鹏合计合计。 不过胖爷可没心思去应和,这风光霁月的人怎么这么个德行,大概的思路都给说出去了,居然还想着跟自己要具体的办法。 他油腻地说不想当她和陈悉鹏之间的电灯泡,也说并不是事情就一定能按照他的思路来。 于是辛鲤只得单独再找陈悉鹏,俩人在东门三十九号小酒馆碰头。 几杯酒喝得磨磨蹭蹭。 在得知了应对思路后,陈悉鹏当场拍案而起:“凭什么,这事儿怎么就算到我们头上了?抛开事实不谈,他胖爷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么?” 辛鲤理解陈悉鹏气急败坏的心态,毕竟当初那也是好心办事。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不然辩论会、书社圈还有你拉来的赞助商都要被拖死。” 陈悉鹏还有点不甘心:“难道就没有折衷一点的办法,非得书社圈和赞助商必须死一个?” “有啊,胖爷不说了么。应对得当,坏事就变好事,将书社圈接受赞助、接受投资变成名正言顺的可能。但无论如何我俩是必须死的,操纵辩题和选手的罪责只能我俩抗。” 恋爱脑的陈大少爷心疼了,平白让辛鲤受委屈了。 但居然是他和她一起抗,他又觉得有点开心,这就是属于他和她之间的羁绊啊。 然后居然一脸花痴地,他给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地的笑容:“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我来抗,我不容许你会受到任何人的责难。” 很好,这很入戏,也很霸总。 辛鲤好一阵嫌弃:“我算看出来了,其实都是无可避免的。有心人算计,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纠缠到我头上。” “啊,你是说胖爷算计你?他个死胖子……” “消停点吧,我真是怕了你了。”辛鲤觉得心累了,难怪胖爷不愿意过来。 她顾虑重重道:“我猜胖爷其实有完整的应对思路,但是不跟我说,不知道他考虑的是什么。” “那胖爷做得有点不地道啊,怕你剽窃他的好创意?” “不是的,不应该这样啊,但我完全不能理解,或者就是我猜错了吧。” 辛鲤断了多余的想象,她分析着,既然胖爷留下口风,那大概真有坏事变好事的可能。胖爷不说或者自己不去做,等于他也没有太大把握,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吧。 辩论会病变成为商展会,以及被指控有资本操纵的嫌疑。 这不能说是误会,只能说有人做事太粗糙,太没技术含量。所以这时候别指望着去澄清或者去纠正,那都属于自败口碑,不仅辜负书社圈友、辩论会选手的期望期待,连赞助商都会被狠狠得罪的。 陈悉鹏不屑了:“那不然嘞,将错就错,顺带狠狠捞一笔?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其实我看胖爷就是那什么既当又立还想、既要又要还要,这种人吃相太难看啊。” “你这是代入了你身后那些赞助商家的身份了,这就没办法和你就事论事了。” 辛鲤一时气苦,指望陈悉鹏发挥他陈家大少爷的头脑看来没希望了。 但也不怪他,他属于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后面受夹气的时候还少不了呢。 陈悉鹏委屈巴巴了一阵:“赞助商凭什么愿意作为参赛方来辩论会串场,书社圈作为组织方难不成要以裁判的身份下场?辩论会上就没办法自证清白,只会相互扯皮,还得是把扯皮表演给大家看,这种事赞助商岂能甘心入局,都不带给你搭理的。” 俩个人并没有商量出个大概,这是一次无效的碰头交流,甚至有弊无利,他们都被带入了思维的死胡同。 这个死胡同完全可以说是胖爷为他们准备的,事实上胖爷准备了两手动作,以陈悉鹏和辛鲤为靶子,暗中挑拨着书社圈所有人的注意力。如果辛鲤能够反应过来,胖爷不妨当做让给风光霁月一个好罢了,如果辛鲤没有反应过来,那就只能成为自己的垫脚石了。 他们两个自然也察觉到了,圈内圈外大家看着他们的眼光不带善意,辛鲤还妄想着去解释,陈悉鹏可不惯着这些穷光蛋们,他还是老套的说辞,指责这群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胖爷就出来主持公义,厚着脸皮说有人出钱有人卖艺,这是公平交易,不该埋怨任何人,但这个钱吧,还不值得卖身。 出钱的和卖艺的都沉默了。 眼瞧着大家伙没一个好声好气地说话,左晓雾略有不安:“那不行赞助费我们再退还回去,是不是就没话说了?” 这是当儿戏呢,胖爷就没搭理这个蠢萌的女人。 “最好办的陈悉鹏你让赞助商也上台嘛,接受质疑,说明情况,大家面子都过得去。后面辩论会再和和稀泥就翻篇了呗。”骆驼满不在乎地插着话。 “你闭嘴!”陈悉鹏生硬地说道:“你说质疑就质疑,你说面子过得去就过得去?商家的商业生态就是一句和稀泥翻篇的事情么?” “那你给个交代啊,操纵辩论会选手和赛题可都是你们赞助商做出来的事情。你可别真当花了钱就万事大吉。” 要不是胖爷拦着,年轻气盛的陈悉鹏估计要和骆驼为这句话犯得上动手了。 “行了,行了,都在这闹什么劲啊。办法其实不是没有。” 胖爷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们不要把矛盾放在内部嘛,要把矛盾放在外面。如果说大家看不惯的是辩论会被资本操纵,即便我们做出说明也是自说自话。我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一种维护,让书社圈、辩论会和赞助商都受到肯定的维护。所以针对外界的质疑,我们不是和赞助商打擂台,而应该和赞助商联合起来,跟外界的舆论打擂台。只不过这就有点挑衅大众的神经了,我不担保这样的收尾之后,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万一出了什么情况,就一定要有人负责兜底的。” 他若有所指地看了看辛鲤和陈悉鹏。 提示的机会已经给过辛鲤了,不过这姑娘确实没有反应过来,反而落入了思维的死胡同。胖爷没耐心再等了,下一场辩论会就要开始了。 辛鲤还很天真:“什么叫挑衅大众的神经?” 胖爷笑:“如果说九九六是一种福报,算不算挑衅大众的价值观?低收入人群私车拉活、空房出租算不算?或者人人都有五十万存款,人民币三千大于美元两千之类的。” 算,必须算,严重的算。说这种话的都得社死。 那什么意思,胖爷看他俩干啥?辛鲤感觉自己都有点头皮发麻了。 有人开始起哄了:“那我觉得熙城实业太子爷的身份就很有代表性嘛,太子爷不食人间烟火大家都能理解的对吧。” 陈悉鹏咬牙切齿,很想问一声凭什么,但瞧着眼下被人起哄的,略知问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回怼。 胖爷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大家一眼,他自问这种转移矛盾、将军抽车的路数,说不得还有点乐遥的味道。 全民阅读推广 第80章、卖艺就是卖身 转移矛盾向来是一种非常便宜的手段,尤其是当内部有所隐患的时候,但如果没有树立好靶子,很可能会玩火自焚。 起先胖爷拿辛鲤和陈悉鹏——主要是陈悉鹏作为靶子来制造矛盾,现在矛盾已经激化,胖爷又开始拿他俩作为棋子用了。 人们或者有一种错觉,白纸上的黑点更容易聚焦视线。事态的发展会有很多的可能性,如果一种可能性被提前预见,那么它总是不可忽视的,这个可能性就成为了白纸上的黑点。 墨菲定律毕竟是一种心理学效应,而不是因果律,胖爷的提前预示就是为了让某种可能性更加趋近事实。 这很生活,也很哲学,尊重每一种可能事实的存在。 让书社圈、辩论会和赞助商都受到肯定的维护,对之前操纵选手、纂改辩题就死不认错,当然还需要一个足够冲击大众耳目的话题——卖艺就是卖身。 还得是胖爷会啊,拖着圈外人一起下水。 无论社会打工人如何的身份定位,都将一次又一次地在话题氛围中被按在地上摩擦,尴尬的不仅是圈内人,更多圈外的关注者、职业谋生者都将无可避免地被波及。 辛鲤在心里感慨着,这话题还真是应景且讨巧,不仅相关辩论会的矛盾点,探讨到职业精神和职业底线,还有人性在温水煮青蛙中被裹挟、被考验、乃至于被改变。 胖爷继续说道:“辩赛中,具体的论点、论据都相关到眼下辩论会的具体实例和矛盾中,质疑与维护同时展开。延申的案例就找些大家耳熟能详、代入感强的……哼,他们了不起,他们自视清高,他们现在可以鄙夷书社圈、辩论会、赞助商了,他们有没有想过,大家都是庸人、俗人,都在为五斗米折腰啊。我就是要告诉他们,他们不敢揭的伤疤我揭,他们不敢曝的自丑我曝,总之一句话,要割大家一起割。” 不愧是大总管啊,这话前后怎么听都有种死太监犯贱的幽怨感。 “妙啊,胖爷你这一手化腐朽为神奇了。这个挑衅的角色就得该是我了。”陈悉鹏心悦诚服地夸赞。 陈悉鹏心态变化了,之前还以赞助商的角色自居,现在所有相关人被捆绑一体,即便是要他做那个出言挑衅的替死鬼,他反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愤慨感。 胖爷简直看二哈一样,竖了大拇指言不由衷地回赞:“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中流砥柱真壮士也!” 此情此景,辛鲤气得差点没想撞墙。 卖艺卖身只是粗俗说法,笑贫不笑娼的时代,人们的职业精神与职业底线被不断地作践和试探,逐渐丧失边界感。 很多人不服,觉得自己本心如初,但相当程度上只是连接触考验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直面的考验能够被经受,还有那些迂回的、以及被包装的糖衣炮弹,甚至就连信仰都能被做出理论转向。 防不胜防。 辛鲤想象得到当这场话题被搬到台面上,即便是辩论会的场合,不出意外某些出格的言论还是会被放大,以至于语不惊人死不休。而那些出格的、哗众的言论必然是经过她或者陈悉鹏的口,按照预测,他们必然会被安排到这一个角色当中。 受委屈?付出代价? 陈悉鹏没有看出来,愤世嫉俗中习惯地与主流思潮唱反调,还自以为很出风头很燃。即便受千夫所指还能等闲视之。 但谁说社死或者形象掉价就是委屈或者代价,那倒还方便说是为辩论的立场而做出的应对。可以想见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辩论立场,即便只是逢场作戏,在信息整合的备赛过程中,思维和价值观都会在无形中被渗透和污染,乃至于对错误观点、论点保持的警惕性也会逐一瓦解。 这才是莫大的委屈和代价啊。 没有人在乎辛鲤怎么想的,大家这时候都在为胖爷找到的应对而兴奋着,居然有点群体狂欢的味道。想象一下,他们对即将面临的针对主流的价值秩序的挑衅,以一种参战者或革.命者的态度,他们甚至不需要理解自己的立场,只是为了宣泄情绪的不满。 如此安排让书社圈多数人都看好,大家都拥趸着胖爷,向他请教着辩赛的思路安排。 连赞助商也不意外地觉得有看点。 辛鲤很绝望,现在她唯一想到的只能是求助了。 —— 手机铃声第三遍的时候,凌婕接通了。 是姐姐凌秀的来电,不过凌秀找的不是她,而是乐遥。 乐遥挺莫名其妙的,凌秀怎么还给他找事了? 电话里乐遥被质问辩论赛的安排是不是他的手笔。 乐遥大叫冤枉,就这段时间自己没招没惹的,一门心思在家温习功课,辩论会如今什么情形他一点都不知道,并让凌婕为自己佐证。 凌秀说风光霁月团队有人指示了在问这件事情,然后大概说了一下她所知的情况。 说到风光霁月,乐遥就有所猜测了,他了然凌秀与风光霁月的牵连,他若有所思:“你觉得是……韩四哥浑水摸鱼?” “不像韩如栋的作风,倒是有你的风格。” 被人说成是有风格,乐遥还不免洋洋自得,但确实不是他放的钓鱼线。 “这事就风光霁月也犯不着过问我啊,难不成他们就是一群酒囊饭袋没有解决之道?” “胡说八道,是担心你又在作妖,跟你盘盘底。” “那得了,不是我。你们该怎么样怎么样,就是稍微别碰到了左晓雾,其他一切好谈。” “哎呦喂,你对你家便宜掌柜的很用心哈。”凌秀调侃。 “懒得理你。”乐遥啪叽挂了电话 随手把手机还给凌婕:“真羡慕你们,有个手机真方便。我也想要。” 凌婕只当无聊地撇撇嘴。 —— “好的,谢谢组长,组长最~帅。” 清脆的声音如黄鹂鸟鸣,扬溢的笑意如阳光和煦。像一个卖乖讨糖的小女孩一样,辛鲤拖动着字音,眼神里藏不住的欢喜,此番的神情尽显生动。如果对话者当面,或者哪怕是视频通话,手机另一头的人一定能从她的神情举止里发现些什么。 但辛鲤可不愿意直接让人看到,不把自己的心思轻易地公之于众,姑娘家的心思要靠猜的,是若即若离,隐隐约约的。 可惜手机另一端的组长似乎根本无心猜测,带着磁性的男性嗓音却只是传来硬邦邦的吩咐:“对方说了没有干涉,你就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复杂,至于你说得胖爷什么人,他想拿你做挡箭牌,你不妨将计就计,明着替他挡箭,暗着祸水东引,把有些责任什么的往左晓雾头上推,这样一定就有人会着急的。” “啊?不是啊,掌柜的跟这件事情没有多大牵连啊。干么要……” 辛鲤有点着急了,组长怎么要殃及无辜啊,掌柜的自始至终可没有过什么心思念头的。 “没牵连你就牵连啊,难道你还真想让左晓雾被边缘化?” 哦,是这样。 但总感觉听着不大对,到底是维护左晓雾还是支配左晓雾。 “嗯?我,不不往她身上引行不行?再不济堆到陈悉鹏头上啊。” “陈悉鹏算什么不入流的角色,你把事情往他头上堆都没个谁会在意。懂?”手机另一端的声音稍微有点不耐烦,尤其是那一声“懂”的问询,似乎是嘲讽和打击。 “别出差错了哈,你可是最听话的,不然后面团队怎么放心让你介入传递教学。”话语声又温柔了起来。 “哦。”辛鲤答应得有点委屈。 一个求助电话,倒是把左晓雾牵扯起来,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对蠢萌的左掌柜,辛鲤是真的拿她当姐妹看。 霎时间,辛鲤有点迷茫起来。 夜色下喧嚣未止的青岸市,来来往往不甘寂寞的人群,在大街小巷里交织着回忆和憧憬。尚未完整启动的文教改革试点工作,即便是在铺垫阶段,就已经勾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大的政策方针还没有落实,小的枝末细节已经悄然改变。 改变的不仅是城市,改变的还有人心故事。 只是不必于惊雷处听风雨,春风化雨,自该润物无声。 —— 青岸市的书社圈辩论会在被指责资本操控之后一直遮遮掩掩,接连两场的辩赛都勉强表现,倒是教外人好一阵奚落和笑话。 就连青岸广播电台方面都已经颇有微词,想把档期给替换转移了。 青岸市民们对辩论会原本已经不抱有期待了,偏偏坊间又流传一道消息,辩论会方面接受外界质疑,但对于指控质疑的问题觉得有点问题,从而对所谓质疑再发出质疑。 至于质疑的详情,请及时锁定下一场辩论赛。 我不给你答案,我只是觉得你的问题有问题。 我不需要澄清质疑,我只需要质疑你的质疑,从而瓦解你的质疑。 搁这俄罗斯套娃呢。 坊间消息还有更加赤裸裸的,比如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谁给你的资格在道德高地上立牌坊。至于什么叫做一样的货色,你等着下一场职场主题辩赛我告诉你。 青岸市民有些不理解了,这俨然是对群众智慧的挑衅啊。 于是再度吵起热度引来关注,胖爷终于开始放心大胆地实施自己的收割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