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限》 第1章 窗纱外小鹿给我送枝花 许清杳第二次被姜芷兰约见面时,下了雨。 雨不大,但风大,许清杳打着伞跟没打似的,雨带着风哗哗往她身上刮。 衣服湿了,头发湿了,她找店员要了块毛巾,走到姜芷兰跟前,脸色算不上好。 许清杳说:“要是你来找我还是威胁我让我和骆闻丁解除婚约的话,我还是那句话,不可能。” 谁知姜芷兰听了轻笑一声:“许清杳,你仔细看看我手上的是什么?” 许清杳视线落在姜芷兰的手上。 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熠熠生辉。 许清杳身子一僵,就听见姜芷兰勾着唇,眼里满是得意:“你和骆闻丁的结婚戒指现在就戴在我手上,他选择了我,我根本不需要你来同意要不要和他解除婚约,你已经被他抛弃了!” 许清杳脸色一白,强忍着镇定:“姜芷兰,撒谎也得撒的像样点,这结婚戒指又不是什么稀罕的款式,别想骗我。” 却见姜芷兰讥诮一笑:“我骗你做什么?你都已经被他玩烂了没意思了,他还有和你结婚的必要?” 玩烂了? 许清杳感觉自己嗓子都在颤:“这是他对你说的?” “不然呢?”姜芷兰不屑地轻哼一声,“难不成你以为他是真的想要对你负责才跟你订婚?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许清杳脸色彻底苍白,她浑身发抖,如置冰窖。 骆闻丁早些年玩得野,她也陪他玩,结果有一次玩过火了,被人拍了。 这事一曝光,她和骆闻丁的事情就被两家人知道了,尤其是她爸,火冒三丈,当即就让骆家给个说法。 她是圈子里有名的乖乖女,大学还没毕业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名声大致是毁了。 骆家人也觉得颜面尽失,只能上赶着给两个人订婚,才平息了这件事情。 此时门口风铃叮叮咚咚地响起。 姜芷兰轻快的声音张扬着:“阿骆!这边!” 许清杳看过去,就见骆闻丁手里握着一把长柄黑伞看过来。 锐利的桃花眼,刀锋似的轮廓,惊艳的五官因那波澜不惊的眼神添了一丝凉薄,他淡淡地掠过许清杳的脸,落在姜芷兰脸上:“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吧。” 姜芷兰哪有不走的道理? 当下就小跑过去,挽住骆闻丁的手,与他一同离开。 雨水淅沥地下着,屋檐下的水花渐渐大了些,许清杳看着雨中的黑伞越走越远,她忽然清醒过来,追了过去! “骆闻丁!”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她的脸上,打湿了她方才才擦干的头发,她顶着越下越大的雨,看着伞下那道颀长的身躯,声音都在颤:“你就不想给我一个解释?” 骆闻丁转过头来,过于白皙的肤色在雨中如同一块透明的骨瓷,他眼神锐利,又带着凉薄的无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结束了。” 姜芷兰在一旁听了,得意洋洋地附和:“听到没许小姐?你们结束了,别再纠缠阿骆,别做那种不要脸的事!” 许清杳看着骆闻丁冷淡的神色,像是多看她一眼都不耐。 她握紧了手心,也不知道是在跟对方说还是在提醒自己:“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上赶着求你们丢我自己的脸!我有自尊!” “那就好。” 不咸不淡的一句让许清杳手指都蜷缩起来,许清杳看着骆闻丁如刀片一样的眼神,如同要将她彻底抛弃在这漫天的大雨下:“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转身就眼巴巴地黏上来。” 骆闻丁和姜芷兰离开了。 雨水哗哗下,比先前还大,许清杳站在原地四肢冰冷,还没缓过神来,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她呆呆地看了一眼,放到耳边:“喂?” “小姐,不好了!董事长他高血压犯了!被送去医院了!” 第2章 梳化上下凡天使共我喝着茶 许清杳到医院的时候,外面的雨不仅没小,反而变成了雷暴雨。 一道又一道的雷声,将沉闷的病房外面轰得更加阴翳。 许清杳脚步匆匆,被雨淋湿的脸越发的苍白:“怎么回事?我爸怎么会犯高血压?” 秘书跟在身后,忙道:“董事长经不住许氏集团破产的消息……” 许清杳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手机又响。 许清杳停了一下,让秘书先别说话,自己接了电话:“喂,您好。” “许小姐,我是州城银行的信贷部经理,许总先前在咱们银行贷款到期,如若一个星期后无法还完贷款,银行将起诉许氏集团,由法院出面,将许总抵押的别墅宅院收回。” 许清杳愣了一下:“我爸他……贷了多少钱?” “加上利息是五个亿。” 许清杳心咚地一下掉进海底。 五个亿…… 许清杳晃了晃神,咬着唇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清杳抬头看向秘书,脸色比先前还要苍白:“你方才是说公司破产了吗?” 秘书见她杏眸脸颊,打湿的棕栗色长发贴在脖颈上,几分脆弱,几分易碎。 他听许先生说过这个大小姐,从出生就乖巧顺遂,没经历过什么波折,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若他说是,也不知道这个大小姐会不会晕过去。 就在他犹疑的时候,许清杳说:“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银行刚刚打来电话,说我爸贷了五个亿,一个星期内要还清。” 秘书听了脸色微变,他低下头,交代道:“这几个月,公司状况每况愈下。您知道像许氏这么大的集团,每个月的开支都是一笔大数目,更别说这两个月同时进行的几个项目,开销更大,这五个亿就是许总拿来周转公司的。” 许清杳听了,眉头微蹙:“这几个月账面很差吗?没有一点收入?” 秘书摇了摇头:“几个项目都被迫中断,不仅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还倒贴了不少。” “怎么会这样?” 秘书沉默半晌,道:“是姜家故意针对和施压,许总已经尽力避免破产,可还是……” 许清杳心里一咯噔,手指攥紧。 竟然是姜家。 许清杳忽然想到姜芷兰第一次威胁自己和骆闻丁分手的时候,她说她会让她后悔。原来是这样的后悔法吗? 许清杳咬紧嘴唇,两颊的头发湿漉漉地落到前面,她将头发拨至耳后,却吃痛一声。 只见手上的订婚戒指不小心刮到了脸,在脸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渗了血。 秘书眉心一跳,连忙要去叫护士帮她包扎,许清杳拉住了他:“没事。”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隔着窗户看着病房里沉睡过去的许志光,问秘书:“医生说我爸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秘书轻叹一口气:“不好说,医生说血压降不下来的话,就难说。” 许清杳眼里一沉,嘴唇紧抿:“那这几天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我爸。” 秘书听了心头一跳:“小姐,你这是要……” 许清杳说:“那五亿,总要有人来解决才行。” 第3章 世间千千万万人未明白我 许清杳回到许家,手机里州城名媛群的消息不停地跳着。 她拿出来看,就见她家破产的事情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 有人可怜她,也有人幸灾乐祸,说她这是活该,谁叫当时她没有答应姜芷兰和骆闻丁分手,现在的结果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还有人提起明日骆家老太爷的七十大寿,不知道骆家有没有给许家送请柬。 许清杳垂着眉眼瞧着,骆家确实没有给她家送请柬,骆闻丁和她的婚约也并没有解除,骆家这是摆明了要逼着她主动放弃。 许清杳看着手上留下斑斑血污的订婚戒指,没有姜芷兰之前,她与骆闻丁也算是快乐过一段时间。 是她小瞧了初来乍到的姜家,也高看了她与骆闻丁之间的感情,她以为她与骆闻丁两年的感情足以让他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却没想到他转身就选择了姜芷兰。 所以爱情多不可靠,旧人乏善可陈,新人璀璨夺目。 许清杳咬了咬唇,贝齿磕在唇上,显出鲜艳的颜色。 第二天许清杳去拜寿,被拦在了门外。 那人她认识,往年她来的时候都在门口和她笑眯眯地问好,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所有人见她的脸色都变了。 “许小姐,老太爷没有给许家送请帖,请回吧。” 许清杳抓紧了礼品袋,有些牵强地笑了笑:“张叔,我人都到这里了,贺礼也带了,沾沾喜气都不行么?” 守门的张叔眉头皱了皱,有些为难:“大少爷交代过了,没有请帖,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许清杳听到那人的名字心头一刺,她咬了咬唇,指尖都有些泛白:“我是你们大少爷的未婚妻,应该不算闲杂人等吧?” 要进门的某个名媛听到这话对许清杳轻嗤一声:“什么未婚妻,要不是你自己霸占着那个名头不放,人家早就有新的未婚妻了!你还是识相点,赶紧给姜芷兰让位子吧!” 许清杳身子一僵:“张叔……” 张叔依旧执意摇了摇头。 周围也有人投来目光。 “如今许家自顾不暇,她怎么还有心情来参加宴会?” “怕是走投无路,只能抓着骆家这最后一根稻草,毕竟两家先前定了亲,如今许家出了事,骆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拉上一把不是?” “可这骆家不是要和姜家结亲了吗?把许家搞破产的可是姜家啊!骆家帮了许家那不是打姜家的脸啊?” “那谁知道呢。” 周围七嘴八舌,许清杳站在那,总感觉自己如案上的砧板,任人鱼肉。 往日里追着她一口一个清杳,甜甜的叫,如今许家虎落平阳,一个个翻脸不认人。 可他们说的又没错。 如果当初不是她死活不答应和骆闻丁说分手,姜芷兰也不会让她爸对许家下手。 许清杳咬了咬唇,手握成了拳头,清声道:“我是骆闻丁交换过拜帖和八字的未婚妻,是两家都承认的,只要我没同意取消婚约,我就还是骆闻丁的未婚妻。” 某名媛却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你自己坚持有用吗?你没听说吗?骆闻丁同意娶姜芷兰,现在都在谈订婚的事了,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意!” 许清杳朗目看向她:“我也只是想来拜个寿而已,根本没想拆散他们两个。” 许清杳这句话一说完,感觉一道猛烈的视线扎在她身上。 第4章 替这位空想家惊讶 阳光下,骆闻丁眸子越发淡漠,琥珀色的瞳孔像一种流光,让人炫目。而他的身边,打扮得时髦,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出一种精致的姜芷兰扬着声音,大声道:“既然不想拆散,那你就在这儿把你和阿骆的婚约解了吧。” 姜芷兰挽着骆闻丁,说:“你一天不解,我在他身边就一天没有安全感,就现在吧,现在解了让你进去。” 许清杳看向骆闻丁,而骆闻丁的视线坦然地正视着她,如同在打量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许清杳却记起他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恨不得维护自己所有的不好。 那时候他追了好久她才答应,别人说她欲擒故纵自视清高,他二话不说跟人打了一架,让那人跟自己道歉。 如今,他维护的人不再是自己。 许清杳眼睫轻颤,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细细的疼。 “我可以解。”许清杳说,“但我要见骆老太爷,亲自和他说。” 姜芷兰却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见老太爷?” “一个破产了的名媛千金,见老太爷无非是想用婚约来换五亿给你家脱离债务,许清杳,你当初口口声声说爱情无价,怎么?这就是你口中高尚的爱情?” 姜芷兰当众将她的心思撕开,撕得血淋淋的。 周围人都在对她这一行径指指点点,许清杳脸色发白,似乎又回到当初荒唐无度众叛亲离的时刻。 只不过这一次,护她的那个人成了她的对立面。 许清杳嗓音发抖,指尖泛白。她轻咽一口气,看向骆闻丁:“是,我是想用解除婚约来摆脱债务,可我跟着骆闻丁的时候清清白白,两年的时间,其中的伤害和诋毁用五个亿来换,不可以吗?” 许清杳的声音都在发颤:“每个人都知道我被骆闻丁wan烂了,他不娶我了,谁又敢娶我?我下半辈子都毁了,他不应该对这件事负责吗?” 骆闻丁不知道被哪个字眼刺痛,脸色微变。 姜芷兰还想说什么,却被骆闻丁拉住。 骆闻丁道:“终究是我对不住你,我带你进去。” 姜芷兰不依,抓着骆闻丁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不满:“阿骆,你说过不让她进去的!” 骆闻丁却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轻柔:“她是来解除婚约的,她解了你不就是名正言顺的骆太太了么?” 骆闻丁的态度让许清杳脸上几乎失去血色,她知道,一旦骆闻丁下定决心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骆闻丁是真的不要她了。 …… 骆家的装修是偏西式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没有光照进来的时候,弥漫着几丝古早且阴郁的气氛。 又因着光线暗,即使是青天白日,这走廊里还是开着灯。 骆闻丁走在前面,两侧的灯光衬得他颀长的身躯影影绰绰。 许清杳瞧着,忽地开口:“你真的要娶姜芷兰么?” 骆闻丁一顿,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头,高挺的鼻梁与薄唇在光线下变成硬朗的直线。他看了她一眼,又淡淡回过眼:“许清杳,就算我们交往了两年,我也从来就没想过要负责。不过是玩玩,玩腻了就得换。” 第5章 孤单真的不可怕能让我画满花 “那你对姜芷兰就没想过会腻?”许清杳道,“你就这么爱她,想和她结婚,白头到老?” 许清杳不相信。 当初骆闻丁追她追了半年,对她的上心整个圈子都是有目共睹的,又怎么会突然一下移情别恋? 骆闻丁却说:“她不一样。” 许清杳心里一咯噔。 骆闻丁道:“男人总是从第一眼就知道他该如何对你,对我而言,你是猎物,她不是。对待猎物,是要耐心些才能得手,可对待她,是应该用真心。” “你看看你现在不就忘记了我表哥,喜欢上我了么?” 此时许清杳如至冰窖,脸色白的透明。 她猛地一巴掌打在骆闻丁脸上:“你卑鄙!” 当初她对孟宇桐表白的事情全校皆知,人人都说她是喜欢极了孟宇桐,才会鼓起勇气女追男。 只可惜孟宇桐拒绝了她选择出国深造,这才给了骆闻丁机会。 许清杳红着眼看着骆闻丁,翦瞳莹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以为在一起的这两年至少是真心以待。 她以为,他俩是两情相悦。 “他们都说你从小就爱和孟宇桐比个高低,我还不信,却没想到我竟然都成了你获胜的筹码……” 许清杳吸了吸鼻子,眼尾发红:“我真是瞎了眼,为了你害了整个许家!” 说完,许清杳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到最后连影子都不见。 而站在原地的骆闻丁将那原本似笑非笑的神情收了起来,长廊上的灯泡呲呲作响,他眉眼中的冷冽隐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 许清杳离开后,不知不觉到了宴会正厅。 此时来宾到了不少,觥筹交错,衣服华贵,许清杳想自己等到骆老太爷,与他谈谈婚约。 只是没想到遇到个熟人。 她如今容光焕发,与先前样子大有不同。 紫色的收腰长裙,露肩的款式,偏白的肌肤上,高挺的鼻梁分外醒目,鼻梁上还有一颗痣。 她走到许清杳跟前,上下打量着,明知故问道:“哟,这不是许大小姐吗?怎么憔悴了啊?噢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正在和骆闻丁闹不和呢。” 许清杳看着毕璇,她的唇角上扬,偏长的眼睛上挑,手捂着嘴奚落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听说她现在与姜芷兰走得很近,两人都快发展成为闺蜜了。 而自己与毕璇,八字不合,她和骆闻丁闹成这样,最高兴的应该是毕璇,毕竟她最想要的就是看自己栽跟头。 许清杳扯了扯嘴角,反问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许清杳的语气咄咄逼人,毕璇脸色一变,冷笑一声:“是啊,和我是没什么关系,但看在我俩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骆闻丁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和姜芷兰早就认识了。” 许清杳脸色惨白:“你什么意思?” 毕璇笑道:“什么意思?许家破产可是他的主意,他早就想和你分手了,如今有个姜家出现,正好借势和你分开,还能打压许家攀附姜家,一举三得。” 第6章 还未算是那么差 许清杳回到医院,许志光难得清醒过来,不过他的脸色不大好看,还有些病态的虚弱。 他看向许清杳,问:“你去骆家了?” 许清杳没打算瞒他,只说:“我去了……” 话还没讲完,许志光表情一变,手拍在床沿,扯着点滴都青紫:“钱的事你不用管,我有解决的办法!你也别去骆家求情,骆家的婚约不能解!” “我不解。” 许志光一愣,没想到许清杳会这样说。 她不是去骆家解婚约了吗? 许清杳的目光很平静:“既然已经订了婚,为什么要解?” 许清杳想,骆闻丁给她戴绿帽,还那样对许家,她凭什么要如了他的愿,让他和姜芷兰双宿双飞? 她不仅不解,还要恶心死他们俩,让他俩付出代价。 …… 姜芷兰有个堂哥,在市中心的医院工作,许清杳特地挂了他的号,想去“套套近乎”。 到的时候,许清杳见一个宽肩细腰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拿衣架上的白色大褂。 许清杳心想应该就是他了。 刚开口叫了一声:“姜医生。” 却见那人转过身来,让许清杳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骆闻丁看着许清杳有些低的领口,以及腰以下满眼都是白花花的大腿,明眼人都能看出许清杳的心思。 许清杳长相清纯,可身材却是火辣,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看着有些欲。 骆闻丁的眼神有些深。 他问她:“找他做什么?” 许清杳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骆闻丁,她一愣,咬了咬唇,拉了拉腿上够短的裙子,硬着头皮道:“看病。” 骆闻丁意有所指:“穿成这样看病?” 许清杳感到有些羞耻,可面对骆闻丁,她心里又有止不住的愤怒。 她干脆也不遮了,大大方方让他看:“怎么?不可以吗?” 骆闻丁抿了抿唇:“可以。” 他走到门边,许清杳以为他会离开,却没想到他随手关上了门,还顺带将门锁上了。 许清杳觉得不对,就见骆闻丁走到跟前,道:“我也修过医科,你哪里不舒服,我来帮你看看。” 骆闻丁的手还没碰到许清杳的衣服,许清杳就给了他一巴掌。 “骆闻丁,你不要太过分。” 骆闻丁笑了一下,随即就变了脸。 他抓过许清杳的手,反扣着将她抵在门上,以两人最熟悉的姿势。 屈辱的姿势让许清杳奋力挣扎。 骆闻丁却紧扣着她,捏住她的下巴:“许清杳,你穿成这样是想做什么?勾引姜运德?你是想恶心谁?” “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骆闻丁气笑了:“放开你?许清杳,你现在还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做这种事情不丢脸吗?” 许清杳被他扣着动弹不得,她满脸苍白,死咬着嘴唇,反问他:“那你呢?你和姜芷兰暗渡陈仓,计划着对我家下手的时候就没想过我的感受吗?” 骆闻丁一顿,许清杳挣脱开来。 凌乱的头发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别样的脆弱感,被弄乱的口红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她用衣袖擦了擦脸,冰冷的神情如同锋利的刀尖:“骆闻丁,别假惺惺的装作自己有多喜欢我,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婚约要么你主动解,要么你就等着我把你头上绿帽戴得油光发亮。” 骆闻丁脸色铁青:“你敢?!” 许清杳清冷一笑:“我为什么不敢?” 第7章 让那恐龙成群行过台面 许清杳鱼死网破的神情让骆闻丁脸色收了收。 他舔了舔后槽牙,怒极反笑:“好得很,许清杳,你真是好得很。” 说着,他忽地猛地一踹旁边的垃圾箱,“咣”的一声,惹得许清杳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许清杳还没缓过来,就见骆闻丁捏住她的脸颊说:“你要真想作践自己,那随便你,但是姜德运不行,你要是敢靠近他一步,别怪我不看往日的情分。” 许清杳觉得有些可笑。 凭什么?他骆闻丁百无禁忌,她怎么就不能有样学样了? 就因为那是姜芷兰的堂哥? 许清杳笑了,笑得有些凉薄:“骆闻丁,你觉得我俩之间还有情分?” 在他选择联合姜芷兰对许家下手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玩完了。 骆闻丁却道:“有没有情分是我说了算,你要是不信邪,大可以试试。” 当天晚上,许清杳得到消息,姜德运与毕家联了姻,毕璇是他的未婚妻。 姜家就姜德运一个男丁,除此之外,就只有姜芷兰一个后辈。 姜家人丁凋零,但实力雄厚,从江南进驻京都后,姜家既没有水土不服,也没有内部矛盾,逐渐在京都扎了根,蒸蒸日上。而姜德运有姜家做背书,身价也水涨船高。 可以说姜德运是圈子里新晋的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 如今这个钻石王老五有了归宿,无疑断了许清杳的路,这其中有多少是骆闻丁的手脚,许清杳不得而知。 但许清杳知道,骆闻丁是在警告她。 姜德运这条路走不通,许清杳也暂时歇了给骆闻丁扣绿帽子的心思,因为银行催款来了。 许清杳焦头烂额,许志光的情况也不见得好,这时某个画廊突然来了电话,问许清杳还卖不卖手上那些存画—— 当初她还是京都炙手可热的新兴画家,一幅画最少也是五位数。 后来许家破产,她手上那些存货基本成了废铜烂铁。 如今有人愿意入手,许清杳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许清杳立马回复道:“可以。” 许清杳和对方约好了见面的时间,便动身前往。 两人约在京都一家有名的咖啡店见面。 许清杳看到眼前两鬓发白又大腹便便的男人,感觉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直到对方开口,满嘴港式的腔调,让许清杳几乎一瞬间变了脸。 港城有一个姓黄的老板,四十出头,在外面出了名的玩得花。 据说上过他床的女人,几乎没有一个可以下床的。 他曾经对她示过好,是听说她在骆闻丁床上玩得开,所以邀请她一起,后来还是骆闻丁听到消息,找人打了他一顿才消停。 许清杳此时手指捏得紧紧的,看着面前浮肿又发福的男人,花白的头发都掩盖不了他眼中的浑浊。 许清杳转身就想走。 对方却道:“许小姐,你这一走,许家那么大一笔钱不想还了?” 许清杳一顿,黄老板露出了然于胸的笑:“你仔细想想那五个亿,现在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帮你?” 第8章 衣柜入面藏着花园 五亿。 即使许清杳平日里围着不少有钱人,但这个数字,完全超出她能力范围之内。 可这对常年在港城经商的黄老板不过是动个手指的事。 许清杳抿了抿唇,手指蜷缩成一团。 而黄老板此时看着许清杳纤细的腰身,即使穿着最普通的t恤牛仔,也掩盖不了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诱人。 有些人天生就是尤物,不加修饰就想让人征服。 黄老板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的信封,沙沙的声响如同寺庙的警钟,噔噔地似是催命的符咒。 “想好没啊,这三百万可不等人啊。” 许清杳却严词拒绝道:“我有办法,不劳您费心了。” 说着许清杳想走,黄老板却一手拽住她的胳膊,狠狠道:“都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清高?现在人人都在对许家落井下石,你名下那个画廊也快没了!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老子伺候爽了,老子给你一条生路!” 许清杳听了脸色发白,张嘴就在黄老板手上咬了一口。 黄老板一吃痛,抄起手对着许清杳就是一巴掌。 许清杳被打得脑袋发晕,脸颊上都是鲜红的痕迹。 黄老板拽着她的头发,发黄的牙齿在唇齿间开开合合:“一破鞋装什么贞洁烈女?都是给男人玩,不要不识抬举。” 许清杳觉得羞愤欲加。 他们一个两个,凭什么这样说她,糟蹋她?她的画廊,那是她母亲留下来给她的,他们凭什么抢走? 她是脾气好,但也不代表她就能这样被人欺负。 于是一气之下,许清杳抬起脚,对着黄老板下面就是一脚。 踢完之后,许清杳又踩了他一脚。 许清杳冲出咖啡馆,立即拨通父亲秘书的电话,询问她名下画廊的事情。 她不知道黄老板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必须打电话问清楚。 秘书听到许清杳的来意,忙道:“大小姐,我刚想打电话告诉你这件事,刚才法院打来电话通知,您名下的画廊已经在走冻结程序了。” 许清杳不解:“画廊是在我名下,不归许家,又怎么会被冻结?” 秘书听到这话,神情有些尴尬,语句也变得不太通畅:“半个月前,许总确实给画廊注入过一笔资金,当时正巧遇见骆少爷,和他通过信,所以就没和您说。” 白日幻想家(day-imagination),国内知名画廊,有很多名家的画展在国内展出时指定要在d-i展出,对于国内的画廊来说,是数一数二的。 d-i有今天的成就都得益于许清杳的母亲白梦华的努力。 只是好景不长,白梦华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去世时将手中的画廊交给许清杳,如今许清杳才是画廊真正的拥有者。 不过许清杳想不明白:“骆闻丁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又怎么会对画廊下手?” 秘书顿了一下,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听说是姜小姐的要求。” 许清杳却想起一件事。 半个月前就有消息传,毕璇也想开一间画廊,让姜芷兰给她出出主意。 如果她的画廊真的跟这件事有关的话…… 许清杳脸色变了变。 那她们还真是卑鄙! 第9章 心仪男孩常驻于身边 京都新开的一家酒吧前,停了全京都最多的豪车。 据说这家酒吧是姜芷兰入股开的,如今姜家在京都炙手可热,姜芷兰又与骆闻丁打得火热,京都大多数名流都愿意卖她个面子。 许清杳上到顶层的包厢,就见姜芷兰和毕璇端着酒杯站在栏杆边上俯瞰楼下热火朝天的盛况。 还是毕璇先发现许清杳,用手肘戳了戳姜芷兰,姜芷兰才回过头来。 姜芷兰微微一笑,手上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将她脸上的笑容衬得越发灿烂。 她走到许清杳跟前,上下打量着她,用一种打量蝼蚁的眼神道:“还知道找到这儿来,许清杳,你还不算太笨。” 许清杳冷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逼她来找她示弱,求她放过d-i。 姜芷兰见了,手捂着嘴,笑出声来:“我想要的?许清杳,你仔细想想,这是我想要的吗?” 姜芷兰突然猛地捏住许清杳的下巴:“一个臭画廊我还没放在眼里,我要的是你解除和阿骆的婚约,滚出京都,你做得到吗?你要是做得到,我立马就把你妈留给你的画廊还给你。” 毕璇在一旁听了,连忙拉了拉姜芷兰:“芷兰,你这也太便宜她了吧?” 她好不容易就要得到许清杳的画廊,再怎么着,也得断胳膊断腿的,她才能让出这个画廊,滚出京都怎么够? 姜芷兰却轻轻一笑,无视毕璇的态度,对许清杳道:“你看,毕璇都说我便宜了你,说明这买卖对你来说稳赚不赔啊。” 许清杳心里有些动摇。 她虽然恨骆闻丁这对狗男女,可亲人对她来说也同样重要。 如今保住画廊才有机会东山再起,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父亲。 父亲一直以来顺风顺水,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也是一下子适应不了,若是有画廊,到底还有个仰仗,若是画廊都没了,那是真的什么机会都没了。 许清杳抿了抿唇,看向姜芷兰:“你说话算话?” 姜芷兰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自然。” 说着,她叫人将包厢里的门关上。 许清杳觉得不对,问她:“你要干什么?” 姜芷兰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笑咯咯道:“没干什么啊,就是我忽然想起来,这画廊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和黄老板谈好了价钱,你要是想要这画廊,可能你得先和黄老板谈好。” 许清杳脸色大变:“你耍我?” 姜芷兰歪着头,一脸无辜:“这怎么算耍你呢?这叫——” “毁了你。” 姜芷兰收起脸上纯真的笑,看着许清杳被突如其来的黑衣人桎梏着,压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地瞧着,轻声道:“骆闻丁无论如何都不会要一个被别的男人用过的女人,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许清杳挣扎着,看着姜芷兰阴冷的目光,如同刀尖一样锋利的神情,里面拼命隐藏的情绪让她恍然大悟。 许清杳笑了:“你在害怕。” 姜芷兰脸色微变。 许清杳脸上的笑变得讥讽:“你在害怕骆闻丁还喜欢我,是不是?” 第10章 梦要变真也没那样远(小修~ 骆闻丁从饭店出来时,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雨水淅淅沥沥的,将整个城市都笼出一种潮湿感。 银行的人跟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骆少,您的提议我们会考虑一下的,只不过姜小姐那边……” 突然间有人打断对话,与骆闻丁耳语。 骆闻丁脸色一变,随即又变成先前波澜不惊的模样。 骆闻丁道:“我会和她解释的。” 对方得到骆闻丁的承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骆闻丁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见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开到路边。 他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手机正好在此时嗡嗡地震动起来。 骆闻丁看到来电名称,接起,是姜芷兰在那边询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骆闻丁的神色几乎不见波动,路过的车灯“唰”的一下划过他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眸,他道:“现在才几点,就不想玩了吗?” 姜芷兰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环境音,准确无误地到达耳边:“好戏都看完了,剩下的也没什么意思,我想和你多待会儿。” 骆闻丁应了一声:“那行,我现在过来接你。” 骆闻丁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见司机已经开始导航去姜芷兰酒吧的路线,他顿了一下,眉头一皱,眼神此时多了一丝夜间才有的锋利。 “我说了要去这里了吗?” 司机被他这一问,问得有些哆嗦:“不是您说……” 骆闻丁语气有些不耐烦,却还是撑着耐心道:“去黄老板下榻的酒店。” 黄老板住的酒店是京都一家五星级的,地方偏僻,风景好。 骆闻丁找人要了一间酒店的房间,让司机把车开到地下车库。 找到黄老板那辆漆黑的宾利,骆闻丁眼睛不眨:“撞上去。” 司机腿一发抖,以为自己听错了,骆闻丁又沉着脸重复了一遍:“我说,撞上去。” 司机不敢违背骆闻丁的意思,连忙挂了档,对着面前那辆洗得油光锃亮的宾利撞了过去。 几乎是一瞬间,宾利的车尾被撞出了一个大坑,玛莎拉蒂的车头也凹了进去,整个地下车库响起乌拉乌拉的警报声响。 司机已经吓得胆都没了,转头看向骆闻丁,求救般地颤抖着嗓音道:“骆少,这……” 骆闻丁却气定神闲地敛着眼睛看着手机:“你下班了,可以走了。” “那您……” 骆闻丁淡着眼神:“我不想说第二遍。” 司机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自己可以掺和的,也没再多问,打开车门就下车了。 骆闻丁看到手机那人回复了自己,也收起了手机,下了车。 此时楼上。 黄老板裤子才刚脱掉一半,就有酒店客服打电话来说他的车被撞了,需要他下楼去核实一下。 于是黄老板气急败坏地将刚脱到一半的裤子又系上,将自己平时养的那些酒囊饭袋都骂了个遍,骂骂咧咧地下了楼。 而楼上,面色绯红,几乎已经陷入晕厥,视线模糊不清的许清杳瘫倒在床上,看着某个人影渐渐走近。 第11章 生命从未如乐园 屋内昏暗的光影让视线无法清明,许清杳只能看到些许身型轮廓,她抗拒着来人的靠近,一步步往床头缩。 骆闻丁看她可怜兮兮,抗拒的眼神让他眼眸浅上一分。 她看上去太想让人欺负了。 骆闻丁静默半晌,许清杳嗅到一丝不同于黄老板身上的味道,她强忍着体内无能的燥热,对着那视线里叠加起来的阴影,乞求道:“你放我走,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比黄老板还多。” 眼睛如同被水洗过的琉璃一样流光溢彩,漂亮的脸蛋上,细细的双眉紧蹙,又带了丝丝可怜,仿佛不答应她就是罪大恶极。 可骆闻丁想,他本身就是个恶人。 他没出声,只是迈开步子,反手将门合上。 走廊上最后一丝光线被门扉隔绝,室内唯一的光变成了挥洒进床沿的清冷的月光。 骆闻丁走到床前,看着月光将许清杳的脸照得越发冷白。他抬起她的下巴,指尖细细摩挲她细腻的肌肤,微微开口:“你真的有钱给我?” 骆闻丁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没有别的青年人有的清朗,反而带了丝低哑与阴郁,许清杳一听就听出来了。 她脸色猛地一变,挣扎着:“放开我!” 骆闻丁却置若罔闻,眸色很淡:“你刚刚不还让我救你么?” 许清杳咬牙切齿:“要知道是你,我就不会说那样的话,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对不对?” 即使看不清骆闻丁的表情,但许清杳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越来越冷漠的气场。 他总是这样,好的时候好到天上去,但冷漠的时候却又让人觉得隔了一整个银河系。 她受够了。 许清杳推开骆闻丁,往床下去,可她来之前被黄老板喂了东西,下床时腿脚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还是骆闻丁及时扶住她,避免她栽个跟头。 骆闻丁眉头紧皱,看着她倔强的神色,坚持要和自己撇清的样子,心里无端产生一阵愤怒。 他冷着声音,厉声呵斥:“你这个样子想去哪?” “不要你管!” 骆闻丁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是想被黄飞清直接抓个现行?” 许清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黄飞清是谁,骆闻丁却趁此机会抓住了她。 等到许清杳缓过神来,骆闻丁已经将她压在床上。 与此同时,门外,黄老板处理好停车场的事情,咒天骂地,说要将那个撞他车的小子找出来弄死他。 他走到门口就要刷房卡进去,结果那房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气得他恼羞成怒,哐哐撞门。 黄老板以为是许清杳把门锁了,一边在外面破口大骂她是贱人,一边找酒店人员,想要让他们把门打开。 可门是从里面锁住的,就算有钥匙也打不开,更别提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这个房间的事他们不要掺和。 于是外面鸡飞狗跳,而房间里,许清杳已经面红耳赤,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扒了个精光,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第12章 也可靠我创做浮现 翌日。 天光亮起,光线透过厚重的遮光帘,最终在狭小的缝隙找到一席之地,落进屋里。 许清杳揉了揉有些发晕的太阳穴,撑起身子看到床下被乱丢的衣衫,一下子记忆回笼,所有的碎片都记起来了。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让她有些僵硬,她看着骆闻丁从浴室里出来,精壮的肩膀上全是不知轻重落下来的痕迹。 许清杳一顿,抿了抿嘴唇。 骆闻丁瞧了她一眼,走到桌前点了一根烟。 “你打算怎么办?” 骆闻丁眯着眼,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神:“银行那边的钱你打算怎么还?黄飞清这段时间都不会离开京都,你最好小心点,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救得了你一次,不一定能救你第两次,第三次。” 许清杳脸色微变,觉得这话最不应该从他嘴巴里说出来。 她冷眼瞧着:“救我?骆闻丁,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他和姜芷兰明明是一伙的,事情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他有什么资格对她说这样的话? 黄飞清要不是和姜芷兰串通一气,她又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许清杳道:“这一切都是姜芷兰安排的,你是不是满意了?你们是不是得看着我家破人亡、身败名裂才开心?” 许清杳的眼睛渐渐通红,她看着骆闻丁,咬着牙,将眼睛里的泪珠憋回去。 骆闻丁沉默地抽着烟,良久才说一个字:“是。” 许清杳顿住。 骆闻丁将香烟压进烟灰缸,烟把儿零星的火光被摁成黑色的烟灰。 骆闻丁慢慢道:“你最好还是识相点,收拾东西带着你爸滚出京都,永远都不要回来,不然……” “不然怎么?” 许清杳倔强地冷笑:“不然你们还能强制性把我赶走不成?” 许清杳不相信如今这世道还有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京都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说了算! 可骆闻丁盯着她不说话的样子,让许清杳脸上的冷笑僵了半分。 他们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骆闻丁微掀眼皮子,淡淡道:“逼死一个人难,可逼走一个人却相当容易,许清杳,许家破产,你母亲的画廊也落到了别人手里,你留在京都还有什么意思?这里的人都不欢迎你,你何必死缠烂打继续纠缠?” 骆闻丁继续循循善诱:“只要你离开京都,并且承诺永远都不会回来,你父亲治病的钱,我替你出。” …… 下了一晚上的雨,停了一个大早,又阴了下来。 姜芷兰睁开惺忪的双眼,下意识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个消息都没有。 姜芷兰下了床,披了件衣服,走出房间。 房门口一小姑娘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候着。 姜芷兰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将地上走过来的白猫弯腰抱起:“阿骆有没有来找我?” 小姑娘低着头,余光里看着姜芷兰修长漂亮的指甲轻轻抚摸着白猫的毛,道:“没……”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凄惨的猫叫。 姜芷兰死掐着猫的脖子,脸色相当难看:“帮我去查他昨晚去了哪里,和什么人见了面,为什么没来找我。” 姜芷兰抠着猫,尖锐的指甲在猫的毛发里抠出了血:“让他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第13章 让那彩虹长桥无限伸展 骆闻丁是在雨下得最大的时候来的。 倾盆大雨,哗啦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骆闻丁从车上下来就有仆人打着伞前来,替他遮雨。 骆闻丁一边朝屋子里走,一边看着雨幕中有仆人正淋着雨,在花园的一棵大树下铲土。 骆闻丁眉头一皱,问:“那是在做什么?” 打伞的那个看到了,回复道:“小姐的猫不小心死掉了,正找人埋呢。” 骆闻丁听闻眉头一皱,没说话。 屋内,趴在落地窗上往外看热闹的仆人讨论着猫的事,有新来的没待多久的人见了,条件反射地蹙起了眉头:“又死了?这是这个月第几只了?” 话音刚落,就见骆闻丁的身影到了跟前,有人提醒他不要乱说话,他便捂了捂嘴巴,缄默地退下去了。 骆闻丁装作没听到,询问姜芷兰在哪。 其中一个经常陪着姜芷兰的女仆道:“小姐等了您很久都没来,您电话都不打一个,她现在正在房间里生闷气呢。” 骆闻丁闻言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问:“那她是不是没吃东西?” 她摇了摇头:“没吃。” 骆闻丁让人端了饭菜便拿着上楼去。 姜芷兰的房间是整个二楼最大的一间,满室敞亮,屋子里的摆设无一不是能上拍卖行的摆设,就连室内装潢都是姜毅特地请世界级的室内设计大师专门设计的。 此时姜芷兰正在屋子里发脾气,连姜毅亲自送过来的饭都被砸在地上。 “我都说了我不吃!骆闻丁一天不在这里,我就一天不吃饭!” 姜芷兰说完,整个人就蒙进了被子里。 姜毅看着这个宝贝女儿,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姜芷兰的生母早逝,留下姜芷兰他一手带大,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养,完全就是按着自己的心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就连天上的星星,只要姜芷兰想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叫人去摘。 就是这样一个宝贝,如今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姜毅想到这里,脸色不禁有些难看,他想叫人掘地三尺都要把骆闻丁找过来,却见这个罪魁祸首站在门口,还端着热好的饭菜。 姜毅火气一下子上来,刚想教训教训这个男人,却见姜芷兰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骆闻丁。 她囫囵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直接朝骆闻丁跑过去,想要抱他。 骆闻丁却稍稍避了一下,手上的饭菜撒了一些出来。 姜芷兰不高兴了,拧着眉头盯着骆闻丁:“你躲什么?” 骆闻丁道:“我身上有水汽,怕冻着你。” 姜芷兰听到这话,心里舒坦了几分,又上前抱着他撒娇道:“我都不怕冷,你怕什么?” 骆闻丁微微一笑,没说话,姜毅看着眼前这对小情侣腻歪腻歪的,只得暂且先将怒气放在一边,对骆闻丁留了一句“你待会儿到我书房来”就离开了。 姜毅一走,姜芷兰仰着头,看着骆闻丁剃得光洁的下巴,和身上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若有所思道:“你昨晚干嘛去了?说是来接我的,结果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你。” 姜芷兰勾着他的皮带,也勾着嘴角,半是威胁半是胁迫道:“我爸说了,你下次要是再让我这么生气,他就停了和骆家的项目,让你家自生自灭去。” 第14章 飞象日日云上表演 姜芷兰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骆闻丁眸色未变,像是听过太多次,耳朵都起茧了似的纹丝不动,他挑了挑嘴角,道:“我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 姜芷兰璀璨一笑,松开骆闻丁的皮带,笑道:“是啊,我舍不得的。” 说着,指了指骆闻丁手上的饭菜:“你喂我。” 骆闻丁听罢,坐在床边,敛着眉目一口一口地喂着姜芷兰。 姜芷兰吃得舒心,把玩着他衣服上的纽扣,又像是才想起,问道:“听说昨晚你和银行的人见面了?怎么还提起许家那栋别墅?” 许家宣告破产后,不动产都被法院贴了封条强制性进行拍卖,其中就有许家那栋有着百年历史的小洋楼。 小洋楼有市无价,想要的人比比皆是,许志光贷款的那家银行想要这幢洋楼,但法院拍卖的价格肯定比市价低上两倍,所以这楼赔不出它原有的价格,许志光还得赔剩下的钱。 姜芷兰对这样的结果自然是一百个满意,可昨天骆闻丁却去见了银行的人,让她一下子警觉起来。 骆闻丁脸色淡淡,用纸巾擦了擦姜芷兰的嘴角,道:“老太爷一直想要这栋别墅,派我去问问银行的人,看能不能将这栋别墅让给他。” 姜芷兰听这话笑了:“原来老太爷想要啊,简单啊,到时候我拍了送给他不就好了?” 骆闻丁却说:“老太爷说了,这段时间姜家帮助骆家的太多了,不能再让你们破费,这别墅的钱他自己出。” 姜芷兰脸上的笑忽然一下子消散了下来,她狐疑地盯着骆闻丁,道:“真的不是你自己想要帮许清杳吗?” 骆闻丁面不改色,轻轻一笑:“怎么会?” 许家别墅要花多少钱才能买得起,他如今哪有那么多闲钱可以买? 骆闻丁抬起她的下巴,潋滟的桃花眼里似是有风情万种。 “阿芷,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喜欢你呢?许家别墅真的是我家老太爷想要买来养老的。” 骆闻丁手掌托着姜芷兰,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粉嫩的唇瓣,他微微低头,似是要将姜芷兰看进心里。 姜芷兰被他看得有些羞涩,又鼓足了勇气,撑着身子想要去吻他。 骆闻丁没主动也没拒绝,坐在原地看着姜芷兰一点一点地靠近。 忽然间,有人敲了敲门。 骆闻丁闻声转过头,姜芷兰猝不及防,吻便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姜芷兰没亲到骆闻丁,气急败坏地走到房门口,一把打开门,开始迁怒于人:“干什么啊你!没长眼睛是不是?” 门口的仆人见到姜芷兰的脸色,战战兢兢的,忙道:“是老爷,老爷让我来问问,骆少什么时候过去。” 骆闻丁听罢站起来,道:“现在。” 姜芷兰有些不高兴,忙走过来抱住他的腰:“你再多陪陪我嘛,晚点去没关系的,我爸不会生气的。” 骆闻丁却没有答应。 他摸了摸她的头,道:“你爸只是疼爱你,对其他人还是很严厉的。” 见姜芷兰还是不撒手,骆闻丁语气轻柔地哄道:“等我和你爸讲完了,我再来陪你。” 姜芷兰一听骆闻丁还会回来陪她,也就答应了。 结果骆闻丁一出房间,脸色就变了。 第15章 魔幻现实寻到相交点 “姜先生叫我过去,说了是什么事吗?” 骆闻丁的脸色变得淡漠,与刚才在屋子里时完全判若两人。 仆人都被他的表情看得有些发怵,忙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骆闻丁眼色一沉,心知姜芷兰都得到了消息,姜毅不可能不知道。 他许是听到了消息故意来敲打他的。 骆闻丁跟着仆人到了书房,姜毅此时在书房里喝茶。 满屋子的茶香配上那一大面摆满书籍的书柜,书香四溢,底蕴深厚。 姜毅揭了揭手边的青瓷茶盖,敛着眉目,道:“小芷东西都吃过了?” 骆闻丁道:“吃过了。” 姜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提起另一件事:“听说你想买许家那栋小洋楼,给老太爷养老用?” 骆闻丁说“是”。 姜毅闻言,将茶杯搁在茶几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骆闻丁的肩膀,道:“老太爷想买房养老,这我很理解,不过你和许家那丫头关系敏感,小芷又很介意你们之前的关系,干脆这样吧,我从我名下的房产里挑一套送给骆老太爷,怎么样?” 姜毅话听上去是询问,可实际上搭在骆闻丁肩膀上的手却加重了些。 姜毅道:“骆老太爷如今应该没这么多积蓄买这栋洋楼吧?” 骆家如今表面看着风光,可早在十几年前就所剩无几,那个时候骆闻丁不过十一岁,是骆老太爷强撑着,将这些后辈养大。 骆闻丁微微一笑,道:“老太爷确实没什么钱,不过他还顾念着和许家的情分想要帮他们一把,所以想把那栋洋楼买下来。我是和他说过让他不要买,可他不听,您要是能劝劝他不让他花这冤枉钱,我也乐意。” 骆闻丁这番话让姜毅笑起来,他放下搁在骆闻丁肩膀上的手,道:“老人家顾念情分有什么不对,倒是你,有那么讨厌许家?” 骆闻丁也很诚实:“讨厌算不上,就是有点烦,谁也不想和麻烦扯上关系是不是?” 骆闻丁的话让姜毅哈哈大笑,指了指骆闻丁,道:“你小子,还真是出了名的薄情寡义啊。” “不过……” 姜毅忽地收了笑容:“骆闻丁,我心目中的女婿可不是你这样的,可架不住小芷只要你,所以我在这里和你说明白了,你要是敢对小芷有一点不好,我会倾尽姜家全部,对骆家进行报复。” “骆家现在已经摇摇欲坠,应该经受不住一点打击吧?” 骆闻丁听到,抿唇笑了笑:“怎么会?” 骆闻丁看着姜毅,表情未变:“您放心,就算只看在骆家的份上,我也会倾尽所有对她好。” …… 许清杳和骆闻丁分开后,去了一趟医院。 秘书说许志光已经陷入昏迷快一个星期了。 许清杳去见了医生,医生说他身体没有问题,所以应该是脑部遭受刺激,才导致长时间的昏迷。 许清杳看着病房里都长出胡子来的许志光,问秘书:“上次我爸昏迷之前,有人来看过他吗?” 秘书想了想,有点印象:“确实有人来过。” 许清杳问:“是谁?” 秘书说:“是毕小姐。” 第16章 在我心房的黄色门里 姜芷兰入股的酒吧里,毕璇在里面待着,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坐在吧台前,对人正侃侃而谈。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一说许清杳跟黄老板睡觉就是为了替他许家还钱,许志光那老脸就绷不住了,一下子就昏了过去。那场面,要说多刺激就有多刺激。” 毕璇说着哈哈大笑,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周围人听着,本来还跟着笑,后来突然间脸色一变。 毕璇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几人:“怎么了?你们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其中一人脸色尴尬,指了指毕璇的身后。 毕璇一回头就见许清杳脸色铁青地出现在身后。 许清杳想都没想,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毕璇没想到许清杳会直接动手,整个人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她捂着脸颊,满脸是被打了一巴掌的愤懑:“你干什么啊你!” 许清杳抓起酒瓶:“干什么?打你啊!” 许清杳在酒吧里和毕璇打了一架,最后打进了派出所。 两个人都鼻青脸肿的,坐在派出所的凳子上,只不过毕璇看上去更惨点。 一旁拿着保温杯喝茶的警察叔叔见了,看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打起架来这么狠,脸皮子都打肿了,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道:“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不能以貌取人啊……” 说着指着两个人,狠狠道:“你俩就乖乖等着人来领你们走,在这之前,都给我老老实实的。” 毕璇听到这话,乜了许清杳一眼,冷哼一声:“可没什么人来领她,毕竟她老爸躺在病床上,之前的男人都不要她了,她还有谁能过来保释?” 说着毕璇幸灾乐祸:“要不这样,许清杳你求求我,给我磕两个头,我就让姜德运把你一块儿捎走,怎么样?” 许清杳睨她一眼,笑了一下:“行啊,你让他捎我走啊,只要你不怕我和他发生些什么。” 毕璇听到这话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冷冷一笑:“许清杳你可真贱啊。” 许清杳嘴角留着淡淡的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彼此彼此。” 毕璇还想说什么,忽然身后有人叫她,她转过头,就见姜德运带着一个男人出现了。 那男人穿着一身卡其色的薄款西装大衣,清瘦的肩膀和挺拔的身躯让他看上去干干净净,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他身上的清瘦感丝毫不减。 他依旧架着那副金色的眼镜,看人的时候总是很温柔的笑。 毕璇见了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孟宇桐怎么回国了? 倒是姜德运看到毕璇这个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拧了拧眉,道:“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毕璇故意挡了挡身侧的许清杳,不让两人看到许清杳的存在:“没什么,我们走吧。” 哪知这时警察叔叔发话了。 “走什么走啊?”他敲了敲桌上的文件,“签了字再走。” 毕璇一顿,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签字。 也就这一签,让孟宇桐看到了许清杳,他微微一愣,讷讷道:“许清杳?是你?” 第17章 保存着未坐那火箭 许清杳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和孟宇桐重逢—— 她狼狈不堪,而他光风霁月。 许清杳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用袖子擦一擦脸上的脏污,掩盖自身的狼狈,孟宇桐却笑了:“许清杳,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要面子。”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递给许清杳,转头就对警官道:“你好,我替她保释。” 毕璇在一旁看着咬牙切齿。 她就知道,当初孟宇桐和许清杳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两个人之间不可能没有什么。 如今孟宇桐一见许清杳就要帮她,有了孟宇桐,她许清杳就有新的靠山了。 毕璇恨得牙痒痒,倒是姜德运对孟宇桐和许清杳的关系诧异得很。 “宇桐,你认识许小姐?” 姜德运对许清杳有所耳闻,只是没见过,如今第一次见许清杳,还和孟宇桐认识,不免有些惊讶。 孟宇桐“嗯”了一声,介绍道:“是我学妹。” 姜德运讷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孟宇桐当初与他一同进修的时候,他就有听人说过,孟宇桐当时是拒绝了一个大美女学妹后才出的国。 那美女学妹和他是同一个高中,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如今孟宇桐回国,照他的意思,是想重新追回这个学妹的。 姜德运的视线在孟宇桐和许清杳身上晃了晃,又在许清杳脸上伫足了许久。 姜德运道:“宇桐,这不会就是那个学妹吧?” 孟宇桐微顿,而后一下子反应过来:“是。” 姜德运脸上一喜,立马伸出手来:“许小姐,你好,我是宇桐外出进修的同班同学,当时班里就我和他关系最好。” 许清杳却是眉头一皱,眼里的疏离表示她并不想握他的手。 姜德运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尴尬。 许清杳如今变成这样,和他的堂妹脱不开关系,他的堂妹还抢了她的前男友。 姜德运讪讪地收回手,笑了一下,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毕璇却不高兴了,她冷冷一笑,讥诮道:“许清杳,你现在心里肯定高兴坏了,毕竟孟宇桐回来了,他可是比黄老板那个老男人要好一万倍。只要你像伺候黄老板一样伺候他,说不定他就答应帮你还那些债,顺带还能把你爸的医药费交了。” 毕璇故意说的这样直白,就是想让两个男人知道眼前这个许清杳是个什么货色。 却没想到许清杳看着毕璇,慢慢弯起了唇:“口口声声骂黄老板是老男人,怎么?老男人没能满足你?你当初不就是跟了这些老男人才有的今天吗?” 毕璇“唰”的一下,脸色惨白,她指着许清杳:“你胡说什么呢你!” 许清杳横眉冷对:“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们也认识了这么久,做了那么久的同学,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还不知道吗?当初我就是亲眼看到你和院长在一个房间里出来,第二天保送名额就变成了你,你真当这种事你瞒得天衣无缝?” 第18章 天花上星星眨眼变烟花 许清杳本来不想讲,但她脾气好并不代表她好欺负。 毕璇一直以来就明里暗里地针对她,许家倒台后更加明显,既然她不想让自己好过,那她也别想好过。 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毕璇做的那些事在他们整个学校里都人尽皆知,想瞒是瞒不住的。 只见姜德运听到这消息后脸色愕然,应当是没想到毕璇有这样的过去。 他的婚事说到底他自己并不满意,不过碍于长辈们的面子,又加上姜芷兰的极力撮合才促成的。他本身对这种事情也不是很上心,长辈让他做,他便做。 如今听到毕璇的事情,姜德运只觉得自己吞了一只蚊子。 他以为家里选的人不会错。 姜德运的脸色变得难看,问毕璇:“她说的是真的?” 毕璇此时哪能说是真的?毕家虽然也是名流之列,但是已经落到了边缘,是吊车尾的存在。要不是她巴结着姜芷兰,又怎么会有今天?会有和姜德运的婚事? 所以真的也要说是假的。 毕璇琢磨着措辞,心知这事不能当着许清杳解决,一定会穿帮,所以得先打消姜德运的疑虑,之后再慢慢哄。 于是她道:“许清杳本来就和我有过节,她会说这种话我也不惊讶,倒是你,怎么人家随便说两句,三言两语就能把你说动,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毕璇说着表情就委屈了起来:“我好歹是你的未婚妻,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吗?” 毕璇可怜兮兮,许清杳在一旁冷笑。 难怪毕璇流连男人丛中,一次也没翻车,这嘴皮子,谁说得过她? 一旁的孟宇桐一直在观察许清杳,观察她的神情动态,一举一动。 见她皱着眉,脸上又青又紫,又想到她如今的处境。 他忽然打断如今的场面,对姜德运道:“今晚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孟宇桐看着许清杳:“我送你回家。” …… 黄昏的路灯,光线并不明亮。 派出所门口,夏季的余温让灯光下的苍蝇到处乱飞,许清杳看着天边五彩斑斓的晚霞,像是仙女的袖子不小心沾染到了天际。 她仰着头看着,心里很空。 忽然肩头落下一件外套,牢牢地将她圈在温暖的棉柔里,许清杳扭头去看,就见孟宇桐只穿了一件衬衣,领口的纽扣解开了几个,露出精瘦的脖颈和锁骨。 许清杳记得孟宇桐走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瘦,那时候的他酷爱运动,浑身上下洒落着阳光的味道。 不过许清杳什么都没说,她沉默地转过头,继续看着晚霞。 孟宇桐倒是主动和她搭话:“听说你和骆闻丁分手了?” 许清杳那一瞬间有些厌倦。 厌倦自己曾经与骆闻丁闹得满城皆知,如今分开之后,每个人都要来向她问上一遍,提醒她这个事实,亦或者,像毕璇一样,拿着这件事来羞辱她。 许清杳“嗯”了一声,看上去并不想多说。 孟宇桐却笑了:“这么说,我还是有机会的了?” 第19章 口袋内是前一晚摘了那月牙(小修~ 许清杳却是没想到孟宇桐打了这个主意。 她略微怔愣,又是一笑:“学长,不要开玩笑。” 许清杳笑得客气,脸颊两处的酒窝一深一浅,很是疏离。 她从没忘记孟宇桐和骆闻丁的表亲关系,孟宇桐是骆闻丁的表哥,他又拒绝过她,再谈这样的事情只会让她和他之间更尴尬。 许清杳的态度让孟宇桐微微凝滞,不过在他的意料之中。 上一段感情闹成这样,正常人都不会过快的进入一段新的感情。情理之中。 但他不会退缩的。既然已经选择回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他也没有往后退的空间了。 孟宇桐轻轻一笑:“吓到你了?” 许清杳松了一口气,连忙摇了摇头:“没有。” 孟宇桐看她松散的头发,下面的白皙脖颈上也是青一道紫一道,毕璇下手并不轻。 他指了指她后颈处的伤:“你脸上和身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许清杳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上的伤,吃痛地“嘶”了一下,孟宇桐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专业的事就留给专业的人去做。” 许清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孟宇桐解释道:“我是医生,和姜德运一个单位,今天第一天上班。” 所幸派出所和医院离得并不远,孟宇桐将许清杳带回医院,带到自己的科室里。 许清杳看着科室门上的牌子写着“神经外科”四个字,她一顿:“你在国外进修的是神经科?” 孟宇桐点了点头,将抽屉里的药膏拿出来,还有棉签。 他用棉签沾上药膏,撩开许清杳的头发就要给她上药,许清杳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亲密,忙缩了缩,主动拿过棉签道:“有镜子吗?我自己来。” 孟宇桐也没坚持,从屉子里找到一个医院发的镜子,递给许清杳。 许清杳对着镜子一边擦着药一边道:“那你可以帮我爸看一下吗?他昏迷几天了,一直没醒。” 孟宇桐应承下来:“我明天看看。” 孟宇桐一答应,许清杳道了一声谢后便没有主动搭话,就在科室里一片寂静的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小桐啊,你怎么就回国了?回国也不说一声,还让我这老头子主动来找你。” 许清杳听着眼熟,就见一个头发花白年逾七十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精神矍铄地出现在眼前。 而他的身边,骆闻丁陪同在一旁,收敛了以往全部的慵懒劲儿,看上去有些沉闷。 骆闻丁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许清杳会在这里,所以看到的时候脸色有过一丝惊讶。 不过当他的视线落在许清杳脸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上时,骆闻丁的嘴唇几不可闻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骆老太爷也没想到会在这看到许清杳,他一愣:“许小姐怎么也在这儿?” 孟宇桐解释道:“出了点事,她来上点药。” 骆老太爷闻言,也没说什么,继续对孟宇桐说话,看上去根本没把许清杳放在眼里。 许清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抿着唇,一语不发。 直到骆老太爷提到最近京都的形势,提及许家,许清杳便开口道:“骆老太爷,当初结姻的时候,您口口声声说许家要是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尽管开口,你们骆家一定会尽全力帮忙,这个话,不知道到现在还算数不算数?” 第20章 我编绘的让别人视为幻觉 许清杳先声夺人,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她。 毕竟她这话说的大胆,骆家和许家的关系如今闹成这样,说这样的话,那不纯粹让人下不来台吗? 孟宇桐的脸色微变,似是没想到许清杳会说这样的话。 倒是骆闻丁,毫不意外。 他向来知道她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颗坚韧的心,这种事,她做得出来。 骆闻丁敛着眉目,没说话。骆老太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面对这等小场面,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失态。 他看着许清杳:“自然算数。” 许清杳一愣。 骆老太爷说道:“我找人和银行打了声招呼,你们家的别墅,我买了,表面上我会付拍卖的价格,背地里,我再给你一些,你拿去应应急。” 骆老太爷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终究是我们骆家对不起你们许家,所以这是我们对你们最后的补偿。” 许清杳没想到骆老太爷真愿意帮她,她原本只是想质问,亦或是要一个解释。 却没想到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许清杳脸色变得讪讪,抿着唇,又没办法拒绝他的补偿。 毕竟这样的补偿对自己来说也是雪中送炭,她没必要拒绝。 可孟宇桐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他原本是想着用帮许家这一点来和许清杳套近乎的,如今骆老太爷这样一出,他倒是得想个别的办法了。 骆老太爷和孟宇桐又寒暄了一通,叮嘱孟宇桐来骆家吃饭,之后才和骆闻丁离开。 从头到尾,骆闻丁就没和许清杳搭过一句话,两人就像陌生人一样。 骆闻丁送骆老太爷上车,路灯下,骆老太爷的脸一半亮在光线里,一半隐在黑暗中,他面色沉重,看着骆闻丁:“小洋楼我已经托人买了,钱也已经准备好,打算找个时间点给许清杳汇过去,这次我破例帮了你,阿丁,但我希望,你还是要以骆家为重,要为骆家的以后着想。” 骆老太爷说完就上了车,车辆扬长而去。 骆闻丁在路灯下站了许久,他低着头,光影增添一层厚度,映在结实又厚重的柏油地面上。 骆闻丁在灯下抽了一根烟才重新返回医院。 那个时候许清杳和孟宇桐还没走。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骆老太爷这件事,两人之间的氛围比先前要缓和很多,看上去有说有笑的,许清杳还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两人从值班科室出来,不知道说到什么,孟宇桐突然说了一句:“我这次回国,如果找到合适的人,确实是想要结婚的。” 孟宇桐的声音并没有刻意收敛,只字不差地落到了骆闻丁的耳朵里。 骆闻丁看着孟宇桐盯着许清杳看,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而许清杳听到这话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这个年纪了,是该结婚了。” 骆闻丁听了微微蹙眉,舌尖抵着后槽牙,有些沉默。 他看着两人走出一些距离,孟宇桐忽然要去洗手间,许清杳站在原地等。 骆闻丁看着眼前那道窈窕的身影,莫名想到孟宇桐那个赤裸的眼神。 他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第21章 我早知因此不惊诧 走廊的光线,不算明亮。 骆闻丁走过去,竟占住许清杳大片视线。 他身形高而颀长,低头看人时,两双摄人的眸子如漆黑的黑洞,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他弯了弯唇,脸上讥诮明显:“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看来你爸的治疗费有着落了。” 许清杳怒气十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骆闻丁冷笑一声:“怎么?我说错了吗?孟宇桐回国不就是来找你的吗?” 不然好好的放着国外高薪的工作不做,回京都做一个小小的门诊部医生? 人人都说当初是孟宇桐拒绝了许清杳,所以才导致这场暗恋无疾而终,但只有他知道,孟宇桐当时对许清杳是有好感的,不然又怎么会托他去送情书? 许清杳觉得他不可理喻,但又懒得和他讲。 她也没必要向他解释。 “随便你怎么说。” 许清杳越过骆闻丁,不想和他讲那么多,却无意间激怒了骆闻丁。 骆闻丁将她抓到楼梯的消防通道里。 “所以你是承认了吗?” 头顶的灯光“啪”的一下熄灭,只剩下楼道里那一抹绿色的“安全出口”的幽光。 许清杳忍无可忍:“是!我是想和他结婚!我想嫁给他!但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许清杳的话让骆闻丁眼底彻底一黑,他舔了舔后槽牙,抬起她的下巴死死咬住她的嘴唇,往她嘴里钻。 可她的嘴巴咬得很紧,两人谁也不让谁。 许清杳感觉到一股铁腥味在口中蔓延。 她猛地推开骆闻丁,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什么意思?是你先不要我的,你现在又想怎么样?” 许清杳满脸通红,眼眶也湿漉漉的。她用袖子狠狠地擦拭嘴巴,眼睛里的控诉让骆闻丁一下子就熄了火。 骆闻丁安静地看着,眉眼软了下来。 他走上前去,摸了摸许清杳的头发:“别哭了。” 许清杳霎那间泪如雨下,她不想承认他的话有种魔力,能将她瞬间击溃。 骆闻丁想抱她,却被她狠狠推开。 骆闻丁也不恼,只是轻叹一声,用更大的力气将她抱紧:“我知道你恨我,恨就恨吧,总比什么都没有了强。” 许清杳哭得像泪人,却不懂,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他难道还对她有感情吗? 这样一想,又听到骆闻丁道:“嫁给孟宇桐也不错,他年轻有为,家世背景也好,总能护住你。” 许清杳眼泪眨巴眨巴地掉在衣领上,越掉越多。 骆闻丁忽然松开她,脸上露出一抹歉意地笑。 他说:“对不起,今晚喝的有点多。” 可许清杳在他身上没有闻到任何酒味。 许清杳以为自己的嗅觉失灵了,毕竟面前的骆闻丁看着与以往确实不大一样。 刚这样想着,骆闻丁忽然吻住她的嘴唇,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轻轻的,又重重的。 他像是要将她口中味蕾全部席卷走,一边吻着,一边不住地道歉:“许清杳,对不起……” 楼道里光线昏暗,暗得像是另外一个天地。 许清杳觉得自己在梦里。 第22章 今天虽则长高了墙上继续挂的 孟宇桐从洗手间出来后,没在走廊看到许清杳。 他以为许清杳先走了。 却听见护士站的护士说:“刚刚那女孩子都还在呢。” 孟宇桐闻言,只好在楼层里找。 好在这一层没什么病房,有也只有值班的医生,孟宇桐一边叫许清杳,一边想给许清杳打电话,忽然听见走道尽头的安全通道,门晃了晃。 他愣了一下,提步走过去。 “许清杳?” 门内,许清杳听到孟宇桐的声音忽然清醒过来。 她想要推开骆闻丁,却没想到他的力道太大,不论她怎么推,他都纹丝不动,就连扣着她的手也没动。 骆闻丁看出她的意图,问她:“是不是不想让他知道?” 许清杳点头。 骆闻丁瞧她生怕被人知道的样子,眼底一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到许清杳跟前:“今晚十点后,来这里找我。” 许清杳看着那张纸条没动。 她咬了咬唇,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骆闻丁见了,面色未改,低下头在她耳畔道:“你说我什么意思?” 本来他应该不求任何,熬过这几天,等老太爷那几笔钱到了许清杳手里,他们便可以两清。 可也就在刚刚,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让她那么轻易地得到那笔钱,他也不应该让孟宇桐那么轻易地得到许清杳。 凭什么? 当初他追她那么艰难,如今孟宇桐便可以什么都不付出地得到他当初千方百计想要的东西? 骆闻丁的脸色越发深沉起来,可他的语气却很淡:“许清杳你想清楚,是来,还是你不想解决你家里那堆烂事。” 骆闻丁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可许清杳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心里埋着一股子气。 她说:“我不去孟宇桐也会想办法帮我。” 骆闻丁气笑了:“他?他怎么帮你?他如今都没继承孟家,拿什么帮你?” 许清杳反讥:“那你就继承了骆家么?你又拿什么帮我?” 骆闻丁有一瞬间的沉默,沉默之后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说,只是拧着眉,问她:“你来还是不来?” 许清杳觉得骆闻丁不过是一时兴起,想玩些刺激的。 她冷冷撇过头:“不来。” 骆闻丁伸手就要去拉安全通道的门。 许清杳心跳都要跳到嗓子眼里:“等等!” 她一下子覆住骆闻丁的手,白皙的脸上因紧张而泛起红晕。 她咬了咬唇,问:“你说话算数?” 骆闻丁低头瞟了一眼她纤长的手指:“自然。” 许清杳犹豫半晌,最终应了下来:“……行,我来。” 骆闻丁嘴角微微勾起,几不可闻地,几乎是不留痕迹地回握了她一下。 “我等你。” …… 许清杳从安全通道里出来,孟宇桐一眼就看到她。 见许清杳安然无恙,他连忙走上去:“你到哪去了?我找你半天。” 许清杳听罢歉意地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安全通道门,道:“刚刚有个电话要接,所以……” 孟宇桐以为是银行催款电话,许清杳不好意思当众接,也没说什么。 只不过她脸上的红晕有些显眼,孟宇桐伸手摸了摸,自顾自道:“里面太闷了是不是?都闷出红脸来了。” 第23章 还是我六岁的画 许清杳没想到孟宇桐会忽然动手。 微凉的指尖落在充满红晕的脸颊上,许清杳身子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门内骆闻丁还没有走。 他看着孟宇桐的手伸到许清杳的脸上,像是要擦掉什么。 他眼尾一暗,低下头摸出一根烟,点燃。 门尚未合紧,他还能看到许清杳的反应,以及她失措的眼睛。 刚想做出什么动静,骆闻丁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无声地响了起来,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姜芷兰的名字,又看了一眼门外许清杳,掐了烟往楼下走去。 骆闻丁一走,许清杳松了口气,却无法忽视心底的失落,她笑了笑,拂开孟宇桐的手,道:“是有点闷热。” 孟宇桐将许清杳送到她家楼下。 许家出事后,许家的各种资产都没收了,只剩下他们现住的别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不过许清杳已经在清东西了,先前的佣人也全部辞退了,此时别墅空荡荡的,也不大好看。 许清杳只得不好意思地说:“就不留你喝茶了。” 孟宇桐却不想这么快走,他刚回国,很多事情还没有处理,接下来几天没那么多时间和她培养感情。 于是孟宇桐问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许家倒台,她手上的画廊落到姜芷兰的手上,她原本是靠名气和作品维持生计的画家,如今没了许家撑腰,许清杳的身价一降再降。 许清杳道:“我联系了一个培训机构,打算去那里做段时间的培训老师……” 孟宇桐却说:“你这种水平的,怎么能去做这个?” 说着,他道:“正巧我有个朋友最近开了一个画展工作室,那里正缺人,你要不要去试一试?工资待遇肯定比培训老师高,还有提成。” 许清杳想了想,同意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生存下来,钱总是不嫌多的,培训机构开的工资并不高,要是有更好的选择也不错。 只是她还得想办法把母亲的画廊弄回来。 许清杳心下想着,口袋里的手机一震。 她一看,是骆闻丁在催她。 许清杳脸色变了变,将手机收起来,对孟宇桐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吧,谢谢你今天送我回家。” 许清杳下了逐客令,孟宇桐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忽然拉住她的手,道:“姜家已经在准备订婚宴的事宜,过不久骆闻丁就要和姜芷兰订婚了,他们根本没将你和骆闻丁的婚约放在眼里。” 孟宇桐说:“姜家人铁了心要拆散你和骆闻丁,骆闻丁天生反骨,捉摸不透,就算他回过头来找你,也不过是图一时刺激,你千万不要被他带进去。” 许清杳拉开孟宇桐的手,道:“我知道。” 她没想过骆闻丁是真的觉得她好,所以回头了。 不管他今天为了什么突然找她,她都应该去。 孟宇桐说的对,骆闻丁天生反骨,桀骜不驯,若是不按着他的心意来,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惹恼了骆闻丁,他好脱身,她却不然。 到时候倒霉的又只有她。 第24章 让那海豚时时游到趾尖 十点,许清杳如约而至。 她不认得这个地方,想来是骆闻丁不知道什么时候置办的房产,许清杳转念一想,也许是当初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买的也不得而知。 许清杳上了电梯,按照纸条上写的,按响了门铃。 骆闻丁开门很快,见到是她,便转身让她进去。 屋子宽敞而明亮,骆闻丁似乎在和人打电话,把她放进去后又去了阳台。 他夜里就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扣子散漫地扣了几颗,袖子卷起,露出白皙略显苍白的肌肤,不知道说到什么,他眉头一拧,看上去好不耐烦。 许清杳见了,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许家和骆家虽然偶尔有交集,但她与骆闻丁却没有什么交集,只有小时候过年串门的时候见过几次,之后骆闻丁便一直活在传闻里。 骆闻丁自小聪明,过目不忘,比赛经常拿到第一名,属于不用怎么努力就能得到别人要努力一百倍才能达到的程度。但他顽劣不堪,读书的时候就经常逃课,那成绩也是忽上忽下的。 当时年级里盛传骆闻丁考试全靠个人心情,心情一好他就考得好,心情一差就能整堂考试睡大觉,直接考个吊车尾。 在许清杳眼里,全凭心意做事的人很危险,这样的人飘忽不定,捉摸不透,不适合深度交往。所以那个时候许清杳对骆闻丁是避之不及的。 但骆闻丁在学校却是享负盛名,不少女孩子都想和他做朋友。 许清杳想,他一直都这样,不管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 思虑间,骆闻丁已经打完电话,正收起手机。 似乎是感应到许清杳的视线,他下意识转过头,就与许清杳的对上。 许清杳有些慌张地移开目光,却见茶几上摆了一杯茶,还冒着热气,那杯子一看就知道是女生用的,杯身上还有品牌的限量版logo,应当是姜芷兰的专用杯子。 姜芷兰应该走了没多久。 许清杳心里一顿,抿了抿唇,看着骆闻丁慢慢走近。 骆闻丁随意地将手机丢到一旁,伸手就要揽住许清杳的肩膀,许清杳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来是和你谈正事的。” 骆闻丁目光如炬:“正事?我们谈的不是正事吗?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老太爷给你的补偿明天就到账。” 许清杳早就猜到骆闻丁会用这件事要挟她,可真的听到耳里,还是忍不住悲戚:“姜芷兰知道这件事吗?” “还是说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也这样对我?” 许清杳的质问让骆闻丁身子一顿,他眼眸很深,深到如同能将人拉入的沼泽,却避而不谈她的质问:“你今晚来不就是默认这件事吗?” 许清杳撇过头,没说话。 骆闻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快到几乎没人看到。 他转过许清杳的下巴,放轻了声音:“只要你答应,许家的债务我帮你解决。” 骆闻丁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第25章 不由旁人沉闷伤损 姜芷兰走到半路,发现自己有东西落下了。 司机问她,要不要掉头回去取。 她想了想,一边给骆闻丁打电话,一边让司机掉头。 骆闻丁隔了好久才接电话,姜芷兰下意识问他在干嘛,骆闻丁说:“还在忙。” 许是骆闻丁的声音太冷静太正常,正常到姜芷兰也没多想,她道:“既然你在忙,那明天帮我送到公司来吧。” 姜芷兰想着,要是明天骆闻丁送过来的话,两人还能趁机见上一面,吃个饭。 忽然,她听见电话那头突然“哼唧”一声。 那声音又软又柔,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姜芷兰听着不对,眉毛都皱了起来:“那是什么声音?” 电话那头骆闻丁正将许清杳压在门板上,伸手捂住她微张的嘴,强忍着突突的太阳穴,道:“猫。” 骆闻丁瞟了一样满脸通红的许清杳:“不知道从哪来的猫,在门口捡的。” 许清杳气不过,没忍住在骆闻丁手指上咬了一口。 骆闻丁也没想到她胆儿那么大,在这种时候还敢咬他,便用了劲。 那吃痛的声音自然没逃过姜芷兰的耳朵。 姜芷兰问他:“怎么了?”骆闻丁捏住许清杳的下巴,目光如炬:“一只小乖猫突然闹脾气,咬了我一口。” 姜芷兰一听,冷冷哼道:“畜生而已,不听话就把它赶走吧,别脏了家里的地方。” 姜芷兰的声音冷漠又无情,从听筒里传出来如同没有任何人情味的机器。 骆闻丁却说:“都跟到家里来了,收留一晚上也没事,再说了,你不是喜欢猫么?明天带过来给你看看?” 骆闻丁这样一说,倒是让姜芷兰的脸色变得不好看。 她哪是喜欢猫,那不过是她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更别说她需要用养动物来掩饰一些秘密,这样每个人都会以为她人美心善,爱护小动物,不是吗? 姜芷兰一想,也没了继续询问的心思,她道:“不用带给我看了,我最近才死了一只猫,怕看到了又触景生情。” 姜芷兰的声音可没半点伤心的意思。 骆闻丁也没坚持,两人说了一会儿就挂断。 骆闻丁将手机丢到沙发上,捞着许清杳的腰,就贴了上去。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剩一盏月光从窗户外投进来,落在清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骆闻丁看到许清杳脸上尽是屈辱的表情。 他一顿,放轻了动作,头贴在她的耳边:“你也不用这样,我们俩到现在不是还没解除婚约么?” 骆闻丁想说,他俩这样也不算名不正言不顺。 可听进许清杳耳朵里却提醒了她一个事实。 她当初就是卯着那一股子不甘心的劲儿,坚持不和骆闻丁退婚,可这个坚持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就像是一个笑话。 姜家人更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无视她与骆闻丁的婚约,坚持要和骆家订婚。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她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 所以她若是想不被他们轻视,就得变得和他们一样,至少要平起平坐,让他们不得不看得起她。 第26章 一人同行行进卡通片 想到这里,许清杳主动抓住骆闻丁的胳膊,扭过头去问他:“一晚上不够吧?” 许清杳的指甲嵌进骆闻丁的肉里。 她笑:“那么多钱,换一晚上怎么能够?” 骆闻丁眉头一皱,觉得她忽然像变了个人。 可许清杳问完就转过头不再看他,任由他动作。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变得很乖,不吵不闹不推拒,甚至还会迎合,似乎回到了两人还没有分开的时候。 结束的时候,许清杳躺在床上平息着呼吸,她翻身看着骆闻丁起身按亮床头的小灯,遒劲的肌肉上有几道被自己抓出来的红痕。 她看着,若有所思:“姜芷兰看到了不会跟你闹吗?” 骆闻丁身子一顿,声音淡淡:“她不会看到。” 许清杳笑了。 是啊,骆闻丁又怎么会让姜芷兰看到呢?这种事他又怎么好让姜芷兰知道? 或许在他与她在一起的那两年里,他也是这样,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许清杳的眼神越发寂寥,看向骆闻丁的眼神也越发凉薄。她笑着看着骆闻丁,问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大胆:“那还有第二次吗?” 骆闻丁没想到她不是一时兴起。 他看向她。 棕栗色的长发蓬松微卷,眉眼柔顺,在灯光下就像淋满蜂蜜的吐司。 白皙的肤色,丝缕未着的躯体,光线如同糖粉一般落在她几乎透明的耳廓上。 她一直很乖,却也叛逆。 那种叛逆被她藏在乖顺的外表下,藏在她很少与人交流的距离里。 是他将那点叛逆引燃,是他对她隐藏的那点生命力着迷。 骆闻丁内心一动,不免有些侥幸。 侥幸自己对姜芷兰的把握,对姜家人的了解。 他若是能藏好…… 骆闻丁眼底一暗,定定地看着她,反问她:“你想有第二次吗?” 许清杳自然想。 不止第二次,她还想有很多很多次,多到抢走骆闻丁让姜芷兰心痛。 她想让姜芷兰发疯,后悔,让姜家人付出代价,让骆闻丁和姜芷兰反目成仇。 许清杳微微一笑,攀上骆闻丁的肩膀,道:“不是你说的,我们名正言顺吗?” 骆闻丁却不是完全失了智。 许清杳这反常的行为让他下意识拉起一道防线。 他反客为主,将许清杳再次压在床上,勾起她的下巴:“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前提是这段关系由我说了算。” 骆闻丁将主动权牢牢攥在手里。 “只有我找你的份,你不能擅自做任何决定。” 这种几乎把自己置于完全被动的境地非但没让许清杳拒绝,反而让她缓缓一笑,她现在的目的只是留下来,以什么方式、身份留下来并不重要。 只要骆闻丁不再提赶她走的事情。 许清杳答应了下来,像温顺的猫咪一样,毫无反抗的意思。 骆闻丁的眼眸更深了。 他说:“汀兰水岸那套房产给你,你明天就搬进去,你爸那边,我会想办法,你不许去找孟宇桐帮忙。” 许清杳一听,眉头一皱。 骆闻丁逼近。 “听到没有?” 第27章 在我坚持的黄色门里 许清杳第二天就搬进了水岸汀兰。 房子的采光性很好,一进去,满室的阳光,整个城市的光景尽收眼底。 许清杳站在窗前对这一切有些恍惚,依稀记得她曾经和骆闻丁说过自己想要的婚房就是要一眼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许清杳还在想,此时搬家人员过来和她核对搬家的物品和数量。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许清杳示意搬家人员等一会儿,自己则是走到一旁接电话。 是孟宇桐。 “工作室那边给我打电话,说你不去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孟宇桐那边声音有些吵,有小孩啼哭声,还有大人的争论声,可以听出来医院人很多。 孟宇桐也是很忙,好不容易抽了点空,还是想着打个电话来问问情况。 许清杳看着窗上玻璃映出来的自己的身影,五官模糊不清,只剩下依稀的轮廓,她道:“别的地方给我开了更高的条件,所以工作室那边我就不去了。” 孟宇桐一听,问:“什么地方?” 许清杳说:“d-i。” 孟宇桐一愣,皱了皱眉头:“那不是你之前的画廊吗?不是毕璇接手了?” 白日幻想家被法院强制性冻结之后,姜芷兰就以低价入手,和毕璇联合黄飞清做了那一出好戏羞辱她,之后姜芷兰就把画廊丢给了毕璇。 毕璇没有经营画廊的经验,但又因看她原先那些老员工不顺眼,所以就全部裁掉,重新组人经营。 许清杳就钻了这个空子。 许清杳说:“d-i最近在招聘,新来的那个代理团队都是海外聘请来的,不懂京都那些圈子,高薪聘了我做策划。” 许清杳即使失去了画家的身价,可这么多年的绘画史和艺术史不是白学,她熟懂各大画廊的展出与经营,在这一方面她也算得上是翘楚。 昨晚她离开骆闻丁那后,以前的老员工就联系她,向她提供了这样的信息。 她刻意将有关d-i的经历删掉,连夜递了简历上去,或许是很缺人,又或许是她简历上的经验很是丰富,hr连面试都不让她面,想让她直接上岗。 许清杳也比较惊讶这一点,不过聘上总比没聘上好,所以也没想太多。 孟宇桐一听许清杳要重新回d-i上班,也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画廊对许清杳来说很重要,他能理解。 只不过毕璇和姜芷兰交往甚密,他又有些担心。 姜家在海外的扩张速度极其恐怖,即使他是姜德运的朋友,他也不得不说,姜家人的手段直接又暴力,即使是处于姜家权力边缘的姜德运也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纯良。 和姜家扯上关系,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更何况姜芷兰和许清杳势不两立的关系整个圈子都知道。 孟宇桐欲言又止,许清杳却像是知道他的担忧,缓声道:“毕璇不管这个画廊,我在她以外的人手下做事,不会有事的。” “更何况,我只是想在等我爸身体好些这段时间里多赚些钱,他们开的条件确实很好。” 第28章 珍藏着自制那冠冕 许清杳这话如同给了孟宇桐一颗定心丸,孟宇桐也没说太多,正巧那边有人叫他,他就顺势挂断了电话。 许清杳和搬家公司核对好搬家物品之后,就拿了资料文件去办d-i的入职。 d-i如今的代理人叫乔弗里,是毕璇花高薪聘请的运营团队,乔弗里运作过很多画廊,还有博物馆,所以在这方面他的经验算是十分丰富,也因此,他更看重和一些有经验的人合作。 许清杳是他从应聘的资料里筛选出来最合适的人选。 他也很看好这个人能在d-i做出一番事业来。 不过今天他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上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就连许清杳不小心撞到他,他都没有太在意,直冲冲就要往办公室去。 许清杳刚刚才办完入职,对目前这一系列陌生的面孔都有些生疏。 面对这样一个金发碧眼还带点混血意思的男人,许清杳有些好奇:“这人是……?” 前来带她熟悉场所和业务的员工道:“这是咱们的代理人,乔弗里,是我们的上司,画廊里一切事物都需要他点头才行。” 许清杳若有所思。 员工却觉得她的名字有些耳熟。 她在这个行业里混迹那么久,对一些行业内幕还是有所耳闻的,许清杳,这不是d-i前老板的名字么? 员工睁着好奇的眼睛时不时看一看许清杳,似乎在确认什么,许清杳若有所闻,反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员工也不含糊,直接问她:“你是不是这家画廊以前的老板?” 许清杳愣了愣,笑了一下:“是啊。” 她没打算瞒,许家的事情在京都闹得这么大,她就算想瞒也瞒不住。 许家破产也不是她想要的,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员工见许清杳一脸坦然的样子,反倒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这么问,她脸色讪讪,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不应该提的……” 许清杳倒不觉得这事是什么大事,她笑了笑,道:“没事。” 员工见此更加愧疚了,越发觉得许清杳性格好,好相处,她主动提道:“我叫李怡,来这里虽然不是很久,但是你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我就好了,我都打听清楚了。” 许清杳却是惊讶:“打听?” 李怡点了点头,凑到许清杳耳边道:“譬如刚刚你不小心撞到的乔总,别看他年轻英俊,风流倜傥,其实他是个女儿奴!” “女儿?”许清杳睁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他结婚啦?” 李怡点头:“他们外国人结婚一般都挺早的嘛,不过跟着他过来做事的同事说,他跟他前妻离婚很久了,女儿是跟着他的。” 李怡说:“他刚才这么急匆匆的,就是因为他女儿一大早就到了他办公室,他赶着去见女儿呢。” 许清杳听闻,朝着方才乔弗里离去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后面的办公室,没拉紧的百叶窗里,乔弗里正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说什么。 那小女孩手上正拿着面包,一小口一小口地啃,金色的头发下,一双黑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她原本在听她父亲叮嘱她一些事宜,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直直地对上许清杳的目光。 第29章 窗纱外小鹿给我送支花 许清杳没想到自己就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就被那小女孩盯上了。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小女孩忽然伸出她那只小手指着自己,然后对着乔弗里说了什么。 李怡在一旁也看到了。 她满嘴的“完了完了”,感觉许清杳真的倒了大霉。 许清杳还没搞明白,就听见李怡说:“乔弗里最近在找私人助理专门看孩子,接送这孩子上下学,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这孩子脾气怪得很,乔弗里先前聘了两三个都被她赶走了。” 瞧见小女孩圆溜溜的眼睛透过落地窗落在许清杳的身上。 李怡“啧啧”两声:“看来这小祖宗是看上你了。” 许清杳闻言视线与小女孩对视,只见她瞳色漆黑,眼睛清澈发亮,是双好看的眼睛。 许清杳想,她的母亲应该是个华人。 刚想到这里,就见乔弗里从办公室里出来,他在门口朝许清杳和李怡身上望了望,最后似乎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许清杳:“你,进来一下。” 李怡在一旁听着胆战心惊,拍了拍许清杳的肩膀,小声说:“祝你好运。” 许清杳走了过去。 乔弗里此时正在办公桌前的空地走来走去,看上去很焦虑。许清杳进去的时候,目光最先落在办公桌后面的小女孩身上,此时珍妮正迈着小腿从椅子上爬到桌子上,她爬上桌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双手抱胸,像个小大人一样看着许清杳。 乔弗里此时也一阵头疼,珍妮自跟他到京都之后就一直闹脾气,给她请的看护阿姨她都不喜欢,都被她用各种方法弄走了,面前这人还是珍妮头一次主动提及点名要她。 只不过乔弗里难以启齿的是,让画廊的工作人员帮忙给他看孩子,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清杳似乎看出乔弗里的难处,笑了一下,主动开口:“我刚刚听同事说了,您是需要一个助理专门接送您的孩子上下学吗?” 乔弗里心里松了一口气,喜欢这种主动给他搭台子的人,他点了点头,道:“对,还有辅导功课,薪资的话我给你四十美金一小时,你看怎么样?” 有额外的薪资,许清杳自然乐意接受,她看向珍妮,却见珍妮此时眼神里充满着审视。 她早看出来,这小孩从一开始看她时就没那么友好,不过她有点好奇,为什么在明显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还要亲自点名她来做接送。 许清杳收起心思,弯了弯眼睛,看着乔弗里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过来。 乔弗里道:“每周的星期三星期五晚,珍妮有绘画课,周六周日是芭蕾课,我平时工作忙,出差次数频繁,到时候要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珍妮。” 说着,乔弗里忽然拍了一下脑袋:“对了,今天是周五。” 许清杳知道乔弗里的意思,依旧笑眯眯的:“没问题。” 可触及到珍妮的眼神时,只见她冷冷地哼了一声,撇过头去,许清杳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第30章 想想吧真想给你见到他 到了下班时间。 许清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确定了一下珍妮入读的学校,开着乔弗里准备的车,下班去接送珍妮去上绘画班。 小孩子这个年纪总是藏不住心事,见到许清杳时,脸色没垮,倒是一个劲地盯着许清杳看。 许清杳淡淡笑了一下:“在看什么?” 珍妮依旧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理她。 许清杳也不觉得恼,她想一定有什么原因才能让一个素未蒙面的小女孩对她持有这样的态度。 到了绘画班楼下,许清杳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就要带着珍妮下车,可珍妮一动不动,双手攀在车窗上,一双眼睛盯着窗外的某个人看:“那个男人是谁?” 许清杳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车窗外,骆闻丁正双手插兜和对面的女老师正有说有笑着。 那女老师还面露娇羞,从身后递了一盒巧克力给骆闻丁。 只不过骆闻丁没有收。 许清杳还没反应过来,后座的珍妮突然迈开小短腿打开车门就下了车。 许清杳瞧着眼皮一跳,连忙跟过去,就见珍妮忽然对着骆闻丁那头大喊了一句:“喂,臭男人,离我老师远点。” 珍妮的声音出现得突然,又奶声奶气的,让原本还在应付女老师的骆闻丁看了过来。 许清杳此时刚好到了珍妮身后,也恰巧接到了骆闻丁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还没来得及反应,珍妮却猛地跑过去,将骆闻丁狠狠一推:“走开!” 许清杳有些惊讶,骆闻丁也很惊讶。 珍妮对骆闻丁的厌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许清杳见此时气氛有些凝滞,刚想上前说两句话缓和一下关系,珍妮身后护着的女老师却突然开口:“乔珍妮,怎么啦?怎么突然闹脾气啦?” 女老师脸上还带着笑,想要安抚一下乔珍妮此时有些诡异的情绪。 乔珍妮却看了一眼女老师,指着骆闻丁义正言辞道:“老师,我一个小孩都知道不能跟有女朋友的男人送礼物,你怎么还要给他送巧克力呢?” 乔珍妮一番话让女老师脸上的笑都僵硬了起来,她脸色讪讪,知道自己这一举动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 绘画班分儿童班和少儿班,她任教,在这两个班里来回上课。 骆闻丁就是带着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来上少儿班。 他长得好,气质佳,又开着豪车,看上去条件就不错,她瞧着就动了心思,没想到今天突然就听他来请假,说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会来上课。 她心里想着之后一段时间可能不会再见面,于是冲动了一下,借口想找男人要微信,结果不小心被自己的学生看在眼里。 女老师表情有点尴尬。 骆闻丁却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这话让乔珍妮彻底炸毛。 骆闻丁本身脾气就不好,再加上今天的心情不佳,碰到这种熊孩子闹事,自然也没了好说好劝的心思。 等到乔珍妮又想推他,还想用拳头砸他的时候,骆闻丁眉头一皱,直接拎起乔珍妮。 乔珍妮整个人都悬空,她手短脚短,还在不服气地对着骆闻丁拳打脚踢。 许清杳看着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 瞧见骆闻丁眼里的不快,似乎要将乔珍妮甩出去,许清杳连忙出声制止:“骆闻丁!等等!” 第31章 鹦鹉 许清杳出声制止,骆闻丁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最终还是将珍妮放了下来。 乔珍妮已经被骆闻丁吓傻了,整个人抽抽噎噎的,就要掉小珍珠。 骆闻丁却不看她,直接向女老师告辞。 骆闻丁回到车上,他透过后视镜,看着镜子里和乔珍妮站在一起的许清杳,眉头皱了皱。 他不知道为什么许清杳会和这个小孩一起出现,但他死都不会忘记这个小孩。 …… 雕栏的金色大门里,白色的雕塑喷泉正在汩汩冒着水。 楼上,姜芷兰得了一只白毛鹦鹉,那是她最近新得的宠物。 她一边拿着特地弄来的银细勺子挑着鸟食,一边让仆人捧着平板,搜刮上好的笼子给她看。 姜芷兰看着仆人给她选的笼子,又抬头看了看关在笼子里的白毛鹦鹉,突然笑了一下,问一旁的仆人:“你瞅瞅它这一身白色,还有那黑不溜秋的眼睛,你猜我想到了谁?” 仆人被她那没头没脑的话给愣住,一下子不知道回复什么。 姜芷兰却抚摸着鹦鹉柔顺的毛发,露出一种很享受的表情:“骆闻丁。” 说罢,姜芷兰勾着小拇指,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笼子里那只鸟:“你说,他要是能像这只鸟一样乖乖呆在我的笼子里多好。” 仆人被这有些瘆人的话惊得眼皮子一跳,想到骆少那白的有些发光的样子,眼睛却漆黑得如同能将人吸入的黑洞,若说像,倒真有几分像。 一看着就很稀罕。 人人都说京都的骆少是人间难得的绝色,又才智双全,洁身自好,这么多年就交过许清杳一个女朋友,确实是难得的极品。 只不过他们家这个小姐…… 仆人眼皮又一跳,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继续想下去。 姜芷兰并没有注意到仆人的反应,她只是痴迷地看着笼子里那只鸟,吩咐人给它准备一个最好的笼子,最好好到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 这时有人从楼下匆匆走上来,与姜家的仆人不一样的是,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工作服,那是姜毅特地给姜芷兰配的保镖。 保镖敲开姜芷兰的房门,神色匆匆地凑到她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姜芷兰脸色大变。 她心不在焉地撑在桌子上,手上尖细的勺子尾部戳到手心,划出一道血痕。 关键是她还一点感觉都没,脸色发白地看着保镖:“真的来京都了?” 保镖点头:“毕小姐聘请他作为d-i的代理人,他已经在京都待了一个星期了,不过不巧的是,孩子也跟着他到了京都,如今已经和骆少见过面了。” 姜芷兰听了,眉头一皱:“骆闻丁怎么会和孩子见面的?” 保镖说:“是在绘画班上碰见的,当时在场的还有许小姐,许小姐是乔先生聘请的私人特助,专门负责珍妮小姐的上下学接送。” 姜芷兰沉默半晌,手搁在桌子上,不自觉扣紧了些。 她有点奇怪,抛开别的不说,骆闻丁去绘画班做什么? 第32章 不信 姜芷兰一下子镇定下来。 照保镖的意思,骆闻丁和乔珍妮碰上不过是偶然,在京都没人知道她那些破事,骆闻丁自然不会知道她曾经生过一个孩子。 但他不知道不代表她就要坐以待毙。 姜芷兰恢复了先前的表情,对保镖说:“行了我知道了,骆闻丁那边你再盯紧些,不然我爸又不满意了。” 姜芷兰说完打算自己去找乔弗里,却见保镖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眉头皱了皱,问:“还有什么事吗?” 保镖脸色微变,有些犹豫要不要禀告这件事。 但一想起姜芷兰吩咐过的,关于骆闻丁的事情要事无巨细,他还是决定说出来。 “还有一件事……骆少在绘画班门口被一个女人表白了。” 姜芷兰一听,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 她拧紧眉头,问:“什么人?” 什么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跟骆闻丁套近乎? 保镖回禀说:“是绘画课的老师。” 原来是绘画课的老师。 姜芷兰表情瞬间缓了下来,眼里甚至闪过一丝不屑:“一个小小的课外班的老师,就不用我爸知道了,要是像上次那个一样……” 姜芷兰眼神里又是一阵狠戾。 骆闻丁多招女人喜欢她一直有所耳闻,但亲自见到和听说还是有区别。 那个女人是骆家旗下某个品牌的代言人,许是和骆闻丁在一个饭桌上吃过饭便觉得自己可以攀上骆闻丁这个高枝,所以三番五次约骆闻丁私下见面。 骆闻丁并没有放在心上,婉拒了几次,可这事落在了她父亲耳朵里,二话不说找人解决了这个女人。 只不过因为这个女人有一定的知名度,所以收尾的时候多少麻烦了些,不过这对姜芷兰来说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她也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 毕竟不用经过自己的手就能解决一个麻烦,何乐而不为? 姜芷兰想到这里,表情闪过一丝不耐烦,摆了摆手让保镖退下。 她得去找一次乔弗里才行。 …… 姜芷兰敲响乔弗里办公室门的时候,乔弗里正接到别的公司的电话,想要洽谈开展的事情。 外面已经华灯初上,d-i画廊里也只有乔弗里这一盏灯还在亮着,姜芷兰拎着d家最新出的限量版小包包,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低头瞅了瞅乔弗里桌子上的展览策划案。 没等姜芷兰出声,乔弗里率先皱起了眉头,问:“你怎么来了?” 姜芷兰看了看策划案,低着头道:“怎么?我不能来?你大张旗鼓来到京都,不就是想引得我和你见面?” 乔弗里没说话。 姜芷兰倒是很短促地笑了一声:“当初不是说了以后都不要见面,孩子也跟着你,你现在这一出,又是想做什么?” 将手中的策划案放下,姜芷兰眼神变得凌厉:“你可不要说什么是凑巧碰上,或者是用毕璇来搪塞,我和骆家少爷在一起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你带着珍妮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京都,你要说不是想毁了我的订婚宴,我都不信。” 第33章 白色 姜芷兰的话让乔弗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他看了看办公桌上那个木质的相框,相框里乔珍妮弯着大眼笑得十分可爱的照片被放在里面。 说起来,就算姜芷兰多么想和他们父女俩划清界限,隐瞒这一段过去,血缘关系是无法湮灭的,乔珍妮的眼睛和姜芷兰的就是有几分相似的,只不过和姜芷兰几乎冷情的眼神相比,乔珍妮的眼睛总是带有一种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天真。 乔弗里想到这里眼神一暗,手指搁在桌沿,沉声道:“我确实有求于你。” 姜芷兰早就预料到了,冷哼一声。 乔弗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知道你不喜欢珍妮,你也早就不喜欢我了,不然也不会一生下珍妮就说要和我分开,把珍妮丢给我抚养,但孩子是无辜的,她也是你的血肉,你父亲之前留下来的那一笔钱我也全部用在孩子身上了,只是她……” 姜芷兰有些不耐烦:“只是什么?” 乔弗里抿唇道:“珍妮尿路失禁控制不住,为了给她治病,我前前后后也花了不少钱,但没什么效果,医生说她可能是神经压迫造成心理疾病,所以才会一直控制不住漏尿……” “我听说京都最近从海外引进了一个神经科的医生,很有名气,只是收费有些贵,我想……” 乔弗里话都没说完,姜芷兰一听,立马呵斥住他:“不行!你不可以去找他!” 孟宇桐和骆闻丁关系那么近,要是让乔弗里带着乔珍妮去找孟宇桐,就等于多一丝暴露的可能性。 她要掐断所有可能性,不能让骆闻丁知道这件事。 姜芷兰道:“我不管你想干嘛,孟宇桐这个医生,你不能接触。” 乔弗里却不明白:“为什么?” 有什么比她女儿的身体更重要的吗? 姜芷兰却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乔珍妮的事情与我无关,当初我和你分开的时候就说了,这个孩子是你的,不是我的,她是生是死都和我没关系。我爸已经给了你足够的钱,这事早就了结了,就算她如今生了病,也是因为你照顾不周导致的。” 姜芷兰道:“我可以给你请别的医生看看孩子,但孟宇桐,你想都别想。” 窗外本就漆黑得如同泼了墨,如今忽然狂风大作,似是有下雨的征兆。 芭蕾舞班到这个点才放课,许清杳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乔珍妮的人影,便想着进去找找。 一进去,就见乔珍妮被好几个小孩围在中间指指点点,其中一个小孩手上还攥了东西。 不知道说了什么,乔珍妮脸色通红,牙齿咬得紧紧的,冲上前去就抢过那团白色。 几个小孩还想抢回来。 许清杳看着情况有些不对,连忙开口呵斥,那群小孩见到有人来了,一窝蜂的跑开了。 许清杳顿了顿,走上前去,就见乔珍妮往后避了避。 许清杳带了点力气地拽住乔珍妮的手,想要看清楚她手上拿的什么。 结果却见一团尿不湿被她攥在手里。 而她的裤子此时全湿了。 第34章 相似 许清杳见到这一幕,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珍妮却像是被人羞辱了一番,咬着唇,狠狠甩开许清杳的手,拿着背包和那团白色的尿不湿往洗手间里去。 不远处先前欺负乔珍妮的小女孩被家长拉着换衣服,小女孩扯着嗓子,尖细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落进许清杳耳朵里。 “她都这么大了还尿身上,还让老师帮她换衣服,脏死了。” 家长听了,教育道:“再怎么你也不能欺负同学,老师之前都说了,她生病了,病没好所以才会这样,你们要鼓励她,安慰她。” 小女孩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她才不要我们鼓励安慰呢,她脾气可大了,谁都跟她交不上朋友,没有妈的孩子就是这么古怪!” 小女孩和家长渐渐走远,许清杳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转头望向乔珍妮离开的方向。 思虑片刻,许清杳转身就往乔珍妮的方向走去。 许清杳刚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里面隔间有人在哭,那种啜泣很小,像是在克制,不想让人知道。 许清杳迟疑了半晌,还是用手敲了敲隔间的门:“珍妮?” 乔珍妮听到许清杳的声音,立马停住了声音。 许清杳知道乔珍妮的自尊心一向很强,也没有出声,她只是默默退到洗手间门口,等着乔珍妮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自己出来。 等到乔珍妮睁着那双红红的眼睛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的时候擦了擦脸,恶狠狠地警告道:“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也不能和我爸说,不然我会让我爸扣你工资!” 乔珍妮一开始瞧着就像小大人,如今这个样子,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感。 许清杳浅浅的笑意落在嘴边,半是认真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乔珍妮见许清杳顺从的样子,忍不住轻哼出声。 许清杳见她已经换了件裤子,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窗外现在已经开始下雨,可乔珍妮还没有吃东西,许清杳瞧着时间也不早了,问她:“想不想去吃点东西?” 乔珍妮此时心情有些糟糕,听到许清杳的提议,想到去吃东西就可以不那么早回家,她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许清杳带她去吃了火锅,燕京涮羊肉,滚滚的汤底冒着热气,噗噗地往乔珍妮脸上扑。 乔珍妮的脸蛋被扑得红彤彤的,比方才多了丝天真与生气。 许清杳主动给乔珍妮弄酱料,不过酱料弄完放在桌子上时,乔珍妮眉头皱了皱。 她说:“我对花生酱过敏。” 许清杳“啊”了一声,将乔珍妮面前的酱料碟拿起,道:“那我给你换一个。” 许清杳转身的时候,忽然间莫名其妙想起一件事。 先前她和骆闻丁还没分手时,姜芷兰装作偶遇,和他们吃过一次火锅,当时姜芷兰也说不吃花生酱,对花生酱过敏。 许清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生酱料,下意识扭头往乔珍妮那头看过去。 说来奇怪,许清杳总觉得乔珍妮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如今这样想起姜芷兰,又觉得乔珍妮的眼睛和姜芷兰有几分相似。 第35章 头发 乔珍妮原本还坐在凳子上等着许清杳弄新的酱料。 她还小,手脚都不长,坐在凳子上晃着小腿,像个漂亮的布偶娃娃。 本来她还低着头,许是察觉到许清杳的目光,抬起头来时正好对上许清杳探究的眼神。 她不懂许清杳在看什么,但见许清杳率先收回了目光。 许清杳重新弄了酱料摆在乔珍妮面前,没有了花生酱,乔珍妮似乎也没什么忌口的,她接过酱料,用筷子搅拌均匀,不远处的电视机上正在报导姜家千金要和骆家少爷联姻的事情。 许清杳见她动作慢了下来,问她:“怎么了?” 乔珍妮抿了抿唇,看着电视里放出来的姜芷兰与骆闻丁的照片,有些难过地问道:“他们真的要结婚了么?” 许清杳一愣,也抬头看过去:“是啊。” 电视里,播报两人的婚期就在下周,届时不少名家都会出席。 那些名家都曾是与许家关系好的几家。 许清杳看着有些怔忡,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却见乔珍妮低低地骂了一句:“坏人。” 许清杳愣住,低头去看乔珍妮,见乔珍妮低着头,眼睛有些红地戳着碗里的酱料。 许清杳很清楚乔珍妮这个“坏人”说的不是自己。 那是…… 许清杳眉头一蹙,下意识看向电视机上姜芷兰和骆闻丁那张脸。 是骆闻丁么?毕竟乔珍妮和骆闻丁有过不愉快。 许清杳又看向那与乔珍妮的眼睛有几分相似的姜芷兰。 又或是她?姜芷兰?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许清杳眉头下意识皱得深了不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乔珍妮和姜芷兰……怎么可能? 两个素未蒙面的人,年龄又差的那么多,按这个年龄算,姜芷兰总不可能是乔珍妮她妈吧? 许清杳刚这样想,脸色就变了。 还真有这种可能。 若姜芷兰是乔珍妮的亲人的话,那她对骆闻丁的敌意也能说通了。 不过她如今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 许清杳想到这里,轻咬嘴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道:“说谁坏人呢?” 乔珍妮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似是不想多说。 许清杳也没打算从她嘴里套出什么来。 忽然间,许清杳看到乔珍妮肩膀上掉了一根头发。 乔珍妮的头发应该是随了她母亲的,不像乔弗里一样发色浅,反倒是有些偏深的棕色。 许清杳伸手去拿,乔珍妮扭头看她:“做什么?” 许清杳拿起她肩头的那根头发,笑了笑:“掉了。” 乔珍妮没有多想。 许清杳将头发绕在拇指上。 等到火锅滚起来,许清杳借故去上洗手间,半道去了一趟前台。 她问前台的小姑娘:“你这儿有小的塑封袋吗?” 小姑娘给了她一个。 许清杳道了声谢,将那根深棕色的头发放进塑封袋里。 …… 骆闻丁此时正在房里打电话,听说是小姑娘不愿意登机,在厕所里呆着不出来,保镖又没法进去。 骆闻丁正准备安排女保镖赶过去把小姑娘弄出来,却听见门板被人敲响。 “阿骆,你在里面吗?” 第36章 电话 骆闻丁听出来是姜芷兰,立马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面色有些没收住的不耐。 姜芷兰瞧见了,一愣,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一看,骆闻丁脸上哪有不耐的样子? 姜芷兰将疑问暂且放到一边,问他:“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呢?” 骆闻丁:“公司的事。” 姜芷兰走上前去抱住骆闻丁的胳膊:“公司的事哪有咱们的婚事重要?先下楼,我爸都在楼下等好久了。” 骆闻丁被姜芷兰拉着往楼下走,楼下客厅里,名贵的葡萄酒被倒进透明的水晶杯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正好折射了杯沿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 骆闻丁有些心不在焉,不停地看着手机界面上的时间。 连骆老太爷都发现骆闻丁的不对。 “阿骆,怎么回事?” 骆闻丁面不改色收起手机,不顾在场的人脸色微变:“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聊。” 骆闻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剩下骆老太爷和姜家父女俩面面相觑。 虽说骆闻丁说的,让他们先聊,可订婚的新郎官不在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尊重人的意思。 姜毅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骆老太爷,今天干脆就到这吧?” 骆老太爷听出姜毅话里的不快,内心稍稍尴尬了一下。 不过他年纪比姜毅大了不少,也不愿意拉下脸来,于是他点了点头:“也好。” 骆老太爷将姜家父女送到门口,等两人一走,他的脸色便拉了下来。 “去把少爷找回来,问问他又是犯了什么病!” 骆家如今和姜家合作,是姜家给骆家注入资金,让骆家的企业起死回生,骆闻丁在这种情况下让姜毅和姜芷兰父女俩难堪,骆老太爷都忍不住骂:“让他回来立刻给姜毅父女俩道歉,都什么时候了!还整这一出!” 骆老太爷说着,又想到什么:“派人去许清杳家里盯着,看是不是少爷去找她了。” …… 骆闻丁倒不是第一时间去找许清杳。 他去了机场,在机场门口准备打电话给保镖的时候,保镖却主动给他打电话。 保镖说:“骆少,小姐已经登机了。” 骆闻丁内心松了一口气,想到已经上了飞机,便吩咐道:“要看好她,照顾好她,听到了吗?” 解决完这件事,骆闻丁回程,打电话问许清杳:“你现在在哪?” 许清杳此时正看着面前守着她的黑衣人,顿了一下:“在上班。” 骆闻丁很不满这个回答,皱着眉头:“现在赶紧下班,我去找你。” 许清杳支吾了一下,没说话。 骆闻丁更不爽了:“怎么?” 许清杳见骆老太爷就坐在路边的车里,精神矍铄地盯着前方,她咬了咬唇,道:“晚点吧。” 说着,许清杳率先挂断了电话。 骆老太爷似是猜出打电话的人是谁,转过头看向许清杳:“方才应该是我那孙子给你打的电话?怎么?你们私下里有联系?” 许清杳扯了扯嘴角,笑了笑:“骆老太爷,您说笑了,刚才是我的一个朋友,怎么会是骆闻丁呢?” 第37章 错觉 许清杳面带微笑地看着骆老太爷。 她还没下班,骆老太爷就派人过来看住她,她想了想八成和骆闻丁脱不了干系。 骆闻丁是她和骆老太爷之间最大的矛盾。 当初她和骆闻丁在一起的时候,骆老太爷便对她没什么好感,平时走访,也没什么太好的脸色对着,她和骆闻丁分开,骆老太爷怕是第一个支持的。 先前因为还和骆闻丁在一起,许清杳对骆老太爷的态度也还恭敬,如今没了关系,许清杳自然也没有先前那样的态度。 许清杳道:“您孙子都和我分手了,他还来找我做什么?难不成他还对我念念不忘吗?” 骆老太爷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许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许清杳乐了:“那他还有什么来找我的理由?” 许清杳说:“不能他一出什么事,您就过来找我的麻烦吧?” 许清杳目光如炬,直喇喇地对上骆老太爷的视线。 她无惧骆老太爷目光里的审视,视线里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骆老太爷瞧了眉毛一皱,难道真的和许清杳没有关系? 他沉吟半晌,表情渐渐缓和。 就在他想要打道回府,重新搜寻骆闻丁下落的时候,忽然一个黑衣人匆匆忙忙走到车前,弯腰在骆老爷子耳边说了几句,骆老太爷的目光又重新骆到了许清杳脸上。 “方才许小姐说跟阿骆没关系,可我怎么听说,阿骆名下汀兰水岸那套房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 许清杳没想到骆老太爷真去查她,也没想到骆闻丁当真把这套房给了自己。她有些微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骆老太爷见她的样子,眉头不禁一皱:“许清杳。” 连名带姓的叫她已经是对她很不满意的状态,许清杳回过神来,忽然想起一件事。 许家还没倒台之前,她和骆闻丁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当时她有用自己的私房钱让骆闻丁去挑他们俩都想要的三居室。 而汀兰水岸确实是三居室。 许清杳道:“汀兰水岸本来就有我的份额,他将房子过到我名下,不是很正常吗?” 骆老太爷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出,表情闪过一瞬间的错愕,之后便沉了下来。 骆闻丁买这套房的时候确实很突然,他知道的时候,骆闻丁已经买了,所以他便没有多问。 现在想起来,怕是真的和许清杳有关系。 在得知这套房许清杳也付过钱之后,骆老太爷的脸色还是很沉,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许清杳身上多花时间。 既然许清杳说了,她与骆闻丁已经没有瓜葛,那自己也没必要再步步紧逼。 有的话点到为止就好,逼得太紧还容易适得其反。 骆老太爷说:“希望许小姐记住今天的话,阿骆也快成家了,许家也是书香门第,自然不会做出一些破坏人婚姻的事情羞辱门楣,对吧,许小姐?” 许清杳笑得有些凉薄:“当然。” 可等骆老太爷一走,她的眉眼就渐渐淡了下来,仿佛刚刚的笑只是一个错觉。 第38章 喜欢 许清杳不确定汀兰水岸是不是骆闻丁当初买的那套婚房,因为这事没多久,许家就出事了。 但现在看来,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许清杳主动联系骆闻丁,想要问清楚。 汀兰水岸的地段好,地势又处在高段,只要天气好,那满室的阳光照在屋子里,有一种别样的充盈的感觉。 骆闻丁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打火机,茶几上手机一直不停地闪动着,跳着姜芷兰的名字。 骆闻丁感觉到一种窒息。 一直以来,姜芷兰都给他这样一种窒息的感觉。 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好,阴魂不散地跟着他,就算他死了,她也要将他爱的人鞭笞一遍。 那种场面…… 骆闻丁想到这里,不禁后仰着靠在沙发上,不想再回想。 将手机反扣着,不愿意再看到姜芷兰的名字后,骆闻丁听到门口指纹解锁的声音。 不一会儿,许清杳进来了。 她穿着工作时的套装,宽松的衬衣配上同色系的包臀裙,脚上踩了一双高跟鞋,与她平日里素面朝天的打扮判若两人。 骆闻丁紧盯着她,眼睛都似乎忘了眨。 他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她身后。 许清杳此时正在脱高跟鞋。 漂亮的腰线,如同水蜜桃一样的浑圆,她微微弯腰,打得笔直的腿微微抬起一只,解着鞋上的按扣。 骆闻丁从后面抱住她,闻到她身上一如既往的奶香味。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许清杳解按扣的手微微一顿,若无其事道:“天生的,你不是都知道吗?” 骆闻丁闻言,浅浅一笑。 许清杳的奶香味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当时还在读书的时候,大家都私下说过许清杳是奶娃娃。 还有的男生因此说了些不好的话,被他打了一顿。 想到这里,骆闻丁帮了一手,将许清杳的鞋脱下,将她抱在鞋柜上。 “下次我帮你买个新的沐浴露。” 许清杳乖巧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什么味道的?” 骆闻丁说:“女人味的。” 骆闻丁勾着下巴去吻她,她的唇一年四季都很软,让他想起他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又乖又软,还带了一丝懵懂的青涩。 和如今女人味十足的她判若两人。 骆闻丁道:“这样的打扮很适合你。” 许清杳乖乖让他亲:“之前的打扮不适合吗?” 骆闻丁轻笑:“怎么可能?你的每个打扮都好看,都适合。” 许清杳微忡。 她感觉到骆闻丁在轻咬她的嘴唇,不轻不重的力道,偶尔就算咬重了,也会快速松开,生怕她会痛。 虽然骆闻丁说过一些心狠的话,也让她伤心难过过,可这种小细节是不会骗人的。 许清杳想,若他真不喜欢她了,为什么还会做出这样心疼她的举动来? 可若他还喜欢她,又为什么要伤害她? 许清杳想着,目光扫过屋子的装修和陈设,她虽然没有仔细留意过,可此时一看,屋子的格局与设计有很多是她曾提到过的。 她曾说过想要一个大阳台,也曾说过要一个能看到整个夜景的大的落地窗,玄关处要放上植被盆栽,这样出门见了会有很好的心情。 这些这里都有。 许清杳心里想着,忽然大胆开口:“骆闻丁,你是不是还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