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传说》 序章 黑色的身影跳跃在薄云缭绕的天梯上。 说是天梯,实则是由一座座浮空的翻转小山自下而上排成。每座天梯小山之间的间隙都不算小,黑色身影每次都必须倾尽全力才能跳上下一级,好几次他都险险落在小山平滑的梯面边缘。越向上跳身体越重,黑影在巨大的天梯中显得渺小无比。 “九十八!啊!”一声男子的叫喊回荡在这亘古的空旷中。他在第九十八级天梯上停留了许久,身体在剧烈的起伏,无法保持双脚的并齐,只能一只腿前跨一步,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躯体。他的视线紧盯着眼前的阶梯,这是最后一级,也是最难以跨越的一级。这一级阶梯的底部,以男子的角度看去,几乎已是贴在他所站立的这一级阶梯上。金色的藤曼缠绕着阶梯的山体,似乎在诉说着不可挑衅的威严。 “最后一级了。”男子轻呢,“九十,九十,九十九!” 终于,他登顶了。 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庞大的宫殿,缭绕的云气难掩其磅礴壮阔,但男子似是无意赞叹,也来不及塑造心中的敬畏。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入殿内,每一步都似身负万钧,殿内的回响随着他的每一步有节奏地荡漾着。 巨大的宫殿内竟空空如也,一眼扫去寻不着一件物事,除了殿中那座高大的石台,和石台上那本翻开的‘书’,更准确的说是一本由不知名的材料雕成的书。男子在石台下站立了好一会儿,终于,他奋全身之气力,跃上了石台。他端详着台上那本书,想要伸手去触碰。 “到此为止了,孩子!”一道声音在男子耳边响起,沧桑,悠远,毫无情感,明明言人语,却分明没有一丝人的情绪显露。 男子回头,只看到一团紫云飘在其头顶上方,缓缓地翻滚着云气。 “跟我回去吧。你先前与天卫交手已受伤不轻,又强行破开封印来到圣殿。你的灵力已经微弱不堪,如此这般下去,离灵体溃散已是不远。” “回去?不,我不会再回去了。与其再这样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存在着,我宁愿永远消失。”男子并未摘下黑色的斗篷,语气里的坚决不难想象其此时的神情。 “你这又是何苦呢?”紫云中的声音依旧无喜无悲,“吾赐予了你们永恒的生命,赐予你们极乐的净土,脱生老病死之苦,离因果轮回之厄,你却为何这般敌视于吾?” “永恒的生命?呵呵,这不过是一个谎言,一切都是你的谎言!没有人性的生命,就算永恒又有何意义,与那亿万星辰有何分别?”男子越发激动,身体不觉颤抖起来,“曾经,你是我的神,是我亲人的神,是这个世界的神。现在......” “唉!”紫云明明在长叹,但依旧听不出悲喜。只见云中紫气忽然浓郁了数分,也庞大了数分,忽明忽暗。紧接着,两道身影自紫云中走出,皆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袖口和领口饰有金色纹路。 “父亲?母亲?”黑衣男子语气中尽是惊讶,“你不是说过,这个世界罪不及他人,你怎么把我的父母牵扯进来?”男子怒视着紫云,语气中满是愤懑。 “孩子,”只见男子的母亲开口,“跟我们回去吧。”语气中却并无太多感情,甚至有些漠然。 看着眼前的父母,看着他们无丝毫表情的面孔,男子沉思片刻。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问向父亲,“父亲,淼淼呢?你把她留在家中了吗?”尽管问的是自己的父亲,男子语气中却尽是不安。 “我把它她交给天卫了。”男子父亲面无表情,沉声回应。 嘭! 黑衣男子心头如遭重击,一口血雾洒向空中,“为什么?为什么啊?淼淼她,她是你的女儿啊,是你们的女儿啊!你们为何绝情至此,绝情至此!!” 男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两行血泪让苍白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你似乎觉得亲子之情对你们很重要?感情,只是吾为了让你们更好的存在而创造出来供你们挑选的东西,就像你身上着衣物,随时都可换掉,可丢弃。你们拥有永恒的生命,感情,真的重要吗?”紫云上的声音依旧毫无悲喜。 “哼!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不是你。现在的你,也不再是你了。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再值得我留恋。”男子苍白的手伸向怀中,掏出一只透明晶状物事,只见其两头呈球状,只是大小并不相称,“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至少带走我的淼淼。” “你果然见过玄阴。”紫云中的语气终究有了些微起伏,虽然只是一瞬。 “是的,她告诉了我一切,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男子很坦然,坦然的有些冷漠。 “一切吗?只是她所认为的一切吧。”紫云中的语气再次恢复平淡。 “哼!”只见黑衣男子快速转身,左手拿着晶状物事抵在‘书’上,紧接着一阵白芒耀起,整个宫殿都被刺眼的光线照亮。此时的‘书’却不再是座雕饰,而成了一本真正的书。男子闭上眼睛,很是熟练的将巨大的书页翻到自己所需的那一页,一番动作连贯下来熟练无比,彷佛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一息之后,耀眼的白光消散,宫殿恢复了正常,紫云与那对白袍男女仍是悬在半空。巨大石台上,硕大的书已经重新化为雕饰,黑衣男子却不见了踪影。 “此番一去,命运之轮在你身上已是偏轨,连吾亦无法看清。日后如何,皆在自身。”紫云中的声音徐徐缓缓,似是疲惫。 “玄天大人,立儿,立儿他会没事的吧?”白袍女子带着隐隐的泣音,与先前的冷淡判若两人。 “灵力全失,性命无虞。” “玄天大人,立儿究竟会去往何出?”白袍男子语中带着关切。 紫云并未回应,它飘向石台,停留在书页上方。 “冰雪极域。” /*********************************************************************/ 人生,就是一个故事,一个漫长的故事。 故事里有我,故事里有他。每天,都有人闯入你的故事,你也会装点他人的故事。 故事让我们相遇。 一个人独居在繁华的大都市里,故事却没有城市那般精彩绚烂。相反,更多的是孤独与冷寂。 我只是一个写故事的人,希望写一个能给大家带来温暖的故事,能稍稍抚慰那些孤独的心是我最大的祈盼。 以太传说,会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也会是一个温暖的故事。 /*********************************************************************/ 奇元新生 第一章 天降裸男 灰蓝色的空中,飘着几朵棉絮一般的淡灰薄云。 一阵狂风,确切的说是无数道狂风粗暴地吹散了薄云,露出了一颗巴掌大小的光亮球体。然而整个世界并未因此变得更明亮,离这颗光球不远处,一颗看起来大了三四倍的光球正在炙烤着这片海滩。 “你慢点,凯风……” “我快追不上你了……” 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青年男子喘着粗气,似乎刚才的呼喊已经让他使尽了全身的气力,可是其双脚并没有停下。乍一看下男子身材有些胖,仔细观察却发现,其黝黑粗糙的皮肤之下尽是虬结的肌肉。喊话间他步子又迈大了几分,离前方其正在追逐的浅蓝背影又近了几分。 似乎未听见紧跟在后边的男子的呼喊,浅蓝衫身影并未迟缓,“陟岵,你太慢了啦!都让你平时少吃点了,胖乎乎的,快跟鲁鲁一个样了。” 如泉瀑与脆玉交响的清冽,一阵女子带着佯怒与调笑的回应随着疾行带起的轻风飘向那名为陟岵的黝黑男子。“我,我,我一点都不肥,再说……”也不知是赶路缘故,还是受到蓝衫女子轻嗔的刺激,男子话音未落,脚下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喘息间已是来到女子身侧与之齐行。“再说,我吃的最多的还是你做的点心,嘿嘿嘿!” “震动已经停止了,”蓝衫女子停下身形,“那刺耳的声音也微弱了不少。”言语中夹带着疑惑。 “那,那我们还过去吗?”陟岵也在女子前方急急稳住。 “当然得去!且不说那儿也是我们的巡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幽古也弄不来吧,我定要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海滩上空看不到一丝云气,一大一小两颗光球高悬在灰蓝的天幕中,蒸炙着绿的有些发黑的宁静汪洋,仿若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喔,好大的风。”陟岵嘴上说着黝黑粗壮的手臂已先张开,“不过,这风吹的我好舒坦。” 蓝衫女子并未答话,不知为何盯着灰蓝空中那较小的光球,恍惚间视线出现了扭曲。“错觉吗?”蓝衫女子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再次盯着那处,“看来是花眼了。”女子轻轻摇头。 “凯风,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阵风有点,有点不一样?”似是并未注意到女子的独自呢喃,陟岵侧身向女子问道。 “特别?”女子这才想起刚才那阵迎面袭来的风确实与这个时辰这片海滩常年吹来的带着淡淡咸涩气息的热浪不太一样。 “有种说不出的特别,那阵风像是钻进了我的身体,说不出的舒畅。”陟岵似是回味刚才那阵风轻抚他那黝黑的肌肤的瞬间,“我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气息。” 蓝衫女子低头沉思片刻,刚要说些什么,“那是什么?好像是人……的腿……”陟岵一声疑惑的惊呼。 “咦,好像,真的是耶,我们过去看看。”交谈间蓝衫女子轻盈的脚步已当先迈出。 这确实是一双人的腿,确切的说是一截小腿,膝盖以上已全部陷在海沙上。小腿白皙,在阳光下还隐隐发亮。从脚上上的特征可以看出,这双腿的主人可能是个男子。 “哇哦,这家伙把自己脑袋倒插在沙子里,是要凉快的么?”蓝衫女子半是戏谑地道。 陟岵:“......” “不过插进去的也太深了点哦!”蓝衫女子手抵下巴,脸上尽是调皮,“陟岵,你将这人拔出来吧!他好像还活着哦。” 陟岵却没有动手,这片海滩时常出没大型海兽,普通岛民是不允许来此的。此人出现在此,还是以这种方式,很有可能是遭遇‘天柱’被强行送到这里。 “这人来路不明,咱们还是先别轻举妄动的好,先观察一番。”陟岵犹豫了一下。 “哦?你居然还会谨慎起来了,倒是长进了不少呢。”蓝衫女子怪异的眼光在陟岵身上打量了一下,“不过这人插在这也有一小会儿,他周身的沙堆被抹平了,显然不止一次被海浪袭击。腿上也没有挣扎的痕迹,不是昏了就是死了,应该对我们造不成威胁,先将他拔出来看看吧。” “那,好吧!”,陟岵似是对蓝衫女子的话向来不过多违逆。他走到那双直挺挺的小腿的另一侧,与蓝衫女子面对面,只见他双手抓在那双脚踝上,手上劲力一催,沙子里的人被连头拔起。 “凯风你别说,插得还挺紧的......凯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蓝衫女子脸上浮上了一抹陟岵从未见过的酥粉,她似乎先是下意识的别过了脸去,而后又缓缓的转过来。眼神恍若游离,却又带着一丝好奇,寻向被陟岵拔出的男子的身体的某处,“这人怎么没穿衣服啊!” 陟岵此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立马将手中的男子放下,将自己身着的褂子披在了男子应该被遮挡的地方,嘴里顺带还啐了一句,“这家伙还真不知羞!”此时男子的身体勾住了他的目光,白,很白。体表虽然还附着细沙,恍惚间彷佛有一层温润的光泽在流动。陟岵眨了下眼皮,下意识的认为或许是阳光照射的缘故。他侧身挡住了光线,果然,那层若有若无的光泽很快便消失。 “上一次遭遇‘天柱’而落到岛上的人好像也没这么狼狈,连衣服都没了,有够羞的。” “他还活着。”不知是不是陟岵拔出男子的动作过于粗暴,“他要睁开眼了”,陟岵偏头向蓝衫女子道。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蓝衫女子走到裸体男子身侧蹲下。 裸体男子本来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一丝明光,他努力地想要偏转头颅,想要探寻给他这缕明光的声音来源。终于,他找到了。那是一双晶莹的脚丫,小巧秀气,好像是用世间最美的玉雕琢而出,小脚内测有几丝细小的青筋浅浅的浮现,就像白玉上的青色瑕疵,但却使得这颗白玉更加的完美。小巧纤细的脚趾上附着海沙,在阳光下还隐隐有光泽浮现。 自从看到这脚丫,裸体男子的眼睛再也挪不开,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个时辰。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就是用手去轻抚这眼前最完美的杰作。可他用尽全身气力,也只是将手臂微微的抬起。而后,彻底的晕了过去。 奇元新生 第二章 我,是谁 一片茫茫雪域,平坦而辽阔,视野之内几乎看不到一丝的起伏。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气,愈显苍茫。这纯白与湛蓝在目力所能延申的极尽之处交会,绘出一个永恒的蓝白世界。雪地上零落的长出一些植株,直挺挺的主干欲破苍穹,无枝无叶,顶上绽开一朵冰蓝色的花,外层九瓣,中层五瓣,内层三瓣。越往里长,蓝色愈深。就像被谁随意点缀一般,这些冰蓝色的灵花却让这片寂寥的天地有了一丝生气。 一道黑色的身影直立在雪地上,无人知晓其何时出现在此,又为何出现在此。只见那人颤巍巍的抬起了手臂,似乎想要触碰面前的虚无。忽然,抬手的动作停止了,似乎在做着什么挣扎。只见其目光无意的稍转,触及了脚边的那几株冰蓝花,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良久之后,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其手臂坚决的向前方探出,前方的虚空竟泛起了涟漪。瞬间,涟漪急剧扩大,涟漪的中心开始出现扭曲,最终形成了漩涡。一股极大的吸力从那人手掌上传来,随即蔓延至全身。其下意识地想要抗拒这股吸力,可还来不及抵抗,涡流就迅速地将其卷入,对死亡与生俱来的畏惧让其忍不住叫叫出声来。 “啊!”一声刺耳的惊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名男子自梦中惊醒。 他狰狞地瞪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未几,他的神情安定下来了,一片浅蓝色的纱帐映入眼帘。“这是哪?”他在心里问自己。 嘎吱,房门被打开。 “你醒啦?” 如脆玉的轻碰,如泉流的潺潺,一道似曾相识的天籁飘入男子的耳朵,悄悄地直入心魂。他挣扎着想要起床,可他刚要使劲,全身就像被撕裂了一般,“啊......”剧烈的疼痛使他忍不住一声惨叫。 “你先别动啦,你的伤还没有好哦!”女子的声音又近了几分。 男子缓缓地转头,想要对声源一探究竟。可当他的目光真的触及到声音的主人时,他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不同于其从梦中惊醒的阴郁与恐惧,此时他的眼里尽是惊艳的神采。 一头冰蓝色的短发向额头两边自然地分开,如瓷若玉的脸却是赛雪的白皙。男子不禁想起了梦中那白色的雪域与冰蓝花,但最让他挪不开目光的,是那黑色丝带额饰下的明眸善睐,黑漆漆的眼瞳温柔的吸引着所有触及的目光,摧毁着所有亵渎的念想。 “你可真能睡,可比鲁鲁还要能睡呢,你睡了,额......”女子伸出纤细的指尖,抵着稍显圆润的下巴,似乎在认真的思量。蓝纱滑落,露出光洁的皓腕,一条淡青色玉石串成的手链饰在其上。 “五天,对,睡了五天四夜,现在可算是醒了。”女子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新奇和一丝自然流露的欣喜,如星辰般璀璨的眼里,却是有一道狡黠。她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虽然美态初成,渐有皓月升空之势,却也遮掩不住这般年纪来不及泯灭的童心。 男子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语言,眼光直视着女子的眼睛,忘记了眨眼。 “你到底是谁啊?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海边?为什么不......”少女突然想到什么,耳根一热,顿了顿,“为什么不说话?” 男子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明白她在问他。可是他却是无法明白少女话中的含义,心里一急,嘴唇却是下意识地张开,“额,额......” “你说什么?你想说什么?”少女又上前问道。 “额,呃呃......”男子想告诉少女,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可他却说不出自己想要的声音。 女子脸上一颦,若有所思,“你是不是不会说话?你是哑巴吗?你等等!”说完便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蓝衫少女又回到男子身边。不同的是,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妪。老妪半边脸如婴儿般红润晶莹,另一半却是瘆人的紫青色。 男子看着眼前的两人,只听到他们在说着什么,但无法理解话中之意。 只见老妪上前,仔细打量了男子好一会儿,才微微点点头。紧接着,她伸出一只干瘪的手掌,掌背粗筋凸显,手指抵在男子的手腕上。 男子只觉得一股热流自手腕涌出,继而循着手臂慢慢流动着,流过头顶后继续流向另半边身体。最终,他感觉全身上下被一团极为舒适的暖意包裹,不觉间,他慢慢沉下了意识。 “嫲,这人不会是个哑巴吧?”蓝衫少女瞥了一眼正在沉睡的男子,问向老妪。 “他的声宫很正常,而且圆润,想来之前是会说话的。”老妪收回了手掌缓缓言道,声音虽满是岁月的沧桑,却温婉沁人。 “那他怎么不会说话了?难道,难道从天上掉下来时摔坏了脑瓜子?”少女绝美的脸上很是认真,“他当时可是大半身子直插海沙子里了哩。” “可能是失忆了。”老妪沉思了一下。 “失忆?可是就算失忆也会说话的吧,我记得欣燕家的二婶子当年也是失忆,只是不记得人事而已,话还是说的很顺畅。” “失忆也分不同程度,”老妪看了看屋外那养着花儿的水缸,“如果说,人是这水缸,那么记忆就是水。人积攒的记忆越多,水位也就越深。” 老妪顿了顿,“水缸之所以能养花是因为水缸里有水,而水缸也存住了水。如果水缸的水被强行取出,缸子里的水量自然会减少,虽然还能养花,究竟不如水满的时候方便些。假若将缸子里的水全部取出,那就完全养不了花了。” “这人摔得厉害,不会将他的‘缸子’都给砸碎了吧?”蓝衫少女光洁的手指对着男子似有些担心。 “我方才探查了他的天元,是完好的。他的记忆应该是因某种原因以致几乎完全丢失了,至于究竟是不是摔落的缘故......”老妪踌躇了一下,“这,说不准。”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见男子的酣睡。 “嫲,他,他会是坏人吗?”蓝衫女子口中轻问了一声,可语气中却无太多疑惑。 老妪没有马上作答,她认真地打量了沉睡中的男子一眼,“你想要收留他吗?” “您说他记忆全失,很可能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了,更不可能记得家在哪,所以我......”蓝衫少女星眸直视老妪的眼睛,“您常跟我说,恻隐之心是一个人宝贵的天性,他是被我,被我捡到的,我实在不忍心把他送走。” 老妪看着少女那双凤眸,明明带着期许,却又闪耀着坚决。这是她第一次做如此重要的决定,她虽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慰。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勇气,有时不仅仅是不惧死亡气势,遵循内心的呼唤,并为之跨出突破自我界限的第一步也是勇气。 老妪没有说话,她缓步走向出口,就在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少女的视线时,一阵无喜无悲的声音飘向少女,“已经第五日了,你若真想收留他,明日去找你阎四叔说说吧。一切都得按岛上的规矩来。” “上一个被收留的外来者......”最后一句老妪似是说与自己。 少女没有应声,脸上梨涡浅显。 她回身仔细打量着沉睡中的男子,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男子皮肤很白,却不似她那般瓷玉之白,那是一种苍白。他的五官称不上完美,鼻子不够挺拔,嘴唇有些厚,印象中唯有一双眼睛倒是宽而大,眼珠子黑白分明,像是彼此划分界限。可就是当他睁开这双眼睛,感觉脸上所有部位的缺陷都消失了,一副让任何人都感到协调和舒适的样貌,任都不会再想去挑剔其脸上的毛病。 少女伸手触向男子的脸颊,在快触及肌肤时,她将手缩了回来,停了一会儿,又将光洁的手背贴在男子的额头上。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将手缩回,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去抚摸男子的脸,当她看到他那脸上病态的苍白时,一种难言的涟漪在心绪中漾开,就像鲁鲁受伤时,她总会想要抚摸它绒绒的耳朵。 “看来,他还会多睡一会儿。”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男子一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了双眼。这一回,他的眼里更多的是,平静。 “我,是谁?” 奇元新生 第三章 君称沙立 幽暗的石室,陈设简单,四角各置一枚拇指大小的莹白色锦石。借着锦石幽光,一张巨大的石床在黑暗中显出形来。只见石床上盘坐着一个清瘦的身影,他一动不动,仿若毫无生息。披散的长发遮掩其大半容颜,但高挺的鼻梁却在幽光中凸显了出来。他的正身前放置着一只簠形盛器,里边只盛放着一件物品,一只暗绿色的扁圆锦石。此时,扁圆锦石正闪出阵阵绿光,忽明忽暗。清瘦人影似是心有所感,伸手取出锦石凝视片刻,便离开石床,走出室外。 “青穆,你有何事?”批发男子对早已等候在室外的人淡淡一声。 “六日前,岛西海岸发生剧烈震动,还惊扰了不少附近的岛民。” “震动?这么大的动静我可丝毫没察觉。”批发男子粗浓的眉毛轻轻一挑。 那名为青穆的男子沉默了数息,“我当时也并未觉察,是当日听取岛卫上报才得知。除了震动,他们还明显听到撕裂的尖锐巨响,可声音只持续了数息便又彻底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 “这可就奇了。”批发男子眉毛挑的愈高,沉思了一小会儿,“还有什么怪异之事吗?” “岛卫在那片震动的海滩,救回了一个昏迷的少年。” “外来者?我奇元岛可是很久没有来人了。那人有何可疑之处吗?” “原本倒是没用。听岛卫回报的情形,很有可能是遭遇了‘天柱’才落到岛上。只是他出现的时机,不得不让人心生联想。” “既是如此,那就先将他送出岛去吧,省的惹出事端。正好六日期限已到。”批发男子淡淡挥手。 “恐怕,暂时不便送其出岛了,已有岛民接纳了他。” “哦?是谁?” “薛岐。” “她?”批发男子明显有些意外,“既是那婆子收留的,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反正也无事发生,你留意一下即可。” “我也是这般想。”青穆说着便要转身告退。 “凯风那丫头最近可安分?”批发男子似是想起什么,竟是微笑了起来,“我也有段时日没有看到她了。” “那妮子加入岛卫后倒是成长了不少,可就是顽皮,半月前硬拉着我家那小子去打探那只墨蛟的老巢,所幸倒是没出什么事。说起来,那个外来者就是她带回岛上的。” “原来如此。”批发男子思索片刻,“对了,你去召集众长老,三日后,成元殿议事。” “可是出了何事?”青穆面带不解,毕竟眼前男子已经十数年未曾召集众人议事。 “三百年之期将近,它们又要来了。”批发男子语气中尽是沉重。 青穆离开,批发男子又回到石室之内。 “震动,巨响,‘天柱’,少年,偏偏又值三百年之期,当着只是巧合吗?”一声呢喃后,石室再次幽静。 “鲁鲁,快去把你哥哥喊回来,要开饭啦!”凯风一边安放食具,一边对安静待在脚边的毛茸茸小兽欣喜一笑。 小兽全身覆着浅褐色的绒毛,只有腹部一小块呈雪白之色,椭圆的体型,若不是一对扇状的大耳朵,看起来还真像一个活脱脱的肉蛋。它极通人言,人立而起,睁着圆滚滚的大眼,听完少女的吩咐,圆眼极其人性地扑闪,由人立之姿改为四足着地,奔出了厅堂。 很快,小兽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色苍白的短发少年。 “你回来啦,可以开饭了哦。”少女放置好食器,对着男子莞尔而笑,梨涡浅现。 虽然在这八天时间里,少年已经多次见过少女的笑,但每一次总会看着她的笑愣然。 “你又去海边了吗?”温婉关切的声音来自首座的银发老妪,若有生人在此,决计难以相信,如此沁心的嗓音竟是来自一位头上满是银丝的老妪。 “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略显失落。 “那就先不要想了,小宝宝。” 少年看向少女,‘小宝宝’,是这段日子以来眼前少女对他的称谓。八日前苏醒的他,就像见底的水缸,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人,事,物,语都是少女一点点教授于他。当他出现了什么失误,少女总是轻轻地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然后鼓起半边脸颊,似是生气地道:“小宝宝真笨,又记不住!”以少年当时地情形的确与初生地婴儿无异。 少女也看向少年,这半个月来,她几乎像母亲一样照顾着眼前地少年,虽然少年的年纪可能比她要年长。成为母亲似乎是所有女性潜在的天性,少年有时的举动会让她忍不住抓狂,但现在想起,却是那段身为‘人母’的日子里难忘的美好。 “凯风,你跟我说过,每个人都会有名字,对吗?”少年坐下后,低着头沉思了数息,终是忍不住开口。 “对,而且每个人都该拥有一个名字。”少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凯风,鲁鲁,还有薛岐婆婆,你们都有名字。”少年脸色一黯,“可是,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首座的薛岐看向凯风,只见少女神情一滞。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以‘小宝宝’称呼眼前的男子,虽然是少女的天真戏称,却也是无奈之举。他不知道少年的姓名,虽然有想过自己给少年取一个名字,但取名这件事在她看来对于被取名字的人和取名字者本身都有非凡的意义。她的名字是亡母所赐,这就像是她那未曾来得及记住音容便已在她生命中永远再也无法触及的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的礼物。所以,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份资格赋予少年这份宝贵的礼物。 “凯风,你,你能帮我取个名字吗?我想要一个名字。”少年眼里,尽是渴盼。 少女如玉的小手紧紧一握,星眸里漾着微光,任谁都清楚她此刻的心绪。 “你真的愿意让我给你取名吗?这可能会是刻在你身上的一个永远的符号。” “我想要这个符号。”少年没有犹豫。 少女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眼,凤眸微眯,嘴角轻扬。邻座的薛岐看到她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要调皮.....” “我遇见你的那一天呢,你光着身子,倒立在海沙里,不如就叫,就叫,”少女顿了顿,脸上不知为何浮现一层淡粉,“沙立。”说完这两个字,她便不再出声,任谁都以为她是对此事的庄重。可薛岐清楚的知道,她那是在强忍住好让自己别笑出声。 “沙立,沙立,沙立,沙立!”少年先是轻念,后来忍不住喊了出来,“从今以后,我的名字就叫沙立,谢谢你,凯风。”激动的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少女的柔荑,一时间滑腻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这个举动不太合适,便很快抽回了手。感受手掌上残留的丝丝暖热,心里却是想,要是能再摸一会儿该多好。 “好啦,你也终于有名字了,我们先吃饭啦,你看鲁鲁都饿坏了。”果然,小兽挺着他那淡紫的圆鼻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嘿嘿,吃饭,鲁鲁,吃饭了。” 薛岐微笑着看着少男少女,心里却有万千思绪。八日前她为探查少年身体,以元气导入其识海,虽然纯净无比,但却没有没有任何识海空间存在,也就意味着少年当时是完全失忆的。刚才他一激动紧握凯风的双手,却很快觉得不妥马上抽回。这种行为不大可能是天性使然,更像是常年接受礼教而最终养成的习性,与记忆无关。 “唔,唔......”鲁鲁忽然对着凯风轻轻鸣声。 凯风似是想起什么,伸手取出嵌在腰间束带的暗绿色的扁圆锦石,锦石正一闪一闪地亮着绿光,看起来颇为急促。 “是岛卫那里有什么事吗?”薛岐轻问。 沙立也看向凯风,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明白,凯风是这奇元岛的守卫者之一,这块扁圆锦石名为‘鸿音’,是岛卫们传音通言所用。 只见凯风伸出纤细玉白的手指,指上凝了一抹蓝光,接着轻点在‘鸿音’中心的小孔处。 “叮!”紧接着一阵深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一刻钟后,银滩集合!” “叮!”声音断掉。 “队长很少在这个时候召集我们,还是全员召集,这到底是......”凯风淡蛾微颦。 “去了就知道了,不必多想。”薛岐脸上不现波澜。 “凯风,我,我想和你一块去。”沙立犹豫之下,终是说出了口。 “你去那作甚,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凯风似是又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对你而言。” “带上他吧,既是银滩集合,想来也不是拘谨的场合,赤平也没说不让带人去。再说,他也该见见其他人了。”薛岐缓缓言道。 “可是,”凯风本想再什么,可看到沙立眼里那掩饰不住的期待,“那好吧,我带你去。不过你一定不能离开我身边,记住了吗?” “嗯,嗯嗯。” 看着沙立那如青鹂啄谷般的点头,凯风却是扑哧一笑,这是这几日来沙立在她面前最常见的动作了。 银滩,是奇元岛西边的一处海滩。与他处海滩不同,此处的海岸线呈圆角形向海面探出,海沙洁白细腻,在阳光照射下,呈现耀眼的银光,在这一带的海滩中异常显眼。在银滩深处,一棵万年刺榕树庞大的树冠整齐地探出,枝叶密集,如一顶厚厚实实地圆三角帽,在烈日下投下宽广地阴影。 一幢哨所,挺立在树荫之下。哨所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十人影,三三两两在交谈着什么。 “陟岵,凯风现在都没到,这可不像她的作风。”一个身材颀长的白衣男子向身边的同伴开口。 “说的也是,凯风平时可是最积极的,这种事肯定是第一个到场。”陟岵耸了耸宽厚黝黑的肩膀,也表示不解,作为搭档他可是很清楚凯风的脾性。 “听说你半月前和凯风在海边捡到一个裸男,凯风还将他带家去了?”白衣男子吊着眼睛,略显好奇地问询着。 “不错。当时这男的全身倒插在沙里,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给拔了出来。那家伙当时不省人事,没办法将他交到‘岛务殿’,凯风就给送她家去了。说来也是可怜,这家伙睡了五天四夜,醒来后竟然记忆全无,连话都不会说。没办法,凯风就教他说话认字,照顾他。我去找凯风执行巡岛常务,还见过他。说起来......” “怎么?”白衣男子看着陟岵有些怪异的神情。 “凯风管那家伙叫,‘小宝宝’。” “‘小宝宝’,呵,还真是符合凯风的脾性。”白衣男子笑着摇摇头。 “你俩在嘀咕什么呢?”一袭淡淡的香风飘来,交谈的两男子同时转身,一道淡蓝的身影俏生生的立在银闪闪的海滩上。简洁干练的冰蓝短发,欺霜赛雪的瓷肌,如晨星般璀璨的凤眸,轻扬的嘴角浅现梨涡。虽然略显圆润的下巴还带着少女青涩的稚气,其身上闪现的光芒竟已不下当空的昊日。 “凯风,你终于来了,嘿嘿。”陟岵快步跑向凯风,白衣男子亦紧随其后。 “小凯风,小妮子真是长大了哈,说不得我得赶紧让我娘找薛神医求亲,晚了就来不及了。”白衣男子半是戏谑地对着凯风调笑,眼角还时不时地轻瞟身旁的陟岵。 果然,陟岵已是满脸黑线,虽然他本身就黑。 “想得到美,我才不嫁你这老头。哼!”凯风似是很嫌弃的撇了撇嘴。 “老头,”这回轮到白衣男子满脸黑线,“我只比你大三岁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一旁的陟岵已是笑的合不拢腿。 “这位,就是,你那个,‘小宝宝’?”站在凯风身旁不远处的沙立终于引起了白衣男子的注意,也隐隐猜到凯风缓至的缘由。 “他现在叫沙立,”凯风认真的板起了脸,“还有,‘小宝宝’,只能我一个人叫。” “沙立,这家伙也是和我自小玩耍的兄弟。”凯风随意地向沙立介绍白衣男子。 “什么叫兄弟,我们明明是青梅竹马好么?”白衣男子似乎很不喜欢这种介绍。 “对,青梅竹马的兄弟。”凯风微倾着脸。 沙立自从来到这片海滩就已经注意到白衣男子,颀长的身材快和陟岵一般高,上吊的丹凤眼,高悬的鹰钩鼻,手握水墨折扇,当真是淡雅清贵。再听凯风说和自己的关系,心中自然将他与陟岵一般看待。 “在下沙立,还未请教阁下高姓。” “噗!”白衣男子尚未答话,陟岵已是笑出了杀鸡声,“凯风,这些话是你教的吧?” “我,没有。别瞎说,他自个儿看书学的。” 白衣男子也是一阵哑然,“在下免高姓罗,至于名字嘛,咳咳,以后沙兄自会知晓。”白衣男子打了一个哈哈。 “他叫罗索,”凯风强忍住笑,故意将名字念的很快,且很轻。 “啰嗦?嗯,在下记着了。”沙立自从看了《春秋礼记》,便一直照着上边的说法行事言语,并将生活中的人和事时常与书本所述相印证。不过对于白衣男子这个名字他还是略感新奇,为何听之有些怪异。 “不是啰嗦,是罗索。”白衣男子有些抓狂,淡雅清贵的形象瞬间幻灭。 “噗!”沙立尚未答话,陟岵已是笑出了杀猪声,“行了,你就别再罗嗦了,啰嗦。” 轰...... 罗索还欲争辩,震耳的轰鸣已是响起。 “是金螺号,看来真是有大事要交代。”凯风神情凝重,一旁的罗索和陟岵也是如此。 在场众人循着号角的轰鸣,迅速将视线齐刷刷聚焦到哨所二层的外围栏上。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也不知道他在哪儿站了多久,或许因为他的身高堪堪高过围栏,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岛西卫队一区支队长阎赤平。 紧接着,一道深沉厚重的声音响起。 “众岛卫,自今日起,备战!” 肃穆的氛围弥漫整个银滩。 “逆兽潮,要来了!” 奇元新生 第四章 逆兽潮 “什么,逆兽潮要来了?”陟岵瞪着铜铃眼,小声惊呼。 “逆兽潮,是什么东西。”凯风好奇地看向陟岵。 “额,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但听起来好像蛮厉害的。”陟岵搔了搔头。 “啪!” “不知道你瞎叫什么!”罗索的折扇毫不客气的往陟岵后脑勺上招呼。 陟岵待要发作,只听见凯风的声音响起。 “队长,这个逆兽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未听闻?是某种原因导致的,大海潮?” 阎赤平扫了一下站在下方的数十岛卫,视线在沙立那陌生的面孔上短暂停留,随后便移开。 “逆兽潮,不是海潮。”阎赤平神情凝重。 “是由数量大得难以计数的海兽集结成的海兽群,庞大的海兽群集体行动,遮天蔽日,行速极快,一波接一波涌向我们奇元岛,像极了海潮袭来,故先人称之为海兽潮。” “这些海兽,天性残暴,兽性十足,只知道猎食。它们会将岛上所遇的生灵全部撕裂,以作食料,包括人。那时,所有岛民都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队长,这么大的事,为了我们都没有听过?”一名衣着华丽的锦衣男子发问。 阎赤平皱了皱眉,目光扫了下锦衣男子,似是因为话头被断而略感不满,但却并未发作。 “你们之中,最年长者,不过双十出头,没听说过也倒无奇。逆兽潮上一次出现是,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岛卫中不少人开始惊呼。 “这,简直......”罗索也颇为惊讶。 “逆兽潮是先民所载,是岛内并不公开的典籍资料。经历过逆兽潮的先民,原则上不会将此事直接告知后人。” “三百年的确漫长,这期间已经隔了好几代人。”凯风嘴里轻呢。 “队长,这次的逆兽潮到底何时爆发,可有明确日子?”站在锦衣男子身边的清瘦紫衣青年不急不慢地发问。 “具体哪一日,先民地典籍中并无记载,可以确定地就是,半年之内!” “真正爆发前的日子,会有明显征兆。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进入备战状态,抓紧时间各自修炼,提升战力。在此期间,我会教授一套阵法,以备御敌之用。” “队长,奇元岛这么大,海兽可能会从哪里上岸。”这次问询的是罗索。 “不知!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银滩海岸。必要时,可援助其他防区。” “除今日值巡的岛卫,其余人,都散了吧。”阎赤平话音刚落,围栏处已是空空如也。 “呵呵,逆兽潮,我们这代可真是生逢其时啊!”罗索自嘲了一番。 “来就来呗,怕啥?看我把它们都砸烂。”陟岵紧握右拳。 “唉,莽汉,就知道耍拳头。凯风,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被吓傻了,哈哈。”罗索一脸贱样。 “你们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凯风难得没有回应罗索的调笑。 “没有啊,不就是逆兽潮要来,队长着召集我们宣布吗?你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吗?”陟岵一脸不解,接着压低嗓音,“难不成队长要坑我们?” “啪!”又是一扇子拍在陟岵后脑勺上,“别胡诌瞎说。凯风你发现了什么?” “直觉吧,也可能是我多想了。” “哟,这不是凯风吗?我可是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真是出落的越发可人了,难怪身边总围着些楞头小子。哈哈哈。”沙立很快看到了向他们走来的锦衣男子和并肩同行的紫衣青年。 锦衣男子眉毛下垂,紧贴着同样下垂的眼角,深深的浮肿黑眼圈在他那毫无血色的脸上极其突兀。过多眼白的眼睛本是毫无神采,却在看到凯风的那一刻,一抹异样的目光闪现。 不知为何,沙立第一眼看到这个男子心里便没由来的不喜。 “阎陵枯,我可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凯风没有回头看锦衣男子,只是眼角余光瞥了一下。 “凯风,不要这么生分嘛,再怎么说我们小时候也是玩伴的嘛。”阎陵枯似乎并不生气,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阎陵枯,你还有脸说,因为你,凯风当年差点就死掉了,你这小子打小心眼就坏。”陟岵似乎想起了当年,神情很是不忿。 “有么?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那还真是对不起了凯风,哈哈。还有你小子,我好歹是你的兄长,你就这么直呼我的姓名?” “哼!阎陵枯,就你这样还好意思给我摆兄长的架子?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妻妾成群,夜夜笙歌,醉生梦死。这也就罢了,你还无故调戏岛内女子。现在谁不知道你阎公子什么德行,真给三伯长脸。”陟岵越说越火,一脸愤愤然。 “你给我闭嘴!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我没有调戏她们,是他们主动找的我,我没有!没有!”阎陵枯两眼发红,一幅要冲向陟岵的模样,沙立发现他似乎还有意无意地往凯风所在的方位一瞥。 “怎么?你是想打架不成?来啊,我老早前就想揍你这辱没家风的混球了。”陟岵不甘示弱,一幅真要动手的气势。 一道紫影忽然出现在陟岵面前,谁也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凯风终于有所反应,深深的看了紫影一眼。 “你俩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语气平缓,却带不可置疑。 “我知道,你这个黑乎乎的死胖子就想在那丫头面前表现一番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小什么心思,可她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外人,还是个不详之人,值得你为她和我翻脸?你这蠢货!蠢货!”阎陵枯在紫衣男子身后不依不饶。 “你再说一遍!”只见陟岵站着不动,紧握着双拳,黝黑的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粗筋暴起。 沙立一边听着他们兄弟间的对话,一边留意着凯风。此刻的凯风,一言不发,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沙立分明瞧见了她那玉白的手掌已是紧紧攥起。 “阎陵枯,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罗索同样对阎陵枯那句话心生不满。 “罗索,这是我们阎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啰嗦!我......” “闭嘴!” 阎陵枯到嘴的话生生的憋了下去,或者说,胸口被一股气压的说不出话。 就在紫衣男子那两字响起的同时,在场的几人都感到了一股压迫,沙立更是胸口生疼。不过好在那股气势不是针对于他。半息过后,那股压迫感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彷佛就没有存在过。 “陵枯,跟我走。”紫衣男子说完便不再管阎陵枯的回应,拔腿先行。 阎陵枯倒是乖乖的跟着离开。 紫衣男子走过凯风身旁时,犹豫了一番,终是开口,“凯风妹妹,隐鸪教弟无方,舍弟言语上有冒犯之处,万望见谅。”言语中竟满是诚恳。 “隐鸪大哥言重了,我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凯风脸上看不出变化,阎陵枯眼里却闪过一丝黯然。 “代我向薛神医问安。”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沙立一眼便径自离去,阎陵枯紧随其后。 “沙立,我们走。”话音刚落,人影却已在丈外。 沙立:...... 沙立向余下的两人点头致意,便迈开脚步去追凯风。在狂奔的数里之后,终于在密林小径的入口处追上了那道蓝影。 奇元岛上的植株有一个特点,海岸线上,大多是盘根错节,枝叶繁茂,树冠遮天的大型树种,如刺榕树。再往里走,植株愈发小巧而而密集。沙立正处在的密林,密布着约两名成人高的狭叶植株,名为幻隐娘。此时正值万物新生之际,不少植株还在新吐绿芽,整个密林碧幽幽的。岛民们在林间经年累月,踏出了通往各处人家的曲径,夕阳斜照在密林,在小道上投下斑斑驳驳。 此刻的凯风侧向沙立,一束微光透过林间密叶,投在她的侧颜上,挺翘的琼鼻此刻宛若通透,冰蓝色的短发也隐隐有光华流动。 “真慢。”凯风没有回身,似是在观赏新生的嫩芽。 “凯风,”沙立虽然连奔数里,气息却并未变得急促,“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凯风一双星眸在沙立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嘻嘻,没有啊,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明亮的双眸几乎眯成了一线。 沙立仔细地端详着凯风的俏脸,那温婉绝美的笑容之下,掩饰不住的失落。 “那个阎陵枯,我不喜欢他。不,甚至有些讨厌!”沙立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为什么?” “我不清楚你们过去发生过什么,但刚刚,他确实让你难受了。” 凯风看着沙立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让她每次直视就不太想移开目光。 “他说的也没错,”凯风侧过了脸,闭上双眸,“我的确是个不详之人,还来路不明。” 沙立微拧着眉头,脸上尽是不解。 “我的父亲,不是岛上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我的母亲,母亲曾经离开这里,去过外面的世界。等她再回来时,已经,已经有了我。” “没有人知道父亲是谁,母亲也从未透露半分。” “后来,我出生了,但......” 凯风睁开了双眼,眸子里再也没有星光闪耀,只有一层沙立不曾见过的灰暗。这让沙立心口莫名一疼。 “我的出生,带走了母亲。她把我带到世上,我却带走了她。”说完这句,凯风又闭上了双眼。 “我就是一个不知生父的来历不明的人,还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或许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冰蓝的发丝浸着圆润的泪珠,伴着凯风决堤的心绪在甩动着,在夕阳余晖下,如此幻美却又那般凄伤。 沙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些日子来,他除了在夕阳下苦苦追寻那失却的记忆,也会想想现今的人和事。而他想的最多的,自然是与其朝夕相处的凯风。他很清楚凯风对他很好,可他不清楚为什么凯风会对他那么好,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善良,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可这一刻,她和凯风通了心绪,他深深地感受着凯风的哀伤。凯风身上除了善良,还有另一种东西,同情,对同样凄伤遭遇的同情。 他伸出了手,下意识的握住了凯风直绷的手臂下攥紧的冰凉小手,一些从未说过的言语涌上心头。 “凯风,你不是不详之人,你是你母亲拼了命也要带给这个世界的珍贵礼物,是她生命最重要的延续。我想在她离开的那一刻,有的只是无尽的欣慰和对你的不舍眷恋。” “我也是来历不明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父母是谁,在哪里,是不是,是不是还在世上。” “但,我不是孤独的,我也不会感到害怕,因为你在我身边,凯风。同样,我也会在你身边啊!” “你救了我的命,让我新生,教会我一切,赐予我名字。你不是不详之人,你是我的恩人,是我母亲,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从今以后,你的亲人不再只有婆婆,还有我,我也会一直伴着你。”沙立眼里流露出觉醒之后从未有过的坚定,比自己要寻回记忆还要坚定。 凯风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话,也不会有人会对她说这些话。她那蕴着汪洋的星眸,定定地凝视着沙立。 “哇!”她再也忍耐不住,眼泪就这么决了堤。她将头缓缓埋向沙立的胸膛,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麻衣。但她不想挪开,此刻,她只想贴着这个胸膛尽情宣泄。 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点点湿热,沙立抬起了右臂,可很快又悬停在空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不该有这个行为。然而心里便另一个更大的声音却在说,你可以。 终于,沙立的掌心感受到了少女颤抖着的单薄的肩膀,以及她剧烈起伏的心绪。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救了自己的命,教会自己一切地女孩,竟然可以这么娇弱,娇弱得让他心口一阵刺痛。 这一刻,水雾在他眼中凝聚,却没有流下。 他想起了‘誓言’这个词,并在心里默默起誓。 今后,不会再让凯风流下哀伤的眼泪,除非他死。 夕阳余晖越发柔和,也愈发的红,这是它第一次轻抚在这对相拥着的男女。 奇元新生 第五章 修炼,誓成岛卫 是夜,凯风将逆兽潮之事告知薛岐,薛岐却亦表示未曾听闻过此事。 “逆兽潮之事,应属于岛内较高机密,其相关典籍可能藏于秘典阁中,我也不曾知晓。”薛岐脸上表情微凝,“不过你的直觉倒也不是毫无缘由,此事确有可疑之处。” “具体可疑在何处我也说不上来,”凯风素手托着下巴,闭着美眸,“这么大的事,在三百年内怎会无人得知?既是这般关系奇元岛生死存亡的大事,为何不告知全体岛民,动员全岛战力?” “可能是不想引起恐慌吧,岛上凡裔终究是大多数。”薛岐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解释。 凯风没有再说话,这个理由勉强解释的通。 沙立躺在床上,盯着纱窗外皎洁的明月。白昼虽然有两个太阳,夜晚的明月却比两只太阳加起来还要大些。若是再大上数分,普通人都未必敢抬头望月,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直逼心魂。 今晚是满月,明月的外围圈着一层绚丽的风圈,整个夜空都变得美轮美奂。 “沙立,你睡了吗?”熟悉的天籁在窗门外响起。 “凯风,你进来吧,有什么事吗?”沙立很快穿上长衫。 “你能,你能出来一下吗?” “哦,我马上。” “嘎吱,”门被打开,一幅沙立这辈子都不可能会遗忘的绝景映入眼帘。 冰蓝色的发丝,浅蓝色的纱裙,白玉般的娇嫩雪肌,初成规模的修长娇躯,纤巧莹白的玉足上,精致的脚趾如雪莲轻绽。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少女从发丝到娇躯都在流动着淡淡的蓝芒,黑白分明的眸子,彷佛有万千晨星闪耀。月亮赐予了她神秘的光芒,她却掩盖了月华。 沙立此时仿若沉入一个永恒的幻梦,心头浮现一个名字,月宫仙子。没错,一定是幻梦。 “我们,去赏月吧。”轻扬的嘴角,浅现的梨涡,在月华之下更显温婉神秘。沙立根本没听清少女在说什么,滑腻的柔荑已贴在其手背。 “好。” 弧形的长廊,爬满了绿葡,如瀑般垂下条条长藤。在一张长藤编织而成的悬椅上,一对少男少女相邻而坐,举首对月,长久无语。 “凯风” “哈?” “你就像那层风圈一般,温柔而炫目。”沙立转过头,凝视着凯风的双眼,“还......” “还什么?”凯风微笑着。 “还细心的,护着我。” 凯风凝视着沙立,许久之后,侧过了脸,“呆瓜!” “凯风!” “嗯?” “从今以后,我想,护着你。你是那月亮,我,就是那风圈。” 凯风深深凝视着眼前男子那漆黑的眼瞳,在那里,她只看到了自己,以及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我要成为岛卫,我要变得强大起来。你说过,你很喜欢自己长大的奇元岛,要守卫着它。而我,只想守卫着你。” 凯风盯着沙立,久久不语,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是凯风先破了沉寂,“呆瓜。” 凯风站起了身,背对着沙立,“明日寅正三刻,你到练功房找我。”说完蓝色的背影便消失在长廊尽头。 沙立先是一愣,等他回过神来,早已不见凯风的踪影。他伸出手掌,仔细凝视了数息,接着便紧紧攥起了拳头。这是自他苏醒以来,除了寻回记忆之外,唯一真正想要做的事。寻回记忆之事,或许永远是虚妄之想,然而凯风却是真真实实的在他身边。是的,他要变强,他要保护她,呵护她,就像当时她对自己做的一般。 “我知道了,凯风。”沙立对着凯风离去的方位似是回应,似是自语。 长廊转角处,冰蓝色短发的少女倚柱而笑。 寅时,阳气上升,阴气下沉,天地相交,是一日中静坐修炼的最佳时段。 沙立依着凯风的话,寅正三刻便已出现在练功房。 只见凯风盘坐在蒲团上,上身挺直,双眼微闭,似是沉睡。一双玉手手背搭在膝上,手指似是随意捏了个形儿。沙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未从睡意中脱困而出,他分明看到,凯风的蓝衫上,隐隐有一层淡淡的光包裹着。他一开始误以为是因为月光的缘故,可现在月光并没有直接倾泻在她身上。然而几息之后这层光又消失了,彷佛从未出现过。过之数息却又再现,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沙立的视线一直定在凯风身上,不想错过半分。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好像感觉不到凯风的存在,但好像又无处不在,偏偏视线中她一直坐在那。 约莫一刻钟后,他注意到凯风的双手轻轻翻转,掌心贴在膝上,直挺的上身给人感觉也松懈了不少。接着,她缓缓睁开了双眸。不像平日里的晨星闪耀,此刻她的眼里更多的是一种沙立未曾见过的空灵。随后,她的视线聚在沙立身上,星眸又恢复了平日那种神采。 “你来了。” “你让我来,我能不听话呢?”沙立说完这句似乎觉得哪里不妥,却又觉得也没什么不妥,只得憨憨笑了起来。 “呆瓜!” “对了凯风,你找我来是由什么事吗?还有,你,这是在做什么?”沙立想从这有些诡异的对话氛围中抽离出来。 “我在静坐,你也可以称之打坐,这是我们岛卫最常见的修炼方式。” “修炼?修炼什么?”沙立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词,但《春秋礼记》中的解释是对个人道德的培育,显然和此刻情景不符。 “沙立,你有想过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吗?是怎么来的?” “我,想过。”他当然想过,一觉醒来,记忆全失,但也是其意识最为纯净的时候。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自己为什么会存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当一个人失去所有记忆,一切彷佛都回到了原点,也和这个所处在的世界更贴近了些。 “这个世界,由水,土,火,木,金五大五行元素构成。这五大五行元素,并不是某些特指的东西,而是你在日常中,所看到,所触及的东西,他们的基本构成都可以归到这五行元素里,或者由五行元素衍生。” “那,我们听到而看不到的声音,看见却又触不到的月光,都是五行元素吗?”沙立表示困惑。 “是的。你看不到,摸不着,并不代表不存在,那是因为他们存在的方式,现在的你无法感知。我说过,五行元素不是指具体的东西。比如,元素火,它既是你看到的篝火,柴火,却又不是篝火,柴火。这个世界上所有存在的东西都会带着一些共性与特性。共性是这种存在可以与其他存在产生关联的关键,特性确实其自身能够标识自我的关键。但不管一种存在有怎样的特性,他只要在这个世界存在着,都可以归属为五行元素。” 沙立似懂非懂,却好像又真的懂。但心中却在想,这跟修炼有什么关系吗? “然而,五行元素所构成的世界,并不是完整的世界,因为单纯由五行元素所构成的世界,是没有变化的,可以称之为静止世界。在一个静止世界里,你是看不到潮起潮落,斗转星移,花开花落的。你之所以能看到这些,是因为这个世界在变化。” “变化?”沙立想起自己苏醒的这段日子,所看过,听过,触摸过,嗅着过的所有东西,这些东西确实在变化着,只是他习惯这一切后,当然理所当然地觉得世界本来就是如此地。 “而导致这种变化地,是阴阳二气。这个世界地所有存在都有着两面性,阴性与阳性,你自己也不例外。阴阳的本质其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类型的气,他们此消彼长,共同推动整个世界变化着。不久之后,你会看到四季的演变,春天的万物初生,冬日的寒冷肃杀,那都是阴阳交会的结果。阴阳二气要在总体上保持相持之势,任何意外导致的阴盛阳衰或者阳盛阴衰都会破坏原本的平衡。” “嗯!”沙立在想,听起来真的很有意思,可这跟你要说的修炼到底有何关系啊凯风。 “然而,五行元素与阴阳二气所构成的世界依旧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沙立:居然还没完...... “你可知,你为何会活着,而不是像那石头般,像朽木般毫无生机可言?”凯风神情忽然郑重起来。 沙立瞬间一愣,是啊,自己为何是活着的。 “是因为你的体内,有一种东西,却又不是东西。它看似存在,但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但却又真实的存在着。如果某一天它消失了,你,也就死了。” “到底是什么?”沙立第一次迫切想知道。 凯风双眼凝望虚空。 “以太。” /****************************************/ 修炼体系终于要登场了。 比较慢热。 接下来几章可能有些,额,烧脑? /****************************************/ 奇元新生 第六章 以气生元 以太。 听到这个名字,沙立的心头感觉被什么都东西重重地撞击,识海里一阵轰鸣,但都持续了很短时间。他确信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字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听到。 凯风没有注意到沙立的变化。 “以太,是这个世界最虚无缥缈的东西。既看不见,也摸不着,然而却真真实实存在着。在你身上,在我身上,在鲁鲁身上,在山间的花草果树上。当它在你身上时,你才能叫活着。当它消失时,你,便死了。” “这个世界由众多生灵组成,而以太,就是构成灵的东西。花草的生魂,鸟兽的觉魂,还有我们人类的灵魂。” “生魂,觉魂,灵魂......”沙立轻念着。 “以太不仅是我们生命的根源,借助它,我们可以将外界的五行元素与阴阳二气长久的留存在体内,维持它们之间的平衡,最终转化成专属于我们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借由以太为引,阴阳为料,五行为养,身体为炉,最终熔炼出来的新东西,”凯风伸出玉白的素手,“被称为,元气。”一抹蓝光凭空浮现在凯风的指尖。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凯风释出这种蓝色的光,自己也曾询问过凯风,但凯风却以秘密为由,神秘兮兮地拒绝回答,这还是沙立第一次知晓这蓝光的来历。 “这,就是,元气?” “是,也不是。” 沙立:...... “真正的元气和五行元素,阴阳二气一般,肉眼是无法看到的。你所看到的蓝光,是我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将元气外现,也叫元气的具象。” “特殊的方式?” “这种特殊的方式被称为,功法。它能将元气以特定的形式存在我们体内,并在需要时以特定的形式放出,最终做到灵活自如地掌控我们的元气。” 月光渐渐倾斜,已是初卯二刻,练功房里凯风与沙立还在一问一答的进行着对话。 奇元岛最东边的一座孤崖上,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月光隐约映出其容貌,一把修长的花白胡子,随风飘逸。右脸之上,两道细长的疤痕横贯鼻子山根与眼皮,直至眼角。在他的身前,是一座墓碑。 “主人。” 长须男子身后,一道黑影跪姿出现,脸上盖着斗篷,看不出样貌。 “事情办妥了?”长须男子并未回身。 “是。计划全都照着主人的吩咐进行安排。” “可有人发现你的行踪?” “回岛时遭遇了夜巡的岛卫,属下与其交手,实属难缠。为了不暴露身份,迫不得已将其灭杀。咳......” “嗯?你受伤了?看来此岛卫身手很是不凡,在队中应有些地位。这怕是要另起一场小波折了。”长须男子嗓音微沉。 “罢了,对计划影响无关痛痒。我会差人善后此事,这段时间你就不必出任务了。下去吧。”长须男子沉默了数息,终是开口。 “是。”黑影消失在月色中。 “多美的海上明月啊,可惜,我已看够了。你也是一样吧,念鸿。”长须男子的长叹里带着酸涩、无奈,无奈里却又透出决绝。 “凯风,这就是,元术?”沙立盯着纱窗上那只小巧的掌形空洞,眼里透着兴奋。 “这也叫元技或元式,是将外放的元气转换为攻击力的方式。”凯风收回手掌。 “但,元术不仅仅只有破环力,还有修复力,治愈力等。这主要依据于元者自身的元气属性决定,我的元气属性五行偏水,相比于攻击其实更擅长防御。阿嫲的元气属性五行偏木,具有强烈的生命气息,所以她的元术主要用于治愈。元气还有其他许多用法,日后你会逐渐知晓。” “那,那凯风,你能看出我是什么属性的元气吗?”沙立眼里蕴者期待。 “你?你呀,五行偏呆,呆气。嘻嘻嘻。”凯风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沙立一脸愕然,只能跟着傻笑。凯风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什么微妙的变化,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至少心里是欣喜着的。 “你未经修炼,体内并无元气,我无法看出。” “沙立,你一定要加入岛卫吗?你应该很清楚,半年之后的逆兽潮,我们岛卫可是要冲在第一线战斗的。”凯风直视着沙立。 “我想陪你一起战斗。”沙立的语气不容置疑,凯风亦明白其话语的情愫。 “加入岛卫门槛很高,除了层层筛选上报,最低的要求亦是要是成为一名元者。你半年之内要成就为一名元者已是难如登天,还要通过岛卫筛选那更是难上加难。如此,你还是要坚持吗?” “凯风,你修炼元气,有多久了?”沙立没有立马回答。 “修元本是逆天之举,如果一个人的身体没有达到可以承载元气的基本条件,强行修元,百害无利。而这个基本条件,便是天元的成熟。一般而言,人类只有长到六岁,天元才初步成熟。早于这个年纪修元,元气灌入天元时,脆弱的天元极有可能承受不住而破损,重者死亡,最轻也是终生痴傻。当然,也可能有一些天纵奇才不受限制。” “我亦是六岁修元,至今已逾八年。在修元一途上也算小有所成,勉强登堂入室了吧。” “那你是何时加入的岛卫?” “四年前,在我初入通元之境时。” “通元之境?那是什么。” 沙立一脸疑惑。 奇元新生 第七章 修元九境 凯风这才想起说了这么久还没给他解释过元者的境界划分。 “通元之境,是修元九境之一。” “修元亦是修身,人体脏腑,一肾二脾三肝四胆五肠六肺七心八胃,加之顶上天元,合称九宫。九宫虽由脏腑合称,却又不仅仅是脏腑,确切的说是九大宫。另外还会有一些小宫,归属于九大宫。如声宫,就归属于肺宫。” “人体九宫却又对应着五行之理,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这些脏腑之说沙立在薛岐一本叫《青囊医经》中曾经读到过,当时还觉着蛮有意思的。 “修元九境即,开,通,真,灵,化,归,太,玄,天。同时,开元镜别称乾元境,通元境别称兑元境,真元境别称坎元境,灵元境别称震元境,化元境别称巽元境,归元境别称离元境,太元境别称坤元境,玄元境别称艮元境,天元境别称中元境。” “修元之途,上述九境,需循序渐进,次第修行,前境为后境之本,后境则固前境之源。然元者众多,并非人人皆能通达天元之境,许多元者终身止步开元亦非怪事。更别说,并非人人皆可修元,奇元岛上多数人无法修元,这类人被元者称为凡裔。” “凯风,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吧。” “你如今,在哪个境界上?” 看着沙立认真的脸,凯风却是神秘地笑了起来,“秘密哦。等你成为元者那一天,你会知道的,暂且留个悬念吧。” “那,你看我,能修元吗?”沙立心中忐忑,听凯风说了这么多,到头来自己却无法修元,岂不是白费了心思,成为岛卫之想,终究是水中之月。 “你呀!”说完这两个字,凯风手指撑着瓷玉般的下巴,久久不语,似是在认真思量。 “如何?”沙立看着凯风严峻的表情,终是忍不住开口,额头上隐隐闪着珠光。 “你可以的哦。”凯风终是开口。 沙立:...... “阿嫲在给你施治时已经以元气入体,探查过你的九宫。完整无缺,紧密相连,生生不息。特别是天宫,纯净无瑕,这是修元极佳的条件,失却所有记忆反而因祸得福了。你身上的五行元素气息也很浓厚,生命力旺盛。所有这一切,都完美具备成为元者的基础条件。”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沙立激动的抓住凯风的手,“我真的可以修元吗?” “你就这么想修元?”沙立的反应让凯风明显一愣。 “不,不是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只有成为元者才能有资格成为岛卫。”沙立语气里透着坚决。 “你,真是......” “呆瓜。”凯风抽出手掌,微微避开沙立聚在其脸上的目光。 “凯风,你现在能教我修元的门路吗?” “你以为我这么早让你起床是干嘛的,偷鸡啊?”凯风没好气地回应。 “低下头来,闭上眼睛,全身放松,一会儿发生什么都不准动。” 沙立依言照办。 只见凯风伸出中指抵住自己光洁的额头,不久之后,一道白光,就像棉絮一般被慢慢她自额头牵扯而出,在凯风的手中聚成一小团光球。紧接着,凯风将手中的光球又抵在沙立的脑门上。沙立没有抵抗,任由凯风所为。 轰...... 沙立的识海里彷佛有一团白光炸开,但却很温柔。白光闪现后,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快速排列而现。沙立凝神细视,为首的几个字是,聚气成元。紧接着是正文,‘以太初生,混沌始诞,五行相生,阴阳交会......’。 沙立认真细读着识海中的文字,沉浸在字里行间,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却又不太久。终于,他完全记住了这篇文字,好像,还理解了文中所述。他睁开了双眼。 “这篇文字由我的记忆碎片构成,借由元气具象化,并可传入他人识海。受修为所限,我的元力在你的识海只能存在七日,七日时间应该够你背下。接下来的时日里,我会教你理解这些文字的含义。” “我好像已经背下来了,而且,感觉也并不难理解?”沙立搔了搔后脑勺。 “背下来了?还理解透了?”凯风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呀。又不是特别难的东西。大意不就是说,天地之气中飘散着阴阳二气和一些五行元素或其衍生元素什么的,除此之外在漫长的岁月中自行衍生的元气。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天地元气导入体内,与体内本身存在的阴阳五行相结合,生成自身元气。同时,也要将天地之气中微弱的元气,转化为自身元气。还有......” “你坐下,照着你对这篇经文的体会,做一遍。”凯风手指捏着下巴,还是一幅不相信的神情。 只见沙立径直盘坐在她对面,双手手指看似随意的捏了一个形儿,背贴在膝上,那姿态,就像手中轻捏着一朵奇花。似着力,却又没着力。他上身挺直,双眼轻阖,气息很快便平稳了下来。 “这么快就入定了?” 约莫一刻钟后,凯风隐隐察觉练功房内的天地之气正在缓慢加速流动着。作为四年前已经步入通元境的元修,凯风的灵觉要比现在的沙立灵敏的太多了。此刻练功房内只有她与沙立两人,自己已经隔绝自身元气与天地之气的交会,那么现在气流变化,自然是沙立引起。 凯风心中震惊,她很快将元气凝聚到双眼,查看入定的沙立。只见,此刻的沙立,衣物紧紧贴着躯体,一层寸许的半透明的天地之气附在衣物上,乍看虽不显眼,但较于练功房内的他处,已是极为浓郁。 “仅仅一刻钟,竟能汇聚天地之气,这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吗?”凯风陷入短暂沉思,“不过看样子,他暂时还无法将气导入体内。” 此刻的沙立确实处于焦灼的状态,他从盘坐,结印,入定,冥想开始就一直很顺利。紧接着,他逐渐身心空灵,将自身置于茫然天地之间,与万物融为一体,感五行相生,探阴阳之变,终是将天地之气聚到周身。可当他想进一步将气导入体内时,却久久无法如愿。 半个时辰过去了,紧接着一个时辰也过去了,他还是无法做到。 “气无所归,游离体外。以太为引,导气归元。” 沙立的识海中想起一道清冽而悠远的声音,这声音虽然微弱,却像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偶然出现的一抹明光,逐渐照亮了他的识海。 “天地之气无法入体,是因为找不到归处。需要以太作为引子才能将其导入体内。”沙立很快有了法子,他将神识自天地之间收回到自己的体内,照着经文所述,开始了内视。他将神识游走于身体各处,感知以太的所在。可是,他探寻了许久,依旧没有寻到以太的踪迹。 “凝神聚识,串行九宫。”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沙立很快体悟个中深意。他全神贯注,将神识尽其所能,凝成一点。自天宫识海起始,慢慢引导神识光点逐一在肾,脾,肝,胆,肠,肺,心,胃其余八宫间游走,最终又回到天宫,循环往复,运行不挫。终于,在无数次尝试之后,他开始感觉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慢慢出现在九宫之中,他无法言表,因为过于飘渺无踪。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凝神游走九宫所花的时间越来越短,一开始似乎是一刻钟,接着半刻钟,后来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可完成一周的游走,而且还在加快。 终于,在不知道运行了多少圈之后,他隐隐察觉九宫之间那原本极其微弱的气息连接越来越强。终于,这股气息开始随着神识光点流动,一开始只是缓缓游走,没过多久便与神识光点并行。沙立感觉到身体内部气息的剧烈变化,细观之下,一股无形的漩涡出现在体内,并且越来越大,它可以感受到漩涡中心那股强大的吸力。 “天地之气开始入体了。”凯风盯着沙立的目光从未挪开,她不能错过哪怕一个细节。沙立周身的天地之气快速的流转,并不断地被他导入体内。练功房的气流剧烈地窜动着,很快又牵引窗外的天地之气汇向沙立所在之处。 “这,这到底是......”神情丝毫未变,凯风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与沙立相遇后的各个场景在她识海里一一闪现,她想要找出之前对这个男子的忽略之处。“他苏醒后,我教他说话,教他识字,他基本上都是一天之内就完全掌握了,之后他自己便进行大量的阅读。七日,仅仅七日,他就掌握了普通人可能需要几年,十几年才能掌握的生存本领。彼时我曾因其‘迟愚’而调笑于他,可现在细细想来,却是这般......” 半个时辰又过去了,沙立身上剧烈的气流变化终于停止。他缓缓地睁开双眼,虽然眼神中遍布着疲惫,却充斥着苍茫而磅礴的生机。 “凯风,我,我好像,成功了......”沙立强忍着疲惫说完最后一个字,身形再也保持不住,释开手印,低下脑袋,终究是沉睡了过去。 和煦的阳光自纱窗射入,照在了沙立布满细密汗珠的脸上,一抹微笑在其嘴角挂着。凯风细细审视着他那白皙的脸庞,“已经是辰时了么?真是妖孽啊!” 奇元新生 第八章 锦石元丹 沙立沉睡了许久,直至当日未时方醒。 “我不是在练功房修炼的吗?怎么睡到了自己的床上?”沙立盯着浅蓝色的纱帐轻语,缓缓起身。 就在他迈开脚步时,身体一轻,让他差点前跌。 “这是,怎么回事?身子这么轻?难道是修炼耗尽了体力?对了,元气!” 他沉下意识,想要检视体内的情况,可并未发现有何不同之处。 “感知不到元气所在。难道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沙立捏了捏下巴。 “吱,吱吱......” “鸟叫吗?奇了,我这个房间可从来听不到鸟叫。” “先去找凯风吧,还有不少疑惑要请教她哩。” 沙立遍寻整个院子也没有找到凯风的踪影,于是到药房去寻薛岐探问。 这段时间沙立已经知道,薛岐是奇元岛的第一名医,有神医的美称。他之所以能恢复的这么快,全靠薛岐的医术照料。 听凯风说,薛岐不仅是第一神医,年轻时还是岛上第一美女,直到凯风的母亲长大。那时,上门问亲的人踏破了院子的门槛,送礼的队伍围起来可以绕着奇元岛一圈了。沙立乍一听倒是十分惊讶,照薛岐目前的模样,实难想象她三十年前第一美人的风采。 薛岐医术精湛,无病不医。对于元者她是不死不医,也不是说能把死的救活,但只要一息尚存,她基本上都能给你救回来。其余的元者伤病,她一般不会出手,让他们去寻岛上其他大夫。可对于凡裔岛民,薛岐却是乐于施治,无论病痛大小,只要找上门,他都会出手治愈。至于原因,凯风和他说过,薛岐认为,元者生命力强,寿数也相对较长,只要不是濒死或绝症,总会自愈。然而凡裔不同,他们的生命短暂,而且脆弱,很多时候是相对无助的。 沙立在充斥着浓郁药香的房间里没有找到薛岐,“婆婆?婆婆?” 嘎吱...... 一道暗门在药柜边上缓缓打开,“进来吧。”薛岐的声音自暗门内传出。 沙立走入门内,一股灼热的起浪迎面扑来。沙立寻向热源,只见一只三足圆炉立在房间正中。圆炉大小约一人之环抱,炉身通透者有三处,以某种晶石制成,可供用者检视炉内变化。炉盖紧扣炉上,盖顶刻饰一只小兽,用以提盖。 只见小兽通体雪白,长有三条尾巴,头顶有角,先直后弯。沙立似是在何处见过,却又始终想不起来。 “这是药兽。”薛岐的声音传来。 “药兽?”沙立想起了自己苏醒的那段时间曾经阅览过的一本古籍《山经海志》,上边有记载:瀛莱之山,草木繁盛,多有奇香。所为甚怪。有兽焉,其状如雪豹,三尾一角,其音如击石。人有疾病而语之,兽辄如深谷,衔一草归,捣汁服之即愈,其名曰药。 “婆婆,您这是在......” “炼丹。”薛岐盘坐在圆炉不远处的一只蒲团上,眼皮下垂,宛若瞌睡。 “炼丹?就用,这个,炉子?”沙立本想说奇怪的炉子。 “这是药炉,乃深海寒铁所制,内熔我奇元岛特有的赤铬、黄钴、碧镍,凡火不可熔之。将药石内置熔炼,亦可绝强热。” “难怪我并未觉得难以接近。”沙立透过晶石镜看着炉内翻腾的烈焰一时释然。“婆婆,炉子内是有可燃之物吗?我看炉火一直翻腾不息。” “不,炉子里只有药石原材。你所看到到的炉火,是我的元火。” “元火?”沙立此时才发现,盘坐的薛岐双手手指捏着一个法印。 “我听凯风说,她已教你修元筑基之法,你已成功聚气成元。你将元气聚于眼中,自可明了。” “可是,”沙立一阵踌躇,“我好像感知不到元气的存在。” 薛岐徐徐睁开双眼,“感知不到?你现在还未入开元之境,元气无法存于九宫之内,只能散布于周身。你已学会神识内视,将你的神识高度内聚于体内某处,便能探知元气所在。” 沙立依着薛岐所言,将神识集于掌心,他很快便发现了一只只半透明球状体密密麻麻遍布于掌内,“这是?”他继续将神识内探,终于看清了这球状体的真面目。半透明的膜包裹着微小的核,其内充斥着粘稠的液体。有些许液体散发着彩色的微光,赤色,青色,金色,褐色,其中赤色与青色较深,金色次之,褐色最浅。然而以沙立目前的神识强度,自然无法仔细辨别。 “婆婆这是?” “你所看到的球状体,名为,胞。活物身上的胞称为生胞,死物身上也有胞,称死胞。”薛岐语气不缓不急。 “你在胞内看到的光,便是元气。附着元气的胞,也叫元胞。修元者,未入开元之境,元气不入九宫,会散于身体其余部位的胞体之内。换言之,只有将九宫之外的元胞修满,才能将元气存于九宫。你的元胞现在是什么程度?” “只有很少一部分。” 沙立并不完全清楚自身元胞情形,他第一次聚气成元时所引发的大动静,所生元气已是他人数倍之多。然而,其体内本身拥有以太之量非常人可比,最终所生之元,其纯度远超常人,量自然少些。 “哦?”薛岐有些意外,毕竟如凯风所述属实,沙立第一次修成元气的量应该十分可观。“倒也无妨,日后多修习便是。你现在试着将元气聚于双眼。” 沙立依言而动。“婆婆,您的手上,是什么?” 他看到室内有两条红线横在半空,一端连在药炉上,而另一端连在,薛岐的双手食指。 “凯风或许跟你提过,元者自身的元气带着五行属性。” “是的,凯风跟我提过,她是五行偏水,婆婆您是五行偏木。”沙立很快想起。 “其实,我的元气是双属性,除了木元之外,还有,火元。你所看到的炉火,便是我的元火。” “身具木元气和火元气是成为一名炼丹师的必备条件。” “炼丹师?婆婆,您是炼丹师吗?” “不错。与凡裔的炼丹师不同,元者的炼丹师,也称元丹师。借由元气炼制的元丹,除了可治愈伤病,还能辅助修元。此外,元丹还有多种用处。” “沙立,你过来,坐这。”沙立正细心聆听薛岐的讲释,不明白她为何冷不丁的让自己过去,但他还是依言盘坐在薛岐对面的蒲团上,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巧的木制茶几。只见薛岐伸出手掌,五颗通透的彩色锦石凭空出现其上,沙立神情明显一愣。 “元者修为到一定程度,可在九宫之内开辟虚无空间,以便储物。依据元者修为不同,能开辟的空间大小亦不相同。这几颗锦石叫测元石,可用于甄别元者的元气属性。” “锦石,还能这样用?我只见过凯风的鸿音,私以为只是一种传音器物。”沙立满脸愕然。 “看来凯风并未跟你提过锦石,也难怪,毕竟你现在也用不上。以太,存于人,兽,草上则为生命。而存于玉石之内,则能聚五行,缚阴阳,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衍生元气。锦石便为其中一种,也称元石。” “鸿音只是锦石功用的一种,照明,炼药也会用到锦石。根据所含元气量不同,锦石的珍贵程度也不尽相同。你将元气聚于掌心,悬于各个锦石之上。” 虽然还是有许多不解,沙立还是依言照做。只见他将手掌一一悬在各色锦石上时,红色的锦石散发出的红光最强,青色锦石虽不及红色,但也足够亮眼,黄色锦石则次之,褐色再次之,蓝色锦石则基本没什么反应。 随着沙立一个个测验锦石,薛岐一开始还只是悠然,并对青色锦石所闪耀的青光亮度表示赞赏。可随着沙立测验的进行,其神情渐渐转为惊疑,最后是彻底的惊骇。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事?” “婆婆,您是怎么了?”沙立也被薛岐突如其来的惊骇弄得一头雾水。 “嗯,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的元气居然有如此强烈的火属性与木属性,倒是与我有些相似。”薛岐自觉失态,然而很快便敛下惊骇。脸上虽然平静了,心里却是波涛翻涌。 “沙立,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薛岐很是庄重地凝视着沙立。 “婆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就是,我都会答应您的。”沙立的命是薛岐所救,这段时日能这么快痊愈,全赖其精湛的医术照料。她和凯风都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就算为他们放弃生命也并无不可。当然,她们也决计不会如此。 “如果不是最亲近,最信任之人,不要再让他人测试你的元气属性。”薛岐脸上满是不容置疑的神态。 “好!”沙立没犹豫,也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清楚,薛岐一定不会害他。 “如此便好。”薛岐也没想到沙立会答应的如此干脆,甚至没有问缘由,心里对其喜爱又添了几分。“你可愿拜我为师?修习岐黄之术,炼丹之道。” “拜婆婆为师?” “沙立,快答应阿嫲!” 熟悉的天籁飘在耳边,沙立想都没想便知谁到了。他一回身,果然,一道浅蓝的倩影俏立门外,身旁还站立着一个黝黑的男子。 “这可是毕生难于的良机啊!你能拜阿嫲为师,那是好几辈子攒下的福气呢。”少女边走边说,脸上既有欣慰又带着羡慕。 “是啊沙兄弟,薛神医不仅是奇元岛第一神医,还是奇元岛有史以来最杰出的炼丹大师。多少人重金也难求她一枚元丹,多少人磕破头也想拜在她门下。你倒好,居然得到神医的另眼相看。”陟岵眼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凯风的元气中没有木气,并不适合学医炼丹,这本是我的一大遗憾。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得偿所愿了,呵呵。”薛岐脸上竟是微微一下,她的笑就算是凯风也并不常见。 “阿嫲就是偏心!咧......”凯风俏皮向薛岐吐了吐粉嫩的舌尖,脸上虽表示不满,心里却是莫名一乐。她看了看薛岐,又瞟了一眼沙立,脸上竟是微微泛红。 “晚辈何德何能,竟受婆婆如此垂爱。日后一定勤勤恳恳,深究医理丹道,还请婆婆不辞辛苦,耳提面命。” 薛岐看着沙立,微笑点头,很是欣慰。 “沙兄弟,你这些话到底哪里学的?我记得凯风自己也从来不会这般说话。”陟岵傻着言,盯着沙立。 “陟岵,都跟你说了,别只顾着修炼和贪嘴,得空也多看看书。”凯风笑着戏谑陟岵,“还有沙立,拜师之后可要改口了哦,别一口一个婆婆,该叫师父才对。至于拜师礼呢,虽然阿嫲不喜这些繁文缛节,但薛神医收徒好歹也是个大事,咱们挑个日子,行一下正式的拜师礼,就咱们几个人在场就行。”凯风侧首,“还有你和罗索哦,陟岵。” “这个丫头,真是,也罢。”薛岐并不反对。 “凯风,你和陟岵一大早出门是有什么急事吗?可让沙立一阵好找。” “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奇元新生 第九章 公开选拔 “沙立,你是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看着凯风的戏谑的微笑,沙立却是真的在认真思索,“先听坏消息吧,至少后边有个好消息缓缓。” 凯风却是脸色微沉,“坏消息就是,有名岛卫死了,被杀死的。” 对于奇元岛,沙立虽然并未涉入过深,但依旧知道,一名岛卫被杀,绝不是一件小事。 “我父亲和大伯都已经知道此事,并特意召集了众司寇院长老集议,这个态势是要下决心彻查此事。”陟岵也难得一脸严肃。 “被杀的岛卫是谁?”一向对任何事都淡然处之的薛岐意外地开口询问。 “阎陨辜。”凯风语气有些迟缓。 “怪不得。”薛岐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沙立从凯风和薛岐的神态上察觉,这个被杀的岛卫身份必定非同一般,“姓阎,莫不是陟岵家的,亲戚?” “算是我本家亲戚,但一千年前他们祖上已被迁出族谱。但这并非父亲和大伯他们重视的理由。”陟岵微微摇头。 “阎陨辜在我刚加入岛卫时,曾与我一队,在那时,他的修为就以步入,灵元境。”凯风的话里有一丝丝怮然,“而且,阎陨辜极擅长土系元技,防御力甚至强于攻击力,就算是修为略强于他的赤平队长也未必能击杀他。” “你的意思是,杀死阎陨辜的人,修为可能比他还要强上至少一个大境界?”沙立毕竟并未参与过元者的争斗,并不清楚元者之间交战会是个怎样的场景。 “修为境界上倒是不清楚,但实力上必定是强于赤平队长的,很可能已经不弱于统领。”陟岵耐心解答。 “阎陨辜是在防区被杀的,定是夜巡时遭遇了凶手。那么凶手到底是要离岛还是,刚从岛外回来?”凯风手托下巴低语。 “难不成,是岛外来人?就和我一样?”沙立心里忽然一紧。 “咦?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寅时前我可没见到你哦。” “凯风,你,你别闹了。昨晚我们赏完月后,我直接睡觉去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而且我什么能耐你最清楚了。”沙立只能讪笑。 “你说什么,你,你们昨晚一起看月亮?”陟岵脸上没由来一急。 “岛外来人是不可能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奇元岛的位置极其特殊,就算常年航海之人路过,也发现不了这片海域。外人能到岛内的唯一方式,只有天柱。” “天柱?这又是啥?” “奇元岛所在海域西边,海底有一座巨型活火山,岛民称之为海囱,每隔一段时日便喷发。岩浆会卷起海水直冲天际,贯穿海天,所以称之为天柱。其威力可随意毁灭一艘元舟,寻常元者如若遇到顷刻间便遭灭顶之灾。幸运之人,如若不死,或许会被送到奇元岛上。但无不是一副重伤垂死的模样。”凯风看了沙立一眼,“而且,天柱每回出现都会引起不小动静,不可能无人察觉。” “岛卫执法公正,卫岛有功,备受岛民敬仰。阎陨辜难不成是私怨仇杀?”薛岐亦表示不解。 “我反倒希望是只是仇杀。逆兽潮之事刚起,又是岛卫被害,仅仅是巧合吗?” “凯风,事情暂无头绪,多想无益。不是还有一个好消息吗?你还未告诉我呢。”沙立看着凯风困惑难解的模样赶紧言道。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凯风看着沙立甜甜一笑,“好消息就是,司寇院决定在全岛范围内,公开选拔岛卫。而且,并不限定只有元者才能参加。” “公开选拔?这是为何?”无怪沙立心中不解,他听凯风说过,加入岛卫后,不仅能得到优渥的修炼资源,地位上自是不同于寻常元者。相应的,加入岛卫难度之大,条件之苛刻,也非常人可以承受。 “或许是因为逆兽潮的事,需要强化战斗力量。也可能,也可能在阎陨辜被害后,司寇院出于某种考量而决定。”陟岵对此事倒是看得透彻。 “总之,这对你而言,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虽然初步筑基,”凯风想起昨晚沙立第一次修成元气时那惊人的异象,“你虽然初步筑基,但还并不是一名真正的元者,你......” “什么?沙兄弟,你已经开始筑基了?”陟岵脸上满是惊疑,沙立自苏醒也不过半月之事,加之养伤,修习元气不大可能超过半月。十日时间修成元气,在他看来已是非同一般的天才。想来他六岁那年,可是花了整整半年才修成元气,还是家族大量资源堆砌的成果,他还自认修元天分并不弱于常人。 “今日早些时候堪堪修成,元气还比较微弱。”沙立说的也算实情,因为他自己也并不清楚自身元气情况。 “那也挺厉害了,这已经不下于隐鸪大哥,甚至快赶上凯风了。” “行啦陟岵,你不必羡慕别人,或许你修元天分稍有不及,但你天生异体,体魄远胜常人。若真交手,同阶元者多半不是对手。” “嗯。的确如此!”陟岵点头,深以为然。 “不如......”凯风盯着陟岵,一丝狡黠的目光闪过明眸。沙立心中顿起不祥的预感,凯风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绝对没什么好事。“你教沙立锻体术吧,他的身体,实在,实在弱了点。” “啊!”两声惊呼分别发自陟岵与沙立。陟岵怎么想一目了然,沙立心里想的是:凯风,我的身体哪里弱了,我的身体好得很。 “怎么,陟岵你不愿意吗?可是有什么难处吗?”凯风扑闪着凤眸。 “不是不是,沙兄弟既是你所收留,自然也是我的朋友。锻体之术虽然不常见,却也并非不传之秘。” “沙兄弟,你还记得自己今年几岁了吗?”陟岵忽然问向沙立。 “十五。” “哈?”这下是三位年轻男女一起惊疑。 因为答话的是,薛岐。 “对哦,阿嫲能摸骨望气,沙立的年纪自然也能知悉。”凯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六岁练气,十岁锻体,数年苦修锻体秘术,日日不辍,再辅以各类元丹灵液淬体,方初有所成。你如今已年有十五,年纪上嘛,稍大了点。而且锻体灵丹也并不,并不常见。”陟岵已把沙立当成朋友,所以并未在此事上多加藏私。然而锻体与修元一般,同样需要庞大的丹药资源支撑,现在的沙立确实难以负担。 沙立听完并未说话,他很感激陟岵的坦诚,也很感激他的细心,这一番话倒是让自己陟岵的认知改观不少,“谢谢你,陟岵。” 陟岵一愣。 “丹药方面嘛,不必担心。”一直静坐的薛岐忽然开口,陟岵才想起沙立的准师傅本身就是炼丹大师。 “至于年纪嘛,倒也不用过分在意。” 听完此话,陟岵并未言语,但心里却觉着好生疑惑,人在十岁左右身体开始快速生长,此时进行锻体是最佳的选择。薛岐作为神医,应该很清楚个中道理才对。 “我自有办法将其筋骨适合锻体的状态,或许达不到十岁的黄金年纪,但修习锻体秘术毫无阻碍。”薛岐语气依旧平淡,但神医的威权任谁都无法质疑。 “是真的吗阿嫲,您真的有办法?”凯风蝶舞般跃到薛岐身边,双手抓着其上臂。 薛岐轻拍凯风的手,“不过,怕是需要你出手相助,当然,还有陟岵。” “嫲,您到底有什么法子?还需要我和陟岵出手?”凯风表示了不解,陟岵也同样如此。 “记得北边那只吃人的畜牲吗?长者牛的身子,人的脸,马的蹄子,红通通的。” “您是说那只契孤吧。这畜牲狡猾的很,不仅长着人的脸,还能学婴啼,靠这个诱使了好几个凡裔岛民。岛卫早想捉它了,可一直没寻到踪迹。”凯风似乎对着恶兽很是厌恶。 “不过阿嫲,北边不是我的巡区,不好贸然越区前去捉捕。” “所以,需要陟岵出手相助。” 凯风恍然大悟,沙立这才想起陟岵的另一个身份。 “这个包在我身上就行。”陟岵拍拍胸膛。 “沙立,谢过陟岵。”薛岐开始以师父的口吻交代沙立。 “陟岵兄弟,真心感谢你能慷慨相助!”沙立说着便要抱拳躬身。 “使不得!都是大男人,不必这么婆婆妈妈,哈哈。”陟岵赶紧扶过。 “对了薛神医,你还没告诉我,捉这恶兽有何用处?” “炼制,活骨丹。” 奇元新生 第十章 猎兽契孤 戊正时分,沙立自冥想中醒来。 “元气愈发雄厚,可还是无法触及开元之境,看来单是静坐已是难以精进。”沙立坐在蒲团上喃喃自语。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奇怪地举动,双手合拢,除了左右拇指,食指相抵伸出,其余手指尽皆交叉握紧。不久之后,紧贴着的左右食指亮起淡淡白光,白光渐渐浓郁耀眼。 “噗!”发出声响的纱窗留下一个拇指大的洞。 沙立将目光从纱窗小洞收回,落在合着的双手食指上,“凯风教的这招‘弹无虚发’已是初步练成,可惜我对元气的运用还不娴熟,否则单指便可完成。”沙立在心里惭愧自己这招弹无虚发的威力,在修习了两日之后,还是无法让自己满意。其实她并不知晓,教授他这招元技的凯风当初可是花了半个月时间才初步学成,而且是在踏入开元境后。 “沙立,我们该出发啦。”凯风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沙立打开房门,看到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俏脸,不同的是,今日的凯风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纱裙,让沙立的目光明显一滞。 “毕竟是夜晚行事,换件衣服稳妥些。”感受沙立异样的目光,凯风没多想便出口解释。接着便有些后悔,他又没问,自己何必说这么多。 “哦。那个,陟岵呢?”沙立摸了摸鼻尖。 “他已先行一步,我们赶到指定地点与他会合便是,走吧。” 为了照顾沙立,凯风并未全力赶路。一开始只是三成行速,若在半个月前,沙立肯定是连影子都看不见她了,而此刻却与她齐行。凯风玩心大起,逐渐加快行速,慢慢的加到了五成,才堪堪与之拉开明显的距离。 “这个呆瓜,虽然还未破入开元,但元气却已这般雄浑,真是个怪胎。”元气的体量虽然可凭元者的修为等级做初步判断,但具体还得看行动或是争斗中才能大体估量。 “凯风,你们怎么知道那契孤今晚会出现?”随着凯风脚下一缓,沙立很快追上。 “奇元岛周边的海兽,大多水陆双栖,这恶兽自然不例外。虽然岛上岛卫们每日都出夜巡,但奇元岛毕竟不小,稍有间隙便被那恶兽趁虚而入。那恶兽近期共有三次自海里上岸猎杀岛民作为食料,几乎每三日或者四日便会如此。” 奇元岛有多大沙立其实并无概念,但曾听薛岐说过,岛上凡裔若是全力步行,不吃不喝得需整整两日方可由南至北穿越整个岛。 “如此说来,我们今晚未必能遇着它。” “的确如此。但我们仍需一试,实在不行只得在那守株待兔咯。”凯风似乎并不担心。 约莫半个时辰后,沙立二人已赶至约定地点,并见到了陟岵。 “那恶兽还未上岸吗?”问话的是凯风。 “我已在此等候了一个时辰,未曾感知到其气息。”陟岵也是一脸郁闷。 “那便继续等着吧,总之今夜咱跟它耗上了。”凯风似乎并不着急。 “或许不用等太久,预计亥正时分便会出现,它最后一回出现便是亥时。” “沙立,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还真害怕啦?”凯风半是玩笑地看着沙立。 “这倒不是。我在想,这恶兽自海里上岸吃人,此处岛卫就不曾捉捕过吗?难道是没捉住吗?”沙立剑眉微拧。 凯风和陟岵对视了一眼,明显没想到沙立会有此一问。 “沙兄弟,你说的没错。在这恶兽第二次上岛杀人时,曾被执巡的岛卫遇见,并且争斗了一番。结果却是,两名岛卫不敌,并受伤不轻。” 陟岵顿了顿,“随之,此防区的支队曾组织岛卫进行过围猎,但这恶兽似乎灵觉异常灵敏,死活没出现。然而就在围猎行动暂时取消后,恶兽又马上上岸杀人。” “那,岛卫支队就不再管了?”沙立又问。 “管是要管,但恶兽实力不容小觑,修为低下的岛卫根本不敢单独捉捕。再次组织规模性战力却又担心像上回一般空手而归,索性就不了了之了。” “这就完全不管了?击杀那凶兽,保证岛民安全不也是岛卫职责所在吗?”沙立明显有些意外。 “这倒也不是,今日我见过此区支队长,他告知我,今日起,对该恶兽悬赏捉捕,除岛卫外,任何岛民皆可出手,死活不论。” 沙立听后低头沉思,“我还有个问题,为何队长及以上战力不直接出手,这样不是很快便解决了吗?” “这个......”陟岵似乎有些纠结。 “因为目前遭受毒爪的只是岛内凡裔。”凯风语气有些沉重。 “原来如此。”沙立轻呢。 “嘘!有东西在靠岸。”凯风忽然变得警觉起来,她修炼水系元气,感知范围本就较它系要广些,尤其对水中动静的感知。 “难不成,真让我们碰着了?”陟岵疑惑中难掩期待。 由于此刻三人正站在刺榕树一条粗枝上,沙立凝元聚眼,借由月光,这片海岸倒是尽收眼底。 “咦!还真是狡猾啊,它好像停下来了,气息也变得微弱了不少。”凯风说着竟轻笑了起来。 “他要是不狡猾,早被捉住了。”陟岵也深以为然。 “敛下气息,别惊扰到它。”三人很快尽其所能收敛全身气息。 数息之后,海水涌动,一只硕大的人头探了出来。沙立凝神一观才发现,原来这只是一个长着人脸的兽首,其脑后长了三只黑色的弯角。巨大的兽首在海面上左右摆动,在确认并无威胁后,便向沙滩缓移。终于,整个兽身也出现在三人视线中。红通通的巨大兽身在月光之下同样夺目,牛一般的身子,踏着四只马蹄在缓缓前行。时不时地张望四周,一副随时要潜回海里的警惕模样。 忽然,这恶兽契孤停下了身形,硕大的脑袋前探,似乎在嗅着什么。它先是在原地站立了数息,而后朝东边缓行而去。三人看它轻抬轻放着四蹄,一副不想造成什么动静的样子,一阵哑然。 “难不成,它发现了我们?”陟岵最先憋不住。 “照理说,它是发现不了你我的,可能......”凯风看着沙立,“可能是感知到了沙立的气息。” 沙立毕竟还未真正踏入开元境,算不上真正的元者,加之修元不久,对元气的操控自是不如其他两位。 “就算如此,沙立如此微弱的元气,这恶兽没理由要躲着啊!”陟岵很是不解。 “我猜,他是想隐蔽起来,等我现身。”沙立漆黑的眸子中一道微光闪过。 果然,正如沙立所想,那恶兽就在东边,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棵刺榕树下,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藏起了身子。 “他想干嘛?它就算躲起来,沙立也未必会现身,它就这么一直等着?”陟岵很是不解,但凯风和沙立倒是对这恶兽感兴趣了起来。 然而,就在陟岵话音刚落,一道声音断断续续向三人飘来。 “哇,哇哇,哇哇哇......” “你们听,好像是,婴啼!”凯风很快辨认出来。 “这附近怎么怎么会有婴儿,不应该啊!”陟岵确实一脸懵。 “不,是契孤。你忘了这恶兽是怎么诱杀的岛民。”凯风一脸的不容置疑。 “我去。它想要诱捕得肯定是我。”沙立没有多想便做出决定,然而就在其准备动身时,一只微凉得手轻握在其一只手背上。 看着凯风的星眸,感觉眸中的担忧,沙立却是和煦一笑,“放心,我会没事的。再说,你和陟岵也不会让我出事的,不是么?” 凯风眼里的担忧减轻了不少,她放开了沙立的手,想要和陟岵再确认一下奇袭计划。 “啊!孽畜,给我死来!”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海滩的寂静,也划破了沙立三人的奇袭计划。 三人赶紧凝神探视,只见在他们与契孤之间的一颗刺榕树下,冲出一道人影,似乎是一名男子,一把比其身体还要长的渔叉被双手紧紧握在身子右侧,钩尖微微向上倾斜。人影行速虽不及凯风三人,但实已不慢,远非凡裔可比。 原本隐蔽在刺榕树下的契孤也探出身来,正对着冲来的人类,抬起右蹄,想要将这比它蹄子还要小的脑袋拍成肉酱。 “笨蛋,快躲开啊!”陟岵低声惊呼。 只见男子并未躲开,而是直迎着契孤那硕大的蹄子,就在蹄子与其脑袋快要亲密接触的瞬间,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快速向后低仰,身体后背都快与沙滩贴上了。他最终还是险险地避开了原本致命的兽蹄,还顺势滑到了契孤的下腹,看起来他好似早就知道契孤会这般攻击于他。 “好险,运气还不错,这家伙。等等,他是要干嘛!”陟岵瞪大了双眼,此刻,那袭向契孤的人影正将手里的渔叉刺向恶兽的下腹。“这下彻底完了,就那破渔叉,连契孤的外皮都破不了。” “吼!”吼声震撼着在场所有人的听觉,陟岵夸张地张着他的嘴,“这也行?”。借着恶兽痛苦吼叫的间隙,那人影立时往沙地一滚,离开了恶兽腹下,快速坐起。却并未起身逃离,不知是因为那一式攻击耗尽了全身气力,还是无畏之后觉醒的恐惧让其难以动弹。 “不好,快逃!”沙立话音未落已是当先冲去,然而凯风比他更快,陟岵也紧追其后。 果然暴怒的恶兽马上就开始报复,顾不得插在下腹的那根渔叉,它再次挥动巨蹄,其上像是蕴着庞大的力道,想要瞬间将这触怒了它的食物彻底碾成肉酱,毕竟,食料入口时终究也是要嚼碎的。 袭击的男子却已经完全动弹不得,只得闭目待死。可就在他等了两息之后,却并未感到巨蹄落下,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原来那巨蹄就停在半空,离他头顶只有堪堪寸许,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来。仔细一看,一层浅蓝色的水膜横在自己与巨蹄之间,在月光下如梦似幻。紧接着,他便被突然抱起,瞬息间便离开了原地。 “沙立,带他走远些!陟岵,出手!” 就在沙立抱着男子快步离开战场时,他下意识回头看到一副令其惊异的画面,一只硕大的拳头,迎着月光,砸向恶兽。 奇元新生 第十一章 烛龙之裔 “吼!”遭受重击的恶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身形也随之向凯风砸去。 在陟岵出手那一瞬,凯风早已收回水蓝屏障,蓝影一闪,便与陟岵站到一起。 那恶兽侧躺在地,喘着粗气,似乎已因陟岵的一击而遭重创。陟岵见此心中一喜,他收回伸长的手臂,硕大的拳头也重新恢复正常,缓步朝着那恶兽走去,想要探查恶兽伤况,看看是否需要再次出手。 凯风觉着不对劲,陟岵方才那一击着实不弱,但这恶兽不至于连站起来的气力也没有。她待要出言提醒陟岵小心,却已晚了一步。只见那恶兽原本紧夹的尾巴突然挺起,并快速甩向陟岵。原本这种程度的甩尾对陟岵而言造不成威胁,陟岵已做好准备,硬挨这一记尾击。可谁知,临近陟岵的尾巴却是突然急速膨胀,大小已与兽身无异。陟岵来不及躲闪,眼见就要中招受伤。 一串血珠在在月光下飘洒,只见原本躺着的恶兽已是重新站起,尾巴也恢复了原状,它瞪着猩红的眼珠,怒视着眼前的男女。沙立的目光重新投向凯风这一边,只见陟岵左手紧握拳头,右手却捂着胸膛,一道手指宽的血痕划过其胸口,但看起来并无大碍。而他的腹部,被一条水蓝色的绳索缚着,绳索的另一头被拿在凯风手上。只见凯风右手一甩,水蓝绳索便消失。 刚才的交手虽在瞬息之间,却又惊险无比,若不是凯风及时察觉,并第一时间放出元气索,此刻的陟岵已是受伤不轻。谁能想到这恶兽居然狡黠到如此程度,居然诈伤诱敌。只见那恶兽碗巨大的眼睛左右翻转,似乎是在审视眼前的情势。紧接着它压下前蹄,怒视前方,口中一声巨吼,露出参差的巨齿,一副要扑向对手的模样。 凯风与陟岵待要闪避,却只见恶兽原本要前扑的双蹄调转了方向,接着再转,尾部对着他们。 “不好,这孽畜要逃。”陟岵一声惊呼待要冲上去阻止。 凯风却是伸手拉住了他,“放心,它逃不掉的。”。眼见那恶兽一跃就往水里跳去,凯风伸出双手指向海面,并快速合拢,嘴里轻念,“困兽成牢!” 沙立只见在那恶兽刚钻进去的那处海面,一个巨型的球形水牢缓缓浮现,随着凯风手臂一摆,缓缓移向沙滩。 “这两人也太强了吧。” 沙立这才想起怀中还抱着个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放我下来吧。有劳了!”怀中男子淡淡回应。 沙立依言照办。刚才光顾着抱人逃命,随后便观战,此时才忽然想起,这被他抱在怀中的男子也太轻了点,然而他身形不矮,看起来也并不瘦弱。“你为何要对那恶兽出手,你不知道随时都可能会送命吗?” “就算死,我也要杀了那畜牲!”男子说这句话时,几乎是在咬牙切齿,目中蕴雾。借着月光,沙立发现,男子长者一双很美的眼睛,尽管戴着一顶渔夫遮阳帽,脸上也布着青紫,但不难看出皮肤的娇嫩。 “沙立,过来吧!”凯风在远处呼唤。 “你刚才受了伤,先待在这别动。”沙立叮嘱男子一声便冲向凯风。 “陟岵,你的伤没事吧。”沙立盯着陟岵胸膛那道血痕,担心问道。 “这个不碍事,我自小摔打惯了,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倒是多亏了凯风,否则得吃大亏了。”陟岵此时方展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凯风,这就是你的元技,困兽成牢,这么大的水牢很耗元气吧?”沙立看着水牢内的恶兽略感好奇。 “若是在无水之地发动这个元技,的确要耗费大量元气,可在这里,紧邻大海,我便可以随意使用,除了维系水牢,基本不需要什么元气消耗。”凯风作为沙立的修元引路人,对其在元气上的疑惑,都会详细解答。 “原来如此!”沙立一副受益良多的模样。“可是它这个样子,我们要怎么带回去呢?” “连同凯风的水牢一起收入寸宇中便是。”陟岵说着便从腰间取出一块紫色锦石。 “空间锦石,陟岵你居然有这稀罕玩意儿。”沙立脸上一丝意外闪现。 “哈哈,这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天,自大伯手里抢来的。”虽说是巧取豪夺,但陟岵脸上却满是自傲。 “好啦!闲话以后再说,先把这孽畜收了吧。我总有些莫名的不安。”凯风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陟岵听言亦不再言语,待要将元气涌进寸宇,激活其内空间,却见原本困着契孤的水牢闪出红光,随即快速放大,整个水牢通红一片,简直成了一个裹着一层水膜的火球。 “这到底是?”陟岵脸上略滞。 “原来如此!” “凯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沙立听见了凯风的呢喃。 “传闻竟是真的。这恶兽,竟是上古神兽烛龙之裔!我,不,是我们都看轻它了。”凯风一脸凝重,这还是沙立第一次看到。 “烛龙之裔?记得《山经海志》中有载,烛龙有子窫窳,遭上古神灵射杀,后借烛龙之力复生。然而复生之后却性情大变,开始以人为食。看来这契孤必是窫窳之后,难怪会吃人。”沙立恍然大悟。 “我可以加固水牢,让其短时之内无法脱困,但若直接将其至于寸宇之内,隔绝我的元气,其很快便挣脱而出。加之这孽畜天生火兽,本命元火源源不断,长久以往,势必破牢而出。” “那便将它浸入海里,借助海水加大水牢威力如何?”说完便知不妥,那兽本是海兽,入水岂不是更易脱困。 “继续维系水牢已无多大用处,陟岵,沙立,你们过来。一会儿我会将水牢散去,这孽畜恨极我们定会第一时间冲向前来,陟岵你绕到其后方,攻其不备。沙立你,你保护好自己,伺机而动即可,不必勉强。”凯风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次我们错估了这孽畜的实力,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危。”凯风语气里尽是沉重。 “凯风,我是个男人!”沙立眼里只有坚定。凯风嫣然一笑。 “准备迎战!” 奇元新生 第十二章 致命一击 没有凯风元气的支撑巨大的水牢很快散去。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火球浮现在半空,将临近海面照的通红,而后急速下坠。火焰散去,露出了恶兽契孤的身形。本是猩红的双眼,因为愤怒和兽火喷发而变得火红。她紧紧瞪着凯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让它吃尽苦头的人类女子,四蹄狂奔,不顾一切地向她奔去,先前的狡黠哪里还见半分。 只见恶兽一声兽吼,张开遍布巨齿的大口,口内一颗火球快速成形,在狂奔途中猛喷而出,瞬息间便在空中形成一道火束,袭向凯风。 “滴水成海!”只见凯风口中轻念,一颗小水滴自指尖滴出,随后急速膨胀,最终形成一道淡蓝屏障。火束击在水屏上,并未熄灭,却也未能洞穿,而是附着在水屏上,火速虽减,却依旧向前突刺,最终只堪堪在凯风面门停下。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裹着淡蓝水膜的通红铁棍。 看见本命兽火被阻,契孤却是愈加愤怒,不顾一切的要冲向凯风,誓要将那层令其厌恶的水屏击穿。 然而下一刻它却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火焰也随之消散。其背脊之上豁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显然是被某种钝器重击。在其身后,陟岵收回那巨大化的右臂,和右手上紧握的跟其一般高的黑色狼牙大棒。 使出这一击陟岵却是开始喘着粗气,即便体魄强健如他,貌似也还不能驾驭这件元器。恶兽这回没有诈伤,因为是真的伤了。然而它却很快爬起,火红的眼珠子快速转动着,打量着围攻它的几名人类。它前蹄压下,一副要进攻的模样,看起来攻击目标依然是凯风。凯风早已做好御敌之备,谁知恶兽将头一偏,竟是冲向了另一个方向伺机而动的沙立。恶兽将巨首低俯,原先长在脑后的其中一只兽角忽然前伸,伴随着其狂奔,就像一把巨大的长矛,刺向沙立。 “沙立!” “沙兄弟!” 两声惊呼并未能阻止恶兽停下奔蹄,眼见沙立就要被这兽角刺穿,以沙立的修为不可能阻挡半分,必定会横死当场。 然而,恶兽的长矛般的兽角刺空了,沙立以其看不清的身法,腾挪到了一边,险险的避开冲刺。 “惊鸿逸闪!凯风,是你的惊鸿逸闪!”沙立一声惊呼,任谁都能听出其语气中的惊喜。 凯风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一阵翻腾,一半是因为沙立居然能在短短两日之内修成惊鸿逸闪这个元技,不但修成还小有所成,刚刚那次腾挪分明已经有残影出现,虽然并不明显。另一半却是沙立的劫后余生,让她原本沉入谷底的心绪此时又像浮上云端,剧烈跳动着的心口,让她明白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绪。而她,似乎享受这种心绪,即便当下危机重重。 再次扑空的恶兽,双眼愈发通红,两团火焰已在瞳孔内升腾而起。暴怒的它已不再又任何顾忌,再次奋起狂奔,攻击的目标依旧是沙立,因为它很清楚,围攻它的三人中,就数沙立修为最低,实力最弱。 沙立心里一阵诽腹:真把我当软柿子来捏了?等等,我也不是很软的啊! “沙立,快过来!”随着凯风一声低喝,恶兽的前后两双兽腿已分别被蓝色水索紧紧缚着,重重倒地,疾行的冲劲未来得及散去,让它在沙滩上滑行了丈许,甚是狼狈。 在它强力挣扎着要起身之时,一个巨大的肉球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其身上,瞬间在沙地上出现一个深坑。肉球一阵旋转之后,出现了陟岵的身影,他不断地晃着脑袋,想要从眩晕中快速清醒过来。 “这下,它该动不了了吧!”凯风似是松了一口气。 沙坑中的恶兽,垂着眼皮,一双红眼像是失去了神采,背上原先被陟岵兵器重创之处,此刻更是血流不止。它喘着粗气,一副濒死的模样。 沙立注意到,在其下腹,那根原本插着的渔叉已是消失,估计是在被陟岵所化肉球砸到时,已经震出体外。一个小小的伤口还在留着鲜血,显然是刚才被渔叉刺穿所致。沙立心想,这恶兽一身铜皮铁骨,有如披甲,普通的元器都未必能刺穿。目前能对其造成皮肉之伤的只有之前陟岵所用的特殊钝器,还是在倾尽全力一击的前提下,那么,凭那个连元者都不是的男子,拿着一根普通渔叉,竟能刺穿,还真是不可思议。 “莫非......”沙立识海中灵光一闪。 “凯风,现在怎么办?”陟岵终是从眩晕中恢复过来了。 “不必生擒了,就地杀了它!”凯风的语气不容置疑。见识过这恶兽坚固的兽身,强大的兽火,奇特的身体构造,和那超越了普通人类的灵智,凯风相信,就算是灵元境的元者,也不能在其身上讨得什么好处。关键是这只恶兽残暴无比,必须就地抹杀,以免再生变故。 一把短剑出现在凯风手上,短剑在月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寒光,显然是一把难得的元器。凯风待要跳下沙坑,杀死恶兽,却只见恶兽全身燃起一层烈焰,灼热的气息让三人避之不及。 “不好,快退!这孽畜燃烧在燃烧命元!”凯风一声疾呼,沙立和陟岵身形却早已后退。 只见,沙坑之内红光冲天,越来越亮,“它是要拼命了!”凯风调动全身元气,张开了自己所能制出的最大屏障,横在三人身前。突然,一团火球冲天而起,冲向三人,确切的说,是冲向沙立。 这一扑是恶兽的搏命一扑,此刻它已什么都顾不得,只想让这些人类死,就算不能杀死所有,能杀一个算一个,也算了却兽愿。 凯风离沙立最近,但其无法救援,因为她很清楚,当下她最该做的是倾尽全力维持屏障,她无法保证自己的屏障能挡住此时的兽焰,但她必须相信。 然而,凯风绝望地发现,恶兽身上其余部位的火焰已经熄灭,只有那原本长在脑后,后来又前伸地的兽角还在亮着火光,而且愈发明亮,就像是集中了全身的火力。 果然,兽角很快刺穿了她的屏障,扑向了沙立。 “沙立!”凯风一声绝望的惨叫,满脸煞白。 “沙兄弟!”陟岵赶紧上前,但终究他离的最远,而且面对困兽之斗,即便是他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此时的沙立却是异常冷静,他静静的盯着迎面扑来的恶兽,听着他愤怒中又带着满足的吼叫,看着那被火焰包裹着的兽角,他做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他主动跑向恶兽,紧接着,在与兽角迎面相接的那一刻,他曲下膝盖,后仰上身,几乎贴着沙地,紧接着,他给出了自来到奇元岛以来第一次元技攻击,也是致命一击! “弹无虚发!” 奇元新生 第十三章 丑陋嘴脸 “轰!” 契孤那笨重的兽躯轰然倒地,而沙立也被压在了兽身之下。在旁观者看来,恶兽像是有意想要借助躯体重量,压死这个令其暴怒的人类。 “沙立!”凯风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惊呼,脚步却已先迈出,沙滩上却是留下一个个不浅的脚印。若在平日,凯风作为早已破入开元境的元者,即便足不着履,足下也会纤尘不染。此刻的她显然连自然外释的护体元气都运转不起,与凡裔无异。 “沙兄弟!”陟岵也赶忙跟上。 “孽畜,我要杀了你!”凯风手持短剑,不顾一切的就要攻向恶兽。 “慢着凯风!”陟岵很快赶上,紧紧捉住凯风握剑的手,“你先等一下!”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它,我要杀了这畜牲,他居然杀了沙立,它竟敢杀了他!” 作为青梅竹马的玩伴,陟岵还是第一次见着凯风如此情态,既愤怒,又悲戚,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他说不出来。 “你先仔细看看,这恶兽已经活不了了。”陟岵的眼神不容置疑。 凯风稍稍冷静下来,元气运转,查探恶兽的气息,果然已是微弱不堪,一副随时丧命的模样。他那巨大的人脸上此刻竟是痛苦的扭曲,原本火红的兽目却在渐渐变暗,最后,彻底失去了光彩。 凯风心中惊疑,继续将元气深探恶兽躯体之内,果然,她感知到了熟悉无比的元气。虽然剧烈地起伏着,但也说明元气的主人性命无忧。 “凯风,我没事,快帮我把这恶兽抬开,快压死我了!”一道声音自恶兽躯体内传出,虽然模糊不清,但夹杂着元气,凯风与陟岵耳力何等灵敏,很快便知其意。 “陟岵!”未等凯风的话说完,陟岵已是先行动手,只见其两手向半空伸长,途中又变成平常的数倍大小。长而巨大的双臂与手掌,连在陟岵并未变化的躯体上却没有太多的违和感。 陟岵双手抓在恶兽的躯体上,臂上劲力一催,瞬间便抓起,而后缓缓至于另一边的沙地上。一个浑身被暗红兽血淋湿的人出现的凯风眼前,不是沙立却又是谁。 “沙立!”凯风的呼唤隐隐带着泣音,未等沙立完全坐起便以抱住其满是兽血的上身。 沙立先是神情一愕,接着温和一笑,“凯风,别担心,我没事,就是左腿好像不听使唤了,呵呵。” 凯风闻言,赶紧放开沙立,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脸上不自然地泛起红晕。陟岵看着两人,心口有些发堵,一种叫做失落的心绪涌了上来,但却很快被其压下。“哈哈,沙兄弟,你没事就好,你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简直命悬一线。谁曾想那恶兽的垂死一博居然如此狠绝,连我都来不及出手相援。”陟岵是真的后怕,这恶兽虽然狡诈无比,但也足够疯狂。 “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凯风轻轻责备之后检视了一下沙立的左腿,“看来是断了,不过有阿嫲在,倒也不算什么。” “对了沙立,这孽畜怎么突然就死了,难不成真是耗尽了命元?”凯风偏首看向恶兽的尸体,满脸不解。 “你们去看看它的下脊背就清楚了。”沙立神秘地笑着。 “凯风你看,有个血洞!”陟岵一脸惊疑,虽然他操着狼牙大棒在恶兽身上开了豁出一道大口子,但并未留下这个拇指大小的血洞。而且,也绝不是凯风所留。 “这个伤口是,好像是,元气弹?”凯风突然想起了什么,“沙立,这个口子是你的攻击造成的,对吗?你练成了‘弹无虚发’?” “凯风,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沙立挣扎着站了起来,“我也没想到能一发夺命。” “这不可能啊!凭你目前的元气,就算使出‘弹无虚发’,也决计伤不了这孽畜,更别说杀它。”凯风虽然确信沙立所使出的是‘弹无虚发’,但决不相信如此程度的元技能杀死恶兽,毕竟那铜筋铁骨她是亲手领教过的。 “你们查探一下它的腹下便知。”沙立一瘸一拐地走向两人。 陟岵闻言很快便将恶兽翻了个四脚朝天,首先引入眼帘的是竖着贯穿恶兽近半腹部的大切痕,切痕末端是半个拇指大的圆形创口,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而一道手指长的切口划过圆形创口,与那贯穿恶兽下腹的长痕斜斜相交,在其外层,还套着一道手掌大的伤疤,看样子是刚愈合不久。 “这是,怎么一回事?”凯风表示非常不解。 “那个拇指大小的圆形伤口是我的元气弹攻击所留,而那道贯穿半个下腹的,是我借由那伤口,以元气手刃所划开的。我想就算淋上一身兽血,也好过被这孽畜压死吧。”沙立讪笑搔头。 虽然由那道伤口为切入点可以划开恶兽的下腹,但相较兽身其他部位,其腹部防御也太弱了点。还有,这家伙能在如此生死一线时刻,寻到这一线生机,从而劫后余生,还真是不简单呢。 “即便如此,你的元气弹也不可能贯穿恶兽那坚韧的脊背,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这点凯风确实难以想通。 “大概那处正好是这恶兽的死门吧。”开口的是陟岵。 “死门?”凯风与沙立同时表示不解。 “与我们的锻体术一般,在未臻至大成前,都会留下死门。可能是一处,也可能是多处。这恶兽也真是好不走运,死门居然长在腹背相对之处。”陟岵一脸庆幸。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凯风微微点头,看了看沙立,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这道手指长的切口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就得感谢那位小兄弟了。”沙立将目光移向那一直在旁观战的年轻男子。 感受到三人的视线所聚,男子缓步走向三人,一副受伤不轻的模样。 “我真没想到这畜牲居然如此强大,更没想到你们居然能笑到最后。”年轻男子竟是主动开口。 “这个,说起来还得感激你。这道切口是你留下的吧。”沙立向男子报以感激的微笑,尽管满脸兽血,但依旧温暖。 “是你的渔叉?”凯风最先反应过来。 “不错,我冒死迎着它的蹄子,就是要将这渔叉刺入它的下腹。”男子看着恶兽,眼里尽是恨意,尽管那已经是一具兽尸。 “不可能!就算那是这孽畜的死门,凭你的实力也不可能伤他毫厘。”陟岵很快发现不对,凯风心里也是这般认为。 “那是因为它那处已是先受了伤。”年轻男子面无表情。 凯风看着恶兽那好似愈合不久的巴掌大的疤痕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你是不是早就发现它受了伤。” “没错。这恶兽上回与两名岛卫激战时,我就在一旁窥视,它受了其中一名岛卫最后一击时,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哀吼,随即很快潜回海里,两名岛卫这才保住性命。” “你当时为何出现在那?” 年轻男子看了陟岵一眼,双目却是突然涌出水雾,下巴因为过于激动而止不住颤抖,“因为,他杀了我的父亲,第二个被他吃掉的岛民就是我的父亲!唔......” 现场一阵寂静,只剩下男子的嚎啕大哭,“我本以为岛卫能捕杀那畜牲,为我父亲报仇。一开始岛卫确实出动并进行了围捕,可在一无所获后竟然索性不管了。我去求过岛卫,让他们带我去求求队长,可他们却百般搪塞,我连队长的面都见不上。” 男子止住抽泣,“后来,那个所谓的悬赏令出来了。我对这种可能连普通岛卫都不会参与的悬赏行动并不寄望,既然岛卫不出手,我就自己动手复仇,就算死在那孽畜蹄下我也不在乎!” 凯风三人继续漠然,年轻男子所说之事他们稍稍一想便知并无偏颇,但这也是他们无言以对的原因。 “你的元气,是何人所授?” 然而凯风并未来得及聆听男子的回答,便以霍然转身,陟岵与沙立同时如此。 只见他们视线所聚之处,三道人影正在快速接近,不久便来到他们近前,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恰就停在那恶兽尸体边上。 “各位与这孽畜纠缠着实辛苦了,且各自回家养伤去吧,这孽畜就交由我等击杀吧。”一名左眼带着眼罩的中年男子,微笑着对沙立三人拱手示意。其余两人默然不语,似是以其为首。 “交给你们击杀?是我听错了?还是你那右眼也瞎了不成,没看到它已经被我们灭杀了吗?”陟岵对男子莫名其妙的话明显带着不解,以及,没由来的不忿。 “我大哥说了,这畜牲还没死就是没死,把它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另一名独臂的男子极其不耐地开口。其身旁还有一名男子,单腿而立,另一条只剩下半截的大腿缠在一根银闪闪的拐棍上。 沙立和凯风先是对视了一眼,而后淡淡揶揄,“你们这一个个瞎眼缺胳膊断腿的,原本还真是让人同情。可现在我们却一点也不可怜你们,因为你们那令人作呕的......” “丑陋嘴脸!” 奇元新生 第十四章 丢人现眼 “小子,你毛都没长齐吧!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信不信爷废了你!”独臂男子脸上怒相顿生,他们这类人最禁忌的便是被他人歧视身体的残缺,何况是被沙立当面嘲讽。 “原来沙兄弟嘴巴还能这么毒啊!不过,他为何如此嘲弄这几人。”陟岵心里略有不解,他虽然感觉到到这几人来意不善,但也没做出什么对己方的不利之举。他习惯性地看向凯风,却只发现凯风面无表情,眼神里居然还有一丝赞赏。 很快,沙立便让他知道为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心里想些什么,”沙立脸上的不屑难以掩盖,“我们几人拼死血战才合力击杀恶兽,你们同为人类元者,躲在一边窥视,不出手相助也就罢了,还怀着如此阴险用心,你说你们不是丑陋是啥?” “你......”恼羞成怒的独腿男子待要上前,一副要教训沙立的模样。 独眼男子却伸手将其拦住,“那小兄弟你说说,我们怎么就用心阴险了?” “你们不就为了那岛卫的悬赏令吗!”沙立看着独眼男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没由来的很是厌恶,这或许便是天性。 “啪!” 一道鞭影砸落在沙立站立之处,瞬间细沙飞舞。随之鞭子被快速收回,只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却不见沙立的踪影。 “身法倒是不弱,就是不知你能躲得了几次。”独眼男看着站在凯风身边的沙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从元力上看,这少年分明没有破入开元境,修为应是几人中垫底的。加之腿上受了伤,居然还能躲过他的鞭击。紧接着,他的独眼向另外几人扫去。那个带着遮阳帽的少年无需在意,但黝黑男子和黑裙女子倒是让他隐隐不安。尤其是那黝黑男子,他们来到这片海滩时,正好亲眼见到男子的巨大化手臂挪开恶兽尸体的那一幕,所以对他最为忌惮。他无法感知二人的元气等级,或许是因为二人比他要强太多,或许是用了某些特殊的方法掩盖,但看到沙立与那遮阳帽男子连开元境都不是,自然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你这是想杀人灭口啊,就不怕岛卫追查吗?”沙立对男子突然发起的袭击似乎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自己本是骨折的左腿好像已感觉不到疼痛,虽然并未痊愈,着地支撑已完全无碍。同时,全身上下一阵灼热自外向内袭来,肌肤隐隐有撕裂感。但小人狼视在旁,他只得忍着不发。 “追查?若是平日里我们倒是会有所顾忌,现在嘛,嘿嘿!”独臂男子阴鸷的脸在月光下狰狞地笑着,“你们来此本就是要猎杀那恶兽,猎杀不成被其拖入海里吃了,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我奇元岛上居然还有如此阴险厚颜之徒,以前倒是真没想到啊!”作为岛卫的的陟岵,猎杀过犯岛的海兽,审查过各类案子,捉捕过各类恶徒,维持着岛内的治安。如此用心险恶之徒,其确实未曾遇到。一方面是由于年纪尚轻阅历较浅,另一方面得益于其岛卫职位和另一个特殊身份,也不会有谁真的敢在其面前动歪心思。 “嘿嘿嘿,奇元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你们几个小娃娃才见过几个人。”独眼男完好的右眼在月光下闪着诡光,“只要你们就此离去,并且发誓不把今晚的事告诉家里大人,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独眼男似是忌惮几名年轻人家里长辈,毕竟年纪轻轻修为不凡,极有可能是世家子弟。 “哦?若是我们都不答应呢?”凯风还是面无表情。 “那我们可要好好商量......”话音未落,一撮红色的粉末已自独眼男子手中飞洒,并在元气的催动下,迅速向沙立三人弥漫。 “这噬心散本是给那畜牲准备的,既然它已经是尸体了,说不得就赏给你们了,嘿嘿嘿!” 然而很快,独眼男子便笑不出来了,他看着那红色的烟雾在沙立三人身前上下翻腾,却死活无法近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死死阻挡。可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那红烟便快速地向他们三人所在方位弥散过来。 “不好,快退!” “啊!” 终究是晚了一步,独眼男子三人终是着了自己所放毒物的道。 看着三人捂着心口在地上翻滚,嘴角溢出暗红色的毒血,表情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变得狰狞,沙立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毒?” “方才听那独眼男子所言,似乎叫什么噬心散。看他们的惨状,吸入毒粉,毒性顷刻间便侵入心脉,气血逆行。”凯风毕竟是家学渊源,很快将噬心散的毒性分析了五六成。 “四弟,解药,快拿解药!”独眼男子挣扎着坐起,朝着自己方才的来处大声呼叫。很快,一个身影急速奔来。待到近前,沙立才发现:这是个人吗?根本就是一肉球嘛。 体型巨大的肥胖男子看着眼前三人的惨状先是丢掉手中的巨棒,接着双手抓在后脑,大声惊呼,“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快拿解药!噬心散的解药!”独眼男子显然不想和他这位兄弟多费唇舌,毕竟小命已快不保。 “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干的,我去给你们报仇!”说着便要冲向沙立三人。 “蠢货!老四,快拿解药啊,别管他们了。啊!”独臂男子已是忍不住骂了出来,可稍稍使劲,便又痛苦难当。 “噬心散不是咱们的毒药吗?怎么,他们也会使吗?”肥胖男子表示十分不解。 连一旁的沙立都看不下去了,默默在心里戏谑,这莫非不是个傻子?瞎子,瘸子,手残,还有个傻子,这什么组合? “拿解药,不然罚你三天不许吃鸡!”独眼男子毕竟最了解胖子,一句话就戳中了其命门。 “哦,我这就拿。”说着就往怀里一掏,一个白色的药瓶被捏在手指上。可当他要打开瓶塞,取出解药时,一道蓝色的鞭影闪过,手中的药瓶跟着不翼而飞。下一刻,那药瓶已被凯风拿在手中。 胖子见状,盯向凯风,“你干嘛偷我解药,快还给我。”别看他身材肥胖巨大,脚下却极为麻利,很快便欺到凯风身前。 “沙立,接着!”沙立还未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接住了药瓶,先是看着凯风,眼神一愣,但随即便明白其所为目的。 “胖子,解药在我这里,有本事过来拿啊!” 肥胖男子看到药瓶转到沙立手中,便不再扑向凯风,肥胖的身躯在原地一转,肥厚的大手已向沙立抓去。沙立看出,胖子动作虽然看似笨拙,实则非常迅捷。向他抓来的掌中隐隐凝着元气,此刻他已确信,肥胖男子绝对是已经破入开元镜的元者。他来不及多想,体内元气运转,惊鸿逸闪使出,灵巧地躲过胖子一击。 胖子见一击无果,右手顺势一提,向已经腾挪到右边地沙立再次抓去,然而又被险险避过。在进行数次尝试无果后,胖子已是渐渐动了气,逐渐变得暴戾起来。 “四弟,接棒!”独眼男子忍痛将巨棒扔向胖子,一口黑血再次喷出。 肥胖男子手持巨棒,向着沙立咧嘴一笑,“这下看你往哪逃?” 只见那胖子双手将巨棒举向空中,口中大喝,“叫花鸡!”巨大的棒影朝着沙立的面门快速砸落,惊鸿逸闪使出,沙立这回是真的险险避开,然而衣角却被元气余波震裂。 “这胖子好大的气力,虽然只是开元一品,但貌似已在此境停留多年,元气相较同阶还要深厚。”陟岵看着那胖子的攻击侃侃而谈。“凯风,你就不怕沙兄弟受伤吗?毕竟他连开元境都未修成?” 凯风并未答话,双眼未曾离开过沙立那飘逸的身影。在那胖子出现的那一刻她已经看出其修为不过开元一品,又是力量型元者,作为沙立熟悉元者争斗,锤炼元气是再好不过的选择。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她也想弄清楚沙立的极限到底在哪。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 “哪里奇怪?” “你没注意到么?沙兄弟的腿伤,好像没事了。” 凯风这才想起沙立左腿原先是骨折的,而此刻他上蹿下跳的模样,哪有半分受伤痕迹。“一会儿再细细问他吧。” “口水鸡!”胖子手中巨棒又向沙立一挥却再次落空。 “白斩鸡!” “这胖子是吃鸡长大的不成?”一击重棍再次袭向沙立,却连衣角都没有碰着。反而在一次次的腾挪躲闪中,随着元气的碰撞,沙立的惊鸿逸闪越发娴熟,残影的效果越发明显,对自身元气的掌控也顺畅了不少。但如此被动挨打终究不是办法,最重要的是,沙立可不是那种只会挨打而不还手的受气包。 他运起全身元气,避开胖子的又一次巨棒攻击,腾挪到了胖子身后,双手并拢,食指相对,“弹无虚发!” 元气弹三连! “啊!”饶是皮糙肉厚如胖子,依旧挡不住这三连发的元气弹,挣扎了两步便应声倒地。 奇元新生 第十五章 兽核与活骨丹 弹无虚发作为高密度的元气弹攻击,沙立一日之内只能使用三次。 方才与恶兽激战已是用了一发,此刻居然连着三发,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其实就在他使出第二发后,身体还残存的元气量让他知道,自己还能再来一发。他不清楚这突然新涌出的元气来自何出,隐隐觉得跟先前自己突然全身发热有关。 凯风也没想到沙立居然还能三连发。 “胖子,你服不服啊!” “我不服,把解药还给我,快还给我......”胖子的语气已是极为微弱,元气的消耗和背部的重击显然让他受伤不轻。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还敢跟我讨解药?” “你杀了我吧,把解药给我,给我大哥就,就行......”胖子挣扎着爬起。 “那你求我啊,只要你肯跪下求我认输,我就把解药还给你。”沙立看着胖子好玩,本想逗逗他。 “嘭!嘭!嘭!”只见胖子想都没想便跪在地上,将头重重磕在沙地横着的巨棒上。 “你这又是何苦,我将解药给你便是。”沙立没想到胖子竟是如此干脆,看着他磕破的额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甘愿如此?” “我自幼没了父母,我,我又笨,没人愿意跟我玩,是大哥收,收留了我。虽然他们经常打骂我,但是,他们真的,真的对我很好。只要我好好听话,大哥都会答应给我,给我鸡吃。”胖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那你知道,你大哥他们是坏人吗?” “坏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他们是对我最好的人。” “你去吧!”沙立将药瓶递给胖子。 “谢,谢谢!”虽然被伤得不轻,但看到沙立肯主动交出解药救同伴的命,胖子居然忘了上一刻他们还在你死我活。 “他们是什么人?”沙立走向凯风与陟岵。 “看样子应该是独自修炼的元者,他们受实力,天分或者出身所限,无法加入岛卫,也不能投入世家门下,只能独自修炼。他们之中大多数还会结伴同住,三三两两共同修炼,通过各种法子获取修炼资源。看着几个人缺胳膊断腿的,若不是犯事被岛卫处刑,就是争夺资源时被对手所残。说来也是有些可悲。” “可怜之人多有可恨之处,这几人一看便是心肠歹毒之辈,才遭受惩罚。岛上不少元者既不属于世家,也不加入岛卫,可依然能安稳修炼,少惹事端。”显然凯风对这几位元者并无过多好感。 “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他们?” “我会将他们押解到这个分区的支队长处,此处毕竟不是我与凯风的巡区。按照岛规,这几人最终会被送到岛务殿。” “岛务殿,这是什么?” “岛务殿负责受理岛内元者所犯的各类案件,以及一些特殊的突发之事。例如,你意外出现在岛内,当时若不是凯风收留,是要被送到岛务殿处理的,至于处理的方式一般是抹去记忆,送出岛去。”陟岵看了看沙立有些庆幸的眼神继续说道,“然而他们几个肯定不会这般善了,这几人一看便知经常做着巧取豪夺,甚至杀人越货的勾当,加之今晚之事,必受重惩,能不能留下性命都不好说。” 沙立听之缓缓点头,此前他已经知道,凯风与陟岵担任岛卫多年,手握处刑之权,但并未真正取过人的性命。“这恶兽该怎么处理?” “取下兽核,陟岵,你将兽尸交到此分区的岛卫支队去吧,至于领赏与否,自己看着办吧。” “咦!那个少年呢?”沙立回身遍寻四周,始终不见那少年身影。 “在你和那胖子交手时,他就悄悄离开了。他既无意与我们告别,我和陟岵亦未揭破。” 薛岐的炼丹房内。 “阿嫲,这恶兽的兽核真能炼制那活骨丹?”看着薛岐手中捏着的火红兽核凯风轻轻问道。 “放心,沙立会没事的。”薛岐扫了凯风一眼,淡淡打趣。 “我,我只是......”被看穿心思的凯风不敢迎着薛岐的目光。 “师父,药炉和辅材已准备妥当。” “好。立儿,炼制这活骨丹以恶兽契孤的兽核为主药,此外还有十一种辅材,你说说看,哪一味最为关键?” 沙立思索片刻,“应当是,炎阳玉吧。” “哦?为何?” “师父您说过,契孤的兽核内含强烈的火元气,若以至阳的炎阳玉辅之,必能相得益彰。” “嗯,你能想到此般,也不枉我这几日的教诲。然而,炎阳玉虽然很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 沙立明显一愣。 “这契孤兽核天生火元,其性本阳,若辅以炎阳玉炼丹,的确相得益彰,但并不能使其释放最佳药性。所以,相比而言,最佳的辅料反而是,水寒石。你可知为何?” 沙立稍一思量,“水寒石取自深海,本是极寒之物,若辅助兽核炼丹,属性相克,必能刺激兽核,释出全部火元。” “没错。除此之外还有一大效用,维持药性的阴阳平衡。” “师父指点,徒儿铭记。”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开始吧。”只见薛岐左手一挥,药炉盖子向上升起,屈指一弹,兽核落在炉中,紧接着炉盖稳稳盖紧。双手手背搭在膝上,捏了个印,便闭目凝神,药炉之内,元火翻腾。沙立双眼紧紧盯着薛岐的每一个动作,不敢错过半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疑惑都铭记在心。 三个时辰后,他感知到整个炼丹房的天地之气在剧烈地涌动着,不断地向丹炉内汇聚。“要开始凝丹了吗?” 只见薛岐手上印结变化,丹炉之内炉火剧烈翻腾,天地之气的涌动越发剧烈,牵扯的范围扩撒到了整个院落,随之掀起的狂风凌乱了沙立的发丝。狂风持续了约莫半刻钟,终于缓缓平息,丹房之内一切恢复原状。 “开!”薛岐右手一挥,炉盖升起。紧跟着,拇指大小的朱红元丹缓缓自炉内浮起,微光闪动。 “阿嫲,成功了吗?” “还算顺利,没想到这契孤天生火元竟是如此霸道精纯,不愧是烛龙之裔。在融合药性之时,其内火元受水寒石所激,狂暴不已。” “最终还不是被阿嫲驯服了吗,嘻嘻。” “沙立,这是你第一次观摩为师炼丹,而且算是品级不低的元丹。方才室内剧烈的气流变化,乃是凝丹时吸收天地间飘散的元气所致,待到吸收饱和,便会自行成丹。” “师父,每一次成丹都会如此吗?” “并不是,品级较低的元丹,无需吸收外来元气便可成丹。而品级高的元丹是一定会需要的,而且品级越高需要的元气越多,甚至会演变成直接掠夺。然而无端掠夺天地元气毕竟破坏了原本的元气平衡,必定会遭受惩罚。” “惩罚?惩罚丹药吗?” “是,也不是。丹药本无罪,惩罚虽针对丹药本身,但炼丹之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丹药被毁,必将出手阻拦,从而招致更大的惩罚。” “那师父,一般都是什么样的惩罚呢?” “暴风,烈火,天雷都有可能。这些惩罚也被称为,丹劫。丹劫亦为人劫,若是哪一日你能炼制招致天罚的元丹,你也算出师了,呵呵。” “徒儿一定勤加修习,不负师父所授。”沙立心中对那未曾见过的丹劫亦是十分好奇与向往。 薛岐微微点头,左手一招,朱红色的元丹便出现在手中。“服下吧,趁着药性十足。” 沙立接过元丹,想都没想便吞了下去。 “静坐冥思,慢慢炼化药力。” 随着沙立入定,元丹的药力很快化开,一股精纯无比却又霸道之极的火属性元气随即出现在体内。初时,这股元气像无头的苍蝇般到处乱串,沙立体内元气受此刺激纷纷躁动起来,狂暴的元气涌动让他感觉身体几乎被撕裂,识海一片混乱。 “莫慌,慢慢将元气引导进入九宫,让其一点点被吸收。”沙立的识海中,薛岐平淡的声音却让其瞬间恢复了清明。 “阿嫲,沙立他会没事的吧。”凯风的手紧抓着薛岐的衣角。 “这活骨丹霸道无比,这还仅仅只是开始,更大的麻烦还在后边,但谁也帮不了他。” 凯风只能看着沙立那阵红阵白满布着细密汗珠的脸沉默。 随着沙立不断引导着元气在九宫之间游走,原本狂暴的元气也是渐渐平息了下来。被九宫吸收的元气,很快便分散到体内各处。就在沙立以为自己快大功告成时,第二波药力突然散开,一股更为庞大的元气涌出,体内原本平息的元气再次暴动起来,这一回是真正的歇斯底里。暴走的元气挣脱了他的引导,肆意游走在其全身筋骨上,每一次都像被人拿着剃刀狠狠地刮着。 “啊!啊啊!”剧烈的痛感饶是沙立也忍不住惨叫,脸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沙立,沙立,你怎么样啊!”凯风焦急地呼唤。 “啊!”沙立根本听不见凯风的呼唤,或许是痛苦完全蒙蔽了其五感。 “阿嫲,阿嫲!快救救他!”凯风明眸中隐隐蕴着水雾。 “沙立,你若是无法坚持而沉下意识,那股元气就会越发失控,到时你便是骨碎筋裂,全身瘫痪。凝神聚气,坚守识海,气行九宫。”这些话薛岐是直接向沙立识海传音,并未当着凯风之面说出。 轰然炸响的识海传音让沙立从痛苦的极限中清醒过来,他再次凝神慢慢引导遍游诸身的元气重聚,然后再次串游九宫。终于,狂暴的元气慢慢安定下来,被九宫吸收之后,再次散到全身的元胞之内。 如果细视沙立体内除九宫之外的元胞就会发现,原本只有部分存储着元气的元胞,此刻已是逐渐被元气填满。随着元胞的充盈,耀眼的彩光照亮了沙立的体内世界。 此时,沙立的周身,不断地有天地之气汇集,越来越浓郁地天地之气在炼丹房内卷起了一股小型的风暴。气流涌动在沙立周身,原本被汗水打湿的麻袍渐渐鼓起。 凯风和薛岐立时明白将要发生什么,这是沙立修炼元气不足半个月后,再次发生蜕变。 “他居然要突破了。” 奇元新生 第十六章 先天开元 修元九境,第一境为开元境,开元镜又称乾元境对应人体九宫之肾宫。 肾乃先天之本,精力之源。肾气充盈则人之精力旺盛邪气难侵,故不易生病。肾气衰竭,人则如渐渐干涸之河床,藏污纳垢,体弱多病。 开元之境虽为修元第一境,却偏偏又是极为重要的一关。破入此关方能真正说得上迈入修元之路,成为一名元者。 “短短不足半月,从毫无元气到修成开元,这份天赋就算是整个奇元岛都没有的吧。”凯风呆望沙立周身的气流涌动,轻轻呢喃。 “不仅是现在的奇元岛没有,我相信奇元岛有史以来都不大可能有的。你究竟捡回了一个什么怪物?”薛岐语气看似平淡,但凯风明显听出其话语中的震撼,甚至,惊骇。 “嘻嘻,阿嫲不也收了一个妖孽的弟子吗?” “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一个合适的弟子,天赋还如此逆天,我只盼他......”薛岐想起了第一次给沙立测验元气属性时的情形,一抹担忧浮在脸上。 “盼他什么?”凯风很是好奇。 “盼他和你永远不要离开我身边,呵呵。” “那是自然,我和沙立都会永远陪着您的,陪您一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说完此句,凯风的俏脸却是忽然一红。 沙立此时全神贯注,无暇顾及祖孙两人的谈话,他只盼能将涌入体内的天地之气全部化为精纯的元气。因为,此刻的肾宫就像一个急速旋转的庞大漩涡,不断地吞噬着元气。终于,半个时辰之后,肾宫像是暂时充盈,沙立周身的气流也终于恢复了常态。 “开元一品!”虽然首次破入开元便是一品,已是极为惊人。然而方才那剧烈的气流变化,任谁都会以为至少是两三个小境界的突破。 “看来沙立的元气不仅充盈,而且极其精纯,其肾宫也较常人特殊的多啊!”薛岐只能这般解释。 “好热,沙立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凯风的目光凝聚在沙立周身那赤色的气浪上,灼热的气息让她体内的元气自行运转了起来。 “不,这是其体内的火元外放。看来那恶兽契孤的兽核真是非同凡响,竟与沙立自身属性这般契合,仅仅是火元的外放就有如此威力。” 数息之后,沙立终于平复了外放的元气,徐徐睁开了双眼,眼瞳中似乎有一对火焰升腾,很快却又散去。 “这就是开元境吗?果然远非之前可比。”如果说此刻存于沙立肾宫之内的元气是一潭湖水,那么之前的元气体量连小水坑都算不上。他现在很确信,若是再遇上之前那名爱吃鸡的肥胖男子,他无需使出惊鸿逸闪,只需正面一招弹无虚发便能将其击败。 “沙立,你终于成了一名元者了呢!”凯风盈盈一笑,似乎比沙立自己还要高兴。 沙立凝视着凯风比花还要娇媚的笑颜,心头一动,一道神识缓缓探出。 “嘻嘻,刚入开元,可是无法探出我的元气境界哦。想要知道还得继续努力修炼才行。” 看到凯风拆穿了自己的小心思,沙立脸上不禁一红,随即搔了搔头,打了个哈哈。 “立儿,你觉着如何?身上筋骨可有变化?” “师父,在活骨丹第二波药力散开时,全身筋骨像是被打碎撕裂,剧痛难忍。后来随着元气达到开元境,已是修复如初。” “你神识凝聚,内视一番。” 沙立依言照做。他发现自己手和腿等重要的关节处,骨骺与干骺端之间出现的软骨比之前的要粗了不少,远远观去,好似一条透明的光带。沙立这段时日跟随薛岐修习岐黄之术,心中很是清楚,其此刻的身体状态绝对可以修炼锻体术。 “师父,徒儿可以断定,目前徒儿的筋骨已是达到适合修炼锻体术的状态。” “那便最好。”薛岐微微一笑,“为师虽确定这活骨丹的药效可以重新活化你的筋骨,也猜到其药力之霸道,但没想到居然会让你如此生不如死。所幸你毅力惊人,心志也非常人可比,加之自身悟性极高,终是完美炼化了元丹。为师甚慰。” “一切皆因师父指点得当。” 沙立心里想的却是:师父这是在拿我当第一个试药之人吧。 “想必你已知晓,你现在不仅获得了理想的筋骨,还完美吸收了元丹中的火元,已具备修习火系元技的条件。” “师父,这火元本是外来之物,会不会对我日后的修炼造成阻碍?还有,是不是这火元消耗完了,我便再也无法使用火系元技了呢?” “这火元虽原本属于契孤,然而既已被你炼化,便是独属于你一人之物。既是自身之物,又岂会阻碍自身。至于火元之量,的确会随着使用而耗尽,然而对你而言,这种火元是,可随时再生的。”薛岐顿了顿,“你难道未曾发现体内肾宫与先前有何不同吗?” “正如师父所料,多出了一颗赤红晶石。” “开元镜的元者会在肾宫之内开辟一块虚无空间,用以存储元气。空间会随着修炼岁月的推移与自身实力的提升而不断地扩张,而这种扩张并非没有限度,决定这个上限的正是元者自身的天赋。” 沙立此时并不清楚薛岐口中的一块空间到底有多大,反正他在自己白茫茫的肾宫空间内没有发现边际。然而他并不清楚,多数元者第一次开辟出的肾宫空间其实大小比他现在所处的炼丹房大不了多少。 “说回你肾宫内的那颗红色晶石。你体内的火元之所以可以再生,就是因为它的缘故。这世上,有一类存在可以自行诞出元气,却又不像锦石一般需要漫长的岁月累积。” 沙立很是好奇,“师父,到底是何物这般逆天,凯风可没跟我说过......”说完立时后悔,稍稍侧目,眼角的余光正好撞在凯风刀子般的目光上,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因为我当时还太弱了,嘿嘿!” “噗!”凯风没忍住笑出声来。 “呆瓜!”一道轻轻幽幽的声音拂过沙立的耳朵,似幽怨,似轻嗔,又似调笑。 薛岐似是没有瞧见两人的小动作,“本源!自天地初生便已存在的东西,它们与以太亲近,能自行吸纳天地之气并快速转化为元气。契孤由于是上古神兽烛龙之裔,天生自会带着一丝丝火本源,就存在其兽核之内。如今,却已变成你体内的赤色晶石,你可称它本源火晶。” “也就是说,假使我体内火元耗尽,只要时间足够,那本源火晶自会诞出新的火元。” “正是。除此之外,元者还可通过修炼火系功法,将自身修成的元气转化为不同属性的元气,包括火元。为师手里正好有一套火属性功法,然而获得此功法前为师已修炼另一套火系功法多年,无法再行修炼。照此功法之描述,若能修成,其效难以想象。然而修炼条件异常苛刻,除了要求修者具备极高的火系天赋,还需要本源火元为引。你正好满足条件,便将之予你修炼如何?” “徒儿谢过师父!” 沙立心里想的却是:师父这是在又拿我当第一个试功法之人吧。 薛岐微微点头,你刚破入开元境,需要时间适应体内暴涨的元气,功法之事晚些再说不迟,且自回房修炼去吧。 拜别薛岐,与凯风对望一眼,沙立便径自回房。 “阿嫲,凯风有一事不明。”凯风率先打破了炼丹房内的沉默。 “哦?是什么呢?” “您为何支持沙立修炼陟岵的锻体术呢?” “那你为何想要沙立修习锻体术呢?” “我,我......”凯风缓缓低下了头。 “总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给心上之人,女孩子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凯风继续低头不语。 “沙立这孩子虽然来历不明,但其识海之纯粹就算是阅人无数的我也并不常见。你本身负异体,又修水系元气,自然可感知其灵魂之纯净,这就是你一开始便愿意与之亲近的关键。” “而且,他生性极重感情,是那种会为感情不顾一切之人,若能将你托付于他,我是极为放心的。” “阿嫲......”凯风这下是羞得连头都不敢抬起,心里犹如小鹿乱撞。 “他身负四属性元气,修炼资质本就逆天,偏偏又悟性惊人,学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仿佛被无数元者视为噩梦的瓶颈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如此妖孽,就像那完美的璞玉一般,若是不及早提升实力,指不定哪一天就会因受人忌惮而碎玉夭折。” “怎么会呢阿嫲,有您这位岛上德高望重的神医还有我护着他,谁敢对他心怀歹意?”凯风猛然抬头,话中尽是惊疑。 “孩子,你还小,对于元者可以拥有的极限寿元而言,你的一切才刚刚开始。你不会真正明白人心到底可以多么险恶,当然,阿嫲不希望你有明白的那一天。” 薛岐沉默了一会儿,阅尽沧桑的眼里尽是凯风看不懂的复杂与灰暗,“所以沙立必须在最短时日内提升自己的实力,他没有选择,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你。” “我有预感,一场会让奇元岛掀起巨浪的风暴正在酝酿着,随时都可能爆发,所有人都将会被这场风暴所牵连。” “可是阿嫲,这仅仅只是你的预感而已,也许并不会......” “你知道,阿嫲的预感一直很准,你自己不也已经有所察觉了吗?” 凯风沉默。 “当然,我现在极力支持沙立修炼锻体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 “因为他适合,他可能拥有着鲜为人知的,也是极为罕见的体质,我也是最近才从一本残缺的古籍中偶然得知。” “什么体质?”凯风的星眸里满是好奇。 “噬星灵体!” 奇元新生 第十七章 噬星灵体与万兽神诀 “噬星灵体?”凯风搜寻识海,却找不到与这种体质相关的记忆。 “就算是那本残缺的古籍,也把这噬星灵体列出传说中的体质,上古时期究竟是否真的存在过,古籍之中也并未明确记载。” “那阿嫲是怎么看出沙立可能是噬星灵体呢?” “你还记得沙立在和恶兽契孤争斗时曾经被压断小腿吗?” 凯风当然记得,那晚还拉着沙立连夜找薛岐施治来着,尽管沙立一直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他的当时的确是折了,但不到一个时辰便已自愈。” “怎么会有这种事?”虽然结合回忆,凯风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但此刻听薛岐亲口确认,仍是难以置信。 “击杀恶兽契孤时,这小子急中生智,竟想出破开恶兽下腹,将自己置于腹中,以至于减轻了不少损伤。”薛岐语气虽是平淡却也掩盖不住赞赏,“也正是如此,恶兽之血淋遍其全身。沙立曾给我描述过,在那之后身体莫名发热起来,但不久便恢复正常,元气也跟着充盈了许多。” “还有这等事?莫非与那恶兽之血有关?”凯风很快便猜出了缘由。 “不错。沙立的身体自行吸收了淋在肌体上的恶兽之血,不但吸收,还转化成了自身元气。所以他的小腿不但康复了,还很快充盈了原本消耗的元气。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变化,他从这些兽血中所获得的最大好处是,与恶兽相近的铜皮铁骨。”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凯风满脸的难以置信。 “噬星灵体最可怕之处在于吞噬,这种吞噬并无确定界限,一切能化为己用之物,皆可吞噬,但最适合吞噬的终究是那类带着浓郁元气之物。噬星灵体的成长亦没有极限,只要不断修炼,吞噬能力就会不断增强,最终可以直接夺取星辰之光。” “那您跟沙立说了此事吗?” “没有,但我知道,以他妖孽般的悟性,他自己已隐隐有所察觉。现在他修为尚浅,只能被动进行吞噬。随着岁月的推移和修为的提升,他终究会主动掌控这个能力。” 凯风沉默不语,如此逆天的体质,对于沙立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祸。 奇元岛总体上而言是一座椭圆状岛屿,南北长而中间短。地势上却是中部高耸而两边低矮平坦,只因一条由奇峰峻岭连成的山脉贯穿奇元岛中部所致。岛上河流大多发源于山脉,并各自蜿蜒奔腾,最终以较为温和的方式缓缓入海。然而有一条河流不同,它几乎是将自己砸入海中的,只因其入海之处,是一道险峻的绝壁。这条绝壁似乎并不是天然成形,更像是被人生生自上而下截断。河水自绝壁顶上飞落,瀑流冲击下方巨石的声响,轰鸣着整个海湾。 沙立就立身在这瀑布之下,此时离岛卫选拔还有七日。 “沙兄弟,我看今日便到此为止吧。”陟岵看着瀑流中的短发男子,附着元气的嗓音虽然没有在巨大的轰鸣汪洋中溅起一丝水花,但却足以穿透瀑布。 “已经整整一日了,这家伙真是不要命了。”陟岵无奈摇头,此时距他教授沙立锻体秘术不过半月光景。“才半月时间修成万兽神诀第一层,这小子的身体究竟是怎么长的” 想起自己十岁开始修习万兽神诀,花了整整一年半方才修成第一层,四年半之后才将第二层修至圆满,与这家伙比起来,真是有种吐血的无奈。 “唰!” 就在陟岵失神之时,一只巨大的爪向他面门急速抓来,爪指修长有力,趾型为离趾,看起来像是某种猛禽在攻击他。 只见陟岵身形一闪,下一瞬已落在另一块巨石上,嘴角微微扬起,左手伸出,在半空快速伸长并巨大化,紧紧捉在巨爪上。巨爪数次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陟岵手上运劲,待要将巨爪的主人拉出现形,却在这时情势陡变,握在手中的巨爪居然化成了巨大的章鱼尾,滑不溜手,下一瞬便在其手中溜走。 此时沙立方才自瀑布中现形,只见其光着上身,肌肤光滑细腻,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凹凸的线条纵横在其身上,虽不似陟岵那般肌肉虬结,但也极富力感。 “陟岵兄,又劳烦你久侯了。”沙立脸上阳光灿烂。 “沙兄弟,你这可就太见外了,怎么说咱们也是好朋友了,我也勉强算你半个师傅,你日后不必再跟我如此客气。”陟岵语气严肃,似是不快。 “哈,是沙立失言,此类言语日后少说便是。哈哈。”一声哈哈掩盖了沙立的尴尬。 “该回去,你在这已经一日了,你看海上夕阳又出现了。说起来你小子不仅是个怪胎还是个疯子,想出这个法子辅助锻体。不过看起来,收效倒是不错。” “主要还是多亏了陟岵兄的指点,还有就是师父不吝心血,给我炼制了大量的辅助丹药。” 陟岵心里倒是羡慕不已,有个炼丹师当师父,修炼起来就像作弊一样。若不是自己在炼丹一途缺乏天赋,凭自己的家世和与凯风的关系,说什么也要拜在薛神医门下。 “说起来沙兄弟,我也没想到你在万兽神诀的修炼上进境如此之快,就算是我们家族史上都没有谁能像你这般半个月便修成第一层。” “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我的体质天生适合修炼这个功法吧!”沙立说的的确是实情,虽然已经隐隐感知自己的身体与众不同,然而真相究竟如何却不甚了然。 他与陟岵一问一答,尽皆附着元气,否则难以穿透这巨大的轰鸣。若在之前,沙立早已感觉元气的消耗,然而成就开元境后,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回去吧,凯风在等着呢,我也是很久没有吃到凯风做的点心了,今晚就去蹭顿饭吧。哈哈!” 其实修为到了陟岵这种境界并不需要怎么进食,只是他自小喜欢美食,凯风又偏偏心灵手巧。 两人结伴归家时,凯风已是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饭。凯风由于自小没有双亲,由阿嫲一手带大,儿时的回忆中最美好的就是和陟岵等玩伴戏耍一天之后,背着夕阳回家,看到阿嫲准备的一桌好吃的饭菜,虽然阿嫲那时已不需要进食,但仍每日陪她吃饭。 稍稍长大一些,她一大喜好便是能给亲近的人做一桌好吃的饭菜,就像岛上凡裔那般。 “立儿,用过晚饭后,你便浸修去吧,凯风已为你备好九萃沁元液。”薛岐看着满嘴填菜的两名男子对沙立缓缓言道。 “凯风,九,九萃沁元液是什么东西?”陟岵强咽一口饭。 “没什么,就是用九种药草配制而成的灵液,元者可浸泡于内进行修炼。” 饭毕,陟岵告别,沙立盘坐在盛满灵液的木桶内,双眼微闭,手中掐印。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浓郁碧绿的灵液却是慢慢变得清淡。 经过半个月的修习,沙立对万兽神诀已是异常了解,甚至比教授其功法的陟岵还要了解不少。说起来,这万兽神诀本是上古时期某位身具通天彻地之能的大修所创。 上古时期,天地之间元气充沛,生灵种类繁复。地上巨木冲天,异兽横行,空中猛禽称霸,此外各种蛇虫鼠蚁皆体型巨大。人类在那个时代并不显眼,弱小的身躯随时有可能成为恶兽猛禽口中食料。 为了在那艰难的时代存活下来,人类之祖们不断挖掘自身潜能,并向其他生灵学习,模仿其猎食技能与特长,逐渐强化自身躯体力量。终于,在漫长的痛苦历练中,在与万兽的不断厮杀中存活下来,并拥有了足以直接抗衡最强大的猛兽的躯体力量。 他们将历练的方法与经验汇集成一部部锻体功法,以待传于后世。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许多异兽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失却,而人类却坚强的繁衍了下来,在规模上已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生灵种族。然而,绝大部分上古时期所创的锻体功法却也在岁月中消失。 现在沙立所修习的万兽神诀,其实就是对各种强大的猛禽野兽的祖先进行模仿后方才创成的功法。修炼这个功法,须得某种兽类或者禽类身上精血为引,催动功法时,会参照它们体形,全部或者部分地改变修者自身躯体形态,最终获得相应技能。 比如,先前沙立手臂所化之鹰爪和章鱼尾。 虽然教授沙立功法的是陟岵,陟岵也将这部功法修炼到一定境界,但其并不是特别清楚在功法发动时自身躯体所出现的全部变化。 沙立在第一次将猛禽精血炼化时就已经发现,催动功法后,这散布周身的精血会改变修者全身的元胞形态,从而在躯体上获得变形。例如,变成鹰爪时,元胞外膜会变得坚硬,头尾两端也会变得尖锐。变成章鱼尾时却是截然相反,元胞变得柔软细长,异常圆滑。 不过沙立觉着就算知道这些好像对修炼暂时也没有什么帮助,索性也没告知陟岵。 自九萃沁元液中吸收的元气精华,修复着沙立修炼时受损的元胞,也让其神识无比清明,此刻身心与元气皆属最佳状态。 “接下来要好好修炼另一部功法了。” “哧!”一团红色的烈焰在沙立指尖燃起,火核的翻腾不难看出其桀骜不驯。 “摩诃焚业诀!” 奇元新生 第十八章 选拔之期与真正的参赛资格 “沙立,起床了吗?” “是凯风吗?我这就出来。” 嘎吱...... 沙立一开门便看到巧笑倩兮的凯风,一身水蓝长裙,在晨雾中美的如梦似幻,让沙立识海中还残存着的对睡眠的眷恋一扫而光。 “呆瓜,看什么呢?昨晚是不是又修炼到了凌晨。早跟你说过了,你现在还只是开元境,睡眠还是需要的。” “哈哈,今早的雾还真是大啊!”沙立有点心虚地想要转移话题。 “好啦,今天是选拔开启之日,我先带你到分区集合,之后你会和其他报名者一块到会场参加选拔。” “这次参加岛卫选拔的人会很多吧?” “那是自然。本次选拔赛是奇元岛第一次面向全岛的公开选拔,任何岛民只要自认有实力可以胜任岛卫之职便可参与。此外,原则上不限定年龄。” “那我们出发吧!对了,先跟师父说一声吧。” “阿嫲在炼丹房,她昨晚已经交代,你若是起了,直接参赛去便是。” 说着两人便结伴前往银滩分区。 由于沙立决心加入岛卫,这段时日以来凯风倒是将岛卫的情况跟他讲述了不少。奇元岛的岛卫原则上隶属于司寇院,全岛共划分四大防区,东南西北各一处。四大防区之下又分八十一分区,东,南,北各领二十防区,西部防区则下辖二十一个防区。每个防区岛卫人数也不尽相同,少则数十,多则数百,合计约有近万名岛卫负责整个奇元岛的整体防务。分区首领称支队长,支队长之上为总队长,下辖约十个分区。再往上则为统领,分别统辖东南西北四大防区。统领之上则为都统,总领整个奇元岛岛卫,同时也是司寇院长老之一。 “凯风,你说过你们银滩分区是全岛八十一分区中最特殊的分区,到底有何特别之处呢?我有没有可能成为你们分区的队员?” “想的可真美哦!银滩分区支队是全岛最年轻的岛卫队,基本上汇集全岛最具天赋的年轻元者,队员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至于你嘛......” 凯风突然加快行速,将沙立甩在身后。 “我怎么样?难道我的天赋不足以加入你们支队吗?”沙立很快跟上凯风,满脸认真地问道。 “当然不能啦,你的天赋在常人看来或许尚可,但到了我们队里,就只是垫底哦,嘻嘻!” 沙立:...... “好啦,别垂头丧气的啦,你在选拔赛中好好表现,没准还真有机会的哦!” 沙立瞬时振作,攥紧双拳,“我一定努力!”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虽然知道本次岛卫的公开选拔会造成很大轰动,但看着银滩上站着的参赛者数量沙立还是有被惊到。 “本次岛卫选拔会有一千个名额,全岛报名参赛人数也超过了十万,可谓盛况空前呢。”凯风看了看现场约一千两百名参赛者微微摇头,“虽然参与人数众多但真正能代表我们银滩防区参加正赛的,也没有多少个嘛!真是白白期待了。” 看着凯风那略微失望的表情,沙立只觉得有些好笑,“你本来就没有抱着多大指望好么。对了,你刚才说代表分区参赛,难不成本次选拔结果还与分区有关?” “关系大着哩!参赛者若是能脱颖而出表现优异,也会给所属分区增光添彩!”凯风明眸忽然一亮,“除此之外,整体表现优异的分区不仅能多得各类修炼资源,还可以优先从一千名新岛卫中挑选人才,这对之后即将到来的逆兽潮之劫尤为重要。”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沙立喃喃自语。 “凯风,沙兄弟,这边!” 沙立回身一望,一名黝黑的粗壮汉子在向他们招手,不是陟岵却又是谁。 “陟岵你居然来的这么早,这可有点儿不像你。”还未走近凯风便已开始打趣,毕竟陟岵最大的爱好之一便是睡懒觉。 “哈哈,其实我也不想起这么早,父亲大人偏要让我带着这几个本家子弟前来参赛,我不敢不从啊!” 看着陟岵脸上的无奈,沙立不禁莞尔,陟岵虽然体型高大,胆识过人,一副天地不怕的模样,但对家里的老父却是敬畏异常。 “阎家子弟?不对啊,你们家族并不属于岛西防区所辖啊!这里边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之事?” “没有没有,这几位其实是旁系子弟,几百年前就从族中散出了。” “好啦,不逗你了。哈哈!” 沙立看着凯风这时不时便显露的童心也很是无奈,自己都难以招架,何况看起来比他更加淳朴的陟岵呢。 “我就知道凯风你在打趣我,对了沙兄弟,你也和他们认识一下吧,毕竟之后你们都将代表分区参赛了。济风,济云,济荟你们也过来见过沙兄弟吧。” 沙立这才注意到站在陟岵身后的两男一女,两男子一胖一瘦长相却极为相似,女子一身淡青罗裙,清秀淡雅。 “见过沙前辈。”两男一女对着沙立微微躬身。 沙立显然被这个称呼弄得有些不知所以,很快却又想起他们身为阎家济字辈子弟,自然是陟岵的子侄一辈,连忙躬身还礼,“在下沙立,虽与陟岵为好友,但毕竟不是你阎家长辈,且未必比你们年长,你们尽管直呼我沙立即可。” 两男一女明显被沙立的话弄得有些为难,纷纷看向陟岵。 “哈哈,沙兄弟为人率性随意,你们听他的也罢。” 那位名为济荟的女子却比两名男子爽快的多,微微笑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僭礼了,沙大哥。” “如此再好不过。”韩立说便打量起了这两男一女,那对兄弟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修为都在开元三品。而看起来年纪最轻的青裙少女,却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开元五品的修为比沙立都要高出一品。 “济荟妹妹很好看吧!”听到传音,沙立愣然转身,却看到凯风对他眯眼而笑,显然他刚才目光在青裙少女身上停留时间有些长了点。 “好不好看我倒是不在意,只是这济荟如此年纪修为已达开元五品,而且只是阎家旁系后人,显然天分还是不错的。” 沙立说完心头却是猛然一跳,随即又传音补充,“当然,这跟凯风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简直宛若云泥之别。” “算你识相!哼!”看到沙立如此求生欲,凯风也是不禁失笑。 哨所二层的外围栏上,阎赤平背手而立,面无表情。 “队长,辰时已过,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副队长罗素在一旁请示,其挺拔的身材倒是和身形矮小的阎赤平形成了有趣的巨大反差。 “开始吧!” 罗素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三三两两结伴,交头接耳,好不热闹。他体内元气一提,威严的嗓音传出。 “辰时已过,现场所有欲参加岛卫选拔赛之人,现在开始进行报名。” 虽然罗素的声音一开始便让全场肃静了下来,然而他后面所说的话实在让在场之人摸不着头脑。 “罗副队长,您这是何意?我们在场之人,之前皆已参加报名,否则也不会出现在此啊!”人群中开始有人表示质疑。 “参加报名只能说明你们有参赛的意愿,但不代表你们有参赛的资格。” “那罗副队长您说,到底怎样才算拥有参赛资格。” “很简单,你们只要通过本分区的资格测试即可。”罗素面无表情,语气平淡。随后,他伸出左手,一只紫色的锦石出现在手掌。紧接着随手一挥,九尊巨大的黑色圆鼎出现在人群后方,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参赛者纷纷回首。 “参赛之人,无论你们使用何种方法,只要能将这其中一尊千斤巨鼎自原处弄到哨所楼下,或自哨所弄回原处,途中不得停下,便算你获得参赛资格。规则只有一点,不能辅以取巧工具。” 现场议声渐起。 “那怎样才算取巧呢?”现场有人问道。 “本队长自有判断,尔等只管试便是。此外,自认无能为力者或是举鼎失败者,请自行离开现场。” 举千斤之重已是远远超越凡裔之极限,人群之中虽然嘈杂渐息,但并无人出手。有些参赛者自知无力举鼎,纷纷选择离去,现场只留下堪堪千人。 “我先来!”人群之中,一名虬髯壮汉率先出言挑战。只见他双手分别举着鼎足,轻喝一声,巨鼎应声而起。随后,他举着巨鼎在沙地上缓缓而行,串串脚印随后紧跟。最终,他还是将鼎置于哨所楼下,气喘如牛。 “天生巨力,倒也可造,算你过关。”哨所之下的岛卫听见罗素所言,将一只透明的褐色玉牌交到壮汉手中,正面刻着其姓名,而背面却是一串数字。 “这是你的参赛号码牌,凭此玉牌便可参加接下来的选拔赛。”罗素淡淡出言。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余参赛者也开始跃跃欲试。罗素的声音也开始停不下来了。 “借助滑板拖行,过于取巧,判你无效!” “借助滑轮举起,过于取巧,判你无效!”罗素无情的宣判让本以为聪明机智的年轻男子很是失望。 “沙地推行巨鼎,虽有取巧,但可接受,判你过关!”罗素的宣判让心怀忐忑的中年男子如释重负。 “单手举鼎,天生巨力,判你过关!”显然这单手举鼎的男子比第一个过关之人更加强大。 很快,天生或后天体魄强健的凡裔已一一尝试完毕,然而过关者寥寥无几。修元者终于开始渐渐登场。 虽然元者对于凡裔而言属于另一个层面的存在,但并非所有元者一开始修炼便足够强大。 “元气不足,半途停止,判你无效!” “元气不足,未能举鼎,判你无效!”对于连千斤鼎都未能举起的那位女修,沙立也是深表同情。 “元气控制太差,功败垂成,判你无效!”一位男性修者在快要成功时却再也无法控制体内元气,导致元气紊乱,从而与过关失之交臂。 当然,大多数元者还是可以过关的,主要方式还是直接扛鼎。不过,也有少数异类。 “元鞭拉鼎,判你过关!” “以气御鼎,判你过关!” 济风,济云,济荟三人也是顺利过关。其中济荟以手中薄如蝉翼的佩剑掂着巨鼎急速而行,倒是让现场一阵哗然。 此外,也有不少参赛者不愿展露锋芒,低调行事。 沙立也想仿照他们,所以用了一种自己认为不那么引人瞩目的方式。 他用左脚直接踹在鼎身,巨鼎发出轰鸣后应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稳稳落在哨所楼下。 同时落下的还有一地的下巴。 奇元新生 第十九章 跌宕起伏的第一轮 “唉,这个呆子!”凯风无奈地摇摇头。 “哈,沙兄弟还真是......”陟岵实在找不出词来表达自己地心情,“真是别出心裁啊!” “沙大哥居然这么厉害?”矮胖的济云瞪着大眼满脸惊讶,一旁的济风也是点头同意。 青裙少女济荟美目中异彩连连但并未说什么。 “哦?还真是来了个有意思的人呢。”一个身段妖娆的红衣女子,轻舔着红唇微微笑着,白腻的肌肤,柳眉杏眼甚是妩媚。他的旁边还站着一名身材颀长的男子,素色的长袍中随意点缀着点点墨色,头戴一顶镶玉锦帽,倒是像极了凡裔中的书生。 “正赛还未真正开始便锋芒尽露,未必是好事。”只见书生淡淡开口,便再次闭目养神。 沙立感受着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以及不断探视着的神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无意间引起了轰动。不过既然已经做了,也没办法再倒回去,只能泰然处之。 “足击巨鼎,完美落地,判你过关。”罗素的目光在沙立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用脚踢飞巨鼎在场的参赛者不少人都能做到。但是要像沙立这般让巨鼎在空中飞出想要的轨迹,最终完美落地,这并不容易。虽然只是开元四品,但沙立对自身元气的操控已是达到了不低的造诣。 “才七日光景沙兄弟就由开元二品晋入到开元四品,若不是先前已经知道他非常人,想必此时我也会大吃一惊吧!”陟岵看着凯风轻轻一笑。 “这七日他每天勤修,几乎日夜不息。加之各类元丹灵液的辅助,终有此境。”凯风语气很是平淡,至于心中作何感想沙立就不得而知了。 随着最后一名参赛者举鼎成功,本次资格测试便是宣告结束。 “通过测试的参赛者请上前来。”罗素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着场上只剩下的与之前相比堪堪过半的参赛者,脸上未起变化。 “众岛卫听令,启阵!” 站在哨所前方的九名岛卫领命而动,只见他们伸出手掌,重重击打在沙地上。沙地忽然向两边缓缓裂开,紧接着,九座黑色的圆台纷纷升起。台面之上刻绘着复杂的纹路。岛卫们各自取出一块锦石,嵌在台面上的一个星形凹陷处,原本黑色的纹路却是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你们手上的号码牌还有另一个名字,遁宇令。借由它你们可以激活这几个传送台的空间之力,将你们单独传送到会场。” 罗素稍稍一顿,“然而在真正到达会场前,还有一段路需你们自己去走。不必担心迷失方向,遁宇令会指引你正确的会场方位,你们有一刻钟的时间穿过那段路。” “记住,传送结束后,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一刻钟内你们不能到达会场,那么接下来的比赛将与你们无缘。”罗素特意加重语气重申此事。 “好了,上传送台吧。” 沙立回首望了望凯风和陟岵,微微点头,似是在告诉他们会场相见,于是便站上了传送台。只见传送台上,沙立所站之处周围的那层纹圈发出更加刺眼的白光,随着脑袋一阵空白,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随着参赛者一个个被传送离开,沙滩也恢复了往日的空旷。 “我们也出发吧,好在咱们银滩支队不需要参加此次选拔赛的执勤,倒是可以舒舒服服观赏比赛了。”陟岵伸了个懒腰,如释重负。 一片林中,随着一道白光的闪耀,沙立的身形浮现。他下意识地迈出步子,可忽然有些眩晕,只得站在原处揉了揉前额方才缓了过来。 他睁眼打量了这片林子,郁郁葱葱,鸟语花香,耳边居然传来潺潺流水,只是林中还弥漫着浓雾,单凭肉眼无法看得太远。 “一刻钟内从这里去到会场吗?”沙立喃喃自语,自怀中取出号码牌,左右翻看并无反应。忽然他灵机一动,拿着号码牌在原地缓缓转圈。 “北边吗?”看着号码牌上那一闪一闪的红色光点,沙立没有迟疑,径自向北疾行。 “你这是干什么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我!你这强盗,天杀的匪贼,上天不会放过你的。” “臭老头,快给我拿来!不想挨刀子,就给我好好放手,小爷我只谋财不害命,你可别逼急了我。” “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 沙立老远便感知到前方的异动,照着他的性子,若在平时肯定立马拔刀相助,可选拔赛开赛在即,前路还有多远不得而知,他必须全力赶路。所幸那贼人只是谋财,老者只要舍了财还是能保命的。 “这位小伙,快救救我,这盗贼要抢小老儿的东西。” “小伙,小伙,你别走啊!这里头是小老头全部的家当还有跟亲戚借来的财物,是要给家里老太婆瞧病的啊!”老头话中隐隐带着哭腔。 “小伙你要是不帮小老头我,家里老太婆没得救了,我也活不成了!哇!”看到沙立仍然不为所动,老头竟是哭了起来。 “这或许就是命吧!”沙立嘴上叹了一声,调转身形,下一刻便出现在老头身侧。 “滚!”沙立对着强盗面无表情。 “呦!哪来的毛头小子,居然学大人行侠仗义,你就不怕年纪轻轻就送了性命?” 沙立没时间与其多费唇舌,随手一挥,强大的劲力带起一阵疾风冲击在强盗胸口之上。 “咔!”骨裂的声响自盗匪胸口传出,随即他便飞身向后跌去,一口鲜血洒向空中。 “把东西放下,然后,滚!我不会再说第三遍了。” 看着沙立冷漠的眼神,盗匪眼里充满了惊惧,别说抢来的东西,就连佩刀都没来得及拿,便夺路狂奔而去。 小老头捡起包袱,脸上尽是失而复得的欢悦。 “小哥,多谢你仗义出手,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不必,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你也赶紧离开这地方吧。”沙立说着便要转身离开,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所以不想再浪费时间。 “小哥不必着急嘛!你帮小老儿找回东西,所谓知恩图报,这点道理小老儿还是懂的。” “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包袱里有些宝石,不如小哥你随意挑选一颗如何,权当致谢啦!呵呵!” “不必,你留着给家里人看病吧,我还有事,耽误不得了。” “你可是一定要挑选的哦,否则可没法参加后边的选拔赛!” 沙立一听此话,心头一震,心想,果然有问题! “老丈,您是?”沙立终于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眼前的老头,却见老头也在看着他。与老头对视的瞬间,沙立眼角猛然一跳。 这老头双眼温润无比,全身上下想被一股无形的气笼罩着,分明是一名元者,可沙立竟看不出其境界。 “你不必管我是谁,你只需挑选你要的宝石即可。”说着便将包袱摊开,里边除了两件衣物,便是数十颗闪闪发亮的宝石。黄的、银的、绿的应有尽有,沙立下意识放出神识扫了一下所有宝石,其中一颗黑色的小指头大小的毫不起眼的宝石引起了他的兴趣。 “我要这颗。” “哦?年轻人,这颗宝石看起来平平无奇,比它要好的还有许多,为何偏偏选中了它?” “这颗不是宝石。”沙立没有隐瞒。 “既然你坚持,那便赠予你了。” 沙立没有客气,伸手接过。 “小伙子年纪轻轻修为不弱,必能在选拔赛中大放异彩。暂且别过了,我们说不定会再见的。” 老头话音刚落便消失在原地。 “果然,看来确实不是真人,难道是某种元技吗?” 沙立来不及细想,因为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收好宝石,继续向会场方向奔去。可下一刻,他便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横在他眼前的是绝路。 “这是怎么回事?方向明明没有错,为何有一座断崖?难不成会场在崖底?” 沙立想着另寻他处,可号码牌上的光点只对断崖的方位有所感应,“没办法了,只能相信号码牌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在不知道经过多长时间的下坠之后,他的双脚好像着地了,但是并没有感受到高空落地时的那股强大坠力。 他迅速抬头扫四周,这是一座圆形的广场,巨大的广场之上已经零零散散站立不少人。 “啊!”一道声音自虚空中传来,紧接着在声音源头,一个狼狈的身影掉了出来。 “看来,我也是这般到此的。就是不知道刚才所处的空间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人为所造。” 在进入传送空间到现在整整一刻钟过去后,广场的上空不再有人影出现,意味着没能来到会场的人失去了继续参加选拔赛的资格。 “时辰已到,未能按时来此的参赛者已失去继续参加比赛的资格,将被各自送回集合地!”一道洪亮的男声响起,沙立此时方才注意到,广场正中耸起的高台上,站着两名身着岛卫服饰的男子。 “此处为第一轮选拔赛考核现场,本次岛卫选拔共设四个第一轮考核广场,从各自分区进入传送阵的参赛者,会被分别打散到这四大广场中。” 沙立心想,无怪自己看不到在银滩测试时一些熟悉的面孔。 “接下来,到达这个广场的参赛者,待确认成绩之后,将进入第二轮选拔赛考核。” “第二轮选拔赛,那第一轮呢?不考了吗?”广场之上,嘈杂渐起。 “第一轮选拔赛,已经结束!” “哈哈,我就说吧,安排一个落水的女孩给我解救,果然是一场考核。”场上曾出手行侠仗义的参赛者无不是心中欣悦,即便没有进行欢呼者心中也不禁暗呼庆幸。若不是他们起了侠义之心,怕是过不了此关了,随即便对自己高看了几分。 而那些为了赶时间没有出手救人的参赛者,已是隐隐察觉过关失败,默默黯然。 “获赠宝石者,请站上台来。未获宝石者,请前往左边传送阵离开会场。” 巨大的广场随着参赛者的陆续离开,已是空旷了不少,满打满算也就四千人左右。沙立看到了青裙少女的身影,少女好似感知到其视线,偏头对其浅浅一笑。 就在那些身怀宝石者,信心满满地准备参加下一轮选拔赛时,高台之上再次传来洪亮的男声。 “手持宝石,手掌前伸,以备检验。” 检验?莫不是这宝石还有什么猫腻不成?不少参赛者心中自作此想。 “开始吧!” 随着台上男子一声令下,早已在场上准备好的岛卫们,游走在各个参赛者之间,几乎是瞬间便完成宝石的检验。 其中一些参赛者手中还收到了一张白色的圆形玉牌,上边刻着一串数字,沙立也同样如此。 不到半刻钟岛卫们已完成现场所有的宝石核验,台上声音再次响起。 “手中收到玉牌者,第一轮选拔赛成功过关。未收到玉牌的参赛者,请前往左边传送阵离开会场。” “怎么回事?为何我没有收到玉牌,难道不是获得宝石就算通关了吗?”人群中质疑之声渐起。 “获得玉牌者所持宝石符合本次选拔赛条件,故赐牌通关。”台上的声音的主人好似根本没有感情,对台下的质疑平淡回应。 “不都是宝石吗?有什么不一样呢?” “的确不一样,获得玉牌者所持宝石,其实算不上宝石,而是海兽的兽核。本次岛卫选拔本就为了应对逆兽潮劫,对海兽气息感知明显,是本次能成为岛卫的必备条件。” “等等,这不公平,我们不是元者,对海兽气息自是无法感知。何必让我们来参加这第一轮,直接在测试之时告知不就得了。”说话男子心中甚是不平,似乎忘了台上站着的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高阶岛卫。 然而台上岛卫似是并不生气,“感知兽核并不需要元气,只需神识强大即可。天生神识强大,又不是元修之人亦能参加这第一轮选拔。若是提早测验,恐怕不少参赛者都将因质疑自己而弃赛。” 台下不再有质疑之声,随着最后一波参赛者离开,场中只留下堪堪一千五百人。 “留在场上的参赛者请凝神细听,我将宣布第二轮选拔赛的规则。” 奇元新生 第二十章 过于简单的第二轮 “第二轮选拔赛考核内容为,攀上奇元峰!” 当台上男子的声音落下,广场上的参赛者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大人,第二轮选拔的考核,就只是攀登奇元峰?”终是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 “正是。” “大人,可有其他限定?”沙立听完也忍不住出口询问。话说这奇元峰自他苏醒之日起便已知晓,作为奇元岛上山脉主峰,奇元峰高达一千四百五十韧。身强体壮的凡裔登顶其上只需一个半时辰即可。即便是未入开元之境的元修,要登顶最慢也不过半个时辰。以此作为选拔赛考核项,是不是过于简单了点。 “全岛参与第二轮选拔的参赛者,只要在前三千名内攀上苍穹顶,便算合格。除此之外,无任何限定。” “另外,将原先你们第一轮使用的令牌交还岛卫。这第二轮考核使用这白色玉牌,你们须将这白色玉牌挂在身前。现场岛卫会在你们不小心跌下山峰或自主求救时,及时感知并对你们进行救援。” “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现在便可出发。这白色遁宇令会将你们送至奇元峰脚下不远处,出发吧!” 一阵阵白光闪耀,巨大的广场恢复了空旷。 沙立望着眼前的奇元峰,脸上神情却是一滞。与所有参赛者一般,心中皆是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奇元峰?” 沙立往日所见奇元峰,虽山势险要,多悬崖峭壁,但也会有不少古木奇花点缀其上,越近峰顶则翠色愈浓。 此刻的奇元峰像是彻底换了副模样,自下而上被划分为三层。底层呈灰,灰中透红,中间一层则呈深褐色,最上一层则呈雪白之色。 “沙大哥,又遇着你了,真是好巧呢。” 沙立回身看到青裙少女济荟正看着他浅笑盈盈。 “是啊,又遇着你了。”沙立微笑回应。 青裙少女缓步走向沙立,与之并肩而立,“一开始我便觉得这一轮选拔赛的考核内藏文章,看到这奇元峰后终是确信。” “哦?不知济荟姑娘看出了什么?奇元岛之前可有现出过此番情景。” “额?莫非沙大哥不是奇元岛上之人?”青裙少女显得有些意外。 “确实不是。我是被天柱送来岛上的。”沙立到底是如何来到岛上的其实并无记忆,只是大家都如此认为,他便深以为然。 “难怪。不过,自我记事以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奇元峰,初时心中亦甚为惊讶。” 青裙女子收回目光看向沙立,“沙大哥,你能否看出这奇元峰的怪异所在?” 沙立自看到奇元峰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虽然心中惊奇,但并非毫无头绪。自他苏醒以来,为了找寻记忆,他博览群书,查阅古籍。曾在一本叫《天工造物》的古籍中读到过:上古之民,有奇匠者,善机关,常寻奇山峻岭而居,改其势,易其形。山岭奇秀不朽,而内别有洞天。 “或许是岛内先民中,有着一位或一群擅长土木建造与机关阵法之大元修,他们改造了奇元峰的内部,却让其外部完好如初。内外的变换显露,或许是由某种大型的阵法所控!” 沙立虽然没有猜中事实的全部,但也差之不远。 没有理会济荟睁大的双眸,沙立看着奇元峰,“我们现在所处位置与那奇元峰之间被无形屏障所阻,自然无法感知其究竟。下层之山应为火山,中层之山表层似是淤泥所化,顶层自不必说,必是雪山无疑。” “沙大哥,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小妹我真是越发仰慕你了。” 沙立听之,却未接话,只是淡淡一笑。 青裙少女初时见沙立在银滩测试场上初露锋芒,已是初起结交之心。此时又听其细说奇元山之变,更是深以为然。仰慕之说倒是有七分为真,其余三分嘛,实则是为接下来的试炼而刻意言之。 “而且,第一轮选拔赛的四大会场满打满算应该只剩下六千人的参赛队伍。六千人中最后只能留下三千人,或许会出现抢夺名额之举。然而规则之中也并未禁止不得出手攻击其他参赛者,估计也是有意为之。” “沙大哥,你的意思是,抢夺晋级名额本身就是一条潜在规则?” “所有参赛者请注意,第二轮选拔考核可以开始。”胸前玉盘上传来的指令,打算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沙大哥,我们毕竟来自同一分区,不如就结伴同行如何?” “自然可以。” 沙立话音未落,一股灼热的气息便迎面袭来。 “沙大你猜的果然不错,这第一层的确是火山层。还未靠近已是这般灼热,真要攀爬该如何忍受。”青裙少女虽是这般言语,但语气中并无太多担忧。 “我们走吧。” 随着第二轮选拔赛开启,近百名骑着飞行异兽的岛卫掠过参赛者头顶,靠着奇元峰中层,悬在半空。 沙立看着空中那四脚四翼的飞行兽甚是诧异。 “此兽名扶鹯,是上古异兽肥遗后裔,性情凶猛暴烈,极难驯服。平日难以得见,今日却有近百只同空飞舞。看来岛内对本次选拔赛极为重视!” 沙立想起了《山经海志》中的记载,轻轻自语,“又是异兽后裔么?” 越靠近奇元峰山脚越是灼热难忍,沙立脸上倒是无甚变化,可青裙少女已是满身香汗。 “你若是无法忍受,运气御热便是,何必忍着?” “沙大哥应该知道,从山脚攀到山顶,还需要经过三层不同属性的山体。途中或许还会有人对咱心怀不轨,那时一番争斗怕是在所难免。更别说通过第二轮选拔赛之后的事,我想大多数参赛者都会尽其所能保留元气吧。” “说的也是。” 果然,待得沙立两人来到山脚后,左右顾盼,发现不少参赛者已是大汗淋漓,但大多并未运气御热。 “沙大哥,我们尽量选择人少的道上去吧。” “恐怕,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青裙少女环顾左右,发现众参赛者也在做着相同之事,心顿时一沉。 “我们上去吧,反正也无太多差别。”沙立说完已直接迈腿上了石阶,青裙少女只得跟上。 “哧!”由于没有运气护体,两人在刚踏入石阶时,鞋底便已灼焦,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脚下稍稍聚气即可。”沙立轻轻出言,青裙少女亦做此想。 越往上走,灼热越明显。整个山体呈现灰色,然而山体表层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裂痕,一股股热风自红色的裂痕中传来,霸道地剥夺着攀登者体内之水。 沙立与青裙少女后边陆陆续续跟着十数组参赛者,大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一些人已是燥热难忍,汗浸周身。 “我受不了了,我放弃!”一名体型健硕的凡裔承受能力已到极限,酷热难当已让其原先坚定的自信,随着汗水一起蒸发殆尽。他轻轻按下了胸前玉牌上的机关,让蕴在玉盘内的元气运转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鸟鸣,岛卫骑着扶鹯将其抓起,带离山体。 沙立两人默然不语,继续攀登,如今他们已是来到了第一层山体的中段之上,亦是最热的一段。青裙少女提议在此处稍事休息,以便恢复元气。 沙立并未反对。虽然他只是运起少量元气护住鞋底,但早前少女已是调用了大量元气在御热,元气消耗之大可想而知。 忽然,一股没由来的危机感袭向沙立的识海,他想都没想便拉起少女的手,嘴里一句。“快走!” 少女素手被捉,无论是女子下意识的羞涩,或是元者经年累月形成的自我防卫意识都告诉她要把手抽回。可不知怎的,她却任由沙立拉着,丝毫没有反抗之意。 随着沙立拉着少女急速跃开,之前他们所在之处的山体上,一道狭长的红色裂痕猛然爆裂,灼热的岩浆喷涌而出,快速地溢满石道,并向下蔓延。所到之处灼蚀的气味刺鼻难闻。 跟在沙立后方的那些队伍,初时并未发觉岩浆的喷发,待到反应过来,已近在眼前。修为弱者手忙脚乱,口中大骂。然而无论怎样惊怒,岩浆的快速蔓延之势已成。他们要么重回山脚,要么等着被岩浆灼蚀。终于,他们无奈地按下玉盘机关,接受离场的命运。 而那些修为较强的元者,不惜大耗元气,将仅剩元气聚于脚下,借着山壁,和些许的石道空隙快速向上,离开岩浆区。 沙立拉着少女疾行,感知到少女体内元气已渐渐空虚,一副随时倒下的模样。 “如此下去倒也不是办法。”沙立心中这般想着。 “济荟姑娘,得罪了!”说完便不顾青裙少女答应与否,将她轻轻抱起,快速攀登而上。 青裙少女一开始确实既惊又羞,但看着沙立严肃的表情,心中又快速思虑了一番,并未出言反对。 约莫半刻钟后,他们终是来到了第一层山体的尽头,沙立放下青裙少女,脸上汗珠微显,但气息并无紊乱。 “沙大哥,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不知要到何时方能来到此处。”青裙少女语态诚挚。 “不必。”沙立没有看向青裙少女而是盯着眼前褐色湿滑的山体,剑眉微颦。 “你先静坐稍稍恢复一下元气吧!这一层似乎不必上一层简单。” 奇元新生 第二十一章 寒冰兽爪各显神通 “沙大哥,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这一层山体之所以变成此番模样,应该是与上下两层的山体有关。”沙立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有什么关系呢?”青裙少女想了想还是出口相询。 沙立没有立时回答,而是抓起脚边的两颗碎石掷向那湿滑的深褐色山体。沉闷的回响传来,虽然微弱无比,但沙立何等听觉,立马便捕捉到。 “此山体内部可谓冰火两重天,上半层因顶着雪山之故,山体受寒而坚硬。下班层由于紧挨着火山内核,其内层是半融化的。而外层附着泥土,托此寒热两极之福只能以此般模样出现。”沙立说完竟是神秘一笑。 “从沙大哥方才抛掷碎石之后山体出现的情形来看,这层褐色泥土不仅松软湿滑,还可能具有极强的粘性。若是不慎踩上,恐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沙立往山脚方向瞥了一下,发现后边的参赛者正在慢慢追上。“你的元气恢复的如何,独自攀爬应该没问题吧?” 青裙女子却是嫣然一笑,“沙大哥可是小瞧了小妹,小妹可没这么弱,没准这一层我可以帮上沙大哥的忙哦。” “哦?如此便是最好。我们再休息半刻钟吧。” 青裙女子凝视沙立白皙的脸颊,眼里蕴着感激的温柔。沙立却好像未曾注意。 半刻钟后少女盈盈而立,浅笑嫣然,“沙大哥,我们可以出发了么?” “你恢复元气了么?那我们便继续吧。后边的人也快赶上来了。”沙立缓缓睁眼淡淡而道。 “还请沙大哥与我并肩而行,我会帮沙大哥登顶这一层。”青裙少女看起来极有信心。 “哦?你倒说说,有何法子?” 青裙少女伸出素白的手掌,只见其元气一催,手掌之上笼着一团水雾,紧接着水雾急速变寒,最终化成一颗颗细碎的冰粒。 “你居然修炼的是寒冰元气?”沙立确实有些意外,寒冰元气作为水系元气的衍生其实不算常见。“那你刚才为何不用寒冰元气御热?” “沙大哥有所不知,并非小妹有意藏私,只是刚才攀过的火山一层着实过于灼热,而且干燥无比。小妹修炼寒冰元气时日尚短,无法在如此灼热的所在长久使用。”济荟听出了沙立话语中的质疑,便想尽快解释清楚。“而这一层,土层松软湿滑,其内必蕴着大量的水,对我的寒冰元气助益极大。” “原来如此。”沙立微微点头。“不过,你无需顾及于我,照顾好你自己便是。山路漫长,元气需得省着点用。” “那沙大哥你呢?”济荟显然有些意外,“这一层的确是不好攀爬的。” “其实哪一层都不算好爬。”沙立微微一笑,“你且先行上去。” 济荟依言照做,只见她伸脚踏在附着松软泥土的石阶上,脚下寒冰凝结,一块坚实的站立之处便已制成。 沙立看着微微点头,似乎对济荟寒冰元气的冻结威力很是满意。 济荟看向沙立,很是好奇这位深不可测的沙大哥到底会有什么法子攀爬这一层。只见沙立除下鞋袜,团起之后插在腰间,裸着脚站在湿滑而富有粘性的泥土上。济荟心中甚奇,但并未出声相问。 沙立左手捏了个印,心中一声大喝,“万兽神诀,鹰爪!” 济荟惊奇地发现,此刻的沙立原先站立在泥土上的双脚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双兽爪,准确的说是鹰爪。 “这是锻体术,还是我阎家的万兽神诀,他是从哪里学的?莫非......”济荟心中一阵惊疑,却并未开口确认。 沙立看着济荟俏脸上的变化,“这丫头倒是识趣。” “我所使出的锻体术的确得于你们阎家,是陟岵亲手所传。”沙立直视济荟的双眼,淡淡而语。 “沙大哥与小叔叔交情甚厚,我也是晓得的。这套万兽神诀在阎家也并非不传之秘,授予沙大哥也并无不可。而且这锻体秘术阎家并非人人可修,小叔叔算是近百年来最适合修炼这套功法的人了。但沙大哥在这方面的天分似乎更高一些哦。” “哈,你这话可别叫陟岵听了去。”沙立话音未落,爪下一跃,身形已是出现在济荟前边。只见他双爪抓着石阶边缘,待爪子快要内陷时及时抽离,并抓在下一级石阶上,借着换爪的间隙,身形不断拾级而上。济荟亦是紧随其后,其所过之处倒是留下一个个寒冰脚印,对这单调的深褐世界而言倒是新添了一番冰冷的美感。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奋力攀登,终于迎来了即将登顶的时刻。可偏偏这时,意外陡然发生。 只见深褐色的山体上,原本附着在山壁上的土层不知为何突然剥离,瞬间化成一团巨大的泥石流冲向正在奋力攀登的沙立二人。 “沙大哥小心!”济荟由于所修元气的缘故,对突如其来的恶变竟提前感知。出言之时其体内元气已全部运起,“冰封万里!”冷峻的语气之后是庞大的寒气汹涌而出,瞬间冻结了涌来的泥石流,将其紧紧凝结在石壁上。但还是有一些与主体分离开来,成为巨大的冰块砸向他们。 “漂亮的招式!”说完此句沙立却是跃身而起,暴喝一声,“万兽神诀,契孤之蹄!”只见沙立的双手变成了两只巨大的马蹄砸向下落的冰块,瞬间便将其击的粉碎,碎冰散落在石阶上。 趁着泥石流被阻,他们一鼓作气,登顶了第二层山体。 “真是好险啊,多亏沙大哥,不然那冰块还真是个大麻烦。” 明明是自己预判了泥石流的到来,并及时冻结,此刻却将功劳全推给沙立。沙立自然明白其意,“若不是济荟姑娘及早发现并出手干脆,只怕我们已被那突如其来的泥石流所阻。” “沙大哥叫我济荟便好,姑娘什么的听着好生别扭。”济荟水汪汪的眼睛直视着沙立。 “哈!先是岩浆喷发,再是泥石流突涌,一次也就罢了,意外接二连三地出现,真的是意外么?”沙立两眼微眯,显然胸中已有计较。 “沙大哥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目前还无法完全确定,先到下一层再看看吧。” 沙立抬头望着那白雪皑皑的冰雪世界却是陷入了迷惑。 “为何觉着这般熟悉?” 奇元新生 第十二章 让谁滚下去? 白雪皑皑的第三层山体上,一些雪松零零散散地探出头来,雪松上挂着厚厚一层积雪,在狂风的肆虐下簌簌而落,砸在铺满积雪的山道。山道上一男一女前后攀登,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影却越来越少。 “这风雪怎么越来越大了,沙大哥你没事的吧?”青裙少女济荟看着前方直面风雪的挺拔身躯轻轻问道。虽说猛烈的风雪很快淹没了她的声音,但沙立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放心。我虽不似你那般修炼地是寒冰元气,但这般程度的风雪对我而言不算什么。”沙立边说边行,语气中并无一丝紊乱。少女济荟心中越发好奇,她可以感知得到,眼前的沙立并未运起元气御寒,难不成他的身体一点都不惧严寒? 少女思虑之间一时不查,竟撞在了沙立的身上。“怎么了沙大哥?”此时她抬头一看,两人不觉间已是来到了这雪山层的中段,一个宽约五六丈的平台出现在眼前。 “看起来像是被刻意截出,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层平台应该是绕了整个山体。”沙立说话间已是站了上去,平台的积雪甚厚,没及半截小腿。 少女济荟很快跟上,她扫视了一下平台,又看了一眼沙立,却发现其脸上出现一抹怪异的神情。 “沙大哥,可是有什么不对?” “你看看那是什么。” 济荟依言向左望去,却只见一排脚印凌乱地出现在平台的雪地上,虽经风雪掩盖,依旧痕迹明显。 “莫不是有人已经来过此处?可是没理由啊,我们应该是这条道上最先攀到这个平台的人吧。”少女语气中甚是不解。 “这倒是没错,可如果是其他道上过来的人呢?” “沙大哥,你是说所有的山道最终都会通往这个平台?” “目前,到达苍穹顶,完成第二轮选拔赛的人数是,一百二十三人。”就在沙立两人对话间,他们胸前的玉牌响起了传音。 “已经有人完成了考核,居然这么快?”沙立脸上略感意外。 “若不是我拖累了沙大哥,此刻你怕是已经登顶了吧。”济荟脸上一抹歉意浮起。 “我们毕竟结伴同行,相互照拂无可厚非,你不必在意。而且,我们不是也快登顶了吗?”沙立脸上竟是随意一笑,却无比和煦。随即他却神色一变,神识外放,“有人过来了。” “呦,等了许久终于有人爬上来了,什么嘛,还是两个小娃娃。”济荟还没来得及细问沙立,一道刺耳的声音已是传来。她侧身一望,两道人影出现在风雪中。她心中惊疑,这两人已是靠的如此之近了,她却没有提前发现,是风雪的缘故吗,还是两人刻意隐匿了气息。如果是后者,那就...... 沙立没有出言,从地上的脚印和这两人刻意隐匿气息来看,眼前之人绝对不怀好意。 “不过,上边狂风暴雪的,还时不时地有雪崩发生,我看你们年纪轻轻的,就别继续往上爬了,免得出什么意外。”身着黄衫的中年男子缓缓出语,若不是那意外两字被他刻意加重语气,任谁都会觉得他在关心和劝阻眼前这对男女。 站在黄衫男子身边的是一名光着上身的魁梧大汉,虬髯大胡子,头顶却是光秃秃的。他手持一把黑色巨锤,搭在肩上,一言不发,似是以黄衫男子为主。 “意外?我倒不觉得会出什么意外,我俩也好不容易爬到这里了,说不得也要登顶看看风景吧。”沙立淡淡而语,似乎没有察觉黄衫男子话中的威胁。 济荟看向沙立,眼里尽是欣赏。眼前的两人修为都不算太弱,黄衫男子与她一样皆在开元五品,而那名壮汉则更胜一筹,开元七品。面对两名修为品级上高于自己并明显带着敌意的人,沙立居然还如此诙谐地谈笑风生,这份豪气倒也难得。 “小子,你是真傻不成?给我滚回山脚去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黄衫男子渐渐没了耐心,连假笑都懒得装了。 “是怕我们跟你们争夺通关的名额吧?可是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人完成了考核,机会还大着呢。你们都来到这里了,也不必这么着急的吧。”济荟并不想真的和他们动手,这一层还只是来到中段,需要保存实力应对突发情况。 “争夺名额?就凭你们还不配,我只是想看着你们灰溜溜滚下去的模样而已,桀桀桀!”黄衫男子丝毫不掩饰其嘲讽。 “这人莫不是心里扭曲?”济荟在心中一骂。也难怪她会如此想,来此参赛之人,若是为争夺名额出手,倒也无可厚非,可偏偏这两人竟以羞辱他人为乐,不是扭曲是什么。 “滚下去就不必了。我俩好不容易才爬到这里,再上来可不容易。既然两位这么喜欢看人滚,不如亲自体验一番如何?”沙立眼里尽是蔑视。 “臭小鬼,你再说一遍?”黄衫男子看着沙立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听着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嘲讽,好像恼羞成怒。 “我说,你们自己滚下去就行,正好我也想看看一个人滚成雪球是个什么样。” “好好好,真是后生可畏啊!一会儿可不要后悔,求着我让你自己滚。”话音未落却已是一爪朝沙立攻去,爪上附着凌厉的元气,如此重手是要将沙立穿胸而过。 “残影?”看到一爪忽然抓空,黄衫男子脸上的狰狞渐渐平息,“身法倒是不错。不过你能躲几次?”说着又是一招猛烈的爪击,爪上元气更强了几分。沙立惊鸿逸闪接连使出,连衣角都没有让其碰到。 “小鬼,作为一个男人你就只会躲吗?我都替你羞。”黄衫男子数次攻击不中,脸上已是不耐,于是出言嘲讽。 沙立瞥了一眼已经交上手的济荟与秃头壮汉,靠着寒冰屏障和灵巧的身法,少女与壮汉周旋并无大碍。 “你就这么想跟我打吗?”沙立缓缓出言,似是对黄衫男子的话很是在意。 黄衫男子一听以为攻心奏效,一脸正经地看着沙立,“男人之间就该面对面对决,就算输了也是输的堂堂正正。” “呵!”沙立轻蔑一笑,“那我就堂堂正正跟你打。”话音未落,万兽神诀已是发起,惊鸿逸闪使出,沙立腾挪到黄衫男子后方,左臂鹰爪突然抓在男子肩上,男子还未反应过来,左肩已被利爪刺入。肩部的剧痛让他忍不住一声惨叫,随即运起全身元气想要挣脱,却感到身上被一股厚重地元气压着,根本动弹不得。 “怎么样,这样地对决你满意了吗?”沙立悠悠的声音自耳边传来,男子却忍不住颤抖,身处寒冷的雪地却没能阻止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他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让他有如此压迫感,肩膀上传来的刺痛在告诉他,他可能随时会被撕得粉碎。 “这位公子,有话好商量,是在下眼拙,冒犯了公子。”黄衫男子此时以为沙立是某个世家的子弟,否则以其年纪,实力不可能如此变态。 “好商量吗?可我现在不想商量了,我只想看着你滚。”平缓的语气却尽是冷意。 “滚,我这就滚。”黄衫男子挣扎着点头。 “不用了,我帮你滚吧。”话音未落,沙立伸出右手快速点在男子胸前玉盘的机关上,紧接着左手劲力一催,将其远远抛出,一声惨叫在山下长久回荡。 沙立回身看着秃头壮汉与济荟的争斗,不得不说寒冰元气的攻击力在某种程度上是强于水系元气的,只见济荟手里拿着一把寒冰化成的长剑,像一只冰灵般灵动地避开秃头壮汉的巨锤攻击,冰剑寻着破绽数次切在壮汉的身上,可偏偏并未留下伤痕。 沙立清楚,如此下去,少女济荟必定渐落下风。“土系元气吗?难怪如此防御力。” 秃头壮汉也朝沙立这边看了过来,知道黄衫男子已被沙立打下山去,输的如此之快,甚是意外。他怒视沙立,可嘴里却只是咿呀咿呀地嚷着。紧接着一锤震开少女的冰剑,直奔沙立而来。 “莫不是个哑巴?” 壮汉人未接近,一只重锤却是脱手而出,飞击沙立。沙立惊鸿逸闪使出,巨锤却是砸中了残影。腾挪到壮汉身后的沙立,鹰爪之上蓄着巨力,毫不迟疑地划过壮汉背部。壮汉还未来得及回身,背部已是豁开几道触目惊心的狭长口子。 “弹无虚发!”随着沙立一声轻喝,四发元气弹射入壮汉背部的伤口中。 “呀!”壮汉一声惨叫,身子向前抛出,随后重重砸地,几番挣扎之后便没了动静。 少女济荟收了冰剑,快步向沙立靠来。“这秃头一身土系元气,防御很是不弱,极其难缠,沙大哥居然三两下就给收拾了。小妹对你真是越来越敬佩了。”济荟此时倒是真实地打心眼里佩服。 沙立对此置若罔闻,目光盯着石梯出口。 “有人上来了!” 奇元新生 第二十二章 登顶苍穹 果然,不一会儿,两男一女在沙立二人目光的注视下迈过了最后一级石阶,站上了平台。他们先是打量了眼前的沙立二人,随之视线在倒地的秃头壮汉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名身着甲衣的短发男子向沙立二人走去,并在距离他们丈许之处站立,拱手作揖。 “在下王无海,可否请教阁下尊名。”青年男子语态甚是谦恭,让人难以生出厌恶。 “我叫沙立。三位攀登的速度倒是不慢。呵呵。”沙立不急不缓地说。 吴海听出了沙立语气中若有若无的敌意,又看了倒地的秃头壮汉一眼,在心里暗叹一声,“沙兄弟放心,我等不是那些爱管闲事之人。此轮选拔赛,若是人不犯我,我们不会主动招惹。”言语之间甚为诚恳。 “目前,到达苍穹顶,完成第二轮选拔赛的人数是,九百五十七人。”济荟听着胸前玉牌传出的告示,心头一紧,看向沙立。 “王兄言重了,既然你们已经来到这里,不如就一起登顶如何?现在登顶人数越来越多,再拖下去恐生真的赶不上了。” 王无海稍稍思虑了一番,却不知作何想,竟然答应了,这倒是让沙里有些意外。 两支队伍合计五人便一起开始攀登余下的半层山体。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王无海在五人漫长的沉默之后,首先出言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王大哥,我叫阎济荟。”少女济荟却是大方回应。“却不知这两位如何称呼?” “忘了介绍了,哈哈。”王无海指着那名青年男子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堂弟王无忧。另一位则是舍妹无心。” “王无海,王无忧,王无心......”济荟在心里默念,像是想起什么,“几位莫不是岛东王家之人?” 听到济荟此话沙立却是微微侧目。 “姑娘猜的倒是不错,我们几个确实是王家子弟,但并非主系,乃是旁系所出。”王无海想了想,还是出口相问,“济荟姑娘应该是出于岛北阎家吧?” “我确是阎家之人,不过却与王大哥一般。哈哈。”济荟貌似和这王无海很是聊得来。 沙立苏醒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修炼状态,虽然偶尔听凯风提起过岛内的情况,但也所知有限。 “阎家与王家应该是岛内的名门望族,对吧?”沙立回身俯视,随意问道。 其余四人皆是惊讶。 “沙大哥,你莫非不知道么?奇元岛上的四大家族?”少女济荟很是意外的睁大眼睛。 “四大家族?除了你们阎家和王家,还有两大家族?”沙立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哈哈,看来沙兄弟原本并非奇元岛上之人吧?”王无海虽是询问,但神情却已是确信。 “我确实是被天柱带到奇元岛的。”沙立并未隐瞒。 “那就难怪。”王无海稍稍点头,显然并不意外。“奇元岛上人口愈千万,姓氏虽多,但岛内能真正称上世家望族的只有四家。即岛北阎家,岛西罗家,岛东王家,还有就是岛南的吴家。四大家族近万年来倒是人口渐隆,不过大多为旁系所生。相反,主系人口反而一直不算太多。” “这是为何?”沙立很是疑惑,主系人口越多不是越好吗? “四大家族皆奉行精优传承,只有最优秀的族人才能留在主系之内继续繁衍。而不太,不太优秀的族人则被迁往他处,成立旁系支族。” 王无海说完此句,沙立明显感觉到,包括济荟在内的四人皆是一阵黯然。 “那想必能留在四大家族主系之内的族人,自然也是人中龙凤。” “人中龙凤或许谈不上,然而四大家族的主系子弟为奇元岛内各个领域的顶梁柱这个倒是并不为虚。”王无海很是肯定地说。 沙立听完微微点头。两队组合一来一回交谈之下,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尤其是济荟,不知是不是同出四大家族旁系之故,和一直少言少语的王无忧、王无心倒是相谈甚欢,时不时地有少女的欢笑传出。有意无意间也会往沙立这边看来,不知是不是话题与沙立相关。 “沙兄弟年纪轻轻但修为不凡,不知现居岛内何处?”王无海觉得两人的关系要比初见时好了不少。 “你是想问我被何人所收留吧,哈哈。” 王无海脸上神情一滞,显然未想到沙立这般直爽。 “我自来到奇元岛后,一直借居在岛西薛大夫家。” “岛西,薛大夫......”王无海在口中轻念,下一瞬却是眼神一亮,“沙兄弟说的莫不是,薛岐薛神医?” 听到王无海那几乎是喊出来的话语,跟在他后边的三人也停下了交谈。 “薛神医?沙大哥原来住在薛神医家里,难怪......”少女济荟想起初见沙立之时他便是与凯风站在一起,心里莫名一阵黯然。 就待王无海还欲询问什么,众人胸口上的玉牌在此刻传来告示。 “目前,到达苍穹顶,完成第二轮选拔赛的人数是,两千零五十一人。” 听此告示五人皆是心头一跳,居然涨的这么快。 “我们得加速了,否则真来不及了。” 便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隆隆声自顶上传来,众人脚下的石阶亦有震感。 “不好,可能是雪崩!”王无海很快发现了真相,“大家快走!” 不等他出言提醒,沙立已是先行加速,身位领先后面几人不少。其余四人想来也是极为清楚情态之紧迫,纷纷运起全身元气,加速上行。 一团巨大的雪块在他们身后砸落,震得石阶闷声作响,几人暗称侥幸,在如此狭窄的石道上,若是被砸中,身体很可能立马失去平衡,坠下山去。 然而,还未等他们庆幸结束,一团更大的雪块从天而降,济荟却是最先发觉。“不好,快走!” 王无海、济荟和王无忧由于原本方位就稍稍靠前,自是堪堪可以避过这团巨大雪块,可落在最后的王无心可没这么好运,照这个速度,雪块很可能直接砸在其身上。 “无心!”王无海一声绝望的叫喊,王无心却也明白此时的情形,然而自己的确无力改变,只得闭目等待被砸的命运。 然而似乎命运对她还不算太坏。 就在她即将被雪块砸中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腰身被一团柔软的触手紧紧缠住,下一刻一股巨力已是将其脱离原处。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体正被触手拖着飞在空中。紧接着却是缓缓落地,缠在身上的触手也消失不见。她转过身子,看到了一张称得上俊逸的脸庞,不是沙立却又是谁。 王无心秋水般的明眸中蕴着水雾,像是对无妄之灾的恐惧,像是劫后余生的激动,更像是未曾想到会被拯救的意外。 “你没事吧。”沙立看着呆呆望着自己出神的女子淡淡出言。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使尽摇头,却是并未言语,好像忘记了怎么说话。 “无心!”王无海快步近前,双手抓在王无心的上臂,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妹妹,“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被受伤?” “我没事,是,是这位,这位沙大哥救了我。”王无心轻轻摇头,她一路以来并未和沙立交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称呼。沙立虽然看起来一脸老成的模样,其实并不比她年长。 “沙兄弟,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我......” “王兄不必在意,既然我们结伴而行,本就是为了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不是么?”沙立出言打断王无海的话。 “是,沙兄弟所言极是。”王无海神情一愣,不过毕竟是个直爽汉子。“哈哈,我王无海交定你这个朋友了。就是不知沙兄弟是否嫌弃于我。” “王兄哪里话,既然相遇便是有缘,交个朋友亦无不可。”沙立微微一笑,“不过,我们得赶紧赶路了,这么一折腾,估计又耽误不少时辰。” “沙兄弟说的甚是,我们继续加快行速赶路吧。” 经过刚才那一幕,五人之间的氛围却是更加融洽,虽然都在凝神赶路,但一种叫做信任的东西已开始弥漫。 王无心与阎济荟齐行,想起方才被沙立所救,一切都彷佛还在梦中。她一双秋水时不时地往沙立背影瞥去,尽管极其隐晦,但还是被阎济荟所察觉。 阎济荟心中思绪复杂,三分好笑,另外三分是女孩子天生一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剩下四分则是黯然,因为另一个女子的存在。 沉默之间,他们已是来到这雪山之顶,一道灰白色的门嵌在山壁上。 “目前,到达苍穹顶,完成第二轮选拔赛的人数是,两千七百八十六人。” “我们进去吧。”胸前玉牌亮起白光,沙立的身形最先消失在原处。下一瞬,他已是立身于巨型的圆形广场上。随即,他身后的虚空接连闪光,阎济荟等其余四人分别现出身形。 沙立环顾整个广场,虽不及第一轮选拔赛的考核现场那般宽广,但气势上倒是恢弘的多。在广场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石碑,高耸入云,直冲天际。上边龙飞凤舞地书着三个字,苍穹顶。 “目前,到达苍穹顶,完成第二轮选拔赛的人数是,三千人。” “本轮选拔赛考核结束,传送通道关闭。” 奇元新生 第十二章 致命一击 没有凯风元气的支撑巨大的水牢很快便溃散。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火球浮现在半空,将临近海面照的通红,而后急速下坠。火焰散去,露出了恶兽契孤的身形。本是猩红的双眼,因为愤怒和兽火喷发而变得火红。它紧紧瞪着凯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让它吃尽苦头的人类女子,四蹄狂奔,不顾一切地向她奔去,先前的狡黠哪里还见半分。 只见恶兽一声怒吼,张开遍布巨齿的大口,口内一颗火球快速成形,在狂奔途中猛喷而出,瞬息间便在空中形成一道火束,袭向凯风。 “滴水成海!”只见凯风口中轻念,一颗小水滴自指尖滴出,随后急速膨胀,最终形成一道淡蓝屏障。火束击在水屏上,并未熄灭,却也未能洞穿,而是附着在水屏上,火速虽减,却依旧向前突刺,最终只堪堪在凯风面门停下。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裹着淡蓝水膜的通红铁棍。 看见本命兽火被阻,契孤却是愈加愤怒,不顾一切的要冲向凯风,誓要将那层令其厌恶的水屏用兽身直接击穿。 然而下一刻它却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火焰也随之消散。其背脊之上豁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显然是被某种钝器重击。在其身后,陟岵收回那巨大化的右臂,和右手上紧握的跟其一般高的黑色狼牙大棒。 使出这一击陟岵却是开始喘着粗气,即便体魄强健如他,貌似也还不能完全驾驭这件元器。恶兽这回没有诈伤,因为是真的伤了。然而它却很快爬起,火红的眼珠子快速转动着,打量着围攻它的几名人类。它前蹄压下,一副要进攻的模样,看起来攻击目标依然是凯风。凯风早已做好御敌之备,谁知恶兽将头一偏,竟是冲向了另一个方向伺机而动的沙立。恶兽将巨首低俯,原先长在脑后的其中一只兽角忽然前伸,伴随着其狂奔,就像一把巨大的长矛,刺向沙立。 “沙立!” “沙兄弟!” 两声惊呼并未能阻止恶兽停下奔蹄,眼见沙立就要被这兽角刺穿,以沙立的修为不可能阻挡半分,必定会横死当场。 然而,恶兽的长矛般的兽角刺空了,沙立以其看不清的身法,腾挪到了一边,险险的避开冲刺。 “惊鸿逸闪!凯风,是你的惊鸿逸闪!”陟岵一声惊呼,任谁都能听出其语气中的惊喜。 凯风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一阵翻腾,一半是因为沙立居然能在短短两日之内修成惊鸿逸闪这个元技,不但修成还小有所成,刚刚那次腾挪分明已经有残影出现,虽然并不明显。另一半却是沙立的劫后余生,让她原本沉入谷底的心绪此时又像浮上云端,剧烈跳动着的心口,让她明白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绪。而她,似乎享受这种心绪,即便当下危机重重。 再次扑空的恶兽,双眼愈发通红,两团火焰已在瞳孔内升腾而起。暴怒的它已不再有任何顾忌,再次奋起狂奔,攻击的目标依旧是沙立,因为它很清楚,围攻它的三人中,就数沙立修为最低,实力最弱。 沙立心里一阵诽腹:真把我当软柿子来捏了?等等,我也不是很软的啊! “沙立,快过来!”随着凯风一声低喝,恶兽的前后两双兽腿已分别被蓝色水索紧紧缚着,重重倒地,疾行的冲劲未来得及散去,让它在沙滩上滑行了丈许,甚是狼狈。 在它强力挣扎着要起身之时,一个巨大的肉球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其身上,瞬间在沙地上出现一个深坑。肉球一阵旋转之后,出现了陟岵的身影,他不断地晃着脑袋,想要从眩晕中快速清醒过来。 “这下,它该动不了了吧!”凯风似是松了一口气。 沙坑中的恶兽,垂着眼皮,一双红眼像是失去了神采,背上原先被陟岵兵器重创之处,此刻更是血流不止。它喘着粗气,一副濒死的模样。 沙立注意到,在其下腹,那根原本插着的渔叉已是消失,估计是在被陟岵所化肉球砸到时,已经震出体外。一个小小的伤口还在留着鲜血,显然是刚才被渔叉刺穿所致。沙立心想,这恶兽一身铜皮铁骨,有如披甲,普通的元器都未必能刺穿。目前能对其造成皮肉之伤的只有之前陟岵所用的特殊钝器,还是在倾尽全力一击的前提下,那么,凭那个连元者都不是的男子,拿着一根普通渔叉,竟能刺穿,还真是不可思议。 “莫非......”沙立识海中灵光一闪。 “凯风,现在怎么办?”陟岵终是从眩晕中恢复过来了。 “不必生擒了,就地杀了它!”凯风的语气不容置疑。见识过这恶兽坚硬的兽身,强大的兽火,奇特的身体构造,和那超越了普通人类的灵智,凯风相信,就算是灵元境的元者,也不见得能在其身上讨得什么好处。关键是这只恶兽残暴无比,必须就地抹杀,以免再生变故。 凯风自腰间取出一块紫色锦石,看起来像是一块小型的寸宇,随手一挥,一把短剑被她握在手中。短剑在月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寒光,显然是一把难得的元器。她待要跳下沙坑,杀死恶兽,却只见恶兽全身燃起一层烈焰,灼热的气息让三人避之不及。 “不好,快退!这孽畜在燃烧命元!”凯风一声疾呼,沙立和陟岵身形却早已后退。 只见,沙坑之内红光冲天,越发明亮,“它是要拼命了!”凯风调动全身元气,张开了自己所能制出的最大屏障,横在三人身前。突然,一团火球冲天而起,冲向三人,确切的说,是冲向沙立。 这一扑是恶兽的搏命一扑,此刻它已什么都顾不得,只想让这些人类死,就算不能杀死所有,能杀一个算一个,也算了却兽愿。 凯风离沙立最近,但其无法救援,因为她很清楚,当下她最该做的是倾尽全力维持屏障,她无法保证自己的屏障能挡住此时的兽焰,但她必须相信。 然而,凯风绝望地发现,恶兽身上其余部位的火焰已经熄灭,只有那原本长在脑后,后来又前伸地的兽角还在亮着火光,而且愈发明亮,就像是集中了全身的火力。 果然,兽角很快刺穿了她的屏障,扑向了沙立。 “沙立!”凯风一声绝望的惨叫,满脸煞白。 “沙兄弟!”陟岵赶紧上前,但终究他离的最远,而且面对困兽之斗,即便是他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此时的沙立却是异常冷静,他剑眉微皱,随即又很快舒缓下来,似是做了某种抉择。他静静的盯着迎面扑来的恶兽,听着中愤怒中却又带着满足的吼叫,看着那被火焰包裹着的兽角,他做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他竟主动跑向恶兽,紧接着,在与兽角迎面相接的那一刻,他曲下膝盖,后仰上身,几乎贴着沙地,随后,他给出了自来到奇元岛以来第一次元技攻击,也是对恶兽的致命一击! “弹无虚发!” 奇元新生 第十三章 丑陋嘴脸 “轰!” 契孤那笨重的兽躯轰然倒地,而沙立也被压在了兽身之下。在旁观者看来,恶兽像是有意想要借助躯体重量,压死这个令其暴怒的人类。 “沙立!”凯风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惊呼,脚步却已先迈出,沙滩上却是留下一个个不浅的脚印。若在平日,凯风作为早已破入开元境的元者,即便足不着履,足下也会纤尘不染。此刻的她显然连自然外释的护体元气都运转不起,与凡裔无异。 “沙兄弟!”陟岵也赶忙跟上。 “孽畜,我要杀了你!”凯风手持短剑,不顾一切的就要攻向恶兽。 “慢着凯风!”陟岵很快赶上,紧紧捉住凯风握剑的手,“你先等一下!”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它,我要杀了这畜牲,他居然杀了沙立,它竟敢杀了他!” 作为青梅竹马的玩伴,陟岵还是第一次见着凯风如此情态,既愤怒,又悲戚,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他说不上来。 “你先仔细看看,这恶兽已经活不了了。”陟岵的眼神不容置疑。 凯风稍稍冷静下来,元气运转,查探恶兽的气息,果然已是微弱不堪,一副随时丧命的模样。他那巨大的人脸上此刻竟是痛苦的扭曲,原本火红的兽目却在渐渐变暗。最后,彻底失去了光彩。 凯风心中惊疑,继续将元气深探恶兽躯体之内,果然,她感知到了熟悉无比的元气。虽然剧烈地起伏着,但也说明元气的主人性命无忧。 “凯风,我没事,快帮我把这家伙抬开,快压死我了!”一道声音自恶兽躯体内传出,虽然模糊不清,但夹杂着元气,凯风与陟岵耳力何等灵敏,很快便知其意。 “陟岵!”未等凯风的话说完,陟岵已是先行动手,只见其两手向半空伸长,途中又变成平常的数倍大小。长而巨大的双臂与手掌,连在陟岵并未变化的躯体上却没有太多的违和感。 陟岵双手抓在恶兽的躯体上,臂上劲力一催,瞬间便抓起,而后缓缓至于另一边的沙地上。一个浑身被暗红兽血淋湿的人出现的凯风眼前,不是沙立却又是谁。 “沙立!”凯风的呼唤隐隐带着泣音,未等沙立完全坐起便已抱住其满是兽血的上身。 沙立先是神情一愕,接着温和一笑。“凯风,别担心,我没事,就是左腿好像不听使唤了,呵呵。” 凯风闻言,赶紧放开沙立,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脸上不自然地泛起红晕。陟岵看着两人,心口有些发堵,一种叫做失落的心绪涌了上来,但却很快被其压下。“哈哈,沙兄弟,你没事就好,你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简直命悬一线。谁曾想那恶兽的垂死一博居然如此狠绝,连我都来不及出手相援。”陟岵是真的后怕,这恶兽虽然狡诈无比,但也足够疯狂。 “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凯风轻轻责备之后检视了一下沙立的左腿,“看来是断了,不过有阿嫲在,倒也不算什么。” “对了沙立,这孽畜怎么突然就死了,难不成真是耗尽了命元?”凯风偏首看向恶兽的尸体,满脸不解。 “你们去看看它的脊背就清楚了。”沙立神秘地笑着。 “凯风你看,有个血洞!”陟岵一脸惊疑,虽然他操着狼牙大棒在恶兽身上开了豁出一道大口子,但并未留下这个拇指大小的血洞。而且,也绝不是凯风所留。 “这个伤口是,好像是,元气弹?”凯风突然想起了什么,“沙立,这个口子是你的攻击造成的,对吗?你练成了‘弹无虚发’?” “凯风,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沙立挣扎着站了起来,“我也没想到能一发夺命。” “这不可能啊!凭你目前的元气,就算使出‘弹无虚发’,也决计伤不了这孽畜,更别说杀它。”凯风虽然确信沙立所使出的是‘弹无虚发’,但决不相信如此程度的元技能杀死恶兽,毕竟那铜筋铁骨她是亲手领教过的。 “你们查探一下它的腹下便知。”沙立一瘸一拐地走向两人。 陟岵闻言很快便将恶兽翻了个四蹄朝天,首先引入眼帘的是竖着贯穿恶兽近半腹部的大切痕,切痕末端是半个拇指大的圆形创口,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而一道手指长的切口划过圆形创口,与那贯穿恶兽下腹的长痕斜斜相交,在其外层,还套着一道手掌大的伤疤,看样子是刚愈合不久。 “这是,怎么一回事?”凯风表示非常不解。 “那个拇指大小的圆形伤口是我的元气弹攻击所留,而那道贯穿半个下腹的,是我借由那伤口,以元气手刃所划开的。我想就算淋上一身兽血,也好过被这家伙压死吧。”沙立讪笑搔头。 虽然由那道伤口为切入点可以划开恶兽的下腹,但相较兽身其他部位,其腹部防御也太弱了点。还有,这家伙能在如此生死一线时刻,寻到这一线生机,从而劫后余生,倒也不易。 “即便如此,你的元气弹也不可能贯穿恶兽那坚韧的脊背,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这点凯风确实难以想通。 “大概那处正好是这恶兽的死门吧。”开口的是陟岵。 “死门?”凯风与沙立同时表示不解。 “与我们的锻体术一般,在未臻至大成前,都会留下死门。可能是一处,也可能是多处。这恶兽也真是好不走运,死门居然长在腹背相对之处。”陟岵一脸庆幸。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凯风微微点头,看了看沙立,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这道手指长的切口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就得感谢那位小兄弟了。”沙立将目光移向那一直在旁观战的年轻男子。 感受到三人的视线所聚,男子缓步走向三人,一副受伤不轻的模样。 “我真没想到这畜牲居然如此强大,更没想到你们竟然能笑到最后。”年轻男子竟是主动开口。 “这个,说起来还得感激你。这道切口是你留下的吧。”沙立向男子报以感激的微笑,尽管满脸兽血,但依旧温暖。 “是你的渔叉?”凯风最先反应过来。 “不错,我冒死迎着它的蹄子,就是要将这渔叉刺入它的下腹。”男子看着恶兽,眼里尽是恨意,尽管那已经是一具兽尸。 “不可能!就算那是这孽畜的死门,凭你的实力也不可能伤他毫厘。”陟岵很快发现不对,凯风心里也是这般认为。 “那是因为它那处已是先受了伤。”年轻男子面无表情。 凯风看着恶兽那好似愈合不久的巴掌大的疤痕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你是不是早就发现它受了伤。” “没错。这恶兽上回与两名岛卫激战时,我就在一旁窥视,它受了其中一名岛卫最后一击时,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哀吼,随即很快潜回海里,两名岛卫这才保住性命。” “你当时为何出现在那?” 年轻男子看了陟岵一眼,双目却是突然涌出水雾,下巴因为过于激动而止不住颤抖,“因为,他杀了我的父亲,第二个被他吃掉的岛民就是我的父亲!唔......” 现场一阵寂静,只剩下男子的嚎啕大哭,哭声竟隐隐拥有女儿之态。“我本以为岛卫能捕杀那畜牲,为我父亲报仇。一开始岛卫确实出动并进行了围捕,可在一无所获后竟然索性不管了。我去求过岛卫,让他们带我去求求队长,可他们却百般搪塞,我连队长的面都见不上。” 男子止住抽泣,“后来,那个所谓的悬赏令出来了。我对这种可能连普通岛卫都不会参与的悬赏行动并不寄望,既然岛卫不出手,我就自己动手复仇,就算死在那孽畜蹄下我也不在乎!” 凯风三人继续漠然,年轻男子所说之事他们稍稍一想便知并无偏颇,但这也是他们无言以对的原因。 “你的元气,是何人所授?” 然而凯风并未来得及聆听男子的回答,便以霍然转身,陟岵与沙立同时如此。 只见他们视线所聚之处,三道人影正在快速接近,不久便来到他们近前,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恰恰就停在那恶兽尸体边上。 “各位与这孽畜纠缠着实辛苦了,且各自回家养伤去吧,这孽畜就交由我等击杀吧。”一名左眼带着眼罩的中年男子,微笑着对沙立三人拱手示意。其余两人默然不语,似是以其为首。 “交给你们击杀?是我听错了?还是你那右眼也瞎了不成,没看到它已经被我们灭杀了吗?”陟岵对男子莫名其妙的话明显带着不解,以及,没由来的不忿。 “我大哥说了,这畜牲还没死就是没死,把它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另一名独臂的男子极其不耐地开口。其身旁还有一名男子,单腿而立,另一条只剩下半截的大腿缠在一根银闪闪的拐棍上。 沙立和凯风先是对视了一眼,而后淡淡揶揄,“你们这一个个瞎眼缺胳膊断腿的,原本还真是让人同情。可现在我们却一点也不可怜你们,因为你们那令人作呕的......” “丑陋嘴脸!” 奇元新生 第十四章 丢人现眼 “小子,你毛都没长齐吧!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信不信爷废了你!”独臂男子脸上怒相顿生,他们这类人最禁忌的便是被他人歧视身体的残缺,何况是被沙立当面嘲讽。 “原来沙兄弟嘴巴还能这么毒啊!不过,他为何如此嘲弄这几人。”陟岵心里略有不解,他虽然感觉到到这几人来意不善,但也没做出什么对己方的不利之举。他习惯性地看向凯风,却只发现凯风面无表情,眼神里居然还有一丝赞赏。 很快,沙立便让他知道为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心里想些什么。”沙立脸上的不屑难以掩盖,“我们几人拼死血战才合力击杀恶兽,你们同为人类元者,躲在一边窥视,不出手相助也就罢了,还怀着如此阴险用心,你说你们不是丑陋是啥?” “你......”恼羞成怒的独腿男子待要上前,一副要教训沙立的模样。 独眼男子却伸手将其拦住,“那小兄弟你说说,我们怎么就用心阴险了?” “你们不就为了那岛卫的悬赏令吗!”沙立看着独眼男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没由来的很是厌恶,这或许便是天性吧。 “啪!” 一道鞭影砸落在沙立站立之处,瞬间细沙飞舞。随之鞭子被快速收回,只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却不见沙立的踪影。 “身法倒是不弱,就是不知你能躲得了几次。”独眼男看着站在凯风身边的沙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从元力上看,这少年分明没有破入开元境,修为应是几人中垫底的。加之腿上受了伤,居然还能躲过他的鞭击。 紧接着,他的独眼向另外几人扫去。那个带着遮阳帽的少年无需在意,但黝黑男子和黑裙女子倒是让他隐隐不安。尤其是那黝黑男子,他们来到这片海滩时,正好亲眼见到男子的巨大化手臂挪开恶兽尸体的那一幕,所以对他最为忌惮。他无法感知二人的元气等级,或许是因为二人比他要强太多,或许是用了某些特殊的方法掩盖,但看到沙立与那遮阳帽男子连开元境都不是,自然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你这是想杀人灭口啊,就不怕岛卫追查吗?”沙立对男子突然发起的袭击似乎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自己本是骨折的左腿好像已感觉不到疼痛,虽然并未痊愈,着地支撑已完全无碍。同时,全身上下一阵灼热自外向内袭来,肌肤隐隐有撕裂感。但小人狼视在旁,他只得忍着不发。 “追查?若是平日里我们倒是会有所顾忌,现在嘛,嘿嘿!”独臂男子阴鸷的脸在月光下狰狞地笑着,“你们来此本就是要猎杀那恶兽,猎杀不成被其拖入海里吃了,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我奇元岛上居然还有如此阴险厚颜之徒,以前倒是真没想到啊!”作为岛卫的的陟岵,猎杀过犯岛的海兽,审查过各类案子,捉捕过各类恶徒,维持着岛内的治安。如此用心险恶之徒,其确实未曾遇到。一方面是由于年纪尚轻阅历较浅,另一方面得益于其岛卫职位和另一个特殊身份,也不会有谁真的敢在其面前动歪心思。 “嘿嘿嘿,奇元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你们几个小娃娃才见过几个人。”独眼男完好的右眼在月光下闪着诡光,“只要你们就此离去,并且发誓不把今晚的事告诉家里大人,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独眼男似是忌惮几名年轻人家里长辈,毕竟年纪轻轻修为不凡,极有可能是世家子弟。 “哦?若是我们都不答应呢?”凯风还是面无表情。 “那我们可要好好商量......”话音未落,一撮红色的粉末已自独眼男子手中飞洒,并在元气的催动下,迅速向沙立三人弥漫。 “这噬心散本是给那畜牲准备的,既然它已经是尸体了,说不得就赏给你们了,嘿嘿嘿!” 然而很快,独眼男子便笑不出来了,他看着那红色的烟雾在沙立三人身前上下翻腾,却死活无法近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死死阻挡。可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那红烟便快速地向他们三人所在方位弥散过来。 “不好,快退!” “啊!” 终究是晚了一步,独眼男子三人终是着了自己所放毒物的道。 凯风与陟岵看着中招的三人,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想着:就这?一个初入通元,两个开元,凭这还想来抢功?丢人现眼来的吧。真是元者之耻啊! 看着三人捂着心口在地上翻滚,嘴角溢出暗红色的毒血,表情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变得狰狞,沙立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毒?” “方才听那独眼男子所言,似乎叫什么噬心散。看他们的惨状,吸入毒粉,毒性顷刻间便侵入心脉,气血逆行。”凯风毕竟是家学渊源,很快将噬心散的毒性分析了五六成。 “四弟,解药,快拿解药!”独眼男子挣扎着坐起,朝着自己方才的来处大声呼叫。很快,一个身影急速奔来。待到近前,沙立才发现:这是个人吗?根本就是一肉球嘛。 体型巨大的肥胖男子看着眼前三人的惨状先是丢掉手中的巨棒,接着双手抓在后脑,大声惊呼,“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快拿解药!噬心散的解药!”独眼男子显然不想和他这位兄弟多费唇舌,毕竟小命已快不保。 “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干的,我去给你们报仇!”说着便要冲向沙立三人。 “蠢货!老四,快拿解药啊,别管他们了。啊!”独臂男子已是忍不住骂了出来,可稍稍使劲,便又痛苦难当。 “噬心散不是咱们的毒药吗?怎么,他们也会使吗?”肥胖男子表示十分不解。 连一旁的沙立都看不下去了,默默在心里戏谑,这莫非不是个傻子?瞎子,瘸子,手残,还有个傻子,这都什么组合? “拿解药,不然罚你三天不许吃鸡!”独眼男子毕竟最了解胖子,一句话就戳中了其命门。 “哦,我这就拿。”说着就往怀里一掏,一个白色的药瓶被捏在手指上。可当他要打开瓶塞,取出解药时,一道蓝色的鞭影闪过,手中的药瓶跟着不翼而飞。下一刻,那药瓶已被凯风拿在手中。 胖子见状,盯向凯风,“你干嘛偷我解药,快还给我。”别看他身材肥胖巨大,脚下却极为麻利,很快便欺到凯风身前。 “沙立,接着!”沙立还未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接住了药瓶,先是看着凯风,眼神一愣,但随即便明白其所为目的。 “胖子,解药在我这里,有本事过来拿啊!” 肥胖男子看到药瓶转到沙立手中,便不再扑向凯风。他肥胖的身躯在原地一转,肥厚的大手已向沙立抓去。沙立看出,胖子动作虽然看似笨拙,实则非常迅捷。向他抓来的掌中隐隐凝着元气,此刻他已确信,肥胖男子绝对是已经破入开元镜的元者。他来不及多想,体内元气运转,惊鸿逸闪使出,灵巧地躲过胖子一击。 胖子见一击无果,右手顺势一提,向已经腾挪到右边地沙立再次抓去,然而又被险险避过。在进行数次尝试无果后,胖子已是渐渐动了气,逐渐变得暴戾起来。 “四弟,接棒!”独眼男子忍痛将巨棒扔向胖子,一口黑血再次喷出。 肥胖男子手持巨棒,向着沙立咧嘴一笑,“这下看你往哪逃?” 只见那胖子双手将巨棒举向空中,口中大喝,“叫花鸡!”巨大的棒影朝着沙立的面门快速砸落。惊鸿逸闪使出,沙立这回是真的险险避开,然而衣角却被元气余波震裂。 “这胖子好大的气力,虽然只是开元一品,但貌似已在此境停留多年,元气相较同阶还要深厚。”陟岵看着那胖子的攻击侃侃而谈。“凯风,你就不怕沙兄弟受伤吗?毕竟他连开元境都未修成?” 凯风并未答话,双眼却未曾离开过沙立那飘逸的身影。在那胖子出现的那一刻她已经看出其修为不过开元一品,又是力量型元者,作为沙立熟悉元者争斗,锤炼元气是再好不过的选择。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她也想弄清楚沙立的极限到底在哪。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 “哪里奇怪?” “你没注意到么?沙兄弟的腿伤,好像没事了。” 凯风这才想起沙立左腿原先是骨折的,而此刻他上蹿下跳的模样,哪有半分受伤痕迹。“一会儿再细细问他吧。” “口水鸡!”胖子手中巨棒又向沙立一挥却再次落空。 “白斩鸡!” “这胖子是吃鸡长大的不成?”一击重棍再次袭向沙立,却连衣角都没有碰着。反而在一次次的腾挪躲闪中,随着元气的碰撞,沙立的惊鸿逸闪越发娴熟,残影的效果越发明显,对自身元气的掌控也顺畅了不少。但如此被动挨打终究不是办法,最重要的是,沙立可不是那种只会挨打而不还手的受气包。 他运起全身元气,避开胖子的又一次巨棒攻击,腾挪到了胖子身后,双手并拢,食指相对,“弹无虚发!” 元气弹三连! “啊!”饶是皮糙肉厚如胖子,依旧挡不住这三连发的元气弹,挣扎了两步便应声倒地。 奇元新生 第十五章 兽核与活骨丹 弹无虚发作为高密度的元气弹攻击,沙立原本一日之内只能使用三发。 方才与恶兽激战已是用了一发,此刻居然连着三发,一开始连他自己也未曾料到。就在他使出第二发后,身体还残存的元气量让他知道,自己还能再来一发。他不清楚这突然新涌出的元气来自何处,隐隐觉得跟先前自己突然全身发热有关。 凯风也没想到沙立居然还能三连发。 “胖子,你服不服啊!” “我不服,把解药还给我,快还给我......”胖子的语气已是极为微弱,元气的消耗和背部的重击显然让他受伤不轻。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还敢跟我讨解药?” “你杀了我吧,把解药给我,给我大哥就,就行......”胖子挣扎着爬起。 “那你求我啊,只要你肯跪下求我认输,我就把解药还给你。”沙立看着胖子有趣,本想逗逗他。 “嘭!嘭!嘭!”只见胖子想都没想便跪在地上,将头重重磕在沙地横着的巨棒上。 “你这又是何苦,我将解药给你便是。”沙立没想到胖子竟是如此干脆,看着他磕破的额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甘愿如此?” “我自幼没了父母,我,我又笨,没人愿意跟我玩,是大哥收,收留了我。虽然他们经常打骂我,但是,他们真的,真的对我很好。只要我好好听话,大哥都会答应给我,给我鸡吃。”胖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那你知道,你大哥他们是坏人吗?” “坏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他们是对我最好的人。” “你去吧!”沙立将药瓶递给胖子。 “谢,谢谢!”虽然被伤得不轻,但看到沙立肯主动交出解药救同伴的命,胖子居然忘了上一刻他们还在你死我活。 “他们是什么人?”沙立走向凯风与陟岵。 “看样子应该是独自修炼的元者,他们受实力,天分或者出身所限,无法加入岛卫,也不能投入世家门下,只能独自修炼。他们之中大多数会选择结伴同住,共同修炼,通过各种法子获取修炼资源。看这几个人缺胳膊断腿的,若不是犯事被岛卫处刑,就是争夺资源时被对手所残。说来也算有些可悲。” “可怜之人或有可恨之处,这几人一看便是心肠歹毒之辈,才遭受惩罚。岛上不少元者既不属于世家,也不加入岛卫,可依然能安稳修炼,少惹事端。”显然凯风对这几位元者并无过多好感。 “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我会将他们押解到这个分区的支队长处,此处毕竟不是我与凯风的巡区。按照岛规,这几人最终会被送到岛务殿。” “岛务殿,这是什么?” “岛务殿负责受理岛内元者所犯的各类案件,以及一些特殊的突发之事。例如,你意外出现在岛内,当时若不是凯风收留,是要被送到岛务殿处理的,至于处理的方式一般是抹去记忆,送出岛去。”陟岵看了看沙立有些庆幸的眼神继续说道,“然而他们几个肯定不会这般善了,这几人一看便知经常做着巧取豪夺,甚至杀人越货的勾当,加之今晚之事,必受重惩,能不能留下性命都不好说。” 沙立听之缓缓点头,此前他已经知道,凯风与陟岵担任岛卫多年,手握处刑之权,但并未真正取过人的性命。“这恶兽该怎么处理?” “取下兽核,陟岵,你将兽尸交到此分区的岛卫支队去吧,至于领赏与否,自己看着办吧。” “咦!那个少年呢?”沙立回身遍寻四周,始终不见那少年身影。 “在你与那胖子交手时,他就悄悄离开了。他既无意与我们告别,我和陟岵亦未揭破。” 薛岐的炼丹房内。 “阿嫲,这恶兽的兽核真能炼制那活骨丹?”看着薛岐手中捏着的火红兽核凯风轻轻问道。 “放心,沙立会没事的。”薛岐扫了凯风一眼,淡淡打趣。 “我,我只是......”被看穿心思的凯风不敢迎着薛岐的目光。 “师父,药炉和辅材已准备妥当。” “好。立儿,炼制这活骨丹以恶兽契孤的兽核为主材,此外还有十一种辅材,你说说看,哪一味最为关键?” 沙立思索片刻,“应当是,炎阳玉吧。” “哦?为何?” “师父您说过,契孤的兽核内含强烈的火元气,若以至阳的炎阳玉辅之,必能相得益彰。” “嗯,你能想到此般,也不枉我这几日的教诲。然而,炎阳玉虽然很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 沙立明显一愣。 “这契孤兽核天生火元,其性本阳,若辅以炎阳玉炼丹,的确相得益彰,但并不能使其释放最佳药性。所以,相比而言,最佳的辅料反而是,水寒石。你可知为何?” 沙立稍一思量,“水寒石取自深海,本是极寒之物,若辅助兽核炼丹,属性相克,必能刺激兽核,释出全部火元。” “没错。除此之外还有一大效用,维持药性的阴阳平衡。” “师父指点,徒儿铭记。”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开始吧。”只见薛岐左手一挥,药炉盖子向上升起,屈指一弹,兽核落在炉中,紧接着炉盖稳稳盖紧。她双手手背搭在膝上,捏了个印,便闭目凝神,药炉之内,元火翻腾。沙立双眼紧紧盯着薛岐的每一个动作,不敢错过半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疑惑都铭记在心。 三个时辰后,他感知到整个炼丹房的天地之气在剧烈地涌动着,不断地向丹炉内汇聚。“要开始凝丹了吗?” 只见薛岐手上印结变化,丹炉之内炉火剧烈翻腾,天地之气的涌动越发剧烈,牵扯的范围扩撒到了整个院落,随之掀起的狂风凌乱了沙立的发丝。狂风持续了约莫半刻钟,终于缓缓平息,丹房之内一切恢复原状。 “开!”薛岐右手一挥,炉盖升起。紧跟着,拇指大小的朱红元丹缓缓自炉内浮起,微光闪动。 “阿嫲,成功了吗?” “还算顺利,没想到这契孤天生火元竟是如此霸道精纯,不愧是烛龙之裔。在融合药性之时,其内火元受水寒石所激,狂暴不已。” “最终还不是被阿嫲驯服了吗,嘻嘻。” “沙立,这是你第一次观摩为师炼丹,而且算是品级不低的元丹。方才室内剧烈的气流变化,乃是凝丹时吸收天地间飘散的元气所致,待到吸收饱和,便会自行成丹。” “师父,每一次成丹都会如此吗?” “并不是,品级较低的元丹,无需吸收外来元气便可成丹。而品级高的元丹是一定会需要的,而且品级越高需要的元气越多,有的甚至会演变成大肆掠夺。然而无端掠夺天地元气毕竟破坏了原本的元气平衡,必定会遭受惩罚。” “惩罚?惩罚丹药吗?” “是,也不是。丹药本无罪,惩罚虽针对丹药本身,但炼丹之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丹药被毁,必将出手阻拦,从而招致更大的惩罚。” “那师父,一般都是什么样的惩罚呢?” “暴风,烈火,天雷都有可能。这些惩罚也被称为,丹劫。丹劫亦为人劫,若是哪一日你能炼制招致天罚的元丹,你也算出师了,呵呵。” “徒儿一定勤加修习,不负师父所授。”沙立心中对那未曾见过的丹劫亦是十分好奇与向往。 薛岐微微点头,左手一招,朱红色的元丹便出现在手中。“服下吧,趁着药性十足。” 沙立接过元丹,想都没想便吞了下去。 “静坐冥思,慢慢炼化药力。” 随着沙立入定,元丹的药力很快化开,一股精纯无比却又霸道之极的火属性元气随即出现在体内。初时,这股元气像无头的苍蝇般到处乱串,沙立体内元气受此刺激纷纷躁动起来,狂暴的元气涌动让他感觉身体几乎被撕裂,识海一片混乱。 “莫慌,慢慢将元气引导进入九宫,让其一点点被吸收。”沙立的识海中,薛岐平淡的声音却让其瞬间恢复了清明。 “阿嫲,沙立他会没事的吧。”凯风的手紧抓着薛岐的衣角。 “这活骨丹霸道无比,这还仅仅只是开始,更大的麻烦还在后边,但谁也帮不了他。” 凯风只能看着沙立那阵红阵白满布着细密汗珠的脸沉默不语。 随着沙立不断引导着元气在九宫之间游走,原本狂暴的元气也是渐渐平息了下来。被九宫吸收的元气,很快便分散到体内各处。就在沙立以为自己快大功告成时,第二波药力突然散开,一股更为庞大的元气涌出,体内原本平息的元气再次暴动起来,这一回是真正的歇斯底里。暴走的元气挣脱了他的引导,肆意游走在其全身筋骨上,每一次都像被人拿着剃刀狠狠地刮着。 “啊!啊啊!”剧烈的痛感饶是沙立也忍不住,一声声惨叫发出。脸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沙立,沙立,你怎么样啊!”凯风焦急地呼唤。 “啊!”沙立根本听不见凯风的呼唤,或许是痛苦完全蒙蔽了其五感。 “阿嫲,阿嫲!快救救他!”凯风明眸中隐隐蕴着水雾。 “沙立,你若是无法坚持而沉下意识,那股元气就会越发失控,到时你便是骨碎筋裂,全身瘫痪。凝神聚气,坚守识海,气行九宫。”这些话薛岐是直接向沙立识海传音,并未当着凯风之面说出。 轰然炸响的识海传音让沙立从痛苦的极限中清醒过来,他再次凝神慢慢引导遍游诸身的元气重聚,然后再次串游九宫。终于,狂暴的元气慢慢安定下来,被九宫吸收之后,随即散到全身的元胞之内。 如果细视沙立体内除九宫之外的元胞就会发现,原本只有部分存储着元气的元胞,此刻已是逐渐被元气填满。随着元胞的充盈,耀眼的彩光照亮了沙立的体内世界。 此时,沙立的周身,不断地有天地之气汇集,越来越浓郁地天地之气在炼丹房内卷起了一股小型的风暴。气流涌动在沙立周身,原本被汗水打湿的麻袍渐渐鼓起。 凯风和薛岐立时明白将要发生什么,这是沙立修炼元气不足半个月后,再次发生蜕变。 “他居然要突破了。” 奇元新生 第十六章 先天开元 修元九境,第一境为开元境,开元镜又称乾元境对应人体九宫之肾宫。 肾乃先天之本,精力之源。肾气充盈则人之精力旺盛邪气难侵,故不易生病。肾气衰竭,人则如渐渐干涸之河床,藏污纳垢,体弱多病。 开元之境虽为修元第一境,却偏偏又是极为重要的一关。破入此关方能真正说得上迈入修元之路,成为一名元者。 “短短不足半月,从毫无元气到修成开元,这份天赋就算是整个奇元岛都没有的吧。”凯风呆望沙立周身的气流涌动,轻轻呢喃。 “不仅是现在的奇元岛没有,我相信奇元岛有史以来都不大可能有的。你究竟捡回了一个什么怪物?”薛岐表情看似平淡,但凯风明显听出其话语中的震撼,甚至,惊骇。 “嘻嘻,阿嫲不也收了一个妖孽的弟子吗?” “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一个合适的弟子,天赋还如此逆天,我只盼他......”薛岐想起了第一次给沙立测验元气属性时的情形,一抹担忧浮在脸上。 “盼他什么?”凯风很是好奇。 “盼他和你永远不要离开我身边,呵呵。” “那是自然,我和沙立都会永远陪着您的,陪您一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说完此句,凯风的俏脸却是忽然一红。 沙立此时全神贯注,无暇顾及祖孙两人的谈话,他只盼能将涌入体内的天地之气全部化为精纯的元气。因为,此刻的肾宫就像一个急速旋转的庞大漩涡,不断地吞噬着元气。终于,半个时辰之后,肾宫像是暂时充盈,沙立周身的气流也终于恢复了常态。 “开元一品!”虽然首次破入开元便是一品,已是极为惊人。然而方才那剧烈的气流变化,任谁都会以为至少是两三个小境界的突破。 “看来沙立的元气不仅充盈,而且极其精纯,其肾宫也较常人特殊的多啊!”薛岐只能这般解释。 “好热,沙立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凯风的目光凝聚在沙立周身那赤色的气浪上,灼热的气息让她体内的元气自行运转了起来。 “不,这是其体内的火元外放。看来那恶兽契孤的兽核真是非同凡响,竟与沙立自身属性这般契合,仅仅是火元的外放就有如此威力。” 数息之后,沙立终于平复了外放的元气,徐徐睁开了双眼,眼瞳中似乎有一对火焰升腾,很快却又散去。 “这就是开元境吗?果然远非之前可比。”如果说此刻存于沙立肾宫之内的元气是一潭湖水,那么之前的元气体量连小水坑都算不上。他现在很确信,若是再遇上之前那名爱吃鸡的肥胖男子,他无需使出惊鸿逸闪,只需正面一招弹无虚发便能将其击败。 “沙立,你终于成了一名元者了呢!”凯风盈盈一笑,似乎比沙立自己还要高兴。 沙立凝视着凯风比花还要娇媚的笑颜,心头一动,一道神识缓缓探出。 “嘻嘻,刚入开元,可是无法探出我的元气境界哦。想要知道还得继续努力修炼才行。” 看到凯风拆穿了自己的小心思,沙立脸上不禁一红,随即搔了搔头,打了个哈哈。 “立儿,你觉着如何?身上筋骨可有变化?” “师父,在活骨丹第二波药力散开时,全身筋骨像是被打碎撕裂,剧痛难忍。后来随着元气达到开元境,已是修复如初。” “你神识凝聚,内视一番。” 沙立依言照做。他发现自己手和腿等重要的关节处,骨骺与干骺端之间出现的软骨比之前的要粗了不少,远远观去,好似一条透明的光带。沙立这段时日跟随薛岐修习岐黄之术,心中很是清楚,其此刻的身体状态绝对可以修炼锻体术。 “师父,徒儿可以断定,目前徒儿的筋骨已是达到适合修炼锻体术的状态。” “那便最好。”薛岐微微一笑,“为师虽确定这活骨丹的药效可以重新活化你的筋骨,也猜到其药力之霸道,但没想到居然会让你如此生不如死。所幸你毅力惊人,心志也非常人可比,加之自身悟性极高,终是完美炼化了元丹。为师甚慰。” “一切皆因师父指点得当。” 沙立心里想的却是:师父这是在拿我当第一个试药之人吧。 “想必你已知晓,你现在不仅获得了理想的筋骨,还完美吸收了元丹中的火元,已具备修习火系元技的条件。” “师父,这火元本是外来之物,会不会对我日后的修炼造成阻碍?还有,是不是这火元消耗完了,我便再也无法使用火系元技了呢?” “这火元虽原本属于契孤,然而既已被你炼化,便是独属于你一人之物。既是自身之物,又岂会阻碍自身。至于火元之量,的确会随着使用而耗尽,然而对你而言,这种火元是,可随时再生的。”薛岐顿了顿,“你难道未曾发现体内肾宫与先前有何不同吗?” “正如师父所料,多出了一颗赤红晶石。” “开元镜的元者会在肾宫之内开辟一块虚无空间,用以存储元气。空间会随着修炼岁月的推移与自身实力的提升而不断地扩张,而这种扩张并非没有限度,决定这个上限的正是元者自身的天赋。” 沙立此时并不清楚薛岐口中的一块空间到底有多大,反正他在自己白茫茫的肾宫空间内没有发现边际。然而他并不清楚,多数元者第一次开辟出的肾宫空间其实大小比他现在所处的炼丹房大不了多少。 “说回你肾宫内的那颗红色晶石。你体内的火元之所以可以再生,就是因为它的缘故。这世上,有一类存在可以自行诞出元气,却又不像锦石一般需要漫长的岁月累积。” 沙立很是好奇,“师父,到底是何物这般逆天,凯风可没跟我说过......”说完立时后悔,稍稍侧目,眼角的余光正好撞在凯风刀子般的目光上,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因为我当时还太弱了,嘿嘿!” “噗!”凯风没忍住笑出声来。 “呆瓜!”一道轻轻幽幽的声音拂过沙立的耳朵,似幽怨,似轻嗔,又似调笑。 薛岐似是没有瞧见两人的小动作,“本源!自天地初生便已存在的东西,它们与以太亲近,能自行吸纳天地之气并快速转化为元气。契孤由于是上古神兽烛龙之裔,天生自会带着一丝丝火本源,就存在其兽核之内。如今,却已变成你体内的赤色晶石,你可称它本源火晶。” “也就是说,假使我体内火元耗尽,只要时间足够,那本源火晶自会诞出新的火元。” “正是。除此之外,元者还可通过修炼火系功法,将自身修成的元气转化为不同属性的元气,包括火元。为师手里正好有一套火属性功法,然而获得此功法前为师已修炼另一套火系功法多年,无法再行修炼。照此功法之描述,若能修成,其效难以想象。然而修炼条件异常苛刻,除了要求修者具备极高的火系天赋,还需要本源火元为引。你正好满足条件,便将之予你修炼如何?” “徒儿谢过师父!” 沙立心里想的却是:师父这是在又拿我当第一个试功法之人吧。 薛岐微微点头,你刚破入开元境,需要时间适应体内暴涨的元气,功法之事晚些再说不迟,且自回房修炼去吧。 拜别薛岐,与凯风对望一眼,沙立便径自回房。 “阿嫲,凯风有一事不明。”凯风率先打破了炼丹房内的沉默。 “哦?是什么呢?” “您为何支持沙立修炼陟岵的锻体术呢?” “那你为何想要沙立修习锻体术呢?” “我,我......”凯风缓缓低下了头。 “总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给心上之人,女孩子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凯风继续低头不语。 “沙立这孩子虽然来历不明,但其识海之纯粹就算是阅人无数的我也并不常见。你本身负异体,又修水系元气,自然可感知其灵魂之纯净,这就是你一开始便愿意与之亲近的关键。” “而且,他生性极重感情,是那种会为感情不顾一切之人,若能将你托付于他,我是极为放心的。” “阿嫲......”凯风这下是羞得连头都不敢抬起,心里犹如小鹿乱撞。 “他身负四属性元气,修炼资质本就逆天,偏偏又悟性惊人,学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仿佛被无数元者视为噩梦的瓶颈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如此妖孽,就像那完美的璞玉一般,若是不及早提升实力,指不定哪一天就会因受人忌惮而碎玉夭折。” “怎么会呢阿嫲,有您这位岛上德高望重的神医还有我护着他,谁敢对他心怀歹意?”凯风猛然抬头,话中尽是惊疑。 “孩子,你还小,对于元者可以拥有的极限寿元而言,你的一切才刚刚开始。你不会真正明白人心到底可以多么险恶,当然,阿嫲不希望你有明白的那一天。” 薛岐沉默了一会儿,阅尽沧桑的眼里尽是凯风看不懂的复杂与灰暗,“所以沙立必须在最短时日内提升自己的实力,他没有选择,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你。” “我有预感,一场会让奇元岛掀起巨浪的风暴正在酝酿着,随时都可能爆发,所有人都将会被这场风暴所牵连。” “可是阿嫲,这仅仅只是你的预感而已,也许并不会......” “你知道,阿嫲的预感一直很准,你自己不也已经有所察觉了吗?” 凯风再次沉默不语。 “当然,我现在极力支持沙立修炼锻体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 “因为他适合,他可能拥有着鲜为人知的,也是极为罕见的体质,我也是最近才从一本残缺的古籍中偶然得知。” “什么体质?”凯风的星眸里满是好奇。 “噬星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