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长生之大汗天宫》 前言 本人已过而立之年,忙碌奔波于市井之间,因为不得空也好懒惰也罢,或是觉得自己水平实在有限,写小说这事一耽搁就是十数年之久,所以有些事情只要一想到就必须要去做,否则一年又一年待自己老了便会成为一生的遗憾。 人生烦闷无趣常为三斗米折腰,何不在文字间抒发自己的情绪和想象力,确实也不失为一大快事。 自从看过 “南派三叔”以及 “天下霸唱”两位大师的神作,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忽然觉得盗墓题材的小说确实有搞头不过也很难写,作者不仅得想象力超群,对于中华五千年文明史还必须略懂三四而不是略懂一二,不过不试试又怎会知道自己能有几斤几两,目标是伟大的,现实是残酷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最后,《盗长生》是鄙人的第一步作品,不足之处还望读者见谅。 “大汗天宫”只是《盗长生》的第一卷,想不到这么生僻的书名也会重名,只好加个后缀,后面还想写长生殿、秦王宫等长篇,支线也会不少,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中许多被埋藏的历史和历朝历代世人所追求的所谓长生不老以及成仙的秘密也会在此书中慢慢被揭开,其中充满了阴谋和诡异,道法和巫术,敬请期待。 《盗长生之大汗天宫》前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蜡尸鬼 盛夏之夜,疾风骤雨扫过,山里的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腥味,一轮圆月躲在云层背后时隐时现,把周围都染成了诡异的红色。 藏在山脚处茶田间的无主孤坟隐隐冒着青烟,这大概就是老百姓口中常常说起的坟头冒青烟吧。 靠近山脚的一栋三层小楼里,昏暗的灯光下,疲惫不堪的沈金三,正斜着身子半靠在书房的灵芝纹花梨木太师椅上,他微闭双目若有所思,看上去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陈拐子为什么要提起老沈是个真正的行家?母亲又是为了什么要去将军墓下的那个溶洞?里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羊皮书上提到的诅咒真的存在吗?那只虫子还在我身体里吗?......”太多的疑问搅的沈金三有些精神恍惚。 “呜~~~~~~” 正当他想的出奇,忽觉脖颈后一阵阴风扫过,整个人汗毛倒竖,猛一回头,却不见后方院落里有任何异样。 “嘶~~~~~~!” 此时手上夹着的香烟已燃至手指间,烫得沈金三一阵生疼,龇牙咧嘴的赶忙将烟蒂甩掉。 刚才想的太过投入,居然忘记了还在抽烟这一茬儿,他自觉好笑,于是俯下身去拾起地上的烟屁股,谁知刚一抬头,就和落地窗外贴着的一张惨白恐怖的鬼脸打了个照面,那双蜡黄色布满血丝且没有瞳孔的眼珠子夺眶爆裂而出,正死死的瞪着。 “喔!”沈金三脑袋里嗡的一声,同时惊恐的吐出一个字。 他赶忙从椅子上来了个鲤鱼打挺,顺势抓住桌角猛一翻身,单脚踩地鱼跃而起,摇晃了几下后硬生生的竟是没有跌倒,接着后退几步站定后,再次与那鬼脸对视。 只见这肿胀发福的鬼脑袋油光光的像是在蜡中浸泡过一般,几撮稀稀拉拉又血糊糊的头发挂在面门,此刻正摆出一副吓不死你不要钱的表情。 还有那鬼鼻子,就像是被人自上而下一刀削了去,只留下两个枣型的孔洞,似笑非笑的嘴直接裂到了耳后根,正发出“咯咯咯”怪异的声音。 再往下看,这似鬼似妖的东西好像没有脖子,身子上披的那件已被烧焦了破烂不堪的粗布苗衣随风淡淡的飘着,只在袖口处露出暗紫色锋利如刀的半截指甲,叫人看得心里发毛。 沈金三差点就忘记了呼吸,他立即就联想到,被他们烧毁的那座宋代将军墓,以及里头的那具尸妖。 “呼!~~~~~~”沈金三长长的吐了口气,背后何时藏了这么个东西。 此时此刻,沈金三紧捏双拳强做镇定,大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可能是许久未进食的缘故,这鬼脑袋倒是让他联想起了,杭州一家有名老字号所产的腊鸡腿,故而不自觉的咽了几口口水。 老话儿说的好,既落江湖内便是薄命人,从活着回到家那一刻起,沈金三的字典里头已经没有了善始善终这句话。 片刻后回过神来,沈金三脑子里头开始叫起苦来:“真特么想什么来什么,平时打麻将的时候怎么不见得有这么好的运气,这尸不尸鬼不鬼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难道古墓里头还有别的东西跟了过来?这就叫我要他的称钱(杭州土话赚到的利润叫称钱)他要我的本钱,索性趁现在给他来个了结!” 想罢,沈金三把心一横,用食指挑出脖子上挂着的贴身避邪金符亮于胸前,转身快步走到墙边,抬手摘下挂在墙上的一柄古桃木剑。 剑身一侧用朱砂画道教五雷咒符,另一侧又用朱砂写有四个古篆字“百邪避退”。 三步并作两步,沈金三一脚踢开后门。 “嘭~~~~~~” 他举起桃木剑就冲进了院子里。 借着月光环顾四周,可这院落里安静的吓人,除了阵阵阴风,却听不见一丝平日里的虫鸣声,和这盛夏三伏天格格不入。 慢慢靠近落地窗,那鬼东西早已不见踪影,只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大滩油印子。 本想俯身看个究竟,可稍一凑近便闻见那油印子散发着一股子恶臭,沈金三不由得心头一紧:“没错,就是古墓里那尸油的气味儿!” “嚓嚓嚓嚓嚓……” 突然,背后由远而近急速传来一连串指甲摩擦的声音,还没等沈金三回过头看个究竟,一阵腥风扑鼻,那张鬼脸竟无声无息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双干枯的利爪瞬间就锁住了他的手臂,锋利的指甲直接嵌进肉里。 沈金三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能动,这蜡尸鬼慢慢把脸贴了过来,不知何时,它额头上居然张开了一只竖着的眼睛在那转动,苗衣下的竟然是条蜈蚣的下半身。 蜡尸鬼裂开大嘴向外翻出两排利齿,从喉咙口又钻出条赤红色大蜈蚣,沈金三惊恐万分冷汗直冒,他顿感天旋地转,一团烈火从心中升起,接着双眼一黑,便立刻失去了知觉。 书房里,沈金三右手夹着的香烟上有气无力的挂着一截长长的烟灰,可以从他泛黄的食指和中指推断出,这位年仅三十出头的小伙子已经是个老烟民了。 透过其背后同太师椅仅一拳之隔的茶色玻璃落地大窗,能看见惨淡的月光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绿荧荧的显得格外瘆人,微风把竹叶吹得沙沙作响,到处是影影绰绰。 这座宅子便是父亲留给沈金三,位于杭州市离西湖不远的狮峰山上龙井村的祖宅,此刻偌大的楼房内只有他孤零零一人,显得格外缢静。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几声闷雷在云中炸开,沈金三虎躯一震,他缓缓睁开双眼凝望四周,发现自己仍旧靠在太师椅上,只是出了一身大汗比之前更感疲惫了,手上的香烟早已燃尽,而那柄古桃木剑也还挂在墙上。 “呵!原来没死啊!这个噩梦也太真实了点吧!” 回想起这几天和郭胖子在余家山宋代将军墓里,以及那口古井下溶洞中的可怕遭遇,沈金三仍不觉心有余悸。 十九世纪末,这个一切以科学为本的世界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匪夷所思、颠覆常理的事,甚至用恐怖也难以形容其万分之一,如果被外界知晓了,必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沈金三面前的案桌上摆放着一张儿时母亲抱着自己拍的照片和一只碎成了几段的翡翠手镯。 轻轻捏起那张有些微微泛黄的老照片,沈金三不禁潸然泪下,在母亲病逝时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时至今日都令人无法释怀,相信在任何人的心目中,母亲必定是最亲近最伟大的存在! 而现如今,在那口陪伴了龙井村千百年的老井下,所发现的巨大溶洞和其中那九根满是诡异符咒的擎天石柱,以及石柱下被找到的一支碎了的母亲时常待在手腕上的翡翠手镯,这些似乎都预示着,母亲的去世可能并非如他想的那样简单。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令沈金三百思不得其解,他急切的想要寻找出事件背后的真相。 缓缓站起身来舒展筋骨,沈金三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臂举过胸前,望向那道醒目的伤口,他心中不禁寒意骤起,伤口早已止住了血,可此时正隐隐作痛,似乎有再次发作的趋势。 突然,沈金三感到整个人烫如火焚,但又不是寻常人发烧的那种感觉,好像三魂七魄就要被烧没了似得,身体又像在将军墓里头那样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趁着还能行动,必须尽快动身去老爷子家与郭胖子汇合,不知道那小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总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果然是老爷子打来的。 接完电话后,沈金三抄起茶杯猛灌了几口水,然后摘下墙上的古桃木剑,并顺手从书架上拿了块白绸缎包好,弯腰拾起早就准备妥当的背包,便匆匆出了门。 僵尸!鬼怪!道法!巫术!天上的行宫!地府的幽冥!一段非同寻常的经历即将为他开启,中华五千年,这三尺黄土之下究竟被埋下了多少秘密! 第二章、沈金三和郭胖子 沈金三依稀记得,父亲沈国忠讲过,自己原名沈奇,母亲张氏原籍江西,在知识青年下乡那会儿,来到杭州龙井村插队落伍做了一名采茶女工。 当时母亲被分配到和沈国忠一个小组,见张氏无亲无故,因此沈国忠对她照顾有加,两人日久生情很快便成了婚,婚后许多年才有了独生子沈奇,夫妻二人年纪都已不小,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因此倍加疼爱。 七岁那年父母带着沈奇去探望一位挚友,这挚友是个独居老人,左眼瞎了蒙着块黑布,长得一副仙风道骨,气质颇为出尘,平日里靠给人算命和看家宅风水为生,朋友之子进了家门肯定免不了要为其测算一番。 问得了生辰八字,双手掐诀,闭目沉吟,约摸半柱香工夫,老人长叹一口气后缓缓道来:“一切都是注定,这孩子八字所批异于常理,命格后半段居然不在五行中,像我这样精通命理,也是看不懂,我算出他成年后会有大劫,不过将来遇金便可化吉,稳妥起见还是给他改个名吧,你们一家三口都属鼠,就改做沈金三,我膝下无子,看这孩子聪明伶俐十分可爱,不如过继给我做个干儿子,也是一番造化”。 沈金三的母亲坐在一旁低头不语心事重重,父亲则高兴得很,当即应允下来。 老人将沈金三入了族谱后,便让其磕头上香拜祖先牌位,一套程序走完,已经累得他没了玩儿的兴致,随后父母便带着沈金三拜别了这位挚友。 翌日中午,沈国忠从外面匆匆赶回家,拿出个用红绳子捆成三角形的金色符纸挂在儿子脖子上,说是老人家送的能给保平安,让他除了洗澡以外不能摘下,随后又拿着一个红色锦囊用铁盒子装好了放进家中的樟木箱里。 自打那以后,老人常常会让父亲带些内容稀奇古怪神神鬼鬼的古籍回家让沈金三阅读,虽然看不太明白,但他也饶有兴致,而长大后的沈金三对这整件事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仅仅停留于此。 时间一晃来到改革开放后,母亲张氏在家相夫教子,父亲沈国忠随大潮下海做了一名茶叶商人,不知是儿子过继出去的缘故还是“龙井村”这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总之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在杭州开了不少家门面,积累起一笔不小的财富。 沈金三自是打小衣食无忧,读书那会儿便已是人高马大身材健硕,可他偏偏长的白净,一张像极了**影星“狄龙”年轻时俊俏而略显刚毅的脸庞,再加上天生一副书生气质,深得女同学们的喜爱,桃花不断。 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上天不会总是眷顾着你,沈金三上大学那会儿,母亲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住校的他没能来得及见上母亲最后一面。 令人不敢相信,平日里身子骨一直很好的母亲怎么会有心脏病,沉重的打击让沈金三几近崩溃,早已无心学业的他只靠烟酒度日,还好有挚友郭胖子陪着度过了这段最艰难的时光。 自此,沈金三更是剪短留了多年的长发,还蓄起一脸浓密的络腮胡,时至今日都没有剃去。 大学还没毕业,沈金三就被父亲托关系安排进一家文保单位做了名管理员,清闲的工作加上经常接触各类文物,使得他对华夏传统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又或许是为了排解心中的苦闷,沈金三寄情于书,拜读了不少古书典籍。 沈国忠因为妻子的去世有些意志消沉,对于生意上的事也变得漠不关心,门店关了七七八八,后来干脆让儿子辞去工作接手了自己的生意到处云游去了,父子二人的交集从此变得越来越少,有时甚至一整年也见不了两次面,只是偶尔在电话中叙父子之情。 一次,父亲风尘仆仆赶来与沈金三见面,他交给沈金三一柄古桃木剑让他千万保存好,并叮嘱再三,贴身的金符不要轻易摘下,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自打那以后,沈国忠便杳无音信,再也联系不上。 话说这郭胖子是谁? 他和沈金三从小在一个村儿里长大,自打能记事起,二人便是好兄弟,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郭胖子姓郭名国豪,不知他父母当时是怎么给他取的这名字,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可用杭州话连着读起来却着实拗口,连郭胖子自己都觉得这名字特么的什么玩意儿,因为长得壮实,后来村里的小伙伴们干脆直接叫他郭胖子了,他无力反驳也就只好默认。 其实郭胖子个子挺高皮肤也白,相貌还算过得去,只是长了一脸横肉,叫人看着多了几分凶残的气质。 和沈金三沉稳的性格截然相反,郭胖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过底子不算坏,只是略显张扬了些。 郭胖子为人却是很讲义气的,少年时沈金三在外面惹了是非,没少得郭胖子的庇护。 后来父母看他确实不是块读书的料,高中勉强毕业后就把郭胖子送去部队当了几年兵,这厮退伍回来也不找工作,仗着家里有俩钱,整天麻将牌九不务正业,沈金三实在看不过去,便拉着他合伙儿做起了茶叶买卖。 父亲沈国忠关了杭州所有的茶叶铺子,唯独留下一家位于杭州吴山通宝城对面的小门事让儿子来打理,不知是何用意。 做古玩生意的大多讲究个以茶会友,只取得一个“雅”字,一般都是在茶桌上就把生意给做了。 沈金三做人比较有原则,卖的茶叶口味好正宗不掺假,加上郭胖子能说会道,因此通宝城里的大小老板们都愿意到他们这里来称些茶叶,一来二去彼此间就混熟了。 时间一长,郭胖子也开始喜欢起这些个古瓷旧画,一度痴迷的不行,两人经常在闲暇之余或借着送货的名义,去古玩店老板的铺子里头坐坐,美其名曰多长长见识提高些道行,等哪天茶叶生意不好做了也能投身古玩界游刃有余。 而其中与他们俩关系处得最好的,要属通宝城二楼“悦宝斋”的老板“陈拐子”了。 第三章、青铜爵 悦宝斋的老板陈拐子是个绍兴师爷,身材瘦小一米七不到,还微微有些驼背,稀疏的八字胡像是马路牙子上的杂草随随便便长在人中两边,看上去甚是喜感,因为长短脚的缘故走起路来一高一低颇具节奏感,所以朋友们“亲切”的称呼他作“陈拐子”。 通宝城里但凡有小孩儿在过道里玩耍,只要陈拐子路过,淘气的孩子们便会随着他走路忽上忽下的身高打着拍子高喊 “一米六一米七!一米六一米七!……” 不过陈拐子脾气好,对于这种嘲讽从没计较过。 一日,沈金三和郭胖子到悦宝斋找陈拐子喝茶,当然,茶叶肯定是沈金三自个儿带来的上好的明前龙井。 在铺子里的金丝楠茶台边坐得了,陈拐子颇为讲究的给每人面前摆上一盏手绘青花缠枝莲描金盖碗,这是专门为他俩准备的,沏上茶后三人便天南海北的聊开了。 三个老烟枪加上这不大的悦宝斋,只需片刻功夫里头便烟雾缭绕好似有人升了仙,哪里还有客人进得来。 三人聊的兴起,郭胖子突然坏笑:“呼~~~~~~” 郭胖子重重的吐了口烟圈后拿陈拐子打趣:“我说陈老板,每次来这里喝茶都没见你做成过一回生意,客人少的可怜,有进来的也是扫一眼就溜了,这店面租金也得十来万一年吧?我们是好兄弟,也不忍心看你一直亏钱,干脆把店面盘给我们做茶叶得了,省得来回跑着送货麻烦,金三你看怎么样!” 沈金三接着胖子的话说到:“嗯,我看行!老陈,每回来都想问你,确实不好意思开口,既然胖子开了头,这话也就憋不住了,就我这点道行也能看得出来,你悦宝斋里头摆的东西虽然看上去还算有模有样,不过基本都是些高仿货,蒙蒙外行还差不多,可现在不比过去,做这行的眼光比过去可高多了,你这生意肯定不怎么好做吧!” 没等沈金三把话说完,郭胖子就急忙打岔:“说的是呀,现在电视里头流行鉴宝,把买家和卖家都特么点醒了,要想赚大钱的话,我看还真得到别人祖坟里去挖几件,是吧!” 沈金三这明显是在套路陈拐子,不过绍兴师爷可比他这小年轻要精明的多,怎么会听不出来。 陈拐子微微瘪了瘪嘴,摸了摸自己那几缕稀疏的八字胡,不急不忙的给沈金三和郭胖子满上茶水,随后起身一拐一拐的缓步走到店门口拉下了卷闸门。 “嘎啦啦啦啦啦......”这声音叫人听了就心烦。 转身绕过沈金三和郭胖子径直走进柜台里,陈拐子弯下腰从展示柜底下的暗格中取出个篮球大小的布口袋。 他像个老学究似得点了几下头,一边打开布口袋一边用绍兴版普通话说着:“我作侬喔(绍兴话,我和你说的意思),通宝城里做生意滴有两种,一种嘛卖滴是新货色,什么松石蜜蜡,像金三手里正在玩滴金刚菩提就是啦,没事情做滴时候嘛,玩玩还是可以滴,但是不太有价值也不能变成钱。” 沈金三知道这是要给他俩上课了,赶忙起身递了根烟给陈拐子点上,连连说到:“你看我就是闲的,把指头上的螺纹都快磨平了,手机指纹锁都特么打不开,老陈你接着说!” 陈拐子吹了口烟继续道:“这第二种嘛,就是卖老货滴,而且卖出来滴老货又分两种,一种所谓流传有序可以正常出售,等级高滴嘛,还必须到文管单位里头登记在册,另外一种嘛就是出土文物,大部分是冥器,通俗滴讲嘛,就是盗墓挖出来滴陪葬品喽,只能暗地里交易,要是被警察叔叔知道嘛,是要吃牢饭滴!” 沈金三:“这种大道理我们还是知道点的。” “呐,呐,呐,这件就是冥器,你们看看,但不要上手!” 话毕,陈拐子从布口袋里捧出个锦盒放在柜台上,接着将包锦盒的布口袋仔细摊平了放到金丝楠茶台的中央。 在戴上白手套后,陈拐子又小心翼翼的从锦盒里取出一件青铜爵放在了布口袋上给沈金三和郭胖子鉴赏。 在古玩行里,陈拐子的这一系列的动作叫做“出囊”,看其极其小心的样子,就能猜到,这必定是件十分珍贵的古物。 只见这青铜爵方腹凸底,前有流后有尾,口上有二柱,下有三个尖高足,周身装饰饕餮纹,红斑绿绣古意盎然,煞是精美。 郭胖子是个急性子,他看在眼里馋在心里,早就忘了陈拐子事先的提醒,立即想要伸手去拿,却被陈拐子一把捉住了爪子。 陈拐子摇着头笑语:“不戴手套是不可以拿滴,青铜器绝对不可以碰到汗,这件宝贝是非常稀有滴西周饕餮纹方腹青铜爵,这回嘛让你们长长见识。” “还真没见过!”郭胖子伸长了脖子:“这么小个东西,名字这么长!” 陈拐子:“你别小看它,全世界明里暗里加起来嘛,估计也不会超过五只滴,今天晚上就有客户会来拿走,胖子兄弟你就不要给我添乱了嘛,不过不是我吓唬你们,冥器真滴是很邪门,还是不要碰滴好!” 沈金三双手交叉于胸前,点着头表示陈拐子说的有道理,青铜爵大多为圆腹,方腹确实极其罕见,想当初在文保单位这几年可不是白待的,眼光自是比郭胖子要高出许多。 郭胖子吃了瘪,气不打一处来,拿起茶碗猛灌了几口茶,阴阳怪气讲到:“好好好!我不给你添乱,但有件事你得给我说清楚,为什么冥器邪性,这里头有什么名堂?” 没想到郭胖子的性格这么“虎”,陈拐子干净利落的把青铜爵收好了仍旧放回展示柜的暗格里,收拾停当后他又坐回了茶台边,拍了拍自己那条残腿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嘛,我从没有同外人讲过滴,甚至连家里人都不晓得滴,憋在心里头这么多年喽,确实难受滴很呐!” 郭胖子:“说重点!” “我们是好朋友忘年交,既然胖子兄弟想知道嘛,那我就告诉你们嘛!”陈拐子又捋了捋八字胡像是在思考:“这个世界上啊,有很多东西不是你妞有(没有)见过就一定不存在滴,有些东西真要是摊上了嘛,说不定一辈子就完蛋啦!这事情嘛还要从我年轻滴时候说起,不过你们千万不要给我透出去,尤其是胖子兄弟你!” 胖子此时就像一个坐在小板凳上的学生,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的望着陈拐子,似是在说“不要担心,我是最听话的,老师请您告诉我”。 第四章、大威德金刚 据陈拐子讲,原本他年轻的时候身体好的很,根本不是什么瘸子,也没有驼背,在老家绍兴是个咸菜厂腌咸菜的帮工。 某天来了两个做古董生意的商人,高价收了厂里老板家传的几个老咸菜缸,自此陈拐子似乎发现了一条生财的门路,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收集一些古董倒卖,虽然初出茅庐大部分都打了眼,不过还是赚了些钱的。 时候久了,陈拐子干脆辞了厂里的工作,一门心思在浙江一带干起了古董买卖,可惜一直只能做个小小的倒爷。 古玩生意讲究个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江南这片古玩市场自古以来就比较发达,透明度也高,很难收到像样的物件儿,可小打小闹已经满足不了陈拐子的胃口。 正所谓乱世黄金盛世收藏,随着中国经济的腾飞,古玩市场越做越大,需求自然也越来越旺盛。 为了赚大钱,陈拐子经朋友介绍,壮着胆子怀揣着所有积蓄来到河南,通过关系收了几件出土青铜器,他再将东西偷偷运到浙江,暗地里卖给几个富商狠赚了一笔,见有大利可图,陈拐子就专心做起了倒卖出土文物的违法勾当。 国家对于出土文物的管控向来严苛,只要你敢碰,一旦被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条。 绍兴人之所以被称作“师爷”,是因为其天生骨子里就极其精明,陈拐子怕环节太多会误事,通常都是直接下到一线,甚至亲自上阵,然后再将盗挖出的文物运送到经济发达地区。 他利用多年积累下来的关系网把生意越做越大,以至于后来圈子里只要谁提到想收出土的高货,那就必须先得到悦宝斋报个到,那时的陈拐子可谓风光无限,几乎垄断了整个江南地区的地下古玩市场,谁见了都得尊称一身陈大爷。 钞票是赚到了不少,可陈拐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这身子骨越来越糟糕,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头发一把一把的掉,连眉毛胡子也稀疏了不少,这背也渐渐弓了起来,腿脚也走不利索了,总觉得脊背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他。 有次,一位略懂阴阳的朋友看陈拐子面如纸色,整个人像癌症病人做了化疗似得,于是就赶紧提醒他,冥器这东西常年埋在地下,多少会带着些阴晦之气,如果墓主是惨死的,上面更会附着很多戾气,更甚者依附死者的灵魂也不是没有可能,常年接触的话轻者疾病不断,重者一命呜呼,下地干活儿的(盗墓贼)有几个能善终,不可不信。 这番话把陈拐子吓得身子骨凉了半截儿,他赶紧找了个得道的老和尚给他把把脉,老和尚直言不讳,说陈拐子阳气外泄阴气极重,有个东西一直趴在他后背,所以背弓退瘸体毛渐疏,看样子已经离死不远了,需要立即前往西藏找到格鲁派密宗,请一尊喇嘛常年供奉的大威德金刚回来,也许能起死回生救他半条残命。 说道这里,陈拐子竖起大拇指向身后点了点:“看见没,佛龛里供奉滴就是大威德金刚,是清代滴!他也叫大威德明王、牛头明王,密宗认为是文殊菩萨滴化身,可以吞食三界,降服一切妖魔鬼怪!” 沈金三和郭胖子离开座位走到佛龛前细看,胖子自然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沈金三却觉得不太对劲儿,感觉佛像表情呆板,纹饰粗糙,连比例都有点儿问题,透着股子粗制滥造的味道,便半开着玩笑提醒陈拐子,这东西可能是义乌小商品市场的。 陈拐子:“你们小心不要乱说哦!是我千辛万苦从西藏拉萨滴甘丹寺求来滴,小命儿都差点给搭进去!我是每天进香从不间断,有些东西嘛确实由不得你不信类!金刚请回来妞有(没有)多长时间,我滴身体就渐渐好起来,头发胡子眉毛也都长起来类,可惜这个驼背和瘸腿滴毛病嘛,一直不见好转,不过也妞有(没有)再恶化,现在做生意嘛,我讲究个一切随缘,最多帮忙过个手,赚点手续费嘛,钱哪里有命重要啊!” 沈金三越想越不对劲,稍微懂点行的一眼就能判断得出来,这佛造像的问题不少,按陈拐子的说法,他和古董打了半辈子交道,怎么会在这上头打了眼,不过毕竟是老交情,而且宗教信仰这东西也不能以供奉的神像新旧而论,如果再深入探讨下去,恐怕要落得个不欢而散的下场,他便不再说话。 郭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看陈拐子茶水没了就赶紧又给满上,他嘬着牙花子恭维道:“啧啧啧!没想到陈老板是个神人呐,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还有别的好东西没?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呗!” 陈拐子没理会胖子,呡了口茶水继续发兴:“杭州是个好地方,自古以来风景秀丽,被称作江南佛地,老底子嘛,可以说是三步一个佛堂,古刹庙宇多不胜数啊!一直都是富商贵胄集聚滴地方,几百年下来,不知道葬了多少达官贵人,埋下了多少奇珍异宝,要不是**管滴紧,老早就被挖滴千疮百孔类!你们知不知道,自己住滴地方就是座古时候滴坟山呐?” “什么?龙井村是坟山?”郭胖子和沈金三诧异非常。 “怪不得老子每晚睡觉都觉得特别冷,陈拐子,你特娘的可别吓唬我!”胖子大嗓门儿,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沈金三朝胖子做了个压低声音的动作说到:“胖子,那是你特么空调温度调太低了,别打岔,听老陈讲完!” “来来来!喝茶!你们听我把话讲完嘛!所谓坐为山龙,向为水龙,龙井村一带坐西向东三面环山,东面入口滴地方就连着西湖,水嘛为财,环山嘛可以藏风,古时候滴人认为,这是零堂得水、坐实朝空,难得滴聚财旺丁局嘛,所以一直被当做阴宅宝地,有次我去你们村里头喝茶采风,看见不少雕刻精美滴大青石板子都被用来铺路了,那可都是墓里头出来滴好东西,真是可惜滴很呐!” 郭胖子:“采风?你没少挖吧!” “我可妞有去挖过,以后你们要是捡到或者挖到什么宝贝嘛,倒是可以送到这里来,放到大威德金刚这里供一下。”说着陈拐子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上面摆着的一枚玉器交到沈金三手里:“金三,你看看这件东西怎么样?” “嗯!确实好宝贝,你这里也就几块玉还有点样子,不过这件东西很温润,不像是出土的生坑货,应该经人盘戴过了吧!”沈金三将玉拿在手中不断摩挲,此玉雕刻精美细若凝脂,真叫人爱不释手。 “说滴一点都妞有(没有)错,这件玉器嘛就是龙井村附近滴一座明代糯米塚出土滴,当时还是你父亲沈国忠亲自交到我手里头滴,行话总讲明大粗,可这件东西不一样,我看是块难得滴好玉嘛就留下来自己把玩了,今天就转送给你吧!”陈拐子一脸的诚恳。 沈金三呛了口烟:“什么?” “走你!哈哈哈!”胖子狗改不了吃屎,早就把脖子伸的老长。 此时他一把就从沈金三手中将玉夺了过来,反而对于玉的来历并不怎么关心:“怎么这么小气,也不送我一块,这块东西不会也有什么阴气吧?” “咦也(绍兴话惊讶的语气)!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哪里还会有嘛,不然我怎么会送给金三呐!”说着陈拐子叹了口气道:“唉!国忠是个真正滴大行家,他是个老好人,我们是很要好滴朋友嘛,可惜很久妞有(没有)见到他类,将来要是有机会嘛……”陈拐子欲言又止,说到沈金三的父亲,他神情似乎显得有些黯然。 沈金三纳闷,怎么就突然提到自己的父亲沈国忠了,还说这玉是沈国忠拿来的,这陈拐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此时郭胖子总算反应过来,他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什么,金三的爸爸?他挖出来的?你们认识?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沈金三向来稳重,虽然内心早已汹涌澎湃,可表面上仍旧波澜不惊,碍于胖子在身边,他不想陈拐子过多提及父亲的事情,想找个恰当的时机再详细的问问,便向二人表示不愿再讨论这个话题,于是三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各自点了根香烟又聊别的去了。 此处无话按下不表。 聊至下午,三人尽兴各自回家,但今天的谈话已经在沈金三和郭胖子心中埋下了一颗危险的种子。 第五章、诱惑 三伏天里蝉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搅得人心浮气躁。 沈金三交代了些重要的事情就将生意交给店员,自己则整天猫在家中的书房里呆呆的望着陈拐子送的那块玉。 他心中满是点点滴滴曾经温馨美满的家庭幸福生活,想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却如同孤儿一般实在令人唏嘘。 沈金三心里明白,父亲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一定承受着他无法想象的事情,否则又怎会丢下疼爱的儿子,让沈金三独自闯荡这个险恶的社会。 但是沈国忠和母亲留下了太多的谜团,沈金三很想找他当面问个明白,可是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与父亲取得联系,这令沈金三无比的惆怅。 外头的村道上,郭胖子哼着小曲儿漫不经心的来到沈金三家门口。 想是发觉了沈金三在里头,郭胖子便推开大门直奔书房,他见到人家放在案桌上的茶杯,拿起来就往嘴里灌,可哪知这是刚泡好的茶,烫的郭胖子吱儿哇乱叫,茶水喷了一地。 “哈哈哈哈……,你可别把毛病传染给我!” 沈金三乐的合不拢嘴,有这么个损友在,压抑的心头总算偶尔能见到一丝曙光。 郭胖子用手抹去嘴边的茶水:“我靠,可把老子烫死了,你他娘的也太坏了,都不晓得阻止我一下,这明显是要谋财害命啊!” 沈金三拿了包纸巾扔在胖子面前问他:“你省省吧,找我有什么鸟事儿?赶快收拾干净,地上也擦擦。” “这不是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嘛!电话也不接,就顺便过来看看你是不是上西天了!”郭胖子倒也听话,用埋头说话的工夫做了几分钟清洁工,然后又抓起几张纸巾擦了擦脸。 坐上沈金三面前的案桌,郭胖子鬼头鬼脑的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到:“兄弟,上次听了陈拐子的话,我就满山遍野的跑,过去没在意也就看不见,现在仔细一找,还真特么有不少没有墓碑的坟包,很多都被野草盖住了,还有些直接露出个大洞,像是已经被盗挖过了,昨天我妈让我去山上挖点儿野笋给老头子炒下酒菜,我就爬到余家山的那片大竹林子里去找,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沈金三:“快说!总不会见鬼了吧!” “你特娘的,见鬼了还能活着立在这里和你说话?”郭胖子用手比划道:“林子里面塌下来了一大片,露出来很多青砖,上面印着好些个花啊草的,好像还有梅花鹿什么的,像是老砖,搞不好是个古墓,我们要不要去把砖头挖开,看看里头会不会埋着好东西!” 沈金三对于各朝各代的墓葬形式还是有些研究的,根据胖子的描述,他初步判断这很有可能是个宋代时期的古墓,但沈金三胆子虽然不小,却也知道盗墓是犯法的,哪里会去答应胖子的这种要求。 于是沈金三突然严肃起来:“胖子,你别瞎搞,盗墓可是犯法的,要是被抓住的话少说二十年牢饭,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家里又不是没钱,喜欢什么买点儿玩玩就得了,父母要是不给的话还有我呐!” “嘿!嘿!嘿!那不成!”胖子嬉皮笑脸的递给沈金三一支烟:“兄弟,你说的道理我哪会不懂啊!再怎么说我郭胖子,不对!我郭国豪也是当过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我只是在想,茶季老早就结束了,而且这么热的天气嘛,也不会有什么人会上山去的,不就搬几块砖的事儿嘛,应该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来吧,再说了,直接用钱买哪有自己去挖来的刺激,这就叫成就感,你说对吧!” 经郭胖子花言巧语这么一通诱惑,沈金三的内心开始有些摇摆不定起来,自己这辈子活到现在一直是波澜不惊,每天不是茶叶买卖就是古玩店里闲聊,最多和郭胖子一起打个牌,烦闷而平庸的生活确实需要偶尔来点刺激调剂一下,否则还真以为提前步入了老年时代。 老底子村里亲戚挖地基的时候,沈国忠带着儿子去帮忙,沈金三是亲眼所见挖到过东西的,上次陈拐子送玉时还故意提起龙井村有很多古墓,使得沈金三又想起了这一茬儿,当时他脑子里头就已经跑偏了,确实闪过一丝关于盗墓的念头,只是那时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到了父亲的事情上没往那方面多想,现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怎能不叫人心动。 沈金三寻思着,假如到了地方,看不看是一回事儿,挖不挖又是另一回事儿,不如带上家伙先到了地方再见机行事,有什么风吹草动大不了撒腿就跑,即使被发现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总不会因为挖个坟去报警吧。 况且印象当中,余家山的那片竹林子确实不小,算是个天然的屏障,自己也在很小的时候跟着母亲进去过一趟,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肯定长的更加茂密了,在里头被发现的几率应该不大。 “好吧!那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记住,别对任何人说!” 沈金三算是答应下来,并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郭胖子,胖子得到兄弟的支持显得格外激动,握住沈金三的手连连喊好兄弟没白疼他一场。 “去!去!去!去!” 沈金三赶紧用力甩开郭胖子的手,心想这特么哪儿跟哪儿。 可毕竟术业有专攻,盗墓这档子事儿他俩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更别提能有什么专业工具了。 饮用水和手电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万一真的动手了,墓室太深进得去出不来也是行不通的,于是沈金三让胖子先回家准备些可以用来攀援的绳索,明天一早再来找他,自己则想办法搞些能挖掘的工具。 家里头也没有锄头和铁耙这些挖掘的工具,不过有根儿当年父亲建房时留下的生铁撬棍可能会派的上用场,那也只有它了。 就这样,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在沈金三家里碰了头。 商量好对策后快速清点完装备,郭胖子负责背着盛了物资的大包,沈金三手握一根生铁撬棍,两个不知轻重的家伙,齐齐迈开大步向余家山进发。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第六章、黑雾 今天老天爷特别的照顾他们两,湛蓝的天空看不见一片云彩,毒辣辣的太阳高悬在头顶,晒得人喘不过气来,再加上山路难行,爬至余家山的那片野竹林前已经是晌午的时间。 “不行了!不行了!老子快成人干了!” 胖子身上被晒得滋滋冒着油花儿,他眯着眼睛找了块阴凉的地方一坐,对着沈金三连连摆手表示再也走不动了。 沈金三正好借着歇脚的机会观察一下地形。 估计现在村民都不用柴火烧饭,加上园林管理部门查的紧不允许随便采伐,这片野竹林随心所欲的生长,面积已经大到一眼望不到边,几乎罩住了余家山的整个山头,成片成片都是十几米高,长得郁郁葱葱,能有碗口粗细的慈竹,将底下的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林子里肯定极少有人进去,因为根本就找不到通向里面的路,地面长满了灌木荆棘,脚下稍不留神便会被滑出几道口子,只有郭胖子这种愣头青才会不管不顾跑进去挖野笋。 稍事片刻后二人养了些力气,看四下无人便鱼贯而入溜进了竹林深处。 林子里格外的阴凉,甚至可以说是阴冷,胖子打趣,哪天到这里就地取材搭个棚子避暑肯定不错,他带着沈金三披荆斩棘很快就来到了昨天提到的那片塌陷的地方。 说是塌陷其实只是处微微有些坡度的山体发生了山土滑坡,只比旁边低了那么十来公分,露出来几排青砖。 沈金三定睛一看,先前判断的果然没错,青砖上雕有宋代典型的莲花图案和衔草奔鹿,哪里是胖子所说的梅花鹿,应该就是一座青砖结构的宋代古墓。 不过说来也奇怪,竹林里其他地方皆是黄土上长满杂草灌木一片生机盎然,唯独塌陷的这一块寸草不生而且是黑土,只在上面落下了不少已经腐烂的竹叶。 其实这是墓里头的阴气透过青砖常年侵蚀地面所致,可是沈金三和郭胖子哪里知道其中的门道道。 见周围没什么动静,两人到十分默契,相视一笑以示互作鼓励,随后便甩开膀子毫无章法的挖掘开来。 虽然青砖相砌十分牢固,一人徒手挖掘而另一人也只有根撬棍,可不到半柱的香功夫,硬是被他们凭着股子蛮力扒拉下来一尺见方的一大片砖。 此时胖子正坐在地上干呕不止,他早已没了上山之前的那股子雄心壮志,不停的甩着手上的烂泥骂街:“真他娘的见了鬼了,下面还有一层砖,老子这辈子都特么没闻过这么臭的玩意儿,比村里徐老头儿家的露天茅坑还特么离谱,我们该不是挖到宋朝的化粪池了吧!我说沈老板,你确定没弄错?” “挖宋墓已经算容易了,要是明清的,没点儿专业工具,你想都别想!”沈金三于胖子面对面坐下,然后点了根烟塞到胖子嘴里让他别嚷嚷,问他要不要继续,否则就各自回家该干嘛干嘛。 胖子哪是临阵退缩的主儿,被沈金三无意中一激,表示不挖出个子卯寅丑来绝不罢休。 顺做休息后二人重新上阵,挖至太阳下山,并没有遇见小说中所写的那些铁水浇缝、火宝琉璃等古人经常用以防盗的手段,这次除了中途停下来喝水以外其余没有一丝怠慢,青砖已被掀去了两层露出第三层来。 “妈的!怎么还有一层!” 先前还算小心翼翼,此刻胖子光火,一而再再而三何时是个头,心想这是要被玩儿死的节奏啊,一把夺过撬棍就要开砸。 沈金三赶忙阻止道:“不要乱来,都挖到现在了,你还发什么飙,我记得书上有记载,宋代墓葬最多也就三层青砖盖顶,打开这一层估计就成了,万一下头是墓室,你这一砸就会坏事儿,馒头已经吃到豆沙边,还是小心点的好!” 沈金三俯下身子用指关节轻叩地面,传来微弱空洞的回响,以此判断此处并没有下塌,而且底下应该有个不小的空间,他瞧准几块青砖,扣去缝隙里头的污泥,再用撬棍去撬,可这一层青砖却异常牢固,可能是年代久了,已经被上头的重物压的十分紧密。 沈金三只得让胖子躲远点儿以防不测,自己则举起撬棍直直插了下去。 “乓……” 一声脆响在林子里回荡,砖顶没有被砸穿,而是出现一道裂缝,只听得“啪、啪、啪”几声闷响,裂缝蔓延开来,青砖碎裂逐渐垮塌下去。 沈金三转身就跑,背后传来“呜呜呜”如同鬼哭一般的声音,叫人头皮发麻。 二人蹲在远处观察,哭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嘭……” 被砸开的地方瞬间喷出一柱黑气在周围弥漫开来,很快便形成一股小范围淡淡的黑雾,黑雾所侵之处花草树木无不当即枯萎。 沈金三和郭胖子赶紧往后又挪了十来米,他们吓得面如筛糠说不出话来,这墓室里究竟藏着什么古怪,竟然会冒出一股如此可怕的毒烟,简直就是生化武器,要不是刚才跑的够快躲的够远,否则必定会惨死在当场。 等到黑雾散尽他俩也不敢轻举妄动,愣是在原地继续蹲了个把钟头。 “莎莎莎莎……” 林子里几乎已是伸手不见五指,有冷冷的月光透过竹叶零星洒在他们身上,此时有阵阵阴风灌进来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气氛十分诡异。 沈金三一边挠着身上被蚊子咬出的大包,一边招呼郭胖子打开手电照明准备动身。 一是沈金三听见四周虫鸣声渐起,表示毒雾肯定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不会再有什么威胁,二是他比不了胖子皮糙肉厚,实在受不得山上大蚊子的轰炸,既然危机解除就不能继续喂蚊子了。 二人蹑手蹑脚靠近古墓,刚才的毒雾让他俩心有余悸,行进中郭胖子去问沈金三:“兄弟!我说这墓里头不会有鬼吧,刚才的哭声真他娘的挺吓人的!” 沈金三一拍郭胖子后脑门:“不要乱讲话,知道你会这样想,就算你不问,我也会说的。” 郭胖子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巴掌,打死一只蚊子:“你倒是快说呀!他娘的,这里的蚊子怎么这么厉害!” 沈金三:“没想到这个墓葬的密闭性这么好,刚才貌似鬼哭的声音应该是封闭的墓室在被打开一瞬间,内外气压不平衡,产生强烈空气对流的声音,看来墓室没有被破坏过!” 郭胖子:“这是好事啊!说不定真能从里面搞点好东西玩玩!关键是那股喷出来的黑气呢?” “确实厉害,个头还特么特别大。”沈金三不停的摆手驱赶蚊子。 郭胖子:“厉害是厉害,这个我看见了,个头大是什么意思?” 沈金三:“我是说这里的蚊子!至于股子黑气嘛,我在一本书里看到过类似的介绍,如果古墓常年密闭就会积累一股气,有说是阴气的,也有说尸气的,也没有个确切的解释,总之人是绝对不能接触的,所以古时候盗墓贼通常会先放一只小动物进墓室,一般是禽类,如果动物没事自己才会进去,不过这么强烈的喷涌倒是没听说过,也有可能是一种防盗墓手段,总之先摸过去看看再说。”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那片塌陷地,原本他们挖掘的地方赫然出现个直径半米有余的大洞,拿手电往里头照去,仍旧是黑漆漆的看不清具体状况。 现在到底进还是不进,真有些骑虎难下。 第七章、粗陶罐 刚挖开墓顶就给他们俩来了个下马威,假如继续深入的话,说不定里头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在等着他们,但是如果就此打住,那就等于前功尽弃,这一天累死累活的也算白干了,况且宝贝还一件没摸着,实在令人不怎么甘心。 二人点着香烟蹲在洞口打量,有些踌躇不前。 “啪啦啦啦~~~~~~”有个东西被抛了进去。 还是胖子机灵,原来是他捡起一小块碎石向洞里扔去试探深浅。 胖子眼里透着不甘,他看向沈金三:“我说,应该不深!” 以碎石落地的时间和声音判断,下头的深度大概在三米左右,并没有那么深不可测,兴许是因为里头太黑,加深了他二人的恐惧。 见胖子动手,沈金三也开口说话:“以墓葬的规模来看嘛,至少也是个王侯将相的埋骨地,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几样好东西,不过假使里头有机关暗器,以我们的道行根本是应付不来的,很有可能会死在里面,胖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胖子只捡好的听,沈金三说能找到好东西,就足够重新点燃他的激情:“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哪来的那么多机关,上吧!” 两人不再犹豫,胖子翻出背包里的绳索,又在附近找了根最粗的竹子,他卖力的在上头打好结捆绑结实了抛进洞里,然后嘴里叼着手电,一手抓紧绳索,一手握着撬棍用以防身,率先爬了下去,一前一后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不过多时,郭胖子便落了地,沈金三紧随其后。 他们脚下满是先前掉落下来的碎青砖,踩在上头硌的人有些站不稳,里头尽管通风了许久,可还是有些憋闷而且异味极重。 进入这未知的空间,二人都极度紧张浮想联翩,平时不怎么相信鬼神的他们,现在也都突然迷信了起来,此时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致,世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沈金三想用手电照亮四周好观察情况,可灯光像被什么吸走了似得并不能照的太远。 “吧嗒,吧嗒……” 突然又有几块碎砖从上头落下来掉在地上,惊得二人一个激灵,手中的东西也差点摔在地上。 沈金三余光发现,身后离他们很近的墙上有个半人高的洞,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很多腐朽的木头和碎瓦砾,这应该就是外界通往墓室的墓道了。 说明二人正处于墓葬的最外头。 按宋代墓葬规制,墓道里本该有个模仿当时建筑,雕梁画栋的小型长廊,现在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已经腐朽垮塌得看不出本来面貌。 他们俩对于墓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回过头来向里缓缓推进,由于位置在山顶,这墓室还算得上干燥,其整体应该呈长方形结构,墓顶为券型拱顶,雕花石板铺地,两边墓壁也是青砖相砌而成并无特殊的地方。 不过周围摆着许多各色民间土制的粗陶罐,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有几个因为青砖落下来的时候被砸碎了,从里面漏出来不少黑色的东西。 走进一看,真叫人头皮发麻。 陶罐里头盛的居然是密密麻麻已经风干了的蜘蛛和蜈蚣等毒虫的尸体。 郭胖子手欠,用撬棍又砸开好几个陶罐来看,果然里面装的还是这些虫子。 “我靠!这特么什么玩意儿!” 没有看到值钱的陪葬品反倒都是些稀奇古怪的虫子,郭胖子显得有些懊恼,于是悻悻的对沈金三说到:“妈的,墓主人生前该不会是个喜欢吃虫子的异食癖患者吧,这么大的数量,我看抓特么也得抓上大半年!” 沈金三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没听说过有陪葬虫子的,不知道会是什么用途,不过肯定没那么简单,此时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就叫胖子千万小心点。 接下来沈金三和郭胖子屏息凝神一路无言,随着不断深入,墓室两边堆叠了更多这样的粗陶罐,余光所见墓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些斑斑驳驳模糊不清,似人似鬼的壁画,气氛越来越显诡异。 不过他俩也懒得停下来查看那些陶罐里究竟还装着些什么,相信里面装的肯定不会是珠宝,眼睛只是直直盯着前方生怕出现什么危机。 突然不远处好像出现个桌子形状的东西被摆在道路中央,二人赶紧停下来观察。 郭胖子一阵紧张:“前面有东西!” 沈金三:“走!别特么自己吓自己!” 来到近处才看清,原来是个十分笨重质朴无华的石质香案,只在台面和四周装饰了些云纹浅浮雕,地面还有些打碎了的瓷器和烂得看不出形状的木质陪葬品。 香案正中立着一盏盘底束腰莲花顶青瓷长明灯,里头是隐隐散发着异味,焦黑干裂的灯油,不过用手电一照,这盏长明灯散发出盈盈宝光精美无匹。 不仅仅是现代,哪怕在明清时期宋瓷也是备受追捧的。 长明灯左边摆着一个貌似金属制成的匣子,乌漆嘛黑的看不出具体材质来,右边是个做了大漆有些腐朽得快散了架的木头盒子,大概是墓葬位于山顶不会积水,同时里面环境密闭相对稳定,因此有些东西不至于腐坏的太厉害。 终于看见了宝贝,胖子喜出望外,笑的嘴巴都快裂到了耳后根,他心急得忍不住想要去拿却被沈金三制止。 “别动!” 沈金三怕胖子毛手毛脚弄坏了东西得不偿失,还是自己先上前捧起金属匣子拿在手中翻看。 匣子分量有些打手,似铁非铁似石非石,通体乌黑被打磨的异常光滑,材质特殊谁也认不得,盖子正中有个硬币大小形似锁眼的圆形凹槽,其中布满深浅不一的纹路,此物好像上了锁,任凭他俩怎么使劲也掰不开,只好作罢先放回原处。 沈金三又去打开那木头盒子,谁知盒子一碰就散了架。 拨开烂木头,只见里面放着一卷暗黄色的动物毛皮,沈金三小心掏出来将其打开摊在手心,原来是一卷保存还算完好的羊皮书。 羊皮书上洋洋洒洒写着几百个汉字,得益于读过不少古籍,因此羊皮书上的内容沈金三还能看懂个大概。 上面说的是关于南宋末年朝廷派兵剿杀苗族的事情。 第八章、羊皮书 据羊皮书上所述: 南宋末年,宋度宗赵禥继位,元朝大军攻破襄阳逼近临安(今天的杭州),朝廷节节败退风雨飘摇,此时有谗臣进言,诬陷苗族勾结元军给宋兵下蛊,致使宋军常州关键一战大败。 赵禥荒淫无度生性多疑,不思抗敌反倒听信谗言,册封了墓主为征邪将军帅兵联合茅山术士围剿苗人。 宋兵抢男霸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茅山道术与苗疆巫术相生相克,苗人死伤惨重几乎灭族,最后连世代相传的苗族至宝也被墓主夺走。 幸亏不久之后南宋便亡了国,蒙古大汗忽必烈施以援手帮助苗族恢复生机。 世人都以为墓主早已死去多时,可多年后苗族大巫师听闻墓主叛国投降元军,于是找机会下蛊弄死了他。 墓主惨死,被家人匆匆下葬于此,大巫师潜进墓穴果然寻获苗族至宝,但是墓主的死并不能令他解恨,于是大巫师用苗疆秘术将尸体制成尸蛊,让蛊虫吞噬墓主灵魂,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可惜墓道坍塌,自己也是重疾缠身已经无法离开墓穴,只能选择和仇人一同长眠于此,希望后来人看见这卷羊皮书后,能将苗族至宝带出并交还给苗人后代,否则将永世受到诅咒。 读完羊皮书,沈金三惊出一身冷汗,墓葬里头居然葬着至少两具古尸,其中一个来头不小,还是什么苗族的大巫师,这是买小开大加量不加价。 而且羊皮书中还提到有苗族至宝,摆明了是在告诉进来的盗墓贼,墓葬里头放着宝贝,这又是个什么套路。 况且苗族分支众多,分布范围极广,倘若真找到了那件苗族至宝该送还给谁呢,这特么不是为难人嘛! 现在细细想来,怪不得击穿墓顶的时候黑气冲天,进来的时候却没看见什么机关,原来墓室里保存着如此多毒虫再加上古尸,近千年下来肯定积聚了不少毒气。 那件苗族至宝难道就存放在这个黑匣子当中,不过没有开锁的工具,天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沈金三让胖子赶紧将石案上的东西先收进背包,这叫落袋为安,然后问他要不要继续深入,相传与现代苗人不同,古苗人历来十分神秘且擅长巫术,可轻易杀人于无形。 沈金三真怕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自己贱命一条死了无所谓,可胖子是家里的祖宗,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对得起他家里人。 谁知郭胖子得了宝贝情绪高涨,他开始高谈阔论起来:“非也!非也!做事得有始有终,第一次就遇上大墓,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都特么过去多少年了,这古尸肯定早就灰飞烟灭,没有什么可怕的,那个什么苗族的宝贝可能还在更里面,不一定是这个黑匣子里的东西,快到嘴的肥肉岂有不拿之理!” 沈金三觉得胖子连文言文都特么整出来了,不过他分析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南宋灭亡距今已经七八百年,能留下骨头就实属不错,确实是自己多虑了。 就像胖子说的那样,第一次就遇上大墓,这种机会也许一生只能有一次,就算有第二次打死特么也不会干了,不过既然进来了就摸他个干干净净再走。 见一路下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紧张的情绪得以慢慢放松下来,二人开始加快脚步。 经过石案继续前行个六七米,一座巨大的石门顶天立地堵住去路,石门四边红铜包角,上头整整齐齐镶着铜制的铆钉,一对兽首挂在当中,所有的缝隙都用潜入白灰填实,边上还立着块石碑应该是墓志铭。 沈金三和郭胖子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行仔细观察了一番,因为书里常说,墓葬中的石门通常暗藏着杀人的机关,可是这俩菜鸟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本着保护胖子的原则,沈金三让他躲远一点,决定自己先去推门试试,胖子愤愤不平想打头阵,说是怎么可以让兄弟冲在前头,而自己却做缩头乌龟。 可还是拗不过沈金三给阻止了下来:“万一我有什么事儿,还能有个人救,你好好呆着!” 沈金三走过去猫着身子查看墓志铭上的内容,发现所有包涵墓主身份的镌刻都被刮得一塌糊涂,只能看出来墓主姓贾,沈金三熟读历史,既然是宋度宗赵禥时期,他立刻想到这里莫非是那位受万人唾弃的蟋蟀宰相贾似道的墓葬。 历史上这贾似道确实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皇帝被他架空,贾似道独揽大权,南宋的灭亡跟他脱不了干系,不过史书记载,贾似道是在发配途中被监押所杀,可能当时处于战乱,史记官的信息来源出了岔子。 看完墓志铭,沈金三心里有了数,这墓葬规模不小,可能就是贾似道的坟墓,石头香案上的羊皮书和黑匣子估计是那大巫师潜进墓室后,为了将重要之物留给后来人才放上去的,香案周围那些打碎了的瓷器才是原本的陪葬品。 沈金三转身去推石门,这石门有千斤重哪里推的开,试着摸索附近有没有暗藏开门的机关,果不其然被沈金三发现了端倪,就在门柱边有块稍稍向外凸起的青砖看上去十分碍眼,他刚把手掌放在上面,就感觉一阵钻心的痛,赶紧查看,发现像是被什么虫子蛰了一下,留下个小血点。 自认并无大碍,在裤子上擦去血迹,沈金三再去推那块凸起的砖头倒也没再遇到什么阻碍,稍一用力,青砖便被推入墙内,伴随着“嘎啦啦”几声巨响,门分左右开启一道只容得下一人通过的大缝来。 可能年代久远了机关有些失灵,石门不能完全开启,不过还是引来二人一阵感叹。 过去只在小说和电视上看到过类似的桥段,古人确实有大智慧,这么多年过去了,石门的机栝居然还能运转,开门的动力又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这一切似乎来得太过顺利,反倒有些不自然了,不过他二人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是沈金三在脑中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跨过石门,墓室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墓顶和墙壁不再是青砖砌成,而是浑然一体的山石,满是粗粗细细杂乱无章的树根穿透进来,像是进入了一个天然洞穴,地势也陡然向下出现人工修凿的石阶,看来墓葬应该一半暴露于山外而另一半用石门隔开建于山内天然洞穴之中。 石阶忽缓忽陡依山势而建,每七阶在两边各放置了一个黑瓷小盏,有些里头还有未燃尽的灯芯,当时应该是被当做长明灯来使用,不过灯油早已干涸。 郭胖子哼着小曲儿一带一路把小盏统统收进背包拿得不亦乐乎。 因为沈金三告诉郭胖子,这些黑盏和极富盛名的建盏类似,应该也是极其珍贵的瓷器,回头拿出去卖了能换辆进口小汽车。 七七四十九步石阶走完,便是一个天然小型石台,石台正面有被人打磨过的痕迹,在正中摆着一个表面光滑无纹的方形大铜鼎,这铜鼎足有一人多高,底部乌漆嘛黑,看上去好像被大火烤过,口檐部位铸着两个耳朵十分敦实,在里头还盛着不少黑色果冻状的半流质。 “快走!快走!快走!……” 这东西奇臭无比,沈金三和郭胖子闻的直打恶心,差点连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他俩捏着鼻子赶紧远离,生怕被这种味道给毒死。 期间胖子对沈金三说,这个有可能是古代秘制的龟苓膏,吃一口说不定可以长生不老,沈金三实在懒得理这家伙,只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哎呦喂!”谁知没走几步路郭胖子就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啃泥。 不仔细观察很难发觉,过了铜鼎不远便稍稍下降有个很浅的台阶,台阶下延伸开来又是个更开阔的平台。 二人驻足观察,这里是个几十米见方小而狭长的洞穴,翘首向更深处望去,手电光不及处影影绰绰好像藏着一个巨大的物体,朦朦胧胧的看不出具体形状来。 一眼望去,这个巨大的物体像是一只趴在地上准备伏击猎物的巨兽让人不寒而栗。 第九章、诈尸 看不清的才是最可怕的,人类的恐惧往往来自于未知的事物。 沈金三和郭胖子留在原地稍作休整,因为里头的空气实在不怎么样,亏得他俩都是身强体壮,要是换做一般人可能早就缴枪投降了。 约摸等待有一刻钟功夫,见那东西没什么动静,他二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才敢慢慢靠近,巨物被一点点照亮,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天然石床上摆着一副黑漆漆的描金棺椁而并非巨兽。 两人这才深呼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原来如此!真是虚惊一场! 估计是墓主死的比较突然,家里人才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有着天然石床的洞穴中下葬,确实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也能省下不少钱财。 来到近处,胖子突然瞥见摆着棺椁的石床上面还躺着个人,吓的他整个当场定住,一手拉住沈金三的衣袖一手对着那个人不住的指指点点,可就是讲不出什么话来。 胖子结巴:“卧、卧、卧槽!卧槽!卧槽!!!” 沈金三顺着郭胖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是一惊,不过很快他就看清楚了大概。 沈金三拍拍胖子的肩膀让他镇定点,这是具古尸,身上穿着一件银色山字型锁子甲,两肩各有一个虎吞,腰间是兽头腰封,典型的宋代武士甲,虽然已经被锈蚀的差不多了,可还是能让人联想到,当年武士穿上此铠甲征战沙场的威武雄姿。 想必这就是羊皮书中所提到的那个征邪将军了,也就是此墓的正主,如果真是贾似道,穿着锁子甲倒也不稀奇,野史有云,领兵对抗蒙古之时,贾似道好以元帅自称。 讽刺的是,生性胆小的贾似道,平生最稀罕的也是作一名武将,常常身着铠甲去军营视察,而不是官袍,人就是这样矛盾,越是缺少什么越是要炫耀什么。 郭胖子用身体护住沈金三,双手把撬棍举在胸前做战斗状,见这征邪将军似乎没有爬起来咬人的意思,二人便放松下来走到他的跟前。 “真他娘的活见鬼,把老子吓了一大跳!这么久了居然还没烂掉,这算不算传说中的僵尸?”胖子的声音还是有些抖。 古尸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完全风干脱水形似木乃伊,但是保存的却十分完好,头发眉毛胡子一应俱在,可谓栩栩如生,眼珠子早已烂掉,只剩下了两个黑洞,看上去颇为恐怖,那嘴巴张的奇大无比,显露出一副极其惊恐的表情来,想必这个征邪将军在死前一定非常的痛苦。 “不太合理!”沈金三摸着脸颊的络腮胡,脸上流露出些许担忧之色。 “什么情况?”郭胖子轻声问到。 沈金三:“其实人和动物没有本质性的区别,死后都是一回事儿,这里要比石门外面潮湿的多,按道理说这具古尸在这种环境下应该不会保存的这么完好,而且他姿势也很奇怪,四肢都有些扭曲了,像是被人胡乱扔在这里一样。” 郭胖子:“我也在想,这东西怎么会在外面!” 沈金三指着古尸周围:“你看锁子甲的甲片到处都是,如果这东西一直被摆在这里的话,甲片怎么会掉出这么老远,这点也很奇怪!” 郭胖子:“这个征邪将军不会爬起来活动过吧!” “应该不会,不过羊皮书上说,他被制成了尸蛊,有可能是大巫师把他从棺材里弄出来的时候动作有点大,我看待会最好还是不要去碰他,万一真的诈尸可就麻烦了!”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沈金三自己也不相信,权当是安慰郭胖子了。 胖子指着古尸咋咋呼呼说道:“还怕他诈尸?不是我吹牛,这玩意儿都特么这个模样儿了肯定嘎嘣脆,老子一脚就能踹断了他,不过这东西肯定是个穷鬼,一看身上就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是吧?就一副烂铠甲,我特么也懒得去摸!可是正主在我们跟前,而且我看棺材盖儿好像盖的好好的,那里面躺的应该是谁啊? “还能是谁!苗族大巫师!”沈金三一脸严肃,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二人爬上石床,围着棺椁细细端详,沈金三边走边对胖子说到:“这是棺椁,里面还有一副棺材,就像你家里头的俄罗斯套娃一样,棺椁上涂了黑漆,四面的描金图案应该是描绘墓主生前带兵打仗和皇帝封赏他的故事,所以说无论活着多么风光,死了还是一堆黄土。” 郭胖子:“那这口棺椁值不值钱?” 沈金三:“再值钱也带不出去啊!你来看,棺椁的密封早就被破坏,盖子也有点错位,应该就是大巫师干的,里面那口棺材估计情况也是一样,他把墓主抛在外面而自己躺了进去,这替我们省了不少事儿,不用费力去撬棺材。” 郭胖子:“我郭国豪这辈子就佩服三个人,一个是你沈金三,那个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一个是我们连队的中队长,因为老子就他打不过,最后一个就是这个大巫师,活着的时候自己躺进棺材里,然后盖好棺材板儿在里头等死,这他娘的多憋屈,一般人可干不出来这事儿。” 沈金三:“我不像你,这辈子只佩服一个人。” 郭胖子:“谁?” 沈金三:“你呀!” 郭胖子:“啊?怎么个说法?” 沈金三笑语:“其实也就佩服你一点,泰山崩于前而嘴碎不变。” 郭胖子:“行行行!我少说两句,我们赶紧弄吧,弄完回家洗个澡,我请你宵夜,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都特么快饿死了,早上出门应该带点吃的,还是经验不足下次要注意!” 沈金三面露菜色,还特么想有下次,死胖子还没完了,于是他叫胖子赶紧拿撬棍撬开棺椁的盖子。 胖子得令,举起撬棍猛的插进棺椁盖子的下方,只听“吱嘎”一声,稍一用力盖子就被轻松撬开一条缝隙,从里头瞬间飘出一股淡淡的异香来。 两人面面相觑,不是应该很臭的吗,至少不会是香喷喷的吧。 “啪啦~啪啦~~噼噼啪啪……” 正当他二人诧异之时,旁边的征邪将军突然浑身剧烈抖动起来,身上的锁子甲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古尸腾的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举起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离它最近的胖子扑将过来。 胖子吓得快要尿裤子,不过他反应神速,“噌”的一声拔出棺椁盖子下压着的撬棍,几乎是带着哭腔大吼一声:“我操!” 郭胖子对准这征邪将军就杵了过去,撬棍不偏不倚正好顶在古尸的胸口,瞬间止住了其攻势,胖子这姿势像极了伟大的解放军在和日本鬼子拼刺刀。 突然,沈金三在郭胖子耳边大吼:“胖子,快躲!” 只见古尸张的奇大的嘴巴里飘出几缕腥臭的红烟,接着便窜出一条极粗的暗红色大舌头直冲胖子面门。 此时沈金一步跨至胖子身后,他双手勾住胖子腋下使劲往后拉,想将其与古尸分开,胖子借势身体果断向后一仰避开了红舌头的攻击,单脚着地向后一蹬,另一只脚狠命踹在古尸的下盘。 古尸身体僵硬被胖子一脚踹翻,“啪”的一声直挺挺摔在地上后就没了动静。 借着沈金三的拉力,胖子终于脱险,踉踉跄跄滚下石床,二人不作多想,转身就准备往外跑,管他什么苗族至宝此时统统抛在脑后,再值钱的东西哪有小命儿要紧。 “他妈的!说它诈尸它还真就活过来了!” 胖子嘴里不停的碎碎念,那叫一个恨,有些土夫子(盗墓的人)干了一辈子都不会遇上一个半个僵尸,可是他俩点子实在太准,头一回就给碰上了。 “咔咔咔咔咔咔……” 当他们以为可以就此脱身的时候,却从身后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好像兵器相互摩擦的声音,难道这里还有阴兵不成? 第十章、尸蛊 上话说道,胖子一脚踹翻了那征邪将军,他和沈金三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跑,可身后却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兵器摩擦声,就像一队拿着武器的阴兵正向着他们奔袭而来。 沈金三偷瞄一眼,然后按住身边的胖子让他赶紧放慢脚步,捏着嗓子轻声说道:“千万小声点,我们盯着身后慢慢往前挪,万一被发现了再跑!” “why?”郭胖子不解的看向沈金三。 沈金三:“那特么根本就不是什么僵尸,刚才它扑过来时候我看的很清楚,伸出来那条就不是舌头,而是一条红色的大蜈蚣,估计古尸没什么问题,可能被蜈蚣操控了。” 郭胖子:“啊?蜈蚣还能控制尸体?” 沈金三:“你特么小声点儿,我判断这条大蜈蚣应该就是寄生在尸蛊里的蛊虫,外面那些陶罐里的虫子很有可能就是用来炼这条蛊虫的,飘出来的那股香味儿,估计是用来唤醒蛊虫的一种类似信息素的东西,肯定是那个苗族大巫师设计好的,只要有人撬开棺椁的盖子尸蛊就会启动。” 郭胖子:“还真有蛊术这种玩意儿!那么说来,他骗我们进来找宝贝,其实是想杀人灭口?这特么也太玄乎了!” 沈金三:“不一定,不和逻辑,还是赶紧走,待会要真打起来千万不要被它咬到,肯定毒的很,无论谁先脱身都不要想着救对方,活一个是一个跑出去再说!” 胖子义愤填膺:“靠!你特么这算什么话,是兄弟就共进退!哪有自己逃出去的道理,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沈金三说的没错,只见一条巨大的红色蜈蚣已经从那征邪将军的嘴巴里钻了出来,此刻正趴在古尸的身上伸展筋骨。 大蜈蚣上半身人力而起,身上的鳞片犹如烧红了的钢盔铁甲一般覆在全身,在这黑暗的洞穴中显得格外耀眼。 原来刚才好似兵器碰撞的声音,就是这条大蜈蚣用无数对铁足相互不断摩擦所产生的。 大蜈蚣的头左右摇摆着,把一对巨大的毒牙一张一合真是可怕之极,两条好似铁鞭的触角在空气中挥舞,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沈金三和郭胖子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希望有时间能让他们能慢慢挪到外边关上石门,或许可以逃过这一劫。 可惜沈金三判断失误,蜈蚣这种生物并没有听觉,触觉反倒十分敏锐,它搜寻一番后突然静止了数秒,然后趴在地上朝着他们的方向迅速爬了过来。 二人见状转身跃起撒腿便跑,可哪里快得过这将近千岁的老蜈蚣,绕过铜鼎连滚带爬攀上石阶,到了石门处却怎么也推不动。 “哒哒哒哒哒哒……” 此时蜈蚣爬行时发出的那种密集恐怖的声音已至身后。 沈金三和郭胖子这一整天丁点儿食物都没有下过肚,早已是两腿灌铅怎么也跑不动了,他俩死死的盯着蜈蚣的方向,手扶着石门大口喘着气。 郭胖子:“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蜈蚣张开毒螯瞬间杀到跟前,二人奋力向石门左右闪避躲过攻击。 “嘭~~~~~~”一声巨响。 蜈蚣扑了个空,由于惯性太大,这僵化了太久的老蜈蚣一头撞在不远处的石头香案上,将石案的一条腿撞得粉碎,几百斤重的案台瞬间倾倒下来,实实在在的砸中了蜈蚣的后半段身子。 虽说大蜈蚣外壳坚硬似钢,可也经不住这石头香案一砸,硬生生被压出大片黑色血液来,仔细一看不少内脏也被挤出肚外。 “啾~~~~~~” 老蜈蚣好似成了精,居然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挣扎着想摆脱压身上的香案,要回头再度发起攻击,它用力翻转扭动,竟然扯断身子舍弃了后半段,拖拉着外露的内脏想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二人见大事不妙只好硬着头皮往回跑,看见大铜鼎喜出望外,双双攀上铜鼎一人一边各抱住铜鼎的一只耳朵蹲在檐口上。 大蜈蚣紧随其后,因为没了后半段身体无法直立而起,加上铜鼎光滑它爬不上去咬人。 可是受了伤的蜈蚣变得更加暴戾,居然拿头直接反复撞向铜鼎,把这将近千金重的铜鼎撞的似钟摆一般前后摇晃起来。 沈金三和郭胖子本就被铜鼎里盛的“千年龟苓膏”熏的头昏眼花,现在铜鼎还晃的这么厉害,等手上力气用尽迟早会被甩下去,与其被臭死还不如拼死一战。 他二人趁蜈蚣不备迅速跳回地面,用撬棍顶翻了铜鼎想砸死这畜生,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铜鼎倒的太慢,蜈蚣向后一撤便轻松躲开,只是被溅了一身铜鼎里那恶臭的液体。 二人不敢怠慢继续往回跑,转身瞬间沈金三看的真切,那大蜈蚣竟然颤动着双颚吃了几口这奇臭的东西,然后才又急速冲过来。 沈金三急中生智边跑边摸出裤兜里的煤油打火机,在裤子上蹭着了径直向大蜈蚣掷去,打火机不偏不倚砸中蜈蚣。 “轰”的一声,蜈蚣立即整个燃烧起来,它被点了天灯痛苦不已,在地上惨叫连连不断翻转腾挪,很快便成了一堆焦炭呼呜哀哉。 小命终于保住,两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胖子一边傻笑一边摇着头结结巴巴说到:“真,真,真特么太刺激了,我本,本来,已经,准备好,英勇就义!” 说着胖子从裤兜里掏出已经被挤压得皱不拉几的烟盒,打开来抽出两根香烟点着了,把其中一根塞到沈金三嘴里:“兄弟真乃神人也!你怎么知道这畜生会烧的起来?” 沈金三起身捡起地上的煤油打火机擦干净了放回口袋里,然后用手撸了一把脸上的汗说:“本来就觉得铜鼎里的东西有点儿像还没干透的油只是不太确定,刚才恰巧看见蜈蚣吃了两口这玩意儿,我就突然想起来在一本《苗疆异闻录》当中看到过尸蛊的介绍,尸蛊是苗族蛊术当中最恶毒的一种,只有极少数厉害的蛊师能够掌握炼制方法!” 郭胖子:“怎么弄出来的?” 沈金三:“通常是先用大量毒虫炼制出许多蛊虫,然后让蛊虫自相残杀取最后存活一只蛊王,再用秘制尸油喂养一段时间,还必须是处男的尸油。” 郭胖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裆:“什么?处男?” 沈金三:“对!因为古代苗族人认为,处男元阳未泄最有慧根,这样炼出来的蛊王具备通灵的能力,把蛊王植入尸体中就能够困住灵魂,只要蛊王不死灵魂就无法挣脱,大蜈蚣去吃这东西就说明铜鼎里装的极有可能是尸油,铜鼎被火烤过,应该就是用来炼尸油的,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还没干透,而且一点就着,当初大巫师炼尸油的时候肯定加入了极易燃烧的某种材质,我们这次算得上老天爷帮忙!” 胖子听得有些后怕,倒了吸一口凉气后说到:“刚才要是没点着或是这家伙不贪嘴的话,我们岂不是都得特么的回老家?” 沈金三:“没错!” 郭胖子:“那现在咱们是赶紧撤退呢?还是把没完成的事业继续干完?” 沈金三似乎想到了什么,猛一回头原来两人已经坐在了大石床的跟前。 第十一章、黄金棺材钉 沈金三猛一回头,黑漆漆的棺椁近在咫尺,联想起刚才的恐怖,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虽说二人已是疲累不堪,但消灭了大蜈蚣确实不能不让人为之振奋! 休息了大半天,喝完带来的最后一点水,两人商量着起身准备打开棺椁去处理里头的棺材,因为他们料定了棺材里反倒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临门一脚还是要格外的谨慎。 将棺椁的盖子轻轻抬起靠在石床上,探头望去,里头确实摆着一副周身画满黑色网格线的暗红色棺材,棺材外边横七竖八的扔着数根七寸多长金灿灿的锥型物。 两人双眼放光各自拿起一根来看,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是用金子做的! 郭胖子连连惊呼:“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可发财了!没让老子白辛苦一场!”此刻他一扫先前阴霾乐的合不拢嘴,将余下的所有五根黄金锥子悉数收入囊中,别提有多开心。 沈金三若有所觉,握着一根细看,他对胖子说道:“胖子,这是七颗棺材钉!” 郭胖子吃惊,他感叹道:“说他是奢侈好呢,还是抠门儿好呢!连棺材钉都特么是用黄金做的,可是墓室里头连个像样的陪葬品都找不着!”。 沈金三:“陪葬品是有的,棺材里应该也有,估计都被那个大巫师弄走了,前面石台子下的那些碎瓷器就是。” 随后沈金三又告诉胖子,这棺材钉又叫作子孙钉、镇钉,一般都是铁钉或铜钉,而这几根用黄金铸造的棺材钉其实并不是因为墓主奢侈,而是专门用作辟邪镇尸的,钉子被故意打造成四棱锥型,四面都有黑色复杂的符咒。 小时候干爹曾给沈金三读过几本明代时期关于茅山符隶的残册,现在对照起来看,应该是徒手刻上去的茅山镇尸咒,而且所刻之处都填满了朱砂黑狗血等的混合物,由于年代久了,由原来的红色变成了黑色,钉子不是纯金的,纯金太软钉不进木头里。 看来当时这个征邪将军临死之前和死了以后的样子一定相当恐怖,古人很迷信,估计他家里人害怕会尸变,因此入殓之前肯定找过道士帮忙,整副棺材被墨斗弹满了黑线也是一种镇尸手段,可惜被大巫师潜进墓室破了法。 沈金三将手中的棺材钉交给胖子让他一并放好,然后站在原地闭起眼睛不停的默念着什么。 “啪~” 郭胖子见沈金三忽然一动不动的,而且嘴里还念念有词,觉得有些古怪,赶紧用力给他来了一记耳光,疼的沈金三咬牙切齿,捂着脸在原地打转,硬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他从嘴里挤出句国骂:“他娘的,你想拍死老子啊!” 郭胖子觉得不太好意思,刚才用力确实有点儿过猛了,估计这一下子打得他自己的手也有点儿疼,于是用打人的这只手搓着肚皮缓解尴尬:“嘿!嘿!嘿!千万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也是看你忽然不动了,以为你是鬼上身,所以想把你拍醒,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嘛!” “你爷爷的,不会先喊几声啊,我是突然想起来,准备开馆之前先念一段平安咒,不管顶不顶用至少安慰下自己,你特么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记耳光,把老子脸都特么打麻了!” 郭胖子:“你还会平安咒?” 沈金三没好气:“小时候学过!现在刚刚想起来!” 沈金三觉得胖子这人真是让人既好气又好笑,愤愤说了几句后也就不再追究了,叫他准备准备,一起抬起棺材板儿。 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沈金三和胖子心跳急剧加速,肾上腺素疯狂的分泌,双手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二人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合力抬起棺材板儿,然后跳下石床快速后撤了几步,将棺材板儿用作挡箭牌护住前方,只露出个头在那观察。 棺材里只是飘起一层淡淡的尸气,很快便消散在空气当中再无其他动静,于是他俩轻轻放下棺材板儿又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 好家伙,这苗族大巫师果然闭着眼直挺挺躺在里头,他身着粗布苗衣,脸上盖着块黑色轻纱,没有被衣物遮盖的地方露出满是纹身的皮肤,脚尖绷的笔直,双手将一只手机大小的精美玉匣子捧在胸前。 叫人不敢相信的是,这苗族大巫师就像刚刚死去一般,除了煞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气血之色外,其余和活人没什么两样,甚至皮肤看上去还有些弹性,身上有若隐若现的黑气溢出,别提有多么的诡异。 “不秒!” 沈金三不由得心头一紧,他想起一本古书上的记载:僵而不腐便是僵尸,死而无恙便是有妖,这东西别特么是个妖怪! 沈金三叫胖子千万不要触碰到尸体,甚至连呼出来的气都不能沾到分毫。 胖子言听计从,歪着头双手握着撬棍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金三断定,大巫师手里捧的必定是羊皮书中所提到的那件苗族至宝,可再精美,充其量也只是块玉而已,匣子里肯定装着更为珍贵或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他心想,其他的不管,拿了这件东西赶紧走人。 于是沈金三退了一步对着大巫师拜了几拜,口中念念有词:“前辈,今天多有得罪,既然看了羊皮书,我们一定得把苗族的宝贝还回去,不然会被诅咒不是,您可千万别生气!” 话音一落,陡然间整个墓室陷入一片死寂。 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沈金三伸出手翘起兰花指,用大拇指和食指去取玉匣子,哪知玉匣子被大巫师捧的很紧,只被他取下了盖子。 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玉匣子被打开了。 “嗯?新鲜的!”沈金三心中疑惑。 只见玉匣子里头趴着一只极其丑陋,黑黢黢的,形似水虿(蜻蜓幼虫)长有两对翅膀的奇特虫子。 那知这虫子并没有死,也许是见了空气亦或是觉察到了什么,它抖动了几下翅膀“嗡”一声飞了起来,直接落在沈金三的右臂上。 这玩意儿至少饿了能有七八百年,难不成是要喝血吃肉?即使被咬上一口,那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慌乱中沈金三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拍,岂知这畜生似有神技,它动作极快,几口便咬开皮肤,瞬间就钻进肉里没入了手臂。 “什么情况?”郭胖子还没反应过来。 “要命,这东西钻进去了,它动作很快,好像~好像已经过了肩膀!”沈金三咬紧牙关开始在衣物中摸索,却发现身上没有可用之物能将其挑出来,他呼气愈来愈急促,仿佛要叫人窒息般的难受。 “啊!~~~~~~” 沈金三一声惨叫,顿时浑身有如触电一般开始剧烈抽搐,疼得他两眼一花栽倒在地,几乎当场昏厥,沈金三意识逐渐模糊起来,感觉身体冰凉似乎被一种外力控制住了不能动弹,有种神秘的力量要夺走他的意志。 “沈金三!沈金三!沈金三!……” 胖子不知所措,赶紧过来跪在地上不停的呼唤沈金三,希望能够将他唤醒,不过赏他几巴掌还是免不了的。 畏难时刻,沈金三心口突然传来丝丝暖意,一股暖流传遍全身直达天灵盖,接着意识便开始逐渐恢复,他睁开双眼轻轻拍了拍胖子:“打够了没!” 胖子扶起沈金三来到离棺椁远一些的地方坐下。他是真高兴,连忙点了根烟给沈金三抽上,带着哭腔说到:“兄弟,刚才我真以为你要死了!” “老婆都没讨呢,死不了的!” 沈金三有些吃力的拉开衣领,发现刚才那股暖流的源头竟是老爷子送给他的那枚辟邪金符,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护他周全,真是不可思议。 站起来奋力的甩了甩右臂,沈金三两眼呆呆的看着刚才被虫子钻进去的地方,他知道这下麻烦可大了。 郭胖子:“赶紧想办法把虫子弄出来呀!” 沈金三:“现在这东西没有动,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郭胖子倒是会出馊主意:“兄弟,回去吃点打虫药,说不定就搞定了!” “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之响,一股强劲的气流袭来险些将他二人掀翻在地,抬头一看,那苗族大巫师居然活了过来。 第十二章、飞头降 “嘻嘻嘻嘻嘻嘻……” 苗族大巫师已经睁开双眼,露出诡异的表情,他垂着双臂悬浮于半空之中,浑身上下散发出阵阵黑气,无风起浪衣物猎猎作响,整个山洞回荡着他可怕的笑声。 “咦~~~~~~” 随着一声尖厉的嘶吼,大巫师身上的黑气似乎更甚了一些,他用凸在外面血红色的眼珠子紧紧盯着下方的沈金三和郭胖子。 沈金三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整个人还处于半虚脱状态,他揪住郭胖子的衣领告诉他,大巫师肯定已经成为了尸妖,凭他们俩是对付不了的,叫胖子赶快逃走,自己来拖延时间,争取能活一个。 胖子不予理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一把掸开沈金三的手,将撬棍举过头顶大喝一声: “嚇!~~~~~~” 他像个标枪运动员似得奋力将撬棍掷向尸妖。 以胖子的身手,在如此近的距离怎会失手,撬棍直接穿透尸妖腹部硬是将他往后推了半米有余,浆糊状黑色腥臭的血液顺着撬棍流下来滴在棺椁上冒起一簇簇白烟。 这黑血居然有腐蚀性! “咦嘻嘻嘻嘻,咦嘻嘻嘻嘻~~~~~~” 尸妖笑得越发诡异,它狂性大发,整颗头颅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然后脱离了脖子径直朝胖子飞来。 沈金三惊语:“苗族飞头降!” 世人都知道“飞头降”是泰国降头师的一项独门秘籍,可以将头颅与脖颈分开而不死,利用分离的头颅去杀人,只需在一定的时间内接回脖颈就不会有事,其实“飞头降”这种绝活儿正是源于古代苗族,后因战乱部分苗人被迫东移进入云贵地区,其中一部分跨过边境迁至当时还是中国藩属国的泰国、老挝等地,从此苗族巫术在当地生根发芽逐步壮大演变为降头文化。 奈何两手空空没有武器,胖子心急只好卸下肩膀上的背包单手提拎着朝那颗头颅抡了过去,天不遂人愿,先前和大蜈蚣战斗的时候背包的背带已经严重受损,现在经他这么一抡,背带整个断裂开来。 胖子始料不及没有砸中反倒把背包扔得老远,里面的物品撒落了一地,许多黑色小盏和那件青瓷长明灯也被砸碎。、 沈金三大吼一声:“胖子!”他连滚带爬冲过来想要帮忙。 胖子来不及心疼那些宝贝,就被这尸妖的头颅张开大嘴一口咬住肩膀,肩头硬生生被撕下一大块皮肉来,随后头颅飞回了尸妖的身体开始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呃!……” 胖子眉头紧锁捂住肩膀痛苦不堪,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沈金三赶紧撕碎了衣服当做止血带给他包扎伤口。 此时两个重伤员既没有武器也没有退路,面对这么厉害的角色看来已是凶多吉少。 可胖子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亏,见这尸妖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岂肯善罢甘休,瞄了眼地上从背包里散落的物品,突然心生一计,郭胖子咬紧牙根强提一口气,双脚蹬地向前鱼跃而去,顺势一个前滚翻抓起地上三根棺材钉。 行动中,胖子迅速向尸妖射出一根,接着又是一个侧翻,两腿做老树盘根扎稳下盘,腰部发力带动全身一前一后劲力射出最后两根。 第一根钉子射出只做佯攻被轻松躲过,为的只是让尸妖移动,这第二第三根钉子紧随其后才是致命一击。 此前胖子是算准了的,尸妖动作并不算快,在动态中躲避两颗棺材钉更是难上加难,一上一下避无可避,一根直插其心口,一根正中眉心。 “咦~~~~~~啊~~~~~~” 伴随几声凄惨的鬼叫,尸妖重重砸向地面,稍稍挣扎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胖子真不是盖的,当年在部队里果然练得一身好本领,此刻沈金三对他已是钦佩之极,赶紧将精疲力竭的胖子扶起来架到一旁歇息。 “呵呵~呵呵呵!.....” 胖子一边傻笑一边胸口剧烈起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肩头用来包扎的布已经被鲜血染透,得亏体壮如牛,换做一般人流了这么多血肯定早就昏过去了,他居然还能大声讲话:“这个镇尸的棺材钉真特么是好东西,尸妖特么的也是尸,新中国成立以后就不准成精了,这家伙也不能例外!” 沈金三无言陷入沉思,眼下发生的这些事已经大大超出了之前的预期。 这是非自然力量吗? 鬼怪僵尸之类的传说古来有之,可没有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来,亦或是有人不愿拿出来,如果今天他们俩被害死了,那这东西会不会跑出去害别人? 又会不会有专业人士来消灭他呢?例如茅山道士。 羊皮书上说的诅咒是真还是假?亦或是另有所指。 身上的辟邪金符又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老爷子早就算准了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些个都是无法自圆其说的伪命题,或许是自己知道的太少阅历还不够吧,索性不要再去想了。 沈金三叫胖子原地休息不必管自己,便起身去收拾散落在地面上的物品。 他觉得黑匣子和羊皮书,以及那个装虫子的玉匣子是一定要带走的,自己身体里的不速之客不知道在哪个位置蛰伏,说不定要靠这三件东西来解决,而棺材钉也必须带上,这么好的辟邪之物将来可以派上大用场。 因为沈金三有预感,这次经历可能只是个开始,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事情要去面对,至少苗族是肯定要去一趟的,但是苗族分散在多个省市,该去哪里呢?总不能一个一个去拜访吧! “哎!......”一声叹息。 看来不能如自己所愿了,本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玩儿一票就收手,哪知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算了吧,也许这都是命! 沈金三将断了的背带重新打了结,把物品悉数收入其中,唯独没有去动尸妖身上插着的两根棺材钉,他实在是不想再发生点什么,两人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 回头准备去叫胖子起身的时候,沈金三不经意间用右手抹了把脸上的汗,他随意的往边上一甩,岂知几滴汗水混合着伤口流下的血水竟甩在了尸妖的脸上瞬间被其皮肤吸收,而沈金三并无察觉,只是自顾自的默默往回走着。 “吧嗒,吧嗒” 忽听两声脆响棺材钉落地,尸妖缓缓从地上立了起来。 大概是吃了血肉的缘故,此时的尸妖好像变了副模样,透明的皮肤内青黑色的血管依稀可见,眉心的洞还淌着血水,这似人似鬼的模样儿加上这诡异的表情,着实比电视上的鬼还可怕,不过他似乎失去了浮在半空的能力,咆哮着略过沈金三朝径直胖子扑了过去。 第十三章、绝处逢生 说来也奇怪,这苗族大巫师好像认了亲似得追着胖子不放,却对近在咫尺的沈金三完全无视,难道是刚才吃了胖子的血肉还没过瘾,想再来一口不成。 “我的妈呀!......” 这边郭胖子本来躺的好好的,正在回味着自己的英雄事迹,现在看见这个东西居然又活过来追自己,只好及不情愿的赶紧翻了个身,一边骂娘一边四肢刨地飞也似地朝外头奔去。 这厮本就失血过多,没跑几步就头晕目眩上气不接下气。 眼看尸妖即将掐住郭胖子的脖子,沈金三及时赶到,一个猛虎扑食将尸妖压在身下,胖子暂时躲过一劫得以继续逃命。 “砰~~~~~~” 尸妖力大无穷,直挺挺从原地弹起来,像块门板似得将沈金三弹飞老远又去追胖子,沈金三飞摔出去,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他也纳闷,尸妖似乎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这是何道理。 胖子力竭,跑了半天也没挪出去几步远,很快便被尸妖掐住了脖子,他双手无力将脖子上的爪子掰开,短短数秒的工夫便已经喘不过气来,只好抱着尸妖一起倒在地上用脚猛踹,生死只在一瞬间。 一人一妖扭作一团,倒地处正好被那只大铜鼎倾覆时泼了一地的尸油。 沈金三跃起一个飞踹将尸妖踢出老远替胖子解了围,他拉起胖子的腿就往回拖,只恨胖子太重,走了三四步就再也拖不动了,还好尸妖身上插着那根生铁撬棍加上被他俩踹的骨头有些散架,一时半会儿也爬不起来。 不容多想,沈金三故技重施,手中早已准备好了早前对付大蜈蚣的那只煤油打火机,在身上蹭着了扔到地上的那摊尸油上。 “嘻嘻嘻嘻嘻......” 尸油一点就着,火势迅速蔓延至尸妖身上将其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可墓室里头居然又听见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哎哟!哎哟!哎哟我去!” 胖子这边一通哇哇乱叫,他狠命的拍着裤腿,原来是裤子也被一同点着了,两人一通乱拍,终于合力将火扑灭。 可还没等把气儿给喘匀,堵住了通道被烈火包围的尸妖突然爆发出大量浓烈的黑烟,瞬间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二人只觉鼻腔和嗓子十分疼痛几乎无法呼吸,于是赶紧后撤,往棺椁所在的方向逃命。 黑烟阻断去路越来越浓,虽然还未充斥整个山洞,可沈金三和郭胖子的呼吸已经变得越发困难,身上皮肤也开始出现一些红斑和刺痛。 这黑烟一定有毒,而且具有腐蚀性,应该就是尸妖的毒血遇到高温产生了化学反应所致。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二人肩并肩蹲在棺材里捂着鼻子等待死神的降临。 因为刚才逃命的时候,摸索了半天才发现,原来这个山洞是有进无出。 既然已成死局,倒也无需再做挣扎,此时沈金三的内心到十分平静,因为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唯一遗憾的是没能见上老父亲一面不知他过得可好。 郭胖子连声说对不起,是他害了自己的好兄弟,不该出这馊主意,要是自己死了,家里头的双亲以后谁来照顾。 正当二人绝望之即,郭胖子感到一丝凉风席过,难道这封闭的山洞另有出路?沈金三也似有觉察,两人朝着风吹来的方向寻去。 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记得尸妖第一次复活时,曾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险些将他二人给掀翻的同时也把棺材给震移了位,仔细一看棺材下面漏出条半片锅盖大小的缝隙正冒着丝丝清风,二人合力将棺材顶起,果然下面是个乌漆嘛黑只容一人通过的圆形入口。 火烧眉毛岂容多虑,虽判断不出深浅,但摔死总比在这被毒烟呛死要强。 胖子纵身一跃先行入洞,底部是块坚硬的地面,离入口只有两米多高,他平稳落地后赶紧招呼沈金三下来,沈金三奋力将棺材顶至最高,然后瞅准时机一脚跨进了洞里。 一声闷响传来,棺材重重落下,正好遮蔽了入口挡住黑烟去路。 总算不用赴死,又渴又累的二人不愿多说一句话,只好坐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调息养神。 先前在搏斗中,带来的手电和那只煤油打火机已经不见踪影,还好胖子身上还剩下只一次性打火机不知道还能不能使用,他费了半天劲摸出来点着了用以照明,洞穴非常狭小潮湿,不过空气和上头比起来不知要好过多少。 洞里的地面和四壁都是被夯实了的土墙,离他们一步远就是条只能容纳一人弯腰通过,由人工修成一路向下根本看不到尽头的隧道,放眼望去空洞深邃似通向地狱一般让人无力而又绝望。 沈金三:“可能是个盗洞,不过怎么会从下面打上来!” 郭胖子:“管他什么洞,现在华山一条路,不走也得走!” 沈金三和胖子一前一后靠着打火机仅有的一点亮光向深处挪动,通道很窄而且异常湿滑,稍不留神便会摔的很疼。 老话说得好,人若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才没几分钟,这仅有的一次性打火机也坏了。 在如此狭小且没有一丝光亮的地底隧道中摸黑行进谈何容易,更何况前方可能还有未知的恐怖在等着,一股深深的恐惧感向他们袭来。 期间不知摔倒过多少次走散过多少回,二人仅凭声音又重新聚拢在一起,余路艰辛无比,这当真是比死还要难受。 隧道忽上忽下,在山体中拐了无数个弯,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个小亮点,似是快要走到尽头了。 看见希望激动万分,顾不得早已被磨破的手脚,两人连滚带滑飞快的向亮点冲去。 “哗啦啦啦……” 亮点越来越大,只听水流声渐起,连空气中都带着丝丝甜意。 冲出隧道柳暗花明,一个有着小桥流水充满绿色植物的巨大溶洞展现在眼前。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趴在溪边大口饮水,溪水甘甜无比沁人心脾,好似天上的仙泉落入凡间,二人索性跳进溪流洗去一身疲累,如同浴火重生般令人畅快无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爬上岸来仰面朝天躺下,沈金三和郭胖子相视而笑,带着终于解脱的幸福感,他俩很快便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第十四章、溶洞飞瀑 不知睡过去了多久,郭胖子终于醒来,肩膀上被尸妖咬伤的部位巨痛无比,不过血似乎已经止住而且还被重新包扎过了。 郭胖子觉得整个人像散了架一般浑身酸痛到不行,连从地上爬起来都十分的困难,用力撑起上半身后,他四下察看却不见同伴的踪迹,而且身边居然多了一堆无花果,想必这是沈金三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草草吃了几个用以果腹,胖子急匆匆起身去寻找沈金三。 这溶洞好像一个巨大密闭的堡垒,除了他俩下来的那条隧道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入口,洞内气候温暖舒适,置身其中,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哗~~~~~~” 一股瀑布从洞顶宣泄而下,经过石钟乳被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水帘将溶洞隔成两半,并在底部重新汇聚成数股溪流蜿蜒而出,一座用石头和圆木堆砌起来的小拱桥横跨瀑布两端,地面生机勃勃长满各色植物,给人一种进入热带雨林的错觉。 说来也奇怪,洞内光线充足却找不到任何光源,这些植物又是如何生长起来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胖子遍寻不见沈金三,便决定走上石桥穿过瀑布去碰碰运气,当他穿过瀑布那一刹那,立刻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此处比之另一端更胜,水雾中一道彩虹若隐若现,清风袭来整个人如沐春风,到处是各色盛开的鲜花,可谓繁花似锦。 地面还有个隆起三四米高直径十米有余的大土丘被好几根巨大的石柱所包围显得十分突兀,此刻沈金三正仰起头背对着郭胖子站在土丘前一动不动。 “沈金三!” 胖子看见同伴心生焦虑,飞也似的跑到沈金三身边,发现他眉头紧锁双目含泪,便问到:“什么情况,怎么还哭上了?” 沈金三假装闭上眼睛揉了揉:“没有!是刚才眼睛不小心进了沙子!” 胖子心里嘀咕,明明眼睛睁的老大,怎么看都不像进了沙子,再说这鸟地方哪里来的沙子。 沈金三又告诉郭胖子,自己醒来的时候见他睡的很死,于是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后,决定先行在四周查看一下,发现有不少无花果树都结了果,就吃了几个又采了一些放在郭胖子身边。 他发现这是个没有出口的天然地下溶洞,顶部裂开了一条大缝,瀑布就发源于此,上下落差能有十几层楼之高。 沈金三判断,应该是顶部隐藏了不为人知的聚光机关,或是有人用特殊方法利用水流让阳光透过大缝散射进来,否则无法解释洞穴里的光是从何而来的。 任何地下洞穴都不会产生这种生态环境,这里肯定是被高人精心布置过了,为的是大量增加和聚集生的气息,使得整个溶洞充满旺盛的生机,不然这些植物不可能长的起来,人若是常年居住于此必定长寿。 九根巨大石柱被刻满复杂的咒语和符文,像是一个用来镇压某种东西的符阵,看来土丘里埋的东西不简单。 郭胖子十分吃惊沈金三的分析能力竟如此强大,称赞他是龙井村的诸葛亮,若是去到部队当个参谋长也是绰绰有余的。 沈金三觉得这个货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耍贫嘴,看来这里的环境对伤势的恢复确实有些帮助,此时郭胖子并没有察觉,沈金三的拳头一直紧攥着。 其实沈金三先一步到这里时,在搜索出路的过程中,他在一根石柱下发了件东西,正是一支碎了的母亲平时一直戴在手腕上的翡翠手镯,令他大为不解的同时也勾起了无数儿时与母亲一起的回忆,所以经不住眼眶泛红,恰巧胖子赶到沈金三才回过神来。 沈金三定了定神,偷偷将碎镯子放进口袋:“除了这个黄土包,其他地方我都找过了,我们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二人爬上黄土包的最高处,发现上头压着一块六边形巨大的花岗岩八卦,抹去上头覆盖着的厚厚的积尘,发现整块巨石被打磨的十分光亮。 八卦正当刻着太极阴阳两级,周围排列有序依次刻下“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个符号,阴阳两级各被凿开两个规规矩矩篮球大小的圆形孔洞,看样子像是能够通向黄土包的内部。 郭胖子趴在洞口朝里头张望:“这是八卦?” 沈金三:“对,我看这里的石柱子加上这片八卦,像是一个道教的阵法,古时候人们很相信这一套。” 郭胖子:“这两个洞看上去不小?要不要钻钻看?说不定可以出去!” 沈金三:“可能性不大,万一卡在里头就完了,而且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地方,贸贸然进去太危险,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 沈金三觉得见洞就钻确实危险了点,如果下面没有出路,反倒又是个古墓,凭他们俩的本事,估计会死的很惨,于是招呼胖子赶紧下去,当务之急是搜索出口。 “快看!顶上有两面镜子!”郭胖子起身瞬间,发现洞顶镶着两面凹镜,正好一一对应八卦上的两个洞,可能因为年代久远,现在看上去已经成了哑光。 沈金三抬头:“像用一整块水晶磨出来的,应该是用来反射某种能量到下面的八卦上。” 郭胖子:“这么大两块水晶,是不是很值钱!” 沈金三没好气:“你特么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捞东西啊!快下去,找出口要紧!” 二人遍寻整个溶洞,几乎翻遍每一寸土地每一颗花草树木,最后无功而返的他们躺在溪水边仰天长叹。 胖子绝望,说本来以为可以逃出生天,回家弄个大肘子啃啃,现在看来得每天吃无花果度日,等无花果被吃绝了就是他们上西天的时候。 沈金三叫郭胖子不要泄气,他猜测布置符阵的人是个绝对的风水大师,不会不知道将军墓的存在,更不可能像他们那样从棺材底下那条隧道进入溶洞,这就说明此处必定有出去的路,只是还没有被察觉或者有人刻意隐藏了起来。 此时光线渐暗,沈金三和郭胖子收拾心情在溶洞内找了些吃食勉强填饱了肚子,准备养足精神第二天再寻出口。 郭胖子见地上有不少干枯的树枝便叫上沈金三一同将其搜集起来,在用部队里学到的方法徒手生了堆火,岂知这堆火竟给他们引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第十五章、蛇化龙 “噼里啪啦......” 由于柴火不是太干,燃烧的时候不断爆出火星,火光把两人的脸映得彤红。 外面的世界太阳刚刚落山,整个溶洞也紧随着步入了黑暗,蛙鸣声渐起,周围一阵熙熙索索,看来沈金三和郭胖子并不是这里唯一的住客,现在唯有这堆火能给他们俩带来些许安全感。 这是个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昨晚因为睡得太死俩人并没有发觉,其实入夜后的洞内是有些寒冷的,胖子坐的离火堆很近,就差趴在上面烤了,可还是觉得寒意逼人浑身瑟瑟发抖,沈金三见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双眼透红,于是伸手去探他额头,这一探果然大事不妙,胖子居然发烧了。 发烧的事可大可小,沈金三不想胖子有事,便决定不等天亮立即着手寻找出路,他从火堆中拿起一根较长的木头作为火把,可刚站起来,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空中以极强的力道撞到了头部。 沈金三被撞得七荤八素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半跪在地上猛摇脑袋,刚才差点就要昏过去。 头顶上方暗影绰绰,不断有东西掠过,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四周黑暗处的骚动似乎也越来越强烈。 沈金三预感大事不妙,赶紧将火堆烧的更旺,借助火光他依稀所见数以百计的巨大昆虫正被火光所吸引,正在他们的头顶和四周盘旋,地面上数十只长相怪异的大虫子也慢慢朝这边靠近,刚才撞到沈金三的极有可能就是那天上飞的如同土狗般大小的蛾子,肯定是溶洞中生机旺盛,导致原本渺小的虫子都生长的异常巨大。 郭胖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妈呀!我不是再做梦吧!这他娘的是我们变小了,还是虫子变大啦!” 沈金三:“真的躲不了,就跳进水里!” 现代人类社会对于虫族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不过好在此时这些虫子似乎只是被火光所吸引并非冲着他们而来,可保不齐出现几只食肉昆虫那麻烦可就大了。 “哗啦啦~~~~~~” 正当二人胡思乱想之际,远处溪水中传来几声乱响,接着地面开始不住震动起来。 “呯、呯、呯、呯......”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个巨人正冲向这里,声音越来越近,突然,树枝折断一阵乱响,一颗水缸大小的脑袋从黑暗处伸出来,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口咬住一只正在爬行的大螽斯,然后把它甩上半空,接着又是一口叼住。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被叼在半空中的螽斯惨叫连连,淡黄色的血液和腹部的肠子流了一地。 这大脑袋几口便将螽斯咬碎生吞了下去。 沈金三和郭胖子赶紧退到火堆后面,二人看的目瞪口呆,这东西牛鼻子里喷着水雾,脸长似马面如恶虎,双眼似铜铃,上唇长有两根能不停蠕动的须子,眉骨高高耸起延伸至双眼之间交叉,一对尖尖小角立于头顶好不威风,脖子上被一个超大号的铁圈锁住,铁圈连着根极粗的被绷得紧紧的铁链同其身子一起隐匿于黑暗之中。 胖子长大了嘴巴不敢相信,拍着沈金三的后背惊呼:“兄弟,这特么不会是条龙吧!” 沈金三兴奋的说道:“肯定不是,传说中龙的犄角很大,全身覆盖鳞片,这条角还这么小,我看除了脑袋上和背上有少许青色鳞片,其余长的大都是些硬毛,应该是条还未得道化龙的蛟,传说巨蟒修型五百年渡劫化蛟,蛟修型千年渡劫化龙,这里居然会锁着一条传说中的神兽,难道我们龙井村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 郭胖子:“我看八九不离十,咱们现在怎么办?” 沈金三:“别动,你看这条链子,这东西被锁在这里应该很久了,千万不要激怒它,万一发起狂来,我怕链子会被挣断。” 蛟被铁链锁住,似乎致远只能够得到离火堆三四米远的地方,它陆续吃了几只虫子,瞪眼看了会儿沈金三和郭胖子,朝他们喷了口腥臭的水汽便快速隐匿进黑暗不见了踪迹,周围的虫子被这条蛟突如其来的一吓也都纷纷躲藏起来,洞内立刻平静如初又只能听见流水声了。 胖子捂着肩膀坐在地上做痛苦状,他对沈金三说到:“特娘的,刚才一动好像把伤口撕裂了,我现在浑身无力,接下去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了!” “那你先睡会儿吧!”沈金三十分担心胖子的状况,知道他并非着凉发烧那么简单,便让胖子躺下休息,由自己来守夜。 沈金三决定不再冒险摸黑寻找出路,否则这里的邻居必定会把他分而食之,更何况还有一条蛟在暗处伺机而动。 待到天亮平安无事,看来这里的生物都是昼伏夜出,昨晚虫子没有再出来骚扰,说明那条蛟龙一直躲在附近伺机而动并没有回巢。 沈金三呆坐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看着熟睡的胖子,他摸出口袋里的碎镯子脑中飞速思考着,两个人已经快要到达身体的极限,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待逃出生天后必定要再次回到这里,把一切都弄个明明白白。 此时沈金三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他抬头望天突然灵机一动,昨天搜遍整个地面却唯独忽略了洞顶,赶紧起身查看,发现洞壁布满藤蔓一直延伸至瀑布,沿着藤蔓爬上去穿过瀑布或许能有一线生机,虽然水流湍急,但瀑布尽头的缝隙是可以容纳他们俩通过的,只是不知道穿过去后另一边的情况,只要不是太深的水潭倒也不至于会被淹死。 沈金三叫醒胖子,告诉他自己的计划,胖子经过一夜休息情况似有好转,表示还有点力气爬高,两人摘了些野果胡乱吃完了,决定立即展开逃生计划。 藤蔓纵横交错,看似好爬却着实不易,常年沁水异常湿滑,有些早已枯死一拉就断,徒手攀上洞壁二人都不敢掉以轻心,稍有不慎便会摔个骨碎人亡。 爬至高处沈金三不忘回头望一眼,那条蛟的爬行痕迹一直延伸至石桥下方的溪中,昨天并没有留意,现在自上而下看去,才发现此溪虽小,实则深不可测,这个溶洞究竟藏了多少秘密,母亲又是为了什么才会来到这里。 不敢再想,沈金三回过头定了定神继续攀爬,胖子跟在后头咬牙坚持,上来前沈金三怕他中途出意外,所以在两人腰上系了根韧性较好的细藤以防万一,现在胖子就是靠着这根细藤提拉着才能勉强向上。 “什么情况?”沈金三一阵手忙脚乱,差点掉下去。 原来是胖子突然做了一个下沉的动作,沈金三被他猝不及防的一拉,差点从藤蔓上脱手,原来有几条碗口粗细的龙虱幼虫从石缝当中钻出来想咬胖子,胖子摸出口袋里的黄金棺材钉,干净利落的将它们钉死在了藤蔓上。 沈金三骂他贪心,在古墓里头逃命的时候,居然还不忘把这两颗遗落的棺材钉捡起来,胖子喘着粗气对他傻笑,说这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要是没有这两颗棺材钉,说不定就被虫子给咬死了。 费了半天劲,总算爬到最高处,此时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裂隙在洞顶的中心位置,藤蔓只延伸到洞顶的外围,该怎样横向穿过这些湿滑的钟乳石而不掉下去呢? 第十六章、古井逃生 这可不好办!上来之前沈金三并没有考虑到石钟乳的问题,现在要想回头已经是不可能了。 沈金三一筹莫展,他们俩就快没力气抓住藤蔓,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再不行动的话掉下去摔死是必然的。 “我来!你看好!”郭胖子吃力的吐出几个字,他当过兵,这点困难倒是不放在眼里,只见郭胖子干净利落的扯下几根细藤缠在手掌和脚上,像只猿猴似得抱住根较粗的石钟乳,随后奋力一跃换到另一根。 原来如此,缠上细藤为的是增加摩擦力,沈金三依样画葫芦紧紧跟了上去。 石钟乳湿滑加上瀑布巨大的冲击力,想要定住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更何况需要在上头不断闪转腾挪,其难度可想而知,好在有惊无险,虽然费了不少周章,终于也都到达了目的地。 裂隙口水势很大,二人双腿各缠住一根石钟乳,双手紧紧扒着裂隙边的凸起不放,此时不允许再把精力用在其他地方包括说话,只需一个眼神即可,兄弟二人互看一眼,昂起头各自深吸一口气,顶着巨大的水压使尽全身气力齐齐钻了进去。 裂隙忽宽忽窄斜着向上,两边是布满尖锐凸起的石壁,一路上不少被打磨得很光滑的白水晶被固定在上头,可能是用来反射光线的。 强大的吸力拉扯着二人向后,他俩靠着抓住这些凸起不断前进,不过比起攀爬湿滑的石钟乳要简单了许多。 石壁上无数米虾被惊得四散逃窜,搅得他俩看不清眼前的状况,身上不少地方都被划破了口子,还好裂隙不深只有十来米的样子,但是对于他们二人也已经够呛。 扒开卡在裂隙另一头的几条枯枝,在穿过去的那一刹那,二人眼前便豁然开朗,阳光将水照的透亮,小鱼儿在水中悠然自得,二人已到极限,铆足了劲儿拼命向上游去,不多时便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着这久违了的新鲜空气,沈金三抬头一看好不尴尬,原来他们正身处龙井村里那口极富盛名的古井之中。 二人出水的声音引来不少附近的游客驻足观望,大家都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 这些人肯定在想:这里严禁下水,这两个货怎么浑身伤痕累累的还在井里头玩水,一个光着膀子肩膀上缠着绷带,而另一个还背着个书包,难道脑子都有问题不成。 管理员闻讯赶来,他认得沈金三和郭胖子,赶紧用竹竿将他们打捞起来带到工作室好一顿臭骂,两人连连道歉,说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临走前还不忘向管理员讨了两根烟来抽。 从保安室的后门偷偷溜出这满是游客的旅游景点,找了块僻静的地方坐下,郭胖子的肩膀上和身上被划破的口子还在不断的渗出血来,沈金三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还是烫得很,于是关切的问郭胖子要不要紧。 郭胖子在那傻笑,说一点儿疼的感觉都没有,只是这笑容配合他铁青的脸色和发紫的嘴唇以及越来越红的眼珠子,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沈金三觉得不对劲,从进入溶洞开始胖子就总是傻笑,经过这番折腾居然还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不像是他的风格,这小子怕是要出大事儿。 “你先到我干爹家里去等着,我带你去过,他是道士,让他给看看有没有问题!” “好,等等,你说啥?我能有什么问题!”郭胖子的思维似乎有些迟钝。 “别废话!”拖着郭胖子来到马路边,沈金三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了进去,自己则准备回到家中收拾一下再与郭胖子汇合。 出租车的尾灯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盘山公路上。 “呼!~~~~~~” 望着下山的路,沈金三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忧心忡忡,并没有感到一丝逃出生天的喜悦。 拖着疲累不堪的身子回到家中,沈金三顺手将母亲那只碎了的手镯放到书房的案桌上,他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后又换了个背包,将在古墓中取出来的物品统统塞了进去,随后便扎进书房瘫坐在案桌前的太师椅上。 时间回到开头一幕,沈金三从噩梦中惊醒,接了老爷子的电话后便急匆匆拿起东西赶去与郭胖子汇合。 来到老爷子家里,沈金三见郭胖子早已洗漱过了躺在沙发上酣睡,心里压着石头落下不少。 老爷子瞪着眼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叫沈金三先在祖先牌位前磕了三个头,等沈金三上完香后,又将他唤进书房。 老爷子坐在那里搓着胡子问道:“我这里好久没来了吧!古墓里头好玩儿吗?你们这是怎么想的,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居然想得出来要去盗墓!” 沈金三不敢抬头,他弓着背将双手叠放在头顶:“老爷子,胖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老爷子:“快死了!” 沈金三猛的抬起头:“什么?您没开玩笑吧!” 老爷子:“谁有功夫和你开玩笑!胖子的问题比你想的要严重的多,你去看看,他现在呼吸这么弱,是中了尸毒昏迷不醒,而且中毒还挺深,亏得他还能记得我住在哪里,再晚几个小时过来,他就得去见阎王爷了!刚到这儿的时候,这小子语无伦次的,根本没办法把事儿给我说清楚,现在你就把这趟的来龙去脉仔细给我说说吧。” “什么?尸毒?胖子还有救吗?”沈金三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有些手足无措,从椅子上跳起来准备跑出书房看胖子。 老爷子却不慌不忙说到:“先坐下来!办法总是有的,待会儿会告诉你,先给我说说,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儿!”。 沈金三把从陈拐子送玉直到和胖子爬出古井,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期间还提出不少关于自己父母的问题,不过都没有从老爷子那里得到具体的答案。 听完沈金三的讲述,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天意啊!你们沈家还真是绕不开那座岳王墓!我就知道不会算错的,你脖子上的金符迟早得派上大用场,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被水浸烂了吧?”望着沈金三他继续娓娓道出实情。 茅山与龙虎山、阁皂山同为道教三大符箓派,号称三山符箓,元代以后归并于正一道,现在人们所说的茅山术也就是如今流传在两广、江西、浙江还有福建、**等地的“茅山”,实际上是出于白莲教在清朝演化出来的多个小门派并非正宗,大多以障眼法蒙骗些钱财。 沈金三的干爹姓卓名正航,是茅山派九星教正字辈关门弟子,除了修炼基本玄术符箓外,师傅还独传他识命理观天象辨风水的本领。 学成下山后,卓正航四处游历,在所经之处帮当地人测风水选墓址收取一定报酬,后来由于战争爆发便逃难到杭州城隍山一带定居,某天一户姓“戚”的大户人家找上他,说是家里出了**烦,需要他帮忙。 第十七章、阴毒 一九八八年的杭州,西湖边许多房子并未像现在一样全都被划为了国有资产,有不少仍旧是私人产权,戚家老宅就属其中之一。 来找卓正航帮忙的正是戚家老祖的大儿子戚水根,他告诉卓正航,戚家十余口人都住在老宅里,生活过的倒也平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只要有人年纪上了五十岁便会得一种怪病,全身上下会逐渐长满脓疮,虽然不至于立刻致死但也是苦不堪言,上医院检查却找不到病因。 现在除了几个小辈,他们兄弟几人都开始发作,一开始全家人只认为是疑难杂症从没往其他方面去想,后来有个朋友比较迷信,指点他们去找个懂风水阴阳的师傅看看,是不是宅子有问题,这才打听到卓正航这里。 卓正航虽然在风水上颇有造诣,但也明白一个道理,大部分看似不合常理的事情,其实都是有其科学依据的,只是有的时候真相藏得比较深,很难被人察觉罢了。 再者说,要真涉及到需要靠改变家宅风水来解决当前的麻烦,就不会十分简单了,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改变风水并不像民间传说的那般,只要在家里放块石头放个鱼缸亦或者摆个八卦镜那样容易。 风水师为达目的往往需要做大量工作,甚至动地基改河道也是常有的事儿,今非昔比,文明社会已经不再允许这样干了,卓正航判断,戚家的疑难杂症大概就属于前者。 第二日,卓正航应邀前来。 戚家老宅位于西湖边孤山脚下,坐西北向东南,面朝西湖背靠大山,卓正航先是在附近走了一圈,其目的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对宅子或主人家不利的地方,随后来他到宅子门口拿出罗盘推门而入。 这是一座两层半木结构的老式楼房,屋前屋后都有个独立小院儿,前头果树成阴,后头种着不少蔬菜和花木,还有一口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水井,这个年代能拥有西湖边这样一套独立小别墅是普通来百姓可望而不可及的。 不用细看也知道,建造此宅之人必定不是个泛泛之辈,戚家老宅背山面水风水极佳,选址于此在大格局上是绝对的旺丁旺财局,院子里也见不到有毒之物,都是些平常的植物。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也只是楼房有些老旧而已,果不出所料肯定不是宅子风水有问题。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绝不可敷衍了事,卓正航开始认真起来,他将罗盘端于胸腹之间仔细搜寻着蛛丝马迹,待他走到那口水井边时,罗盘中的天池(指针)开始不断跳动,用于纳水的天盘居然自动旋转起来,最后指针停于人盘第八层六十透地龙极阴处,这是卓正航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风水罗盘由地盘、人盘、天盘组成,地盘用于立向,测方位定乾坤,人盘用于消砂,观有型之物消无形之煞,天盘用于纳水,看水路来龙去脉,三盘合一由风水师操控掌握大局,然而此次原本不会自己动的天盘却自行转动起来,可见井内一定有大问题。 单凭罗盘卓正航就已经猜到一二,便叫来戚家人问这口井是干什么用的,戚家人告诉他,因为不喜欢自来水的味道,所以全家一直把井水作为日常饮用水。 卓正航打起一桶井水来细看,然后将手浸没在水中,井水虽然清澈透明,可触之却阴寒刺骨直达骨髓,一般老百姓岂能看得懂其中之奥妙,只有修道的人才能感觉到问题所在。 “罗盘置于井口,天池(指针)直指极阴之所,井水肯定有问题,你们的脓疮之症很有可能是喝下这井水的缘故,井下直通纵横交错的地下水网,不知道是被那条水道污染所致,所以要查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只要你们不再喝井水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卓正航说到。 戚水根听后有些焦急,抓住卓正航的手恳求:“卓师傅,不喝井水倒是不难,可是治标不治本呀,求您帮帮忙,钱不是问题,一定找出根源治好我们的病吧!” “好吧,那就尽管一试,不过得容我回去准备一下,但是成与不成就看天意了!”卓正航看他们可怜便应下了这趟活儿。 其实作为求道之人又怎会见死不救,哪里会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他知道一定是有股地下水被阴气所污染,如果汇入江河湖海倒也罢了,可地下水汇聚于井内,阴气常年聚集不散形成阴毒,人喝了岂有不生病的道理。 三天后一大早,卓正航将一干物品准备好便再次来到戚家老宅,他拿来个竹楼从里面抓出条一米来长没有眼睛,通体乌黑发亮的小蛇,随后将其投入井中。 此蛇名为“食阴蛇”,栖息于地下终身不见天日,喜食至阴致寒之物,因此古墓底下常有发现,它对阴气极为敏感,将其投入井中必可找到阴气源头。 这“食阴蛇”卓正航本是用于给人测阴穴定阴宅风水的,现在用在此处正合适不过。 “叽叽叽叽......” 随着一阵动物的叫唤声,卓正航又从肩膀上背着的麻布口袋里,放出只浑身赤红的伶鼬,这伶鼬个头虽小,但犬牙外露叫声尖利,看上去凶猛异常,是被卓正航从小用食阴蛇的血液喂养长大,它嗅觉极其灵敏,可用来追踪食阴蛇去向。 用一根绳子在伶鼬脖子上系好了,卓正航便提着它追蛇去了。 伶鼬左顾右盼,时而立起身子时而低头嗅土,带着卓正航在山上和马路上绕来绕去,赤红伶鼬实在显眼,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天黑后伶鼬终于来到龙井村的一口古井边停住,它立在地上看着卓正航想是在讨赏,卓正航解开伶鼬脖子上的绳套,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几只死蝎子丢给它,吃完后伶鼬便一溜烟消失在树林之中。 想必阴气的根源应该就在井下,卓正航从背囊中拿出香烛元宝拜了拜山神土地,然后为此行卜了一卦。 “不秒!”卓正航自语。 卦象大凶,恐有天灾人祸,他一向对自己算卦的本领颇为自信,此卦确实对他打击不小,于是卓正航脚踏七星步,手拈小金牌法决,口念护身咒,此番动作为的是求得老祖师圣命保他平安。 换上夜行衣,在腰间缠好了绳索,卓正航点燃一盏用羊皮制作的水灯,又将一个脸盆大小的鱼泡子灌满了空气背在身后,准备下到井水中一探究竟。 第十八章、龙井村的传说 卓正航早有耳闻,坊间流传,明代崇祯年间,此地本无井也不叫龙井村,村民靠着几小股山泉为生,可每到夏天必定断流,于是村民们漫山遍野打井找水,可惜水往低处流,想在山上找到地下水谈何容易。 某日,一位姓胡的道士途径此处想讨碗水解渴,结果问了四五家儿都没有讨得半滴水,了解原委后便发愿帮助村民找水,找到后只需给他三升三斗米即可。 自那天后,道士就在村里的一间废弃草庐住了下来,每逢下雨都会找个空旷的地方抬头望天直至雨停,但是每回都失望的摇着头回到草庐,来回数日都是如此。 一日,本来晴朗的天气突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大雨来得很急没有半点预兆,这回道士赶忙来到个事先物色好的空地,搭起法台准备开坛做法。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咬破食指用鲜血在一张蓝色符纸上画了道符,随后用桃木剑将符纸挑起,符纸在空中自行燃烧起来,待符纸烧尽,天上雷鸣声愈烈,乌云开始向着法台上方聚拢,道士举剑指向天空,大喝一声:“落”。 “夸啦啦......” 一条巨大的闪电径直霹向法台,闪电劈中法台之时村民隐隐听见似有龙吟之声。 法台被劈成焦炭,道士口吐鲜血被震开数丈之远,此时云开见日暴雨即收,几个胆大的村民纷纷过来搀扶起道士。 道士面露笑意对着大伙儿说到:“大事已成,明日雷电所霹之所便会有大股清泉涌出,源源不绝世代可享,贫道测过,自己大限将至,恐命不久矣,奉劝各位不必为吾伤神,实则贫道此番为的是降服恶龙而来,此条恶龙名为“青牙蛟”,原本为一大蟒在越州一带(今浙江绍兴)得道化龙后走入魔道,仗着自己有些神通四处为祸,贫道一路追随至临安城下,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用锁龙咒将其困于山内并未取其性命,恶龙虽恶却修行不易,也集天地之精华于一身,困于此处可造福尔等福佑子孙,他日恶龙若回头是岸,锁龙咒自消,待贫道羽化后望尔等在山中为吾立一座庙,将贫道之法身置于庙堂之上镇压恶龙之戾气,那三升三斗米各位不必再做计较,今日还差最后一碗饭,快快去于贫道做来。” 话毕,胡道士在半山腰寻了块地方叫村民在此处建庙,村民拿来米饭,胡道士吃完后便坐在原地羽化而去。 这个地方就是当年杭州龙井村的胡公庙所在。 道士死后村民们聚集起来一合计,果然这些天来各家各户出的米加在一起正好是三升三斗。 第二天,被雷劈中的地方源源不断涌出大股大股泉水来,泉水清甜喝之使人精神抖擞,村民们赶忙在边上围起一圈矮石墙,这便是今天的那口古井,说是井实为山泉尔,龙井村因此而得名。 这胡道士真乃神人也,村民不敢怠慢,建起胡公庙世代供奉其法身,可惜此庙已在破四旧时被销毁殆尽,今日不得见到。 卓正航脑中想起这个传说,万事皆有因,虽是传说但也不会空穴来风,井下定有古怪不可大意。 他向井水中撒入少量朱砂,朱砂渐渐下沉被吸入井底一处盖满枯叶,极不起眼的缝隙之中,不细看还以为是泉眼,相反的居然是处泄眼。 潜入水中再做计较。 卓正航深吸一口气,提着羊皮水灯游了下去,此处果然有玄机,从水面上看是眉毛粗细一条缝,而在水下看来却是条能容一人通过的大裂口,他将腰间所缠绳子的一头在裂口边凸起的石头上系好了便头朝上脚向下爬了进去。 只用鱼泡子换了一口气的工夫,卓正航双脚便已触及出水口,苦于下方没有落脚处,于是他把羊皮水灯咬在口中,将腰上绳索慢慢释放,整个人悬在空中一点点下降。 “嗷呜~~~~~~” 忽然,只听得一声龙吟震得他鼓膜发颤。 还没看清自己身在何处,身下溪中就有团黑影冲出水面直奔他而来,卓正航见状预感大事不妙,赶紧松开绳索一坠而下于那黑影擦肩而过,黑影扑空只是咬在绳索之上,它掉过头再次扑将下来,此时卓正航重重摔在地面,顾不得身上巨痛接连几个翻滚避开上头攻击,黑影再次扑空一头撞向地面,它翻腾了几下身子爬起来发出一声怒吼。 “噗!” 卓正航胸口发闷嗓子发甜,顿时喷出一口鲜血,他双手撑地半跪着与那黑影对峙,这时终于看清,好家伙,卓正航不自觉惊呼起来: “青牙蛟!!!” 只见那蛟龙昂首挺胸瞪大了双眼,两条龙须不断蠕动,嘴巴咧开露出上下两排利齿呼出腥臭的水雾,四肢如麒麟兽一般粗壮有力,一条长长的尾巴左右甩动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之声,脖子上拴着根儿绷得紧紧的铁链似是马上会被挣断。 卓正航只是个风水师而已,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得接连后退,好在蛟龙被锁着,不然定是小命不保,莫非传说真有其事,可蛟龙属灵兽,怎会带有阴气,此处一定另有乾坤。 卓正航自知没有胡道士那般逆天的本领,如何对付得了这畜生,可不试试又怎会知自己能有多少斤两,他想起师傅所教,爬起身来步罡踏斗气沉丹田,聚精气神于眉心,口念秘咒双手行天雷决。 “嚇!~~~~~~”一气贯通向蛟龙打出二指。 谁知耍了半天把式却丝毫没有作用,更不见天雷降下,到底是师傅教的不行还是自己学艺不精,幸好没有旁人在场,不然定会被笑死。 尴尬的收起架子只得另想他法,卓正航转念一想,反正没有外人在场,便噗通跪倒在地。 他对着蛟龙拜了几拜说道:“大仙,龙前辈,弟子受人所托前来此处寻找救人之法,叨扰之处还望见谅,若是寻得救人之法,弟子自当速速离去!”说完又行三叩九拜大礼。 这畜生好像听得懂人话,居然抖了抖身上的污泥倒退着返回水里不见了踪影。 卓正航长舒一口气,坐在地上瞎想:“这办法居然也能奏效,可见有礼走天下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比起道术来要有用的多。” 刚才从高处摔下伤得不轻,以为躲过大劫的卓正航原地调息运气一番,从怀中拿出罗盘开始寻找阴气的源头。 第十九章、重伤 万物相生相克,有阴必有阳。 卓正航早就盘算好的,戚家虽然只有几位长辈发病,可中阴毒的肯定不单单这几个人,上了年纪才有症状无非两个原因,一是井水喝的多了,二是岁数大了阳气渐衰阴毒便会发作,此番若是寻到阴气之源,其周围十步之内必可找出与之相克之物,正好拿来做成解药去解戚家十几口身上的阴毒。 卓正航根据罗盘指引穿过瀑布来到溶洞另一端,满眼绿色叹为观止,只见九根石柱顶天立地围作一圈,中间一个黄土包高高隆起。 端着罗盘来到近处细看,石柱为洞顶滴水亿万年天然行成,每根上头被人用朱砂画满道家奇门遁甲符咒,九根石柱正合九九归一,九为极阳之数,被围起来的地方又是个极阴之所,阴阳调和实不简单。 虽然也是道家正统出生,对于奇门遁甲也有些研究,但卓正航确实看不懂画的什么符咒,所摆何种阵法。 不过罗盘天池跳动异常剧烈,三盘居然无法合一,此处乾坤颠倒,洞穴内生气极盛,却有个极阴之地,他判断黄土包下必定是个古墓,规模之大恐是帝王将相埋身之所,墓内阴气如此之盛,恐怕早已生出大凶之物,靠着九根石柱肯定镇压不住,幸好有蛟龙困于洞内,其散发的灵气恰能弥补不足。 此穴用来镇压邪物乃上上之选,这是哪位前辈高人摆的阵法,难道那条蛟龙也是被他捉来的不成,不过这些仅是卓正航凭借自己所学做出的判断。 卓正航望着石柱上的符咒钦佩不已,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师傅和年少时修行的道观来,经历战乱的洗礼不知二者是否尚存,决定等解决了戚家的事情后,一定要回去探望一下年迈的师傅。 卓正航找了一遍又一遍,加上洞穴内阴阳混乱,土包周围除了些常见的植物以外并没能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从夜行衣中摸出粒棕色丹丸扔在地上,只见早上放出的那条食阴蛇吐着信子从石柱边的土中钻了出来,一口就将丹丸吞食下去,随后立刻蜷缩起来进入一种好似冬眠的状态一动不动,卓正航把蛇抓起放进夜行衣中,随后立在原地思考下一步该这么办。 想来也只有打开墓穴进入地宫这一条路可走,可惜自己所学有限,也没有盗墓掘坟的经历,道家虽有寻龙点穴和克制妖邪之术,但并无盗墓掘坟之法,这该如何是好。 边走边想,卓正航无意间望向食阴蛇钻出来的地方,蛇能从这里钻出来,就说明下头肯定有名堂。 来到石柱边拨开草丛,看见有半个铜环露在地面,难道这就是墓穴暗门的机关? 卓正航大着胆子伸手用力去拉,铜环被整个拔起,后面连接着的三根铁链也一同被拔出地面,此时地底传来“嘎啦啦”机关传动之声,几秒钟后机关似是停止了运作不再作响,卓正航四下搜寻一番后,附近并无暗门打开。 “哗啦啦~~~~~~” 正当卓正航苦思之际,那条蛟龙居然破开瀑布朝这边袭来。 卓正航懊恼,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想必这蛟龙已经生出灵智,先前只因被铁链拉住够不着自己,于是假装退入水中,他拔出的铜环恐怕不是用来打开什么暗门的,而是那松开拴住蛟龙铁链的机关,现在蛟龙已无束缚,看来自己小命危矣。 眨眼的功夫蛟龙已经张开大嘴扑到跟前,卓正航向旁边跃起试图躲开此次奇袭,奈何蛟龙狡黠,虽然一嘴咬空可尾巴早已做好准备,待他跃起之时,一条如同小树般粗细的龙尾结结实实甩在卓正航脸上,将他整个人拍在空中不知转了多少圈后,又重重摔在不远处的石柱上。 卓正航满脸是血眼前一片模糊,牙也掉了好几颗,强忍着剧痛撑起身子靠在石柱上,心想这回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交代了。 忽然一个人影闪过,只听见砰砰几声爆炸,腾起一片烟尘,,蛟龙似是一惊赶忙闪避,不知何时一名穿着道袍的女子站在了卓正航的面前。 女道士摆开架势大声喝道:“畜生,还不快退下!” 蛟龙发出怒吼又想冲过来吃人,只见女道士从口袋里抓出把米洒向蛟龙,蛟龙像是生怕被米粘到,甩着脑袋连连倒退,站在不远处用鼻子喷着血雾咧开嘴发出低沉的吼声,能看见口水混杂着血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这畜生居然被女道士给打伤了。 趁双方对峙之际,女道士迅速来到石柱边用力再次提起铜环,又是嘎啦啦一连串机关运作之声,铜环被自动拉回土内,原来铜环下连接的机关是个连环套,能松也能紧。 蛟龙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跃入了溪中,卓正航见有神人相救,终于松了口气便当场晕厥过去。 待卓正航醒来已是两天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被纱布包的紧紧的动弹不得,那女道士此时穿着朴素于一般家庭妇女无二,正在为他解开头上的纱布准备换药。 见卓正航苏醒过来,女道士便叫他不要乱动,等换好了药一切摆弄妥当,女道士便问卓正航为什么会出现在溶洞中,卓正航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原来如此,既然是同道中人又不是盗墓贼,女道士才敢告诉他真相,当时情况紧急,虽然以为卓正航是想潜入墓穴偷盗,可总不能见死不救,她将两颗本是用于去煞的霹雳雷火弹握于掌心,对着蛟龙的鼻子打了两掌,蛟龙吃痛只好向后退去。 蛟龙生性最怕蛆虫,因为蛆会钻进它的鳞片使其痛苦不堪,米和蛆虫外形相似,那条恶蛟见她撒米以为是蛆,因此不敢上前,最后女道士启动机关将铁链重新收紧,见大势已去蛟龙只能退回溪内。 随后女道士上前查看卓正航伤情,发现蛟龙弄瞎了他一只眼睛,身上肋骨也断了好几处,于是把身受重伤的卓正航带回了家。 卓正航吃惊,外貌如此清秀的一名女子居然能有这般好手段,出于好奇,他又问女道士这溶洞到底是何种所在。 这时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跑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小男孩儿叫女道士妈妈并向她讨零食,女道士微笑着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嘱咐他注意安全自己去厨房找吃得,小男孩儿不可思议的看了眼卓正航,然后便撒欢的逃走了。 打发了儿子,女道士又从桌上的托盘中拿出几颗金疮药让卓正航服下,随后坐到一旁向他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那溶洞里的黄土包其实是南宋抗金名将岳飞之墓,里头大有文章。 第二十章、岳王墓 杭州岳王庙,坐落于西子湖畔栖霞岭下,岳飞被害后二十一年,宋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岳飞冤案得到平反,宋廷为其筑墓建庙以礼改葬于此,事实上此处只是个衣冠冢,真实岳飞的遗体一直被埋在那个溶洞之内。 当年岳飞以及其子岳云以莫须有之罪名被害,生前岳飞帅率军抗金杀敌无数,本就一身戾气,加之连同其子一起被冤死更是积愤难消,因为怨念太重戾气缠身,头七未到岳飞的尸体便产生异变,还好岳飞生前好友也就是女道士的祖师爷天机道人及时赶到将其制服。 这天机道人算出,如果烧了尸体恐怕会对岳飞后代不利,于是吩咐岳家上下严格保密,千万不可把这件事透露出去半分。 随后在离西湖不远的一座山中,天机道人寻得一处宝穴也就是这溶洞所在,他叫岳家人在此建了地宫把岳飞的遗体葬于此处,并摆下九煞锁魂阵镇住尸体,以防止其进一步尸变,还将一条大蟒用精钢铁链锁在地宫的入口,一旦入口关闭,唯有靠大蟒拉动铁链才能再次打开。 天机道人传下祖训,命弟子世代保护岳王墓不得有误,女道士就是第十九代护陵弟子。 南宋末,不知什么人走漏了消息,有图谋不轨者企图进入溶洞,虽然没有得逞,但九煞锁魂阵还是被破坏了。 那时的方丈(方丈一词本来就是称呼道教最高领导者的,这一词出自中国,后来佛教传入中国后也借鉴这一称呼)将阵法重新修补,同时又用奇门遁甲之术摆下八卦两仪阵法,想利用井水把洞穴外的天地精华聚于洞内,希望能将岳王的戾气消除,谁知那条大蟒得益于洞内环境,居然进化成为灵兽确实是万中无一的事,不过用来勘陵护墓倒是再好不过。 所谓龙井的传说,只是护陵弟子怕盗墓贼光顾,而编纂出来用以欺人耳目瞒天过海的把戏罢了。 讲到这里,女道士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原来在与恶蛟搏斗的时候,那两颗原本是远距离使用的霹雳雷火弹不得已被她捏在手中引爆,不仅震伤了女道士的内脏,同时雷火弹内所含朱砂水银等有毒物质已经侵入她体内无法消除,现在只能依靠本门的一种特殊疗伤药暂时压制伤势,有朝一日复发起来便是丧命之时。 卓正航直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拖累了女道士不知该如何补偿。 接下来卓正航在女道士家中一住就是数十日,于女道士及其丈夫成为了十分要好的朋友,待伤势基本稳定后才回到自己家里养伤。 后来因感有负戚家人所托,卓正航无奈杀了食阴蛇,取出其具有解阴毒功效的蛇胆制作成解毒药,这才终于了结了这桩大事。 “那时的你才四岁,估计早就忘记了吧!其实我说的女道士就是你母亲,那个小孩儿便是你,在你念书的时候,她旧伤发作突然离世,我也是悲痛万分,你父亲的事情我确实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是江南一带十分有名的一位摸金校尉,不过自从认识你母亲后就金盆洗手了,至于那条你们用来逃生的隧道我就更无从知晓了!”卓老爷子长叹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泪花。 对于女道士是母亲这件事,其实沈金三心中早已猜到,但是经老爷子的嘴里说出来得到确认,他还是不由得心头一震。 聊到自己的父母沈金三倍感伤怀,更没想到父亲居然是个盗墓贼,怪不得陈拐子说他是个真正的高手,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便是救郭胖子。 沈金三说到:“老爷子,这个咱们先不说了,现在关键是怎么解胖子身上的尸毒!” 卓老爷子告诉沈金三:“嗯~!胖子现在昏迷不醒中毒很深呐!咬他的东西可不一般,说不定还真是个尸妖,在这小子清醒的时候,我已经给他吃了些本门的解毒药,不过不能从根本上去除尸毒,只能缓解。” 沈金三:“缓解?没别的法子了吗?” 卓老爷子:“你不要着急,先听我说完!师父他老人家曾经说过,所有成了精的东西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体内会结有一颗内丹,通常都生长在腹部,这颗内丹不由其宿主支配,属于一个独立的系统,但是它能不断汲取天地精华使宿主受益,内丹的形成完全是机缘巧合,没有人知道其中奥妙,它集天地之精华,可以通脉络散百毒,只要能弄到一颗,再加上我配些草药做成药引子给胖子服下,一定可以药到病除!” 沈金三:“老爷子!这种东西应该不好弄吧?” 卓老爷子:“对,而且速度慢了恐怕来不及等到救人也失效了,所以说现在还有三个办法可以救他,一是回到将军墓找到尸妖,这东西肯定结有内丹,咱们取出来救胖子,不过尸妖可能已经被烧成灰烬,按你的说法,墓室里头应该充满毒气,所以这个方案暂时不可行!二是进入溶洞杀死蛟龙,看看它的体内有没有内丹,如果有那就万事大吉,如果没有那只剩最后一个办法,就是进入岳王墓的地宫,因为岳飞的遗体已经尸变多年,再加上这么多年灵气灌入,估计结有内丹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那里生气这么旺盛,也可能会有天材地宝,我们可以想办法弄出来救胖子,不过这个办法最凶险!” 沈金三沉思了片刻说道:“杀死蛟龙实在可惜了点,怎么说也是头灵兽,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想办法进岳王墓吧!” “那也好,不过先不要着急,下地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凭我们俩的本事根本想都别想,还需要等另一个人和我们一起进去,他很快就到,况且你的问题也非常麻烦,我得和他商量一下再做打算。”卓老爷子愁眉紧锁,边说边拿出粒药丸让沈金三服下:“这个是金疮药,对你的伤有好处,先把它吃了吧!” 沈金三服完了药就把将军墓里头弄出来的几件东西和那柄古桃木剑拿出来给老爷子看。 卓老爷子看过后说到:“这个两个盒子应该不是汉族的东西,你仔细看,上头刻着很多古老的符号,有点类似少数民族的东西,至于干什么用的,我就不清楚了。” 沈金三有些失望,本来还想着能从这儿得到些关于父母和自己身体里那只虫子的线索。 卓老爷子:“这把桃木剑你从哪里得到的?” 沈金三:“是老沈交给我的,好像很重要。” 卓老爷子:“嗯!是把上好的桃木剑,应该不是小门小派的东西,待会来的人也许知道它的来历,你收好,等我们救了胖子再研究。” 在约摸等待有两个小时的功夫,屋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卓老爷子起身去开门,当看见来访者后他吃惊的说到:“怎么会是你这个丫头片子啊!你爸爸怎么没来?” 第二十一章、青鱼石 见老爷子带进来个女孩儿,沈金三忍不住对其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巧玲珑的个子,身穿一套蓝色运动服,乌黑披肩的长发,小麦色的皮肤,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和与她那令人过目不忘美丽而又清纯的脸庞所截然相反的一身干练的气质。 女孩儿发现有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于是对沈金三做了一个不屑的眼神,便自顾自的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来,来,来,坐在这里!”卓老爷子让女孩儿坐在了沈金三的旁边:“吴老二人呢?你这小鬼头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女孩儿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到一边:“爸爸说钻进你干儿子身上那东西不简单,有可能是种古老的蛊术,人命关天的事情他得亲自去趟湘西找个朋友当面问问,有些资料自己不出马不容易搞到手,他还说老在家里闲着不好,于是就打发我来帮你们!” 卓老爷子点头:“噢,噢,噢,老二办事还是靠得牢的,只是让你来是不是冒险了点,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非常凶险,没他撑场面估计不行,难道吴老二没有对你说吗?” “卓老您就放心吧,现在很多事儿爸爸都交给我去办,东西都带全了!”女孩儿指了指身旁的背包。 “那行,天一亮我们就动身,噢!对了,对了,人老了记性也差了,忘记给你们介绍,金三,这是我二师兄的独生女吴鑫,是不是长的很漂亮呀,她从小就跟着爸爸学习道法,是个很厉害的丫头!” 说着卓老爷子从对面走到沈金三旁边拍着他肩膀笑语:“丫头,这是我和你提到过的沈金三,老头子没骗你吧,是不是一表人才,其实早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了,这不是一直没有那个什么机会嘛!!”看样子卓老爷子想撮合这两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吴鑫并没有给老爷子面子:“就这一脸的大胡子?” 卓老爷子听后一脸的尴尬:“我也叫他刮一刮嘛,可是他也不听我的!” “一张毫无精气神的脸,眉心发青,阴有余而阳不足,可惜,这么年轻居然就离死不远了,听说你是卖茶的,怎么盗起墓来了!”吴鑫看向沈金三略显冷淡的说道。 “死丫头,赶紧给我闭嘴,你懂什么!”卓老爷子有些许动怒。 沈金三倒是波澜不惊,他淡淡的看着吴鑫邪魅一笑:“美女,你看我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找过对象,反正现在快死了,你就发发慈悲行行好,做几天我女朋友吧,让我在剩下的日子里也能得到升华!” 卓老爷子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硬是给憋了回去,心想这小子可以啊,居然这么直接。 吴鑫小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跟儿,赶紧站起来扭过头往外走“我去看看那个谁,那个胖子的情况去!” 她来到郭胖子跟前,摸了摸胖子的脉搏然后又翻开他眼皮看了下说到:“情况不太乐观,脉搏很弱,基本游走在一线,而且体温很高,不光中了尸毒应该还有很严重的炎症,我想我们来不及等到明天,必须尽快动手!” 沈金三问道:“到底什么是尸毒,难道不能去医院吗,现代医学这么发达,医生总会有办法的吧?” 吴鑫望向一旁的卓老爷子,老爷子示意还是让她解释给沈金三听。 吴鑫:“那好,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沈金三:“愿闻其详。” 吴鑫:“所谓尸毒,其实是几种只寄生在尸体上肉眼看不见的有毒真菌,人死了以后这种真菌就开始在尸体上繁殖,真菌的毒性其实很有限,但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的更新换代中逐渐累积毒素,所以年代越久的尸毒越厉害,这种毒素一旦进入血液就会专门破坏人的阳源,也就是通常说的精气神,没有特效的解毒药,医生估计连查都查不出来,更别提治疗了,茅山一派祖先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摸索,最终发现这种毒素类似于阴毒但是比之更加可怕,只能用富含强大生命之源的物质抵消它,如果中毒比较浅,用点向日葵都能搞定,可是中毒深的话就得找常年吸收天地精华的东西来解毒,例如书里面常说的天山雪莲、千年灵芝什么的,又或者动物的内丹。” 沈金三:“能弄得到吗?” 吴鑫:“你以为是普通药材呀!类似天山雪莲这种顶级的药材早就已经被采光了,因为凡是能当宝贝的药材,几千年下来能留在世上的几乎都被收藏起来,用钱是买不到的,得看缘分,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来不及去找。” 沈金三:“那内丹呢?” 吴鑫:“内丹也很稀有,大部分有内丹的动物都有灵智,轻易是捉不到的,精怪这类东西也有内丹,但是一般都在地宫里头,想要找的话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的多,即使找到了也必须立刻使用,这东西一旦脱离母体,很快就会枯竭腐烂失去作用,现在知道为什么不带他去医院了吧!” “这特么跟听天书似得,那现在怎么办?”沈金三问道。 “卓叔没和你说吗?明知故问!金什么来着,你快去找根又长又细的软管当做食管插进胖子胃里,我要给他喂药!” 说着吴鑫从包里翻出个塑料袋,里面盛着一小包淡黄色粉末,她把粉末倒在小碗里然后眉头也不皱的刺破左手食指,挤了不少鲜血进去,拿白开水调匀了捧在手中,见沈金三给胖子插好了胃管便将小碗递给他。 吴鑫:“还是你来吧,想办法给胖子灌进去,慢点,别太急!” “多谢!”刚才割破手指取血那一幕被沈金三看在眼里,他并不理解吴鑫的行为,喝人血治病根本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吴鑫很聪明,在一旁呡着手指含糊不清的说到:“你也不用谢我,这也是没办法,卓叔的血我哪敢用,你自身难保更不能用,前几天捉到条大青鱼,这个粉是用它体内的青鱼石磨成的,爸爸说了,几十年的青鱼石虽然有些阴寒,但却是它一身精华所在,用人血里的阳气中和一下寒气,吃了能护住心脉,可以多争取点时间救胖子,对了,再多弄点抗生素给他喂进去消消炎。” 等沈金三给郭胖子喂完了药,卓老爷子已经准备妥当,并扔给沈金三一套夜行衣叫他换上,说是原来找裁缝定制的,穿上后行动起来方便,沈金三没有想到,这年头居然还能看到夜行衣这种玩意儿。 此时吴鑫也扎起丸子头,换上了夜行衣,其曼妙身材一览无遗。 第二十二章、密道 三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期间担心胖子一个人在家会发生意外,于是大家合力把他弄到了卓老爷子的房间让他躺在床上,并反锁了房门,这是怕胖子万一醒来觉得不解,沈金三还在床边留下了字条。 时间已至后半夜,卓老爷子带着他们来到离龙井村那口古井不远的一处偏僻树林,这里有座很隐蔽用小石块砌成的低矮荒坟,坟头上和周围长满了杂草,不知道是那户人家祖先的阴宅,看得出来已经多年没人来祭拜过了。 荒坟前立着块单单刻着个“武”字如搓衣板大小的石碑,卓老爷子告诉沈金三和吴鑫,这里便是进入溶洞的密道入口,武字是代表岳飞“武穆”的谥号。 卓老爷子叫沈金三和吴鑫把石碑以及石碑后面的石块搬到一边,搬空后果然露出个可以钻进去的矮洞来,沈金三疑惑的望向卓老爷子,老爷子一看便知他在想什么,便告诉沈金三,这个密道是他母亲后来才告诉自己的,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再次进入溶洞,想不到这次真的派上了用场。 “你等等!”沈金三想打头阵,刚猫下腰就被吴鑫给阻止了:“卓叔说这条密道应该好久没人用过了,你是不是想被里面住着的毒虫子给蜇死啊,麻烦你闪到一边,接下来一切行动都由我指挥,卓叔您看这样可以吗?” “好,就这么办!”卓老爷子一口答应,算命看风水他当仁不让,这种上天入地的活儿还是交给更为专业的吴鑫比较妥当。 只见吴鑫从包里拿出个能一手握住的小香炉,打开香炉镂空雕刻的盖儿,能看见里头有块淡黄色像肥皂的东西,她用火点着这东西然后盖上香炉,随即不断冒出气味儿有些微微刺鼻的白烟来。 吴鑫顺手又在旁边的枯草堆里捡了根还算结实的树枝并掰去其枝丫,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朝沈金三他们一挥手,她单手抓着香炉一猫腰便钻进了洞里,卓老爷子在当间沈金三殿后,一字排开在这狭小的空间只能用四肢来爬行。 密道很长有些憋闷而且有点向下的坡度,时不时的还有几只土蝎子和蜈蚣从泥洞里钻出来乱窜,不过都被吴鑫用枯枝给杵死了,这丫头的经验还是蛮老道的。 三人满身的蜘蛛网都爬的有些吃力,这时沈金三才明白了穿夜行衣的好处,至少虫子不会钻进裤腿和衣领里去。 吴鑫一边扒开从地面穿透进来的树根一边说道:“香炉里头的药膏是我自己调制的,加了硫磺和一些草药可以用来驱虫,烧烬的药灰涂在伤口上还能止血消毒,百试百灵,每次爸爸接到活儿,我都会做一些,比起坟墓里的东西我还是最怕这些虫子,这条密道是谁设计的怎么这么狭小,和盗洞似得!” 卓老爷子回应:“能在这满是石头的山里头开出一条隧道实属不易,丫头你就别嫌东嫌西了,当年我老人家可是从水井里头钻进去的,不仅弄得一身水,还差点被条龙给吃了!” 沈金三:“对,待会下去了一定要小心,我和老爷子都来过,吴鑫你跟在我们后头,那东西被条铁链锁着,只要不靠近瀑布就没事。” 卓老爷子:“有些事我一直没想通,就算岳飞的尸体产生尸变,可有九煞锁魂阵压着,何必叫门派弟子世代守护呢,当初如果一把火烧了,应该也不会对岳家后人带来什么不幸,假使真会祸及岳家人,以天机道人的能力一定可以用其他办法来化解,区区一点小事儿为什么要劳师动众,你母亲并没有告诉我她师承哪一派,所以我也无从查起,不过从他们门派的祖师在奇门遁甲上的造诣来看,肯定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派,这次有丫头的帮忙,希望能解开我心中多年的疑惑!” 其实最想知道答案的应该是沈金三。 说话间已听得到潺潺流水之声,密道最后来了个九度大拐弯,三个人拨开洞口挂着的藤蔓陆续爬了出去。 沈金三觉得奇怪,和胖子逃命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藤蔓后头居然还隐蔽着这么一个洞,老话说的好,一叶障目恰如其事,如果当时他和胖子在石钟乳上脱手掉下来摔死的话,那可真是太冤枉了。 清新怡人的空气扑面而来,吴鑫伸长了脖子不敢相信,因为拿手电照去,这地底世界处处皆是绿色,小溪清澈晶莹叮咚作响,哪里像是个埋死人的地方。 可当吴鑫忽然发现许多大如土狗的虫子正被灯光吸引慢慢爬过来时,便立刻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害怕得发出阵阵尖叫躲到了沈金三的背后,看来没有几个女生是天生不怕虫子的,此刻对于她来说就如同进入了人间炼狱一般可怕。 奇怪的是,这些虫子好像突然受了惊吓,慌不择路的纷纷躲避起来。 “嘘!......小声一点,丫头!” 卓老爷子见状赶紧捂住吴鑫的嘴,因为这附近还有条蛟龙,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就把它引过来,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吼......” 说曹操曹操就到,黑暗处传来低沉好似闷雷滚动之声,一听便知是有人闯入了自己的地盘,蛟龙正在发出警告。 “快退!” 沈金三张开双臂护着二人迅速后撤。 吴鑫用手电扫过,不经意间照亮了蛟龙的那双牛眼,三人不由得脊背发凉,还好退的及时,原来这狡猾的畜生早就隐匿了行踪悄无声息的靠了过来,此刻被发现时已经离他们只有三四尺远,要不是这蛟龙耐不住性子发出低吼声,恐怕他们当中早已有人沦为了其盘中餐。 “哎呀!全乱套了!”卓老爷子嘀咕着,他心里头懊恼,这丫头实在是莽撞,本来想准备妥当了再将蛟龙引出,三人合力将其制服了便可以轻松进入岳王墓的地宫,现在反倒被它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该如何是好。 第二十三章、屠龙 “嗷呜!......” 见行踪败露,蛟龙发起狂来,张开大嘴向三人扑咬过来。 不知在什么时候,吴鑫早已将一把一尺来长的匕首反握在手中,还没等两个大男人反应过来,这小丫头一把拨开他二人从中间一个箭步跨出,举起香炉就向蛟龙砸去。 “哐当” 香炉不偏不倚砸中蛟龙眉骨的位置,里头盛着的炉灰瞬间喷撒出来,蛟龙下意识闭起眼睛扭过头躲避。 趁着这个间隙,吴鑫又是迅速向前跃出几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纵身而起,一个扫腿正好踢在蛟龙鼻子上,任你有再大的本事,这鼻子始终是个软肋。 蛟龙吃痛来不及反应,刚想张开大嘴去咬,只见刀光闪过其面门,一条龙须被吴鑫斩落下来,这龙须掉在地上扭来扭去,好似一根断了的壁虎尾巴。 吴鑫轻盈落地转身便跑,蛟龙咆哮着在后头追赶,将路上许多小树都连根拔起,同时还惊起不少蛰伏着的大虫子。 “不好,铁链断了!”卓老爷子定睛一看,心脏即刻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原来这锁着蛟龙的精钢铁链不知何时已被其挣断。 卓老爷子学着沈金三母亲的样子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米洒向蛟龙,哪知蛟龙居然避也不避任由其落在身上,看来它被斩断了龙须已近癫狂。 两条腿的终没有四条腿的跑得快,眼看蛟龙快要追上,吴鑫看准时机身形一闪,单脚蹬地身子快速转向一边与蛟龙擦身而过,另一只脚跨在树丫子上又是朝上一蹬,整个人于蛟龙背上高高腾起在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身,手上的匕首对准蛟龙的脊梁骨狠狠划了一道,蛟龙翻出去数米一个趔趄扑倒在地,脊背上当场血流如注,鳞片也被刮下来不少。 地面凹凸不平,吴鑫落地不稳险些摔倒,沈金三早已等在那里将她一把扶住,并竖起大拇指说道:“厉害”。 蛟龙倒地瞬间卓老爷子见机会来了,将早已拿在手中的一瓶乙醚对准蛟龙头部砸了过去,他在出门前就盘算好了,就算不杀死这畜生也得想办法弄晕它,因为地宫的入口就在这精钢铁链的尽头,不拿下蛟龙的话还真没办法进去。 可惜事与愿违,虽然老爷子准心不错正好仍在蛟龙嘴边,谁知老底子用来打吊瓶的玻璃瓶子可不是一般的结实,愣是没被砸碎,他懊恼的拍着大腿:“失算,失算,这瓶子质量也太好了!”接着扯大了嗓门又喊道:“金三,那瓶子里是乙?醚,想办法让它吸进去。” 不过现在谁还有心思去对付那玻璃瓶中,何况就在蛟龙嘴边。 本来吴鑫被人抱着有些发蒙,因为除了父亲她再没被其他男人抱过,现在被老爷子一嗓子吼醒,她回过神来赶忙将沈金三推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还抱上瘾了!” 沈金三看着她好气又好笑:“不知好歹,早知道让你摔死算了,不过抱着还是蛮舒服的。” “你!”沈金三这话激得吴鑫无言以对。 她狠命踢了沈金三一脚,然后转身就朝着蛟龙冲了过去,沈金三吃痛蹲下来搓着腿在原地龇牙咧嘴。 此时蛟龙已经站立起来,它伏低了脖子像烈犬似得漏出獠牙摆出一副威吓的姿态。 吴鑫轻蔑道:“虚张声势!” 从夜行衣中摸出两粒褐色丹丸轻轻一捏掷向蛟龙,随着砰砰两声炸响,丹丸在蛟龙面前炸开,瞬间腾起大片红色烟雾将其头部包裹,不知何故,蛟龙开始不住的甩头,哀嚎着冲破烟雾,只三两步就再一次重重摔在了地上。 它侧躺在那里,嘴里不断喷涌出血液,喉咙里像一开始那样时不时发出闷雷滚动的声音,看起来好像只剩下半条性命。 红烟很快散尽,吴鑫面露杀意,将原本拿着匕首架于胸前的手臂慢慢垂下,像个屠夫似得走近蛟龙。 卓老爷子见状大喊:“丫头,不要杀它!” 可吴鑫并不理会,手起刀落,匕首干净利落的插入了蛟龙眉心,都没扑腾几下它便一命呜呼了。 沈金三目瞪口呆心生寒意,真叫人不敢相信,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竟然是个如此厉害的狠角色,短短几分钟来回,一条凶猛的灵兽居然被她给杀死了,怪不得在老爷子家里刺破手指取血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现在,她拔出了匕首又插进蛟龙的肚皮,正准备给它来个开膛破肚,看来以后在她面前说话做事都要倍加小心,不然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卓老爷子摇着头叹息道:“哎!真是可惜了!不是叫你别杀嘛,你这丫头也太冒失了!” “卓叔,是您的心太软了,这东西留着肯定是个祸害,铁链已经断了,等它醒过来也没有什么可以制住它,蛇化龙我从没遇见过,不趁这个机会下死手的话,将来可能会闹出更大的麻烦,爸爸临走的时候对我说了,现在天地麻不不仁,动物根本没有机会化作灵兽,但是这东西不同,说不定还会变,如果不能制服就一定要杀死,不然后患无穷,而且它吸了毒烟也难保能活命了,这一刀只是为了让它少受点痛苦罢了,况且我也想看看龙肚子里有没有内丹,如果有的话我们就不用去地宫里面找了,可以快点救胖子的命,您说对吧!”吴鑫一边用匕首切开蛟龙的肚子一边笑嘻嘻的对着老爷子讲话,这看起来真是要多变扭就多变扭。 卓老爷子:“哎!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不忍心看到这几百年的灵兽死在我们的手上,可能世界上也就仅此一头了,真是造孽啊!” 沈金三走过来蹲在龙头旁边观察,他问吴鑫:“刚才的炸?药用什么做的,我看威力也不大,居然能炸死一条这么大的龙?” 吴鑫没有找到内丹,于是拿着匕首走到溪水边去清洗:“你懂什么,那才不是炸?药哩,这个叫清水丹或雷鸣丹,有些人在里面放些能起浓烟的东西,关键时刻当做障眼法用来逃命,而我这个不同,最里面放的是剧毒,外面包着一层火药,中间用水油隔开,用的时候轻轻一捏,火药遇到水油几秒钟内就会炸开,毒烟就会扩散。” 吴鑫手里拎着个湿漉漉的东西从溪边走回来交给沈金三,沈金三接过一看,差点就当场呕吐起来,这墨绿色的东西又腥又臭还有些血呼呼的,他侧过头去避开那股子腥味儿:“这是什么东西?刚才你从龙肚子里挖出来的?是内丹?” 吴鑫两眼眯成一条缝,摆出一副可爱的姿态:“把它吃了吧,这是龙胆,我已经洗的很干净了,那条龙外表看起来威武不凡的样子,其实里面的构造和蛇没什么两样,虽然没有发现内丹,不过蛇胆清热解毒,那龙胆应该效果更好,吃了对你有好处,虽然我也是猜的!” 沈金三:“啊?猜的!再说这玩意儿这么腥臭而且比熊胆都特么大,叫我怎么吃得下去,要不你留着自己补身子算了!” 吴鑫甩了甩手上的污水,然后把匕首别在腰间:“哼,吃不吃随你,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那个店了,有你后悔的!” 沈金三看了眼卓老爷子,卓老爷子捋了捋胡子打圆场:“我看出来了,丫头绝对是好心,不过吃龙胆还是算了吧,万一有毒那就得不偿失了!” “心领了!”沈金三把手上的龙胆还给吴鑫。 吴鑫接过来随手往地上一扔,龙胆破裂流出胆汁来,而且还混杂着不少正在不断蠕动的寄生虫。 三人看着这一幕都无话可说,沈金三心想,这丫头也太不靠谱了,差点被她给害死。 卓老爷子赶紧扯开话题:“对了,原先地宫入口是没有水的,井水引进来后就被淹没在了水底,不过应该不会很深,我已经准备了潜水工具,咱们调整调整准备下水。” 第二十四章、又一次发作 卓老爷子所准备的潜水工具还是曾经用过的那盏羊皮水灯和大鱼泡子。 “来来来!你们都过来我这里!” 卓老爷子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摆弄妥当后,就叫沈金三和吴鑫围过来一起坐下:“当年我不小心错开机关,把锁住蛟龙的铁链松开,估计那时候地宫的门就被拉开过一次,当时墓室肯定灌进去了不少水,但是不知道里头有没有被完全淹没,胖子的小命儿就看天意了,待会儿我会去启动机关松开铁链,然后咱们在上面用铁链拉开地宫的大门,我潜到水下先去探路,如果可以进去的话,再上来叫你们一起,这个鱼泡子是用来换气的,咱们在水里轮流着用,进到地宫以后必须由我走在最前面,你们谁都别和我争,卓老头儿年纪大了命不值钱啦,万一有个机关暗器也好替你们挡一挡,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儿,希望这次能得偿所愿救胖子一命。” 沈金三:“通常大型古墓都会做排水系统,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淹,而且我也觉得这里头文章很多,被淹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吴鑫“卓叔,您别这么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况且……” “呃!呃!......” 还没等吴鑫把话说完,沈金三仰面朝天翻到在地,他瞬间失去了意识浑身不断抽搐起来,吴鑫见状赶紧把手电横着塞进沈金三嘴里怕他咬断自己的舌头。 两人看着他这样却无计可施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几分钟后沈金三清醒过来,卓老爷子赶紧拿出他嘴里的手电将沈金三扶起来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其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吴鑫也问他:“不是吧,难道你有羊癫疯?” 沈金三笑着摆了摆手:“上次在将军墓里被那只虫子钻进去以后就是这样,整个人就像丢了三魂七魄,第一次还好,因为戴着老爷子给我的金符,还能稍微化解一下这种状态,也不至于完全失去意识,这次发作起来确实要厉害的多,整个人好像死了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不过能感觉到一团黑雾把我罩了起来,你们不用担心,我坐会儿就好,不要耽误了救胖子的时间。” 卓老爷子道:“金符一共三枚,作用也不相同,每一枚都请了神愿注入灵力,具体法门我并不知晓,师傅他老人家也不让我学,为了写这三枚符,他老人家几乎搭上了大半条性命,在我出师下山的时候都还没有恢复元气,我们三个师兄弟按所修道法不同每人各得到一枚,我主修风水星象,所以分了这枚护身金符,金三你当时看到有很淡的金光应该就是灵力在注入你体内。” “爸爸说他经历世间奇人异事无数,苗族的蛊术也接触过一些,但是从来没听说过你这种情况,不过要查出头绪也不是难事,湘西苗族的几位族长他都相识,估计这几天就会有消息,我感觉这虫子不像是要你命的,而是在不断消耗你,待会要不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和卓叔进去就可以了,万一再发作起来,我们还得兼顾着照顾你!”吴鑫提议道。 “不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况且发作的频率也不高,我的身体自己清楚,不用你多管!”沈金三直接给拒绝了。 吴鑫:“好吧,那你就自求多福,要是在地宫里发作起来,我可没工夫管你!” 卓老爷子起身:“好,事不宜迟,我去启动机关,你们俩呆在这里不要走开。” 吴鑫:“卓叔,我也想去看看九煞锁魂阵,那个沈金三,你去不去?” “走吧,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沈金三无力的站起来一同跟了上去。 “噶啦啦啦......” 来到黄土包前,卓老爷子摸索半天终于找到并拉起了那个铜环,和当年一样机关运作起来十分顺畅。 吴鑫带头爬上土包,她环顾四周觉得不可思议:“伏羲八卦!石柱上的符咒和现在道门所用的不同,这就是九煞锁魂阵吗?” 卓老爷子当年并没有注意到还有这样一块刻着八卦的巨石,爬上去后站在巨石上啧啧称奇,顺便拿出罗盘测算了一番,而沈金三已经见过一次,因此并不显得多么吃惊。 卓老爷子看了看头顶,又看了看罗盘:“奇门遁甲!八卦聚气引入墓内,当年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没能找到克制阴毒的东西,原来阵眼在这里!” 吴鑫:“这个阵仗也太大了点,我怀疑岳王墓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卓老爷子觉得吴鑫的话不置可否,趁两个年轻人在那里交谈之际,他默默的来到黄土包前拿出香烛对岳王墓作了一番祭拜,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灵魂,或是别的什么东西,老爷子希望他们能看见自己的诚意听见自己的心声,万一有什么不测能够放过这两个孩子。 不多久三人便回到先前的位置,发现蛟龙的尸体正被一大群巨型虫子包围着分而食之,原来的猎物成为了现在的捕食者,这场面看上去着实可怕。 卓老爷子赶紧招呼大家退到瀑布下的石桥附近一起拉动铁链,铁链虽重,三人齐心协力拉动起来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只是不知道水下地宫的大门是否已经被打开。 老爷子叮嘱二人千万小心,随后点着了羊皮水灯,把鱼泡子的一头叼在嘴里便轻手轻脚下了水。 水中灯光照亮的范围内偶尔能看见游过几条不大不小的鱼,眼见羊皮水灯的亮光逐渐消失在溪水的深处,吴鑫忍不住伸手去探,发现溪水冰凉刺骨,此刻她十分担心年过半百的卓老爷子是否能吃得消。 两人等了好久见老爷子都没有上来便有些焦急,吴鑫更是拿着匕首准备下水去救人。 忽然,水底有微弱的灯光闪现,随着数个气泡冒出,灯光越来越强,卓老爷子抓着铁链浮上水面微笑着招呼他俩下水。 看见吴鑫手里拿着的匕首,老爷子的神情似乎是顿了一下,有些不悦的叫她把匕首收好了防止在水下造成意外,沈金三和吴鑫都觉得卓老爷子的神态和说话的声音好像与以往有些不同,不过二人也没有多想,只认为是被这冰冷的溪水冻的,他们调整好呼吸便和老爷子一起潜进了水里。 第二十五章、水猴子 小溪很窄只有三米来宽,这里原本是个斜着向下的通道,被羊皮水灯照亮了可见人工修造的石阶和两边丰富的石刻,不过在水中被冲刷了几百年已经基本看不出什么具体内容,石阶上摆着的花岗岩瑞兽早已东倒西歪,被腐蚀的不成样子。 沈金三和吴鑫很是吃惊,原来老爷子的水性这么好,他们俩拼了命的划动四肢也只是勉强跟在他身后不至于被甩开太远。 潜了大概八九米深,隐约能够看到石阶已经快走到尽头,下方空间出乎预料的大,且满是生满水草的碎砂石和堆叠错乱的鱼骨,看来蛟龙平时很有可能就是在此处进食一些鱼类。 游到水底三人用鱼泡子换了几口气,这个深度浮力太大,沈金三和吴鑫只能紧紧抓牢耷拉在碎石上的铁链阻止身体上浮。 卓老爷子则继续朝前游去用羊皮水灯照亮一侧石壁,石壁上有个四四方方的石闸门,一块巨石停在其上方悬空,两个举着大锤和宝剑,一人多高怒目而视的石雕武士造像被立于两侧,在这漆黑的水域中,看起来着实惊悚,真怕他们瞬间活过来。 他们用铁链拉起的应该就是这块悬空的巨石,想必这里便是岳王墓地宫的入口了。 说来也奇怪,卓老爷子在水里可谓来去自如,单凭双手简单的划动便可将身体稳稳定在水中,此刻他正背对洞口微笑着招手示意,叫其他二人赶紧过去。 正当沈金三和吴鑫准备动身之际,忽然洞口处晕出一小片红色,随后忽上忽下飘飘悠悠伸出半个披头散发的人头来。 吴鑫一惊慌忙打水,莫不是遇见了水鬼,于是赶紧抽出腰间的匕首, “嗯!嗯!嗯!嗯!.......” 奈何在水下不能说话,沈金三只好闷哼着拼命对卓老爷子打手势提醒。 见没什么效果,沈金三干脆拉住铁链匍匐着朝老爷子游去,还没等大家看清洞口冒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时羊皮水灯忽然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吴鑫来之前就预备下一把可用于水下照明的手电,既然老爷子有羊皮水灯,为了节约用电也就一直藏在夜行衣的多功能腰带之中,迅速从腰间掏出手电点亮,忽见卓老爷子居然咧着嘴溢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正脸贴着脸在和她对视,那双没有温度的手也已经悄无声息的搭在了她肩膀之上,此刻两人的鼻尖儿几乎都要碰在了一起。 吴鑫仔细一看,老爷子满脸长满细细的灰色绒毛,样貌也发生了些许变化,千钧一发之际,她拿起匕首对准老爷子心口便刺了过去。 老爷子反应神速,双手向前一推身子向后游出老远,他一脸愤怒的对着吴鑫龇了龇牙,竟然露出许多锋利的小尖牙来,这哪里是人的牙齿。 老爷子难道是中了邪,亦或是这根本就不是老爷子,吴鑫把手上的匕首紧了紧感到有些莫名的恐惧。 应该是对吴鑫手中的匕首有所忌惮,卓老爷子并不敢游的太近,只是像只壁虎似得用四肢扒着石壁向这边看过来,这回吴鑫算是看的比较清楚了,卓老爷子浑身都长出了黄白相间的长毛,一张似人非人的脸越来越像猴子。 人在极度紧张时血氧的消耗量特别大,再加上刚才水中的一系列举动,吴鑫已是强弩之末,再不换气的话估计就得当场憋死。 此时沈金三突然从石闸门里游了出来,拉住她的手二话不说就往石门里游去,虽然吴鑫有些发蒙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过她别无选择,只能一边提防着老爷子,一边跟着沈金三游了进去。 进入到闸门里头,沈金三拖着吴鑫快速上浮,想不到里头空间挺大,水并没有淹到顶部,还留下了半米高的夹层可供人呼吸,出水瞬间两人如释重负,可还没等他们把劲儿给完全缓过来,就有东西抓住吴鑫的脚往水底拽。 这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推了把沈金三借力一个翻身,双脚在顶上用力一蹬又钻进水里。 沈金三赶忙跟着潜了下去,只见吴鑫正和一只貌似猴子的东西扭作一团,身上的夜行衣也被撕开了好多口子,鲜血已经将他们周围染成了淡淡的红色,不过看上去那猴子在这小丫头手上也没讨到多少好,它见又有人杀到便挣扎着想要逃离,奈何吴鑫死死抓住它头上的毛发不松手。 见吴鑫受伤沈金三怒从心头起,张开五指就要去抠那畜生的眼珠子,但猴子力大无穷,一脚蹬出把他踢的气血翻腾差点吐出血来。 趁这畜生分神之际,吴鑫举起匕首在它胸前划了一道,猴子吃亏浑身一哆嗦对着吴鑫也来了一脚狠狠将她蹬开,头顶上连毛带皮被吴鑫扯下一大块,痛得它龇牙咧嘴在水里不停翻滚,随后便迅速隐匿进黑暗向更深的地方逃去。 怕那畜生回来报仇,两人在水里不敢多待,赶紧升上水面呼吸,这回沈金三不敢耽搁,说了句“快跟我走,待会再和你解释”,就匆匆带着吴鑫继续往更深处游去。很快他们的双脚就碰到了台阶。 两人向上爬了十几步便完全脱离水面进入到一个没有光源十分幽深的通道,通道内腥臭扑鼻,地上满是森森白骨被他们踩的嘎嘎作响。 吴鑫拿出手电向深处一照,卓老爷子正满脸是血的靠着石墙坐在地上,见到他们俩老爷子喜出望外,站起来就往这边走。 吴鑫看卓老爷子满脸是血还以为就是刚才被她扒了头皮的猴子又变化了样子来欺骗他们,于是把匕首举在胸前准备战斗,却被沈金三一把压了下去。 沈金三:“别激动,这个应该是真正的老爷子。” “快,快过来,别离水边太近,那里头有东西!”卓老爷子招着手大声喊道。 “卓叔!”吴鑫哽咽着快速跑向卓老爷子一把将他抱住,老爷子一开口丫头就认定了不会有假。 “哈哈,小丫头,哭什么,老头子又没死,待会叫金三看了笑话,快给我说说,刚才水里头的是个什么东西?”卓老爷子一手扶着墙用脚扫开了地上的骨头,一手拉着吴鑫让她一起坐下。 吴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游到水底,您身后的石门里面好像钻出来个东西,忽然水灯就熄灭了,后来那东西变成您的样子袭击了我们.” “先停下!”吴鑫说到这里,站在一旁的沈金三打断了她的话。 沈金三:“还是让我来分析给你们听吧,其实一开始带着我们游下来的就不是真正的老爷子,来到水底后它想引我和吴鑫进入石门,恰巧这个时候真正的老爷子从石门里游了出来,那东西发觉后赶紧掐灭了水灯,我在水底抓着铁链游到石门这里,被老爷子拉住拖进了洞里,浮上水面后我才想起来头上还绑着防水射灯,打开后看见老爷子满头是血,老爷子告诉我里头有抬高的墓道没有被水淹没,于是我叫他先进去等着,等我折返回来就看到吴鑫拿着匕首在和那东西对峙,接下来我拉着吴鑫上来换气,换好气这丫头居然又回到水里和那东西搏斗,连我都差点儿被它给踢成内伤,最后那东西露出本来面目,我觉得很像是民间传说的水猴子。” 卓老爷子:“金三说的应该不会有错,传说水猴子生活在水里,形似猴子擅长变化之术,是水鬼所化喜食人脑,先前我发现这个石门就游进来查探,刚刚摸到差不多现在的这个位置就被什么东西给敲晕了,等我醒来后,发现潜水用的工具都不见了,只好凭着记忆摸着墙壁原路返回,游到石门后面就看见了亮光,然后又看到金三朝我这边游过来,可是水灯忽然一黑,我没有多想,拉住金三的手就往里面游,当时这水猴子可能以为我死了,就没急着享用,哪知道在丫头手里吃了大亏!” 吴鑫拿出个小瓶子把里面的药粉洒在卓老爷子和自己的伤口上:“这里可真不简单,我虽然也算学过道法的人,可从不相信有龙凤的存在,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沈金三:“公元一世纪,意大利庞贝古城伊西斯神庙的壁画上就有关于龙的描绘,而且和我们明代的龙几乎一模一样,清代也有龙骨的照片,那时候不会有作假炒作一说,所以从侧面也印证了龙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近现代已经见不到了。” 卓老爷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水说道:“好,不说这个,水猴子只在水里头厉害,上了岸连猴子都不如,咱们不用担心它,我这儿也没什么大碍,前面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我倒是怕胖子等不了,咱们赶紧动手!” 第二十六章、鬼打墙 这满地的白骨看得人心里发毛,虽说大多是些动物的骨骸,估计是那水猴子进食后留下的,但是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人骨,仔细一看上面布满咬痕,不知道是不是历代盗墓者被这水猴子残害于此。 卓老爷子带着沈金三和吴鑫一路蹚着地走路,生怕被碎骨戳破了脚底。 老爷子边走边说:“估计我们在与蛟龙战斗的时候,那水猴子就躲在一旁观看,这东西在水里头力大无穷,可到了岸上很快就会失了神力形同弱鸡,在过去的年月肯定是一直被那条蛟龙压过一头的,只能躲在这个小小的墓道里头筑巢,现在丫头屠了恶蛟它终于得到释放,所以一出来就开始作恶。” 吴鑫:“水猴子阴险的很,我们要提防它爬到岸上偷袭。” 墓道很深,两旁有许多石刻,还能依稀看见不少地方有用朱砂画过的痕迹,应该是后来才画上去的,不过已经剥落的差不多了,也不知是些什么内容,里头水雾缭绕异常潮湿,好像笔直通向山体内部,是被人硬生生在山内开凿而成,顶上还在不断的渗着水。 三人走了大半天也没见到有尽头。 吴鑫不解:“我从没见过这么长的墓道,总感觉同一个地方已经走过不下三四回了,因为地上的一颗人头好像来来回回看见过三四次了,难道我们是遇上了鬼打墙?” 听了她的话三人便停下脚步在原地察看,果然和吴鑫说的一样。 卓老爷子问道:“丫头,现在怎么办,这种事儿你应该有经验。” “童子尿!”吴鑫红着脸看向沈金三。 沈金三意会:“实在抱歉,我早就没了,这特么不是活见鬼嘛,难道就没别的法子了?” “不要脸!”吴鑫朝沈金三翻了个白眼。 “啊?”沈金三反应过来,估计是在老爷子家里,他曾当着吴鑫的面提到自己还没找过女朋友,现在又说已经失了童子身,所以才被骂。 “我有啊!”卓老爷子哈哈大笑:“老头子没有人要,想不到关键时刻这老童子的尿还真能派上用场,丫头,应该怎么用啊?”。 “尿在墙上就可以了!”吴鑫把脸转向另一边。 卓老爷子尿完收功,三人忽觉一阵阴风吹过,原来他们仍旧站在先前在墓道里刚刚碰面的那个地方,一点儿都没有移动过。 卓老爷子问吴鑫:“丫头,这是怎么一回事,鬼打墙我遇见过没什么稀奇的,但也不会是这种情况,我们好像在原地一点儿都没有动啊,难道是中了邪?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不成?” 吴鑫看向远处眉头一皱,从夜行衣中摸出一粒红色丹丸轻轻捏住,然后脚走七星罡,双手端在胸口结五行大印,口中快速念决:“天地玄宗,九星借法!破邪!” 随即她又将丹丸向远处掷出同时轻声一语:“五行正道,内外肃清,破!” “嘣......” 丹丸炸开腾散起一片黄色烟雾。 烟雾无风自乱,瞬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散了又一股脑儿被卷了出去,墓道里立即充斥着一股子呛鼻的味道。 吴鑫赶忙说道:“你们快捂住口鼻,这烟有点微毒!” 沈金三自言自语:“有毒你还用!” 吴鑫听进去了沈金三的话又朝他瞪眼:“你懂什么,又毒不死人,还不是怕你这‘葱花儿(身子弱的意思)’出意外,这东西是用朱砂和雄黄调制用来驱邪的,鬼打墙一般都是些障眼法,最多让你走趟迷宫,未必像民间传说的那样一定是鬼魂在作祟,撒泡尿破了磁场就能解决,而刚才我们不知道是被什么蒙蔽了七窍,完全处于一种错乱的状态,比鬼打墙要严重的多,看来这里有很多古怪,接下来必须得非常小心了!” 卓老爷子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丫头果然有他爹吴老二的几分风采,那咱们再走走看吧!” 果然没走多久三人便很快见到了墓道的尽头,经将军墓一役沈金三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于鬼打墙这种事儿也没表现得太过吃惊,不过对于华夏传统文化中的许多所谓迷信他倒是越来越怀疑是不是大部分都真有其事。 更为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墓室的入口,反倒是块上面刻着八卦图案与四壁连成一体的完整石墙。 八卦由黑白两色标明阴阳,上方刻有“乙,丙,丁”三字,下方刻有“戊,己,庚,辛,壬,癸”六字。 现在着实有些令人犯难,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看不到入口不说,墙上的石刻似乎还有点要人打哑谜的意味。 卓老爷子惊语:“这是奇门遁甲的三奇和六仪,但是刻在阴阳八卦的上下方又是什么意思?” 拿出罗盘察看周围环境,卓老爷子不敢相信:“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里乾坤颠倒阴阳五行错乱,很容易使人迷失,肯定被高人布下了奇门遁甲之术,如果不把它解开肯定进不去墓室,但要是解错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你们快来看,这些字好像能被按下去!”此时吴鑫正摸着墙上的石刻文字说道。 “丫头千万别动,快把手拿开!”卓老爷子急急吼道。 沈金三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迅速抓起吴鑫放在石刻上的手,另一边搂住她的腰将其抱了起来转到一边。 吴鑫惊呆不知所措,被沈金三抱在怀里这是第二回了,忽然听见“啪”一声脆响,一个耳刮子重重打在沈金三脸上。 “你这是有多恨我!”沈金三摸着脸道。 吴鑫瞪大了眼睛盯着沈金三,牙根儿咬的嘎嘎响:“我怎么觉得是你老想着占我的便宜,小心我把你的胡子都揪下来!” 沈金三揉着脸还嘴:“这不是情况紧急嘛,老爷子不都说了嘛,按错了会死人的,再说你这下手的也太狠了点吧!” 沈金三心想,这辈子没被打脸过,除了上次在将军墓里头挨了胖子一巴掌,已经让他认识到耳刮子这玩意儿确实不好受,这次又被吴鑫扇了一记,想不到她比胖子的手还重,不过一想到胖子,沈金三立刻又觉得心如刀绞的难受,担心他等不到自己回去。 “好了别闹了,让我来看看!” 卓老爷子走近石刻细细端详:“奇门遁甲分为三奇、六仪、八门,六甲,八门就是开、休、生、伤、杜、景、死、惊这八门,六甲则是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我们必须找出生门,真正的入口才会显现。” 吴鑫:“如果弄错了呢?” 卓老爷子眉心紧锁:如果弄错了走近其他七门那估计凶多吉少,而且机会只有一次,看来布阵的人希望只有道家的人才能进去,不过我对奇门遁甲实在知道的有限,丫头,一会儿你来帮我!” 第二十七章、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中把一切事物的成败归纳为五大因素,即天时、地利、人和、神助、格局,而布阵者将奇、门、遁甲三者相互组合影响可以形成不同阵法,千变万化难以捉摸,古时的鬼谷子、诸葛亮等都是其中之佼佼者。 卓老爷子认真看着手中罗盘说道:“太阳是生命之源,在奇门遁甲中按不同时辰化作六甲,所以六甲最为尊贵,生门会不断变换方位,六甲则对应不同时辰指出生门所在,可惜六甲隐而不显藏于六仪之下,三奇、六仪组合代表天上九星,九星也在不断变化和相互影响,我们必须在九星之间找出阴阳五行调和最佳之处,六甲才会显现,最后找到生门所在。” 吴鑫:“这么复杂呀,怪不得爸爸说除了“奥义九字决”,其余的他一概没学会呢。” 卓老爷子:“小丫头,奥义九字决可没你想的那样简单,当年吴老二可没少下功夫,奇门遁甲被世人称之为天下第一秘术,其包涵世间万事万物复杂程度可见一斑,风水学理论只占其中百分之一,从古至今有几个人能做到几十年如一日静下心来除了研习以外别的什么事都不去做,而且奇门遁甲已经从最早的一千零八十局演变成现在的十八局,就算只剩下这么少的一部分也几乎没人学的会。” 吴鑫:“那您呢?” 卓老爷子:“还好这里的阵法不算太难,布阵的人将三奇、六仪和阴阳八卦刻在石壁上,等于已经告诉我们解开此阵的方法。丫头,现在照我说的去做,三奇乙、丙、丁分别代表日、月、星辰,此处位于地下无日无月只有奇门九星,你先按下‘丙’字,要识九星配五行,名随八卦考羲经,坎蓬星水离英火,中宫坤艮土为营,有水为阴,有人为阳,现在是大暑节气,丫头此刻什么时辰?” “凌晨三点一刻!”吴鑫答道。 “寅时,甲寅同六癸,天禽之星加生门,前山后水进退两难,丫头,你依次按下己、壬、癸三字。” “咔咔咔……” 当吴鑫按下卓老爷子告诉她的全部石刻按钮后,石墙上的八卦图案居然阴阳自动调换发出暗淡的红光来。 片刻后红光退去,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一面石壁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个口子,不断有大风从里面吹出。 卓老爷子走过去向里头张望,就算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分毫,只是漆黑一片,他低语道:“希望这次我不会犯错!” 沈金三干脆的说到:“老爷子,到了这份上多想也没用,进去吧!” 三人后脚跟刚跨进去,身后的口子瞬间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看来还真是没有反悔的余地。 这里又是一个暗长的通道,只不过上下四壁都被无数根圆木封住了走起来略显湿滑,还时不时从深处吹出来几阵大风。 “糟了!” 走出没几步,卓老爷子忽然一拍大腿,他急急拉着沈金三和吴鑫转身朝反方向跑去,却怎么也看不到进来的那个口子,前方迎接他们的总是四面圆木墙和一片无尽头的黑暗。 沈金三叫停:“先停下,到底怎么回事?” 吴鑫也早已将匕首反握在手里做出一副警惕的样子:“我们好像又走进了一个局!” 卓老爷子:“哎!是老头子对不起你们啊,解阵的时候我忽略了一个细节,八卦阴阳调换红光乍现,而阴眼和阳眼并没有自动互换,是需要在红光消失之前手动把它们调换过来的,刚才我们没有把握住机会,所以阴阳没有调和导致阵法变幻,我们走进的应该不是生门而是另外七门中的一个,不过只要不是死门就会有挽救的余地,再向前走一会就能知道进的是哪一门,现在只有勇往无前了!。 “呼...呼......” 通道内风力渐渐增大,吹的三人只能顶风斜着站立,依靠双手紧紧扒住两边圆木才得以前进。 走着走着大风忽然带出数百片树叶,树叶御风而行速度极快,原本柔软秀美的叶片此刻像刀片一般急速朝这边飞来,三人抱着头趴在地上躲避,可身上还是被划开了不少口子。 卓老爷子:“一入死门便见生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大的意外,估计是进了伤门了,伤门是除死门外最凶险一门。” 沈金三:“能闯的出去吗?” 卓老爷子:“强出伤门必见血光,伤门为狩猎专用,在这木头围栏里我们是被当成了猎物,越往里走越凶险,要破伤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走到尽头把猎人杀死,现在靠着墙排成一线匍匐前进,我在最前面,金三在中间,丫头殿后。” 吴鑫:“咦?怎么好像下雨了?” 约摸在地上爬行了有三十来米,忽然大风骤停,顶上圆木的缝隙间滴滴答答不断渗出水来。 水滴越来越密集,不一会儿里头就好像下起暴雨,地面积起的水很快便淹没了膝盖。 “哎呀!好痛!什么东西呀?”吴鑫在那乱叫。 三人觉得小腿上痛痒难耐,用灯照亮水底,原来是无数硬币大小的水蝎子正从底下圆木的缝隙中钻出来,有些正好爬在腿上啃咬他们的裤子,此刻水蝎子被光所吸引朝他们蜂拥而至。 沈金三:“老爷子,这什么东西?” 卓老爷子:“麻烦了,是水蝎子,吃肉的!” 圆木湿滑无法让人攀爬上去暂避,想用手去拍打腿上咬着的虫子,可是刚一入水,双又会手立即被虫子所占领,拔下一只就会拉出一小块皮肉,三人只得拼命踢打双腿试图赶跑虫子,可惜密密麻麻的虫子数量太过巨大根本无济于事。 水越积越深,如果没有办法驱散这些水蝎子,那他们很快便会被啃噬成一堆白骨。 “丫头,快想想办法!” 卓老爷子转过头来,发现吴鑫早已在手脚上绑得了铁爪攀上木墙,此刻正单手钩着墙面用另一只手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很快她就翻出个竹筒来,用嘴咬开了布塞子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水里。 粉末遇水即化,顷刻间水蝎子一阵骚乱,全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起来,没过多久水面便黑压压死了一大片。 卓老爷子和沈金三已被咬得惨不忍睹,此刻他们正在一只一只拔除如钉子一样咬在浑身上下那些已死的水蝎子。 通道里的水位已经上升至胸口,也许是水里头溶解的粉末被冲淡了,陆陆续续又见不少水蝎子从底下钻了出来,不过还好,只要不乱动的话,它们会先去啃噬死去同类的尸体,但是水位越来越高,再过几分钟估计就要没过三人的头顶,此刻失去了鱼泡子,不被虫子吃了也会被淹死。 卓老爷子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咱们赶紧向前游,千万别停下!” 为了吸引水蝎子的注意力把它们引向自己,老爷子一马当先在水中游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四绝阵 接上话说道,卓老爷子招呼二人赶紧向前游,自己则一马当先游在最前头,水里一有动静水蝎子立即被吸引过来。 蜂拥而至的虫子死死咬住他们的皮肉不放,此时大水已淹没整个通道,三人无法呼吸只能放任虫子乱咬拼命划水,寄希望于在前方找到生路。 大概又是游出三十来米的距离,水位开始急速降下已能供人呼吸,老爷子招呼大家停下,赶快处理身上的水蝎子。 “吧唧,吧嗒……” 通道里满是虫子被捏爆的声音。 三人先是将虫子捏死,然后再把咬得死死的虫子拔下来,每捏死一只就有不少血喷溅出来,过程之艰辛疼痛之剧烈真是难以言表。 虫子拔了七七八八,水也退的差不多了,水蝎子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几只来不及钻入地下还在圆木上扑腾,都被沈金三和吴鑫狠狠踩成了肉泥。 沈金三调侃吴鑫:“小鬼,你破相了,看这脸上被咬出的这么许多坑,不如就叫你吴麻子吧,看来以后没人要你的话也只有我勉为其难收留你了!” “闭嘴,快听这是什么声音?”吴鑫把耳朵贴向墙壁。 “轰隆隆……” 通道外似乎由远而近传来隆隆雷声,所有圆木都滋滋嘎嘎震动起来。 老爷子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说道:“现在明白了,每前进十丈就会触发一个新的术式,前面进来是风和雨,现在我们又向前推进了十丈所以雨水便会自动退去,而新的灾难又会降临,估计还剩下雷和电,地下五行‘金、木、水、火、土’,天上四绝‘风、雨、雷、电’,看来这里被布下了四绝阵,传说四绝阵是诸葛亮依据奇门遁甲所创,只有他自己知道破阵的方法,在他死后阵法也就失传了,想不到在这里被我们遇到,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跑,说不定能跑得过这一关!” 突然几声响雷在通道内炸开,三人被炸得头脑发昏天旋地转,他们像是被当头一棒无法站稳相继扑倒在地。 卓老爷子只觉得胸内气血翻腾一口老血喷在当场,其他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正趴在地上闷哼不止。 此时整个通道内好似有万马奔腾,雷声震耳发聩简直要撕裂鼓膜,地上每根圆木像跷跷板似的不断上下翻动把人拍来拍去,三人根本无法前进分毫,身体不断撞在圆木上任由其摆布,如同在狂风骇浪中的蝼蚁般无助。 吴鑫在那大吼:“快抓住绳索!” 只见她从腰带中抽出一截头上连着铁钩的细钢丝将其奋力抛向前方,铁钩上有倒刺,带着钢丝稳稳扎中远方顶上的圆木。 由于脚下不稳无法使力,只能依靠双手紧紧抓住钢丝一点一点拖动身体向前。 又是十丈,又是一番生与死的较量。 终于通道内平静下来,三人精疲力竭躺在地上,每人的双手已被钢丝勒的鲜血淋漓,浑身上下更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沈金三望向前方仍旧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没想到真的碰上了机关,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机关,他心里满是对胖子的担忧以及对老爷子和吴鑫的深深愧疚, 真的有什么四绝阵吗?风从哪里来?雷又从哪里来?这次能找到内丹来得及救胖子吗?千万不要连累老爷子和吴鑫一起死在这里。 闪电并未如期而至,本来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卓老爷子得以缓过命来。 吴鑫赶快拿出药粉给大家的伤口止血,她发现沈金三伤口的愈合速度要异于常人,便对他说道:“咦?伤口居然全都止血了,你还真是个奇人呐!” “嘶!~~~~~~” 沈金三扒拉了下手臂上的伤口,疼的他在那吸凉气。 沈金三也是不明所以:“过去还真没发觉,看来以后挡刀子的活儿应该我先来,现在是不是咱们的运气好,最后一绝没有启动?”。 卓老爷子:“那倒不一定,传说当年诸葛亮白水淹曹仁用的就是四绝阵,那场面简直旷古绝今,闪电降下如同雷神下凡!” 老爷子喘了几口大气继续说道:“为了不误伤自己人,奇门遁甲中每种阵法都会留有生门,只要找到就能破阵,否则往返循复永无休止,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微妙,身处阵中之阵,不过这里比不了当年的天时地利,布阵的人也不是诸葛亮,可能没办法引来闪电,倒也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奇门遁甲基于自然又怎会超越自然,只要找到破绽,一定可以破了四绝阵,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说着老爷子扶着墙颤颤巍巍站起来,从怀中拿出罗盘来端在胸前,脚步随着罗盘指引,口中默念:“阳遁顺仪奇逆布,阴遁逆仪奇顺行,吉门偶尔合三奇,万事开三万事宜,太冲小吉与从魁,此是天门私出路。” 根据罗盘指引老爷子来到附近一处墙上并排镶嵌着九根断木的地方:“快,把这九根木头挖开!” 吴鑫抽出匕首插进断木之间,沈金三和她一道用力撬下一段圆木,没想到这些木头背后有很粗的根茎深入石墙居然还是活的,圆木落地,通道内即刻传来熙熙索索奇怪的声音,三个人的心全都吊到了嗓子眼儿。 三人埋头猛挖,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九根断木终于被全部撬下,断木后的土墙被人在中间挖了个只能供人弯腰爬行的深穴。 卓老爷子:“这里肯定可以出去!” 沈金三赶紧把老爷子和吴鑫先推了进去,可惜爬不进去多远就被密密麻麻的树根给封住了。 那怪声已经近在咫尺,沈金三缩着身子找了根断木握在手中,并关了头上的射灯守住洞口。 一阵腥风袭来,忽听有脚步声渐近,沈金三隐约看见好像掠过个衣着褴褛的人,待脚步声消失,他想出去探个究竟,猫在这洞穴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沈金三打开射灯准备爬出去的一瞬间,一颗满脸黑毛而干瘪的死人头忽然出现在洞口死死盯住了他,两只枯老的爪子正缓缓探进洞来。 沈金三立即意识到这应该是个已死之人,他将拿在手中的圆木狠狠砸向人头,砰的一声,圆木就像砸在了铁板之上震得人虎口欲裂。 可惜的是这一砸并没有阻止对方分毫。 “啪” 情急之下沈金三只得抽出双脚对准其肩膀奋力踹去,由于被沈金三挡住了视线,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外头的具体情况。 见对方被自己踹翻,沈金三双手扒住洞口双脚向后一蹬迅速跃了出去,吴鑫知道有事发生提着匕首紧随其后,只见通道内一个穿着破烂道袍形似朽木的人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吴鑫心头一紧:“阴尸?这地方怎么会有阴尸?看来要出真功夫了!” “这东西难对付吗?”沈金三靠过去问道。 吴鑫二话不说,从夜行衣中摸出张上头画了符咒的黄色符纸,单手提着匕首朝阴尸直奔而去。 第二十九章、破阵 阴尸见有人靠近,刚刚还看似缓缓而动的样子骤然间变得迅猛起来,它举起双手以一种近乎于跳跃的奔跑方式几步就扑倒吴鑫跟前。 吴鑫似是一惊,行进中慌忙压低身子来了个前滚翻从阴尸腋下穿过,顺手用匕首在其腰部狠狠一划,谁知阴尸的皮肉已如同浸了蜡的皮革一般坚韧,身上除了掉下来几片破衣服外其余竟丝毫未损。 卓老爷子在远处把指关节捏的嘎嘎做响,只能望向吴鑫这里干着急,同时拉住沈金三的胳膊叫他不要上去添乱,说是这东西只有丫头对付的了。 “啊!~~~~~~” 阴尸速度极快,转过身来向下挥动手臂,吴鑫身形未稳来不及躲闪被其一把抱住发出惨叫。 此时沈金三早已甩开老爷子的手抓起地上的圆木杀到,他使出全身气力将圆木抡在阴尸脑袋上。 “啪,咔嚓......” 一声脆响皮开骨碎,脑袋应声落地骨碌碌滚到一边。 可是这阴尸的身体就像一颗钉在地上的木桩仍旧抱着吴鑫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沈金三转而又去掰其手臂,可惜阴尸力大无穷,任凭怎么使力也无法撬动分毫,双手还不知被什么东西扎到疼痛不已。 吴鑫在阴尸怀里动惮不得,她猛吼一声:“天地玄宗,九星借法,破邪!”接着咬破舌尖朝阴尸喷出一口血雾。 阴尸胸前发出咔咔几声,里头好像有骨头要钻出来。 借助沈金三的力量,吴鑫硬生生撑开手臂,双脚踢在阴尸身上向后一蹬助自己脱困。 摆脱阴尸的吴鑫后背重重拍在地上,沈金三赶到立即将她扶起,二人看得真切,阴尸皮肤里竟钻出数十根像树根一样的触手在空气中蠕动,刚才有不少已经扎进吴鑫的皮肉里,把沈金三刺痛的估计也是它们。 吴鑫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冲着沈金三微微一笑。 沈金三脊背发凉心里发毛,这小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沈金三:“哎!你......!” 果然不出所料,吴鑫突然抬手将他重重推出,沈金三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摔倒在阴尸旁边,那些触手感觉到附近有人便疯狂扭动起来,齐齐向着沈金三伸去。 只见一个身影闪过,吴鑫将手中的黄符贴在了阴尸背后,触手立即像是受到了惊吓,急速抖动几下就静止不动了。 “算你狠!”沈金三四肢并用爬到一边。 “快,火折子!”吴鑫喊道,接着将阴尸一脚踹翻,从包里快速翻出一小瓶煤油,一股脑儿全都倒在了阴尸上。 “在这里!在这里!” 老爷子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再加上之前受的伤不轻,现在仿佛有些精神恍惚,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踉踉跄跄跑到吴鑫身边。 吴鑫迅速夺过来吹旺了扔到阴尸身上,阴尸连同地面铺设的圆木剧烈燃烧起来。 经火一烧那些触手又开始疯狂蠕动,滋滋作响不断渗出红色汁液,一股恶臭弥漫开来。整个通道被大火照得通明。 “轰隆隆……” 突然乱风咋起雷声隆隆,顶上又有水开始不断渗下。 卓老爷子大喊:“不好,大火打乱阴阳五行,蛮力破阵玉石俱焚,我们快跑!” 看老爷子跑不快,沈金三干脆背起他狂奔,跑着跑着前方被一面墙堵住去路看来已是尽头。 走近一看,这墙居然是由阴尸身上的那种触手密密麻麻相互紧紧缠绕形成,地上还有不少像是刚刚被扯断,流出的汁液仍旧散发出阵阵恶臭,而触手的另一端居然和四周的圆木生长在了一起。 三人恍然大悟,看来通道内所遭遇的一切罪魁祸首就是这些东西,被消灭的阴尸里很有可能寄生着它们的指挥中枢,现在等于没了大脑,触手都处于一种无意识状态不会攻击人。 沈金三说到:“怎么办,是个死胡同!”。 “你们闪开!” 吴鑫把匕首插进蠕动着的触手划开一条大口子,一面被其覆盖的土墙也一同露了出来,匕首无意间刺穿土墙从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亮来。 卓老爷子:“有门儿!” 拔出匕首土墙很快又被触手紧紧覆盖起来,而且比上一次要缠的更紧实更严密,吴鑫继续在上头狠狠刺了几道,意图把后头的土墙弄的脆弱一些。 “撞吧!”吴鑫后退几步,一阵急加速。 “哗哗哗……”地面水花四溅。 只听“嘭”一声,吴鑫撞破土墙跌出通道,随后在外头大喊:“快进来,这里好像是墓室!” 触手不断伸长继续弥补破洞,沈金三叫吴鑫在外头接应,赶紧把卓老爷子递了出去,老爷子后脚跟刚刚穿土墙,洞口又被堵得严严实实,这些触手就好像被下了命令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修补。 沈金三只得重新又去撞一次,不过他没控制好力道,冲出去后一头栽在地上,头上被磕出一个大包,通道内怪声四起可怕至极,还好都被那些触手给挡在了另一头。 沈金三拍拍脑袋爬起来一看,好家伙,自己正好摔在一朵巨大的石莲花前。 石莲花上摆着副石棺,上方的墓顶挂着七层塔式的巨型长明灯,细细数来每层都摆有七盏被铸造成房屋形状的小长明灯,而且形状都不尽相同,还有不少人物一同被浇铸在上头,实乃叹为观止。 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卓老爷子见大家都没大碍便松了一口气,赶忙拿出罗盘在墓室里转来转去,脸上挂着一副吃惊的表情。 吴鑫坐在地上脱掉外衣只剩下文胸开始往伤口上敷药,顺手递给沈金三叫他帮忙敷在自己够不着的地方。 沈金三实在是被之前几次打怕了,有些怯怯的说道:“那多不好意思,何况你现在穿的有点简单!” 吴鑫瞪他:“别废话,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动作快点,刚才那东西好像会钻进肉里吸血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这个药能中和很多种毒素,敷一点以防万一,一会你也敷上。” 沈金三接过药用手指沾了涂在吴鑫的伤口上,注视着这美丽的脸庞不免让人产生一丝心动,吴鑫假意捋了捋头发,红着脸偷偷看了一眼沈金三,两人正好四目相对却没了之前的那种尴尬,只是微微一笑又各自看向别处。 互相敷完了药,吴鑫转头又去整理背囊,沈金三则起身绕着墓室察看。 偌大的墓室呈圆柱形,巨大的石莲花被七个半人多高由青铜铸成的小型宫殿围在中间,宫殿面前都摆着一个紫色大瓷缸,里头盛了不少灯油,有几个缸里的灯芯历经千百年居然还在燃烧着。 昏暗的火光略显诡异,不过总算给这阴暗的墓室带来一丝暖意,看来万年长明灯的传说果然非虚,只是不知道这灯油是不是也如传说中的那样是用东海鲛人的油脂制成。 地下铺设的是大块被打磨得异常光滑的泥砖,看上去十分平整,同如今北京故宫地上所铺的金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周围石墙上平均分布有八个一米见方的正方形口子都被泥土给封住了,其中一个已经破了的就是他们刚才逃生的地方,现在还时不时有些水渗出来,看来里头已经被大水灌满,不知道这些触手还能抵挡多久。 沈金三走到卓老爷子身边想问问他伤势怎么样,谁知反被一把拉住带到石莲花前。 卓老爷子兴致高昂,口中连连说道:“不得了,真是不得了,我们算是有救了!” 第三十章、莲花座石棺 卓老爷子显得十分激动:“这回我们可有救了,这里是九煞锁魂阵的中心位置,生气就聚在这朵莲花上,墙上的八门可以带走地底的阴气,本来还想着完事儿了该怎么出去,现在看来只要在其余七堵泥墙中找到生门就可以直通外面的墓道。” 沈金三疑惑的问道:“老爷子,按您说的,既然这里布下的是道教的奇门遁甲阵法,那为什么墓室顶上会挂着佛教的七层宝塔呢?” 吴鑫走过来抬头看着:“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卓老爷子道:“佛教的宝塔一般是用来存放舍利子或镇压邪物的,怎么可以挂在顶上,这可不是什么七层宝塔,而是道教圣地郁罗箫台!不过话说回来,世人都以为佛教起源于印度,其实不然,佛教的真正起源就是咱们中国的道教,是由接引道人传入印度,只是后来佛教从印度再次传入中国并发展壮大后,不再有人提起罢了。” 沈金三:“那什么是郁罗箫台?” 卓老爷子:“郁罗箫台就是玉京山,山有七宝城,城有七宝宫,宫有七宝玄台,是道教三清大圣居住游历的地方,道教三十六天的最高层大罗之中玉清之上以玄都玉京山为中心,是连神仙都羡慕的圣地,道教徒向往的仙境,我刚才用罗盘测过,八门都通向这里,阵眼就是那口石棺,头顶最上方应该就是溶洞里的九根石柱所在。” 沈金三:“佛道之争,古来有之!都有相互的影子。” 卓老爷子:“道曰今生,佛说来世,不像佛教只讲因果,认为身体只是个臭皮囊,而我们道家只看重今世,来世的事来世再说,注重的是内外双修能够长生不老,最后肉体和精神都能得道,最后羽化成仙,我想有人费尽心思摆这么个局,应该是为了让棺材里的人死后能被接引进玉京山成为神仙,这里一环套一环,看来布阵的人对于奇门遁甲的造诣真的是非同凡响,你们去看看石莲花周围的青铜宫殿里是不是盛满了珠宝。” 沈金三和吴鑫打开几座青铜宫殿来看,果然宫殿都是空心的,里面装满了各色珠宝,珍珠美玉不计其数,其中不乏一些珍贵的黄金宝石,如果换成货币的话肯定是数以亿万计的。 卓老爷子:“那就没错了,顶上的长明灯就代表郁罗箫台的缩影,七个青铜宫殿代表七宝殿,里面的珠宝是用来供奉三清作为接引报酬的。” 吴鑫捂着嘴偷笑:“还真是下了血本了,不过这种事还需要报酬哇?” 卓老爷子:“你们是不知道,神仙也需要走动关系的,当年玄奘取真经的时候,不是因为没付报酬取了回假经书吗。” 沈金三更是疑惑:“既然这个棺材里的是岳飞,况且他并不是道教中人,那就不存在什么内外双修长生不老,再说了,岳飞死后已经尸变就更谈不上羽化飞仙,现在布下这么大个局完全是毫无意义,除非棺材里的另有其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们就是来寻找岳飞尸身夺取内丹的。 “快!快!都随我来看看!” 卓老爷子跌跌撞撞爬上石莲花,吴鑫和沈金三也翻身跟了上去,三人来到石棺前,看到眼前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棺材板儿竟然是错位的,一头居然被开启了一拳宽的一条缝。 “这么重的石棺被打开只有两种可能,被盗或是里面的东西已经成为大凶,青铜宫殿的珠宝没有被拿走,说明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吴鑫边说边从背囊里拿出墨斗和一个密封的竹筒,然后打开竹筒把里面的液体倒进了墨斗:“我用墨斗线扎好网你们就去移开盖子,动作要慢。” 只见吴鑫飞快的在两条手臂上左右缠绕打结,很快便弄好一张网。 万一棺材里头真有大凶,这网就能缠住它,吴鑫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卓老爷子和沈金三一人站在一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慢慢向后移动棺材板儿。 “嘭~~~~~~” 由于棺盖太重,只抽到一半,悬空的那头便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团烟尘。 “咳咳咳......”,大家都被呛得咳嗽起来。 万幸的是里头并没有什么大凶,而是躺着一具穿着道袍已被开膛破肚的干尸。 卓老爷子不解捋着胡子道:“咦!怎么会是个道士?” 吴鑫看过石棺内部后便收起了墨斗线:“你们说岳飞死后有可能被穿上道袍再下葬吗?还是说岳飞本来就是道门的人。” 沈金三:“绝不可能,据我所知岳飞是被斩首的,而古尸的脖子并没有断!” 卓老爷子点头:“我一直觉得这事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也许并没有什么九煞锁魂阵,也没有什么岳飞尸变,我们一开始就有可能被误导了,当年金三的母亲也许没有对我说实话,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没有所谓岳飞的遗体,也就没有内丹一说,那胖子怎么办?”沈金三将撑在石棺上的手掌紧紧握住显得十分焦急。 卓老爷子:“你不要急,这里生气旺盛,附近肯定会生有能解阴毒的东西。” “水里头的石壁包括沿路的石雕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得出来都有关于岳飞的内容,古墓埋着岳飞这点应该不会有假,只是我们还没有摸到门路,这里头的名堂确实很多,你们来看,古尸从脖子下方延伸到小腹都被完全打开,内脏也被捣碎却没有腐烂而是风干的,证明是死了以后才被人开膛破肚,看来是想在他肚子里寻找到某些东西,可能在我们之前就有人进到过这里,现在墙上其余七个土墙都完好无损,就说明还有别的路可以进来,而且我总觉得这些和沈金三被虫子寄生这事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为了这点我们也应该把这里的事情弄弄明白,胖子那边给他喂了青鱼石,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咱们找找看,肯定隐藏有别的出入口通向岳飞的停尸房!”吴鑫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 卓老爷子:“丫头说的有一定道理,金三他们能够从将军墓逃生到上面的溶洞并不是偶然的,也许秘密就藏在这里,胖子我也给他算过,小命儿应该不会短,所以金三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我们分头行动。” 其实经过前面几件事,沈金三认为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对于老爷子的能力是抱有怀疑态度的,不过现在也只能希望他没有给胖子算错。 三人开始翻找起来,不过这里并不大,石壁、地面都被仔仔细细找了个遍,愣是没有搜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这朵石莲花和上头的那口石棺了。 第三十一章、竖井 吴鑫胆量过人,纵身一跃翻上石棺,两脚横跨于两檐立稳,从墨斗中抽出墨斗线套在干尸脖子上将其缓缓提了起来。 卓老爷子:“丫头,小心尸变!” 吴鑫:“没事,这具干尸不会尸变。” 随着干尸脱离了石棺,原来底下居然藏着一条十来公分宽的大缝,缝里头不知道从哪里穿过来数根先前他们在通道内遇见的那些触手,细细一数整好是七根,而且都和干尸的脊柱生长在了一起,不过现在被吴鑫一撤纷纷断裂,看来都早已枯死。 见石棺底下没什么机关,吴鑫抽回墨斗线,让干尸躺了回去。 卓老爷子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怎么看都有点脱离道术的范畴了。”。 沈金三:“会不会是利用这些触手给棺材里的人提供养分,使其长生不老或达到某种目的,却在过程中出了岔子没有成功,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具干尸。” 卓老爷子:“你这个想法很特别。” “你们快看那里,有颗莲子好像是个能打开的盖儿!”原来吴鑫站在石棺上无意间看见石莲花上所雕刻的数颗莲子之中有一颗似乎是块嵌入地面的盖子,因为本来就隐蔽的很好加上年代久远落了很厚的灰,因此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它,现在被吴鑫发觉了正指向那个方位大喊。 沈金三几步跨过去抹开地上的积尘,确实像吴鑫说的那样是个石质的盖子,上头还嵌着两个可以立起来作为拉手的铜环。 沈金三双手扳起铜环将盖子旋转了几下后用力提起来放到一边。 果然下方有个竖井,隐约可见里头爬满了触手,井壁上还镶着一溜木质的梯子,不过看上去有些脆弱,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他们三人攀爬。 吴鑫拔了根头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放在洞口,头发纹丝不动,她又俯低身子去闻,竖井下传来一股极其难闻的异味,随后吴鑫摸出枚硬币丢了进去。 等硬币落地传来回声后她说道:“暗道起码有二十几米深,而且下面空气不流通味道很重,等里头透透气我们再下去,沈金三你去我包里找根绳子绑在棺材盖儿上然后放进洞里,待会大家抓着绳子下去,我怕这木头扶梯不够结实。” 此时卓老爷子又回到石棺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沈金三赶忙跟了过去。 老爷子见沈金三跟来就同他说道:“金三,你看石棺两边有不少污迹好像是抓痕,你说这道士会不会是活着的时候被开膛破肚死了以后才变成干尸,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又是谁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进到这里取走他肚子里的东西,破坏了他成仙的计划,布置这个局的人和棺材里的人会是什么关系呢?过去我可真是井底之蛙,认为九星教道法天下无敌,想不到古时候的道学博大精深,就算师傅他老人家在这里也未必能弄的明白,可惜流传于世的道法太少,说不定还真有能让人长生不老和成仙的方法。” 沈金三:“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我倒是认为,长生不老未必是件好事。” “你们快过来帮忙!”吴鑫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沈金三和卓老爷子以为这丫头遇到危险,慌慌张张赶到她身边,万没想到是吴鑫趁着这会儿功夫,正在几座青铜宫殿里翻找宝贝塞进自己的背囊里,现在拿不过来了想让他们俩来帮忙。 卓老爷子生气:“鬼丫头,你拿这么多冥器干什么,一惊一乍的,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 吴鑫:“这么多好东西你们见着不动心吗?爸爸每年消耗的那些个工具和药品贵得离谱,不靠这些怎么换的来,每次干完了活儿只要有值钱的东西我们都会带走的,再说了,我们也没有经济来源,是不卓叔!” 沈金三望向青铜宫殿里的珠宝:“你父母还真没把你的名字给取错,确实是无心,不过女人都是一样的,对于喜欢的东西总是挑挑选选拿不定主意,估计胖子来了比你还狠。” 其实沈金三说这番无厘头的话话只是想提醒吴鑫,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找内丹救胖子,其余的事可免则免,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吴鑫不削的对沈金三说道:“不懂就别瞎说,你可以不认同,但请拿出起码的尊重,要拿就动作快点,选几件像样的,能拿多少拿多少,然后就下暗道,这种机会可不多!” 卓老爷子:“丫头说的没错,既然来了就都各自带上一点吧,钱对于老头子我倒是没什么用处,带走一些权当是为了你们拿的,你们还年轻,将来会有用得到的时候。” 选好了宝贝,吴鑫叫大家把东西都放在石莲花上不要带下去怕负担太重,等办完了事再上来取走。 沈金三笑她多此一举,为什么不等完事儿了再上来挑。 吴鑫却说万一在下头遇到紧急情况需要逃命的话,哪里还来得及挑选,现在准备好了待会拎起来就走不是更方便。 沈金三心想,这小丫头不仅鬼主意多,心思也十分缜密,看来没少跟着她爸爸混迹江湖。 摆弄停当,三人摸出事先准备好的口罩戴上,还是最开始的队形,吴鑫一马当先顺着绳子下到竖井里头,卓老爷子在中间,沈金三殿后。 木头扶梯被他们踩得嘎吱作响,已经腐朽的部分一踩就碎化作木屑洋洋洒洒飘落到井底,还好有绳子分担了大部分重量,不然单单凭借这把扶梯肯定承受不住。 竖井用石块垒成,但还是阻挡不了那些触手,有的透过石块之间的缝隙钻出来贴在井壁上漫无目的的生长,有的直接伸到对面又穿进另一条缝隙。 无数触手纵横交错十分碍事,吴鑫只能用匕首将这些都劈碎了才能一点点下降,万幸的是绝大部分都早已枯死,要不然劈开触手时喷溅出的汁液绝对能把人给恶心死。 不过这竖井里的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越是降到深处异味越发浓烈,即使戴着口罩都无法抵挡其钻进人的鼻腔,三人都皱起了眉头,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庆幸的是,嗅觉这东西容易产生疲劳,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此时三人也是纳闷,下头到底存放了些什么东西,怎么会如此恶臭。 第三十二章、上古巨榕 竖井底部被密密麻麻生长的树枝穿进来阻断去路,前面一路下来披荆斩棘耗费了不少体力,此刻吴鑫实在已是有心无力,便唤沈金三下来与她对调。 其实沈金三也已经经累的不行,因为这竖井哪像吴鑫先前说的才二十来米深,分明多了一倍不止,那枚被丢下去的硬币只是掉在触手上,弹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给卡住了。 沈金三接过匕首,一手抓着绳索双脚站在这些枯枝上也是有些犯憷,怎么这幽暗的地宫里头还能发现树,真是天方夜谭。 树枝虽然看上去已经枯死多年,但依然十分坚韧,用这不大不小的匕首去砍确实有些吃力。 沈金三让卓老爷子和吴鑫往回爬,等他们离得远一些了,沈金三不断手起刀落,竖井里噼噼啪啪声不绝于耳。 不知不觉中树枝已被削去大半,竟然伸进来三四米之多,沈金三靠在井壁上大口喘着气,本来就被钢丝勒破皮的手掌上再度溢出血来。 见枯枝的高度已经和竖井的出口齐平,怕待会枯枝的主杆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而断裂,沈金三把落在上头多余的绳子缠了些在腰间,缠好后他继续用匕首砍削,直到挖出个能容人钻过去的洞方才罢手。 打开手电照去,下方的扶梯早已腐烂垮塌,虽然看得不是十分真切,但从缝隙间隐约可见脚下悬空的部分极深,而且空间巨大。 灯光扫过恍恍惚惚间暗影绰绰,总让人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埋伏着,加上地宫中那可怕的缢静,不免让人有些脊背发凉。 见沈金三终于完了事儿,卓老爷子和吴鑫才缓缓降下来。 没等二人开口询问下面的状况,沈金三只说了句“走”,他便抓住枯枝攀爬了下去,二人也只好一同跟了上去。 树枝十分坚固,并不像沈金三想的那样脆弱,而且越来越粗,抬头便能看见,不少触手的根部居然是和树枝长在一起的。 四肢抱着挂在下面攀爬起来着实吃力,三人干脆翻身攀到正面一同趴在上头,这样移动起来反而更加方便。 吴鑫从背囊里拿出两根冷焰火擦亮了分别抛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整个洞穴瞬间被照亮。 眼前的景象着实惊呆了他们,这里像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穴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上下落差起码有百余米之多,放眼望去远处的洞顶上有数股清流沿石壁而下正好汇聚在地面的一个深潭之中。 怪不得上头溶洞中的溪水那么深而相对较低的墓室却没有被淹没,原来水都被引到了这里。 一颗巨大的榕树顶天立地生长在中央,其展开的枝干几乎占据了洞穴的半壁江山,可以看见从枝干上大大小小垂下来无数条触手,有的深入地面,有的穿透石壁,更为可怕的是不少触手上还挂着干尸和人骨,甚至地面上也有大片的白骨和尸体,想来竖井里头会有么浓的异味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时三人才终于弄明白,先前遇到的那些触手居然是这颗榕树的气根,大概已经包围了整座岳王墓,现在他们所攀附着的枝干能容他们站立已属粗大,但比起主杆来简直是汗毛比大腿,就算有十几个人也抱不过来,这树恐怕存活了已不下千年。 沈金三低语:“我的天,这是来到地狱了吗!” 沈金三认为自己似乎是捅到了一个马峰,又或是不小心碰翻了一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惊奇的事在等着他。 生活了多年的龙井村底下到底埋藏了多少可怕的秘密,滚滚历史长河中有秘密被埋藏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甚至可以用数以亿计来计算,但产生蝴蝶效应一直延续到当代的却为数不多,母亲的死就是其中之一。 确实一直想搞清楚其中来龙去脉,可也不曾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展开,现在自己俨然成为了一个盗墓者,也不全对,应该说是个探险者。 为了寻求刺激和胖子一次纯属玩票性质的盗墓行为居然能和父母的事联系到一起,莫非是上天的安排还是有人刻意引导,目前还不得而知。 怎么就稀里糊涂的闯入了这可能已经尘封千年之久的地底世界,又会被自己揭开怎样一段尘封的历史呢,其可怕程度不亚于任何一部恐怖片。 卓老爷子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完全刷新了他的世界观,吴鑫虽然见多识广也不免为其震撼,她稍微定了定神赶快把另外两个人唤回到现实世界中来。 吴鑫:“喂,喂,喂,你们不要在那里瞎想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下到地面再说”。 沈金三把腰上的绳子解下来在枝干上绑定以备回去的时候可用,然后提醒大家,现在没了绳子保护,待会都得格外注意,一旦手滑,跌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听了这话大家也就收起泛活的心思开始专心爬树。 一路小心拨开前方挂着的触手和面目狰狞的干尸,发现这些干尸都穿着古代的衣服,有唐宋的也有明清时期的,可以确定其中不少应该在这里有上千年了。 这些人一定是活着的时候就被榕树的气根给抓住吸干了体液,身前也不知受了多大的罪过,真叫人想都不敢想。 随着冷焰火燃尽,三人先后安全落到了地面。 底下满是人骨,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还有不少被绑着的干尸,看得出来在历史的某个时期一些可怜的人被强迫送到这里断送了性命。 虽然都是些不能动的尸体,但是被它们包围着也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三人摘下口罩重新打开手电细细来看。 “铛铛铛……” 这榕树的主杆如同钢铁一般坚硬,敲上去铿锵作响,但还是被人在上面挖出了不少佛龛似的长方形小洞,不过里头大多都是空的,有的还留下些灰黑色的粉末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从下自上望去,这大榕树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树上这许许多多挂着的干尸有的还算完好,有的其余部分早已腐烂脱落只剩下身体还在上头,有些眼睛是张开的,因为眼珠子早已腐烂干瘪,只剩下两个黑洞,下头的人总会有种一直被盯着的感觉,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树上没有一片叶子,触手也基本发黄干枯,说明这棵树早已死透。 吴鑫问其他二人:“你们说是先有的树还是先有的墓,很多干尸身上穿的衣服都早于宋代,如果这里真的是岳飞墓,那依我的判断这棵树肯定要早于古墓,起码有好几千岁了,听说过青铜古树吗?” 沈金三:“很多历史文献里都有记载,上古有青铜古树被埋于地下,古树与天地同寿,集天之精华地之灵气与一身,上头还住着大罗神仙和各种神兽,不过到目前为止考古方面从未发现过青铜树,只出土过类似树木形状的青铜礼器,据考证也只是当时祭祀用的并不代表树,依照你的意思这颗难道就是?” 吴鑫从沈金三手里要回匕首在树干上一通乱削:“这个不好确定,不过看树干的颜色确实有点像青铜,而且还这么坚硬,匕首划上去只能留下很浅的一点印子,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些死人可能是用来献祭的。” 沈金三:“八九不离十!” 第三十三章、金角铜棺 趁着沈金三和吴鑫交谈的这么短短几分钟,卓老爷子端着罗盘边走边看已经绕着榕树走了大半圈。 突然老爷子哎呦一声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顾不得其他,沈金三和吴鑫寻着声音急急赶了过去。 原来是卓老爷子抬头望天脚下不稳被人骨绊倒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沈金三大步跨上前赶紧把他搀扶起来。 沈金三:“您没事吧?” 卓老爷子用手指着上方:“我没事,你们看树中间是不是摆着副棺材。” 原来在榕树主杆的分叉口被人摆了一副大棺材,上头还缠绕了不少的触手。 刚才三人下来的时候被触手和树枝挡住了视线,加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面因而没有发现,现在自下而上看去倒是十分的清楚。 吴鑫:“还真是口棺材,这个应该叫悬棺吧,难道岳飞被放在了这里?” 卓老爷子:“要真是这样,那可就糟糕了。” 沈金三有些急切:“为什么这样说?” 卓老爷子:“这里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可言,我刚刚用罗盘测过,除了极盛的阴气哪有半点灵气,这种环境下岳飞的尸身怎么可能会结出内丹来,是我们太心急被故事给误导了,以为夺内丹是最快的救人办法,现在反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一开始信誓旦旦同吴老二讲,连他都被我给怔住了,现在看来要被你们看笑话了,如果一早就把胖子带去茅山,说不定还能找到灵药让他服下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金三心里咯噔一下:“您不要着急,先看看再说。” 吴鑫:“卓叔您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就在下面等着,我和金三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卓老爷子:“好吧,万事小心,不要硬来。” 树干上被挖出的洞刚好能被用来攀爬,沈金三和吴鑫手脚并用很快便来到棺材跟前。 只见一副金角铜棺被三支分叉树枝稳稳架在当间,数根触手绷得紧紧的缠绕着铜棺似是想把它提起来。 吴鑫盯着铜棺严肃说道:“岳飞尸变应该不假,金角铜棺是茅山术里专门用来存放僵尸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僵尸!” 沈金三:“不是一般的僵尸?那是不是说明内丹应该还有可能存在,胖子还有救。” 吴鑫:“这个我可不敢保证,要打开了才知道。” 吴鑫双手握住匕首用极狠的力道把绷紧在空中的触手劈断。 “空~~~~~~” 两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整副棺材猛然间向下一沉。 原来棺材一直被触手微微吊起,只是用肉眼几乎看不出来,还好枝干够结实,棺材只是向一侧稍微倾斜了一点就被牢牢卡住了。 此时有几条似是还活着的触手竟不断的抖动慢慢向上回缩而去,并从被吴鑫切开的伤口处流出来不少新鲜恶臭的汁液。 二人面面相觑,这上千年的老榕树居然还留有一口气并未死透。 “轰轰轰……” 整颗巨榕陡然间震动起来,哗啦啦一阵摇摆,枯枝、触手、干尸不断掉落下来,沈金三和吴鑫紧紧抓牢身边的枝干生怕被颠下去。 只听“乓、乓、乓”几声巨响在洞中回荡,似是有钢板断裂,然而整棵大树躁动几分钟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并无其他异样再次发生,只是让人感觉这里头更加死气沉沉了一些,这诡异的一幕弄的大家都有些发蒙。 “老爷子,您怎么样?” 沈金三和吴鑫赶紧寻问树下的卓老爷子是否安好。 卓老爷子扯大了嗓门告诉他们,自己躲在树下一个凹洞里没什么意外,两人这才回过头来专心对付眼前的金角铜棺。 陆续清理完缠在上头的触手,一副完整清晰的金角铜棺展现在他二人眼前。 整副棺材由纯铜打造而成,四个角被竖长的金片折角包裹,将棺盖和棺身紧紧合璧了起来,每片金子上刻有一个手中拿着四种不同武器,面相凶神恶煞的罗刹。 棺盖上密密麻麻刻着数十种符咒,而且符咒的末笔收尾都被刻在了棺盖边缘一直延续到棺身上,看上去十分严谨。 仔细再看,所有符咒边缘被连起来好像一个很大的蜘蛛网,这蜘蛛网又似是一个大型的符阵。 吴鑫对沈金三解释,说这种术式不是一般道士能理解的,肯定是上古的法术,要破解的话得一群人花几个月时间来研究。 棺盖正当中一方十几公分见方的纯金印章被人牢牢镶嵌在其中,印纽为一瑞兽趴在其上,背面刻有四个古篆“天师之印”。 “不会吧?”吴鑫十分惊讶:“这个难道就是龙虎山天师印?不是早已经失传了吗?” 沈金三:“龙虎山天师印我听说过,被传的神乎其神,如果这枚印章是真的天师印,那可能会颠覆整个道教的历史。” 吴鑫从腰带中抽出一把极其锋利且笔直很短的匕首拿在手中玩耍:“到底搞什么名堂。” 沈金三:“叹为观止,不过咱们先不要管它,赶快打开铜棺来看看有里头是什么东西。” 吴鑫:“你说的到轻巧,金角铜棺,满盖儿的符咒,再加上这枚压在上头的天师印,里头关的可不是一般的僵尸,肯定是大凶之物,要不然怎么会搞这么多名堂来镇住它。” 吴鑫一只脚踩在铜棺上摆出一副老江湖的架势:“现在麻烦了,我看这东西我不一定对付得了,要是爸爸在的话勉强可以。” 沈金三心里犯嘀咕,按吴鑫的说法,那她父亲叫她来帮忙算那门子事儿,不过沈金三也知道,如果吴鑫都觉得对付不了的东西,即便放了出来也是白搭,说不定还会害了大家的性命。 可是他救人心切哪里顾得上这些,一把抱住铜棺就要移开棺盖,但任凭他如何使力,棺盖照样纹丝不动。 吴鑫在一旁歪着头带着坏坏的笑意,只是看着沈金三在那瞎折腾也并不阻止。 吴鑫:“呵呵呵,别说我没告诉你,棺材被密封了不说,里头的尸气早就把棺盖牢牢吸住了,凭蛮力是打不开的,就算被你打开,冲出来的尸气就能把你给杀了,而且我早就看出来,这幅棺材是有机关的。” 沈金三:“我一直很好奇,很多东西老爷子都未必懂,你却说得头头是道,你和你父亲到底是干什么的,来的途中我问过老爷子好几次,他都是讳莫如深。” 吴鑫:“告诉你也不会信,说白了我们是专门针对另外一个世界的,这个以后再和你说,不过你记住,待会发生的事情可能在电光火石间,遇见任何突发事件希望你一定不要迟疑。” 说罢,吴鑫让沈金三伸出左手食指,用匕首刺破指尖把鲜血点在眉心,自己则刺破右手食指也把鲜血点在了眉心。 第三十四章、破封 沈金三问吴鑫,为什么要把鲜血点在眉心,吴鑫告诉他,人的眉心处也就是印堂,是感知阴气最为敏锐的地方,所谓的开天眼就是在这个位置,只不过能开天眼的人微乎其微。 印堂能觉察到眼睛所看不见的东西,食指是阳气汇聚之处,把指尖血点在印堂上可以暂时强化这一能力,而指尖血也不是随便取的,必须是在螺纹中心处刺破才能管用。 在遇见危机时哪怕是增加一点点的敏锐度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坟墓里的东西一般都是极其阴寒的,这时候印堂的作用就尤为明显。 不过一旦刺破食指,人身上的阳气就会弱上好几分,如果遇到鬼怪就会更加容易被其侵蚀。 吴鑫叫沈金三离开棺材几步,她深吸一口气,一手抓住天师印的印纽,一手把匕首插进边上的缝隙,硬生生把天师印从凹槽内给翘了出来,顺手就丢给了沈金三。 沈金三将其捧在手中翻看,这天师印看上去精光内敛,上头布满划痕像是经过历朝历代遗留下来的使用痕迹,甚至还有些许撞击过的凹痕,其正面刻有九个古字,沈金三和吴鑫也都认不得,古字间有些黑色污垢,用手一扣就会掉下来。 沈金三:“难道是印泥干了以后结的块?这么宝贵的东西还真的被当做印章用?” 吴鑫:“别傻了,天师印当然是印章,传说只有天师印盖过章的通天文书才能直达天庭,而且这世上几乎没有天师印镇不住的妖邪,除非是上古的妖魔,因此没有人不对它垂涎三尺,就算是当代也有不少人在寻找它的踪迹,现在看来这枚印章可能不是真正的天师印,如果是真的应该不会拿来镇尸,不过也不是什么凡品,总之你拿好了,待会要派大用场的。” 拿开天师印,下面的凹槽里有个细长的孔,吴鑫小心翼翼把匕首插进里头试探,左右摇摆匕首约摸三四个来回,她似是对里头的机关设置已经了然于胸。 “四片罗刹封印邪的很,这不是正道的法术,只能试试先断开封印,成功的话才有机会打开。”将匕首留在原地,吴鑫翻身跃上铜棺单膝跪地,双目紧盯棺盖,双手于胸前快速结印,在最后祭出“剪印”的同时,将舌尖血喷于棺盖上大喝一声:“天地玄宗!九星借法!破封!” 结印借法为得是压煞震慑妖邪,最后的剪印则是切断封印之法,铜棺四角刻有罗刹图案的金片应声而落,棺材板儿下的缝隙里头喷出一股白烟,整副铜棺即刻摇晃起来,从里头发出“滋啦滋啦”尖锐的声音,似是有东西正在用指甲抓挠内壁所发出,真是恐怖至极。 沈金三内心震惊不已,先前看见吴鑫战蛟龙,斗水猴子和除阴尸的时候,用的最多的就是那把锋利的匕首,再不然也就扔几颗丹丸什么的,只能说明这丫头确实有些功夫,现在看见她耍起道法来也是头头是道,而且金片确实在施法后脱离了铜棺。 真是太不可思议,这世界的另一面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刻吴鑫已是满头大汗,身上夜行衣也被汗液所浸透,看来刚才所施法术用去她不少气力。 吴鑫喘着粗气说道:“快准备好天师印,待会里头的东西扑向你就用印砸它,如果不管用那就只能跑了,不过跑不跑的掉就靠你自己了。” 沈金三:“那你呢?” 吴鑫:“这边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 其实沈金三也是无言以对,他心想,这还用你说,天师印如果不管用的话,当然得撒开腿逃命了。 吴鑫并未跳下铜棺,而是叫沈金三按下插在棺盖上的匕首向着他的方向拉动,自己则双手合十结印,双腿盘坐于原地,口中默念着什么。 其实吴鑫是想在机关打开的瞬间能稍微压制一下里头的东西,给沈金三争取点时间,趁着里头的东西没有出来之前可以逃的远一些。 匕首被沈金三掰向一边,铜棺里发出“梆梆梆”几声脆响,似是有什么东西弹开了,吴鑫满脸通红好像一直憋着鼓劲儿,转过头吃力对他讲道:“快~下~去!”。 “呯……” 话音未落,棺材盖儿砰的一声被弹飞出老远,因为地面有许多的尸骸作为缓冲,棺盖顺势一个大大的抛物线砸在底下发出一声闷响,周围腾起大片烟尘来,卓老爷子被吓了一大跳,跌跌撞撞的跑到棺材板儿边察看情况。 沈金三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一股气流震出老远,幸亏他眼疾手快,在即将跌落之际抓住一根从上头垂下来的触手。 此时直感到腥臭扑鼻,一阵阴寒之气袭来使得沈金三浑身寒毛倒竖,就连头发都要炸竖起来,他眉心处更是一阵**,吴鑫果然没有骗他,用食指血点在印堂确实有用。 再看吴鑫这边,棺盖弹起瞬间,她借力一蹬高高跃起,此刻正双手抓着高处的树枝挂在铜棺上头俯视。 现在只有吴鑫能看得清楚,铜棺里头尸气扩散开来渐渐变淡,一具闭着双目穿着整套金色盔甲的僵尸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僵尸身穿金色鱼鳞战袍,胸前是个张开大嘴的黑色麒麟头,像是要将它所见之物统统吞噬,双肩并排两颗虎吞护住肩膀,脚下是嵌着金丝的黑色云龙战靴,头顶金色头盔只漏出一张深棕色饱胀的人脸,从头盔周檐垂下的锁甲帘子正好可以护住脖子。 好个威武不凡的岳飞岳将军,即使成了僵尸也是如此的可怕。 僵尸突然睁开双眼与吴鑫四目相对,一对鲜红色的眼珠子似是要喷出血来,在其棕色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恐怖。 吴鑫心里一怔,感觉脊背发凉寒意逼人,双手都差点抓不住树枝要跌落下来。这目光杀气四溢,好似杀人的兵器直击人的心脏,僵尸不是没有见过,可这种大凶之物还是头一回遇到。 僵尸腾空缓缓飘起来立在铜棺边沿,口中喷出一柱黑气,十根长者长长黑色指甲的手指一顿一挫缓缓而动,指关节发出“咔咔咔”的声音似是在活动筋骨。 “霍~~~~~~”,僵尸吐气之声在洞穴内久久回荡。 不过这僵尸并未抬头再看吴鑫,而是立在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 “嘭~~~~~~” 突然,铜棺落地一声巨响,僵尸从原地弹起来飞到空中,停在了吴鑫的面前。 第三十五章、岳王出棺 这可真是知道你厉害,却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吴鑫始料未及,这具僵尸居然会飞,还好事先把藏在腰带中的那根细钢丝钩在了树枝之上以防不测,在此时看来确实是明智之举。 见僵尸上来同自己打招呼,吴鑫如临大敌,不敢多看一眼赶紧松开钢丝以最快的速度向树下坠去。 “嗞……” 这腰带都快要被钢丝磨出火来,烫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是降的再快一些,恐怕连腰都要被勒断。 “呜~~~~~~”,一阵腥风袭来。 那知这僵尸就像块吸铁石似得也随着吴鑫一同坠了下来。 僵尸近在咫尺,吴鑫落地后来不及多看一眼,便迅速解开了腰带上的钢丝扣,头也不回的撒开腿就跑,身后传来阵阵腥风,僵尸身上铠甲甲片的摩擦声和骨骼扭动时发出的“咔咔”之声不绝于耳。 被这么个东西以如此近的距离追赶真叫人胆战心惊,吴鑫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她根本没有时间施法,要是停下来的话,转瞬间就会被杀死。 “丫头!快!” 卓老爷子就在前方不远处,他看的真切,这僵尸双脚绷得笔直,只有脚尖着地在地上拖行,就像是被吴鑫用一种无形的东西牵引着随着她移动,此时恐怕离吴鑫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而且还在不断拉近中。 眼看僵尸举起双手绷直了它那长长的暗红色指甲即将插入吴鑫的肩膀。 卓老爷子算准了时机猛的扑到僵尸身上想将其扑倒,不过这等厉害的僵尸岂是他能够对付得了。 “嗷,嗷......” 僵尸不再追击吴鑫,而是立在原地发出几声犹如猪叫般的粗吼,接着身躯猛得一震将卓老爷子震飞出老远。 几乎就在卓老爷子落地的同时,只看到有个黑影在地上一扫而过,噼里啪啦碎骨横飞,转瞬之间僵尸便又移动到卓老爷子身边,它用锋利的指甲插进老爷子两肋把他提在了空中。 “啊!~~~~~~” 老爷子痛苦万分,张大了嘴巴只吼了半声就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双手撑在僵尸手臂上拼命扭动着身躯,鲜血滴滴答答从那可怕的长指甲上不断流下来。 只在几秒钟的工夫,卓老爷子疼痛感全无,只感觉浑身绵软无力,身上皮肤斑斑点点渗出血来,鲜血连同自己的精气神一同都被这僵尸吸入了其体内。 老爷子被僵尸抓住吸干了体液已无力挣扎,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的任由其摆布,似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沈金三见状心头一凉,老爷子危矣。 他怒不可遏狂吼一声:“老子要你的命!” 此时沈金三居然不顾自己性命从十几米高的树上一跃而下,他将握着天师印的双臂高高举过头顶,弯曲膝盖准备顶翻了僵尸再做计较。 “啪” 危难时刻吴鑫一个回马枪快步杀到跟前,她双目含泪口中默念密咒,于掌心中祭出一张灵符打在僵尸背上。 可惜的是僵尸有金甲保护,灵符并未起到半点作用,僵尸拔出插在卓老爷子肋骨上的一只爪子向吴鑫扫来,老爷子身体一抖应该还留有一口气,吴鑫俯身低头躲开利爪,一个扫堂腿踢在僵尸脚踝,却被弹了回来。 忽听“嘭”的一声巨响,沈金三也已经从上头杀到,在用双膝顶在僵尸背上的同时,他将举过头顶的天师印重重砸在了僵尸的头盔之上。 因为有十几米的俯冲,巨大的惯性使得沈金三的这一击力道极强。 “咔啦” 僵尸头上金盔应声碎裂被砸成两半。头盔碎开后天师印接触僵尸肉体瞬间似是有所感应,竟然发出一道金光来。 僵尸被上下夹攻同沈金三一起双双扑倒在地,随即它甩开卓老爷子又猛的从原地弹起来一跃而起跳出十来米远,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从口中再次喷出一柱黑气,指甲上滴滴答答还流着卓老爷子的鲜血。 由于此前吸了活人的生气,僵尸原本就血红的眼珠子变得更加红艳,而且相貌看起来也于在棺材里的时侯有所不同,变得不再发福肿胀反而更加接近于活人。 因为被天师印砸到的缘故,僵尸的头颅显得有些歪斜,大概是对天师印有所忌惮,它并没有贸然再度发起攻击,只是在原地吐纳生息。 “咯咯咯咯咯咯……”声音变了。 诡异的一幕发生,僵尸时不时发出似笑非笑奇怪的声音,还一直抽动着嘴角似是想要说话。 沈金三从十几米高的树上跳下来,再加上撞在铁板一样的僵尸背上,现在抱着天师印的他躺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不过嘴里还是在不断提醒吴鑫,叫她赶快看看卓老爷子的状况。 吴鑫虽然身材娇小,但力气却一点儿也不差,她把卓老爷子抱起,来到沈金三身边跪下,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老爷子的鲜血染透。 沈金三愤恨的看了一眼僵尸,吃力的撑起身体坐在地上,他将老爷子小心翼翼接过来抱在怀中。 卓老爷子似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煞白的脸上皮肤松弛的好像一个百岁老人,浑身上下布满了血斑,两肋上被僵尸插出的那十个洞还在不住的流出血来,其实他的好几条肋骨已经被僵尸捏的粉碎。 沈金三悲愤交加泪流满面,已是泣不成声:“干爹,干爹,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吴鑫在一旁也早已哭成了泪人,不过她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过僵尸半步。 卓老爷子半睁着双眼望向沈金三,露出慈祥的微笑,他一手一边握住沈金三和吴鑫的手,又将两只手叠放在了一起,接着吃力的吐出几个字: “金~三~锦~囊~国~忠~保~护~丫头~活着~出~~~去~~~……”, 说完最后几个字,卓老爷子用力一捏沈金三和吴鑫的手,双腿一蹬便闭上眼睛不再呼吸了。 “啊!!!……为什么!……” 沈金三近乎歇斯底里的仰天长啸,随后又抱着卓老爷子将头靠在他的遗体上抽泣。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尊敬的老爷子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得善终的结局,沈金三在刚刚参加工作去探望老爷子的时候还曾想过,老爷子年事已高,以后还得由他来养老送终。 吴鑫擦去脸上的泪水,将一张新的灵符重新捏在手中,她对沈金三说道:“别哭了,把老爷子扶到一边,然后过来听我说话”。 沈金三不舍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卓老爷子,抱起遗体将其靠着大榕树摆好,他抹去脸上的血水站到了吴鑫的身边。 沈金三:“说吧!” 吴鑫以极快的语速说道:“僵尸只要尝到了人血的滋味就会变的更加暴戾,而且样子也会变化,吸的越多越接近活人,还能生出智慧,我没有料到岳飞尸变后的戾气会这么重,如果制不了它,一旦这东西跑出去的话就没人能及时治的了它,到时候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那我们就成了千古罪人,今天哪怕取不到内丹也必须消灭它,我现在想到个办法倒是可以试一试,你去先去看看棺材里头有没有镇尸铜镜,如果有的话立即交到我的手里,然后想办法把棺材盖儿立起来拿着天师印在一旁等我!” 第三十六章、奥义九字决 “畜生!”吴鑫的心中已是出离愤怒,注视着僵尸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吴鑫集中意念脚踏七星罡步,催动丹田之气,两手端于胸前结九字剑印,口中快速念诀: “临、兵、斗、者、皆、数、列、前、行!借法!通真!” 这便是父亲教给她的“奥义九字决”,乃茅山道士战斗时所用最强秘术之一,不过吴鑫从来没有在实战当中运用过,因为使用“奥义九字决”是有前提的,施术者需要使用极其强大的精神力量,来控制向天地借来的法,这会消耗掉施术者极大的精力和体力,如果不能一击成功一般不会用到。 最后咬破舌尖,吴鑫将一大口鲜血喷在空中形成一团血雾,用手指在血雾中快速画出个阴阳八卦,同时另一只拿着灵符的手将灵符祭出贴在八卦之上。 叫人不敢相信,血雾所画八卦并没有散去,而八卦上的灵符居然也悬在空中发出一阵阵浅浅金色的涟漪。 吴鑫单手于胸前做伏魔印,另一只手则摊开掌心贴在八卦之上,大喝一声: “九星护我,神兵服魔”! 吴鑫单掌推着灵符就朝僵尸急速冲了过去。 此时沈金三已在铜棺内发现了铜镜,确实如吴鑫所预料的那样,正对着僵尸的脚下有块青铜镇尸镜被镶嵌在了铜棺内部。 铜镜正面依稀可见印着人的手掌印,判断是用血印上去的,背面铸有古藏文应该是咒语,不过沈金三看不懂,这种形式与平时看见的铜镜有很大的差别。 铜棺里头已经被尸气熏的黑漆漆的覆盖了一层油腻腻的东西,唯独这枚铜镜却异常的干净,上头除了一些历史的痕迹外没有其他一丝污秽,可见这应该也是一件神物,至少沈金三是这样认为的。 沈金三拔出棺盖上插着的那把小匕首把铜镜挖出来塞进了夜行衣中,而他的双眼却一直紧盯着吴鑫那头,生怕再次发生什么自己所不能承受的事情。 但沈金三明白,现在的这种情况,自己肯定什么忙都帮不上,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吴鑫不会有事。 “吼……” 就在沈金三分神一刹那,只听僵尸一声怒嚎,余音在洞穴中回荡,它浑身爆发出一股浓烈的黑气,蓬散的头发统统竖了起来,双脚拖地举起利爪飞速朝吴鑫扑去,地面被它划出两条深深的痕迹。 此时吴鑫也已杀到,她狂吼一声为自己助威: “嚇!” 刹那间,短兵相接,一人一尸打做一团,伴随着“嘭嘭嘭”几声,僵尸和吴鑫之间爆发出几道炙眼的金光,僵尸身上冒出白烟,吴鑫动如脱兔似有千钧之力,其势有如千军万马杀到威不可挡。 沈金三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但是这几道金光实在太过耀眼,闪得他有些看不清前方的具体情况,于是沈金三眯起双眼紧捏着拳头,紧张得似乎要把呼吸都给忘记了。 原来是吴鑫在僵尸身边翻转腾挪,在避开其挥舞利爪的同时,也在不断找寻着空挡。 “啪啪啪......” 她将掌心中的灵符不停打在僵尸身上,每每击中一下,掌间就会爆发出一道金色的涟漪,但随着击打次数的增加,金光也在逐渐暗淡下来。 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场战斗,沈金三觉得这比加了特效的电影还要夸张,简直旷绝古今,吴鑫喷了口血念了几段咒就忽然变得如此厉害,道术究竟是怎样一种东西,它的原理又是什么,沈金三突然间回忆起儿时卓老爷子让父亲带回来给自己看的一些道教古籍。 吴鑫这边一掌打在僵尸后脑却已无金光闪现,她知道神力已经用尽,便接连几个后空翻快速来到沈金三身边打断了他的思绪。 “铜镜找到没?” 吴鑫眉头紧锁胸口剧烈起伏,让人感觉她的每一次呼吸所摄入的氧气都好像是不够的。 沈金三掏出铜镜交到吴鑫手中:“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吴鑫掸去手掌上已成灰烬的灵符说道:“有铜镜就好,把棺材盖儿立在这儿等我。” “嚇!~” 话音未落,吴鑫把铜镜正面朝外抓在手中,甩开臂膀又朝僵尸冲了过去。 沈金三这才发现,原来小丫头的后背竟然被僵尸用利爪划开了数条大口子,有些甚至皮肉都已经翻开,不断有鲜血从中溢出来,叫人好不担心。 僵尸方才被吴鑫一顿好揍吃了大亏,从盔甲中滴滴答答不断渗出黑色浓稠的血液来,两颗原本血红的眼珠子也干瘪了下去,脸颊上满是眼珠子破裂后流出来的红色液体。 看来僵尸不仅受了伤,双眼也被吴鑫刺瞎。 “霍~~~~~~” 此刻僵尸暴怒异常,它浮起来定在半空之中,歪着头从口中不断喷出腥臭的黑气。 僵尸虽被刺瞎了双眼,不过感觉还是十分的敏锐,吴鑫一有动静它便急速俯冲下来应战。 沈金三突然想到了些关键的东西,就在后头大声提醒:“别忘了,岳飞是被砍了头的。” 其实在上头石室里打开石棺的时候沈金三曾今提到过这点,加上先前僵尸又被沈金三给砸歪了脑袋,而且自己在与之战斗时也是特别观察过的,现在吴鑫又怎会不知道这个细节,只是她觉得时机并未成熟,还不能从此处下手罢了。 就在二者快要接近之时,吴鑫举起铜镜照向僵尸头颅,口中默念:“万物之灵,任吾接洽,吾心即禅,万化冥合”。 僵尸似是一震,手脚突然开始僵硬起来,“咚”的一声直直立在了地上,地面因为其巨大的冲力被踏出一个深坑来,不过此时它还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只是已经显得十分笨拙,举着利爪试图跳跃着扑向吴鑫。 吴鑫节节后退,迅速摸出一张画了镇尸咒的黄符贴在了僵尸的额头上,僵尸立即一动不动的停在了原地。 左手伸出食二指点在符纸上,右手用铜镜照住僵尸面门,吴鑫口中念诀: “天明心浊,神清勿疑,九星借法!” “动!” 随着一声令下,吴鑫不断向后移动,僵尸也跟着她走动起来。 沈金三此时对吴鑫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套接一套的道法打得僵尸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现在居然还被吴鑫控制住了形同木偶,他恨的咬牙切齿,已经在想如何将其五马分尸为卓老爷子报仇。 可沈金三却不知道,此时的吴鑫几乎耗尽了精力,已经快被逼到身体的极限。 第三十七章、多了个帮手 吴鑫把僵尸慢慢引向沈金三这头,而沈金三以为他们胜券在握,正在想着如何将这畜生碎尸万段替卓老爷子报仇。 吴鑫集中意念屏住呼吸,生怕泄了这口气就再也没有余力镇住僵尸,她背对着沈金三一步一步后退,豆大的汗珠不断从脸颊滚落,后背的鲜血滴滴答答。 面前的僵尸虽然已被控制住,但嘴里还在不断的往外喷着黑气,吴鑫和僵尸之间只有一条手臂的距离,万一僵尸不受控制发起狂来,吴鑫的生死可能只在转瞬之间。 待僵尸越来越近,沈金三这才看清楚,岳飞果然威武不凡,魁梧的身躯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歪了的脖子上裂开一条缝,应该就是被自己用天师印给砸出来的,想不到这岳飞尸变后竟然能将自己的头颅接回到脖子上。 “呃!~~~~~~” 突然,吴鑫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鼻子眼儿里流出血来,她耗尽了精力已经无法再坚下去,不过拿着铜镜的手还是坚持举着没有放下。 其实吴鑫本来是想把僵尸引入铜棺内,让沈金三盖上棺材板儿,再用道法和他们手上的天师印以及镇尸铜镜重新把僵尸给封印起来,想不到在此刻前功尽弃。 只见僵尸本来已经垂下的双臂又一顿一挫慢慢举了起来,十根手指缓缓舞动,弄的关节嘎嘎作响,其喉咙里也开始断断续续发出低沉而可怕的吼声。 沈金三知道大事不妙,丢下棺材板儿急急忙忙冲过来,准备先扶起吴鑫把她带到一边再说。 “砰”的一声,僵尸额头上的镇尸符突然炸开。 “吼~”僵尸裂开了嘴。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开棺之前吴鑫曾说过,接下来的事都会在电光火石之间,希望沈金三不要犹豫,此刻沈金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吴鑫。 趁着僵尸没有恢复之前,沈金三抡起天师印对准僵尸脑袋一通猛砸发泄着愤怒。 “啪啪啪啪……” 血肉横飞,腥臭无比,同时又有几道金光炸开,砸完后沈金三也没来得及多看,抱起吴鑫跌跌撞撞就朝着反方向跑去。 “嘶!~~~~~~”沈金三咬着牙吸了口凉气。 手中的天师印变得火烫,九个古字上沾着僵尸黑色血液和皮肉的地方正在冒起一簇簇白烟,几乎都快要拿不住它,沈金三手掌上的皮肤也被烫的彤红,想起刚刚撬起天师印之时上头粘着的那些黑色污迹,估计也是这样来的。 话又说回来,这次还算有些运气,以沈金三的能力估计也只有在僵尸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能得手,毕竟自始至终他只是个做茶叶买卖的商人罢了。 吴鑫这是第三次被沈金三抱在怀里头,仔细看了几眼这个英俊却又满脸污泥胡子拉渣的男人,她将头侧过来靠在沈金三胸前暗自微微一笑,又把一只手抬起来搂在沈金三的腰间,很快便闭上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但听得出来离他们并不太近,还能听见有不少东西从上头落了下来。 并没僵尸跟过来的动静,沈金三觉得已经跑的够远了,于是转过身喘着粗气立在那儿抬头张望。 好家伙,此刻才算得上老天爷保佑,这僵尸的脖子居然已经断了,只是不知是沈金三给拍断的,还是被老榕树的触手给扯断的。 不过令人吃惊的是,虽然成了无头将军,但是这畜生并未死去,其身躯连同头颅都被数根触手缠住了挂在半空中仍旧在那张牙舞爪。 难道这颗古老的大榕树和这僵尸有世仇不成,不然怎么会在此刻醒过来要于置僵尸于死地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面对这些柔软的触手,僵尸在那儿用爪子抓来抓去,愣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此乃天降神兵也! 凭空多出个强有力的帮手,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沈金三这才敢低下头关心怀中的吴鑫,见吴鑫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还以为这丫头是晕厥了,急得沈金三赶紧扯大了嗓门想喊醒她: “丫头!丫头!小鬼!小鬼!……” 结果吴鑫不声不响把手抬起来将手指轻轻按在了沈金三的嘴唇上:“不要叫我小鬼,我比你小不了几岁!” 虚惊一场,沈金三这才明白,这小丫头原来是在休息。 “你坐在这里休息,我过去看看。” 沈金三把吴鑫抱至树下让她靠在树干上休息。 吴鑫一把扯住沈金三的衣角:“带上天师印,关键时刻咬破舌尖,把至阳之血喷在天师印的九个古字上,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威力。” 沈金三:“刚才你怎么不用?” “都说了是至阳之血,必须是男人的才行!”吴鑫抿着嘴可爱的笑着:“快去吧!” 沈金三是谁,当年可是被称作当代“狄龙”、杭州“金城武”,打遍情场无敌手的那样一个传说级的男人,此刻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吴鑫这个状态分明是怀春之少女,情窦已初开,对他产生爱慕之情。 男人就是这样,无论在多麽畏难、多么困苦的时刻,对于美女的抵抗力永远都是趋向于零的。 沈金三觉得自己的魅力果然不减当年,可是一想起这蓄了多年的络腮胡和现在的一副老成的模样,似乎又不太那么自信了,因此他不自觉的瘪了瘪嘴搓了搓两颊的络腮胡。 妞以后再泡,能活着出去才是王道。 “啪嗒,啪嗒,啪嗒……” 前方不断传来鞭子抽打的声音,一场激烈而不可思议的战斗正在打响。 拎着天师的印沈金三蹑手蹑脚靠近僵尸,他余光一撇,立即鼻子发酸忍不住流下悲伤的泪来。 第三十八章、意外的收获 沈金三也是无计可施,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贸贸然走过去,现在胖子生死未卜,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把僵尸开膛破肚,看看里头能不能找到内丹。 沈金三余光瞥见了卓老爷子的遗体,他走到老爷子跟前噗通跪了下去:“老爷子!” “啊!!!!……”沈金三狂吼一声。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卓老爷子的遗体正被数根触手吸住,此刻已经成了干尸一具,大概老榕树能醒过来也是得意于此。 沈金三突然变得面目狰狞起来,他疯狂的将这些触手扯断,胖子、父母、卓老爷子,等等等等,沈金三对一切的愤怒、压抑和无奈统统都在此刻爆发。 低下头忍住泪水,沈金三双手撑着地面跪在那里,他将双目紧紧的闭了起来。 “呃~!…呵呵呵呵!…” 裂开嘴唇咬紧牙关,沈金三开始还像一只雄狮似得在那粗吼,现在突然又像个妖魔似得冷笑起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付出的代价会越来越大! 此时吴鑫强忍着后背的疼痛走了过来,她蹲下来轻轻的拍了拍沈金三的肩膀:“好了,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不行,你快去休息,我自己可以搞定!” 沈金三坚毅的望向吴鑫,他猛然站起身来,蹭蹭蹭就爬上了大榕树。 吴鑫在下头大喊:“小心点,我就在这里守着!” 沈金三爬到在原先摆着铜棺的树杈边,僵尸就被吊在稍微比他高一头的地方,正和那些触手打的不可开交。 “啪、啪、啪、啪……” 十数根触手在空中展开最大的幅度,像是被人控制着不断抽打着僵尸的躯体,僵尸身上的金色鱼鳞锁子甲早已被拍的稀烂,有几根触手掠过沈金三的面前带起一阵阵罡风。 沈金三惊呼:“好大的力道!” 随后又自言自语:“大榕树怎么会突然间活过来?难道是吸收了老爷子的血液?”他已有所察觉。 可惜的是这僵尸的皮肉竟然比锁子甲还要坚韧,被这钢鞭一样的触手抽打到现在,也只是稍稍有些裂开,不过只要它一直这样被抽下去,变成一滩肉泥也就是迟早的事儿。 大事不好! 沈金三突然发觉,缠着僵尸的触手已经开始发黄枯萎,难道是被尸气给熏的?还是大榕树坚持不住了?他本想等僵尸被抽的差不多了,就用匕首割断触手,然后再把僵尸给刨开寻找内丹,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等到那一刻。 “咔嚓” 果不其然,一根触手毫无征兆的断了。 “呼~~~~~~” 另一根触手呼啸而来接替了断裂的那根,继续紧紧缠绕住僵尸,可是这也意味着,用来抽打的触手又少了一条。 这颗老榕树似乎有灵智,不然它怎么会知道要补上一根触手! 沈金三想爬的更高一些,现在的位置虽然比较容易站得稳,但是也更容易被这场战斗所波及,万一被这触手抽一下那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当沈金三转身攀住树杈的时候,忽然看见原本树干中心被铜棺挡住的位置裂开了一条非常大的缝。 沈金三这才想起来,刚开始发现铜棺的时候,吴鑫割断缠在上头的触手后,铜棺立即猛的一沉,大榕树曾有过一阵骚动,随后他们便听到几声很响的好似钢板断裂的声音,估计就是这钢铁一般坚硬的树干开裂时所发出来的。 沈金三走近一瞧。 不得了! 裂缝深处有颗散发着暗淡的红光,有篮球大小,上面布满细密树根的大心脏,正悬在中空的树干里头一颤一颤,给人一种已经半死不活的感觉。 “怎么回事?你在看什么?” 原来是吴鑫发现沈金三盯着原先铜棺的位置在那里发呆,她觉得奇怪,便爬了上来想问个究竟。 沈金三:“你快来看,这里头好像有颗大心脏!” 吴鑫一手抓住身旁的树枝朝里头张望,另一只空悬着的手上有几滴血水无意间从指间滑落,滴在了大心脏的上面。 心脏瞬间吸收了血液,在剧烈的跳动了几下后又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 吴鑫十分惊喜:“这是内丹!肯定是老榕树吸走了这里的生气成精了,所以卓老才会说这里生气全无。” “什么?这是内丹?”沈金三喜出望外。 吴鑫:“我本来就有感觉,这颗树应该是成精了,胖子是肯定是有救了。” 沈金三心中狂喜:“是不是把这颗大心脏让胖子吃下去?” 吴鑫瘪了瘪嘴:“嗯~对也不对!但是现在还不能去把它弄出来,一弄出来这颗老榕树肯定会死的,得等老榕树把僵尸抽死了再说。” 沈金三纳闷:“什么叫对也不对?” 吴鑫:“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没那么简单,你快过来帮我。” 沈金三:“你快看,裂口两边好像画了很多符号。” 吴鑫:“不是符号,是道家符咒,如果树干没裂开的话,拼起来看好像是个阵法,金角铜棺摆在这里应该是用来镇压这颗老榕树的,不管它了,先跟我回到树下!” 二人重新来到树下,吴鑫从白骨堆里找到自己的背包,翻出来一瓶酒精和一包药粉交给沈金三。 吴鑫:“你先用酒精帮我背后的伤口消毒,然后把这包药粉敷在上面。” 就在沈金三把药粉敷在伤口上的时候。 “啊!~” 吴鑫一声惨叫,疼的浑身发起抖来。 沈金三以为是自己操作失误,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这是什么药?” “断肠草!” 吴鑫咬着牙说:“被这千年老僵尸弄出来的伤口能没有尸毒吗,如果是刚刚受的伤,可以用断肠草以毒攻毒,但像胖子那种中毒很深的情况就不行了。” “嘭~” 二人说话间僵尸的身躯从空中掉落下来。 “乓、乓、呯……” 大榕树的树杈那里传来几声脆响,上面的裂口好像又大了几分。 第三十九章、树心 僵尸猛的从原地弹了起来,在那儿张牙舞爪的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它浑身已被抽得皮开肉绽,无数细碎的肉条挂在身上,黑色的脓血滴滴答答流个不停,几根肋骨都已经戳出了肚皮。 “吧嗒,咕噜噜噜……” 那颗被触手缠压成肉饼的头颅正巧掉落到了沈金三和吴鑫的面前。 沈金三:“僵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的问题还挺多,快,这颗老榕树好像不行了,我们马上去把内丹弄出来,再晚就没用了!”吴鑫急急说道。 “走!” 沈金三拉起吴鑫快速攀上老榕树,二人向裂口里望去,那颗大心脏似乎已经停止了颤动,颜色也比原先要暗淡了不少。 吴鑫:“下去!快!” 二人撑开四肢慢慢下降到了中空的树干之中,估计这树干仅有这一小部分是空的,看来是为了容纳这颗内丹而存在,不过对于沈金三和吴鑫来说这里头的空间已着实不小,从最底下算起离上头的裂口也足足三四米有余。 内丹孤悬在空中,被密密麻麻满是细长的好像导管一样的东西缠绕着和榕树生长在了一起。 沈金三焦急:“怎么下手?直接拽下来吗?” 吴鑫:“你以为是拔草啊?别急,在一边看着!” 吴鑫轻轻触摸内丹后说道:“木质的,真不简单!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成精的树!过来帮个忙!” 吴鑫把沈金三的手举到内丹的上方,随便找了根手指用匕首割开了让血滴在内丹上面,内丹如饥似渴瞬间就吸收了血液微微颤动了几下。 吴鑫:“嗯,还能用!” 松开沈金三的手,吴鑫拿出刚才在树下事先准备好的两张符纸十字交叉贴在内丹上面,随后念起口诀: “天地自然,阴阳同生,英魄凝精,气御阴链!” “镇封!” “哗啦啦啦……哗哗哗哗......” 整颗榕树一阵狂颤,树洞里好似发生了地震,二人赶忙蹲在地上紧紧相拥在一起 吴鑫:“我封印了内丹,等于切断了大榕树的心脏,它马上就要死了!” 颤动渐停,随后二人听到外头传来“嘭嘭”声不断。 吴鑫用匕首劈断连着内丹的这些导管,快速将其用防水袋包好小心藏进了背包。 “千万背好!万一压坏就没有用了!”吴鑫把背包交给了沈金三。 “不好,快躲!”沈金三一把抱住吴鑫后退了几步。 “嘭~~~~~~” 一声闷响,二人面前扬起大片烟尘,一股极其腥臭的味道传来,原来是那只无头僵尸也跳了下来。 血肉模糊的僵尸跪在地上,此刻正被数根导管缠住在那挣扎。 吴鑫:“它想夺内丹!难道这畜生知道这里!” “怎么可能!”沈金三吃惊。 挣开沈金三手臂摸出镇尸铜镜,吴鑫一步跨近僵尸用铜镜照住它开始念诀:“万物之灵,任吾接洽,吾心即禅,万化冥合!” “定!” 僵尸一动不动的僵在了原地,随后直挺挺的拍在了地上。 “把天师印拿来!”吴鑫对着沈金三摊开手掌。 沈金三把天师印交到吴鑫手里,吴鑫抹去天师印上头的污秽将其压在了僵尸的身上,天师印立刻变得通红,于僵尸之间冒出阵阵白烟。 吴鑫移开拿着铜镜的手,僵尸仍旧一动不动的挺在那里,似乎已被天师印镇住,看来这无头的岳飞已经大不如前,否则哪会这么容易就被制服。 吴鑫收起铜镜抹去脸上汗珠:“走!天师印会化掉这个畜生!” 忽然吴鑫感到一阵晕眩,沈金三见她踉踉跄跄站立不稳,便赶快上去搀扶:“还是让我背着你吧!” 吴鑫虚弱,她有气无力的说到:“你~行吗?” 沈金三:“没什么问题,快上来!” 沈金三把背包换到胸前,打开拉链看了眼里头被包好的内丹,随后迅速背上吴鑫撑开四肢奋力跃起向上头爬去,其实他也一样,早已没有剩下多少气力,此刻也只能咬着牙坚持。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沈金三终于背着吴鑫爬到了洞口,站在上面放眼望去,周围一片狼藉,原本生长在老榕树上的触手断了七七八八,乱七八糟的躺在地上,不少都流着脓液,古尸也基本都从上头掉下来摔的粉碎,整颗巨榕看上去光秃秃的有些凄凉,怪不得他们在里头听见外面噼里啪啦一阵骚乱。 沈金三抬头去寻他们进来的那口竖井:“糟了,我栓的那根绳子被扯断了!” 突然,竖井里稀里哗啦泄下水来,而且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沈金三:“我估计整个岳王墓都是由这颗老榕树控制的,现在它死透了,所以上面的触手挡不住水了。” 吴鑫轻轻把头靠在沈金三的背上:“沈金三,看来我们是出不去了!” 第四十章、深潭遇险 竖井里泄下来的水越来越多,没了可供攀爬的绳子很难回到石莲花的位置,而且卓老爷子已死,就算沈金三和吴鑫能够回到上面的石室,逃生的机会也很渺茫,因为他们之中没人懂得奇门遁甲,体力也跟不上了。 “看来上面的触手也都死了,导致通道口崩了,里面的水都被竖井引到了这里。”吴鑫已经猜到。 沈金三:“我记得那边有个水潭还算干净,走,我们过去避避!” 吴鑫:“我也这么想的。” 沈金三吭哧吭哧背着吴鑫吃力的爬到树下,走这在满是触手、碎骨和死人的地面,他每推进几步就用得用双手夹住吴鑫的腿向上颠一下,生怕这丫头掉下来,看来是不太背的住了。 从夺得内丹到现在,沈金三都是背着个人在行动,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现在大概已是两腿发软眼冒金星,不过吴鑫的伤势不轻,沈金三作为一个男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吴鑫小声说道:“我想走一会儿。” 其实吴鑫是看沈金三的两条胳膊已经快架不住了,于是叫他把自己给放下来。 两人膀肩缓缓而走,虽然偌大的洞穴里头除了阴森恐怖外没有其他,但也阻止不了二人互生情愫。 来到深潭边席地而坐稍事休息,清澈的溪水从洞顶沿着石壁悄无声息的汇入这里,原先从大树上看下来,这潭水的面积并不显得怎么大,现在来到近处他们俩才发觉,这潭水着实不小,恐怕也有大马路那么宽了,而且沈金三用头上的射灯朝水里照去也是黑漆漆一片,总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吴鑫用水洗了把脸,她发觉深潭上方的石壁长满水苔,而在距离地面七八米高的位置隐隐有个很大的符阵被水苔给盖住了。 吴鑫:“不管怎么看,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到处布满道家符阵你看这口深潭,也不像是被常年冲刷出来的,倒像是人工挖掘出来的。” 沈金三:“嗯!这点水估计冲上一万年也冲不出这么大的一个潭。” 沈金三把脸贴近水面洗去污垢,感觉这潭里头的水有点儿暖暖的,不像上头的溪水那样冰凉刺骨,而后他又把头歪来歪去似乎在调整角度观察着什么。 沈金三对吴鑫招手:“你快来看!” 水被沈金三搅乱后慢慢恢复平静,却在水面上出现一个不太规则的大圈像是把水面的一部分给隔离了起来,大圈比头发丝还细,所以不仔细看很难被发觉,它逐渐缩小范围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鑫:“这是两种不同密度的水汇聚在一个比较小的空间才能形成的。” 沈金三:“不同密度的水?” 吴鑫:“是的,水里头所含矿物质不同导致水的密度也会有差异,混在一起就会这样。” 沈金三脑中飞快思索:“这里的水很暖,应该还有另外一股不同的水汇了进来,也许我们可以从这个水潭里头出去!” 吴鑫:“也不知道深不深,通向哪里。” 沈金三:“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先潜下去看看!” 吴鑫:“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沈金三:“好吧!感觉快憋不住了就赶紧回头。” 吴鑫:“知道!” “哗……” 沈金三带着吴鑫潜了下去。 深潭里头布满黑色的水苔,这些水苔在水里头轻柔的摆来摆去,说明这是潭活水。 吴鑫用匕首挂下一大片,后面居然露出古老的石刻来,她果然没有猜错,这里是人工修筑的,从内容和雕刻手法来看其年代已十分久远,应该不下三四千年。 因为长满了黑苔,所以从上头根本看不清水里的情况,只有潜下来方能知晓,这深潭其实是斜着向下的,而且坡度也很缓,沈金三和吴鑫无意间撩起身下的水苔,露出铺设平整的花岗岩,这里似是一个巨大的通道,不知道尽头会通向哪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出口一定会是连接着一片大水域。 他们所经之处可以看见很多东倒西歪的雕花石柱,还有不少用整块石头雕刻而成的兽类,但并非汉族形制,这些石雕似乎都是按一定规律被摆在那里,这种等级和规模的东西不是寻常人家可以办到的。 水流越来越急,带着沈金三和吴鑫往外边游,这确实为他们省下了不少力气,可万一深潭距离太长,他们又一口气游不出去又没办法回头的话,可就极其危险了。 “咚……” 一只动物突然撞在沈金三身上,而后又快速游到不远处停在了那里。 沈金三拿灯一照。 “水猴子!” 两人惊出一身冷汗,莫非就是和他们搏斗过的那只? 这水猴子被灯一照,呲着牙二话不说就冲过来要于他们厮杀,沈金三腰里还别着吴鑫用来打开铜棺机关的那把小匕首,他赶紧抽出来对准水猴子刺了过去。 在水里头任你有再大的力气也斗不过这畜生,不过水猴子似乎是有些怕光,它努力避开沈金三头上的射灯,以极快的速度打了个转就朝吴鑫扑去,吴鑫早就把握着匕首的手藏在了身后,她想给水猴子来个出其不意一刀解决,不然凭借现在的状态可没法打持久战。 只见水猴子撑开双臂张开了大嘴一把抱住吴鑫就要下嘴,在他们接近一瞬间,吴鑫亮出匕首对准其心口狠命一刺,匕首瞬间没入水猴子身体,这畜生身子一缩浑身一颤,它知道已经来不及,索性不管不顾抱住吴鑫就咬,结果一口咬在吴鑫胸口藏着镇尸铜镜的地方,夜行衣被它的牙齿撕开几道口子。 沈金三在水猴子身后,头上的射灯正好照在了铜镜上,一束光被铜镜反射回来又照在水猴子脸上,水猴子一脚踹开吴鑫,张牙舞爪的用双手不停的想去挡住光亮。 这畜生怕镇尸铜镜! 吴鑫反应极快,摸出铜镜对准水猴子一照,这畜生如触电一般一阵颤抖缩成了一团,沈金三手起刀落,将匕首插进了它的头颅中,忽然二人感觉一阵阴寒,这水猴子居然化作一滩黑水消散在深潭之中。 看来水猴子是由水鬼所化确实不假,不然又怎会怕这镇尸的铜镜。 解决了水猴子,沈金三和吴鑫已经赶到胸中憋闷非常,血液中所含氧气已明显不足,可是想再回头已是不可能,因为二人忽然发现,在于水猴子搏斗的过程中,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被水流带出好远一段距离。 在努力继续向前游了一小段后,沈金三和吴鑫都皱起了眉头赶到十分痛苦,看来真的要憋死在这里了,前方还未见到出口,他们知道希望渺茫,干脆放弃了求生,靠近过来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第四十一章、湖底密室(1) “滴答、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滴不断落在吴鑫的脸上,猛然间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仰面朝天的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我这是在哪儿?我死了吗?” “嘶!……好痛!” 吴鑫坐了起来,感觉背上被僵尸划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应该还活着吧!难道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吴鑫紧张得四下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哪怕是一丝光亮,她一度认为自己是失明了。 吴鑫感觉十分无助,很想扯大了嗓门呼唤沈金三,可转念一想,万一引来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可就糟了,还是算了吧。 身边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吴鑫只能像个瞎子一样在身边摸来摸去,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坐在了河滩上,因为可以听见面前有流水声,而且屁股下面沙沙的,用手抓起一把来,感觉满手都是潮湿的沙粒。 “怎么办?为什么一点光亮都没有,沈金三去了哪里?会不会已经死了!难到还在地下世界?又或许这里就是地狱的冥河?” 沿着水边走肯定就能找到出路! 吴鑫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多余的事情,集中意念用耳朵来辨别方向,四肢着地开始沿着水路爬行起来。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同伴,只有她自己和被压在手掌下的沙粒,也不知爬行了多久,吴鑫忽然看见,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亮点忽明忽暗,忽上忽下。 “沈金三!” 这是吴鑫的第一反应。 “沈金三!是你吗?”吴鑫向着亮点的方向大叫。 亮点突然间一阵乱动,随后往旁边一晃,便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虽然吴鑫无法准确判断出亮点的准确位置,但还是努力站起来不顾一切的朝前飞奔过去,在跑出一段距离后她的右手边忽然出现了一段通道,通道里头有向下的台阶,沈金三正歪歪扭扭躺在台阶的尽头,刚才的那个亮点应该就是他头上的射灯。 “沈金三!” 吴鑫几步就夸下台阶来到沈金三身边,此时沈金三正处于一种完全无意识的状态,嘴边和络腮胡上还有些呕出来的白沫。 “沈金三,沈金三……!” 沈金三感觉到又有人在扇自己,他用力睁开双眼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吴鑫拉住沈金三的手哽咽道:“你还好吗?” 沈金三爬起来松了松筋骨:“没事的,刚才听见你的声音有点儿激动,这一激动**病就又发作了,想不到摔到这里头来了,回头把这虫子弄出来大卸八块!” 吴鑫:“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沈金三:“我们应该还在地底下,这里有条地下暗河,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河滩上,还喝了一肚子的水,不过还好,背包没有掉,我就顺着河滩找到了这里,深潭的水可能连着暗河,我们是被冲过来的。” 吴鑫长舒一口气,看着沈金三狼狈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这包防水,没事的!” “这里像是个密室的大门,走,我们进去看看!”沈金三抹去嘴边和胡子上的白沫。 “吱嘎……” 推开三米多高腐朽的木门,落下一大片灰尘。 看得出来,此处是个由石块堆砌而成的房间,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三面墙壁画满壁画,里头空空如也,只在中间立着一尊巨大的黑色雕像,这雕像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叫人不敢多看一眼。 雕像长着牛头虎躯,头上共有三只眼睛,其中一只竖眼长在眉心,上身赤裸身材健硕,竟然有六条各拿着一件武器的手臂,下身围着条兽皮裙,在其左右还各趴着一只披盔戴甲的独角犀牛,而且犀牛也有一只长在眉心的竖眼。 吴鑫:“这地方挺大的,也不像墓葬,你看,左右都有石门,而这里像是个大厅。” 沈金三走近雕像触摸:“是青铜铸的,应该有三四千年了。” 吴鑫:“这是什么神灵?道教和佛教好像没见过这号人物,中原地区似乎也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民族崇拜。” 沈金三:“这是图腾,一种祖先崇拜,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上古大神蚩尤!旁边是他的两只护法神犀。” 吴鑫:“就是大战黄帝的那个战神蚩尤吗?” 沈金三:“没错!传说蚩尤就是这副模样,他战败后被黄帝杀死,为了避免其复活,黄帝把蚩尤的头颅和身躯分开埋葬,据说蚩尤就是苗人先祖,或许这里的一切和余家山的苗族大巫师,还有我身体里的虫子存在着某种联系!” 吴鑫:“这就叫歪打正着,咱们去看看墙壁上的内容。” 走近了一看,石墙上的装饰引来二人一阵感叹,原来是先人在石墙上凿出了凹槽,然后把各色玉石镶嵌于内用作装饰,再在周围填上各色矿物颜料画出人物,三面墙上的图案正好组成一副内容连贯的壁画,其工艺水平之高用料之考究简直叹为观止,可惜的是颜料大部分已经变色脱落。 吴鑫站在中间的两幅壁画前指着上面说到:“快看!这上面讲的不就是那颗大榕树嘛!是不是一些土著抓了好多其他族类的人,然后活祭给了大榕树。” 沈金三:“从服饰上看,应该是古苗人,这就说的通了,图腾脚下的底座刻着很多乘云纹和兽纹,年代差不多是战国时期的,那时候的杭州属于楚国管辖,楚国人被其他国家称为蛮夷,他们应该就是苗蛮后裔,走,我们从头看起!” 看完所有内容,沈金三做出了自己的推测:“这些壁画工艺古拙,用来镶嵌的玉石是一种地方玉种,类似浙江良渚文化出土的玉石品种,应该和图腾是同一时期的,内容上大致可以认为,这些古苗人种下树苗,用某种方法使其成长为食人树,等树长大后,就向它献祭活人,食人树伸出长长的触手吸干被献祭的人,然后再用顶端伸出来的那几根触手把某种物质传输给后面的这个人,最后这人飞到天上,在额头上放出一束光,照在下面的这些大山上,可惜山脉上的许多绘画已经脱落了,看不出来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传输,而不是这个人也是用来献祭的?”吴鑫指着食人树后的一个人。 沈金三:“你看,被献祭的都是躺在地上,服饰看上去像是汉族一类的,而且被刻画的很瘦弱表情也很痛苦,而树后的这位穿着土苗的服饰,躺在一张精美的~算是床吧,看上去明显要强壮的多,也更为高大,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飞在空中的人虽然没有穿衣服,但是手臂上的纹身和躺着的这位是一样的。” 吴鑫:“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难道就像卓叔说的那样,这家伙最后成仙了,石棺里的道士和后面这人扮演的会不会是同一个角色?” 沈金三:“极有可能!这样很说得通,道士背后确实连着几根触手,但为什么他会被开膛破肚呢?难道这个道士肚子里有颗内丹,被人取走了?” 说起内丹,沈金三突然想到郭胖子,他赶忙脱下背包拉开拉链查看:“还好,内丹没有破!”见内丹安然无恙,他总算松了口气。 吴鑫:“我的符最多坚持两天,过了时限就封不住灵气,这颗内丹就算没破也作废了!” 沈金三:“那我们得想办法赶快从这里出去!” 吴鑫:“不是我打击你,就算我们现在就能出去,胖子也可能早就不行了!” 第四十二章、湖底密室(2) 沈金三和郭胖子一起打过架,一起挨过骂,一起上山掏过鸟蛋,一起下地偷过地瓜,还一起用炮仗炸过村里徐老头儿家的露天茅坑,这是何等的革命友谊。 在听见吴鑫说郭胖子恐怕已经不行的时候,沈金三晴空一声雷,仅存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摧毁,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力和绝望。 如果胖子年纪轻轻就这样死了,还是因为他俩贪玩儿去盗墓,沈金三认为自己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是会内疚一辈子的,况且还白白搭进去卓老爷子一条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卓老不是说过嘛,胖子的命很长!”吴鑫安慰沈金三。 “我也知道,命理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说不定老爷子是为了安慰我才说的这番话,而且胖子现在被关在老爷子房间里头,除了我们,还有谁能救他!”沈金三的心情已经跌至谷底。 吴鑫:“你可别小看卓老的本事,爸爸对我讲过,卓老别的不行,但给人看相算命可是一等一的高手,风水星象上的造诣也几乎登峰造极,因为只有他得到了祖师爷的真传,要不是被某些事情困扰,老爷子深居简出只图温饱,可能早就是一方知名的大师了。” 沈金三:“好了,斯人已逝,我们就不去说老爷子的事儿了,希望胖子像他说的那样,能吉人天相!” 吴鑫:“那就不说这个,我们去那里面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穿过石室右边的一扇小门,这里是个不大的房间,乱七八糟堆着些桌椅板凳,还有很多瓶瓶罐罐,足被叠起一人多高,有青铜的,也有陶制的,大部分像是生活用具,应该是有人匆匆忙忙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堆在了这里。 这些东西看上去做工并不怎么精致,可能比这个石室的年代还要久远,估计除了有些考古上的价值,其经济价值不会很高。 他俩把里头的东西翻了个遍,整个房间顿时尘烟四起,噼里啪啦声不断,当搬开中间的一摞陶罐时,一个被隐藏在里头的大木头箱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吴鑫扒拉着箱子的锁扣说道:“这个箱子应该是用樟木做的,这么潮湿的环境居然保存的还很好!” 沈金三顺手抓起脚边一个陶罐砸碎了上头的铜锁,打开箱子来看,里头好像铺着一层厚厚的织锦,吴鑫用匕首轻轻拨开,这织锦早已碳化一碰就碎成了末末。 吴鑫:“咦?下面好像还有个小箱子。” “让我来吧!”沈金三将碎烂的织锦统统挖开,确实只有个小箱子在里头,捧出来放在地上打开,除了摆着块方形的软木,其余什么都没有。 吴鑫:“你看,这块木头上有个凹槽,原本一定嵌着件什么东西。” 沈金三:“这个凹槽好像和那只装虫子的玉匣子形状一样,大小也差不多。” 吴鑫:“会不会原本就是用来放玉匣子的。” 沈金三把软木拿出来放进背包里:“先带上再说,我们到另一边的房间去看看。” 来到石室另一边,一扇由整块原木制成的厚重木门挡住去路,虽看不见锁眼却被锁得死死的,任凭他俩怎么使力也是纹丝不动。 吴鑫:“一定有机关,待会我们找找看,现在先吃点东西吧,我的包里应该有几块压缩饼干。” 沈金三:“行,不提还好,我也没什么感觉,听你一说倒真觉得有些饿了。” 吴鑫:“从我们进溶洞算起到现在,估摸着应该快有两天了吧,不饿才怪!” 吃完东西休息片刻,沈金三和吴鑫一左一右分头行动,摸索半天最后都来到黑色雕像的旁边,结果两人围着雕像找了半天还是没能看出什么名堂。 吴鑫踩着趴在地上的石犀牛想攀上去仔细再看看,无巧不成书,她刚抓住雕像最低处的一只手臂向下用力的时候,手臂突然旋转了九十度。 “啪,啪,啪……” 吴鑫以为会有危险,纵身一跃赶紧跳远,几个跨步把沈金三也拉到一边。 地下立刻传来了好像下水管道排水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机关运作齿轮摩擦的动静,随即那扇木门便渐渐没入石墙打开了。 吴鑫:“哈!打开了,原来机关在这里。” 沈金三:“听动静像是利用外面的河水来运作机关。” 吴鑫:“管他呢,我们走!” 这房间和另外那间几乎一边儿大,里头充斥着一股奇怪的中草药味道,地面上平摆着数个一米见方的方形大石臼,每个里头都有一具腐烂殆尽的动物遗骸,因为年代久远,看上去几乎与石臼底部生长在了一起,有几具可以看出来大致是蛙类的骨架,不过都异常巨大。 其中一个最大的石臼被一层半透明的膜给封住了,里面盛着不少液体,好像还有个黑黢黢的影子在液体里。 吴鑫:“这里怎么像个饲养场,你快看,竟然还有个新鲜的!要不要打开看看?” 沈金三:“还是算了吧,这玩意儿在这里几千年了,别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找出路要紧!” 吴鑫这丫头好奇心极重,看似在征询沈金三的意见,其实沈金三话音还未落,她早已在用匕首割破薄膜。 吴鑫:“天哪!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呀,这么薄薄一层,居然割起来这么费劲!” 沈金三呵止:“小心,不要弄了!” 这薄膜韧性极强,吴鑫在上头划拉半天,只被切开了几毫米长的缝。 突然,薄膜动了几下,像是有东西正在从里头向外顶,吴鑫被吓到,沈金三赶紧拉着她退到房间外头。 “哗啦啦……” 薄膜被顶破,流出一滩黄色浓稠的粘液,一只浑身黝黑长满赤红色疙瘩,相貌极其丑陋的蟾蜍爬了起来,它前脚搭在石臼檐口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四十三章、炽火金蟾 家猫般大小的蟾蜍缓缓睁开双眼,它伸出暗红色的舌头舔去眼珠上的粘液,嘴巴一张一合之间漏出上颚骨下两颗硕大的尖牙,眼球上方的眉骨已经长出两块尖尖的硬骨凸起,看上去如同犄角一般,搭在石臼檐口上的镰刀状爪子锋利无比。 沈金三轻语:“叫你别弄了,人家在里头睡的好好的,偏给它弄醒喽!现在弄出来这么个东西,还不赶紧走!” 吴鑫:“别,这只应该是炽火金蟾,我在鬼市见过一回,虽然只有巴掌大小,而且也被晒干了,可是那个卖家却要两锭金子才肯交换,后来爸爸告诉我,炽火金蟾只在昆仑山的无人区生活,是百毒之王,用它的皮磨成粉洒在周围,什么毒虫都不敢近身,这只这么大,单就价钱而论也会是个天价,我得把它弄回去!” 沈金三:“什么?鬼市?弄回去?这么毒的东西怎么弄?” 吴鑫:“和普通蟾蜍一样,它的毒腺应该也在皮肤上,不要让毒液碰到伤口就行,你把夜行衣脱下来,我们罩住它再说!” 沈金三:“你说的倒轻巧!这玩意儿可能比你我都要大上几千岁,哪能这么容易得手!” 炽火金蟾缓缓爬下石臼,撑开四肢伸了个懒腰,估计休眠得太久了,炽火金蟾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只是那饱胀的肚子看起来有些不太和谐。 沈金三:“准备好!它好像要过来!” 见有人靠近,这炽火金蟾也迈开大步迎了过来,吧嗒着嘴巴似乎准备品尝美味,还没等沈金三和吴鑫先动手,它倒来了一个先发制人,后腿一蹬一蹬,跳跃着冲向沈金三,张开大嘴便要啃咬。 不过像我们平常所见的一样,蛤蟆这东西动作本来就笨拙,加上饿了几千年,炽火金蟾奔达了半天也没跳出多远,吴鑫心中窃喜,看来已经十拿九稳。 沈金三撑开了夜行衣准备等金蟾自投罗网,吴鑫在一旁举着匕首以防不测,谁知这炽火金蟾刚一靠近沈金三便像受了惊吓似的连连后退,发出“呱、呱、呱”的叫声,随后竟然转过身去想爬回石臼。 见它想逃,沈金三只好硬着头皮追上去,炽火金蟾似是感觉到沈金三靠近,立即闭上双眼趴在地上,还将下巴抵住地面,一副臣服的模样。 沈金三心想,这倒是件稀奇事儿,既然这炽火金蟾这么怕自己,不如不要用夜行衣了,省的弄污了待会不好穿上,于是干脆用脚踩住金蟾的后背,向吴鑫要过匕首。 沈金三:“怎么弄?杀了吗?” 吴鑫:“刺进两眼之间的头骨应该就行了,动作快一点,少给它点痛苦!” 沈金三瞄了瞄位置,刚想下刀,只听这炽火金蟾“呱”一声叫,张开大嘴伸出舌头,不断用前爪扒拉嘴边开始呕吐起来。 吴鑫急喊:“等等!” 沈金三将踩在炽火金蟾背上的脚放下,提着匕首后退一步提防着。 “呱、呱、呱……” 又是几声蛙鸣。 炽火金蟾借助前爪的力量,一边扒拉一边弓起背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吐出块绿莹莹二十来公分长,圆柱形貌似印章的东西,吐完东西的炽火金蟾看上去一下子瘦了不少,原本鼓胀的肚子也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耷拉在地上,它又吧嗒了几下嘴吧,感觉如释重负,但仍旧一动不动的趴在原地,闭起双目不敢抬头看沈金三一眼。 吴鑫:“这可真是天方夜谭!炽火金蟾为什么会这么惧怕你呀,难道你是蛤蟆王转世?” 沈金三:“你问我,我问谁去!你看,这东西这么乖,咱们就不要伤害它了吧?” 沈金三见这炽火金蟾对自己如此恭敬,便起了怜悯之心,况且他本就不愿杀生,这只极有可能还是这个物种的祖宗辈儿,杀了确实怪可惜的,有朝一日能够将它放回原生地也是一桩造化。 吴鑫:“行,那就饶它不死,你要不要看一下它吐出来孝敬你的那个东西!” 炽火金蟾吐出来的东西上头裹着它浑浊的胃液和血液,看上去血呼呼粘不拉几怪恶心的,沈金三突然想到,从余家山将军墓里头弄出来的那个黑匣子上面好像有个圆形的凹槽可能是锁眼,会不会这东西就是开锁的钥匙呢。 穿上夜行衣,拾起这枚东西握在手中翻看,此物由整一块绿色美玉雕成,实乃当世罕品,上头刻着类似良渚文化中,玉琮的图案,沈金三又惊又喜,还真有可能是配套的,粗细差不多,而且底部也有与那锁孔差不多的纹路,看来自己离谜底又近了一步。 沈金三:“走吧,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了,只有到外面再去找找出路。” 吴鑫:“嗯!能在这里建起这样一个密室,说明外面肯定有出去的路。” 来到石室外头,沈金三用头上的射灯照亮河滩和水面,四下搜寻一番后,他蹲在岸边洗干净了那枚绿玉印章放进包里。 这地下暗河并不深,而且水质清澈,深度大致在人的膝盖位置,能看得清有不少鲶鱼趴在水底游来游去,被灯一照都慌乱的躲进一些洞穴和石缝之中。 吴鑫:“哎?它怎么跟出来了?” 原来是那只炽火金蟾悄悄跟在了二人的后头,此刻钻到水里正在那里捕鱼吃,只见它缓缓在水底爬了一小圈,然后便匍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稍几秒钟的功夫,不少鲶鱼都扑棱着从洞里歪歪斜斜的钻出来,肚皮朝上惨死当场,炽火金蟾这才快速的吞咽了几条,然后又爬上岸来蹲在了沈金三的脚后跟。 炽火金蟾果然奇毒无比! 沈金三不明所以,顺着水流继续寻找出路,这炽火金蟾也不急不躁跟在后头,只要沈金三停下,它便跟着停下,沈金三一走,它也开始爬行起来。 吴鑫大笑:“哈哈哈!我看它是想认你做大哥,跟定你了!” 沈金三蹲下来看着,炽火金蟾如临大敌,赶紧压低了身子把下巴磕在地上,闭起眼睛来一动不动。 沈金三:“我说兄弟,你这么跟着我也不是个办法,到了外头,我也没办法安置你,咱们山水有相逢,来日必有期,就此别过,你看怎么样?” 吴鑫:“你省省吧,它哪里听得懂人话,还是顺其自然收留它得了!” “呱!~~~~~~呲!~~~~~~” 突然,炽火金蟾大叫一声,鼓起肚皮和腮帮子,对着沈金三漏出尖牙,摆出一副随时准备猛扑的架势来。 第四十四章、泉鬼 见炽火金蟾想要攻击自己,沈金三赶紧远离,吴鑫也是后退几步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刚刚还乖巧如狗的大蛤蟆怎么突然间就发起狂来! 忽然,离沈金三原本站着的位置不远的河滩上渐渐隆起个大沙丘,沙丘越拱越高,随着上头的沙砾不断滚落,一个带着恐怖白色面具的大人头露了出来。 炽火金蟾越发狂暴,对着这人头疯狂吼叫,它撑起后腿四肢紧紧扒住地面,身体一前一后不停的耸动。 其实在生活之中也能偶尔见得到,这只是蛤蟆吓唬敌人的一种肢体语言而已。 沈金三和吴鑫这才明白,原来炽火金蟾的目标并不是沈金三,而是埋在沙砾里头的东西,只是人类的感知能力没有动物强,河滩还未隆起来的时候,炽火金蟾就早已有所察觉。 那带着面具的人头越升越高,接着从沙砾中抽出两条纤细的手臂撑在地上慢慢从大沙堆中把自己抽了出来。 这怪异的东西着实不小,通体粉红近乎半透明,身体里头好像装满了水,胀鼓鼓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没毛的大猪,臀部倒是和人类的差不离,不过在尾椎骨的位置生出一个小鼓包,还能隐隐的发光。 它椭圆形的脑袋上带着个抠出人类五官的面具,看不见耳朵也见不着毛发,四条纤细的爪子长的都和人的手臂差不多模样,只是少了肌肉感,像是只剩下皮和骨头的人手,确能撑起成年野猪般大小的身子。 原本刚刚露头的时候,沈金三和吴鑫还以为这应该是个带着面具的僵尸,身边带着镇尸铜镜倒也不难对付,现在这东西一现真身,让人觉得极其肉麻和诡异,他俩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可能铜镜根本对付不了。 吴鑫:“小心点!这东西没有一点阴气,是个活物!” 沈金三退到吴鑫身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吴鑫:“你还见过这样的东西?我都认为这东西压根儿就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沈金三一拍脑袋:“对了!想起来了,这东西叫‘泉鬼’!” 吴鑫:“什么?鬼?” 泉鬼像公鸡似得左右摇晃着脑袋看向这边,它貌似发现了炽火金蟾,猛然拱起背后退了几步,发出一阵婴儿啼哭般的声音,似乎是有些惧怕这炽火金蟾。 沈金三:“泉水的泉,鬼魂的鬼,泉鬼!在《南蛮传》中有记载,也有插画,泉鬼是水之精灵,苗族人用活人作为祭品把精灵召唤出来,然后用巫术把它封印在人的身体里面,当做守护神保护族人,但是每年得向它献祭活人,面具就是封印,泉鬼最怕火,用火就能驱赶,直接杀死也可以,或者取下面具释放精灵,让它回到自然。” 吴鑫:“这么邪乎!那你身上有火吗?” 沈金三:“出门的时候太心急,忘带打火机了!” 吴鑫举起匕首:“一个抽烟的人居然还能忘带打火机!唯一的火折子也用在古墓里头了那就只能凭本事吃饭了。” 沈金三一指炽火金蟾:“不急!还有它呢,泉鬼好像很怕它。” 泉鬼打量了一番炽火金蟾,突然拖着沉重的身子像只变色龙似得一顿一挫缓步爬上前,从面具中射出一道白色的液体,随后又退回了原处,可是这笨蛤蟆并不躲避,任由液体落在背上,炽火金蟾的皮肤一接触到这种液体,立刻冒起数颗大水泡,水泡很快破裂流出脓液,皮肤被腐蚀殆尽漏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来。 沈金三:“不好!泉鬼吐出来的液体好像是强酸性的!” 吴鑫:“嗯,应该还有毒!幸好刚才听你的没有冲上去,要是对上了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这癞蛤蟆怎么会这么笨,连躲都不躲一下!” 沈金三:“它不是不躲,估计是躲不开!” 只见炽火金蟾快速爬向泉鬼,泉鬼一边后退一边继续喷射液体,不过它身子太重,退了没几步就趴在地上起不来,肚子看上去也小了不少,大概里头盛的都是这些白色的酸液。 此刻炽火金蟾几乎被酸液所覆盖,只有一只眼睛和小半个身子还算干净,其他部位早已血肉模糊,可它越爬越快已经追上了泉鬼,忽然炽火金蟾后腿一蹬,跃上泉鬼脊背,用尖利的爪子扣住泉鬼的皮肉,只见炽火金蟾浑身急速颤抖,皮肤上包括裸露的肌肉中分泌出大量淡黄色的膏状物。 泉鬼惊恐万分,它脖子太粗回不过头来,甩着脑袋在那胡乱喷射酸液,又想撑起四肢却没有成功,只得在原地不断挣扎扭动着,炽火金蟾身上的这些膏状物滴落到泉鬼背上,泉鬼的皮肤同样开始被快速腐蚀。 “哇!哇!哇!……” 泉鬼无计可施开始鬼叫起来,任凭它如何翻动身子,炽火金蟾的爪子依旧紧紧扣在其背上。 渐渐的,泉鬼静止不动了,炽火金蟾也化作一滩浓血,几乎融断了泉鬼的身子,河滩上从泉鬼的方向飘来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水中的生物顿时乱作一团,不少都跃出水面,甚至跳到了岸上。 沈金三:“估计泉鬼身体里的水精灵被释放了,河水里才会这么乱。” 吴鑫:“可惜了,炽火金蟾是为了救我们才和泉鬼同归于尽的!” 沈金三笑语:“你不是还想捉它来卖钱嘛!这就叫万物皆有灵,也许下辈子会还上的!走吧,我们向下游走,找到出路的可能性比较大。” 吴鑫:“你说上头会是什么地方?总不会连着城市的排污管道吧!” 沈金三:“不会的,肯定是十分隐蔽的地方,不然这里早就被人发现了。” 来到炽火金蟾跟前,除了一大滩脓血,别的几乎无法辨认,沈金三跪下来对着磕了个头。 “兄弟,谢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为了我去拼命,希望你下辈子能活的自由,不再为人所困!” 第四十五章、吴鑫的选择题 吴鑫小心翼翼拾起泉鬼头上罩着的那个白色人脸面具在河水里洗净,他们俩都想见识一下这作为封印的面具。 原本还以为这面具是用木头做成的,现在细看才发觉,居然是用好几张人的脸皮被层叠粘合在了一起,然后再涂上白色的生漆,真是残忍至极,怪不得都说苗疆巫术可怕,通过种种经历,沈金三觉得确实如此。 吴鑫:“你看面具的背面写着好多文字,而且还有手印。” 沈金三:“是古藏文,虽然读不懂这种古老的文字,但看上去应该是某种契约,古来很多奇书都被认为是先民用臆想所创造出来,现在看来很多都是真事儿,也有一种说法,科学是排在神学之下的,我看确实不假,包括爱因斯坦这样聪明绝顶的伟大科学家,在晚年也都销毁了自己所有的科研笔记开始信奉神学。” 吴鑫:“好了,就别在这儿卖弄你那点文化知识了,你看看,前面是不是没路了!” 沈金三向远处张望:“有呀!前头有路啊!” 吴鑫“不会吧!我怎么看见的是堵墙?” 沈金三感觉有些异样:“你过来!咱们离水远一点,去那里休息一下!” 吴鑫被带到不远处一块扁平的大石头上坐下,沈金三和她面对面并用双手托住吴鑫的下巴,这一看沈金三心头着实一凉,原来吴鑫嘴唇发紫,双眼通红,脸上烫的和暖手袋似得。 沈金三:“糟了,你的样子看上去和胖子中尸毒的状态好像一模一样!” 吴鑫笑语:“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总觉着不太舒服,看来是中尸毒了,刚才应该是产生的幻觉!” 沈金三心急如焚:“你包里还有什么药吗?如果你再有事,叫我怎么办!” 吴鑫:“没什么办法,只能等出去了再说,看来断肠草的作用有限,要么是岳飞这千年僵尸太厉害。” 沈金三:“包里不是还有老榕树的内丹嘛!” 吴鑫:“那是用来救胖子的,你舍得吗?” 沈金三毫不犹豫:“你和胖子都不能有事,不过现在得先救你!” 吴鑫捂着嘴偷笑:“看来你也是个重色轻友的人呀!” 沈金三一顿抓耳挠腮,他心里其实已经焦躁的不行,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感觉快要到崩溃的边缘,哪有心思打情骂俏: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儿了!快把东西拿出来吧!”吴鑫轻拍沈金三背着的包。 其实刚一发现自己中了尸毒,吴鑫便想到了包里那颗内丹,她是故意设了个小小的圈套,为的是让沈金三钻进来给他做一道选择题,在吴鑫的心里,胖子的生死是无足轻重的,因为他们既无交集也无感情,况且她已料定,胖子可能早已尸毒发作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不过吴鑫并没有料到,沈金三会毫不犹豫的将内丹给了自己,这让吴鑫的内心感到无比温暖。 沈金三打开背包捧出内丹,然后小心翼翼拆去外头包着的防水袋:“什么情况,怎么好像小了许多?” “灵气外泄!泄完了也就没用了,要不是这两道符封着,摘下来个把小时就会枯萎,快拿来给我!” 吴鑫接过内丹:“看来是天意安排,这颗内丹注定该由我来使用,估计来不及等到我们回到胖子这里,它就没用了!”这话其实一语双关,既是在强调内丹即使现在不用也会很快失去作用,又是再一次提醒沈金三,这并非自己本意,吴鑫这丫头确实冰雪聪明。 “你退后一步,不要走远!” 吴鑫抽出匕首放在身旁,双腿盘坐于大石上,揭去内丹上的灵符用一只手捧在胸前,另一只手抓住匕首用力一捏,待鲜血还未滴落,又快速按在内丹上便开始默念咒语: “五脏玄冥,?侍卫我轩,浩精生法,法食无量,和鸣我心,和鸣我身!” 吴鑫闭上双眼,周身似乎有气流涌动,额头上和两颊不断有汗珠滚落,被割破的那只手变得彤红,几乎能看得到皮肤下的每一丝血管:“天地玄宗!九星借法!通真!” 随着时间的流逝,内丹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空壳被手掌所压碎,吴鑫如释重负即刻昏睡过去一头栽倒在地,沈金三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不管如何呼唤也叫不醒,只好又把吴鑫重新抱上大石让她侧躺着,自己则脱下夜行衣盖在其身上。 从进入余家山将军墓到现在,沈金三还没有好好休息过,可他并不觉得十分困倦,主要是心理的负担太过巨大,人的精神头一直被吊着。 沈金三想让吴鑫多休息一会,他守在一旁并不敢离开太远,否则一会要是再出现个传说中的生物那可就不太好办了。 一直没有仔细查看过四周的环境,现在定下心来倒是可以用此来打发一下时间,沈金三举着头四下张望,这里头其实并不大,到像是个没有轨道的大型地铁通道,前后都望不到边,两旁的石壁沟沟壑壑布满被水流常年冲刷的痕迹。 仔细辨认下,远处对面的河岸上好像还停着不少棺材,石壁上也挂着一些大小形状和人类差不多的东西,极有可能是一些被裹起来的古尸。 估计几千年前或在更久远的时候,这里是条灌满水的地下暗河,可能随着岁月的推移水量逐渐减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后来被古苗人所发现,就在此处建造了密室,说不定密室不止一处,只是还未被人所发觉。 回头看了眼炽火金蟾的位置,灯光扫过河对岸,沈金三发现了异常。 原来是河对岸的石壁上有一股清水流下来,好像是个排水口,难道是条可以通向地面的路? 第四十六章、人脸印记 两三个小时后吴鑫醒来,她坐在那里发呆,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整个人似乎经历一场洗礼已经脱胎换骨。 沈金三见吴鑫双眼清澈炯炯有神,知道尸毒已被去除干净,他猛的一把拉过来将吴鑫抱在了怀里:“太好了!” 吴鑫推开沈金三:“好什么呀!你想闷死我呀!干什么这么激动!” 沈金三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吴鑫伸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确实有用,连背上的伤口都不怎么疼了,这办法是临走之前爸爸教的,其实我也没有实际用到过。” 沈金三:“没事就好!快跟我来,那边有个很大的排水口,可能会是条出去的路!” 吴鑫捡起大石上沈金三的夜行衣交给他:“那走吧!谢谢你的衣服!” 二人趟过小河来到对岸,确实在离河滩半人高的地方有个大洞正在向外排出小股清水,这地方一个人钻进去绰绰有余,虽然被水冲刷多年,但是用灯照亮里头,仍然能看到人工凿出来一道一道浅浅的凹痕。 沈金三激动:“是了!这里肯定可以通到外面!你在这里注意安全,我先上去探探路,千万别跟进来,万一里头发生什么危险,一个人反而比较好应付。” 吴鑫:“知道了,你小心点就是了!带上匕首吧!” 沈金三接过匕首咬在嘴上,双手扒住洞口两边,纵身爬了进去。 里头异常湿滑,四周的石头像被抛了光打了蜡,虽然脚尖可以抵住凹槽,可凹槽太浅,还是免不了手脚打滑,只爬行了一小段,沈金三浑身上下被磕破的地方就有不少。 又前进了大概有七八米的距离,一堆烂木头堵住去路,上前查探,这些木头应该是原本被刻意竖在这里的栅栏,大量的腐殖质被挡在了另一头,要想挖通的话估计还得费不少的功夫。 沈金三向着下面大喊:“不要呆在洞口,有东西要下来!” 撑开四肢稳住身形,沈金三拿着匕首开始处理这些拦路虎,可是撬断腐木后只挖了没几下,这些腐殖质根基松动又没了阻挡,一股脑儿全都宣泄下来。 “卧槽!……” 沈金三都没来得及骂街,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像坐滑滑梯似得被推出洞口一屁股摔在了河滩上,身上堆满了黑色腐烂的东西狼狈不堪,原本里头住着的不少毒虫正在他身上乱窜,沈金三赶忙站起来浑身上下一通乱拍。 吴鑫上来帮忙:“臭死人了!好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快把衣服脱了去水里洗洗!” 沈金三跑开老远,背对着吴鑫脱得一丝不挂,用衣物捂住重要部位,摸进河里去洗澡。 吴鑫:“你害什么骚呀,躲那么远,谁要看你!” 沈金三把衣裤一起洗净,拧干了穿好裤子,提着夜行衣赤膊来到吴鑫面前。 吴鑫:“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沈金三赶忙解释:“不是的,我那个什么,觉得身上太湿穿着不舒服,等干一些了再穿!” 吴鑫:“想不到你还纹身呀!” 沈金三纳闷:“没有啊!你在哪里看到的?” 吴鑫把脸贴近沈金三胸部:“你胸口的那个不是纹身吗?” 沈金三低头一瞧,原来是左胸的位置有块巴掌大小,深褐色类似于疮疤的东西。 沈金三:“什么东西!过去没有的,我这里也没受过伤!” 吴鑫用手指按了按:“硬硬的,好像是块很厚的死皮,形状很像……” “那个人脸面具!”沈金三和吴鑫异口同声说道。 二人又找出面具来对比,果然如出一辙,眼睛是简单两个平直的枣型孔洞,鼻子处像一朵倒扣的莲花,嘴似长弓两角向下弯曲显得极其愤怒,只是沈金三胸口的人脸在眉心的位置多了一只竖眼,有点二郎神的意思。 沈金三按压扭捏胸口的印记:“没有任何感觉,就像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一定是被虫子寄生以后才慢慢生出来的!” 吴鑫:“现在只能认为你是中了某种巫术,至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就要等爸爸那边的消息才能确定了。” 沈金三穿上衣服:“反正暂时死不了,既来之则安之,我再上去一趟。” 吴鑫:“快看,这堆被你弄下来的垃圾里有好多毒虫,现在你一走过来,都开始发疯似得躲避,我现在才想起来,溶洞里头有这么多大虫子,没一只敢靠近我们,估计不是害怕我手中香炉里的药膏,而是惧怕你沈金三,还有炽火金蟾,见你就像耗子见了猫,会不会这些都是因为被那只虫子寄生的缘故?” 沈金三扒住洞口转头对吴鑫说道:“会有答案的!我上去了,你自己小心!”此时此刻,他的心情越发沉重,胸口长出这么个东西,换做谁都会开心不起来。 穿过早先木头栅栏的位置再前进一点点,沈金三的左手边又出现个大洞,洞口被人用竹子封得死死的,上头依稀可见画着一道符咒,符咒沁入竹子胎骨,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还能看得清。 竹子已经酥脆,被沈金三用脚全部捣烂,顿感一阵阴寒之气冲出洞口扑面而来,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到也不犹豫,居然壮着胆子爬了进去。 此处阴森恐怖,里头居然是个墓室,摆着三副已经严重腐朽的木棺,棺材板儿也全都被掀开了,看上去乱七八糟的,地上还半埋着一具穿着黄袍的骸骨。 “快走!” 第四十七章、鬼上身 吴鑫见沈金三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给她回应,担心可能发生意外,索性也钻进洞去追赶。 此刻在下方看见沈金三钻进墓穴,吴鑫便跟了进去,学道之人对于鬼怪一类的污秽之物特别敏感,吴鑫感到这里及其阴寒,眉心处一阵**,加上看见这三口陈年腐棺和一具穿着道袍的骸骨,料定此处必有古怪。 “快走!”吴鑫去拉沈金三衣角。 沈金三居然垫着脚尖低着头,稳稳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吴鑫转到沈金三面前查看,只见他睁大着眼睛呼吸急促,眉心拧做一团,牙根紧紧咬合在了一起,豆大的冷汗流了一脖子。 “糟糕,糟糕透顶!” 吴鑫已十分紧张,其实她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当时定住的是自己而救她的是父亲! 吴鑫集中意念用印堂感知异样,她望向一处角落,这不大的墓室用沈金三头上的射灯足矣照亮,可那个角落偏偏漆黑一片,仿佛能避开所有的光线。 吴鑫感知那角落里似乎有一大团黑雾在注视着他们,这东西朦朦胧胧,似人似物又似妖,它涌动着正沿着墙壁慢慢升高,从黑雾之中射出一道细细的若有若无的黑影正巧连接着沈金三的影子。 “天地玄宗,九星借法!” 吴鑫一边快速念咒一边咬破右手食指取血,于左手手掌画一个圆圈,随后对着黑雾所在方位猛打一掌: “镇封!却邪!” 话音一落,黑雾与沈金三之间有道金光炸开,那黑雾立即停止运动静止在了原地,沈金三原本僵硬的身子突然一松,立刻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吴鑫迅速扶起沈金三将他推出墓室:“快爬上去!” 黑雾突然间又翻滚起来,影影绰绰朝他们飘了过来,吴鑫立即摸出镇尸铜镜插在洞口,将镜面对准墓室的正中,黑雾在原地打转被铜镜挡在了里头,吴鑫推着沈金三快速向上爬去。 沈金三喘着粗气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吴鑫:“别问那么多,现在来不及解释,能活着出去再对你说!” 两个人跌跌撞撞爬了有十来米,忽然看见上头有及其微弱的光线透进来,这里又被东西挡住,这次是几块并不那么严丝合缝的泥砖。 “你在下面小心躲避!”沈金三用力去推泥砖,似乎有些松动,他又拿头去顶。 “啪啦啦啦……”泥砖被朝外掀开,掉下来不少泥土杂草还有碎陶和瓷片。 终于出来了! 沈金三奋力爬到外头,然后拉住吴鑫将她提了出来。 吴鑫:“快!关掉射灯,把洞口埋起来!” 两人终于离开了阴冷的地底世界,顿时感到一阵温暖,精神也为之振奋不少。 现在是夜晚,借着月光,沈金三和吴鑫把周围的杂草和泥土扒拉过来掩藏了洞口,又在上头盖了些原来的泥砖,然后急急跑向了远处。 他们好像来到了一片丘陵地带,在稍远的地方可以看见居民楼内星星点点的灯光,还能看见高架桥上汽车时不时的呼啸而过。 沈金三一眼就认出,此处正是杭州的馒头山,而他们所在之所便是大名鼎鼎的南宋官窑遗址,那个逃生通道的上头原本可能是制瓷工匠用来取土的地方,这里人迹罕至,四周都有很高的铁栅栏围着,沈金三在文保单位工作那会儿,还到这里来考察过几次。 沈金三惊叹:“我们已经离开龙井村这么远了!” 两个人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沉默半晌,沈金三忍不住开口去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吴鑫:“你听说过鬼上身吗?” 沈金三诧异:“听过!难道我是被……?” 吴鑫:“没错,不过只是差点儿被鬼上了身,其实鬼上身并不一定非得是人的鬼魂,也可以是动物的或是别的什么灵体,我看见你僵在那里就知道大事不妙,墙角里有个很小的坛子,坛子上面飘着个东西,是它想上你的身!” 沈金三:“那会儿确实觉得好像有东西要霸占我的身体,脑袋里还有奇怪的声音,我拼了命的抵抗,想喊你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办法说话,身子也不能动了,后来看见你在旁边比划了几下,就突然感觉一下子被释放了,不过除了坛子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吴鑫:“你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要大,这样都看不见呀!” 沈金三:“别闹!说正经的!” 吴鑫:“好吧!确实是这样,不是修道的人一般是看不见的,我刚才借法困住它,只能镇住那东西一小会儿,但是没办法消灭它,因为我还没那个能力,灵体可比僵尸一类的东西难对付,它无根无念,无善无恶,只会感应与自己相和的东西,可以是生命也可以是物品,然后与之相融合,发生在人的身上也就是所谓的鬼上身了,自古以来有多少道士都是死在了这种东西的手上,很少有听说被小僵尸给杀死的!” 沈金三:“那我们运气挺好,还能活着出来!” 吴鑫:“要不是有镇尸铜镜,你以为我们跑的掉吗?这东西是有人刻意摆在那里的,坛子就是根源,应该是一种很古老的巫术,大概是不想有人进去打扰,棺材边躺着的那个死人应该是个道士,这个墓穴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中华文明几千年下来,还有这么多大墓没有被人盗挖,可不是因为找不到这么简单?” 沈金三:“我一直想问你,道术和巫术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克制鬼怪?又有什么区别?原理又是什么?” 吴鑫:“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我只告诉你两个字,“契约”!一种很古老的契约!有点儿像人皮面具背面的那些文字,但是道术和巫术应该是不同的。” 沈金三:“与谁签订的契约?难道还真有三清祖师呀!” 吴鑫:“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回头你自己去问我老爸,他或许会知道一些,走吧,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该去找胖子了!” 第一章、消失的郭胖子 趁着夜色,沈金三和吴鑫悄悄摸出馒头山,周围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俩就快速隐蔽起来,如果被陌生人给撞见了还真不好解释。 凭他们俩现在这幅模样儿,明眼人一瞧就会认为是来官窑遗址里盗挖瓷片的,万一有人报警,那就全完了,还好沈金三对这地方十分熟悉,能够避开仅有的那几个摄像头。 来到马路边等了半天终于叫到辆黄鱼车,两人上车后司机见他们身穿夜行衣,腰上别着匕首,浑身伤痕累累脏兮兮的十分可疑便起了疑心,于是绕着弯儿的打听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沈金三在叫车之前其实就想好了,只要司机问起,就说他们俩是电视台请来的临时演员,在附近拍摄纪录片的。 黄鱼车司机本就是非法经营心虚得很,沈金三的话听上去也算说得通,这货满脸络腮胡配合吴鑫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儿,两人加在一起确实有点儿侠侣的风范,因此身上的那些个污迹和伤口也被司机当成了化上去的妆。 途中沈金三向司机借了电话打给陈拐子,叫他带上钱到城隍山附近卓老爷子住的小区门口等着。 到了目的地,陈拐子帮他们付完了车钱,待沈金三和吴鑫下车站在他的面前,这陈拐子一副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陈拐子:“噫也(绍兴话惊讶的语气)!金三!侬(你)这是去了索(什么)地方啊?葛咯(这个)小姑娘是索宁(什么人)啊?” 沈金三一脸的漠然:“老陈,不要说绍兴土话,身上带烟没有?” 陈拐子赶紧摸出香烟给沈金三点上,他知道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吴鑫看了眼陈拐子的模样,赶紧扭过头去避开陈拐子的眼神,瘪起了嘴巴硬憋着没有笑出声来。 沈金三深深的吸了口烟,然后抬起头望向卓老爷子住的那栋楼:“走吧!老陈,你也一起来,有事情要请你帮忙!” 陈拐子:“好,妞有(没有)问题,侬(你)前头带路!” 来到卓老爷子的房门口,沈金三突然定在了那里,他握着门把手一语不发,只是低着头呆呆的站着。 沈金三没有勇气进去,因为他怕进去后看见的会是早已死去的郭胖子,这是他绝对承受不起的,此时他多麽希望卓老爷子能够走过来帮他们打开房门,可是这也已经不现实了! 陈拐子很想问为什么不进去,可一看沈金三的这幅样子,又把话给憋了回去,只好陪着不声不响的站在门外头。 “铃铃铃……” 突然房间里头传来电话的铃声打破了三人的沉默。 吴鑫用手搭住沈金三的肩膀:“进去吧,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的!” 沈金三:“我没有钥匙!” 陈拐子:“原来是妞有(没有)钥匙啊!早说嘛!让我来吧!” 陈拐子挤上前,从皮夹里摸出张银行卡,往门锁边的门缝里一插。 “喀嚓”,门被打开了。 “个地方有点意思嘛。”走进屋子,陈拐子寻了张凳子坐下。 由吴鑫陪着径直走到关着郭胖子的房间门口,沈金三再一次停住了脚步顿在那里,他已近奔溃的边缘,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整间屋子里死气沉沉,胖子的房间内更是没有一丝响动,沈金三觉得胖子一定是死了。 沈金三眼眶泛红:“胖子会不会自己好起来,然后出去找我了?” “也许和你想的一样,进去吧!”吴鑫温柔的看向沈金三,把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一起扭动门锁打开了房门。 “胖子人呢?”卓老爷子的床上空空如也,沈金三感到吃惊又觉得不可思议,一丝希望在他心中燃起。 “铃铃铃……” 客厅里响起了电话的铃声。 沈金三一边退出房间,一边发疯似的找遍屋子里的每个角落,“胖子!胖子!郭国豪!你人呢?快给我死出来!”沈金三脸上写满了怀疑,惊恐,愤怒,悲伤和无奈。 胖子不见了!沈金三留给他的字条也不见了! 陈拐子被沈金三近乎疯狂的行为吓了一跳,不过他也大概看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陈拐子:“我说金三,是不是胖子兄弟出了什么意外?” 沈金三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他压低脑袋弓着身子,把双肘撑在腿上发呆,陈拐子走过去递了根香烟给他,沈金三举起手接过香烟,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可见他有多么的失魂落魄。 沈金三不知道该怎么对陈拐子说明,虽然没有见到郭胖子,不过沈金三认为他应该是活着的,默默抽完烟后,他站起来对陈拐子说道:“老陈,你先过来,有几件东西给你看!” 把陈拐子带到书房,沈金三只拿出了从余家山将军墓里头盗出来的几件东西摆在桌子上。 “铃铃铃……” 这时候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是我的手机,我去接一下电话”,吴鑫拿起手机,走进供着卓老爷子祖先牌位的房间并随手关上了门。 沈金三并不打算把整件事情告诉陈拐子,因为他觉得陈拐子似乎很了解父亲,说不定和父亲还是“同事”关系,而母亲的事情父亲必定是知晓的,他不敢确定陈拐子对整件事知道多少,更怕陈拐子和母亲的死有关联,因为曾几何时他也是个下过地的人。 陈拐子把几件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多遍,脸上阴晴不定:“这两件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滴?” 沈金三:“这个你就不要问了!知道是什么年代出自哪里吗?” 陈拐子思索片刻:“这个黑色上了锁滴盒子嘛,看上去像是用陨石做滴,叫做天铁,西藏那一带能看见不少这样滴首饰,上面那个洞可能是插钥匙用滴,看磨损程度和花纹滴样式嘛,至少是三四千年前少数民族滴东西,不会太值钱,不知道里面装滴东西值不值钱,你有开锁滴钥匙吗?” 沈金三:“没有,这个玉匣子怎么样?” 陈拐子两眼放光,他把玉匣子的盖儿拿在手中摩挲:“如果我没有猜错滴话,这个嘛就大有来头了,昆仑玉听说过吗?” 沈金三:“这个当然,新疆和田玉中的山料嘛。” 陈拐子得意的笑道:“不知道也不能怪你滴!” 沈金三:“这话怎么说?” 陈拐子站起来走到沈金三边上,拿着盖儿给他解释:“你应该也看得出来,这种昆仑玉并不一样,它黄中泛青,但并不是古玉滴沁色,而是玉本身滴颜色,摸上去非常的滴冰寒,市面上能见到滴和田玉没有一种是这个样子滴。” 沈金三接过盖儿来捏在手上:“确实,摸上去很冰。” 陈拐子:“对嘛!有点翡翠的味道,普通人哪里懂这个,这种昆仑玉目前为止没有出现过实物,而且它只有一个产地,在昆仑山滴玉虚峰上有好几口不冻泉,其中一口滴泉底就可以采得到。” 沈金三:“既然没有见过实物,你怎么这么肯定这就是玉虚峰上的昆仑玉,而且这种地方怎么开采,能活着上去都不容易!” 陈拐子:“因为我得到过一本古书嘛,书上面详细滴说明过这种玉,特征和这件东西一模一样,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不过那本古书上还提到过一件,中国人都晓得滴东西,也是用这种玉做滴!” 沈金三:“别卖关子!” 陈拐子坐回原位:“和氏璧!后来被秦始皇做成了传国玉玺!” 突然吴鑫在外头大喊:“沈金三!郭胖子没有死!” 沈金三身躯猛的一震,手中的玉差点掉在桌上,他猛的扭过头:“什么?” 吴鑫走到书房门口:“我说,胖子没死!” “啪!” 沈金三突然一头栽倒在地,瘫在那里没了动静。 第二章、陈拐子请客 知道胖子肯定是得救了,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令得沈金三急火攻心,加上好几天没合眼,突然脑子一昏,瘫倒在了地上。 陈拐子以为沈金三出了什么意外,从凳子上跳起来想去救他,吴鑫虽然离得较远,却比陈拐子早一步来到沈金三身边,因为陈拐子是个长短脚。 吴鑫对陈拐子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轻声说到:“嘘!不要吵,他只是太累昏睡过去了,把他抬到床上去休息!” “好苟!好苟!你们这是去索子(哪里)地方了?会搞成这样!”陈拐子一边问着与吴鑫合力把沈金三抬进了房间。 吴鑫:“有机会再说吧,你是沈金三的朋友?” 陈拐子一脸笑意:“是苟!是苟!我们是老平友(朋友)类!我姓陈,侬......” 吴鑫打断陈拐子:“那就好,沈金三就拜托你了,麻烦就在这里守着他吧,我有点事情要去做!” 陈拐子:“妞有(没有)问题,美女你去忙你的吧!” 吴鑫洗了个澡,然后在浴室里给所有伤口都敷上了金疮药。 站在镜子前,吴鑫回忆在岳王墓中所遭遇的种种不可思议,沈金三和郭胖子这两个傻瓜究竟干了些什么,怎么会引出来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吴鑫又来到沈金三这里。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你还懂得蛮多的嘛!”吴鑫一边对陈拐子说话一边给沈金三把了把脉。 焕然一新的吴鑫站在陈拐子面前,本来盘在头顶的长发也被放下来披在肩上。 陈拐子简直要看呆了,他没有想到,刚才那个皮肤黝黑脏不拉几的小妮子居然是个美人胚子,那种独特的气质,还给人一种独一无二的感受。 陈拐子结结巴巴说到:“是苟!是苟!我是做古董桑意(生意)滴,对这个方面比较懂一点,这个金三兄弟是晓得滴!那这位美女怎么称呼啊?” 吴鑫:“原来是这样啊!你叫我小吴就可以了。” 陈拐子:“噢!噢!噢!原来是吴美女,你好!你好!你是金三兄弟的女平友吧?” 吴鑫没有回答陈拐子:“那你叫什么呀?” 陈拐子翘起八字胡:“在下陈九歌,这名字不太好听,吴美女叫我老陈好了!” 吴鑫听后先是神情一镇,随后笑着说到:“好的老陈,沈金三可能会睡上几天,我是个女人毕竟不太方便,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了,我现在也得去休息一下!” 陈拐子把吴鑫送出房间:“休息要紧!身体要紧滴!金三兄弟我会照顾好滴。” 待至第二天傍晚,吴鑫醒来,洗漱完毕后她走出房门,见到沈金三早已醒来,此时正和陈拐子坐在客厅当中抽烟说话。 于陈拐子谈话期间,沈金三只把一些关于自己和郭胖子在余家山古墓里的事情告诉了陈拐子,而岳王墓中发生的一切,甚至连这套房子的主人卓老爷子,他都只字未提。 见吴鑫走出房门,二人都站了起来。 陈拐子搓着手迎上去:“吴大美女醒啦!真是太巧啦!我正在和金三说,等你醒了,要请你们出去切(吃)顿大餐哩!” 吴鑫见沈金三恢复了不少很少高兴:“呀!你精神好多啦,是不是知道胖子没事儿了睡得特别踏实呀!” 沈金三:“嗯!你饿吗?” 吴鑫:“太好了!我就是给饿醒的,那就快走吧!” 陈拐子眉飞色舞:“听金三讲吴大美女是外乡来的吧,那我请你们去灵隐寺旁边滴“山外山”切顿正宗滴杭帮菜!” 沈金三:“行!那里还不错!” 三人来到楼下,坐上沈金三停在那里的车,向灵隐寺驶去。 沈金三问坐在副驾驶上的吴鑫:“胖子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 吴鑫:“爸爸在电话里头说,胖子的尸毒已经解了,还跟着他一起去了湘西,爸爸让我们俩这几天就动身去湘西和他们碰头。” 陈拐子:“原来胖子兄弟去了湖南啊!” 沈金三:“好的,吃完东西我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动身。” “嗯!其他的事情还是等你见到了胖子再问吧!”吴鑫知道沈金三肯定会问胖子怎么解的尸毒,又为什么去了湘西,其实她也不太清楚。 陈拐子:“到了!到了!金三你去把车停好,我就在店门口下车。” 沈金三停好车带着吴鑫来到饭店大堂,陈拐子就等在那里:“这里滴经理我熟悉滴很,叫他给我们弄了个小包间,走,我们去二楼,待会儿吴大美女负责点菜,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吴鑫:“还是你们点吧!我无所谓的!不过老陈,你还是叫我小吴吧,这样听着自在一些!” 陈拐子:“噢!噢!噢!好苟!好苟!” 因为已经过了最忙的饭点服务员很快就上齐了菜,陈拐子一副我是东道主的模样儿,十分热情的给吴鑫端汤盛菜,弄得吴鑫尴尬不以,有些不敢下筷子。 沈金三看不下去了:“我说老陈,你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也不能热情过了头啊!人家都不敢吃了!” 陈拐子尴尬:“啊呀!金三侬是误会啦,小吴是你滴女平友嘛,总要热情招待一下滴,是吧!” 吴鑫:“嗯?说什么呐!” 沈金三赶忙解释到:“老陈,吴鑫是我好朋友,你误会了!” 陈拐子这下更尴尬了:“这样子啊!哈哈哈!那大家吃饭!吃!吃吃!” 吃的差不多了,陈拐子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金三,侬和胖子滴胆子么,雅(也)特(太)大类,幸亏妞(没)的出索子(什么)大事体(事情),要不然么魔犯(麻烦)就大类!” 沈金三:“老陈,你还是说你的绍普话吧,纯种的绍兴话我实在听不怎么懂!” 陈拐子:“不好意思啊!忘记类!忘记类!我是说,你们怎么会去~~~~~~” 沈金三:“我和胖子这事儿纯属意外,对了,上次听你提起过我父亲,为什么说他是个真正的高手?还有他亲自交给你的那块玉,又是怎么一回事?” 陈拐子当着沈金三的面撇了一眼吴鑫,意思是说,能不能当着她的面讲。 沈金三:“说吧,都是自己人,没关系。” 陈拐子:“嗯……国忠在江南一带是很有名滴摸金校尉,我和国忠是老平友类,他经常会拿一些好滴东西给我,我要是缺货了嘛也会找他,不过他结婚以后就做滴少啦,特别是在你出生后,他就金盆洗手了。” 沈金三:“就这样吗?” 陈拐子:“是苟,就晓得这么多,我哪里会骗你哦!” 沈金三:“好,老陈,这两天还是得多谢你的帮忙,我看吃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吧!” 第三章、九星教契约 “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滴地方你们尽管开口!”陈拐子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先走一步,沈金三则带着吴鑫回去卓老爷子这里。 吴鑫:“我觉得这个陈九歌有问题,他有事瞒着你,没有对你说实话!” 沈金三:“谁是陈九歌?” 吴鑫:“啊?你还不知呀!老陈的全名叫陈九歌,他昨天告诉我的,而且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就是想不起来。” 沈金三:“嗯!我也看出来他没给我把事儿说全,老沈的事情肯定不止这么简单,陈拐子和老沈之间应该还有更多的交集。” 吴鑫:“那现在怎么样?” 沈金三:“先回老爷子这里把东西拿回来,然后去龙井村,我得回去收拾一下,今晚就在我家过一夜,明天一早还得去胖子家里替他擦屁股,胖子是他们郭家几代单传,不去交代一下容易出事儿,最后再去火车站。” 吴鑫:“胖子难道不会自己打个电话回去吗?” 沈金三:“我还不了解他,这个猪头三不太可能会向家里报告行踪的,总之明天我先去探探口风。” 回到卓老爷子家里头,沈金三迅速将一干物品打包好,临出门前,他在老爷子的祖先牌位前上了三炷香。 吴鑫就跟在旁边,她发现了些奇怪的地方,于是问到:“你拜这个做什么?” 谈到卓老爷子,沈金三立即显得有些失落:“老爷子的祖先牌位,我很小的时候就过继给他做干儿子,所以每次来,他都会叫我很虔诚的上香参拜。” 吴鑫:“不对!这个应该不是祖先牌位,而是祖师爷的牌位,如果你不少九星教的人,拜了也是没有用的!” 沈金三:“什么?祖师爷的牌位?有却别吗?不能拜?” 吴鑫欲言又止:“算了,也没什么要紧的,拜就拜吧。” 沈金三:“走吧,再回这里不知道会是何年何月了!” 沈金三走出屋子,他转过身向屋子里头凝望,最后轻轻关上了大门。 来到龙井村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到了沈金三家里,沈金三把吴鑫带到书房里头。 沈金三:“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把房间整理出来再带你上去。”话说完,沈金三便走出书房去了二楼。 吴鑫哪里是闲的住的人,沈金三一走,她就把一楼的各个房间和院子摸了个遍,然后又爬上楼梯来到二楼,顺着响动的方向找到了沈金三。 吴鑫:“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土豪呀!家里的房子居然这么大!” 沈金三:“农村自建房,没有房产证的,能值多少钱!你来的正好,今晚你就睡在这儿吧,原本是我母亲的房间。” 吴鑫:“好吧!刚才我看见一楼的古董可真不少呀!” 沈金三:“是呀,原本还以为都是老沈当装饰品买回来的摆设,后来老沈走了以后我才发觉都是些真古董。” 吴鑫:“吃饭的时候听老陈说起过,没想到你爸爸居然是盗墓的呀,我们这行最恨的就是盗墓贼。” 沈金三尴尬一笑:“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你休息吧,我还得去收拾下东西。” 吴鑫:“好的,晚安!” 沈金三关上了房门,他在衣帽间里翻出母亲在自己读大学时给他买的旅行背包,整理了些衣物塞进去后,沈金三突然想起,卓老爷子临死前和他提起过的一件事: 那枚红色锦囊! 沈金三依稀记得,当时父亲给他挂上金符后,曾拿出过一个红色的锦囊装在原本放饼干的铁盒子里,然后又放到了樟木箱里,那只樟木箱虽然已经退出历史舞台多年,不过一直待在衣帽间里头被保存的很好。 沈金三将樟木箱抱出来放在地板上,打开后看见里头放的都是些自己小时候的衣物,这些东西是母亲偷偷藏起来的,想等儿子长大了留作纪念。 人就是这样,不管你的年纪有多大,可在父母的眼中永远都是个孩子,谁家的父母不宠儿,曾几何时,他也是父母手中的一块宝。 沈金三手里拿着小时候的玩具蹲在箱子边发呆,吴鑫悄悄的走了过来:“哈!这是你小时候的东西呀!我小的时候可没什么玩具,爸爸天天让我练功!” 沈金三:“你还不睡吗?” 吴鑫:“我比较认床,陌生的地方不太睡得着。” 沈金三把玩具放在一边,从樟木箱里翻出被压在最底下的那个铁盒子。 吴鑫:“你是在找这个盒子吗?” 沈金三:“嗯!既然不想睡,就过来帮我吧!” 二人一同来到书房,把盒子递给吴鑫后,沈金三把从余家山古墓里头盗出来的两个匣子和七根黄金棺材钉统统放在了案桌上,还有那块有凹槽的软木和炽火金蟾吐出来的绿玉印章。 沈金三从吴鑫手里要过铁盒子放在案桌上打开,里头的红色锦囊还在,松开绳结取出锦囊中的物品,原来是一卷二十来公分宽被粗麻绳子捆起来的旧黄纸。 吴鑫脱口而出:“九星教的契约?” 沈金三惊讶:“什么!这就是契约?” 吴鑫:“对!我小时候见过几次,快打开看看!” 沈金三把这卷旧黄纸在案桌上慢慢摊开,黄纸头里画着很多红色符纹和咒语,接下来是一对已经发黑,应该是按上去的血掌印,后头便是一段段排列有序的复杂古汉字,比之甲骨文要更加古老,每一段古汉字都被竖着写在纸上,结尾处都会印着一个发黑的血指印。 这卷黄纸越往后头打开纸张越新,能看见很多接驳过的痕迹,应该是前面不够写了,后来又接上新的续写,当快翻到最末的时候,吴鑫突然抓住沈金三的手臂:“停下!” 沈金三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把契约给弄坏了:“怎么了?” 吴鑫:“上面有你的名字!” 沈金三:“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些文字看上去已经十分古老了。” 吴鑫把手指在最后两段古字上:“卓叔这里有一本九星教的字典,专门记载这些文字,契约上的文字必须用这种,否则是无效的,写了名字,按了手印就代表签了契约,你的名字后面就是我的名字!” 沈金三大感意外:“我从没签过呀!你的名字怎么也会在上面?” 吴鑫:“肯定是在小时候签的,只是你不记得了,怪不得卓老要你拜祖师爷的牌位,你可别忘了,卓老和我爸爸是师兄弟,我们都是九星教的人,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妹!” 第四章、青铜疙瘩 黄纸被沈金三重新卷起来捆好放入锦囊,他坐在案桌前的太师椅上思索,原来自己一直都是道教中人,整件事情变的越来越奇怪了。 沈金三:“契约的事咱们不去管它,你先看看这个,能不能读得懂。” 沈金三把余家山古墓里的羊皮书交给吴鑫让她看,然后拿起玉匣子嵌入软木的凹槽里,果然是原拆原位,这块软木就是用来固定玉匣子的。 沈金三轻声自问:“这只虫子难道还真是苗族的宝贝?” “你以为只有你最有文化是吧!”吴鑫看完羊皮书上的内容后说到:“这个故事讲得还挺精彩的,就是不知道真假,而且我还从没在任何历史书上看到过,说是南宋常州战役是因为苗族人下蛊才导致失败的。” 沈金三:“很多东西是不会被记载下来的,史书都是胜利者写的,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我想元朝的史记官应该不会写在书上。” 将软木和玉匣子放到一边,沈金三又去研究那个黑匣子,他一手稳住黑匣子,一手拿起绿玉印章,对准匣子上头的圆孔插了进去,小心转动了几下后,忽然听见“咔”的一声,印章竟然稳稳被固定在了里头,应该是印章底部的纹路和孔里的纹路对上了。 吴鑫在一旁注视着:“这个黑疙瘩也是你和胖子从那个古墓里盗出来的?” 沈金三:“对,当时炽火金蟾吐出这块玉印的时候,我就猜到有可能就是这个黑匣子的钥匙!” 吴鑫:“嘿!还真是的!难道那只蛤蟆一直在等你!不过按照羊皮书上说的来看,余家山的古墓应该是宋末元初的,但是我们找到玉印的密室起码也得有三四千年了吧,两个地方的历史相差了至少有两千年呐,而且中间还隔着岳飞的坟,这都能联系的上!真有意思!” “打开看看说不定就能明白了。”沈金三慢慢转动玉印。 “嗖,咔,咔,咔” 钥匙孔突然陷了下去,把玉印给牢牢扣在了当中。 沈金三:“应该可以打开了!” 吴鑫:“慢慢来,小心里面设下了机关!” 沈金三:“那你退后几步!” 沈金三后仰着身子把手伸得老长,去缓缓打开了黑匣子,发现里头装着个用油布包着的方方的东西。 将其拎出来放在桌上打开,是快长方体的青铜疙瘩,这东西正好一手可握,周身布满深浅不一的阴刻深槽,而且还有许多的划痕,可能是个实用器。 吴鑫:“完了!这东西能有什么用处!” 沈金三有些失望,这又是一个需要去解开的谜语。 他觉得有些累了,于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收起来带去湘西再说吧,好了,现在挺晚了,我们都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去坐长途火车,会很累!” 吴鑫:“嗯!行吧,我也觉得有点困了!” 整理好物品,二人都去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第二天一大早,沈金三就跑到郭胖子家去敲门,郭胖子的母亲一见到沈金三就向他询问儿子跑去哪里了,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 这货果然还是老样子,沈金三猜得一点儿也没错,于是他向郭胖子的母亲撒了个谎,说是胖子去进货了,这次买的是普洱茶,需要跑的远一些,那边信号可能不太好,联系起来会比较困难,其实沈金三也不知道,这些乱扯的谎话能不能对付的过去。 沈金三带着吴鑫来到火车站附近吃了些简单的早餐,随后就匆匆赶往售票大厅,买好火车票,二人都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上了去往湘西的火车。 火车上,沈金三把自己和郭胖子在余家山古墓里头的遭遇都告诉了吴鑫,不过关于父母的事情他并没有提及。 这丫头听了哈哈大笑:“你们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能在这种情况下活着出来的,我估计除了学过道法的人以外,就属你们两个了!” 沈金三:“谁说不是呢!” 吴鑫突然严肃起来,她压低了声音说到:“你有没有发觉有个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沈金三挺起身子把头转来转去观察:“没注意!” 吴鑫赶紧抓住沈金三的衣服往下拉:“快把身子放低!你自然一点行不行,在你身后第四排,戴了顶咖啡色鸭舌帽,背对着我们坐的那个人就是,我在吃早餐的地方就看见他了,到了售票厅又看见他。” 沈金三:“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同坐一趟火车,碰见也很正常啊!再说了,我们俩能有什么值得跟踪的!” 吴鑫:“在售票厅里,我发觉他总是朝我们这边看,只要我的眼神和他一对上,他就立马装成看手机的样子,等我们买完了票,他也马上去买票,还是同一趟车,你说这人有没有问题!至于为什么要跟踪我们,这个我哪里知道!” 沈金三:“嗯,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接下来我们不要说太多关于这次行程的事情,等下了火车,找机会再看看,要真的是想跟踪的话,就想办法甩掉他。” 吴鑫:“我觉得吧,我们应该尽量不要漏出破绽,让他认为自己还没有被发觉。” 沈金三:“啊?这是为什么?你想玩儿欲擒故纵的游戏?” 吴鑫:“你还是挺聪明的嘛!现在还不知道谁要跟踪我们,目的又是什么,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要是现在就打草惊蛇的话,那他们就会越加小心,到时候再想查起来就会更加麻烦了!” 沈金三:“嗯!万一是有人想要害我们,一旦敌人躲起来行动,确实我们就会比较被动,但是少说话总不会有错的!” 吴鑫有些小激动:“我估计害我们到不至于,又没什么仇家,不过好刺激啊!就像玩儿谍战片一样!” 沈金三无语,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性格,怎么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没有事儿来做,还是越刺激越好的那种! “泡面,矿泉水,可乐,咖啡,有没有要的?有没有要订晚餐的乘客!” 过道里服务员推着车一路走一路推销。 “泡面多少钱?给我来一碗,别的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沈金三故意站起来与服务业交谈,他借着买东西的机会,用余光去观察那顶鸭舌帽。 居然是个女人,她微微仰起头正在看向沈金三这一边。 第五章、咖啡色鸭舌帽 沈金三余光瞥见那顶咖啡色鸭舌帽下的居然是张女人的脸,不过由于帽子被压得很低挡住了光线,并不能把她的样貌看得很清楚。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给我也买一碗泡面,对了!再买两根火腿肠!”吴鑫在一旁说到。 付完了钱,沈金三转身坐下,服务员为他们打开泡面的包装,冲上开水后就推着车继续推销去了。 吴鑫一边用牙齿咬破火腿肠的外衣一边对沈金三说到:“你站起来是为了方便观察那个人的吧!” 沈金三:“嗯,是个女人,不过被帽子挡住了看不清她的样子!喂!你的口水流下来了!” 吴鑫赶紧用手背擦去挂在嘴角的口水:“啊!哈哈!这个火腿肠的包装太紧了不太咬得开!” 这丫头的行事风格和她的外貌还真是不太搭调。 沈金三突然深情起来:“你知道吗,你长的很漂亮!” 吴鑫马上眯起眼睛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是肯定的,这还用你说啊!” 沈金三:“呵~呵~!” 沈金三本想找个话题和吴鑫唠会儿嗑,顺便打发一下时间,也能增进彼此间的感情,可是被这丫头一句话给闷了回去,此时气氛略微显得有些尴尬,发现实在聊不下去了,两人只好低下头自顾自的开始吃泡面。 沈金三:“我去抽根烟。” 也算是吃完了午饭,沈金三独自走到火车车厢相互连接的位置,这里被单独隔开,中间是两扇分别通向前后车厢的移门,两侧是固定住的玻璃窗,在隔间里抽烟是长途火车上约定俗成的规矩,没有谁会去阻止。 沈金三把背靠在玻璃窗上,瞟了眼咖啡色鸭舌帽的位置,发现那个人走开了。 摸出香烟来点着,他脑中飞快的思索着一些事情,是谁想跟踪他们,这趟旅程除了远在湘西的胖子和吴鑫的父亲,就只剩下自己和吴鑫以及陈拐子知道,难道是陈拐子吗? 陈拐子是个纯粹的生意人,而且与自己相识多年,沈金三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任何陈拐子会派人跟踪自己的理由,除非他所认识的陈拐子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香烟一根接着一根,沈金三想到,吴鑫的父亲叫自己去湘西,是不是已经找到了除去那只虫子的办法或者线索,总不会是让他去接胖子回杭州的吧。 吴鑫的父亲是卓老爷子的师兄,年纪应该挺大了吧?不知道二者的关系怎么样,不过从吴鑫对待老爷子的态度来看,他们的关系应该是不一般的,等大家见了面的时候,要不要把老爷子的死讯告诉吴鑫的父亲呢,这个得和吴鑫商量一下。 沈金三掐灭了烟屁股走回自己的座位,那个人已经回来了,沈金三经过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走得很近,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这种味道沈金三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吴鑫看见沈金三走过来便抬起头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金三坐回自己的位置:“想了点事儿,刚才没发生什么吧?” 吴鑫:“火车上能发生什么事儿呀,你身上一股子烟味,臭死了!” 沈金三:“哦对了,我得问你个事儿,见到你父亲以后,要不要告诉他老爷子已经不在世了?” 吴鑫:“嗯~这个嘛~说总是要说的,不过得由我来告诉他,这样吧,如果我爸爸向你提起老爷子的事,你就说他老人家在杭州,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的。” 沈金三:“这样也好,我是担心你父亲会接受不了!” 吴鑫撇了撇嘴:“接受不了倒是不至于,干我们这行的已经看管了生死,不过他们两个是孤儿,从小被太祖师捡回来在道观里头一起养大,感情很深厚,和亲兄弟是一样的,爸爸肯定会很伤心!” 沈金三:“原来是这样!老爷子是不是应该还有个大师兄的!” 吴鑫:“你说大师伯呀!爸爸和老爷子都很少提起他,我只知道是因为大师伯的缘故,爸爸才会入了这一行的!” 沈金三:“哪一行?” 吴鑫:“就不告诉你!” “哐当,哐当,哐当……” 行驶中的火车摇晃个不停,二人聊着聊着都有了倦意,便靠在座位上渐渐睡了过去。 “爸爸!我们快到了!……嗯!他来了,你来火车站接我们吧!……好的,再见!” 沈金三被吴鑫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他伸了个懒腰问吴鑫:“火车已经到哪儿了?” 吴鑫:“呀!你醒啦!我们早就到湖南了,现在快到湘西了。” 沈金三:“我睡了多久?” 吴鑫:“你说呢!我看你好像睡得挺沉,就一直没有叫醒你,一会儿爸爸会来接我们。” 沈金三:“好,大概是这几天太累的缘故,感觉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我去洗把脸。” 沈金三站起来去了洗手间,在里头梳洗干净后他站在镜子前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那张鬼脸,终于到了,终于可以除去这该死的虫子了! “此次列车已经到达目的地,请所有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车厢里的广播响起,沈金三把放在行李架上的旅行包拿了下来,他发现包被打开过,因为拉链虽然好好的关闭在那里,可是口子上的绳子却是松散的没有打结。 “你动过我的包吗?”沈金三问吴鑫。 吴鑫:“没有啊!怎么了?” 沈金三急急打开旅行包查看,别的东西都在,唯独少了那把古桃木剑! 沈金三:“我的桃木剑不见了!” 吴鑫:“你确定带上了吗?” 沈金三重新整理好旅行包:“是的,我特意带上想让你父亲帮我看看的,老爷子说他能看得懂。” 吴鑫:“会不会是在我们睡着的时候被偷走的!” 沈金三:“应该是,快看看那个跟踪我们的人还在不在!” 吴鑫和沈金三站起来张望,那顶咖啡色鸭舌帽不见了,座位上空空如也。 “滋……”火车在站台前刹住了车。 “下车时请注意安全”,车厢里的广播再次响起。 吴鑫:“那快去找呀!” 沈金三:“估计来不及了,应该早就就跑到其他车厢去了,现在大家都在赶着下车,说不定已经跑远了,就算被我们找到那个人又能怎么样,没有证据,更不能去搜她的身,况且未必是她偷的。” 吴鑫:“走一步算一步吧,对方既然已经采取行动了,迟早还会来找你的,走吧,我们下车。” 第六章、老洞苗寨(1) 走出火车站,外头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天上的云很厚,阴沉沉的显得有些压抑。 沈金三和吴鑫站在车站大厅的门口向远处张望,因为吴鑫父亲告诉自己的女儿,他在一辆白色七座面包车上等他们。 沈金三:“我怎么觉得马路边停的大部分都是白色的面包车!” 吴鑫:“我再打个电话,爸爸这也太不靠谱了,谁知道哪辆是七座的!” “沈金三!!!”忽然有人呼唤。 沈金三激动:“是胖子的声音!” 还是郭胖子先一步发现了他们,现在他冲出面包车正穿过马路朝这边跑过来,还差点被一辆飞驰而过的小桥车给撞到。 “兄弟!”沈金三也冲进雨里向胖子奔去。 “靠!你怎么才来!”二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他们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经历了数次生与死的考验,沈金三和郭胖子终于又相聚在了一起。 “喂喂喂!差不多可以了,有什么话不能去车里面说吗,两个大男人在大马路搂搂抱抱的!”吴鑫一直跟在沈金三后头。 三人一同走到附近的一颗行道树下避雨。 沈金三掸了掸头上的水珠:“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吧!” 郭胖子递给沈金三一支烟:“放心!早就没事儿了!这个女孩子是不是吴鑫?” 吴鑫抢话道:“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呀!你是不是不好意思直接问我!” 沈金三:“对,她就是吴鑫,在车里坐着的就是她父亲!” 郭胖子恭维道:“噢!原来你就是吴鑫啊!真的个大美女!吴叔都和我说了,为了救我的命,你们一起去了岳王墓的地宫里头找解药,真是谢谢你哈!谢谢你哈!” 吴鑫:“你别以为说起来挺轻松的,我和沈金三差点就回不来了,知道不!” 胖子吃惊的看向沈金三。 这时面包车里吴鑫的父亲吴正义深出头来向着他们大喊:“你们在那里磨叽个啥?还不快过来,再晚就赶不及去老洞苗寨啦!” 郭胖子举起手臂把烟屁股弹的老远,他勾住沈金三的肩膀:“走!上车!” 沈金三跨上汽车后,弓着背在那同吴正义寒暄:“吴叔您好!我是沈金三。” “你好!你好!还真是人高马大的啊!坐下说,坐下说!”吴正义将沈金三按在了后座。 “爸爸!”吴鑫抱了抱父亲又看了眼沈金三,然后也跟着坐在了后座。 其实吴正义把沈金三按在后座上,是为了好让女儿坐在自己的身边,谁知小算盘落了空。 胖子最后上车,他坐到了吴正义的旁边。 “司机师傅!人齐了,麻烦你可以开车了!”吴正义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 “哎?鑫儿,你卓叔为什么没来?”吴正义问到。 沈金三立即抢着答到:“吴叔,老爷子说他身体不太舒服,想在家里养些日子。” 吴正义:“噢~这样啊!老三年纪大了,这趟和你们下地确实难为他了!不过他精通六甲,没他在还真不行的!” 沈金三一下子沉默了,把脸转向窗外,行道树飞快的向后移动着,踏上这块陌生的土地,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他的心里乱糟糟的! 吴鑫:“我爸爸叫吴正义,叫他老吴就行啦!” 沈金三是肯定不会用老吴来称呼一位长辈的,当然得除去沈国忠在内,他看着吴正义的背影思考,虽然吴正义是老爷子的师兄,但看上去却比老爷子要年轻了许多,应该是先于老爷子进的师门,也是正字辈的弟子。 沈金三回过头来:“胖子,是不是吴叔治好了你的尸毒?” 郭胖子回答沈金三:“说实话,一开始我都不知道是怎么会事儿,醒过来的时候除了眼睛会动,其他一概动不了,我特么还以为自己瘫痪了,吴叔就坐在我身边打盹儿,发觉我醒过来了,他就给我吃了点草药,过了几个钟头我慢慢能动了,吴叔又拿出来一盒药放在床边叫我按时吃,后来吴叔说要去湘西,是帮你去问身子里头那只虫子的事儿,我觉得你的事情吧我一定得帮忙,就叫吴叔又多等了我半天,后来跟着一起来湘西的路上,吴叔才告诉我是中了尸毒,你们去地宫里头为我找解药去了。” 吴正义笑道:“吴鑫刚一出门啊!我就想到了,你们这趟估计不会很容易,万一在地宫里头耽误的时间太长,这个胖子的小命儿估计就没了,所以我就去了趟鬼市,找东长东那小子弄了一颗上百年的灵芝草,回到家里我又给另外配了些解毒的药……” 吴鑫打断父亲的话:“上百年的灵芝草,东长东坑了你不少钱吧?” 吴正义:“救人嘛!哪还顾得上钱不钱的,不过我确实也没那么多金子,是赊来的!” 沈金三一听灵芝草要用金子来换,知道肯定价值不菲:“吴叔,这个债我和胖子会帮您还的!” 吴正义想接下去把事儿说完:“哈哈哈,这个以后再说!我到了老三家里你们早就走了,看见胖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牙根儿也咬得很紧,开始还以为他已经死了,摸了摸脉搏觉得还有救,我就给胖子开了天阳穴,从鼻子眼儿里灌的药,没想到这样都能救活,这小子身体素质确实不错,半天下来就能活蹦乱跳了!” 郭胖子:“其实我们也才到湘西没多久,吃了点东西雇了辆车,就直奔火车站了。” 吴鑫又去问父亲:“沈金三的事儿为什么要到湘西来办?咱们去的老洞苗寨是个什么地方呀?” 吴正义:“我和贵州那边的苗王联系过,他们那边都是白苗,对于巫蛊并不太精通,要想找到答案,就必须来湘西找黑苗,但是黑苗不好找,全都躲在金凤山,老洞苗寨‘当母的(小型苗寨首领)’是我朋友,今晚就安排在那里过一夜,等我了解清楚了情况再进山找黑苗。” 吴鑫:“什么是黑苗?” 吴正义:“黑苗擅长巫术非常可怕,一言不合就会要你的命,一般都隐居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蛊术就是巫术之一,被当地人叫作‘草鬼’!” 说话间,车子停了下来,一路颠簸,不知不觉中,离沈金三他们上车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司机操着一口湖南腔说道:“我们到喽!哲里(这里)就斯拉过(那个)老洞苗寨喽!” 几人把脸转向车外,一座充满沧桑感的大牌楼被人立在了山腰,上头的一块木头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老洞苗寨”。 第七章、老洞苗寨(2) 吴鑫的父亲吴正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个子虽然不高,只有一米七左右,可是身材却十分的健硕,估计三四个普通男人随便近不了他的身,刀削斧劈般的脸部轮廓给人一种极其刚毅的感觉,气场异常的强大,吴正义说起话来虽然和蔼可亲,可是看得出来,他连笑的时候都是皱着眉头的,不过这黝黑的皮肤倒是和他女儿吴鑫如出一辙。 沈金三付完了车钱,又向司机要了电话,准备回去的时候也叫他的车。 天色已晚,走在这通往苗寨的土石阶上,三个年轻人的心里想着各自的心事,他们默默跟在吴正义的后头,谁也不敢多说话,因为自从下了车打完电话以后,吴正义就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一行四人走上石阶又穿过一条暗长狭窄的卵石小路,路口有一老一少两个矮个子穿着苗族服饰的男人早就等候在了那里,老人看上去年纪挺大,至少也有七八十岁了,年轻的那个应该只有二十郎当岁的样子。 这老人便是老洞苗寨的当母的“石勇”。 吴正义上前打招呼,他毕恭毕敬的握住石勇老人的手:“当母的!好多年不见喽!这是哪一位哦?” 石勇老人:“老吴,你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嘛!这是我的孙儿,石林,就是你救过的那个我最小的孙儿嘛!” 吴正义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看向石林:“啊!都这么大了,长得一表人才嘛!哈哈!” 石勇老人:“走,我们上屋子里头说去。” 石林搀扶着爷爷走上一处木头楼梯,这是整个寨子里最大的木建筑,一座三层吊脚楼,也就是头领的房子。 吴正义带着三个年轻人跟在后头:“当母的!这里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没有怎么变嘛!” 石勇老人:“是喽!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喽,要么就在前面新建的寨子里头住,那里开放给外面来的客人嘛,现在年轻人讨生活不容易,总想赚点钱的嘛!” 石勇老人将他们带进二楼的屋子里,这一层应该是老人的住所,进了门便是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头摆着一张低矮的方桌,看上去颇具年代感,是个吃饭会客的地方,后面关上房门的一间应该就是卧室了。 石勇老人将大家引到桌边坐下:“来,我这里没有凳子,你们随便坐,石林,你去泡些茶水来招待客人,哦对了,弄点吃食来!” “哦,阿爷!”石林偷偷瞄了眼吴鑫,然后红着脸迅速低下头走出了房门。 “哒哒哒哒哒哒……”,一连串快速的脚步声,石林应该是到楼下去准备茶点了,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大概是石林还没见过像吴鑫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吧。 石勇老人看出了些端倪:“我这个孙儿啊从小多灾多难,我就把他一直带在身边,所以啊,他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不要见怪啊!” 吴正义:“怎么会呢!当母的!那时候我可是把石林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哦!现在看见还亲的很呐!来,当母的!我给你介绍,这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小丫头吴鑫!” 吴鑫站起来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当母的!你好!” 吴正义:“这是吴鑫的两个朋友,沈金三和郭……”,吴正义看向郭胖子,其实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胖子到底叫什么名字。 郭胖子主动站起来跑到石勇老人的旁边找他握手:“当母的,您好,我叫郭国豪,您叫我郭胖子就可以了!” 吴正义瞪了眼胖子,胖子立马领悟到其中奥妙,傻笑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沈金三站起来毕恭毕敬的压低了身子朝石勇老人鞠了半个躬:“当母的!您好,晚辈沈金三!”他知道这位老人一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湘西自古出土匪,若不是狠角色,怎么能当上苗寨的头领 “好!好!好!你们好!大家都坐下说话吧!”石勇老人微笑着,目光似乎停留在了沈金三的身上。 这时,石林端着茶点进了屋子,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后就坐到了石勇老人的边上。 石勇老人:“来,不要客气,你们赶了这么多路一定也累坏了,我们边吃边说。” 吴正义拿起杯子:“当母的!我和你说的事儿你看……” 石勇老人拿出别在腰上的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了起来:“房间嘛,已经给你们备好了,向导嘛,我还没有想好,从这里到住着黑苗的金凤山,要先过一段很长的水路,然后翻过两座大山,那里基本都是无人区嘛,到处都是野兽和毒虫,寨子里几个采药的都不愿意去,我现在也是犯难的很呐!” 石林暗地里拉了拉石勇老人的衣角,被老人瞪了一眼后,他又乖乖低下头安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吴正义笑着说:“噢!这样啊!没事儿!那今晚我们先住下,明儿个再商量向导的事,当母的,你也早点休息,年纪大了还是要多注意点身体嘛!” 说着,吴正义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出两大包用油纸包着的生烟叶子来:“当母的,这是顺道儿给你带来的,知道你喜欢这个!” 石勇老人用拿着烟袋锅子的手顶了下石林:“帮阿爷拿着,谢谢你吴叔!” 石林:“谢谢吴叔!” 吴正义:“不要谢的!都是自己人嘛!当母的,那我们就去房间里头休息了。” 石勇老人:“好!好!石林,带你吴叔他们去昨天准备好的房子休息。” 吴正义他们跟着石林来到寨子最深处的一座三层吊脚楼里,石林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在给他们打开房门后简单的说了些房间和日用品的位置以及安全上注意的事项,就匆匆走下了楼梯消失在夜色之中。 吴正义和吴鑫被安排住在三楼,沈金三和郭胖子则住在二楼,一楼是个很小的仓库。 吴正义紧皱着眉头:“赶紧睡吧,明天一早陪着我再去找头领。” 吴鑫疑惑的问道:“你也不问问我杭州的事儿!我听说老洞苗寨是个旅游区,这里看起来好像不太像呀!” 吴正义:“能活着回来不就行了!这里才是真正的老洞苗寨,解放前被土匪一把火给烧的就剩下这么点房子了,据说金凤山的黑苗本来也住在这里,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搬进了更深的大山里,现在只有头领石勇和一些地位比较高的祭祀住在这块,外面那个寨子是新建起来用来接待游客的。” 吴鑫:“原来是这样啊!爸爸你听,外面是什么声音?” 吴正义:“糟了!谁在吹口哨!不要命啦!” 原来是沈金三和郭胖子收拾完了行李,跑到吊脚楼下抽烟撒尿,是胖子坐在一块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在那吹口哨。 (做个记号!以后会有关于吴正义和老洞苗寨的番外篇,我怕给忘了!) 第八章、口哨惹来的祸 听见楼下有人吹口哨,吴正义不用想也知道,不是郭胖子就是沈金三,因为在苗寨里头是没有人会吹口哨的。 吴正义急匆匆冲出屋子几步就跨下了楼梯。 沈金三和郭胖子被吴正义这番迅猛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赶紧丢了手中的香烟向他跑过去。 吴正义立在那儿很严肃的说道:“刚才你们当中哪个在吹口哨?” 郭胖子抖抖索索说道:“是我呀!怎么了?” 吴正义:“你个笨蛋,苗寨里不能吹口哨!” 郭胖子:“啊?还有这规矩?没人对我交代过啊!” 吴正义:“金三,今晚你多看着他点,有什么异常就赶快上来叫我!” 沈金三:“吴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吴正义:“这你就别问了,也不能怪胖子,是我疏忽大意了!这事知道了是块心病,没事儿最好,有事儿也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都去休息吧!” 沈金三和郭胖子面面相觑,都被吴正义这一出儿搞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到屋子里赶紧洗漱了一下就各自睡觉去了。 吴鑫站在屋子门口把父亲迎进来问道:“爸爸,刚才这是怎么了?” 吴正义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是不知道,苗寨里头是不能吹口哨的,有句在苗人间流传很久的老话儿,口哨一响,猛鬼进场,谁吹的口哨,猛鬼就会去找谁!” 吴鑫:“这样的瞎话儿也能信?” 吴正义:“确实是真的,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次就看胖子的运气了!我们先休息吧。” 时间已至午夜两点,刚开始还疑神疑鬼不肯睡的沈金三和郭胖子,也早已经扛不住倦意的冲击进入了梦乡。 吊脚楼后头的树林子被山上的大风吹的沙沙乱响,偶尔能听见野猫在那里打闹。 郭胖子从地上的铺盖里缓缓爬了起来,他走到沈金三旁边呆呆的站了几分钟,沈金三翻身的时候感觉一阵阴寒,他睁开眼一看,我滴个乖乖,胖子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胖子!你……”沈金三刚想开口问胖子怎么回事儿,胖子傻笑着转身朝屋外走去,此时沈金三想起吴正义的话,他一边跟住胖子,一边打电话给吴鑫。 很快,楼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翻身下楼,吴正义定睛一看,这郭胖子已经掐住了沈金三的脖子,二人正在那里打做一团。 吴正义对吴鑫说道:“该来的总要来,希望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你快去楼下生一堆火!” “噢!”吴鑫转身下了楼 “天地玄宗!九星借法!”吴正义不结印也不踏斗,他从容不迫的站在原地念了一段咒,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股力量,浑身突然爆发出炙热的气流来。 在地板上摆好一个很小的陶瓷罐儿后,吴正义一步跨上前去,又是一脚踢出将沈金三和郭胖子分开,他迅速用右手五指罩住摔翻在地的胖子的天灵盖:“驱邪缚魅!却邪!卫真!” “啊!~呜!~”胖子一通鬼叫,接着仰面朝天翻着白眼在地上发羊癫疯,他肌肉紧绷五官扭曲,身体疯狂的抽搐,上下额咬的死死的,能听到牙齿间用力摩擦时所发出来的那种短促的“硌,硌,硌”的声音。 “还不快过来帮我按住胖子!”吴正义从容不迫的对沈金说道。 “噢!好!”沈金三一把按住胖子了的肩膀,感觉他已经没了刚才的神力。 “威神!受灵!返魂!”吴正义快速用左手小拇指的指甲划破郭胖子的眉心,抠出一滴血来弹在那个瓷罐里,那滴血似乎被无限放大,居然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圈,依附在了陶瓷罐的口檐上。 吴正义猛然间站起身来,抽离罩在郭胖子天灵盖上的右手,可是五指仍旧保持着抓握的形状,只见吴正义大汗淋漓,右手手背青筋暴凸,五根手指不住的向外翻动,好像手掌中有什么东西在四处乱顶想要冲出五指的包围,房内突然有一股极其骚臭的味道弥漫开来,闻的沈金三直打恶心。 一步跨回到瓷罐边,吴正义左手抓起瓷罐,右手手掌往瓷罐的口子上一拍,随后迅速将瓷罐换成右手抓握,再把左手食指指尖咬破,用鲜血在瓷罐口子上画了个圈:“一丈封!” “喵~~~” 屋子里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尖利的猫叫,接着那股子骚味儿便被一扫而空,瞬间退的无影无踪。 “啊!~~~” 胖子闭着眼睛狂吼一声,开始不住的呕吐起来,流了一脖子的呕吐物。 吴正义看着胖子对沈金三说道:“还不快把他翻过来!”话音一落,吴正义快步走下楼梯来到吴鑫用木柴生的那堆火边,将陶瓷罐子扔进了火里。 只稍一小会儿,那陶瓷罐子便炸裂开来,大火居然变成了绿色,而且迅速缩小。 吴鑫:“哎呀!要灭了!” 当吴鑫以为火要熄灭时,那堆柴火“轰”的一声又重新剧烈燃烧起来,腾起一股骚臭的烟灰。 “走吧,我们去看看胖子,这堆火让它再烧一会儿!”吴正义对吴鑫说道。 二人来到沈金三他们的房间,胖子正趴在地上干呕不止,看来已经吐无可吐,地上被他吐了一大滩看似烂泥的东西。 吴正义淡淡的说道:“嗯,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第九章、敲定 见胖子吐的差不多了,沈金三把他扶起来:“走,我先带你去洗洗。” 胖子大着舌头说道:“老子黄疸水都特么快要吐出来了!我怎么觉得好像断片儿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 沈金三一把松开胖子:“别废话,自己去洗,我看你特么比我都精神!” 吴正义笑着说到:“哈哈哈!我早就看出来,让这小子做个道士嘛,是再合适不过了!” 胖子跑进洗手间里大喊:“我不做道士!坚决不做!” 沈金三收拾完了地上的污秽物后,站到了吴鑫的身旁:“吴叔,刚才胖子是什么情况?” 吴鑫:“鬼上身呗,还能是什么情况!” 沈金三:“我也想到了,胖子突然变得连我都认不出来,他刚才想跳楼,我就去把他拉回来,结果这二百五直接就和我干上了,他掐着我脖子,我也不敢下重手,还好吴叔叔您及时赶到,要不然还真的差点被他给掐死!” 吴鑫:“不是谁都能像爸爸那样把灵体抽出来的!我和你在岳王墓那回,要不是身边正好有块镇尸铜镜,估计你会比胖子惨的多!” 沈金三问道:“如果不能把灵体抽出来的话,会怎么样?” 吴正义:“会阳气耗尽,衰竭而亡!” 胖子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走过来嬉皮笑脸的说道:“是不是精尽人亡的意思!” 吴正义:“嗯,也可以这么说!”其实吴正义理解的“精尽”和胖子所说的“精尽”根本不是一回事,几秒钟后吴正义才反应过来,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胖子,胖子马上把脖子一缩躲到了沈金三的身后。 吴正义:“好了,事情解决了,寨子里的人也差不多该来了!” 果然不出吴正义所料,石勇老人带着十几号人聚拢在吊脚楼下,他们也不敢上来,只是石勇老人在那儿大喊:“老吴,刚才这么大的响声,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呀?” 吴正义走下吊脚楼来到石勇老人对面:“当母的!这么晚了还要惊动这么多人为我们操心,真是过意不去啊!也没什么大事,刚才有只野草鬼被我给撞上了,我就顺手给他收拾了!哈哈哈!” 石勇老人:“哦!原来是这样啊!老吴你还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吴正义:“哈哈哈!当母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让你见笑了,现在没什么事了,大家请回去休息吧!” “好!好!好!真想不到现在寨子里居然还有野草鬼!”石勇老人转过身去对着身后的族人一摆手:“大家都请回吧,没什么事儿啦!” 往回走的时候,石勇老人回头瞄了眼吊脚楼沈金三他们的那个房间,然后由孙子石林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吴正义回到吊脚楼里,看见胖子正在那吃东西:“你还吃得下去!” 郭胖子:“吴叔,刚才都给吐的精光了,我现在饿的不行,不吃点的话,待会儿怕睡不着!” 吴正义:“行,你吃吧,多吃点,明天起床后,我看你吃不吃得下!” 吴鑫:“爸爸,刚才为什么要骗他们说抓的是野草鬼?” 吴正义:“嗯!上胖子身的东西,是有人故意放的,这小子吹口哨嘛,正好着了他的道儿!” 沈金三:“故意的?为什么?” 吴正义:“有人不想让我们去金凤山!又或是在试探我们!” 沈金三:“吴叔,您和吴鑫先回去休息吧,我看您刚才一定耗费了很多精力,胖子有我照顾就行了!” 吴正义:“嗯!你们也早点休息,胖子鬼上身也未必全是坏事,向导的事情明天一早肯定会有着落,如果来得及,可能明天就要动身去金凤山,吴鑫,走吧!” 四个人除了郭胖子以外,几乎都是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吴正义便把大家都给叫醒了,郭胖子却起不来,他浑身浮肿,四肢无力,得靠沈金三搀扶着才能走路。 吴正义问胖子:“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快上西天了!” 胖子嘴硬:“没事儿!是昨晚上水喝多了,有点儿水肿!” 吴鑫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沈金三用手拍了一记郭胖子的后脑勺:“讲话注意点分寸!” 来到吊脚楼下,石林早就等候在那里:“吴叔,阿爷叫你们去他那里吃早饭。” 吴正义:“好的!好的!” 几人来到石勇老人的住所,还是那间没有凳子的屋子,在木桌上已经摆好苗族特色丰盛的早餐。 石勇老人:“老吴你们来啦!都坐下吃饭吧!” 吴正义:“当母的!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叫什么话嘛!”石勇老人又拿出他的烟袋锅子抽了起来,其余的人都开始吃起早了早餐,唯独除了郭胖子。 沈金三:“胖子,你怎么不动筷子?” 郭胖子想起昨晚吴正义的话尴尬的小声说到:“我特么吃不下去!” 吴正义:“今天好像有点太阳,你到外面晒着,待会我在弄点草药给你吃下去。” 胖子弓着背,像个老妪似的慢慢挪到外头,坐在楼梯上四仰八叉晒起了太阳,引来后头的同伴一阵狂笑! 吴正义用完了早餐开始同石勇老人商量向导的事儿:“当母的!你看向导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石勇老人在鞋跟儿上拍了拍烟袋锅子说到:“石林说,他想做向导,本来我是不同意的,但是嘛,石林他非得和你们去,八头牛都拦不住,孩子长大啦!不听阿爷的话啦!” “阿爷!我……”跪在石勇老人旁边的石林想站起来说话,被他爷爷一把按在了原地。 石勇老人:“要去金凤山嘛!你也是知道的,不要说找黑苗是有去无回的多,就是前面的走阴谷也不是一般人敢进的,去年有个采药的进去了就没再回得来,寨子里也只有石林去过金凤山,当年你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也说过,一半是老天爷保佑嘛!老吴!这次我只有一个要求!把石林完完整整的给我带回来!” 吴正义想了一会儿才做出回答:“好吧!不过你得给我们配两把火枪!” 石勇老人:“行!那就这么定了!石林,你去收拾收拾,准备些干粮和水,叫小毛子准备好竹筏子!” 第十章、阿姆河 “哗……” 翻过老洞苗寨后头一座不太高的小山丘,便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河“阿母河”,相传乌龙山的土匪攻破老洞苗寨,当时的族长母亲把寨子里的贵重物品都抛进了这条河里,自己也投江自尽,所以这里被大家叫作“阿母河”。 一行五人把所带物资放在河滩上,等待船手小毛子的到来。 向河面上望去,时不时能看见有很大的鱼跃出水面,拍起巨大的水花,河对岸是陡峭的山崖,从一些崖缝中钻出来不少苍劲有力的小树,树干歪歪扭扭看上去颇有些意境,还有大量的藤蔓挂在崖壁上。 石林将两把寨子里猎人用来打猎的枪交到吴正义手里:“吴叔,这两把火枪很好使,是阿爷偷偷藏起来的。” 吴正义接过手枪拿在手里看,这是两把猎枪,还未装上弹药,有两个枪膛能装两发子弹,对近距离目标射击应该威力巨大,不过远距离使用起来精准度会很低,但是比起土家用的火枪来,不知道要强过多少倍。 “好!好!没想到当母的还留了这么一手,这可比火枪要强多了,石林你留下一把防身,胖子当过兵,另外一把给你!”吴正义把其中一把递给郭胖子。 “吴叔,我有,你看!”石林撩开外衣,在裤腰带上别着一把同样的猎枪,还有一把被皮套子包起来的镰刀。 “这是子弹!”石林又拿出一盒子弹交给郭胖子。 郭胖子打开盒子一看:“才十发子弹?这种散弹枪我可没玩儿过,待会要不要找棵树试试威力!” 沈金三:“胖子!别乱来!这是用来防身的,子弹能省就省,待会抢一响,万一引来公安就麻烦了!” 胖子填装好子弹,把猎枪往皮带上一插:“我也就随便说说,你以为我真傻呀!” 吴正义把另一把抢递给沈金三:“你会用吧?” 沈金三:“在射击俱乐部里玩过几次手枪和步枪,这个应该不难,那您自己呢?” 吴鑫:“爸爸可不需要这个!你们快看,有个人朝这边跑过来了!” 原来是船手小毛子到了。 石林招手:“小毛子,这边!” 小毛子气喘吁吁:“石林!我的船在下边儿,大家伙儿跟着我走吧!” 跟着小毛子来到停船的地方,大家都看傻了眼,这哪是船呀,根本就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竹筏。 郭胖子:“我靠!这特么就是一个竹筏子,河水这么急,我们几个要都站上去,那还不得翻喽哇!” 小毛子挠着头憨笑:“不会的,不会的,你们可把心放宽吧!” 吴正义:“好了,上去两个人,把东西先搬上去。” 沈金三跳上竹筏:“不能碰水的东西都背在身上,其余的递给我”,胖子和吴鑫把物资递给沈金三,摆弄妥当后,大家都站在了筏子上。 小毛子卷起裤脚,解开拴住竹筏的绳子,他推着竹筏在浅滩中一阵小跑,然后跳上竹筏拿起上头摆着的一根很长的竹子在河里撑了起来:“大家都坐下吧,这船用桐油泡过,不吃水的!阿姆河急弯多的很,一会儿到了水急的地方,站着容易掉下去!” 待竹筏行驶到了水流相对平缓的水域,小毛子放好手中的竹竿跪在筏子上面,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个塑料袋,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块腊肉和一些炒米丢进河水里,他虔诚的说道:“水里的大神,我们都是好人,这是献给神的礼物,请不要为难我们!” 这是小毛子在祭河神,竹筏上的人都明白,因此没有人敢打扰,等祭拜完了,小毛子才又拿起竹竿调整了筏子的方向重新开始撑船。 小毛子:“长辈们说,阿母河里有大河神,如果看见有大鱼跳出水面,就说明大河神就在附近,现在把食物献给它,大河神就不会为难我们!” 这阿姆河还真和小毛子说的那样九曲十八弯,河道变窄的地方,水流急得像是能把竹筏直接给吞了,还好小毛子撑船的技术娴熟,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阿姆河渐渐进入峡谷地带,河道变得宽敞起来,两边都是陡峭的崖壁,还能看见大大小小悬在上头被固定住的棺材和许多半人多高的洞穴。 郭胖子抬着头嘴里叼着烟说道:“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的棺材挂在上面?” 石林:“这是苗族墓葬的一种习俗,把先人挂在上面,可以更加接近天上的神!” 郭胖子:“哈?这特么才多点高!” 沈金三又去问石林:“在书上面倒是看见过这种悬棺式的墓葬,不过这些大大小小的洞又是干什么用的?” 石林:“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也是放先人的地方吧!” 小毛子一边掌着舵,一边大喊:“再走一段,就快到答啤山了,我会在那里把你们放下!” 吴鑫好奇的问道:“答啤是什么意思呀?” 小毛子笑答:“答啤是女孩子的意思,答啤山有一对山峰,就像女孩子的乳房,中间的峡谷就是走阴谷了,你们要去金凤山必须过走阴谷。” 郭胖子:“走音谷?是不是在里边儿唱歌就会走音?” 石林:“在苗族语言里,走阴就是通灵的意思,传说答啤山的走阴谷里面住着苗族的先神独眼,苗族的先人们每年会把刚刚成年的女孩儿放在走阴谷里供奉给先神独眼,如果女孩儿回来了,就说明先神不要她,如果没有回来,就说明先神娶她做了娘子!” 郭胖子:“那有回来的没?” 石林:“没有!” 郭胖子:“哈!这个独眼先神得娶多少老婆,他吃得消嘛!” “你怎么总是乱说话哩,神会怪罪的你的,看嘛,那边的就是答啤山了!”小毛子指向很远处的一座山峰。 说话间已能看见高耸入云的答啤山,吴正义望向那里,不经意间紧紧皱起了眉头。 第十一章、扎营 又在阿姆河上漂了有半个多小时,竹筏终于靠了岸。 小毛子:“从这里一直往北走就能到答啤山了!” 石林:“辛苦你了,小毛子!” 小毛子:“你们可得小心呀,这里进去不多远,基本就是无人区了,很少有人敢靠近走阴谷,连配枪的巡防队员都不敢,我听说那里面有个山洞住着可怕的魔鬼!” 吴正义跳下竹筏:“小毛子,道听途说的不可信,这趟辛苦你了,请回吧!” 大家纷纷跟着跳到了河滩上,一起把物资搬下了竹筏,小毛子在大家的目送中很快便消失在了阿姆河上。 郭胖子:“我说吴叔!这走阴谷里到底有什么名堂?为什么石勇老爷子也说很难走,基本是有去无回的多,难道真的有鬼?” 吴正义:“走阴谷两边的树林长得十分茂密,里头常年没有光照,地面看上去虽然平坦,可都是些树叶堆积起来的腐殖土,松软的腐殖土里面不仅住了很多剧毒的虫子,还盖住了原本都是大坑洞的地面,这些坑洞非常的深,不知道通向哪里,如果掉下去的话,几乎是没有办法活着出来的!” 吴鑫:“爸爸,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呀?” 吴正义:“因为我来过一趟!” 石林把东西背好:“接下来就由我来带路吧!” 由于是在密林中穿行,加上没有现成的道路可走,大家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这时候石林带来的镰刀成了最大的功臣。 行进中吴鑫问石林:“你爷爷说你去过金凤山,是真的吗?” 石林想了想才简单的回答道:“嗯!是在小的时候。”然后又低头去砍脚下的灌木。 见石林好像是在刻意回避自己的问题,因此吴鑫便不好意思再去问他什么。 大家低头只顾赶路,一路走走停停,期间出现不少蛇虫鼠蚁,能放的便放了,不能放的,都被石林用镰刀给劈成了两半,别看他个子不高,也不怎么爱说话,可行起事来倒是果断的很,仿佛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太阳已经渐渐下山,林子里头的气温陡然下降开始变得阴冷起来,湘西的气候潮湿,十分适合毒虫的生长,但是在夏季,潮湿闷热的环境给人体带来的感觉却不怎么舒服。 石林忽然停住脚步四下张望,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用镰刀清理干净杂草和荆棘,同时说道:“再往前走一点就是走阴谷了,现在天色已经很晚,这时候进走阴谷的话会很危险,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吧!” 吴正义:“好,就这么办!” 大家纷纷放下所携带的物资,沈金三和吴鑫帮着石林一起清理营地,胖子找了根躺在地上的枯木坐下,虽说出发前晒了会太阳,身上的浮肿消下去了不少,可他毕竟连早饭都没吃,现在哪里还有力气赶路。 石林见胖子坐在枯木上,赶紧跑过来一把拉起他:“不要坐在这里!” 胖子纳闷:“咋啦?还不让坐啦?” 石林一脚踹开枯木,枯木骨碌碌滚到一边,下头居然盘踞着一条红白相间的毒蛇,毒蛇被拆了房子暴露在外,生气的昂起身子想要咬人,石林又捡起一块石头掷向毒蛇把它赶跑:“看见没,林子里的枯木都不能坐,要是树皮里住着毒蜘蛛或者蝎子,你就完了!” 胖子听了有些后怕,脸色铁青的说道:“我去捡些木柴生火!” 清理完毕,石林又去检查四周环境,然后拿出吊床绑在树上:“这里毒虫太多,这几天我们都睡在吊床上,可以远离地面!” 郭胖子生起火,大家围做在火堆边,石林取出带来的腊肉,削成了片串在树枝上分给大家,又给每人分了一块米饼。 郭胖子把腊肉串放在火堆上烤的滋滋作响:“哈哈!想不到在这种地方还能bbq。” “嗷呜~嗷~嗷~嗷~嗷呜~~~”远处传来狼吼。 吴正义:“今晚每个人轮流值班,两个小时换一班,林子里最怕有豹子和狼,千万不能让火熄灭。” 吃饱喝足,天也已经一摸黑,吴正义决定由自己来值头一班,就叫其余的人先去休息,只过没去几分钟,胖子那边已经鼾声四起,沈金三睡不着,便去找吴正义说话。 他来到吴正义身边坐下:“吴叔叔!” 吴正义:“还不休息吗?” 沈金三:“有些事儿觉得很好奇,想问问您,” 吴正义:“什么事?说吧!” “原本一直以为道士就是单纯的练练武,养养身,可自从见过吴鑫使用道法,就完全颠覆了我对道士的认知,道法无形,却可以用来对付有形的僵尸,到底什么是道法?”自从得知母亲是个道士,沈金三就对这方面十分的感兴趣。 吴正义打断沈金三的话:“老三没有对你说过吗?” 提到卓老爷子,沈金三一阵紧张:“没,没说,当时走的太急,没来得及问!” 吴正义:“相传当年道家祖师轩辕黄帝大战苗祖蚩尤,蚩尤的巫术令其百战百胜,后来女娲下凡传《阴阳经》于黄帝,黄帝靠着在这本书中学到的法术,加上女儿旱魃相助,才打败了蚩尤,道家奇门遁甲就是源于《阴阳经》,也就是道法的来源。” 沈金三:“原来是这样!” 吴正义:“仅是传说而已,你就当故事听吧!” 沈金三:“谢谢您,吴叔,您先去睡吧,我习惯了晚睡,现在还睡不着。” 吴正义去休息,由沈金三独自守夜,待大家都睡熟了,他偷偷撩起衣服查看胸口长出来的那张人脸,现在看起来,这人脸似乎更加清晰了,其周围的皮肤也开始变得和人脸同样的僵硬。 “你在看什么呐?”吴鑫悄悄走到沈金三后头小声说道。 沈金三赶紧翻下衣服:“没什么!你怎么也不睡?” 吴鑫坐到沈金三的旁边:“死胖子鼾声这么响,谁睡得着!我跟你说个事儿。” 沈金三点着一根烟:“说吧!” 吴鑫:“有没有发现,自从上次在密室里头发作过一次后,你就再也没有发作过!” 被吴鑫一提醒,沈金三整个人似乎猛的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是呀!一共发作过三次,好像间隔两三天天就会发作一次,现在过去这么久了都没有再发作过!” “沙沙沙~~~~~~” 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骚动。 第十二章、兽魃 不止是一处,四周不断传来熙熙索索的声音,随着一声似猫非猫的叫声,暗处不断闪现出一对一对闪着绿光的亮点在那晃动。 沈金三端起猎枪站起来戒备:“好像是狼!” 吴鑫抽出匕首:“不可能!狼的眼睛哪会这么小,声音也不会这样奶,快去把大家叫醒!” 沈金三把人一一唤醒,到了郭胖子这里,扇了两个大嘴巴才把他从睡梦当中拉回来。 “怎么了?怎么了?谁特么打老子!”郭胖子嚷嚷着从吊床上翻了下来,一看是沈金三抽得他,于是搓着脸说道:“什么情况?报仇来了?” 沈金三拖起郭胖子:“别吵!有东西!” 所有人都靠近篝火围作一圈,双眼紧紧盯着前方。 只见一群长着长长的獠牙,浑身灰黑相间的大猫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把沈金三他们围在了中间,看上去最壮的一只站得最靠前,它伏低了身子亮出巨大的獠牙,尾巴在地面有规律的扫来扫去,摆出一副威吓的姿态,看来是这群动物的首领。 吴鑫:“爸爸!见过这种动物吗?” 吴正义:“没有,应该不是猫!” 郭胖子抽出皮带里别着的猎枪,打开保险栓:“卧槽!这特么什么东西,怎么眼睛长在额头上!” 原来这些似猫非猫的动物没有正常的双眼,只在眉骨中间长着一只大大的竖眼,现在看它们眨起眼睛来会觉得十分的变扭! 刚开始确实看不大清楚,在胖子的提醒下,沈金三的心理咯噔一下,他和吴鑫对视,因为他们都想到了同一样东西,那就是沈金三胸口那个长着一只竖眼的人脸印记,可能这次来湘西真的是选对了。 沈金三:“会不会是一种变异的舍利,数量好像还不少,我粗略的数了一下,起码有十几只。” 郭胖子想冲上去:“让老子先崩死前面那几只再说!” 一旁的石林赶忙阻止道:“等等!等等!这肯定是走阴谷里先神独眼的守卫!” 吴正义:“嗯!是不是守卫倒不能确定,不过你们谁见过数量这么多,都变异成一个样子的动物?敌不动我不动!丫头快去把火烧旺一点,再给每个人分一个火把,现在火把应该比什么都管用!” 见对方有动作,这些动物纷纷发出嘶吼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噼里啪啦~~~”,潮湿的木柴被火烧着了一通乱爆,吴鑫挑了几根握着比较顺手的火把分给大家。 “嚎呜~~~~~~”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为首的大猫突然大吼一声,接着转身走了回去,路上的几只纷纷为它让开道路,大猫走到灌木丛前停了下来,它回过头看着沈金三朝他呲了呲牙,随后便钻进了灌木丛里,其余大猫见首领已走,也都四散开来,消失在夜色之中。 刚才大气不敢喘一口,现在这些大猫已走,每个人都松懈下来围坐在火堆边开始讨论起来。 郭胖子拿树枝扒拉着柴火说道:“我觉着这些独眼猫并不想咬我们,它们好像是来挑衅的,刚才要是拿枪打死几只的话,说不定早特么跑光了!” 沈金三没有坐下仍旧端着枪在那里警戒着:“万一你想错了呢?如果暗处还有更多的猫,一股脑儿全都扑上来,我们获胜的几率很低,它们的爪子和獠牙在身上随便哪个地方刮一下,都能把你弄的够呛!” 吴正义:“它们不是来挑衅的,而是来警告我们的!” 吴鑫:“警告我们什么?” 吴正义:“不要靠近走阴谷!” 石林:“是的!吴叔说的没错,这些是先神独眼的守卫,它们不想让我们到走阴谷去,传说走阴谷里埋着先神独眼从黄河另一头带回来的宝藏!” 郭胖子:“我特么只知道苗人的蛊术确实挺可怕,还有那个湘西赶尸,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这种没见过的东西,我们算不算发现了新物种,捉几只回去卖给动物园应该能发财!” 沈金三:“这里处于四省交界的位置,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加上湘西气候温暖潮湿,毒虫比较多,所以愿意来的人很少,没有人见过也很正常,我看这种大猫的智商应该比家猫要高出许多,不会很容易对付。” 吴正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些不像是动物,刚才它们出来的时候带着阴气,这倒让我想起了一种东西!” 吴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了!” 吴正义:“应该是‘兽魃’!” 沈金三等人用好奇的目光望向吴正义,等待吴正义为他们说明。 “一种已经生出灵智的僵尸!希望是我猜错了,虽然不算太难对付,但是数量这么多,走阴谷这趟就难走了!”吴正义站起来望向走阴谷的位置。 郭胖子:“妈的!又是僵尸!” 吴正义从怀中拿出罗盘来看:“看样子,周围一定还有没撤走的在监视我们,今晚换成两个人值一班,一个人容易出事!我和吴鑫值第一班,你们先去休息。” 天已蒙蒙亮,一夜有惊无险,周围鸟雀的叫声渐渐多了起来,睡眼惺忪的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收拾东西,在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又扑灭了火堆,大家重新上路,经过昨夜的风波,今天沈金三等人都变得格外的谨慎。 行进中,吴鑫偷偷的问父亲:“爸爸,我记得你说过,曾今去过金凤山的,为什么还要带上向导?” 吴正义:“只要方向不错,去金凤山不会很难,难就难在要穿过走阴谷,但是黑苗从不与外界往来,不会说汉语,不带上苗人怎么沟通。” 吴鑫:“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沈金三身上那只虫子应该挺古老了,到了黑苗那儿他们能解决吗?” 吴正义:“道家的法术很多都失传了,就是因为门派太多,而苗族没有派系的纷争,巫术只在黑苗之中口口相传,对他们来说特别重要的事情也都会被记录下来保存的很好,沈金三在车上对我说过他和胖子的遭遇,这事儿很值得推敲,黑苗应该会有记录,老三的托付不能不办,我们走一步算一步吧!” 头顶上的阳光渐渐消失,沈金三忽然停住脚步,手指着前方的一颗歪脖子树说道:“我们应该是到了!” 第十三章、走阴谷 沈金三是怎么知道已经来到了走阴谷的,因为他看见前方的一颗歪脖子树下立着个图腾,那是一根直直的木头,最上头刻着和他胸前的人脸印记相似的一张人脸图案。 石林立刻反应过来:“对!我们已经踏入走阴谷的范围了!” 胖子惊奇的看向沈金三:“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金三撩起上衣给胖子看,他用一种无奈的口吻说到:“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除了吴鑫以外,其余的人都是头一回看见沈金三胸前的这个人脸印记。 吴鑫:“呀!这张人脸越来越清晰了!” 胖子又惊又怒:“卧槽!这特么是什么情况,兄弟,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吴鑫,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吴鑫对胖子不削的说道:“要你管!” 吴正义走过来细看:“嗯!又是第三只眼!是被那只虫子寄生引起的吗?” 沈金三放下衣服回答:“我想,应该是的,过去是没有的!” 吴正义:“匪夷所思!苗族的巫术历来很神秘!现在看来,你中的巫术必定和金凤山的黑苗有关联!” 石林焦急的说道:“我们还是快赶路吧!要是等到太阳下山还走不出这里的话,会很麻烦的!” 吴正义:“石林,你把我让你带来的绳子拿出来,待会每个人把绳子系在腰上互相连起来,走阴谷下面都是洞穴,万一掉下去的话也能及时拉得上来。” 大家绑好了绳子继续赶路,这走阴谷里确实比外头要阴冷的多,地上盖着厚厚的落叶,头上郁郁葱葱的树木像是罩着一座房顶,很难有阳光透进来。 自从看见了沈金三胸口的人脸印记,大家的心里多少都有些沉重,特别是胖子这个话痨,现在也变得沉默寡言,兄弟有难,他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随着不断的深入,走阴谷里连鸟叫声也绝迹了,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石林一脚踏在暗穴上,整个人瞬间就跌落了下去。 身后的沈金三反应极快,他把身子向后一仰,双手用力拉住绳子大喊到:“小心!”这是在提醒后面的人。 “啪” 猝不及防,沈金三手中的绳子断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在地上,然后急急爬起来趴在洞口大喊:“石林!石林!”可是并没有得到下方任何的回应。 所有人都围在洞口,这暗穴四壁光滑一路斜着向下,不知道有多深,用手电朝里面照去,根本看不到底。 吴正义:“糟了!还没到金凤山就出这样的事儿,要是石林出了什么意外,到了石勇那里可不好交代!” 沈金三解开腰间的绳子:“我下去,你们留在上面等消息!” 吴正义一拍沈金三的肩膀:“好小子!老三真没看错你!其实当年为了救石林路过走阴谷的时候,我也掉下去过,下头情况复杂,有很多洞穴不知道通向哪里,那个时候也是凭着点运气,我才带着年纪还很小的石林走了出来!” 吴鑫:“救石林?怪不得你们都说来过这里,现在我才明白,出发前石勇老头子和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吴正义解下腰间的绳子:“你们都把绳子解开,胖子,我包里还有根绳子,你都接起来放进洞里,待会我们一起下去,沈金三一个人恐怕不行,我们要是分散了,万一遇上昨晚的那些兽魃偷袭,就会很难对付!” 胖子得令,系好了绳子放进洞里,沈金三率先爬了下去,十几米的绳子根本到不了底。 沈金三在下头大喊:“绳子到头了!我先慢慢滑下去,你们也间隔着下来!” 在洞里若是撑开四肢还是能够带来些阻力的,可以控制着速度下降,像石林那种突然掉下去的情况,估计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一旦速度快了,再想撑开四肢,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到了最后,洞穴忽然变宽,沈金三也只能任由自己自由落体。 “啪” 沈金三屁股先落地,仰面朝天摔在地上,疼得他一声闷哼,估计尾椎骨都快裂了,还好下面是厚厚的软土。 忽然,一片温暖的阳光洒在沈金三的身上,他眯起眼睛模模糊糊的看见有个女人朝他走了过来。 是妈妈! 沈金三想站起来拥抱母亲,却发现身子怎么都动不了,母亲蹲下来,用手掌轻抚沈金三的脸庞,那种久违的温馨的感觉,直撞人的心扉。 “妈妈!”沈金三轻轻抬起手臂,将手掌贴在母亲的脸颊上,他情不自禁的留下泪来:“妈妈!真的是你吗?妈妈!儿子好想你!” “啪!” 沈金三猛的睁开双眼,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捂着吴鑫的胸部,这一巴掌正是吴鑫给他的,旁边的郭胖子和吴正义也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自己。 刚才的,原来是个,美丽的梦啊! 吴鑫瞪眼:“你大白天的做什么春梦!还不快把手放下去!” 郭胖子忍着笑说到:“兄弟,你刚才是摔晕过去了吧!” “那你们也让开呀,这么围着,我怎么站起来!”沈金三站起来拍去身上的灰尘,他发现自己的脸颊还有眼泪,便用衣袖擦干净,沈金三心中有些失落“刚才的是梦吧!可为什么却如此的真实!阳光是暖的!母亲的手也是暖的!会不会是母亲的灵魂?她是不是一直守护着我?” 吴鑫的话把沈金三再一次拉回到现实中来:“怎么还哭上了?我下手不重啊!” 沈金三揉了揉被扇的脸:“谁疼谁知道!你们看见石林了没?” 郭胖子懊恼:“没有!这小子是不是以为我们不会下来救他,自己去找出路了?” 吴正义摸着下巴说道:“嗯~要是等的时间长了倒是有可能,但是从石林掉下来到现在,并没有间隔多长时间,地上有脚印,我们跟过去看看!” 第十四章、前后夹攻 这里是典型的卡斯特地貌,沈金三他们所在的地方也只是个比他们滑下来的管道大不了多少的通道。 地上由腐殖质形成的泥土越走越少,到后来就只剩下些卵石和坚硬的岩石地表,石林的脚印也随之消失不见了,几人只能硬这头皮继续走下去,好在暂时没有出现分叉路。 这通道呈喇叭状,越走越宽,两边不断出现沟沟壑壑深浅不一的裂隙,还有越来越多高矮胖瘦的洞穴。 “小心!”走在最前头的沈金三突然张开双手阻止大家前进。 原来是地上有个洞,在黑暗的环境下确实不太能注意到它的存在。 吴鑫探头去望:“石林会不会从这里掉下去了!” 沈金三拿着手电去照:“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还是郭胖子眼尖:“快看!这里有血!”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洞内,唯独胖子看见了洞口有块很小的凸起上带着一点点还未干的血迹。 吴正义伸手一摸:“新鲜的!应该是石林留下的,这下可麻烦了!” 郭胖子点着一根烟:“吗的!这特么不是越走越深了嘛!再这样下去,我看能下到地球的中心去!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一开始就等在那里不就行了!非得自己找出口!” “啪,吧啦,吧啦,吧啦……噗通” 郭胖子朝洞里扔下一块石头。 沈金三:“不是很深,而且下面有水,如果是条断头路的话,我估计下去一个死一个!” 郭胖子俯下身子仔细的听了会说道:“不会的,能听见水流声,下头至少还有路!” 吴鑫:“我总觉得石林这趟一定要跟着我们来,好像是带着某种目的的,其实胖子说的没错,照理说他应该等我们下来救他,而不是自己跑到这里来!” 沈金三:“嗯!不过有血迹,说明石林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可能性比较大。” 吴正义:“石林是想找回二十年前在这里失去的东西!” 吴鑫:“什么东西?” 吴正义把手放在胖子面前伸出了食指和中指:“灵魂!” “啊?”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郭胖子看着吴正义伸出来的手说道:“吴叔,这是个什么意思?您是想到办法了?” 吴正义看向郭胖子:“你个笨蛋,我是让你给我根烟!” 郭胖子赶紧摸出香烟:“哈哈,我还以为您做出这个无比帅气的胜利手势,是在告诉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想不到您也是同道中人呀,我还以为您不抽烟的,来,这包拍您这儿了!” 吴鑫:“爸爸戒烟好多年了,现在他只有在最心烦的时候才抽烟!对了,你说石林在这里失去了灵魂?” 胖子为吴正义点着香烟,吴正义深深的吸了口道:“说来话长……” “嚎呜……” 一声嚎叫打断了几人的对话,沈金三他们的前后出现好几双绿色的眼睛,正在向他们慢慢逼近。 吴正义扔掉香烟:“可能是兽魃!” 郭胖子赶紧抽出猎枪说道:“他娘的!还真特么会挑时候!” 吴鑫看着吴正义问道:“爸爸,现在怎么办,我们下去吗?” 沈金三把猎枪交给吴鑫:“还是我先下去看看,你们小心应付!” 吴正义:“好,你先下去再说!” 沈金三把背包放在地上,头朝上脚向下滑入了洞口。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吴正义先下手为强,从背部抽出一把乌漆嘛黑的短剑,他右手握剑,脚踏七星,口中快速念诀:“天地玄宗,九星借法!” 他挺起胸膛大吼一声:“气来!”忽然一股似有似无炙热的气流环绕在吴正义周身,其身上的衣服竟能无风自动。 接着,吴正义伸出左手二指点于眉心,似是用二指在眉心用力拉出了一柱无形的东西,又立即在短剑上画了一道符。 “五行破邪!”此时吴正义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非常吃力的吐出几个字:“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得太远!” “嚎呜~~~” 一只兽魃跳上石壁急速冲了过来,在快要接近郭胖子的时候猛的跃到了对面的石壁上,又是几步快跑直接扑向吴鑫,这东西居然还懂得佯攻。 吴正义急速转身把吴鑫拨开,抬手便将短剑刺进在空中还未落下的兽魃的脖子。 另一边有两只兽魃也同时发起进攻,现在已经飞驰到了吴正义的脚下,正张开大嘴准备咬人,说时迟那时快,吴正义一边甩脱短剑上的兽魃,一边抬脚踢翻一只,同时短剑落下将另一只钉在了地上。 被短剑刺中的两只兽魃急速抖动了几下,伤口不住的冒出黑烟来,很快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缩下去变成一团无法辨认种类的动物干尸。 “跟我来!”吴正义急速冲向通道的一头,他是怕打斗中有可能会有人不小心掉进那个洞里,吴鑫和郭胖子紧跟其后,刚才被吴正义踢翻的那只兽魃已经爬在了顶上,它张开两只前爪飞扑向吴正义。 吴正义举起左手,用二指对准兽魃怒吼一声:“浩气!” “呜~~~”兽魃惨叫一声,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吴鑫想帮助父亲,于是抽出匕首跳起来用力砍向兽魃,只听“啪”的一声,匕首只是像根棍子一样打在了其身上将其拍在地上,并未劈进去分毫。 兽魃落地,郭胖子举起猎枪想射击,却被吴正义一把按住手臂:“没用的!” 只见手起刀落,这只兽魃又被吴正义割断了头颅,成了一具干尸。 剩下的几只兽魃见吴正义如此强势,纷纷调转方向落荒而逃,钻入两边的裂隙和洞穴,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正义握着剑站在那里向两边张望,片刻过后他丹田气一松,在长出了一口气后,便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第十五章、幽泉鬼堡(1) 在等待了片刻后,见兽魃不再出现,吴正义这才松了丹田气,坐在地上喘起了粗气,他在原地调息运气,然后把短剑重新插入藏在后背的剑鞘中。 郭胖子赶紧给吴正义递过去一根香烟,他这是头一回见到有人使用道法,惊奇的不得了:“吴叔,您真是太牛了!” 吴正义朝郭胖子摆手,他摇着头说道:“不抽啦!不知道我这条老命还能坚持的了多久!” 吴鑫把匕首插回腰间:“这些动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的匕首砍不进去?” 吴正义:“是兽魃!我们看到的样子,是它们幻化出来的,你刚才没借气,很难伤的了它们,这种东西在外头很少见,想不到这里会有这么多!” 郭胖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动物也能变成僵尸?” 吴鑫笑语:“你这猪头猪脑的,不也差点变成僵尸了!” 郭胖子:“啊?要不是看在你是吴叔女儿的份上,我早把你……” 吴鑫抽出匕首:“准备把我怎么样啊?” 郭胖子看吴鑫不好惹,于是乎立即转移话题,又去问吴正义:“吴叔,听您说来过一趟,那这里的路您肯定是知道的吧?” 吴正义站起来说道:“上一回也是踏了个空才掉下来的,不过不是这个地方,这里四通八达和迷宫一样,我们还是赶快去找沈金三要紧!” 几人来到地上的那个洞前,下方传来声响,虽然很微弱,但还是能听得见,是沈金三在下头急切的嘶吼:“下来!~~~快下来!~~~” 郭胖子对着洞口大喊:“我们没事儿了,你让开点,现在要把包扔下去!” 扔完了东西钻进洞内,三个人像是做了趟成人滑滑梯,先后都安全落了地,其实这洞并太不深,只是中间拐了几个弯,下头有地下水经过。 见到了同伴,沈金三激动不已:“没有人受伤吧!” 郭胖子:“没有!我和你说,吴叔真特么太牛了,几下就搞定了三只,其他的一看情况不对头,全特么跑了!” 沈金三:“没事就好,你们这么久没下来,都快把我急死了!” 吴鑫:“看见石林没?” 沈金三:“没有,这里又是个通道,不知道应该往那边去找,万一方向走反了,就会离石林越来越远。” 吴正义:“我们现在应该还在答啤山上,沿着水路向下吧。” 蹚着水前进,沿路没有寻获丝毫关于石林的蛛丝马迹,虽然是在夏天,但是地下水冰冷刺骨,大家的脚都有些不同程度的麻木。 吴正义在和兽魃战斗过后,耗费了比较大的精力,见他走起路来好像有些吃力,郭胖子主动要过来吴正义的背包,挎在了自己的胸前。 随着不断深入,水面变得越来越宽,流水声也越来越大,几人忽然发觉,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吴鑫突然停住:“怎么好像起雾了!” 郭胖子后知后觉,听吴鑫一说,他赶紧捂住了口鼻:“这雾别特么有毒吧!” 吴正义:“应该不会,我们走得慢一点,前面有些不对劲!” 纷纷掏出家伙小心翼翼前行,雾气慢慢变浓,巨大的噪音震耳欲聋,吵得几乎已经听不见彼此间的说话声。 沈金三扯大了嗓门喊:“前面好像有个瀑布!大家注意脚下!” 来到瀑布的顶端放眼望去,下头的景象实乃叹为观止,这里就像是个巨大的天坑,被瀑布溅起的水在底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把整个天坑衬托得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水雾中可见瀑布对面有一座巨大的宫殿依崖壁而建,土黄色的琉璃瓦下隐隐绰绰似有点点亮光透出。 郭胖子惊呼:“我靠!这里头怎么还能建房子,还特么有灯光,该不会是到了十八层地狱的第一层了吧!” 吴正义拿出罗盘来看:“不要乱讲话!这些光很诡异,下面阴气非常重,应该不会有活人在这里生活!” 吴鑫:“那要不要下去看看,说不定石林已经下去了,我看见边上有栈道。” 沿着天坑的崖壁环形而下,被打着很多粗壮的木桩,木桩上铺设了木板,可以看见宫殿直对上去的一段已经垮塌下去,需要人跳过去才能继续前进,而且栈道没有扶手,这些着实为沈金三他们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我先上去试试!”沈金三一步跨上栈道,他扶着一旁的崖壁慢慢向前挪动,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吱嘎作响,简直险象环生,虽然底下有浓雾掩盖,但光凭肉眼也能测得出,这里上下落差起码有百十来米,还不算浓雾下未能看得见的距离。 吴鑫大喊:“不要勉强,真的不行就想别的办法!” 沈金三朝他们一招手:“有点滑,不过还算能走,你们间距拉大,一个个上来!” 几人纷纷踏上栈道,郭胖子被安排在最后,因为他最重。 来到垮塌的那一段前,沈金三驻足一看,情况着实不妙,这段距离大概有四米左右,还好中间有根临空的木桩还生在石壁上,需要先跳到木桩上,然后才能跨到对面的栈道,可木桩长满苔藓容易打滑,要是摔下去必定会粉身碎骨。 沈金三回头提醒道:“你们不要靠的太近,间隔距离大一些,我怕木桩承受不住会塌下去!” 其实要跨过四米的距离,对于这几个人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儿,难就难在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沈金三转身定了定神,他猛的跳起来,单脚踏上木桩,再一蹬,便稳稳站在了对面,栈道一阵上下摇晃,落下去一大片木屑。 后面的三人依样画葫芦,前面两个都是有惊无险,唯独轮到最后的郭胖子时出现了意外,由于他把吴正义的包挎在了胸前,起跳之前没有看准木桩的位置,跳过去的时候脚掌并未踩实,结果一脚打滑失去重心,朝前面翻了下去,不过郭胖子反应还算快,在下落的时候伸出另一只脚在木桩上补蹬了一下,总算是抓住了对面栈道的边缘。 “咔嚓” 木板被胖子的重量拉断,这时吴正义几个大跨步及时赶到,一把就拉住了胖子的手,整段栈道被他们弄得一阵猛烈摇晃。 “咔咔咔~~~”一连串木板断裂的声音。 沈金三和吴鑫眼睁睁看着吴正义和郭胖子双双跌落下去,幸好他们俩摔在了下方的琉璃瓦上,房顶直接被砸出一个大洞,两人又掉了进去。 吴鑫大喊:“爸爸!”她想冲过去救人,被沈金三跑过来一把拉住手臂。 沈金三:“别冲动,下面的房顶离栈道不算太高,他们掉下去有个缓冲,不一定会受很重的伤,我们赶快到下面去找,才是最好的办法!” 第十六章、幽泉鬼堡(2) 也顾不得脚下有多危险,沈金三和吴鑫快速冲下栈道,栈道的尽头就在瀑布的下方。 “轰~~~~~~” 随着二人落地,身后的栈道整个毫无预兆的瞬间垮塌下来,天坑里乒乒乓乓声不断,看来他们要想原路返回已经无望。 来到稍近处,这才把底下的情况看清楚了大概。 这里到处是光秃秃的岩石,毫无生机可言,一侧是瀑布冲下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潭,一侧便是那座高耸的宫殿,两者被中间的卵石滩所隔开,看来水量大的时候,这潭子水应该可以没过这些卵石。 从外头看上去,这座宫殿就像一座大城门楼子,整体是由粗糙的大石垒成,并不显得有多么精致。 宫殿一共被分为了四层,每层的高度在十米上下,都有铺着土黄色琉璃瓦挑出来的撩檐,撩檐下还有两扇隔得很开的窗户,这些所谓的窗户只是在每层的外墙上留下了相同大小的方洞,而且都被人用一种半透明的东西给封住了,很明显能看见,第四层的两扇是亮着的,可能里头点了灯。 沈金三和吴鑫快步走在这卵石滩上,他们急切的想要进入宫殿救出吴正义和郭胖子。 拨开前方的浓雾,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脸朝下趴着的人,无需仔细辨认就能看出,这正是那走失的石林。 沈金三冲过去把石林翻过来让他仰面躺着,再用手指去探他的鼻息,万幸的是还有呼吸。 “石林!石林!石林!”沈金三呼唤了几声,这石林也没有醒来:“看来是昏过去了,额头上还有淤青。” 一旁的吴鑫说道:“可能是掉下来的时候头部先落的地,然后又被水冲到这里来的,现在怎么办,把他留在这里吗?” 沈金三脱下背包抱起石林:“包你拿着,过来帮个忙,把他扶到我背上,反正也不重,先背着他去找吴叔他们吧,放在这里终归不是个办法!” 还未走到宫殿的大门,他们便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过于恐怖,硕大的木头大门上整整齐齐镶着好几排骷髅头,连门槛也是用骷髅头摆成的。 在门口的石阶两旁还分别站着六个活生生的人,这几人有男有女,全都身着汉家服饰,弯着腰手提着灯笼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各个摆出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但是表情僵硬,看上去极其的诡异。 沈金三:“那些应该是死人!” 吴鑫:“我知道!走,上去看看!” 来到大门前,二人看得心里发毛,这六个死人咧着嘴诡异的笑着,像是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宾客,要是叫一般人见了,就算不被吓死也会被吓疯。 吴鑫:“这些人应该是在活着的时候被融化的蜡给封起来活活烫死的,然后再被摆在了这里,所以看上去还很鲜活的样子。” 沈金三:“这特么也太残忍了吧!” 吴鑫:“封建社会就是这样,只要你有钱,什么缺德的事儿都可以做,包括杀人放火!” “现在也一样!”说着,沈金三把背上趴着的石林慢慢放到石阶上,然后去推门,但是这门似有千斤,怎么也推不动。 吴鑫上前帮忙也是无济于事,她立刻反应过来:“别推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后面有顶门石,大门必须从里面才能打开,要么就是扇假的门!” 沈金三:“为什么?” 吴鑫:“因为这是一座古墓!” 沈金三:“这里葬人倒是挺合适,那我们爬到二楼,从窗户进去!” 吴鑫:“嗯!主意是不错,但是要非常小心,既然大门有问题,说明造墓的人是做了防盗措施的,肯定也能想到有盗墓贼会从二楼的窗户爬进去,所以窗户后面可能更加危险!” 沈金三拖起石林说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快把石林弄到我背上。” 沈金三抽出裤腰带困住石林双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把脚踩在墙上的石缝里就爬了上去,吴鑫在一旁攀爬的同时,会时不时的帮沈金三托一把,背着个人爬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总算来到窗边,吴鑫拿出匕首去捅封住窗户的那层东西:“人皮做的!” 沈金三虽然已经被挂在脖子上的手勒得七荤八素快喘不上气来,但一听是人皮,还是不由的心中一惊。 吴鑫拨开人皮,看清里头的情况后,迅速翻身跨了进去,然后又将身子探出窗外,帮助沈金三进来。 沈金三把石林平放在地上,他猛喘几口气,想赶快恢复过来好救人:“就让石林躺着吧,我们去找吴叔他们。” 这里仿佛就是个小卧室,古代的木床、梳妆台等一应俱全,一张小小的四仙桌上还摆着简单的陶制茶壶和茶杯,但是家具的风格明显不是汉族的,而是苗族的,虽然长满了霉斑,但是看得出来墙面也是被粉刷过的。 沈金三推开房门走出去,他抬着头说到:“你确定这是古墓?” 吴鑫:“嗯!现在可以肯定是古墓了,什么人会用人皮封住家里的窗户!” 沈金三用目光自下而上扫去,这哪里像是古墓,分明就是一栋大别墅。 里头一部巨大的木头楼梯直贯上下,到了每一层都会在左右铺出悬空的过道通向两边的房间,但是第一层却被木板严严实实的封闭了起来。 “啊!”吴鑫叫出声来,但是她马上又抑制住自己的恐惧,原来是吴鑫发现门的两侧各站着几个人,同外头站在门口的那六个人一样,同样是被蜡封住全身,并带着诡异的笑容,也是穿着汉服提着灯笼。 沈金三推开门口后,注意力都被那大楼梯给吸引住了,经吴鑫一叫,他才发现了异常:“好像每层的房门口都有,过道里也有!” 吴鑫:“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进来的好像太容易了点,快!快上去找爸爸他们!” 第十七章、幽泉鬼堡(3) 沈金三和吴鑫蹑手蹑脚通过二楼的悬空走廊,这走廊出奇的结实,探头向下望去,整个一楼都被人用木板给封了起来,而且木板上同样也被涂了一层厚厚的蜡,难以想象这里头是干什么用的,如果这座宫殿真是墓葬的话,一楼通常不太会被用来停放棺材。 这里确实很奇怪,从外头看,这宫殿每层能有十米之高,而到了里面才发觉,房间的高度比寻常人住的房间还要低了许多,也不知道其他空间都到哪里去了。 终于来到这巨大的螺旋型楼梯上,他们刚迈出第一步准备向上冲去,意外突然降临。 “咔啦,咔啦,咔啦……”一阵乱响。 整架楼梯晃动起来,楼梯猛得向下一沉,脱离了左右两边的悬空走廊,本来贯通的二者之间形成了有将近一米的上下落差。 两人蹲在那里紧紧抓住扶手,头上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堆碎木,身上也被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呛得他们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过意外来得急去得也快,片刻动荡过后,宫殿内很快又陷入一片死寂。 沈金三站起来掸去头发上和身上的灰尘,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怎么死人手里的灯笼全都亮了!” 吴鑫扫了一眼这些死人,她预感不妙,便急急说道:“快!赶紧上去!” 只在楼梯坠下后的一瞬间,那些死人手上提着的灯笼竟然全都亮了起来,幽暗的火光撩得整座宫殿里影影绰绰,这些死人的表情也被照得更加清晰和狰狞,似乎马上就要活过来,加上这里整体都被涂成了黑色,使人感觉如同置身地狱一般,恐怖至极。 二人在楼梯上狂奔,沈金三抬头的瞬间,看见顶上也被楼梯坠下时扯碎了一大块,现在露出来数十个死人头正微笑的看向他们,这些死人全是被蜡泡过的,趴在吊顶里漏出个头来围成一圈,整体看上去像极了人的瞳孔,和整个宫殿的顶部正好组成了一只人的眼睛。 沈金三心中一怔:“上面也有一大堆蜡尸!” 吴鑫一边跑,一边注视着这些蜡尸:“看见了!我又不是瞎子,他们身上的蜡好像开始融化了!” 沈金三:“我们刚才是不是不小心启动了什么机关!” 吴鑫忽然想到:“楼梯!这个楼梯可能就是机关!” 不知为何,这些蜡人身上的蜡开始慢慢融化,自上而下浓稠的蜡油缓缓流淌到地下。 二人不敢停下脚步,他们很快便飞奔至第四层,已经和顶上的那些死人近在咫尺。 翻身跨上悬空走廊,沈金三快步冲向应该是郭胖子和吴正义跌落的那个房间。 “嘭……”,房门被沈金三一脚踹开,本想冲进去的他赶紧止住了脚步,由于惯性的缘故,一个趔趄险些朝里面翻下去,幸好被后面的吴鑫一把拉住了背包。 吴鑫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沈金三:“前面是空的!” 原来是房门口的地面原本铺着一层木板,现在被砸出一个大洞,洞下是间黑漆漆挺深的暗层,在洞的旁边,也就是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个大陶缸。 他们在天坑里看见窗户透出来的光亮就是从这缸里头射出来的,而且房间里充满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儿,和余家山将军墓那口大铜鼎里的尸油如出一辙,沈金三立刻警觉起来。 缸的四周整齐的放着几十口很小的棺材,并不像是用来放人的。 吴鑫朝洞里望去:“爸爸他们应该是掉到洞里去了!” 沈金三:“下面好像有东西,跳下去的时候注意脚下!” “沙啦啦~~~~~~” 跳进密室后,二人正好落在了一堆软软的东西上面,被他们重重的一踩,瞬间乒铃乓啷滚落下去很多,双脚也全都陷在了里面,低头一看,真叫人不敢相信,原来是踩在了一堆小山似得金银珠宝上,此刻被照亮了,整个屋子立刻显得熠熠生辉。 密室里头还有几口从上头掉下来的小棺材,现在摔碎了从里头掉出来几具动物的干尸,沈金三和吴鑫突然明白了,他们遇见的那些兽魃是从何而来,那口缸里的也许就是尸油。 吴鑫四下查看:“全是陪葬品,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沈金三拔出陷在里面的脚:“门开着,他们应该是到外面去找出路了!” 其实这里哪有门,只是个门洞而已,他们冲出房间穿过一个幽长的通道后,又进入另一个堆满陪葬品的房间,很明显,地上有被人走过的痕迹,而房间的后面则用石头造了一部石梯通往下一层。 沈金三又急速冲下石阶:“他们肯定是往下走了,要不要喊他们?” 吴鑫紧跟在沈金三身后:“别喊!这个古墓有问题,我怕引来别的东西!还记得在岳王墓里头我和你说过关于印堂的事吗?” 沈金三停下来:“记得!现在要弄吗?” 吴鑫:“废话,男人用左手,别搞错了,快!” 别以为咬破指手取血是件看上去还算简单的事情,正所谓十指连心,更何况还是用咬的,那可不是一般的疼,沈金三实在下不去口,只好向吴鑫借来匕首刺破食指,再把鲜血点在了印堂之上。 吴鑫:“你早就签了契约,以后有机会还是学点道法吧,关键的时候能保命!” 沈金三:“还是饶了我吧,只要把虫子弄出来,我就归隐山林,回家种茶去!” 吴鑫:“这事儿总是没完没了的,你可别想的太简单了!而且签下契约也不是闹着玩儿的,会缩短寿命!” 沈金三:“管他呢!人活着就是要开心!我不是还有你在身边嘛!” 吴鑫:“你还真是恬不知耻!” 通道沉长,说话间二人才来到第三层,这里的两个房间和第四层的一样,也是由一个过道相连,里头不仅堆满了财宝,还有很多兽皮和大木箱,看来保存着不少文书。 虽然在这些兽皮文书上有可能发现关于沈金三身上那只虫子的秘密,不过时间上并不允许沈他们去查看,等找到吴正义他们后,再回过来也是可以的。 略过了这些,沈金三和吴鑫直奔第二层,这座宫殿内的房间应该都被分成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暴露在外,用螺旋形的木梯和两边的悬空走廊相连。 而下半部分则被隐藏起来存放贵重的陪葬品,一楼的情况未知,第二层至第四层都做了石阶,让彼此之间相互贯通,这种手法十分的高明,要不是第四层房间的地板被胖子和吴正义掉下来时砸穿了一个洞,确实很难发现底下的密室。 各种兵器被整整齐齐的叠放在第二层的两个房间内,有不少利刃都透着寒光,就像昨天还被使用过一样没有半点儿锈迹,叫人看着心生寒意。 沈金三挑了把特别锋利的长剑拿在手上,径直冲向通往第一层的石阶,二人隐约听见下方传来声响,好像是胖子在说话。 第十八章、养尸地 来到宫殿的第一层,这里空间奇大,地上铺满了白灰,四四方方没有多余的房间,也没有满地的珠宝。 四面墙壁前整整齐齐站着四队人马,这些人身高八尺,披甲戴盔,是由青铜铸成,全都背靠着墙仗剑而立,它们面目狰狞不怒自威,一看便是异域打扮。 在大门的位置空出来一方空间,从地上伸起一块顶门石斜着顶住了大门,难怪沈金三和吴鑫从外头推不开大门,这是借鉴了中原地区墓葬的防盗手段,墓葬大门一旦关闭,便再也不能从此处进入。 沈金三和吴鑫料定,这地方一定是古苗人建的,那些蜡尸估计是被古苗人抓来的汉族奴隶,都被做成了蜡尸,也是十分可怜的人 吴鑫用脚刮开地上的白灰说道:“地上铺的都是石灰和细碎的水晶,石灰下面还有很厚的木炭,这里可能不止是古墓那么简单,应该还被用来养尸!” 沈金三:“还真有养尸地!怪不得会有这么多兽魃和蜡尸!吴叔他们的声音又没了,这里也没见到人,下面肯定还有空间,他们应该跑去那里了。” 吴鑫:“对,我们快去找入口,小心地上的蜡!” 除了这些青铜士兵,地上还有满地的蜡油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蜡油应该是顶上封住木板的那些蜡融化后滴下来的,此刻还在滴滴答答流个不停。 地面很滑,沈金三和吴鑫小心翼翼的走在上面,他们周围横七竖八的摆着数十口小棺材,有的已经粉碎,有的棺材板儿被打开了,数具被蜡油包裹住的动物干尸也躺在地上,看上去像是有打斗过的痕迹。 沈金三:“周围这么乱,这几只动物的干尸可能是被吴叔杀死的兽魃!” 吴鑫知道父亲从栈道上掉下来肯定已经受伤,加上在这里杀死这么多兽魃,也一定耗费了很多的力气,对于道士来说,到了吴正义的年纪,基本都是以修炼和养身为主了,经过这番折腾,他现在一定不好受。 吴鑫:“是的!希望他们没有受伤,爸爸说过,兽魃虽然不是很厉害,但是可以利用周围的环境变幻,使人产生错觉,所以很会害人!走,到楼梯那边去看看。” 中间的大楼梯下更是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碎块撒了一地,有些被光扫过能折射出晶莹炫目的光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二人走近一看,马上就明白了此前发生之事的来龙去脉。 这大楼梯下本来压着个琉璃大缸,两者之间一直保持着平衡状态,沈金三和吴鑫踏上楼梯后增加了其重量,因此压碎了琉璃大缸,这缸里本来应该盛满了某种液体,缸一碎就全都泄漏出来,而且很快挥发,因为可以在楼梯的周围看见一片很大的而且新鲜的水渍。 吴鑫蹲下来闻气味:“这些液体没什么气味,怪不得我们没有闻到,那些死人身上的蜡会融化,应该也和这个有关。” 沈金三:“现在来看,还真不一定是蜡,我没听说过固态蜡不加热能融化的。” 吴鑫起身:“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过去你见过僵尸吗?” 沈金三:“说的也是,不过挺奇怪的,弄这么个机关总不会是为了融化那些蜡吧!” 吴鑫:“这是养尸地,我怕真正的目的是让那些死人活过来,到那时候可就麻烦了,很多墓葬都是这样,盗墓的人进去容易出来难,我们动作快一些,找到爸爸和胖子后赶紧出去!” 于是乎,找了半天二人都没有找到通向下一层的入口,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下方也不再传来吴正义他们的任何动静,此刻的吴鑫心急如焚。 二人只得坐在那些小棺材上苦想对策。 沈金三:“他们本来应该会留下脚印的,可惜这些流下来的蜡把脚印都给盖住了看不大清楚!” 还没等沈金三把话说完,突然顶上的木板传来一连串轻微的响动。 声音越来越密集,吴鑫抽出匕首站起来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金三也用双手紧紧握住从兵器库里顺来的那把长剑:“不知道是那些死人还是兽魃!” 二人后退几步,尽量离开楼梯选一些,只见陆陆续续从上面跳下来数个穿着汉服的蜡尸,还是那副诡异的表情,依旧是弓着身子,只是手上提着的灯笼不见了。 吴鑫:“完了!这次来的太匆忙,没有带符。” 沈金三:“那就砍吧!” 蜡尸慢慢的在地面上爬行,鼻子里发出猪一样的哼哼声,好像在搜寻活人的气味,沈金三和吴鑫朝着大门的放向慢慢后退,他们可不想立即与这些蜡尸短兵相接。 吴鑫:“这些东西应该是瞎的看不见,而且僵化的太久了直不起身子,待会打起来你只要小心点避让,估计不会难对付,找准脖子砍,把头砍了就行!” 沈金三:“把舌尖上的血喷在剑上,是不是砍起来会比较容易一些?” 吴鑫:“不行!见了血更麻烦!不像天师印,这把剑没有灵气!” 从上头跳下来的蜡尸越来越多,它们虽然动作不快,可也架不住数量上的巨大优势,真要打起来,顾此失彼也是难免的。 蜡尸慢慢逼近二人,有几只应该是闻到了沈金三和吴鑫的气味儿,突然加速朝他们爬了过来。 沈金三举起长剑朝离他最近的一只劈了下去,这蜡尸虽不像岳王墓中的岳飞那样坚硬似铁,可砍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轻而易举,给沈金三感觉就像是在砍火腿和腊肉。 长剑劈在蜡尸背上被骨头卡住,这蜡尸力大无穷,推着沈金三一路后退,沈金三想把剑拔出来却使不上力,结果脚底打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赶紧岔开双腿,避免被咬到。 沈金三眼睁睁看着一张诡异的脸孔即将贴上自己的脸,他用双手顶住蜡尸的肩膀,蜡尸便推着他向后移动,蹭的沈金三屁股蛋子火烫。 “啪” 关键时刻,吴鑫解决了一只后立即赶过来帮助沈金三解围,她跳上蜡尸的背将其压在地面,沈金三顾不得屁股上的巨痛,赶紧爬起来奋力拔出长剑,然后又猛的刺进了蜡尸的脑袋,这蜡尸立即缴械投降一动不动了。 沈金三咧着嘴,抹掉插在屁股上的木炭和水晶渣渣,疼得他眼泪都要流下来:“妈的!屁股都磨开花了,它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下边的!” 吴鑫:“别废话!小心!那边又爬过来几只!” 第十九章、重聚 旁边又有几只蜡尸陆续逼近,可能是暴露在空气当中时间有点久了,这些蜡尸被蜡烫过的皮肤都逐渐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血管和肌肉,没了脸皮,眼珠子和牙床什么的也都突了出来,看上去极其恶心。 经过刚才一战,沈金三和吴鑫似乎找到了克制敌人的方法,他们不断的寻找着容易对付的目标,以极快的速度跳到其背上,再用手中的武器插进蜡尸的脑袋。 从一只被劈开的蜡尸脑袋中,随着流出的脑浆掉出来几只黑红相间的虫子,不过看上去已经死了,沈金三越看越像钻进自己身体里的那只虫,只是比之要小的多,而且也没有翅膀。 这些虫子被沈金三一脚踩烂,自从在余家山吃了苦头,他对蛊虫已经恨之入骨,看见地上这些虫子,再联想到自己的遭遇,沈金三愤恨的说道:“真搞不懂蛊术特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些死人活着的时候,肯定也是中了蛊术的,脑子里掉出来的应该是蛊虫!” 吴鑫:“嗯!我这里也掉出来不少,看上去很像萤火虫的幼虫。” 手起刀落,沈金三又劈死一只蜡尸,他潜意识的认为自己身体里的那只应该是这些小虫子的祖宗:“你确定这是萤火虫的幼虫?” 吴鑫一个侧踢踹翻一只蜡尸,又跳上另一只的背将其当场钉死:“废话!我小时候抓过很多!你哪来那么多的问题,是不是觉得自己体内那只和它们是亲戚!” 被聪明的吴鑫一语中的,沈金三喘着粗气:“算了,不说这个,问题是死人越来越多了,我就快没力气了!” 吴鑫几步跨到沈金三身边:“我也是!得想办法跑出去,不然会死的很难看!” 地上躺着不少被二人劈死的蜡尸,看上去颇为壮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脑浆味儿和石灰的味道。 这些蜡尸由于常年弯着腰被封在蜡里,所以直不起身子只能爬行,这让沈金三和吴鑫力占了很大的便宜,不过蜡尸力气极大也会反抗,被抱住了腿很难挣脱,因此二人的裤脚和鞋子都被咬破。 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已是双臂麻木累得不行,随着蜡尸越聚越多,沈金三和吴鑫也渐渐失去了招架之力。 这房子里不知道藏着多少蜡尸,不断有新的跳下来加入围剿沈金三和吴鑫的队伍,二人节节后退,被逼向身后的顶门石。 这时沈金三才想起来第二层的房间里还躺着石林:“糟了!石林还在上面!我不记得走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把门带上!” 吴鑫这边已经无路可退,她被逼到了顶门石上,背后便是那挂满骷髅头的大门:“我随手关上了!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这条命吧!” 其实吴鑫是在说谎,她也忘记了当初是否关上了房间的门,这是在安慰沈金三,省的沈金三在紧要关头胡思乱想,被这些蜡尸夺了性命,不过吴鑫倒是很欣赏沈金三重情重义这一点。 吴鑫突然叫到:“这块顶门石能动,你快上来和我站在一起! 吴鑫在走到顶门石的最上头时,整个人忽然沉了一下,这时吴鑫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她料定这顶门石便是进入下一层的入口。 沈金三几步跨上顶门石,与吴鑫肩并肩站在顶门石翘起的一头,刚才是吴鑫太轻,现在沈金三一上来,重量就够了,顶门石立即猛的向下一沉,咕噜噜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二人便跌落了下去,几只蜡尸也被顶门石夹住卡在那里不停的张牙舞爪。 “啊!~~~~~~” 原来是吴鑫掉下来后砸在了郭胖子的头上,胖子做了回肉垫,嘴巴直接啃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沈金三这边倒是用屁股稳稳落了地,背对着郭胖子坐在了他面前,又让胖子吃了一嘴巴的灰。 吴鑫拍了拍郭胖子的背:“啊呀!谢谢你哈!”她看见盘坐在一旁的父亲,赶紧上前抱住吴正义,激动的说道:“爸爸!你没事儿吧!” 吴正义吐纳了几口气:“没事!受了点小伤!” 沈金三站起来掸掸屁股上的泥,郭胖子看见了被吓了一跳,他爬起来吃惊的说道:“我靠!兄弟,你的屁股这是咋滴了?怎么裤子上被划破了这么多条口子,是不是被兽魃给咬的!” 沈金三哪会告诉胖子是在地上蹭的,他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讨论,因为胖子的嘴实在是太碎,便简单的说到:“嗯!我们在上面遇上不少僵尸,差点给咬死!你和吴叔怎么样?” 郭胖子:“有吴叔在,能有什么事儿,大家都受了点小伤!” 沈金三抬起头扫视四周,此处应该是地基,竖着十几根极粗的木桩顶住上头的宫殿,是个不规则的深坑,上下落差在七八米的样子,他们周围散落着几只动物的干尸,正对面有个山洞,时不时从里头传来奇怪的声响。 吴鑫这边问吴正义:“爸爸,你们是怎么下来的!” 吴正义:“我和胖子被兽魃逼到顶门石上,一起掉了下来,我们被咬了几口,不过还好,包里有药,已经服下了,应该不会有大碍的。” 郭胖子摸出香烟点着:“摔下来倒还好,也就疼了一会儿,这个兽魃咬起来才叫一个狠,专特么往脖子上招呼,老子拿手去挡,直接就给我来了四个窟窿!” 幸好是吴正义他们先掉下来吸引了宫殿里的兽魃,要是被沈金三和吴鑫赶上的话,估计这两人会吃大亏,看来冥冥中自有定数。 吴鑫:“爸爸,我们找到石林了,不过现在又走散了!” 吴正义:“啊?那石林现在什么地方?” 沈金三:“他在上面,应该不会有事,就是不知道怎么去和他汇合,这个顶门石太重我看是翻不回去了,前面的山洞你们进去过吗?” 郭胖子吐了几口唾沫,拍了拍脸上的灰说道:“本来我和吴叔想进去的,可是里面的景象太特么吓人了,只好又退出来再想办法,这不,你们下来了!” 吴正义:“如果真没有办法的话,不闯也得闯了!” 第二十章、火云洞 据郭胖子说,洞里的景象十分可怕,连吴正义都有些犯憷,沈金三很好奇,便准备进去看看,吴鑫也一同跟了上来。 沈金三在洞口迟疑了一会儿,因为脑中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洞里似乎有人在等他! 吴鑫:“你干什么呢!害怕了?” 沈金三回过神来:“没事,我就听一下,这声音有点奇怪。” 进入山洞后,那种怪异的声音直灌耳道,一会儿似是闷雷在那滚动,一会儿又像有大风刮起,有时更像是千军万马踏过,偶尔还会传来悲鸣之声,给人感觉雄壮之余带着些悲凉。 走过直直向前的几十米,山洞突然间扩大,里头是个巨大的球形空间,恐怕比飞机场都要大上许多。 这里的地面和顶部都盘踞着很厚一层血红色浓浓的云雾,这云雾不停的翻滚涌动,从深红至浅红,再由浅红至血红,不断变幻着色彩,那些怪异的声音也是从这云雾里头传出来的,甚至时不时还有金光从深处映出,照的这些红云如同着了火一般。 山洞的后方堆起一座好像是金字塔的巨型建筑物,还在上头摆着三副叠成品字形的暗红色四四方方大棺材。 沈金三和吴鑫简直看呆了,此处异象频出,这可不是人间应该存在东西,确实和胖子先前说的有点儿像,莫不是真的来到了地狱的冥府。 那火云与沈金三脚近在咫尺,但是它却规规矩矩的只在这一方空间里运动,不会溢出洞外分毫,沈金三抬起脚想跨进去,吴鑫赶紧用手挡住他然后往后拉了一把。 吴鑫:“你疯啦!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就想走进去,万一这种红雾有毒呢!地面上什么都看不清,下面是个悬崖怎么办!” 沈金三皱起眉头:“我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吴鑫:“呼唤你?有可能是障眼法!你别太草率了!” 吴正义和郭胖子听见他们俩的动静便快步走了进来,郭胖子蹲下来看着前方的火云,难得的摆出一脸严肃的样子说道:“说实话!这趟和吴叔一起从栈道上掉下来开始,我就觉着我们是不太能出的去了!” 郭胖子点了根香烟,然后把烟灰弹进红云里试探,接着嬉皮笑脸的说道:“红色的云!嘿!真有意思,还特么是在地上的,你们说这里头会不会藏着火云邪神,然后穿着拖鞋和汗背心爬出来对我们说‘欢迎大家来到十八层地狱’!” 吴正义没好气的看了眼郭胖子,随后又望向前方的那三副棺材:“想我吴正义和坟墓打了半辈子交道,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年救出老大的地方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吴鑫:“下次有机会,你一定得和我说说大师伯的事儿!” 吴正义:“丫头!有下次再说吧!如果他在这里,也许真的能带着我们出去!” 郭胖子叼着烟回过头:“是谁?” 突然沈金三一脚跨进火云当中,整个人站在了里面。 吴鑫被吓了一跳:“喂!” 吴正义吃惊:“你干什么?” 郭胖子见状立即站起来,他也想跟着沈金三一起走进去,却被吴正义给拦住:“别动!” “轰隆隆~~~”火云剧烈翻腾起来,其他三人快速后退了几步在那观察。 沈金三转过身来四下看了看:“没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你们……” “呼~~~~~~轰隆隆~~~~~~” 还没等沈金三把话说完,火云突然朝沈金三聚拢,把他整个人给罩了起来,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头的情况。 郭胖子大吼:“沈金三!你他妈的!快给我出来!” 火云围着沈金三开始盘旋上升,如同龙卷风般一柱擎天,直至同顶上的火云连接在了一起,里头金光乍现,隆隆声、战鼓声、厮杀声不绝于耳,此情此景用壮观二字也难以形容。 吴鑫焦急的说道:“爸爸!怎么办!” 吴正义:“还能怎么办!难道进去和他一起死?都别动!” 吴鑫:“那也不能看着沈金三死啊!” 郭胖子脱下背包又想冲进去,吴正义一把拽住了他的耳朵:“没听我说吗?你们都别动!” “嘭~~~~~~” 这柱火云突然间炸开,迸发出一道极强的冲击波,把吴正义他们吹翻在地,随后如同无数彩云落下,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 地面上火云滚滚朝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此路直达后方的金字塔建筑,沈金三就一动不动的趴在这条路上。 吴正义他们也顾不得危不危险,纷纷冲上去想救起沈金三,在同伴们的呼唤声中,沈金三猛的睁开双眼,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举起双臂捏紧双拳,仿佛整个人如同被洗礼过一般。 “呃!~~~”沈金三粗吼一声,感觉有一股无法言明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旁边的人也觉得沈金三突然变得目光如炬有些可怕起来。 这感觉转瞬即逝,沈金三在长出一口气后,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垂下双臂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郭胖子抓住沈金三的肩膀:“草!你快把老子吓死了,你特么是不是疯了!跑进来干什么!” 吴鑫:“你在云里做了什么?” 沈金三:“我记不太清楚了,感觉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率领着千军万马在打仗!” 郭胖子:“然后呢?” 沈金三:“没有然后了,不是被你们喊醒了嘛,哈哈哈!” 其实沈金三并没有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他们,他在火云里头还有一件事发生,就在被火云包围后,他胸口的那块人脸印记忽然变得巨痛无比,脑袋里有个声音一直想要占据他的意识。 吴正义:“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沈金三:“吴叔,反正也没什么办法出去,总要有人踏出第一步的!” 吴正义:“这样也好,既然这个红云没什么危险,我们就去找找出路吧。” 第二十一章、萤火虫之歌 置身这滚滚火云之中,便会给人带来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除了沈金三以外,其余几人的内心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随后渐渐变得汹涌澎湃起来,都有种想投入战斗的冲动。 吴正义最早有所察觉,他赶紧提醒大家:“这红云好像有魔力,能够让人变得狂躁,你们不要乱走,更不要进到红云里头去,大家都把心静下来,待会儿凡事听我指挥,千万不要乱来!” 吴鑫看了下四周:“我也感觉到了,不过能忍得住!” 郭胖子:“嗯!我也是,怪不得总特么觉得想打人!” 很奇怪,沈金三并没有感觉倒任何异样,而且自从被火云包围过以后,他连先前那些奇怪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听了吴正义说的事情,沈金三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随口应了一声:“嗯!” 沈金三又去提醒郭胖子:“胖子,别总是‘特么,特么’的,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你是个混子!” 郭胖子:“好吧!我特么在部队里头说习惯了,将来特么一定改过来!” 沈金三顿时觉得自己这话是多余的,也不再说什么了。 火云让开一条道路直达后方的金字塔建筑物,这摆明了是在逼着他们去那里,不过回头去找出口也是无望,为了走出这个地方,几人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郭胖子又嘴碎:“你们看,刚好四个人,我怎么觉着像是去西天取经,我胖胖的是猪八戒,沈金三一脸胡子是沙和尚,吴鑫个子最小应该是孙悟空,吴叔就是唐三藏,对了,还差一匹白龙马!” 吴鑫无语,她回过头对着郭胖子说道:“你个猪头!一定要找机会把你的嘴巴给封起来!然后再送你上西天,免得那里的人被你烦死!” 郭胖子赶紧捂住嘴:“大小姐!我们到了!” 吴正义站在金字塔前抬起头观望:“叹为观止!三棺合葬我还是见到过的,一般都是主棺在上,陪葬在下,但是这种形制的墓葬和这么大的正方形棺材,倒是头一次见到!” 这金字塔是由上百根比腰还粗的圆木交错层叠而成,在快要到顶的位置,从两边又分别搭出来一个平台,摆着两副四四方方的大棺材,而最上头塔尖的位置放着的,则是一副相对来说小一些的棺材,顶上的火云离这棺材仅有数米之遥。 吴鑫问父亲:“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吴正义:“这里看似怪象百出,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危险,既然有人把我们引到这里,肯定是希望我们上去的,我看唯一有危险的,就是那三副棺材了!” 郭胖子听得一头雾水:“那到底是上去还是不上去啊?” 吴鑫:“你说自己是猪八戒这点,我真是没有半点怀疑,而且要举双手双脚赞成!” 沈金三:“嗯!这事儿我也举双手赞成!那现在我和胖子先上去看看,你和吴叔就在这里等着!” 吴正义紧了紧后背后的那把黑色小短剑:“不用了,让胖子和吴鑫留下吧!” 吴鑫:“那你们小心!” 郭胖子:“靠!你们俩为什么都把我排除在外!” 沈金三用手扒住圆木然后回过头:“胖子,这是让你在这里保护好吴鑫!” 郭胖子:“哦!哦!那行,你们上去吧!” 沈金三和吴正义动作极快,一步跨上金字塔,蹭蹭蹭就爬了上去。 这些木头很奇怪,上面布满细小的孔洞,像是被虫子给蛀出来的,而且每根都是这样。 大概是感觉到了震动,木头上的一些孔洞忽然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煞是好看,这时沈金三和吴正义有些慌了神,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沈金三:“吴叔,现在怎么办?” 吴正义:“先不要动,随机应变!” 他们料定,肯定是有人不小心触碰了机关,现在机关启动,可能会带来致命的危险,但是他们已经爬得太高,上也不是下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只能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喘一口,下面的吴鑫和郭胖子也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正在二人犹豫不决之时,从那些亮着的孔洞中陆陆续续爬出来无数只萤火虫,这些萤火虫展开翅膀漫天飞舞起来,顷刻间,整个山洞就像挂满了繁星,几人如同置身于太空一般,萤火虫震动翅膀的声音好似奏起一首美妙的旋律在洞中回荡,真是如梦如幻,让人陶醉其中。 片刻过后,这些萤火虫似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有些直接落到了四人的身上,大部分都朝着火云里头飞去,被淹没在了其中。 吴鑫伸出手指让一只停在上面,她细细看了几眼,然后朝着沈金三他们大喊:“是萤火虫,应该没什么问题!” 郭胖子感叹:“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萤火虫!” 沈金三和吴正义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并不是什么机关暗器,不过沈金三想起了蜡尸脑袋里的虫子,当时吴鑫说过,那些虫子应该是萤火虫的幼虫,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一路上来,二人几乎是绕着圈在攀爬,因为他们不想漏掉每一个细节,很想看看金字塔的中间会不会藏着出去的路,或者四个立面上有没有暗门和机关,可是这些木头堆叠的太过整齐,彼此之间几乎没留下多少缝隙,根本就看不清里头的状况,就算拿灯去照也是无济于事。 沈金三和吴正义只得继续向上,他们商量好一人一边爬上摆着两副棺材的平台,沈金三这边是一副灰白相间的大理石棺材,棺材板儿上刻着一位美丽的女子正在抚琴,配合这大理石的色彩,看上去十分得典雅,而且越看越能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吴正义那头摆着的并不是棺材,而是一整块四四方方的汉白玉被斜着搁在了一个木头架子上,上头刻着几副图画,连起来看似乎是能组成一个故事。 吴正义认为,火云不会无缘无故将他们引到这里,恰巧此时又碰上这样一块刻着丰富内容的石头,这里头必定存在着某种因果联系,因此读懂其中的含义事关重大,于是他赶紧把沈金三叫过来帮着一起解读:“金三,你先到我这边来!” 沈金三不敢怠慢,急急翻过金字塔来到吴正义的身边,他扶着大石气喘吁吁说道:“吴叔,您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吴正义:“这块石头上刻着几幅画,叫你过来是想一起看看,也许对我们找到出去的路会有所帮助。” 沈金三放下悬着的心:“哦!我还以为您这边出了什么事儿,那边的平台上倒真是副大理石的棺材。” 吴正义:“来,先看看刻的什么!” 这第一幅图案刻的便是,有四个人正准备走进一个山洞之中。 第二十二章、先知石碑 只是稍稍看懂前面几幅图的含义,沈金三和吴正义便已经惊讶的不行,他俩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顿时泛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因为这些图所描绘的内容,正是已经发生过的和此时此刻他们四人所在经历着的一切。 吴鑫和郭胖子看见沈金三他们低着头站在那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禁不住有些担心起来,两人经过一番商量后,决定一起爬上去瞧一瞧。 听见身后有动静,吴正义回头:“你们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们在下面等着吗?” 吴鑫:“在下面反而觉得心慌,我们也都不太放心,还是上来看看的好,能不能帮上你们什么忙!” “看什么呢?这么专心!我们在下头就没见你们动过!”郭胖子挤到最里面:“啊?不是棺材啊!这大石头上面刻的什么东西?” 沈金三:“这事儿挺不可思议的!你们俩还是自己看吧!” 看着汉白玉上的石刻内容,吴鑫不禁感叹道:“难道世上真的有人能够预知未来?” 郭胖子搓着脸说道:“这特么也太神奇了吧!有几幅图好像连高矮胖瘦都给刻出来了!我听说过,古代好像有个叫鬼谷的会算命,能算出将来要发生的事情,这里该不会是鬼谷的坟吧?” 吴鑫嘲笑郭胖子:“我说猪八戒!应该是叫鬼谷子,还有,那可不是算命,而是算卦!” 郭胖子:“你再叫我猪八戒!我就跟你急啊!算命和算卦不是一回事嘛!我就纳了闷了,明明知道我们会进来的,还弄这么多僵尸阻止我们,这特么跟闹着玩儿似得!” 吴正义:“鬼谷子确实很厉害,历史上应该也有这么个人,他精通奇门遁甲,据说能通过算卦预测未来,不过他还没有神奇到能够预测几千年以后的事情,而且还这么的精准和清晰,就好像亲眼看见过一样。” 吴鑫:“爸爸说的对,据说鬼谷子是道教始祖之一,应该不太会和苗族搭上关系。” 沈金三:“建造这座墓葬的年代比上头那座宫殿要久的多,宫殿是典型的北宋建筑风格,也有唐代的遗风,应该建于唐末宋初,不过答啤山这块地方比较闭塞,可能还要向后再推个几十年,所以宫殿应该是后来有人加盖上去的,极有可能是为了保护这座墓葬,估计养尸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吴鑫:“那这座墓葬是什么年代的?” 沈金三:“起码在商周或许要更早一些,因为在旁边那副石棺上,刻着几个字,看上去比甲骨文都要古老!” 郭胖子摸着最后几幅石刻:“我怎么看不太懂,后面的几幅图是不是在告诉我们,要打开其中一副棺材,然后拿出里面的一件东西,再把这东西带去另一座山上的一个房子里头,可是末尾为什么又给分开了两幅图,左边的里头有四个人,而右边的只有一个人。” 沈金三:“山上的房子看上去像是一座庙,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石刻应该是在告诉我们,如果开错一副棺材的话,将会只剩下一个人能去那座庙。” 郭胖子:“那其他三个人呢?” 吴鑫十分严肃的说道:“应该是死了!” 吴正义:“死到未必,世事变幻无常嘛!如果这位先知没有骗我们的话,至少说明我们是可以从这里走出去的。” 郭胖子:“对哦!图画上的庙是在一座山上,那个时候我们应该在外面了吧!” 沈金三:“还有一点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自始至终都是四个人,那石林算不算在里面!” 吴鑫:“石刻描绘的是从我们准备进入这里开始,直到走出这里到达那座庙为止,里面一直都是四个人,并没有出现再去找石林的画面,我想应该不会包括石林!” 胖子:“那你们看不看的出来,石刻上咱们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吗?” 吴正义:“走吧,打开看一看不就都明白了!石林那边如果能上去救最好,救不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几人陆续来到那副大理石棺材前,大家都有些犹豫,没有人提出要立即打开石棺。 沈金三对吴正义说道:“吴叔,还是我和胖子来吧,您和吴鑫都会道法,关键时刻还得靠你们,所以你们俩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吴正义:“好吧,不要太心急,慢慢来!” 吴正义和吴鑫后退几步在那里看着,沈金三和郭胖子一人站在石棺的一边。 “嚓~~~” 石棺的盖子被他们移开一条大缝,大家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沈金三和郭胖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透过大缝向棺材里头张望。 沈金三:“边上都是些玉器和珠宝,应该是陪葬的,中间还看不大清楚,看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胖子,我们直接打开!” “嘭~~~” 棺材盖儿应声落地,引来平台一阵上下摇晃。 四人齐聚在石棺前,这里头并没有尸骸,而是在正中间摆着一张低矮的琴桌,琴桌上放着把七弦古琴,周围摆满了精美的玉器和金银饰品,许多金银饰品上还镶嵌了各色的宝石,一看便知这些都是些女子的用品。 “我靠!放这么多宝贝居然是为了给一把琴做陪葬!”在看清了石棺里头的情况后,郭胖子手贱想去拿那些珠宝。 沈金三喝止:“别动!从现在开始,什么东西都不能去动!” 郭胖子被吓了一跳,他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兄弟,我真特么不是贪心,我只是想拿起来看看!” 吴鑫:“待会不仅要把你的嘴封起来,还要把你的手也捆起来!” 沈金三:“我们暂时什么都别动,那块石头上刻的很清楚,只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件东西,所以千万不能拿错,恐怕石刻的意思并不是让我们选择哪副棺材里的东西,而是让我们在两副棺材里挑一样东西,只有选对了,才能都从这里走出去!我怕动了不该动的,会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 第二十三章、魔神银灵子 经沈金三一说,大家犯起难来,在如此多的陪葬品中选出一件对的,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不能轻易的触碰和试探,还必须一击即中,更是难上加难。 郭胖子提醒:“上面不是还有副棺材嘛!我们干嘛非得在这儿耗着,为什么不去上面看看!” 吴正义笑语:“还是胖子机灵,那我们先去看看最上头的那副棺材。” 攀上金字塔的顶端,众人傻眼,这根本不是棺材,而是一段生的四四方方极粗的木头,这木头直贯上下,金字塔就是围着这段木头搭建起来的,在塔尖的位置比木头低了有两米的样子,从远处望过来,确实和棺材没什么两样,不过能看得出来,木头的顶端倒是被锯开过,做成个盖子罩在了上面。 吴鑫蹲在木头旁观察:“应该是一颗活了至少上千年的银杏树。” 沈金三:“直径起码也有三米了,如果是银杏树的话,确实应该过千年了!” 郭胖子:“为啥是银杏树就一定上千年了?” 沈金三:“因为银杏树生长的比较慢,能够达到这样的直径,别说上千年,几千年都是有可能的!” 吴正义:“奥妙不少啊!开始我们都认为这里是个墓葬,现在却越看越不像,不知道待会还会出现什么!” 沈金三憋起嘴巴,在那摸着络腮胡自言自语:“也未必!萤火虫,银杏树,七弦琴,仕女抚琴图,古老的文字,先知。”他把所有的元素都一一整合在了一起。 吴鑫不解的问道:“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沈金三点头:“是的,这些东西连在一起,让我突然想到一个人,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谁?火云邪神?”郭胖子插嘴,不过没有人去理会他。 吴正义:“你说说看!” 沈金三:“银灵子!” 其余三人从没听过这个“银灵子”,全都一言不发看向沈金三,等待沈金三继续为他们解释。 沈金三继续说道:“史书记载,上古时期,蚩尤手下有一员悍将名叫银灵子,这位银灵子是只萤火虫,他在一颗银杏树下成精得道,所以自称银灵子,虽然他是一位魔神,而且能力超群,据历史分析,其能力可能只在蚩尤之下,但是银灵子生性善良,从不主动伤害人,只懂得躲避危险以求自保,后来蚩尤等人战死,银灵子就躲了起来,众神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抓住他,大家看银灵子也不害人,最后也就放过了他。” 郭胖子:“萤火虫屁股上这么亮都抓不住?” 吴鑫瞪郭胖子:“你能不能把别打岔!” 沈金三:“银灵子被世人称作遁神,因为他能够预见未来所发生的一些事,所以抓他很难,加上他会使用迷幻咒,连伏魔天神义和都拿他没办法,后来银灵子爱上喜欢抚琴的素女,就一直陪伴在素女身边,可惜素女最后被地魔兽杀死,灵魂被精卫封入七弦琴里头,银灵子悲痛欲绝,就带着七弦琴消失了!” 吴鑫:“这故事听起来耳熟。” 郭胖子:“这特么不就是精卫填海嘛!” 吴正义:“照你的意思看,这里是银灵子的坟?” 沈金三把手按在银杏树上:“是的,除了他,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既然给我们看石刻,那就说明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银灵子都是能预见的,他可能是在考验我们什么,或者说,替我们安排了好接下去要走的路!” 郭胖子不耐烦的说道:“快打开看吧,管他是不是银灵子,什么考验不考验的,总得先开箱验货吧!” 吴正义:“嗯,打开吧!” 结果沈金三和郭胖子在那费了半天劲也没打开,吴正义和吴鑫只好上去帮忙,盖子咬合的极紧,任凭从哪个方向用力都是纹丝不动,最后四人只好放弃。 吴正义想了想说到:“还是回到石棺那里再想办法吧。” 于是几人又回到放着石棺的平台,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大家已是疲累不堪,想吃点东西吧,食物全在石林的包里,估计就算石林在这里,他也说不出来这包现在究竟遗落在了何处。 吴正义:“我们再想想看,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细节,不然石棺里这么多陪葬品,天知道要选哪件!” 郭胖子又点着一根香烟,他蹲在地上说道:“我现在前胸贴后背,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去思考了!” 沈金三:“庙!” 吴鑫:“对!既然要我们去庙里,那这件东西应该和庙有关系!” 郭胖子:“那图上的是和尚庙还是道士庙?” 沈金三:“道士的不叫庙,应该是道观,银灵子那个年代佛教还没有兴起,而且他是魔神,不可能和佛教扯上关系。” 吴正义:“先去看看石棺里的情况吧!” 石棺内除了些玉器和金银首饰外,还有三件不显眼的物件儿。 一块光滑无纹,看上去像镇纸的紫色石头,被半埋在了首饰堆里。 琴桌下架在几件玉器上的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朴实无华,可能是个首饰盒。 看上去应该是半圆形的一块垫在桌角下,只漏出半块圆角满是纹路的青铜佩。 四人都觉得只有这三样东西有可能是逃出去的关键。 吴鑫:“好像没有一件跟道教是有关系的!” 吴正义有些心烦起来:“胖子!来!给我根烟!” 胖子屁颠屁颠摸出香烟来给吴正义点上:“吴叔,点上一根烟,是不是灵感就会来了!” 沈金三:“别急!那块紫色条形石头应该不会是,盒子里的东西倒有可能,不过放在那里却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桌角下的铜佩虽然最不起眼,不过露出来的部分,可以看见有些纹路和很多的凸起,可是纹路又在切面断开了不太连贯,会不会是一个圆形的铜佩,被切成了两半。” 吴鑫:“那能起到什么作用?” 沈金三:“钥匙!和另一半拼在一起,很有可能就是一把钥匙!” 郭胖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金三:“古人很少用青铜来做配饰,而且也不会做成有这么大起伏的图案,除非是某种象征意义的东西或者是一把特殊的钥匙!” 郭胖子:“我说你是龙井村的诸葛亮吧,这脑筋转的就是比一般人要快!” 吴正义:“在理!这次听金三的,那要怎么拿出来呢?” “直接拿吧,不管用什么方法,都逃不过银灵子的设计!”沈金三捏住铜佩漏出来的一角用力抽出。 “啪” 铜佩下居然是个机关,本来被压住的一个小石柱弹了起来重新顶住琴桌,没有让它翻倒。 “吱嘎~~~”上头的那段大木头打开了。 郭胖子激动:“快看!开了!我滴个老天爷呀!还真是!” 吴鑫朝沈金三微笑:“你还真行呀!” “轰隆隆~~~~~~” 上下的火云开始剧烈翻滚起来,金光隐现,暴风雨即将来临。 吴正义突然惊呼:“石林!” 第二十四章、狡猾的石林 沈金三取出那半块铜佩后,整个山洞立刻火云滚滚雷声隆隆,似是暴风雨即将来临。 石林突然从金字塔后方窜到沈金三跟前,吴正义发觉的太晚,这石林并不是来与他们汇合的,而是夺过铜佩,一脚踹翻了措手不及的沈金三,他头也不回的像只猴子似得迅速向塔顶攀了上去。 郭胖子奋起直追:“草!你小子想截胡!” 吴鑫也跟在郭胖子身后:“石林,你这是干什么?” 吴正义扶起沈金三:“怎么样!” 沈金三:“吴叔,快,石林不对劲!” 众人追赶石林,可他像是猴子精附体,爬的飞快。 郭胖子眼睁睁看着石林即将钻进银杏树中,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情急之下,他抽出腰间的猎枪,打开保险就想射击,石林离得并不远,这个距离对于当过兵的胖子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吴鑫见状赶紧拉了一把胖子的裤脚,胖子身子往后一仰,险些翻下来,为了保持平衡,他拿着枪的手也下意识的举了起来,结果一枪崩在了顶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石林爬进去后,这银杏树上的盖子居然又自动合了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你他妈的!卧槽!”郭胖子扔了猎枪,一边骂街,一边连滚带爬扑向银杏树,他憋足了劲儿想再次移开盖子,后面的几人也赶上来一同帮忙,可惜的是,这盖子和没开之前一样,依然是纹丝不动。 四人无奈的坐在那里直喘粗气,胖子极度懊恼又开始骂街:“完了!完了!老子就知道,石林这小兔崽子不是个好东西,下次再让老子碰见,非扒了他一层皮!吴鑫,刚才你拉我腿干什么!” 吴鑫:“难道你真想杀了他?” 吴正义:“算了吧!石林心中有执念,加上我送给他的金符估计被泡烂了,已经失去了仅剩下的一点人性。” “轰隆隆~~~~~~”顶上的火云像流星一样不断坠落下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嘎~嘎~~嘎啦~~~嘎啦~~~~~~”整座金字塔不住的摇晃起来。 沈金三突然站起来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石棺那里找件东西!” 郭胖子:“你干什么?” 沈金三没有回答,而是急速爬到石棺前,他思考片刻后,迅速拿起琴桌底下放着的那个小木头盒子,然后又回到了塔顶。 吴正义:“你干什么去了?这座金字塔好像要塌了!” 郭胖子点着一根烟:“这辈子最后一根香烟,我得抽完了再上路!妈的!原来石头上的那几幅图是在提醒我们防小人,现在石林这狗日的逃出去了,我们四个倒是要在这里替他陪葬!” 沈金三在大家面前打开木盒,他从里头取出来一块东西,正是那另外半片铜佩。 几个都吃惊的看向沈金三,吴鑫说道:“你怎么知道盒子有另一半的?” 沈金三得意的笑道:“碰碰运气呗!银灵子叫我们进来,总不会是为了让石林来抢铜佩的吧,那还不如直接设计好了,让他自己来取,盒子里有铜佩,其实我也没有想到!” 郭胖子:“你还笑!这半片铜佩有个球用啊!还不是出不去!对了,我们回到山洞外边,把那块大石头顶回去,你们看行不行得通!” 吴鑫:“先不说能不能顶的动,单说顶门石离地面七八米的高度,我们就没办法上去!” 沈金三把半片铜佩塞进口袋里:“你们别急!就在这里等着,银灵子会安排好我们怎么出去的!我想那两幅图的意思,应该是五个人都能去到那座上山!” 吴正义:“我也想明白了,就在这里等吧!现在真的是年轻人的时代了,我们这些老一辈的脑子已经转的不够快,是该到退休的时候了!” 郭胖子:“吴叔,您可别这样说,要是没有您在,我们早被僵尸干掉了不是!” 沈金三:“没有良师把路引好,哪里来得江山代有才人出!” 吴鑫:“还是沈金三有文化!” 吴鑫话音一落,郭胖子立刻向他们投来一脸的嫌弃。 “轰~~~~~~” 突然,顶上火云散尽,几股大水一泻而下。 山洞内渐渐积起水来,还没等水淹到金字塔一半,这金字塔便散了架,石棺和石碑统统沉入了水底,四人跳入水中抓住一根木头随波飘荡,他们心里明白,只有等到大水灌满整个山洞,才能顺着出水的地方钻出去,看看能通向哪里。 水底依旧火云滚滚,将这片水映得彤红,原本那条通向金字塔的道路也不见了踪迹,山洞内不知从何处飘来阵阵哀怨的琴声。 吴鑫发现端倪,叫其他几人低头去看,只见那本该同他们一样在水面漂汤的七弦古琴渐渐沉向水底,忽然从火云中伸出一只黑色的大手一把抓住古琴,将古琴和火云一起拖入了一个漆黑的洞中,随着大手没入地下,那黑洞越来越小,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道上古魔神银灵子真的还在世上,他是不是带着心爱的素女琴一起躲在了这深山之中。 沈金三心头一怔,莫非山洞里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他们的到来而准备的,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为了等待自己的到来而准备的,现在使命完成了,这里又会被重新埋入地下,永远与世隔绝。 自己的人生,会不会是一直被设计好的! 沈金三不敢再往下想,如果这是真的,那该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情。 大水已经没过头顶,几人呼吸了最后一口空气后便浸没在了水中,沈金三带着大家齐齐钻进了头顶上的一个洞中。 顺势而上,众人很快便依次钻出水面,此地噪声极大而且漆黑一片,大家纷纷找出手电打开照明。 郭胖子埋怨起来:“怎么又是个山洞,还有完没完了!” 沈金三见身后是挂汹涌的瀑布,便顶着巨大的冲击力穿了过去,片刻过后又从水底游了回来,他撸了把脸上的水说道:“猜得没错,后面就是那座宫殿,我们在瀑布的另外一面。” 吴正义一挥手:“走,我们向外面游!” 众人不知游了多久,却一直不见有出口,实在游不动了就扒住边上的石头慢慢向前挪,有的地方突然变得低矮和狭窄起来,他们还得潜入水中穿过去,水底趴着的好多盲虾和鳗鱼,被他们惊动了开始四处乱窜,把附近搅的浑浊不堪。 在钻过不知第几个水下通道后,深度似乎有所下降,大家站直了身子发现水面只在腰部已经可以在水中行走,水底渐渐出现许多的碎陶片和陶碗、陶罐,忙虾和鳗鱼也早已不见了踪影,看来洞内早先是有人类活动过的。 “噗通、噗通、噗通……” 随着好几声落水的声音,众人回过头去看身后,只见几只巨大的螃蟹正从边上的石缝中爬出来,有几只已经在水里横着身子朝他们游了过来。 第二十五章、大闸蟹 这些大螃蟹通体青黑,身上的钢毛如同涂了沥青的钢针般黝黑发亮根根直竖,那大壳子最小的也有汽车轮胎那样宽,胸前两只钳子一大一小,若是人的身上随便哪里被夹上一下,估计不死也得残废。 郭胖子大吼:“卧槽!是大闸蟹!快跑!快跑!快跑!” 在水中奔跑阻力巨大,谈何容易,可是绝对不能游,因为一旦游起来便会看不见身后的状况,到时候还不给追上来的螃蟹一夹一个准。 还好没蹬几步远,水便一下子浅了起来,可能是水底被人扔下很多的陶器垫高了浅滩。 总算能抬起腿跑,不至于被立即追上,不然还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几人还未出水,最先入水的几只螃蟹已经游到跟前,它们把大钳子举过头顶就要夹人,郭胖子和沈金三早已抽出猎枪瞄准,可惜猎枪进水全都哑了火。 情急之下,大家只得把能用的家伙拿在手中,暂时去抵挡螃蟹的大钳子。 洞穴中顿时乒乒乓乓声不断,突然一声枪响火光四溅,震得人耳膜发颤,原来是沈金三手上的猎枪不知怎么的突然走火,他身旁的两只螃蟹的钳子连同天灵盖儿被当场打碎,沈金三还被喷了一脸炸出来的黑色蟹黄。 只见密密麻麻无数的虫子,瞬间从已经毙命的螃蟹身上被轰开的洞中涌出,它们在水中扩散开来,有的迅速钻进了附近几只螃蟹的身体里,有的绕过沈金三直接冲向其余三人。 沈金三大吼:“快跑,水里有虫子!” 三人一听有虫子,知道非同小可,立即在水中狂奔起来,沈金三回头瞬间,看见周围那几只螃蟹突然发起癫来,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追上来。 奇迹般的以一种神速上了岸,大家赶紧检查身上是否有虫子钻进去,只有沈金三没去理会虫子的事情,只是紧紧盯着水里的动静,因为他知道,那些虫子不敢靠近自己。 郭胖子喘着粗气说道:“哈!我身上没有!所以说嘛,只要后头跟着一只老虎,谁都能破百米纪录!” 这些螃蟹在原地癫狂了一阵子后,突然恢复了神智,又朝他们游了过来,沈金三便急急警告大家赶紧先往前跑。 在山洞中跌跌撞撞狂奔了一段距离,见后面的螃蟹不再追赶,几人总算松了一口气,纷纷坐下来休息。 郭胖子摸出口袋里皱成一团的香烟,然后又塞了回去:“完了!完了!全特么湿了!这几天的口粮没了!” 沈金三:“我包里有不少,等见了太阳晒一下就能抽了!” 郭胖子:“现在超过四两的大闸蟹就得好几百一斤,刚才那几只起码得有二十斤往上,壳儿里的肉肯定不少,不抓一只来尝尝鲜,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吴正义:“吃?你不要命啦!看看水里的陶罐就知道,这些螃蟹应该是黑苗养在这里的,本身就被炼成了蛊虫,为的就是阻止有人从这里偷跑进那座古墓里头去,它们身子里的虫子是第二道防线,也是黑苗种进去的!” 郭胖子:“妈的!你们说这苗族人为什么总喜欢跟虫子打交道呢!不过吴叔,有虫子也不可怕,煮熟了一样是蛋白质!” 吴鑫:“爸爸,我们出去以后是先找黑苗呢,还是先去找石刻上的那座庙!” 郭胖子:“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沈金三:“既然苗族人在这里养过螃蟹,那地形应该不会很复杂,再往前走一段估计就可以出去了。” 吴正义站起来:“金三说的没错,我们走一段再看吧。” “滴答、滴答~~~~~~”顶上有水滴不断落在四人的身上,由于太过疲累,大家突然变得不愿多说话,各自只管低头赶路,山洞里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越往外走,地面显得越干净,像是被人收拾过一样,沿途左右的石壁上能看到一些或黑色或红色的岩画逐渐增多,这些岩画简单粗放,描绘的大多是苗族人生活上的一些琐事,叫人一眼就能看得明白。 突然几幅内容连贯的岩画吸引了吴鑫的注意。 吴鑫把沈金三拉倒身边:“沈金三,你来看!” 沈金三抬头看了会:“嗯!和那间密室里头的壁画内容差不多!” 吴鑫:“看!这里还有很多杀人的场景!” 郭胖子:“哪有杀人都用一个姿势的!” 沈金三:“胖子说的有道理,应该不光是在杀人,这些人都被按在地面,举着刀的人坐在他们身上,像是在开膛破肚,会不会和石棺里那个被劏开肚子的道士是同一个道理,他们想在某些人的身体里找寻一些东西。” 吴鑫:“好像有点儿你说的那种意思,而且这些被杀的人怎么好像都是些道士。” 吴正义对吴鑫说道:“待会和我说说你们在地宫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吴鑫没好气:“爸爸,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只要能活着回来就行了!” 吴正义转身便走,吴鑫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惹得父亲不高兴,只好默默跟了上去,一路上沈金三打圆场,和吴鑫一起挑了些重点,把在岳王墓地宫中和在那间密室里头所发生的事给吴正义捋了一遍,也包括沈金三签下契约一事,对于卓老爷子,他们不敢多讲,生怕漏了陷儿。 郭胖子因为肚子饿的不行,满脑子都是吃饭,听过沈金三和吴鑫的描述,他说道:“为了救我,差点搭进去你们两条命,我可真得请你们好好吃的一顿!” 吴鑫:“吃饭就省省吧,你还是准备好金子替我们还债来的实际!” 吴正义:“原来金三签了契约!” 郭胖子:“吴叔!签了契约会怎么样?是不是就成了正宗的道士了?” “道士分为两种,一种只管修行,在哪里都可以,有些为了长寿,有些是为了隐世,其实一般人都能去做,”吴正义突然严肃起来:“另一种签下契约,成为门派中的一员,学习真正的道法,可以昭告天地借来灵气,但是签下契约就不能反悔,寿命也会缩短,尤其是借过灵气后,身体就会受到一定的伤害,甚至延祸后代,这就是为什么许多道士四处寻找长生不死的办法!” 沈金三:“其实人很少有不怕死的!” 郭胖子:“这么神奇!怪不得上次看您打完兽魃后就累得不行!那吴叔,灵气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寿命会缩短?” 吴鑫:“你哪来这么多的问题!” “哈哈哈!这个嘛~其实我也太不清楚,这得追溯到上古时期,不过总有一天会有人去解开的!”吴正义大笑着看向吴鑫和沈金三。 不知不觉中,山洞渐渐有了光线,似有似无的鸟叫声传进洞来,已经可以看见,前方不远处那一点诱人的亮。 第二十六章、棺崖 来到洞口,微风拂面,天上依旧阴沉沉的见不到阳光,放眼望去无数参天大树成了小草,远方一座形状好似凤凰抬头的高山山脚下,正有袅袅炊烟升起。 虽然找到了出路,但是四人的心情并不怎么轻松,因为迈出山洞三两步,下方竟是一面挂满了悬棺的陡峭悬崖。 吴正义背过手望向远方:“炊烟升起的位置就是金凤山的山脚,想不到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待会我们下去后直奔金凤山。” 吴鑫:“怪不得叫金凤山,从这里看,真像一只准备起飞的凤凰。” 郭胖子趴在地上嚷嚷:“老天爷!下面怎么会挂着这么多的棺材!” 吴正义:“这是黑苗的棺崖,棺材里的是他们的祖先!挂在峭壁上是为了让死人吸收日月精华,把福气带给活着的人,黑苗不会土葬,只有被认为是有罪过的人,才会被埋进土里。” 郭胖子:“吴叔,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下去?” 吴鑫伸出头去看:“还能怎么样,爬到棺材上,慢慢下去呗!” 郭胖子:“你们说,棺材里会不会突然蹦出个僵尸来!” 吴正义:“你个熊蛋子,有我在,你怕什么!” 郭胖子:“嘿嘿!我哪会怕这个,就是问问!那行!还是老规矩,沈金三打头,我殿后!” 吴正义:“等等!我把事情交代完了再动身!” 沈金三:“您说。” 吴正义:“从现在开始,不能喝这里的每一滴水,也不能吃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见了人不要随便搭碴儿,你们都千万记住了!” 郭胖子:“啊?那饿死了咋办?” 吴鑫:“别废话!下去!” 沈金三翻身爬下棺崖,每次都是在他跳上一口棺材或一支木桩后,觉得稳当了才会叫上头的三人跟着自己下来,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大家都格外谨慎。 这一路上除了棺材外,还能看见不少挂在上头应该是包着尸体卷起来的草席和一些被摆进峭壁上小山洞中的死人,每每路过被看见了,都会惊起几人一身的冷汗,因为这些死人大多盘腿而坐目视前方,而且都没有烂掉,或是只有局部腐烂漏出些骨头,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郭胖子在上头问到:“我说这些洞里的死人怎么基本没烂掉,是不是专门摆在这里吓唬人的?” 吴正义说到:“这些都是黑苗历代的祭祀,他们在死之前会停止进食普通食物,只吃自己配的草药直到死亡,这样死了以后尸体就不会烂掉了。” 沈金三:“那和木乃伊有区别吗?” 吴正义:“区别可大了,洞里的这些死人在活着的时候都给自己下了蛊,是可以被起尸的!” 郭胖子:“什么叫起尸?” 吴鑫:“就是能被叫起来!” 郭胖子:“啊?!这特么多吓人!快!快下去!” 吴正义:“行啦!也不用惊慌,我也是听说的,你们脚下都小心着点!” 沈金三在跳上一口硕大的棺材后,朝着上面的几人喊道:“这口棺材有点晃,你们下来的时候轻一点!” “咔嚓” 话音未落,沈金三脚下的棺材板儿被破开一个洞,从里头伸出只古铜色枯老的人手,死死抓住了沈金三的脚踝,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棺材板儿便整个碎了下去。 一股腥臭扑鼻,沈金三正好踩在棺材里一个带着白色人脸面具的死尸身上。 他瞬间想到了和吴鑫遇见的那只泉鬼,这死人脸上的面具和泉鬼脸上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别!”吴鑫对着沈金三大吼,可她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嘭~~~~~~”一声巨响。 情急之下,沈金三抽出猎枪对准这死尸的脑袋开了一枪,下方的林子里立刻惊出一大群鸟雀漫天飞舞,棺材下驾着的几根木桩也被轰裂。 紧接着又是“咔咔咔”几声脆响,沈金三连人带棺翻下悬崖,落入了下方的密林之中。 吴鑫大喊:“沈金三!沈金三!” “卧槽!卧槽!”郭胖子已经看懵了,根本不直到发生了,他急急跳到吴鑫身边:“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掉下去了?” 吴鑫双目含泪:“棺材里有东西抓住沈金三的腿,他开了一枪就掉下去了!” 郭胖子心急如焚:“吗的,快下去救他!” 吴正义:“快!” 二十来分钟后,总算排除万难来到地面,把附近找了个遍,除了掉下来摔得粉碎的棺材和那具被轰没了脑袋的死尸以外,根本就没有沈金三的半点踪迹,这可急坏了三人。 郭胖子抓狂:“沈金三人呢!怎么就不见了!会不会被野兽叼走了!” 吴鑫在那发呆,泪水不断顺着两颊滑落,她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事,一切都来得太快。 吴正义:“我们往前走吧,找不到人,就说明沈金三还没死,也许是被路过的人救了。” 郭胖子拉住发呆的吴鑫:“对对对!快走吧!我们上前边去找!” 站在林子里,反而看不到金凤山了,也不见了袅袅的炊烟,只有那满眼苍劲的古松。 吴正义拿出罗盘测了南北方位:“我们就顺着脚下的路走吧,这条路应该可以通向金凤山。” 走在这九曲十八弯的土路上在密林中绕来绕去,三人穿过一堵低矮的土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说来也奇怪,穿过土墙后,一路上的那些蛇虫鼠蚁都看不见了,连树上的鸟雀似乎也少了很多。 吴正义本来已经紧锁的愁眉拧的更加紧了:“我们已经进入黑苗的范围了,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 这密林说没就没,沿着土路三人突然走进一片洼地,此处被一条小溪隔开,后方许多座吊脚楼依着高大的树木而建,树上挂满了动物的头骨,空地上一个小火堆边,几个年轻人正在那烤肉,他们也不理会陌生人的闯入。 吴正义带着另外二人走过木桥进入洼地,那几个烤肉的年轻人突然就站了起来看向这边,从一座吊脚楼里也出现个拿着拐杖的老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第二十七章、大祭祀陈阿 几个年轻的黑苗陪着老人缓缓走向吴正义他们,可以看得出来,黑苗在穿着打扮上要比普通苗族人简单的多,但是这些黑苗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纹身,尤其是这位伛偻的老人,除了眼珠子以外,每一寸皮肤上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 这就是,黑苗寨子里的大祭祀“陈阿(e第一声)” “吴正义!”陈阿用十分凶狠的口吻从嘴中吐出三个字。 吴正义站在那纹丝未动,他也不说话,只是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看似云淡风轻,其实二人之间的气氛以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吴鑫见到这传说中的黑苗,并没有感到多少害怕,反而更多的是惊讶,因为刚到湖南与父亲碰面的时候,吴正义曾提起过,黑苗与世隔绝不会说汉话,结果他们第一个接触到的就会说,而且还叫出了吴正义的名字。 郭胖子心里犯憷,这老头儿满脸的纹身,像极了他和沈金三在余家山将军墓里,被他们俩弄死的苗族大巫师。 本来板着脸的陈阿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想你到这里来,总不会是为了叙旧的吧。” 吴正义仍旧只是微笑着不作答。 陈阿继续道:“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大胡子的年轻人!” 三人心中一震,原来沈金三被人带到了这里。 郭胖子憋不住了:“对!我们……诶呦!” 吴正义猛的用力扣住郭胖子的肩膀阻止他说话,然后放下手缓缓说道:“叙旧就免了吧,不过确实有事要找你们首领商量,也是关于那个年轻人的。” “你们几个去告诉首领,我们要去祭堂!”陈阿向年轻的黑苗交代完后挥了挥手,转身用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的跺了一下:“跟我走吧!” 吴正义谨慎的跟在后头,双目不停扫视四周:“那个年轻人现在怎么样了?” 陈阿边走边轻蔑的说道:“呵!没事,死不了的,掉下来的时候正好被树杈子挡了几下,最多受了点皮外伤,不过他杀死了我们的山神,这笔账得和你们算!” 听见沈金三并无大碍,大家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也终于明白了,那口棺材里被沈金三轰爆了头的死尸,原来是黑苗的山神。 三人被带到一间低矮的木房前,老人推开房门的瞬间,从里面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房门正对着的墙边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尊神像,这神像正是早前沈金三和吴鑫看到过的“苗祖蚩尤”。 陈阿示意吴正义他们在屋子正中的桌子边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 “昨天晚上,我还看到一个半人半鬼的年轻人,偷偷绕过寨子往后山去了,是和你们一起的吗?”陈阿问到。 吴正义:“哦?你看见他了?没有认出来他是谁吗?”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突然动了动,他似乎有些紧张,但又不想被人瞧出来:“是那个娃儿吗?” 吴正义:“对!” 陈阿本来眯起的双眼稍稍睁大了些:“想不到这个小畜生居然还没有死!大概这些年都是你在护着他吧!” “我哪有这个本事,再说石勇也不是一般的人呐!看见自己的亲外孙,难道你就不想好好看看他吗?”吴正义没有正面回答。 “嘎吱……” 这时候门开了,两个年轻人扶着个老太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衣衫褴褛的沈金三。 陈阿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首领!” 吴正义给身旁的郭胖子和吴鑫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同站起来也向首领行了礼。 陈阿:“这是我们的首领沐英。” 沐英扫了眼面前的几人,便自顾自慢慢走到首领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吴鑫和郭胖子已经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齐齐冲上去抱住了沈金三。 “嘶……” 沈金三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推开郭胖子,却留下了最先抱住自己的吴鑫:“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吴鑫双目含泪,她紧紧搂住沈金三,把头靠在他的胸前,一时间几乎忘记了场合。 “嗯哼!” 吴正义一声咳嗽把吴鑫叫醒,吴鑫尴尬的松开沈金三,抹去眼泪坐回了父亲的身边。 待大家都坐定了,沐英才用苗族土语说道:“听说你们想找我?” 听完陈阿的翻译后,吴正义站起来抱着拳说道:“尊敬的首领沐英,我们确实有事想要征询你的意见!” 沐英看向沈金三:“是关于这位年轻人的吗?” 吴正义立刻反应过来,这沐英一定是看过沈金三胸口的人脸印记了,而且对这东西是有所了解的,他微笑着说道:“是的,他……” “你不用说了,你们先在这里住下,等我和大祭司陈阿商量明白了,再告诉你们。”沐英打断了吴正义的话。 吴正义思考片刻:“好吧!” 沈金三急忙小声提醒道:“吴叔!石林那边……” 吴正义在沈金三面前摊开手掌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沈金三便不再说下去。 这时,首领沐英站起来由两个年轻人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陈阿留了下来,他假做参拜神像,其实是在考虑对策,随后不急不缓的说道:“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们住了,不过在我住所后面有间堆杂物的平房,待会叫人收拾出来,你们去那里住吧,现在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郭胖子实在忍不住饥饿,撇着大嘴说道:“老人家!嘿嘿嘿!我们好久没吃东西了,您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呀!” 陈阿微微一笑:“知道了,待会叫人送去你们房里。”他又去看了眼沈金三,朝他笑了笑,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祭堂。 等周围安静下来,吴鑫迫不及待的问道:“爸爸,石林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你要说,他是那个老头儿的亲外孙?” 吴正义:“这个老头儿就是这里的大祭祀陈阿,当年他有个儿子陈九歌,作为招赘女婿嫁给了石勇的女儿,所以石林跟着母亲姓,陈阿只能算外公。” 听了这话,沈金三和吴鑫四目相对惊讶到不行,他们异口同声蹦出三个字:“陈拐子?” 第二十八章、石林的身世 难道陈拐子就是石林的亲生父亲?那陈拐子也是黑苗吗?沈国忠把通宝城对面的铺子留给自己,难道和陈拐子有关?桃木剑真的是陈拐子找人偷走的?围绕在沈金三周围的谜题越来越多。 吴鑫不解的问道:“那天,陈拐子为什么要告诉我他叫陈九歌,他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陈拐子已经知道,我的父亲是吴正义?” 沈金三:“有这个可能,不过没见到陈拐子身上有像黑苗那样的纹身呀!” 胖子不明所以:“陈拐子怎么了?为什么你们要提起他?” 沈金三回答:“陈拐子可能就是陈九歌!” 郭胖子吃惊:“啥?” 吴正义:“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陈拐子是谁,其实我也只见过陈九歌一次面,石林是个非常可怜的孩子,有许多事你们不明白,总之不要去责怪他!” 沈金三:“吴叔,陈九歌是个驼背的瘸子吗?” 吴正义:“不是,他长得很英俊。” 郭胖子:“陈拐子特么这么丑!” “嘎吱”房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个年轻的黑苗,他不会说汉语,只能用手势比划,告诉沈金三他们,跟着自己走。 暂时抛下关于陈拐子的话题,来到安排好的住所,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得到吴正义的确认后,大家扔下行囊,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茶足饭饱后,众人坐在通铺上打嗝,总算是吃了顿饱饭,几人的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吴鑫问沈金三:“你是怎么被带到这里的?” 沈金三:“摔下来后我就昏迷了,等我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陈阿的屋子里头,首领也在旁边。” 吴鑫:“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沈金三:“他们一直在商量事儿,用的都是苗语,我也听不懂,还有人给我拿来水,不过我拒绝了,有一点很奇怪,首领和陈阿似乎很尊敬我。” 吴正义:“他们应该知道虫子的来历,或者说,知道你胸口那张人脸的来历!” 沈金三脱去被树枝勾得破破烂烂的上衣,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那块印记似乎变得更大了。 郭胖子吃惊:“卧槽!看上去怎么大了许多!” 吴正义皱起眉头:“嗯~它好像在吞噬你的身体!” 沈金三走到扔在地上的包前蹲下身子,翻出带来换洗的衣服穿上,他觉得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总会有人给他答案的,相反的,沈金三对于石林的事情反而更加的关心,因为涉及到了陈拐子,那沈国忠甚至是母亲的事可能也会牵涉其中。 沈金三走回来问道:“吴叔,石林是怎么回事?” 吴鑫:“对,我也一直很好奇!” 吴正义叹了口气:“当年,因为大师兄的事情,我在道界崭露头角,有人慕名而来,要我去湘西救人,我被传信的人带到老洞苗寨后就见到了陈九歌,而要救的人就是陈九歌的妻子石珍和儿子石林。” 吴鑫:“那时候的石林应该还是个小娃娃吧!” 吴正义:“是的,这里的黑苗和老洞苗寨的白苗本来就是一支,但是百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了,后来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两家决定联姻,但条件是生下来的小孩儿必须回到金凤山成为下一代大祭祀,当回到金凤山后,石珍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成为大祭祀要经过十分可怕的训练,也有可能会死亡,你们看看陈阿就知道了。”讲到这里,吴正义走到门口,他想探查一下有没有人偷听。 吴鑫:“然后呢?” 发现门外没人,吴正义坐回原来的位置:“看着怀里的儿子,石珍反悔了,她想带着石林连夜逃离金凤山,可惜被陈阿抓了回来,还被幽禁起来,石珍铁了心不让儿子成为大祭祀,所以用巫术断了石林的魂,这样一来石林就不能成为祭祀了,她想等下次逃出去后再为石林把魂接上。” 郭胖子:“吴叔,什么是断魂?” 吴鑫:“我也想知道!” 吴正义:“苗族断魂术和我们茅山的抽魂术差不多,断魂和抽魂都能使人失去灵智,不过断魂可以在被施术者的身体里保留灵智,而抽魂会直接把人变成痴呆。” 郭胖子听得汗毛倒竖:“还有这种法术?那为什么非得找石林来做大祭祀呢?” 吴正义:“也许是血统吧!由于抽魂术太过恶毒,早就失传了,断魂术还有流传,我所知道的就只有石勇一个人会用。” 吴鑫:“那后来石林怎么样了?” 吴正义:“嗯~~~几天后,陈阿发现石林的魂断了,但是他不懂断魂术,只能求着石珍,石珍找机会第二次逃跑的时候,误入了黑苗的禁地,就没能再出来。陈九歌带着我从一条非常隐秘的道路直接到了禁地,他不敢进去,只好由我孤身闯了进去,可是刚走没多久,就遇上了被放在禁地边缘痴痴呆呆的石林,这种地方我也不敢随便深入,只好抱着石林先去找陈九歌,可是陈九歌却不见了,我记不得来时的那条路,于是硬闯走阴谷,结果踩了空掉到下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走出了答啤山,回到老洞苗寨后就把石林交给了石勇。” 吴鑫:“怪不得石勇对我们这么客气!那后来石林的魂接上了吗?” 吴正义:“那只是表面,当年我没有把石珍带回来,陈九歌也不见了,石勇并不怎么高兴,我只好把师傅传下来的金符送给了石林帮他固魂,我在老洞苗寨住了一年,想尽一切办法帮主石林恢复灵智,可惜效果不大,至于石林的魂有没有被接上,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我估计是没有接上的。” 沈金三:“吴叔,在走阴谷下面,你为什么要说石林是去找回他失去的灵魂。” 吴正义:“我也是猜的,石林可能是想去寻找她的母亲!” 吴鑫:“照这么说来,石林确实很可怜呀!” 沈金三有感而发:“嗯!母亲才是孩子的依靠!” 郭胖子:“那这小子抢走铜佩,差点把我们害死的事儿,就这么算啦?” 沈金三:“石林手上只有半块,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他肯定会等我们的!而且那时候我看他有点不对劲,脸上透着一股子的凶相。” 吴正义:“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黑苗!” 第二十九章、斗法 沈金三知道,吴正义并没有把关于救出石林的全套故事说全,要不然这大祭祀陈阿怎么会一见面就喊出他的名字,不过这些已经无关紧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吴正义肯定会有所保留,没必要一字不落的全都说出来。 天色已晚,青色的月光时隐时现,把整体涂满黑漆的苗寨吊脚楼照得幽光绰绰。 跟着吴正义来到先前几个年轻黑苗烤肉的地方,那堆火还在烧着,人却早已不见了踪迹。 这里的每一座吊脚楼下,都立着和走阴谷入口处那个极为相似的一个人脸图腾,此刻在火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瘆人,随处可见的牲畜头骨,更加为寨子里增添了一丝诡异。 这里四处可见爬虫在那穿来穿去,就是见不着一个活人。 吴正义捡起一根较粗的树枝划开地面,几只细小的青色蜈蚣暴露出来,它们受到惊吓一阵乱撞,随后又迅速钻入了更深的地方。 吴正义扔掉了树枝说道:“看见没,这些都是虫蛊,不光整个寨子的地下都埋遍了,方圆一里的路上也有,如果有不懂行的人冒冒失走进来,立刻会被寄生,到时候痛不欲生,就任由黑苗摆布了。” 郭胖子赶紧撸起裤脚管查看自己的小腿:“吴叔,我怎么总觉得脚上痒痒的,裤裆里也特么有点难受!” 沈金三:“你个笨蛋!那是太潮了,我们一路游水出来的,能不难受嘛!待会在火边烤干就没事了!” 吴正义:“那堆火里加了草药常年不灭,一旦灭了,黑苗就控制不了这么多蛊。” 吴鑫也捂着嘴笑语:“裤裆里说不定真的钻进去几只,你快找找看!” 郭胖子听着来气,当场就要解开裤腰带:“那行!我现在就找!” “别!”吴鑫吓得赶紧躲到了吴正义的身后。 吴正义呵斥:“不要瞎胡闹,你们别以为这里的人都休息了,其实都在暗处看着我们!” 沈金三:“吴叔!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只虫子寄生的缘故,现在凡是毒虫遇见我,都会本能的逃避,但是这些虫蛊为什么没有找上你们!” 吴鑫:“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吴正义:“刚到这里的时候,翻过那座桥后,是不是就没有再往前走了,最后等陈阿用拐杖在地上重重的敲了一下,我才带着你们走进去的。” 吴鑫:“是那个拐杖的缘故吗?” 吴正义:“对!陈阿把虫蛊的莽性收了!所以你们没事就不要乱走动,不然中了蛊,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郭胖子:“真他娘的吓人!” 吴正义:“好,既然见识过了,你们就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现在我们回去吧。” 吴正义领着几人回到住的地方,他刚一伸手想推开房门,眉心突然一阵难受。 “有阴气!快!你们躲到一边!”吴正义急急说道。 “嘭”房门被撞开,一阵腥风袭来,有团黑影冲破房门,吴正义猛的侧过身子往边上闪避。 一具穿着古老粗布苗衣的僵尸立在了他们的面前,僵尸形同朽木,双眼紧闭,一双长着锋利指甲枯老的双手垂在身下。 吴正义回头去看,屋子里的地面上破开一个人形大洞,原来这具僵尸一直就被埋在这里。 忽然,不远的暗处,走出一个人影,正是大祭祀陈阿。 吴正义皱起眉头:“湘西赶尸!”回过身来,他把双手背在身后,抬起头傲视前方。 陈阿怪笑:“呵呵呵!好眼力!吴正义,当年我们好像还没分出胜负,你怎么就走了呢!今天是个好机会!” 吴正义淡淡说道:“当年是为了救人,而你却为了杀人,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 陈阿举起拐杖重重敲在地面:“少废话!” 僵尸举起双臂飞速朝吴正义插了过来,吴正义也不迟疑,他抽出背上的黑色短剑,朝僵尸迎了过去:“天地玄宗,九星借法!破邪!” “呯~~~”一道金光乍现,吴正义看准时机一跃而起,短剑砍中僵尸头颅如同剁在铁板上一般,这僵尸居然毫发无损。 吴正义吃惊:“炼过的!” 陈阿:“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这具金尸就是为你准备的!” 吴正义大笑:“哈哈哈!很好!来吧!” “呯、呯、呯……”又是几道金光闪现,僵尸多处被劈中,却基本没有什么损伤,吴正义这边已是气喘吁吁。 这可恶的陈阿并不想给吴正义喘息的机会,他操纵僵尸继续扑向吴正义,吴正义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喷在短剑上,用手指迅速画了一道符:“舌神正伦,炼化九道,却邪!” 待僵尸靠近,吴正义突然压低身子,一剑挑起,剑光闪过,僵尸的一双手被劈了下来。 本以为胜券在握,哪知僵尸口中突然喷出柱黑气,吴正义闪避不及,黑气直冲面门,他眼前一黑,立即头晕目眩失去了东南西北,只好接连后退。 见僵尸断了双臂已无用武之地,陈阿从身后摸出面小鼓拿在手中,开始有节奏的敲击起来,鼓声一响,僵尸应声倒地,从其口中爬出一条赤链金蛇,毒蛇吐着信子急速朝吴正义游去。 吴正义紧闭双眼假装不知所措,待毒蛇还未靠近之际,他迅速扔出一粒丹丸,正是那吴鑫在溶洞中杀死蛟龙时所使用的雷鸣丹。 “嘭” 一声巨响,雷鸣丹炸开,赤链金蛇惨死当场。 陈阿一个趔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因为这赤链金蛇已经与他同根,现在蛇死了,陈阿必定有所损伤,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吴正义不是应该瞎了吗! 杀了赤链金蛇,吴正义这才睁开双眼大笑起来:“哈哈哈!苗族哪来赶尸的本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僵尸是被蛊虫控制了,又怎么会不留后手!我想,那口黑气也是这条毒蛇喷出来的吧!” 陈阿怒发冲冠:“你小子!原来都是假的!” “呯~~~”陈阿举高拐子再一次重重跺在地上。 “住手!”吴正义急忙喊道。 陈阿立即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怎么?想认输了?” 吴正义:“再打下去,恐怕寨子里会闹个天翻地覆,我看算了吧!还是那句话,我为救人,不为杀人!” “哼!”陈阿冷哼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正义向沈金三他们挥手,示意先进屋子再说,等他跨进屋子,背手关上房门,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还好被等在里头的三人一把扶住,直接架到了床上。 第三十章、圣蛊 吴正义突然脸色发青,脖子上一股黑气直冲眉心,他心口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咬着牙吐出四个字:“我中蛊了!” 沈金三和郭胖子听后不知所措,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吴鑫还算沉着冷静,因为父亲受伤,她见过不止一次了:“那要怎么解?” 吴正义:“自己解不了的!不知道是什么蛊,所以只有陈阿能解!” 吴鑫焦急:“那你什么时候中的蛊?” “蛇喷出来的黑气里面有虫蛊!你们不用管我,一会就好!”吴正义坐在那里浑身颤抖,他双目紧闭,太阳穴上青筋暴突,牙根咬的“咔咔”想,一双拳头紧攥起来,好像要把自己捏出血来。 “嘎吱~~~~~~” 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黑苗走了进来,他默不作声的把一小包用树叶裹住的东西仍在了桌上,随后便扭头出门轻轻把门给合上了。 沈金三走过去拿起那包东西翻看:“这是什么东西?” 吴正义睁开眼吃力的说道:“不要打开!交给我就行!快去拿杯水来!” 接过那包东西,吴正义直接长大嘴巴将其送进去含在了舌根,片刻后眉心的黑气消散,吴正义深深的吸了口气,沈金三见状连忙把水递给他。 “吴叔!这是不是解药?”沈金三问道。 吴正义:“没错!不知道陈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郭胖子觉得不可思议:“这老小子为什么要派人给我们送解药?” 吴正义:“不送解药难道送毒药?” 吴鑫:“爸爸,我觉得陈阿肯定有事要求我们!” 沈金三:“对!这叫打一棒子,再给颗糖,先立威再求人!” 吴正义:“我很累,要先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这四人从没在通铺上睡过觉,除了吴正义和郭胖子,其余二人几乎无法入眠。 沈金三和吴鑫干脆坐起来,隔着吴正义和郭胖子相互对视,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含情脉脉的看了有一刻钟,最后看累了,才倒头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吴正义便把几人都叫醒,经过昨晚的事,大家都是心事重重,不知道今天还会发生点什么。 一个年轻的黑苗送来了早餐,都是些简单的粗粮,草草吃完了,一直等候在门口的黑苗就将众人带到了祭堂。 首领沐英和大祭祀陈阿已经等在里头,见人齐了,陈阿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说到:“各位,昨天晚上休息的都还好吧?” 吴正义也不客气:“有什么话你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陈阿:“好!你们是不是想知道,这位小兄弟身上的虫子到底是什么来路,要怎么拿出来?” 吴正义:“不错!你是怎么知道他身子里有只虫子的?” 陈阿:“呵呵!到了金凤山,这种事怎么能瞒得住!我们查过了,小兄弟身子里那只就是我们苗族的圣蛊,不过圣蛊不会轻易寄生,我想这位小兄弟在遇见圣蛊之前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沈金三突然想起来,在余家山将军墓里,去推石门机关的时候,手心被什么东西给蜇过一下,当时只是出了点血疼了那么几秒,因此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冷冷的说道:“是的,当时我还以为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陈阿:“那就不会错了,你胸口那块印记也是圣蛊寄生的标志!” 沈金三:“什么是圣蛊?我要怎么把它弄出来?” 陈阿有种抑制不住的欣喜:“没有人知道圣蛊到底是什么,但是苗人代代相传,必须找回圣蛊,可惜它已经流失了上千年,真想不到还能有找回来的一天!”随后他收起笑意又变得面无表情:“至于要怎么才能取出来嘛,并没有翻到相关的记录!” 沈金三听后有些失望,他觉得如果这些黑苗都没有办法的话,估计就有点悬了,吴鑫和郭胖子也齐齐看向沈金三,流露出担忧的表情来。 吴正义皱起眉头露出一股凶相:“真的没有办法吗?” 陈阿:“办法确实没有,不过有一个地方可能会有!” 吴正义:“哪里?” 陈阿:“金凤山顶,金岭之内!” 吴正义:“禁地?” 陈阿:“本来首领也是不同意的,不过关系到取回苗族的圣蛊,也只好让你们去一趟了,金岭埋着苗族的一位祖先,他怕后代遗失,所以把一卷《九黎志》带进了坟墓,那卷书上应该会有记载。” 吴正义:“你是要我们到坟墓里去找?” 陈阿冷笑:“呵!这个事儿,想你吴正义应该算是把老手了吧!我看这位小兄弟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不然怎么可能遇见我们的圣蛊!” 这陈阿还真是老奸巨猾,连沈金三盗过墓他都能看得出来。 吴正义:“好吧!救人要紧,不过你们祖先的坟,我们可轻易不敢进去,是不是能派个帮手,最好是精通蛊术的!” 陈阿突然咳嗽了几声,一丝鲜血从鼻子里流了出来,他用衣袖擦去后简单的说道:“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待会儿有人会去找你们。”说罢,陈阿向首领沐英点头示意后,便匆匆推门而出。 吴正义站起来,向首领鞠了躬,也带着其余三人走出了祭堂。 众人一语不发回到住所,沈金三已经忍不住要说话:“吴叔,我觉得这事儿,不合理的地方太多!” 吴正义:“你说说看。” 沈金三:“照理说,当初他们一看就知道这虫子是圣蛊,应该很了解圣蛊才对,怎么会一问三不知的?” 郭胖子:“是呀!这特么都祖训了,还代代相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虫子是什么来路!” 吴鑫:“难道是他们不敢去禁地,而想让我们去那里替他们找东西?” 吴正义:“待会就知道了,先收拾收拾,把能用的东西都带上。”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一个他们从未见过面的年轻黑苗女子找上门,示意要吴正义跟她走。 吴正义交代完些事情后,便跟着她出了门。 第三十一章、陈阿的请求 年轻的黑苗女子将吴正义带到陈阿住的吊脚楼里,一进门便看到陈阿坐在厅前,旁边站着个高瘦的女子。 吴正义在陈阿对面坐下:“你还有什么事没有交代完吗?” 陈阿:“我有两件事要与你商量!” 吴正义:“说吧。” 陈阿:“第一件事,希望你把石林活着带回来。” 吴正义:“你这算求我吗?” 陈阿不做回答:“第二件事,圣蛊的秘密不能与任何人说起,尤其是你们道门弟子。” 吴正义思考片刻:“嗯!这两件事我都可以答应你,那给我们找的帮手呢?” 陈阿指向一边站着的那个女子:“这是啊珍,带你来的是她的随从啊香,接下来就由她们两个陪你们去金岭。” 吴正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石林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没了父母在身边,断了的魂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接上,如果我把他带回来,希望你能好好的待他,石勇那边我会去说。” 陈阿一挥手,啊珍和啊香便退了出去,他似乎有些挣扎,在思考了片刻后说到:“不瞒你说,我已经吃了一个多月的草药,很快就要住到葬崖上去,未必等得到你们下山那天!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些话我只想对石林说,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见我。” 吴正义站起来要走:“我会帮你搭桥的,但是石林的脾气似乎很倔,能不能成功还得看天意!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们这里随时可以出发!” 陈阿急忙阻止:“等等!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听完再走!” 吴正义:“说吧!” 陈阿:“你知道的,过去那件事把我搞得很难堪,因此金岭下面埋的具体是什么其实我并不十分清楚,我们一直盘踞在金凤山,也只是因为金岭里埋的一件东西和圣蛊有关,因为老祖曾经立下规矩,不见圣蛊,不入金岭,所以那里就成了禁地,但是除了首领,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吴正义:“谢谢你的提醒,石林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陈阿有些泄气:“好,待会我会叫啊珍和啊香来找你们。” 出了门,吴正义很是感慨,人生就是这样,等快死了才会记起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来,可见亲情永远是割不断的。 沈金三他们围着刚进门的吴正义关心个不停,生怕这位主心骨再被陈阿算计,吴正义摆出一副胜利的姿态告诉他们,陈阿的手段毒辣,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带上石林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缓和陈阿,看来效果还不错。 过了午饭时间,阿香推门而入,啊珍就跟在后头,不过一直没有进门。 “吴伯伯,我们可以走了吗?”啊香问到。 沈金三和郭胖子的眼睛简直看直了,这啊香胖鼓鼓的相貌平平,除了白净,别的也没什么可取之处,可这啊珍简直美得有些不像话,就连吴鑫都认为,如果自己是男的,肯定也会喜欢上啊珍。 吴正义微笑着做起了介绍:“这两位是啊珍和啊香,由她们陪着我们去金岭。” 郭胖子赶紧自我介绍,嗓门大得生怕门外的啊珍忽略了自己:“我叫郭国豪,我当过兵,我……” 吴鑫打断郭胖子的话:“我叫吴鑫,辛苦两位,以后大家就互相帮助啦!” “我叫沈金三!”沈金三拎起包挎在肩上:“吴叔,我们走吧!” 一直面无表情高冷的啊珍,出乎预料的对沈金三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朝外面走去,正眼都没瞧郭胖子一眼。 沈金三下意识的摸了把络腮胡,这个小动作恰巧被吴鑫给看见,知道这是沈金三得意时会做的一个小动作,招来吴鑫一顿白眼,沈金三只好缩起头尴尬的跟着吴正义出了门。 啊香赶到最前面,带着众人穿过寨子后头的一条小路,直接就上了山。 到目前为止,啊珍一语未发,郭胖子觉得有些奇怪,就去问一旁的吴鑫:“我说,这个啊珍长得这么好看,该不会是个哑巴吧!所以说嘛,上天是公平的,给她开了一扇门,就会关上另一扇门!” 吴鑫:“你拉倒吧!我倒希望你是个哑巴!” 郭胖子碰了一鼻子灰,突然灵机一动,模仿起哑巴说话来缓解尴尬,吴鑫会心一笑,觉得胖子这人除了嘴碎,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 爬山是个需要耐力的活儿,金凤山虽不高,可是异常陡峭,平时去的人也少,并没有现成的路可走,行进了两个多小时,胖子叫苦不迭,其他几人也是两腿灌铅,毕竟刚从走阴谷出来没多久。 啊珍见大家都累了,这才说话:“啊香,你叫大家都休息吧!” 这说话的声音如同黄鹂鸣翠柳,好听至极。 坐下来歇脚的时候,郭胖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啊珍。 吴正义走到胖子身边坐下:“你就甭想了,黑苗的血是臭的,而且只在苗族内通婚。” 郭胖子抹去脸上的汗水:“臭的!为什么?” 吴正义拍拍郭胖子的肩膀:“为了练巫术,每天茹毛饮血,其他的你自己想!” 郭胖子摇头自语:“浪费了!可惜了!不过长的好看就够了,老子又不去喝她的血!” 吴正义站起来提醒啊珍:“差不多该启程了!天黑前必须到达金岭!” 往往事与愿违,未到金岭,天色已黑,啊香只好叫大家帮忙捡些木柴生起一堆篝火。 老松树上猫头鹰开始咕咕叫唤,众人吃了些啊香带来的干粮,准备早早休息。 忽然,不知道哪里传来阵阵小孩子的求救声和哭声,沈金三和郭胖子相互使了个眼色,决定一起去找找那声音的源头:“吴叔,好像是求救声,我们去看看。” 吴正义说到:“你们要去就去,不过去之前仔细想想,半夜三经的,金凤山上哪来的小孩儿!” 郭胖子汗毛倒竖:“难道附近有鬼?” 吴正义:“只要它不来犯我,我们也别去惹它!” 吴鑫问道:“是什么东西?” 啊珍抬起头:“山魈!” 突然,好几只成年人大小,浑身长满黄毛,能直立行走的大山魈,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吴正义早已将那柄黑色短剑拿在手中,沈金三和郭胖子也端起了猎枪。 第三十二章、山魈 几只山魈闪出,众人吃惊,赶紧站起来应敌,细细一数总共五只。 这东西长着张老瓜皮色儿的人脸,浑身黄毛,四肢奇长,指甲锋利如刀,膝盖是反着长的,走起路来和鸵鸟差不多。 吴正义自语:“山魈应该是浑身黑毛,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真是奇了!” 啊珍走过来,她看着吴正义手上的短剑:“吴伯伯,真是把好剑!” 吴正义:“过奖了!普通短剑而已!你们后山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啊珍望着前方说到:“这几只山魈已经很老,毛都变了色,我想应该是祖上刚进入金凤山的时候,被赶上金岭的那几只,想不到活了几百年。” 郭胖子悄悄凑到啊珍耳边:“啊珍,啥是山魈?怎么看着像人猿!” 啊珍没有回答胖子,只是淡淡的说到:“待会你找准它们的头开枪就是了。” 山魈“哇啦哇啦”鬼叫起来,露出一口稀疏的烂牙,它们像是在交谈,这声音让人听着极不舒服。 鬼叫一停,山魈瞬间分散开来,两只一前一后咆哮着直接冲了过来,另外三只纷纷爬上树或是钻入灌木丛准备奇袭。 郭胖子端起抢对沈金三喊道:“我前你后,要打头!” 沈金三:“知道!” “呯~呯~”两声枪响在山中回荡。 冲在最前的那只山魈被郭胖子一枪打掉半个头颅,它摔翻在地在那胡抓乱挠已经站不起来。 后面那只身形一闪,改变了原来的轨迹,沈金三开枪只打在其身子上,这山魈受伤,反而更加暴怒,后腿一弹,直接扑向啊珍,沈金三再想开枪,发现子弹用尽,原来猎枪在山洞中走火时,两颗子弹中的一颗已经用在了打大螃蟹上。 “呯~”又是一声枪响,还好郭胖子及时补上,这只山魈脑浆迸裂,直接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头顶的老树上两只山魈张开利爪扑将下来,身后也窜出一只杀到跟前。 吴正义举起短剑招架,吴鑫抽出匕首与父亲一起迎敌,身后那只也与啊香打做一团,这山魈动作迅猛,指甲锋利如刀,只是几个回合下来,父女两都挂了彩,啊香身上更是被削去一大块皮肉。 郭胖子和沈金三虽然快速装填完了弹药,但是战况太乱,怕误伤了队友,也不好下手,只能加入肉搏战的行列。 此时只见啊珍从衣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人骨笛子,笛子被吹响,伴随着“呜呜”如鬼哭般的笛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数条细小的赤红色金环毒蛇。 毒蛇在地面急速游走,有几条被山魈直接踩死,幸存的几条很快便缠上了三只山魈的小腿,山魈顿时惨叫不迭口吐白沫,瞬间瘫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 众人看得真切,这几条毒蛇咬完了山魈后,又缓缓攀回到啊珍腿上,随后钻进了她的衣袖之中。 山魈死尽,除了啊珍以外,其余五人的身上已是皮开肉绽,要是没有这几条毒蛇,估计大家都过不了今晚。 吴正义擦去短剑上的血迹:“驭蛇术!不简单!” 见大家都受伤,沈金三愤慨的对啊珍说到:“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蛇放出来!” 啊香把手上的柴刀往腰上一插显得有些气愤,她用不流利的汉语替啊珍打抱不平:“蛇蛊虽然剧毒,但是山魈动作太快,只有趁它们停下来与我们搏斗,才好下手!” 沈金三听后又去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吴鑫:“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人是个大老粗!” 抬头望着星空的啊珍对沈金三回眸一笑:“没事的!” 回到篝火边坐下,大家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吴正义和吴鑫都拿出金疮药,吴正义说到:“我看啊香伤的不轻,你先用吧!” “吴伯伯,我有!”啊香从挎包中摸出草药,随后送进嘴里嚼烂了敷在伤口上。 郭胖子龇着牙在伤口上撒药粉:“这山魈长的特么和猴子似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老早就上山了,怎么白天不来,非得晚上来!” 吴正义:“传说山魈天生就是一种精怪,它们怕光,而且山魈一般都有窝,我估计应该不止这几只!” 啊珍:“是的,它们是出来找吃的被我们给遇上了,我怕这几只不回去,待会还会来更多!” 吴正义:“嗯!赶快收拾完,把火灭了,我们连夜上金岭!” 沈金三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陷入沉思,刚才山魈一掌划过来,这人脸印记居然硬的足以抵挡住那锋利的指甲。 包扎完伤口,啊香带着众人连夜赶路。 来至金凤山顶,山风呼啸而过,映着星光,可以看见上头满是残垣断壁,唯独还立着两根石柱,曾几何时,这里应该有座建筑物。 金岭并不大,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正对着他们的悬崖边,有一处高高翘起的最高点,估计能站上去一个人,应该可以看做是凤凰的嘴巴。 吴正义吩咐众人寻找陈阿所说的那座坟墓,在一眼就能望到边的金岭上这应该不是件难事儿,可是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因为这里除了一地的碎瓦砾之外,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而且在一堵半塌的斜墙下,吴鑫发现了睡在一块匾额上,已经僵硬的石林。 吴正义蹲下来翻开石林的衣领:“哎~!可怜的孩子!石林大概是不想和我们一起来金凤山,因为那样就不用见到他的外公陈阿,所以想先一步到禁地来找他的母亲,可惜他并不知道,脖子上的金符如果被水泡烂了,他的命也就不长了!” 沈金三从石林纂得很紧的手中发现了那半片铜佩,胖子也因为之前他对石林的辱骂,赶到十分愧疚。 吴鑫哽咽着提议大家,把石林搬到空旷的地方,用石头给他堆个坟。 搬开石林的尸体,匾额上的三个大字显露出来: “九星观” 搬石的过程中,还在一处地基下发现了通往山内的暗门。 安葬好石林,众人心中十分沉重,决定围坐在暗门边休整片刻,准备等心情平复了,再去打开暗门。 啊珍摸出古笛吹响,这次的曲子不同于上次,笛声悠扬而伤感,随着山风穿过峡谷,飘向远方。 “九星观,这里原本应该是个道观,不知道和我们九星教是什么关系!”吴正义自语。 吴鑫去问父亲:“暗门怎么会在道观底下,苗族和道教向来没有瓜葛,这个暗门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一定会通向那座坟墓吧!” 沈金三:“没有石林的死,我们也不会去搬石头,就不会发现暗门,就像我们看见的那块先知石碑,好像一切都是注定的!” 吴鑫:“石刻上的房子指的会不会就是这座破庙!” 沈金三:“可能吧!也许年代久了,当初的庙已经破败。” 郭胖子点着两根烟,分了一根给沈金三,然后自顾自的抽起来也不多话。 一路下来,只有沈金三看得出来,郭胖子其实一直心事重重,并不像往常开朗的他。 第三十三章、障眼法 搬开所有压着的碎石,一扇对开式的暗门被沈金三和郭胖子拉开,下头是木头搭建起来,规规整整的台阶,啊香点着带来的火把伸进去扫了扫:“可以进去!” 吴正义:“看着不像是地宫的入口,倒像寻常人家的储藏室。” 下方的山林中几个亮点一闪而过被啊珍看见:“有东西过来了!” 翘首望去,果然有数只山魈正鬼头鬼脑的摸上来,现在被发现了,索性不再隐藏,直接朝山顶猛冲过来。 吴正义:“先进去避一避再说,快!” 沈金三向啊香要过火把,第一个走下去在前面探路。 啊珍也向啊香要来一个盒子,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洒在了周围,随后由啊香护着下到了暗门里。 郭胖子最后一个进去,合上暗门后,背后有个木头插销,推进插销锁住暗门,外头很快便传来一阵阵山魈的鬼叫声。 暗门被敲的咚咚作响,郭胖子双手护住插销:“这样敲下去,这片木头门可顶不了多久!我说你们快点向下跑吧!” 身后的啊香说到:“别急!待会它们就知道厉害了!” “咔啦”话音未落,暗门裂开,又是“咔咔几声”,裂开的地方被破开一个大洞,从外面伸进一只爪子来。 胖子后退几步,“嘭~~~”他果断抽出猎枪对准门上的洞就扣动了扳机,估计那只破开暗门的山魈被胖子当场打死,一只爪子伸进洞后便一动不动的压在了暗门上,鲜血滴滴答答流个不停。 在这过道里开枪简直要了命,众人头脑发胀,耳朵瞬间嗡嗡声不断。 其余的山魈想搬开死了的那只,胖子机灵,拉住死山魈的手臂不放,沈金三见状也上来帮忙,这笨山魈居然忘记了撞门,双方便开始拔河, 由于耳朵都不好使,郭胖子对着啊香大吼:“都特么待了好一会儿了,它们怎么还没知道厉害!” 山魈在闹了一阵子后,忽然松开了手,但是躁动的却越加厉害起来,外头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又突然安静下来,什么也听不见了。 郭胖子回头问啊香:“到底什么情况?” 啊香:“刚才啊珍在地面上撒了很多蚀骨虫,这些山魈皮厚,反应要慢一些,不过都过不了今晚,除非它们把有蚀骨虫钻进去的地方都截了!” 郭胖子听后咽了口唾沫,心想这黑苗的手段可真是够毒辣的,以后啊珍的注意还是少打为妙,免得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搞定了山魈,众人马不停蹄向下走去。 暗道并不深,顺着楼梯拐个弯就进入了一个不大的房间,这里有几个腐朽坍塌的木架子,里头还夹杂着许多的书籍,有些看似完好的,用手一捏就碎成了小片片,根本不能打开,不过能看得出来,大多是些道教的书籍。 搜寻一番后,吴鑫说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简单的藏书阁嘛!” 沈金三:“我们还是出去再找找看吧,地面没有的话,也许是个悬棺挂在三面悬崖上也说不定!” “等等!”吴正义拿出罗盘来看,天池居然跳个不停,根本指不出东南西北,经过一番思索后他说到:“这里有问题,你们让开!” 大家给吴正义让出一块地,只见他扎稳马步,张开双臂,于左右两边分别画八卦阴阳两级,接着推动二掌迅速在胸前合实:“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吴正义又抽出短剑猛的刺入地下,同时大吼一声:“借法!破邪!” “呜~~~~~” 瞬间妖风四起,吹得那些烂纸四处飞扬,众人赶紧眯起眼睛捂住口鼻。 等妖风散尽尘埃落定,墙角半埋着的一块不起眼的顽石突然碎开,一面泥墙上也吧啦吧啦开始落下大片的泥土来。 啊香吃惊的指着那里说到:“有个洞!” 啊珍嘴角微微向上一翘:“茅山术确实神奇!” 沈金三疑惑的问道:“吴叔,您是不是也会奇门遁甲?” 吴正义笑语:“这哪里算是奇门遁甲!我这是强行破了个障眼法而已!如果老三在这里,绝不会这么费力!” 吴鑫:“爸爸,我怎么觉得来迟了一步,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 吴正义走到墙边:“嗯,看样子应该是个盗洞,而且障眼法是道士布下的。” 吴鑫:“难道这些道士也在找《九黎志》吗?” 沈金三听后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九黎志》该不会已经被盗了吧。 胖子气急败坏:“这特么还有天理嘛!” 吴鑫:“十墓九空,亏你还算个盗墓的!” “啊珍、啊香,要靠你们了!”吴正义现在把两个黑苗推到了前头,他总觉得啊珍不是寻常的黑苗,随从啊香一路护着她不敢有半点差池,而且啊珍的一举一动也很值得推敲,她对任何人都很冷漠,除了沈金三,就像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种种疑点,使得吴正义不得不小心提防着这两位。 二人也不多说,只是点了下头,便一前一后率先爬了进去,沈金三跟在后头为她们照明。 这果然是个盗洞,里头每间隔几米就被打下并排的两个铆钉,铆钉上缠着很粗的牛筋绳子,到现在还十分的坚韧。 经过笔直向下的几十米盗洞,最前头的啊香一脚踩空险些掉下去,原来盗洞已到尽头,牛筋绳子伸出盗洞悬在了空中。 沈金三将手电交给啊香,啊香咬在口中双脚勾住牛筋绳子缓缓下降。 这里另有乾坤,好似一个在山内的峡谷,两边都望不到头,原来金凤山里头是空的。 突然,一阵劲风扫过,整条牛筋绳子一阵剧烈的摆动,上头的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啊香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只剩下手电在空中做了个抛物线直接摔到了底下,手电没有熄灭,只是变成了一个不大的亮点,原来这里如此之深,怪不得盗墓的人要用这么结实的牛筋绳子。 众人一阵慌乱,赶紧四处寻找啊香的影子,可是除了崖壁上错乱的树根以外,别的什么都没发现。 吴正义立即喊道:“不要乱,快点下去!” “啊!~~~”胖子大叫,牛筋绳子突然被拉向一边,众人抬头,只见他被一大块暗粉色的东西粘住了半个身子,这东西想要把胖子拉走,胖子正死命的抓住牛筋绳子不松手。 “胖子!”沈金三大吼。 “操!~~~”随着胖子的骂街声,他被那黏糊糊的东西给拉进了黑暗之中。 第三十四章、檐龙 顺着郭胖子的手电光寻去,只见两只身躯宽大而扁平,浑身覆盖着鳞片和疙瘩的檐龙吸附在崖壁上,一只咬住了胖子的下半身正在吞咽,一只昂起头朝这边看过来,舌头已经翻出唇外,做出一副准备捕食的姿态,现在被灯光照住了双眼受到惊吓,双双朝峡谷底下爬去。 胖子双手紧紧挖住檐龙的鼻孔在那挣扎:“沈金三!快拿枪蹦它!” 啊珍惊语:“好大的檐龙!” 檐龙鳞片凸起而坚硬,眉骨处也有很大凸起的角质鳞片,看上去就像龙角,其实这只是一种壁虎,因为常常能在屋檐下发现,所以被称为檐龙。 怪不得刚才找不到啊香,估计也是被这大檐龙给吞了,它们身体的颜色已经与周围融为一体,粘住胖子的粉红色东西就是檐龙的舌头,要不是胖子还没被吃下去,确实很难找到它们。 无需郭胖子提醒,沈金三早已单手举起猎枪对准了檐龙,只听一声枪响火星四溅,檐龙的一条后腿和侧腹被打得皮开肉绽,这边趁着檐龙吃痛有些自顾不暇,胖子把身子稍稍拉出来了一点,可惜还是未能挣脱。 “呯~~~”又是一声枪响,檐龙已经爬远,这枪只打在了它那条肥厚的尾巴上,这尾巴疯狂一甩,脱离了身子径直掉向谷底。 “快!快下去救人!”沈金三急急喊到。 废了半天劲,终于爬到谷底,这里恶臭扑鼻,满是粪便和白骨,也不知道这两东西在这里生活了多久,居然长成这么大。 寻着崖壁上和地上的血迹,众人急急赶了过去,血迹在崖壁的一处断口消失了,刚想走进去,就有数以千计的蝙蝠从里头飞出来,乌泱泱一大片在峡谷里乱飞乱撞。 四人在断口边躲避,吴正义说到:“应该是跑进去了,所以惊出来这么多蝙蝠。” 啊珍:“檐龙常常被用来做蛊,这两只可能就是!” 吴鑫:“怎么没听见胖子的声音,是不是被吞了!” 等蝙蝠飞尽,几人走进断口,四周已经看不见什么血迹,檐龙有保护色,他们只能仔细盯着每一处,看是不是躲在哪里。 “呯~~~”一声枪响在峡谷中回荡。 沈金三:“肯定是胖子!” 枪声是从前方传来,众人穿过断口后又来到一处峡谷的边缘,几步跨出就会跌落下去,看来金凤山内部的情况极其复杂。 突然顶上一个巨大的黑影落下跌入谷中,原来是其中一只檐龙,不知道是不是叼住胖子的那只。 “啊!~~~~~~” 一声惨叫划过,四人眼睁睁看着胖子也从顶上掉了下来,接着又一只檐龙落下。 他们附近几根巨大的石柱从谷底升上来正好形成一条路可以通向对面,四人赶紧跳上石柱,选了一根上头凹凸不平比较方便抓手的翻身爬了下去。 还好这条峡谷不算很深,来到谷底灯光扫过,这地面居然铺着整整齐齐的木头。 沈金三边跑边喊:“胖子!你在哪里!胖子!” 跑了一段后,终于找到郭胖子,他正躺在地上呻吟,边上是两具檐龙的尸体。 沈金三想上去扶起胖子,胖子连忙喊道:“别动!让我缓一缓,看看有没有骨头断掉!” 郭胖子缓过劲儿后坐了起来:“没事儿了,我特么还以为这次要玩儿完!” 沈金三蹲下来:“刚才怎么回事,怎么就掉下来了?” 郭胖子:“这两只大壁虎把老子拖到这里,我找机会总算把枪给摸出来,对准眼睛就是一枪,旁边这只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掉下来了,这只也没撑多久,把我吐出来以后也下来了。” 吴鑫:“从这么高摔下来居然都没死!连骨头都没断一根,真是个奇迹!” 郭胖子:“这是老天爷保佑,刚好摔在壁虎的肚子上,算我逃过一劫!” 啊珍走过去查看:“啊香应该就在这只檐龙的肚子里。” 沈金三:“那赶紧把肚子破开救人!” 啊珍冷漠的说到:“不用,已经来不及了,啊香随身带的蛊肯定跑出来在肚子里作乱,所以这只檐龙才会突然死掉!” 众人瞬间陷入沉默,还未找到坟墓就先死了一个,尤其是沈金三,他陷入深深的自责,石林和啊香的死或多或少都是因为自己。 啊珍:“走吧,找《九黎志》要紧,恐怕沈金三等不了多少日子。” 沈金三:“为什么这么说?” 其余的人齐刷刷看向啊珍,希望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可是啊珍没有回答沈金三,只是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收拾好心情,后面的人也赶了上去,大家都明白,啊珍肯定知道更多关于圣蛊的事情,只是她不愿意说罢了,不知是啊珍脾气古怪还是她刻意为之。 前方被一座石坛拦住去路,石坛像个削去尖的金字塔一共分了九层,每层都有一米左右的高度,石头应该是就地取材,因为和附近的岩石属于同个种类。 石坛最上头立着尊盖满蝙蝠粪便的石雕,一看便知是那六条手臂的蚩尤神像。 吴正义:“应该就是这里了!” 走进石坛底层留出的一个门洞,里头摆着张大桌子和一些东倒西歪的器皿,墙上也镶着烛台,像是个祭祀用的大厅。 大厅后方的一扇石门敞开着,穿过石门是条通道,地上虽然有厚厚的积尘,但是可以看见有人的脚印,大概就是盗墓贼留下的。 沈金三:“他们已经到过这里,不知道《九黎志》还在不在!” 啊珍:“想拿《九黎志》可没那么容易!” 吴鑫:“啊珍,既然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你何必遮遮掩掩,为什么说沈金三等不了多久了?” 吴正义:“我知道陈阿派你来是有目的的,其他的都无所谓,不过沈金三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 啊珍:“你们会知道的,不过要等拿到《九黎志》以后,还有,不是陈阿派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没有我就找不到《九黎志》,其实我也想知道真相。” 吴正义:“好吧!那就赶快办事吧!” 沈金三突然想放弃,他觉得自己正慢慢卷入一个漩涡,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一起卷了进来,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这件事而死去,会不会最后害得大家都无法脱身,可是现在提出来,肯定不会有人答应。 通道笔直深入地下,众人越走越深,啊珍突然拦住大家,因为不远处出现两具穿着道袍的白骨躺在路上。 啊珍抽出骨笛吹响,还是那鬼哭一般的曲子,不过这次略有不同。 只见一条青色小蛇从她的衣服里钻了出来直接向着白骨游去。 穿过白骨后青蛇突然乱扭起来,很快便一命呜呼。 啊珍:“地上和四周可能都有蚀骨虫,在这里等我,不要过来!” 第三十五章、蚀骨虫 啊珍走到白骨边蹲下来查看,这些白骨已经残缺不全,多处都被腐蚀,有些凹槽内还蛰伏着些蛊虫,确实是蚀骨虫的杰作。 蛊分很多种,有虫蛊、蛇蛊、药蛊、植物蛊、泥鳅蛊等,甚至还有人蛊。 蚀骨虫就是一种相当可怕的虫蛊,但是没有特定的种类,所以不好控制,黑苗会收集一些肉食性的虫子,然后筛选出最凶猛的再加以培养繁殖,用生肉和生骨调上特制的药粉来喂养,等虫子养成了见肉就钻无食便会休眠的习性,蚀骨虫才算炼制成功。 由于蚀骨虫不受控制,而且数量庞大,黑苗怕被反噬,因此不敢随便接触,只能用器皿装起来,使用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 啊珍站起来从衣袖中摸出一条青蛇,她用双指捏开青蛇的嘴巴对着吹了口气,随后撸起衣袖将蛇的毒牙直接扣在了自己满是纹身的手臂上,青蛇疯狂吮吸着啊珍的鲜血,不少血顺着手臂滴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可以看见血是暗红色的,而非正常人的鲜红色。 后面的人看了直打寒颤,直接让毒蛇咬自己却什么事儿也没有,说明啊珍的身体比蛇还要毒,郭胖子更是吃惊的不行,不过他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想不通这多么的蛇是怎么被啊珍给藏在衣服里的。 这青蛇吸完了血被啊珍拎在手上,身子一通狂扭后便软软的垂下来应该是被毒死了。 啊珍又把青蛇直接抛向远方,只见石缝中钻出来大片大片红色细小的虫子将青蛇给包覆了起来,青蛇瞬间就被啃噬成一堆白骨,不多久后连白骨也被这些虫子消灭殆尽。 啊珍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等青蛇被吃尽,那些红色的虫子如退潮一样散去,短短几秒的工夫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她走到附近掏出一个小竹筒,将里面的药粉洒在了这些虫子上。 “你们过来吧。”啊珍淡淡的说道,随后慢慢向前走去。 沈金三他们立刻跟了上去,只见这些虫子已经变为黑色,应该全部死去了。 吴正义蹲下来查看两具白骨,但是不敢触碰:“这两个是道士。”他发现有个罗盘在白骨的旁边,又说到:“这是水罗盘。” 沈金三:“前面还有老的脚印,说明这批人不止两个。” 啊珍:“这两个只是牺牲品罢了,是用来吸引蚀骨虫的。” 吴正义站起来:“走吧,赶紧的!” 啊珍带着众人继续深入,这通道修得十分规整,在当年一定是花了大力气的,即使从外头的石坛也可以看得出来,这里葬的是一位十分重要的人物。 吴正义又想去探啊珍的虚实:“看来你是主修蛇蛊的!” 啊珍岔开话题:“没错!听陈阿讲,吴伯伯和我们湘苗还是挺有缘的!” 吴正义:“是呀!所以才找你们帮忙来了!” 啊珍:“呵!我是看在圣蛊的面子上!” 啊珍这小女子确实不一般,好像一点都不把吴正义和陈阿放在眼里,话里透漏这对任何人的不削,除了圣蛊。 郭胖子有点不爽:“早知道带瓶杀虫剂不就行了,什么虫子都给它消灭了!” 吴鑫:“下次找个机会,你自己带瓶来试试呗!” 啊珍:“你们别在这里耍嘴皮子,这只是第一关!” 吴正义大笑:“所以才需要个像你一样厉害的帮手嘛!俗话说道祖见了苗巫都得抖三抖,何况是我们呐!” 说话间通道以至尽头,前方有个不小的石室,走进一看里头一片狼藉,地上不光有几具穿着道袍的人骨,也有动物的尸骨,还有数个足能装下一个小孩儿,像蚕茧一样的东西挂在顶上。 这几具动物的尸骨比土狗还大,却很难辨认种类,在看过那些蚕茧一样的东西后,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几具便是那种大檐龙的尸骨,而且是从茧里头爬出来的,因为茧里还有残留的鳞片。 真想不到有几只从被打开的石门逃出去,居然一直活到了现在,还变得更加巨大,要不是沈金三他们进来被弄死了,说不定还能长个。 啊珍:“檐龙的寿命不长,这几只是被炼成蛊放在这里休眠,见了活人的气息才又爬出来。” 吴鑫觉得不可思议:“还能把壁虎炼成这么大?” 啊珍:“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巫术,需要献祭,现在不会有人这么做了。” 啊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炼制这些大檐龙是需要用活人来献祭的。 吴正义看过几具人骨后说到:“想不到他们来了这么多人,而且道袍也不相同,我猜可能是几个门派一起行动的。” 郭胖子:“道士还分门派的?怎么跟电视剧似得!” 沈金三去问啊珍:“难道是为了《九黎志》,这本书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只知道,它记载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你们跟在我后面不要出声,我闻到了腐烂的味道。”啊珍不再讲话,转身抽出骨笛吹响,几分钟后才从衣领中钻出来数条小蛇,她控制着蛇在前方引路。 穿过石室又进入一个平直的通道,鬼哭一样的笛声在通道内回荡,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这几条蛇游速极快,长得十分奇怪,大小只和黄鳝差不多,蛇头小而尖,身子十分纤细是肉粉色的,看上去似乎没有鳞片,比例也不太正常,而且这次驭蛇和往常不同,啊珍的笛声有些断断续续显得十分吃力。 也不知道这腐烂的味道是什么意思,因为除了霉味儿并不能闻见别的味道,只有吴正义和吴鑫明白他们将要面对什么,因为两人的眉心都感到十分难受,说明前方有很浓的阴气。 吴正义压低了声音严肃的对几人说到:“这些蛇和啊珍是同根的,驾驭起来很难,你们不要打扰到她!” 见吴正义和吴鑫都把武器拿在手中,沈金三和郭胖子也端起了猎枪,不过他们只剩下最后的四发子弹,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 穿过通道尽头一扇被打开的石门,前方星火点点,无数磷火将这里照得通明,眼前数百根木头被搭建成一个脚手架,围着中间一座巨大的祭坛。 还未看清楚这祭坛周围的状况,突然毫无征兆的从地上弹起来数具穿着道袍的死人向这边冲过来。 这些死人以极快的速度奔跑,他们脸上表情痛苦,皮肤白的和纸一样,前额和天灵盖都异常的凸起。 “你们拖住这些东西,其余的我来想办法!”啊珍停在原地,以极快的语速说完后,换了种调调继续吹响骨笛。 第三十六章、金蚕蛊 这些死人头发极长,锋利的指甲打着卷,似乎死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停止生长。 吴正义和吴鑫纷纷用道法借来灵气与这些死人厮杀。 枪声突然响起,沈金三和郭胖子也用猎枪崩了几个死人脑袋,很快便除掉了几只。 从这些脑袋中流出来的黑色脓液里可以看见像蚕宝宝一样的大虫子,这些虫子蜷缩成一团,身上生出来数十条细丝连接着死人的神经线。 四发子弹很快打完,不过沈金三和郭胖子并不是胆小的主儿,把猎枪当做棍子使,抡起来便冲入了战场。 啊珍在后方控制着细蛇,这些蛇趁着死人停下来搏斗之际攀爬到其身上,然后迅速钻入死人的七窍之中,怪不得蛇头如此的尖细,原来是用来钻入五官的。 死人被蛇钻进头颅不到几秒的工夫,便开始在原地漫无目的的乱抓乱挠起来,四肢也突然变得不协调,有些经过一番折腾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有些似乎没有成功,又突然朝活人扑过来。 这些蛇基本有去无回,有几条应该是解决了死人脑袋中的虫子后又钻出来进入另一个死人的脑袋里。 进过一番苦战,小蛇似乎已经全部阵亡,笛声忽然停止,啊珍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的坐在了地上,她神情迷离,心口剧烈起伏,难以再次站起来,鼻孔里也开始不断流出鲜血。 “胖子!顶着!我去救人!”沈金三见有死人扑向啊珍,赶紧抽身去救。 说时迟那时快,死人瞬间杀到跟前,眼看着它们举起手臂就要挥下,沈金三奋力一跃用身子护住啊珍,锋利的指甲正好划过沈金三的后背,瞬间鲜血喷涌皮开肉绽。 顾不得疼痛,沈金三抱起啊珍就往通道的方向跑去。 啊珍急忙说到:“不要碰到我的血!” 将啊珍放在石门的后面,沈金三转身应敌,可奇怪的是死人并没有跟过来,而是寻找其他目标去了。 穿着道袍的死人越来越多,其余三人已经招架不住,纷纷向通道的方向退过来,沈金三突然发现,死人一旦走到他刚才滴在地上的血前,就会立即止住脚步掉转方向。 郭胖子的衣服已经被抓的破烂不堪,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他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沈金三,你个重色轻友的货,你这是说走就走,你把老子一个人晾在那对付好几个死人,你……!” “保护好啊珍!”沈金三吐出几个字便冲了出去帮主吴正义他们。 “你先退下!”吴正义这边对吴鑫大吼,他一脚踢翻死人,借力向后一跃,同时迅速把短剑插回剑鞘。 吴鑫拉住刚刚冲上来准备干架的沈金三:“不要妨碍老吴,我们到后面去!” “临、兵、斗、者、皆、数、列、前、行!”在念出奥义九字决时,吴正义双手合十积聚力量,他又咬破舌尖将血雾喷在空中:“九星借法!气来!” “轰~~~”浑身衣服咧咧作响,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流环绕其身,此时的吴正义才开始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 不像女儿吴鑫那样需要念很多咒语,也无需符纸的帮助,吴正义整个人直接穿过血雾,含有极强阳气的血雾随着气流在他周身旋转。 血雾和灵气融合,散发出耀眼的金光,此时的吴正义好似有金龙附体,身后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吴鑫也从没见过这种状态下的父亲。 几个死人杀到跟前,吴正义摊开手掌以掌化剑,他在这些恶魔之间穿行,动作时而刚猛,时而行云流水,对准了它们头颅或劈或刺,虽然大多情况下彼此之间并未接触,有时还会隔得很远,可吴正义打出的每一道灵光好似能穿透一切,可以直接杀死死人脑袋里的那只虫子。 只在转瞬间,十数具死人已经全部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为什么说茅山道术与苗族巫术天生相克,在这里可见一斑。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吴正义背对着沈金三他们站在那里,双肩极速上下,似是在大口的呼吸。 “爸爸!”吴鑫立刻冲上前去扶住父亲,沈金三也紧随其后。 二人将吴正义扶到石门边坐下,吴正义不言不语,只是闭着眼盘腿而坐,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大家都已精疲力尽,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必须抓紧时间恢复元气,《九黎志》还不知道在哪里,会不会有更加可怕的东西蛰伏在这里。 放眼望去,前方的景象叹为观止,被他们放倒的尸体起码有几十具,现在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刚才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居然没有死! 郭胖子小声的去问啊珍:“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呀?脑子里怎么还有个大虫子!” 啊珍擦去脸上的血迹:“金蚕蛊!” 沈金三:“是不是把蛊虫种进死人的脑子里?” 啊珍:“不是的,本来应该有许多蛾子蛰伏在这里,这些人闯进来后,蛾子会悄悄的吧蚕卵产在他们的脖子上或头发上,蚕卵遇到活物很快就会孵化成金蚕,然后爬进七窍中,再钻进脑子里。” 郭胖子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的金蚕能钻的进去?” 啊珍:“钻进去的时候比米粒还小,这个是防不胜防的,金蚕一旦入脑,人就会立刻晕厥,随后进入一种假死状态,金蚕会慢慢吃掉人脑保留神经线与之相连。” 吴正义张开双眼:“这个我听说过,如果蛊师还活着的话,是不是就能通过某种方式控制中蛊的人。” 啊珍的样子有些虚弱,说话显得有气无力:“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这些人在千年前帮我们挡了一道,恐怕我们活不到现在!” 见吴正义开口说话,吴鑫关切的问到:“爸爸你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吴正义是在撒谎,其实自己已经十分虚弱,只是他不想让啊珍知道,因为吴正义认为啊珍并不可靠,这里的几个人中只有自己可以震慑住啊珍。 郭胖子摸出香烟点着:“那我还得谢谢这些死人?” 吴鑫:“不抽会死啊!要不你去把他们都埋了!” 郭胖子掐灭了香烟:“嘿嘿嘿!那还是算了,老衲现在有心无力!” 沈金三:“啊珍!我想问你件事儿!” 啊珍:“嗯,说吧。” 沈金三撩起上衣露出人脸印记:“这个你应该看过了吧?” 啊珍:“是的,刚把你抬到寨子里的时候就看过了!” 沈金三整理好衣服:“为什么刚才那些死人一接近我流在地上血就不敢过来?而且所有虫子都怕我,包括你们的蛊!” 啊珍站起来看向前方的祭坛:“因为圣蛊是万虫之祖,万蛊之灵!” 第三十七章、离火五行 淡蓝色磷火在半空中飘舞,有的刚刚熄灭,有的又突然亮起,就像是活的一样。 这巨大的空间居然是被人硬生生从山中掏出来的,切割下来的石头估计都用在了建造正中的那个祭坛上。 为什么要说这是祭坛,因为它像极了古代帝王用来祭祀天地的场所,石块垒成圆柱形高高的建筑,一架石梯嵌在当中直达顶端,围着的脚手架应该是建造它时搭起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得及拆除。 所有人都跟着啊珍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被四周可怕的景象所吸引,全都皱起眉头觉得心中压抑的不行,因为石壁上挂满了道士的尸体。 在沈金三看来,这已经和地狱中的酷刑无二,每一具尸体都被七颗木桩钉在一个符咒上,这些符咒螺旋向上包围整个空间,有多少符咒就有多少尸体。 郭胖子咬着牙:“搞什么名堂!” 吴正义:“这些很像道家的符纹,但又有所不同!” 吴鑫:“爸爸,你看得懂吗?” 吴正义摇头:“大部分看不懂,有几个像是用做封印的!这些符的写法很复杂,现代道教的许多符咒应该就是从这种衍化来的。” “一共有一百零八个符咒!”沈金三仔细的数了数:“吴叔,这些人是会用来陪葬的吗?” 吴正义:“不可能,谁会用符来镇住自己。” 啊珍轻语:“原来是这样!” 吴正义:“你看出了什么?” “找到《九黎志》你们就会知道了。”啊珍还是那句话,她微微一笑也不正面作答,自顾自的走向祭坛。 跨过满地的死人,与磷火擦肩而过,来到祭坛的顶端,这里已经被破坏殆尽,用的应该是炸药,周围七七八八躺着几个成了白骨的道士。 顺着原本就在那的牛筋绳子爬到祭坛内部,这里遍地都是碎了的几何型黑色水晶柱子,很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边上有个巨大塌陷形成的深坑,水晶柱子上绑着几根牛筋绳子一直延伸到深坑里头。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出来,这里有半点墓葬的影子。 围在深坑的周围,能看见下方透上来七彩斑斓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郭胖子:“靠!下面不会是个ktv吧!” “什么是ktv?”啊珍破天荒的主动找郭胖子说话。 郭胖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这都不知道啊!就是唱歌的地方!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玩玩!” 吴鑫:“你别听他的,这人脑筋不太正常!” 沈金三:“我先下去看看,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沈金三抓住牛筋绳子一跃而下帅气无比,他刚一落地,其他人也纷纷落了下来。 这里上下左右到处长满大大小小的黑色水晶,简直就是个巨大的水晶洞,估计要不是这里的水晶柱子戳破了祭坛内的地板,也不会塌下来这一大块。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躺着一口棺材,棺材上一个道士盘腿而坐,双手在胸前做了个离火印,这是道家典型的五形手印之一。 沈金三:“看样子,这棺材应该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只见道士闭着眼睛,面态祥和,脸上气色红润,就像还活着,隐隐约约有四道气紧紧环绕在他周围。 这四道气分为四色,映照在水晶上再被折射出来,所以晃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此时此刻,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响,谁都明白,这道士应该坐在这里起码有千年了,仍旧这般活灵活现,能给人带来的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沈金三看了一会儿说到:“是离火五行法!” “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吴正义很吃惊,因为沈金三居然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沈金三:“老爷子曾经给我读过很多书,其中有一本里有介绍。” 吴正义:“原来是老三!看来他算准了你会走上这条路的。” 吴鑫:“什么是离火五行法?” 吴正义:“人有阴阳两把火,道士牺牲自己,用阴火焚尽生命,向天地借来五行中的金木水土,这种五行生生不息滋养他的肉体,所以到现在还好好的。” 郭胖子:“那能顶什么鸟用!” 吴正义:“死人没有阳火,所以五行中只剩下阴火,故而称作离火五行,它极不稳定,稍微有点偏差就会造成很大的问题,哪怕是碰一下也不行!” 啊珍:“尸变吗?” 沈金三:“好像没有记载这方面。” 吴正义:“是的,因为没有人能在破法后活着离开,所以也不会有人记录下来!” 吴鑫:“那为什么这个道士要在这里使用离火五行?” 沈金三:“为了不让任何人去动那副棺材!” 啊珍:“想不到还有这一手!” 郭胖子:“要是《九黎志》在棺材里面,那特娘的怎么办!” 沈金三:“只能在棺材里面!”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办法,众人只得围着棺材打转,在那苦思冥想,却在这个空间的中心位置又有了新的发现。 原来地下有个黑色的水晶骷髅,骷髅的眉心处有个枣型的小洞。 沈金三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了那张有只竖眼的人脸面具,而且这里所有的黑色水晶好像都发源于这个骷髅。 啊珍:“原来是真的!” 沈金三:“啊珍!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啊珍跪在骷髅前低头伏拜,做出一副极其恭敬的样子,拜完后她看向沈金三:“这颗骷髅就是圣蛊!” 其他人根本就听不懂啊珍的话,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啊珍:“我知道你不明白,既然找到了棺材,说明《九黎志》就在我们眼前,那现在就告诉你们圣蛊的秘密!” 沈金三:“我身体里的虫子不是圣蛊?” 啊珍微笑着坐下来:“上古时期苗祖蚩尤被黄帝杀死,黄帝怕蚩尤复活,所以把他的头颅和身体分别埋在两个地方,而金凤山就是埋葬蚩尤头颅的地方。” 沈金三:“那和圣蛊有什么关系?” 啊珍:“上面那么多的符咒就是黄帝用来阻止蚩尤复活的,蚩尤太过强大,他的血化成这些黑色水晶与符咒对抗,时间久了,头骨也化成了水晶。” 吴正义:“那些钉在符咒上的道士就是用来破法的吧!” 啊珍:“不愧是吴正义,你说的没错。” 吴正义:“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啊珍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下去:“蚩尤被称作万虫之祖,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虫子所化,头骨虽然成了水晶,但是蚩尤头颅内的真灵早已化作了圣蛊。” 沈金三吃惊:“那么说来,我身体里寄生着苗祖蚩尤?” 吴正义:“你们破了黄帝的法,找到蚩尤的头颅,是想干什么?这么多道士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第三十八章、世代相传的秘密 啊珍思考片刻后站起来走向棺材,吴正义眯起眼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要啊珍有什么不利于大家的举动,吴正义会第一时间上前阻止,哪怕是杀死她也在所不惜,因为听过啊珍前面的话,吴正义感到这其中必定有一场巨大的阴谋。 啊珍突然说到:“找圣蛊是因为苗族世代相传着一个秘密的任务,而你们道家的事情我确实不清楚。” 所有人都停住脚步听啊珍回答吴正义的问题。 啊珍:“复活我们的祖先蚩尤!” 郭胖子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啊?还能复活?” 沈金三对“复活”二字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已经经历过太多不可思议:“为什么要复活他?” 啊珍:“古时的苗族也叫九黎族,我们是个可怜的民族,世代受到欺压,当年黄帝自认为华夏一族才是至高无上,于是对九黎族赶尽杀绝,就因为女娲传他一本《阴阳经》,所以没有人能反抗的了,如果不是魔神银灵子带着残存的九黎族躲过追杀,可能现在已经没有苗族的存在,只有复活蚩尤,我们才能复仇!” 吴鑫:“都过去几千年了,复活了又能怎样!” 仇恨的力量无比强大,甚至可以从古延续至今,事实上沈金三和吴正义一样也有相同的感觉,这是一场极大的阴谋,而且自己被卷进来绝非偶然,道祖轩辕黄帝和苗祖九黎蚩尤,道教和苗巫,《阴阳经》和《九黎志》,这些到底承载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东西。 沈金三冷漠的问到:“我被圣蛊寄生,大概也是复活蚩尤的一个步骤吧?” 啊珍:“没错!你将成为复活蚩尤的载体。” 沈金三:“我猜,找《九黎志》应该也是同样的目的。” 啊珍:“有《九黎志》还远远不够。” 吴鑫有些愤怒:“你这么有恃无恐的告诉我们,是不是认为沈金三一定会任你宰割!干脆现在打道回府,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救沈金三!” 郭胖子眼神闪烁,他看向沈金三,吞吞吐吐的说到:“兄弟!对,对不起!” 沈金三吃惊的看着郭胖子,脑中闪过一丝景象:“什么?” “我说过,沈金三等不了太久,没有《九黎志》的指引,他活不过这个秋天,只能顺着天意走,而且有些事我并不想和你们解释!”突然,啊珍抽出骨笛吹响,一条青蛇从她脚下窜出直奔棺材而去,怪不得啊珍会在水晶骷髅前坐下,原来是为了偷偷放出青蛇。 吴正义一步上前,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青蛇扭动着身体,急速绕过水晶直接撞在道士身上。 “轰” 青蛇被蓝色的火焰点着,瞬间化为乌有,原来这道士身上的阴火至今未熄灭。 “呜~~~~~~” 道士周身本来缓缓而动的四色之气突然开始乱窜,一股夹杂着烟尘的强风袭来,把众人吹翻在地。 片刻后强风骤停,地面上腾起一片五色的烟雾,这里立刻变得云山雾罩,诡异非常。 “啪嗒” 道士也掉下棺材被烟雾笼罩不见了真身。 吴正义瞪大了双眼怒不可遏:“你……!” “咔~咔~咔~……”到处传来好像是水晶碎开的声音。 啊珍淡淡的说道:“难道你有别的办法?还是快些动手去找《九黎志》吧。” 这口棺材很奇特,通体黝黑,和沈金三在余家山将军墓中得到的那个黑匣子是同一种材料,棺材板儿的上半部分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下半部分在中间有个凹进去的小孔,刚好能伸进一根手指头。 棺材严丝合缝根本就无法打开,不过还好,那个道士就安静的躺在旁边,离火五行法被啊珍破坏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这让大家能有时间来思考对策。 沈金三:“是藏文,上面刻的是古藏文!” “看!这里有钥匙孔,快把那两块铜佩拿来!”吴鑫无意间撩开脚边的烟雾,发现棺身一侧有个微微凸起的圆,上面有凹陷的地方,正好是两块铜佩合起来的形状。 吴鑫接过铜佩嵌入凹槽:“怎么会没有反应的!” 啊珍:“先把圣人的血滴在棺材上的孔里,再转动钥匙,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如果不是圣人的血,那里面的东西将会化为乌有。” 吴鑫有些怀疑的看向啊珍:“圣人的血?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珍:“因为棺材上面是这么写的。” 沈金三:“你看得懂古藏文?” 啊珍:“九黎族本就源于西藏昆仑山一脉,能看懂又有什么稀奇,你就是圣人,快去把血滴在那个洞里。” “啪” 一只人手从底下的五色烟雾中伸出来搭在了棺材上。 众人一惊,赶紧后退。 原来是那个道士扶着棺材缓缓站了起来,他弓着身子面无表情的看向前方,然后直直伸出另一只手,这只手上提着根系了金色绸带的小玉佩,道士像是要把玉佩交给沈金三他们。 “别去!”吴鑫急急喊到。 沈金三几步就冲到棺材前一把扯下玉佩,只见玉佩上写有“天机”二字。 转身准备往回跑的时候,他又发现道士腰间也有一块玉佩挂在道袍外,没有多想,沈金三回头就要去摘,“天机”二字让他立即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卓老爷子曾今和他提起过的,母亲所在道门的一位祖师“天机道人”。 绝不能放过每一个细节,这两块玉佩也许能揭开一段尘封已久的秘密,因为沈金三觉得,这整件事和母亲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必须要弄个明白。 吴正义大吼:“你在那儿干什么!快回来!要尸变!” 摘完玉佩还未往回跨出半步,从道士身上就飘出一股腥臭的味道钻进沈金三的鼻子,这味道他很熟悉,每次遇见不干净的东西都会有。 只见那道士僵直的定在原地,眼珠子刹那间翻转成了白色,地下的五色烟雾开始朝他涌去,随着道士吸收的烟雾越来越多,整个人迅速的膨胀起来,身上的道袍也被涨破。 各处的水晶噼里啪啦爆个不停,有些细小的就像剑一样落下来砸在地上。 啊珍:“这里可能要塌了!” 郭胖子:“这小子难道要自爆!” 吴正义:“刚才泄出来的五行之气,现在要回到身子里去,难道这就是离火五行?” 吴鑫有些六神无主:“现在怎么办?《九黎志》还没拿到!” 沈金三:“走吧!不要也罢,没必要为了我都死在这里!” 吴正义:“恐怕走不了,唯一出去的路在道士的头顶,随机应变吧。” 吴鑫:“必须拿到《九黎志》!” 沈金三含情脉脉的看向吴鑫:“吴叔,如果能活着,我要做你女婿!” 此时此刻,其余的人已经忘记了眼前的危机,全都呆呆的看着沈金三,连吴鑫也是有点儿发蒙,没想到沈金三在这个时候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尤其是啊珍,眼中更是带着一丝嫉妒。 吴正义拔出短剑:“少废话,过来了!” 第三十九章、吞噬一切的怪物 现在这道士已经没了人形,整个就像是一大坨会行走的乳白色棉花糖,只有那颗胀大的头颅还能依稀分辨出五官,地上的任何东西只要被它碰上,立刻就会被其吸收进体内,上头落下来的水晶和碎石也是一样,但很奇怪的是,那口黑色的棺材却没有被它给吸进去。 这怪物看似笨重,运动起来却很快,它急速向着众人冲过来,随着吸收的东西越来越多,怪物也变得越发巨大,地面被它拖出两条深深的痕迹,因为表面的水晶被吸收后,连带下面的岩石也一同被融入了其中,不过随着体积变大,怪物的移动速度却有所下降。 吴正义急急说到:“沈金三和吴鑫去拿《九黎志》,其他人和我一起拖住这东西!” 话毕,众人分成两队开始行动。 此时整个祭坛震动起来,越来越多的水晶落下,沈金三和吴鑫不得不一边躲避来自头顶上的致命威胁,一边朝边上移动,准备绕道避开这怪物去到棺材那里取出《九黎志》。 吴正义他们也赶紧分开,彼此间保持一定距离,免得发生意外时会被一网打尽。 “吴叔!你们千万不要被这东西碰上,它好像什么都能吸进去!”郭胖子大喊。 “它长的太快了,只要是在五行之内的东西就逃脱不了,这大概就是离火五行法可怕的地方!”吴正义把短剑插回背后:“我要借法,你们两想办法挡一阵子!” “我的蛇不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啊珍吹响骨笛,几条青蛇从袖口窜出,青蛇应该是啊珍所用蛇蛊之中速度最快的。 啊珍想操控青蛇缠住怪物双脚,先绊它一跤,可惜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瞬间就被吸收了。 眼见怪物已经杀到啊珍面前,郭胖子捡起一大块水晶不偏不倚砸中了它的头颅,随着水晶慢慢嵌进头颅里,怪物也缓缓把身子转向了郭胖子。 郭胖子瞪大了眼睛在那咽口水,他简直不敢相信,现在这怪物比先前足足大了有三倍不止,颜色也转变成了黑灰色,肚子里隐隐可见还有个东西在发光。 郭胖子知道妖怪现在的目标是自己,于是调转方向撒腿便跑,嘴里还拼了命的喊:“吴叔!快救我!” 吴正义闭着眼睛盘坐在地上已经很久,郭胖子呼喊着被追得到处跑,还是没能惊动他。 沈金三割开手掌把血滴进棺材上的洞里,吴鑫也按照程序打开了棺材,这棺材就像个翻盖的盒子。 可在里头翻找个遍,除了一具盖着片黄色树皮浑身赤裸的女性干尸和一些简单的陪葬品以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九黎志》的影子。 沈金三大喊:“啊珍!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啊珍赶过来又是一通乱翻,吃惊的说到:“怎么会!” 吴鑫:“可我们都找遍了!” 沈金三:“棺材也不可能被打开过!” 啊珍怀疑的看向吴鑫,她不相信他们俩,尤其是吴鑫,啊珍认为《九黎志》一定是被沈金三或吴鑫给藏起来了。 “看我作什么!你可别以为是我们藏起来了!”吴鑫这个小人精已经看出了啊珍的心思。 啊珍:“祖先是不会骗我们的!” “等等!”沈金三越看那块被他们丢在一旁的树皮越觉得不顺眼:“没说《九黎志》一定非得是本书吧!” 吴鑫:“对呀!那时候你们苗族好像还用不起纸!” 吴鑫赶紧捡起树皮架在棺材上,这片大树皮已经被桐油泡透了,可以千年不腐,翻过来一看,这树皮背面果然另有乾坤,上头一排一排写着不少和棺材上一样的古藏语。 啊珍双眼放光,要过树皮仔细的读着上头的文字,她十分惊喜的说到:“不会有错!” 啊珍把树皮举起来假装是在研究那些文字,突然,在二人的眼皮底下,她猛的把这块树皮给折得粉碎。 吴鑫抽出匕首指向啊珍:“你干什么?是不是疯了!” “大家千辛万苦得到的《九黎志》为什么要给毁了!”沈金三无奈的捡起碎片,他知道这次肯定是上了黑苗的鬼当了。 啊珍:“《九黎志》已经印在我脑子里!它上面记载的东西太过恐怖,如果流传出去会死很多人,所以必须毁掉!” 吴鑫:“现在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沈金三按下吴鑫手的手臂:“算了!” “救我~~~~~~!他娘的,没人管我啊!”原来是郭胖子被水晶绊倒,一只脚已经被那怪物捉住。 “轰~~~~~~” 一声巨响,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怪物胸部以上就突然炸开了,乱石碎片撒了一地,吴正义也歪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爸爸!”吴鑫跑向父亲这里。 怪物一动不动的站着,胖子还在拼命的挣扎,试图把腿给拉出来,大家都以为这东西应该被吴正义给打死了。 “嘭~~~~~~” 没等沈金三和啊珍赶到,怪物的身子就倒下来压住了郭胖子的半个身子:“怎么就特么这么倒霉,为什么每次被捉住的总是我!” “别去,这东西没死!”本来沈金三想搬起怪物救出下面的胖子,却被啊珍给阻止了。 只见怪物被炸开的碎片又朝本体涌了回去,本来稀烂的伤口开始缓慢的向内卷曲,逐渐形成了一张大嘴,它疯狂吸收着周围的一切,像只巨大的蠕虫迅速膨胀变大,就像吹气球一样想要急速占据整个空间。 一阵地动山摇,祭坛如同地震一般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只在几秒钟的工夫,这东西就把胖子给吸了进去,只露出只手臂在外面。 “你去帮吴鑫,我去救胖子!”沈金三哪里会看着自己的兄弟去死,他一把甩开啊珍的手直奔胖子这里,可是怎么拉都无济于事。 “胖子!胖子!” 胖子知道自己没救了,用仅存的一点力气拼命的捏了几把沈金三,这是在叫他放弃。 啊珍一直跟在沈金三身后,她知道沈金三不会放弃救胖子,在看到沈金三的手马上就要接触到怪物的时候,从身后猛的把沈金三给敲晕了,接着把他拖到了棺材里。 胖子似乎是感觉到沈金三松开了手,于是捏起拳头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就消失在了那团东西里。 吴正义在女儿的呼唤声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那怪物变得更加巨大了,几乎占据了这里大半的空间:“这样都打不死!” 啊珍:“快过来,这里要塌了!” 吴鑫扶着吴正义来到棺材边:“沈金三怎么在里面,胖子呢?” 啊珍:“胖子死了,现在已经来不及出去,我们都躲到棺材里去!” 吴正义:“只能如此了,这棺材好像不在五行中,所以离火五行吸收不了!” 啊珍:“快!那东西过来了!” “嘭” 四人个人都挤进棺材,啊珍和吴鑫从里面合上了棺材板儿。 第四十章、回到苗寨 四个人挤在躺着具干尸的狭小棺材内确实不好受,可总比被外头那东西吞了要强。 刚合上棺材板儿,棺材就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怪物缠住的缘故还是祭坛要塌了。 棺材里的人都在想两个问题,一是这怪物可以吸收五行内的所有东西,那会不会一直无边无际的大下去,难道就没有办法消灭它吗?二是这里肯定会塌的,如果棺材被埋的很深,那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每人的心中都泛起一股只能听天由命的无力感。 刹那间,棺材里的人突然感到一阵急速的下坠,很快棺材又不知道撞在哪里被弹了起来,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翻滚,他们在里头相互撞来撞去,最后重重的顶在了棺材底。 所有人都是头破血流,顿时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浑身就像断了骨头那般止不住的疼痛,沈金三也疼醒了过来。 外头隆隆声不断,四人挤在里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看来只有等死的份了 “嘭” 正在绝望之际,棺材板儿毫无预兆的弹开,众人先是一惊,随后赶紧爬到外面,发现这里十分敞亮,是个很大很长的山洞,还能看见远处的洞口。 抬头望去,怪物正依附在他们头顶,就像一大片不透明的乌云,它不断蠕动着吞噬周围的一切,现在已经变得巨大无比,占据着每一个角落。 上方的山体结构变得松懈,开始微微朝一侧倾斜,山洞中不断传出石头迸裂的声响,一场塌方正在酝酿之中。 啊珍:“快走!这里很快就会被这东西给吞了!” “胖子呢?”沈金三左顾右盼,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止不住的留下泪来:“吴叔!胖子呢?” “吴鑫!胖子人呢?” 啊珍:“他死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沈金三站在那里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噗!”吴正义突然一个趔趄呕出血来。 “爸爸!你……”吴鑫赶快扶住父亲。 吴正义强忍住再次吐血的冲动,赶紧捏了捏吴鑫的手臂让她不要多问,因为啊珍在旁边,她就像颗定时炸 弹,不知道还会忽然做出什么可怕事来,而且啊珍的身份也引起了吴正义的怀疑。 “没事,应该在棺材里撞伤了!”吴正义走到沈金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是好样儿的!走吧,我看见前面有个出去的地方。” 沈金三:“这东西怎么办,就让它在这里吗?” 吴正义:“总会停下来的!难道还能把整个地球吞了不成!我猜离火五行本就属于残缺的五行,可能破法后它会想办法弥补不足的地方,所以才不断吞噬周围的东西,直到五行被补齐。” 吴鑫指向头顶:“你们快看!” 那怪物蠕动的幅度忽然加大,表面不断冒起一个个大泡,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大泡越来越多,几人见状赶紧朝着洞口跑去,只听身后不断传来“嘭、嘭”的爆炸声,回头去看,这些大泡纷纷炸开,洞内顿时狂风骤起,隆隆声不断。 大泡爆开的地方开始漏出乱七八糟的东西落在地面,只听一声惨叫划过天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上头掉下来,重重拍在了地面。 “是胖子!你们先出去,在外面等我!”沈金三高兴的不行,他顶着乱风冲过去救人。 吴鑫:“你小心点!” 沈金三背起只剩下半口气的胖子开始狂奔,突然几道闪电落下,地动山摇,山洞里飞沙走石乱作一团。 沈金三踉踉跄跄冲出洞口,一头扑倒在地,差点被郭胖子压断了气,其他人赶紧上来帮忙,四个人正好抓住胖子的四肢,抬着他继续狂奔起来。 “轰~~~~~~”一声巨响振聋发聩。 已经快没力气的四人放下胖子回头去看,金岭上方乌云密布雷声隆隆,一条龙卷直贯上下,乌云随着龙卷不断旋转,放下无数闪电劈在山顶上。 突然山体断开,山顶倾斜下去腾起大片烟尘。 金岭消失了,金凤山矮了一大截,这里不知埋下了多少尸骨,也一同埋葬了千年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众人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全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吴正义说到:“好像是离火五行正在释放它吸收的能量!” 胖子此刻昏迷不醒,浑身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嘴角也有血迹,右手还死死的抓住一块血呼呼的像是内脏的东西。 吴鑫拨去郭胖子手上的污秽,开始检查他受伤的情况,从表面来看,情况还算乐观,骨头也没有断,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只是不知道内伤严不严重。 众人也是感叹,这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大檐龙和离火五行都没能把他怎么样。 片刻后,金岭那边的动静小了不少,没有了龙卷和闪电,空中的乌云也已散尽,只是罩在上面的烟尘还未散去,山体塌方也在继续,噼里啪啦的声音仍旧不绝于耳。 啊珍站起来查看周围环境,这里是金凤山另一面的山腰,要回到苗寨必须绕过金凤山,还得走上很长的一段路。 等回到苗寨已经是第二天傍晚,陈阿和首领没有出现,只走出来几个年轻的黑苗接走了虚弱的啊珍,沈金三他们仍旧被安排在原来的住所。 进了屋子没多久,啊珍就带来两个中年黑苗,其中一个是寨子里的郎中,这土郎中东摸西看的帮胖子检查完后,恭恭敬敬的用苗语和啊珍说了几句话,便退了出去。 啊珍告诉沈金三他们,郭胖子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内伤,郎中配好草药煎好后会给他送过来,不过卧床休息几天是免不了的,所以他们还得在这里住上些日子。 接着啊珍提到关于《九黎志》和圣蛊的事情,说是不会害死沈金三,希望他们不要担心,等休整好后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待会儿会叫人送来梳洗的热水和食物。 吴正义和吴鑫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啊珍把话讲完,只有沈金三道了声谢谢。 啊珍自己也是脸色惨白,快要站不住,全靠另一个中年黑苗扶着,她说完了话便转身准备出门。 沈金三一直默默的跟到了外面,在确定屋子里应该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后,沈金三才快步赶上前,他想靠近啊珍却被那个中年黑苗用手拦住。 啊珍拨开挡在前面的手:“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沈金三十分认真的说到:“啊珍!我不知道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只要别去伤害他们三个,让我做什么都行,其实自从踏进金凤山这一刻,我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啊珍:“你跑出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 沈金三:“是的,就这些了。” 啊珍微笑着:“我知道了,你请回吧!” 沈金三站在那里目送着啊珍离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屋子里,沈金三找出上金凤山之前留下的手机,电已经快没了,他看到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陈拐子打来的,不过沈金三不会回复,此时陈拐子在沈金三心目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神秘人物,回到杭州后一定会找他当面问个清楚。 沈金三拨通父亲的电话放在耳边,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沈国忠究竟在干什么,怎么会连个电话都不打过来,不过每次都能打通,说明这人应该尚在人世间,至少沈金三是这样想的。 吴鑫打断沈金三的思绪:“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心事重重的,你在想什么?” 沈金三放回电话:“想打个电话给老沈,结果没人接。” “嘎吱”门被推开。 三四个黑苗端进来不少食物和饮用水以及一大盆子热水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吴正义看上去十分虚弱,算是强撑到现在,只为了不在啊珍面前漏出破绽。 吴鑫伺候父亲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吴正义对二人说到:“啊珍不是普通的黑苗,你们一定要小心提防着她!” 沈金三:“这个我们知道!” 吴正义:“知道就好,我一辈子像这样借法只有两次,第一次是为了救大师兄,第二次就是在金岭,接下来我已经没有能力再保护你们了,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就找老三带你们去北京的琉璃厂,找一个叫无清的瞎子。” “爸爸!你别说了!”吴鑫眼眶已经湿润。 吴正义微笑:“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好了!我先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吴鑫为父亲盖好被子,等他熟睡后便走到桌边坐下,沈金三也坐到了她的身边:“吴叔不会有事的,我会拼了命的保护你们!” 吴鑫没有去看沈金三,只是呆呆的望着桌上的饭菜:“就凭你啊!我还在想怎么救你呢!” 沈金三严肃的说到:“你看着我!” 吴鑫把头转过来:“你在金岭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沈金三目不转睛的盯着吴鑫并没有回答,他俩就这样互相看着也不出声,突然沈金三伸出双手抱住吴鑫的两颊,深深的吻了下去。 “胡子扎死人了!”吴鑫红着脸推开沈金三,同时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沈金三用拇指抹了抹吴鑫的嘴唇:“我一直在想,你和吴叔为了我这个倒霉蛋已经付出了太多,我不想你们有事,特别是你!” 吴鑫:“这就是你的回答?”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沈金三摸出从道士那里得到的两块玉佩放在桌上:“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过了这个坎儿,我希望你们都能回到原来的生活,接下来的事就由我自己去处理!” 第一章、疑团重重 沈金三把玉佩放在桌上,一块上头刻着“天机”二字,一块刻的则是“道灵”。 从古至今,绝大多数道士都会把刻有自己道号的牌子戴在身上,就像士兵会在脖子上挂着金属身份牌一样,用途其实是差不多的。 吴鑫拿起一块玉牌来看:“这是在金岭得到的那两块玉牌吗?” 沈金三:“是的,你手上刻着‘天机’的,就是被道士拿在手里的那块,刻着‘道灵’的是在道士腰上发现的。” 吴鑫:“那个道士的道号可能是‘道灵’,而这块‘天机’应该是别人的,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两块玉牌?” 于是沈金三借着这个机会,把卓老爷子告诉他的,关于岳王墓的来龙去脉给吴鑫说了一遍。 吴鑫恍然大悟:“原来岳王墓还有这样一个故事呀!怪不得会埋的这么隐蔽,如果你不说,我确实想不通这里头的名堂!” 沈金三把手中的玉牌翻来覆去,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思考了一会儿后他又说到:“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吴鑫:“不好意思,让你想起伤心事来了!” 沈金三:“没关系,其实一早就想找机会告诉你!母亲是在我大学的时候去世的,老沈说是因为心脏病,后来在岳王墓的溶洞里我无意间发现有个她平时戴的手镯碎在地上,老爷子知道瞒不住了才告诉我,她是道门的人,还是岳王墓的守墓弟子,他们一派的祖师就是天机道人。” 吴鑫:“你是不是觉得你母亲的去世可能没你想的那样简单?” 沈金三:“对,这里头的巧合太多了,总觉得老爷子可能也没对我说实话。” 吴鑫:“如果卓老骗了你,应该也是为了你好!” 沈金三:“我很想查查清楚,可惜老沈始终联系不上,虫子的事儿也变得越来越复杂,所以到现在我都没有头绪!” 吴鑫:“道士的道号有相同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不过来金岭的这个‘天机’和你母亲的祖师应该是同一个人,我觉得可以从这里入手!” 沈金三:“为什么?” 吴鑫:“就像你说的,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多巧合,都发生在了同一个事件上。” 沈金三:“你说,这些道士来金凤山是为了《九黎志》还是圣蛊,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吴鑫:“你就别在这个上面耗费脑细胞了,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啊珍来得实际点,我看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帮你把虫子取出来!” 沈金三:“其实我不想把每个人都想的很坏,如果真的想害我,她就不会直接告诉我们,说我会成为复活蚩尤的载体,大可以继续隐瞒下去。” 吴鑫淡淡一笑:“希望是吧!不过有阴谋是肯定的!好了,早点休息吧,可别说你不累,反正我已经撑不住了!” 第二天,除了胖子还在昏迷当中,其他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不过刚刚天亮的时候,沈金三被叫醒过一次,因为那个土郎中要给郭胖子喂药,得有个人帮忙撬开胖子的嘴。 桌上早已摆好了早餐,狼吞虎咽后,吴正义带着沈金三和吴鑫去寨子前的小溪边梳洗。 原本有几个黑苗在那里洗衣物,但是看见他们过来,便立刻急匆匆将东西收起转身离开,看来有些黑苗不经世道,胆子也十分的小。 不知是吴正义默许了他们俩,还是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儿,沈金三在金岭说要做他女婿的事情,吴正义竟然只字未提,两人的眉目传情他早就看在眼里,向来也是视若无睹。 可是吴鑫的内心却十分纠结,这种似有似无,既暧昧又不能确定的感情,反而让她觉得不痛快和有些煎熬。 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吴正义准备去找陈阿,虽然两人不太对付,但毕竟上金岭前,吴正义答应过陈阿,要把石林活着带回来,可惜他没能兑现承诺。 沈金三想起石林,觉得心里难过,其实石林和自己很像,同样是没了父母,同样是身体带着顽症,可他比石林要幸运的多,因为在危难时刻,有这么多朋友在身边帮助自己,而石林只能选择孤独的死去。 推门而入,陈阿住的吊脚楼内空无一人,所有私人物品都被搬走,只剩下摆得整整齐齐的桌子板凳。 吴正义明白,自己已经不用向陈阿交代什么了,这位和他有着深仇大恨的大祭祀肯定已经住到棺崖上,成为了一位黑苗口中的祖先。 经历过岳王墓中的不可思议和金岭的人尸大战,沈金三开始反思,现在有几个大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第一,也最眼下重要的,当然是圣蛊到底能不能取出来和要不要取出来,对于生死,沈金三向来看得很淡然,现在的关键是不能让身边的朋友再次陷入到危机当中,否则他宁愿选择去死,假使往后的一切都由自己来承担的话,圣蛊的问题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第二,接下来肯定会被啊珍牵着鼻子走,正所谓蛇蝎美人,啊珍应该是个聪明果断且很难对付的女人,在毫不犹豫的毁了《九黎志》这件事上就可见一斑,而且除了明面上她是个黑苗,其他关于啊珍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三,啊珍那套复活蚩尤的说词应该是存疑的,但是这里的黑苗一直在等待着圣蛊的出现却是无疑的,她毁了的究竟是不是《九黎志》,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复活蚩尤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虽然现在已经是个飞机大炮的时代,但是有些玄之又玄的事情会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 第四,陈拐子是不是陈阿的儿子陈九歌,他到底是敌是友,相识多年是缘分还是刻意为之,沈国忠的失踪和他有没有关系,这整件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第五,郭胖子这小子肯定有事儿瞒着沈金三,从到了湘西开始,他就变现得不太正常,尤其是在金岭向沈金三道歉这事儿,让沈金三更加怀疑起来,自己身上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胖子有没有参与? 第六,斯人已逝,本来母亲去世的问题,沈金三已经不想再去追究,可是在金岭得到了“天机”玉牌,把圣蛊的事儿和母亲的道门又重新连接在了一起,这些道士究竟在找什么,背后隐藏了什么秘密,这事儿沈国忠知道多少,他的消失和母亲的去世有没有关系。 第七,余家山将军墓里得到的那卷羊皮书已经不用再去管他,极有可能是那大巫师为了把被圣蛊寄生的人引向黑苗的一个阴谋,不过黑匣子里的那块铜疙瘩还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沈国忠留下的桃木剑该怎么寻回,是谁又为什么要偷走它,这东西似乎很重要。 最后一个问题,儿时的自己为什么会签下九星教的契约,这事儿卓老爷子肯定是知情的,但是他已经仙逝,那沈国忠和母亲呢,他们应该不会不知道儿子的事,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虽然疑团越来越多,不过整件事不再像从前那样云山雾罩,至少有些地方开始变得明朗起来,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居然都能被联系到一起。 这里肯定酝酿着一场横跨古今的巨大阴谋,而自己俨然成为了这一切的核心,沈金三不由得脊背发凉,心生寒意。 转身出门,啊珍已经等在吊脚楼下,旁边跟着那位土郎中,手里还端着碗药。 和吊脚楼里的人短暂的对视后,啊珍扭头向后面沈金三他们住的小屋子走去,一路上见到她的黑苗,无不低头鞠躬表示敬意。 跟在后头的沈金三他们已然十分明了,啊珍可能已经成为了像陈阿那样的人物。 跟着走进住所,沈金三看见土郎中正在给胖子喂药,就去问啊珍:“不是说胖子没什么大碍吗?他怎么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吴正义走到土郎中旁边,要过盛药的空碗,看后他惊出一身冷汗。 “你们给胖子喂的什么?”吴正义问到。 啊珍坐下,腰板挺得笔直,看上去端庄而又霸气,她看向吴正义淡淡的说到:“是种治病的蛊虫,叫‘食乌’。” 沈金三一惊:“为什么要给他喂蛊?” 啊珍微笑着:“你们可能都误会了,我们的郎中说他没什么大碍,只是觉得胖子还能救,他的脑袋里有淤血,内脏也破了,只有给他喂‘食乌’才能救活他的命。” 沈金三:“胖子有内出血?” 啊珍:“郎中说他肚子胀的很大,也有可能是肝破了,‘食乌’会吃光体内的血块,修复受伤的位置,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就要看天意了,而且‘食乌’会跟着他一辈子。” 吴正义:“不能解吗?” 啊珍:“不能,其实‘食乌’没多大坏处,还能让他长命百岁,不过胖子以后得辛苦一点,需要定期来金凤山拿控制‘食乌’的蛊草,不然‘食乌’会吃了自己的宿主。” 沈金三很快明白,啊珍是在预先增加手上的筹码,而目的就是用来牵制住自己,可以任由她摆布。 第二章、啊珍的身份 现在的情节急转直下,郭胖子并不是只受了点内伤这么简单,相反的情况似乎很严重,也许黑苗没有所谓专业术语的概念,他们只会按照自己想法来描述一件事。 沈金三没有怪啊珍,就事论事来说,用“食乌”救胖子也许是目前的最佳选择,金凤山地处偏僻,把胖子送去医院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何况内出血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大脑淤血更是属于重症,一般需要开刀,就算去了医院也未必能救的过来。 至于今后胖子需要靠蛊草来维持,会不会成为啊珍手中用来牵制自己的筹码,这个得另当别论。 吴正义问了陈阿的情况,这点啊珍倒是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陈阿确实在他们走后第二天就病死了,被送去替补原来的山神,守卫着棺崖。 吴正义脑中突然闪过陈阿对他说的一件事,当时吴正义并没有在意,现在却发现陈阿的话似乎从侧面印证了啊珍的身份。 “啊珍,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首领!”吴正义假意向啊珍作揖。 啊珍故作镇定,却难掩心中的诧异:“你是不是有点想当然了!” 吴正义大笑:“我说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能练得了这么一副好手段,陈阿当初无意间对我提起过,只有你们的首领知道金岭下埋的是哪位祖先,如果你不是首领,怎么会见到水晶骷髅就开始跪拜,还说出这骷髅的来历。” 啊珍:“万一是首领告诉我的呢!” 吴正义:“那你看过《九黎志》以后直接给毁了,别说也是首领授意你去做的!” 啊珍:“人老精,鬼老灵,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吴正义,说的没错,我才是金凤山的主人,九黎族的真正传人‘沐英’,不过眼下是陈阿的继承人,族里的大祭祀啊珍!” 吴正义:“我看你是多此一举,这有什么可瞒着我们的!” 啊珍:“我不是瞒着你们,而是在防着陈阿,防着所有人!” 啊珍的眼神变得犀利,她看向沈金三,突然,两条毒蛇从啊珍袖子里窜出,咬住了土郎中和另外一个随从的脖子,这两人连颠都没有颠一下,瞬间像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七窍止不住的流出血来。 沈金三:“你干什么!” “杀人灭口呗!”吴鑫准备抽出匕首,却被吴正义把手按了回去。 “非常好!沈金三,你的到来,确实给了我太多的惊喜!”啊珍满脸喜悦之色。 吴鑫:“《九黎志》到底记载了什么?沈金三身上的圣蛊你准备怎么处理?” 啊珍:“《九黎志》里的东西和你们无关,不过时间拖得太久,圣蛊已经和他融为一体,取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吴鑫:“我就猜到你们没想救他!” 啊珍:“这倒未必,他的命关乎整个九黎族的生死,我怎么舍得让他死!” 吴正义:“说吧,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救沈金三。” “既然话已说破,你们只管收拾好行李,待会有个老朋友想来见见你吴正义。”啊珍起身向门外走去。 很快便有几个年轻的黑苗走进来抬走了地上的尸体。 等人都走远,吴正义陷入沉思,沈金三的事儿比预想的要棘手,没料到会冒出来个神秘的啊珍横插一杠。 黑苗一直维持着原始母系社会,在他第一次来金凤山的时候便知道,这里的首领名叫沐英,而且年纪比陈阿都要大上不少,怎么可能是啊珍这般模样,如果她真是沐英,那一开始见到的首领肯定是个被摆在台面上的傀儡,而啊珍一直隐藏在背后操纵着一些事情。 沈金三和吴鑫都想到了岳王墓底下的那颗巨榕,结合密室里的壁画,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用来复活蚩尤的某种手段,可莲花台上石棺里的却是个道士,而岳飞又被铜角金棺封住压在巨榕的树心上,这些又怎么解释。 等到下午,一个年轻的黑苗女子把沈金三他们叫到祭堂,啊珍已经等在那里,但是没有坐在首领的那把交椅上,令吴正义吃惊的是,石勇也来了。 石勇的脸色很不好看,想必已经从啊珍这里知道了石林的死讯。 众人坐好后,啊珍命人端来个托盘放在桌上,里头盛着的正是沈金三余家山建军墓里找到的那个黑匣子里的铜疙瘩。 “你们翻过我的包!”沈金三气愤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啊珍示意不相干的人走出祭堂,她看向沈金三:“这东西你在哪里找到的?” 沈金三:“在一座古墓里无意间发现的!” 啊珍:“是不是在你遇见圣蛊的地方?” 沈金三:“没错。” 啊珍:“那你有没有见到一颗巨大的树?” “在老家的一个山洞里,早就死了,估计现在已经被大水淹了。”沈金三不愿透露的太多,直接告诉啊珍大榕树被水淹了,也是为的断了啊珍的其她念想,因为沈金三有预感,如果给她哪怕一丝希望,啊珍就会去岳王墓。 啊珍:“你没骗我吧!” 沈金三:“没有,这树有颗会动的树心,后来颜色变暗也不会动了!” 啊珍应该是相信了沈金三的说词,她显得有些失望。 “吴正义,石林的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石勇突然说话。 “当母的,人算不如天算,石林这孩子确实可惜了,如果你想要了我吴正义这条命,也没什么可说的!”吴正义明白,石勇是啊珍请来向自己发难的。 “你死了有什么用!”石勇抽出烟袋锅子,但并没有要抽烟的意思。 “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找那么多的借口!”吴正义很清楚,石勇这是想动手,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再战斗,他们三个人对付一个石勇就够呛了,何况加上个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啊珍,现在唯有妥协才能保住大家的命。 啊珍:“为我们找到《阴阳经》,拿来这里!” “《阴阳经》?这东西有什么用?这本书已经失传了几千年,你要我们到哪里去找?有可能早就不存在了!”吴正义很惊讶,没有想到,啊珍竟然会要他们去找这本上古奇书。 石勇:“不会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被销毁,它分上下两册,其中一册在你们道教流传,需要像你吴正义这样的人,才能找到。” 啊珍:“我们拿来做什么不用你们管,而且要救沈金三的话,必须把上下两册《阴阳经》全都找到。” 吴鑫:“凭什么相信你们?” 啊珍:“你们还有选择吗?” 吴正义:“另一册要到哪里去找?” “这里!”啊珍一把将木盒推到吴正义面前:“这块铜就是线索,等胖子醒过来,你们就动身。” “好!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吴正义收起铜块,起身准备离开。 啊珍:“记住,沈金三的时间不多了,《阴阳经》里有救他的办法!” 走出祭堂,月亮早已爬上云端,微风习面,看上去宁静祥和的苗寨,住着的却是一群阴险狡诈之人。 石勇的出现看似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吴正义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也许石林只是被他们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第二天,郭胖子醒来,看上去面色红润,一点儿也不像个刚刚从鬼门关里被拉回来的人。 郭胖子告诉沈金三他们,在被离火五行吞了以后,他被慢慢的吸进中心,里头并不是实心的,那里有一颗很亮的,散发着五色光芒的东西。 郭胖子这次几乎放弃了求生,不过他运气向来不赖,就在觉得自己快要憋死的时候,一只手正好挪到了那颗发光物质的旁边,那东西被郭胖子一把拽住,直接给捏碎了,然后一阵骚动,接着他就被一股很强大的力量给推了出来。 吴正义思索片刻后说到:“那是内丹,胖子把道士身体里的内丹给捏破了,机缘巧合下破了离火五行。” 吴鑫:“怪不得当时你手里抓着个血呼呼的东西!” 吴正义:“从古至今,很少有人见过内丹的形成,我们算是其中之一,看来内丹的形成和五行有关,世间万物都逃不开阴阳五行!” 郭胖子向沈金三讨烟抽,结果沈金三看着他一语不发,这郭胖子马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傻笑着把手缩了回去。 不过沈金三还是给了郭胖子香烟,并告诉他,黑苗用“食乌”救了他的命和食乌的副作用。 郭胖子这回倒没有骂街,说的却是“上天是公平的”,他知道瞒不过,也不能瞒沈金三了,正准备向他和盘托出,可还没等开口,石勇便闯了进来。 石勇是来问石林的事情,听吴正义讲完前因后果,这石勇倒也没有发难,反而很有耐心的告诉吴正义,陈阿的儿子陈九歌可能知道一些关于《阴阳经》的秘密,原本是想让石林见见陈阿,套出《阴阳经》的事,可惜石林一心只想着母亲的生死,现在陈阿已经死了,而《阴阳经》确实记载着解除沈金三身上圣蛊的方法,必须要找到《阴阳经》,这样对彼此都有利。 不知石勇说出这番话是出于什么目的,吴正义只认为这是在给他们打强心针,沈金三决定回去后先找陈拐子问个究竟,也许就能得到大部分关于当年在这里发生的秘密。 石勇走后,啊珍就催着沈金三他们离开金凤山,还给了沈金三一包药丸,说是给胖子吃的,每三天吃一粒,不吃就会送命。 于是两个年轻的黑苗带着沈金三他们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绕过走阴谷,赶了两天一夜的路,终于回到了老洞苗寨。 第三章、坦白 一回到老洞苗寨,沈金三立刻拨通了来时送他们的那个司机的电话,在等待了三个多小时候后,面包车终于到了。 “贼过(这个)老洞苗寨有啥好玩滴嘛,你们都玩喽这么多天喽,浮南(湖南)好玩的地方多滴斯,要不要我再介绍几锅(几个)给你们!”司机一边帮忙搬着行李,一边想办法拉着生意。 “师傅,直接送我们去火车站,谢谢!”沈金三递上一根烟。 “没得问题!”司机一脚油门,面包车开始在山路上飞驰。 沈金三故意把郭胖子拉倒后座和自己坐在一起,胖子倒也主动,没等沈金三发话,就主动告诉沈金三: 有天陈拐子去郭胖子家里讨茶喝,说本来是想找沈金三的,可惜沈金三不在,聊闲天的工夫,陈拐子有意无意间提起,余家山那片野竹林里有个很大的古墓,里面宝贝很多,还说年轻的时候就想去盗,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恰巧郭胖子要去采野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陈拐子一起去竹林里看了看,这才有了后来他们去那里盗墓的事儿。 沈金三知道,这事儿不能怪郭胖子,叫他不用往心里去,何况这小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身子里住着“食乌”,估计后面的日子还得吃不少苦头,他们俩算是扯平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和郭胖子贪玩儿。 这陈拐子告诉沈金三,沈国忠是个摸金校尉,估计也是用来铺垫的,一想起这事儿,沈金三的肚子里就有火,终于揪出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拐子,自己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这老小子究竟是谁。 还有那快铜疙瘩,这东西究竟藏着什么线索可以找到《阴阳经》,满脑袋的疑问,快要把沈金三搞的神经失常。 到了火车站买好回杭州的车票,随便找了家饭店填饱肚子,沈金三他们便踏上了回杭州的火车。 由于身心的极度疲劳,刚上火车的时候谁也不愿多说话,都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沈金三干脆倒头就睡。 后面大家都有些缓过劲儿了,才又开始讨论起来,沈金三先把母亲这边的事儿给说了一遍,却引来吴鑫的一顿白眼,说沈金三把她当外人,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瞒着她。 郭胖子其实也是这么个想法,不过他认为沈金三现在这么惨,自己的功劳最大,也就不好发作了。 吴正义更是吃惊的不行,沈金三的背景居然如此复杂,这激起了吴正义一种极其强烈的探求欲望。 铜疙瘩被他们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就差找个锤子给拍散了,看看里头有没有隐藏着什么东西,可惜讨论了半天也没得出半个结论。 一路颠簸回到龙井村,郭胖子直接回了家,说是先回去报个到,失去音讯这么久,说不定会被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明天再到沈金三这里汇合。 安顿好一切,沈金三拨通了陈拐子的电话,只说有事找他商量,却被陈拐子直接点破,看来沈金三他们去湘西干了些什么,陈拐子应该一清二楚,而且陈拐子一改原来的绍兴腔调,说起了一口标准而流利的普通话,看样子明天一定会和沈金三摊牌。 挂了电话,在书房泡好了茶,沈金三准备和吴正义父女两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坐定后,沈金三郑重其事的说到:“吴叔,真的很感谢您和吴鑫能不遗余力的帮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和胖子在火车上偷偷商量过,接下来的路我们希望可以自己走下去,我不愿再见到身边的亲人陷入危机。” 意思已经显而易见,沈金三要和郭胖子共同承担这一切的后果,不希望吴正义和吴鑫再参与进来,而且还把他们当做了亲人。 吴正义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捧起茶杯小品一口:“真是好茶,好久没有喝到这么正宗的龙井了!”沈金三的话,吴正义似乎当做没有听到。 吴鑫:“你这是准备单打独斗了?就凭你和胖子,能应付的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吗?” “我也在想这个事儿,既然我签下了九星教的契约,吴叔您看能不能教我几招道法!”沈金三将锁在书房柜子里的契约拿出来想交给吴正义。 吴正义没有接过契约,而是摆了摆手:“既然老三把它交给你,你就好好保管,你说你想学道法?” 沈金三:“是的!” 吴正义:“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以为道法是想学就能学会的!知道签下契约的后果吗?” 沈金三:“吴叔,这点我确实一直想知道,契约到底是什么?道法又是什么?” 吴正义思考片刻后说到:“契约到底从哪里来的,是怎么制作的,这些我也不清楚,而且拥有契约的道门并不多,应该说是极少,据我所知,签下契约后,契约会把人和某种东西连接起来,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向天地借来灵气,道法有云,灵气是一切的根本,失去了灵气就会成为行尸走肉,不过你应该听过,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地借给你多少灵气也会吸取你多少生命,而且只要签下契约,就算从不借取,那种东西也会一直消耗你的生命。” 沈金三:“这些是不是要追述到轩辕黄帝那个时期?我听过一种说法,道法是从《阴阳经》衍化来的。” 吴正义:“这就不得而知了,说法而已,无从考证,那就说说道法,初学者首先要学会沟通天地,感受灵气,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灵气,这和五行相关,想要学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自古以来道法只在教派内部代代相传,使用的方法和场合,也是各门各派经过长期研究后得出的结论,所以每个教派所用的道法都会不同,很多驱邪的法术,起初可能只是用来治病或养身的,所以你真要学道法,这条路还长的很!” “吴鑫总提起你们这行,可是每次问她,又不告诉我你们这行到底是干什么的,您看是不是也能为我答疑解惑,免得我死不瞑目!”沈金三笑着说到。 “这丫头是故意想让你难受,还是让她和你说吧!进门的时候看见客厅有个电话机,我去打个电话。”吴正义起身走出了书房。 吴鑫坏笑:“为了不让你死不瞑目,今天就告诉你吧,驱魔人听过吗?” “还真有这种职业?”沈金三有些惊讶。 吴鑫:“道士分几种,有相士、术士,还有隐士,卓叔是相士,而我和老吴就属于术士,术士嘛,专治妖邪,什么哪里闹鬼啦,哪里有僵尸啦,我们就去哪里,盗墓的不小心弄出不干净的也得我们去收拾,也有些人会出钱请我们办事儿,但通常都是义务的,懂了吧!” 沈金三:“义务劳动?没有报酬也干吗?” “这就是境界呀!所以找《阴阳经》这事儿,你别想撇开我,再说了,你和胖子能顶什么用!”吴鑫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 沈金三内心感动不已,却也十分的矛盾。 此时吴正义走了进来:“老三的电话怎么停机了,明天你们跟着我去趟老三那里吧。” 吴鑫知道,到了杭州就肯定不能再瞒着父亲了,于是吞吞吐吐的说到:“爸爸,和你说件事儿,你可千万要挺住” “是不是你卓叔出了什么事?”吴正义立刻反应过来。 “上次下地宫的时候,卓叔为了救我,他死了!”吴鑫哽咽着流下泪来。 “吴叔!”沈金三站起来,他也不知该找怎么安慰吴正义。 “你们……”吴正义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弄得不知所措,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吴鑫和沈金三,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 三人就这样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 片刻后,吴正义突然转身,用颤抖的声音说到:“明天还是要去一趟的,他应该有东西留给沈金三,只有我知道是什么!”说完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书房。 沈金三在案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走过去给吴鑫擦眼泪,刚一靠近,就被吴鑫一把抱住。 吴鑫不由分说的开始失声痛哭起来,任凭他再是钢铁一般的性子,可女子终究是个女子,从岳王墓到金凤山,吴鑫的心中不知被压下了多少情感,终于在此刻突然无法控制的强烈爆发。 沈金三紧紧的搂住吴鑫,把鼻尖轻轻靠在她的头顶,直到吴鑫一把推开自己。 “好了!这回心里舒服了,谢谢你!我去休息了!”吴鑫直奔二楼,重重的关上了房门,她没有去找父亲,因为吴鑫明白,此时的吴正义最需要的是独处和安静。 沈金三坐下来点燃一根香烟,拿起案桌上摆着的,儿时母亲抱着他拍的照片,虽然一直都有朋友陪伴左右,却还是赶不走内心的孤独。 撩起上衣,发现胸前的人脸印记已经占去了他上半身的半壁江山。 沈金三只得无奈苦笑,《阴阳经》,该到哪里去找?自己会不会真的成为蚩尤复活的载体,而后变成另外一个人?明天陈拐子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又会对自己说出怎样惊人的话语? 第四章、黑巫术的诅咒 第二天一大早,沈金三独自驾车前往坐落在城隍阁的吴山通宝城,他和陈拐子约好了,要在悦宝斋碰面。 马路上车水马龙,赶往职场的人行色匆匆,但对于做古董生意的来说,早晨八点种的太阳并不是为他们准备的。 通宝城的大门还没有打开,电梯也还锁着,沈金三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从逃生通道来到二楼,这里清一色的店门紧闭,只有悦宝斋的卷闸门开着,从里面透出亮光来。 沈金三定了定神,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后快步走了过去,恰巧的是陈拐子刚从洗手间出来,他们意外的在走廊上照了面。 两人四目相对,在楞了一小会儿后,陈拐子对着沈金三笑了笑,便转身一瘸一拐的进了悦宝斋。 沈金三走进悦宝斋,陈拐子正坐在金丝楠茶台边,茶也已经为沈金三沏好,还是那盏熟悉的青花缠枝莲描金盖碗,可面前这位原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陈拐子却变得陌生了。 陈拐子递过一根香烟:“来!金三兄弟,坐下说话!” 沈金三警惕的坐下来:“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陈九歌!” 陈拐子已经剃去八字胡,头发也理成了板寸,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他苦笑道:“你都知道啦!那陈阿你肯定见过了吧?” 沈金三:“是的,不过陈阿已经死了!” “是嘛!他年纪确实大了!”陈拐子神情变得有些黯然:“我这里有个故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一下!” “说吧!我今天就是来听故事的!”沈金三一语双关,这是在告诉陈拐子,故事我想听,但认为这仅是故事而已,并不会完全相信他。 “好!”陈拐子走到门口拉下了卷闸门:“圣蛊的事,你了解多少?” 沈金三:“不了解!我只知道,是你在胖子这里设下圈套,让我们去钻。” “你不用这样防着我的!”陈拐子从博古架上捧下一本老旧的古册放在沈金三面前:“这本是《九黎志》。” “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沈金三强压着内心的悸动,拿起古册,粗粗一翻,上面的文字果然是古藏文, 原来这才是九黎志,那金岭的那块树皮又是什么。 陈拐子:“这本《九黎志》里记载了一些发生在九黎族身上很重要的事情,其中有一段是关于九黎族先祖的记事,讲的是上古时期,华夏族轩辕黄帝大战九黎族首领蚩尤,逐鹿之战中,蚩尤在被斩下头颅那一刻,用最后的意志力把自己的精血变作一面蚩尤战旗隔开战场,战旗上的鲜血化作滚滚火云万物不能侵,掩护银灵子带着九黎族人逃生。” “这些我都知道,很多古书上都有类似的记载,你不要和我讲这些!”沈金三内心波澜又起,走阴谷底下的那片火云会不会就是陈拐子口中的蚩尤战旗,还有银灵子,这些都太巧合了。 沈金三一直觉得火云和自己有联系,特别是在自己踏入火云的那一刻,火云似乎要和自己融为一体,这些诡异的事情,在这一刻似乎变得合情合理了。 火云洞,先知银灵子,圣蛊既是蚩尤的头颅所化,这些看似离奇的事件,被陈拐子一席话都给串联在了一起,难道啊珍没有说谎。 “不要心急,你的事必须从头开始讲!”陈拐子开始娓娓道来: 不知道为什么,华夏一族视九黎族为异族,不断追杀,银灵子只好带着九黎族四处逃难,直到银灵子的挚爱素女被害,而素女的灵魂也被封进素女琴中。 为了复活素女,银灵子利用神通,悄无声息来到黄帝行辕所在,准备盗取一部叫做《阴阳经》的奇书,因为《阴阳经》里记载着一种可以让死人复活使活人长生的方法,传说《阴阳经》是女娲赠给黄帝用来对付蚩尤的,也有说是九天玄女。 可惜银灵子行踪败露,他只能与黄帝大战,最后还是被银灵子用遁术夺走了放在行辕里的《阴阳经》,可惜他得到的《阴阳经》只是前半部,后半部早已被黄帝收藏起来。 《阴阳经》的前半部记载的都是一些极其残忍的黑巫术,苗族巫术便是由此书而来,所以苗巫残酷,献祭他人得到所需,后半部俗称白巫术,剖析世间万物,调动阴阳五行,可以克制黑巫术,被黄帝修改后在华夏族世代相传,成就了后来的道教。 银灵子发现,《阴阳经》的前半部确实有一种巫术可以令人起死回生,但是太过残忍,不知是不是因为银灵子生性善良不想造孽,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没有选择复活素女。 为了抵抗华夏一族,九黎族人开始学习银灵子所传授的黑巫术,加上蚩尤传下来的蛊术,九黎族可以暂时对抗华夏族的追杀。 可是学过黑巫术的那些人和他们的后代,似乎会受到某种诅咒,血液变黑,寿命变短,而且变得嗜血。 最后银灵子终于发现了诅咒的根源所在,他提到必须复活蚩尤并且找到完整的《阴阳经》才能解开诅咒,但《九黎志》中只有黑苗历年重大事件的记事,却没有记载为什么必须要取得《阴阳经》的原因,大概是为了避免秘密泄漏,所以诅咒的秘密和解除诅咒的关键几点,都只在苗族历代首领之间口口相传。 银灵子开始寻找被黄帝藏起来的蚩尤,可是蚩尤的首级和身体被黄帝分开埋葬,而且用法术封闭了这两个地方,银灵子耗尽心血,通过推演,终于找到蚩尤的首级。 某天,可能银灵子预感自己将死,于是带着素女琴消失了,纸是包不住火的,《阴阳经》能使人长生不死的消息不胫而走,引来无数人的觊觎,包括得到消息的各国历代君王。 就像是犹太人一样,甚至比他们更加悲惨,在不断的迫害中,九黎族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逃亡,族人也被迫分散,最后演变成了各地定居的苗族。 为了尽快解除诅咒,掌握圣蛊和《阴阳经》上半部的一支九黎族人,只好一边躲避各族的追杀,一边着手用银灵子教授的方法和《阴阳经》里的巫术试着复活蚩尤,他们最后选择在“禹杭”,也就是今天的杭州实施复活计划。 银灵子的方法就是让圣蛊寄生在人的身上,圣蛊会同化人的身体并夺取意识,即所谓的“夺舍”,而后利用巫术复活蚩尤,但一直没能成功。 失去了银灵子这样的大神相助,复活的计划变得异常艰难,后来宋元大战爆发,为了得到长生不死的秘密,一群道士借宋军吃了败仗的机会,诬陷九黎族下蛊残害宋军。 于是宋军联合道门剿杀九黎族,《阴阳经》也在战乱中不知所踪,首领只能悄悄带着族人撤离已经建立了几千年的秘密基地,逃回湘西建立老洞苗寨,找到当年埋下蚩尤首级的地方,建起祭坛祭拜苗祖。 若干年后,一群道士找到金凤山,他们夺走圣蛊,掳走大祭祀,还几乎杀光了所有人,但是九黎族人并不知道这些道士的目的何在。 最后首领传下祖训,并带着九黎族的秘密把自己葬在祭坛里的一口棺材中,等待圣蛊再次出现,那口棺材是当年银灵子走之前亲手打造并放进去的,族人一直认为是银灵子为自己准备的,可是他并没有用到。 后来老洞苗寨的九黎族人也爆发了内部矛盾,一部分学过黑巫术的族人便迁进金凤山,不再与外界往来。 讲到这里,陈拐子突然停下来,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药丸,用茶水送服下药丸后,他继续说到:“九黎志上关于圣蛊的记载就在这里中断了,金凤山后来的首领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诅咒的秘密,驻扎在金凤山的九黎族遵循祖训,金岭是禁地,要等到圣蛊出现,才可以进入金岭,得到诅咒的秘密,因为禁地被设下重重机关,只有被圣蛊寄生的圣人不会被机关伤到。” 沈金三冷语:“这些关于你们族人的事情我并不想知道,我只关心,你为什么要设计我和胖子!” 陈拐子:“你应该听我把话说完!寻找圣蛊是金凤山历代大祭祀的使命,可是许多大祭祀都没有活着回来,一直以来,我用古董商人的身份作为掩饰来寻找圣蛊的线索,哪知古董生意越做越好,圣蛊却难觅踪迹,期间还和一位十分厉害的摸金校尉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沈金三:“沈国忠?” 陈拐子:“没错!这就叫无巧不成书,沈国忠无意间发现了九黎族先祖用来复活蚩尤的秘密基地,我出于好奇心和他一起去到那里,却找到了当年寻找圣蛊的大祭祀所留下的线索,说明圣蛊就被藏在那里。” 沈金三:“于是你就设下圈套,让我和胖子去钻?” 陈拐子:“圣蛊寄生是有条件的,必须得是于世间万物相合之人,也就是五行俱全的人,于是金凤山就与老洞苗寨商量,由我和老洞头领石勇的女儿石珍联姻,请来当时一位非常有名的术士,帮助我们生下一个五行俱全的孩子,那时候你还很小。” 沈金三:“那个术士叫什么名字?” 陈拐子:“我只知道,他是茅山派九星教的一个道士。” 又是九星教,沈金三脑中立刻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会不会是卓老爷子:“你居然舍得让自己的孩子被寄生?” 陈拐子:“你不要误会,我陈九歌不是那么冷血的人!起初大家都不知道寄生所带来的后果,但是我无意间发现了放在陈阿屋子里的《九黎志》,在看过《九黎志》以后,我和石珍就想尽一切办法逃出湘西,但是没能成功,石珍只好断了孩子的魂,打乱了孩子体内的五行,我去请来道法高深的吴正义解救他们母子俩,可惜石珍被抓了回去,孩子被吴正义救走带到了石勇那里,你们在老洞苗寨,应该见过一个叫石林的孩子吧?” “见过,他活的很好,对我们也很热情!那接下来呢?”沈金三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他并不想告诉陈拐子,石林已经死了,因为沈金三相信,陈拐子这段关于一家三口的说词应该是真的,这和吴正义告诉他的也基本对得上号,陈拐子也是个可怜的人,没有必要在此刻用孩子的死来伤害到他。 陈拐子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啊!后来陈阿用石珍威胁我,让我去取回圣蛊,我请沈国忠帮忙打了两条盗洞进入古墓,却发现大祭祀设下了禁制,必须有一个五行俱全的人才能取走圣蛊。” 第五章、意外来客 陈拐子请沈国忠帮忙打好盗洞,自己钻进去取圣蛊,结果碰见一条大蜈蚣,还被被里面设下的禁制所伤。 受了伤的陈拐子抓住绳索沿着盗洞拼命爬向地面,还好等在外面的沈国忠及时把他给拉了出来,两人一起搬了块大石头封住洞口,掩埋了盗洞,便匆匆逃回沈国忠的家中,从此没敢踏足余家山一步。 这禁制是大巫师在墓室内设下的一种蛊虫,蛊虫如果咬中五行俱全的人便不会发生什么,否则会钻进身体释放蛊毒破坏组织,随着九黎族手中那半部《阴阳经》的失踪和大巫师的死,炼制这种蛊虫以及解毒的方法已经失传。 陈拐子就是中了蛊毒后才变成了这副模样,并不像他原先说的那样,是由什么鬼附身引起的,所以陈拐子得定期吃药,控制体内的蛊毒。 当时沈金三去推石门机关的时候,手掌上被咬出的小伤口就是那种蛊虫所为。 陈拐子急于得到圣蛊,可是身边没有五行俱全的人,恰巧沈金三进入了他的视野,沈国忠失踪后,陈拐子就决定对沈金三下手。 陈拐子:“对不起,确实害了你,为了救人,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过我一直把你和胖子兄弟当做好朋友,这点没有骗过你们,我可以发誓!” 沈金三不解:“朋友!呵!你是怎么知道我五行俱全的?” 陈拐子:“国忠曾经提起过,与天地万物相合就是道教所谓的五行俱全,你天生五行俱全,被称作天命之人,你母亲这边曾经有人找过他,要把你带走当道士。” 沈金三:“到底什么是五行俱全的人?” 陈拐子:“我也只是听说,所谓的五行俱全,父母双方必须五行相合互补,孩子在出生的那一刻必须九星连珠是一年中阴阳交替融合最平衡的一天,月亮刚好挡住太阳的一半,多一分不可以少一分也不行,而且出生的地方也很有讲究,除非是刻意为之,否则百年难得一个五行俱全的人,圣蛊寄生在这种人的身上,才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沈金三陷入沉思,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似乎从小到大一直在被人算计着,陈拐子未必知道所有的事情,他只是一直为了族人在奔波,成为了一个傀儡:“我母亲的事,你知道多少?老沈为什么会失踪?” 陈拐子:“关于你母亲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国忠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她,你父亲成家后,和我的联系越来越少,但是国忠会消失,应该和你有关。” 沈金三:“和我有关?为了什么?” 陈拐子:“他走之前和我说起过,你的处境很危险,他要去解决一些事情,要我照顾你一把,而且在你们下地宫以后,确实有几个人到龙井村找过你,其他的事,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沈金三苦笑:“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你怎么知道有人找过我?” 陈拐子:“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对不起!为了救族人,我必须要牺牲你!本来想等你中了圣蛊以后,直接引你去金凤山的,没想到你们会下地宫去救胖子兄弟,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吴正义还是把你带去了金凤山。” 沈金三:“你跟踪我们?” 陈拐子:“不是的,没那个必要!吃饭那天听你们说要去湖南找吴正义和胖子兄弟,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去金凤山的,我也知道,如果金凤山这一趟你们能顺利回来的话,你肯定会来找我!” “我看,你的故事应该讲完了吧?陈拐子!你让我觉得可怕,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沈金三忽然有种感觉,桃木剑应该不是陈拐子叫人偷走的,可能还有一股势力在背后偷偷的盯着他。 陈拐子:“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骗你!现在只有你能解救九黎族人,摆脱诅咒!” 沈金三:“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被圣蛊附身后会变成怎么样的人?” 陈拐子:“除了我们的头领没有人知道会怎么样,不过寿命会缩短很多,应该有一本册子是九黎先祖用来记录下复活过程的,可惜在战乱的时候遗失了。” “你们寨子里的头领让我去找《阴阳经》,你看看这东西有什么讲究。”沈金三掏出那块铜疙瘩放在茶台上。 陈拐子拿起来翻看:“金凤山的苗人久不出世,外面的世界他们适应不了,所以只好冒险让你去找《阴阳经》,我想这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沈金三:“我也很无奈!希望你不要骗我!” 陈拐子:“话都说开了,还有什么可欺骗的!这件铜器我也看不太懂,你看是不是一起到省博物馆走一趟,我在那里有个朋友,他应该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沈金三:“走!现在就去!” 二人驾车赶往西湖边的浙江省博物馆,陈拐子打完了电话,带着沈金三从后门直接绕到了办公区,那里一个姓江的中年人把他们迎了进去。 彼此介绍完了,陈拐子把东西交给这位姓江的副馆长,他又操起了一口绍兴普通话:“老江,侬(你)帮我们看看,这件铜器是索(哪个)地方来滴?” 沈金三看向陈拐子,心想这人的可信度实在是太低,不过陈拐子确实可怜,他应该活的很累,失去了妻儿,失去自我。 陈拐子似乎看出来沈金三的心思,尴尬的朝他笑了笑。 老江显得有些激动:“从纹饰上看,是良渚文化的东西,不过这件东西不像礼器,也不像实用器,看不出出土的痕迹,应该是流传下来的,良渚文化很少出土铜器,这件东西很有研究价值,良渚的东西不能在市场上流通,你看是不是捐献给我们博物馆!” 一听要他们捐献,陈拐子赶紧伸手夺回铜疙瘩并交还给沈金三:“这件东西是这位小兄弟滴,我也做不了主滴!” 沈金三:“不好意思啊江馆长,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也不能算我自己的,得家里的叔辈们同意才行!” 老江:“那借给博物馆做个研究总行吧,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签个协议嘛!” 陈拐子见老江像块糯米年糕似得粘住不放,赶紧站起来拖住沈金三往外走:“行!行!行!有机会滴!有机会滴!还有点急事情嘛,老江,我们就先走了!” 二人夺门而出,赶紧冲到停车场,沈金三驾着车直奔龙井村,陈拐子的电话响个不停,估计是那位江馆长打来的。 回到家中,推开书房大门,里头坐着四个人,分别是吴正义父女两和郭胖子,还有一个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的女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自称金凤山的主人,九黎族的真正传人,黑苗的首领啊珍。 沈金三先一步跨进书房,看见啊珍后,他皱着眉头站在那里没有动,沈金三没有想到啊珍居然会找到这里来。 陈拐子在沈金三身后瞥见了啊珍,吓他得脖子一缩双腿发软,普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没敢抬起来再看一眼。 “下跪也没用!”郭胖子以为陈拐子是在谢罪,激动的冲过来对准了陈拐子就要开打。 “胖子!”沈金三用力吐出两个字,用身体挡住陈拐子,一把抱住郭胖子,将他往后推。 “你放手!”挣脱开沈金三,郭胖子耸了耸肩上塌下来的衣服,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用颤抖着的手摸出香烟点着后,故意把头转向落地窗外,免得看见陈拐子来气。 啊珍转过身来在太师椅上坐下,她微笑的看向沈金三:“主人家回来了,怎么也不先打个招呼!你是不是应该帮我去泡一杯茶来!” 沈金三看向吴正义和吴鑫,目光相接后,父女俩并没有什么话要说,只有吴鑫挤了下眉歪了歪头,表示她也感到很意外。 “有客自远方来,当然要泡上一杯好茶!”沈金三泡好了茶,放到啊珍面前,随后用半个屁股坐在太师椅前的案桌上:“怎么找来的?” “你这里可不好找,我不跟来,怎么向跪着的那位要回《九黎志》呢!”啊珍指向陈拐子 “《九黎志》在我店里,现在我就去取来!”陈拐子显得十分紧张,不过仍旧跪在那里不敢抬头。 “不用了,你不能走,还是劳烦其他人去拿一下吧!”啊珍没有再去看陈拐子一眼:“沈金三,《阴阳经》有线索了吗?” 陈拐子开始打电话,叫人把《九黎志》送过来。 “没有,刚才去问了,只知道是良渚文化的遗物。”沈金三把铜疙瘩丢在桌上:“金岭那口棺材里的树皮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啊珍:“陈九歌没有告诉你吗?” 沈金三:“你们真的受到了诅咒?” 啊珍看了眼陈拐子,随后叹了口气道:“没错!活不过四十岁,除非喝同族人的血!而且就算后代不学巫术,照样会被诅咒。” 沈金三:“为什么?你总得说个明白吧!” 啊珍:“有些事不能说,这个秘密永远不能见光,否则会招来不幸,等你找到全本的阴阳经,不用我说,你自然也会明白!” 吴鑫站起来:“画饼谁不会,你并不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啊珍猛的站起来,背对着所有人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背后枯老粗糙,而且僵硬的灰色皮肤,众人看得说不出话来。 重新穿好衣服后,啊珍坐回去捧起茶杯喝了几口:“真是好茶!” 第六章、《九黎志》中的线索 啊珍无奈的告诉沈金三他们,黑苗大多活不过四十岁,最终的结局是慢慢成为一具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活死人,将在孤独和恐惧中死去,而大多数黑苗会选择在症状出现的时候用剧毒来了结自己的性命。 一些地位高的黑苗依靠喝同族人的血维持不死,但只能起到延缓的作用,陈拐子也是得益于他的父亲陈阿才活了这么久,老洞苗寨的头领石勇也才六十岁不到,可看上去确有八十上下。 “石勇才六十不到就有二十几岁的孙子了?”沈金三诧异。 啊珍:“石勇身上也有诅咒,苗人十几岁就结婚了,这并不稀奇。” 吴正义:“不错,石勇的年纪确实不大。” 如果啊珍和陈拐子没有说谎,沈金三认为牺牲自己,确能救下这么多生命,倒也值得。 “你是陈九歌?”吴正义上下打量着陈拐子,他觉得奇怪,这个样貌奇丑的陈拐子怎么会是当年英俊的陈九歌,不过神情倒是有几分相似,而且他不应该知道啊珍就是黑苗的首领,因为连陈阿都不知道。 啊珍:“你不用跪着了!” “我没有想偷走《九黎志》,为了九黎族我可以付出一切,而且还把圣蛊也找回来了,希望头领可以放过石林和石珍!”陈拐子没有站起来,而是跪在那里恳求。 吴正义突然想明白了,估计是啊珍用陈拐子的妻儿作为要挟他的筹码,在沈金三被圣蛊寄生前后,他们之间极有可能是联系过的。 “石林的魂早就已经接上,石珍是我的姑姑,我又怎么会为难她!”啊珍对陈拐子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可能是为了稳住或者拖住陈拐子为自己办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陈拐子目前的状态来看,就算以后他知道了真像,又能怎么样呢,啊珍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陈拐子听后如释重负,这才颤颤巍巍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吴正义身边坐下:“确实不太像了!当年的陈九歌早就死了!吴正义,你不也是个老头子了不是!” 吴正义望着一旁的陈拐子淡淡的笑着,他突然间伸出手扣住陈拐子脉门,片刻后又松开了手:“嗯~看脉象,你的命应该不长了!” 陈拐子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虽然算计了沈金三他们,但是此时此刻,在座的除了啊珍以外,都开始同情起这个为了族人和家人变得丑陋不堪命不久矣的陈拐子,要是放在过去,沈金三打死也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许多玄之又玄的事情,不过人性的丑陋和残酷他倒是一点儿也不曾怀疑。 很快便有个伙计送来了《九黎志》,陈拐子把书放到啊珍面前,啊珍开始埋头不停的翻找,突然,她停下手,指着翻开那一页的其中几行字说到:“就是这里!太阳神的宫殿!《阴阳经》的上半部应该就在那里!” 众人围到啊珍身边,沈金三问到:“太阳神的宫殿?在什么地方?” “这里写的很清楚,九黎族在撤离禹杭的时候,曾经去太阳神的宫殿做过祭拜,但是没有记载具体位置,文字的最后画着这样一个图案。”啊珍把《九黎志》反过来给其余的人看。 吴鑫:“看着像个倒过来的笔架,你怎么这么肯定《阴阳经》就藏在那里?” 啊珍没有理会吴鑫,而是看向沈金三:“《阴阳经》是在族人离开禹杭的时候不见的,如果被抢走了,《九黎志》上不会没有记载,现在看来,当时应该是被藏起来了。” 沈金三拿起铜疙瘩翻看,嘴里絮叨着:“我看过相关的考证,良渚文化和蚩尤领导的九黎族属于同一个时代,两者的兴衰也在同一个时间轨迹上,所以曾有史学家推测,良渚部落可能就是九黎族或是其中的一支,他们崇拜太阳神,把他视作最高神灵。” 郭胖子:“你说的这些和这个图案也不搭边呀!” 吴鑫:“猪八戒!闭嘴!不要打断他的思路!” 郭胖子咬牙:“你个……” 沈金三:“太阳神也被称为太阳羽神,传说太阳神的背后长有一对翅膀,浑身不断散发着金光,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为九黎族带来力量,教会他们农耕,蚩尤被黄帝打败后的那个时间点,良渚的部落文化也开始走向没落。” 吴鑫:“你的意思是太阳神的宫殿在良渚?那里可不小,要怎么去找呢?” 沈金三:“你们看书上的这个符号,像不像一座反过来的山峰?” 郭胖子:“像,有点那个意思!你不说,我还以为画的是个小鸡鸡!” 吴鑫:“这又代表了什么?” 沈金三:“史料记载,良渚的核心地带又叫反山,也就是现在的良渚文化反山墓葬群,也许太阳神的宫殿就在那里!” 啊珍对着沈金三笑道:“我在金凤山说过,你的到来给了我太大的惊喜,我现在终于明白,当年苗祖银灵子为什么突然间消失了却又留下这么多线索,《九黎志》里提到,每次复活蚩尤都没能成功,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银灵子也曾说过,救世主可能在千年之后,也许他早就看透一切,让九黎族等待你沈金三的到来!” 沈金三:“猜测而已,你可别太乐观,就算真在那里,也未必能找得到,这个太阳神的宫殿肯定在地底下!” 吴鑫:“为什么?” 沈金三:“反山墓葬群都被考古队挖遍了,最深的地方挖到十米以下,这地方也没什么大山,所以太阳神宫殿如果真在哪里,只能是在地下,深度可想而知!” 啊珍:“你的意思是,宫殿就在那些坟墓的下面?” 沈金三指着符号:“在不在坟墓下面我不知道,不过这个符号的底下还画着一个细长扁平的梯形,应该不会是地平线的意思,反山墓葬群周围有很高的土墙遗址暴露在地面,当年也是因为当地农民发现了土墙,考古人员才会去发掘那片地方,所以我认为这个梯形很有可能是在告诉我们,宫殿的入口就在土墙的位置或是周围。” 啊珍:“很好!那我们下午就动身!” 沈金三:“你也要一起去吗?” 啊珍:“对,我不放心,不能让圣人发生意外,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现在的一切仅仅是猜测,我还得去一趟原先的工作单位,查一查关于良渚文化的考古资料。”沈金三终于明白了陈拐子的话,黑苗已经没有能力去解开诅咒的秘密,只能依靠外界力量的帮助,现在的自己就是他们的一根救命稻草,圣人是他们的希望,不能有事,而且啊珍可能怕自己会耍花样。 吴正义“对,不急,我要先带沈金三去一个地方。” 啊珍:“去干什么?” 吴正义:“只要半天时间,耽误不了找什么宫殿!” 沈金三:“还得有人准备一下物资,这事儿得陈拐子你去办!” 陈拐子:“金三兄弟,你说吧。” 沈金三:“很简单,你去准备些压缩食品和照明设备,再弄一些挖掘工具和武器来,不能太大,要趁手一点,其他的你看着办!” 见陈拐子脸上有些为难之色,沈金三立刻反应过来,他对啊珍说到:“啊珍,陈九歌借我用一下,你看怎么样?” 啊珍捧起茶杯低头喝茶:“随你!” 沈金三:“好,就这么办,陈拐子,你先去准备起来!” 转身走出沈金三的房子,陈拐子打了个电话叫人来村口接他,在等待的工夫,陈拐子望向天空长叹一口气,不为别的,就为沈金三现在对他的称呼,换做过去,沈金三是绝对不会直呼他外号的,陈拐子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个唯一真心待他的朋友,还有就是将来他如何面对沈国忠。 确实,经历先前的总总磨难,他们不可能再成为朋友,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罢了。 沈金三把吴鑫唤出书房,叫她不要和啊珍对着干,不管对方有多么的可憎或是狡诈,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团结一致来的比较好,毕竟大家已经在同一条船上。 回到书房,啊珍已经跑进院子里在那闲看,吴正义叫住他们俩,要准备一起去趟卓老爷子那里。 沈金三偷偷叫胖子勘住啊珍,并向啊珍交代了些琐事后,便带着吴正义父女俩,驾车前往卓老爷子的家中。 由于没有钥匙,三人捣鼓了半天也没打开卓老爷子家的大门,沈金三只好打电话叫来锁匠帮忙撬开。 走进去反锁了房门后,沈金三便问吴正义:“吴叔,您说老爷子有东西留给我?” 吴正义叹了口气:“你们下地宫前,我和老三通电话的时候他提起过,他已经算出来自己的命不会很长,说是给你留下一个木头箱子,如果他死了就让我告诉你,看了箱子里的东西,你就会明白一些事。” “先找箱子吧!”吴鑫看出来大家都有些悲伤,自己更是眼眶泛红快要哭出来,于是赶紧把注意力分散。 最后还是沈金三自己在卓老爷子的床底下翻出来个上了把铜锁的小木盒。 砸开铜锁,盒子里放着一封信和一本线装的古书,沈金三把东西拿出来后,吴正义说到:“这本书是师傅传给老三的《九星秘术》,不过老三好像没学全,我想他是希望你能把《九星秘术》给学会。” “《九星秘术》?是关于什么的?”沈金三粗粗的翻看了几页,里头的文字晦涩难懂,要想学会的话,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吴正义:“都是道家术语,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教你,学习《九星秘术》太费精力,而且需要静心,当初我和大师兄都不愿意学,它一共三篇,包括人相术、地理术和天星术,老三只学了人相术和地理术的一部分。” “吴叔,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单独拆开这封信!”沈金三捏了捏信封,发现里面除了纸以外并没有别的东西,于是对折了信封揣进口袋里。 吴正义微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个随你,我们回去吧。” 吴鑫:“你知道我好奇心重,可别瞒我太久!” 沈金三对着吴鑫会心一笑,随后对卓老爷子的屋子里里外外又重新检查了一遍,三人这才放心的出了门,直奔沈金三曾今工作过的单位。 第七章、二十年前 来到原先的工作单位,吴正义和吴鑫在车内等待,沈金三进去后把在途中买好的两条高档香烟送给了管理档案的老同事,这同事欲拒还迎了半天,还是笑眯眯的收下了礼品,把沈金三放进了档案馆。 等沈金三查完资料,三人回到龙井村,天色已经放暗,郭胖子建议快活一天是一天,行动之前大家应该去搓一顿大餐。 沈金三带着众人来到“山外山”,选了个中等大小的包厢坐下,吴正义提出不要点牛肉、狗肉和乌鱼以及雁类,因为道教的人是不吃这几样东西的。 郭胖子负责点菜,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几乎囊括了“山外山”所有的精典菜系,就算再来六个人也不一定能吃完,他又点了两瓶白酒,给每人面前都倒好了满满一杯,然后郑重其事像个领导似的开始发言,说是现在大家属于刀口上舔血,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吃饭时间不允许谈正事儿,而且每个人必须喝酒,一切等酒足饭饱了再说。 在美食面前,众人暂时一扫心中的阴霾,郭胖子和沈金三酒量不错,一整瓶白酒很快便被他们俩分食殆尽,其余几个人杯子里的酒还没喝下三分之一,就已经有些晕。 其实沈金三早就暗中同郭胖子打好了招呼,吃饭的时候尽量给啊珍灌酒,趁她酒醉,好套出些话来。 啊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劝酒的套路更是不懂,本来是坚持着滴酒不沾的,吃菜也是拿足了筋骨,可没坚持几分钟,就被沈金三他们三言两语骗喝下去不少酒。 晕红的双颊让本来就样貌出众的啊珍看起来更加美艳不可方物,加上一身特色少数民族服饰,把郭胖子的眼睛都给看直了,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另类的制服诱惑。 啊珍说这是她第二次离开金凤山,第一次也只是去了趟老洞,此时的啊珍像个天真的少女,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也许这种精致的食物和美酒她从未品尝过,现在的啊珍已经看不出来作为一名黑苗头领的威严。 “身高和我妈差不多!”沈金三上下打量着啊珍:“你穿这样一身少数民族的衣服实在是太显眼,行动起来也不方便,回去得给你弄套正常点的衣服换了。” “沈金三,我不会害你们,虽然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不过圣蛊未必会至你于死地,只要及时找到《阴阳经》,你还有活的希望。”啊珍突然十分严肃的说到。 沈金三:“不说这些!我越来越觉得,人这一辈子有许多事情都是注定的,现在我也有点好奇,你们身上的诅咒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非得我去解,所以找《阴阳经》这事儿,我并没有什么不情愿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吴鑫夹起一个鸭头丢进沈金三碗里,她的意思很明显,别人用不着你强出头,这个啊珍太神秘。 吴正义:“在单位里,你到底查到些什么?” 沈金三:“反山墓葬群的东西两边都有三四米宽的土墙遗址,断断续续连起来能有一千多米,南面尽头有个高两米左右,直径二十几米的圆形建筑物地基遗址,在那里发现过玉琮和玉簧,可能是个用来祭祀的地方,但是为了不破坏遗址,没人仔细研究过土墙,地基也没有继续深挖,所以根本不可能有明显的线索,我在想,是不是我们的方向错了!” 吴鑫:“那边还有原住民吗?” 沈金三:“应该是有的,**为一部分原住民保留了土地,他们仍旧在原来的地方当菜农。” 吴鑫:“那行,我看陈拐子明天不一定能准备好物资,良渚也不远,干脆我们去走访一下,也顺便做个实地考察。” 郭胖子:“这主意不错。” 吴正义:“啊珍,你真的是沐英?” 啊珍:“为什么要这样问?” 吴正义:“二十年前,我就知道金凤山的苗寨头领是沐英,你总不会一出生就是头领吧!” 啊珍举起杯子要给吴正义敬酒:“这还得感谢你吴正义!” 吴正义抄起酒杯猛的喝干了后说到:“怎么说?” 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啊珍真的想倒出实情,免得沈金三他们一再猜疑,她将二十年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九黎志》只掌握在头领手上,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查看,由于黑苗受到诅咒的影响寿命都不长,死的也十分痛苦,可是每一任头领的寿命却相对要长一些,所以寨子里早就流言四起,说《九黎志》里有延长寿命的方法,因此许多黑苗都对它垂涎三尺。 喝同族人的血可以延长诅咒发作的时间,这个秘密只有头领知道,而负责替头领暗中操办的人就是大祭祀陈阿,不过陈阿也只是一知半解。 当年头领沐英病重,喝血已经延长不了她多少日子,所以当她得知了圣蛊的线索后,急于想找到解开诅咒的方法,这才有了和老洞苗寨联姻的事。 老洞苗寨和金凤山本就是一族,部分后代也有了诅咒发作的痕迹,尤其是石勇,为了联姻,沐英就把喝同族血的秘密和《九黎志》里的部分秘密告诉了石勇。 当时陈阿身上的诅咒也已经发作,他以为《九黎志》中就有解开诅咒的办法,所以趁虚而入,用下一任头领石珍和作为圣蛊载体的石林的性命作为要挟得到了《九黎志》。 就在陈阿拿到《九黎志》的那晚,却半路杀出个吴正义,吴正义救走石林,在走阴谷前和陈阿大战一场,并且打伤了陈阿,陈九歌趁父亲陈阿不在,便偷走了《九黎志》。 石珍逃命的时候误入禁地遇上山魈,为了救儿子的命,她孤身引开山魈,最后失去了消息,估计已经死了。 当时作为九黎族血统最为纯正的啊珍,意外的成为了下一任头领,不过这个秘密陈阿并不知情,陈阿自顾不暇,《九黎志》也不知所踪,由于没了要挟的资本,加上对头领沐英的忌惮,陈阿只能暂时放下了寻找《九黎志》的念头,一心与想置他于死地的沐英抗衡。 头领沐英自知时日无多,怕自己死后,陈阿会兴风作浪,就在祭祀的时候假意宣布,已经把《九黎志》放回了禁区的坟墓里,还弄了个假的继承人,但是把真正的九黎族巫术传授给了啊珍,交代啊珍要隐藏身份躲在暗处。 其实头领自己也不知道关于诅咒的秘密,因为当年圣蛊丢失后,那时的头领将自己葬在金岭,也一同带走了这个秘密,只有等圣蛊出现,才可以得到九黎族首领世代传承的秘密,也就是那块树皮。 陈阿效仿头领沐英的方法,喝同族人的血来续命,居然又给他撑过了二十年,啊珍也一直生活在陈阿的影子下,等待圣蛊的出现,等待《九黎志》的出现。 其实啊珍的能力早已超越陈阿,不过她习惯了隐藏,在陈阿预计自己快要不行的时候,居然也相中了啊珍作为下一任大祭祀,让她一直跟在身边。 恰巧的是,陈九歌带来了圣蛊的消息,他没有直接去找陈阿,而是偷偷的找到了助手啊珍,啊珍知道陈九歌的软肋,想利用陈九歌来替她办事,但同时又怕陈九歌反水,于是表明身份让陈九歌能够死心塌地。 后来沈金三的出现,那就意味着啊珍可以去金岭了,真正的秘密也会浮出水面,一切都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有一点吴正义还是不明白,便问到:“为什么你称自己为沐英?” 啊珍:“自古以来,金凤山的头领只能叫沐英!” “原来是这样!”吴正义笑了笑,似乎有些失望,他一度以为黑苗真的有某些长生的办法。 沈金三听后也是惊奇不已,这狗血的剧情简直比电视剧演得都要精彩百倍,曾今的啊珍和陈拐子之间肯定还有更多的尔虞我诈,不过这些与他无关。 啊珍总算是吐露了心声,感觉心中轻松了许多,至于沈金三他们信不信,自己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饭吃得差不多,该说的和不该说的也都说了,郭胖子叫来服务生买完了单,由沈金三带着众人走出饭店,他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到处走走,先散一下酒气。 从走出饭店大门开始,啊珍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沈金三身旁,而且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拉近彼此间的距离,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肩并肩的情侣。 吴鑫从后头赶上来一把勾住沈金三的手臂,像是在宣誓主权,也不管身后的吴正义会怎么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这是有些吃醋了。 啊珍低着头扬了扬嘴角,知趣的退到了郭胖子身旁,郭胖子内心一阵悸动,这小娘子他早就看上了,虽然黑苗着实可怕,可在荷尔蒙的作用下,这一切都被他统统抛在了脑后。 郭胖子:“那个~金三!你家里估计房间不够用,要么今晚就让啊珍睡我家得了!” “不用了!沈金三已经安排我睡在他的房间!”啊珍面无表情的说到。 郭胖子被啊珍噎的说不出话来,吴鑫朝沈金三瞪眼,狠狠的捏了一把沈金三的手臂,沈金三吃痛被吓了一跳,叫出了声:“哦呦!” 赶紧抽出被吴鑫挽住的手臂,迅速走到郭胖子跟前递给他一根烟,沈金三解释道:“不是!你们别误会呀,本来安排了啊珍睡我房间,我睡客厅沙发的,反正就那么几天,将就一下算了,要不你也过来陪陪我?” 郭胖子:“行!待会儿回去收拾一下就过去你家,有什么事儿也叫得应!” 沈金三一脑门子冷汗,此刻正好应了一句老话儿,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吴正义是聪明人,早早的就放慢了脚步,此刻已经离开他们有十几米的距离。 回到龙井村,沈金三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原来是陈拐子等在了沈金三的家门口。 第八章、老爷子的遗书 陈拐子坐在一个大箱子上抽烟,身边还堆放着几个包裹,见沈金三他们回来了,陈拐子赶紧迎上去:“金三兄弟,已经帮你办好了!” “这么快!”沈金三吃惊,陈拐子的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看来过去他说自己路子很广这一点,倒是没有骗人。 “对,托了几个朋友到部队里搞了点东西,你们挑一下,看有什么能用的就留下,其他的我还得还回去!”等沈金三打开大门,陈拐子开始搬东西。 箱子和包裹看上去都不轻,陈拐子弓着背一瘸一拐的在那拖拽,也不敢叫旁人帮忙,沈金三看他可怜,便招呼郭胖子一起搭把手。 把东西都弄进客厅,关上大门后,陈拐子打开了所有的箱子和包裹,军用刀具、军用铲、强光手电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军用对讲机。 郭胖子摆弄着其中一台体积最大的对讲机:“你可真有本事,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得到!这是特种兵专用的特种设备,一般普通部队都没有资格配备,调到uhf段就能在地下使用,不过这玩意儿是加密设备,还得背在身上,我们用不到。” 沈金三:“那你看看什么合适。” “这对!”郭胖子翻出两个摩托罗拉对讲机,把其中一个丢给沈金三:“有效距离差不多十公里左右,足够用了,抓在手上也舒服。” 沈金三把对讲机揣进口袋,走到装着刀具的箱子边蹲下问郭胖子:“这些刀有什么讲究?” 郭胖子把身子挪过来抓起一柄交给沈金三:“这把是九九式伞兵刀,不管刺进那里都可以顺利的拔出来。” 沈金三把刀抽出刀鞘,刀刃异常锋利而且透着寒光,他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这刀的钢可不是一般的好,不过手感偏重,不适合我!” “这可不是地摊上和网上那些冒牌儿货,是正儿八经的军工产品!嘿!品种还挺齐全,这把看着适合你。”郭胖子又交给沈金三一把:“这是零五式潜水刀,海军陆战队专用,挺猛的。” “手感不错,就它了,你的经验比我足,其他的你看着办吧!”沈金三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琢磨起对讲机来。 “我就这把了,九五式多用途刺刀,当年在部队就用这个,贼好用!”郭胖子把刀插在腰上后,对着其他人说到:“你们也来挑一把呀!愣着干什么!” 吴鑫:“我和老吴都有,这些用不着,你帮我们带上照明的和吃的就行。” “我要!”啊珍走过去挑了一把和沈金三相同的潜水刀拿在手上。 郭胖子把认为目前和将来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跳出来堆放在一起,剩下的则让陈拐子还回去。 “沈金三!”吴鑫突然叫起来冲到沈金三身边,只见沈金三弓起身子捂住胸口,他咬紧牙关看上去十分痛苦,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滴下来。 众人都围过来,啊珍扶起沈金三让他平躺在地上,随后撩起沈金三的上衣,那块人脸印记已经变得和啊珍背上僵硬的皮肤一样,成了灰白色,此刻摸上去还很烫手。 “别喝!”吴鑫赶忙阻止。 “放心吧,沈金三身上也有诅咒,喝我的血可以减轻他的痛苦!”原来是啊珍割破手掌,将自己的血喂进了沈金三的口中。 只需片刻工夫,沈金三便缓了过来,他撑起身子坐在原地喘息,沈金三看向陈拐子,陈拐子立马眼神闪烁,一脸愧疚之色,随后沈金三又去问啊珍:“为什么会这样?” 啊珍:“被圣蛊寄生后,是不是有时会突然间失去自我?” 沈金三:“是的!” 啊珍:“一共会发作三次,一次噬身,二次噬神,三次噬魂!在第三次发作之前还是有办法把圣蛊取出来的,但是根据记载,被圣蛊寄生后,人会老的很快,每过一天,相当于一年,可是这些天下来,你却没什么变化,真的很奇怪!你遇见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没有!”沈金三立刻想到走阴谷底下的那片火云曾包围自己,那一刻,胸口的印记变得火烫,难道是蚩尤的精血已经注入了自己的体内。 啊珍:“也许因为你是五行之体,可以包容世间万物!” 沈金三:“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珍也看向陈拐子,陈拐子已经吓得两腿发抖,心想自己怎么就忽然成了众矢之的,他赶紧站起来假意去整理带过来的东西。 沈金三也站起来走进书房,拿出个小盒子交给吴鑫:“里头有纱布和酒精,你帮啊珍包扎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啊珍要过盒子。 “你五行俱全,是五行之体?”吴正义表现得异常惊讶,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 吴鑫:“啊?这有什么讲究吗?” 吴正义:“五行之体,万中无一,我和金三说过,学道法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但五行俱全的人不同,学道法和用起道法来特别快也特别厉害,甚至不用学习都可以,金三,你母亲姓什么?” “姓张,吴叔怎么了?”沈金三有些发蒙。 吴正义皱起眉头:“你说过,你母亲是道士,但是不知道哪门哪派对吧?” 沈金三:“是的!您有头绪吗?” 吴正义:“听过龙虎山的张家吗?” 沈金三:“张天师?” 吴正义:“对!天师道,张家!目前是由龙虎山统领道教,据我师父说,张家和九星教也有瓜葛,不过战争爆发后,所有的一切都被冲淡,我们这一代弟子就更加不会知道其中的秘密。” 沈金三突然想起怀中还揣着那封卓老爷子留给他的信:“吴叔,这个以后有机会再去求证,现在时间不早了,我看大家都去休息吧!” 陈拐子:“那我先把东西弄出去,朋友就在村口的停车场等,我打电话叫他来把东西运走!” 沈金三:“行,你先走吧,啊珍,你跟我来!” “陈拐子!你等等!我也要挑把刀!”吴鑫几步跨到陈拐子身边,一把拽下他手中的包裹,把陈拐子吓了一跳。 沈金三把啊珍带到二楼的衣帽间,打开一直放着母亲衣物的橱门:“这些衣服你挑几件合适的换上吧!” 啊珍:“多谢!” 沈金三回到楼下,吴鑫朝他瞪眼,沈金三赶忙解释:“我就让啊珍去换套衣服!” 吴鑫:“你用不着跟我解释!” 沈金三也是无语,干脆不去理会:“胖子,你睡客厅,我睡书房,吴叔,我这边还有点事儿!” “行你去忙你的!”吴正义走上二楼,去到自己的房间。 “胖子,待会儿我来找你!”讲完后,沈金三径直走进书房关上了门,外头忽然响起重重的脚步声,应该是吴鑫也跟着吴正义上到了二楼,从脚步声可以判断出,吴鑫是真有些生气了。 沈金三长叹一口气,他是故意在众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事实上,内心已经乱作一团,缓步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沈金三拿出信封打开。 信封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宣纸,透出淡淡的墨迹,因为卓老爷子习惯了用毛笔写字。 摊开宣纸,看见上头写下的第一句话,沈金三便已眼眶泛红,一股夹杂着悲伤和后悔的情绪涌上心头。 金三,当你看到这封书信之时,老头子早已西去,不过你也不必过分悲伤,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小郭到来之时身中尸毒,我预感大事不妙,于是卜卦测出你我会有大劫,而我的大限就在今日,因此写下此信,好让你明白个中原委。 当年你母亲救下我之后,我便与你家结下不解之缘,那时你才四岁。 在你七岁那年,你父母找到我,告知你母亲那一派一直在寻找你们母子的下落,要抓你回去入道,不过你母亲并未说明其中原委,除了这些她只字未提,我也不好多问。 经你父母同意,我测了你的生辰八字,还替你称骨,发现你居然是五行之体,于是决定收你入九星教,传九星教契约于你,这样正好断了你母亲那一派也想收你入教的念头。 信封下压着的便是九星秘术,九星教为轩辕黄帝正统一脉,九星秘术由《阴阳经》而来,是九星教自古传下的一本奇书,希望你能习得其中精髓,我已支会吴正义教你学习之法。 你母亲恳求我护你周全,所以我一直暗中保护着你,这些年都相安无事,直到你母亲意外去世,你父亲也慢慢失去音信,我自觉事态不妙,便加紧了对你的看护。 岂知还是疏忽大意,你尽然会去盗墓,不过冥冥中自有定数,我已将你托付吴正义,以后万事切莫逞能。 卓正航亲书。 沈金三将宣纸塞回信封,他起身走进院子里,摸出打火机把整封信付之一炬。 本来还想与郭胖子商量接下来的行动,谁知当沈金三来到客厅时,郭胖子早已鼾声阵阵,楼上也是出奇的安静,估计晚饭时大家都喝了点酒,现在都去梦了周公。 轻手轻脚走进客厅后的洗手间,沈金三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拿起刮胡刀,剃去了留在脸颊上多年的络腮胡。 第九章、锥山村探秘 第二天,大家早早的都聚在了客厅,却遍寻不见沈金三的身影,郭胖子正想打电话给他,恰巧沈金三双手拎着几袋子早餐,用膝盖顶开了大门。 “你谁啊?~哦呦!~我靠!~什么情况!”沈金三多年未露出真容,郭胖子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在认出是沈金三后,他连忙上去帮忙提东西:“我说你这家伙怎么把胡子给刮了!我特么都快忘记你原来的样子了!” 把早餐放在茶几上,除了郭胖子,其余的人都傻傻的看着沈金三,沈金三被看的不太自在,他习惯性的摸了把下巴:“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儿呀!打包了点小笼包什么的,你们趁热赶紧吃吧!” 沈金三确实长了一张帅气的脸庞,虽然失去了年少时的白净和稚嫩,却多了几分刚毅和深沉,轮廓分明的脸上写满沧桑和男人味,在此刻看上去,显得更加令人着迷。 自从母亲去世后,沈金三变得不修边幅,就在剃去络腮胡之前,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的模样。 “还是留着胡子像个人!”吴鑫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可内心却是小鹿乱撞。 沈金三:“啊?” “刮了好,显得干净!”啊珍拿起筷子后,很认真的看了眼郭胖子:“你不分一下吗?” “噢!吃吧!快吃吧!”郭胖子把早餐从尼龙袋中一一取出分给众人:“你们是不知道,过去这人就像蜜糖一样,到哪里都能招过来一大群蜜蜂。” 啊珍:“记得吃药,否则你会死的很痛苦!” 郭胖子刚准备把一只小笼包送进嘴里,在听了啊珍的话后,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把小笼包丢回碗里,显得有些懊恼:“妈的!就没别的办法吗?” 沈金三:“啊珍!胖子真的得吃一辈子药吗?” “对,总比死了要好,食乌其实和蚀骨虫差不多,只是性子没这样烈,相传是由苗祖蚩尤传下,母虫在蚩尤体内,所以蚩尤可以不死,如果蚩尤在世,说不定可以解!” “特娘的!这不是等于没说一样!”郭胖子猛的往嘴巴里塞进几只小笼包,鼓着腮帮子对啊珍道:“照这么看,我是不是得一辈子跟着你了!” 啊珍没有再去理会郭胖子,而是优雅的吃起了早餐。 沈金三:“待会我跟吴鑫去瓶窑走一趟,反山墓葬群就在瓶窑的锥山村,胖子在家里仔细检查下设备。” “不管发现什么,先回来商量,不要擅自行动!”吴正义简单的吃了点,随后起身向书房走去。 在金岭借法后,吴正义已经元气大伤,他想争取时间恢复,此刻准备找块僻静的地方吐纳生息,以目前的身体状态,他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还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沈金三驾车带着吴鑫赶往反山,他们没有目标,只希望从当地农民的口中得到些线索,否则想找到太阳神的宫殿,无异于大海捞针。 到达目的地瓶窑镇的锥山村,已是三个小时以后,二人下了车便开始漫无目的走起来,沈金三还带来个相机挂在脖子上。 吴鑫觉得奇怪,便去问他:“你带个照相机来干什么?” 沈金三微微一笑,神神秘秘的说到:“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是个恬静的小村落,游客很少,没有喧闹,田间地头偶尔能看见几个农民在那劳作,沈金三看到有个中年妇女在一块菜田里施肥,便跨进去与其攀谈。 沈金三:“大姐,您好!向您打听个事儿!” 这位大姐把粪勺往粪桶里一插:“嗯!你说!” 沈金三:“我是个记者,是专门收集各地奇闻异事和小故事的,想问问您,咱们锥山村有没有流传下来什么有趣的故事。” “我还以为你是问路的,去去去,没工夫跟你在这儿扯闲!”大姐抽出粪勺开始浇地,动作明显比先前要大了许多,现在骗子很多,估计是把沈金三给当成了骗子。 浇了大粪的菜田被头顶上的太阳一烤,那味道简直熏得人睁不开眼,沈金三撒腿就跳了出来,生怕被泼一脚大粪:“不好意思!谢谢哈!” “哪有这样问的,你以为是拍电影啊,演个戏都不会!”,等沈金三回过来,吴鑫捂着鼻子偷笑,原来沈金三带个相机是为了装扮成记者,可他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 沈金三赶紧检查鞋面和裤脚,双腿用力的蹬了几下地面,震落不少黏在鞋底的污泥:“那怎么办,我又没干过侦探!” 吴鑫:“先找找看,有没有茶馆什么的吧,那种地方比较容易找到线索!” 沈金三:“行,这个靠谱!” 村子并不大,视野开阔的地方就能看到远处隆起来的黄土坡,两边连绵几十里,根本望不到头,上头光秃秃的没有多少植物。 沈金三指着黄土坡说到:“那里就是反山墓葬群,整个地方都是人工堆起来的,面积很大,包括这个村,有将近三百万平方米,据考证应该是个古城遗址,最西面就是莫角山,莫角山连接着莫干山,我看这趟悬了,如果找不到宫殿入口的线索,就得想办法弄台声呐探测仪,看看地下有没有比较大的空间。” “为什么突然把胡子刮了?是不是想吸引某些人的注意?”吴鑫毫无预兆的问了这样两个问题,把沈金三打了个措手不及。 “想什么呐!剃就剃了呗!男人剃个胡子哪还需要什么具体原因!”此刻,沈金三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这回答要多简单有多简单,万一说错一个字,下场估计会很惨。 村中心的位置有个小面馆,因为是中午,所以有不少老年人在那吃面,二人走进去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服务员上来问他们要吃点什么,沈金三便要了两碗羊肉面。 吴鑫见有两个年纪不小的老头儿在那聊天,便凑上前去:“大伯你好!” 其中一个老头儿笑嘻嘻的回应:“小姑娘这是想干啥?” 吴鑫:“我是想打听点事儿!” 老头儿:“什么事儿你问吧?” 吴鑫:“那个~我是记者,想收集一些素材,听说咱们村儿是不是有个传说,地下埋着个大城堡?” 老头儿:“没噢!我们这里是保护区,那边倒是有不少坟,不过**不让进,城堡没听说过的。” 沈金三一口面差点从鼻子眼儿里喷出来,吴鑫的套路居然和他如出一辙,本来还以为吴鑫能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沈金三忽然发现,旁边桌子上坐着的一位,正在喝着黄酒吃着面的大胡子老头儿,正时不时的偷瞄吴鑫。 沈金三赶紧坐过去递上一根香烟:“大伯,我和这女孩子是一起的,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大胡子老头儿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她说的什么城堡倒是没听过,不过村里我这辈儿的人都知道,从这里往西十里地有个猫眼洞,每到十五月亮圆的时候,就会从里面发出很奇怪的声音,我的爷爷辈儿告诉我们,那个地方住着条土龙,老祖宗每年都要去祭拜,后来‘深挖洞’的时候,村里的副主任带着几个人去那里,结果只回来了两个人,一个疯了,一个傻了,当时傻了的那个人手里还拿着块石头,说是洞下面有阎罗殿。” 和吴鑫交谈的那个老头儿也来插话:“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后来村长上报了这件事,把石头也一起交了上去,没几天国家就派来了考古队,一大队人马挖出来很多坟,说是几千年前的遗迹,当时有村民过去给考古队送饭,看见考古队正有人慌慌张张从猫眼洞里爬出来,他们浑身是血,有几个当场就死了,第二天当兵的也来了,最后说是把猫眼洞填埋了。” 沈金三:“那现在还找得到那个猫眼洞吗?” 大胡子老头儿有些警觉起来:“你们想干什么?如果想去挖宝贝的话,就不用打这个主意了,这几年来偷挖的人不少,都给抓去枪毙了!” 沈金三客气的给每人都分了香烟:“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们是想去实地考察一下,写出来的东西才真实嘛!” 大胡子老头儿呡了口酒:“你们哪里进得去噢!那里都围起来类,自从考古队来过,除了**的人就不准任何人进去,前几年好像还有武警巡逻,现在倒是没看见了。” 吴鑫:“这样啊!那我们就不去了,大爷,谢谢啊!” 沈金三和吴鑫回到自己的桌前坐下,他们都觉得,这个猫眼洞很值得去看一下,那儿极有可能就是太阳神宫殿的入口,于是决定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进墓葬群。 按照几个老头儿的描述,猫眼洞下面可能有个比较大的空间,而且里头应该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可怕的东西,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当时**有没有深入调查过猫眼洞。 沈金三觉得目前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当时科技比较落后,**没有能力去勘察,加上严厉打击封建迷信,所以暂时填埋了猫眼洞,这事儿太过玄乎,又死了人,肯定不会被记录在案;二是**已经查清楚来龙去脉,只是对外封锁了消息,所以自己原先工作单位的档案馆里没有相关的记载。 这面馆的二楼是喝茶的,只要付五块的茶钱,就能坐到晚上,沈金三打了个电话知会郭胖子,告诉他自己要去猫眼洞的事儿,和吴鑫在面馆里待到了天黑,二人动身向反山墓葬群走去。 第十章、猫眼洞 晚上八点后的锥山村已经看不到什么人在路上走动,不过很多小楼中的灯倒是一直没熄,还能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麻将牌碰撞的声响,看来打麻将确实是中国人民喜闻乐见的一种娱乐活动。 沈金三和吴鑫为了避人耳目,在村子里绕来绕去假意赏景,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村子,向远处的土坡奔去。 翻上土坡,无数大小不一呈长方形被挖开的墓穴映入眼帘,还能看见许多空无一人的老房子,有些甚至已经塌了一半,这个位置应该是原来的锥山村,由于没有合适的地方拆迁,发现墓葬群后,国家干脆就在土坡外围建造了新的村落。 这里是长江下游的冲积平原,地势平坦土地肥沃,除了土坡上这些大范围的遗址没有什么植被,周围都是大片大片的人工林子,远方高耸的天目山也是一目了然。 照白胡子老头儿的说法,猫眼洞在锥山村往西十里的位置,于是二人摸出指南针朝着西面进发。 这里没有路,满满当当都是墓穴,看上去就像一张极大的华夫饼,有些墓穴里还能看见和黄土融为一体的人骨,陪葬品什么的肯定早被考古人员清理走了。 约摸走了有个把小时,二人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林子,林子奇大,除了大树就是那些密密麻麻野蛮生长的灌木,令人难以下脚,为了少走冤枉路,沈金三只好带着吴鑫直接走进去,并没有绕着林子找路。 在林子里走了一段后,他们发现了一条原本就修在那里的土路,上头也长着不少矮荆棘,想必林子里许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有路总好过没路,至少指出了具体的方向,沿着土路继续穿行了半个多小时,一堵高大的围墙挡在了二人面前,上头粉刷着的白灰斑斑驳驳脱落下不少,还能看见围墙顶上一圈圈缠绕的铁丝网,莫非猫眼洞就在里头。 沿着围墙转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一扇锁得死死的大铁门,这铁门一看就是六七十年代的产品,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二人也是懊恼,刚才若是换个方向,没走几步就能看见这扇门了。 在门外听了一小会儿,围墙里并没出传出任何异常,铁门下与地面空出了一段十来公分的距离,沈金三趴着朝里头张望,铺了水泥的地面上满是裂痕,从裂痕里钻出来不少杂草和藤蔓肆意的生长,东南角的位置好像还立着栋房子。 沈金三用力推了推门,掉下来一堆铁锈和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仔细一瞧,原来门锁的位置已经被焊死。 吴鑫:“我看这里连鬼都不会有,咱们踹门吧!” “我也这么想的,你过来这里!”沈金三带着吴鑫后撤几步。 接着,林子里便回荡着沈金三踹门的声音,门框合页早就烂透,几脚就给踹断了,随着一声巨响,整个门框连着铁门一起翻到在院子里。 二人蹑手蹑脚闯了进去,围墙里除了一栋二层小楼,还有一大堆生满植物像小山似的黄土,周围躺着几架用木头拼接起来的独轮车。 小楼大概能有三四十米的长度却不怎么宽,找了半天,第一层只有高高在上的玻璃窗可能是用来换气的,并没能找到大门。 一架铁扶梯拔地而起,贴着外墙从房子正面拐了个弯,直通第二层。 走上扶梯没几步就能通过玻璃窗窥探一楼内的情景,但是玻璃窗的里外都蒙了厚厚的一层灰,二人拿手电去照也看不清里头分毫。 扶梯螺丝松动焊点脱落,走起来摇晃得十分厉害,感觉很快就会散架,快速登上后,沈金三一脚踹开二层的房门,里面贴墙立着一溜柜子,有全封闭的铁皮柜,也有玻璃门的木柜,而且都上了锁,最后方是两个摆了些杂物的铁架子,房间的正中有张积了很厚一层灰的长桌,周围有些条凳,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井然有序。 环顾四周后,沈金三走到木柜前张望,无意间看见一本泛黄的没有封面的笔记本上用蓝墨水写着一些字,其中就有用引号标注的猫眼洞几个字,他一边努力查找着蛛丝马迹,一边对吴鑫说到:“这里就猫眼洞!” 吴鑫拿手电照来照去,她径直向房间的后头走去:“你怎么知道的?” 沈金三:“柜子里有本册子上写着,这里看上去像个研究所,还存着不少资料,要不要弄出来研究研究?” “应该先下去找找有没有宫殿的入口,哪还有闲心翻什么资料!你快过来!”吴鑫在墙角边停下脚步,望着通向下一层的楼梯深处。 这楼梯比想象中的要长,走下去后才知道,楼梯竟然直接伸入了地下,可能是地表被挖开以后,才加盖的这栋楼。 一楼地面堆着不少高高低低的黄土堆,还有一些丢在上头横七竖八的石雕,围墙里的那堆土估计也是从这里挖出去的。 沈金三和吴鑫没有顺着楼梯继续深入地下,而是跨进第一层,想看个究竟。 沈金三:“这些石雕是从地下挖上来的。” 吴鑫:“为什么不是原本就在地面的?” 沈金三:“很明显啊!石雕压在土堆上,说明先挖的土,后放的石雕,那不是挖出来的,还能从哪来!” 凑近一看,石雕简单而粗犷,大多为柱子形状,有的刻着鸟兽图案,有的则是典型的良渚文化人物脸谱,而且每件石雕都被人编了号,用油漆在上头写上阿拉伯数字。 有两根斜靠在墙上的大柱子引起了二人的关注,柱子的长度超过三米,直径在一米左右,整体被雕刻成了玉琮的模样,正对着他们的一面分别刻着一个比成年人略大的浅浮雕,当年没有大吊车也不会有起重机,很难相像,这两件东西是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被弄上来的。 浮雕似人非人,头上长有三只眼睛,背后长有一对翅膀,双手张开做环抱状,双膝跪服于地,背景是山川大地。 吴鑫指着浮雕问沈金三:“这个是不是太阳神?” 沈金三:“没错!这两根柱子应该挺古老了,制作的时间也许是良渚文化刚刚形成的时候。” 吴鑫:“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金三:“因为从目前发掘出土的,关于太阳神的玉器和石器来看,都没有出现过三只眼的太阳神,所以反应的是良渚早期的文化,后来可能被遗忘了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就不再有第三只眼出现。” 吴鑫:“难道这里就是太阳神宫殿的入口?” 沈金三:“那倒不一定,良渚文化的许多墓葬都会出土和太阳神有关的东西,不过这里是入口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这些很像是摆在某些宫殿或大型建筑物门口的装饰性石雕,一般小规模墓葬是不会出现的,除非猫眼洞是个大型王级的墓葬,这地方挺诡异,我在任何文献和考古记录上都没有见到过有关猫眼洞的记载,就像是特意被抹除了一样。” 回到楼梯继续深入,这里被挖成了斜着向下,笔直的四方形通道,通道很宽敞,顶上有滑轮装置,底下在楼梯两边整整齐齐的固定着许多圆木,圆木上还残留着泥土和摩擦的痕迹,极有可能就是用来运送那些石雕的。 来到通道的尽头,是一处更为宽大,被挖成方形的空间,地面的泥土和周围的土墙以及顶部有着明显不同的颜色,空间最后正对着通道的是一面大石墙,中间有个顶天立地的拱门,两扇厚重的木门已经被拆下,分别靠在拱门两边。 二人向拱门走去,可以看见沿路两边有不少排列对称的坑洞,坑洞边还插着标有数字的小牌子,估计石雕原先就**在这些洞里。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拱门已经被黑色的尼龙布给封闭了起来,边上打着一圈厚厚的胶,沈金三用手去探,发现尼龙布后面可能还用别的东西封了一层,想起白胡子老头儿讲的故事,二人并不敢破开封闭物贸贸然闯进去,只得在外头商量。 吴鑫:“现在怎么样?进去看看吗?” 沈金三:“那个老头儿说这里出过人命,我们没有准备就闯进去的话,有点儿太冒险了。” 吴鑫:“难道叫胖子他们过来?问题是现在根本就确定不了这里是不是太阳神的宫殿,万一白跑一趟呢?” 沈金三去看那扇木门,木门表面有些轻微的碳化,上头原本应该是镶嵌着玉石或别的什么,现在这些镶嵌物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了凹槽,石墙也只是一整面墙的一部分,估计考古队发现拱门以后就不再继续挖掘了。 沈金三思考了片刻后说到:“你看地面的颜色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而且这面墙也只是露出了一部分,应该说是一小部分。” 吴鑫:“这能说明什么?挖地宫不都是这个德性吗?” 沈金三:“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吴鑫:“我听着,你说吧!” 沈金三:“地面被夯实修平还立了这么多大型石雕,墙是用很平整的大石块垒起来的,门上也有镶嵌过的痕迹,凭借四五千年前的生产力,光是这些垒墙的石块就得加工好多年,对于当时的人来说,这里应该是个规模不小而且很奢华的建筑,但最终却被填埋起来,地面的土层和用来填埋的土也差着不少岁月,否则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分层,上头还有反山墓葬群,这就说明几千年前这个建筑就被埋了,我前面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错,这里是良渚文化早期的遗址,不太像墓葬。” 吴鑫:“你的意思是,这里可能就是太阳神的宫殿?” 第十一章、太阳神的宫殿 沈金三觉得,猫眼洞肯定就是太阳神宫殿的入口,因为这里是墓葬的可能性实在太小,那时候是不会用这么奢华的方式去葬一个人的,哪怕是部落的首领,也顶多是陪葬品的规格比常人要高一些和墓穴更为宽大一些罢了,葬法其实都差不了多少。 唯有崇拜和信仰,能让这些原始人类耗费巨大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建造起这样一处宫殿。 能够把仅有的一点线索拼拼凑凑,仅凭自己的分析,最后得出一个靠谱的结论,沈金三确实有些智慧和本事,这也得益于其熟读历史和早先的工作经历,吴鑫立刻对眼前这位帅气而又睿智的男人充满了仰慕之情。 稍作商量后,二人趁着夜色偷偷回到停车的地方,途中沈金三在电话里简单的向郭胖子说明了情况,让他们明天就带上物资赶到锥山村。 经过一番折腾,二人都感到有些疲累,这锥山村也没个可以住宿的地方,因此只好在车上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郭胖子和啊珍就赶来与沈金三他们汇合,吴正义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恢复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会拖累了整个行动,所以决定在龙井村等待。 由于人数较多目标太大,在村子里混到天黑,又在车里待了一会儿,等锥山村静得不能再静的时候,四人才偷偷摸摸动身前往猫眼洞。 来到拱门前,郭胖子感叹,想不到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沈金三和吴鑫就找到了宫殿,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竟然像盗墓贼一样开始和古墓地宫打起了交道。 其实大家的内心都有些不安,一是还不能完全确定这里就是太阳神的宫殿,二是不知道《阴阳经》到底有没有被考古队拿走,三是里头肯定会很危险,要不然当年怎么会死人,入口还被封了起来。 沈金三和郭胖子合力揭开那层黑色的尼龙布,露出后面的一层松木板,再用斧子劈开木板,里头顿时飘出一阵腥臭,吴鑫和啊珍纷纷皱起眉头,感到不妙。 沈金三叫郭胖子把松木板都拆下来堆在门口,因为这次沈金三特意带来了煤油打火机和一小瓶煤油,万一遇到什么难对付的东西,可以点着易燃的松木板将其烧死,这可是经验之谈,郭胖子忽然想起了他们在余家山将军墓里烧大蜈蚣的那一幕,他立刻觉得这样确实很有必要。 不过吴鑫倒是给他们俩泼了一盆冷水,说是哪有什么东西会站在那里不动让他们烧的。 闯进去后用手电照亮整个空间,这里并不是很宽大,却十分的高,上下落差起码有二十来米,顶上用黑色画着一只眼睛,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四壁都用红色的矿物颜料画满了各种图案,描绘的都是山川大地,还有一些在其中行走或飞行的长着翅膀的人,另外单独有些人物被刻画的十分渺小,把其余的一切都衬托得异常巨大。 四四方方的房间中央立着一尊三人多高,四个人才能环抱的黑色雕像,雕像破损严重,根部埋在地下,像是扎在那里一般,不过还能辨认得出,是太阳神的图腾。 脚下的地面和外头一样,也是被夯实了的黄土地,此处一片狼藉,到处是打碎了的陶器和散架的木箱,从木箱里漏出来不少稻草,可能是考古队用来装文物的。 有的地方还有燃烧过的痕迹,数具烧焦的像是尸体的东西被堆在墙角。 沈金三双眼放光,快步走到雕像前:“这件雕像使用的材料和将军墓里的黑匣子,还有金岭的那口棺材是同一种!” 吴鑫:“这能说明什么?” 沈金三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感觉,我们应该很接近答案了!” 郭胖子检查过雕像和墙面后,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东西查看,他难得的摆出一脸严肃的样子说话:“到处都有弹孔,地上也有弹壳,应该是自动步枪扫射后留下来的,那个大雕像也是被子弹打烂的。” 吴鑫靠近焦尸,发现这些焦尸已经看不清上下前后,分辨不出是不是人类,浑身的皮肤和手脚都被烧得糊做了一团却没有腐烂,像是一团团焦了的炸糕被叠在一起,不过从焦黑的表皮上漏出来的几处军绿色的棉布可以判断,其中几个可能是军人。 吴鑫单手做剑印,口中默念:“天地玄宗,九星借法,通真!” “气来!”吴鑫将借来的灵气聚在食指,咬破指尖后,又把血甩在了焦尸上面,一簇白烟冒起,腥臭无比,这焦尸居然还抖动了几下,其他人发现了异常纷纷靠拢过来。 吴鑫擦去手指上的血迹说到:“这些烧焦的东西是僵尸,到现在还没有死透,把他们变成僵尸的东西应该很厉害!” 沈金三掰开几个木箱查看:“这里就是太阳神的宫殿,不会有错的!刚才看了下碎陶片上的画片,很多都是用来祭祀的礼器,箱子里的也是,边上那个倒过来放的石台子原本是放在雕像前面的,上面的玉琮什么的也应该被考古队拿走了。” 吴鑫:“《阴阳经》会不会已经被带出去了!” “特娘的,那不是白跑一趟!要是被**收藏起来了,哪里还找得回来!”说话间,郭胖子突然抬起一条腿抖了几下,随即又放了回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吴鑫还以为郭胖子发现了什么。 郭胖子坏笑着看向沈金三:“这叫神龙归位,你们女人家不会懂的!” “啊?”吴鑫听后,一脸蒙圈的样子。 “你个二百五!”沈金三没好气的骂郭胖子。 啊珍轻语:“那怎么办!就这样结束了吗?” “别急,你们跟我过来。”沈金三将大家带到石台子边,指挥其余三人合力挪开了石台子,石台子下方垫着不少稻草,拨开后能看见地面的土色和周围有着些许的不同,继续用军工铲把土挖开,果然还有一层木板,敲起来一听就知道下面是空的。 郭胖子:“靠!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格的?” 沈金三:“谁会无缘无故在石头下垫这么多稻草,肯定是为了方便移动这个石台,我认为真正可怕的东西应该在下面,这个石台我们四个人都抬不起来,只能挪动,从另一头就更顶不起来了,压在这里不会没有道理的!” 把土刨干净后,这块木板也露出了真容,是两块厚实的木头压在了一个洞口上。 掀开木头,漆黑的洞中立刻传来奇怪的像是铁链拖动的声音,还夹杂着粗重的貌似呼吸之声,四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莫非下面关着活物。 “这里也有个标记!”沈金三无意间发现,在洞口下方画着一个与《九黎志》上那个完全相同的符号。 啊珍看后显得十分高兴:“《阴阳经》就在下面!” 郭胖子泼她冷水:“说不定早被人拿走类!” “奇怪了!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戏!”沈金三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方,却又说不出具体原因。 让郭胖子在石台子的腿上挂好绳子放进洞里,沈金三只身爬下去探路,这洞并不深,垂直向下十来米便往回来了个九十度大拐弯,平平直直的伸向上头宫殿中央的方向,再前行五六米就走完了。 把头探出洞口,沈金三被自己看到的一切给怔住了,他不由自主的吐出几个字:“搞~什~么!” 眼前是个巨大的天坑,根本就望不到底,从底下吹上来一股劲风在天坑中打转,听上去像是动物的呼吸声,中间一根从黑暗处笔直升上来极粗的黑棒子贯穿了顶部,那座残破的太阳神雕像就是用这根棒子头上的部分雕刻的。 这黑棒子就像一颗大树,在主杆上生长出无数粗细不一的枝丫,枝丫上用铁链挂着很多的尸骸在风中飘荡,洞口听到的奇怪声音,就是这些铁链摆动时发出来的。 离沈金三较近的枝丫上还挂着几具特殊的尸骸,他们没有被铁链拴住挂在空中,而是直接卡在了枝丫上,从服饰上判断,应该就是当时来猫眼洞的那几个失踪的锥山村村民。 沈金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六九年的时候,中苏爆发珍宝岛武装冲突,毛主席立即提出“要准备打仗”,之后,全国掀起了针对苏联的战备高潮,一大批人防工程相继建成。 七二年,中共中央又传达了毛**主席“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指示,各阶层人民就开始深挖土地,建设地下防御工程。 那会儿锥山村的副主任带着几个人找到猫眼洞,估计也是想捡个现成,结果发现了这么一个地方,不知道当时他们遇见了什么东西,死的只剩下两个人,而且还被吓成了傻子。 考古队估计也遇到了同样的东西,**才调来了军队,宫殿里有过激烈的战斗,估计局势被控制后,猫眼洞就被封闭了。 那时候的中国想把人民的思想从旧时的封建社会拉回来,极力破除迷信,反对和扫除一切不科学的事物,因此猫眼洞的事情才会被压了下去,更确切的说是被抹除了。 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沈金三心中泛起阵阵寒意,因为他扒住洞口的手边出现了那个熟悉的标记,说明《阴阳经》可能在更深的地方,而下面的黑暗中,一定隐藏着十分可怕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第十二章、弱水 沈金三见前路已断,只得原路返回,郭胖子将他从洞中提了出来,四个人坐在那里商量,最后决定沿着这颗奇怪的大树爬下去看看。 郭胖子把所有绳子头尾相连打好了结连接在一起,一头仍旧绑在石台上,另一头做个一拉就能收紧的套马圈,由沈金三先带着爬下去。 风把沈金三吹得眯起了眼睛,为了更好的发力,他不得不将半只脚掌漏出口沿,几次抛绳子的时候,都差点翻落下去,口沿的泥土也崩塌了一大块,看来这里并不怎么结实,尝试了多次后,套马圈终于他牢牢的挂在了树上,沈金三的双手也止不住的打起了颤。 得到指示后,其他人也先后爬下来,一字排开坐在地上将绳子拉紧,沈金三则用四肢勾住绳子向大树爬了过去,下方刮上来的怪风时大时小,等他爬到中间,便被吹得在空中荡起了秋千。 拉住绳子的三人倍感吃力,就像风筝一旦吃住了风乘势而起,抓住线的双手所使用的力道必然会成倍的增加。 沈金三被晃得头昏眼花找不着北,他紧紧缠住绳子不敢轻举妄动,感觉只要四肢稍有动作就会脱手。 “沈金三!你动作快点!真不行就退回来!”郭胖子在那大喊:“拉紧!不然他会被晃下去!” 沈金三早已进退两难,他知道再不快一些的话,郭胖子他们也会坚持不住,此刻绳子被拉得更紧,摇摆的幅度变得小了一些,沈金三一鼓作气总算是挪到了大树上。 见沈金三安全着陆,郭胖子他们如释重负,立即松开绳子坐在地上大喘气,沈金三把自己这头绳子多余的部分取下来放好,以备其他地方需要用到,重新拉紧捆绑结实后,其他三人才相对容易的陆续爬了过来。 此时此刻,这四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他们还以为这是一颗巨树被刻意削去了多余的枝丫,才成了现在这样一种有规律的模样,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大树根本就不是一棵树。 无数粗细各异而且表面粗糙的小棒子,按照几乎相等的间距被插在一根同样笔直粗糙看上去像是树干的巨大棒子上头,每段固定的距离只插有一根,依次按东南西北逐级排列,形成了一个好似螺旋形的楼梯。 沈金三把潜水刀用力敲在头顶的一条棒子上,立刻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再用刀去刮,能刮下一些黑色粉末,露出里面墨绿的本质来。 这东西的材质十分坚硬,而且具有一定韧性,已经接近金属的质感,却没有金属的光泽,就像是加强版的紫檀木,沈金三想起吴正义在金岭中说过的话,这种材质不在五行中,所以没有被离火五行吸收,难道这东西不是来自地球的? “这特么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架在这种地方!”郭胖子一通嚷嚷把沈金三的思绪打断。 沈金三:“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是把巨大的梯子!” 郭胖子:“这东西也能叫梯子?” 沈金三:“如果做成我们平时用的那种梯子,这么长的距离要想做的牢固,就必须用非常粗的两根柱子做支撑,但是做成现在这种样子的话,一根柱子就够了,能省下几乎一半的料,加工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我也有这种感觉,啊珍你怎么看?”吴鑫故意去问啊珍,因为吴鑫觉得,啊珍可能会知道这里的一些秘密,当初她毁掉棺材里的那张树皮,使得吴鑫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不知道!你们还是看看这些死人骨头吧!”啊珍将话题引开。 确实这也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问题,身边的那几具遗骸已经残缺不全,骨头上有着明显被野兽啃咬过的痕迹,沈金三隐隐觉得不妙,这深不见底的坑里会不会还有别的生物,于是赶紧提醒道:“你们看,骨头上有很多齿痕,这里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会咬人的东西,我们尽量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郭胖子:“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梯子不太好爬,万一有个什么动物窜上来想咬人,如果它动作慢到还好,不然的话,我们可就惨了!” 吴鑫:“会不会是外头跟进来的?” 沈金三:“不会,当年可是调来军队的,而且还封闭了整个猫眼洞,再说这一带没有什么特别凶猛的动物活动。” 啊珍:“你们可别忘了上头那几个焦呼呼的僵尸!” 郭胖子:“你的意思是,这底下有僵尸?” 吴鑫:“麻烦了!在这根大棒子上,还真不太好做动作!” 沈金三:“先爬一段再说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咬人的东西不一定还在,也许已经被军队消灭了,咱们不要先自己吓自己!” 郭胖子:“说的也是,在这儿开茶话会也不是个事儿!” 听从沈金三的意见,众人开始向下攀爬,途中几具被拴在那里的干尸与他们擦肩而过,稍加查看之下也能发现,这些遗骸同样是残缺不全,到处布满齿痕。 十几分钟之后,大棒子上只剩下他们四人在那气喘吁吁,别的什么也遇不见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尽头。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天地早已成为一片虚无的黑暗,因为怕要涉水,所以把能够用来计时的手机都放在了车内,此时他们身上只有一些工具和用来充饥的压缩食品以及那两只摩托罗拉对讲机。 郭胖子的肚子饿了,所以他估计已经爬了至少有四五个钟头:“我说先停一下!” 沈金三:“干什么?” 郭胖子:“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梯子是斜的。” 吴鑫:“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金三:“对确实是斜的!” 郭胖子:“看,我们离那边的墙越来越近了。” 啊珍:“这能说明什么?” 郭胖子:“还不明白呀!要么这个大坑是歪的,要么这梯子是斜的,总之说明我们快要走到底了!” 啊珍:“那就别废话了,快点下,最好能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个把小时后,他们也算是爬到了底,不过这个底并不是梯子的尽头,而是一大潭清澈无比的水,四周比水面高出一点点的墙面全都被掏空,形成了一个环形的空间,里面应该可以用来休息。 把水照亮后,能看见梯子深入其中,但仍旧看不见尽头,这水也是奇深无比,估计他们所下降的距离只有大坑的几分之一。 众人都觉得很奇怪,照理说,地下水应该会有藻类和穴居类的动物在其中繁衍,尤其是这种大面积的,可以算作地下湖的地方,但这里的水清澈的有点不像话,水面如同镜子一般的安静,水里更是没有一丝生气,什么活物都看不见,哪怕是一小簇水苔。 “这水好诡异!”吴鑫捞起一点放在鼻子前闻:“没什么气味,就是普通的水,不过感觉这水很厚重。” 郭胖子:“连条鱼特么都没有!刚才要不是反光,我连这滩水都没看见!” 沈金三也捞起来看,把手在裤子上擦干后,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他抽出一支香烟,揉碎了全部撒进水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烟丝、过滤嘴以及那轻柔的卷烟纸统统沉入了水里,而且一直下沉,直到看不见为止。 郭胖子:“我操!真特么见鬼了。” 沈金三拍了拍手说到:“这是重水,而且浓度很高,我们得小心!掉下去就上不来了!” 郭胖子:“那我们怎么到对面去?什么是重水?有没有毒?” 吴鑫:“你就不能一个一个问呀!” 沈金三:“重水也是一种水,只是比普通水多了几个同位素,我们平时喝的水里头也会有很微量的重水,这个说了你也不懂,总之毒性很弱,只要你别当饭吃就没事,渴的时候也能喝几口。” 郭胖子:“靠!你咋知道我不懂!” “我看你就没什么文化!”吴鑫一副憋笑的模样:“这种水从哪儿来的?” 沈金三:“自然界中,重水极少,提炼起来也很麻烦,这里有这么多,应该是天然形成的,这种浓度高的重水比黄金都要贵上千倍,这么大的量,估计能买下一个国家。” 郭胖子:“啊?那回头出去的时候,我们能装多少装多少!” 吴鑫:“你准备卖给谁?” “弱水!”啊珍轻语。 “弱水?”这话正好被沈金三听到:“你的意思是?” 啊珍:“我也只是听说,弱水只存在于神的领地,保护着神不被侵犯,就算神也无法在其中游走,后来神来到人间造人的同时也带来了弱水,神走后,弱水便留在了人间。” 沈金三:“《山海经》说,昆仑之北有水,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山海经说的昆仑,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古人认为,弱水是最险恶的水,任何东西都会沉下去没办法浮起来,这里的水的确有可能就是弱水,所以我们根本到不了对面!” “吗的!这不是白折腾了嘛!说不定《阴阳经》就在那里面!”郭胖子用力捶在头顶的一根棒子上。 “啪~~~~~~” 棒子被敲脱落入水中,居然奇迹般的浮在了水面,这如钢似铁般的棒子居然能浮在弱水上,完全违反了物理常识,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沈金三喜出望外:“有办法了!看来这两样东西都不是凡间的,我们弄几根下来捆在一起当做浮板。” 郭胖子:“还真是神仙带来的?” 吴鑫轻轻的拍了一下郭胖子的后脑勺:“他就是打个比方!我们得到水下去拿,头顶上的不能动,不然就回不去了。” 沈金三:“这玩意儿太短,得弄不少,万一撑不起一个人,救都来不及,我先潜下去弄,胖子接力!” 第十三章、枯巫之术 郭胖子取出绳子,一头绑在沈金三的腰上,一头绑在自己腰上,为了尽可能的多搜集一些,沈金三潜入水下后,从他能够到达的最深的地方开始取下棒子,体力跟不上了,就换胖子下水。 吴鑫和啊珍把这些棒子捆在一起,见差不多够了,沈金三就抓住这捆棒子游到了对面,短短十来米的距离,游得人心惊胆战。 等人都到对岸后,四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捆棒子给拖上岸,真没想到,这么重的东西居然还能浮在这弱水上。 郭胖子点燃带来的军用野战煤油炉烤火取暖,幸亏他机灵,带上了这玩意儿,这里已经深入地下千米不止,浑身湿透加上阴冷潮湿的环境,过不了多久,大家可能就会被冻得无法行动。 烤干衣服吃了点东西后,沈金三让其他人多休息一会儿,自己则起身抽出潜水匕首拿在手上,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 自从被虫子寄生,沈金三觉得自己的恢复能力变得越来越好,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变得更为强大,脑筋也转的比之前要快了不少,甚至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都有所加强。 不过这事儿沈金三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他并不觉得开心,因为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还一度认为,这可能是自己快要归西之前的回光返照。 这里被掏空成了两三米宽,一人多高的环形走廊,地面有不少石头和骨头制作成的原始工具,这些东西沈金三都再熟悉不过,石器边上还有麻绳类的捆绑工具以及木头手柄的残骸。 一些人骨和碎布散落在走廊上,上头同样有啃咬过的痕迹,估计是梯子上绑着的那些人的,吃他们的东西应该十分凶猛,牙齿也不会小,这齿痕粗而深,叫人看了不寒而栗,这种事儿不能多想,越想会越觉得害怕。 墙壁上有一处四四方方的大洞可以走进去,洞口空无一物,可沈金三刚把脚跨进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止,他赶忙退回来再用手去探。 发现只要把手伸进去一小段距离,皮肤就开始无缘无故疼痛起来,随着不断深入,皮肤的疼痛也会加剧,感觉时而火烫,时而冰寒刺骨。 阻力也会随着深入而加强,每进一寸成倍增强,有一种被挤压的感觉,前进起来倍感吃力。 沈金三叫来其他人,试了以后也是同样的感觉,吴鑫猜测是被高人设下了禁制,也许是一种封印,可惜她并没有能力解开。 “没跑儿了!东西肯定在里面,古代人可真有想法,在这里弄这么个冰火两重天,能直接把人爽死!”郭胖子想当然,觉得《阴阳经》就在洞里头,不然为什么会弄这么个机关。 “没个正形!九黎族的真正传人,有没有什么办法破解?”沈金三带着调侃去问啊珍,他好像也有点儿被郭胖子带弯了。 啊珍:“这是枯巫的巫术,是一种很古老的九黎族巫术,这种巫术一般都是烈性的,虽然能造成很严重的伤害,但是也很容易破解,只要找到枯巫隐藏起来的分神就行了。” 吴鑫:“什么是枯巫?” 沈金三:“萨满教,只信奉天地自然,苗民也有萨满教,被他们称为枯巫,不过那是几千年前的事儿了。” 吴鑫:“那分神又是什么?” 沈金三:“这种专业术语我就不懂了,啊珍你解释一下!” 啊珍:“枯巫把自己的一部分魂力锁在自己的一件贴身物中,这就是枯巫的分神,毁掉分神,巫术就破了,你们找找看,洞口和里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郭胖子:“里面冰火两重天,进不去呀!” 啊珍:“你可以用看的,找到以后再想办法!” 众人寻遍四周,都没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郭胖子寻来几块色彩艳丽的小石头硬要说是分神,叫大家试试看,结果直接被啊珍否决,最后被郭胖子丢进了水潭里。 郭胖子的举动引来沈金三一顿臭骂:“你疯啦!把石头丢进水里干嘛!” 郭胖子一脸茫然:“啊?不能丢吗?” 沈金三:“万一底下有什么东西被你惊出来怎么办!” 郭胖子:“靠!你不是说,什么东西都拿弱水没办法嘛,就连神仙都不行,有啥好怕的!” 沈金三:“这是猜测!猜测你懂吗?这么重的棒子都能浮的起来,还有什么不可能!” “沈金三说的有道理,大家还是小心着点!”吴鑫站在洞口拿灯去照,寻找着洞壁上的蛛丝马迹,被她发现了异常:“你们快看,顶上插着根骨头会不会就是分神!” 啊珍走过来仔细查看:“这是手指的骨头,应该就是分神了,枯巫把自己的手指头插在这里,现在就剩下骨头了。” 郭胖子:“弄出来敲碎了就行对吧?” 啊珍:“是的!” 郭胖子憋了一肚子的火,他干脆不由分说的猛冲了进去,在艰难的跨出第三步后,郭胖子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慢动作播放,无形的力量将他制住,很快他便浑身冒起了白烟,疼得脸部表情都扭曲了,紧接着便火速退了出来。 “我靠!吗的!疼死老子了!”郭胖子在那狂拍身子,暴露在外的皮肤好像都被灼伤了,变得彤红。 吴鑫:“有那么容易的话,还摆个阵法干什么,你怎么不商量一下就冲进去!” 郭胖子:“老子还以为能顶得住,特娘的,太远了点!里头一会儿跟烤箱似得,一会儿跟冰柜一样。” 沈金三:“怎么样!体验过冰火两重天了吧!有没有爽死!” 郭胖子没好气的看了眼沈金三,摸出香烟来坐在地上抽烟:“要是给我一把弹弓,分分钟给它打下来!” 吴鑫:“才露出来这么一点点,用枪还差不多!” “你们离开一点!”啊珍一步跨到洞口的中央,她半蹲下身子,低下头弓起背,两只手掌不停的相互拍打着,身形看上去有些像猩猩。 郭胖子:“你在干什么?” 沈金三:“别吵!不要打扰啊珍!” 郭胖子:“看着像东北跳大神!” 啊珍开始不停的抖动双腿,脑袋也不住的上下晃动起来,口中还含糊不清念念有词,一阵子后,她突然安静下来半跪在地上,双手合并捂住嘴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啊珍双眼紧紧盯着那段指骨,手背变得越来越红,随后并拢手掌轻轻放在嘴前,好像托着着什么无形的东西,她对着手掌重重的吹了口气,一股热得发烫的东西瞬间冲了出去,直接打在那段指骨上。 “啪啦~~~~~~”一大块泥土带着指骨掉在地上,露出来一只手掌的枯骨,原来那里头竟被埋着一只手,并不是一段手指,那股热气好像还未散去,因为能看见指骨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形成了热浪。 片刻后,泥土被烤干,骨头化为了粉末,啊珍踉踉跄跄站起来,她脸色发白,浑身打着颤,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还未站稳就好像又要跌倒。 其他人赶紧上去搀扶,啊珍却只倒向了沈金三的怀里:“快抱住我,好冷!” 沈金三一把搂住啊珍,感觉就像抱了块冰:“胖子,快把煤油灯点起来!” “还用你说!”郭胖子,麻利的取出炉子开始生火。 吴鑫坐在旁边将啊珍搂进自己的怀里:“我来吧!男女授受不亲!” “行,我去旁边抽根烟!”沈金三赶紧挪远一点:“胖子,把炉子放到啊珍身边,她在发抖!” 啊珍:“可以进去了!” 吴鑫:“刚才你用的什么法术?和茅山御火术很像!” 啊珍:“你们道教法术可以利用五行,而我们九黎族的巫术却不同,必须用自己身子里的魂力控制一切。” 吴鑫:“这是你不了解,其实道法也差不多,你们用魂力,我们用灵力。” 沈金三:“和萨满教的巫术很像,应该是同一个源头!” “暖和点了吧!”郭胖子笑眯眯的把煤油炉放到了啊珍的身边:“我体积大,热量高,要不我来抱,效果肯定好得多!” 吴鑫:“你就省省吧!” “谢谢!”啊珍吐出来的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给谁的,因为此刻拿来炉子的是郭胖子,而她说话时双眼看的却是沈金三。 沈金三试探这走进洞里,果然没了任何阻碍,他走到那堆泥土边用脚踢开查看,发现一只埋在其中的宝石戒指,宝石已经裂开,大概这戒指才是真正的分神。 啊珍休息了会总算是恢复得七七八八,收拾完东西后,四人大着胆子深入洞穴,地面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和外头一样的石器,墙面也能看见不少被埋在里头,已经成了白骨的死人,有的漏出条手臂,有的漏出肩胛骨和半个脑袋。 郭胖子:“墙上怎么会埋着这么多人?会不会也是被吃了的?” 沈金三:“不会,骨头上没发现啃咬过的痕迹,这里的工程量这么大,需要很多人力,估计是死在这里的苦徭役,没办法弄出去,所以干脆埋在这里,我们脚下说不定也埋着很多。” 走了一段后,四人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洞内突然出现了四五个没穿衣服的活人蹲在地上,沈金三他们靠近后,这几个人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向他们看过来。 这些人有男有女,赤裸着身子蜷缩在那里,他们也不敢靠近,只是蹲在那里,显得很卑微,看上去是如此的鲜活,没有一点僵尸鬼怪的影子,无论男女,头发都被盘起来扎在头顶,其中一个男的站起来,用奇怪的语言说着些什么。 不过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人会相信这里有活人的,这种恐怖比僵尸鬼怪所带来的更甚。 沈金三去问啊珍:“这些人说的什么?你能听懂吗?” “行行好,带我们出去。”啊珍皱起眉头,抽出了袖子里的骨笛。 吴鑫抽出腰间的匕首,同时小声说到:“不要说话,慢慢退出去,这些是乾麂子!” 郭胖子:“什么是乾麂子?” 吴鑫:“僵尸!” 第十四章、乾麂子 四人开始慢慢向后挪动,眼睛紧紧盯着这些乾麂子不敢有丝毫松懈,一场大战在所难免,退后只是为了拉开一段暂时安全的距离,可以让大家做战斗前的准备。 这些乾麂子见几人没有搭话儿,而且开始远离它们,瞬间就收起了笑容,露出一脸的狰狞,纷纷站起来,垂着双臂缓缓走向沈金三他们。 吴鑫见状立刻定在原地稳住身形,她脚踏七星,毫不犹豫的念起了咒语:“天地玄宗,九星借法!通真!气来!” 一股炙热的气流环绕在吴鑫的周身,她将右手食指在匕首上划开,把鲜血涂满刀刃,接着咬住刀柄,再用鲜血于左手手心上画了一道困尸咒。 啊珍也停下脚步吹响骨笛,又是那难听的曲调,十数条青蛇迅速窜出衣袖,直奔前方的乾麂子。 乾麂子的眼珠子突然咕噜一转,变成了看不见瞳孔的血红色,双手的指甲不知在何时长了起来,已经变成了锋利的刀片透着寒光,身上的皮肤也成了酱紫色,看上去像是镀了层铜 乾麂子发狂,发出猪叫般的粗吼,翻开双唇漏出四颗如同毒牙般的犬齿,举起一双爪子便急速冲了过来。 郭胖子拔出刀率先迎了过去,他跳起来用双腿猛的踹向跑在最前面的那只乾麂子,谁知这乾麂子不仅力大无穷,还十分的结实,郭胖子感觉就像踢到块铁板,竟然被硬生生的给弹了回来,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啊珍放出的青蛇很快便缠住了那乾麂子,乾麂子见了活物,抓起青蛇就往嘴巴里送,趁着这个间隙,吴鑫也是一声怒吼: “嚇!” 她冲过去一掌打在最近的一只乾麂子胸前,一道金光闪过,乾麂子像是触了电似得浑身一颤,动作变得比原先要缓慢了许多,想来是困尸咒制住了它的行动。 手起刀落,吴鑫将匕首狠命插进乾麂子心口,这乾麂子立刻瘫倒在地浑身冒起一阵阵白烟,很快便化作一滩青绿色,腥臭无比的脓血。 见青蛇起不了什么作用,啊珍也换了种曲调继续吹响骨笛,从领子里放出一条红黑金三色相间,身子粗圆,头颅成三角形的赤链金蛇,吴鑫那边早已脱身去对付另外一只。 赤链金蛇游走起来虽然没有青蛇那般迅速,但却狠辣无比,居然能够从地上弹起来,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乾麂子腰上,乾麂子被咬中后,皮肤从伤口开始迅速变黑,还没等它冲到啊珍面前,就倒在地上变得越来越僵硬,最后也成了一滩脓血。 吴鑫放倒两只后,手掌上的困尸咒和刀刃上的鲜血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粉末,她几步跃回啊珍身边,喘着粗气说到:“这东西皮糙肉厚,不太好对付!困尸咒都定不住它们!” 啊珍:“这些是老尸,时间久了已经生出灵智,懂得幻化!” 赤链金蛇差点被别的乾麂子抓住,啊珍急忙将其收回,看来赤链金蛇是啊珍的宝贝,不像青蛇可以被随意丢弃。 沈金三并没有急着行动,他知道同伴可以对付的了这些乾麂子,对于道法他早就跃跃欲试,在啊珍放出赤链金蛇的时候,沈金三学着吴鑫念起了口诀。 当他吐出最后两个字“气来”,天地顿时变色,洞中乱风四起,五行之气汇聚成一股能量灌进沈金三的天灵盖,他顿时感到炙热无比,似乎有力量不断涌向全身,整个人如同天神附体,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沈金三便踏空而起,三两步掠过吴鑫身边,冲到了乾麂子的面前。 最后的两只乾麂子冲过来直扑沈金三,沈金三毫不畏惧,一记重拳扫出,敲在乾麂子面门,一道炽眼的金光炸开,乾麂子面门凹陷五官扭曲,头颅也被打歪,又是几脚飞踢出去,数道金光如光晕般扩散开来,乾麂子骨碎身歪摊在地上无法动弹。 沈金三觉得力量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进身体,就连最后一只乾麂子刺伤了他的背,都没有察觉到。 吴鑫大吼一声:“沈金三!快回来!” 此时的沈金三完全听不见任何人的呼唤,他双眼冒火,杀心骤起,居然学着吴正义捏起剑印,对准最后一只乾麂子打出二指: “浩气!” 一柱金光直接穿透乾麂子脑袋,乾麂子张大着嘴巴却叫不出声来,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瞬间化作一滩脓血。 沈金三又走到被他打残的那只乾麂子跟前,几掌拍在它脑袋上,将其打成了肉泥。 其他三人已经看呆,沈金三直起身缓缓回过头来对着他们邪笑,脸上表情狰狞恐怖,猩红的眼珠子着实可怕,身上的衣服咧咧作响,五色之气环绕周身,此时洞内的狂风也越来越烈,似有隆隆雷声降下。 郭胖子脱口而出:“战神!” 沈金三拧眉怒目站在那里,紧捏着的双拳和额头上青筋暴突,每呼吸一次,都能看见从鼻子眼儿里窜出来的淡淡金色之气,以及胸膛夸张的起伏,周身的五色之气流转的越来越快,似乎要割破空气。 吴鑫收起匕首大步跃起,向沈金三冲了过去,她咬破舌尖将血喷向前方,竖起手掌在空中画了个大圈,对着沈金三就是隔空一掌: “一丈封!” 空中的血雾急速收紧,聚拢在沈金三于吴鑫手掌之间形成一道封印圈,像是紧箍咒似得包围住沈金三 沈金三神情一滞,吴鑫乘机跳起扫出一腿,这一脚力道极狠,重重踢在沈金三侧脸,沈金三口眼歪斜白眼一翻,立刻僵硬的拍在了地上当场晕厥过去。 由于力道太狠,吴鑫也是一个趔趄摔翻在地,她的动作似乎还未结束,又猛的翻起身来爬到沈金三跟前,用小拇指的指甲将他眉心划破:“阴阳互逆!五行俱散!破法!” 吴鑫将被匕首划开的食指点在沈金三眉心的伤口上,让彼此的血液交融,随后似乎是用力拉出了一股淡淡的金色能量,最后她向远处一指:“破!” “轰!” 一声巨响在洞穴中炸开,沈金三像抽筋似得浑身一缩,接着双拳一松,便没了动静。 “噗~~~~~~” 吴鑫喷出一口鲜血,她双手撑在沈金三身上,眼神变得涣散,身子左右摇摆了几下,也是一头栽倒在沈金三怀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金三缓缓睁开双眼,他感觉视线模糊浑身难受,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尤其是背上火辣辣的疼。 郭胖子就在不远处抽烟,啊珍也在一旁闭目养神,吴鑫靠着墙,把双腿架在沈金三的身上似乎是睡着了。 感觉到沈金三醒来,吴鑫猛的睁开双眼,一个暴栗子打在他头上,疼得沈金三直接从原地弹起来,蹲在墙角那里龇牙咧嘴的挠头。 郭胖子走过来拍拍沈金三的肩膀,并递给他一根烟说到:“你可算醒过来了!我特么还以为你疯了!” 沈金三坐下来靠在墙上抽烟,他仰起头眼神呆滞的望着上面:“我睡了多久?” 郭胖子:“两个多钟头!对讲机上有时间显示,我一直给你算着。” 沈金三:“为什么说我疯了?” 郭胖子:“你刚才是不是感觉杀星附体,我特么还以为你连我们都想一块儿给解决喽!” 沈金三:“这话怎么说?” 郭胖子:“吴鑫都告诉我们了,你还是问她吧!” 沈金三愧疚的望向吴鑫,吴鑫没好气的走到他身边坐下:“你知不知道,随便借气是会死人的!” 沈金三:“不知道!刚才谢谢你了!” 吴鑫瞪了沈金三一眼继续说到:“你明明什么都不懂,怎么敢这样做!刚才大量灵气不受控制的涌入你体内,要不是我及时出手,你早就被撑死了!爸爸不是和你讲过,学道法要先学会感知灵气,因为灵气有很多种,而且还得学会适当的借气,不能超过身体的负荷,也许你是五行之体,刚才那种情况,换做一般道士的话早就死了!” “多亏你了!你现在怎么样了”沈金三感觉身体有些异样,于是撩起上衣来看:“怎么用纱布包起来了?” 吴鑫:“我没什么,就是差点被你害死!刚才的事儿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 沈金三:“全都记得,我也想停下来,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感觉自己和神一样的伟大!至于受伤没受伤的,倒是没有注意到!” 吴鑫:“你被乾麂子抓伤了后背。” 沈金三:“这样啊!哎呦!确实有点儿疼,对了,什么是乾麂子,为什么说它是僵尸?” 吴鑫:“死人被埋在有金属矿的地方,如果没有烂掉的话,就会慢慢吸收金属当中的金属气,时间久了就变成了僵尸,这种僵尸铜皮铁骨,又叫乾麂子,乾麂子遇见了人就会叫人带他出去,如果你不答应的话,它马上就翻脸,啊珍说我们对付的那几只是老尸,已经生出灵智,所以变成活人的模样诱惑我们。” 啊珍缓缓睁开双眼:“刚才要不是你出手,最后那两只还真不容易对付,没想到你是道教的人,本来你圣蛊附体,又是五行俱全的人,我还想教你九黎巫术。” 沈金三:“哈哈!行啊!回头你教我两招!” 郭胖子:“啊珍,我有食乌附体,看我这体格儿,也教我几招呗!” 啊珍:“你没有沈金三的先天资本,不过胜在膀大腰圆,九黎巫术确实可以教你一点。” 吴鑫:“五行之体用起道法来确实厉害,刚才要是你真的对我们动手,估计我们三个会轻易的被你杀死!” 郭胖子:“下次准备用法术打怪的时候记得通知一声,我们好躲远一点!” 沈金三:“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走吧,收拾收拾,去找《阴阳经》!” 第十五章、太阳神的真身 走了一段后,山洞四壁慢慢出现一些黑色的柱体水晶从泥土中钻出来,这些水晶和金岭祭坛内的那些一模一样。 啊珍惊讶的不行,莫非这里藏着苗祖蚩尤的身体。 沈金三他们也有相同的疑问,不过并没有看到像金岭祭坛内的那种封印符咒,而且在这里发现的一些石器,年代要早于金岭祭坛许多,这就意味着这个洞穴的年代,可能和古籍中记载蚩尤被杀的时间段是对不上的。 随着不断深入,通道逐渐变得宽敞起来,水晶也越来越多,直到要靠敲碎这些水晶才能继续前进,最后,一面镶着块巨大圆形青铜装饰的石墙挡住了去路。 石墙深入四周的泥土,应该是原本就在这里的一块巨石或是埋在地下山体的一部分被打凿成了平面。 中间的圆形青铜装饰生满绿绣,直径在两米左右,上头有一个凸起来的,十分清晰的太阳神神像。 沈金三拿匕首去敲,发出“空空”的回响,说明后头不是实心的,这应该是扇青铜门,再试着去撬,可是这东西牢固得很,只被震下来几片绿绣。 其他人一同上来帮忙,几番折腾后,忽听“咔”的一声,青铜门猛然间向下一沉,众人急忙闪开,又是“咔咔”几声,隐藏在青铜门后头用铆钉相连的卡子断裂,整扇门掉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地面,然后翻倒在地。 “嘭~~~~~~”余音回荡。 众人再次靠过来,石墙上露出个不规则的天然石穴,可以容纳人猫着腰通过,穿过五六米厚的石墙,后头有个豁然开朗的空间。 这是个不小的洞穴,顶部大致呈圆弧形,能有十几米高,三十来米的直径,整体被黑色水晶所包围,几乎没有留出一丝空白的地方,除了中后方有块光秃秃没有水晶,高起不足半米的石台,石台两侧立着两根顶天立地的黑色大柱子。 石台上跪着个人,从顶上挂下来四条粗大的黑色链子,末端都连着个大环,中间两个大环穿透并锁住了这人的琵琶骨,另外两个扣住手腕,将长长的如同猿猴般的手臂吊起。 两根柱子上同样固定有六条相同的黑链子,链子被拉的很紧,分别从左右两边伸过来,自上而下锁住这人的脖子、腰部和膝盖,最后是石台上固定着的一对环,扣住了他的脚踝,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物,要用那样多如此粗重的链子来困住。 能看得出来,所有水晶都是从石台开始,呈放射状生长开来,这种情况又与金岭内的水晶骷髅很像,那里的水晶也是由骷髅为中心点向外辐射。 这人赤身裸体光洁无毛,浑身散发出诡异的,淡淡的,极其微弱的白色荧光。 他头颅向前耷拉着,长而浓密的棕色头发直接挂到了石台上,像副帘子一样遮住了面容,苍白而瘦骨嶙峋的身体向前扑出,被两只吊起来的手臂挂在那里。 最为不可思议的是,他背后居然还垂下来一对生有灰色羽毛的巨大翅膀,能看得出来,这人起码比姚明还要高出许多,手掌和脚掌也是出奇的大,并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比例,很像许多古籍上所记载的巨人。 没有人敢贸然靠近,大家都举着手电尽量远离石台,努力寻找着《阴阳经》的踪迹,这里已是尽头,除了此处,再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供他们寻找。 可寻遍每个角落都没有看见什么跟《阴阳经》有关的东西,又偏偏被他们发现,在那片垂下来的头发下似乎摆着个黑色的小盒子,被头发遮住了大半看不太清楚。 沈金三敲碎脚边一根低矮的水晶柱子,拾起块碎片扔在那人身上,随即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就像是砸中了一块腊肉,见没什么异样,四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慢慢走近石台。 石台并没有什么特殊,就是块普通的石头,但是那两根黑柱子和黑链子的材质却和外头天坑中的大梯子是同一种材料。 每根柱子上都被刻下十几个很浅的古藏文,还有被血泼过的痕迹,这痕迹很可怕,感觉就像割开人的喉咙后,直接让鲜血喷在上面似得。 啊珍能够艰难的读出这些文字,但是却无法理解其全部含义,她认为可能是某种咒语,因为两根柱子上的文字都提到了醒来和召唤神灵。 那人一动不动的被锁在石台上,苍白的皮肤看上去似乎还有弹性,头发也仍旧保持着光泽,虽然看上去像个活人,不过所有人都感觉不到他还存在一丝生气,认为一定是死了几千年了。 吴鑫和啊珍也觉察不到任何异样,说明并不存在尸变,只是他浑身散发出的淡淡荧光实在是诡异非常。 大家都十分好奇那对翅膀,不约而同的转向那人的身后,果不出所料,是长在背后肩胛骨上的,羽毛的形状也很奇怪,都是鞋拔子的形状。 郭胖子把眼睛瞪的老大:“这个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使!我特么真后悔没把手机带过来,否则给他拍几张特写放到网上,肯定会引起轰动!” 沈金三:“胖子你记住,尽量不要把任何关于我们经历的一切暴露出去,不然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想脱身都难!” 啊珍:“这人会不会就是太阳神?” 吴鑫:“我看着也像,不过从没听说过,也没想过,被崇拜了几千年的虚无缥缈的神还能出现真身,而且是被囚禁起来的!” 沈金三:“的确令人想不通!我们去拿盒子看看!” 郭胖子感觉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疲劳,于是搓着脸莫名其妙的说到:“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好像自己正在变得提不起劲儿?” 吴鑫伸展了下四肢:“是呀!刚才还没觉得这么累的!” 啊珍忽然严肃起来:“有些不对劲!” 郭胖子叫起来:“哎!哎!哎!你们快看!这家伙比刚才亮了不少!” 沈金三:“快!他好像在吸我们的精神!你们快出去,我去拿盒子!” 郭胖子三人迅速向外跑去,沈金三则极速冲到石台前,他定了定神,在刚猫下腰,准备要取盒子时,突然铁链哗啦一响,那死人猛的抬起头睁开眼睛,与沈金三四目相对,沈金三好像能从这人的眼中看见流动的星辰和无比的哀伤。 这绝不是人类,他就是猫眼洞外石柱上刻着的那位太阳神,一对硕大的眼睛睁得老大,几乎占据了小半张脸,眉心的那只竖眼没有睁开,因为被线给缝住了,鼻子很小只有细细的一长条,嘴巴很宽嘴唇却似细柳叶般的薄,耳朵倒是和人类的差不多。 沈金三并没有急着逃离,因为他知道,那人被链子锁的很紧,是无法接触到自己的。 郭胖子见状赶紧折返回来:“你们等着,我去带他出来!” 只见沈金三眼睛仍旧于那人对视,双手却小心翼翼捧起盒子,他偷偷瞄了一眼,发现盒子和黑匣子的材料是一样的,上头果然有个洞,这洞的形状和那块铜疙瘩如出一辙,应该可以配的起来。 郭胖子一手夺过盒子一手拉住沈金三:“你特么愣着干什么!得手了还不快出去!” “走!”沈金三转身跟在郭胖子后头向反方向跑去。 身后的太阳神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白光,把洞穴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他猛的想站起来却没能成功,弄得链子哗啦作响,黑色的水晶纷纷爆开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片刻后白光暗淡下去,他仍旧跪在那里看向沈金三,嘴里开始缓缓的说着些什么。 来到石墙边,啊珍和吴鑫早已看呆在当场,沈金三也停住脚步回头去看,与太阳神再次目光相接,他皱起眉头感到一阵莫名的哀伤,这太阳神艰难的说完后便低下了头颅,翅膀上的羽毛纷纷脱落,荧光越来越暗淡直至消失,最后一动不动似乎是死了。 众人不敢多留,一口气直接冲到了外头的环形走廊,那种突如其来的疲惫感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郭胖子双腿盘坐于地,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放在腿上:“估计《阴阳经》就在这里头吧!我看也就它了!” 沈金三靠墙站着,那股子莫名的哀伤还是挥之不去,他点着香烟深深的吸了几口,便去问啊珍:“啊珍!刚才那人说的话,你能听懂吗?” 啊珍有些心有余悸,她目光呆滞的望着沈金三,神情停顿了几秒,像是有什么心事,随后有些顿挫的说到:“他~说的好像是,同~族~人,带我~回去!其他的我也没有听懂。” 沈金三:“是在对我说吗?” 啊珍:“应该是的!” 吴鑫:“长着翅膀,浑身发光,真的是太阳神吗?难道上古神灵真的存在?” 沈金三:“应该就是太阳神,不过是不是上古的大神倒不一定,这玩意儿长的很奇怪,一点也不像人类,倒有些像外星人!” “刚才可把老子吓坏了,突然间就亮起来,还以为我们会被照死,谁知道是个坏了的灯泡,一会儿就灭了!”郭胖子把盒子捧起来翻看,又想去打开却没有成功:“沈金三,你把那块铜拿出来我试试。” 沈金三摸出铜疙瘩交给郭胖子,郭胖子顺手就塞进了盒子上的那个洞里,铜疙瘩并不贴服,无论怎么放置,始终会在最上头多出来那么一小截。 第十六章、虎蛟 其他人围在郭胖子周围蹲着看戏,吴鑫指着盒子说到:“你看,这应该是个手印,每个指头上还有个凸起来的按钮。” 原来是盒子上有个凹下去的手印,手印的五根手指末端都有个凸起一点点的小按钮可以摁下去,而放铜疙瘩的那个洞就在手掌中央的位置。 郭胖子从头按到尾,从尾按到头,把这些按钮按了个遍,可是盒子始终不能打开。 “特娘的!不配套!”郭胖子敲打了几下盒子。 沈金三:“胖子,不忙按,你试试把手放在上面,先同时按住五个按钮,然后再用手掌把铜块压下去。” 听了沈金三的话,郭胖子照章办事,果然铜块被手掌压了下去, 只听“咔咔”几声,手掌印突然一沉,郭胖子的整只手掌也一同陷了进去,紧接着便是郭胖子一声惨叫,手掌好像粘在了里头,几簇白烟冒起,一阵肉香飘来,疼得他直接从原地弹了起来,用力把手抽出来后,将盒子甩在了一边。 郭胖子捉住手腕把头顶在墙上跺脚,疼得冷汗直冒,沈金三赶紧从包里翻出水壶,冲到郭胖子身边,把冷水浇在他手掌上缓解烧伤带来的痛苦。 沈金三:“什么情况?” 郭胖子咬着牙:“妈的!这玩意把我的手给吸进去了,里头突然就烫起来,把老子的皮都烤糊了!” 吴鑫:“我看看!” 郭胖子摊开手掌,上头被烫出两个清晰的文字:“这特么什么玩意儿!” “古藏文!”沈金三看向啊珍。 “昆仑!”啊珍翘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郭胖子:“搞什么啊!弄这么个暗器在这里,又不能杀人,烫两个字就算完了?” “原来都是真的!祖先没有骗我们!”啊珍走过去捧起盒子。 沈金三:“你说什么?什么都是真的?” 啊珍:“走吧,我们出去了再说。” 吴鑫:“《阴阳经》不找了吗?” 啊珍:“不用了,要的就是这两个字,我们现在要去找另外半部。” 沈金三:“《阴阳经》在昆仑山吗?” 啊珍:“不是的,我也不知道另外半部在哪里,其他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沈金三:“好吧!咱们出去再议!” 吴鑫:“这算什么?不明不白的!” 郭胖子:“我滴个天呀,为什么不干脆放张纸!非得弄这么个机关害人!疼死老子了!” 沈金三:“也许是怕时间久了纸会坏掉吧!” 帮郭胖子包扎好伤口,四人吃了点东西,用过来这里相同的方法回到了梯子上,想起下来时的漫长,而现在又要爬回去,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沈金三解开捆着棒子的绳子放回包里,却不小心将里头的压缩饼干掉进水里,正当几人启程之际,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从深处冒起几个大水泡,随后泛上来许多黑色的污秽。 吴鑫大喊:“快走!好像有东西要上来!” 啊珍抽出骨笛吹了几声,三四条青蛇窜出来,盘踞在几根棒子上,摆出一副警戒的样子。 “你们先上!”沈金三把其他人推在前面:“胖子!你手上没事吧!” 郭胖子咬着牙:“特娘的!能不疼嘛!你也跟上!” 气泡越来越多,像是在水里头放下了一只巨型增氧机。 “哗啦~哗啦~”连续传来有东西出水的响动。 沈金三回头一看,好家伙,两颗长着三只眼睛的大脑袋正浮在水面上朝他们看过来。 这是两颗布满褐色鳞片水缸大小的动物脑袋,即像鳄鱼又似大蟒,其中一只的眉骨高高耸起,和另一只略有不同,它们的身子像鱼一样左右摇摆打着水保持平衡。 “快!上!”沈金三急急吐出两个字。 只见这两只怪兽猛的跃出水面,用腿抱住了梯子,疯狂的摆动起身体,开始朝他们爬上来,还时不时的叫唤几声,听起来就如同犬吠一般。 几条青蛇一拥而上,张开大嘴就咬,可惜这怪兽皮糙肉厚,鳞片如钢似铁,根本就咬不进去,青蛇被他们轻轻一甩就掉进弱水里头,直接沉了下去。 现在终于得以看清这怪兽的全貌,它们长着蛇一样的脑袋,却是鱼的身子,长长的尾巴也和蛇的差不离,脑袋和身子几乎等长,还长着六条像鳄鱼一样的腿,攀爬中,背鳍如同海中的剑鱼,时而立起如帆,时而收拢贴在背上。 随着怪兽离开水面,底下也开始升起一层浓雾,怪兽在追赶沈金三他们的同时,也会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浓雾,似乎对其有所忌惮。 还好这两头怪兽的腿比较短小,爬的并不十分迅速,沈金三他们还是有机会逃生的,不过就看二者之间谁的耐力更胜一筹。 十几分钟过后,郭胖子越爬越慢,几乎是走走停停,因为烫伤的手掌疼的不行,包扎的纱布已经被血染透,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早已是强弩之末,幸好最底下的沈金三和怪兽之间起码还有七八十米的距离。 吴鑫停下来抖动双臂让血液回流:“休息几秒再爬,吃不消了!” 啊珍:“迟早会被追上的,我的蛇对付不了它们!” 吴鑫:“可惜我不会像老吴那样借法,不然倒可以试试把它们打下去。” 郭胖子:“谁知道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沈金三:“好像是虎蛟!” 吴鑫:“虎蛟?没听过。” 沈金三:“先上!快追上来了!我们边爬边说!” 郭胖子:“我不行了,你们上吧,大不了先吃了我,给你们争取点时间!” “有办法了!你们把包里能烧的东西都给我!”沈金三从包里翻出绳子,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绑在梯子上,然后将带来的那瓶煤油一股脑儿全都倒在了上头:“胖子,咬咬牙,快跟上!” “聪明!”胖子定了定神,咬着牙开始猛的往上窜。 煤油遇火即着剧烈燃烧起来,果然将两头怪兽挡在了后头,它们急的哇哇乱叫,在那不住的左右摇晃着身子,试探着想要爬过大火。 吴鑫:“到底什么是虎蛟?” 沈金三:“《山海经》里画着一种动物,蛇头鱼身六条腿,叫起来像狗,被后人称作虎蛟,说是源自昆仑某处深湖,其实和蛟没什么关系,古人抓来吃的。” 郭胖子:“谁吃谁?这东西还能吃?” 吴鑫:“有弱点没有?” 沈金三:“不清楚,我估计挂在梯子上的那些骨骸,就是被这两只东西吃掉的,看样子是一对,一大一小,一公一母。” 爬了一段后大家又停下来休息,确实是爬不动了,上去比下来要困难了许多,而且插在上头的这些棒子被爬过两次后,变得有些不太牢固,有几根被他们一拉便直接松脱,几人都吃了亏,好几回都险些从上头掉下去。 眼见火焰越来越小,浓雾也快赶上虎蛟,虎蛟开始发狂,不管不顾冲过火焰,嘶吼着又朝他们冲了上来。 大家纷纷拿出武器准备和虎蛟短兵相接,沈金三和郭胖子分开左右将吴鑫和啊珍挡在上头,虎蛟靠近一刹那,两人单手抓住一根棒子,另一只手举起匕首直接朝虎蛟的鼻子砍了过去。 他们俩这是商量好的,必须朝虎蛟的眼睛和鼻子下手,其他地方估计是砍不进去的。 可惜虎蛟太猛,仅仅四五个回合就咬住沈金三和郭胖子的匕首,将其甩的无影无踪,他二人只好一边向上退去,一边拿腿去蹬,可哪里伤得了虎蛟分毫,身后的吴鑫和啊珍也是无计可施,只得听从沈金三的话,顾自逃命。 沈金三和郭胖子实在招架不住,裤子更是被虎蛟的牙齿钩破,双腿险被咬掉,狼狈不堪的二人决定先逃命要紧,虎蛟则在后头紧追不放。 被虎蛟带起的浓雾遮蔽了下方的一切,突然,整个天坑开始刮起乱风,沈金三这才想起来,下来的时候,乱风停止过一阵,却并没有发现风是从何处而来,又是何时而止,怎么现在又肆虐起来,更为奇怪的是,任凭这风再大,也吹不散这些浓雾。 在即将追上沈金三和郭胖子之时,虎蛟突然停了下来,对着下方的浓雾疯狂的吼叫。 此时,从浓雾中渐渐升上来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破开浓雾一刹那,出现个长着一对翅膀,像熊却比熊还大,浑身沾满泥土,看不清五官的奇怪动物。 这动物的肚子以下仍旧隐匿在浓雾之中,它直奔虎蛟而去,虎蛟也是一阵慌乱,一只稍大的直接跳起来抱住这头动物的脖子疯狂撕咬,而另一只则在梯子上昂起头狂吠。 极有可能是沈金三他们引出了这两头虎蛟,而虎蛟闹出的动静又引出了这只会飞的奇怪动物。 这奇怪的动物被虎蛟咬住脖子,从喉咙里突然发出几声如响雷般的吼声,震得人头脑欲裂,浓雾之中立即似有雷电产生。 惨叫传来,那奇怪的动物并无张嘴,却一口叼住爬在梯子上虎蛟的身体,未等虎蛟咽气,眨眼的功夫,它就被生吞了下去。 扒在脖子的虎蛟发疯似得爬上那动物的脊背,一口便咬在了其中一只翅膀上。 “轰隆隆~~~~~~”闪电从浓雾中传来,直接劈中虎蛟,虎蛟当场浑身冒烟翻了白眼滚落下去,也被一口叼住。 这动物用一张看不见的嘴吞了两头虎蛟后,腾云驾雾的又马不停蹄朝沈金三他们飞了过来。 第十七章、上古凶兽 这怪物被浓雾所包围,气流夹杂着黄白相间的水汽和碎砂石,以及隆隆的雷声环绕在周身,只漏出对翅膀和高高昂起的脖子,头颅上覆满钢毛,根本分辨不出五官。 随着怪物迅速靠近,沈金三他们几乎放弃了抵抗,全都停下来等待死亡的降临,因为它上升的实在是太快,想逃根本是不可能的,只得选择伺机而动。 郭胖子赶紧掏出香烟来抽:“嘿!来了只更带劲的!千万等我抽完这最后一根!” 沈金三准备借气,他要放手一搏,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自己眼前,没等念完口诀,吴鑫迅速爬下来打断了他。 “别冲动!未必伤的了它,别白白送死!”吴鑫把匕首狠狠掷出去打在怪物背上。 匕首稳稳的插了进去,却向那两只虎蛟一样,渐渐没入怪物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珍也放出条青蛇直接丢了下去,青蛇还未接触到怪物,就被闪电击中成了焦炭。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这怪物像是被什么给硬生生的拉住,它在原地挣扎,却怎么也无法继续升上来半分,浓雾中顿时雷电交加,狂风四起,吹得整根梯子摇晃起来。 闪电劈开浓雾瞬间,众人看得真切,两条粗大的黑色锁链被绷得紧紧的,牢牢锁住了怪物的后腿。 沈金三急吼:“快逃!这家伙被锁住了!” “赏你的!”郭胖子将烟屁股往空中一弹,像只猴子似得开始逃命。 看来这大坑中时有时无的乱风,其始作俑者就是这头怪物,不知是何故,又是何人将它锁在了这里。 怪物无计可施不再挣扎,它缓缓靠向一旁的土墙,身子渐渐没入泥土,居然和周围融成了一体,最终消失在土墙之中,此时浓雾和狂风也渐渐失去踪影,整个大坑恢复了宁静。 总算是捡回一条命,翻身出洞,回到上方的太阳神宫殿,匆匆盖好木板,将石台子重新压在上头,四人又马不停蹄登上楼梯来到小楼的第二层休息。 坐在积满灰尘的条凳上,大家纷纷掏出水壶来解渴,房间内顿时丁零当啷声不绝于耳,因为水壶都是军用那种不锈钢的,盖子被根绳子吊在壶身上,众人爬了这久的高,本就手脚发颤,加上惊魂未定,开盖的时候难免产生碰撞。 四人都被自己逗笑,也算是自我减压,释放内心余存的恐惧,太阳神宫殿下的生物着实不可思议,传说中的太阳神,古书中的虎蛟,还有那只未知的生物,这些似乎都不是地球上应该存在的。 郭胖子双手猛的拍在桌面上,他仰起头长叹一口气:“唉!~没想到还能活着出来!你们说,这下头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只长着翅膀,毛茸茸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沈金三,你念的书多,有没有听说过?” “我的烟掉了,你还有没有剩下?”沈金三伸手向郭胖子讨烟,接过香烟后,他思考片刻后说到:“你们有没有听过‘上古四凶’?” 郭胖子:“什么四胸?这玩意儿还有排名的?” 啊珍摇摇头,黑苗久居深山,更没上过学,就连来杭州,也是石勇老头子派人一路护送她过来。 “你是说饕餮,穷奇,混沌?还有一只是什么我给忘记了。”吴鑫似乎知道一点。 沈金三:“对!尧舜时期,大陆有四只凶兽,分别是饕餮、穷奇、混沌和梼杌,其他的不说,就来说说混沌,《神异经》里说,昆仑的西面有奇怪的野兽叫做混沌,它有翅膀能飞,浑身有毛长得像狗熊,有头却看不见七窍,所到之处方圆百里陷入混沌,万物不能辨识,和我们遇到的那只东西是不是很像?” 郭胖子:“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小说。” 吴鑫:“可四大凶兽之一的混沌,怎么会被锁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坑里头?” 沈金三:“《山海经》里头也有类似动物的介绍,不过名字叫做帝江,被发现的位置是天山,民间传说混沌不分善恶,非常厉害,但是七窍中每开一窍就会削弱几分,有一说,当年它生出七窍后就已经死亡,不过根据近代出土的一些战国竹简上记载,四凶是被华夏族和苗蛮分别收服,混沌就是苗蛮收走的。” 郭胖子:“太玄乎了吧,比特么小说还夸张,我一直以为是变异的僵尸来着。” 吴鑫:“哪来这么多品种的僵尸给你遇上,那东西可是活的,没有一点阴气。” 沈金三:“啊珍说,太阳神称呼我同族人,叫我带他回去,从《九黎志》和猫眼洞的情况来看,九黎文化很有可能就是发源于良渚,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宫殿下面弱水的另一头是不是存在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空间,把混沌囚禁在这里,也许是为了抵挡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生物,比如说虎蛟,而梯子就是连接彼此的桥梁,啊珍,你说呢?” “等等!都别说话!”吴鑫突然站起来做出个禁声的动作:“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房子在震动?” 郭胖子:“快走!好像是地震了!” 整栋楼房猛烈摇晃起来,幅度越来越大了,里头摆着的柜子吱嘎作响,几人急急冲出房门,顺着铁扶梯几步就跃了下去。 房顶的钢筋和石棉瓦被挤压变形统统翘了起来,有些直接落下来砸向地面,而地面和楼房也出现了许多裂缝,并且不断蔓延扩大,众人赶忙跑出围墙,冲进林子里头避险,“轰隆隆”,大地又一波更为猛烈的颤动,噪音中似乎还夹杂着哀嚎。 地面陷落破开个大洞,从里头射上来几道白光,周围的建筑物包括附近的许多大树纷纷向内倾倒,统统落入了洞内,将太阳神的宫殿和那个大坑永远埋在了地下。 安全了以后,四人留在林子里头喘着粗气望向小楼这边,白光渐渐消失,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废墟一片,还好是深夜,要不然真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郭胖子:“你们说,白光是不是太阳神发出来的?地震会不会也是他搞的名堂?” 吴鑫:“你代表我们过去看看呗!” 沈金三:“好了!这种事不要去追究了,尘归尘土归土,埋了更好,我们也该回去了,待会绕着点走,我们这幅样子很容易被误认为盗墓贼的。” “靠!难道我们不是?”郭胖子从包里翻出块白乎乎,上头刻着花纹的棱柱形良渚古玉给沈金三看:“这件东西怎么样?” “这么好的东西!你从哪儿摸来的?”沈金三接过后大吃一惊,这块古玉比手掌略大,通体瓷骨白,一面平整光洁,一面刻着繁复而精美的图案,是典型的祭祀礼器,自从国家颁布良渚保护令,良渚古玉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 郭胖子坏笑:“嘿嘿嘿!我检查雕像的时候,这玩意儿就卡在土里露出个角,顺手就给挖出来了。” “保存好!”沈金三将玉交还给郭胖子:“这东西可不多见,已经骨化了,多盘玩的话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你千万别拿到市场上去,良渚古玉不能流通,会被抓的。” 郭胖子:“能值多少钱?” 沈金三:“黑市交易的话,起码二三十来万吧!” 吴鑫:“这么值钱!” 沈金三:“真实价值远远不止!其实良渚古玉过去挺多的,农民种地随随便便都能挖出来几块,小时候老沈带我去茶馆里头见世面,有不少良渚的农民会拿一些来换钱,几毛几块的都不贵,不过胖子手上这样的不多见,应该属于重器了。” “我也捡到一块在包里!”吴鑫笑嘻嘻的准备翻出来。 沈金三:“别,回去再给我看吧,你们可真能捡,当时走阴谷底下这么多宝贝,为什么不顺点!” “当时屁股后头跟着一堆兽魃,逃命都来不及,谁特么有功夫顺手牵羊!”郭胖子又坏笑,他挠着头皮:“嘿嘿!不过我拿了几件,已经放家里头了,到时候叫陈拐子帮我换成钱!” “你真行!我看茶叶生意也不用做了,你就专业盗墓吧,将来万一进去了,有机会我会到笼子里头来看你的!”沈金三也是无语,郭胖子这货还真是贼不走空。 虽然带着几分调侃,气氛还算轻松,不过沈金三的内心波澜又起,感觉越接近真相,所要面对的东西也越离奇和危险。 都说历史是没有真相的,各朝各代为了歌颂自己,往往会抹去前朝的一切,上古时期留下了太多的扑朔迷离,而沈金三正不知不觉带着同伴们渐渐踏入历史的漩涡,又会揭开怎样一段惊天的秘密。 回到龙井村,天已经蒙蒙亮,郭胖子先回了自己家,他要收拾收拾再过来,奇怪的是,沈金三家的大门没有上锁,推门而入,房子里黑灯瞎火的,并没有见到吴正义,估计还在房中睡觉。 来到书房,发现案桌上的烟灰缸下压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沈金三心中一惊。 这是吴正义写给他们的,上头只简单的写着几句话: “电话不通,事发突然,我先回句容,你们赶紧过来,吴正义”。 沈金三将纸条交给吴鑫,吴鑫一看便知这是父亲的笔迹:“是爸爸写的,肯定有要紧的事发生,他应该是回茅山了,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吗?” “不行,太疲倦了,身上还都带着伤,必须休息一下,你和啊珍先去睡一会,我们下午动身。”沈金三本想问问啊珍关于她在猫眼洞下说的那些话,现在看来只能另外找机会了。 第十八章、诅咒的根源 茅山之名如雷贯耳,是道教上清派的发祥地,茅山宗之源头,乃道家第一福地。 打点好行囊,沈金三驾车带着众人前往句容市与吴正义汇合,根据吴鑫指引,将车开到句容市以南的一处偏僻郊区,那里有个背靠丘陵的小村落,只有百十来口人。 在村口停好车走在村道上,跨过一条清澈的小溪,在石板路上拐几个弯,就能看见围着竹篱笆的三间矮平房,这便是吴正义父女俩的宅子了。 穿过竹篱笆,能看见西南角摆着张小石桌和四枚石凳,边上是颗结了果的看上去有些年岁的樱桃树,周围还种着不少草药。 推开正当中一间屋子的大门,地上满是揉成团的符纸,吴正义正埋着头在一张四仙桌前提笔画符,只见他眉头紧锁额头冒汗,口中还念念有词。 桌上摆着一支燃着蜡烛的烛台,边上是一沓厚厚的黄符和一碗清水,还有几个用瓷罐子装起来,研磨成粉的朱砂、火石等,女儿进来了他也没有抬起头看上一眼。 吴鑫赶紧将身后的几人推出屋子关上房门,随后小声说道:“千万小声点说话,爸爸在写符,不要打扰到他,我们去旁边的屋子。” 左边一间是吴鑫的闺房,被刷成粉色的墙面上贴满偶像的宣传画,挂着蚊帐的高低铺和衣柜被摆在角落。 下铺应该是吴鑫读书时用来学习的地方,不过看不见几本书,放的都是些女孩子的日用品和几个木质的小盒子,窗前是一张摆着台式电脑的电脑桌。 整间屋子整洁有序,和一般小女孩儿的闺房并没有差别,根本就看不出与学道之人有任何一丝关联。 郭胖子没进屋,他靠在门口抽烟,看着自己被母亲重新包扎过的手掌苦笑,相信经历过这么多,他应该成熟了不少。 啊珍径直走向高地铺下放着的一张皮凳子坐下,她很是羡慕,这比苗寨里的吊脚楼不知要好过多少,而且自从啊珍看过沈金三的宅子,她认为,这就是大户人家该有的样子。 吴鑫对着沈金三俏皮一笑:“你们随便坐,我这里有点简陋,比不了沈金三的大别墅!” 沈金三:“这样很好,至少独门独院,不比我那里差!对了,吴叔为什么要写符?” 吴鑫:“我哪里会知道!不过可以肯定有大事发生,爸爸要动真格儿了!” “我用一下不介意吧。”沈金三将电脑开机,想上网查一下昆仑山有哪些和苗族有关的事件或者独特的地方,必须了解个大概,因为沈金三明白,事到如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将来他势必会跑一趟神秘的昆仑,还有陈拐子提到过的玉虚峰,不过要想在网上找到关于无人区的什么线索,根本是不可能的,有的也只是些旁门邪说。 沈金三又去问:“啊珍,你在猫眼洞里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想你应该解释一下。” 啊珍显得有些失落:“为什么要如此冷冷的对我说话!” 吴鑫:“你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能以诚相待,叫我们怎么信任你!朋友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啊珍:“我有朋友吗?你们把我当作朋友吗?” “必须滴!不仅是朋友,还是心……”郭胖子从门外窜进来,说到一半后突然不敢说下去。 啊珍疑惑:“心什么?” “心上人吧!”吴鑫坏笑。 “嘿嘿!嘿嘿!”被吴鑫点破,郭胖子只能傻笑,不过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自己说不出口,那总得有个人代为传达。 沈金三:“啊珍!我们都是普通人,更是好人,没有陈拐子的算计也不会被卷进来,你大可敞开心扉,现在大家都有难处,我不希望置身危险之中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现在必须互相帮助度过难关!” 啊珍:“陈九哥只带来了圣蛊的消息,其他的我并不清楚,包括你们,况且我看不透吴鑫的父亲吴正义,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隐藏和谨慎,不过现在看来,有必要让你们知道一些事了!” 沈金三:“说吧,我一直在等你的答案!” 啊珍:“金岭下那口棺材里的那张树皮,记下了历代九黎族首领口口相传的一个秘密,据魔神银灵子说,《阴阳经》和苗祖蚩尤都来自另一个世界,只有蚩尤的神之眼才能看见那个世界的入口在哪里,而要想解开诅咒,就必须使蚩尤在圣人身上复活,就能再次打开神眼关闭入口,从而切断诅咒的根源,当年轩辕黄帝将入口位置的信息分成两半,分别写在《阴阳经》的上下部,但他不知道还有一个入口其实就在九黎族的发源地,也就是蚩尤出世的地方,只是被蚩尤所封闭,经过战乱的洗礼,已经永远埋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沈金三:“猫眼洞大概就是被蚩尤封闭的另一个入口!” 啊珍:“可能吧。” 沈金三:“那蚩尤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又为什么会封闭了入口?是谁出于什么目的给了轩辕黄帝《阴阳经》来对付蚩尤?而黄帝是怎么知道入口在哪里的,为什么要把位置写在《阴阳经》上?这些九黎族都不知道吗?” 啊珍:“你的问题估计连当时的华夏族人都不会知道,要想得到答案的话,我想只能在道宗那里,或是去轩辕黄帝的坟墓里找吧!” 吴鑫:“如果找到入口该怎么封住它呢?” 啊珍:“也许只有等到苗祖复活了才能知道!” 吴鑫:“真有趣!什么都是未知数!那胖子手上的昆仑又是什么意思?” 郭胖子:“就当纹了个身呗!” 啊珍:“应该是祖先从《阴阳经》中得到的线索,入口在昆仑,但具体在昆仑的哪里,只有找到另外半部《阴阳经》才能得知,不过很可惜,我只知道如何复活蚩尤,却不知道蚩尤会是以怎样一种形式复活,是沈金三会成为蚩尤,还是只拥有了蚩尤的能力,这些都不得而知,九黎族手上的那半部《阴阳经》已经不知所踪,否则的话,也许能帮助我们了解的更多。” 郭胖子:“搞了半天你也不清楚呀!敢情在金凤山,我们是被你们给忽悠了!” 啊珍:“不稳住你们,又怎么去金岭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上半部《阴阳经》是在宋朝联合茅山道士围剿苗人的那段时间失踪的,至于是丢了还是被九黎族人藏起来了,根本没有线索。” 吴鑫:“你说过,沈金三活不过今年的秋天,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啊珍:“没错!但是很奇怪,沈金三的状态和记载的有所不同,他没有迅速变老,更没有变得痴呆。” “啊?还会变成傻子?”郭胖子吃惊的看向沈金三,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兄弟我会照顾好你的!” 吴鑫走过去一把撩起沈金三的上衣,那块人脸印记显得格外刺眼。 沈金三:“怎么比原先小了许多?” 啊珍:“没道理的!印记应该会越来越大,圣人很快便会成为活死人!” “哈!也许你们的圣蛊觉着住的不舒服,准备换个地方!”沈金三按了几下人脸印记,虽然小了一些,不过一如既往的僵硬而没有知觉。 啊珍:“沈金三!你到底是什么人!” “地球人呗!既然木已成舟,我们走一步算一步吧!出去透口气!”沈金三转身出了门。 其他人也跟了出来,只见吴正义正站在樱桃树下仰起头发呆。 “爸爸!”吴鑫跑过去。 “噢!见你们在开会,我院子里溜达一下!”吴正义回过头笑着说到。 郭胖子:“吴叔!您这儿可真不赖!” 沈金三:“吴叔,发生了什么事吗?” “哎!~这颗樱桃树是老三让我种的,当年我和孩子她妈多年没有子嗣,老三帮我们到这里选了块地建房,还叫我在西南角种一颗樱桃树,这才有了吴鑫这丫头!”吴正义跨了一步坐在石凳上,情绪显得有些低落,他一指中间的屋子:“好了!不说这些!金三你到屋子里头等我。” “吴鑫,你去老郑那里叫几碗面,我想大家应该饿了吧!”说完后,吴正义走进屋子关上了房门。 “您这是?”沈金三有些疑惑。 吴正义从兜里掏出一块玉佩,上头系了根儿被剪断的红绳子:“你看看这个。” “是老沈的!”沈金三接过玉佩,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坐下说吧。”吴正义坐下后咳嗽了几声,突然从鼻子眼儿里流出不少血。 “吴叔!”沈金三焦急的站起来。 “坐下!坐下!没什么大碍!”吴正义摆摆手,他掏出手帕擦去血迹:“应该是你们回龙井村的那天下午,你家里来了三个人,我接待了他们,这几人还算客气,彼此以师兄弟互称,其中一个给我这块玉佩,说是要交到你手上,要你去龙虎山的天师府一趟。” 沈金三:“他们没提起别的什么吗?” 吴正义:“别的没说,我在想,会不会和你母亲有关。” 沈金三:“可能吧!您写这些符也是为了这事儿吧?” 吴正义:“聪明!天师府可不是个好地方,我在金岭借法后元气大伤,所以这趟得提前做些准备。” 沈金三:“吴叔!这趟我自己去吧!也不要让吴鑫他们跟着了,犯不着为了我……” “你?怕是羊入虎口!不要说了,今晚我们去趟鬼市,我还要置办些东西。” 第十九章、鬼市探奇 吃完了面,吴鑫被父亲单独叫走,估计是吴正义想了解他们猫眼洞一行的状况。 不知何故,密谈之后吴正义检查了沈金三的身体,便安排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闭目养神,说是要沈金三自行感受万物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还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 等至太阳将将落山,吴正义便吩咐沈金三驾车带着众人一路向南,直奔位于茅山积金峰的元符万宁宫。 来到目的地,能遇见不少游客及信徒,美艳无双的啊珍引来路人纷纷侧目,行进中更有不少道士上前与吴正义寒暄,穿过整个元符万宁宫,便能见到高耸的围墙边有个老道士正把守着一扇老旧的木门。 老道士见吴正义来了便缓缓起身行礼:“吴道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吴正义行礼:“赵师兄,我要去后山鬼市。” 老道士打开门:“请!” 吴正义:“多谢!” 穿过此门便是一条通往密林的小路,从这里开始,除了修行的道士及少量信徒外,游客之类的是不允许进入的。 通过几个岔路口,在林间绕来绕去,似乎是上到了更高处,因为天色已晚,现在已经看不见采药的道士。 吴正义将大家领到一个低矮的山洞口停住:“穿过这里就是鬼市,吴鑫待会儿勘着点大家,不要随便去动别人摆着的东西,你们可记住喽,倘若在鬼市惹了是非,我可不管!” 洞口不时冒出几缕烟雾,里头莫非是仙境,终于要看见吴鑫口中时常提到的神秘鬼市,沈金三心中忽然冒起一阵莫名的悸动来。 洞内烟雾缭绕,刚好能让吴正义站直身子,沈金三和郭胖子则必需弓着背才能前行。 里头充斥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两侧每隔上几步便会点上一支土黄色的蜡烛,这蜡烛很是奇怪,那些烟雾和怪味儿就是由它发出来的。 郭胖子好奇,就去问吴正义:“我说吴叔,这里怎么会点这么多冒烟的蜡烛,味道还怪怪的?” 吴正义:“这是狗油蜡烛,鬼市只在夜晚开市,里头鱼龙混杂什么都有,很容易引来不干净的东西,狗油属阳也比较容易得到,所以用的比较频繁,点上以后可以稍微抵挡一下子,如果有人身上附着不干净的东西是进不来的。” 郭胖子:“稍微?” 吴正义:“对!偶尔也会有厉害的角色要进来,狗油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说话间已达前方出口,可以看见外头的点点星火,有人在出口两边的墙壁上分别画了符咒,作用可能和狗油蜡烛是一样的,跟随着吴正义穿过山洞走下用碎石块垒起来的阶梯,传说中的鬼市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鬼市里人头攒动,却听不见什么说话的声音,有空的地面都被摆下了地摊,还有许多点着灯火,看上去十分古老的木头房子,不少低矮石钟乳上都被挂上了烛台,同样点着狗油蜡烛。 此处其实是个位于山内的巨大溶洞,洞穴极深,另一头很暗,可能是烛光不够明亮,并不能看得太远。 走在歪歪扭扭的小道上,一块破布或几张硬纸板便是一个摊位,摆的大多是些草药和旧书籍,一些不知名的粉末以及液体被装在瓶子里,也有动物的骨骼或是奇怪的矿物被当做商品,最为瘆人的要属几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干尸。 两边的摆摊人有穿着朴素的道士,有平常服饰的普通人,也有的如乞丐一般邋里邋遢,不过几个带着帽子把帽檐压得很低的商贩显得格外刺眼,而且他们面前都只插着根枯木,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些商贩只要是没客人光顾的,基本都低着头一语不发,谈买卖的也会把声音压得极低,神神秘秘的像是生怕被外人知晓了谈话的内容。 吴正义小声说到:“不要去看,也不要去问,跟着我走!” 穿过这些捡漏的地摊,面前一堵大墙挡住去路,这是面天然石壁,中间被凿出个大洞,需要爬上用木头扎起来的梯子才能登上去。 走进大洞便是个人工开凿的通道,里头没有点蜡烛,靠着从另一头传过来的光亮,才勉强可以看清楚脚下,通道两边还有色彩灰暗斑斑驳驳的壁画,沈金三心里犯嘀咕,怎么看上去和墓道差不多。 经过百十来米的通道,吴正义带着众人进入一个四四方方宽大而幽深的石室,里头非常潮湿,常年居住于此的话,必定对人体的健康十分不利。 墙壁上参差不齐的挂着不少简易的烛台,点着的却不是狗油蜡烛,而是普通的油灯,石室顶上有繁复夸张的壁画,虽然大部分都已氧化剥落,不过还是能看懂,与极富盛名的飞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里也有不少的商贩在地上摆摊儿,不过比起外头要整洁有序的多,中间让出了一条笔直的路供人行走,而且有的摊位前还放着张写了商品名称的纸板,也看不见干尸之类瘆人的东西,摊贩的穿着打扮也比较正常。 夸张的是,这里还有些穿着讲究,夹着皮包或是背着个双肩包的人在那走来走去,像是外头的正经商人。 石室两边开凿出许多半人多高的拱门,拱门前没人摆摊,在边上都会立上一个竖长的烛台,凡是烛台上点着蜡烛的,拱门里头必然也有光亮。 沈金三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此处分明就是个唐代大墓,两边的拱门便是耳室,多为放置陪葬品的小房间,唐朝以山为陵工程浩大,这里规模不小,不知是哪位帝王的埋身之所。 鬼市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诡异的地点,奇怪的商人,不知名的商品,还有这唐代陵墓。 吴正义没有停下脚步,他径直走进其中一扇拱门,不出沈金三所料,果真是个放陪葬品的耳室,里头被打扫的十分干净,后方摆着两个木质老柜台和几麻袋草药,而且柜面还是玻璃的。 有个带着老花眼镜的老头儿正靠在柜台前的一把破藤椅子上看书,见吴正义来了,他显得有些高兴,摘下眼镜慢慢把书放到柜面上后,他站起来说到:“呦!吴正义!不是说救人去了嘛,今儿个,怎么还带来几个生面孔!” “吴鑫,去柜台后面搬几张凳子来。”吴正义猫着腰漫不经心的看起柜台里摆着的商品:“东方老头儿,你儿子呢?” 这人便是鬼市出了名的商贩“东长东”的父亲“东方泽”,而东长东本名“东方何”,据说是复姓东方的名字太难取,而他母亲姓何,所以干脆两个姓加在一起取了这个名字,因为爱打麻将,希望能常常坐庄,所以又给自己加了个外号叫东长东。 东方泽叹了口气:“哎~!估计这小子又去打牌了,这个点还没回来,叫他去收药材恐怕也给耽误了。” 吴鑫搬来几张破塑料凳子分给大家,吴正义拖过来一张,坐在了东方泽的对面:“不等他了,我要搞些治跌打损伤和内伤的药材,还要不少火石粉,铺子里头有没有现成的?” “我给你找找去。”不一会儿工夫,东方泽就从麻袋里翻出不少,他一股脑儿全都摊在柜面上:“这是入地蜈蚣,这是穿心草,还有这个红毛走马胎。” 吴正义翻了翻:“草药差不多了,火石粉呢?” “呦嚯!吴正义来啦!”此时,东长东背着一麻袋药材走了进来,直接丢进了柜台后面。 东方泽:“你个兔崽子,正事儿不干,是不是又去打牌了!” 东长东拿衣袖擦着脸上的汗水:“爸!药材不是给你拿回啦!我没去打牌,刚过来就遇上老油条啦,他家里出点事儿,我们聊了几句,正好,吴正义你在这儿,我帮老油条问点事儿。” 吴正义:“我要火石粉,先帮我去弄来。” 东长东:“你急啥!火石粉我这里还真没有,那玩意儿多危险,我好久没进了,你知道老油条喜欢倒腾这些稀罕货,他那儿肯定有存货,待会儿咱们去一趟他那儿呗!” “行吧,老油条这人太滑头,我不待见他,真不愿和他打交道,这些药材先放这里,得了火石粉再来取走,钱以后再算。”看来吴正义是真没钱。 东长东麻利的把药材捆好了放到一边的角落:“这几个药材不值钱,不过上次的灵芝草可不便宜,还有火石粉也贵,我这里好说,和你吴大侠是老交情了,欠着就欠着,可老油条那儿,没有真金白银还真不好弄,不过你帮他解决了麻烦,兴许火石粉他就能送给你!” 一旁边默不作声的沈金三突然站起来走到柜台边,从口袋里摸出根儿东西轻轻的放在了柜面上,正是他和郭胖子在余家山将军墓里盗出来的黄金棺材钉:“这东西够不够付你的账?” 吴正义父女俩疑惑的看向沈金三,吴鑫脸上更是带着欣喜之色,因为沈金三当面说过,会替吴正义付账,想不到他没有食言。 东长东拿起来细看,他显得十分吃惊:“呦!这是法器,还是黄金的,付账嘛,肯定绰绰有余啦!想不到这里还有位高人呐!以后有从地里出来的东西直接拿来这里,我一定给个好价钱!” 第二十章、葛正清 想来这东长东也不是位简单的人物,一眼便分辨出棺材钉是从墓里头出来的,而非什么家传的古物。 吴鑫:“哈!你什么时候也做起这种生意来了!别说老油条,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猴儿精猴儿精的!” “他是坏,我是精!收好!”东长东收起棺材钉交给东方泽,也不提多出来的金子该怎么处理:“不闲扯,咱们这就去老油条那里。” 其实老油条的铺子就在东长东家的斜对面,当看见东长东领来吴正义后,这老油条双眼放光,像是看见了救星:“吴正义!哈哈!我正寻思着找谁好呢,想不到东长东把你给请来了!” 吴正义找了张凳子坐下:“我来办点货,长东说你家里出了大事,就顺道过来看看。” 当老油条得知吴正义并非专程为他而来时,赶紧拍马屁道:“巧了!巧了!老天爷安排的好呀!前些日子家里迁祖坟,闹出了点怪事儿,动静还挺大,不找个高人对付不了,这茅山除了你吴大侠,还真没第二个有本事的人!” 东长东把老油条拉到一边:“吴正义向我要火石粉,我这里没有。” 老油条明白了东长东的意思:“我这里有啊!便宜……” 东长东抢过话来:“这不就结了,他帮了你的忙,回头你送他一些。” 老油条:“啊?送?这玩意儿可贵!” 东长东立马送开松开勾住老油条肩膀的手臂,转身向吴正义说到:“吴正义,咱们走吧!老油条说他这儿没有火石粉卖,反正你手上的钱也不多,咱们去别处找!” 老油条当场就急了:“别别别!谁说我没有的,倘若帮我解决了麻烦,火石粉的事儿,好说!” 东长东:“你看,老油条难得爽快一回,他的意思是,你要的火石粉他全包了!吴正义,你就当做了回买卖,也算互惠互利!” “啊?包了?行,行吧!”老油条极不情愿的同意了。 “看在长东的面子上,我就帮你一回,说吧,出了什么事儿?”吴正义把这话说在前头,意思是没有东长东做中间人,是不会帮忙的,他这并不是在占便宜,老油条听后也不好再讨价还价。 鬼市里做买卖的人什么没见过,有些也是刀口上舔血的,不过吴正义往往能压住他们一头,说明吴正义的城府的确很深。 再来说说这火石粉,可不是通常野外生火用的那种打火石做的,而是用几种不同属性的稀有矿物配比而成,一般人用不起,价格极其昂贵。 据老油条描述,近些年家里老有人无缘无故生病,所以在附近请来个道士择黄道吉日迁祖坟,把棺材挖出来以后,需要开棺洗骨,再找个好穴重新安葬。 哪知棺材是挖出来了,棺材钉也都顺利起了出来,可棺材板儿却怎么也打不开,那道士觉得有问题,决定于当天子时开坛做法,谁知一夜过后,在场的人全都死了,好在棺材被道士临死前封住。 当时老油条没在,否则肯定一并被要去了性命,后来警察来到现场了解情况,一看是这档子事儿,只好通知殡仪馆直接把死人拉走火花,免得闹出更大的动静。 棺材本来也是要烧掉的,可是老油条家里人死活不同意,警察想息事宁人,警告了几句也就随他们去了,最后编了个幌子说是发生事故,潦草的结了案。 吴正义听后心里便有了数:“你家祖坟在什么位置?” 老油条:“茅山镇东面五里地,大茅峰下没乌子乱葬岗!” “行,明天一早茅山镇碰头。”吴正义站起来:“东长东,去你铺子里拿草药。” 一行人驱车返回,路上免不了要聊起关于鬼市的话题。 郭胖子早已按捺不住:“吴叔,这没乌子乱葬岗听起来怪怪的,这年头还有乱葬岗?” 吴正义:“没乌子就是没眼珠子的意思,抗日战争时期,日本鬼子在茅山杀了不少中国人,尸体就被集中丢在没乌子乱葬岗,这里有很多乌鸦,而乌鸦都会挑软的地方先下口,那就是死人的眼睛,所以乱葬岗的死人都没有眼珠子,没乌子乱葬岗的名字一直沿用到现在,那里从古至今都是附近住户的集体坟场。” 郭胖子:“狗娘养的日本鬼子,太特么可恶,有朝一日,一定要打到日本,杀光鬼子,叫他们也尝尝苦头。” 沈金三:“你平时好像不是这样告诉我的,是不是还少了后半句不敢说!” 郭胖子憨笑:“呵!~有什么不敢说的,不就解放日本妇女于水深火热之中嘛!” 吴鑫:“没个正形儿!” 沈金三:“吴叔,这鬼市里是做什么买卖的?怎么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我看有几个就在面前插根树枝。” 吴正义:“这是江南鬼市,做什么买卖的都有,像药材,炼丹用的材料,也有专贩出土文物的古董贩子,那几个插树枝的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替人赶尸,也干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事儿。” 沈金三:“现在还有赶尸的?” 吴鑫:“你以为谁都愿意被火化呀!很多死在异乡的,家里人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亲人回到家乡安葬,这是中国人的习俗,大城市没有土地,其实许多小地方还都是土葬。” 吴正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动植物死后,一切归于天地自然,所以古时候灵气充裕,现在流行火葬,林子也被砍伐了大半,自然没有什么东西回归天地,久而久之,灵气匮乏,因此看不见什么有灵性的动物,想成精得到的更是不可能,道士修炼也艰难,原因就在这里。” 回到吴正义的宅子,一个穿着中式长衫的老头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这老头儿头发花白,戴着副深色墨镜,气色不是太好,像是得过什么重病,一手拿根儿细竹条,一手拿着把二胡,见有人进来了,便站起身微微侧过脸来,像是在用耳朵辨声,莫非是个卖艺的瞎子。 吴正义神情一怔,连忙上前搀扶这位老人:“师兄!你怎么来了!” 原来这人便是九星教正字辈大弟子“葛正清”。 葛正清微笑着回应:“早说过不要叫师兄了,现在就个没了照子的要饭老头儿,叫无清就行了!” 无清! 沈金三突然想起来,在从金岭回到苗寨的时候,吴正义曾吩咐他们,如果自己遭遇不测,就去北京琉璃厂找个叫无清的人,那无清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会不会就是此人。 “师兄!咱们进屋说话!”吴正义显得有些激动,搀扶着葛正清往中间的屋子走去。 “你们身上怎么一股子狗油味儿!”葛正清没有回头,背着身子边走边说:“挺热闹的嘛,另外四个是你的徒弟吗?” 除了吴正义,其他几人都感到十分吃惊,“四个徒弟”,这几字已经充分说明,眼前的这位瞎子老头儿,不仅听得出来一共有几个人进来院子里,还分辨出了他们都是年轻人。 吴正义笑着说到:“我哪有资格收徒弟哦!如果哪天收了徒弟,肯定得先征得师兄的同意!这是我那不争气的丫头和她的几个朋友。” 来到屋里坐下,吴鑫赶紧沏来热茶,她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想见的大师伯,可惜这大师伯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威武不凡,而是个年近花甲的瞎子老头儿。 葛正清清了清嗓子:“听说龙虎山有大动作,几乎所有道门都派了人,我寻思着你和正航会不会也要去,就先回茅山来看看,如果你不在,我就顺便去趟咱们九星的老道场转转。” 吴正义:“那里前些年已经被铲平了,现在都种上了树。” “这样啊!正航最近好吗?”葛正清用力捏紧了茶杯。 其实九星教的老道场,在抗日战争时期就被炸毁了,不过残垣和地基仍在,现在被种上了树,就代表一切都已沉入历史,再无半点踪迹可寻,这多少让久未出山的葛正清觉得有几分凄凉。 吴正义带着无奈的口吻说到:“你们先出去,我要和师兄单独说会儿话。” 半个多小时后,吴正义把沈金三也叫进了屋内,关上门后,葛正清来到沈金三身边:“我要给你摸骨,会有点儿疼,你可忍着点!” 一番摸骨后,葛正清坐回了原来的位子,其实沈金三觉得还好,并不怎么疼,相反的还感觉很舒服,就像是做了回马杀鸡,他认为这位葛老爷子原来是不是做过盲人按摩这一行。 葛正清喝了口茶道:“你体内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沈金三:“是的,早前有只大虫子钻进去,到现在还没弄出来。” 葛正清:“这些正义已经和我说明,我是指别的什么东西。” 沈金三:“别的?应该没有!” 葛正清:“好吧,你不想说,也不会有人强迫你。” “真的没有!”沈金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吴正义:“你签了契约也算九星教的人,要叫大师伯!” 葛正清:“称呼而已,不碍的!《九星秘术》一共三篇,你打算学哪篇呐?” “我还没来得及看这本书!”沈金三还是比较委婉的,其实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当道士,更别说学什么《九星秘术》了。 可葛正清没有想放过沈金三的意思:“人相术,测人吉凶,消灾避祸;地理术,观山川大地,驱阴阳五行;天星术最难,不过学会了就可以定乾坤,造势于天地,成为当世英豪,选一样吧!” 第二十一章、寻经华阳洞(1) 沈金三很是不解,葛正清摆明了在逼着自己去学《九星秘术》,而吴正义却在一旁默不作声,莫非他们俩是商量好的不成。 葛正清借着喝茶思考片刻,随后淡淡说到:“学会地理术的话,还能寻龙脉,定宝穴,我再教你倒斗取宝的本事,你看怎么样啊?” “师兄!”吴正义急切的似乎想要反对! 葛正清:“我看他是个聪明人,让他自己决定!” 沈金三思考再三:“听您的吧!可是吴叔说过,《九星秘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 沈金三心里跟明镜儿似得,知道葛正清这是要传授自己武艺,教自己做一名真正的摸金校尉,其实沈金三的内心是矛盾的,神秘的摸金校尉,刺激的倒斗,得到宝藏的喜悦,他想学,他酷爱这一行,他也无需避讳。 而且学会了倒斗,也许对沈金三的将来大有好处,他觉得跟自己有关的很多事儿和未解开的秘密,还得在地下才能得到答案。 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葛正清也许并不知道,眼下自己没有多少时间来学习,而且这似乎是条不归之路,不过既然答应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可要想好喽!”吴正义十分严肃。 葛正清很高兴:“好小子!今晚咱们就开始!你不用叫我师父,只叫大师伯!” 时间来到傍晚,葛正清与沈金三借着月光登上了宅子后面的小丘陵,二人寻了块僻静的地方坐下,葛正清不让沈金三点灯,怕惊动了不相干的人。 葛正清虽然是个瞎子,年纪也已不小,可靠着根儿细竹条在前方急速敲打,却能于山石路上健步如飞,如果眼睛没瞎的话,他的身手可想而知。 沈金三掏出《九星秘术》,在月光下根本就看不清上头的文字,葛正清听见了翻书声,猜到是沈金三在看《九星秘术》,便告诉他,书上的文字晦涩难懂是道家术语,而且沈金三本就是五行俱全的人,根部不需要去学其他的。 地理术的要诀葛正清早就了然于胸,为了便于寻龙脉点宝穴,已经被自己缩减整理成了简单的口诀,背诵熟练了就可以,待会便会教给沈金三,叫他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学地理术,而是告诉他一些事。 相传轩辕黄帝在统一各部族之后的某一天突然消失,但在消失前他传出消息,说自己大限将至,已经找好了埋身之地,并将《阴阳经》中的法术传授给旗下各部族的首领,经过几千年的演变,成就了现在的龙虎山天师道,阁皂山灵宝道和茅山九星道。 因此,现在已知拥有契约的就只有这三大道派。 道门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有争斗也有合作,不过三大道派每一年都会聚集龙虎山,原因便是多年来大家一直在合力寻找《阴阳经》的下落,对外传言却是寻找长生不死的方法。 在签下道派内不知从何而来的契约后,道士就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也能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换来的却是世代的诅咒。 万物皆有灵,道士只有靠不断修炼,吸收万物精华才能缓解诅咒带来的痛苦,可惜吸收外界灵气后,没有多少人能平衡自身的阴阳五行,因此通常都会遭到反噬,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便会生不如死。 三大道门之内人人自危苦不堪言,都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普遍认为解决的办法应该在轩辕黄帝的那本《阴阳经》里,那就势必要找到轩辕黄帝的陵墓,可惜经过几千年的战乱,特别是抗日战争和解放后的破四旧,许多线索都已经断了。 九星道自没落后化身九星教,一直在茅山的一座小道观内苟延残喘,而外界并不知晓,九星道与轩辕黄帝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说到这里,沈金三立刻想到了金岭顶上那片残垣断壁下写着九星观的匾额,看来葛正清所言非虚,而且他觉得,这道门和黑苗在某些事上总有着说不明道不清的联系,特别是在受到诅咒这一点上,几乎如出一辙,只是形式不同而已,这一切应该都是学习了《阴阳经》所致。 沈金三:“既然签下契约会受到诅咒,为什么有些人还要加入道门?” 葛正清:“因为只要签过契约,后人也会同样受到诅咒的牵连,而且道门总要有人传承的,道门内的财富也是你想象不到的,哪里像九星教,已经没落到这种地步,而且许多法术可以逆天改命,控人心智,有多少人经受得住这种诱惑。” 葛正清继续道来,当年他要早于其他师兄弟出师下山,可惜时局不稳,他空有一身道法,日子却并不好过。 闯荡江湖时,在机缘巧合下无意间认识了一位摸金校尉,从他那里学得了盗坟掘墓的方法,葛正清靠着地理术中学到的寻龙点穴的本事,很快便成为了一名盗墓高手。 后来从师父口中得知,九星道可能得到过《阴阳经》,如果是真的,那一定存放在茅山华阳洞内的九星道宗坛。 葛正清选了个月明风清的夜晚,准备只身探进华阳洞,华阳洞周围大树成荫,洞口挂满粗藤,已经多年未有人进入。 紧贴着洞口还有泉溪经过,阻隔了外头的阳气进入,正对面五步之遥有颗老槐,风水上视作一木“困”之,槐树阴气重能削弱此处阳气,这里便是个鬼门关。 葛正清用火折子点着火把小心探了进去,华阳洞极深,里头阴寒无比,即便在大热天也会使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行进中脚下感觉异常,他剃开地面一层厚厚的苔藓,发现这里被铺下了一尺有余的木炭和洋灰用来隔绝水分。 如此布置为的目的是为了让尸体不腐,道家对于肉身看得很重,这也在常理之中,但葛正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至更深处,九星道根据洞势用楠木在此搭建了一座方形塔楼,塔楼外每层屋檐下都挂着镇魂铃,看上去此楼共有三层,第一层的地面在角落里安装有微微拱起的暗门,看来地下另有乾坤。 一层后方摆着个半人多高积满香灰的铜香炉,后头是供桌,上立有铜制三清像,墙上写有启渡文,侧面是通往二楼的扶梯。 葛正清仔细查看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于是把扶梯踩得吱嘎作响上到了第二层。 这楼里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摆着十几口棺材,棺材被架起到膝盖的高度,可能是怕尸变,所以让棺材不着地气。 房间四面写着往生咒,房梁上挂有黄带子和一面魂幡,三楼的情况估计也是一样。 只是不知道《阴阳经》会不会在棺材里,现在得把棺材一一打开方能知晓。 棺材摆放有序,棺材板儿上则是早已熄灭的莲花长明灯,正对着棺材的地下各放着一个小香炉,还留着过去烧剩下的残香。 看见这些香炉,葛正清便起了贪念,其中几个炉子黄中泛金,造型浑厚有力,极有可能是封魔铜所铸,乃明代皇家御赐之物,市场上价值连城。 九星教宗坛荒废百年,已无存在的必要,况且自己本就是九星教的弟子,等办完了事儿,葛正清准备将香炉盗走换做钱财。 打开棺材,里头的尸体已经变成白骨,满是尸沁的道袍见了新鲜空气后,瞬间化作尘埃。 每口棺材里都有拂尘一把,随身玉牌一块,葛正清看过后放回了尸骨旁,有几个道号他认得,是历代道长中的其中几位。 登至三层,情形一样,也见不到《阴阳经》的踪迹,葛正清只好回到第一层,抽开木销提起暗门,背后写着净天地神咒。 看见咒语,葛正清心中忐忑起来,这净天地神咒可不一般,给活人用可却病延年,但给死人用则作去煞镇魂之用。 为保住尸身,这里的阴气聚集不散,以阴精滋养死人,如果其中真有尸变,阴精会被其吸走,只需百年,必定生出大凶,难道当年废弃此处是因为下头有异变。 葛正清自恃道法高深,并不会惧怕恶鬼僵尸,他定了定神,把一根麻绳在附近固定好放了下去。 又从怀中取出面八卦镜,将别在腰间的黑色雷击木短剑咬在口中,他便翻身下马,顺着颤颤巍巍的木梯子爬了下去。 哪知爬到中途麻绳断裂,梯子在重压之下节节裂开,措手不及的葛正清一屁股摔在了死人堆里。 爬起来一看,一向自视无敌的葛正清也是心中发寒,这里是个漏斗形状的羽化池,十数层一米多高的阶梯上满满当当全是盘坐着的死道士,有的已成白骨,有的变作干尸,还有打斗过的痕迹,简直恐怖至极。 何为羽化池,道门中得道之人将死或者刚刚死去,都会被摆在羽化池内,等待羽化升仙,若是肉身烂了,便会失去成仙的机会。 摔落途中,那柄短剑和八卦镜不知去向,葛正清赶紧翻开死人堆寻找,好在两件东西都在。 刚想伸手去拿,只听头顶“呜”的一声,一阵腥风袭来,葛正清只得把脖子一缩,顺势滚下几个台阶,他抬起身子定睛一看,一具只有半个身子的黑毛僵尸落在了那堆死人上。 葛正清眉头紧锁,忽觉背后传来阵阵撕裂之痛,看来是被僵尸所伤。 他心中大感不妙,现在没了防身的武器,又来不及借法,倘若损耗阳气与之战斗,待会儿要是遇上更厉害的角色,必定难以招架。 僵尸嘴里喷着黑气,下颚骨上两颗野猪似的獠牙翻在外面,此种僵尸年代久远早已不是普通的行尸。 葛正清置之死地而后生,一个翻身立起来就朝着僵尸冲去,僵尸发狂,用手作脚在地上一蹬,也朝他飞了过来。 待僵尸靠近一刹那,葛正清急忙侧身闪避,可腰上还是被抓出几道血口子,他也没有想到,刚一进来就吃了如此大亏。 跃上几个台阶,迅速抓起八卦镜,另一只手将短剑反握在掌中,此时僵尸已经杀了回来。 葛正清朝旁边一躲,举起八卦镜照住僵尸面门,僵尸狂吼一声,拿手臂去挡。 “天地玄宗!九星借法!破邪!”葛正清以极快的速度念完咒语后,咬破食指将血抹在了八卦镜的正面。 一束金光从八卦镜射出打在僵尸全身,僵尸想逃却无法动弹,它浑身冒烟,眼珠子即刻化作脓水。 葛正清又是一步跨近,一道寒光闪过,僵尸的脑袋被他用匕首硬生生的给削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寻经华阳洞(2) 僵尸没了脑袋,加上被八卦镜破了阴源,立刻干瘪下去泄出一身尸气,很快便成了具腐尸,整个羽化池内充斥着一股子腥臭味儿。 来之前葛正清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因此做了充足的准备,这点伤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既然是来寻找无比重要的《阴阳经》,不把这里翻个底朝天,葛正清绝不会罢手。 他发现此处修建的颇为讲究,整个羽化池都由青砖砌成,圆形宝顶上画着玉京山和众仙,墙壁上写着一百零八道接引咒,下方一共分了十八层,每层都放有蒲团和已死的道士,大多成了干尸,只有少部分已经化作白骨。 最底下一块平整的地面,是用两种不同颜色的砖块拼出个八卦,阴阳两级各摆着两口方柱形的石棺,如果《阴阳经》确实在宗坛的话,想必就被藏在石棺之内。 葛正清爬下羽化池来到石棺前将火把插好,围着两口石棺细细端详,这石棺厚重朴实无华,只在元宝形的盖子和四面阴刻下少许莲花图案,周围的地砖和羽化池其他地方的青砖有着明显的不同,年代应该更为久远。 葛正清看出了名堂,这石棺里十有八九坐着九星道其中两位老祖,老祖选址华阳洞,把自己葬在这个隐秘的场所,后人在此基础上修建了羽化池,等羽化池内再无容身之地后,才又建了上方的塔楼。 石棺太重,单凭个人无法撼动分毫,而且棺内若有异变,贸然打开并不是明智之举,葛正清宁愿费点功夫也不愿冒险。 他在其中一口棺材的棺材板儿一头安上铁爪,又在附近坚硬处固定好滑轮,最后用绳子将铁爪和滑轮相连,一切摆弄妥当,他便用力拉起了笨重的棺材板儿。 等棺材板儿翘起十来公分,葛正清停下手查看棺内的情况,里头并无死人,而是一层厚厚的沙子上,被摆下了一个长似炮弹的破陶罐。 把棺材板儿拉得更高后,取出陶罐捧在手中翻看,陶罐胎质酥松制作粗糙,却又不失古意,两个兽首环形耳和口檐已经破损,一看便知是上古时期的物件。 罐身一侧用白色颜料画着幅图,虽然有些地方剥落了,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是个上半身为人类,下半身为蛇的妖怪,另一侧刻着些甲骨文,这妖怪看着眼熟,貌似传说中女娲娘娘的造型。 葛正清认为这必定是个不得了的物件儿,不然怎会单独放在一口石棺内,其重要之处应该就在那些文字。 于是他把文字拓到了一块布上,就将陶罐物归原处,万一后世子孙需要了,也可以来取。 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摆放,这陶罐就是不如原来稳当,葛正清这才反应过来,是那层沙子不知何时都漏到了底下的一个小眼儿之中,只留下一根粗细能和小眼儿刚刚吻合的木棒留在里头,估计是用来堵住那个眼儿的,原先插在里头正好被沙子给埋住。 将陶罐靠在棺内角落,放下棺材板儿,用相同的方法又去打开另一口石棺,棺材板儿刚被启开一条缝,就从里头飘出一股浓浓的檀香味儿。 葛正清凭经验判断,石棺内肯定放着檀香木,为的是防虫防蛀,说明石棺里的不是古尸便是有宝贝。 檀香木优于樟木许多,不过古时平常人家用来防虫的一般是樟木,用檀香木的少之又少,那是因为檀香木来自印度,价格昂贵,又是上好的制香原料,用来防虫实在浪费。 葛正清小心谨慎起来,他拿黑纱蒙住口鼻,怕的是万一活人呼出的生气触碰到棺内古尸会引发尸变。 棺材板儿被一点一点拉高直至完全打开,里头果然盘坐着一个老道士,他穿戴一套黑色轻纱道袍,手握拂尘摆于腿上,整个人萎缩的如同土狗大小,仅剩一层皮贴着骨头,已然成了干尸一具。 但令葛正清诧异的是,虽然已是干尸,可蜡黄的皮肤着实诡异,并不是古尸该有的模样,是不是用了其他防腐手段,或是什么定尸的宝贝。 此刻看上去,这老道士口眼轻闭,面色祥和,被发现七窍的位置隐隐泛出极淡的红色。 这红色定是朱砂,老道士在将死之时或是刚刚死去那一刻,被人用朱砂封住了七窍,可能是怕泄了真灵无法羽化升仙。 老道士屁股下垫的便是个檀香木的扁盒子,盒子下又被填上了沙子。 葛正清纳闷,大大小小也倒了有几十个斗了,除非是棺材破了漏进去的,其他还从未见过在棺木里头故意放沙子的,沙子会把外界的水分吸进来,并不能起到多少防腐的作用。 葛正清取出一根四十来公分长的银签子,这是他找银匠定制专门用来探宝的工具。 银签子成扁圆型,整根都有细密的螺纹,尖上有两个小勾刺分开左右,螺纹是为了便于抓握,勾刺是方便撩开穿在死尸上的衣服,也可以勾出不方便用手取出的宝贝,银子遇毒即黑,这签子还能试毒。 用银签子打探老道士身上每一处,没有发现藏有什么东西,只在腰间的束带上发现了块单单刻着一个“护”字的腰牌,其意义不得而知。 现在只剩下那檀香木盒子里会不会藏着《阴阳经》,可转念一想,《阴阳经》乃上古时期轩辕黄帝的宝物,那时候可没有纸,《阴阳经》应该是被刻在石头或龟甲上,亦或是别的什么器物上,这扁扁的盒子里又能装得下多少东西。 来都来了,总不能不取出来看看吧,自从做了摸金校尉,葛正清习惯在腰间缠一根用朱砂和雄鸡血浸透的牛筋绳子,一来方便他起尸,二来关键时刻还可以用来对付僵尸。 此刻葛正清抽出这乌黑发亮的牛筋绳,用银签子勾住将其穿过老道士的腋下,又在脖子上做了个交叉,放回银签后跳上石棺双脚立在口沿,缓缓将老道士提了起来。 老道士的双腿已经僵硬,即便被提起来了,仍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与老道士近在迟尺,葛正清屏住呼吸不敢有半点大意,将其提出石棺后,他轻轻一跳,落地后便将老道士缓缓的放在了地下。 转身取出石棺内的檀香木盒子,用匕首刮去上头封的蜡,打开后里头有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用蝇头小楷写着“非九星道弟子不得打开”。 看来此书并不是《阴阳经》,葛正清有些失望,他决定回去后交给师父,大家一同参阅其中内容。 将册子收好,再去看棺内,底下也有个眼儿,眼见沙子刚刚漏完,羽化池顶上即刻传来异响。 葛正清暗道不妙,石棺内肯定有机关,当年应该留下了阻断机关的方法,若是后世弟子准备开棺,会事先阻断机关运作,可惜九星教到了他们这一代,已经没有人知晓其中奥妙。 顶上青砖不断噼里啪啦落到羽化池内,周围也传来阵阵不知道什么东西断裂的声响,本来还想将老道士放回石棺,可眼下根本来不及。 葛正清拼尽全力爬到最上头,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如何攀上掉下来的那个洞,“轰”的一声,整个顶结结实实的就砸了下来。 葛正清反应极快,从怀中放出只赤红伶鼬,将其一把抛向上头的洞口,又是一个鱼跃跳到池低,哪知踩在碎砖上身子失去重心,一头撞在石棺上便晕了过去。 待葛正清醒来,发现火把依旧亮着没有被砸灭,说明自己昏过去的时间并太不久,他站起身来,感觉浑身上下疼痛不已,有好几处被青砖砸伤,不过并无伤筋动骨,那个老道士也仍旧好好的盘坐在地上。 抬头一看,好家伙,整个顶砸下来后,正好斜着卡在了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台阶上,估计上头的塔楼应该也一并塌了压在顶上,如果此刻动静太大,说不定这顶还会接着崩塌。 葛正清从随身行囊中找出重铲,准备用打盗洞的方法尽快从边上打个洞,绕过岌岌可危的砖顶逃出去。 走动中,一块青砖落下,砸在老道士身边,余光瞥见老道士口中突然掉出一粒红色的珠子。 葛正清知道,这珠子叫定尸丹,原先应该是白色的,经过多年尸气和血气的滋养慢慢变成了暗红色。 忽然,老道士的胡子和道袍飘了起来,四周阴风渐起,阴气朝老道士聚拢,从他身上散发出浓浓的腥臭来。 这是尸变的前兆,葛正清知道不妙,赶紧去掏八卦镜,谁知八卦镜已被砸碎,他只好放回八卦镜取出短剑急急冲向老道士:“天地玄宗,九星借法!” 葛正清咬破指尖于掌心画圈:“一丈封!” “啪,啪,啪!”一阵青烟冒起,刚才缠在老道士身上来不及被收回的牛筋绳子应声而断。 又是“咔嚓”一声,老道士从头顶裂开,上半身分成两半,看不清何物从古尸里头窜出。 “嘭~”老道士被阴风炸开,那东西速度极快,一阵腥风扫过,只见它稳稳停在了石棺之上。 葛正清忙不迭后退几步,他摆好架势定睛一看,好家伙,一团黑烟径直朝他极速飞了过来。 第二十三章、大战不化骨 刚才使出的“一丈封”没能阻止这东西破壳而出,现在葛正清避无可避,也来不及施法,只好使出道家武功应敌。 他扎稳马步,一手护住面门,另一手掌心朝上,自下而上对准那团黑烟用力一托,顺势转身侧跨一步,动作柔中带钢,颇有太极武功之意境。 黑烟阴寒无比,葛正清感觉触到冰块一般,而且里头有个东西,现在被葛正清一道向上的力打中,“咚”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顶上,随后它便停在了那里。 葛正清手掌刺痛难耐,放在面前一看,上头居然扎满了极细的绒毛,这些灰白色绒毛就像洋辣子身上的刺,又硬又脆一触即断,全都深深扎进皮肉,根本无法拔除。 片刻的功夫,绒毛消失在皮肉中化作黑气,污染周围的组织,说明绒毛并非实体,可能是由阴气所化带有阴毒,因为葛正清的手掌已经开始红肿起来。 黑烟渐渐淡去,终于显露出那东西的真容,是个浑身细毛,型如猿猴,脸似恶犬,眼珠子赤红如丹砂,没有眼皮和嘴唇的鬼东西,还长着满嘴参差不齐的利齿。 葛正清不敢乱动,从怀中小心翼翼摸出一瓶药粉洒在手掌上,他猜出了此乃何物,正是僵尸中较为厉害的角色“不化骨”。 死人入土后久葬不腐,由于阳气已失,所以会受到阴气侵蚀,阴气凝聚成为阴源,滋养五脏六腑,在尸体内流传如同血液,到了一定年岁便成了僵尸。 僵尸再经过千年的阴精滋养,其身体最为厉害的一部分就有机会成为“不化骨”,不化骨形同精怪,铜皮铁骨且动作迅猛,沈金三和吴鑫在岳王墓中遇见的岳飞便是不化骨。 老道士死前心中定有遗恨,七窍被封加上华阳洞阴气聚集,产生尸变也是在所难免,再说老道士本身就是个懂法之人,身体常年被灵气浸润,估计这不化骨就是由他五脏六腑脱胎换骨所化,现在没了定尸丹,这东西破壳而出,威力可想而知。 僵尸没有生出眼皮和嘴唇,说明还未大成,如若再给它百余年时间成了人形,也许就对付不了了,现在应该还有机会。 葛正清自知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生死一战已经在所难免,便决定全力以赴。 出师下山前,师父曾送他保命金符一枚,此时葛正清扯下脖子上挂的金符一口吞进肚中。 他即刻浑身发热止不住颤抖起来,双眼变的彤红,七窍生出金气,一股强大的能量在体内想要冲破牢笼宣泄而出,葛正清也是吃不消。 屏住呼吸,用匕首刺破手掌,血液夹杂着金色之气立刻从伤口喷涌出来,葛正清踏起一步急急冲向僵尸。 面对来敌,僵尸肚子突然鼓胀起来,随后又是一缩,随着一声怪吼,它嘴中射出一道黑气直冲葛正清面门。 “驭风!却邪!阴阳盾!”葛正清举起刺破的手掌单手一挥,在空中画出一道屏障,居然将黑气挡了回去,二者接触瞬间,黑气炸开腾起一股白烟。 僵尸发怒,上下额急速颤动,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嗒嗒嗒”好似马达转动的声音,它猛的翻转跳到身下一具干尸上,接着四肢用力一蹬,烟尘腾起,干尸碎成几段,眨眼的功夫,僵尸已经杀到葛正清面前。 葛正清将血抹在剑上,一剑刺出顶住僵尸心口,虽未刺入分毫,不过也止住了其进一步攻势,同时一掌拍出,打在僵尸头顶,“嘭”的一声炸开,金光将顶上画的众仙照得面目狰狞,插在地上的火把居然差点被气浪扫灭。 僵尸在空中打了几个转,重重砸在台阶上,碎砖横飞生生被砸出个大洞,它一声怪吼撑开四肢,直接停在了洞里。 僵尸的天灵盖似乎被打裂,有黑色尸气不断的从伤口溢出,可这道裂痕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缓缓愈合。 葛正清暗道不秒,僵尸已经没有体液,而是体内聚集了如此大量的阴气,自己使出全力的一掌,居然没伤到它多少。 只怪华阳洞内阴气太盛,滋养出了这么个怪物,恐怕千年下来,这里头的阴气大部分都被它给吸走了,其体内一定有颗形似内丹,由阴气凝聚成的东西在不断滋养着它,如果能找准位置一击而破,便可事半功倍。 正在葛正清分神之际,脚下地面突然破开,他下意识单脚一蹬奋力跃起,却被一条黑色手臂在空中捏住了脚脖子,刺骨的寒意差点让葛正清感觉不到那条腿的存在。 “驭风!化刃!”即将摔落之际,葛正清一掌劈下,金光伴随着血液化作刀刃斩断黑手,黑手化作黑烟瞬间消散在空气之中,这手臂居然是由阴气所化。 葛正清顺势一蹲,接着猛的向后跃出几步,拉起裤腿一看,脚脖子上有几道手指印嵌进皮肉,皮肤已被腐蚀烂开流出黑血,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痛。 不过比起脚脖子,这僵尸反倒更让人觉得心里发毛,葛正清眉头紧锁,心中寒意骤起,僵尸懂得驾驭阴气,简直闻所未闻,恐怕这次小命难保。 “咯咯~~~咯咯咯~~~~~~”奇怪的声音在僵尸喉咙里滚动着。 “伏魔!” 葛正清突然扎稳马步,一手握住短剑,一手伸出二指点在剑身,口中快速念诀:“天地玄宗,九星借法!浩气!驭风!” “轰~”一股夹杂着金光的旋风从脚下腾起环绕葛正清周身,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好似罩上了一口由旋风化作的金钟罩。 这是葛正清怕僵尸再次利用阴气偷袭而有意为之,为的是保护自身暂时不被阴气所侵蚀,可争取短暂的时间做下一步打算。 僵尸感到威胁咧开大嘴怪吼,突然它挺直了上半身,只见体表钢毛悉数化作阴气被吸入皮肤,裸露出原本酱紫色的铜皮铁骨,嘴中出现一团翻滚的黑气。 待黑气如棒球大小,便被僵尸朝葛正清喷出,这黑气像炮弹一般打中金钟罩,一声响雷炸开,黑气被葛正清破法化作虚无,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过葛正清还是感到阴寒无比,浑身犹如被剧毒侵蚀般的刺痛,差点就要跪倒在地。 僵尸发怒,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葛正清周围乱窜,只见残影不见真身,它不停试探冲撞着金钟罩,试图突破屏障。 片刻功夫,葛正清已经坚持不住,“呼”的一声,金钟罩散去,只留下半跪在地心口剧烈起伏的葛正清,不过那柄短剑仍旧被他牢牢的握在手中。 “刷~”一道残影掠过,僵尸瞧准机会扑将过来,它张开四肢,伸出长舌漏出利齿,葛正清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抱住了脖子。 只觉一股腥臭的黑气扫过面门,葛正清突感双目刺痛,好像有大股眼泪流下,眼前更是突然一黑,他以为是地上插着的火把熄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从最先的那一掌没有伤到僵尸多少,葛正清心里便已清楚,这不化骨难以对付,要想保命就得先引它近身,趁着金钟罩还在的那会儿,葛正清已经耗尽心力借法,将灵气注入短剑内。 葛正清一直憋着口气,就等僵尸过来,此刻僵尸要与他肉搏,葛正清驭气化剑,突然用力从口中喷出一道精血,耳边即刻传来几声怪异的惨叫,同时葛正清双手握剑,将短剑从僵尸股间刺入,硬生生的把僵尸从中间给劈成了两半。 阴风咋起,羽化池内冷得如同冰窖一般,虽然葛正清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他估计僵尸已经被消灭,可惜葛正清感觉呼吸困难浑身发软就要死去,他知道自己应该是中了尸毒回天乏术。 突然,头顶传来噼里啪啦开石碎瓦之声,在即将跌倒之际,有人扶住了葛正清,那只赤红伶鼬也钻回他的衣袖中。 “师兄!”是三师弟卓正航及时赶到,这赤红伶鼬果然机灵,救兵大概是它搬来的。 卓正航把葛正清扶到一边,周围似乎又乱做一团,耳边不断传来打斗的声响,原来是那僵尸还未死透,自己的师父和二师弟吴正义正在与之战斗。 没过多久,打斗声渐止,忽觉一股暖流沁入心田,葛正清张开嘴猛吸一口气,接着便失去了知觉不省人事。 等葛正清醒来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后,他这才知道,眼珠子被僵尸的舌头给舔了,当时双眼并不是流泪,而是眼珠子破裂时流出来的液体,现在自己已经成了个瞎子。 擅作主张进华阳洞寻经书,而且连宗坛都给毁了,害了自己也害得师父受了重伤。 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葛正清觉得对不住师父的悉心教诲,已经没有面目留在九星教,于是他将黑色短剑赠予吴正义,又把赤红伶鼬托付给卓正航。 葛正清决定退出江湖,因为成了瞎子,所以他自称“无清”,干脆隐姓埋名不问世事,躲在北京琉璃厂一位与自己做过古董生意的朋友那里,靠着摸骨算命为生。 听完葛正清讲述,沈金三突然想起吴鑫曾对自己说过,吴正义正是因为大师兄葛正清才入了所谓的“驱魔人”这一行,大概是经历了华阳洞这件事后,激发了吴正义除魔卫道的决心。 将思绪拉回到现实,沈金三不解的问道:“既然您退出江湖这么多年,这次为什么要回来?” 第二十四章、道门密事 葛正清缓缓起身,让微风穿过长衫,长衫的下摆随风起伏,看上去颇有一派大师的风范:“天师道历来都与我们九星道颇有渊源,抗日战争以后,两家才不再有往来,这次他们召集所有道门齐聚龙虎山,我正好趁这个机会混进去弄明白一些事。” 沈金三:“什么事?” 葛正清:“龙虎山有一座天门峰,据传里头藏着道宗长生不死的秘密,很有可能就是找到《阴阳经》的线索,听说里头机关重重比地狱还可怕,连天师道自己都没有办法进去,现在就是为了闯天门峰才召集了那么多道门子弟,而且师父曾对我说过,九星道的没落和天师道有一定关系,趁着人多,我也想窥探一下天师道到底隐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真的有办法长生不死?”沈金三吃惊。 “呵呵!不用惊讶!天底下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的很!”话语间,葛正清把头慢慢偏向一边,似乎在用耳朵寻找着什么。 沈金三:“那后来,您研究过九星教宗坛里的那本册子和那个陶罐上的文字,究竟记载了些什么内容吗?” “嗯!总算说到点子上了,这个你拿着!”说着,葛正清将身后背着的二胡解下交到沈金三的手中:“琴杆和琴桶可以分开,琴杆里藏着银签子,从现在起就属于你了,檀香木里的册子被那张拓着古字的布包着就在琴桶里,自从在华阳洞丢了一双眼睛,这件事我就没再向任何人提起,将来这个秘密还要等你去解开,我想,册子里的内容应该记下了九星道的一些大事,而那块布上的字则很大可能跟《阴阳经》有着极大的关联。” 沈金三:“几千年前的《阴阳经》真的还会存在于世上吗?我觉得希望不大!” 葛正清:“听正义说,《阴阳经》被分为了上下两部分,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消息可靠吗?” 沈金三:“可靠,我已经亲身经历,上半部分曾经在九黎族手里,可能在南宋时期已经丢失,不过我们得到了一些线索,而下半部分应该在轩辕黄帝手上,至于后来怎么样了,还没有头绪。” 葛正清:“三大道宗确实得到了黄帝的真传,不过没听说黄帝把《阴阳经》直接传给了谁,大概只是传下了其中部分的法术,目前只能撞撞大运,看看三大道门中谁还会留有线索,能找的应该早就找过了,现在只能想办法去那些本来进不去的地方,就像天门峰。” 沈金三:“天门峰是不是和咱们九星教的宗坛是一回事儿?” 葛正清:“差不多吧,天师道有不少高人在里头修炼过,天门峰不仅是他们的宗坛,还是一个修炼圣地,据说黄帝在《阴阳经》里找到长生不死的方法,并传给了三位道宗的其中一人,后来被天师道祖师张道陵得到,但是很奇怪,他没去修炼,也没有传给后人,而是把秘密带进了坟墓,就在天门峰里,不过这些都是传言。” 沈金三:“这和《阴阳经》的下落似乎没有太大的关系。” 葛正清:“一切都源自《阴阳经》,张道陵既然得到了长生不死的秘密,就说明他知道关于《阴阳经》的一些事,我判断,黄帝必定会留下线索,万一华夏一族蒙难,《阴阳经》还可以被利用起来,所以其中一位道宗可能知道《阴阳经》的下落,或者说还有不为人知的一族保管着这个秘密也说不定。” 沈金三不太认同:“时间太久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葛正清:“再贵重的东西也只是身外之物,而《阴阳经》则不同,得之可得天下!像这么重要的东西是不可能丢失的,自从黄帝消失后,历朝历代都没有停下寻找《阴阳经》的脚步,就连现在也有神秘部门在寻找它,如果真的被毁了,其中重要的部分一定会被保留下来。” “华夏一族因为轩辕黄帝而兴起,才有了中华五千年的文明,《阴阳经》上一定记载了十分惊人的东西,也许内容太过可怕,黄帝才把它藏了起来,说不定也被一同带进了黄帝的坟墓。”沈金三取出已经氧化成黑色的银签子在衣袖上擦亮,回归本色的银签子在月光的照映下透出寒光:“您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 葛正清:“如果轩辕黄帝还在世上呢!哈哈,不说这个了!正义已经和我说过关于你的一些事,既然已经签下契约,正航也把东西都交给了你,说明你已经是我们九星教的主事了,正航是不会看错人的。” “我?主事?会不会太草率了点!”沈金三有些不情愿,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父亲也处于危险之中,为了自己也为了黑苗,还得找《阴阳经》来解除大家身上的诅咒,现在又凭空多出个九星教主事的身份,这肩膀上的担子似乎越来越重了。 葛正清微笑着道:“我知道你的难处,所谓吉人自有天相,你是万中无一的人,我和正义商量过,这次是因为找到了你,天师道才开始召集人马,九星教虽然没落,不过声名在外,以主事的身份去龙虎山,会为你带来不少的方便,正义的面子也不小,天师道的人不敢随便动你。” 沈金三:“好吧!那您准备什么时候教我本事?还有……” “沙沙沙~~~~~~”沈金三还未讲完,身后的一片矮竹里突然传来异动。 “刷~”葛正清迅速摸起地上一块石子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出,随后一个健步飞起将沈金三拉到身后。 又听“啪”的一声脆响,葛正清抡起手中的细竹条弹开了从矮竹丛里射出的一支暗标。 暗标落在石头上叮当作响,接着哗啦啦一阵乱响,从矮竹丛中窜出个黑布蒙面,身着黑色紧身衣,带着咖啡色鸭舌帽,身材瘦小的黑衣人。 黑衣人的目标似乎是沈金三,他与葛正清只过了三两招,就直接闪身径直朝沈金三冲去,葛正清回手一甩,竹条重重打在黑衣人的背上,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朝前踉跄了几步。 沈金三反应也是极快,迅速将葛正清交给他的东西塞进衣服里,紧接着连滚带爬闪到一边。 “嗒嗒嗒~~~~~~”只听竹条扫过地面,葛正清迅速转身垫起一步。 “啪~” 他猛的一个侧踢将黑衣人又朝前踹飞出老远。 虽然在月光下根本看不清样貌,不过沈金三立刻想到,此人肯定是在去湘西的那趟火车上所遇见的,带着咖啡色鸭舌帽,一直在跟踪自己的那个女人,因为她身上的所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香味儿沈金三记忆犹新。 黑衣人一个趔趄摔进灌木丛里,身上被划开不少口子,见不是葛正清的对手,她爬起来转身胡乱朝身后丢出几支暗标,又是一阵急加速,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金三抓起地上的一支暗标来看,原来是枚钢钉。 葛正清向沈金三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了,估计黑衣人已经逃远,葛正清这才半蹲下来说话:“是个女人,你认得她吗?” 沈金三掸去身上的尘土,查看有没有重要的东西丢失:“不认识,不过算是见过一面,当初我和吴鑫被这人跟踪过,有件重要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给偷走的,这次她好像是冲着我手里的东西来的。” “要小心了!这两件东西千万不能丢!估计是道门的人,如果她知道册子的来历,说不定还是个熟人。”葛正清沉思片刻:“嗯,也不像是天师道的人,不知道带着什么目的,看来我们都被盯上了!” 沈金三:“卓老爷子告诉过我,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好几拨人在寻找我的下落,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葛正清:“这也不奇怪,你是五行俱全的人,作用和能力实在太大了。” “问题是这件事连我自己也才知道没几天,我很想知道,这些在暗处的人或组织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沈金三把银签子拿在手中翻看,这东西确实趁手,接着又把另外两件东西一起放回二胡里。 葛正清想站起来:“这次去龙虎山如果见到你的父亲,答案应该会揭晓,来!扶我一把,咱们回去,免得刚才那人再回过来找麻烦。” 二人健步走在山路上,沈金三身后传来细竹条敲打地面的声音,葛正清一声叹息:“正航太托大了,要是早点儿把事情都向大家挑明就好了,有我们三个护着你的话,也不至于现在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沈金三心中想起他与卓老爷子的点滴:“他有苦衷的吧,也许是不想把二位也牵进来。” 葛正清:“对了,刚才你想问什么?” 沈金三:“我是说,您什么时候教我本事,还有您说我身子里还有别的东西,这事儿我真的不太明白。” 二人已来到吴正义的宅子前,葛正清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教你的事儿先缓一缓,估计咱们在天门峰就能边学边用,在替你摸骨的时候,我把一道灵气注入你的经脉,发现在丹田的位置有股至阳至刚的气在流转,但是我刚一探到它,就被一种道术弹了回来,说明这东西是被人给封印在你体内的。” 沈金三不敢相信:“封印的气?这东西厉害吗?可过去,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第二十五章、没乌子乱葬岗(1) 葛正清叫沈金三摊开手掌把左手伸过来,随后用二指夹住他的中指,沈金三立刻感觉一股热流以极快的速度被导入手臂,接着传入腹中。 忽然,沈金三腹中一阵阵抽搐难受之极,被夹住的指端又传来一阵剧痛。 “啪~” 葛正清的手指被一股极强的反作用力弹开,整只手臂都被向后甩了出去,他大惊失色:“太邪门儿了,这股气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我想探探虚实却根本无从下手,这人道行太高!” 沈金三:“比吴叔还要厉害吗?” 葛正清还是有些疼痛,便活动了几下被弹开的手指:“当年在湘西,正义伤了根基,所以不能再进一步,可惜了!” 沈金三:“吴叔他是不是被一个黑苗打伤的,叫陈阿?” “哦?你也知道这件事儿啊!不过你猜错了,他是在走阴谷底下受的伤,就算是当年没瞎的我大概也差的很远,根本没听说过道门还有这样的高手,即使是师父他老人家在恐怕也无能为力!”葛正清掐指算着:“嗯~总算是看出个八九不离十!这封印的手法十分高明,用的应该是五行封印中的混元木金封印,金克木,木生金,二者相生相克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故而形成无数道封印死死的包住这团气,这么大的能量才不至于溢出来损害到你的身体,而且你五行俱全,还会和封印形成互补,在我相识的人当中没有一个有实力解开这样厉害的封印,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找到下手的那个人才有办法解开!” 沈金三有些诧异,吴正义为什么要和他们说一个不同的版本。 依葛正清的道行来看,目前这团气对于沈金三有益无害,而通往真相的唯一途径,就是先找到沈国忠,问清自己的身世,估计绝不是沈金三原先所知道的那么回事儿。 “当时在余家山要是死了倒也一了百了!”沈金三在那自言自语,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大脑中努力的回想着,飞快的掠过无数场景,从儿时有记忆起直到现在,自己到底经历过那些奇异的事件,可都是些平常人都会经历的,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母亲真的是天师道张家的人吗?这次到了龙虎山应该能解开一直环绕在心头的谜团吧,终于可以见到久未谋面的父亲,沈金三燃起一丝斗志。 葛正清苦笑着:“年轻人呐!胆量倒是不错!想死还不简单,人死灯灭只不过一把黄土而已,可是你想过没,你要是真的死了能对得起谁?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我们还是要少干!你得明白,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从前的沈金三,你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你是道门的希望,可以拯救无数像你吴叔和我这样的人!所以这条命你得好好珍惜!只可惜你无心向道,否则给你十年时间,那可真不敢想象!” “大师伯,明白了!”其实沈金三也就随口这么一说,想不到葛正清还当真了。 沈金三望向天空中的繁星轻声自语:“亲者痛仇者快!九星教!《阴阳经》!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呵!早些休息吧,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居然会搞得这么晚!我上了年纪,太晚了可吃不消的!”葛正清带着调侃的语气松了松筋骨,便慢悠悠的跨进了院子里,他朝吴正义的屋子走去,估计又要去找吴正义说话。 第二天一大清早,吴正义就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葛正清早就坐在了樱桃树下的石凳上。 在村口的面馆用完早餐后,一行六人驾车赶往大茅峰下的茅山镇与老油条和东长东碰头。 这两个人早就等在茅山镇的小茶馆儿门口,沈金三大老远就望见了。 汽车在东长东身边停住,由于一路颠簸在车里挤得很不舒服,众人下车活动筋骨,沈金三和郭胖子走到一边去抽烟,免得吴鑫闻见了烟味要骂人。 “来的有点晚,没误事儿吧。”吴正义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去问,他不能太客气,老油条是极狡猾的商贩,只有在其面前时刻保持威严压他一头,完事儿后才能让老油条兑现承诺,顺利拿到免费的火石粉。 “哪能啊!出了这么档子事儿,还有谁敢去那个地方,我一早就叫人去看过了,呦!这是哪位高人!”老油条发现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葛正清。 吴正义:“这位是无清道长,正巧这几天在我家做客,这趟顺便一起来看看。” 老油条高兴:“多个帮手总是好的!那咱们现在就走?” 吴正义:“走!你们的车前头带路!” 这没乌子乱葬岗就在大茅峰以东的一座不知名小山的山腰上,需要沿着陡峭的山路再走上二三十分钟才能见到。 此处没有活人的影子,看上去十分荒凉,杂草丛生到处趴着坟包,有老的也有新的,没有墓碑的荒坟比比皆是,都是些无主孤坟, 虽然早已没有尸体暴露在外,可还是有许多乌鸦停在周围的大树上在那哇哇乱叫,听得人心里极不舒服。 “呸!呸!呸!”郭胖子特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朝地上吐了三口唾沫:“老天爷保佑,晦气离我远一点!” 吴鑫觉得奇怪就去问郭胖子:“你这是干什么?” “习惯了,家里大人说的,乌鸦是个倒霉玩意儿,如果听见了乌鸦叫,就得往地上吐三口口水,这样晦气就不会惹上自己。”郭胖子一本正经说着。 吴鑫:“哈!你这也太能扯了吧!” 吴正义大笑着说:“你们真还别不信,胖子这话有一定道理,乌鸦有灵性,而且经常吃腐食,其性属阴,能看见周围不干净的东西,人的口水属阳,确实有那么点驱秽镇邪的作用。” 吴正义话音未落,周围传来一阵吐口水的声音,原来是东长东和老油条,他们在听了吴正义的话后感觉心里害怕,于是赶紧学起郭胖子来。 其他人坏笑,都向他们投去鄙夷的目光,心想这两货的胆子也就这么一点儿,亏得还是在鬼市里讨生活的人。 “大家停一下,我有话要说!”葛正清忽然叫大家停住脚步,他去问沈金三:“这里的地形你看得出来吗?” 沈金三举目远眺:“我们在山腰,这里像是块小的盆地,西面应该就是大茅峰,大茅峰后头还有几座高山,东南面也有几座山,不过都比这里要高一些,我们被夹在中间。” 葛正清又问:“有没有见着水?” 沈金三四下张望:“没有,坟地太乱了,看不大清楚地面。” “有的!有的!乱葬岗东边有口泉,泉水围着乱葬岗走半圈后流到山脚下,直接穿过茅山镇的西北面,再绕着茅山镇从东南面汇到一条小河里,我们小时候喝过,这水可甜。”老油条急忙补充,他以为这是在帮自己处理祖坟的事儿。 郭胖子嫌弃:“这里的水你们也敢喝?” 葛正清:“金三你翻开地上的枯草,然后挖下去一寸,抓起一把土来看看什么颜色。” 沈金三蹲在地上:“像是绿黄红三色。” 葛正清点了点头:“历朝历代的阴宅都讲究风水合一,为的是乘生气,尤其是帝王将相的墓葬,容不得慢点马虎,而生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所以墓葬要选择可以藏风纳水的地方,你能明白吗?” 沈金三思考着:“好像~我记起来了,卓老爷子给我看过这方面的道书。” “那就好!”葛正清继续道来:“帝王之墓都点在龙脉上,所谓龙脉,其实是天地间阴阳二气交汇所产生的一股旺盛的生气,它生于昆仑,借山势而行犹如一条行龙,连绵几万里,滋养沿途生灵,最后汇入东海,寻龙点穴就是看山势察龙形,找到生气汇聚之所便是吉穴,像大茅峰这样龙型凶猛险要,其势犹如万马奔腾,而前端突然势止形成一个洼地,生气一泻而下,正好被山泉围住一部分,后面高起的山峰挡住从山谷里吹来的东南风形成一股回风,所以没乌子乱葬岗就可能成为一处吉壤,但是三色土表明这里五行不全,并不是风水绝佳的场所。” 郭胖子:“可能?您这不等于白说!” 葛正清:“你小子,插个什么嘴,我是打个比方!好穴难得,只要一个地方出了问题就会成为败穴,当年茅山镇的百姓中肯定不乏风水高手,把这里作为坟场是有原因的。” 沈金三:“那土壤的颜色又说明了什么问题?” “生气最越旺的地方,必定阴阳调和五行平衡,所以凡是帝王之墓,周围十步以内必生五色之土,你记好喽!”葛正清深深的吸了口气:“地理术之形法要诀,龙乘昆仑跃祖山,连绵起伏生万气生,金盆环水抱龙踞,此地定是藏吉处!” 沈金三道:“口诀好记,其他的不难理解,只是这祖山我不太明白。” 葛正清:“确实有点慧根,龙脉出自昆仑谁都知道,寻龙点穴,各家有各家所长,不过唯独九星秘术中提到,龙脉出昆仑后,还会跃过祖山,只是这祖山到底在哪里,又或是什么,地理术中并没有提及。” 沈金三:“料想也不会妨碍寻龙点穴。” 葛正清:“嗯,龙脉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好了,我们继续办事儿!” 除了东长东和老油条,其余的人都明白,葛正清这是在传授沈金三寻龙点穴之法。 继续穿过大大小小的坟包,老油条领着众人来到一处搭着毛竹架子,上下都用蓝色帆布围起来的棚子外面,周围已经乱成一片,地上的土被翻过,应该是为了掩盖发生灾祸后的痕迹,还能看见不少未燃尽的香和纸钱散乱的丢在那里。 第二十六章、没乌子乱葬岗(2) 老油条挥手阻止众人前进,他马上凑到吴正义身边小声说到:“我家祖坟就在棚子里,是警察让围起来的,当时那场面别提有多吓人,一个儿个儿全躺翻在地上,也不知是怎么弄的,手和脚都是反着的,嘴唇发紫嘴巴张的老大,舌头像吊死鬼一样伸出来,后来法医来看过,说是每个人身上都没有外伤,只是指甲盖儿基本没一个好的,像是死之前都在徒手刨土,只有那个道士例外。” “怎么死的?”吴正义望着帆布棚子。 老油条:“最后拉去医院解刨才得出的结论,除了那个道士以外,居然全特么都是憋死的,而道士是死于失血过多。” 吴正义突然转过头看着老油条:“什么?憋死的?” 吴鑫:“头一回听说,自个儿还能把自个儿憋死?” 老油条:“是呀!我也不太相信,可这是法医说的,而且这场面确实也太特么邪乎了点!一起来的警察到边上打了个电话,接着来了几辆车装走了死人,后来又说要烧棺材,我们没答应!” 葛正清低语:“幻术!” “嗯!”吴正义摸着下巴默默的点了点头。 葛正清:“正义,先进去看看!不像是那玩意儿弄出来的!” “走!”掀开帆布一角,吴正义率先一步跨进帆布棚子,一口厚重的棺材斜躺在地面,棺材板儿上贴着道黄符,上头还有不少呈喷溅状的血迹,大概是那个道士封印棺材时弄的。 帆布棚后头被挖开了一个大洞,边上靠着墓碑和一些挖掘工具,应该就是老油条家的祖坟。 葛正清叫沈金三带他走到原先埋棺材的位置,摸索着抓起一把土来放到鼻子前嗅闻,把土丢弃后,葛正清皱着眉头问到:“棺材是被封起来了吗?” 吴正义走到棺材边拿出罗盘端在胸前凝视:“封着,用的应该是茅山降魔法中的锁灵咒,大概是在短时间内,用符咒把棺材和里面的东西都炼在了一起,所以才挣脱不开。” “这地方阴气不重,而且整个坟场聚真灵于一处,就在这个范围。”吴正义端着罗盘在里头绕了一圈后,回到了棺材边:“老油条!看不出来,你们家族过去还是个大户人家,居然找了这么一处好墓穴!” 老油条搓着手憨笑:“嘿嘿!嘿嘿!听奶奶说过,祖上做过金行,在十里八乡都算一等一的,后来找的高人给点在了这个位置,说是只要年年清理祭拜,就能福及世代子孙。” 葛正清:“那现在呢?” 老油条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儿:“说实话,生意到了我父亲这里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再到我这一代就更甭提了,家族里没几个混的好的!” 葛正清笑语:“呵呵!生气都被吸走了,再好的穴也没有用,还好整个乱葬岗没被破坏过,龙气未泄,格局还在,否则你家里早就不得安宁,这次你们动了别人的老巢,也该有这一劫,可惜请的道士是个三脚猫。” 吴正义:“无清道长说的没错,确实不是棺材里的主人在搞事儿,其实这道士还算有些道行,为了保住全家的性命,最后搭上了自己的一条小命儿,也值了!” “吴叔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沈金三走到吴鑫身边小声去问,其他人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吴鑫:“爸爸和大师伯的意思是,棺材里的死人没有问题,应该是老油条家的祖坟里还有别的东西出来杀了那些人,现在被道士封印在棺材里,这东西如果跑出去,会去害死道士的亲人,这道士应该是知道的,所以用自己的性命封印了棺材,算是救了全家。” 郭胖子做出一副惊愕的表情,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什么~东西~听起来~这么吓人?” 吴鑫:“既然用的是锁灵的符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精怪一类的东西!” 郭胖子:“精怪?是个什么玩意儿?蓝精灵?” 吴鑫:“比如说成精的黄大仙,乌龟精什么的,我是打个比方,你也别当真!” 除了金岭的那几只山魈,啊珍还从没对上过精怪这种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东西,早就听说精怪的血充满灵气,她内心悸动不已,因为上次在猫眼洞里见沈金三借法后,胸前的印记小了不少,啊珍认为灵气可能会缓解身上的诅咒,此刻若是得到其血液,倒是正好可以用来验证一下。 葛正清走到吴正义身旁,把手掌搭在棺材板儿上,嘴里含糊不清念叨着什么,似乎是在查探棺材内的情况:“嗯!这符就快镇不住了,晚来半天这东西就会苏醒,说不定还得出人命,也不知道有没有跑了的,正义你看怎么办吧?” 吴正义沉默了片刻:“跑几个小的到不碍事,就怕棺材里的不是它们的老大,到时候给我们来个出其不意,那就麻烦了,我看~得先来软的,要是行不通再来硬的!” “时辰没到,还有时间做准备,你让开!”葛正清突然抬手拨开吴正义走到棺材的中间,他后撤一步,双脚在地面上画了几个符号,带起不少泥土。 “你们都退后!”吴正义把其他人赶到一边。 葛正清扎稳马步两手飞快结印:“天地玄宗,九星借法,通真!” “噗~”他咬破舌尖把血喷在地面和棺材上,用二指快速于棺材板儿上画好符咒:“气驭阴链,土命镇封!” “啪~”葛正清重重一掌拍在符咒上,这符咒冒起白烟,好似烧红的烙铁一般,把棺材烫出了深深的印子,从符咒上流下来的血居然自己钻进了棺材板儿下面的缝隙里:“万物之灵,任吾接洽,吾心即禅,万化冥合,接桥!” “呜~呜~叽~叽~叽~~~~~”棺材摇晃个不停,从里头传出阵阵似哭非哭的鬼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天地玄宗,九星借法,束灵,失觉。”吴正义快步走近棺材,一手做剑印,用另一只手托住,对着棺材用力一指,棺材立刻停止了摆动,里头也渐渐安静下来,他转身扶住葛正清,显得有些激动:“这!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待会要是~” “不要说了!”葛正清打断吴正义的话:“谁~下山去~牵条大狗来?”葛正清说话有些喘,豆大的汗珠子不断的从额头上冒出来,看上去很是不好受。 “我去吧!”东长东自告奋勇。 吴正义:“对了长东,我看今天的事儿不会很快解决,你顺便带回点干粮,别忘记再找张大网来,要能罩住两副棺材那么大,快去快回,天黑前必须赶回来!” “行!包在我身上!”东长东转身快步走出了帆布棚。 “你先休息一下,接下来的活儿还是我来!关键时刻你再接桥,不要白白害了自己的身子!”吴正义把葛正清搀扶到一边交给沈金三。 吴鑫好奇:“爸爸!什么是接桥?” 吴正义显得有些无奈:“棺材里的东西通人性,你们什么都不要问,等到太阳下山,你们就待在棚子外面不要走远,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进来,到了时辰,我会喊吴鑫和老油条过来帮忙!” “吴正义!你好像把我给忘了!”啊珍有些不削。 吴正义大笑:“对了!对了!我怎么忘了还有高人在场!有你在,待会儿的事情可好办了不少,哪还用得着东长东去镇里找狗!” 其实吴正义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这是把啊珍和狗相提并论了。 此时老油条直愣愣的看向啊珍,那表情像是恨不得把啊珍给吃进肚子里,啊珍无处发泄,朝他凶横的一瞪眼,露出极其狰狞恐怖的表情,老油条吓得不轻,立马儿把脖子给缩了回去。 吴正义:“你们几个先到棚子外面,我同啊珍还有无清道长有话要讲。” 等东长东回到乱葬岗已是傍晚,吴正义赶紧叫大家帮忙,把东长东带来的一张大渔网安在了帆布棚子的顶上,然后做了个简易的机关,只要一拉隐藏在毛竹后面的绳子,渔网便会掉下来罩住整口棺材。 一条大黄狗被东长东拴在坟头的一颗小树上,葛正清叫东长东把它的嘴巴封上,然后交给吴鑫看管,吴正义又在稍远的地方找了块有掩护的空地,叫大家清理干净后躲在那里。 待至太阳刚刚落山,火红的余霞映得乱葬岗周围的山峰一片龙气升腾,此时乌鸦回巢,在枝头乱哄哄的哇哇乱叫,似乎在预示今晚不会是个宁静的夜。 葛正清和吴正义还有啊珍呆在帆布棚子里,其余的人都战战兢兢蹲在空地用高高的茅草作为掩护。 几个小时过去,月亮爬上枝头,乱葬岗里出奇的安静,连虫鸣声都极少能听见,只有周围偶尔传来乌鸦拍打翅膀和吵架的声音。 突然,离帆布棚子较远的一个坟包边传来几阵熙熙索索,那里的杂草胡乱的动了起来。 接着,似乎能听见,有东西在草丛间穿行,随后,离帆布棚子最近的一个坟包边的茅草丛也是一阵乱动,此后便什么动静都没了。 片刻功夫后,帆布棚子内忽然亮起,有火光映出。 只听吴正义淡淡说到:“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进来说话吧!” 第二十七章、现身 原本有气无力一直耷拉着脑袋的大黄狗突然来了精神,它猛的朝前跃了出去,却又被脖子上的绳子给硬生生蹬了回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苦于被封了嘴没办法叫唤,它只得低吼着,摆出一副战斗的架势,声音在喉咙里不停的打着转,像是沸腾的开水。 拴着狗的稻草绳子被绷的笔直,似是快要被拉断,任凭东长东怎样按住狗脖子都不起作用,地上的泥也被它刨起来不少,这大黄狗像是打了鸡血。 坟头边的杂草又是一动,帆布篷子里突然凭空多出来几个低矮似兽的影子。 “吴鑫,你准备准备,带上老油条一起进来!”这是吴正义在给女儿发暗号,叫她准备好腰间的匕首,待会随时可以动手。 吴鑫和老油条踏入帆布篷子,眼前一幕着实令人吃惊,老油条更是不敢再往前一步。 只见吴正义手中攥着一支火把立在棺材边,对面三只黑白相间土狗大小的獾子昂首挺胸人立在角落,两只前爪耷拉在前胸,眼珠子瞪得老大,身后便是它们钻进来的地方,怕是为了逃跑方便,因此不敢多迈进一寸。 这獾子毛茸茸的看上去人畜无害还有点可爱,见有人进来了便扭头去看,不过那勾起来锋利无比透着寒光的爪子,着实叫人见了胆寒。 獾子发现躲在吴鑫身后的老油条,立刻抽动了几下嘴角露出一副凶横的表情,那焦黄色长长的獠牙也一同漏了出来,随后像是强行按耐住了性子,又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那里。 吴鑫纳闷,难道这几只獾子真有灵性,能知晓这祖坟是老油条家的。 吴正义一把拉过老油条:“跪下!” “啥?跪谁?”老油条有些莫名其妙。 “叫你跪下!”吴正义使劲将两腿僵直的老油条按在了地上。 老油条显得十分惊慌,浑身止不住的哆嗦起来,他抬了抬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只好又耷拉下脑袋。 “本家在这里,现在我叫他叩头认错,恩怨一笔勾销,你们再去寻别的好住所!”吴正义义正言辞,眼神里透着犀利。 老油条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又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呆呆望着吴正义。 吴鑫走过去对着老油条的屁股就是一脚:“叫你扣头,你没听见呀!赶紧的!” “噢!噢!噢!”老油条对着三只獾子拜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问:“要不要说些什么呀?” 獾子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凶狠,似乎有些安奈不住想扑上前撕咬。 “可以了!”吴正义叫停了老油条把他拉到身后,随后拍了拍棺材板儿对着獾子说话:“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然叫你们有来无回!” 领头个子稍大一些的那只獾子突然伏低身子漏出獠牙动了起来,后头的两只也紧紧的跟了上来,它们一字排开慢慢逼近棺材边的吴正义几人,想是要发动攻击。 吴正义紧锁眉头微微眯起眼睛,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它们,嘴里却对老油条小声道:“赶紧出去!叫东长东把狗松开拎在手上!” 老油条早就恨不得逃到外边,此时脚底抹油,滋溜就闪出了帆布棚子,出去后,他屏着呼吸一路小跑,窜到了沈金三他们身后才敢大口喘气,估计吓得快要尿裤子:“把狗松开抓在手上,吴正义说的!” 沈金三:“里头什么情况?” 还没等老油条开口,帆布棚子里火光突然一乱,紧跟着便传出獾子的嘶吼声。 獾子张嘴龇牙径直扑向吴正义,极有可能是为了开棺救出里头的东西。 “找死!”吴正义拿火把一扫,火星爆开,前头的獾子被拍出老远,不过吴正义却身形一闪,绕到了帆布棚子的边缘。 “啪~啪~啪~”葛正清撩起竹条在空中挥舞,看似动作轻柔,实则力道极大,其中一只獾子被抽的皮开肉绽直接摔进棺材边的深坑里。 最后一只獾子趁机跳上棺材,用爪子疯狂抓挠棺材板儿上被葛正清施法烙上去的符咒。 吴正义和葛正清一人一边拉着吴鑫悄悄退到一边,任由三只獾子陆续跳上棺材。 葛正清对着吴鑫小心说到:“注意暗处的动静,肯定还有没进来的!” 站在远处竹竿边的啊珍悄悄伸手摸到一根绳子用力一拉,随即顶上的渔网便急速落下来罩住了整副棺材,渔网边早就缠上了不少被削尖了的枯枝竹条。 “快!”吴正义一声令下,几人迅速将这些枯枝竹条插进土中固定,接着又退到了一旁。 不过里头的獾子好像并不在意,只顾奋力抓挠棺材板儿,同时不断撕咬着自己的皮肉让血流到符咒上,吴正义他们也并不去阻止。 片刻功夫,符咒冒起白烟已被抓的面目全非,顷刻间棺材里头传出异响,棺材板儿被顶起一条缝,上头的三只獾子顶着渔网艰难的爬到地上,顾不得被渔网缠住的手脚,用力将板材板儿继续顶起。 忽见一只浑身白毛的老獾子从棺材里挤出半个身子张望,它的一只前足正巧被渔网缠住,进又不能退又不行。 三只獾子应该是见了老祖宗,统统趴在其边上开始悲鸣起来,很快其中一只把头卡在板材板儿下减轻老獾子的负重,其余的立刻转身去啃咬渔网。 “放狗!”吴正义大吼。 东长东解开绑着狗嘴的绳子,接着把拎住狗脖子的手一松,这大黄狗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头也不回的狂吠着冲了出去。 大黄狗并没有冲进帆布棚子,而是钻进周围草丛中狂咬一通,果然几只躲在暗处的獾子被逼急了显出真身,都围拢起来开始和大黄狗打对攻。 葛正清猜到是动物成精作祟,可他并不能事先得知是獾子成了精,獾子这种动物性格异常狂躁凶猛,一对一都未必会落下风,短短几个回合下来,大黄狗已经遍体鳞伤快不是对手,不过这大黄狗也没夹着尾巴逃跑,还真的舍命搏斗起来。 空气中夹杂着血腥味,引得周围树上的乌鸦一阵狂乱。 叫东长东带狗回来本就不是为了对付这些东西,实则是为了将躲在暗处的逼出来可以一网打尽,免得自己这方受了伏击。 啊珍早已悄悄来到帆布棚子外头,此时她出其不意吹响骨笛,操控着青蛇攻击围住大黄狗的獾子,这是吴正义安排好的。 獾子以蛇和毒虫为食本就抗毒,成了气候更是厉害非常,普通毒蛇并不是它们的对手,啊珍放出的青蛇被獾子统统咬成了肉泥,大黄狗被咬得只剩下半口气后,几只獾子齐齐朝啊珍冲了过来。 啊珍只得放出赤链金蛇应敌,赤链金蛇被炼化属于蛇蛊与啊珍同根,是啊珍的宝贝,迫不得已不会轻易释放。 獾子动作迅猛速度奇快,还是毒蛇天敌,剧毒无比的赤链金蛇咬死几只獾子后被其余的獾子抓伤,啊珍伤了本源,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眼看赤链金蛇就要被撕碎,啊珍耳边传来吴鑫念诀之声:“天地玄宗,九星借法!” 吴鑫一手紧握匕首,一手做剑印,掠过了啊珍急速冲向前方。 沈金三和郭胖子也杀了过来,沈金三听吴正义讲过啊珍的事,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叫上了郭胖子拿着早已捡来的粗木棍对着獾子一通乱打,双方的嘶吼声在山谷中回荡开来。 啊珍趁机收回赤链金蛇后踉踉跄跄的快要站不住,没想到獾子天生克蛇,这次算是吃了大亏,早知道事先在外头下好才虫蛊,说不定还有奇效,只怪自己大意了。 倒是东长东偷偷摸过来,又将啊珍扶到了他们躲藏的地方。 收拾完外头的獾子,三人片体鳞伤,吴鑫还好,有沈金三护着倒也不至于伤的太重,郭胖子就倒霉了,为了在啊珍面前有所表现,此番他特别神勇,獾子几乎都是被他给敲死的。 郭胖子身上所穿衣物已经被獾子撕的稀巴烂,手脚上更是多出许多被咬出来的窟窿正在往外冒着鲜血,此时他才感觉到疼的说不出话来,坐在地上咬着牙在那强忍。 沈金三和吴鑫见状赶紧扶起胖子将他拖到东长东身边,给了药叫东长东帮忙处理,随后又冲到了帆布棚子里头帮忙。 渔网已经被咬破,三只獾子摆开架势护着那只老獾子蹲在棺材边,正和吴正义师兄弟对峙,可能是得知了外头的族人都已死于非命,现在变得格外的狂躁,碍于为了保护老獾子,才没有即刻冲过来。 吴正义知道渔网困不住它们多久,可能是为了暂时拖延时间分而治之,能够先解决掉外头的,从而专心对付这几只更厉害的。 吴正义他们现在算是搞明白了,獾子领地意识极强又是一根筋的动物,因为当时被捣毁了老巢,所以对在场的人赶尽杀绝。 现在看来,要真打起来,两败俱伤是难免的,而且后头那只早已成精多年的老獾子似乎还没缓过劲儿来,不知道它会有怎样厉害的手段,所以吴正义和葛正清迟迟没有动手。 “我们本来不想伤及你们的性命,不过现在死也死了,还要闹下去吗?”葛正清心里明白,自己和吴正义的道法用来对付精怪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二十八章、白毛獾子精 还没等想出对策,帆布棚子里火光渐暗,突然莫名其妙升起一层淡淡的白雾,而且有股子骚臭味弥漫开来。 此时棺材边的四只獾子却不见了踪迹,几人心中暗道不好,到底是什么神通,使得它们在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沈金三忽感胃中翻腾,居然呕吐出来几口黑黑的泥沙,他显得十分痛苦,险些跪倒在地。 吴鑫赶忙去扶:“怎么了?” 沈金三不住的拍着心口干呕,断断续续说到:“感觉喘不过气来。” 其他人也发现异常,似乎是被泥沙堵住了口鼻,都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呼气。 忽然,从棺材里腾起一团浓雾,浓雾飘飘忽忽凝聚成一个伛偻白发老头儿,这老头儿还没十几岁的小孩儿高,披着草衣拄着拐杖,粉扑扑的小脸上满是褶子,眉骨高耸挂着两条长长的白眉,下巴处是一撮白山羊胡子,这尖嘴猴腮似人似鬼的扮相着实诡异。 老头儿斜着眼用狡诈的眼神看人,接着用奇怪的声音开口说话:“大胆贼人,你们打扰了本仙的修行,还屠杀无辜生灵,现在就叫你们血债血偿!” 伴随着老头儿诡异的惨笑声,几人觉得呼吸越发难受,身体和四肢都渐渐失去活力变得僵硬起来。 葛正清和吴正义相互使了个眼色,几乎同时念诀:“天地玄宗,九星借法,通真,护灵!” 四人周围卷起一股清新的气流,吹散了雾气,隔绝了那股子骚臭味,顷刻间神清气爽,使人感到七窍生明好不畅快。 “你们!”这白发老头儿突然语塞,瞪大了双眼漏出怯意,似是感到大事不妙,可他似乎并非实体,无法伤害到面前的几人 吴正义朝着棺材的位置打出二指,同时奋力吐出两个字:“五行破法,尸秽沉泯,散!” “呼~~~~~~” 帆布棚子内刮起一阵妖风,吹得里头的竹架子吱嘎作响,雾气很快散去,白发老头儿也不见了踪影。 沈金三朝地上一看,吐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黑泥,只不过黄疸水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原先那三只獾子突然嘶吼着从棺材后头的坑里窜出朝这边扑来,看来獾子不愿意从此处搬走,这是准备鱼死网破。 几人根本来不及施法,只得拿出武器来厮杀,顷刻间人兽打做一团,虽说是四对三,可惜他们并没占得上风,这獾子好像不怕痛,哪怕是皮开肉绽,照样毫不退缩。 此时帆布棚子内又有淡淡的雾气升起。 葛正清大吼:“老獾子又要作祟,快护住我!” 沈金三闻声顾不得死命咬在脚脖子上的獾子,冲过去一把拎起咬住葛正清手臂上的那只,结果被这獾子回头一口咬住小臂。 余光忽见吴鑫反握匕首贴着沈金三小臂上的汗毛一扫而过,獾子只得猛的挣脱了跳回地面,沈金三手臂上留下两排深深的血窟窿。 吴正义用短剑劈伤一只獾子后,顺带着帮沈金三踢开了咬在脚脖子上的那只。 葛正清稳住身形双手结印快速念诀:“万物之灵,任吾接洽,吾心即禅,万化冥合!” “啪~”葛正清双手合十:“接桥!通神!” 雾气瞬间消散,那老獾子在坑中一声怪吼缓缓爬了上来,其余三只见状,赶紧后撤围在老獾子身边。 “畜生!看我斩断你的灵根,要你死得难看!”葛正清松开双手,重新捏了个剑诀点住自己眉心。 “等等!”吴正义用满是鲜血的手掌紧紧扣住葛正清肩膀:“别废了自己一生的道行!” “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葛正清大笑:“区区障眼法还妄想控制我等的心智,叫这畜生也看看,什么叫做道法自然,修炼了点三脚猫的本事就敢出来杀人作乱!” 老獾子眼神涣散,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硬,几只獾子不敢触碰,只得围着它又开始哀鸣。 趁着獾子松懈,葛正清突然松开剑诀,又将单手端在胸前结伏魔印,另一手对着老獾子一指:“去!” 那老獾子突然应声动了起来,举起前爪猛的朝身边的一只獾子劈下,那獾子发出半声惨叫,四脚朝天开始胡乱抓挠,原来是头颅被从眉心处劈开,很快就呜呼哀哉。 旁边两只獾子见状,立刻竖起了一身的钢毛,弓起脊梁骨龇着牙就想倒退。 老獾子又是一记猛扑咬住其中一只脖子,同时用爪子扣住其肩膀,硬生生的将其脑袋给活撕了下来。 眼见即将大功告成,葛正清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还从七窍渗出血来,那老獾子也跟翻了鱼肚白在那蹬腿,剩下的獾子身形一闪,趁机窜出了帆布棚子。 “不好,不要让它逃走!”吴正义一边提醒一边冲到葛正清身边,伸出一手用五指罩住其天灵盖,另一只手用带血的二指点住其眉心:“万化冥合,受灵,固魂!” 吴正义话音一落,那老獾子也不再抽筋,而是瘫在了当场。 帆布棚子外头传来几声凄厉的獾子叫,没等沈金三和吴鑫冲出去,啊珍就握着骨笛撩开了帆布。 “跑了没?”沈金三急忙去问。 “已经弄死了。”啊珍冷漠的拨开沈金三和吴鑫,踉跄着走到吴正义身边蹲下,她摸了摸葛正清的脉搏后,从怀中掏出个小香囊,倒出来几粒搓的不那么圆的药丸子递给吴正义:“他伤的不轻,这药可以帮他暂时吊住性命,含在舌根下即可,能不能过得了今晚,还得看他的运气。” “多谢!”吴正义接过药丸,不做多想就迅速塞进了葛正清的嘴里。 啊珍站起来看向那老獾子:“不必谢我,这老獾子能不能借我一用?” “你想干什么?”吴正义有些警惕起来。 啊珍微笑着举起骨笛:“不要生疑,我只想借它的血来验证一些事情。” 吴正义急忙阻止啊珍:“等等!这畜生现在与我师兄心灵相通,等我解开了他们之间的通神,再动手不迟,金三你快去找些东西把老獾子捆绑结实。” 沈金三叫上胖子一同用原先破了的渔网把老獾子五花大绑裹成了大粽子,只给它漏出个脑袋耷拉在外头,这时候有仇报仇,胖子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几乎是用了十二分的气力。 吴正义见一切都妥当了,便在葛正清眉心用鲜血画了个八卦,再将二指分别点在八卦阴阳两极:“阴阳互逆,驭气固魂。” 吴正义本就有内伤,方才经历了一番苦战,现在为了救葛正清,又要向其体内注入灵气保其不受接下来道法所害,满头大汗的吴正义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只见葛正清眉心被画下八卦的皮肤慢慢鼓了起来,吴正义开始念诀:“五行破法,断桥!” 老獾子那边猛的睁开了双眼一声怒嚎,又有股子骚臭味弥漫开来,它在那疯狂扭动,嘴里好似要说人话。 不等它完全醒过来,啊珍袖中突然窜出条细蛇径直钻进了老獾子的鼻子眼儿里,老獾子在地上拼命挣扎了几下就形同木鸡一动不动了。 吴正义走过去查看,他一声叹息:“哎!这老獾子才是真正成了精的那一只,其他的獾子只是本性使然,在这个宝穴里它吸尽了龙气,恐怕已经不下百岁,本来就是它害了老油条一家,可它却看不透,如果当时不贪心带着族人离开,也不会遭此一劫。” 沈金三:“所以说,修炼得越像人,就会像人一样越来越贪心,这回连命都搭上了。” 郭胖子:“哲学家!” 吴鑫:“少贫嘴。” 啊珍:“现在恐怕不杀它都难,这东西很记仇,会搅得茅山镇天翻地覆。” “你看着办吧。”吴正义起身走回葛正清身旁料理。 片刻后细蛇破开老獾子肚皮钻了出来,应该是吸饱了血,看上去明显胖了不少,嘴里还含着颗比蛇头要大上几分血呼呼的东西。 啊珍取下蛇嘴里的东西才把细蛇收回衣袖中,可她并不知晓此乃何物。 吴正义马上就看出了名堂:“这是老獾子的内丹,快交给我,可以救师兄!” 心急如焚的吴正义几乎是一把夺过了内丹,随后用短剑挑破葛正清的眉心,再割破自己的手掌将内丹直接按在了上头:“浩精生法,法食无量,五行和鸣!” 葛正清的印堂和吴正义的手掌变得彤红,几分钟后吴正义收回手掌,取下已经化为灰烬的内丹,他长出一口气,精神头好像足了不少,脸上还挂着笑容:“多亏了这枚内丹师兄算是得救了,我也能恢复不少元气,这次去龙虎山可以多出几分把握救回金三的父亲,全身而退的机会比较大。” 一旁的啊珍倒也不客气:“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吴正义笑语:“那是自然,我们互惠互利。” 众人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长舒一口气,随后便纷纷走出帆布棚子,葛正清则由沈金三背在身上。 此时天已蒙蒙亮,吴正义叫老油条和东长东赶紧把獾子的尸体收集起来,连同那可怜的大黄狗一把火烧了,又叫老油条接过葛正清,因为这趟本就是为了他而来,现在正是他出力的时候。 垫了干柴的尸堆一点就着,这火旺的诡异,火苗直窜天际,映得乱葬岗好似一片火海。 第二十九章、初登天师道 众人没有说话,望着熊熊烈火各自想着心事,等火熄灭,在火堆边控制火势的东长东走到吴正义身旁,暗戳戳的交给吴正义一件东西。 吴正义扫过一眼手中之物后,急忙望向老油条背后昏迷不醒的葛正清,随后像是思考了片刻,便将那东西收进口袋,此刻的吴正义锁紧眉心显得忧心忡忡。 吴鑫好奇去问:“爸爸,东长东交给你什么东西?” “和你们无关,也不要去问东长东!”吴正义摸了摸口袋,像是生怕里头的东西掉出来,他看向老油条:“走吧,事情已经了结,兑现你的承诺。” 老油条得知大事已了,连忙点头哈腰的连连道谢。 出了乱葬岗,众人驱车来到老油条家中暂歇,此时葛正清已经醒来,看来并无生命危险。 取得了火石粉,在东长东的怂恿下,老油条感激的又送了不少药材,吴正义几人这才动身赶回家中。 调养两日后,备足了物资,沈金三将二胡藏到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一行六人驱车直奔江西鹰潭市,准备会一会龙虎山天师道。 来到鹰潭市上清镇,天色已晚。 几人并没有急于登门天师府,而是找了户农家客栈落脚,因为没有沈金三的参与,这道门大会肯定是开不成的。 第二天一早的上清镇集市上,时不时就能看见道士的身影,按照吴正义的吩咐,吴鑫和沈金三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假做香客混进天师府打探消息。 宏伟的天师府就建在龙虎山脚下,二人走在路上不禁赞叹,这里不亏为正一派祖庭气派非凡。 高高的头门横跨青石板路,两侧整整齐齐栽满苍劲的古松,穿过头门二十来步又是一座古拙的石坊,雕满了道教大罗神仙。 石坊后头两百余米才是天师府大堂,大堂分又为前、中、后三厅,里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后面的龙虎山烟雾袅绕好似仙境,真乃南国无双地。 一步跨进大堂,求签的台子被摆在墙边,香客迎来送往络绎不绝,离父亲沈国忠越来越近了,多年未见不知他老了没,是否过得还好,老父亲来龙虎山又是为了什么,沈金三心中不免思绪万千。 因为是带着任务来的,沈金三很快便收回游离在外的思绪开始暗中观察,不过是头一次来,他和吴鑫二人就算眼睛里看出花儿来,也没瞧出什么名堂。 其实整个天师府早已与往日不同,从头门开始直至大堂的后厅,把门的道士多出来不止十数个,还没有加上来往穿梭到处巡视的。 穿过中厅悄悄摸近后厅大门,却被三个年长的道士拦下,为首的道士也不避讳,直接告诉他二人,后厅原本是供道士和香客用餐的地方,最近道门要开大会,不再提供香客食宿,所以从后厅开始闭门谢客一个月。 无处下手的二人只得悻悻而归,在刚跨出大堂那一刻,却被个样貌奇丑的道姑给叫住了脚步。 道姑盘发于顶,身着灰色道袍,左脸有几道醒目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续到下巴,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劈伤的,可以看见耷拉的眼皮内是一颗浑浊不清的眼珠子,叫人望了心生畏惧。 “两位是来问姻缘的吧,要不要求支签?过来这里。”强行将二人唤回签桌旁,道姑细细打量了一番沈金三,随后点了点头,微笑着从签筒子里抽出一根签子交给吴鑫,眼神却没有离开过沈金三半步,随后淡淡的说到:“这签子不用解,回去看了就明白,你们走吧。” 讲完话,这道姑又看了沈金三一眼,便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后厅走去。 “把签子藏好,我们赶紧走!”沈金三知道事出必有因,于是赶紧拉住吴鑫的手,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大堂。 等过了头门,吴鑫才去问:“那个道姑好奇怪,像是在等你。” 沈金三:“是的,我敢肯定,她一定是把我给认出来了!” 吴鑫:“你们在哪里见过?” 沈金三:“认识你之前我连道观都没进过,哪里会认识什么道姑,赶紧回客栈找吴叔他们商量!” 回到客栈,唯独郭胖子不在,说是肚子不舒服,去镇上找药店买药去了,沈金三当着大家的面取出签子,这才发现,签子上居然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写下。 其余几人意见不一都想不出个所以然,而沈金三则认为,如果道姑真的认出了自己而没有当场揭穿,又给了根儿空白的签子,会不会是在告诉自己,此次的道门大会应该是白跑一趟。 难道是个局,沈国忠未必就在天师府上,或者已经遇害,这签子反而让沈金三更加提心吊胆起来。 不过就算沈国忠不在,但他们拿来了沈国忠脖子上的玉佩,至少说明沈国忠和天师道是有过交集的,那天师府必须得去一趟,而且按葛正清的说法,恐怕这是唯一一次能够光明正大进入天门山天师道宗坛的机会,下半部《阴阳经》的线索应该就在那里头。 吴正义来过天师府不止一次,听完吴鑫的描述,他知道天师府必定是加强了戒备,以此推断道门大会并没有开始,都在等待沈金三自动现身。 等郭胖子回来,几人便收拾了东西,动身去往天师府。 还未走到头门,就有几个道士迎了上来,其中为首的便是天师道负责教授道法的首席弟子赵之德道长,他对着吴正义抱拳:“吴道兄!别来无恙!等你们很久了!” 吴正义笑语:“为一点小事儿耽误了几天!赵道兄莫怪呀!” “这位是?难道是九星道的葛正清师兄吗?”赵之德突然认出了沈金三身边的葛正清,显得有些惊讶和局促不安。 葛正清笑语:“呦嚯!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能认得出来老头儿我呀!看你如此惊讶,大概世人都以为葛正清早就羽化升仙了吧!” 赵之德连忙解释道:“葛师兄哪里的话,想当年师兄之名在道界如雷贯耳,一手驭风术难逢敌手,当年道门大会有缘得见,那时候贫道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只是师兄久未出世,想不到还能再次见到,贫道惊讶!实在是惊讶!” 葛正清:“世道太乱,人心不古,我躲起来练练功罢了。” “不过师兄这双眼睛?”葛正清的出现,赵之德始料未及,似乎对其有所忌惮,但当他发现葛正清成了个瞎子时又不禁面露喜色。 吴正义连忙打断二人:“不说这些,外头眼杂,我们还是进天师府一叙吧。” 赵之德突然出手阻拦:“且慢!不知道我派天机师叔来了没有?” “天机?”吴正义不解,众人也是一头雾水,沈金三心中骤然忐忑起来。 赵之德大笑:“对了对了,方才是在下唐突,应该问沈奇来了没!” “是我!”沈金三面不改色走上前。 赵之德对沈金三打量一番后点了点头:“嗯,那就请吧!”他单手一挥,转身走在最前头,同行的几个道士假意跟随,实则是把沈金三他们给围了起来。 郭胖子凑到沈金三跟前:“我说,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吴鑫也在沈金三耳边小声问到:“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金三笑了笑:“七岁那年,是老爷子帮我改名沈金三的,沈奇是父母给的名字,也不晓得他们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郭胖子:“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还藏得挺深!” “别废话,早和你说过的,以你的尿性,估计只会记得那几张麻将牌。”沈金三有些嫌弃的看向郭胖子。 “嘿!特娘的!”郭胖子猛的拍响手掌,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他又接着说到:“我就想嘛,我们兄弟之间有什么好隐瞒的,我跟你透个事儿,村里徐老头儿家的露天茅坑就是我给砸破的,那苍蝇,把老子搞的太心烦,一直没敢告诉你,怕你要我赔人家钱。” 沈金三:“我早猜到是你干的,村里谁不想拆了那玩意儿,不过也没见谁敢动手,连村干部都去好几回了叫他拆掉,你这一砸到好,他现在又用砖头砌起来个新的,比原先的大陶缸还结实。” 吴鑫:“你们怎么讨论起茅坑来了,听着就臭,我问你,那个臭道士为什么叫你天机?还尊称你师叔?” 沈金三:“这我就不接头了,兴许待会就能明白,看来我的辈分不低,见了人还能拿拿架子。” 吴鑫:“你就别傻了,说不定待会儿就成砧板上的肉了!” 沈金三:“走着瞧呗!” 郭胖子:“你可别看他斯斯文文的,狠起来连我都犯憷!” 走在最后不断暗中观察地形的啊珍也说到:“在金岭对付金蚕蛊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他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话音一落,沈金三陷入沉思,曾经自由散漫只图安逸的闲人,在朋友们的心里到成了个厉害的角色,怎么从来就没发觉呢,他反倒认为,郭胖子才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再说这道门的道号,难道是随随便便就能取的,怎么自己也会有个道号叫天机,又是谁给取的,不过自己和天师道的关系肯定不会简单了。 第三十章、聚首紫竹林 原先在金凤山得到天机玉牌后,沈金三就一度认为,母亲一派的祖师天机道人和这块玉牌的主人是同一个人,现在看来可能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天机会不会代表着什么特殊含义,沈金三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索性不再去想。 一众人浩浩荡荡穿过天师府大堂,引来不少游客侧目,等最末一位跨过后厅,大门立刻被关闭,同赵之德一起的几个道士便离开队伍守在了那里,这是断了后路,看来想走不会是件容易的事儿。 此处是个极为考究的庭院,中央地面用几种不同颜色的石材拼成个巨大的八卦图案,周围是高起地平面半米有余的几间廊房,想必是供香客住宿的,再后头就看不见了。 被断了来路后,气氛早已变得紧张起来,众人也不再说话,只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葛正清竹条扫过地面的声音。 赵之德带着众人走进其中一间廊房,有个小道士守着扇较为隐蔽的后门,见赵之德领人过来了,便立刻将之开启,并恭敬的向其行礼。 廊房后面是片郁郁葱葱望不到边的紫竹林,其间生长着不少百年古树,只在中间有条卵石小径,吴正义等人余光瞥见,幽深处有不少应该是葬着天师道先人尸骨的石塔,周围就躲着几个道士正朝这边望过来。 郭胖子小声道:“有不少暗哨。” 沈金三:“嗯,看见了,这地方有点儿邪门,咱们先不要多话,走一步看一步。” 这小径在竹林里头绕来绕去通向一处大厢房,刚一靠近,就能听见里头隐隐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打开门!”赵之德一声令下,门被守门的道士缓缓推开。 见赵之德回来了,里头的人全都从椅子上站起来,唯独中堂前坐在太师椅上的两位没有起身。 沈金三粗略扫了一眼,最深处的中堂摆着条案和四仙桌,上头点着一炉沉香,左右是两把太师椅,两排圈椅面对面分列两旁。 这里的家具线条简洁明快,一看便知是明代陈式,不见一丝现代社会的影子,里头的人全都道袍加身,却少了几分仙风道骨,有几个估计是某些不知名道观的主事。 郭胖子心里嘀咕,这是穿越到古代了。 从进门那一刻起,沈金三故作深沉,还把脑袋端平了缓缓扫视四周,有点本王驾到的意思。 沈金三这架势拿捏的恰到好处,不仅气势有些逼人,还能叫人摸不透他,倒不是因为他真的自认为辈分不小,而是沈金三深明一个道理,越是在被动的时刻,气势上越不能输给对方分毫。 赵之德单手举起,向后做了个止步的动作,随后回头对着吴正义等人抱拳:“各位请在这里稍候片刻,贫道去去就来。” 赵之德转身缓步走到中堂右边的太师椅旁,俯下身子同坐着的那位老者轻声说了几句话,老人点头示意,赵之德这才招手让众人过来。 吴正义认得这两位老者,左边坐着的是阁皂山葛家道主事“九石真人”葛钧,葛均看上去还算正常,约摸五十来岁样貌,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满脸浓密黢黑的络腮胡,生得颇像梁山好汉晁盖。 而右边这位老态龙钟的,正是天师道主事“元**人”张松阳。 张松阳双眼迷离:“该来的应该都来了吧,吴正义啊,好久不见。” 吴正义半鞠躬双手抱拳道:“元阴老道好久不见,道门大会怎么能少得了茅山九星教!”他对着沈金三也是半鞠躬:“人我吴正义已经带到,沈金三是我九星教主事,早已得九星教真传,一身道法不在我之下,两位真人大可开门见山。” 也不知道是年纪大的缘故,还是签下契约所造成的,总之这张松阳老态尽显,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浮肿僵硬和不自然,骨子里透着股子腐朽的味道。 一听沈金三已是九星教主事,张松阳便突然来了精神,他猜到沈金三很有可能签下了九星教的契约,原本半睡的双目突然睁得老大,双手紧紧捏住了太师椅的扶手,缓缓撑起了弓着的背。 这张松阳显然是生气了,可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从丹田处憋出口气,顺着鼻子眼儿往外喷。 吴正义原本以为张松阳会当场翻脸,不过这老甲鱼又把身子给缩了回去,随后便长出了一口气。 张松阳看向沈金三,倒显得慈眉善目:“不管如何,终归还是回来了,你过来把左手抬起到我面前。” 沈金三快步上前,他站定了把手伸过去,张松阳侧过脸,轻轻扣住沈金三脉门,沈金三忽然浑身一僵,丹田里窜进一股寒意,那寒意又突然散开在腹内流转,弄得他感觉像是要闹肚子,还好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这股寒意便消散了。 不过沈金三肚子奇涨,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放了一连串又响又臭的屁,众人都纷纷捂住了鼻子,弄得好不尴尬。 沈金三有些急了:“你们把沈国忠怎么样了?” “沈国忠?那个偷进我万法宗坛的人?”能看得出来,听见沈国忠这三个字时,张松阳一开始似乎有些迟疑,片刻后才显得有些怒气,捏住沈金三的那条手臂突然青筋暴露,微微颤抖起来。 沈金三:“什么?” “记住,你不姓沈,而是姓张,你的父亲也不是什么沈国忠,你是我天师道张家一脉天机道人。”片刻后张松阳松开手点了点头:“嗯~可以了。” 沈金三眉心紧锁直愣愣盯着张松阳,他不敢相信,把自己养育成人的沈国忠难道不是自己的亲身父亲,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张松阳并没有欺骗沈金三的道理,况且沈国忠还是他们手中用来威胁自己的筹码,为什么要在此时告诉沈金三这些,难道是为了混乱他的情绪,还是另有所指。 沈金三的朋友们都知道,这对沈金三可能会是个极大的打击,不由得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不过有一点是值得庆幸的,从张松阳的字里行间可以判断,沈金三的母亲必定是天师道张家的人。 张松阳扭头对赵之德说道:“叫丑姑安排他们的起居饮食,不要让他们乱跑。” 赵之德:“明白了。” 沈金三又想开口去问,张松阳却示意身边的小道士搀扶起自己,能看得出来,他腿脚很不方便,即使跨上一步都显得十分吃力。 当张松阳起身那一刻,突然抬手扣住沈金三的肩膀,猛的盯住了其双眼,眼神变得十分犀利,而且难掩震惊之色,他眼皮子直跳,微微开启双唇像是要说些什么。 沈金三笑了笑,接着慢慢把脖子上露在外头的玉牌藏回衣领中,原来是张松阳看见了沈金三在金岭得到的那块天机玉牌,才会显得如此激动。 沈金三这是有意为之,他早就想好了,自己这边并没有什么筹码,被牵着鼻子走也是在所难免,如果天师道内有人知道这天机玉牌的来历,必定会找过来相问,届时可以用来交换一些想知道而又无从知道的事,此刻看来,沈金三是押对宝了。 收敛起情绪,转身缓缓走出几步后,张松阳停下脚步,背对着身后的所有人说到:“事不宜迟,就定在明天,由赵之德道长引路,大家一同进入天门山万法宗坛,取出我天师道长生不死之秘。” 此时无论沈金三再怎样询问关于沈国忠的事,张松阳都没有回头应答,只是由人搀扶着从后门走了出去,九石真人葛均也一同跟了出去。 除了赵之德和沈金三一行,其余的人在听见长生不死这四个字后,都显得有些兴奋,厢房内嘈杂起来,他们得意的相互点头,而后又齐齐看向沈金三。 沈金三也不慌乱,镇定了情绪后波澜不惊走到张松阳原先的位置坐下,望向众人说到:“既然你们都指望我才能进万法宗坛,那我丑话说在前头,听说天门山里头机关重重,不敢说有去无回,但是死伤是难免的,希望届时大家能通力合作,不过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儿,也不要相互怨恨,而且里头未必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我沈金三相信,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沈金三说的这番话,一半是用来配合吴正义的,想增加自己这九星教主事的神秘感,让众人以为自己或许真有些本事,也是希望到时候在天门山探宝不要结下仇家,不过这种事儿是此一时彼一时的。 话语间沈金三也在观察屋子里的这些道士,能感觉到他们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一股腐朽之气,确切的说应该是阴气。 沈金三觉得很奇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散发出死人才有的味道,但更让他诧异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能力。 沈金三记得,他曾翻开《九星秘术》看过,开头便是,阴阳生万物,阴不离阳,阳不离阴,阳盛则阴衰,阴盛则阳抑,万物由阳而生,化阴则终,阴阳守衡可纳天下五行,开合天地之生门,主宰万物之生死。 这话看似简单,大不了也是句道家俗语,实则意境极深,参透不易,怪不得吴正义要沈金三时时刻刻体会万物所散发出的气息,难道是要他体会阴阳五行。 第三十一章、食盒 “赵道长,赶了一天的路,带我们去休息吧。”沈金三站起来,刚才余光瞥见,在自己说话之时,太师椅旁的赵之德邪魅一笑,猜测此人喜行面露于色,大概是个沉不住气的家伙。 赵之德向着众人抱拳:“各位请回,有什么变动我会及时通知大家。” 等闲杂人都散去,沈金三才去问赵之德:“赵道长,能不能告诉我,沈国忠现在怎么样了?” 赵之德:“十分抱歉,没有主事的默许,在下不敢说,时机成熟了你自会知道,各位请吧。” 吴正义笑语:“赵道兄,见不到沈国忠,我们主事可没心思进天门山的。” 赵之德:“那是自然,请吧。” 兜兜转转出了紫竹林,一行人被安排在后山深处三间相邻的厢房小住,厢房很老旧,一看便知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并不是后来**出资新建的。 赵之德走后几人聚在一处,关上门,吴正义直夸赞沈金三,刚才说的那番话有大家风范,没失了九星教的面子,随后便叫他耐住性子不要莽撞,估计沈国忠不会有性命之忧,因为天师道本意也是为了找回沈金三,让他带着众人进万法宗坛取宝。 吴正义说完话,便叫上葛正清和郭胖子一同去了另外一间厢房,大概的意思是大茅峰没乌子乱葬岗一役还没有恢复过来,需要调息养神,好应付接下来的事,而叫上郭胖子则为了有事交代。 其实葛正清另有打算,多年前他来过这里,就在后山有一处别院,是天师道藏书的地方,葛正清正计划着,进天门山之前怎么才能摸进那里,他很想搞明白,天师道与九星教到底有着怎样的历史渊源。 沈金三暗自盘算着,如何找机会尽快的去见一见张松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主动出击,大不了直接翻脸,因为父亲的安危实在令人担忧。 只坐了一小会儿,沈金三已经安奈不住,他一把拉开房门,却发现门口不远处立着两个把门的小道士勘住了三间厢房。 沈金三对其二人说明用意后,那两个小道士直摇头,说是赵之德吩咐过,除了上茅房,不能离开半步,而且就算要上茅房,也得由他们其中一人陪同。 沈金三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回屋重重的合上了门,心想这是被软禁了,没有人带路怎么可能找到张松阳,吴鑫他们也只好一个劲的安慰他。 不过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门。” “姑姑,留步!” “难道我带来的东西也要检查?闪开!” 随着说话声,厢房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那个脸上有道疤的道姑,这大概就是张松阳口中的那位“丑姑”了。 丑姑想回手合上门,两个小道士却顺着门边钻进来站在两旁监视,应该是受了指使,怕有人同沈金三他们做过多的接触,或者讲不必要的话。 沈金三站起来,刚要张嘴就被丑姑抢先一步:“主事特意吩咐,由我来照顾各位的起居饮食,自然不敢怠慢。” 丑姑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到桌上:“各位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也累了,先用些点心,晚饭会有人送过来。” 沈金三学着吴正义抱拳道:“多谢!” 丑姑温柔一笑,对着沈金三使了个眼色,接着又看了看食盒,便转身而去带上了门。 沈金三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在丑姑身上看见了母亲的影子,这笑容和母亲的是如此相似,沈金三心中顿时泛起悲意。 “你愣着干什么!脑袋瓜子怎么老跑偏!”吴鑫歪着头瞅了眼沈金三,便自顾自打开食盒。 沈金三:“道门都是这样老派的作风吗?感觉像回到了上个世纪。” “这是传承,你不懂。”食盒里头只盛放着些简单的米糕,吴鑫翻了翻后,见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又提起来看其底部会不会贴着什么字条。 她瘪了瘪嘴将食盒摆回桌面后小声说到:“也没放进什么东西呀,难道是眼睛不舒服,不是给我们打暗号?” 啊珍看了眼米糕:“不会的,你掰开糕点再看。” 将米糕掰碎后,果然其中有一块的馅儿里塞着卷纸,吴鑫将纸卷交给沈金三:“快看看写了些什么。” 三人围在桌边,沈金三将纸卷摊开在桌面,上头简单的写着: 晚上十点,茅房后碰头。 吴鑫:“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她会不会没安好心!” 沈金三笑语:“希望不会太臭,我想这个丑姑应该不会害我,否则昨天就不会暗中给我们竹签。” 吴鑫:“也对。” 啊珍:“要不要带上我的毒蛇,如果有人要加害于你就放它们出来。” “我看还是算了吧,被这玩意儿钻进衣服里,我可受不了!”沈金三一指食盒:“先吃些垫垫饥再说。” 可是三人一看这食盒里被掰得稀碎的糕点又都没了食欲,这东西哪里还能食用,他们只能相互苦笑着到了点水来喝。 啊珍:“等晚饭吧,我不怎么饿。” 吴鑫:“我想看看你胸口那块东西怎么样了。” “你们见了不要惊讶!”沈金三边说边脱去上衣,醒目的印记和身体格格不入,其他二人看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鬼脸高高隆起,已经能看的很清楚,是三眼蚩尤的样貌无疑,底下粗糙僵硬的皮肤上布满青黑色凸起如血管的纹路,全都扎根在周围还未被吞噬的皮肤上,似乎准备随时开疆扩土。 当初在猫眼洞借法后,印记确实小了一些,如今不知道算不算是反噬,这印记整整又大了一圈,现在不光是胸口,甚至已蔓延至后背和腹部。 “怎么突然发展的这么快!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们!”吴鑫有些不敢相信。 沈金三:“还不是怕你们担心,特别是胖子,总是一惊一乍的。” 啊珍:“应该是上次吸收了太多的灵气,现在圣蛊开始抵抗了。” 吴鑫:“你怎么知道的?《九黎志》和那块老树皮上有说起?” 啊珍:“不是的,前些天我吸收了那只老獾子的精血,发现你们道家所谓的灵气,确实有抵抗我身上诅咒的作用,可是从昨天开始我变得比原先还要难受,能感觉到诅咒爆发的更加迅速了,不知道持续吸收灵气会怎么样。” “以后就别老让我在你们面前脱衣服了,哪天等我牺牲了再研究吧!”沈金三将衣服穿上后继续说到:“我也有和啊珍同样的感觉,其实我一直在想,黄帝为什么要把《阴阳经》分为上下两册,是不是因为它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术系统,能够相互克制,但学会里头的内容同样都会损害人的身体,黄帝会不会是找个机会故意将其中一册传给九黎族的。” 啊珍:“好奇特的观点,那你想表达什么?” 沈金三:“只是猜测,不知道一个人同时学会全本《阴阳经》会发生什么,不过道士签下契约和黑苗学会其中巫术都会受到诅咒,这一点不假,二者肯定来自同一根源,说不定关闭了昆仑山的入口,就能化解一切。” “我想,我们得加快脚步了,你不仅体内有圣蛊,还签下九星教契约,现在凡凡总总的事儿太多,还是先想办法找到《阴阳经》再说,其他的都不要去管”,吴鑫的意思很明显,是叫沈金三暂时不要去考虑母亲的事。 沈金三:“我明白,可就算找到了《阴阳经》,按啊珍的说法,还得让蚩尤复活,才能打开天眼找到入口,再说了,怎么关闭入口还不得而知。” 啊珍:“只要得到《阴阳经》,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吴鑫:“为什么?” 啊珍:“当年银灵子就是从那半部《阴阳经》中得到的线索,才找到了圣蛊。” 沈金三:“这样看来,还真有可能是轩辕黄帝一手安排的,很奇怪,为什么一切都要留到几千后的今天来解决,又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吴鑫:“你自己也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此时厢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葛正清领着郭胖子走了进来,他叫郭胖子关上门守在门后怕有人偷听,随后便坐下来沉默片刻后说到:“我和小郭商量过了,今晚金三你们俩陪我潜入天师道的藏书阁。” 沈金三:“不行,今晚我有很要紧的事要去做!” 葛正清惊讶:“哦?什么事儿这么急?” 沈金三:“那位脸上有道疤的道姑约我今晚一叙。” 葛正清:“嗯,原来如此,很有必要,那我们分头行动。” 吴鑫:“大师伯,他们盯得这么紧,恐怕不太好办呀。” 沈金三:“原来如此?你们和丑姑接触过了?” 郭胖子坏笑,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到:“你小子真聪明,我们确实和那位丑姑已经打过交道了,早先回房的时候,前脚刚一进门,她就来了,还说是自己人,待会过了饭点你们就知道了。” 吴鑫:“神神秘秘的,不说就算了,啊珍,我们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吧。” 郭胖子:“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谁叫你过来的,到门后守着去,”葛正清用竹条扫了郭胖子的腿,又对沈金三说到:“今晚多留个心眼,万事小心为上,她说什么你只管听着,也别全信,她问什么你就看情况再答,编编瞎话儿也未尝不可。” 沈金三:“明白,我看在张松阳那里是得不到什么消息的,还是丑姑靠谱点。” 葛正清:“好,那我先走了,你和小郭好好养着精神。” 第三十二章、下药 用完晚餐,六个人聚在沈金三房中等待,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只听见外头脚步声多了起来,守门的几个人来去匆匆。 不知情的沈金三几人还以为是有大事发生,免不了紧张起来。 此时郭胖子笑的合不拢嘴:“葛叔,我看差不多了吧?” 葛正清:“时机还不成熟,我们再等等。” 沈金三:“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郭胖子搓着肚皮:“葛叔,能说了吧?” 葛正清笑语:“说吧,我看再不告诉他们的话,你会当场憋死。” “得嘞!还是您了解我!”郭胖子一脸坏笑的凑到沈金三耳边:“你记不记得,来这里之前我去了趟药房。” 沈金三:“怎么,你给他们下药了?” 郭胖子:“哈哈哈!葛叔叫我搞了点强力泻药,本来嘛,我们还在发愁找不着机会下手,下午正好交给丑姑,估计她给参进那些道士的晚饭里了,现在外头肯定屎尿横飞臭气熏天。” 沈金三和吴鑫他们也没憋住笑:“你们可真够缺德的。” 啊珍:“你们怎么知道这个丑姑可信?万一被出卖了,岂不更糟。” 吴正义:“识人观其眼,杀人诛其心,当时我料定了这个丑姑不会骗我们,除非她的城府深不可测,不过这样的人没有几个。” 郭胖子:“搏一搏呗,哪个晓得他们会勘的这么紧,居然抓了金三的父亲来威胁咱们,妈的!也叫他们吃点苦头,算是补偿。” 吴正义对女儿使了个眼色,是叫她去门后头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偷听。 吴鑫回到座位后对父亲摇了摇头,接着说到:“你们说,要是集体拉肚子的话,厕所会不会不够用啊。” 郭胖子:“哈!你管这些个干嘛,竹林子里空地不是多的是嘛。” 吴正义:“你们知不知道那些聚在厢房里的道士都是些什么人?” 吴鑫:“我看都不像好人。” 吴正义:“说的没错,确实不是什么善类,自古以来都有许多人在寻找长生不死的秘密或是失传已久的至宝,大禹九鼎,传国玉玺,徐福的长生药,哪一件不是世人梦寐以求的,而道教又是中国本土第一大教,自然流传下许多神话和线索,所以道门中就有那么些人,明为道士,实为盗墓贼,他们大多对钱财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不过其中也不乏穷凶极恶的贪财之辈。” 沈金三:“怪不得我感觉到他们身上有股子很浓的阴气,是不是常年跟坟墓打交道的缘故。” 其实沈金三早有察觉,吴正义身上散发着同样诡异的气息,但奇怪的是,葛正清自称做过摸金校尉,反而并没有什么异样,沈金三认为,大概是吴正义接触鬼怪僵尸比较多,而葛正清早就隐居起来不问世事的缘故。 “你小子进步很大嘛,他们身上这股子死人的味道是很难散去的,就像我。”吴正义确实厉害,似乎是看出了沈金三的心思。 感觉被人捅破了窗户纸,沈金三背后一阵寒意,抛开其他不说,这可是吴鑫的父亲,将来沈金三还准备同吴鑫花前月下,可吴正义似乎把世事看得很透彻,确实让沈金三有些害怕。 葛正清这边盘算过,自己瞎了双眼已没了当年的本事,带上郭胖子是为了有人能帮着找东西,万一行迹败露,还得兼顾着照顾他,那就势必得等那些人拉得有气无力自顾不暇了才好下手,天师道的藏书阁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况且明天进了天门山万法宗坛,这些人各有各的本事,若是下了地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万一他们反水,就会很棘手,趁着这个机会先让他们自废一半武功。 个把钟头后,天已朦朦黑,葛正清示意开始行动,吴正义父女俩和啊珍留在厢房内接应。 葛正清先走一步回到厢房等待,为了不引入注目,两三分钟后郭胖子才假装肚子疼跟了出来。 门口只剩下一个小道士双手叉腰有气无力的靠在墙边,另一个肯定是去了茅房。 “妈的,你们的饭菜是不是下了毒,快把老子拉死了!”郭胖子故意跺着脚嚷了一句:“老子要去茅房,快跟上!” 小道士看了眼茅房的方向显得有气无力,摆摆手说到:“你自己去吧,拉完了就回来。” “得,那我可走了啊!”郭胖子赶紧低下头迈步向前,他实在是憋不住要笑出声来,因为这小道士已经换了身道袍,郭胖子知道他肯定是来不及拉在袍子上了,所以才去换的。 经过葛正清的房门口,郭胖子故意咳嗽几声提醒,随后见四下无人,便猫到厢房后面躲了起来,葛正清在房内用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安全了才出来与郭胖子碰头。 看时间差不多了,沈金三也是同样的套路,捂着肚子跑到了茅房后头,果然和郭胖子说的一样,一路上从紫竹林的方向飘来阵阵恶臭,看来天师道已经乌烟瘴气,那些道士被整的不是一般的惨。 沈金三心想,这郭胖子究竟从哪里搞来这么厉害的泻药,估计这些道士不拉到脱肛已经算是不错了,不过自己这出戏白做了,因为外头根本就没有看大门的,他大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到接头的地方。 等了好一会儿,这丑姑才姗姗来迟。 沈金三等得心焦:“怎么来得这么迟?” 丑姑苦笑:“这么多人吃坏了肚子,我总得料理一下,道观内只备下了很少的止泻药,没想到那胖子给我的药这么厉害。” 沈金三尴尬一笑:“听别人都叫您姑姑,那我也这样称呼您,不知道姑姑叫我来有什么事?” 丑姑观察了周围的动静:“不要说话,只管跟着我走。” 一路带着沈金三来到处十分僻静的地方,这里有不少假山,其中有个很小的石洞,钻进去后丑姑用靠在旁边一面十分残旧的竹门掩在洞口,她点着一小支无烟蜡烛后才放松下来。 沈金三:“您可以说了吧。” “听说你做了茅山九星教的主事,还学了一身的道法?”丑姑站在那里盯着沈金三,面露怀疑之色。 沈金三用缓和的语气答道:“是的。” 丑姑:“那么说来,九星教的契约你也签了?” 沈金三:“那是当然,您带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些?” “怪不得张松阳那老家伙会如此生气,不过你千万别看低了他,张松阳并不是个险恶之辈,有些话反倒是他托我交代你的,现在赵之德控制着天师道上下,反而要小心此人。”丑姑绕着洞内缓缓踱步,她用手轻轻抚摸石壁上残存的涂鸦,似是在回忆过去的点滴:“这里就是我和你母亲在儿时常常游戏的地方!” 沈金三诧异:“和我母亲?您是?” 丑姑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掸去灰尘后坐下:“其实你这姑姑叫的并不冤枉,你母亲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算起来,除了你父亲,咱们应该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沈金三强做镇定:“可从没听她提起过您。” 丑姑:“这也不奇怪,她想永远脱离天师道,当然也包括你,可终究还是绕不过去,就因为你丹田里封印着天师道的命脉,所以天师道是不会放过你的。” 沈金三:“命脉?我知道有个东西一直在肚子里,究竟是什么?” 丑姑:“龙虎山天师印!” 沈金三:“啊?天师印?” 丑姑笑了笑:“不用惊讶,你并没有听错,世人都以为天师印是一枚印章,其实不然,它是天师道祖师张道陵从一处神秘的地方得到,并传下来的一件无形的法宝,能克一切阴邪,还能化阴为阳,转死入生,就算历代天师印的传人也不知道它究竟为何物,只能用张道陵传下的唯一道法催动才可使用,传承时由持掌天师印之人用秘法将其印在下一代传人身上,不过只在张家代代相传,所以叫做天师印,得印者既可称为张天师,道号天机。” 沈金三:“原来是这么个天机道人,难道我是张家天师印的传人?那我母亲为什么要逃离天师道?” 丑姑:“虽然我们是亲姐妹,但你母亲是持印人,天师道的很多事她是不会和我讲的,我也没有资格知道,不过我认为,根本的原因还是你母亲是个善良的人,怕我知道的太多会带来不幸,而你当然是天师印的传人,只不过天师印还没来得及解封,你的母亲就死了,可惜解开封印的方法就只有她知道,又或许她根本就没想要过解开封印,因为天师印威力巨大,无论持印人如何修炼,都会遭到反噬,我见过你母亲痛苦的样子,她估计是想等你老死后,让天师印回到它该回去的地方。” 沈金三:“我母亲她是怎么死的?” “关于你母亲的生死,我一直将信将疑,想不到她真的已经离开人世!”丑姑长叹一口气:“自从你母亲逃离龙虎山后,我们就鲜有交集,可突然有一天接到她传来的消息,说自己就快要死了,如果遇见你就帮你一把,她可能算准了你会回到天师道,至于她是怎么死的,也是无从知晓,我猜测可能是由于天师印带来的反噬太过厉害,话说回来,那天看见你的样貌和她如出一辙,我才敢断定你就是沈金三。” 第三十三章、身世 没能得到关于母亲太多的消息,沈金三略显失望,于是去问为什么张松阳会说沈国忠不是他的父亲 丑姑道出原委,天师道张家的门规是只能与道门内地位较高的人通婚,而当年沈金三的母亲突然说自己怀了身孕,这个消息震动了天师道上下,不过她不愿说出孩子的生父是谁,反而是因为张松阳的庇佑,她才没有受到责罚。 沈金三出生时天降异象,五色云齐聚龙虎山,张家发现这孩子居然是五行俱全的天命之人,这让天师道的高层振奋不已。 可是沈金三母亲因为产子,身体已经出现异样,不得已之下天师道开始着手筹划天师印下一代传人的事宜。 在孩子满月那天,沈金三母亲对丑姑说要去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于是丑姑就偷偷跟在后头。 原来沈金三的母亲直接去了天门山,还进入万法宗坛,在刚踏入第二层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好在丑姑及时出手,两人才逃了出来,丑姑的左眼也是那时候给弄瞎的。 自此,天师道开始严加看管沈金三母亲,等沈金三的身子有些硬朗了,她便找机会带着孩子不声不响逃离天师道躲藏了起来。 而关于沈金三的父亲,丑姑料定张松阳未必知道的比自己多,所以张松阳今天的那番话未必可信。” “我居然出生在龙虎山!”沈金三苦笑着摇头,他还以为自己的出生地是杭州,显然被蒙在鼓里的事儿不少。 沈金三转而问到:“那沈国忠到底在不在龙虎山?” “难道那根竹签子你没看明白?他根本就不在龙虎山!”丑姑苦笑道:“那还是今年刚刚入春的事儿,每年来天门山盗墓的人并不少见,不过得逞的倒是没有,这个沈国忠还算有点本事,他从旁边的断崖挖洞进入万法宗坛,也许是太过大意,被巡山的人看见掉落在山脚下挖出来的泥土觉察出了异样,行迹败露后沈国忠竟能从这几个人的手中跑掉,不过混乱之中他不慎遗留下一枚玉佩被天师道得到,而这枚玉佩正是你母亲从小佩戴的贴身之物。” “原来是这样,那反倒不用纠结了,这趟我也可以放手一搏。”沈金三自语,得到这个消息,总算让他放下了那颗一直悬着的心。 就目前来看,沈国忠到底是不是沈金三的亲生父亲,恐怕也只有沈国忠自己知道了,不过这又有何相干,无论亲生与否,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是亲生父子,因此沈金三对于这点到并不怎么在意。 仔细回想起来,其实沈国忠的行事向来都有些神秘,不光是在母亲去世以后,只不过那时的自己没有太多关注而已。 虽然父亲是个茶叶商人,可家中极少有商客登门拜访,偶尔来的那几个人也大多被父亲叫去书房密会,并不像平常生意人家那样摆在明面上品茶言商。 更为巧合的是,沈国忠似乎都会先一步去到沈金三将要去到的地方。 “那沈国忠有没有挖到万法宗坛里头?”沈金三有些好奇。 丑姑笑语:“应该是挖进去了吧!你父亲也算是个奇人,居然能从万法宗坛里头全身而退,看来他并不是一般的盗墓贼。” 沈金三:“应该?不是说被巡山的道士给发现了吗?” 丑姑:“据说当时那条盗洞已经挖得极深还有分叉,而且你父亲的手段也是极其狠辣,早在一路上埋下了炸药,那几个巡山的道士沿着盗洞进去要与他交手,可他并不恋战,匆匆逃出来后就炸毁了盗洞,身后的人都被埋在了里头,唯有个进去后又折返到稍外头,准备回天师道报信的逃了出来,虽然没死,不过也只剩下了半口气,咽气之前他说看见万法宗坛里头藏着天师道历代积累起来的无数财富,在于沈国忠交手之时,他还发现沈国忠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外伤,还从万法宗坛里带走了一件东西。” 沈金三:“他带走了什么?” 丑姑:“不得而知,好像是个长长的木盒子,也许等进了万法宗坛就能知晓。” “希望吧!”沈金三脑中闪过一丝灵光,忽然想起那把被盗的桃木剑来,没有保护好这东西,他有些懊悔,不过丑姑这番话也提醒了沈金三,沈国忠会不会也会道法,并不是个单纯的盗墓贼。 丑姑:“万法宗坛机关重重,未知数太多,作为你的姑姑,并不希望你去涉险,你和你的朋友们还是趁着夜色赶紧逃吧” 沈金三笑了笑,知道丑姑此言是在试探他:“又能逃到哪里去,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万法宗坛我是一定要进的,里头可能有一件我要找的东西。” 丑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要找的东西,也是三大道门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在最后一层中张道陵的坟墓里头!” 沈金三:“确实,这件事儿,九星教的前辈和我说起过,我们也是奔着这个来的。” 丑姑面露欣慰之色:“大概这就是天意,老一辈道法高深的道长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其余都是些只会盗墓的无耻之徒,若是再晚几年,你来了也是白来,现在作为持印人的你要进万法宗坛,我也没有理由再去阻止,可是里头太过危险,凭你的能力肯定应付不过来,而且那些乌合之众并不受天师道所制,所以我会跟着你进去护你周全,只希望你万事小心,性命比什么都要来得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 “我懂的,谢谢姑姑提醒!可为什么非得等到我的出现,才能进万法宗坛?”这个问题沈金三早就想问了。 丑姑捡起地上一块碎石在墙上画了个上大下小的梯形,随后说到:“天师道内流传,万法宗坛由张道陵所建总共分为四层,入口修在天门山顶,外头建道场作为掩护,山顶那层即为道场,是修炼之所弟子可进,其余在山内,第二层和第三层只有天师道主事或者得到主事允许之人可进,而四层就只有持印人可以进入,除去作为修炼场所的第一层,其余几层都需要事先解开入口处被设下的禁制,方能安全进入,可惜的是解开禁制的方法在元代就已经失传。” 沈金三:“难道万法宗坛就没人进去过?不太可能吧,您可别骗我。” 丑姑:“不是的,先人曾集合众道派之力,强行破开过二三层的禁制,发现都为阴阳五行奇术,甚至有许多诡异的东西在里头,好像是因为死的人太多,只逃出来几个,所以并没有详细的记录,只知道从第三层是无法直接进入第四层的,而且当年日本鬼子那一炸,藏书阁的资料早就毁了,现在已经过去多年,万法宗坛早已不知发生何种变化,明天就算有你这位持印人在场,也只能算是硬闯,所以需要集合道门所有的力量,最为重要的就是必须要进入第四层中张道陵的坟墓,据传天师印就是张道陵从轩辕黄帝的陵墓得来,这一点天师道从未向外界提起。” 沈金三:“那恐怕有我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吧,说不定还会拖累了其他人,而且有一点我想不通,为什么历代张天师不进入张道陵的坟墓,几千年下来,不是有很多机会吗?” “不是不想进,而是没那个能力!‘得天命所归之人,纳阴阳五行之体,破万世不复之劫’,这是张道陵在天师道传下的一句话,他在坟墓的入口布下奇门遁甲,并用一种古老而诡异的阴阳五行之术封闭了整个墓穴,或许是只有五行俱全的天命之人才有能力解开禁制。”丑姑走近沈金三,撩开他的衣领勾出那块天机玉佩:“历代张天师中只有三个是天命之人,其一是张道陵自己,最末一个是你。” 沈金三:“第三个呢?” 丑姑:“那一个甚为神秘,他醉心道法追求长生,传下天师印后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张家族谱上记载,这位张天师生于南宋失踪于元初,却没有留下姓名,张松阳曾经提起过,他的道法已经深不可测,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位,或者已经洞晓天机羽化成仙。” 沈金三心里咯噔一下,脑子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开始飞快的思索起来。 他猛然间觉得,丑姑所提到的这位张天师,会不会就是卓老爷子生前说起过的那位,叫弟子世代守护岳王墓的道派祖师爷天机道人。 而金凤山金岭禁地中的那些打斗痕迹和数十具不同门派的道士尸体,以及用离火五行封印了棺材的那个道士和其手中拿着的天机玉牌,似乎也和这位天机道人有着因果关系。 天机道人事先知晓了黑苗在龙井村底下复活蚩尤的秘密,并想办法得到了黑苗手中的《阴阳经》,或是其中的长生之法,于是在龙井村那口古井下的溶洞中布下奇门遁甲之术,自己躺进岳王墓中的那口莲花座石棺,利用成精的老榕树和金角铜棺里的岳王尸达到他长生的目的,可惜被人破了法,还被开膛破肚成了干尸一具。 第三十四章、截胡 关于天机道人的整件事,前后顺序对得上号,时间上似乎也能吻合,沈金三猜测这整条线的关键所在,大概就是黑苗手中的半卷《阴阳经》,假使真如他所想,有些事就说得通了。 极有可能这位天机道人早已进过万法宗坛,并将秘密放在了里头,说不定破了万法宗坛还能二者兼得,也许沈国忠也是冲着这事儿去的。 总算是看到了些眉目,沈金三完全走了神,此刻他就如同侦探一般,极力的想要抽丝剥茧,想将这些跨越千年的谜团统统串联起来,可惜目前所得到的线索还是太少,仅仅算是些旁支末梢,并不能指引他找到《阴阳经》。 沈金三知道,以现在的情势来看,大家已无法从此事中抽身,必然是要走到最后,哪怕面对死亡。 丑姑盯着沉思的沈金三:“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玄乎。”沈金三赶紧定了定神,他极力表现得自然一些,因为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位刚认的亲戚,更加不会把真实的想法告诉她。 历史中三大道派之间必然是谁也不愿吃亏,表面上相互合作寻找《阴阳经》,可背地里都想将这看不见也抓不着的《阴阳经》占为己有,他们肯定相互隐瞒了许多事情,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进展。 “从各处的宣传上看,一直都是历代掌握天师印的张天师统领天师道,可按您的说法,天师道的主事和持印人好像又不是一回事儿?还有我脖子上的这块玉牌,您知道来历吗?”沈金三赶忙岔开话题,《阴阳经》的事儿还是等回去了找吴鑫他们商量比较妥当,而对于天师道的一些秘密,他还是有些兴趣的。 丑姑讲到,关于天机玉牌,张松阳已经猜到,必定是那位失踪的张天师所留下,因此张松阳才感到大为震惊,但他并不知道其中原委,他也想从沈金三口中得到玉牌的相关信息。 而历代张天师确实既是主事又是持印人,可张家到了沈金三母亲那一辈,嫡系中并无男丁出生,无奈之下只得把天师印暂时传给沈金三的母亲。 主事一职还得是德高望重的张松阳来担任,他一直担心天师道后继无人,因为不懂修炼,张家许多年轻一辈都死在了前头,其实沈金三的出现,张松阳还是十分高兴的。 沈金三惊讶:“那么说来,我母亲只是个过渡的?” 丑姑:“确是无奈之举,不是她便是我,天师印是至阳至刚之物,由女人来继承并不合适,而且她道法不精,无法很好的驾驭天师印,可惜天师印不能轻易传外,否则当年那些激进派早就又要去闯万法宗坛,日本鬼子轰炸龙虎山,加上天师印丢失了两代,所以除了我和你父母亲,以及那几个死了的巡山道士以外,万法宗坛应该有近百年没人进去过了。” 沈金三有些纳闷,怎么在道门里头,越是重要的东西就越为神秘,想要得之,甚至比登天还难。 “为什么这次天师道会突然寻到我的踪迹?”回过神来沈金三问道,他觉得这位亲姑姑怎么说着说着,又想把话题往万法宗坛那头带。 丑姑定了定神讲出原委,事实上她一直关心着沈金三母子二人的下落,历年来,天师道内有三位精通奇门卦象的道长,他们利用母子二人的生辰八字以及当年留下的发肤,通过占卜之术寻找二人的下落。 可奇怪的是,沈金三母子二人像是突然消失在了人世间一般,竟然毫无踪迹可寻,于是张松阳猜测,极有可能也有着一位精通奇门遁甲的高人,在利用道法将母子二人隐藏起来。 就在上个月的某一天,法坛上刻有沈金三八字的替身草人忽然动了起来,三位道长立刻动身,依照卦象一路寻至杭州。 找准了位置再去寻人就会简单许多,或打听,或到相关部门查询,很快三人便找到龙井村沈金三的家中。 其实将玉佩交出只是为了试探,他们根本就不确定沈国忠就是沈金三的父亲,不过沈金三还是赶到了龙虎山。 “这招可真厉害!”沈金三暗道。 丑姑所讲的故事,使得沈金三想到了逝去不久的卓老爷子,吴正义父女俩曾说起过,卓老爷子精通六甲,会不会就是他帮着隐藏了他们母子两这么多年,而关键之物就是那枚自己一直贴身佩戴的辟邪金符,只是老爷子没有明说。 因为恰巧的是,同样就在上个月,沈金三和郭胖子盗挖了余家山将军墓,在逃生的时候,那枚金符也一同被水给泡烂了,不过斯人已逝,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想想便罢了。 话已说尽,回到茅房后头,二人才分道扬镳。 “站住!”厢房门口坐在台阶上的小道士突然站起来,拦住了胡思乱想叼着香烟,正准备回房的沈金三,且语气并不十分友善:“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总不会掉进坑里了吧!” 沈金三不想在别人家的地盘惹事,便客气道:“对不住,这肚子实在不争气。” “贫道站这里很久了,你可别耍花样,到底干什么去了!”这小道士似乎不想善罢甘休。 见这厮如此嚣张,沈金三也来了气,一把揪住小道士衣领凶狠道:“我堂堂九星教主事,难道上个茅房还得向你个污遭猫道士汇报!连赵之德见了我都得叫声师叔,你算个什么东西,滚蛋!” 仅一把将拎开小道士,沈金三又是一步跨上台阶,推开门便走了进去,怕小道士再不识趣,他突然稳下身形,回过头凶狠的朝外头瞪了眼,才重重合上了门。 小道士被吓得不轻,此时就算只剩下他一人在外头,还是在那连声的赔不是。 面前的人如有神力,刚才沈金三那一步,这小道士看得真切,地上原本牢固的石板居然被踩得咔咔作响,他确信这位九星教的主事当真是有些真本事的。 不过除了胸口的那块时大时小的印记,沈金三自己并无察觉这些日子里自己发生的变化。 进屋后,见葛正清等人具在,沈金三便坐下来小声问到:“大师伯,你们怎么比我还早,得手了没?” 郭胖子嘬着香烟一脸懊恼:“特娘的别提了,居然被截胡了!老子好不容易搞到的泻药,居然给别人做了嫁衣。” “啊?什么意思?”沈金三不禁惊讶。 葛正清看上去心事重重:“有人先一步进了藏书阁,等我和小郭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下不少人,机会算是错过了。” “当时那叫一个乱,我和葛叔趴在不远的石塔上听了会儿,据说是个会道法的蒙面老头儿,应该是偷走了重要的东西,期间还同那个赵之德交了手,赵之德根本不是对手,这老头儿几招下来就搞定了在场的十几个人,赵之德应该是受了点伤先走一步,还死了几个跟班儿的。”郭胖子狠狠掐灭香烟:“噢,对了,他们好像还提到了九星教。” 沈金三:“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照理说,免不了要来我们这里找麻烦的。” 吴鑫:“要么就是心虚,要么说明丢的东西不简单,还不能让外人知道。” “嗯。”吴正义点着头在那沉思,同时嘴里说着话:“此人会道法,能几招搞定天师道首座弟子,还死伤了十几个人,这样的高手在整个道门里头也是屈指可数,除了我们俩以外,师兄你看会不会是葛均老儿。” 葛正清:“不会,虽然不知道赵之德的实力,不过料想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葛均风烛残年他办不到,而且三大道派中,葛家道向来两头不沾边。” 吴正义:“那会是谁?” 葛正清:“天下之大,也许还有别的道门高手隐于世间,这也不算稀奇,奇怪的是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沈金三:“会不会是那个偷我桃木剑的人?” 葛正清:“此人没这个道行,不过兴许是一伙儿的,这帮人很诡异,不知道背后隐藏着什么势力,先不说这个,你这趟和丑姑谈得怎么样?” 沈金三捡了些重点,将与丑姑谈话的内容复述一遍,众人惊叹,没想到沈金三的身世尽如此曲折离奇,甚至还有位至亲之人藏在天师道内。 而且这道家至宝“龙虎山天师印”居然被封印在沈金三的肚子里,不过万法宗坛的险要,其实葛正清和吴正义已经猜到五六分。 众人商讨之际,吴正义突然起身说到:“师兄,我想起一件事儿,得和你商量商量。” 葛正清:“好,你说吧。” 吴正义严肃起来:“这事儿只有你我可说,我怕过了今晚再也没有机会。” “好,我们回房再叙。”葛正清缓缓站起来:“你们几个也都早些休息,养足了精神才好全力以赴对付明天的事儿,不过都小心着点儿,今晚可能不会太平。” 接下来众人散去,此处无话,按下不表。 第三十五章、登顶天门山 一夜过后,天师道上下平静的诡异,就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用过早餐,沈金三等人被引到紫竹林的那间大厢房,里头的人早已摩拳擦掌整装待发,丑姑也在其中,不过并无见到张松阳和葛均。 见人都到齐了,站在中堂前的赵之德精神奕奕,他对着众人抱拳:“各位道友,人已到齐,我们出发!” 沈金三没有理会,故意上前去问赵之德:“我父亲沈国忠呢?” 赵之德一时语塞:“这……主事他老人家……” 沈金三突然狠笑着打断赵之德:“天师道的那些破事儿我也知道一点,今天箭在弦上,我也不想再纠缠,最好不要有什么阴谋诡计。” 赵之德如释重负,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了沈金三这一关,他连忙恭恭敬敬抱拳道:“天机师叔不要多想,我们并不想加害你父亲,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就最好,带路吧!”沈金三很是不解,面前的赵之德看上去并无半点受伤的痕迹,难道昨晚葛正清和郭胖子是听错了。 赵之德一声令下,众人沿着小径向后山进发,行进中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百十来号人跟在了后头,估计是等在路上各道派的弟子。 天门山为国家自然保护区,大面积的原始森林加上周围地形险要,使得那里极少有人踏足,而且常有大型野兽出没,还隐藏着不少非法盗猎者设下的陷阱,因此最为妥当的路线便是翻过相邻的龙虎山,因为这条路常年有道士和信徒走动,盗猎者从不涉足。 虽然较为安全,可脚程比起其他路线足足多出一倍不止,为了赶在天黑前进入万法宗坛,一行人中途并未停下歇脚,翻过龙虎山又穿过一片平原,足足大半天才来到天门山脚下。 天门山海拔很高,山顶淹没在低云之中,确实气象非凡如同仙境,叫人看了心生向往。 赵之德命众人在山脚处暂歇补充些能量,葛正清捉住机会将沈金三唤到一边。 葛正清寻了块较为隐蔽的地方,在一颗老树下靠坐下来说到:“接下来会有太多变数,趁着我老命尚在,就把地理术另一句口诀也教给你。” 沈金三:“大师伯,我知道万法宗坛很凶险,不过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葛正清拿竹条轻轻扫在沈金三身上:“别废话,坐下来只管专心记住我现在说的话!” “您说吧!”沈金三挨着葛正清坐下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一想到身边至亲之人又将涉险,他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葛正清直入主题:“天断主山阻龙行,化作潜龙入地寻,阴河聚气藏宝穴,案山拔起腾龙擒。” 沈金三等了片刻,见葛正清说完四句后不再作声,便说到:“我听不太懂。” “嗯,龙脉变化了。”葛正清交给沈金三两根形状似龙,尾端带着九十度把手的铜棍子后说到:“阴河其实是地下河流的意思,这对就是寻龙尺,专门用来探查阴河的。” 沈金三接过来细看:“类似的东西我倒是见过,用起来应该不难。” “对,只要握在两手端平,它自会助你找到阴河。”葛正清清了清嗓子:“这里我早就来过,天门山就是主山,龙虎山便是案山,两者其实是相连的,只是地面部分看上去断开了而已,但龙脉不可能断开,无论途中发生何种变化,其方向必定是一路向东,刚才我们翻过龙虎山后经过一片低洼平原才来到天门山脚下,平原没有水流能擒住龙脉,所以龙脉一股脑儿顺着主山钻入地下,龙脉依地下山脉的山势一路东行,当它遇见拔地而起的案山便会龙抬头,而案山前必定会有阴河困住一部分龙脉的生气,阴河越大,所困生气就越多,张道陵将天师道府第建在龙虎山脚,所以天师道蒸蒸日上,成了道门之魁首。” 沈金三有些不解:“既然是这样,那张道陵的坟墓岂不是选错了地方!” 葛正清笑语:“我刚才暗中使用寻龙尺,确实发现那片平原下面有阴河,而张道陵又是何等的人物,他怎么会不知道,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张道陵就躺在平原下的某个地方,天门山万法宗坛只是个幌子,却有路可以通向坟墓,其二,张道陵用奇门遁甲在天门山底下困住一部分生气,强行建了个宝穴供自己长眠,不过困住龙脉工程浩大,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我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沈金三:“如果平原下范围巨大,我们要怎么找到张道陵的坟墓呢?” 葛正清又从怀里摸出个铜制的罗盘交给沈金三:“罗盘会用吗?” 沈金三:“会一点,小时候卓老爷子教过我使用方法。” 葛正清:“那就好,龙脉有它的特殊性,随着天池指引,找到地盘、人盘、天盘三盘合一处,便是生气最旺之所,方圆百步以内必定隐藏着宝穴。” “这罗盘有点奇怪,怎么多出一盘?”沈金三将罗盘端在手中细看。 葛正清:“确实与众不同,当年华阳洞受伤后,我将雷击木短剑赠与正义使用,一对赤鼬交予正航饲养,唯独留下了这件珍贵的罗盘,它是祖师爷传下,九星道所独有的九星罗盘,在最外围比道家常用罗盘要多出一盘,称为星盘,上头刻着奇门九星,不过星盘似乎不会转动,无法配合其他三盘使用,因此看不出实质性的作用,师父也向我提起过,星盘已经千年未动,九星教历代弟子中没人识得此盘,更别说传下使用方法。” 沈金三:“我猜想,星盘一定是在某一特定地点和场合使用的。” “说的没错,我料定,星盘所定位的地点,一定隐藏着九星道或是道门十分重要的秘密,将来你有兴趣可以试一试。”葛正清拍了怕沈金三的肩膀:“好了,我的宝贝可都交给你了,回大部队吧,那边好像要开拔了。” “等等!”沈金三突然抬手将肩膀上葛正清的手背按住:“师叔,我还有点疑问。” 葛正清微微一笑:“是不是想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口诀?” 沈金三:“是的,难道地理术中寻龙点穴的方法就两句口诀这么简单?” 葛正清收回手臂:“不错,就是这么简单,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当天没乌子乱葬岗里我就说过,寻龙点穴万变不离其宗,上天入地有山的地方就是龙脉,或明或暗龙脉的生气必须由水来困住,自古绝世好穴必然是建在龙脉之上,只是这样的格局少之又少,没有史料的帮助很难找到,除非你学会天星术中的观星法,可惜你没有时间。” 沈金三:“知道了,听起来做个盗墓贼也不难嘛。” “你不说我倒真忘了,世上还有一种墓穴最难找,就是水葬,一般大水困龙,龙脉隐藏于水底,罗盘根本用不到,点穴需要配合潮汐和星象,没有规则可寻,所以更没有口诀传授给你,将来有机会我要是还活着,你也学会了观星,我们倒是可以去找一找大禹墓,当了这么多年的摸金校尉,我一直想知道大禹九鼎到底还在不在这世上!”葛正清突然大笑:“后话!后话!走吧,有人找来了!” 二人回到朋友身边,简单聊了几句后,众人便开始动身。 这天门山果然险峻,只有一部仅能供两人并排行走的陡峭石梯扶摇而上,很远的地方便能看见一字排开浩浩荡荡的人群在登山。 过了半山腰,就有很浓的云气撒下来,道路开始变得些湿滑,温度陡然下降,众人的衣服也潮湿起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赵之德见太阳就快收山,于是传话加快脚程,总算在天黑前到达了山顶。 石阶止于刚刚登顶处不再深入,天门山顶面积不小,浓浓的云雾遮天蔽日掩盖了一切,能见度仅仅一两尺,众人脚下尽是灌木,周围生满老树,已无路可寻,所有人集结完毕后都等着赵之德为大家指引方向。 赵之德取出罗盘察看,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异样,他没有想到天门山顶居然是这么个状况,看了眼沈金三他们,他又急急说到:“各位道友加快脚步跟着我走,进了万法宗坛我们再做计较。” “你们几个拿出罗盘在前面探路。”赵之德叫上来的几个人,估计是用来做挡箭牌的。 杂乱无章的百十号人各自为伍,疾行在浓雾之中。 吴正义赶紧将自己人唤过来聚在一起,边走边说到:“果然是修炼圣地灵气逼人,这里肯定设下聚灵的阵法,云雾也是故意被引过来的,不过这里多年没有人踏足,大家一定要小心,所谓物极必反,这么浓的灵气难免会生出妖异之物。” 附近的人听见了吴正义的话,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常年盗墓,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确实携带着降妖伏魔的道具,可并不会道法,届时真遇上几个厉害的妖怪,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第三十六章、大鹏鸟 不知何时丑姑也悄悄贴了过来:“没错,确实有妖物在山顶盘踞,当年好在金三母亲有天师印护身,我们俩才没有被攻击,必须快速通过这里。” 沈金三似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会选择在断崖上打盗洞进入万法宗坛,大概也是为了避开这些东西。 郭胖子去问:“那个,沈金三他姑,雾里头有啥东西?” 丑姑:“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它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布谷鸟的叫声。” 沈金三:“姑姑,您来过这里,那一定也知道万法宗坛的入口吧?” 丑姑:“哪里还有印象,是一路跟着你母亲进去的,可能她早就觉察到我在跟踪她,为了护我所以走得很缓。” 郭胖子指着前面:“你们看,赵之德这小子可真坏!居然找了几个自己的同门当敢死队,自己却躲在后头!” 葛正清:“不管其他,专心赶路,这里对我有利,瞎子听觉好,你们一会儿依我指挥行事。” 葛正清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由远而近传来洪亮的布谷鸟叫声,仔细听起来倒也不相似,实则像是某种动物喉头颤动的声音。 忽然几声惨叫在林子里回荡,左右两侧走在人群边缘的数个人,被什么东西以极其迅猛的速度给拖进了浓雾之中,无人看清是何物,只溅了周围队友一身的血浆子。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掏出武器防身,同时向赵之德方向紧靠过去,队伍行进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周围惨叫声接二连三。 突然,人群中葛正清大喊一声:“来了!上头!” 只听头顶传来巨大的翅膀拍打之声,紧接着一双指甲锋利带勾形似鹰爪,比人手还大出数倍的利爪穿透云雾,径直扑向了吴鑫的方向。 众道士并没有乱了阵脚,纷纷亮出兵器准备劈砍,倒是后方还未停下脚步的却突然撞了上来,众人纷纷扑倒,顿时乱做一团。 沈金三反应极快,顺势一把将吴鑫按下,还没等他举起握着军用匕首的另一只臂膀,附近云雾中又穿过来数对更小的利爪。 “九星借法!浩气!”吴正义怒吼一声,双指对准吴鑫头顶奋力一指。 爪子吃痛总算停在了半空,旁边一个道士举起来的环首剑也被吴正义打出的浩气劈断了刀身,可见其威力着实不小,可是那双爪子却并无大碍,仅掉下几片碎鳞。 突然,听得上方有翅膀猛扇,撩得云雾一阵翻滚,爪子轻轻往回缩了缩后,又以更快的速度猛扑下来。 此时惨叫声传来,远处有几个道士被那几双小爪子拖入云中,爪子坚硬似钢,普通兵器无法伤其分毫,众人看得真切,青色利爪上生的是赤色彩羽,莫非是传说中的神兽朱雀,可哪里来得这么多只。 为了救女儿,吴正义又是借法催动全身之力:“五行催法,驭火!”,他双手于腹部结离火印,高昂着头颅鼓起胸膛,对准爪子猛吹一口丹田气。 这口气极长,气流似刀竟发出破空之声,而且其中似是夹杂着某种色彩斑斓的粉末,突然这道气居然化作烈焰扫中爪子上方的腿骨,瞬间烧化了一大片鳞羽,漏出里边的焦肉。 “九星借法,通真!”葛正清这边早就一步跨上前,双手快速结五行大印:“五行催法,驭风化刃!” 他也顾不得脚下是何物,用力一脚踩在先前摔翻在地还未爬起来的郭胖子身上,接着又是奋力一蹬腾空而起,朝着头顶传来翅膀拍打声的方向急急劈出两掌, 掌风似箭破云而入,只听郭胖子“哎呦”一声的同时,云中传来几声怪叫,爪子应声抽了回去躲进云里。 因为签下契约,吴正义才能借法打出浩气,而刚才他所用驭火之术以及葛正清所用驭风之术,乃是道士常年运用天地自然之灵配合自身长处修炼五行才能驾驭,非一朝一夕之功。 八卦中巽卦为风,在五行中属木,为五行之延伸,因此葛正清的驭风术是运用八卦之力来驱动驭风术,更是在驭火术之上,已达化境。 周遭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九星教果然是道门大派,虽隐世百年,其实力却不容小觑。 葛正清落地不稳,还好被刚刚爬起来的郭胖子扶住,葛正清赶忙提醒道:“还没走远!不要掉以轻心!” 几滴金色浓稠的液体和几片如同人类小臂般长短的断羽落在吴鑫和沈金三他们身上。 “这些东西个头不小!”啊珍自小与毒虫为伍,早就百毒不侵,她用手指沾起一点金色液体放入嘴中:“是血!” “给我闻闻!”葛正清一嗅过后讲到:“充满灵气,食之大补。” 郭胖子:“我靠,这都火烧屁股了,您还想着吃啊!” 吴正义大吼:“此地有妖!众人快进!” 所有人开始飞奔起来,刚才摔倒还未爬起来的,或是为了躲避妖物趴在地上来不及起身的,和又被后方人群撞到的数十个道士被当场踩死,现场惨不忍睹。 由于环境太乱,葛正清被挤得摇摇晃晃,根本来不及用竹条听声辩位,只好由郭胖子背在身上。 现在敌我初次交锋,看得出来其余道众几乎无还手之力,那几双鬼爪子不知何时何地,又会从浓雾中探出来捉走几个人。 最前方的天师道开始合力催动大法试图破开浓雾,不过收效甚微,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带领着众人狂奔在满是荆棘的地面。 期间还是有不少人被那几双爪子给拖进了云中,好在那些东西似乎不太喜欢从最前方发起突袭,天师道算是逃过一劫。 奔袭中怪叫声渐止,看来妖物肯定正在某处啃噬刚刚被它们捉住的那些个道士。 突然侧前方出现四个一个多高的黑影阻断去路,赵之德忙一挥手,后面的人立刻放缓了脚步警惕起来。 再靠近一些,便可看清是四座底部埋在厚厚鸟粪中的石刻人物全身像,雕像乃是道教天界尊神之中,辅佐三清的四位尊神“四御”,分别是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 手拿法器的四御虽面无表情但不怒自威,面朝前方却眼观四路,后方还隐约可见有座建筑物。 赵之德兴奋得大喊:“到了!大家快随我来!” 说也奇怪,从满身鸟粪的四御间穿过,便不再有丝毫云雾缠绕,云开见日直达天际,黄墙青瓦的万法宗坛第一层尽显于眼前。 老藤拔地而起缠满万法宗坛周身,封住了刻着阴阳八卦满是铜钉的大门,门前尽是动物枯骸,其中更不乏破烂的衣物和人骨。 众人围作一圈尽量远离浓雾,赵之德立刻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去劈断藤蔓,才砍了几下,空中便掉下来个满脸是血的新鲜人头,众人倒也不惧只是微微的退了半步。 抬头一看,原来屋顶上摆着个用枯枝搭建起来的巨大巢穴,一大三小四只赤羽怪鸟正叼着碎人肉歪着头看下来。 这东西并非神兽朱雀,倒像是变了异的金雕,只是体型要比金雕庞大了许多,羽毛化作了光彩斑斓的赤色,头顶也生出了如同凤凰般的翎羽,颇有点神话故事中大鹏鸟的意思。 得益于此处集天地之灵气,大金雕以及其后代都产生了变异。 郭胖子吃惊:“这特么什么鸟,怎么从来没见过,还特么吃人!” 沈金三:“就像岳王墓前的蛟龙,可能朝着另一种方向进化了,估计智商很高,懂得躲避人类,再加上数量不多,所以没有被发现。” 吴鑫:“还是沈金三聪明,这种就叫灵兽,智商肯定比郭胖子要高。” “靠!”郭胖子感觉自己挖了个坑给自己跳,这是正好找个话题让吴鑫损损自己。 “刚才看不见,现在正好落在我们手上!”门口几个道士取下后背的弓弩便要射雕。 吴正义赶忙阻止道:“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吴正义领着沈金三等人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头。 “多去几个人,快些把门打开要紧!你们几个现在去射未必得中,如果大雕攻过来,它们在空中反而来不及闪避,到那时再射不迟。”吴正义发号施令的同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住那几只大雕,似乎是想要看清楚什么东西。 由于刚才见过吴正义道法高深,相较于天师道,现在众人似乎更加愿意听命于九星教,郭胖子放下葛正清,同沈金三一起又迅速点了几个人去砍断藤蔓。 三只小雕中的其中两只大概有些安奈不住,灵活的脑袋左摇右摆,时不时在巢穴边缘跳来跳去,踩下不少枯枝。 大雕突然立起身子猛拍翅膀,同时对着小雕们嘶叫了几声,似乎是在提醒小雕安静下来。 谁知那两只小雕像是商量好的,停下来数秒后竟然猛一蹬腿,毫不顾忌身后超着它们嘶吼的大雕径直俯冲下来,想来是从未遇见过如此众多的人类有些兴奋过度亦或是太过自信。 可惜弓弩无情,数枚弩箭齐发,小雕乱箭穿心瞬间惨死当场,等落到地面才知道,这东西的体型比鸵鸟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三十七章、万法宗坛 巢穴里仅剩的小雕探出脑袋,对着死去的亲人叽叽喳喳显得十分狂躁,大雕望天狂吼一声,一跃而起带领小雕脱离了巢穴在高空虎视眈眈。 啊珍一甩衣袖放出数条细蛇扑向死去的小雕,细蛇吸饱了雕血后才慢悠悠爬回来又被啊珍收进衣袖中。 周围的道士包括赵之德在内都表情复杂甚至流露出恐惧,更是有人直接道出了啊珍黑苗的身份,啊珍虽面无表情,但一个眼神便叫那人不敢再说话。 估计在场的许多人都听过或见过黑苗的手段,比起僵尸鬼怪,他们似乎更加忌惮神秘的黑苗。 “好了没?”吴正义急切的问到。 沈金三:“快了,就这样闯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得手了!特娘的,怎么这么重!”郭胖子使尽浑身气力推门,歪着头对沈金三龇牙:“总比对着几只大鸟要好啊!快过来帮忙!” 赵之德也一同上前推门,厚重的木门终于被打开,一股浓浓的陈腐之气扑面而来,他赶紧喊道:“快随我进去,里头是天师道修炼的道场!” 葛正清:“进去后赶紧生火,拿弓弩的道友请同九星教守在门外!” 生火的好处不必多说,自古火可暖人心,也可驱赶和抵御奇虫异兽,不是现代冷冷的灯光可比。 众人绕过葛正清等人一拥而上,天上大雕见势也哀鸣着冲了下来。 此时忽听“嗖嗖嗖”几声,弩箭齐发破空而去,谁知如此强劲的弩箭竟然被大雕用翅膀给扇的七零八落。 眼见妖物皮糙肉厚,吴正义突然扎稳马步,双手于丹田运气。 “九星借法!五行通真!”吴正义勾起手肘掌心外翻于胸前缓缓画圈,随后掌心相对抱圆,周遭突然刮起劲风,肉眼可见有气流快速朝其掌中盘旋聚拢,隐隐如虬龙一般形成了阴阳八卦。 随着八卦越发厚重,气流也越来越急,竟割破了吴正义的衣袖。上头大雕逼近之际,吴正义使出千钧之力,身子向后一仰将八卦奋力推向空中,能看得出来,此时吴正义心口剧烈起伏,鼻孔中再次渗出血来。 大雕试图穿过八卦却被困住反推向高处,吴正义对准空中八卦迅速打出二指,一张金色符纸夹杂着粉末从袖口急速飞出:“阴阳同生,五行驭火!化焰!” 伴着一声怒吼,符纸接近八卦时猛的爆燃起来,八卦两级瞬间化作二色烈焰,阳火为红,阴火为蓝,阴阳烈火在空中竟逐渐旋转扩大,看来这些粉末就是火石粉,用来帮助吴正义施展道法的。 大雕无处可逃被烈焰团团围住,它们在空中连连翻滚惨叫不迭,想要拍去身上火焰却越烧越旺,乱了分寸后便双双便坠落在了四御前。 小雕已然死去,大雕垂死挣扎,嘶鸣着用翅膀撑起身子要再度发起攻击。 “快上!”沈金三和郭胖子举起匕首便要冲过去结果其的性命。 葛正清一把拦住:“不要过去,阴火未灭,沾着就死。” 此时沈金三身后几支弩箭飞过,大雕被钉了个结结实实,彻底结束了生命。 吴正义胸中翻腾嗓子发甜感觉就要吐血,他强忍着一把抹去流到唇上的鼻血道:“雕类习性雌雄成双,应该还有一只最大的没有回来,不要在门口耽搁,其他人速速进去,九星教有事要说!” 葛正清:“你这是为哪般,要使出离火术?” 吴正义:“不碍事的,老三活着的时候已经给我算过,我的大限就在今年秋天。” 吴鑫有些激动,感觉快要哭出来:“爸爸!” 吴正义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你们都不要说了,生死有命,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些。” 葛正清一声叹息:“你说吧。” 吴正义:“我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些人,葛家道这趟来的都是生面孔,而且身形手法也不像葛家道术,大家一定要留意他们几个的动向,怕是有人使了计策替换了葛家道。” 葛正清:“嗯,说的极是,既然不能光明正大,说明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想最后渔翁得利。” 沈金三:“会不会准备瞒天过海,得手后再大开杀戒。” 吴正义如父亲般看向沈金三:“不是没有可能,如果这趟我不能活着出来,吴鑫就托付给你了。” 郭胖子:“我看出来了,你们都是能人,不过也让我插句话,算命什么的我向来不信,吴叔您气色这么好,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啊珍:“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黑苗也从不相信什么算命。” “好,希望借二位吉言。”此时脸色惨白的吴正义微微的笑了笑,众人心中顿时感到不是滋味儿。 葛正清斜着脑袋将耳朵朝向四御的方向:“快进去,有东西过来了,应该是大雕回巢。” 所有人都退入万法宗坛,最后进去沈金三和郭胖子合上了大门,片刻后外头果然传来雕叫,接着便传来撞门声。 吴正义提醒里头的人不用去管,这么厚重的门是撞不开的,而且死雕身上有阴火未灭,一旦沾上了,那只活着的也会阳火耗尽而亡。 里头已经生起几堆火,加上灯光的照耀,这百年未有人进入的道家修炼圣地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天师道早已清点完人头,百十号人已经损失过半,而其中的大部分是被自己人给踩死的。 稍作休整后,见此处并无危险,便有人开始四处走动观察,吴正义父女同葛正清还有啊珍待在原地未动,沈金三、郭胖子经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也四处摸索起来。 沈金三目光扫过天师道所处的位置,发现丑姑就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沈金三有些话想要去问却迟迟没有靠近,一来是并不相信丑姑,不敢确定其目的何在,二来也是怕赵之德生疑。 这里有个一人多高刻着暗八仙的青铜炼丹炉被摆在中间应该是个古物,地面上围着它摆好数圈用来打坐的蒲团已经积满灰尘。 四根三人才能环抱挂着铜油灯的暗红色大柱子顶在上头两根主梁上,头顶挂满塔香和数百条头尾相接写着符咒的黄布,纵横交错的木结构房梁竟无一丝虫蛀鼠咬的痕迹。 后墙挂着张斑斑驳驳有些烧焦的张道陵画像,其下方摆的应该是紫檀大条案,一个硕大的青花釉里红缠枝莲海水纹瓷香炉被稳稳摆在上头,看来天师道不像其他教派供奉三清,而是只供奉自己的祖师爷。 沈金三眼前一亮,香炉是大开门的明代洪武官窑瓷器,还有这紫檀条案,上头的灵芝云纹线条灵动刚劲有力,一看便是出自清代皇家之手。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天师道为道门之首,自是少不了皇家御赐之物,听丑姑说起,下头几层还藏着天师道历代积累起来的财富,想必一定是叹为观止。 赵之德聚拢起众人发表演说:“各位道友,这里便是万法宗坛第一层,我等需打开每一层禁制方可进入下一层,届时希望大家通力合作,若是遇到天师道重要之信物请务必交还,其余财宝请随便取用,天师道立教祖师张道陵曾传下话语,有长生不死之术藏于其陵寝,若是此次能得到宝术,天师道一定不吝交于大家共享。” 说完后,赵之德带上一名弟子走到紫檀条案前,细看之下才会发觉,原来条案朝外的一面有个五瓣莲花的机关,正好对着上头的青花瓷香炉,瓷香炉也并非是简单的摆在上头,而是底部直接嵌进条案中。 那名弟子从包袱里取出五柱五色长香,点着后插在了香炉中。 两人后退几步对着祖师爷画像虔诚叩拜,长香散发出微弱的五色光芒,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等五色香烧至一大半,紫檀条案上的莲花机关居然“啪”的一声嵌了进去,接着地上的炼丹炉便缓缓旋转起来,惊得众人赶紧远离,纷纷找起了掩护。 赵之德得意一笑:“各位道友不要惊慌,入口就在炼丹炉的下方,需用五行香祭拜天师道祖师方可打开。” 果然,随着炼丹炉的转动,后头的地面有两块泥砖被机关抽开,围过去一看,这炼丹炉居然是立在一根从下方伸上来极粗的石柱子上,木板搭建起来的楼梯就**在柱体上被凿出来的深坑中。 其中一些木板已经断了,能看得出来是被应力弄断的并非自然老化断裂。 众人啧啧称奇,天师道果然底蕴深厚,如此奇巧的机关还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沈金三到认为,这机关未必是依靠什么五行之力打开的,应该是那枚莲花机关受热,才导致了后头的这一系列运作。 看着断裂的木板再想起丑姑说的话,沈金三觉得丑姑可能并未说谎,母亲在第二层遇袭和天师道曾硬闯万法宗坛也许都是真的,否者这么厚实的木板怎么会被弄断。 透了会儿风后,有三个像是同门的道士应该事先和赵之德是商量过的,他们二话不说就一手提刀一手握住法器,缓缓探了下去。 第三十八章、阴阳五行论 石柱藏得很深,普通光源根本照不到底,途中几块松脱的碎木板被人无意间踩下,有好奇心重的拿灯去照,原来这柱子是中空的,灯光扫过的地方,能看见里头生长着许多细碎的晶体,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怎么慢下来了?”葛正清去问身前的沈金三。 沈金三转身用力敲击了几下柱子后答道:“不用力还真看不出来,刚才有人无意间发现,这柱子是中空的,里头四周长满了很漂亮的结晶。” 葛正清:“中间是空的我倒早有发觉,能看得出这柱子是筑起来的还是天然的?” 沈金三:“应该是根巨大的原石,只是表面太光滑了,摸起来像是涂了层东西。” “噢~还以为是人工造起来的,现在我可能明白了张道陵那老儿,为什么要把天师道的万法宗坛建在天门山上,”葛正清用下巴一指:走,你去看看洞里的水晶长得啥模样儿。” 沈金三:“难道这柱子还有什么讲究?” “别废话,快去办,要看仔细喽!”葛正清反手用竹编拍了几下身后的郭胖子:“去,叫后头的人停下,我这老瞎子走不动了,得歇一会儿。” 郭胖子转过身,拿他的大身板儿一挡,扯开嗓门儿:“兄弟们!都特么停下!” 沈金三看完后回到葛正清这里:“白色的,灯一照就能发出五色光,大概是水晶,不过从没见过长成这样的,都是一朵一朵分开长,倒像是花儿。”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趟太平不了!”葛正清嘴里嘟囔着郑重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是竹鞭一挥吆喝道:“走吧,后头的人跟上!” 沈金三:“您什么意思?” 葛正清边走边道:“张道陵将修炼的场所建在山顶,其本意是为了福泽后人,他肯定没有想到,后人会将这里重新布置,又改造成了他们口中的万法宗坛,这样一来势必打破原有的格局,所以生出妖物也是必然。” 葛正清整理了思绪后便开始讲起这石柱的奥妙:“你可知,这石柱中生的也不是什么水晶,而是一种叫石中花的东西。” 沈金三:“听您这么一说,我倒记起来了,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中国科考队员在昆仑山等地的某些无人区里,就发现过类似石中花的东西,但是没有后续的研究成果发表。” 郭胖子突然嚷道:“哎!你家院子里不就摆着半块心子里头有石花的破石头嘛,就在假山的旮旯缝里。” 葛正清:“哦?金三家里头就有?” 沈金三咂摸着:“一直以为是老沈为了调整风水买的水晶石洞,现在细细回想起来,确实有点儿像那么回事儿。” 葛正清:“地理术中早有记载,灵气极盛之所,万物皆活,顽石受天地精华,石中可生花,这柱子里头这么多石生花,表明张道陵不仅道法精深,还是个精通寻龙点穴的奇术高人呐。” 郭胖子:“哈!感情他也和我们一样,是个兼职盗墓的?” 沈金三:“古时候,道士为了寻找长生不死的方法,挖掘些坟墓也属正常,不少野史里都有记载,我们这里不就有一大帮子嘛。” 葛正清:“这帮子货色怎么能和张道陵比,他看中这里就是因为这跟柱子,为了天师道弟子能够修炼得道,他用奇门遁甲将生气困在柱子里,然后削去柱尖,生气就会源源不绝从上头溢出来滋养天门山万物,所以天门山顶的灵气才会如此充裕,可又是因为后人破坏了张道陵在洞内摆好的格局,如此一来,灵气外泄不受控制,长年累月便滋生出了那几只妖物。” 沈金三:“我一直想问您,生气和灵气到底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是同一种东西?” “嗯,问的好!我看你也快入道了,”葛正清轻点着头:“混沌初开,生气自昆仑一路向东滋养万物,万物得生气便可吐纳生息,同时又将生气化作灵气,实质上讲,生气只能被动接受,有一种说法,八卦阴阳二极中的阳极就是指的生气,而灵气则不同,它就像催化剂,道士需要它来修炼,可是灵气太过娇贵,受了浊气就不可再用,因此城市里头灵气稀少。” 沈金三:“那道士是怎么修炼的?” 郭胖子:“嘿,这都不懂,找个灵气多的地方打坐呗。” “胡说!”葛正清单手举起手心朝上做托物状,同时快速念决:“天地玄宗,九星借法,五行驭风!” 只见葛正清手掌周遭微微聚起多股气流涌入其掌心,接着他便朝沈金三轻轻拍出掌风。 沈金三顿时感到被无形之物击中,不过力道不大,看来葛正清将驭风术控制在比较弱的范围。 “念诀是为了昭告天地玄宗,天地受我感应,才能借来灵气,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岂不是太荒唐!”葛正清深呼一口气收回手掌:“我天生五行木旺,因此对于天地间木属性的灵气格外受用,也更加容易操控,而正义五行火旺,所以他驭火术最为出色,可惜伤了根基,无法更进一步。” 沈金三:“所以我能驾驭五行,事半功倍?” 葛正清:“没错,若是勤加修炼,你的能力还不止这些,每个人一出生就受天地五行之力,就是所谓的命格,这是恩赐却又有缺陷,五行相生相克,这种不平衡会导致人的身体出现生老病死,不像你是天命之人很少会受到疾病的困扰,衰老也会特别的慢。” 沈金三仔细想了想,印象中从小到大还真没进过医院,就连头疼脑热都是极其稀罕的事儿。 葛正清继续道来:“万物皆有灵,灵分金木水火土,道士可以感受天地五行利用灵气补齐自身不足,一旦达到五行平衡,就可不受生老病死所困,就是所谓的长生不死,这是肉体上的超脱,当达到精神上的超脱,既为得道成仙,可是平衡五行谈何容易,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玉石俱焚,至于如何成仙嘛,老夫还参不透。” 郭胖子听得心里发毛:“那沈金三已经可以长生不死了?” 葛正清:“道书上说的,我哪里知道,而且长生不死也只是相对来说命比较长,你见过谁长生不死的?” 沈金三:“什么是精神上的超脱?何为得道?” 葛正清:“不知道,老夫我不是还没成仙嘛!不过应该和阴阳有关。” “你这问的,我也觉得是废话!”郭胖子大笑。 沈金三:“嗯,这问题低级,那何为阴阳?总不会是阳气阴气这么肤浅吧?” 葛正清:“八卦中的阴阳是指阳四卦乾、坎、艮、震,阴四卦坤、兑、离、巽,你肚子里的天师印至阳至刚,照理说阳为生,可天师印却会伤害你的身体,所以阴阳绝非字面上这么简单,要顿悟阴阳之奥秘,只可在天地玄宗万物发源处寻找。” 沈金三:“这玩意儿封着更好,我也省心不用去管!” 葛正清:“嗯,既然天师印来自黄帝陵,肯定是件不得了的东西,估计自始至终天师道都没有办法驾驭它,就连张道陵也不能完全控制。” 沈金三:“其实我也想到过,丑姑说天师印能转死入生,应该是起死回生的意思,如果张道陵真的参透了天师印的奥秘,他也就不会死了。” 葛正清:“不是谁都想长生不死滴~!” “到底啦!后头的人慢着点儿!”前方突然有人大喊。 还未走到头的沈金三等人眼前忽然一亮,原来是下头有人点起十数支火把,将万法宗坛第二层照得通红,还有不少灯光扫来扫去。 此处平平无奇,除了脚下踩的是用大量木头铺设的地面以外,与别的山洞无二。 众人搜寻一番后也是纳闷,这里一头是石柱,其余几面都是石壁和泥土,已经没有别的出入口了。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忽然石壁上凭空开出几朵灿烂的石生花,接着越来越多的石生花冒了出来,整个山洞五彩斑斓,映射出的光芒几乎要把人射晕。 “你们快围过来,我们手拉手站到一起!”不知何故,葛正清突然急急说到,几人围成一圈后,葛正清又念起了口诀:“天地玄宗,九星借法,通真……!” 话音未落,陡然间整个山洞陷入一片漆黑,好像所有的光源都同时熄灭,周遭的响动也越来越微弱直至万籁俱寂,几十号人聚在这里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数秒钟后山洞瞬间又重新亮了起来,诡异的是,除了沈金三一行六个人以外,其余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环顾四周,山洞依旧是那个山洞,石壁上刚刚长出来的石生花却统统不见了踪影,六个人谁也不敢妄动,只是站在原地眼珠子乱动。 静等一会儿后,见没什么危险发生,大家才松开十指紧扣的手,准备探一探究竟。 郭胖子猛的摇了摇两腮的肉,想看看自己是否清醒,口水也甩出来不少:“特娘的见了鬼了,其他人呢?就算全特么死了,多多少少也该留下点儿东西吧!” 吴鑫:“你嗓门儿轻点,问问葛叔。” “等等!都别动!”此时沈金三忽然严肃道:“这里没有光源,怎么会这么亮的?” 第三十九章、幻境 众人心里又是一惊更加警惕起来,吴鑫二话不说赶紧去问葛正清:“大师伯,怎么回事,为什么叫我们围起来?” 几个年轻人都围拢到葛正清身边,这才发觉,葛正清一动不动弓着背做出发力的架势,他眉心拧作一团,双眼呆滞目视前方,任凭再怎么呼唤也是没有反应,活脱脱一个木头人,只有呼吸时起伏的胸口才证明他还活着。 “不对!”啊珍忙抽出骨笛却怎么也吹不响,同时发现身上藏着的蛇也都不见了,她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郭胖子赶紧用力抽了自己两记耳光,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在那跺脚揉脸:“嘶~特娘的不是做梦啊!” 吴鑫想去问身后的父亲,却又突然停顿下来,因为此时的吴正义正双目紧闭,盘起双腿席地而坐,一手伸出二指指向天空,一手在丹田处掐诀。 吴鑫只好紧张的挽住沈金三手臂咬住了下嘴唇,双眼紧紧盯住吴正义。 沈金三:“你们不要乱,更不要去惊动吴叔!” 很快,吴正义便睁开双眼收起架势站了起来,他急速走到葛正清身边,一只手搭在葛正清肩膀上。 吴鑫焦急问道:“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吴正义搭住葛正清肩膀似是在感应什么,片刻后他才对着众人说到:“感应不到天地,我们应该是被障眼法困住了心神。” 郭胖子:“吴叔,先别管什么障眼法了,我背着葛叔,咱们先原路返回。” 啊珍摇了摇头:“真是蠢到家了!” 吴鑫去问父亲:“是什么障眼法,能破的了吗?” 郭胖子这才反应过来,怯怯说到:“葛叔~我看是指望不上了,不过有吴叔在,那咱们~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沈金三:“你特么能不能少说两句。” 吴正义:“胖子你说反啦,现在能救我们的只有你葛叔了!我的触觉没有他这么灵敏,所以发觉得太晚,现在不是也和你们一起被困在障眼法里头嘛!” 郭胖子快步走到石柱上,没跨上几步就掉一脚踏空掉了下来:“特娘的,这木板假的是个幻灯片。” 吴正义抬头看了看四周:“没用的,只要被困在障眼法中,无论我们怎么使力,都无法摆脱这个牢笼,师兄叫我们手拉手,就是为了让我们心灵相通,不至于单独面对障眼法而被活活困死。” 沈金三:“困死?” 吴正义:“没错,人的心神最为脆弱,时间久了就会自己把自己消耗而亡。” 吴鑫:“什么障眼法会这么厉害?” “不应该叫障眼法,确切的说是幻术,障眼法只能蒙蔽人的心智,就像鬼打墙,而幻术却能乱人心神,我们的身体肯定僵在原地没动,现在的一切都是幻术为我们虚构的。”吴正义看着葛正清皱起眉头:“奇怪,照理说,你葛叔不应该在这里的,难道他被困住了一半的神识?” 郭胖子:“不会吧,那刚才我掉下,屁股可是实实在在的疼!” “天罡地煞,五行归位,万法玄宗,唯道独尊~~~~~~” 不知何处传来男子洪亮的声音在洞内回荡。 吴正义:“做好准备!” 郭胖子:“哈?” “何人胆敢硬闯我天师道禁地,定叫你又来无回~~~~~~”, 突然,石壁上剥落下密密麻麻细小的碎石,开启数不清的小孔,从里头射出数以百计的暗器。 “小心!”沈金三一把拖住郭胖子将他拎到葛正清身前:“葛叔归你了!” “没~没问题!”郭胖子心里嘀咕,过去怎么没发现沈金三的力气这么大。 不过吃惊归吃惊,郭胖子手上倒也不犹豫,把葛正清放倒后,直接用身子护住了他,任由暗器打在自己身上,幸亏只是些削尖了的木箭力道不大,不至于被万箭穿心,不过还是被扎出不少血来。 这地方避无可避,一阵箭雨过后,众人身上多多少少都被扎出不少洞,不过奇怪的是,那些木箭却凭空消失了,包括扎在他们身上的那些。 吴正义警惕的半蹲在地上说到:“现在知道了吧,这就是幻术可怕的地方,神识和身体相互作用,身体死了神识就灭了,同样的,神识灭了,身体也就跟着死了。” 郭胖子:“那完蛋,先不管咱们现在的处境,说不定正有一群僵尸在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吴鑫:“有僵尸也肯定先咬你,谁叫你肉多。” “不会,目前还是安全的,不过我们其中只要有人忽然消失了,就说明那个人已经死了。”吴正义缓缓立起来继续警惕着周围:“不要管其他的,都机灵着点,肯定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对面石壁突然突了起来,数块碎石崩开,一只东北虎般大小的石麒麟奔了出来。 众人看呆,石麒麟由碎石块组成,可石块并不平整,一眼望去,就像浑身上下布满凹凸不平锋利的尖刺。 石麒麟扫视前方,嘴里头还往外喷着白气,它一声怒吼后蹄一蹬,地上铺着的木头直接被其踩碎,这架势是直奔吴正义而去。 “哎呦妈喂!”郭胖子背起葛正清就跑,他心里明白,必须保护好葛正清,否则大家都得死。 吴正义弓起身子定在原地未动,待石麒麟接近一刹那,他横跨一步,接着使出太极武功,腰部一扭带动全身发力,重重一拳打在石麒麟脑袋上。 可这石麒麟未伤分毫,反倒是吴正义的手被尖刺剌开了几条血口子,石麒麟只是甩了下脑袋改变了方向,又扑向啊珍。 在这幻境之中,啊珍无计可施,跑又跑不过,打也打不动,她只好学着吴正义站在原地,想趁着石麒麟接近瞬间再避其锋芒。 哪知石麒麟早就看破,它突然猛的加速,举起爪子就拍了过去,眼见啊珍反应不及就要被爪子拍成肉泥,好在沈金三一个鱼跃将啊珍推开,而自己却被石麒麟结结实实拍出去老远。 吴鑫急吼一声:“沈金三!” 沈金三似是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石麒麟却没打算放他一马,一记饿虎扑食就跃到沈金三跟前,歪着头张开大嘴就咬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沈金三猛的睁开双眼,从原地坐了起来,他半跪在地,两条手臂一左一右硬生生的顶住了那张大嘴。 吴正义惊语:“好强大的神识!” 吴鑫和啊珍飞奔过去帮忙,却被吴正义阻止:“不要过去!” 只见沈金三咬紧牙关,掰住了石麒麟的上下颚,竟然缓缓站了起来,沈金三嘶吼着将嘴巴张到最大,不知是不是被石麒麟拍伤所致,他嘴角溢出不少鲜血。 只听“咔嚓”一声,石麒麟双颚被掰碎,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巨响,石麒麟整个炸开,瞬间化成了晶莹的石粉,在洞中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此时,沈金三双腿一软跪倒下来,他伏低身子双手撑地呕出大片鲜血,只感到头痛欲裂,整个脑袋像是要炸开,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未等喘息片刻,四面八方有热浪袭来,洞中温度瞬间升高,众人被热气烘烤得喘不过气来,如同至身烤炉一般。 所谓祸不单行,又是“咔咔咔”几声,里头地动山摇,前后左右的石壁齐刷刷朝中间快速压了过来,地上的木头纷纷爆裂。 看来只需片刻工夫,沈金三等人不被烫死,也会被压成肉泥。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知道大势已去,啊珍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已经看不到希望,吴鑫低着头双目含泪。 忽然,闻得沈金三站在那里狂笑,笑声几乎要震碎人的鼓膜。 “我靠,你特么疯了!”郭胖子背着个人想过去看个究竟,吴鑫和啊珍也是如此。 吴正义赶忙阻止:“别动,金三在用神识抵抗!” 果然,石壁比原先动得慢了,温度也稍稍降了一些,可是这一切并没有完全停下。 幻术仍未解开,郭胖子心焦的不行,扯大了嗓门吼道:“我说吴叔,都这么久了,难道干等着葛叔救我们,我们自己不做点什么吗?” 吴正义无奈的笑了笑:“未必很久,思想只在刹那之间,也许现在离我们中幻术才过去几秒钟的时间,听天由命吧!” 众人心中泛起一股无力感,沈金三也未坚持多久,狂笑几声后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原地,这时其他几人才冲过去将他扶起。 吴鑫和啊珍都想将沈金三抱在怀中,可谁也没得逞,只好一人一只手搂住沈金三,两人都快死了还在那抢男人,郭胖子很是无语,只好叹了口气。 随着沈金三倒下,石壁移动的速度更甚从前,热浪一波又一波袭来,众人头晕目眩即将失去意识。 生死关头,忽然整个山洞内就像有灯泡接触不良似得闪了闪。 吴正义一下子清醒了许多,连忙叫醒众人:“快!站到原来的位置把手拉起来,顺序不要弄错!” “八卦驭灵,五行逆施,立巽,破乾,裂坤,回神~~~~~~”所有人脑中响起葛正清念诀之声。 第四十章、三花聚顶 一道炽眼的白光闪过,紧接着眼前一黑,众人立刻遁入虚无,此时谁也看不见谁,只能感觉到孤身一人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中什么也抓不住。 也不知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有人突然像是被当头一棒,立刻清醒过来猛的睁开了双眼,不过脑袋都有些发蒙,刚才的恐怖遭遇仍旧历历在目。 眼前的山洞还是那个山洞,石柱依旧立在那里,火把也在熊熊燃烧,看来离进入此处并没有过去多远,可原本干净无异的石壁上却多出来许多半人多高的石窟,里头都有个盘腿而坐的死道士,地面上一片狼藉,尸骨无数,应该就是上一次道门硬闯万法宗坛时死去的那些弟子。 进来的人大多还僵在原地,一小部分瘫软在地上,有几个脸色发青翻了白眼的,估计已经死了。 只有赵之德和那几个葛家道的似乎也是刚刚清醒过来,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他们并非只顾自己生死,此刻正在竭力解开其他道门弟子所中的幻术。 其实刚一醒来吴正义就发现了问题,赵之德果然深藏不露,而葛家道几人也甚为神秘,抛开葛家道这几个人的真假不论,三大道门确实各有各的真本事。 “解开了!原来这里是天师道的宗坛。”吴正义松了一口气,一顿一挫说到,他浑身就像被橡皮筋绑住似得的不自在。 郭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石壁上的死人:“我靠,这些死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进来的时候没有发觉!” 吴正义:“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吴鑫和啊珍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倒是吴正义早已明了其中玄机:“从我们一步踏进这里开始,就都中了幻术,所以一开始看见的山洞就是假象,幻术由浅入深很难被马上察觉,现在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吴鑫:“这里是天师道的宗坛,这么多干尸不会有尸变吧!” 吴正义:“只要不去触碰他们应该不会。” 此时,六人中除了沈金三以外已经全部醒来,其中,葛正清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他脸色惨白面无表情,只是木那的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喘着粗气,沈金三更为严重,像是昏迷不醒,任凭何人呼唤都没能将他叫醒。 啊珍将一粒药丸塞进葛正清嘴里帮他恢复,就是没乌子乱葬岗里吴正义喂他吃过的那种。 葛正清看了眼啊珍,随后慢慢爬到沈金三面前,二话不说将二指点在沈金三眉心:“天地玄宗,九星借法~” 口诀还未念完,葛正清来不及避开一口老血喷在沈金三裤子上,他摇摇欲坠就要翻到,吴鑫赶忙将其扶住。 葛正清吃力的说道:“沈金三的神识游离在外,可能仍旧被困在五行幻术中,得赶快招回来!” “招魂?”吴鑫吓得不轻:“完了!” 郭胖子:“啥?啥完了?沈金三要死?” “沈金三的魂魄也就是神识未必招得回来的!”吴鑫的情绪显得很低落。 “那找不回来会怎么样?”郭胖子猛的站起来。 吴鑫:“一辈子就像植物人一样。” 郭胖子赶紧给沈金三来了两耳光:“兄弟,醒醒!快醒醒!” 吴鑫反手拍开郭胖子手掌:“打也没用,他现在只有一副躯壳。” 葛正清:“刚才我有一半神识被困在阵法里头没逃出来,反倒伤了自己,恐怕没办法帮他招魂了。” “我来!”吴正义抽出一张黑色符纸捏在手上,又拿黑剑挑破沈金三手指取血,用血在符纸上画好一道符咒后,吴正义就急急忙忙跑到最近的火把处。 火速烧着了符纸将其抛向空中,吴正义排除杂念盯住空中的符纸,手中快速捏八卦八字手决,口中同时念咒:“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部合一,真灵护神,坎离引路,指明伏隐藏身处!” 符纸在空中飘飘忽忽缓慢燃烧,发出明黄色的火焰,以一种并不符合物理规律的轨迹向远处飞去。 赵之德和葛家道的几个人也都停下手中的活儿,轻手轻脚的阻止已经清醒之人,怕他们弄出更多的动静,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盯住那张符纸,好像都希望吴正义不要失败。 八卦中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卦,在身体观上将人体分为八个部分,分别是: 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 吴正义利用八卦催动符纸定位沈金三的神识,符纸飘浮一段时间后,落在了崖洞中一具道士尸体的天灵盖上。 二者接触瞬间,符纸突然猛烈燃烧化作灰烬,隐隐能看到黑色的烟灰聚成了三朵五瓣莲花,但很快便被尸气吹散。 这具尸体其实早就发生了变化,原本弓着的背已经挺得笔直,干瘪的皮肤像是海绵吸水般正在慢慢鼓胀起来,颜色也由黄转黑,变得越来越狰狞。 “三花聚顶!麻烦大了!”吴正义暗道不妙。 “劳烦各位继续解开其余弟兄的幻术,我去吴正义那边帮忙!”赵之德快步来到吴正义身边蹲下,小声道:“吴道兄,我想你应该也看得出来,那具干尸头顶上的是三朵阴莲花,要是给他聚齐五朵的话,恐怕神仙都无回天之术了,莫说把魂抽出来,在场的人估计都得死,可现在绝不能让沈金三有事,看来咱们得联手了。” 原来是沈金三的神识被那具干尸给摄了去,现在尸魂结合才造成尸变,三花聚顶表明二者还未完全融合,而聚齐五朵莲花,就意味着五行合一尸魂交融,到那时再想抽出魂魄就几乎不可能了。 吴正义紧张的盯着尸变的道士,心里想着对策:“嗯,那些个蹩脚道士当炮灰可以,这么厉害的东西他们可捉不住,不过他们中肯定有人带着捆尸索和镇魂镜,快去取来,我先会会这僵尸,争取点时间。” 周围的阴气不断朝道士聚拢,尸变的进程越来越快,眼见他睁开双眼,七窍中溢出黑气,鼻孔一紧一松似是在呼吸阴气。 吴正义不敢再等,必需先泄了对方的尸气再做计较。 “天地玄宗,九星借法,通真!”吴正义双手合十扎稳马步聚真灵于双掌,接着便朝那道士冲了过去,行进中他还咬破左右食指捏九字剑诀印:“临、兵、斗、者、皆、数、列、前、行!” 其实吴正义本可以用威力更为巨大的驭火术,可他没有十全的把握,怕万一烧毁了道士的肉身,那沈金三的神识可能也就一毁具毁了。 现在道士已然成了具僵尸,此刻似乎是有所感应,他盘坐的双腿突然猛的伸直,像根弹簧似得蹦了起来,坚硬如铁的脑袋把头顶的石头撞得粉碎,自己却毫发无损。 未等僵尸落地,吴正义就杀到了其跟前,抬手既打出一指剑印。 僵尸反应极快,仅仅脚尖刚刚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又是直挺挺的弹起来避开了剑印。 就这样你来我往数个回合,僵尸被泄去不少尸气,而吴正义也消耗了极大的体力。 这僵尸的速度本就快过吴正义好几倍,现在吴正义动作较之前稍显迟缓,一掌劈出后还未来得及收回,僵尸便趁其不备猛扑了过来。 吴正义自知躲闪已经来不及,只好咬破了舌尖,将一口至阳之血朝僵尸喷去。 僵尸裸露的皮肤被血溅到后冒起一簇簇白烟,他似乎很惧怕这血,一个纵身跳过吴正义头顶,站到不远处于与吴正义对峙,僵尸虽未张嘴,却从喉咙里发出怪叫,听得在场的人心里发毛。 舌尖血只能用一次,因为泄了真灵,第二次就不管用了,吴正义见机会来了,便用鲜血在掌心画了一个圈,急速朝僵尸跨出一步,对准僵尸打出一掌:“一丈封!” 僵尸浑身一抖僵在了原地,吴正义心中焦急,想尽快将其收服,此刻便是最佳时机,他抽出符纸朝僵尸冲了过去。 哪知一丈封作用不大,也许是摄了沈金三神识的僵尸太过厉害,只被束缚住数秒便破开了一丈封。 吴正义想收手已经来不及,只见僵尸身形一闪,吴正义耳边传来腥风,他感到一阵剧痛,肩膀上的肉被僵尸削去一大块,已经能看见里面的骨头,鲜血流了一地。 不过还好,吴正义也是久经沙场,受伤的瞬间已将符纸贴在了僵尸的脑门,僵尸终于定了下来被符纸镇住。 废了一只手的吴正义踉踉跄跄走到僵尸身后,准备借法逼出沈金三神识,他看了眼赵之德的方向,发现这阴险小人早已取得捆尸索却迟迟未动,反而在远处观望。 吴正义猜想,现在葛正清只剩下残命一条威胁不大,赵之德大概是想等僵尸要了自己的性命再动手,除去两个大心腹大患,接下来沈金三就可任由他摆布了。 不过此刻生死攸关,吴正义也只好先救人要紧,他一脚踢在僵尸膝关节,僵尸便重重跪在了地上。 吴正义调息片刻,想是流了太多血有些体力不支,需要缓一缓劲儿,他喘着粗气大声念诀:“天地玄宗,九星借法!” “轰”的一声,吴正义周身金色之气环绕,被血浸透的上衣在风中荡起涟漪。 第四十一章、蒙面道人 远处的吴鑫已经哭成泪人,她很想上去帮父亲一把,因为看得出来,父亲已经到达极限,是在用最后的气力向天地借法,但吴鑫也明白,此刻过去只会成为父亲的累赘。 其他想帮忙的也被葛正清叫住,原因也是一样,上去了也是添乱。 “驱邪缚魅!却邪卫真!”吴正义使出全力,用受伤手臂仅剩的一点筋骨,在僵尸背后画了道无形的符咒,画完后这条手臂便不听使唤的垂了下来,应该是彻底废了。 接着吴正义用另一只手罩住僵尸天灵盖,他立在那里不动如山,浑身衣物被罡风吹得咧咧作响:“威神!受灵!返魂!” 吴正义几次都险些成功,能看见他费力抬起的手掌与僵尸天灵盖之间,有道五色之气被抽离出来。 这道气应该就是沈金三的神识,可惜几次三番都被僵尸肉身给吸了回去,吴正义的手掌只能悬于僵尸天灵盖之上与之僵持着。 随着吴正义周身环绕的灵气渐渐淡去,镇尸符也蜷缩起来变得枯糙,他对着赵之徳急吼:“快来助我,是不是想玉石俱焚!” 此时镇尸符被阴火一把点着,冒起的黑气又被吸往僵尸卷向头顶,形成了四朵黑莲花,符纸一毁僵尸也立刻动了起来。 “贫道来也!万法玄宗,护我真灵,借法!”赵之徳飞步跨到离僵尸一尺之遥,单手用大拇指、食指和小拇指,三指捏住一枚极小的凹面铜镜,印在了僵尸额头原本贴着符纸的位置。 赵之徳又咬破另一手二指,点住刻着阴阳八卦的铜镜背面默念密咒:“失落真魂,由吾通神,乾坤逆转,收魂附体!” “出窍!”赵之徳向后猛跨一步,奋力拉起被吸附住的铜镜,沈金三的神识也跟着一同被抽了出来,却在即将大功告成之际无法再进一步。 沈金三神识出窍,僵尸便不再动弹,不过头顶上第五多阴莲花却有隐隐成形之势,赵之德观之冷汗直冒:“吴道兄,第五朵阴莲花即将成形,到时候就算抽出神识,这僵尸也会五行合一,绝非你我能够对付得了,快快助我一臂之力!” 吴正义又怎会袖手旁观,既然神识大部分已经出窍,僵尸的这具肉身也再无用处,他抽出黑剑从僵尸背后刺入直捣其心藏,随之一柱尸气夹杂着毒血喷涌而出,吴正义赶忙拿手挡住面门。 可惜尸气太急太猛,吴正义瞬间被尸气侵蚀入体,当场口吐鲜血重重摔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赵之德趁机一把抽出了沈金三的神识,僵尸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很快便化作一滩散发着黑气的恶臭粉末。 此刻赵之德一指画符,将神识暂时封寸在铜镜之上,可这小小的铜镜怎能封得住,立刻产生了不少细碎的裂痕。 赵之德几步来到沈金三跟前,急吼到:“快让开!我要推魂入体!” 他把铜镜贴在沈金三印堂,将自身阳火逼入铜镜,阳火束缚着神识又灌入了沈金三的体内,阳火入体能帮主沈金三更快苏醒。 其实赵之德并非真心要救沈金三,只因为沈金三要是死了,接下来就只能打道回府,不过赵之德助沈金三还魂也是损失巨大,消耗了自身的阳火是要折寿的。 沈金三猛得睁开双眼狂吼一声,周遭空气炸开,身旁的几人都被掀翻在地,他直挺挺从原地弹了起来。 因为体内有赵之德阳火,二者相合,所以沈金三径直就扑向了赵之德,这身形动作像极了那具僵尸。 赵之德身形一闪躲到沈金三身后,双手从其腋下穿过钳住了沈金三,同时对着沈金三脑门用力一敲:“定神!” 沈金三突然身子一软,被赵之德架住慢慢放在了地上,赵之德也被惊出一身冷汗,就地坐下开始打坐调息。 吴鑫等人赶快将吴正义搬回来,取出纱布和消毒药水为他包扎伤口,葛正清摸着吴正义的脉搏道:“糟了,本就用力过度,现在尸气攻心,危矣!” 此时葛家道中有个从始至终蒙着脸的道士走过来蹲到吴正义身旁,他取出个瓶子倒出几粒金色药丸交给吴鑫。 “给他吃下去,割开少阳穴放出尸气就不会死。”这人好像生怕被谁给认出来,捏足了劲儿假声假气的用十分变扭的声音讲话,见吴鑫有些迟疑,蒙面人又说到:“信不信由你,吴正义能不能活也由你,不过死了更好,免得接下来拖累了你们。”说完便拂袖而去。 沈金三苏醒过来,两眼无神坐在原地发呆,郭胖子将他架到同伴边坐下:“没事儿吧!” 沈金三揉了揉脸:“你是不是又扇我了。” 郭胖子:“哪儿敢呀!刚才你自己撞的!” 见吴鑫给父亲服下药后在那抽泣,沈金三赶忙去问:“吴叔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郭胖子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沈金三说了一遍,沈金三却一点儿也记不起来。 一旁的赵之德道:“灵魂出窍后就是一团灵体,没有意识可言,既然吴道兄无性命之忧,你们还是赶快调整一下,不要无谓的感情用事。” “既然大家在一条船上,那就赶快找下一层入口吧,”沈金三又对同伴说到:“你们退到一边照顾好吴叔和葛叔,有啊珍守着可以放心,我和胖子帮忙去找入口。” 啊珍:“去吧,刚才是自己人救自己人,现在免得别人说我们不出力。” 众人分散开来,唯有葛家道几人和赵之德没有动。 有的人手端罗盘定位,有的拿出八卦镜照来照去,也有人手握法器攀上石壁搜寻,洞内火光缭绕变得异常诡异,盘坐在石窟中的死道士高高在上,更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赵之德传下话,不允许任何人去触碰那些尸体,特别是刚才闹了僵尸,现在大家都有些胆战心惊。 葛家道那位蒙面道士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中透着宝光的罗盘端在手中,沈金三远远便看出,这罗盘是入过土的古物,因为这是枚铜制罗盘。 铜器入土后经过千年累月,受地下环境的影响,若有水银沁入铜器表面,就会形成一层黑色的氧化层叫做水银沁,古玩行内的行话又叫黑漆古。 蒙面道士看着罗盘说到:“幻术的始作俑者还未消除,肯定找不到入口,你们几个随我来。” 几人走到石壁下,蒙面道士指着地上一块凸起的红石说到:“这里。” 身后一人取出根通体黑色布满符咒的四方带把儿铁棒,硬生生的击碎了红石。 他们每前进数十步就会找到一块红石并将其击碎,当第五块红石被击碎后,洞内频频发出异响。 蒙面道士抬头指向顶部一处发黑的石头道:“上面还有个人头,你去射下来。” 身后另一人取出弓弩便射,“啪”的一声闷响,黑石裂开,半颗碎头骨掉了下来。 洞顶立刻有细碎的石块噼里啪啦落向地面,所有人纷纷逃回石柱旁躲避。 只见一面石壁上突然凭空多出面泥墙,泥墙上的泥土皲裂坍塌下来,漏出了背后藏着的一面巨大的八卦镜,想必这面八卦镜已经被埋在这里不下千年,可镜面依旧光亮如新。 蒙面道士站到众人面前说话:“天师道祖师在这面八卦镜上写下了乱人七窍的咒语和摄魂术,刚才的五块石头和头顶的人头就是引子,虽然我们破了引子,但是靠近八卦镜还是可能会被乱了心智,你们天师道谁去敲碎了它。” 在场的无一人敢应下这趟活儿,天师道众人更是默不作声,还是沈金三走到了前头:“我去吧。” 郭胖子赶忙阻止道:“这么多高人在场,你个凡人逞什么能!”他拉住沈金三的手又对着蒙面道士嬉皮笑脸:“呵呵!他一时冲动,其实没那个本事,各位随意。” “嗯,有些胆量!”蒙面道士道:“去吧,现在这面镜子对你来说应该起不来了什么作用,不过砸完后马上退回来。” 沈金三转头看了眼蒙面道士,面前这人他感到无比熟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用它。”刚才击碎红石的那人将黑铁棒交于沈金三,沈金三抓稳了就朝八卦镜走去,来到八卦镜前,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过这感觉稍纵即逝,似乎体内隐隐有股力量将其抵消。 原来铜黄色的镜面上被人用金粉写下了咒语,二者颜色相近,怪不得从远处看不大清楚,沈金三定了定神,抡起铁棍狠命砸了下去。 沈金三退回,铜镜随之爆碎,顷刻间从铜镜后头涌下来无数碎石,仔细一看,居然是个填满碎石和泥土的小洞。 周围有眼尖的,立刻叫了出来:“是盗洞!” 郭胖子:“我特么还以为找到入口了!” 蒙面道士凶狠瞪了眼郭胖子,然后转头说到:“没想到挖到这里来了,入口在北面,你们自己去找。” 果然北面到底的石壁下有扇被两根铁链左右拉住的暗门藏在地上。 吴鑫和啊珍驾着吴正义走到沈金三身旁,沈金三一看吴正义醒来欣喜万分,赶紧将其接过来扶住:“吴叔!” 第四十二章、黑水 见吴正义苏醒过来,沈金三和郭胖子高兴得都要跳起来,郭胖子更是恨不得抱住吴正义亲上一口,吴鑫也算愁眉舒展,对着沈金三笑了起来, 啊珍见了心里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并未融入这个团体,更是觉得沈金三心中无她而感到不甘,其实她是想多了。 啊珍自幼生活在陈阿阴影之下,已经不太懂得与人交往,感情上的事更加一窍不通,也是个可怜的人。 “我没事了。”吴正义抽回手臂拍了拍沈金三的肩膀,随后走到蒙面道士面前,盯住其双眼道:“小女已经和我说了,多谢这位道兄救命之恩。” 吴正义对着蒙面道士要作揖,那蒙面道士赶紧抬起吴正义双手:“不必,同舟共济而已,我于九星教葛道兄同姓也算是缘分,接下去如果力不从心,就在此处等我们出来。” “既然如此,大恩不言谢!”吴正义抱拳。 蒙面道士取出个瓶子交给吴正义:“我这药可治内伤定神魂,请交予葛道兄。” “多谢!”吴正义接过后又是抱拳,便走回了葛正清身旁为他服药。 此时赵之德上来清点人头,九星教六人,天师道包括赵之德和丑姑在内只剩下四人,而葛家道五人毫发无伤,其余总共加起来已不到三十个人。 翻开暗门,里头吹出一股潮湿的腥风,万法宗坛第三层就在这里头。 “禁制都是天师道自己设下的,简直是多此一举,天师道本就修炼不得法,你们张道林祖师为后人留下这么好一处修炼宝地,却被你们分割成了楼房,简直是可笑,他要是知道后人把这里改成了停尸间,一定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蒙面道士拍了拍赵之徳肩膀似乎是在嘲讽:“怎么样,赵道兄,现在看你的了。” 赵之徳被讲得面红耳赤,他一指其他门派几个道士。“你们几个先前探路。” 见那几人似乎不太情愿,赵之徳又道:“身为一派之主,竟然如此唯唯诺诺,先前说好的,各位助我天师道取得真经,才可共享长生之法,再说下头还有我天师道无数珍宝可供大家随意取用,若是现在这般,那就此作罢。” 这几人被赵之徳说得无力反驳,只好取出法器小心翼翼探了下去。 吴正义这边听的奇怪,这位蒙面道长虽然说话怪声怪气,但却掷地有声,还毫不给面子的点出了天师道修炼不得法,这种事儿谁能知晓,又以何为依据。 吴正义和葛正清愈发生疑,更是觉得葛家道这几个人高深莫测,一身黑衣也难以掩盖其仙风道骨,刚才击石破法时都无需借法,而且法器也很奇特,并非来自中原地区。 吴正义师兄弟二人恢复奇快,感觉周身气血运行起来,比之来龙虎山之前都要顺畅许多。 如果真是葛家道弟子,不太可能炼制出有如此功效的奇药,也不敢同天师道这样讲话,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不过从他们热心救人上来看,应该不会是大恶之人,算是可以放心。 沿着石壁搭建起来的木头楼梯一路向下,现在终于看得出来,天师道将整个万法宗坛隔成了两半,上头作为宗坛使用,而这第三层大概就是存放一些贵重物品的地方。 走到尽头,众人又生起一堆火,石柱从上头延伸下来就在身后不远处,脚下的是个平整的石台子。 石台子往前有向下的石阶,却被一汪黑色的死水淹没了一切,确切的说倒像是沼泽,因为拿灯去照,这水看上去有些浓稠,下头还有沉淀物。 放眼望去,此处颇大,前面还有拐弯的地方灯光照不到,越发给人带来诡异的感觉。 不远处能看见两边石壁上开凿出许多石门被浸在水里,只漏出一点点缝隙,石门间还能看见有一大片坍塌,看来真想要找到天师道留在这里的宝贝,并不会是件容易的事情。 丑姑来到沈金三身边说到:“那边塌了一块的地方,应该就是沈国忠炸毁的盗洞,上头八卦镜后面那个我想也是。” 沈金三刚想开口说话,赵之德就找过来问丑姑:“丑姑,你来过这里,咱们万法宗坛里头怎么会是这样?” 丑姑想了想:“当年我也只是到了第二层,原本以为那里有东西攻击我,现在想来,应该是中了幻术,这里有这样一潭死水,大概是当年沈国忠炸毁盗洞后,外头的水和泥沙从盗洞渗下来的缘故。” 蒙面道人眼观四路:“嗯,中间原本应该有一池浅水的,张道陵就是用这池水困住生气,每年雨季便有山泉从石缝流下补充池水,想不到现在成了这幅样子,难道你们天师道没有记载张道陵坟墓的确切位置吗?” 听完蒙面道人讲述,知晓万法宗坛内情的人心中一惊,此人怎会知道这里头的事儿,莫非他来过,又或是得到过相关的古籍。 现在吴正义和葛正清更加确定,葛家道五人当中,这个蒙面道士必定不是葛家道的弟子。 赵之德心急起来:“那可就糟了,据说在这第三层中本就找不到祖师爷陵寝的入口,今天又凭空多出这么一池子水,这可如何是好。” 葛正清道:“你们也不用慌,泄了这池水就行了。” 此时有人将洛阳铲接长了伸进水里试探深浅,发现水也就及腰深,只是底部有很厚一层淤泥不好对付,人若是下去了必定被吸住双脚难以脱身。 说明情况后,有两个道士跳了出来:“我黄山抱朴道院接了这趟活儿。” 赵之德一拱手:“那就辛苦二位了。” 这两人身手矫健,几下便爬上了石壁,一上一下每前进几步就在缝隙里头固定好防脱钩,再把带来的绳索挂在防脱勾上,这样一来正好做成个简易的绳梯,可供人直立着横向攀爬。 他们一边搭建绳梯前进,一边用一寸来长的铁杵敲打石壁,这是为了找到石壁背后有大片空洞的地方可以用来泄水,大概只做了三十来米的绳梯,这两人便停下手中的活儿,应该是找到了薄弱处。 在腰间系紧绳索立在绳梯上,其中一人从背包中翻出个皮囊,将里头的绿水缓缓洒在离水面最近的石壁上,稍加片刻后,被洒上绿水的石壁便起了化学反应不停冒起白烟。 另一人用刚刚接好的重铲用力插入已经变得酥软的石壁,两人一来一去配合默契,石壁上很快就被挖出个很深的洞,看来这两人在攻克石穴上很有一手。 挖了一会儿后,想是够不着最深处了,其中一人便换了根儿更长的绳子系在腰上,拿好了皮囊和重铲,由另一个人提拉着爬进洞里继续作业。 约摸个把小时,洞里传来“空咚”一声,接着下头的人便喊话:“挖通了,拉我上去!” 为了泄水方便,这洞是直着向下挖了三尺,再斜着挖通了石壁,待会儿只要用绿水融了上头那三尺靠近水的一面就可以了。 洞里的人回到绳梯上,又对着石台上的人喊话:“背后有个很深的峡谷,刚好可以泄水,我看再等上两三个钟头就成了。” 先前为了再次确认水深,他们俩把一盏亮度很高的射灯挂在了头顶的石壁上,用来照亮水底。 此时他们斜后方四五米的地方从底下冒起几个气泡,水面随之荡起涟漪,石台子上的人预感大事不妙纷纷提醒。 二人朝洞内撒好绿水后才转过头朝水里看去,他们突然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只见这二人慌忙解开了腰间的绳索,发疯似得拼命往回赶,忽听“哗啦啦”几声水响,从水里头钻出数条人腿粗细的东西咬住了后头的那个。 这东西通体黄褐色布满黑色条纹,有个比身子要粗上一倍的大脑袋,脑袋两边各鼓起一个大包,脑袋后头长着一双小爪子,水面下应该还有大半截身子没有露出来。 另一个人赶忙一手抓住绳梯一手拿重铲去拍,可惜这东西数量太多,他只得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拖进了水里。 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只往回挪了几步,水里又窜出来条更大的咬住了他的腰,那人痛的一声惨叫,很快也被拖了下去。 只见那两人在水面上挣扎,同时嘴里喊着救命,从水底泛上来的人血染红了周围,可惜此时谁也帮不上忙,不多一会儿,两个人就沉入了水底,水面也渐渐平复再无动静。 石台上的人看了心里发毛,赶紧后退了几步远离这潭子黑水,有人道:“想不到这闭塞的万法宗坛居然还养了几条水蟒。” 丑姑却说天师道怎会在自家宗坛里养水蟒,这些东西身子光滑,看上去并没有水蟒那般粗糙的鳞片,而且生了一对前足,应该不是蛇类。 此时绿水溶解了石壁,黑水夹杂着底部的泥沙翻腾起来汇入洞内,随着水面下降,水面立刻炸开了锅。 能看到那些东西的身子时不时探出水面,等水位再降一些,十数个大脑袋便伸了出来,还有那两个道士的尸体也浮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七星困龙 等池水见底,这些东西露出了真容,它们似蛇非蛇,却能像蛇一样飞快的游走,脑袋两侧鼓起的大包挤走了双眼,浑身上下裹满粘液,靠近尾部还长有一对细巧的后足,不过这四条腿看上去绵软无力,估计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此刻这些东西全都聚在那盏射灯的灯光下,它们互相缠斗,时不时撕咬着附近的同类,却都不敢靠近中心最大的那一条。 没有人敢确定这是什么物种,郭胖子倒是语出惊人:“这些东西,我怎么看着像是黄鳝。” 大概是郭胖子黄鳝吃的比较多。 人群中突然有人叫出来:“看样貌,好像是望月鳝,不过奇怪了,望月鳝是不生脚的。” 蒙面道人道:“这位道友说的没错,确实是望月鳝,这是吸收了天地灵气返祖了才生出的四足,本来这东西在水底的泥沙里头休眠,现在石壁上的灯照亮水面,被它们当做了月亮,所以都出来拜月。” 赵之德:“葛道兄,不把它们灭了,我们可就没办法更进一步。” 郭胖子:“不是说这里有禁制嘛,我们不会又中了什么幻术吧!” 蒙面道人:“禁制是有,不过早就被破了,这位胖道兄还是想想怎么杀了这几条鳝鱼吧。” 郭胖子突然也有和沈金三同样的感觉,这蒙面道人似曾相识。 身后有人嚷道:“用毒!” 赵之德寻着声音:“这位是?” “在下唐山三清观弟子,马尚诚。”这马尚诚看上去就有些愣头愣脑。 郭胖子笑点低,听了这名字后,虽然赶忙捂住了嘴,可还是忍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严肃点儿。”沈金三一把捏住了郭胖子的锁骨,怕他节外生枝。 赵之德:“敢问道友,你们主事是否身在万法宗坛,请上前一叙。” 马尚诚一脸的沮丧:“我们家主事已经死在上头了,口吐白沫那个就是!” 这回连沈金三都忍不住了,赶紧叫上郭胖子走到一边去抽烟。 郭胖子忍着笑道:“这样的人也能做道士,我真是服了,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了,我那强力泻药就是在集市上从他们师徒手里买的。” 沈金三:“不是吧!” 郭胖子:“真的,这两个人在街边摆摊儿卖药,我就好奇上去问了问有没有治便秘的泻药,后来狗日的城管来了,钱特么的都没找我。” “小郭,给我根烟,膀子上疼的厉害,抽根烟试试能不能缓解一下,”吴正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站在了郭胖子身后,取过烟点着后他说道:“你们可别小看了他,唐山道门以用毒见长,这人愣头愣脑的像是一根筋的,所以幻术反倒没把他怎么样,若是惹恼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蒙面道人笑了笑:“这位马道长,办法是好,你的本领贫道也不曾怀疑,可能一下子把这些望月鳝都毒死吗?” 马尚诚:“不成,不成,这回师父就带上了我,他老人家身上带的药我没来得及取,我带的又不多,前面那些望月鳝数量不少,我看不成!” 蒙面道人笑了笑:“那就罢了,现在它们好好的在拜月,万一激怒了它们,到时候不好收拾,各位还有别的办法吗?” “老夫曾与他们打过交道,”葛正清敲着竹鞭走到最前头:“这望月鳝虽说没有眼睛,其他感官却十分的灵敏,身上滑不溜丢的想抓也抓不牢,比水蟒可要难对付的多,不过他们也有个弱点,头上那两个鼓包能够感应月光,鼓包中间的头盖骨上有个只覆盖着一层皮肤的洞,应该就是退化了的眼睛,就像是蛇的七寸,各位明白了吗?” 赵之德:“葛道兄说之简单,可要如何抓牢这些畜生?” 葛正清微微一笑:“你们中间肯定有人带着酸粉吧?都拿出来吧,待会泼到水里就好抓了。” 明清两代有种用糯米、石灰和粘土混合而成的三合土,用这种土浇铸墓室的墓葬就叫糯米塚,其坚固程度甚至比水泥的都要强上好几倍,用蛮力是无法破开的。 唯有用醋浇在上头,才能慢慢化开这种三合土,可是醋携带起来不太方便,味道也很大容易被发觉,古时的盗墓贼就发明了这种酸粉,酸粉遇水会变成类似醋的液体,专克糯米塚。 其实被望月鳝拖走的那两位所使用的绿水,应该也是和酸粉类似的东西,只是比之更为强力一些,估计是他们破石壁泄水的时候,把那绿水滴到水里激怒了望月鳝,才会受到攻击。 赵之德不解:“这是何意?” 葛正清:“鳝鱼最怕酸,你连黄鳝都没吃过?” “对对对,我老娘杀好黄鳝都会用醋捏一下,那层滑滑的东西就没有了,还特么去腥,特别的鲜!”郭胖子绘声绘色,大概是把自己说饿了,便开始咽起了口水。 蒙面道人大笑:“好,这办法甚好,趁着水还没放干,各位赶紧动手吧。” 葛正清赶忙又说到:“别急,望月鳝虽无毒牙,其血却有毒,各位千万小心,待会不要让血溅到眼睛和口鼻中。” 确实有不少人带着酸粉,大包小包的解开了统统倒进水里,仅短短几分钟,那些望月鳝就在浅水中疯狂扭动起来,相互摩擦了一阵后,齐齐朝石台子方向游了过来。 沈金三叫吴鑫和啊珍护着受伤的吴正义和葛正清迅速退到了人群的后头。 望月鳝接踵而至,想是酸水刺激了它们的皮肤,这些东西已接近癫狂遇人便咬,还有那粗壮有力的尾巴,被甩上一下就会当场皮开肉绽。 虽说葛正清已经说得很清楚,可实际对付起来并不那么容易。 像我们平时吃的黄鳝一样,就算开膛破肚了还会咬人,望月鳝也是如此,生命力极强。 况且它们虽无蛇那样的毒牙,却有成排细小的倒钩尖牙,个头变大后,这些细牙也就成了致命的武器,其咬合力也实属惊人。 在场的人十有八九受过泻药的苦头,加上中了幻术元气大伤,现在都有些使不上劲儿,而且望月鳝身上的粘液并未除尽,这场大战打得十分焦灼,最后还得几个人相互合作,才有办法除掉一只。 那唐山来的马尚诚倒是立了大功,几番下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毒死好几条。 此次啊珍并未出手,葛正清伤得不轻,吴正义几无战斗之力,她觉得这些人对付这几只离了水的望月鳝应该是绰绰有余,当下还是保存实力要紧,免得现在暴露了,以后会被人算计。 葛家道那几人身手不错,总能避开望月鳝的撕咬,可他们并不主动出击,大概也是在保存实力。 沈金三和郭胖子不管不顾,凭着一股子蛮力照样解决了几只。 令人吃惊的是丑姑,一个独眼老道姑,竟然手握短剑在沈金三周围翻转腾挪,硬是帮他挡下了好几波攻击,沈金三看在眼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也让他想起了远在天国的母亲。 沈金三本来还在纳闷,进个万法宗坛怎么会需要如此众多的人,依现在的情形来看,确实少不了这些人,除三大道门外,其他的还真都是被天师道引来做炮灰的。 解决了望月鳝,虽然伤了几个,到也没有被咬死的,众人就在石台子上原地休整。 这潭子黑水就快见底,已经能依稀看到水底由青砖铺成的地面,同时还有个用青石围成椭圆形状低矮的池子,池子中间插着七颗圆柱形墨石摆成北斗七星。 葛家道有人在蒙面道人耳边小声说到:“七星池,帝王之术。” 这应该就是蒙面道人提到的,张道陵用来困住生气的那个池子。 有几个胆子大的走下石阶淌水过去看,发现有几颗墨石已经裂开,漏出了里面的石生花。 蒙面道人站在石台子上未动,他端着罗盘观察,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背对着身后的同门说着:“北斗困龙,以石钉镇之,上有九星辅佐,奇门遁甲之术。” 其他葛家道弟子也拿出罗盘来看,身后其中一人说到:“张道陵确实是奇才,居然学会了《阴阳经》里的九星术。” 蒙面道人不屑:“皮毛而已,这么容易就被自家弟子给破了,顶上九星被八卦摄魂的主引子所取代,他们害了自己还浑然不知,以至于石钉里的生气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还好有这池子浊水,反倒污了部分生气,破了这里的奇门遁甲。” 身后又有人道:“我看七星池太小,张道陵肯定不会把自己葬在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宝穴,等水泄干了再找一找有什么法门。” 蒙面道人:“我倒是担心另外两件事,一是墨石裂开七星池已经被破,污水排尽则困龙重新盘活,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二是万法宗坛格局已乱千年,顶上九星早就失去作用,张道陵那边肯定会有变数。” 吴正义和赵之德等人听得吃惊,葛家道这几人对于奇门遁甲有很深的造诣,而且一眼便看出七星困龙是出自《阴阳经》,看来他们即将显露其真正的实力和目的了。 沈金三侧眼望去,心中猛然一惊,这蒙面道人手中拿的,居然和葛正清给他的罗盘极其相似,也是九星罗盘。 第四十四章、雷劫 大概是蒙面道人发觉了沈金三的注意力正集中在自己身上,所以赶忙收起手中的罗盘,侧过身去尽量躲开沈金三的目光 地上的水被放的精光,顺带卷走了底部的泥沙,只剩下七星池里还有零星的污水。 此时整个万法宗坛“乒乓”乱响,忽得又是“轰隆”一声巨震,连七星池内的污水也被震得如沸水一般四溅。 一震过后响动渐止,所有人才敢聚到七星池周围,被水淹没的石窟就在眼前,由于是在万法宗坛内,这些石窟无需设防,因此都没有装上门。 赵之徳对着众人抱拳:“各位道友且听贫道一语,石窟内便是天师道历代积累起来的财富,还是那句话,金银财宝可随意拿取,若是天师道重要信物请交换于我。” 其实赵之徳也是狡猾得很,金银财宝虽然值钱,可单凭几个人又能拿走多少,还不是为了集合众人之力进入万法宗坛。 确实还有几个石窟内堆着好些个木箱子,大部分已经酥烂,里头漏出来不少氧化发黑的银锭,也不乏金中泛红的古金锭和金条,甚至珠宝。 不过大多石窟里存放的还是大量绢制和竹制的道教古册,原本泡在水里环境稳定,现在见了空气,马上发黑变质成了腐灰一堆,线装的纸制书那就更不用说,早就烂没影了。 此时有几个贪财之辈翻箱倒柜捞了不少财宝准备原路返回,因为这趟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担心再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小命难保。 可一想起天门山顶可能还有妖物未除尽,他们又不敢回去了,放回其他东西只在怀里揣了几根金条就此作罢。 也有几个人对财宝毫无兴趣,包括三大道门,他们只想尽快找到张道陵的坟墓, 赵之徳一声叹息:“哎!~这些金银都是我教先祖拿命换来的,存在这里也是为了能有一天用之于民。” 赵之徳这话说的倒也不假,古时候,世间很少可以见到道士穿梭于市井之间,当然,有一些为了生计出门赚取些钱财也是有的。 乱世救国救民,盛世隐于山林,这是古时修道之人的准则。 道士尚“智”为尊,何为“智”,即怀忧国忧民之诚意,识得万事万物之原理,通晓阴阳五行之真谛,得道圆满,长生为仙。 古来留名万世的智者大多为道教徒,老子,鬼谷子,诸葛孔明,张良,范蠡等等,举不胜举。 搜寻一番后,却如丑姑讲的那样,这里并没有通往张道灵坟墓的路,沈金三则站在那处塌方的地方发呆。 此时众人感到异样,耳边时不时传来电流的“嗞嗞”声,一开始都以为是幻听,现在声音越来越频繁,而且每个人身上的汗毛也都因为空气中强大的静电而竖了起来。 蒙面道人叫住同门端起罗盘:“失了这潭污水,困龙果然要挣脱石钉汇入主道,看来要遭殃!” 身边另一人道:“那干脆先退到上头去如何?” 蒙面道人:“没用的,龙气是被困在整个万法宗坛,上头也一样,万一退到一半发生意外,我们便无处可逃。” 头顶的圆木又滋滋嘎嘎响个不停,众人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随机应变。 突然,万法宗坛又像刚才那样猛的一震,接着一道金光四射的雷电击穿了顶上的圆木劈出个大洞,焦黑的圆木冒起黑烟,下头的木架子跟着失去平衡就要散落下来。 赵之徳急吼:“快去石窟内躲避!” 蒙面道人赶忙阻止道:“不可,快回石台子上找掩护,待会闪电降下会越来越多,此处有水,万万站不得。” 话音未落,又有几道雷电劈在七星池内,有人慌忙躲进石窟,大部分还是退到了石台子上。 圆木越塌越多,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顶都塌了下来,雷电肆无忌惮降下,劈得那些圆木碎屑横飞,更有些已经燃烧起来,那几个躲在石窟中的人被电击得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估计离死不远。 石台子上也是一样,雷电没有放过那里,要将一切摧毁殆尽,虽然三大道门的弟子合力催动大法架起一道屏障,可还是被雷电漏进来劈死了数个人。 此时张道灵在洞顶布置的九星阵法露出真容,原来只是手写在上头的九道神符,其中八道神符围住八卦对应八个卦象。 最后一道被写在八卦中心的位置,雷电都是从那里传出,每降下一道雷电,神符就会闪烁一次斑斓的五色光。 这是张道灵有意为之,一旦七星池失去了作用导致万法宗坛内生气不受控制,神符便会感应到被围住的八卦发生变化,立刻释放雷电摧毁一切,看来是运用奇门遁甲之术招来了雷电。 眼见雷电越来越频繁密集,众人就要化为灰烬,沈金三灵机一动,他突然想到,既然这里都是些盗墓贼,那身上肯定带着**。 沈金三吼道:“你们谁有**?” “我有!”几人同时喊道。 郭胖子:“你想干啥?” 沈金三:“把身后的柱子炸个洞,我们从那里躲进去先避一避!” 蒙面道人:“好主意!” 郭胖子抱着头:“那就麻利点,老子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不想在这破地方被雷给劈死!” 葛正清:“一切自有定数,老天爷不要你死,就算走到雷电中间也不会被劈中的,小郭你大可去试一试。” 郭胖子苦笑:“我说葛叔,这时候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按您的说法儿,咱们都不用躲,老天爷爱批谁劈谁?” 旁边的几人也觉得郭胖子说的确实没错,哪有自己找雷劈的。 不巧的是,塞**那人刚跨出屏障没几步就被雷电劈中,手上捧的**也随之爆炸,整个人成了支离破碎的焦肉。 一众人被掀翻在地,幸好**威力不大,而且爆炸时被那人吸收了一部分,只有附近的几人被飞溅的石子儿擦伤。 这人是贴着柱子在走,因此柱子还是被炸开了口子,上头的青铜炼丹炉摇摇晃晃了几下,便重重砸了下来。 雷电瞬间被这大金属疙瘩给吸引了过去,很快炼丹炉就被劈得布满裂纹要爆开。 总算老天爷帮忙,给了众人一条生路,爬起来后大家看见那焦黑的尸骸心里不是滋味儿,因为这人也算是为了大家才牺牲了自己。 “快快快!别看了,再看就和他一样,有良心的话等活着出去再给他上几炷香!”郭胖子推着前头的人:“葛叔,我来背你。” “你背着吴叔!”其实沈金三早就将葛正清背在身上:“进去后,我们是向上还是向下?” 蒙面道人:“上头好不到哪里去,向下!” 沈金三一愣,此时蒙面道人没有用假声说话,像极了父亲沈国忠的声音。 蒙面道人也是一愣,慌忙清了清嗓子换回假声说到:“方才看见雷电击穿了洞顶,看来不把这里毁了,这雷电停不了。” 等钻进了柱子里,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里头密密麻麻长满石生花,这东西形似水晶,却给人花朵办娇艳欲滴的错觉,让人看见了就知道其是有生命的,而非矿物质。 这石生花虽然美丽,可顶部尖利如刺,众人爬得苦不堪言,身上被划开不少口子,尤其是沈金三和郭胖子还背着两个人,行动起来更加困难重重。 柱子越往下越宽敞,也不知道有多深,反正射灯根本照不到头,有人敲碎石生花丢下去也没听见回声。 不知爬了多久,一侧突然出现个极深的大窟窿,众人早已坚持不住,沈金三和郭胖子更是喜出望外,不管里头是什么,总之先进去歇歇脚。 翻身进了大窟窿,四周同样布满石生花,被人踩的咔咔作响,低头一看,地面被踩碎的石生花一路延伸至黑暗处形成了一条路,说明此处早就有人来过。 小息片刻后众人决定进去探一探,万一张道陵将自己葬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洞拐来拐去越走越深似是没有尽头,忽然远处能看见忽明忽暗的亮光,还有奇怪的臭味传来,众人小心翼翼前行,等到了光亮处,眼前一幕着实令人不敢相信。 这里已是尽头,一口大锅被架起来,锅下是个盛着油脂的小鼎,鼎中有很粗的灯芯正在燃烧,而锅中有一只剩下大半个身子的大鳖,最为奇怪的是,附近靠墙还有个老道士盘腿而坐。 老道士满脸褶皱老态龙钟,风化了的道袍布满窟窿,白到透明的皮肤是如此的诡异,只有生长在洞穴中永不见光的生物才会如此,那头毛糙浓密的白发长得只能堆叠在地面,眉毛和胡子也已经垂到了地上,看来此人在这个洞穴中已经很久。 蒙面道人脱口而出:“天机道人!” 赵之德吓得快要跪倒在地,莫非这位天机道人就是丑姑同沈金三提起过的,那位在元代失踪的张天师,也是五行俱全之人。 此时这位老道士原本微闭的双目忽然缓缓睁开,众人吓得赶紧后退几步,差点打翻了那口锅。 第四十五章、天机道人现真身 老道士以极慢的速度抬高手臂,其手中居然捏着一把勺子,随后他用勺子舀起锅中的汤水,将汤水放到嘴边一点点吃力的嘬进了嘴里,就这样连着喝了三勺。 原来这玩意儿是用来喝的,吴鑫看了当场就要呕吐,郭胖子饿的不行,如果没有毒的话,他倒是也想来口尝尝鲜。 一看道袍便知这老道士是天师道的人,赵之德和丑姑以及其他弟子顾不得地上刺人的石生花,纷纷跪下来叩拜,嘴中喊着“祖师”。 老道士面无表情,张嘴只说了两个字“终于”,便不再有动静,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 蒙面道人朝沈金三摊开手掌:“脖子上的玉牌拿来。” 沈金三倒也不犹豫,直接递给了蒙面道人,蒙面道人看了看玉牌,随后举到老道士面前道:“还认得它吗?” 老道士仍旧默不作声,不过眉角细微的抽搐了一下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 蒙面道人冷冷一笑收回玉牌:“南宋咸淳六年,天师道天机道人放出消息,将本是抗元护宋的苗人诬陷成投元反宋的逆贼,于是朝廷派了贾似道领兵联合信以为真的道门子弟剿杀苗人,苗人一路躲进湖南湘西才得以喘息,可惜最后还是被天机道人寻到了线索,仍要赶尽杀绝,我说的对吗?” 郭胖子一脸吃惊的看向沈金三说到:“羊皮书!对上了!” 沈金三:“我知道,你先别打岔。” 蒙面道人接着道:“其实这位天机道人的真正目的,是想夺走苗人手上的那半部《阴阳经》,他害得苗人几乎灭族,害死了奉轩辕黄帝之命世代守护蚩尤头颅的九星道弟子,还将和他一起赴湘西剿逆的道门弟子灭口,是与不是?” 沈金三居然几乎都猜对了,唯一使他不解的是,原本以为岳王墓里头的石棺里,应该躺的就是这位天机道人,现在看来是另有其人,但又会是谁值得母亲一直守护在那里。 蒙面道人慢慢走近老道士,眼中带着鄙夷:“幸亏当时九星道道灵真人用奇术将那里再次封印,天机道人才没有得到那半部《阴阳经》,不过害人终害己,天机道人反倒中了苗人的蛊毒,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活在世上!” 老道士眨了眨眼,大概是喝了那鳖汤有些缓过劲儿了,于是开口说话,不过停停顿顿语速缓慢:“天意,道陵祖师传下话语,说天命之人方可进入他的陵墓,我本以为这天命之人便是自己,料定了能解开这万世之劫,可惜我进不去祖师的陵墓。” 蒙面道人:“你走火入魔,早已经乱了五行,不过你是怎么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活了千年?究竟想干什么?” 老道士:“苗人手里《阴阳经》中的长生之法,我早已得到,可惜这不是世人以为的长生,为了找寻道宗手里那半部《阴阳经》的线索,我才独闯万法宗坛,却被祖师陵墓外的奇门遁甲所伤出不去了,活着也是为了等真正的天命之人告诉他一个消息。” 有人忙问:“如何长生?” 蒙面道人朝那人一伸手阻止其再问下去:“什么消息?” 此时感觉老道士已经快不行,语速越来越慢:“苗人手中的《阴阳经》早已献给元朝皇帝成吉思汗,而他已经将一切带入了自己的墓中,可惜啊!道陵祖师从轩辕黄帝陵墓得到的天师印是个不祥之物,害得天师道世代受苦,我也仍未解开其中奥秘,希望你们中有人能破了天师印,还我天~师~。” 这老道士一口气没接上,话还没说完就死了。 蒙面道人还未反应过来:“我就是为了天师印来的。” 郭胖子:“这是挂了?” 沈金三箭步上前,夺过老道士手中的瓢羹,舀起锅里的汤水,一手捏住其下巴就灌了进去。 “没用的,已经死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捉来的这只千年老鼋为他续命。”蒙面道人将手中的天机玉牌丢在了老道士身上:“物归原主吧。” 望着眼前这一幕,众人心情都有些复杂,从蒙面道人所说的字里行间不难听出,这位天师道祖师天机道人已经不下千岁。 谁也没有见过长生不死的人,更不会知道长生不死以后会是怎样一种状态,现在这老道士的模样给了众人一个大大的问号,难道这就是人类长生不死的样子,有些叫人不敢去想。 “这个老头儿已经一千多岁了?都撑到现在了,今天和我们说了几句话就挂了?这不等于被我们给害死了嘛!”郭胖子有些不敢相信,在那胡言乱语,不过也没有人去理会他。 吴正义一声叹息:“哎~!看来长生不死也是受到诸多约束的,我一直想得到长生之法,哪怕是窥其一二,可如今!” “吴道兄说的没错,苗人那半部《阴阳经》中的巫术太过残忍,虽可长生,但必定万劫不复,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蒙面道人一手搭在沈金三的肩膀:“当年张道陵偷走轩辕黄帝藏在墓中的一件东西,这东西被他当成了仙物,阴差阳错成了天师道的至宝天师印,谁想他却犯下弥天大罪。” 葛正清:“是张道陵老儿从黄帝陵偷的?” “没错,就在长生殿内!”蒙面道人突然愤怒起来:“你?”他欲言又止,眼睛睁得老大,目不转睛的盯着沈金三。 沈金三肩膀被捏得生疼:“道长想说什么?” 蒙面道人收回手臂仰天长叹:“人算不如天算,自求多福吧!” 似乎觉得自己讲的太多了,蒙面道人转身就要出去:“走吧,张道陵肯定就在这根柱子下面的某处,天亮前必须找到。” 沈金三一手拦住:“等等!” 蒙面道人:“还有何事?” “把话说清楚了,再找也不迟。”沈金三想试探:“我看道长不像是葛家道的人,敢问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喔?你这是在质问我?”蒙面道人单手举起,隔空对着沈金三轻轻拍出一掌:“非敌非友!不要挡我!” 掌风将沈金三推到一旁,沈金三险些摔倒,吴鑫连忙过来扶住了他。 吴鑫凶狠起来:“你想干什么?” 沈金三捏住吴鑫手臂不解的望向蒙面道人:“他没恶意的,我们走吧。” 其实在场的人都已心知肚明,这人并非葛家道弟子,说不定大有来头,不过无人想问,也无人敢问。 众人接着朝石柱下爬去,这回不算太久,很快便到了头,从那个洞一路下来,确实有天机道人为了吸引他人而沿途做的记号。 此时面前的是个用无数石块堆积起来的巨大迷宫,每快石头都被点上印记,迷宫中间竖着一座半人多高的八面玲珑塔,塔身用黑铁打造,其中嵌满宝石。 吴正义脱口而出:“八面玲珑塔!张道陵就是用这个钉在龙脉上?” 蒙面道人笑语:“吴道兄果然见多识广,不过靠这小塔和石阵肯定困不住多少生气,塔下一定还有文章,不能让天门山继续乱下去了,风、雨、雷、电,你们动手吧。” 原来这四个人的法号如此独特,正好是天上四绝,简直炫酷到无以复加。 四人合力扳倒了玲珑塔,塔下居然埋着具森森白骨。 吴正义叹言:“居然拿人命献祭。” 蒙面道人:“并非献祭,这是五鬼运气,下头应该人叠人埋着五具阴命之人的尸体,被杀之前用朱砂封住七窍,再用铜钱和黄泥堵住肛门,最后把棺材钉插进天灵盖活活钉死,使得神魂不能出窍,简直缺德至极。” 风雨雷电又将五具枯骸全都挖出来,撬出了头骨上的棺材钉,搬来石阵中的石块为他们堆起了五座石墓。 玲珑塔被扳倒,加上石阵里的石头被风雨雷电给动了,众人感到头顶的那根空心柱子猛的震了几下,掉下来无数石生花的碎片,接着便有股朝西南方向刮来的妖风足足吹了有十来分钟。 如果此时有人在天门山上的话,肯定会以为是发生了地震。 等妖风散去,蒙面道人取出罗盘端在手中:“上头的龙气已经散尽,跟着我走,咱们进石阵,破他奇门遁甲。” 估计此处便是万法宗坛所谓的第四层,接下来将直面真章,不知张道陵会在自己的坟墓周围摆下何种奇门遁甲之术,又会在自己的坟墓内埋下什么惊世骇俗之物。 第四十六章、后天八卦破石阵 郭胖子盯着八宝玲珑塔目不转睛,心里打着歪主意,塔上的宝石个头都不小,有些已经不能用鸽子蛋来形容,而是鸡蛋、鸭蛋、鹅蛋。 最为夸张的是按在塔顶的那块红宝石,流光溢彩散发着宝光,几乎都有拳头那么大,随便一块拿到拍卖场去,那都是百千万的价格,任谁看了不动心都难。 “兄弟,去弄他几颗,这趟也不算白来!”见无人打这宝石的主意,郭胖子也不好意思先下手为强,只得叫上沈金三壮壮胆,免得待会儿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行,弄几颗换两套房子,给吴叔他们养老。”沈金三先前是没想到,现在被郭胖子点醒后,他倒也不犹豫。 沈金三想的比较透彻,这里哪个不是盗墓贼,想拿便拿无可指责。 郭胖子用匕首撬起那枚最大的红宝石,拿在手中细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脑袋里满是将它换成钱后花天酒地的样子,可还没等他看明白个所以然,这宝石居然从里头一直碎到了外头,最后化作一对粉末。 “我!这!不是!特娘的!这特么!怎么……”郭胖子将石粉狠狠甩在地上,语无伦次的不知该要怎么表达。 沈金三刚刚撬起来的也同样化作了粉末,二人一连挖了数块都是如此,郭胖子好不尴尬的望着面前的众人,希望从他们那里尽快得到答案。 蒙面道人哈哈大笑,吴正义也是摇摇头,有些人一脸冷漠,大概早就知道了结果,吴鑫和啊珍却不明所以。 葛正清常年混迹琉璃厂,年轻时更是做过摸金校尉,所以吴鑫便去问他。 葛正清得知了情况后便笑道:“他们是想看你们的笑话儿,法器上的宝石都是炼过的,一旦脱离了母体就像婴儿断了奶,哪有不毁的道理,所以市面上出售的法器,但凡有镶嵌孔的,里头的宝石一定不在,除非是冒牌儿货。” 听了这话,郭胖子拍了拍八宝玲珑塔:“咱两无缘!”,随后悻悻的走开了,沈金三倒是无所谓,就当又学了点新东西。 石阵像个迷宫,里头岔路繁多,众人在里头兜兜转转始终走不出去,无论谁的罗盘都无法显示出正确方位。 蒙面道人叫大家停下来细细思量:“糟糕,是我大意了,居然着了张道陵这老儿的道!” 风雨雷电跟在蒙面道人身后:“这石阵明面上配合八宝玲珑塔困龙聚气,实则里头藏着暗八卦,所以才会在每块石头上做了标记,一旦有东西进入石阵,别说我们动了这里的石头,哪怕是风吹草动,暗八卦就会跟着变幻出新的阵法,是活的。” 吴正义也看出了名堂:“这阵法确实厉害,石阵变动的方位不同,暗八卦所幻化的阵法也不同,暗八卦直接影响我们手中的罗盘,罗盘中的天盘和地盘无法配合先天八卦指出正确的方位,如果不去看罗盘光单凭感觉走的话,这里又是个迷魂阵。” 沈金三:“那干脆不要去看罗盘,咱们撞撞运气也许走得出去。” 葛正清:“行不通的,暗八卦还会影响我们的感官,就算我是个瞎子也会被弄的晕头转向。” 赵之德唤上几人爬到石阵顶部,抬头望去,石阵呈放射状,里头有无数条或明或暗的通道,无边无际一圈又一圈包围着他们,一直延伸到了四面八方的黑暗之中。 赵之德轻轻一跃回到地面,可见其轻功了得,只是一直隐藏实力,不知他道法修为如何。 赵之德说到:“确实困在阵中,只是不知八个卦象分别对应哪个类象,不然就可迎刃而解。” 蒙面道人摇摇头:“造诣太浅,天师道果然底蕴不足,这些年都被世俗迷了心智。” 赵之德听着来气:“道兄何故诋毁天师道?” 蒙面道人:“修道之人竟然不精通八卦原理,既然是暗八卦,便应该知道它有无数种变化对应不同卦象,进来多少人,其中几男几女,这些都是卦象,需用后天八卦配太乙神数式,对应奇门遁甲所隐藏的正确方位,方得找出一条活路直达生门,你天师道有人能解的开吗?” “这……”赵之德无言以对。 “好了,我来吧!”蒙面道人数了数人头:“嗯,总共二十有八,其中三女二十五男。” 蒙面道人一手端罗盘,一手掐指心算:“二为坤卦指西南,八为艮卦指东北,二八卦象正和东南西北之间为此阵中心,所以只要方法不对,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原点,后天八卦先男后女,二十五男,男子为震卦,震指东,二为坤挂指西南,五为中宫为坤挂之延续,女子为巽卦,巽指东南,三为震挂指东方。” 沈金三小声去问葛正清:“他这是在破阵?” 葛正清:“我们就是卦像,解析卦象对应方位和距离,答案自然揭晓。” 蒙面道人目视东方:“可以了,都跟着我走,紧盯前人不要跟丢,从现在开始,每个人的步子都要相同,错一步就要从头再来。” 众人一路紧张的跟随蒙面道人,先是朝东走了有二十五步,便出现了数个分叉口,选了西南方向的岔路走了二十五步后,又出现数个分叉口,再选东南方向岔路只走三步便停下,突然风沙骤起,眼前一片模糊。 蒙面道人喊道:“奇门遁甲已破一半,千万不要移动脚步。” 众人只得原地等待,风沙说走就走,拍去身上尘埃,面前赫然出现八道诡异的石门,每道石门的立柱上都依次写有八卦八个卦象。 石门内飞沙走石雷鸣电闪好似天灾降临,根本看不清门的另一面有何物,就像是要通往另一个世界。 蒙面道人回头:“这些都是幻想,跟我走入东面刻有震挂的石门,不要犹豫,穿过即可。” 说完,蒙面道人便径直走了进去,穿过震门后眼前一片豁达,所有人回头去看,,此时原本的八道石门只剩一道,而这道石门也是普普通通,还能清晰的看见石阵里头的石块, 再次回过头来,面前是片宽阔的乱石滩,还有数股溪水穿过此处,从顶上挂下的来石钟乳不停的滴着水,众人踩着高起水面的大石块前进,无意间激起水中鱼虾乱跳。 因为先前流了较多的血,吴正义已经有些坚持不住,是咬着牙在前行,现在还得吴鑫在一旁时不时扶一把。 不知走了多久,总算穿过了乱石滩,面前出现一道落差四五米的瀑布,这是由那些溪水汇聚而成,瀑布前被冲出一片水潭,现在水的流量突然增大形成了条阴河,便开始湍急起来。 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远处水雾中,在阴河两边分别竖着一块巨石,上头还被刻上了字。 葛正清同沈金三说到:“我猜的没错,张道陵那老儿果然把自己埋在了平原下头。” 第四十七章、彼岸花花开彼岸 两块巨石竖在那里如同两根巨大的门柱子,阴河从其间穿过,又贴着巨石后头突然横着一分为二,一路向左一路向右,大有环抱之势。 阴河应该是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隔成了两部分,想要再进一步,就只有穿过巨石后头那条横向的阴河这一条路可走。 巨石上分别写着两句话,左边是“彼岸花花开彼岸”,右边是“三生石石刻三生”,言语中透着一丝悲凉。 沈金三道:“地下水汇聚到这里,又被横向分为了两路,不太像是自然形成的。” “嗯,一看就是刻意为之,不过这两块巨石浑然天成,我看一定原先就在这里,你们过来随我看看。”吴正义用脚拨开巨石根部的碎泥沙:“石头的根应该挺深,这叫乾坤定向,阴阳指路,在这里水为阴,石为阳,阴阳交会,胁生气以定生死。” 蒙面道人:“吴道兄高人呐!” 郭胖子:“这副对联倒是写的蛮工整的嘛,张道陵还特么是个诗人,不过研究这个有啥用,我们直接进去不就得了。” 吴正义有些站立不稳:“你懂个球,我已经不能再用道法,你葛叔也好不到哪里去,难道要靠外人不成,从现在开始必须步步为营,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困在奇门遁甲中难以脱身。” 沈金三抬头看着:“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鬼门关里望川河边的三生石,这两句话都同生死和地狱有关,不像一个追求长生向往仙境的得道之人所写的。” 葛正清笑语:“你怎么就断定张道陵是个得道之人!” 沈金三:“不是传说张道陵已经成仙,道法了得吗?” 蒙面道人:“得道着得天地助,需天时地利人和,哪能依道法高低而论,张道陵这是走了歪路了。” 赵之徳听了气愤不已:“道友为何总说天师道的不是!我道开山祖师乃公认一代宗师!岂会走了歪路!” 蒙面道人大笑:“真是贻笑大方,他若是得道之人,便应该看淡生死,又怎会摆下这双龙抱珠穴,妄图借龙脉的生气复活,这对联也是字字关乎幽冥,肯定是想找人引路还阳,将死后的自己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 赵之徳:“双龙抱珠?何解?” 蒙面道人取出罗盘端详:“说不清道不明,此处有玄机,等进去了便会明白,现在赶紧想办法渡河。” 郭胖子一翻白眼:“敢情和我一样小白,说了等于没说。” 赵之德言语之间显得有些做作和夸张,好像是故意想让众人以为他自己什么都不明白,蒙面道人和沈金三等人,都觉着这人似乎是在极力掩盖些什么,或许这里的一切他是知晓的。 此时吴正义也端着罗盘:“葛道兄,既然这里已是龙脉所在,为何阴气如此之盛?且罗盘天池不定,是不是我们还在阵中?” 蒙面道人:“吴道兄不必纠结,双龙抱珠只是表面,里头怎么样只需一路向前,待会便见分晓。” 赵之徳差遣了两个人爬上巨石,在两边各搭了架绳梯,众人顺着爬到了对岸,面前又是一片乱石滩。 脚下的碎卵石被踩得铿锵作响,就好像踩在了一堆碎铁块上,叫人听着刺耳。 “是磁石!怎会有这么一大片!”赵之徳吃惊道,看样子像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么档子事儿。 吴正义:“怪不得罗盘失灵。” “妄图搅乱五行,调转阴阳,果然走火入魔了!大家小心,这里乾坤颠倒不会是片净土。”此时的蒙面道人已然成为众人的领袖。 磁石滩越走越高,等走过数千米之多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一直走在斜坡之上,因为离顶上倒悬着的石钟乳越来越近了。 众人觉得蹊跷,照理说石钟乳为天然形成,必定是参差不齐长短不一,而头顶的这片看上去却排列的井然有序,如同野兽的一副利齿。 再来说这脚下,也搞不明白张道陵是从哪里找来了如此众多的磁石堆了座磁山,兴许是天师道自行炼制的。 站在这里时间久了,就会令人头脑发涨,时而还会感到飘飘欲仙,有种脚跟不着地的腾云驾雾感。 赵之徳感觉不对劲,命人挖开磁石,露出了下头埋葬的枯骸,又试着挖开数个浅坑,依旧如此,他显得有些害怕,于是便去看丑姑,不过丑姑倒是没去理会。 这些死人全都没有腐烂,直挺挺的面色祥和,连衣物都是保存完好,应该是鲜活之时就被埋在了这里,不知这座磁山下总共埋葬了多少。 吴正义皱眉:“实在是造孽,应该都是被定住了神魂活埋在此处,这是修的哪门子道法!” 蒙面道人掐指一算:“借阳还魂,这些不是普通磁石,吸的是神魂。” 沈金三:“怪不得有些恍惚,能不能破解?” 郭胖子:“我好像不太使得上劲儿。” 蒙面道人:“面积太大,一时半会儿破不了这磁石滩,各位尽快前行,回头风雨雷电会回来破了此阵,免得祸害后人。” 一段疾行后,众人突然放缓脚步,原来是前方隐隐出现火海撩动,走近了方知,居然是片血红色的花海。 这花红的诡异,如同刚刚被鲜血染透般娇艳欲滴,花瓣成细条的蟹爪状朝上勾起,像极了鬼爪子,无风竟能左右摇摆。 蒙面道人和风雨雷电看见后,表情显得的有些不自然,五人火速从怀中取出五支筷子长短的细金属签插在地上围成个五边形,随后将一只蜡烛摆在中心点着,蜡烛的火苗纤细,散发出幽暗的绿光。 沈金三上前去问:“这是什么花?难道就是彼岸花?” 蒙面道人没有讲话,而是将附近一朵连根拔起,那根须上还缠绕着似是人的衣物。 吴正义道:“不错,应该就是彼岸花,传说是阴间引路之物,据说阳间也有,不过没人见过真正的彼岸花,都说是一种叫曼珠沙华的植物,今日看到这么多确实觉得有些邪门儿。” 郭胖子:“这东西我们那里多得很,听家里大人说起过,有毒,叫哑巴花,吃了会变哑巴,所以我们从不去采。” “所谓彼岸花,纯白无瑕,只在死人身上才能生长,花的形状和哑巴花确实有点儿类似,不过彼岸花怕光,地面上是不会出现的,而且彼岸花没有种子,只长在它想长的地方,唯有极少数尸体上才能看到,所以又叫渡魂花。”蒙面道人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似乎是见过的。 葛正清:“在这里研究个什么彼岸花,直捣黄龙吧!” 蒙面道人又端起罗盘:“道兄有所不知,白色彼岸花可聚真灵,护神魂,确实可谓仙物。” 沈金三:“那现在怎么成了红色?” 蒙面道人和风雨雷电将金属签拔起收入囊中:“一旦成了红色,便是魔物,不过犹未可知,只是在典籍上见过,我们摆的这个叫净灵术,现在火焰为绿色,说明此地有妖,小心为上。” 走入这彼岸花海,众人耳边传来不知名的窃窃私语,似是无数人在说话,可又无法听清,随着深入,花瓣时不时触碰大家的身体,彼岸花越加疯狂的摇摆,就像在品尝美食,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蒙面道人目视前方,自语道:“双龙抱珠,是将龙气困在阵中,福荫子孙,可这里却埋下这么多死人,龙气会滋养这些死人使其不腐,磁石使得死人神魂不散,同时污染龙气滋生大量阴灵,因此彼岸花受了不洁之气化作红色妖花,这便是张道陵所理解的阴阳,是盘算了千年之久啊。” 突然,所有彼岸花急速抖动起来,花丛中升起五口石棺将众人围在了当中。 每口石棺的棺盖上都被画上三道粗狂的黑色,侧面分别画着不同纹饰的圆形符咒,符咒中心则分别是代表“金、木、水、火、土”的五个图案。 众人不敢妄动,吴正义惊呼:“棺材上的三道黑印是血印子。” “难道血驭五行,风雨雷电,快!”蒙面道人急吼一声,五人齐齐念法:“万法归宗,为道独尊,轩辕氏,借法!” 第四十八章、五行拘魂 原本平躺的五口石棺突然竖了起来,漂浮在彼岸花海之上,此时从无数彼岸花的花心中,闪出一粒粒五彩斑斓的光珠子不断融入石棺,有人想去抓,却发现这些珠子是无形的。 只是眨眼的工夫,这几口石棺像是活了一般,徐徐升高之时棺材板儿也在不断跳动,里头源源不绝溢出了黑气,难道又是僵尸作祟。 “这是,奇门遁甲,五行拘魂!”蒙面道人点破玄机:“阻止它!” “乾坤五行,威光万千,乾金,坤土,震木,坎水,离火!” 蒙面道人和风雨雷电五人犹如天神下凡身覆金光,这金光乃通灵交彻,由五行之气辉映而成,萤萤不绝无微不照,他们身上竟看不见一处阴暗的地方。 五人双手快速掐诀,一步跨上前对准石棺奋力一指:“乾坤独断,斩妖缚邪,镇封!速退!” 此时石棺外有金色之气环绕,板材板儿紧紧闭合,黑气不再溢出,随着五人抬高的手臂一点点放低,石棺也缓缓降了下来。 突然,石棺猛烈抵抗在半空中疯狂的摇曳,蒙面道人大吼:“灵气入棺,破其法门,快!” 五人齐齐冲向石棺,竖起单掌用力拍在棺材板儿上,立刻炸开五道好似符咒的金光。 石棺不再响动,稳稳定在了半空中,正当众人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丑姑和赵之德不知何故突然急速冲向蒙面道人。 他们一人迅速锁紧了蒙面道人的身子,另一人抽出匕首对准其的后背就是一刀,并将他狠狠的抱摔在了地上,接着二人头也不回的朝更深处疯狂逃窜而去。 众人不知是该去追那二人,还是先帮忙解决眼前的麻烦。 只见蒙面道人痛苦万分,他艰难的爬起来想再次定住石棺,忽听“嘭、嘭、嘭”五声巨响,蒙面道人和风雨雷电被弹飞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暂时无法动弹。 原来是石棺的棺材板儿统统炸开,还能看见里头都有个虚幻的人形黑影,这场面叫人看得汗毛倒竖。 五个黑影突然抬手分别射出五道黑气缠住了人群中的五个人,并将他们吸入了棺内,速度之快,就连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反应,而这五人中就有吴正义。 “爸爸!”“吴叔!”吴鑫等人大叫着冲向父亲。 五人耷拉着脑袋立在石棺内一动不动,似是失去了知觉,其他人赶紧上去营救,炸开的棺材板儿却突然从地上弹起来盖住了石棺,石棺被封闭后齐齐隐入了地下,淹没在彼岸花海之中。 沈金三等人扑到吴正义消失的位置,疯狂拔起地上的彼岸花,可底下除了磁石和死人以外,并无石棺的一丝影子。 郭胖子喘着粗气插着腰不知道该怎么办,吴鑫则跪在地上抽泣,葛正清焦急万分,但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察觉到吴正义的气息突然消失了,正想去问个明白。 啊珍对于道术一窍不通,只得迅速吹响骨笛放出青蛇,操纵其游走穿梭于花海之中,妄图寻找蛛丝马迹。 沈金三前去扶起受伤的蒙面道人:“道长,你怎么样了?” 蒙面道人吃力的从怀中摸出一瓶药交给沈金三:“帮我拔出匕首,马上敷上药粉。” 拔出匕首后蒙面道人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只是闷哼着侧过了头,沈金三一听便知这是父亲沈国忠,此时他既高兴又气愤,高兴的是终于可以同父亲面对面了,气愤的是这沈国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非得如此神神秘秘。 而对于丑姑和赵之德,沈金三恨不得立刻将他们逮起来先暴揍一顿,倒不全是因为他们伤了沈国忠,更多的是沈金三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风雨雷电终于缓过劲儿来走到沈国忠身旁:“老大,现在怎么办?” “瞒不住了!”沈国忠摘下面具长舒一口气:“舒服了!” 虽然已经猜到,可沈金三还是有点儿不太敢相信:“老沈,你搞什么鬼?现在吴叔怎么办?” 此时,郭胖子领着葛正清、吴鑫还有其他一众人汇聚到了沈金三身旁,啊珍却还在那兢兢业业的操纵着青蛇。 郭胖子吃惊得叫出声来,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沈叔?怎么会是你?怪不得我早觉得看着面熟呢!” 沈国忠苦笑:“你们两个臭小子,真是浑的可以。” 吴鑫觉得不可思议,沈金三的父亲居然也是道门中人,道法如此厉害,而且不是三大派的弟子,这就说明还有别的契约存在于世上。 沈国忠没有理会儿子,而是站起来看向众人:“各位,五行拘魂已成,张道陵马上就会出世,虽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他以何种方式出现还不得而知。” 人群中有人问到:“道友师承哪一派,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到这里有何目的?” 风雨雷电其中一人答道:“我们乃昆仑山道宗,轩辕氏混元派弟子,驻守轩辕黄帝所建昆仑道场,就在玉虚峰之上。” 沈国忠拍了拍沈金三的肩膀:“儿子,来这里是为了收回被张道陵从长生殿盗走的一件东西,没有你不行,这些年亏欠你了。” 风雨雷电对着众人抱拳:“这里没有长生不老,现在看来,兴许只有妖魔,还请各位速速退到那两根巨石外,等我们解决了眼下的麻烦,再带领各位离开此处。” 剩下的虾兵蟹将赶紧往回飞奔而去,只剩下沈金三他们留了下来。 沈金三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吴叔怎么救?” “也不知道你这小畜生都干了些什么荒唐的事儿,居然中了苗人的圣蛊!”沈国忠叹了口气后却又显得豁达起来:“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算了,以后再说。” 啊珍已经回过来,她惊讶不已,面前这位留着两撇好似是纹上去的八字胡,看起来白净有些富态像个地主的男人,居然是沈金三的父亲,而他却知道关于圣蛊的事。 沈国忠看了眼刚走过来的啊珍皱了皱眉头,随后对着吴鑫说到:“你是吴正义的女儿吧?” “嗯。”吴鑫默默的点了点头,情绪十分低落。 “多谢这段时间照顾犬子!”沈国忠思考片刻:“你父亲性命恐怕难保了,他……” 沈国忠话还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耀眼的金光,金光前还立着两个模糊的人影。 不知何时,脚下的彼岸花已经全部枯萎凋谢,应该是被瞬间抽走了生命。 “不过只要有一丝希望!”沈国忠望向金光传来的方向,和风雨雷电一起取出了藏在衣袖中的一枚黑色锥子,上头还刻着繁复的咒语。 沈金三定睛一看,这黑色的锥子正是由他在猫眼洞中看到的那种黑色金属铸造而成。 “这里聚集千年的龙气已经被抽走,五行聚魂也成功了,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回!”沈国忠一声令下:“走!会会道陵老儿去!” 第四十九章、太极图 前方金光忽明忽暗,沈国忠带头疾步而行,可没走多远便脚下不稳,洞中似是传出动物的低吼,磁石滩轰隆隆猛的向下一沉,众人踉踉跄跄的全都跪倒下来。 接着,磁石滩又是下沉了几次,扬起大片尘埃久久不能散去,呛得人不能呼吸。 随着大片磁石滚落,漏出埋在下头的东西,众人心头一紧,原本栩栩如生的死尸居然在短短几分钟便化作碎骨粉粒,扬起的尘埃便是散发着腐朽之气的骨粉,连续下沉了好几次,说明地下埋的死人多不胜数。 这里的法术太过恐怖,叫人心头压抑非常。 沈国忠似乎想到什么,回头去说话:“金三,你待会儿可能会吃些苦头。” 沈金三:“什么意思?” 沈国忠:“原本我并不清数这里摆的什么阵法,也是一路过来看了这里的布局才隐约猜到的,现在是张道陵这盘棋里最关键一步,到时候只要记住,你就是你,稳住心神对抗到底,就能取出你体内的天师印,《阴阳经》才有被找到的意义。” 沈金三:“你也在找《阴阳经》?” 沈国忠:“是的。” 郭胖子:“沈叔,金三会不会有危险?” 沈国忠:“应该不会,本来我是不肯定的,但是现在越发觉得,金三就是混元道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真正的天命之人。” 沈金三:“我说亲爹,《阴阳经》什么的先不说,天师印怎么个取法你总得告诉我吧,我都猜了半辈子哑谜了!” 沈国忠内心泛起一丝愧疚:“儿子,双龙抱珠截取龙气,却被污染成了阴灵,这便是张道陵所悟到的阴,天师印为阳,天师印能量巨大他驾驭不了,一旦上了年纪身体虚弱更是难以控制,所以天师印才被一代一代传下去,张道陵死前在这里摆下这阵法,这是为的聚起大量的阴灵,可以与天师印相互平衡,他想有朝一日再与天师印合二为一,妄图死而复生,得道升仙。” “融合?是从我身子里拿出去,还是他跑进我身子里鸠占鹊巢?”沈金三只觉得头大,又是什么合体复活,他身子里头还有只圣蛊呢。 沈国忠:“他应该会想办法抽离天师印,包括你的五行之气,而你的肉身他根本看不上。” 沈金三:“为什么?” 沈国忠:“张道陵一身修为哪能看得上你个空壳子。” “我看行不通”,由郭胖子一直背在身上的葛正清问道:“我说道友,到底何为天师印?” “不瞒你们,这事儿是混元道的秘密,还得从上古时期说起。”沈国忠停下脚步为大家解疑:“咱们简单点说吧,上古轩辕黄帝在昆仑祖山炼化阴阳二气为对抗九黎蚩尤,可惜还是斗不过,因为蚩尤来自神界。” “什么!神界?”众人诧异。 沈国忠:“不不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可不是什么玉皇大帝三清祖师等等的神话故事。” 葛正清:“道友所指,是说神界存在于我们生活的地方?” 葛正清:“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先说轩辕一族无法取胜,直到神界的女娲来到这里传下《阴阳经》,杀蚩尤后,黄帝将炼化的阴阳二气聚于一处,被他称作太极图,后来太极图的阴极被黄帝用作封印神界大门,太极图的阳极也就是天师道所谓的天师印,黄帝死前将阳极悬浮于一块昆仑冰玉上定住,被保存在黄帝陵上头的长生殿里,而长生殿则一直由黄帝亲创混元道世代看守,这阳极是一把重要的钥匙,可大可小变幻莫测,遇五行俱全之人就能与其融合,此人便可用它打开神界的大门,张道陵偷入长生殿,看到了一些不该他看到的东西,以为这阳极是轩辕皇帝留给后世通往长生不死的宝贝,就要去拿,因为他五行俱全,所以无意中于太极图融合,哪知自己并不是黄帝要等的那个人,这东西他驾驭不了,于是就被他给封印起来,还编了个故事代代传承,为的就是要等一个和他一样五行俱全的人把阳极带过来,可惜张道陵这老儿并没有算到他要等上千年之久。” 沈金三:“神界大门?黄帝要等什么人?既然封印了,为什么还要去打开?” 啊珍:“诅咒的根源?那个入口?” 沈国忠看了眼啊珍,会意的笑了笑:“这是个天大的秘密,关乎华夏一族起源,也关乎道门和苗人一族往后有没有好日子过,等我们活着出去了,我再细细与你们说明。” 沈金三:“好,老沈,这次你可别再突然消失了。” 郭胖子惨笑着摇头:“呵!老子做梦都没想到,还特么神界,这特么就跟拍电影似得,已经特么从玄幻片儿过度到科幻片儿了。” “郭胖子,从小你们俩就淘,现在是咎由自取,”沈国忠去拍郭胖子脑袋:“跟上,就快看见了。” 这沈国忠还真是会吊人胃口,不过时间上确实是不适合再多说,话语间,众人已经陷入乱风中,飞沙走石一片恐怖气象。 郭胖子:“我说沈叔,这都千把百年了,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搞走天师印。” 沈国忠:“你以为混元道的弟子从昆仑山出来趟还要满世界跑是件容易的事儿?我们也是费了好大周折才找到东西原来在天师道里头,他张道陵老儿当初又没告诉我们他是谁,想干什么。” 吴鑫:“这里怎么越来越腥臭。” 众人越接近光源,所受怪力就越发强烈,空气中有种无形的压力叫人喘不过气来。 沈国忠:“五行拘魂,应该是张道陵从活人身上重新吸收了五行生气,开始转化,现在就差金三的那点气了,不过我在上头说过,万法宗坛早就被破坏,奇门遁甲早已变幻,千年下来这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是张道陵所不能控制的,你们看看上头!” 丑姑和赵之德就立在磁石滩的最高处,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是原本就在那的,还是磁石坍塌后露出来的,有坨巨大而滑腻腻的肉色活物在不停的蠕动,看上去就像个肉墩子。 漏出来的应该只是它的一部分,这东西周身爬满纵横交错的纹路应该是血管一类的东西,一座巨大的紫铜棺椁被它吸在中间,棺椁极薄,能看见里头的人影,说不定就是张道陵。 这棺椁偷着寒光,千锤百炼后,形成了上头紫金交错的纹路,周围散落下很多烂木头和长条石块,说明棺椁原本是被安放在一座墓内,现在墓室散了架,棺椁就暴露在了外头。 这恶心的东西周围便是刚才摄走五人的那五口石棺,金光来自石棺一侧画着的五道五行金咒,此刻正在慢慢的暗淡下去。 对着磁石滩最高处的岩洞顶部被金光照亮了一些,中心挂着根一平尺见方的钟乳石,石尖被削平刻着阴阳八卦,阴阳两级分别镶嵌了一枚打磨光亮的黑色水晶凸面镜,以八卦为中心无数符咒被写在整个洞顶,一直延伸到了黑暗的地方直到不能看见。 见到石棺,吴鑫异常激动摆开架势准备冲上前去,却被沈国忠拦下:“别添乱,现在不是机会。” 郭胖子:“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不会是张道陵养在这里的吧?” 沈国忠:“可能是阴灵太盛,滋生了奇怪的妖物。” 赵之德在那里叫嚣,声音明显有些发颤:“沈金三,我们祖师要你上来!” 郭胖子:“我说,不上来又能怎么样啊,别让老子逮到活寡了你!” 赵之德看上去十分心焦:“你姑姑在我手里,沈金三,光灭之前你还不过来,我就杀了她。” “看来五行拘魂还没有结束,这阵法应该是在金光未灭的时候,金三就必须要参与其中,所以赵之德才会这么着急,”沈国忠眯起眼细看:“你们看见没,丑姑的太阳穴和天灵盖都插着金针,她目光呆滞,应该是被赵之德强行控制住了心神。” 沈金三:“刚才她**那刀是身不由己?” 沈国忠:“嗯,所以没伤到要害,应该是被硬生生避开了。” 赵之德已经急不可耐:“我数三声,再不上来我就动手了。” “别,不要伤她!”沈金三缓缓走上前。 吴鑫和啊珍:“别去!” “让他去,趁现在吴正义还有得救!”沈国忠紧捏着那枚黑锥子十分紧张:“既然中了苗人圣蛊,他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而且现在也只有他可以消灭这里的妖邪。” 沈金三默默听着没有回头,走到离赵之德还有两臂的距离便停住脚步:“说吧,要我怎么做?” 第五十章、跌落深渊 赵之德看了眼身后的那团妖物似乎有些忌惮,他朝那东西撇了撇头:“你移开棺椁的盖子爬进去,快!” “就这么简单?”沈金三轻蔑的笑了笑,任由飞沙走石打在脸上:“还是先把丑姑放了再说。” “你先走过去!”赵之德说完便口念密咒,同时用二指对着丑姑的方向隔空画符。 只听“噗噗”两声,钉在丑姑太阳穴的两根金针飞出,她浑身一颤,身子左右摇摆了几下,似乎是清醒了一些,皱起眉头呆呆的朝沈金三望去。 赵之德:“她天灵盖还有一根金针被我用玄真气定住,等你进去了,我就会为她取出,便可完全恢复神智,你可别耍花样。” 沈金三:“先让丑姑回到我们那边。” “你大可放心,我只要你,再说你们这么多人咬牙切齿准备活寡了贫道,贫道可不敢随便再杀人!”赵之德说着便缓缓走到丑姑身边,用二指点住丑姑后脑勺,接着轻拍丑姑后背:“去!” 见丑姑走的差不多了,沈金三便头也不回的向棺椁走去,他故意从装着吴正义的石棺边绕过,反手推了下棺盖,发现被吸得极紧。 一步跨上那肉墩子,滑腻得有些站不稳,沈金三双手扶住棺椁,看向赵之德。 赵之德:“对,进去!” 这边沈国忠接过丑姑,只是轻轻在丑姑脑门拍了三下,那金针就被取出,当然,赵之德是没有发现的,众人趁着赵之德把注意力都集中于沈金三之时,慢慢向前挪了不少。 郭胖子早就放下背着的葛正清,让他和丑姑待在后头,郭胖子此时恨得牙根儿直痒痒,机会一到就准备来他个饿虎扑食,将赵之德胖揍一顿。 郭胖子焦急的问沈国忠:“我说沈叔,真让金三进去?” “这是他必须要独自去面对的一道难关,阳极被封印住了,肯定只有设在棺椁里的奇门遁甲才能解开,只是那坨肉,我有些担心!”话音未落,沈国忠便对风雨雷电使了个眼色:“等金三一进去,我们就去擒住赵之德问个清楚。” 沈金三定了定神,细看之下,棺椁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似乎是道家符咒,他猛的移开了棺椁的盖子,里头并无死尸,而是石棺金光透进来,形成了一个盘坐的人影在上下微微浮动,而人影周围环绕有五朵彼岸花,正是它们在搅动金光。 不过棺椁的底板已经腐蚀烂透,下头是个黑漆漆的洞似乎是个通道,浅处被金光照亮了些,能看到像是动物的喉管在那蠕动。 沈金三心里发毛,这一步跨进去就是另一个天地了,而且自从打开了棺椁,他的丹田处就开始隐隐发胀,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正当沈金三分神一刹那,赵之德几步就跨过来,一把将沈金三推了进去,瞬间几道炙眼的金光炸开,赵之德飞摔在一口石棺上,而石棺则暗淡下来不再发光,乱风也渐渐停住。 沈国忠他们急急冲过来要擒住赵之德,可这厮居然重新跳上肉墩子,然后掏出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腹中,像鬼子切腹一样划开条大口子。 赵之德单手扶住紫铜棺椁在原地转了一圈,鲜血喷溅而出洒的到处都是。 风雨雷电其中有人喊道:“不好,他要用自身献祭天地,设五行结界!” “借法!”赵之德疼得五官都变了形,他跪在那里二指伸向头顶大声念到:“天地玄宗,万气根本,以血还阳,以阳护神,震坤,灭五行,开!” 围绕着石棺外围刮起一阵劲风,带起无数磁石成了个包围圈,赵之德倒在肉墩上好像一命呜呼了。 看不见里头又不能靠近,外头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是沈国忠和风雨雷电还算镇定。 沈国忠掐指一算:“坤卦,坤为土,真够狠的,他灭了自己五行,设起土命结界,这下有点麻烦了。” 这时沈金三正悬浮在棺椁里被金光包围着,耳边传来无数老者念诀的呢喃声,他腹中巨痛不断挣扎,手脚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念诀的声音十分快速而模糊,突然,沈金三听见几声响亮而清晰的声音:“九孔受灵,返魂童行,天地同生,还型太真。” 沈金三眼见金光从他的七窍乃至是下体渗透进自己的身体中,他腹中巨痛惨叫一声,眼前金光突然消散,他顿觉身子一轻,便不省人事跌落下那个黑洞中。 听见惨叫,葛正清疾步如飞走到结界前颤抖着说到:“就由老朽来解开!各位请后退几步!” 沈国忠道:“葛道兄,贫道会为你立碑,受世代香火!” “多谢!香火什么的,老葛不在乎,尽量救了吴正义和金三,我这趟也不算白死!”葛正清丢开那跟随了他半辈子的细竹条,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手掌上随后合十:“天地玄宗,九星借法,临、兵、斗、者、皆、数、列、前、行!” 啊珍:“他这是要干什么?” 沈国忠:“强行破开,玉石俱焚!” 吴鑫:“大师伯!” 郭胖子:“就没别的法子?不能让葛叔就这么!” 沈国忠叹口气道:“这是灭了自己五行设下的结界,就像你们在金岭遇见的离火五行,只有这个办法了!” 啊珍心中一震,这沈国忠倒是什么都知道。 “这是老朽最后一次驾驭五行,破阵后必定回归天地,各位再见!”葛正清周身刮起咧咧罡风,双脚居然离开了地面:“以身做皿,驭气化刃!” 葛正清将自己身子作为了容纳大量灵气的器皿,只见他浑身迅速鼓胀起来,随后炸开成了血雾,此时已经看不出人形,仅凭一丝意念,这片血雾像把锋利的刀径直冲进阵中,伴随“轰隆隆”几声巨响,飞石一同炸开,众人赶紧把身子伏在地面,葛正清和赵之德也被炸得灰飞烟灭。 来不及悲伤,众人连滚带爬冲了过去,“风雨雷电,快!”沈国忠一跃飞向石棺大吼一声:“吴正义!” 此时整个磁石滩下就像暗流涌动,磁石相互摩擦咔咔作响,原来是那团埋在下头的妖物开始蠢蠢欲动,也不知道沈金三在它肚子里头怎么样了。 顾不得其他,五人双掌用力拍在石棺上:“灵驭五行!解封!起!” 棺材板儿还是纹丝不动,沈国忠冷汗直冒。 “驭火术,吴正义,自己冲开棺材!”沈国忠急吼:“吴鑫,把你的血融合灵气,喷在石棺上,与你父亲相呼应!” “爸爸!”吴鑫借气将血雾喷在了石棺上。 “砰”,棺盖下喷出黑气,棺材板儿被沈国忠和风雨雷电猛的吸了起来甩到空中,翻了身又重重落在地上。 郭胖子踉踉跄跄爬到棺椁旁去找沈金三,被惊得一身冷汗:“糟糕!棺材里头没人,下面有个洞,金三掉下去了!” 那团妖物好像要挣脱出来,肉墩子摇摆着越升越高,把郭胖子甩了下来,众人赶紧将绵软的吴正义从棺内抬出来跑往磁石滩低处。 “金三会自救的!”沈国忠往吴正义口中硬塞进一颗形似珍珠的大丸子,同时使了个眼色给风雨雷电,其中一人便从怀中掏出枚铜镜交于沈国忠。 将铜镜贴着肉塞到吴正义怀中,沈国忠咬破食指点在铜镜的八卦纹纽上:“心有交互,回神固魂,定神!” 郭胖子:“吴叔有救吗?” 吴鑫也正想说什么,沈国忠便说道:“这是轩辕黄帝铸造的九枚神镜之一,可以勉强保命,抬出去再说,我看这肉墩子不好对付。” 郭胖子:“啊?那金三呢?不管他了?” 一声巨响,头顶那根刻着八卦的钟乳石炸开。 沈国忠:“这里的环境不稳定了,金三可比你想的要厉害的多,退几步先想想办法!” 此时,肉墩子像条舌头伸的老高,而后又重重的拍在地上,紫铜棺椁翻滚着被甩像众人,那个洞中有微弱的光透出来,并流出大量粘稠似口水的液体,整个地下世界好像活过来一样都在动。 沈国忠取出罗盘暗道:“不好,我们羊入虎口,快退!” 第五十一章、神秘组织 不知道沈国忠看出了什么名堂,领着众人赶紧往外头跑,后方那团妖物高昂着像一艘舰船破开磁石滩紧追不舍,前方的阴河被搅动得哗哗乱响,洞顶也压迫下来,感觉是要把众人合而围之。 郭胖子背着吴正义深一脚浅一脚:“沈叔,这什么情况啊!怎么脚底下升起来了?” 沈国忠:“我们在张道陵嘴里,他要吞了我们,大家只管跑出去!” 郭胖子:“啊?” 沈国忠:“这老道吸收了太多的阴灵,妖化后与这地下石窟已经融为了一体。” 不知道谁大喊一声:“快散开!” 话语间,那团妖物已经追上,并重重从上头拍了下来,“嘭”的一声巨响,磁石乱飞,众人躲避不及,齐齐被拍飞出去,还好事先有人提醒,不然肯定得压死几个。 妖物又在地面乱扫一气,吴鑫和啊珍跑得慢摔得近,还没爬起来就又被拍了出去,落地后当场就吐起血来,吴正义也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 最惨的还属丑姑,原本就被压断了两条腿,现在又被拍飞一次,已经摔在远处没了动静。 啊珍反应极快,未落地时就单手朝那妖物甩出数条毒蛇,毒蛇紧咬住妖物不松口,啊珍落地翻滚几圈,一口老血吐尽后,顾不得巨痛,便抽出骨笛用尽气力吹响,只是一声尖利刺耳的长鸣,从未听她如此吹过。 毒蛇像是打了鸡血,一阵狂扭,将毒液全都注进了妖物中,而后脱落下来往啊珍方向急速游走,窜回了衣袖中。 妖物被毒蛇咬到的地方开始发黑,逐渐蔓延开来,不过这妖物太过巨大,毒液一时半会儿好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妖物像是吃痛只是往回缩了缩,便重新高昂起来像是又要拍人。 “动手!这是条舌头!”沈国忠道破玄机,叫上风雨雷电,他们手握黑色锥子,未等妖物翘起多少,就齐齐爬了上去。 五人单手高举锥子狠命插下去,另一手在胸前结雷印,同时口中念咒:“八方威神,五气腾聚,守真行,役雷霆,金光速现!~” 念完密咒,五人身上连同那黑色锥子腾起蓝紫色光气,锥子间电弧闪现,紧接着“刺啦”一声响,五人表情极其痛苦,满头汗珠滚落。 妖物疯狂摇曳,五人被甩下来,握住锥子的那只手好似被烧伤还抖得厉害,他们落地后不敢耽误,直接去找吴鑫他们。 吴鑫,啊珍和郭胖子正在寻找吴正义,却被沈国忠他们一把拖住就要往远处再逃,沈国忠急吼:“来不及了!” 此时“噼噼啪啪”乱响,插在妖物上的五根锥子电闪雷鸣,疼得妖物上下乱撞,整个磁石滩震得更厉害了。 不过这一乱,倒是让郭胖子寻到了吴正义,几人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抬起吴正义就往外头跑,只是天地乱做一团,众人根本就站不稳。 原本磁石滩越外头地势越低,而现在磁石滩好似整个掉了个头,众人反倒朝那条舌头滚了过去。 “龙抬头,来不及跑了,风雨雷电,为我护法,先破了那条舌头!”沈国忠取出那枚和葛正清传于沈金三一样的九星罗盘,正准备施法,不知何处传来念诀声: “天地玄宗,九星借法,驭天地浩气,开山裂土~” 整个石窟轰隆隆乱响,突然有无数光线射进来,妖物猛的抬起朝上喷出柱白气,磁石滩也陡然升高,众人哗啦啦跟着磁石跌下去,乱撞一气后居然都落在了磁石滩外头的阴河里。 头顶无数碎石泥土落下来砸得砰砰作响溅起无数水花,众人赶紧往两边游出阴河,找地方躲避。 石窟内已经透亮,原来是头顶被撕开条大口子,这才看清妖物全貌,这是颗巨大的形似类人猿的头颅,磁石滩是它的下颚,肉墩子便是舌头,上头挂着的石钟乳已然成了它的利齿。 这头颅发出一声狂吼,顶开上头的裂口探出去一半,却再也无法钻出分毫,因为头颅下头就连着山体无法挣脱。 正想着怎样脱身,突然上头放下来十数根绳子,沿绳子又下来几个穿戴精良装备特种兵模样的人,为沈国忠他们系好绳子后,朝上头喊了声:“拉”,众人便被齐齐拽了上去。 郭胖子赶忙去问:“兄弟,你们是什么人?” “不要多问,自己抓牢绳子。” 沈国忠他们被带到上头不远处的一块空地,吴正义和丑姑马上被几个医者模样的人带去救治。 那里还站着不少荷枪实弹的人,甚至还有洋鬼子,元阴道人张松阳和九石真人葛钧也在其中,最显眼的也是站在最前头的,是位鹤发童颜穿着中山装的老者,应该是他们的头头。 “人都救上来了吗?”老者没有去看沈国忠他们,而是一直盯着正在乱撞的那颗头颅。 旁边的人答道:“应该都上来了,只是有几个道士好像跑去更深的地方,我们来不及也没有必要追赶,应该问题不大。” “好,那东西又上来了一点”老者侧过头:“张松阳,祸是你们天师道闯出来的,也该由你来料理后事。” 张松阳作揖:“恕贫道无能,还请会长出手!” “怎么见得我就对付得了这东西!”老者看向葛钧,葛钧也是默不作声。 沈国忠走过去道:“这位道友,想必刚才的开山术是您使的吧?” 吴鑫这才想起,那句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念诀声应该是九星教借法的口诀,可她从没听说过还有自己所不为熟知的九星教弟子存在于世上。 老者淡淡说到:“再让那东西钻出来半个身子,恐怕就要动用军方力量,就无法收场了。” 沈国忠:“我们还有重要同伴在那东西身子里头,道友请耐心等等。” 郭胖子:“对对,我兄弟还在里头!” “等不了!”老者叫上张松阳和葛钧缓缓走向那颗头颅,一股劲风将他的胡子和眉毛吹起。 此时整个平原咔咔作响,树木不断摇曳,那颗头颅猛的一顶冲出了裂口,朝空地扭了过来,它嘶吼一声像是在用力,与裂口十字交叉又拱起一大片,难道有什么更大的东西要冲出地面。 沈国忠带着风雨雷电紧随老者脚步:“道友,妖物肚子里的是天命之人!” 第五十二章、八煞黄泉 老者急速转过头来严肃的望向沈国忠:“我知道!本来我们不会插手,只是你们的做法太过荒唐,待会要是老朽力不从心,还请混元派高人出手。” 沈国忠没有辩驳,只是朝老者微微笑了笑:“那就请吧!” 此时那颗头颅正在左右乱撞,嘶吼着掀起无数尘土飞石,能看见嘴中的舌头已经黑了一大半,应该是啊珍的功劳。 只是眨眼的工夫,妖物已经把身子拱出地面,一条粗壮如山丘的手臂也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动手!”老者急吼。 早已围在妖物周围的十数个人用弓弩将一连串符纸射在其头颅上,头颅龇牙咧嘴的卡顿了几下,便用巨臂抹除了那些符纸。 那头有人喊道:“不起作用!” “周围的人统统退下!元阴,九石,你们先拖住这东西,不要让他挣脱出来,我来想办法破它法门!” 话毕,三人急速冲了过去,只是张松阳显得有些吃力,因为这老家伙原本就剩半条命了。 “葛钧助我!”元阴道人张松阳大吼一声,双脚猛得踩实了地面,他一手变幻结印,一手猛指妖物,:“坤行,艮止,天地定位,八煞黄泉!” 葛均借法沟通天地后,一掌拍在张松阳后心,手掌腾起热浪,应该是在为张松阳助力。 只见妖物周围拔地而起八根土石柱子,它们像有生命似得不断生长,将妖物紧紧缠住,有几根竟直接穿透了妖物的手臂和肩膀。 妖物不断挣扎,扯断了手上的束缚,却马上又有新的柱子长起来将其绕住,总共八根,不会多也不会少。 沈国忠暗道:“坤为土,艮为山,妖物以山为型,他想驭土止山,手段虽好,不过以张松阳目前的身体状况,这么用奇门遁甲的话,活不过一刻,可惜这妖怪也算皮肉之躯,也具备五行像数,只是与环境融在了一起,哪有这么好对付。” 风雨雷电中有人问道:“那我们现在动手吗?” 沈国忠:“不,让他们先耗耗,而且现在无处下手,我们留着后手救沈金三!” 这等壮观的场面看傻了郭胖子,啊珍眯起眼不动声色,作为黑苗的首领,她绝不单单只会驭蛇和放蛊。 郭胖子连连摇头:“贴个符喷个火什么的,我也就认了,这,这,这,不比一支军队还厉害啊,可为什么从没在任何渠道听说过这种事儿,沈叔,是不是过于夸张了!” 沈国忠:“道术可不止这些,有时神仙打架惊天动地,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一定要做道士了吧,不过终究是打不过飞机大炮的,世界上每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只是任何国家都约定俗成不允许报道,更不允许有人在普通人面前施展,如果有人犯浑,就会被清除。” 郭胖子:“清除?杀了?那其他国家也有道士?” 沈国忠:“差不多吧,至于道士嘛,只是种称呼而已,欧洲叫炼金术师,也有直接叫巫师或法师之类的,每个国家都会成立一个协会用制度来统一管理这些人,还会相互沟通,那个老头应该就是咱们这里协会中的一员。” 啊珍:“别的地方也有门派或黑苗吗?” 沈国忠:“嗯,具体不清楚,我们昆仑道场的弟子一般不会出世,是不受协会约束也不会参与其中的,除了协会很少有人知道我们的存在,所以金三身上的一些秘密也只有协会和我们知道。” “怪不得你说什么天命之人,那老头儿知道。”郭胖子:“咋滴,昆仑道场比他们协会都高级?” 沈国忠:“不是高级,是高深,在很多事情上协会还要求助我们昆仑道场,道家许多秘密都保存在昆仑山,中国历史久远,术术传承有序,因而格外强大,别国总是在互相吞并没有这么悠久的历史,所以他们还要求助与我们国家。” 郭胖子:“啥事儿要求我们?” “关于神界,关于人类,互相帮助嘛!”说着沈国忠重重的拍了郭胖子脑门:“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问题,我特么又不是百科全书,总之,协会管着道门,还会帮着擦屁股,比如被你们在村里地底下搞乱的那个古苗人祭坛和金凤山的事儿。” “谁叫你撒手不管的!”郭胖子揉着脑门儿:“再说了,我们也不是没法子嘛!” 沈国忠:“别废话了,待会要是打到这里,你们赶紧给我跑,我看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张松阳牙关紧咬双眼暴突,浑身颤抖着努力不让自己失去平衡,葛均不动如山,豆大的汗珠子却不断从两颊滚落。 老者身轻如燕,几步攀上那条如山丘般的手臂,而后直奔头颅而去,那头颅艰难转过来,从乌黑的舌头内朝老者喷出腥臭的黑气,周围的植物被黑气污染,树叶瞬间枯黄脱落,纷纷成了光杆司令。 “驭风,化刃,开!”老者跑动中以手做剑向前一刺,一股无形之气将黑气分开两半。 “天罡正气,护我真身!”老者从中穿过没有沾染到分毫,这招式和葛正清所使的驭风术如出一辙,却要比之更为刚猛。 有了张松阳的帮助,老者势如破竹,眼见马上就要触及那颗头颅,忽然又是地动山摇,妖物的另一只手穿破地面,而后高高抬起拍向老者。 老者纵身一跃躲开,但还是被巨手拍下时产生的气压吹出老远,时被飞石击中的他在空中双手快速结印:“天地玄宗,九星借法!” 落地后咬破双手十指插进土内,老者抬头怒视妖物,他额头青筋暴突,大吼到:“五气朝元,阴阳互通,以我之灵请天芮星震地十六挂,行土剑之法!” “起!”老者一声狂吼,数条凌锥型巨大石柱急速破土而出,石柱如剑乱刺,穿透妖物将其架起。 妖物吃痛发起狂来,双手撑地想要再进一步,如若被他挣脱束缚完全跑出地面,后果可想而知,不过这些所谓官方势力肯定留有后手,应为远处茂林中隐隐停着几辆装甲车,还能听见似乎是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见妖物被暂时制住,老者猛的站起身,踉跄后退几步,似是在想办法,接着喘着粗气向沈国忠说到:“我想你们也看出来了,这东西在变大变强,它能吸收周围灵气,昆仑道友,我不知道你们的打算,可再发展下去着实不妙,是否有办法可以处置?” 老者身后的密林中突然钻出来一支队伍向他靠近:“会长,时间拖得太久了,你看是不是可以用枪,或者直接炸了?” 老者:“不行!这里不远的地方有村庄,动静太大不好收场,而且这东西里头还困着一个重要的人,对于上头要的研究有关键作用,你们先退回去。” 风雨雷电显得有些吃惊:“难道这就是九星道的九星秘术,道士牺牲自己借天上九星之力,驾驭五行。” 沈国忠:“嗯,九星道得黄帝秘传道法,看守金岭蚩尤,肯定不简单,不过这老头儿牺牲有点大,已经将自身真灵献给大地,我看他没什么办法了,他刚才口念天芮星,天芮星五行属土,与大地相互辉映,所以他能驾驭石剑,我大概猜到这老头儿是谁了。” “谁?” “现在还不能点破!万一不是那就尴尬了。”沈国忠掏出罗盘对应天地:“张道陵无意间把自己炼化成了这等妖物,恐怕老头儿顶不住的,等那东西再出来点,我们就动手,不能让金三被自己人给祸害了!” “好,必须用秘术一击即破,我看这东西虽然已经与龙脉融为一体,可还有能力挣脱,说明张道陵真灵未灭,必定还有变数。” 郭胖子心焦得很:“我说沈叔,你不是说金三自己能搞定嘛,他怎么还不出来!” 沈国忠:“我也是猜的,你当我是轩辕黄帝,能改天换日,运筹与千年之后啊!” “啊?你这亲爹当的真是可以!”郭胖子苦笑着摸出香烟,却发现早已湿透,于是随手丢在一边:“得亏吴鑫去照顾她爹了,这话要是让她听见,又得昏过去一回!” 九石真人葛均在那咬牙:“沈国忠!你们几个在那闲扯个什么淡,此刻还不帮忙更待何时!” 第五十三章、九星秘术 看来之前混元派的弟子假扮葛家道这事儿,肯定是同葛均商量好的,否则那葛均也不会张口就喊沈国忠。 沈国忠对于儿子被吞好像并不十分紧张,相反的,他似乎信心十足,笃定了沈金三必定会完好的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有时高人行事高深莫测,他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张道陵会化成妖物。 沈国忠只是淡淡说到:“葛均老儿,这东西靠道术恐怕降服不了,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有什么对策,先静观其变吧!” 葛均焦急:“张松阳已经受不住我灵气灌入,反倒开始外泄,他好像快不行了!” 话音未落,张松阳毫无征兆的一口老血喷出,连哼哼都没有,便直挺挺的向前倒了下去不再动弹,葛均一把没扶住,自己也一并摔在地上。 “这么快!元阴老儿,你先别死,天师道契约在哪里?”沈国忠赶忙上前去探张松阳脖颈上的脉搏:“不行了,元气耗尽,回天乏术,风雨雷电,快为他支起一盏灵灯。” 紧闭五官的张松阳被迅速扶正了仰面躺在地上,一盏盘底细腰葵花口的铜灯放在了他的头顶。 沈国忠二指点在张松阳眉心,口中默念:“金华照光景,五脏入真灵,乾为首,坎为耳,兑为口,智慧明净,五气炼神!” 风雨雷电围成一圈站在周围,待沈国忠念完,他们单手伸出,同时用二指急速指向张松阳,齐齐喊到:“受灵!” 张松阳身子一抖,沈国忠即刻收回点在张松阳眉间的二指,接着手腕一翻做个莲花指,大拇指紧扣中指对准铜灯方向隔空用力一弹。 在这没有灯油没有灯芯的铜灯上,居然升起一小簇五色光,在那忽明忽暗闪烁跳动。 “这么弱!”沈国忠赶紧附耳去问张松阳:“元阴老道,天师道契约在哪里?” 张松阳仍旧紧闭双目一动不动,却忽然动了嘴唇要开口说话,只是声音极其微弱,唯有沈国忠听得见。 片刻后,只见五色光扑腾了几下凭空消失,此时张松阳双脚一蹬不再有任何动静,沈国忠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污泥:“好了,元阴老儿去了!” 因为吴正义有人照顾,所以在沈国忠施法之时,吴鑫已经走出医疗帐篷来到众人身边,她焦急问到:“现在是~怎么样了?” 风雨雷电有人答到:“点天灯!” 郭胖子:“啊?” 沈国忠:“你叫个什么劲儿,谁说点天灯就是烧人,这是把将死之人还没泄去的真灵,从五脏六腑集中到脑子里,让他回光返照,这才叫点天灯,我不想耗他太多真灵,所以只叫他能听见,能说话,就足够了。” 郭胖子:“牛!你们接着演!” “你别插嘴!”吴鑫一把敲在郭胖子脑门:“沈叔,我是问金三怎么样了” 郭胖子再一次抚住脑门:“为什么你们都要敲我的头!” 沈国忠:“吴鑫,你别急,很快就见分晓了,那东西不吸足了灵气就出不来,沈金三也一样。” 张松阳一倒,八煞黄泉没了依托,立刻松散下来成了几堆碎泥沙,妖物趁机猛的敲断了几根钉在身上的石剑,变得越发狂躁,身子也渐渐探出洞口,双手扒住地面要冲将出来。 “哎!元阴老儿也算为道家尽了最后一份力了。”葛均虽觉头昏眼花,但还是艰难爬起来:“好,你不出手,我先上了,好久没有活动活动这把老筋骨了!” “别!就你?”沈国忠貌似不太相信葛钧的实力。 老者那头见张松阳已死,而且混元派几个人又没什么反应,气得七窍生烟,双手捏起八卦剑诀就朝妖物冲了过去,他这是准备搏命,要先斩杀了这鬼东西。 “身与天地同根,念与天地同生,九星十六挂,起挂~” 老者似乎是半腾空状态,每踏出一步都能跨出老远,脚尖只要触地,就能看到有淡淡的银色八卦印出将他围住,像极了佛家的脚踩莲花,不过此刻是脚踩八卦。 老者并没有直接与妖物冲突,而是绕着它跑了起来,身形犹如一位青壮年男子。 只见妖物挣脱石剑束缚,石剑也节节碎裂,它猛的朝上窜起,抖搂下无数碎石,能看见身上被石剑穿透的窟窿,此刻几乎已是半个身子露在外头,一双巨手向两座大山般压向老者。 双手捏完八卦剑诀,老者突然停住,他脚踩七星罡,同时变幻手型,双手和在一起结了个奇怪的印: “乾坤定位,山泽通金,天冲星临宫,乾坤十六卦,破军,肃杀!” 老者左右两边的地面,突然冒起两柱如尖塔般的擎天柱子,直接穿透了巨手手背。 妖物愤怒长吼一声,收拢五指想要捏碎柱子。 老者急忙变幻手印:“乾坤定位,引火焚魔,天蓬星临宫,离艮十六卦,日升中天!” 妖物周身翻起热浪,花草树木无不焦枯,两根柱子也变得彤红,好似被火烤过一般,妖物难受至极在那疯狂扭动,一双巨手被烤成了灰色,随后竟直接炸裂。 不过老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被这股热浪烤得连胡子都卷了起来。 此情此景看呆远处众人,想不到九星秘术竟然如此厉害。 昆仑道场的人一眼便看出,老者这是利用天上九星,配合先天八卦驾驭五行,再用后天八卦乾坤定位,总计十六卦,生成奇门遁甲之术。 天冲星属金,说明定住巨手的这两根擎天柱并非石柱,应该也是金属柱子,所以才被烤的彤红,天蓬星属火,因此老者才能招来此等热浪要烤熟了这妖怪。 老者在那坚持,浑身已经被汗液浸透,嘴角溢出鲜血,他准备把妖物打个半残,再去考虑天命之人的事儿。 “以我之灵祭乾坤,借法!”老者耳边传来葛钧念诀声。 “混元气”葛钧好似不受热浪影响,径直冲向妖物,他反复辗转腾挪,将数十张符纸贴在了妖物身上,接着便跑回老者身边。 葛钧双手合十大吼一声:“受灵,崩雷决!” 符纸炸开,妖物狂吼几声,炸飞出来的石头反倒将老者和葛钧拍翻在地,老者猝不及防的被打断施法,一口丹田气没守住直接朝上涌出,当场就喷起血来。 他愤恨的看向葛钧:“你这憨憨,帮得个什么倒忙!” 被石头砸得鼻青脸肿的葛钧赶忙扶起老者,一脸苦相:“会长!” 不过说也奇怪,这妖物也算被打得半残,除了那条舌头外,却没有半滴血液流出,竟是些毫无生命的飞沙走石。 此时沈国忠突口而出:“要来了!准备!”